清之晓 BY 白蛋 幸福结局+番外 完结 (老大和温柔医生,精彩好文!)
第一章 兄弟情深
　　深夜时分。
　　一部红色的莲花跑车顺著阳明山的弯道，驶入一幢豪宅前停下。
　　两个年轻人下了车，蹑手蹑脚的走道门廊前停下。
　　其中一名男子用钥匙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走近屋内，「进来吧。」
　　另一名女子走了进去，喃喃的抱怨，「来你家每次都像是在做小偷。』
　　「嘘。」习孟州压低声音。他开了灯。
　　「怎麽了。」
　　「会把我大哥吵醒。」
　　「你怕被他骂？」
　　「别傻了，我长这麽大，还没看过他提高声音说话过。」
　　「那你怕什麽？」
　　「这麽晚了，我们会吵醒他的。」习孟州拉著他，「到我房间来。」
　　「你很尊敬你大哥。」
　　「当然，我父母早死，我等於是他一手养大的。」
　　他们俩人进了房间，习孟州一把抱住安妮亲吻。
　　「讨厌。」安妮笑斥他。「总得让我洗个澡。」她走进房内的浴室。
　　习孟州猴猴的跟了进去。
　　「喂！」
　　「安妮，你不知我有多爱你。」习孟州开了莲蓬头，两个人一瞬间都湿透了。
　　在激情过後，安妮满足的枕在他的手臂上。「孟州。」
　　「嗯？」
　　「要听实话吗？」
　　「什麽实话？」
　　「在这之前半个月，我真的不敢想像我能够得到你。」
　　「怎麽会呢？」
　　「你一直那麽花，连系上的系花都爱你，你怎麽会选上我呢？」
　　习孟州一个翻身压上她，「因为你是那麽与众不同，温柔又凶狠的小野猫。」他的手又开始摸索。
　　安妮呻吟起来。「孟州¨¨孟州。」
　　习孟州忽然停止了动作。
　　「怎麽了？」
　　「我好像听见¨¨。」习孟州迟疑著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咳嗽的声音。」
　　安妮不耐烦。「是你家的佣人吧。」
　　「不，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二楼只有我大哥一个人住。」
　　他翻身跳下来。
　　「喂，孟州。」
　　习孟州披上睡袍，已经走出房门了。
　　他上了二楼，轻轻敲了房门。「大哥。」
　　「请进。」
　　他开门进去。
　　唯一的兄长正坐在书桌前，看到他进来，便阖上了手中的资料。「阿州。」漾开了微笑。
　　习孟州看看墙上的钟，三点了。「大哥，这麽晚了，你还没有睡？」
　　「嗯。」他温和一笑。
　　「最近有什麽特殊的案子？」
　　「没有什麽特别，我只是在研究病人的病历。」他不愿多说。
　　「我刚才听到你在咳嗽。」
　　「抱歉，吵到你了。」
　　「我不是指这个，我知道大哥你想治愈病人的心情，可是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谢谢你。」他大哥忽然笑了。「快回去陪你的女朋友吧，再等下去，她可要生气了。」
　　习孟州忽然脸红了。「你知道了？」
　　「夜阑人静，一点点声音都很容易听到。」他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快去吧。」
　　「好。」他走了出去，想了想，毕竟不放心，又回过头。「大哥，你要早一点睡。」
　　他笑了，站起身来，「我现在就上床，这样可以吗？」
　　二楼的书房和卧房是相连的，习孟州跟著他大哥走进卧房，「今天你睡得晚，明天你请半天假吧。」
　　「别傻了。」
　　「但是¨¨大哥，你的身体不能劳累的。」
　　「明天早上有两场手术，我怎麽可能请假呢？」
　　习孟州对兄长不自爱的态度感到不以为然，但他知道兄长倔强的脾气，只得动之以情。『大哥，我只你一个亲人了。』
　　男人无奈的笑了笑，转开话题。「明天和你女朋友早一点起来，吴妈抱怨你不吃早餐好几天了。」
　　「我知道了。」
　　第二天，习孟州一早就催著安妮起床。
　　「干什麽？我们下午才有课。」
　　「我大哥要我们起来吃早餐。」
　　「又是你大哥。」安妮无奈的说，「我想多睡一下。」
　　习孟州低下头亲吻她。「快起来。」
　　『至少先让我洗个澡。』安妮不甘愿的说。
　　他们出了房门，吴妈已经准备好餐点了，照例，他和安妮的早餐是三明治和咖啡，而大哥的位子上则摆著中式的稀饭和小菜。
　　「大哥还没有起来吗？」他问吴妈。
　　吴妈慈祥的脸上充满了看到二少爷的喜悦。「大少爷可不是你，他一早就起来了，现在在书房练字呢，你上去叫他下来。」
　　「上去叫他？」习孟州摇摇头，暮然大声叫，「大哥，吃饭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大哥下楼来了，「阿州，你老是不改性子，这般大声叫嚷。」即使责备人，他的声音仍是低沈而温和的。
　　习孟州笑嘻嘻的，「瞧，我起来吃早餐了。」
　　他大哥笑说∶「你这麽大了，要我赞你乖吗？」他的眼神凝望向安妮。
　　习孟州笑，「来，我来介绍，这是秦安妮，安妮，这是我大哥。」
　　安妮呆呆的盯著这个男人，一时说不出话。
　　对方微微一笑，显然已经习惯别人夸张的注目，并不以为意。「幸会，秦小姐。我是习清岸。」
　　「安妮。」习孟州叫她。
　　秦安妮如梦初醒。「啊，大哥，请叫我安妮吧。」
　　习清岸展颜一笑，「好的，安妮。」
　　安妮一时离不开视线，，她一直知道孟州长的好看，他是那种拥有运动明星般的俊帅，活力、野性和狂野的魅力，犹如阳光般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不同，他的脸简直只能用「精致」来形容，那种飘逸灵秀的气韵，深邃柔和的眼神，他的笑容在清晨之中简直是透明的，美丽的惊心动魄。如果习孟州的笑容可以被称为阳光，那麽这个男人的宁静之美就皎洁有如黑夜中的月光。
　　「怎麽，」习孟州打趣她。「给我大哥的长相迷住了？」
　　「阿州。」习清岸轻叱。他温和的对安妮笑笑。「我弟弟就是这样子，请你包涵。」
　　「不。」安妮嗫嚅著说，忽然脸红了。
　　「大少爷怎麽不吃东西？」吴妈问他。
　　「我今天没什麽食欲。」他皱眉望著眼前的食物，低声说∶「吴妈，麻烦你帮我泡一杯咖啡。」
　　「大哥，空腹喝咖啡会伤胃的。」
　　习清岸笑了笑。「那麽麻烦给我茶。」
　　孟州仍然不满。「清早就喝茶。」他唠唠叨叨，「大医生，算我求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安妮插口。「大哥是医生？」
　　习清岸微笑。「我是脑科医生。」
　　「真了不起。大哥当医生是想济世救人吗？」
　　习清岸笑了起来。「我没有那麽伟大，我只是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他低低咳嗽起来。
　　孟州警觉，「你在咳嗽？怎麽了？」
　　「没什麽，我要去医院了。」他放下茶杯，提著公事包站了起来。
　　「大哥，你今天早一点回来。」
　　「什麽？」
　　「今天是安妮的生日，我和几个朋友要在家里替她庆祝，你也参加吧。」　　习清岸笑了，「好，如果我腾的出时间，定不负你的邀请。」
　　管家替他开门，他点头道谢，回头向安妮致意，便出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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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清岸到了医院，一进他的个人诊疗室，他的护士林家家就跟了进来。
　　他觉得稀奇，「怎麽了？还有半小时才开始诊断病人吧？」
　　「有一个特殊病例，院长希望您能够抽出时间替病患诊断。」
　　「他没有挂号？」
　　「听说是院长的朋友。」
　　习清岸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特权阶级。「请他挂了号再说。」
　　林家家向前走一步，故做神秘状。「他已经在外边等著了。」
　　「那麽请他继续等下去。」
　　「可是习医生，院长交代¨¨。」
　　「你不好说，是不是？那麽我来说。」他站起身，开了另一扇门，便看见门外的候诊室座椅上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你是院长介绍来的？」
　　他点头，眼神冷峻，神色倨傲一如帝王。
　　「请你挂了号再来。」他回过头。
　　那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在搞什麽，我没有那麽多时间，我很忙。」
　　「我也很忙，请松手。」
　　他松了手，气势逼人的凝视他。「我已经等了半小时。」
　　「很多遵守规定挂号的病患需要等一两个小时。」他毫不通融，「恕我失陪。」
　　「你知道吗，我可以让你失业。」他危险的抿紧唇，高大的身躯朝他威胁性的向前一步。
　　他仍然没有表情，「如果你暗示会让院长炒我鱿鱼，那麽欢迎尝试。」他转身离开。
　　「等一等！」那男人冷冷的盯著他，他再次端详他，这个医生非常的年轻，气质孤清而沈静，眉宇间却有一种深沈的倦意，那张贵族般美得惊人的脸庞上隐约有一种清贵凛然的威仪。
　　也许黄院长所推荐的并没有错，这个年轻的医生可能真的有不错的医术。毕竟他只相信黄院长。「你真的不肯稍微通融吗？」他的语气不再强硬。
　　「先生贵姓？」
　　「我姓李。」
　　习清岸点点头。「我相信以李先生目前的身体情况，可以保持到挂完号而不会使病情有任何恶化。」
　　他在开玩笑吗？李云楼怀疑的看著他公事化的神色，随即将这个想法丢到一边，「那麽让我这麽说，如果病人不是我吗？」
　　习清岸询问的望向他，随即发现坐在角落的小女孩。她大约只有八、九岁，非常的安静，穿著粉红色的小圆裙。他冷峻的神色奇异的温和下来，走向小女孩，在她的椅前半跪下来，「她才是病患？」他的声音轻柔。
　　「是的，他是我妹妹。雪言，说习医生好。」
　　「习医生好。」小女孩抬起头来，他震惊的发现那张美丽的小脸上，竟嵌著一双没有神采的双眸。她竟是瞎的。
　　「三年前出了车祸，醒来後她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为什麽拖到现在才来看病？」
　　「你以为我没有找医生？但是没有人能治的好，我就放弃了，但是最近她却常常昏倒。黄院长建议我带她来看脑科。」」
　　习清岸点头，俯身抱起小女孩。
　　「你¨¨。」
　　他抱著她走进诊疗室，「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难道你想要我在走廊上诊断吗？」
　　他打开诊疗室的门，让小女孩在椅子上坐下，「请你等一下。」
　　他在自己的位子上做下来，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认真的看了起来。
　　李云楼紧紧盯著这个为他妹妹诊断的医生，他裹在白袍中的身躯瘦削而修长，神色严肃而疲倦，他凝望著雪言的眼神却十分深邃温柔。
　　他看完病历，放下卷宗，低声和她说话，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然後忽然笑了。笑意如云开月现，光芒流泻一室。
　　在他身边的两个护士望著他的表情充满了沈醉与倾慕。
　　他站起身，转身正视他，笑意收敛，「李先生？」
　　李云楼点头，「舍妹的病¨¨。」
　　「这只是初步的检查，接下来她需要住院接受精密检查。」他公事化的说，清丽得出奇的脸上有一种专业性的冷淡，「请跟我来。」
　　他带著他走到休息室，向他解说病情，「刚才我看过令妹的片子，我怀疑她大脑里的这块阴影，是那时候车祸受到撞击後所留下的後遗症，这种淤血块阻碍了她的视觉神经，使她看不见。」他指著墙上的ｘ光片。
　　「你认为需要动手术？」
　　「还要等到精密检查出来才能确定，但是我希望如果要动手术，时间上越快越好，我不想因为手术动的太迟，而危及她的性命。」
　　「你是说她¨¨。」
　　习清岸冷冷的点头，「大脑里的血块越早拿掉越好。」
　　李云楼坐了下来，沈默的抽著烟。
　　「她已经瞎了三年，但也只是瞎了而已。」
　　「如果再继续下去，她肯定会在半年内死亡。」
　　李云楼狠狠的拍桌子，「你凭什麽这麽断言？」他的面目几乎是狰狞的。　　习医生仍然没有表情。「李先生，我是个专业的脑科医生。」
　　李云楼冷硬的望著他，冷笑，「由谁来动手术，习医生你吗？」
　　「应该是我。」
　　「你能够胜任吗？」李云楼沈沈的问，「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另请高明。」他的声音仍然很平静，并没有任何怒意。他停了一下，「李先生，令妹吉人天相，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
　　李云楼意外的抬起头，惊讶於他语气中的安慰之意。
　　习医生仍然没有表情。
　　他的声音清冷如珍珠碎玉，「如果由我来执刀，我不会让你失去令妹的。」
　　离开诊疗室後，李云楼让护士带著雪言去做精密检查，自己直接走到院长室。
　　院长黄中奎是他父亲的好友，他听他诉说雪言的病情。
　　「如果习医生愿意，那麽是你妹妹的运气了。」院长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在这一行中是顶尖的，不论国内国外，他在医学界中都是翘楚。只是他现在已经很少执刀了。」
　　「为什麽？」
　　院长没有回答，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反正，你只要知道，习医生的技术是所有首席脑科医生中最好的。」
　　李云楼十分迟疑，「他似乎¨¨太年轻了。」
　　「他是医学界的奇才，云楼，我以老朋友的身分劝你，快一点签字。」
　　李云楼沈吟了一下，忽然问他：「那个习医生，你不觉得他的个性太过冷淡了吗？」
　　「你说习医生？」院长扬扬眉，「不要看他的表面，那是他的保护色，如果他不和病人保持距离，他会失去冷静，不能客观的诊断。」
　　「为什麽？」
　　「因为他太关心所有人，对他而言，别人的痛苦胜过他自己的伤痛，他的感情太纤细敏感，如果他亲近每一个病人，首先他的精神就会崩溃了，因为他没有办法坚强的面对病人的生老病死。」
　　「这样的人适合当医生吗？」
　　「他的个性实在是不适合的，但是我必须说，他的技术是一流中的一流。」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他站起身，忽然停下来，「那个人¨¨那个习医生，我很惊讶他竟是那麽倔强的人。」
　　「这下你可遇到对手了吧？」黄院长笑了，眼中有深深的感慨，「是的，他的岁数虽然不及我的一半，可是他常使我觉得感动。我再也不会碰到像他这样坚强和择善固执的人了。」
　　李云楼轻轻的说：「这种人，是不为逆境折腰的人吧？」
　　「他和你虽然个性不同，可是本质很相像呢，你还是第一个让他破例让他特别诊疗的人。」
　　李云楼的眼神危险的眯起，「你是存心要我吃闭门羹的？」
　　「不，我知道他会破例的。」黄院长的神色轻松。「他一向对孩子没有免疫力。」
　　「那麽，他会尽力让手术成功吧？」
　　「如果你相信我，那麽就该相信他。」
　　黄院长收敛了笑容，「如果由他来执刀会失败，那麽几乎没有任何医生能够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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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孟州下了课，便和几个同学将大厅布置起来，等著客人到了，习清岸仍然没有回来，他们便先吃了蛋糕，闹到九点，其中一个同学提议去舞厅跳舞，一群人就又涌了出去。
　　等习孟州和安妮再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一次吴妈破例没有睡，在大厅等著他回来，「二少爷。」
　　孟州环目四顾，「怎麽，今天是什麽节日，怎麽大家都到了。」
　　客厅聚集了所有他认识的远亲近亲，阿姨叔伯。
　　「阿州，怎麽现在才回来？」大伯开口。
　　孟州耸耸肩，「玩过头了嘛。」他看看左右，「大哥呢，去睡了吗？」
　　「你以为我们聚在这里干什麽？等你的门啊？」小阿姨伍端丽不悦的说。　　她是母亲的异性姊妹。「你大哥今天在医院昏倒了，我们大家担心，才来探望。」
　　「什麽？」他登时往二楼奔去。
　　「孟州，等等，你大哥在休息，不要打扰他¨¨。」
　　他听而不闻，上了二楼，一把推开门，穿过书房，到了习清岸的卧室。
　　这个卧室一向摆满了医疗的仪器，现在又更多了，习清岸躺在床上，一只手吊著点滴，白色的床单只显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黄院长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皱著眉头盯著昏睡中的习清岸，他从他幼时就是是他的主治医生，即使後来当了大医院的院长也是依然，对他而言，这个年轻人有如他另一个儿子。这时，他听见孟州进房，便示意他走出卧房，自己也跟著到了书房。
　　「怎麽回事？」习孟州压低了声音。「他发作了吗？」
　　「不，你不用担心，只是有点发烧，可能是感冒了。」
　　「他们说他昏倒了。」
　　「只是太劳累了。他中午和我一起吃饭，谈著谈著就忽然昏过去了。」
　　「中午？那为什麽不送他回来？」
　　「我们本来想的，但是他醒来执意不肯，说你们今天家里有生日会，怕扫了你们的兴，我想也好，反正在医院也比较好观察。」
　　「他怕我们扫兴？」习孟州气愤的说∶「他是我唯一的大哥啊。我只有他，对我而言，有什麽事情比他重要的？」
　　「孟州，你不要怪我交浅言深，我自小看你们兄弟长大，又是你哥哥的主治大夫，你若是要他好，就不要再让他替你担心，循规蹈矩些，习家的事业繁多，你已经长大了，也须学著替你哥哥分忧了。」
　　「哥哥并没有怪我不规矩。」
　　「是你哥哥纵著你，你该很清楚。」黄大夫叹口气，「你大哥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怎麽了？」
　　黄大夫又叹息一声，「不，没什麽，只是替他惋惜，他自小就善良聪明，我当他是亲生儿子似的。」他停了一下。「你好好看著他，太晚了，我先走一步。」
　　「黄大夫，谢谢你。」
　　黄大夫摇摇头走了。
　　孟州走进卧房，坐在习清岸的床侧，他测了测他额上的温度，这样的高烧，他担心的叹了一口气。
　　习清岸睁开眼睛，「¨¨阿州。」
　　孟州身子立即向前倾，「是我，你感觉怎麽样？」
　　「没有什麽，只是个小感冒。」
　　「小感冒会让你昏倒？」
　　「只是一瞬间失去意识，大家都太紧张了，其实没有什麽的。」
　　「就算是小感冒，都会对你的心脏造成很大的负荷的。」他质问∶「昏倒了为什麽不回来？」
　　「在医院比较方便。」
　　「胡说，你是怕扫了我的兴，大哥，你为什麽总是这麽不顾著自己的身体呢？」他忍不住低下头，伏在大哥的胸口上。「我已经没了爸妈，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习清岸伸手抚摸他的头，「你也长这麽大了，这麽多年，我真不晓得怎麽带大你的。」他凝视著习孟州虎目剑眉，眼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欣慰。「阿州，二十多了，该算是大人了，即使没有我，你也能自己活下去。」
　　「不要，哥哥，你不要离开我。你会活很久的，很久很久。」
　　习清岸笑了，他的语气非常温柔，「当然，我会活很久的。」
　　他像是很累，闭上眼睛又睡著了。
　　孟州一步也不敢离开，一直到天亮，他才下了楼，众亲友都已经散了去，他让佣人继续守著他，这才回到自己房间，在安妮的身边躺了下来，默默的倘下眼泪。
　　安妮察觉到他，迷迷糊糊的问∶「你大哥怎麽样？」
　　「他的情形很不好。」他回答，觉得自己在这麽说时，心脏似乎被撕成两半。「我早叫他不要去工作，那样劳心劳力的工作，定会缩减了他的寿命，可是他就是坚决不允，一定要为人们贡献心力，说这样自己才不算白活。」
　　安妮温柔的拥住他。「你不是说过他上次的手术已经成功了吗？他既然没有说什麽，那就一定没有事，你不要瞎担心了。」
　　「安妮，你不会了解，家父早死，我等於是大哥独力抚养大的，我们自小相依为命。我太明白他了，即使有再多的痛苦，大哥都永远不会形诸颜色。」　　「你真的很爱你大哥。」
　　「人说「长兄如父」，」他苦涩的笑了，「他几乎就是我半个父亲，从小到大，你不知道他为了我的存在吃了多少苦。」
第二章　凝视
　　两个月後，李云楼在手术房外焦急的踱步，到了下午三点，手术房的双扇门开了，雪言被推了出来，「雪言！」
　　小女孩躺在推床上，显然还在麻醉的药力中，并没有回应这个她平日最崇拜的哥哥。
　　「她怎麽样了？」他的副手关骑著急的问推她出来的护士。
　　「恭喜各位，手术很成功。」一个随後出来的医生说。
　　众人一阵欢声雷动，其中一名护士排开他们。「请让一让。」
　　众人跟了上去，李云楼却向手术室探望。
　　手术房中仍有几名工作人员在清理手术台，穿著手术服的习医生并没有离开房内，他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伸手松开自己的衣领。
　　在他身边有另一名绿袍的医生，他正俯下身替他擦脸上的汗。
　　「¨¨太勉强了。」他责备习医生。
　　「我没有事。」
　　「连开六个小时，你的身体根本吃不消，刚才为什麽不让沈医生接替你？」
　　「这个手术的危险性太高，只有我来主刀，小雪言才有活命的机率。」
　　「你再这样子不顾自己，我要呈报上去，禁止你再进手术房替人开刀。」　　「守中！」
　　「当初我们说好了的，早上让你替人看病，下午就得回休息室，你说，你有几次履行这个诺言？」那医生的语气有一种压抑的忿怒，「我可不希望有一次是你替人开完刀後，自己得躺上手术台，换我来给你开刀。」
　　习医生没有说话，他闭著眼睛，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那名医生叹了一口气，「很不舒服吗？」
　　「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他靠向墙壁。
　　那医生凝视著他平静的睡颜，脸上闪过几种复杂的情绪，忧伤、痛苦和怜惜。
　　他轻轻捧住习医生的脸，俯下头去。
　　「咳！」
　　那医生抬起头来，皱起眉头望著他。「你是谁？」
　　李云楼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发出声音，那几乎是无意识的咳嗽，「我是刚才病人的家属，我想要向习医生道谢。」
　　那医生的表情冷漠。「习医生刚开完刀，很累了，有话请明天再说。」
　　「但是¨¨。」
　　这时，习医生睁开眼睛，「李先生？」他想站起来，却被身边的医生按的坐了下去，「你坐著休息，还在贫血呢。」
　　习医生露出无可奈何的样子，问李云楼：「怎麽了，病人出了什麽事吗？」
　　「不，我只是想向你道谢，听说手术很成功。」
　　「不用客气，那是我应尽的责任。」
　　「我还想向你道歉。」
　　习医生怔怔的抬起头看他，表情困惑。「道歉¨¨。」
　　「那时我说你不能胜任¨¨。」
　　「啊，那个¨¨。」他笑了，「我已经习惯了，毕竟我太年轻，很多人第一次看到我，都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对他笑，那个在他的印象中一直冷淡而有距离的习医生竟然对他笑了。他的目光简直无法离开他灿烂的笑靥。
　　这个男人有一双如湖水般沈静清澈的双眼，黑而深幽，沈不见底，显示他是个极有智慧且冷静的男人，但却有一脸作梦似的神情，气质孤清而沈静，微笑起来时连身为男人的自己都有一阵无名的心动。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美丽而清冽的眼睛。
　　「你承认我的能力，我很高兴。」他站起身来伸手与他相握。
　　李云楼强迫自己沈定下来，和他握了手。「习医生。」他说，「如果你的时间上允许，我想请你来舍下吃一顿简餐，算是略微答谢你的恩情。」
　　「这个¨¨。」
　　「不必了。」他身边的医生开口，他的眼神这次除了冷漠，还加上了些许的敌意，左手占有性的环住了习医生的腰，「如果每一个人都以这种方法向习医生道谢，那麽他不到三个月就会犯肥胖症而死了。」
　　「守中！」习医生笑了，「李先生，我身为医生，治好令妹是我的责任，你别忘了，我也是支领高薪的，所以我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恩情呢。何况，小雪言那麽可爱，她能够恢复健康，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礼物和回报了。」
　　「是吗？」不知怎麽，他十分在意那环绕在习医生腰上的手臂，他们之间有什麽特别的关系吗？李云楼很快的否定了这个想法，习医生看他的眼光清直而坦然，但那名医生对他的感情简直是显而易见的，不过习医生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麽，我至少可以做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习医生偏偏头，「李先生请不要客气。」
　　「以後看到我，请叫我的名字云楼，毕竟我们之间因舍妹的关系已算是十分相熟，总算是朋友，如果互相再叫李先生、习医生的，不觉得很生份吗？」　　习医生怔了一下，随即展颜笑了，「李先生¨¨云楼兄真是爽快，好啊，那麽以後也请叫我清岸，我们就交个朋友好了。」
　　「清岸¨¨，习清岸，真是好名字。」
　　「家母产我前一晚上，梦到自己在吟颂苏学士的「赤壁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原想将我取名为惊岸，但是笔画不好，便改为谐音清岸了。」
　　「原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与他同来的一名下属已经疾步走过来，「李先生，刘先生急电，请您尽速回覆。』
　　李云楼怔了一下，习清岸已经笑说：「那麽，云楼兄，您公事繁忙，我们下次再长谈吧。』
　　李云楼点头，转身向妹妹所在的特别房走去。
　　唐守中看著这个男人离去，伸手放在习清岸的额上，「你有点发烧，快点回休息室。」
　　「有时候，」习清岸苦笑，「我觉得你比先父还要唠叨。」
　　「废话，伯父过世前你的病情还没有这麽严重，你到底回不回去？」
　　「是，大医生。」

　　李云楼在不久之後就发现一件事，这个习医生在这所有「贵族医院」之称的医院中，有著不同的地位，他几乎只在早上看病，一到中午人就不见了，只有在病人有紧急状况时才会出现。他也从不值夜班，并且连院长都对他十分敬重，他的地位在医院中简直是超然的。
　　随著日子的过去，他与习清岸越来越熟，他发现这个外表冷漠的医生，其实内心非常纤细柔和，有时候巡房碰到难缠的病人，他的耐心简直是惊人的，他从不对病人或家属皱眉，从未提高声音说话。
　　「其实我曾经想过辞去这里的工作，换一家医院。」一个月後，习清岸第一次对他诉说心事。
　　「为什麽？这里的同仁对你不好吗？」
　　「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满这里的人。」
　　「那是为了什麽？」
　　「这所医院是有名的贵族医院，医院的所有医生的能力都是一流的，所有医疗设备也比一般大医院好，可是一般市民却没有资格进来。但是我希望服务的病人不只是有钱人，一般医院有很多病人比这里更需要我。」
　　「可是，这所医院是所有医生梦寐以求能进入的啊。」
　　「也许吧，可是却不是我要的。」他叹息一声。
　　「那麽，你为什麽留在这里呢？」李云楼问他，裹在医生袍中的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忧愁，他简直觉得不忍。
　　习清岸沈默一下，「我仍然留在这里，是因为只有这所医院才能配合我的身体，一般公立医院不会只让我在上午工作。」
　　「听唐医生说，你的身体不太好？」
　　他点头，「先天体质不太好，我没有办法整天工作，只有这所医院可以无条件让我自由工作。」
　　「那也是因为你是首席脑科医生吧？」
　　「我的确十分优秀。」他笑起来，「可是事实不仅如此，事实上，我们习家和这所医院的所有人世代都有交情，我从小的主治医生就是唐医生的父亲。」
　　「唐守中？他的父亲是你的主治医生？这所医院的所有人黄院长？」李云楼很惊讶，「他们不同姓啊。」
　　「是啊，守中是黄院长第二次婚姻中妻子带来的孩子，可是黄医生视如己出，他只有这麽一个儿子。」
　　「那麽他会继承医院？」
　　「可能吧，守中是这所医院的继承人，你该知道我们的交情非常好，所以我在这里可以说有著奇怪的地位，¨¨应该说是特权。」
　　他像是讽刺自己的笑了。「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可是的确给我了很多方便，否则凭我的身体状况，即使医术再好，也不可能执业。」
　　「这里的人都对你很好。」
　　习清岸点头，「嗯，尤其是守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简直可说是纵容，自从家父过世，他对我更是无微不至，当我是亲兄弟一般。」
　　李云楼暗暗冷笑一声，「兄弟？我可不认为，他对你¨¨。」
　　「你也对我很好。」他柔声的说，「其实如果你只是感谢我救了令妹，其实是不必要的，使手术成功是我的职责，我是个医生。」
　　「我对你好是因为当你是朋友。」
　　「那也不必天天接送我啊，我自己可以开车的。」
　　他皱眉，「你不喜欢？」
　　「不是不是。」习清岸连忙解释，生怕他难受。「只是我听令妹说过，你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我想你每日必定要做的事情很多，运筹帷幄，日理万机，不应该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每天来看雪言就已经很花时间了，何况接送我？」
　　「我不觉得接送你是一种浪费。」真的，他从不觉得麻烦，每天早晨开车接他去医院，一看到他美丽的微笑，他就觉得心情振奋。
　　「但是你这样子，我觉得受之有愧。」他说。「我不知道能对你做什麽来表示感谢。」
　　「那麽，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会很高兴。」
　　他精神一振。「请说，我一定做到。」
　　「下个月我打算办一个小型的家庭宴会只有四、五个朋友，庆祝雪言恢复健康，你愿意光临寒舍吗？」
　　「当然没有问题。」他明快的回答，粲然一笑。「但是在这之前，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麽要求？」
　　「後天二十三号是我的生日，舍弟打算开一个小小的庆祝会，如果你能够拨冗参加，我¨¨。」
　　「我当然会去，我很荣幸能够受到你的邀请。」
　　「可以将小雪言带来吗？」
　　李云楼假装失望。「原来你的目的是她，我真是没有面子。」
　　习清岸点头，「我会耐心的等她长大，十年以後也许有机会娶她为妻。」　　他吃惊，「你¨¨。」
　　「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大舅子，届时她十八，我三十五，老夫少妻也很有情趣，你会觉得我有挟恩求报的嫌疑吗？」
　　李云楼脸上的青筋几乎爆了出来。「清岸¨¨。」
　　「你高兴的说不出话了，是不是？」他认真的问，「如果我们能成为亲家就太好了。」
　　「亲家？」他的脸色转绿。
　　习清岸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实在是对你妹妹一见锺情了啊。」
　　李云楼回过神来，终於发现自己被耍了，实在无法相信有著温柔正直形象的习医生会戏弄他。「我，我要掐死你。」
　　习清岸被他勒的伸出舌头，仍然掌不住的直笑。
　　李云楼著迷的望著他，这个人一项善於自抑，眼神深邃，自律甚严。他总觉得在他冷静的外表下，隐藏著一份浓厚的抑郁与寂寞，所以他看起来总是倦，那不是睡几日就可以解决的，那是一种从灵魂发出的倦意。
　　李云楼喜欢逗他笑，他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开朗的笑，使他也跟著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传出休息室外，门外的护士及李云楼带来的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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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号那一日，李云楼果然带了小雪言前去拜访习家，他常常来接送习清岸，但却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弟弟，之前他不是还在睡觉，就是外宿未归。
　　两兄弟站在门口迎接他。
　　「生日快乐。」他将手中的花束递向前。
　　「谢谢。」习清岸让弟弟接过去，蹲下身抱起小雪言，和她叙旧，一面介绍，「这是我弟弟，那是李云楼先生。¨¨这个小美人呢，是我的小未婚妻。」
　　他还没有忘了那一天的戏言，李云楼无奈的摇头，和习孟州握手。「你好。」
　　习孟州锐利的打量他，他们俩兄弟都不算矮，这个人却比他们还高一个头，西装合身的穿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却掩盖不住他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想。他的眼神太深沈冰冷，气度太摄人，隐隐露出王者的霸气，大哥怎麽会跟这个人成为朋友？听说这个人极力和大哥交好，甚至常常亲自接送，他在打什麽主意？
　　「你好。」他没有笑容。大哥从不怀疑人，但是这个人如果意图对他不利，他会保护大哥到底。
　　李云楼也在审视他，这个人和报告上写的不一样，他不是单纯的花花公子，他的神情像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眼神却十分犀利。
　　习清岸完全没有发现两个人暗中较劲，他拉著李云楼，「我给你介绍大家，请过来。」
　　他介绍了习孟州的女朋友安妮、唐守中和其他几名同事和朋友，李云楼发现连黄院长也在。
　　场面出乎意料的盛大，习清岸除了医生的本职之外，也继承了祖上的两家饭店，在场的五十几人中，有三分之二是客户与饭店同业，也有许多他的熟人。
　　众人看到他出现几乎是惊疑的，李氏企业的总裁从不参加任何私人宴会是有名的，他竟然会出现在这个私人的生日会，而且似乎和习家主人十分友好，他是从来不屑对人示好的，以他的财力事实上也没有必要。
　　他几乎立即就被人包围了，习清岸有些惊诧，听到众人的对话，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李氏总裁。
　　「你就是那个李氏？」他偷空问他。
　　「什麽李氏？」他笑问。
　　「那个手段强硬，黑白通吃的李氏财团总裁？」
　　「你也没有让我知道你另外经营了两家饭店啊。」
　　习清岸耸耸肩，「说穿了也不过是两家客栈的老板而已，我几乎不管事，全权交由律师和大伯处理，除非有大问题，我才过去下决断。医生才是我的正职，我生命的所系，我人生的重点，我生活的目标。」
　　李云楼笑起来，「有那麽重要？」
　　「如果我肯梜恩求报，十年後你知道我会有多少如花美眷？」
　　李云楼大笑起来，众人都惊异的看著他，冷酷无情出名的李氏会笑？如果有记者在场，这足够上头条了。
　　习孟州拿著酒杯走过来。「哥，什麽事那麽高兴？」
　　「我们在谈论雪言的婚事。」他一说完，李云楼又笑了。
　　「不会吧，他还那麽小。」习孟州莫名其妙。
　　「你的安妮呢？」他问。
　　「在陪小雪言玩呢，李先生的妹妹真受欢迎，女士们有一半都围著她，连我都不吃香了。」他似真似假的抱怨。
　　「表哥。」一个装娇做嗲的声音传来。
　　习孟州翻翻白眼，「完了，灾祸来了。」
　　习清岸回过头，「丽真。」他招呼表妹。
　　「大表哥、二表哥，你们跟谁说话啊？」她娇羞万状的凝睇著李云楼。
　　「你不是早就打听过了才来的吗？」习孟州毫不客气，「怎麽，胃口变大了，我大哥已经不入你法眼，想改钓大的了？」
　　「孟州！」习清岸呵斥他，「不要无理。」他重新介绍，「这位是李先生，¨¨我表妹洪丽真。」
　　李云楼礼貌的向她点点头，然後问他，「想不想吃点水果，我去替你拿。」
　　他怔了一下，「不用了，我只想喝点白兰地。」
　　「不行，你只能喝白葡萄酒。」唐守中走过来，将手中的酒杯递上前。他冷冷的看了李云楼一眼。
　　习清岸苦笑，「你好像放了窃听器在我身上，不然为什麽每次我偷喝酒你都知道？」
　　丽真表妹娇柔的说：「我想吃一点水果。」
　　没有人理她。
　　习清岸过意不去，「我去拿给你。」
　　唐守中拉住他，「你今天吃药了没有？」
　　「今天不要问那麽扫兴的话吧。」
　　「他没有。」习孟州替他回答，「我下楼时看见他书桌上完好的药包，而且从昨天就在那里了。」
　　「你昨天也没有吃？」
　　习清岸心虚的不敢说话，李云楼问他，「什麽药？你感冒了吗？」
　　「或者一点酒也可以。」丽真表妹噘起了红润的小嘴。
　　「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就是把那包药放在书桌上。」唐守中问习家老二，「我用绿色的药包包好的。」
　　习家老二点头。「是绿色的。」
　　唐守中严厉的看著宴会的主人，後者乾笑一声，「我去替表妹拿点酒。」　　李云楼一把拦住他。「我在问你什麽药？怎麽不回答我？」
　　这时，大厅的钟响了十九声，大厅喧哗起来，九层高的生日蛋糕被推了出来。
　　「蛋糕出来了！」主角一跳跳了老远，他从来没有那麽喜欢这个蛋糕过。　　众人拥著他到蛋糕前唱歌、许愿，在他象徵性的切了第一刀时，蛋糕的底座箱子「碰」一声炸了开来，烟雾弥漫。
　　众人惊叫慌乱起来，李云楼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後。
　　在满厅的烟雾中，一个裸体的美女舞了出来，她配合著音乐，在李云楼的身後找到习家的主人，贴在他身上跳起艳舞来。
　　众人惊魂甫定，看了这阵仗，就又欢呼起来。
　　习清岸大为窘困，清秀的脸上布满红晕，想要推开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著手，这个裸体美女的胸部实在太大了。
　　他连连後退，最後紧贴著墙壁，尴尬的手足无措。他并非不喜欢女人，也不是故作清高，只是觉得爱和欲应该是一起的，这样强调情欲的挑透，他实在不觉的好受。
　　裸体美女缠住他修长的身躯，开始亲吻他的脖子，另一手探入他的衬衫里，众人欢呼起来，不断拍手和吹口哨。
　　事实上，花钱请她来的人只是要她跳舞而已，可是她实在喜欢这个男人，天，他真是好看，她从来没有看过那麽清澈的眼睛。她愿意为了这个人加一点额外的服务。
　　她开始吻被她扯开衣领的胸膛。
　　这时，一个人强硬的将她扯了开来，她疼的呼了一声，抬首望进了一双冷酷而充满怒气的双眼，在这充满笑声的大厅里，这个人的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那人松开她，冷冷的说：「够了。」
　　她在那双眼下瑟缩了，勉强自己维持尊严的舞出大厅。
　　这时候，习清岸才松了一口气，他紧紧靠著墙，将自己扯开一半的衬衫合拢，李云楼走过来，「天堂的滋味如何？」他的语气轻松，眼中却没有笑意。　　习清岸尝试苦笑带过，但却忍不住别过头，掩饰几乎拥出眼眶的泪水。
　　他的身体几乎还在颤抖，「我真没用吧？」他低声说。
　　李云楼并不知道刚才为何发怒，更不了解现在怒气为何烟消云散。「谁都会吓到的。」他的声音温柔。
　　习清岸苦笑，「我以为刚才要被强暴了。」
　　「大哥。」习孟州不知死活的凑过来，涎著脸笑，「大哥，我的礼物不错吧？够不够刺激？」
　　习清岸勉强笑了笑，不愿拂逆他的好意，他拍拍他的肩，「你大哥的心脏病都快发作了，你说刺不刺激？」
　　他扶在他身上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年轻一辈的已经开始丢蛋糕了，他笑了笑。「你去玩吧，不要管我。」
　　「大哥，你没有事吧，你的脸色很糟。」
　　「我坐一下就好，你过去吧。」
　　看他那个样子，习孟州哪里还有心情玩，他退开两步，有点垂头丧气。唐守中走了过来，「你在搞什麽？想玩死你大哥？」他是大厅中没有笑的三人中的第二个。
　　「不要说了，我已经在反省了。」习孟州无精打采，「我只是请那个女的跳一场舞，哪里晓得她这麽尽责，还加了料。」他也有点不悦，「大哥的身体，连我也没有这样摸过¨¨。「哎喔！」一个响头打在他头上。安妮叉著腰，「干麽，你是变态啊？恋兄情结我可以忍耐，但是如果有肉欲就太恶心了！」　　「我哪有？」习孟州叫起屈，「我只爱你一个人，如果你是花，我就是蜜蜂；如果你是海，我就是里头的小鱼，如果你是茶杯，我就是茶壶，你好比主人，我是你的忠狗，哪里敢起异心呢？」
　　唐守中忍不住笑道：「哇，你还真不是普通的无耻加恶心啊！」
　　安妮白他一眼，「你继续说，我喜欢听。」
　　「如果你是热腾腾的火，我就是被你融化的小锡兵；如果你是月亮，我就是对它嚎叫的狼；如果你是如来佛，我就是孙悟空；如果你是哪扎，我就是那条被你抽筋剥皮的龙王敖广；你好比天鹅，我是只癞蛤蟆，你是那麽可望而不可及¨¨。」
　　唐守中没有办法听下去了，他冲到厕所去呕吐了。
　　大厅中第三个笑不出来的人正扭著腰枝走向习清岸。「表哥，那个女人不会有我好的。」她大发娇嗔。
　　习清岸苦笑，「呃，我知道¨¨。」她几乎要坐在他腿上了。
　　「我看的出你不喜欢她，我很高兴。」她娇羞的笑笑，「你对我的心，我怎麽会不明白呢？大表哥¨¨。」她吐气如兰，颤动的胸部顶住他的胸口。
　　习清岸努力向後缩，但是徒劳无功，「真真，你退开些。」
　　丽真表妹深情款款的更凑近他，「今天是你的生日，表妹也没有准备什麽礼物，就将我的初吻献给表哥可好？」她噘起嘴，向前移动。
　　「清岸。」李云楼的声音从後方传来，「你的酒拿来了。」
　　丽真表妹听到他的声音，「是李先生啊？」她星眸半阖。
　　他点头。「洪小姐，你的美貌真令人动心，如果你肯赏脸，可以到後花园等我吗？」
　　洪丽真想起他身後庞大的产业，一时娇羞万状，连忙从习清岸身上站了起来，「我等你。」她含情脉脉的望向李云楼。
　　「快去吧。」
　　「那麽，」她娇俏的咬咬唇，「我们不见不散。」
　　李云楼看著她离开，摇摇头，「你不能总是要我救你，一把推开不就没事了？」
　　「总是女孩子家，该顾到她们的自尊。」
　　「那种样子像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吗？我可是很喜欢女人的，别辱没了天下的女孩儿们。」
　　习清岸笑起来，「那们你还约她？」
　　李云楼讶异他的天真，「你以为我真的会去？」
　　「你不是约了他？」
　　「我只是支开她，由她等，散了场她自然会走，给她一点教训也好。」
　　「可是，我觉得很残忍¨¨。」
　　「我们不管她，来，我给你看我送的生日礼物。」他拉著他起身，「过来。」
　　他跟著他走到露台，手下将礼物递了上来，那是两个包裹，一大一小。
　　「是什麽？我可以打开吗？」
　　「那是我的荣幸。」
　　他先拆小的，打开盒子，是一大堆钥匙和磁卡。「¨¨¨¨¨？」
　　李云楼对他解释，「这是我家大门的磁卡，第二道门的钥匙，车子的钥匙，公司直通电梯的钥匙，这是通行证，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来我公司看我，¨¨这是ｘｘ俱乐部的磁卡，这是¨¨。」
　　习清岸昏头转向，「我要这些干什麽？」
　　「这样你可以随时找到我。」
　　他觉得有些荒谬，忍不住笑起来。「好，谢谢。」
　　打开第二个包裹，是一件白色的长大衣。「好漂亮！」他很高兴。
　　李云楼笑了，「这是我订做西装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一定很适合你，所以买下来送你。」
　　「为什麽每一个人替我买衣服都只选白色的呢？」他忍不住提出疑问。
　　「因为你适合白色。」李云楼扬眉，「你不喜欢白色？」
　　「我什麽颜色都喜欢，没有讨厌的。」
　　「那为什麽你的西装衬衫全都一个样？」
　　「因为我很少花时间在选衣服上。」他回答，「通常都是每一季选一个式样，就同一个款订一打，反正有得换洗就可以了。」
　　「我的天。」他摇头，「那麽唐守中送你什麽？」
　　习清岸从领口拉出一条鍊子，上头一个极小的黄金雕纹坠子，上头镌了四个大字「长命百岁」。
　　他显得有些尴尬，「真是的，像个金锁片，又不是小孩子¨¨。」
　　李云楼却没有笑，「可见他衷心关心你，希望你长命百岁。」他顺手打开坠子的盒盖，里头有一个凹槽，可以用来装很小的东西，「他打算给你装什麽？」
　　习清岸只是笑。
　　「下一个月换你请客，我还没有想到该送你什麽呢。」
　　「只要你来，我就很高兴了。」李云楼深深的望著他，低头凝望他美好的唇形，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忽然震惊的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一时不能承受，他急急的站起身，「我该走了。」
　　习清岸的有一瞬间的失望，但随即想到他繁忙的事业，「好，那麽我送你。」
　　「不用了。」他的声音粗暴，随即醒觉，「我有点事要想清楚，抱歉，不能够陪你到结束。」
　　习清岸点头。
　　他回过头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後出门乘车离去。
清之晓
　 第三章-前篇
　　在生日会後，习清岸继续投入工作，一天中午，他在唐守中的个人休息室用餐，护士林家家寻了来。
　　「习医生，你在这里，有人找你。」
　　「找我？」他狐疑，「哪一位？」
　　「他们说是你的伯父和阿姨，我请他们在会客室等候。」
　　「谢谢你。」
　　「你伯父来找你干什麽？」唐守中不悦，「你父亲死後，他对你们兄弟两不闻不问，只想著分遗产，现在来找你准没有好事。」
　　「但是我阿姨对我们是很好的。」
　　他站起身，收拾了餐盒，「你请慢用，我先离席一下。」
　　「不要忘了下午来检查。」
　　「知道了。」
　　他走进休息室，果然看见他的大伯习伯觞和阿姨伍端丽，「伯父，阿姨。」
　　习伯觞年约五十，个子极高，气度威严，和母亲以聪明美貌闻名社交界的手帕知交伍端丽站在一起，即使两人都已迈入中年，仍是一对璧人。
　　两夫妇点头，习伯觞看看妻子，伍端丽轻轻喉咙开口。「岸儿，你工作忙，我们就直接切入话题了，你知道你弟弟女朋友的事？」
　　「安妮？」
　　「对，她叫做秦安妮，你知道她？」
　　「孟州曾经带她回家，我看过她，怎麽了？」
　　「我听说他们打算结婚。」
　　「有可能，阿州目前还没有跟我提，不过，他很爱安妮，是有可能结婚。」
　　习伯觞震怒。「什麽，你身为大哥，竟然不反对？」
　　习清岸不了解，「我不明白这有什麽重要的。」
　　「如果他们只是玩玩，那麽我们不会多话，但是，听说孟州正与她论及婚嫁，你不觉的太快了吗？」
　　「他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再几个月就毕业了，虽然结婚早了些，但我们习家人都一向早婚，没有什麽特别阿。」
　　习伯觞尽量以缓和的语气说话。「如果你不赞成，他一定会听你的话。」　　习清岸微笑，「阿州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我为什麽要阻止他？」
　　习伯觞和伍端丽相视一眼，「你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出身吗？」
　　「我没有问过阿州，这很重要吗？」
　　「我找人调查过，她是个私生女，母亲是舞女，父不祥。」
　　「是吗？」
　　伍端丽蹙起了眉头，「岸儿，她是一个不正经的女孩子。」
　　「不，我看过她，她很知礼节进退，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
　　「天哪，你不在乎她的出身？」
　　「如果你们的调查是真的，那麽她的童年必然不幸，但是阿州会更加宝爱她。」
　　「清岸，你没有弄清楚我的意思，习家终究是个大家，有传统的历史和光荣，阿州如果娶了那个不正当的女孩子，那会是家族之耻。」
　　习清岸轻轻啜了一口茶，「四姨，我觉得家族是用来支持亲人，而不是打压亲人的，我希望阿州能用我们习家的优势为道具，铺好未来的路，而不要他为了家族声名，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声名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习伯觞大为发怒，重重捶了一下桌子。「你是说习家的家声不重要？」
　　「当然重要，但没有阿州重要，我要他掌握自己的幸福。我要他以身为习家人为荣，而不是恨自己生在习家。」
　　伍端丽摇头，「清岸，你太溺爱孟州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阻止了？」习伯觞冷冷的说。
　　「孟州虽是我弟弟，可是已经成年，他要为他的选择负责，我要做的工作只是支持他。」
　　习伯觞开口，「清岸，让我这麽说，我并不想扮演坏人的角色，如果习家的饭店一直是由你执掌的话，我不会坚持老二要娶女人的出身，可是，你的身体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你不可能长寿，他终有一日会接掌饭店，我不希望习氏的主人有一个羞辱家声的妻子。」
　　「伯觞，你这麽说话太过份了！」伍端丽发怒了，他的口气像是清岸活不长久似的。
　　习清岸用眼神安抚她，并没有怒色，「我知道也许我活不了多久，但是，至少现在我掌管饭店，是习家的主人，我的决定就是一切。」
　　「好，很好。」习伯觞大怒，「我没想到你竟然那麽不尊重家族的荣誉，连一个不正经的女人也肯让她进习家的门，可是你不在乎，我却在乎，我会让那个女人知道，习家的大门不是那麽好踏进去的。」
　　他恨恨的走出去。
　　「伯觞！」伍端丽叫他，又回过头来，「岸儿，你何苦弄的你大伯生气呢？」
　　习清岸苦笑，「我又何尝愿意，从父亲死後，他尽心尽力的辅助我掌管饭店，但是，我要眼见孟州幸福，我不觉得家族的荣誉是建立在这个上面。」
　　伍端丽摇摇头，「你仍是这样固执，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阿姨慢走，恕我不送了。」
　　「清岸，你要知道你大伯的脾气，他会不择手段的去破坏孟州的婚事。」　　「我知道。」
　　「那麽，孩子¨¨。」她温和的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太劳累，知道吗？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们，真是对不起你母亲¨¨。」
　　「阿姨不要这麽说，只要阿姨幸福就好了，我知道大伯对你很好。」
　　她叹息一声，「就是脾气太大一点，岸儿，你不要怪他。」
　　「阿姨，请原谅我。」
　　伍端丽叹息著，拉开了休息室的房门，「孟州有你这样的大哥，真是他的福气。」她轻轻的掩上了门。
　　习清岸目送她离去。
　　下午，他走出医院，照例站在医院大门口张望，没有李云楼的座车，他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坐上自己家中的轿车。
　　自从那个生日宴会之後，李云楼就没有了声息，也许那天他说了什麽话得罪了他。
　　自小他对任何事都不执著，知道再舍不得的事总有一天也要放下，可是，不知道为什麽，李云楼的身影总是牵挂在他心胸。
　　他再次低低的叹息一声。
　
十八号就是明天了，他该应邀去参加宴会吗？也许他已经不再欢迎他。
　　第二天清晨，习清岸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坐在床上发了五分钟的呆，才下床穿鞋。对低血压的他而言，从床上到盥洗间这几步路都十分漫长，他摸索了半天，好几次撞到墙壁，才走进盥洗室梳洗，戴上隐形眼镜。
　　当他从浴室走出来时，看到床边坐著一个人，「哇！」他惊叫一声，看清楚那坐在阴影中的男人，竟然是是李云楼。
　　「你怎麽在这里？什麽时候来的？」
　　「你忘了，你答允我今天要到我家，我是来接你的。」
　　「我以为¨¨你不再欢迎我了。」
　　李云楼惊疑，「怎麽会这麽想？」
　　「我生日之後你就不再出现了，我以为¨¨。」
　　「最近工作忙了些。」
　　李云楼将他拉到床边坐下，拿毛巾盖住他濡湿的头发，替他擦乾，「你醒来前一个小时，我就已经坐在这里了。」他解释，「你弟弟让我上来叫醒你，不过我看你睡得安稳，便没有吵醒你。」
　　「那¨¨我睡觉的样子，你都看到了？」他想起自己起床时挣扎的样子，不禁脸红了。
　　李云楼第一次看见他脸红，那张出奇清秀的脸上染上一片朝霞的颜色。他强抑制住荡漾的心神，坐回原来的椅子，「是啊。」
　　习清岸十分腼腆，李云楼不忍心看他尴尬，转移话题，「你还不换衣服？楼底下的人，大家都在等你喔。」
　　「大家？」他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你弟弟和他女朋友，还有刚来不久的唐守中，他们都在等你吃早餐。」他穿著睡衣的样子好可爱。
　　「真的？」习清岸连忙站起来，「那麽真糟糕，你该早些叫我的，怎能让大家等我一人呢？」
　　他逗他，「因为想多看一会儿你穿睡衣的样子。」
　　习清岸笑了，他打开衣柜拿衣裳，「睡衣有什麽好看的？你喜欢我买一套同样的送给你，我身上的只怕你穿了太小，不合身。」
　　他的迟钝令李云楼叹息。
　　这几日没有见到他的日子，是他故意试探自己，但是即使不见他，他的身影仍然充满他脑中，习清岸皱眉的样子、深沈的眼神、悲伤的表情。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真正快乐的神情。
　　这让他不能忍受。
　　在这一生中，从他父母自杀身亡後，他就没有爱过任何人，他喜欢女人，也玩女人，但是，心湖从来没有一丝波动，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人，甚至是一个男人。
　　他竟为了一个男人心痛。
　　事实像雷一般击中了他，他爱上了那个叫习清岸的男人。
　　不，应该这麽说，他爱的是这个「人」，是男是女都没有不同。
　　既然爱上他，就要得到他，他下了决心。他是不管世情褒贬的，只要习清岸爱他就可以了。
　　他会爱他吗？他深思著。
　　楼下习孟州已经不耐烦了，「哥，你好了没？大家都在等你。」
　　习清岸连忙换衣服，他脱下睡衣，回过头来看见李云楼怔怔的盯著他的胸膛，不禁奇怪，「怎麽了？」
　　李云楼简直转移不开视线，他的肌肤闪著美丽的色泽，他强忍著野兽般扑上去的欲望。他一直以为他的身形是属於瘦弱一型的，但他肩赙甚宽，腰身却出奇的纤细，形成一个优美的 V字形，美丽的线条收在低腰的长裤下，他强忍住心中的激盪，从没想过男人的身体也会有这样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的腰那麽细¨¨，如果被他用力拥抱，他一定受不住的吧？
　　他强迫自己别过头，但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却深深刻划在他的脑海中，「没什麽。」他的声音乾涩的令自己惊讶。
　　笨蛋，他的样子像个思春的少年，天知道他从来没有这样子过的。李云楼暗暗嘲弄自己，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一个男人的身躯气血翻涌。
　　习清岸没有深究，他换好衣服，拍拍他，「我们下去吧。」
　　李云楼转回头，不禁吸了一口气。
　　他穿的很普通，只是一件白色的运动服，下头穿了一件牛仔裤，裤子很松，显然不是他的，但是穿在他身上却明亮的出奇，简直不像个医生，而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很可爱。」他的声音沙哑。
　　习清岸笑著点点他的额头，「你在侮辱我，男人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喔。」
　　李云楼跪下来替他将过长的裤脚卷起，「我以前没看过你穿医生袍和西装以外的衣服。」
　　「除了西装外，我的外出服很少。」他侧头笑，「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一套衣服是你上次留在这里的？」
　　李云州看了看，惊异的说：「真的！」
　　「本来今天要还你的，但是孟州要我今天尽量穿轻便一点，可是他的衣服太过前卫鲜豔，我实在不敢穿，只好借用你的衣服，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想到他穿著他的衣服，李云楼心中就感到莫名的喜悦，「不过，你穿我的牛仔裤好像快要掉下来了。」
　　「我没办法。」他有点懊恼。「你这条皮带，我已经系到最後一个孔了，还是这麽松啊。」
　　李云楼想到他的细腰，「你实在太瘦了。」他替他解开皮带，乾脆用绑的，紧紧系在他的腰上。
　　习清岸觉得委屈，「真的很不公平，我并没有少吃了饭，我甚至比孟州高呢，可是肉却只往他身上长。」
　　他的不平之鸣使李云楼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习清岸顺势仰起头看他，「我们要快些下去，孟州要骂死我了。」
　　李云楼凝视著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好长。白色的Ｔ恤衬著他清丽的脸庞，显得有些孩子气，第一次见面时，他绝对想不到，那个清丽冷峻的习医生会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他真的好适合穿白色。他的声音温柔，「好，我们下去。」
　　是的，如果清岸不爱他，那麽他总有一日会让他爱上。
　　他们下了楼，众人已经围在餐桌前，只等著他入座，看到他下来，习孟州不满的叫，「这麽慢，菜都上桌半小时了。」
　　习清岸十分歉疚，「对不起，我睡迟了。你们可以先吃，不必等我啊。」　　「我也这麽说，你赖床的毛病一向惊人，不过安妮坚持等你下来，守中哥也赞成，我的民意只好被牺牲了。」
　　习清岸十分歉疚，轻轻的落坐，「星期天，你这麽早起，真难得，想和我一道去李先生家玩吗？」
　　习孟州跃跃欲试，从那次宴会後，他就极想找时间和这个冷面男人好好交流一下，他对大哥好的离谱，但他在商场上冷酷狠辣的手腕也是众所周知的，不知多少家公司被他无情的收购，这种人对人好都一定居心叵测，别有用心，难道想借此收购他家的饭店？
　　大哥一向太过单纯，不要被他蒙骗了才好。
　　「孟州？」大哥叫醒他的沈思。
　　「好，我和安妮上去收拾收拾。」
　　「守中呢¨¨。」
　　唐守中的脸色冷僵。「我下午要值班，今天只是顺道过来盯著你吃药。」　　习清岸苦笑，「你终不会忘记。」他请吴妈到书房替他拿了药，在唐守中的监视下吃了药。
　　「上一次我没有问完，你吃的是什麽药？」李云楼冷静的问。
　　习清岸有些踌躇，唐守中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当他是病人，於是替他回答，「他血压太低，常常贫血，胃也不太好。」
　　「是吗？」李云楼看向习清岸，後者几乎不敢抬头正视他。
　　唐守中打断了他所受的酷刑，他在餐桌上站起身，「也许下一次我会很乐意接受李先生的邀请，现在我要走了，清岸，你送我一下。」
　　习清岸送他到玄关大门，唐守中在阶前站定，回过头来，「你交朋友，我不反对，但是这个人¨¨。」他没有说完，叹了一口气。
　　「守中，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过，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唐守中苦笑，「在你眼里，有谁是真的坏人？」他摇摇头，「答应我，别和他太深交，我很担心你，你太单纯，而那个人太深沈复杂。」
　　「守中。」他失笑，「我和云楼只是朋友，如果什麽都要以脾气、个性相和为交朋友的基准，那麽人和人之间岂不是太可悲。」
　　唐守中叹息一声，不再说什麽，正想转身离去，李云楼的声音传来，「既然这麽担心他，那麽何不一起来，我想你今天原来是没有事情的。」
　　唐守中冷冷看著他，两人之间暗潮汹涌。
　　习清岸却浑然不觉，「守中，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嘛。」
　　他冷峻的目光移到他脸上，不觉柔和下来，「你真的希望我去吗？」
　　「当然。」
　　「那麽¨¨。」他柔和的说，「我就跟你去吧。」
众人到了位在仁爱路上的李宅，那真是一栋巨宅，千来坪大的
花园中，左右各有两栋屋子，左边的只是寻常的三层白色洋房，但是
十分典雅瑰丽，让众人侧目的是右边的三十层大楼，那是呈一个圆锥
形的白色屋宇，似乎是办公用地，但是，李云楼的办公大楼不是在忠
孝东路上吗？
　　众人各自持著满肚疑猜，进了左首的洋房，屋里只有三名客人，
李云楼介绍：「我大学同学，叶真几，沈至远，黄锦堂。」
　　沈至远和黄锦堂都是很豪爽的人物，只有小他们几届的叶真几有
几分阴沈，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他是一个极俊秀的人物。
　　众人介绍过了，习清岸找到小雪言，依例简单的给她做了几项检
查。
　　今天她是主角，穿了一身极美的雪白纱衣，像个下凡的小仙子，
习清岸抱著她，简直舍不得放下来。
　　这时，一只狗龙行虎步的走进厅内，那真是一只非常巨大的狮子
狗，大家一看见这只狗，就忍不住爆笑起来。
　　原来这只狮子狗头上有许都蜷曲的鬃毛，它皱著眉，虎目飙然，
顾盼生威，这原来该是一只非常有气派的狗，但是因为天热，它身上
的毛被替个精光，露出粉红色的肌肤，衬著它一头雄伟的鬃毛，真是
一种好笑的神气。
　　小雪言抱住了狮子狗介绍，「这是大娘。」
　　「大娘？」习孟州质疑，「它是公的吧？」
　　李云楼解释，「这只狗长相非常雄伟，可是个性非常婆妈，所以
叫它大娘。」
　　大娘显然知道大家都在嘲笑它，它呜呜的靠在小主人的怀中，有
点沮丧，连尾巴和肩膀都垂下去了。
　　吃过蛋糕，叶真几提议打网球，於是众人分成四组双打，叶真几
和李云楼、沈至远和黄锦堂、唐守中和习清岸，安妮和习孟州。
　　习孟州一组先和李云楼两人对打，在第二局第三盘败下阵来，习
清岸一组和黄锦堂一组对打，竟然在第三局获胜。
　　李云楼觉得不可思议，「看你平时斯斯文文，竟然拿起球拍变得
这麽厉害。」
　　习清岸一笑，唐守中傲然，「当然，在学生时代，我们两个人曾
经并称为网坛双雄。在友谊赛里，那简直是所向披靡。」
　　「喔，我怎麽从来没有听说过？」叶真几笑了，「那麽正式比赛
呢？」
　　习清岸摇头，「我从没参加过正式比赛。」
　　「为什麽？」叶真几不怀好意的笑，「因为不愿意承受「失
败」？」
　　「你说什麽？」唐守中愠道：「你这是在挑衅？」
　　习清岸拉住他，「别这样，只是游戏。」
　　唐守中强自按奈怒意，「这个人存心挑衅。」
　　「是不是挑衅，等一下决赛就知道了，不败的神话碰到我和云楼
这对黄金搭档，很快就会成为历史。」叶真几冷笑。
　　「真几！」
　　李云楼制止他，「大家别伤了和气，我们开始决赛吧。」
　　唐守中看了习清岸一眼，「我们弃权。」
　　大家都怔住了，习清岸有点急，「你不是想要和他们一比高下
吗？」
　　「别傻了，你看看自己的脸色，你还撑的下去吗？」
　　「我没有关系。」
　　「你还逞强，去房里休息，这里太阳太大了。」
　　大家都发现习清岸脸色不好，李云楼连忙放下球拍，「怎麽了，
你不舒服？」
　　「没有，我还可以打。」
　　「哥，你去休息，我来替你。」习孟州走上前，他自己是体育健
将，只是和安妮搭档，缚手缚脚，恨不得有机会雪耻。
　　习清岸只好退到屋里，在落地窗後看著众人对打。
　　他以为自己弟弟和好友这一组一定大获全胜，想不到竟然败北，
受尽了叶真几的奚落。
　　午餐时，唐守中和他弟弟几乎食不下咽。
　　到了下午，由於早上那一场球赛已经耗掉了习清岸太多的体力，
所以被唐守中强制在李云楼的卧房里休息，等到他醒来，已经是下午
二点多了，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到大家正在後头的游泳池玩，他换了
床上预备好的衣服，走下楼去。
　　「哥！」习孟州第一个看到他，在水池里向他挥手，他褐色的皮
肤在阳光下闪耀，一下子就钻到水底了，果然不愧是游泳健将。
　　李云楼没有下水，他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的躺椅上。
　　习清岸看著茶几上的烟灰缸。「在游泳池畔抽烟？真是不健
康。」
　　「喔，露出医生本色来了。」他捻熄香烟，「你不下去游吗？」
　　「我不能游冷水，守中会骂我。」
　　「没有错。」唐守中湿淋淋的爬起来，「倒是你，为什麽不下
水？」
　　「我没有兴趣。」李云楼说。
　　「难道你空有那麽大的游泳池，但是不会游泳？」他的语气中有
明显的挑衅。
　　李云楼没有看他。「也许吧。」他摸摸习清岸的额头。「你有休
息够吗？脸色很不好。」
　　「我已经好多了。」
　　唐守中问他：「你下午的药吃了吗？」
　　「我等一下就吃，你下去游吧，守中，不用管我。」习清岸笑著
推推他。
　　沈至远在水中叫他们，「云楼、清岸，快点下来游，我们可以再
好好比一比。」
　　叶真几冷冷的笑著。「别傻了，他那副柔弱的样子能下水吗？」
　　习清岸走到池子边，「我不游，你们自己比。」
　　「清岸，小心地滑！」唐守中拉他，习清岸忽然顽心一起，一把
将他推入水中。
　　「哇！」唐守中吃了几口水，习清岸朗声笑起来。
　　「清岸！」他用力拍打水面，溅起一轮水花喷向习清岸。
　　他见机的快，闪身躲开，坐著纳凉的李云楼却被泼个正著。
　　「喂！」
　　习清岸笑著拿起毛巾递给他，「真对不住喔。」
　　李云楼看著他灿烂的笑容，忍不住一把拥住他，「弄湿了我的衣
服，你怎麽赔偿我？」
　　习清岸冷不防被他抱住，反射的一肘撞向後。
　　「哇！」李云楼给他撞开，摸著疼痛的小腹，「想不到你的功夫
还真厉害。」
　　「这是为了对付像你这样无聊的人啊。」习清岸伸手将他拉起
来。
　　叶真几在水池里盯著两人，神色阴沈。
　　这时，大娘施施然走了过来，习清岸蹲身抱起它，「喔，大娘，
你也要来凑一脚吗？」他做势欲将他摔到水池中，大娘「汪汪」的叫
起来，他抿嘴笑，
　　「难道你怕水？真是什麽主人养什麽狗啊。」
　　「谁说我怕水了？」李云楼抗议，「你这是侮辱我。」
　　「我哪有？」他蹲下跟狗玩，「事实胜於雄辩，看烟灰缸里的香
烟数目就可以知道你没有下过水。」
　　「我岂能让你看不起我。」李云楼站起来脱掉浴袍，「让你看看
我浪里白条的功夫。」他露出阳刚而优雅的古铜色肌肤。
　　习清岸拍手。「好啊，那麽我也下水。」
　　「你不行！」唐守中趴在池边说，语气严厉。
　　习孟州连忙游过来，「哥，你要下水？」
　　李云楼拍拍他的脸，「你早上太累了，我看你还是在旁边看著
吧。」
　　叶真几十分不悦，「你们在搞什麽？对他保护过度了吧？他到底
是个大男人。」他敌视的看著这个心目中的情敌，「不过我可能搞错
了，也许他是个女人。」
　　习清岸皱皱眉，没有说话。习孟州却勃然大怒，「你侮辱我哥
哥？」
　　叶真几冷笑，「我只是觉得，他当女人比当男人方便多了。」
　　李云楼的眼神变冷，「真几，清岸是我的朋友。」
　　「是你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他的语气邪恶。
　　「你¨¨！」习孟州大怒，一拳击了过去。
　　叶真几挨了一拳，「你敢打我？」
　　「是啊，我不敢。」习孟州又是一拳。
　　叶真几连挨了两下，也不甘示弱，向他扑了过去。
　　「喂！你们¨¨。」沈致远连忙游过去想分开他们。
　　「阿州，快住手！」习清岸著急。
　　唐守中在水中抱起手臂，「让他们打，我早就想好好教训那小
子，你弟弟不会输的。」
　　「不行啊！」习清岸著急，「云楼，你快阻止他们！」
　　李云楼将他扳向後，「你後退些，小心掉下去。」
　　「你¨¨。」习清岸用力挣脱他，奔向池边想拉住弟弟，「阿州
你¨¨。」
　　「哥，你放手，我要揍扁他！」他推开清岸，用力揍向对方。
　　「不行，拜托你别打架。」他紧抓著他。
　　「清岸快放手，你会掉下去¨¨。」唐守中见势不对，想阻止两
人。
　　叶真几被他打得昏昏沈沈，只看见习清岸俊秀的脸焦急的在他眼
前晃动，他一时恶向胆边生，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你¨¨，我要宰了你！」
　　习清岸冷不防被他抓住，揍了一拳，一瞬间重心不稳，向游泳池
内栽了下去。
　　「哥！」
　　「清岸！」众人惊叫。
　　习清岸掉落水中，冰冷的水令他胸口一阵发紧，他向下沈，在一
瞬间失去意识。
　　「清岸！」唐守中连忙游过去，将他从水中抱起，「振作一
点！」
　　「老天，他怎麽了？」李云楼伸手将他抱上岸。他全身都湿透
了，倚在他的臂弯中痛苦的喘息。
　　「很痛苦吗？清岸，哪里痛？」他连忙用自己的浴袍包住他，
「医生，找医生！」
　　「我就是医生。」唐守中立即爬上岸，「不要动他！」他动手扯
开他胸前的衣襟，替他按摩。「水太冷了，他的心脏受不了。」
　　「他的心脏¨¨？」李云楼下意识紧紧抱住他，他的痛苦令他心
如刀绞。
　　「还好他没吃什麽水。」唐守中伸手将系在他脖子上的项鍊打
开，倒出药来，「吃药，清岸，嘴张开。」
　　习清岸紧紧咬著牙关。
　　「张嘴，拜托你，清岸！」
　　他却别过头。
　　「让我来。」李云楼接过药，他轻轻拂过他濡湿的黑发，「清
岸，睁开眼睛，看著我。」他的声音轻柔却不容人抗拒，习清岸勉力
睁开眼睛望向他。
　　他眼中的无助令他心中一痛，李云楼柔声说：「你会没有事的，
乖孩子，清岸，张开嘴吃药。」
　　他镇定轻缓的语气似乎让他的痛苦稍缓和些了，他微微启口，李
云楼把握住机会，将药含住，低头将药哺入他的嘴里，强迫他吞下
去。
　　习清岸在他怀里喘息著，李云楼发现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立即解
开钮扣，将他的衣服脱下，重新用浴巾包住他，他紧抱住他，用自己
的体温来镇静他的身躯。「我在这里，你没有事的。」
　　习清岸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痛苦显然减轻许多，绷紧的
身躯开始放松，在李云楼的手臂中沈睡了。
　　李云楼示意众人保持安静，他缓缓起身，将他抱到自己房里。
　　「把冷气关掉，开暖气。」唐守中已经提著医疗箱奔了过来，「让他保持温暖，倒一杯热牛奶来。」他一连串的下达命令，替他诊
治了一会儿，拿下了听诊器，顺手替他盖上被子。
　　「怎麽样？」众人都十分担心。
　　唐守中的神色很复杂。「他没有事了，静养几天就好。如果大家
没有事，请出去休息，让他安静的睡一下。」
　　沈致远拉著雪言的手走了出去，安妮也跟著离开。
　　叶真几喃喃的说，「我是无心的，我不晓得他¨¨。云楼，你相
信我。」
　　李云楼看也不看他，语气冷淡，「今天我没有精神听你解释，真
几，你先回去吧。」
　　叶真几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算他识相，不然我不会饶过他。」习孟州仍然忿怒。
　　李云楼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并没有隐藏他的焦灼与怒气，「到
底怎麽?^事？」他问唐守中。
　　「他没有告诉你吗？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很严重吗？」
　　「让我这麽说，如果今天的事再来一次，他很可能活不过明
天。」
　　李云楼的脸色铁青，「既然他这麽严重，那麽为什麽你们还让他
工作。」
　　「哥哥不愿意每天躺在床上。」回答的是习孟州。「我也觉得在
床上等死和他的个性不合。」
　　李云楼的身躯震动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开口。「他会死吗？」
　　唐守中顾忌的看向习孟州，「孟州，你去拿你换洗的衣服来，你
哥哥都湿透了。」
　　等到习孟州离去，唐守中才回答他，「在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前，
我们给他动了一次手术，不过虽然保住他的生命，但是手术并没有完
全成功。」
　　「你是说他会死？」
　　「并没有这麽严重，¨¨他只要好好保重自己就没有事。」
　　「原来，你是他的主治医生。」
　　「并不是我，但是我的确是专攻心脏的权威，让我这麽说，我之
所以学医，就是为了这个人。」唐守中凝视著床上的人宁静的睡脸，
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从小我和他一同长大，我不希望每当他发作
痛苦时，我永远束手无策。」
　　「清岸说过，你们从小就认识？」
　　唐守中点头。「从很久以前，我的眼中就只有他。」在他这麽说
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是苦涩的。他苦笑的看著面前的人。「你也想
要他，是不是？」
　　李云楼并不惊讶他看穿他，从第一次见面，他们俩人就已经彼此
了然。「这是不用怀疑的。」
　　「这个家伙很迟钝，我爱了他将近二十年，他却一无所知，不过
这样也好。」他轻轻拂过清岸额前的细发，「我从来也没有妄想得到
他过。」
　　李云楼的语气强硬，「那麽，就由我来取代你，我要得到他。」
　　唐守中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与悲伤，「清
岸并不如他外表般的坚强冷淡，他的心就像水晶球般清澈透明，一尘
不染，但也如水晶般脆弱易碎，我以前认为守护了他的身体，就等於
保护了他，但是我不够强到足以守护他的心。」他叹息一声，有些失
魂落魄，「也许你可以，因为你够强。」
　　「唐医生¨¨。」
　　「我第一次看到他发作却只有这麽轻微，是因为在你身边的缘故
吧。」
　　「我并不清楚，但是我会好好守护他。」
　　唐守中点头，「那麽他¨¨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会尽己所能的照顾他。」
　　唐守中站起身，「他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我希望暂时不要移动
他，让他在你这里静养两三天，他的身体很虚弱，不要让他感染风
寒，每天一定要强迫他吃药。」
　　「我明白，谢谢你。」
　　「如果有什麽事，就打电话找我，我想先离开了。」唐守中走了
出去，李云楼送他到门口，他上了车，「李先生，有一件事很重要，
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很迟疑。
　　李云楼扬起一道眉。「无妨。」
　　「那个¨¨，你知道清岸的身体很弱，有些事情¨¨不该做的，
最好不要做，他的身体会受不住。」他努力想要补充，「我的意思
是，¨¨你的身体那麽重¨¨。」
　　李云楼和他两人对看著，彼此皆很尴尬。
　　「呃，我知道了，谢谢你。」
　　唐守中如释重负，向他摆了摆手，开车绝尘而去。
第四章　暗黑之夜
　　当习清岸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点半，他一时之间有些昏
惑，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
　　他努力的想坐起身，一只手按住他，「不要起来，你还很虚
弱。」
　　「云楼¨¨？」
　　李云楼点头，「你睡了很久，还很不舒服吗？想不想吃点东
西？」
　　「不了¨¨，我睡了多久？孟州他们呢？」
　　「现在是深夜，你弟弟因为明天有课，所以先回去了。」
　　「你一直在这里？」他有些惊异。
　　李云楼微微一笑。
　　「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你太客气，我才要道歉，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
　　「不。」习清岸疲倦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睁开。「抱歉占用
了你的床，我已经好多了。」他起身。
　　「你想干什麽？」
　　「我明天还要工作，必须回去了。」
　　李云楼又将他按回床上。「你弟弟明天会打电话替你请假。」他
看他有些著急，语气变得坚决，「反正你给我躺下来睡觉。」
　　习清岸皱眉，「请不要这样，我要对我的工作负责，我不
能¨¨。」
　　「清岸！」他板起脸孔，「我并没有自做主张喔，唐医生交代
过，让你三天不能起床，并且要乖乖吃药。」
　　「什麽？」习清岸吃惊，「我已经没有事了啊，怎麽可以在这里
打扰你三天呢？」
　　「什麽打扰，你住在这里，我可是非常高兴的啊。」
　　习清岸也觉得有些力有不逮，「那麽，让我叨扰一晚，明天一早
我就回去。」
　　李云楼的态度却更坚决，「不行，如果你回去出了事，我真的要
一辈子不安了，这样好不好，就算我招待你来我家玩三天，让我好好
尽地主之怡吧。」
　　习清岸无可奈何的笑了，「真的拿你没有办法啊，好吧，就请你
让我在这里叨扰三天。」他摇摇头，「那麽至少让我回到客房去睡，
我总不能一直占用你的房间吧？」
　　「你就好好睡在这里。」
　　「那麽你要睡在哪里呢？」
　　「今天我就在这里守著你，明天我会让人把隔壁的房间整理出
来。」
　　「那我岂不是喧宾夺主了？」
　　李云楼轻拂过他的头发，「真几这麽对你，我感到很抱歉，你很
恨他吧。」
　　习清岸收敛了笑容，语气却极为柔和。「我觉得世上没有可恨之
人，只有不能相处的人。何况，叶先生并不是不能相处，只是对我有
些误会而已。」
　　李云楼笑了，他笑起来几乎像个孩子，严峻冷硬的线条显得柔和
的不可思议，习清岸一时转不开视线，「你真好看。」
　　李云楼挑了挑眉毛，「好看的是你吧？」
　　「不，当男人要像你这样伟岸才好啊。」习清岸向床的内侧移
动，「你不会想在那里坐一夜吧？这张床很大，两个人睡不会有问
题。」
　　问题才大了，李云楼苦笑，这样同床共枕，等於是考验他的忍
功。「不用了，我可以在这张沙发上睡。」
　　他不明白，「你不用担心我会压到你，我的睡相很好的。」
　　我是担心我会压上你。李云楼凄惨的苦笑。
　　「云楼，上来。」习清岸拍拍床，「你实在不需要让整张床给
我，我只需要半张床，剩下半张还给你吧。」
　　由於他是那样的热诚，李云楼只好爬上床，旁边的人大方的让了
一半的被子给他。「不用了，我并不怕冷。」他苦笑著，「你该很累
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他轻轻在他清秀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习清岸张开眼睛笑，「你知道吗？你的行为像是我父亲。」
　　父亲不会想和你上床的。他在心中苦笑，「我只大你八岁，生不
出你这麽大的儿子来的。」他阻止他再开口说话，「睡吧。」
　　接下来的两日，李云楼仍然上下班，但是每日一定在六点前回到
家，听韩妈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李先生每日不到十二点是不会
回家的。
　　韩妈的确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位习少爷只来一两日，屋子里就充
满了笑声，他从来没有看过李先生笑，即使对妹妹雪言也十分冷淡。
　　她是一个好心又忠心的老式女人，便觉得十分感激那位习少爷，
真希望他能够永远住在这里。
　　那位好脾气又善良的习少爷，他总是微笑著，有时候亲自下厨做
一些她没有听过的菜，听说是什麽法国菜，有一道竟然有蜗牛，她是
死也不敢尝的，但是李先生竟然吃的很开心，真佩服李先生的勇气，
这几日来，连傻瓜也看的出李先生正使足了力气讨好他。
　　她有种感觉，李先生恐怕是很喜欢习少爷吧？
　　她是个过来人，知道他看著习少爷的眼神，那是看著极心爱的人
才有的眼神。
　　那麽习少爷呢？习少爷也喜欢他吗？





　　习清岸推开李云楼住的客房门，床上的云楼睡得很熟，当然，半
夜四点的时间，除了他，每一个人都在寻梦中。
　　明天他就要回去了，他坐在窗台凝视著熟睡的人，真奇怪，白天
那麽神气骄傲的男人，睡著的时候却像个孩子。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冷酷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感
情，可是，现在却充满了温柔，他长的并不英俊，可是五官深刻，气
势逼人，那是一种习惯掌权的人才有的气度，那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怒
火，恨不得杀了他呢！
　　他笑起来。
　　他发怒的时候像一只狮子，仍然冷静、敏锐、挢捷，可是瞬间就
可以将敌人扑杀。他真想知道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将这头狮子驯服。
　　他是不缺女人的吧。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怪怪的，像是有什麽东西压在他的心上。
　　这几天，他看到他时总是这样。想立即逃离他，又想永远留在他
这里。
　　还好明天就要走了，他想。李云楼真是一个好朋友，可惜就是罗
嗦了一点，跟守中有的拼。
　　从明天起，他应该要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他
不希望多一个人为他难过，公司的事业，也要开始让孟州学习经营。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寂寞。
　　他死了以後，会有几个人记得他呢？能证明他短暂的一生的只有
他们的记忆，然而，记忆都将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淡去，最後，什麽都
不存在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凝视窗外。
　　天已经微晓了，他一向喜欢清晓甚过黄昏，每一天的早晨都像充
满了希望，但是，他还能够像这样迎接几次黎明？他转头凝视沈睡中
的李云楼，而这个人，这个总是让他牵挂在心的人，他日当他娶妻生
子，他会不会仍在他心中占有一席地位？
　　他缓缓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里。
　　　 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
　　「好了，你可以坐起来了。」
　　习清岸从诊疗台上起身穿衣服。
　　「情况没有恶化就算是好转，不过，手术的时间不能再拖了，这
一次由我来执刀。」
　　习清岸苦笑，「我要如何对孟州说？他以为上一次手术成功。」
　　「清岸，你听清楚，如果你不动手术，你的心脏支撑不过半年，
我不会允许你这麽年轻就死去。」
　　「手术的成功率很低吧？」他低低的说。
　　「我不想欺骗你，如果由我执刀，成功率有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他抬起头来。
　　「我认为你不应该再隐瞒下去，孟州已经不是孩子了，他要学习
坚强，你也需要家人的扶持，不该再一个人独自承担痛苦。」
　　「黄伯伯¨¨。」
　　「如果你不反对，我就将手术定在两个月後，你该知道应该如何
在这些日子里调好自己身体。」
　　习清岸默默无言。
　　他回到家，在书房静静坐著，吴妈泡了茶上来，也不敢惊动他，
将沏好的香片放在桌上，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黯了下来，他也没有开灯，坐在安乐椅上，望
著窗外。
　　他对死亡，从来没有惧怕过，他只是放心不下。
　　孟州还像个小孩，除了自己，他没有其他的亲人，他可以承受没
有他的日子吗？
　　不，孟州已经长大了。他纠正自己，已经会爱上女人了，那个女
子有一天会成为他最重要的人，那个时候，有没有他就不重要了。
　　那麽，他的存在究竟有什麽意义呢？
　　总有一天，没有人会需要他，他的存在将会成为所有人淡化的记
忆，但是这不就是他所求的吗？要爱他的人永远为他的死痛苦太残忍
了，要忘了他才好，所以他自小就不特别亲近任何人，不对特定的人
温柔，他从不交女朋友。
　　这些，是他明明清楚的，但是，今天为什麽特别寂寞？
　　他轻轻叹息一声。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的争执吸引了他的注意。
　　「让我见见他！」
　　「不行，大少爷在书房的时候不许人打扰的。」
　　「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等一等，先生，大少爷不见你¨¨。」
　　门「碰」的被打开了。李云楼高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门口。
　　他抬起头，望向他。
　　「大少爷，李先生硬要闯进来，我没有办法挡住他¨¨。」吴妈
焦急的跟进来。
　　「没关系，吴妈，请你出去一下。」他的声音很温和。
　　李云楼原本充满了怒气，但这时怒气却完全消散了。「为什麽不
开灯？」
　　「黑暗显得安静。」他说了一句奇异的话。
　　李云楼却完全明白话中的意思。
　　他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在黑暗中寂静了很久，习清岸开口，「你有事情找我？」
　　「为什麽不肯见我？」
　　「我有吗？」
　　「我到医院接不到你，你总是先走一步，电话你也不接，我来这
里吴妈总说你不在。」李云楼叙述。「今天如果我不是硬闯进来，也
不可能见到你。」
　　他淡淡一笑。「何必要见我？」
　　「我做了什麽得罪你的事情吗？」
　　「不，你很好。」
　　「那麽为什麽避著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习清岸没有接话，他阖上膝上的书本，站起来在柜子上拿了一瓶
白兰地，倾入茶碗中。
　　李云楼看著他慢慢啜饮，皱起眉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
香片里加白兰地。」
　　习清岸笑了起来。然後他收敛起笑容。
　　「我想出去走一走，愿意陪我吗？」
　　李云楼没有回答，站了起来，将衣架子上的大衣替他披上，两人
出了门。
两人走了一阵子，默默无言，习清岸回过头看了一下，「有
辆车跟著我们。」
　　李云楼却没有回头，「是我的车，你冷不冷？要不要坐进去？」
　　习清岸摇头，「原说要散步的。」
　　「想去哪里？」
　　「我没有想，想往人多、热闹的方向去。」
　　李云楼想了想，拉了他的手，「上车来，我带你去。」
　　他打发了司机回去，自己驾驶车子，习清岸坐在他身边，微微
一笑，「这车原是要司机驾驶的，你自己开，倒像是我的司机。」
　　李云楼微笑，「那麽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司机。」
　　「一辈子¨¨？」他轻轻的重复他的话，神情若有所思。
　　他开了半个小时，才找了位子停下来，习清岸看了分明，发现
竟已到了公馆。
　　他笑起来，「你带我来夜市？」
　　「你不是说要人多的地方？」
　　「我没有来过，所以没有想到你竟会带我来这里。」
　　「没有来过？那你也不曾逛过街了？」
　　习清岸点头，「小时候家父从不允许人带我到人多的地方，怕
我受了伤，长大以後越发没有时间到閒杂的地方。」
　　李云楼点头，「我想起来，你连买衣裳都是到服饰店，一次订
一打。」
　　习清岸笑了起来，「是，我不及舍弟，我的生活是很无味的，
白日去医院诊病人，晚上回家念书，日子一成不变。」
　　「其实我也差不多，每日工作、工作、工作。」
　　「所以连女朋友也没有。」
　　他凝目望向他，「你怎知我没有女朋友？」
　　「不然怎麽有时间来找我？舍弟交了女朋友後，成日不见人
。」
　　「令弟外表虽然玩世不恭，但是事实上城府甚深。」
　　「他只是个孩子。」
　　「为什麽不让令弟分担一些家族事业，你一个人苦撑太辛苦了。」
　　「我不希望再束缚他，他曾受了很多苦。」他站住，盯著招
牌上写著著名的「三个十元，只有今天」的麻薯摊子看。
　　李云楼掏出零钱买给他，「因为他是你父亲的小老婆生的？」
　　他吃惊，麻薯差点卡在喉咙，「你怎麽会这麽说？」
　　李云楼连忙拍他的背。「我听说你们兄弟不是同一个母亲。」
　　「不，不是这样子，他是正妻生的，家母才是小老婆。」他怕
他尴尬，继续说下去，「因为我是庶出的，自小又体弱多病，家父
等於将希望全放在舍弟身上，从小就培育他执掌家族企业，他对我
十分慈和，对舍弟却严厉过头，不论功课、品行和机变上，他都要
求完美，不容许有一丝错处。舍弟自小对机电的东西甚有兴趣，家
中有东西坏了，佣人都找他修，後来却被严厉禁止，家父认为他玩
物丧志，他不能有私人的兴趣，也没有时间交朋友。」
　　李云楼问他，「令尊对他要求那麽高，对你难道一点要求都没有？」
　　「有啊。」习清岸苦笑，「他希望我能够「长命百岁」。就是
这样。」
　　「真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他点头。「由於我们的母亲都早死，我们等於是相依为命长大
的，父亲死後，孟州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那麽，你们家族的饭店为什麽不是由他管理？他不是为了这
个被养大的吗？」
　　「他十分憎恨家父，家父身後，连饭店也憎恨，力主卖掉饭店
，可是我不赞成，饭店是父亲的心血结晶，如果饭店易主，家父岂
不是很可怜吗？」
　　「所以你才接管饭店？如果不想卖了饭店，可以交给习伯觞啊。」
　　他低下头，惊奇的看地上的手表摊，竟然有一只和他手上一模
一样的手表，他问了价钱，一千八。「我手上这支是家父送的，据
说价值二十七万。」他觉得不可思议，「完全一模一样啊。」
　　「不一样。」李云楼指给他看，只见表面上的英文第一个字母
G 被换成C，毫厘之差。习清岸莞尔一笑，真是鬼斧神工。
　　他继续说：「大伯的确是很想掌管饭店，但是饭店一旦全权交
给他，就再也拿不回来了。」他说，「可是，只有我最清楚，孟州
其实和父亲一样，是最爱那两间饭店的，他现在需要时间，等他调
适过来，他会发现习氏饭店是他最重要的东西，那是深爱他的父亲
所交给他唯一的遗物。」
　　「所以你现在身兼两职，既当医生，又要管理饭店？」
　　习清岸耸耸肩，「饭店总有一天会移交给孟州，我不是那块料子，我只适合当医生。」
　　他们一路走著，习清岸注意到前方一名残障中年人，他的双腿
齐断，手中拿著一盒口香糖。「这里¨¨有很多这样的人吗？」他
很难过。
　　李云楼没什麽表情，掏出一百块给他，「你想买就买。」
　　他接了过来，便递给中年男人，「我想买¨¨。」
　　那人接过钱，不等他说完，就塞了五包口香糖给他，他愣了一下，李云楼已经带著他向前走。
　　「怎麽回事？一百块买五包？上面明明写「一包七元」，不是吗？」
　　李云楼淡淡的说：「你是真的想吃口香糖？」
　　「不是，但是我¨¨。」
　　「你是同情他，是不是？所以一包二十元，多馀的钱是贩卖给
你旺盛的同情心。」李云楼的表情带著淡淡的嘲讽。
　　「云楼，为什麽说的这麽冷酷呢？」
　　「家姊以前亦是卖口香糖维生，不过她自尊比较强，一包卖十元。」
　　「你有姊姊？」
　　「是她卖口香糖养大我，她嫁了个酗酒好赌的男人，日日打她，
将她打得残废，亦不给她家用，她只好在带著我街上展览残缺，引
的路人同情心大发，纷纷慷慨解囊。有的人直接将钱丢靠篮子里，
口香糖也不要了，她是这麽养大我。」
　　习清岸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虚假的同情虽然伤人自尊，不过我是靠这种人的心情长大的，
所以呢，也不能说这种类似「施舍」的购买行为不好。不过，我实在
很难和家姊一样充满感激。」他嘲讽的笑起来。「你看过那种带著优
越感的笑容吗？」
　　习清岸沈默了半晌。「我很抱歉。」
　　「道歉？」李云楼挑起眉毛，似笑非笑，「你和我道什麽歉？」
他不经意的摸摸习清岸的脸，「冷不冷？」
　　「不。」
　　他点点头，但仍然将自己的围巾披在他肩上。
　　「我自小看尽冷暖，嘲笑、轻视、同情、嫌恶。我们实在太穷，不值得人们虚假对待，我看尽人性真实一面。」李云楼仍然没有什麽
表情，「我很小就发过誓，长大以後一定要成为有钱人，我绝对不要
再看见那种笑容，虚假的也好，我要人们尊敬我、惧怕我。」
　　「你已经做到了。」他温和的说。
　　李云楼却低头看他，「是吗？那麽你尊敬我、惧怕我吗？」
　　「你要我惧怕吗？」他淡淡微笑，「我喜欢你。」
　　李云楼怔了一下，冷峻的脸缓和下来，「是吗？」
　　「尊敬你，惧怕你的人已经太多了，高处不胜寒，你生活在虚假
的世界不累吗？」
　　李云楼摇头，「现在我有你。」他问他：「要吃糖炒栗子？」
　　习清岸指著前方的双淇淋招牌，「我宁愿吃那个。」
　　「吃那个？」他皱起眉，但还是买给他。
　　他欢喜的接过来，左右张望，李云楼觉得他的动作几近鬼祟，不
禁好笑，「在看什麽？」
　　「看看守中有没有在附近。」
　　一谈起唐守中，李云楼的脸色就阴沈三分，「他怎麽可能跟来？
你一直想著他？」
　　「不是，只是我做坏事的时候他总是会发现。」
　　「吃冰淇淋是坏事？」
　　习清岸努力的解决眼前的食物，「不管它，反正尽快吃掉，毁尸
灭迹。」
　　李云楼忍住笑，觉得他努力的样子真的好可爱，见他伸出舌头舔
著冰淇淋，那嫣红的薄唇，灵巧的舌头，让他忍不住心中一荡，他不
自然的别过头。
　　这时，他发现一辆摊贩的推车往这个方向急速撞来，连忙将他拉
开，「小心。」
　　他向前绊了一下，车子差一公分从他腰後堪堪闪过。
　　「没事吧！」
　　他摇头，「怎麽回事？」觉得所有的摊贩似乎朝同一个方向开始
涌动，行人纷纷闪避。
　　李云楼不太高兴，後悔带他来这里，这麽大的推车，如果真的撞
到他该怎麽办？「警察来了。」他回答。
　　哗，这麽刺激，习清岸觉得有些兴奋和紧张，「抓摊贩的吗？我
们要不要一起逃？」
　　李云楼忍不住笑了，「你又不是摊贩，逃什麽？」他觉得大腿冰
凉，低下头去，腿上一大块巧克力色的污迹。习清岸的巧克力全合在
他腿上了。
　　「糟了。」他顿足。
　　李云楼安慰他，「这里就是衣服多，我去店里随便买件裤子换掉
好了。」他顺手一指旁边的店面。
　　习清岸点头，「那麽你进去换，我在这里等你。」
　　李云楼也不多说，进了店面顺手选了一件西装裤，进试衣间换了
出来。
　　他付完帐，出来看不见习清岸，他知道他不会走远，极目四望，
发现他已经走出骑楼，站在人行道上。
　　人行道上挤满了等公车的人，每一班公车来到，就有一波人潮涌
过去，习清岸就站在中间，人潮涌来散去，他修长的个子站在其中，
显得特别显眼。
　　「清岸。」他叫。但对方没有听见，他试著走近，然後停了下
来。
　　习清岸的瞳孔中映著人潮，眼神空茫而悲伤，有著与他初遇时的
倦意。他静静的站立著，来往的人那麽多，市集这麽热闹，他却显得
特别寂寞凄清。然後他低下头，轻轻的咳嗽。
　　「清岸。」他温柔的按住他的肩。
　　他回头，然後笑了，「换好了？」朝他一比，「很配上衣的颜
色。」
　　风朝他吹来，他才吃过冰，有些瑟缩，李云楼便解下外套裹住
他。
　　「晚了，回去吧。」
　　他柔顺的点头。
　　他开车回到习府，习清岸打开车门，然後犹豫了一下。
　　「什麽事？」他温和的问。
　　「不要再来了。」
　　李云楼沈默了一会儿，「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就是因为当你是朋友，才希望你不要再来。」
　　「我能够知道原因吗？」
　　习清岸沈默著，然後下了车。「谢谢你，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清岸！」
　　他僵硬著身躯，走进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第五章　争端（前篇）
　　「真的不要我送？」习孟州不安的问
　　第五章　争端
　　「真的不要我送？」习孟州不安的问，他今天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好像会发生什麽事。
　　「不用了，我妈看见你，又要问东问西。」
　　她走下车，习孟州怔怔看著她走进小巷子。
　　当她进了家门，习孟州才开走车子。
　　安妮回到家，便看到母亲局促的脸。「安妮，有一位先生来找你
。」
　　「是谁？」她十分好奇，看见客厅坐著一个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
。
　　那男人站起来，锐利的打量她，不错的女孩，长相清秀，可惜出
身不好。
「我是孟州的大伯，习伯觞。」
　　「孟州的¨¨。」她怔了怔，「大伯请坐，孟州已经走了呢，您
恐怕碰不到他。」
　　「我不是找他，是来找你的。」
　　「我¨¨？」
　　「我不想浪费时间，就让我们开宗明义的说，我不赞成你和孟州
的婚事。」
　　「习伯伯¨¨。」
　　「现在，习家两兄弟唯一的长辈就是我，孟州一时迷糊，想要娶
你，但是你应该知道，他的个性风流，一向都不会认真的，你们也门
户不相对。」
　　「习伯伯。」安妮挺直背脊，「孟州已经过了二十岁，已经有自
主权，何况，现在是什麽时代，已经没有那种需要门当户对才能结婚
的观念了。」
　　「我并不是觉得你家穷，只是，如果你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家出身
，即使家里穷，我也会真心祝福，但是你是舞女的女儿¨¨。」他慢
慢的停下语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妮苍白著脸，「我不明白，孟州娶的人是我，又不是我妈妈，
何况，我妈早已经洗手不做了。」
　　习伯觞摇摇头，「真是天真的小女孩。你嫁给孟州，他日他将会
接掌饭店，你以为别人不会知道你的出身吗？」
　　安妮嗫嚅，「孟州说他不会执掌饭店的。」
　　「他会的。」
　　「他上面还有习大哥¨¨。」
　　「清岸的兴趣是行医，他现在经营著饭店，只是过渡时期，等孟
州点头。」
　　「孟州不会愿意的。」
　　「孟州只是不喜欢他父亲，但是他很喜欢饭店，你应该很了解，
他不肯接下饭店只是一种迁怒，有一天他会改变心意的，而且，他那
麽爱他大哥，他大哥要他接下饭店，他会永远拒绝下去吗？」
　　安妮的声音极低，「这，¨¨跟我无关。」
　　「怎麽会没有关系？饭店的女主人出身微贱，母亲竟然是舞女，
你以为他会在社交界被说成什麽样子？他会因为你而蒙羞，而我们习
氏一门也没有面目生存了。」
　　「孟州，¨¨他不会在意的。」
　　「那麽你呢？你爱他，你会在意他被别人看不起吗？」
　　「大伯，我爱他，我不愿意离开他。」
　　习伯觞站起身，「你自己考虑考虑，你也快毕业了，如果你想出
国深造，我这里可以支持你。」他抽出支票本，「五百万够不够？」
　　「不，我不要钱，习伯伯，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你不要？那麽你会一无所有喔。」
　　「如果我失去了孟州，那麽我跟一无所有没有两样了。」她凄苦
一笑，「他是我的一切。」
　　习伯觞站起来，「既然你坚持，那麽我也不说什麽，你是最爱他
的人，该为他的前途著想，我们都是为他著想，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不会怪任何人。」她的声音低微不可闻。
　　「那麽，我希望我们将不会再见面了。」
　　习伯觞走出这窄小的屋子，上了车子後座，车子缓缓开动。
　　「呸。」
　　司机听见他的声音，「习先生？」
　　习伯觞的头向後靠，「老陈，我今天做了一次坏人，感觉好像六
零年代的烂电影，势力的长辈拿钱侮辱柔弱的孤女。」
　　「但是，习先生你不是坏人。」
　　「我是为了他们好，但是，我恐怕会被怨恨终身了。」

　　安妮不见了！
　　整整一个多月，习孟州都处於疯狂的状态，他发疯似的寻找她，
然而，她已经悄悄辍了学，也搬离了那间小小的屋子，消失的无影无
踪。
　　习家几乎被他搅的鸡飞狗跳。
　　再过了一个月，习孟州毕业了，他不再寻找安妮的踪迹，整日喝
的烂醉，夜夜笙歌，习清岸为他担心的几乎白了头发。
　　他也出动了习氏所有的人力及物力找寻，但是安妮的消息却像是
石沈大海，毫无踪迹。
　　习清岸为了找寻她的下落，几乎心力交瘁。
　　孟州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如果再找不到安妮，他真的会失去他
唯一的弟弟。
　　这几天，他四处寻找安妮的踪迹，动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人手，
却仍然找不到安妮的下落，到底应该怎麽办才好呢？他已经乱了方针
，如果是云楼，应该有能力办得到吧。
　　不行，他不能再麻烦云楼，他应该把握时间，再出去找找看。
　　他开车出去，却不自觉开到李云楼家门口。
　　他好想见见他。
　　他在花园大门前按铃，报了名字，铁门缓缓打开了，他开了进去
，在洋房前停了下来。
　　也许他该离开的，是他亲自切断云楼伸出来的友谊之手，现在却
无耻的向他求援，他怎能如此做呢。
　　他倒车，想要离去，李家的管家韩妈却迎了出来。「习少爷，快
进来！」
　　他只好下车，这时，雨已经很大了，韩妈撑著伞将他拉进屋里。
　　习清岸却在门口站住，不肯再进一步。「韩妈，李先生在不在？」
　　「他每天不到十一点是不会回来的。」
　　他有些踌躇，「那麽¨¨我改天再来。」他走下台阶。
　　「习少爷！」韩妈叫住他，她一向忠心，知道主人甚喜欢这个年
轻人，她一定要留下他，「您有事找李先生吧？请先进来坐。」
　　他想一想，忽然觉得後悔，他怎能这样，已经拒绝了成为云楼的
朋友，有困难时又来求他帮忙，他怎能奢望他会帮助他？他想著，便
婉拒，「不了，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韩妈向前一步，「外头飘雨了呢，您的身子弱，可
别受了风寒，给韩妈一个面子，进来坐一下，起码等雨停了才回去。」
　　他沈吟了一下，已经被韩妈拉了进去。
　　「吃过饭了没？」她扶侍她脱了外套。「还是吃点点心？」
　　习清岸感激的笑了笑。「不了，韩妈，我已经用过餐了，谢谢你
。」
　　她带他走进大厅，泡了茶给他，「喝一点暖暖身子。」
　　习清岸欠身道谢，「他平日不都是六点就回来了吗？」
　　「那可只有你在的日子，他日日赶回来陪你，平日李先生都忙到
深夜才回家。」
　　「他这麽努力，他的员工一定很辛苦。」
　　韩妈愣了一下，慈祥的露出笑容，「这种事也只有习少爷才会替
他们想到吧。」她说，「你坐一下，让我打电话给李先生，让他早点
回来见你。」
　　「不，不用。」习清岸连忙说，「我可以等他，不要打扰他忙公
事。」
　　「但是，现在才八点，你会等很久喔。」
　　「没有关系的。」
　　韩妈想了一下，「那麽，习少爷到李先生的书房等吧，还可以看
看他的藏书，比较不会无聊。」
　　「云楼的书房¨¨。我这样闯进去，不会太失礼了吗？」
　　「不会的，李先生说过，这个家什麽地方你都能去啊。」
　　她带他走进书房门口，替他打开门，「你就进去等李先生，如果
他回来了，我请他来这里找你，好吗？」
　　「韩妈，麻烦你了。」他看著韩妈走出书房，伸手开了灯，他住
在这里时的那几天，几乎都把时间耗在这个书房里，李云楼的涉猎相
当广泛，三面墙的书架上堆著满满的书，有很多绝版的书都在这里出
现，上一次的那一本「反三国志」还没有看完呢。
　　他走向另一边的架子，然後站住了。
　　李云楼书桌後的墙上原本挂著齐白石的字画，这时已被摘掉，换
了一幅淡彩的人物画，一个男人侧坐在窗台上，眼神朝著室内的某一
处定点凝望，神情寂寞却温柔，拂晓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更
是凄清。
　　而画中的男人竟然是自己。
　　他先是惊讶，随即了然。这幅画的背景是云楼的卧房。
　　那个晚上，原来他也没有睡著。
　　他黯淡的叹息一声，在李云楼的皮椅上坐了下来。
　　他还是应该离去的，已经给这个人添了太多的麻烦，他怎麽可以
再将自己的烦恼加诸於云楼身上呢。但是，以他自己的能力，实在已
经束手无策，山穷水尽了，如果再找不回安妮，孟州就会崩溃了。
　　他勉强坐直身躯，奇怪，为什麽这麽累？他恍惚想起，这几天他
四处奔波，几乎没有好好睡过。
　　云楼还要好久才回来，他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雨一停他就离开
，只要在云楼回来之前离去就好了。
　　他疲倦的靠向躺椅，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这里有云楼的味
道¨¨，好舒服。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人走了进来，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後轻
手轻脚的绕过书桌，将靠在皮椅上沈睡的习清岸抱了起来，走到二楼
的卧房，轻轻将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他的脸色很不好，不要是生病了。」韩妈，那是韩妈的声音，
习清岸昏昏沈沈的想，他睡著了吗？不行，他要去找到安妮才行。
　　他才动了动身躯，一只手温柔的放在他额头上，「好好的睡一下
，你太累了，不要担心，我就在你身边。」
　　那低沈的男声，是云楼的声音吗？
　　一种莫名安心的情绪包围了他，他在他抚慰的手掌下再次沈沈入
睡了。
半夜时，习清岸忽然惊醒，他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他怎麽会
睡著了呢？他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只手环抱住，侧过脸
来，李云楼的脸就近在他眼前，睡得很熟。
　　他轻轻将他的手移开，坐直身躯，这是怎麽回事？他怎麽会睡在
他的床上？身上的睡衣是云楼替他换的吗？对了，他¨¨在书房睡著
了。
　　「离天亮还很早，再多睡一下吧？」
　　他转头，李云楼正盯著他看，他在他的视线下局促起来。「很抱
歉，我竟然睡著了，还占据了你的床。」他拉开被子下床，「真是太
打扰你了，我马上离开。」
　　李云楼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回来躺好，要走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
　　「但是¨¨。」
　　他重新替他盖好被子。「你来这里，一定有事找我吧？」
　　习清岸沈默了一下，「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李云楼点头，「你等一下。」他起身离开房间。
　　「云¨¨。」他想叫他，但随即沈默了。怎麽办？他一定看不起
他了，这样拒绝了人，又回来求人帮忙，他觉得自己很无耻吧。
　　他受不了他，所以出房去了吗？
　　他轻轻叹息一声，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不知道为什麽
，想到云楼会讨厌他，他就觉得难过的心脏都痛了起来。
　　不，他不应该这样想，他必须努力使他讨厌自己才对，因为他已
经活不久了，他不希望别人因为他的死而感到难过。
　　「在想什麽？这麽严肃。」李云楼走进来，手里拿著托盘，盘子
上放了一杯牛奶。
　　「把他喝掉。」他用命令的语气说。「你一定还没有吃晚饭吧，
这样对身体不好喔，不过韩妈已经睡了，我不太会做吃的东西，只好
先泡杯牛奶让你将就一下。」
　　他惊讶的看著他，「你替我泡牛奶？」
　　他点头，「还冷不冷？」
　　「冷？」
　　「刚才你睡眠中在发抖，我只好抱著你睡，你的身体冷的像冰块
。」
　　「我已经不冷了，谢谢你的牛奶。」
　　李云楼也上了床，替他把被子盖好，「找我有什麽事？」
　　「我想拜托你帮我找安妮。」
　　「安妮？上次和你弟弟一起来我家的那个女孩子？」
　　「是的，他不见了，我想是我大伯赶走他的。」他将那一次会面
的经过说了一遍，「如果安妮真的因为孟州的事而离开学校和现有的
生活，那真是习氏的罪过，我们一定要找到她才可以。孟州为了找她
，几乎要发疯了。」
　　「我知道了。」
　　「云楼，你能够帮我的忙吗？」
　　「交给我吧，我的情报网是一等一的，三天内一定给你回音。」
　　习清岸垂下眼睛，「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惹麻烦，我很抱歉。」
　　「我只怕你不再找我帮忙，如果今天不是为了孟州的事，你绝对
不会来找我，那天之後，我去找了你七次，都吃了闭门羹。」
　　「对不起。」
　　「不用道歉。」他开玩笑，「我愿意原谅你七十个七次。」
　　他是熟知典故的，也抿嘴笑起来。
　　「我很想知道原因，但是不想逼你说，只要你答应我，以後永远
不要这麽对我。」他凑近他，温暖的鼻息拂过他的脸，习清岸莫名其
妙的脸红了，又是那种熟悉的心绞痛，但又不像是发病。
　　「我答应你。」
　　他让清岸继续睡，他像是安了心，靠著他沈沈睡去，不再像先前
般不断的翻身和呻吟。李云楼却无法再睡下去了，他轻轻拥著他，沈
睡中的清岸一向皱著眉，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过，醒著时的他也
总有一种郁勃难舒的微愁。
　　他要怎麽做，才能使他展露欢颜呢？
　　李云楼抚著他秀丽的脸庞，沈思了一夜。
　　到了中午，他盯著他吃了午饭，才亲自送他回到习宅。
　　习孟州照例不在家，习清岸等到了半夜，才听见楼下沈重的关门
声。
　　他下了楼，就看到醉醺醺的孟州，「阿州。」
　　孟州摇摇晃晃的走进来。「哥¨¨，哥啊。」
　　「怎麽又喝的那麽醉醺醺？」他叹口气，扶著他进来，「来，进
房躺著。
」
　　孟州进了房，躺上床，习清岸给他拖了靴，倒了茶给他喝，他喝
了半盏茶，稍微清醒了一些，「怎麽是你？吴妈呢？」
　　「吴妈家里有事，我给了她两天假。」
　　「这麽晚了，大哥，你去休息，别管我。」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他拿毛巾替他擦脸。「孟州，答应大哥
，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
　　「安妮的事¨¨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
　　「连你也是，连你也觉得她配不上我，连你也要阻止我？」孟州
倏然坐起身，大声吼叫。「为什麽¨¨为什麽你们都不为我想一想，
我爱她，我爱她啊。」
　　「我没有反对¨¨。」
　　「你明明有，你给她钱叫她离开我，你用钱侮辱她，也侮辱了你
自己。」
　　他讥讽的扭曲了嘴巴。「我都知道了，我问过安妮的好朋友，她
说我的家人去找她谈判，逼她走，我的家人，姓习，那不是你吗？」
　　「阿州，听我说，那是个误会¨¨。」
　　「误会？」他发出一连串的大笑，恶狠狠的说：「我从小那麽尊
敬你，我从来不知道你是那麽卑劣的人，大哥，大哥，哈！」
　　习清岸望著他，眼神充满了忧伤与焦急。
　　习孟州继续说下去。「你表面上支持我，事实上，你也觉得习家
的名誉重於一切，甚至你亲弟弟的幸福。」
　　「阿州。」
　　「不要叫我！」他厉声说。「大哥，我觉得你真是可怕，你是一
个那麽虚假的人，表面温柔，心肠却那麽毒辣，连你弟弟的幸福都要
破坏！因为你嫉妒我，是不是？你嫉妒我，你恨我比你自由，比你健
康，是不是，所以你也要令我不快乐。」
　　习清岸闭上眼睛，强忍住脑中的晕眩，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为
了搜寻安妮，他的体力实在已经透支，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从没
有这麽想过，阿州，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我这一生所努力的，不过是为了这个。」
　　孟州冷笑。「讲的真好听，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告诉你，我
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不会相信你这个表里不一的人。」
　　「阿州。」习清岸伸出手，尝试和他讲理。「我¨¨。」
　　「别碰我！」他嫌恶的一挥手，将兄长推倒在地。
　　他恶狠狠的说：「如果不是我想知到安妮的消息，我根本就不会
回来，你知道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什麽？就是一辈子都不要再看见你。
」
　　习清岸没有回答，他伏在地上没有动。
　　「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
　　习清岸仍然没有动静。
　　孟州摇晃著烂醉的头，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哥？」
　　仍然没有回应，一阵强烈的不安席卷习孟州，他强撑著下了床。
「大哥，¨¨大哥¨¨。 」
　　他半抱起习清岸，习清岸紧闭著眼，脸色惨白如雪，几乎已经没
有了气息。「不，不要，大哥，大哥你醒醒！」
　　这时他的酒完全清醒了，「吴妈！¨¨吴妈！」暮然想起吴妈不
在家里，他跌跌撞撞的爬到床边打电话求救後, 找到习清岸的药让他
吃了下去，但是完全没有效用，习清岸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大哥，大哥，不要死，不要这样子对我。」
　　他紧紧抱著自己唯一的亲人，後悔的情绪像大海淹没了他。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黄医生也接到通知，立即与几名医生会诊，
进入了急救房，孟州守在外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是一个难熬的
辰光，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黄医生，我大哥怎麽样了？」
　　「暂时脱离险境。」他的面容显得很疲惫，「但是接下来会不会
又恶化很难说，还需要观察几天。」
　　「他不会死吧？」他的脸色惨白，第一次惊觉到自己的哥哥与死
亡是多麽接近。
　　黄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锐利的看了这个世侄一眼，「你喝
酒了？」
　　习孟州惭愧的垂下了头。
　　「我察觉你大哥额头上有伤痕，我想你知道怎麽一回事。」
　　「¨¨可能是跌在床柜上摔伤的。」
　　「他一向谨慎，怎麽可能会在自己的家中跌倒？」
　　孟州几乎不敢抬起头，「我们¨¨，我们起了一点争执，我¨¨
我推了他¨¨。」
　　「你推了他？」黄医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名的怒火在
他眼中燃起，「你推了你大哥？」
　　「那¨¨是个意外，我并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他这麽碰巧就
发作了。」
　　黄医生冷冷的看著他，揉了揉自己疲惫的脸孔。「你坐下。」
　　「黄医生？」
　　「虽然清岸坚持瞒著你，可是我想，还是该要让你知道。」
　　孟州的语气冷了下来。「什麽事？他又瞒了我什麽事？」
　　「过一阵子，等你大哥身体好些，我要给他动一场手术。」
　　「为什麽？上一次的手术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一种浓厚的不祥
感掩住了他的不悦，「大哥的身体到底怎麽回事？」
　　「那一次，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手术并没有成功，最近甚
至恶化了，他的心脏严重的畸形，即使开刀也不能完全医治。」
　　习孟州的脸色简直是惨白的。「那麽，下个月的手术¨¨。」
　　「只有一半的成功率，即使成功了，他也只能再活一年。」
　　「不，不¨¨！」习孟州的眼神狂乱，强烈的恐惧感充斥著他的
心脏。「胡说，如果这样，他何必要接受手术？」
　　「如果他不接受，可能撑不过这个秋天。」
　　「不！」他嘶吼。
　　「现在，你知道为什麽最近他常常昏倒了？这两个月来，他每天
到医院来治疗病人，但是有一半的时间，他必须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
。最近他消瘦的如此厉害，你却从来没有注意到。」
　　「我不知道他¨¨。」习孟州喃喃的说，震惊和哀伤麻木了他的
神智。「我真的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有关心过他，总是他不停的为你付出，当你理所
当然的接受时，你从未想到他也需要你的关心，他的亲人也只有你一
个。」黄医生的语气严厉。「如果你不是这般自私，那麽即使他是那
麽努力的隐瞒他的病情，你也可以轻易的发现他一日比一日衰弱。可
是你总是只看见自己。」
　　习孟州痛苦的捂住了脸。
　　黄医生叹息一声。「我暗示了你好几次，多关心他、多陪陪他、
多守在他身边，可是你的心从来没有静下来深思过。孟州，你哥哥活
不久了，他是一个那麽美好的孩子，命却不好。」他停下来，沈默了
。
　　「他活不久了？」
　　当这个声音传来，两人都回过头，习孟州站起身。「李先生。」
　　李云楼的头发凌乱，甚至连衬衫都没有扣整齐，显然一接到消息
就急忙赶来，他的脸色发青，「他的病情有这麽严重？」
　　「你都听到了？」黄医生问他。
　　李云楼咬著牙，「从头到尾，一字不露。」他冷冷的望向习孟州
。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习孟州慌忙的说。
　　李云楼拉住他的衣襟，「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他咬牙切
齿，「你知道为什麽他这次会发作的那麽厉害？因为这几天他几乎都
没有睡，马不停蹄的替你寻找未婚妻，而你，你在干什麽？日日喝醉
了酒，只会胡闹迁怒，连你大哥也敢打，他一手养大你，几乎就是你
的父亲。」
　　「当时¨¨当时我没有想那麽多，我只觉得他欺骗了我，你不知
道他对我做了什麽？」他大声说。『他拿钱叫安妮走！』
　　「他对你做了什麽？」李云楼恨不得捏死眼前的人，「安妮未婚
怀孕，他知道你的亲戚们必不能容忍，所以去找她，希望给她庇护。
但是她在这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你大伯比他先一步拿钱叫她走，他一
直希望你娶你表妹，你忘了吗？」
　　习孟州退了一步，「那麽，那麽大哥其实¨¨。」
　　「他自始至终，都只为了你著想，他甚至来求我出动手下的人替
你找安妮，看你难过，他比你还要痛苦，你难道不知道吗？」
　　李云楼忿然松开他，转身走进病房。
　　习清岸已经清醒过来，听到他有人走进来，便睁开眼睛。
　　「云楼¨¨。」
　　「你还好吗？很痛吧？」
　　习清岸微微一笑，「还好，这种程度的痛，我已经习惯了。」
　　李云楼看他脸上单薄的血色，不禁心中一痛，「你额上有伤。」
　　「啊。」他毫不在意，「可能是我昏倒的时候撞到了，我一向糊
涂。」他很担心，「孟州还好吗？」
　　「你管他做什麽？如果不是他，你今天不会躺在这里。」
　　「不是他的错，我担心他会太责备自己。」
　　「难道他不应该？」他愤然，「他几乎要了你的命。」
　　习清岸轻轻的说：「我并不怪他，从小到大，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
　　「你太放纵他，这简直是溺爱。」
　　习清岸怔了怔，「是吗？」他笑了，「也许吧，可是孟州是个好
孩子，他不会变坏的。」
　　『你一直以他大哥的身分活著，难道不累吗？』李云楼问他。『
你也是一个人，从以前我就发现，在医院你全心全意只有病人，在家
里则眼里只有你兄弟，你不培养特别的兴趣，不出门游玩，不做任何
年轻人该做的事，你才二十八岁啊。』
　　习清岸给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他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脸色。『
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算什麽大人？这个世界之大，你有真正走
出你的城堡看过吗？你知道你简直是为他而活著吗？令弟已经不是小
孩子了，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李云楼真的受不了这个滥好人，他真的想让他快乐。
　　『但是¨¨但是，除了他，我又该为谁活著？』
　　李云楼怒吼：『为了你自己！』
　　习清岸怔住了。为了自己？他早已没有了自己。
　　这时，护士走过来，「这位先生，请不要让在这里大声喧哗，病
人劳累过度才会发作，现在需要休息。他才刚脱离危险，如果想要见
他，请明天再来。」
　　李云楼无可奈何的点头，握住他的手，「我明天再来。」
　　「不用了，你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一定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已
经没有事了。」
　　李云楼执意。「我明天再来。」
　　习清岸无法阻止他，只能摇头笑了笑。
　　『对於你刚才说的事，我会好好想一想。』他停了停，对他浅浅
一笑。『谢谢你担心我。』
　　李云楼看著他，深邃的瞳孔暗黑如夜，『我不需要你的道谢，好
好对待自己，就是谢我了。』说到最後，语气变得极是温柔。『我走
了。』
　　他转身离开病房。
第六章　袭击
　　「找到他的弱点没有？」
　　在一条暗巷中，一个脸带著眼罩的独目男人阴森的问。
　　「那个人冷酷无情，几乎没有弱点，但是我们监视他，发现他最
近常常去一家医院探望一个病人。」
　　回答的男人瑟缩著身体，深怕调查的不尽主人的理想，因而大祸
临头。
　　他的主人许国豪狠辣的手段，他衷心希望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会去探病？」许国豪觉得不可思议，「那个血液没有温度的
人？」
　　「对方是谁？」
　　「我们调查了一下，那个病人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因为先天性心
脏病而住院，李云楼日日去看他，甚至在医院周围对他设了严密的保
护网，简直将他视若珍宝。」
　　「竟然有这种事？」许国豪问，「这个医生和他是什麽关系？」
　　「目前为止，他们似乎只是朋友，那个医生先前治好了李云楼的
妹妹，两家之後就经常来往，李云楼甚至邀他的一家至他家里作客。
」
　　「他让他们到他家？」许国豪的脸上凝成了一个奇异的微笑。「
有那个人的照片吗？」
　　「是的。」手下递了上去。
　　他接了过来，照片中的男子相当年轻，清秀的令人吃惊，眼神深
邃柔和，他和李云楼走在一起，李云楼没什麽表情，但一向冷峻的眼
神在望著他时却显得出奇的温暖。
　　「就是这个人。」
　　「老大的意思是要以这个人做靶子？」
　　「立即去调查这个人的一切，我要知道他的家世、亲人、喜好，
他的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我要知道李云楼和他之间真正的关系。
」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
　　过了几天，习清岸出院，愕然发现家中多了几个人欢迎他，其中
一个竟然是安妮。
　　「你¨¨找到了她？」
　　李云楼小心的将他扶到沙发上坐好，「夜长梦多，我打算叫他们
今天就结婚。」
　　「今天？」习清岸愕然。
　　「大哥，请你当我们的主婚人。」
　　「可是，我们还没有发帖子¨¨。」
　　「那只是一种形式，来的客人有几人是真心祝福的呢？这里都是
爱我的人，只要你们祝福我们，那就够了。」
　　习清岸怔了很久，慢慢露出了笑容，他十分感慨，「阿州，你已
经长大了，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习孟州走向他，在他的沙发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大哥，你
不怪我比你先结婚吧？」
　　习清岸失笑，「这是什麽话，我是不结婚的。」他抬起头，看见
李云楼深思的眼神，声音柔和下来，「你们今天结婚，那也很好，以
後，生很多很多孩子，习家的屋子，就不会这麽寂寞了，我也能和父
亲有交代了。」
　　习孟州变色，总觉得哥哥说话虽不经意，但总有些不祥的意味，
好像自知活不了多久，「哥。」他紧紧握住大哥的手，「将来，我所
有的孩子可都要让你取名的。」
　　习清岸很高兴，『真的吗？我可以命名？』
　　『你是习家的主人，当然有资格。』
　　仪式预定在傍晚开始，习清岸是主婚人，大家要他先上楼休息，
到了六点半，李云楼看看时间，去敲二楼的房门，「清岸，要开始了
喔，新郎和新娘都在等你。准备好了没？」
　　门被拉开，习清岸走出来，「我们快些下去。」
　　「等等。」他拉住他，仔细凝视，「剪了头发？」
　　习清岸有些腼腆，「这样看起来有没有年纪大些？」
　　他的头发已精剪成西装头，向後梳，脸上带著多馀的金边眼镜，
勉强成熟两、三岁，原来刚才进他房里的男人是他找来的理发师。
　　李云楼强忍住笑，他美丽的娃娃脸上，因为带了眼镜，显得有些
强装的老气，可爱的让他想一把抱住他亲吻。
　　「有，有大些。」他好容易才忍住没碰触他。
　　习清岸松口气，他很介意自己的娃娃脸，比二十一岁的孟州明明
大了六岁，别人却老以为自己是他弟弟。这是很没面子的事。
　　他下了楼，走到主座上。
　　司仪戏谑的用平剧的口吻：「开－－始－－吧。」
　　仪式开始，由习孟州的同学间死党阿光充当司仪，习清岸是主婚
人，他非常高兴，几乎是光彩焕发的，不过几分钟时间，仪式结束，
习家多了一对新人。
　　观礼的不过十几人，不过都是年轻人，所以非常热闹，大家在大
厅中开起酒会，习清岸吃了几口菜，就累的支持不住，李云楼索性将
他抱上二楼休息。
　　「谢谢。」他在床上拉住李云楼的衣角。
　　「谢什麽？」
　　「谢谢你所做的一切，我已经没有什麽遗憾了。」
　　「不，还有很多。」
　　习清岸不解的看著他。
　　李云楼的手温暖的拂过他长长的眼睑，「你自己的幸福，你还不
知道呢。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发梢。





　　休养了几天後，习清岸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恢复了上班，他的护
士林家家是最高兴的人了，一早就买了蛋糕，找了几个特别好的医生
和护士一起庆祝，习清岸有点受宠若惊，因为林家家的小气是很有名
的。
　　「这种十四寸的蛋糕可不便宜，你怎麽狠的下心来阿？」她的好
友血液科的护士妮妮忍不住开她玩笑。
　　「为了我心爱的习医生，什麽牺牲都不算什麽。」
　　习清岸脸红了。
　　唐守中笑著，「可是家家你勤俭是有名的，这该不会是过期的蛋
糕，所以便宜的卖你吧？」
　　林家家粉拳捶著他，「哇，唐医生好讨厌，这样取笑人家。」
　　「不是不是？」唐守中笑著躲她，「我只是担心，我和清岸下午
都排了手术，总不能开到一半，丢下病人去拉肚子吧？」
　　众人大笑。
　　这时，护士长走过来拍拍手，「各位，九点整了，请各就各位，
众医生们，请回到各自的休息室准备看病。」
　　「这个老处女。」林家家喃喃的骂，看到习清岸正看著她摇头，
不禁脸红了。
　　习清岸一笑，「好啦，我们也该上工了。」
　　由於休养了半个月，病人出奇的多，到了十一点半，林家家走近
他，「习医生加油，还有最後一个。」
　　「下午的手术是几点？」
　　「下午两点，在第二手术室，这是下午沈小姐的病例。」
　　习清岸点头，最後一个患者走进来，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染著红
褐色头发的年轻人，「请坐。」
　　那人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目光邪邪的盯著他。
　　「没有你的病例，何先生是第一次来吗？」他有些讶异，因为这
是一所贵族医院，来求医的大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很少看见这样
像是流氓般粗俗的人。
　　「我是第一次来。」
　　「哪里不舒服？我可以效劳吗？」
　　「当然可以。」红发男人亮出了手中的枪。「安静的站起来，跟
我走。」
　　他吃了一惊，力持镇定。「你是谁？」
　　「这你不用管，你不想死就跟我走，否则我会开枪。」
　　他无奈的站起来，那人立即将枪抵在他的腰上。
　　「习医生，你要去哪里？」林家家奇怪的走过来，看见那只枪，
忍不住尖叫起来。
　　「死贱人！」红发男人骂著，走过去给她一巴掌。
　　「别伤她！」习清岸急了。「我跟你走，你别伤害她！」
　　红发男人回过头阴狠一笑，「你担心你自己吧。」他的手一挥，
登时用枪柄击昏了林家家。
　　他用薄外套包住枪，顶在习清岸腰後，「现在跟我走。」
　　「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她只是昏过去，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红发男人冷笑
，「你只要叫一声，子弹马上会嵌在你的身体里。」
　　「我不会叫的。」
　　他被那人挟持著，慢慢走到了医院门口，途中遇上了不少的同仁
，都笑著和他打招呼，却没有一人发现他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清岸！」
　　习清岸一震，回过头来，唐守中向他走来，「上午的看诊结束了
吗？要去哪里？」
　　「我有点事，要¨¨。」
　　唐守中望向他身旁的红发男人，那个男人目露凶光，不是普通的
病人。「这人是谁？」
　　「是我的病人。」他有点急，怕唐守中发现自己是被挟持著，这
人会伤害他。「守中，我要走了。」
　　「等等。」唐守中叫住他，「你要去哪里？忘了中午和我约了一
起吃饭吗？」
　　「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我们约明天吧。」
　　「等一等。」唐守中阻止他，事情不太对，清岸一向守信，约好
的事情决不会无故取消，这个红发男人是谁？现在正值炙夏，这人手
中却提著大外套，他隐藏在外套中的手向前顶了一下，清岸给他撞的
跄踉了一步。
　　「怎麽回事？这个人是谁，这麽粗鲁？」
　　习清岸勉强笑一笑，「我要走了。」
　　他走出医院大门，唐守中一直盯著两人的背影，不对劲，强烈的
不安袭向他，他追出去，「等一等，清岸！」
　　「妈的！」红发男人怒骂一声，倏然从外套中抽出手枪，转身射
了一枪。
　　子弹擦过唐守中的手臂，那人要再开第二枪时，习清岸已经奋不
顾身的抱住这流氓的手。「住手！不要伤害他。」
　　「清岸！」唐守中追来。
　　那人推开习清岸，索性以枪瞄准他，「妈的，你敢反抗，先宰了
你。」
　　「不要－－！」唐守中大吼一声，眼看那红发男人就要扣下板机
。
　　「碰碰碰－－！」
　　凌厉的枪响在医院大门回绕著，唐守中冲过去抱住习清岸，「清
岸－－！」
　　习清岸睁开眼睛，「我没事¨¨。」
　　那红发男人胸口一片殷红，枪枝落到地面，他缓缓跪倒下来，「
碰」一声，俯倒在地上。
　　「这－－是怎麽回事？」
　　一个黑衣男人走过来，「习先生，您受惊了，我们已经将他解决
了，现在您已经安全了。」
　　「你是¨¨。」他想了想，「你是云楼的人，我在他家的东楼看
过你。」
　　黑衣男人躬身，「习先生的记性真好。」
　　「你杀了那个人吗？」
　　「我只是伤了他的手脚和右胸，习先生不必为他担心。」
　　他点头。「请问尊姓大名？谢谢你救了我。」
　　「我叫韩建国。」他指挥手下处里现场，医院已经有医生出来急
救伤者。「在这地方开枪，警方很快就会赶到，请恕建国先走一步。」
　　「你要小心。」
　　黑衣男人嘴角微牵，似乎是笑了一下，「今天的事情，我会向李
先生呈报上去。」
　　他向和另两名手下打个手势，就迅速的消失在习清岸的视线中。
　　接下来的下午，习清岸都在应付警方的徵询，他从头到尾都一头
雾水，也不知道受袭的理由，也不认识袭击的人，问起枪战，他更是
一问三不知，警方只当他是枪战中歹徒的人质，虽有其他的疑点，但
也只能等到犯人渡过危险期再说了。
　　习清岸回到家，果然看到李云楼坐在他惯坐的安乐椅上等他回来
，脸色很难看。
　　「怎麽了，你没事吧？」他问。
　　李云楼没有回答他，他咬牙切齿，「他们胆敢拿你当靶子。」
　　「他们是谁？」他在他的安乐椅旁蹲下身。
　　「潜龙帮的叛徒－许国豪。」
　　「他是谁？你认识？」
　　「我认识他几乎一辈子。」他轻轻抚摸他的脸，「你没有受伤吧
？」
　　「我没事，守中为了保护我，手臂受了伤。」
　　「我很感谢他。」他说。「对不起，我害你陷入危险，却没有亲
自保护你。」
　　「不，你的朋友保护了我，那人是你的手下吗？」
　　李云楼点头。「我为了以防万一，让他们日夜守著你，没想到还
是百密一疏。」
　　「那人为什麽要绑架我？」
　　李云楼沈默了一阵子。「因为他们发现你是我唯一的弱点。」
　　「弱点？」
　　「如果他们抓到了你，我就只能让他们搓圆捏扁了。」
　　「那个人，很恨你吗？」
　　他乾乾的笑了一声。「他恨不得寝我的皮，喝我的血。」
　　习清岸十分担心，「那麽你岂不是更危险？」
　　「我身边的保护网太周密，他们伤不到我，所以才将脑筋动在你
身上。」
　　他并没有说出原委，习清岸也没有去问，只说：「如果他们真的
挟持了我，你要把持住，不要被他们摆布。」
　　「我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机会。」李云楼站起身，沈声说：「你来
跟我住。」
　　习清岸睁大眼睛，「你说什麽？」
　　「来跟我住。」李云楼复述一遍，「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没有
顾忌，才能全力反击，那个混帐这样对你，我不会轻易饶过他。」
　　「云楼，我不可能跟你住的。」
　　他的脸色阴沈下来，「为什麽？」
　　「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工作，我可以答应你以後小心一点，但
是搬到你那里住，简直¨¨。」
　　「你的工作要暂时停止，我已经替你向黄院长说过了，他愿意放
你两个月的假，我帮你收拾东西，今天就搬到我那里去。」
　　习清岸倒抽口气，几乎生气了，「你怎可擅自替我请假？我也没
有答应去你那边住。这麽做太不尊重我。」
　　「目前，对我而言，你的意愿在其次，你的生命我比较看重。事
实上，你的东西我早就让人打包好送到我家，走吧。」
　　「你简直¨¨。」习清岸发怒了，「谁让你这麽做的？」
　　「是我。」习孟州走进大厅，「大哥，是我让他拿你的东西。」
　　「你这是干什麽？」
　　「大哥，李先生都说了，你现在非常危险，这个家是保护不了你
的，李先生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你就当在他那里休养身体，好不好
？」
　　「我不会答应的。」
　　「大哥，又不是一辈子，只是两个月而已啊。」
　　「就算要死，我也想死在家中。」
　　李云楼忽然重重将他压在沙发椅中，身躯凑近他，「那麽让我这
麽说，如果你住在这里，那些歹徒闯了进来，死的人可不只你一个人
喔，你的弟弟、弟媳妇、你家的佣人¨¨，你要拖累他们吗？」
　　习清岸怔住了。
　　「你就当来我那里作客两个月，上一次你来住的那几天，我们不
是相处的很愉快吗？我不会让你无聊的，清岸¨¨。」他困难的咽了
一口口水，「我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你，我不想失去你
这个¨¨朋友。」
　　习清岸叹息一声，按住了脸。
　　「只有两个月，你保证？」
　　「我保证只要两个月，我就可以解决这个麻烦。」
　　习清岸抬起头，「那麽，我们走吧。」
第七章　眷恋
　　「怎麽这麽慢？」李云楼摇下车窗。
　　「抱歉，耽误了一点时间。」习清岸歉然一笑。「今天看诊久了
一点。」
　　他下了车，帮他将一大包东西放进车里。「这是什麽东西？」
　　「我也不知道，病人送的，因为他很执意，只好收下来。」他举
起手中的一把花，「还有这个。」
　　「上车吧。」他无奈的说，忽然看到一部车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
疾冲而来。
　　「小心！」他厉声大叫，飞快的疾扑上前，想将他拉开。
　　「什麽？」习清岸看著飞扑上来的他，不解的回过头，正好迎上
疾冲而来的车子。
　　「碰！碰！碰！」每一枪都射入了他的身体。
　　「清岸！」李云楼呕血般的大叫。
　　习清岸被子弹的冲力打得撞在车门上。「啊¨¨。」他不敢相信
似的看著李云楼，缓缓的滑坐在地面。
　　红玫瑰和白百合散落了一地。
　　「清岸！」李云楼声嘶力竭的喊著，上前抱住他。
　　「哈哈！」车上的人狂野的大笑，李云楼抬起头，看到一张极丑
恶的刀疤脸，那张脸上带著一只黑色的眼罩。
　　「要怪就怪他是你最重要的人，李云楼，你抢了我的位子，杀了
我儿子，我也让你嚐嚐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
　　车子远驰而去，李云楼紧紧抱著习清岸，他也正看著他，眼中只
有悲哀和眷恋，他似乎极力想要说什麽，但最後只是闭上眼睛，静静
的停止了呼吸。
　　「不，¨¨不要，清岸，－－不！¨¨。」
　　李云楼厉吼著坐起身，四周寂静一片，是梦？
　　是梦吗？
　　他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被单。
　　清岸，¨¨清岸死了吗？他捂著脸，忍著呕吐的感觉。
　　暮然，他翻身坐起，冲撞向隔壁的寝室。
　　夜仍然很静，他转开把手，冲入习清岸的寝室，看到床中央睡著
一个人，他跄踉的走近。
　　习清岸睡得很沈，月光从落地窗照在他宁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
毛下有淡淡的阴影，睡得像个天使。
　　他还活著。
　　他颤抖的手按住对方的脸，对，那是有温度的身体，他还在呼吸
，他没有死。
　　他崩溃似的将头靠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老天，他没有死。他回想到梦境中怀中渐渐冰冷的身体，就忍不
住想要呕吐。
　　老天，他不能失去这个人，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对这人深刻的感
情，他是他的一切，如果没有了他¨¨。
　　一只手轻轻放在他头上，习清岸温和的声音传来，「怎麽了？」
　　他惊跳起来，「对不起，吵醒了你。」
　　「没关系，我睡得太多了。你还好吧？」他替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
　　「我没有什麽，只是¨¨作了噩梦。」
　　习清岸担忧的看著他，他苦笑一声，「真的没什麽，我回去睡了
。」
　　「云楼？」
　　他站起身，背对著他，「对不起，吵醒你，你继续睡吧。」
　　「你梦到我死了？」
　　他身体紧绷，过了很久，缓缓回过头来，「我梦到你被许国豪杀
了，¨¨鲜血溅了一地。」
　　习清岸怔了怔，对他伸出手，「来。」
　　他像个孩子般走近他。
　　习清岸拉著他的手，让他坐在床沿。
　　「看著我。」
　　他抬头看他，清岸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深邃而柔和，「相信我，
我不会轻易死掉的。」
　　他凝神看了他一会儿，抚摸他的脸，「我知道了，我会尽一切力
量来守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他执起他的手轻吻，「我对你
发誓。」他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他的手在颤抖，习清岸察觉了，他微微一笑，「其实我一点也不
担心，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苦笑一声，放开他，「好好睡，我该走了。」
　　「云楼。」他叫住他。
　　「什麽？」
　　「这个房间的床很大，你今天就睡这里吧。」
　　他愣了一下，「睡你旁边？」
　　「我的睡像是很好的喔。」他拉著他上了床，让出一半的空间。
　　「不行，我早上起床上班，会吵醒你的。」他别过眼，刻意忽略
睡衣下露出的雪白颈项，细致锁骨。
　　「放心，我每天早上是连铜锣都叫不醒的，忘了我低血压？」
　　枕头上馀留著清岸洗发精淡淡的香气，他渐渐放松下来。
　　习清岸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感觉到没有？」
　　他心跳加速，他在诱惑他？「什麽¨¨没有？」
　　「我心脏的跳动？」他努力忽略男人的手自动探入他的睡衣，在
他胸膛上轻轻抚弄。『云楼，请专心听我说话。』
　　胸口的手静止了，他平放在他睡衣下裸露胸口的手掌，炙热的像
要烧起来。男人心不在焉的说：『我很专心。」
　　围绕著他的身体也忽然炙热起来，滚烫的像是要烧融他。他不自
在的移动了一下身躯，大腿摩擦到云楼，却听见他倒抽一口气。『怎
麽了？』
　　李云楼的声音苦涩，想起了唐守中的忠告。『没什麽，你要说什
麽快说。』
　　他将手伸到他颈下，搂住他肩膀，让他顺势安心的枕在他胸膛上
。
　　习清岸对这个亲密的姿势觉得有些怪异，但仍顺从的靠著他的肩
膀。他隔
著衣服按住李云楼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柔声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哪里也不去，我的心跳会一直持续，每天都会不断的跳动，你摸著我
的心跳，就不会再做恶梦了。』
　　『是吗？』李云楼的声音沙哑，抱著你却不能进一步碰触你，才
是我的恶梦。他苦涩的想。
　　习清岸努力安抚他，「我没有死啊，所以不用再担心了。」他拨
拨他汗湿的黑发，「你明天还要上班，不要再担心我了。」
　　「¨¨是吗？」这样堂而皇之的吃他豆腐，真的可以吗？
　　「我弟弟以前也常作我死了的噩梦，就会跑来和我睡，摸著我胸
口，就不会作那样的梦了。」习清岸一点都不知道他的邪念，努力想
驱除他的不安。
　　他怔怔的看著他，渐渐露出微笑，但深沈的暗眸转黑，隐藏了情
绪。「好的，谢谢你。清岸，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习清岸低沈的声音柔软如丝绒，眼神淡淡的抚慰他，
他觉得这个男人运气实在不好，稍有亲近的人就会被敌人拿来攻击他
，怪不得连女朋友都没有，怎麽可以害到女孩子呢？只是，难道他要
孤家寡人一辈子吗？
　　李云楼不知道他正在胡思乱想。『你这样随便邀请别人，很容易
让人误会，他说。『除了我，别让任何人上你的床。』他的语气严厉
起来。『太危险了。』
　　习清岸脸上一红，『听你在说什麽，好像我是浪荡子。除了孟州
没有别人啦，我们小时候都一起睡的。』
　　『现在已经长大了，即使是弟弟也不可以。』他收紧手臂，『答
应我。』
　　习清岸被他越来越强的压力禁锢住，忍不住抗议。『他不可以，
难道你就可以？』
　　『我是不一样的，我现在是你的保护者。』他的语气霸道。
　　习清岸觉得好笑，不再和他争辩。像是对待小孩子般，在他额上
一吻，「睡吧。」
　　从此以後，李云楼就几乎天天睡在他房间，拥著他进入梦乡，习
清岸也不以为忤，孟州以前不安的时候，也常常跑到他的房里睡。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云楼的怀抱很温暖，宽大的肩膀，厚实
的胸膛，还有那惊人的安定感。只是，在他身边，有时候心跳会莫名
其妙的加速到危险的地步。奇怪，这种感觉是怎麽回事？
　　他不解的想。

清之晓第七章－眷恋(中篇)1
　　日子一天天安然过去，习清岸几乎认为之前的绑架只是一场梦。
　　太安静了。
　　不只是安静，简直就是无聊。
　　自从云楼做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後，他连医院的工作也被迫暂时
停止，每天只能无聊的在花园閒逛。
　　并不是他有什麽怨言，毕竟李云楼也尽了心力陪伴著他，几乎变
成两天才去一趟公司，他让习清岸想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那句
诗。
　　两人都是男的，他怎麽会有这种想法呢？他摇摇头。
　　不想变成云楼的负担，他每天都像赶狗似的，强迫他去公司上班
，然後，韩妈会煮好吃的午餐，盯著他全部吃下去。
　　下午他会小憩一番。起床後，到花园閒晃。
　　云楼的住屋真是很大，在精华区中，竟可以有一大片空地草皮，
造湖，树目的种类之多，简直像一个迷你森林，他最喜欢散步到树林
中，然後拉几首小提琴自娱。
　　这个家共有两幢房子，一幢是他住的白色三层别墅，另一幢在园
子的西边，足足有三十层高，平常守卫森严，有几次他不小心接近了
，马上被有礼的挡驾。
　　那里究竟是干什麽的？习清岸不禁奇怪。
　　不过那是人家的私事，云楼既然没有主动告诉他，他也就不打算
问。
　　过了几天，他认识了一个极有趣的男人，由他那里知道了一切。
　　那天是一个大太阳的下午，他躲开韩建国的监视，穿著工作服，
蹲在地上用铲子挖土，打算种几株花苗。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身後。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用大胡子覆盖住脸庞的男人。这个人的个子
非常高大，起码比云楼还高半个头，几乎有两百公分。身材不能用魁
武来形容，巨大的像一只熊，站在他身後，像一朵巨大的乌云，将太
阳完全遮住。
　　看到面前的满脸泥土的园丁怔怔的打量他，那个男人露齿一笑，
显然习惯了初识人的怔愕。被阳光晒的黝黑的脸加上大胡子，只有他
雪白的牙齿闪闪生辉。
　　『你家老大在不在？』他背了一个看起来像黑色，不知道原来是
什麽颜色的大背包，漫不经心的问。
　　习清岸不能理解他所谓的『老大』是谁，他怔怔的重复，『老大
？』
　　『你们家头儿，李云楼啦。他在不在？我大老远从非洲来找他。
』
　　习清岸猛然回过神，『啊，你找云楼。他不在这里，去上班了。
』
　　『我知道，那个工作狂一定在上班，问题是在哪里呢？在忠孝东
路的办公大楼，还是¨¨。』他指指西边三十层楼高的大厦，『在总
部？』
　　总部？习清岸跟著他的手，看著那栋高楼。『他不在那里。他今
天和环宙科技的总裁有约，在新竹园区开会，不过他晚上会回来吃饭
，您是他朋友？』
　　男人看著他，眯起眼睛，『我以前没有看过你，你是新来的园丁
？连总裁的行踪多摸的一清二楚。』他似笑非笑。
　　他的笑容隐含著某种血腥味，习清岸皱了皱眉，小心的说：『请
问你是哪一位？是云¨¨李先生的朋友吗？』他想起了云楼的对头。
　　男人审视著他，目光落在他拿铲子的纤细手腕上，眯眯笑的眼中
现出凌厉的锋芒，『我和那个人的关系¨¨非常复杂，有时我想要他
的命，有时他想要我的命，有时候我也会帮帮他，你说我们是不是朋
友？』
　　他居高临下，望著蹲在地下的习清岸，给他十分的压迫感，他警
觉起来，『你是谁？怎能侵入这里？请你离开，不然我要叫人了。』
　　那人不回答他，『你是潜龙帮的兄弟？』
　　『潜龙帮？我不晓得那是什麽，请你快离开。』
　　『在这里工作的人不晓得潜龙帮？你也太欲盖弥彰了。』他摸摸
下巴的胡子，『谁派你来的？』
　　掩盖在大胡子下的眼神凌厉如刀，习清岸简直惊慌起来，这人是
云楼的对头吗？怎麽会跑到这里来，如果他抓住他，云楼说过，他会
放弃抵抗和攻击，束手就擒。
　　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了太久，一起身便眼前一片昏黑。
　　那人一把抓住他的领口，让他免於倒地的危险，他定了定神，『
谢谢你，请你¨¨松手。』
　　男人却不理会，另一手握住他拿铲子的手腕，『这麽纤细雪白的
手腕，你不是单纯的园丁。』
　　他的手劲大的令他冷汗泌出，『请松手。』
　　那人松开他，摸摸下巴，『你是谁派来的？老实告诉我。』
　　习清岸握住自己淤血的手腕，挺直背脊，『我是云楼的朋友，暂
时住在这里，你是谁？这麽放肆失礼。』
　　『李云楼的朋友不多，我都知道，没有你这一号人物。何况他岂
会让朋友住在他家？你的谎言太无知。』
　　习清岸忿然，『我不跟你说话。』他转身要走。
　　男人上前一步挡住他，『不交代清楚你别想走。不要逼我动手。
』
　　习清岸惊慌了，这人真的是坏人，他举起铲子向那人掷去，人向
反方向奔跑。
　　那人轻松的躲过铲子，一步跨前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
　　习清岸痛的几乎要昏过去，这时，一个人影越过他，挡在他身前
，一掌劈向那人，那人不得不松手，两人交起手来。
　　快速的交手几秒，两人打了照面，都向後跃出。
　　那人大笑，『小子是你。你们李先生呢？』
　　韩建国躬了躬身，『荣爷请高抬贵手，这位是我们李先生的挚友
。』
　　他快速回身，扶起了习清岸，『习医生，您没有事吧？』
　　习清岸跌的灰头土脸，从两人的对话知道是友非敌，只是实在忍
不住这口气。『这只熊是谁？如此失礼。』
　　那人一怔，仰头大笑起来。
　　韩建国看他手腕红肿，眼中掠过一丝怒意，『荣爷，你怎的不分
青红皂白，出手伤人？』
　　『你不知道，这个小子穿的像个园丁，讲话却斯文不凡，还知道
李云楼行踪，我岂能不怀疑？问他是谁又不说。』
　　韩建国冷冷的说：『荣爷，请不要欺侮李先生的贵客。』
　　『我只是想弄清楚。』
　　习清岸叹口气，『我说了是云楼的朋友，你又不信。』
　　男人有些尴尬，搓搓手。『我不认识你啊。』
　　韩建国替他推拿腕骨，『习医生是近半年才认识李先生的，荣爷
已经出国长达两年，自然不认识习医生。』
　　那叫荣爷的男人自然听出韩建国语气中的怒意，他知道韩建国对
李云楼极忠心，但对任何人都冷峻傲岸，他几乎已被李云楼训练到没
有多馀的情绪，竟然对这个年轻人护惜有加，不禁吃惊。
　　『建国，这小子是你什麽人？』
　　习清岸这时已经恢复颜色，『我们现在是好朋友，是不是，建国
？』
　　韩建国冷著脸，『习医生，你全身都脏了，我带你进房里换衣服
。』
　　他不顾习清岸全身污泥灰尘，弄脏了他一丝不苟的西装，便一把
将他抱起。
　　习清岸大感尴尬，『请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太阳太大了，我们得尽快回屋里。不然你会头昏。』
　　他不看高大的男人一眼，迳自抱著习清岸入屋。
　　那姓荣的男人尴尬一笑，跟著两人进屋。
韩建国将他抱入卧房，轻轻将他放在床上。『习医生请更衣，你
今日还没有午睡，我去替你放水，洗过澡以後上床休息一下吧？』
　　习清岸脱下脏兮兮的工作服，笑说：『今天真给那人整到了，他
是云楼的朋友？』
　　韩建国别开视线，避开那现入眼中美丽至极点的身躯，『是的，
他和李先生是小学同学，中学同学，大学同学。』
　　习清岸愕然，『天哪，这麽有缘份啊。』
　　韩建国点头，『简直是孽缘，不过，他可说是李先生最好的朋友
。』
　　习清岸微微一笑，『那我呢，我不算云楼的朋友？』
　　韩建国摇头。『习医生和李先生是超越朋友之上的，李先生从不
曾派令我去保护任何人。』
　　『建国对不起，这几日你日夜不离的跟著我，我知道委屈了你。
你很想跟著李先生办事吧？』
　　『习医生不要误会，建国能保护习医生，是建国最大的荣幸。』
　　习清岸嗤一声笑出来，『建国，认识你时你沈默寡言，问你十句
你答不到半句，没想到你原来这麽会说话。』
　　他的笑容美丽的不可方物，韩建国只敢瞟一眼，便匆匆转移视线
。『容建国告退。』他起身进浴室放水。
　　等他放好水出来，习清岸早已和衣睡在床上。
　　韩建国不敢靠近他，远远凝视著他沾满泥土的脸，他轻轻的说：
『我说的是实话。』
　　他退出卧房，轻轻阖上房门，看见韩妈端著茶水，静静的凝视他
。
　　他不敢看母亲的脸。『妈，请唤习医生起来，洗过澡再睡。』
　　韩妈点头，『你下去看看荣爷。』
　　他颔首。走了几步又站定。『妈，别让习医生睡太久，夜里他要
失眠的。』
　　韩妈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习清岸洗了澡，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便被韩妈叫起，他换上家
居服，下楼看见那个姓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跟大娘玩。
　　一只熊跟一只狗玩。
　　习清岸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觉得自己失礼，有些懊恼，他收敛笑
容，看住听到他笑声而回过头来的男人。
　　男人站起身来，紧盯著他，看他的表情显然是惊艳，『你是¨¨
？』
　　习清岸伸出手，『你好，你是荣先生吧。我是习清岸。』
　　那人像是色授魂消的伸手和他一握。随即察觉这只手细腻的触感
，『你是下午那个小子？』
　　他点头。『下午蒙荣先生照顾了。』
　　男人盯著他，惊愕的合不拢嘴，『怎麽差那麽多？脏兮兮的园丁
变成大美人？』
　　习清岸感到赧然，『荣先生，你说一个男人美丽，我是不会高兴
的。』
　　男人回过神来，察觉了自己失礼，便自我介绍。『呃，习先生你
好。我是荣宇堂，李云楼二十几年的损友。』
　　韩建国这时上前，端上一碗面，放在茶几上。
　　『习医生请用。』
　　习清岸清秀的脸上满是郁卒，『可不可以免了¨¨。』
　　『不可以。』
　　习清岸长叹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著碗。『对不起，我吃饭
的时间到了。』
　　荣宇堂愕然。『现在才下午四点¨¨。』
　　习清岸露出尴尬的微笑。『因为我吃东西量少，所以云楼强迫我
要吃下午茶和宵夜。』
　　他盯著碗里的面，神色甚是无奈。在韩建国的监视下动筷。
　　荣宇堂发出疑问。『这是什麽？』
　　习清岸没精打采，『万寿无疆面线。』
　　『什麽是万寿无疆面线？』
　　『就是面里有山药、当归、黄耆、桂圆、红枣和面一齐煮，听说
有补血益气的功能。』
　　『那很好啊。对你身体有帮助。』
　　『每天都被人逼著吃药膳，吃多了会很想吐。』习清岸看了面无
表情的韩建国一眼，忍不住抱怨。『昨天说我有点咳嗽，罗汉果煲猪
肺硬塞近我胃里，猪肺！我都要吐了。说我脸色不好，又灌银耳红枣
汤到我嘴里，说要活血。前天有点感冒，所以喝桑叶猪肝汤，我的天
，我从没吃过动物的内脏！大前天我失眠被发现，被逼著喝莲子百合
瘦肉粥。』他长叹。『每日云楼都要和厨师合力整治我，我会给他们
弄死。』
　　荣宇堂同情的看著他。『每天都得吃啊？』
　　『我连白饭都不被允许吃，他们商量後每餐饭都是党参红枣饭。
』习清岸越说怨气越发上来，但再看了看韩建国冷漠的脸，又泄了气
，『我是双拳敌不过四手，好汉敌不过人多，只能放弃抵抗了。』
　　韩建国说：『习医生，你自己也是医生，应该知道食补总比吃药
好，李先生特地为您请来精通药膳的师父，您这麽嫌他，他会伤心的
。』
　　习清岸微微脸红，『对不起，我不再说了。』
　　荣宇堂却听的惊疑不定。李云楼竟然为了这个男人特别去聘请厨
师？每日和厨师研究菜单？这个习清岸究竟是哪一号人物？
　　习清岸看向他，像是知道他内心所想，似笑非笑。『我是小雪言
的主治医生。』
　　『原来如此。』虽然如此说，仍然不了解李云楼为何会和一个医
生有交情。
『云楼说有个人想对我不利，强迫我住在这里，我是肉票，他是
绑匪。』他指著韩建国。『我是囚犯，他是狱卒。』
　　可以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荣宇堂轻笑一声。『老李是为了保护
你？谁想打你主意？』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云楼的敌人，叫做¨¨许国豪？』他看向
韩建国确认。
　　韩建国点点头。
　　『许国豪？』荣宇堂失声叫道：『那只饿狼怎会钉上你？』
　　『我也不知道。我在看诊，一个年轻人想挟持我，建国救我一命
。』他向韩建国轻轻一笑。
　　荣宇堂哇哇大叫。『建国，你给我说清楚，怎麽回事？』
　　韩建国几句话交代完。『许国豪认为习医生是李先生的弱点，所
以打算绑架习医生。』
　　『那麽小岸是池鱼之殃喽？』
　　习清岸听到他称呼自己小岸，不禁一笑。『是的。我也不想连累
家人，所以住到这里来。』
　　这个孩子是老李的弱点？荣宇堂盯著他看，的确长得好，气质也
佳，但是看不出有什麽别的不同。能让云楼重视若此。是因为他是雪
言的主治医生？不可能，李云楼那个个性阴沈，脾气难缠的怪物，一
定有另外的理由。
　　荣宇堂觉得不平衡，连他这个二十几年的好朋友，都没有被允许
住在这幢屋子里的资格。这个小朋友，为什麽他可以？
　　习清岸问他：『你是云楼二十几年的同学？他小时候是什麽样子
？』
　　『小时候他家里穷，靠姊姊养大，是个从小就阴沈的家伙，大一
点就混帮派，逞凶斗狠，後来给潜龙帮的大佬看上，收他做养子，从
此飞龙在天，鹏程万里，飞黄腾达，一本万利。』
　　习清岸看看韩建国，『潜龙帮到底是什麽？跟云楼有什麽关系？
』
　　韩建国没有回答。
　　荣宇堂却诧异，『你真的不晓得潜龙帮？那可是横跨亚洲，美洲
的黑道帮派，老李不只是李氏的龙头，更是潜龙帮的总座帮主。他跺
一跺脚，不要说台湾，整个世界的金融和黑白两道都会发生风暴地震
。』
　　『那麽你说的总部就是¨¨。』
　　『这幢屋子旁边那栋三十层大楼啊！忠孝东路那间六十六层的办
公大楼是他李氏企业的办公大楼，两者是分开的。』
　　『荣宇堂，你说太多了。』
　　李云楼的声音阴冷的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进了屋子。
　　『云楼。你回来了。』习清岸看到他，习惯性的现出喜悦的微笑
。然後他迟疑的停止移向他的脚步。『你是黑道的帮主？』
　　李云楼自然察觉到他的迟疑，他眼神一黯，没有回答他。转过头
盯著荣宇堂，阴鸷的眼神发出厉芒，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你来干
什麽？』
　　荣宇堂懒洋洋的笑，『怎麽，老同学远从非洲来看你，不欢迎？
』
　　『你好好的在那里给非洲大象鳄鱼霸王蛇照相，回来干什麽？』
　　好久没见你了，回国相亲，顺便看看你。』
　　『相亲？你？』李云楼愕然。
　　荣宇堂有些苦脑，『我不像你，孤家寡人，老子上有双亲，独子
过了三十还不结婚，二老自然喋喋不休。』
　　李云楼摇头，『你日日和狮子虎豹为伍，有哪家千金会看上你？
我看，你先把尊脸上的胡子刮一刮，女人爱俏，这才有点希望。』
　　荣宇堂摇头，『我这张脸，你也有十年没见了吧，就是要长满胡
子，才不用结婚。反正回去相个亲，算是给二老个交代，尽了孝道。
』
　　他看看习清岸，『倒是这个孩子，怎麽会卷进潜龙帮的争斗里？
你也太不小心了。』
　　李云楼的脸色恢复冷峻，『你跟我到书房来。』
　　两人在习清岸面前，大冽冽的离开客厅。
　　『建国，你也进来。』
　　『是。』
　　习清岸看著大家忽然从他身边离开，有些被忽视的尴尬，要是一
般人早就发怒了，但是他性情一向温和，也就自得其乐的蹲在地上跟
大娘玩。
　　一直到晚餐时刻，三人才从书房走出，发现习清岸不在屋中，李
云楼脸上闪过一丝焦虑。『你去找找。』他对韩建国说。
　　韩建国应命出屋，李云楼等了一会儿，却坐不住，自行出门寻找
。
　　他在湖边找到他，习清岸正背靠著大娘，拿著一本书看得悠然望
我。
　　他脸上严峻的线条柔和下来，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天都暗了
，再看下去会伤眼睛喔。』
　　习清岸合起书本，『我都没注意到，已经那麽晚了。』他坐起来
。
　　『今天为什麽故意忽视我？』他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莫名难
解。
　　『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面对你。』
　　『为什麽？』
　　『你是个正经的人，你们这种世家子弟出身的人，不会愿意和我
这种黑道出身的人缠夹不清吧？』他看著天边的彩霞，『你会看不起
我吗？』
　　习清岸感觉到他身躯的僵硬，『为什麽？你就是你，我交的朋友
可不是潜龙帮的帮主，而是李云楼啊。』他摸摸他的脸，『你有胡渣
了。』
　　李云楼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忽然忍不住在他嫣红的薄唇上轻
轻一啄，看著习清岸吃惊的样子，他微显尴尬，『对不起，我失态了
。』
　　习清岸回过神来，洒然一笑，『该吃饭了。』他站起身。
　　李云楼的手顺势放在他肩上，两人并肩离去。
　　在林子深处，一个气质冷傲男人的身影缓缓现出来，凝望著两人
的背影。
第八章　男人的友情？
　　荣宇堂果然这一次也没有荣幸被邀请住下来，不过，他一向有不
屈不挠的精神，每天一大早就来报到。
　　他和习清岸变成了几乎无话不说的好搭档，每日早晨，李云楼出
门上班，他就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和习清岸聊天打屁。
　　习清岸的生活非常规律，他发现。
　　每天早上起床梳洗後，他第一件事是捧著圣经做晨祷，然後练字
，有时候临帖。他不用移临、对临，而用背帖。
　　背帖是把字帖之字形依记忆去书写，主要是临帖是否认真，读帖
是否细心配合来完成，如未用心观察点、画交错之趣味与字形结构对
衬及笔法之刚柔，便无法事半功倍。
　　在这其中，可以观察出他是一个极正经不苟的人。
　　吃过早餐後，他会花时间和小雪言玩耍，教她写功课，一丝不苟
的他甚至亲自做教材，做画册，作风筝，甚至教她弹钢琴。嘿嘿，他
发现他还蛮多才多艺的。
　　因为舍弟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嘛。他笑著说.到了下午，习清岸会带大娘去遛狗，解决他的民生问题。
　　如果换成是他，每天关在这个花园和屋子里，不闷死也会发疯。
　　这人倒是挺能自得其乐。
　　荣宇堂尽量用严苛的角度去观察他，却发现这个年轻人性情实在
非常柔和，气度非常恢弘。即使他刻意挑衅他，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像是将自己当成任性的孩子。
　　到底是谁的年纪比较大啊？
　　『云楼说你是摄影师，你是自由摄影师吗？』习清岸问他。替大
娘洗过澡，他正用吹风机吹乾卷长的毛。
　　『虽然说是自由的，其实，我是替国家地理杂志工作。』
　　『国家地理杂志！』习清岸惊叫，看著他的眼神由惊愕转为崇拜
。『探勘大洋深处、挖掘人类远古的过往、研究大地上的生命，或是
追寻最遥远的人与地的知识，你的工作非常了不起啊。』
　　荣宇堂乾笑，感觉非常爽。习清岸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李云
楼。
　　『哪里，哪里，呵呵。我只是负责摄影的。』
　　从那天起，习清岸对他的称呼从客气的荣先生升级为荣大哥。
　　李云楼看向他的眼神尖锐的几乎要刺穿他。那几乎是憎恶的眼神
。
　　对习清岸而言，世上的权势和地位并不是最重要的，甚至并不放
入眼中，他心中只有神和真理，对他而言，探索知识科学和真理的人
，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



荣宇堂开始怂恿习清岸。
　　『每天待在家里不觉得闷？出去逛逛。我保护你。』
　　『但是，云楼不会允许的。』
　　『我有本事带你偷溜出去，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想整天吃
那些反胃的东西吧？』
　　『这个¨¨。』他还是有点迟疑，不想给云楼添麻烦。
　　但是，在怎麽坚强的心志，都有动摇的一天。
　　习清岸在一天看见桌上摆著可增强心脏功能、气血旺盛的『天山
雪莲炖鹌鹑』後，他脸色难看的站起身子回房。
　　『鹌鹑！怎有人能够残忍的将小鸟煮来吃！舍弟孟州小时候还养
过它呢！』
　　太单纯的人永远接受不了诱惑。基於对荣宇堂的崇敬，习清岸开
始瞒著韩建国，跟著他溜出去。
　　他的确不想每天吃药膳。
　　他们去了看过人妖秀，逛过酒店，唱过色情 ktv，看过猛男秀。
终於有一天，李云楼发现他身上飘著廉价的香水味而东窗事发。
　　习清岸从来没有看过李云楼如此大发烈怒，知道荣宇堂带他到不
正经的地方，他和荣宇堂狠狠地打了一架。
　　『你让女人碰他？』他几乎发狂的向荣宇堂递拳头，『你知道他
根本纯洁的向一张白纸，你刻意要弄脏他吗？』
　　荣宇堂不客气的回敬拳头，『小岸已经是二十七八岁的大男人了
，他当然需要知道一些女人的事，不然他新婚之夜难道还要女人教他
如何上吗？』
　　『他不需要女人！』
　　『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要跟男人吗？你这话可笑了，他不跟女人难
道跟你吗？我是他大哥，我可不让他误入歧途。』他一拳打在李云楼
高挺的鼻梁上。
　　习清岸在一旁著急，完全插不上手。
　　李云楼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一拳扁在他脸上，『你是哪门子的
大哥，我才是他的保护者。』
　　习清岸从来没有看过李云楼失控至此，他上前想拉住他，李云楼
的拳头挥向他，奇迹般的在他面前停下来，『你去那边坐著，这里危
险。』他铁青著脸说。将他推到韩建国身边，『建国，看好他！』
　　荣宇堂趁隙跃上来挥拳，『你的心里在想什麽，我这个二十多年
的同学会不知道？你保护他？不要照顾到床上去了。』
　　习清岸大是尴尬。这荣大哥怎麽口不择言，他又不是女人。
　　『建国。』他拉著身边的人，『快去阻止他们啊。』
　　韩建国摇头，『还是让他们好好打一场。』
　　『哎。』他急得跺脚。
　　『李先生是空手道三段，荣爷是合气道三段，两个人都不用身上
的功夫，他们是打算用男人的蛮力好好比一场。两个人看不顺眼对方
已经很久了。』
　　习清岸一跺脚，转身离开。
　　等到他提著一桶水进客厅，两个大男人还在幼稚的对骂。
　　『小学的时候，你抢我初恋的情人，後来还甩了她，每天就只会
装酷骗女人，老子不爽你很久了。』
　　『国中的时候，你还不是睡了我女朋友？老是一张白痴脸嘻嘻傻
笑，装可爱，我打烂你这张熊脸！』
　　『高中的时候，你叫你那群狐群狗党来堵我，害我在医院住了一
个月，别以为我不晓得是你！』荣宇堂怪叫起来。
　　『笑话，你那张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熊脸，本来就让人看了想扁
，还诬赖到我身上，害我被学校记大过！大学时你偷我内裤张贴在公
布栏上，我还没有跟你算帐！』
　　『妈的，你国中还穿肚兜的王八！』
　　『总比你这恋母情节的白痴来的好！』
　　两人打得气喘吁吁。
　　习清岸张口结舌。『果然是过命的交情啊，我要你的命，你要我
的命。』
　　他用力一挥，整个水桶落在两个死缠不放的男人身上。
　　两只爆跳虎登时变成落水狗。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两只落水狗相视一眼，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李云楼伸手拉住习清岸，对面前的敌手下最後通牒。『我警告你
，清岸现在身处险境，你再带他出去，我拧下你的头当球踢。』
　　习清岸被他拉的站不住脚，跌到他怀里，也弄的一身湿。
　　『啊哟！』他惊叫。
　　李云楼却趁势弯身抱住他，故意将重量放在他身上。
习清岸果然担心的声音都变了。『很痛吗？你站不站得住？我扶
你。』
　　『小案，别受骗了，他趁机吃你豆腐。』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压在身上的人正怒视荣宇堂。
　　『你！』他顺势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我去拿急救箱来。』
　　他换好衣服，拿著急救箱出来，摆出医生的架子给两人上药。
　　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习清岸似笑非笑，『荣大哥还好，你明天
要去上班，可怎麽见人？』
　　李云楼板著脸，『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怎麽，你也要跟我打一场？』
　　他低笑，凑近李云楼。『你真的到国中还穿肚兜？』
　　李云楼大怒，『你听他胡言乱语，他只求毁谤我，从小就这样！
乱画别人的作业簿也推到我身上！』
　　『你还不是把眼镜蛇丢到我抽屉里！』荣宇堂又被勾起旧恨。
　　两人怒目相向。
　　他站起身，看著两个肿如猪头的男人，长叹一口气，『老天¨¨
。』他摇摇头上楼去了。
　　荣宇堂盯著李云楼，他正痴痴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温柔如水。
　　『喂。』
　　李云楼没有回头。『干嘛？』他没好气。
　　『你爱他吧？』
　　『废话。』
　　『那麽，为什麽不动手，你一向不是等的住的人。』
　　『就是因为太重视他，所以不动手。』李云楼没好气说。『你看
过他的眼睛没有，那种纯粹而没有杂质的眼神会叫任何有兽性的男人
为之却步，我不想用我的感情弄脏他。』
　　『你的感情怎麽会弄脏他？』
　　『我的两手都是血腥，即使碰触他我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拜托，他又不是耶稣上帝。』
　　『那天。』李云楼慢慢的说，眼睛看著窗外。『是星期天，我陪
他上教堂，走到教堂外，我站住了。我不敢进去。』他轻轻的说。『
我不想弄脏里面的人。』他转过头，看著荣宇堂。『你能明白我的心
情吗？』
　　荣宇堂沈默著，过了很久才说：『我了解。』
　　『我对清岸也是这样，他爱我也好，不爱我也好，我只要他快乐
。』
　　他暗黑的眸子一片深幽。
　　『我会得到他，只是需要时间，我会等他爱上我。』
　　『你等的住吗？你很久没有女人了吧？』
　　『自从认识了他，除了他，我不要任何人。』他淡淡的说。『而
且，我不会等太久的，他终会爱我。』
　　荣宇堂不语，摸摸下巴的胡子，内心却在沈吟著想：『看在高中
时我误会你的份上，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xxxxxxxxxx　　　 xxxxxxxxxx
　　接下来的日子，荣宇堂忙著相亲，几乎没有时间出现，李云楼实
在是松了一口气。
　　安静的时光一直持续到半个月後。
　　习清岸实在是待不住了，忍不住偷偷溜出李宅，到周围的书店去
逛，他一进书店，就看得忘记了时间，等到回去时，已经是傍晚了。
　　李云楼已经等在家里，他显然一接到他失踪的报告就连忙赶了回
来。
　　他的脸色发青，一看到他就一把紧紧的抱住他。
　　他明显的感觉到拥抱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禁感到歉意。
　　『对不起，我没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没事？』李云楼确定他安全无虞後就大发雷霆了。
　　「你到底在干什麽？」李云楼对他大吼，脸色铁青，「为什麽没
有带人就溜出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哇，他简直是暴怒。习清岸的表情充满无辜，「我只是出去走走
，待在家里实在太闷了。」
　　「闷？你想出去可以找我，我会陪你的。」
　　「你的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你。」
　　「打扰？」他的声音简直像在打雷，在他头顶上交击著，「我从
不觉得你会打扰我，你闷声不响的离开，才真是打扰了我，整整一个
下午，我什麽也不能做，净是找你。」
　　「可是，我明明有留纸条，我说过只是出去走走。」
　　「这不是有没有留纸条的问题，如果许国豪的人伤害了你怎麽办
？你走到半途发作了怎麽办？」他的口气简直像父亲。
　　「我有带著药。」
　　李云楼又在吼了，「如果来不及吃呢？」他平日的冷淡与自制完
全瓦解了，向著空中挥拳。「从今天起，不准你一个人离开这栋房子
。」他的口气似个专制的暴君。
　　习清岸无奈的摇摇头。
　　「你听到我说的话吗？」李云楼又在吼了。
　　习清岸伸手拨开他额前一锊不听话的黑发，顺势轻抚他坚毅的脸
，然後笑了。
　　一看到他的笑容，李云楼就知道这一次的教训又告失败。他努力
维持的怒气一看到他的微笑，就像初春的雪般在太阳下融化了。
　　「清岸，别再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他努力板回之前严厉的
脸孔。
　　「你的语气似个父亲。」
　　李云楼忽然一把攫住他，习清岸惊叫一声，被他拉到怀中。
　　「让我来证明¨¨。」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性，「我和你父亲的
不同。」
　　他紧紧拥抱习清岸，执住他的下颔，强迫他抬起头，「我相信你
父亲绝对不会这样对你。」他低头强悍的吻住他，不容他闪躲。
　　「不¨¨。」习清岸吓住了，云楼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他从
来没有强迫过他，以前即使是吻，也仅止於额头或脸颊，就算是吻他
的唇，也只限於蜻蜓点水，马上就克制住了，这样深沈而激切的吻是
从来没有过的。
　　李云楼一开始只是想教训这个不知危险的家伙，但是他却完全无
法克制自己的吻，停止！他警告自己，不要让他害怕。但是他却更加
饥渴而深刻的索求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他，他在身边，他的眼光就追寻他，他不在
身边，他就在心里惦念他。看到他笑，他就跟著开心，看到他受病痛
折磨，他就痛苦的不能自持，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他都在努力
的逗他欢喜，他一开口，他就急著想知道他要什麽。
　　他的一言一笑都左右著他，他的喜怒完全受他所主宰。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的重要性，在他不在的那几个小时中，
恐惧与惊慌盘踞他的心中，在他眼前一直呈现他倒毙在街上的样子，
恐慌令他麻木。
　　习清岸推拒他的手被他固定在墙上，事实上，这个吻令他感到昏
眩，但是¨¨但是这个人实在太过份了。他使出全力，一脚踢在他的
小腿上，「住手！」他涨红脸叫，「叫你舌头不要放进来，大笨蛋！
」
　　李云楼松了手，被他一把推开，他的小腿痛的要死，但是心情却
出奇的好，他头一抬，大笑起来。
　　习清岸握住拳头，「你在笑什麽？」
　　清岸完全没有害怕他的神色，这一点令他高兴的要命，虽然被他
踢了一脚，但是总算有了进一步的关系，从第一次见到他，他等了将
近半年，如果想要再进一步，恐怕要等到外星人登陆吧。
　　他坐在地上，为自己的好运气不断的笑著。
正如李云楼所希冀的，他的确在这两个月让清岸的眼睛开始注意
到他，他渐渐不像以往般苍白，雪一般的脸庞开始有些微的血色，看
到他时会流露出一种羞赧的微笑，应该不是错觉吧？他的确是为他动
了心吧？
　　他所不知的是，正如他是第一眼就爱上了习清岸，习清岸也是第
一眼就已经锺情於他。
　　他从未接触过爱情，以为那样的牵挂，那样的思念只是友情，但
是，李云楼的耐心和毅力，半强迫的魄力激发了他的自觉，他几乎不
知道要如何面对李云楼。
　　他一向远离众人，李云楼却刻意要接近他，这样是好的吗？
　　他彷徨著，如果他不在了，云楼要怎麽办呢？
　　这样，对云楼会不会太残忍了？
　　这时，楼下传来了门铃，是谁啊？他想，云楼总要晚上才会回来
啊。
　　楼下，韩妈打开了门，看到李云楼。「少爷？怎麽下午就回来了
？」他看著他身後站立的女子，露出狐疑的眼光。
　　李云楼走进来，「我忘了带资料，你替我倒杯茶给黄秘书。」他
走向书房，忽然止住脚步，「清岸呢？」
　　「习医生早上去了趟医院，回来就在楼上休息。」
　　李云楼点头，声音也放轻了，「他中午吃的够多吗？」
　　韩妈笑了，「少爷，您请放心，我不敢让习医生饿著的。」
　　李云楼有点尴尬，「我进去拿资料，你替我招呼黄秘书。」
　　他走进去，韩妈让人递上茶来，「黄小姐请用茶。」
　　黄子薇欠了欠身，「不要客气，请勿将我当客人。」她笑，「刚
才你们提的习医生是¨¨？」
　　「喔，那是李先生的好朋友，被李先生接来养病。」
　　「李先生好像很关心他。」
　　「只要是认识习医生的人，没有不关心他的，那麽一个性情好又
有学识的人，我韩妈活了四十年，没有看过像他那样善良温和的男人
。」
　　莫非，这个习医生就是公司盛传的「黄金清晓」？让李先生冷漠
的保护层动摇，她听总经理君展鹏形容有如黄金一般珍贵、如清晨的
拂晓般美丽的人？
　　听说李云楼待他如珍宝，对他有著几近疯狂的保护欲。
　　她想著，今天她跟著李云楼来，就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人物到底
是什麽样子，如果他在睡觉，那麽她就见不到他了。
　　「我真想看看他。」
　　「那恐怕有些困难，习少爷好静，除了吃饭或散步，是很少下楼
的。」
　　「他不喜欢见人吗？」
　　她看黄子薇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说：「不是这样，他待人
是极好的，只是他现在住在这里是为了静养。」
　　「他身上有病？」
　　「好像是心脏病的样子，我弄不明白，不过李先生很担心他。」
　　「韩妈？」一个低沈温和的声音传来。
　　韩妈连忙站起身，「习少爷。」
　　「云楼回来了吗？我好像听见他的声音。」他缓缓下楼。
　　「是，李先生在书房找资料，很快就出来了。」韩妈让他坐下。
　　他颔首，深邃的眼睛转向她。「这位小姐是¨¨？」
　　黄子薇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简直无法转移开视线，她从没有看见
过这麽清澈的眼睛，和如此秀绝的容貌，真是只有「清丽」两字方能
形容。
　　「她是李先生的秘书，姓黄。」
　　他对她微笑。「黄小姐，幸会。我姓习，是云楼的朋友。」
　　黄子薇平常精练的态度完全消失了，她脸红的像个小女孩。「以
前没见过你。习先生。」
　　他笑了，「是，不过我现在住在这里，暂时当不事生产的食客。
」
　　韩妈递上他的茶，他欠了欠身，「谢谢。」
　　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贵族式的光辉，尽管言语谦和，但仍有一种
叫人不敢侵犯的气势，在李云楼身上也有同样的气质。
　　黄子薇感叹的想，这个人一定就是「黄金的清晓」，也只有他才
配冠上这样的称号。这个温柔高贵的男人和李先生乍看之下是如此的
不同，但是在本质上却又相互契合，有如光和暗，充满了绝对的相异
性，但是又互为表里。
　　「跟云楼工作很累吧。」他调侃她。「他会凶你吗？」
　　「还好，只不过李先生很少笑，看起来有点恐怖。」
　　他点头，觉得有同感。「你还算幸运，不知道他凶起来的时候，
简直像个鬼。」
　　黄子薇觉得纳罕。「他会对习先生吼叫？」她从来没有看过冷峻
无情的李先生失去控制过。他从不发怒，但会笑著下指令，叫人死无
葬身之地。
　　「简直是常常。」他戏剧性的挥舞著拳头，学习李云楼的样子。
「你到底在干什麽？难道你没有大脑吗？你想累死自己吗？该死的，
你在这里干什麽？你该在楼上休息的。」他的表情凶狠，但又充满了
顽皮的笑意。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李先生。」
　　「我保证你很快就看的到了。」他问她，「你们还要回公司吗？
都快五点了。」
　　「是的，明天的合并案需要那份资料。」
　　「那麽留下来吃了饭再走，人是铁，饭却是钢。」
　　「我¨¨。」
　　这时，李云楼拿著一叠资料走出书房，一看见他，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麽？你该在楼上休息的。」
　　黄子薇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云楼又气又疑惑，瞪著这个一向惧怕他的女秘书。「她在发什
麽神经？」
　　习清岸漾出一抹笑意，「你今天要加班吗？」
　　「当然，恐怕要加的很晚，你先吃饭吧。」
　　「那麽留下来陪我吃完再走，否则一定又弄的十一、二点才会吃
东西了，你是男人，饿坏了也不值得关心，黄小姐就可怜了。」
　　「不行，这个案子很紧，你放心，我会叫黄小姐先吃。」
　　「我今天要亲自下厨。有蒜烤法国小春鸡喔！」
　　「今天？」李云楼有些气急败坏，「你是故意的。」
　　他耸耸肩，「我的确是，爱不爱留下来吃是你的事。」他对黄子
薇笑一笑，反身走进厨房。
　　当他将春鸡放进烤箱时，李云楼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苦恼。
　　『怎麽了？』
　　他凑近他，「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听我说，如果你要留下来吃饭，应该去外面招呼黄小姐。」
　　『不用我招呼，荣宇堂正跟她谈得开心得很呢。』
　　『荣大哥来了？』习清岸讶然，『他好几天没过来了，不知道相
亲相得如何？』
　　『显然是不太成功，不然不会看到我的女秘书就眼神发亮，只差
没有流口水，扑上去一逞兽欲。』
　　习清岸轻笑一声。『荣大哥对黄小姐有兴趣？』他开始调理酱汁
。
　　『看样子没有错。』李云楼懒洋洋的倚著门框，『子薇脸都红了
呢。想不到那只熊有人喜欢。』
　　习清岸察觉他语气中的酸味甚浓，『怎麽，你也喜欢黄小姐？』
　　『我喜欢的人不是她，你要不要猜猜看是谁？』
　　『不用了。』习清岸失笑，『你的女性朋友中，我只认识黄小姐
一人，要我如何猜？』他掂起脚来，打开上头的柜子拿餐盘。『总不
会是韩妈吧？』他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云楼竟然有喜欢的人，而
自己¨¨却不知道。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那个人你也认识。』李云楼抱著手臂
，似笑非笑。
　　『我认识，你也认识的女人？』他看他一眼，认真的沈吟起来，
『我很熟的人吗？』
　　『非常熟。你每天都会看到他。』
　　习清岸皱起眉，『我最熟的人除了家人，都在医院里，难道你喜
欢我的护士林家家？』
　　李云楼愕然，随即微笑，『当然不是。你眼睛拖窗啦？』他的笑
容中有一丝严厉。『再想想。』
　　习清岸摇头，『想不出来了。不会是安妮吧？他可是我弟弟的老
婆。』
　　李云楼脸色沈下来。『你一定要朝这些地方猜吗？』
　　『我真的猜不出来，你不要生气。啊，我知道了，难道是我表妹
洪丽真？』
　　李云楼气结。『妈的，我掐死你。』他一只手就握住他纤细的脖
子，习清岸笑著仰起脖子，他的手顺势移到他细致的锁骨。
　　习清岸看著他，渐渐收敛了笑容，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他的美丽让面前的男人看得呆了。

 
过了半晌，习清岸镇定下来。『你出去吧。』他轻声说。『我要
切洋葱，很刺眼的。』
　　他却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在他的手心印上一吻，「清岸。」
　　孺湿的感觉在他手心燃烧。他颤抖的缩回手，低头打开炉火。「
嗯？」
　　『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如果你不打算逃避，就一定猜的出来
。』李云楼看著他，柔柔一笑，淡化了冷硬的线条。
第九章　伤心的眼泪
　　荣宇堂相过亲後，日日无所事事，成日跑到李氏大楼找黄子薇，
再不然就跑到李宅去找习清岸哈拉，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非洲那边终
於抓狂，打电话过来抓人。
　　哎，只剩七天可以缠著子薇和清岸。荣宇堂懊恼的皱眉，怎麽样
才能让李云楼怒到最高点呢？
　　总而言之，要先向清岸告别才行。
　　他跑到李宅，韩妈告诉他习医生不在宅子里。
　　『那他跑到哪里？』
　　韩建国正在和厨师研拟当晚的药膳，此时走过来。
　　『这个时候，习医生都在湖边老位子钓鱼，你可以去试试看。』
　　不愧是忠心的保镖，主人的行踪都一清二楚。
　　荣宇堂果然在湖边的老位子找到习清岸，他正钓起一只乌龟，轻
笑著将乌龟放回湖中。
　　夕阳映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显得美的耀目。荣宇堂看过许多好看
的男人，但从没有一个会令他如此心跳加速。这个年轻人有一种温柔
而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都有著说不出的气度，李云楼是充满霸气的
高傲，而他却是出身世家子弟，进退有据的优雅。
　　然後他直起腰，扶著身旁的树干，似乎想站起来，跄踉了一下，
手上的钓竿落入湖中。
　　荣宇堂连忙箭步上前扶住他。
　　『喂，你怎麽啦？』
　　荣宇堂十分担心。『你还好吧？我去找人来。』
　　习清岸只昏了一下，随即清醒过来。『不用，我只是贫血，太快
站起来，一时头昏眼花。』他连忙制止他。『不要叫人来，我不想引
起多馀的担心。』
　　『但是你脸色好难看呢。』
　　『不要移动我，让我在这里躺一下就好了。』他在草地上躺下，
『还好你来找我，不然我就掉到湖里去了。』
　　『我本来想找你去逛逛附近的PUB ，看样子是去不了了。』
　　习清岸苍白的笑一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云楼还
没有回来？』
　　『就是因为他还没回来，我才能偷偷带你溜出去，我可不想再跟
他打一架了。』
　　习清岸忍不住一笑，脸上有著淡淡的红晕。他一向有著如同名门
子弟般良好的修养工夫，眼眸幽深，情绪的喜怒不太让人看得出来，
总是淡淡的，有礼的微笑著，虽然和李云楼古井不波的冷漠不同，但
是仍然让人莫测高深。
　　但是只要提及李云楼，他的笑容便多了一抹温柔，美丽柔和的脸
上像是泛起一层圣洁的光芒。荣宇堂再次看呆了。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惹云楼生气了，那天你们打架，他的脸到
现在还有淡淡的痕迹呢。』
　　『怎麽，你心痛了？我伤得比他还重呢，怎麽不见你担心我。』
　　『我自然担心的。』习清岸柔和的说。『所以我说不要惹他生气
了。荣大哥，你和云楼的交情保持不易，是他最知心的朋友，我从来
没有看过他对谁卸下李氏总裁的身分和面具，毫无隔阂的和人争吵打
架。你是不同的。』
　　荣宇堂摸摸他的脸。『你才是特别的。李云楼从没有对谁如此耗
费心力的保护，他对你的心意，你不晓得吗？』
　　习清岸点头。『我知道，他当我像兄弟一样，有时候，我觉得他
简直像是我父亲。』
　　荣宇堂差点跌到。『你当他是父亲？』完了，李云楼，你没希望
了。『你没有感觉到，他的¨¨男性魅力吗？』
　　『男性魅力？』习清岸露出神往的笑容。『我当然注意到了，云
楼他真的很有男人气概呢。我也希望能像他一样有那麽宽阔的肩膀和
胸膛。哎，我唯一赢他的只有腰身比他细。不过一个男人腰再细又有
什麽用呢？』
　　『难道，你¨¨不觉得心动吗？』
　　习清岸怔了怔，他犹疑的说：『心动？我¨¨不是女人啊。不过
，每次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很心安。』
　　『你没有心慌意乱，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手足无措？没有面红耳
赤？』
　　『我不被允许有这种情绪，如果我的心情波动过大，身体就会出
问题。』
　　『但是¨¨。』荣宇堂挣扎著说，『至少，你非常喜欢他吧？』
　　『当然，他就像我父亲一样啊。』他露出孺慕的笑容。
　　完了，又回到老问题。
　　荣宇堂挫败的按按太阳穴，『那麽，我们换一种问法，你有没有
过初恋？喜欢过任何女孩子或是男人？』
　　『小时候，我生病不能上学，父亲请了家教给我，老师对我非常
好，我想我很喜欢他，不过有一天他忽然压在我身上，¨¨还好被李
妈发现了，我受了很大惊吓，躺在床上一整个月。¨¨後来我就没办
法对任何人持有特别的感情。那个老师说，¨¨是我诱惑他的。』习
清岸黯然的说。
　　荣宇堂气的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时你几岁？』
　　习清岸想了想，『十三岁吧？我刚升初一。』
　　『那人是禽兽吗？竟然对那麽小的小孩动手？』荣宇堂握紧拳头
，『那个老师叫什麽名字？』
　　躺在草地上的男子淡淡一笑，『我不想再提他了，那已经是过去
的事了。』
　　荣宇堂不响，即使他不愿说，他也查的出来。目前的问题是，『
对你而言并没有过去吧？』
　　习清岸沈默著，荣宇堂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不是你的错。
』
　　『从小到大，我对自己起码这麽说了三百次，父亲也说不是我的
错。不过，我始终不敢去深思，他说我用身体，用眼神诱惑他。荣大
哥，当时我爱慕他，我真的没有诱惑他吗？』他低沈的说。『也许，
是我害了老师。』
　　荣宇堂摇头，『当时你才十三岁，关在大房子里，没有朋友，他
是你唯一最亲近的人，你会仰慕他是一定的。也许你当时眼神写满了
倾慕，但是你才十三岁，那人却已经成年了，他本该照顾你，教导你
。他是你的老师，你最信任的人，但却对你起了邪念，还把责任推到
你身上，他的人格十分卑下，你完全没有必要责备自己。』
　　习清岸表情苦涩，『我总觉得，¨¨只要我喜欢一个人，就会给
他带来灾祸¨¨父亲，母亲，老师¨¨。』
　　『所以你筑起高高的墙，不让任何人进入你的心房？』荣宇堂怜
惜的叹口气，『你要这样过一辈子吗？如果是这样，云楼就太可怜了
。』
　　『云楼对我好，我知道。』习清岸轻轻的说。『我喜欢他，可是
我只能将他当成父兄一样看待，我不想害了他。』
　　『这我就不懂了，你爱一个人，怎麽会害了那个人呢？』荣宇堂
不动声色的将『喜欢』变成『爱』来代替。
　　习清岸恍若不觉，『我不能爱任何人¨¨，不，应该说是我不能
让任何人来爱我。我只会带给他悲伤和痛苦。』
　　『为什麽？』
　　习清岸摇摇头，『以後，你就会知道。』他的眼眸抬起，目光清
淡的掠过湖面闪闪的波光，『我是为了云楼好。』他坐起身，『云楼
该快回来了，我们回去吧？』
　　『等一等。』荣宇堂按住他，再将他按压回草地上，『如果云楼
不可以，那麽我呢？你可以爱我吗？』他的脸上充满了热切，『相信
我，我也会让你很快乐，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
　　习清岸怔住了，『荣大哥，我是男人啊。』
　　『我知道，你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我可是男女通杀的双刀喔，
要不要和我试试接吻，我的吻技一流，保证比李云楼好一百倍。让你
耳目一新。』
　　习清岸笑啐一口，『谁¨¨谁知道云楼的吻技如何¨¨。』
　　李云楼这慢郎中，竟然还没有下手！荣宇堂在心中怒骂。『你没
接过吻吧？没有经验不行喔，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还没有接吻的经验
，说出去会笑死人。』
　　习清岸担心起来，『云楼¨¨云楼吻过我一次，不过，我什麽都
没有回应，这真的有这麽糟？那是很丢脸的事吗？别人会笑话？』
　　『当然。』荣宇堂看著他清澄亮灿的眼睛，忽然忍不住兽性，决
心要偷到一个吻。李云楼，反正他还不是你的人，要他一个吻不算背
叛吧？
　　『要有经验吗？』荣宇堂的两只手撑在他头的两侧，整个身躯几
乎全贴在他身上了，习清岸仍不知防备，『接吻¨¨还是得和自己喜
欢的人吧？』
　　『你不喜欢我吗？』荣宇堂忽然邪魅的笑了，那眼底闪著渴血的
欲望，有如野兽一般狂恣。
　　习清岸忽然发现这个荣大哥并不似表面所现出的爽朗洒脱，不是
他所以为，像阳光一般的人，他有他的阴暗面，而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
『闭上眼睛。』荣宇堂的声音在他耳边诱哄著，有如恶魔的低喃
，『我会给你一个非常美妙的经验。』
　　习清岸想要抗拒，却给他控制在草地上，『你的唇一定很芳香，
嘴里的甜蜜愿意让我分享吗？』
　　习清岸看著他的头渐渐靠近自己，眼中的迷惑和无助忽然消失，
大笑声从他口中传来，『你¨¨你¨¨，荣大哥，如果你要诱惑我，
至少将你的大胡子剃掉好吗？我根本看不到你的嘴，如何跟你『练
习』呢？』
　　荣宇堂气沮的怒视他，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就这麽被大笑声
给破坏了，『可恶的小鬼。』他不再尝试吻他，惩罚性的将大胡子在
他脖子上一阵搓揉。
　　『啊，哈哈哈，不要闹了，好痒！』
　　『你们在干什麽？』李云楼阴沈的声音传来。
　　两人大吃一惊，荣宇堂急忙回身。
　　李云楼暗黑的眼中充满了暴风雨，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握的
死紧，额头上的青筋都涨了起来。
　　他俯瞰著草地上的两人亲密的交叠，急促的呼吸著，然後他转移
视线，如刀锋的锐眸盯住荣宇堂。
　　即使他不说话，两人都仍感到他惊涛裂岸的狂怒。
　　『老李，』荣宇堂乾咳一声。『你听我说¨¨。』
　　死亡的气息从李云楼的身上散发出来，『从他身上起来。』他的
语气是一种令人寒毛直竖的平静。
　　荣宇堂像是被人刺了一刀般立刻跳起来。『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
样¨¨。』
　　『滚出去。』李云楼的声音有如冰渣。『从今而後，我们不再是
朋友，我的房子不再欢迎你。』
　　『老李，你真的误会了¨¨。』
　　习清岸在他身後拉拉他，对他摇摇头。『他在气头上，你先离开
吧？等他气消了我再通知你。』
　　『但是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两人的对话，看在李云楼眼中，好像情人间的隅隅私语。
　　共同对付他这个外人。他的拳头握的更紧。
　　习清岸露出微笑。『他再生气，难道还能打我吗？你在这里，云
楼只会更气。』
　　荣宇堂登时颖悟，看了李云楼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云楼的眼神终於对住他。
　　他的语气平静的叫人心惊胆颤。『是我错看了你吗？』
　　习清岸并不打算解释，他慢慢的站起身，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你认为我是哪一种人呢？现在又错看我成哪一种人呢？勾引你的好朋
友的淫荡男人？还是恶心的同性恋？我都无所谓。若你不信任我，我
就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因为我并不是你的什麽人，所以你不愿向我解释？』
　　『并不是这样的。你错看我没关系，但你不该这麽对你二十多年
的好朋友。』
　　李云楼的语气讥诮。『你心痛了，所以帮他说话？』
　　习清岸正视他，面前的人眼中闪著介於妖邪与血腥的光芒。他忽
然懂得了，这才是真正的李云楼，他是黑暗中的帝王，那双炙人心魂
的魔眼，阴蛰而狠毒的暗黑气质，冷酷邪嚣的的霸气，叫人战栗惊恐
。
　　这才是毫无掩饰，没有伪装的李云楼。
　　他几乎被他的气势压倒了，退了一步。然後他挺直腰。『云楼，
我不想解释，你可以轻视我，如果你要我离开，只要说一句话。』
　　他是认为他不值得让他费心解释？李云楼冷漠的暗眸更深沈了
。
　　『我不会叫你走。』他忽然不能忍受看到他。『在许国豪没有抓
到以前，不许你离开这里，我有责任保护你。』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锥心的刺痛让习清岸弯下了腰。
　　责任？
　　原来他对自己的照顾只是因为责任？云楼觉得牵累了他，所以因
为歉意和责任心而对他好？
　　他琉璃般的曈眸涌起浅浅的水雾，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狼狈的跪
坐在草地上。
　　他伤了他的心，他也被他伤了心。
　　『原来只是责任感啊¨¨。』他轻笑著，仰起了头，今夜无星无
月，好黑暗的天空。他怔怔的想著。
　　『原来，¨¨我什麽都不是¨¨。』痛苦的声音带著自嘲讥诮。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连串冷漠和无视堆积起来的日子，李云楼恢
复了日日上班，不过半夜两点不回家。
　　两个人即使碰面，李云楼也只是礼貌上的点头，随即与他擦身而
过。
　　七天以来，两人并未交谈过一句话。
　　习清岸感到无力。
　　他在李宅接待来访的弟弟。
　　这个孟州，对李云楼始终有著淡淡的敌意。
　　『我帮你安排好了，台湾湿热的气候对你身体不好，爸在瑞士有
幢别墅，你去修养一阵，那个许国豪再有本事，也追不到那里去。』
　　习清岸无奈的看著宝贝弟弟，『你的老婆还是云楼替你找回来的
，你为什麽总是对他没什麽好感？』
　　『大哥，你不知道，那个人对你没有安好心眼。』习孟州苦口婆
心的劝戒，『那天我不反对你来李宅，是实在因为事情太紧急，你只
有在李宅才能接受完全的保护，但是现在我都布置好了，瑞士的医院
，医生，别墅，管家，用人，司机，保镖。你只要上飞机就好。』
　　『事情有这麽容易吗？』
　　『大哥我知道你是成年人了，不过，这世上的坏人是防不胜防的
，我们不只要防那个许国豪，还要防著李云楼。』
　　习清岸失笑，『防他做什麽，我日日住在这里，他如果要杀我，
我不会活到现在。』
　　习孟州踱足，『我不是说他要你的命，但是大哥，他对你¨¨对
你¨¨。』他看著习清岸洁净清冽的眼睛，说不下去。
　　『好啦，我知道，我会考虑。』也许这样也不错，至少云楼不会
因为讨厌看到他，而几乎不回自己的家。
　　如果要走，也应该是他走。
　　云楼轻视他。
　　他低下头去，清亮的眼睛暗沈下来。
　　『大哥。你怎麽了，不舒服吗？』
　　『没有。』他挤出一丝笑容，『你来看大哥，大哥很高兴，我今
晚做菜给你吃，让你点菜好不好？』
　　『万岁！』习孟州欢呼。『我每天吃安妮实验失败的饭菜，已经
被折磨的快要丧失味觉了，大哥你的决定真是英明神武啊。』
　　他没有发现大哥笑容下的黯淡。
　　送走习孟州，习清岸接到一通电话。
　　『荣大哥？』
　　荣宇堂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懒洋洋的语气，『李云楼消气没
有？』
　　习清岸苦笑。『我们一直没有说话。』
　　『什麽，你没跟他解释？』
　　『没有必要解释，他如果认为我举止放荡，勾引他的好朋友，那
也由他，我做事，不必和任何人解释。』
　　『你倒是立场坚定啊，李云楼可就苦了。你可晓得这几日李氏企
业大楼鸡飞狗跳，子薇每天都要被骂哭三次以上，我看了好心痛喔。
』
　　习清岸奇道：『为什麽子薇要哭？』
　　『被李云楼骂的啊。李云楼何止找她麻烦，全公司的总经理，经
理，每天都给他刮的面无人色，形销骨立。已经有三个经理级的员工
胃出血送医院了。』
　　习清岸愕然，『他的心情那麽坏？在家里倒是看不出来，只是态
度很冷淡而已。』
　　『哎，你就看在李氏员工的份上，跟李云楼和好吧？子微小可怜
每天哭，我看了好心痛哩。』
　　事实上他明天就要上飞机了，这两人的事情非在他上飞机之前弄
好不可。
　　他搞砸的，他就得收拾。
　　『可是，』习清岸尴尬的说，『我不知道怎麽和他说和，他根本
不看我一眼。』
　　『这个嘛，就交给我。』荣宇堂自信满满的说。『我老荣出马，
保证成功。』
　　他可没有想到，之前他也说要帮李云楼，结果搞到这两人反目相
向，可说弄巧成拙，完蛋大吉。这是一个狗头军师。
　　习清岸本著崇拜他的心里，对他却是十分相信。
　　『要我帮忙吗？』
　　『呵呵，你可是主角，你不来有戏唱吗？』
　　『要我去哪里？云楼不会让我出去的。你要溜进来吗？在哪里见
面？』习清岸贴紧话筒，『呃，地下室的酒窖？』
习清岸给他叫到酒窖，这个地方要从屋子最角落的小楼梯下去，
地下室有一股深深的霉味，习清岸皱皱眉，楼梯发出晃动时唧唧的声
音，他走到下层後已经流了一身冷汗。
　　还好没有垮掉，捡回一条命。他擦擦汗。
　　这是他第一次到这里，他在墙壁上摸索，找到灯的开关，还好，
下头没有他想像的脏乱可怕，只是在天花板上有各种通风排水的管道
纵横交错，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头。楼梯的角落摆著一大堆杂物，他小
心的避开，弯著腰，小声的叫：『荣大哥，我来了。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荣宇堂大概还没有来，他擦擦汗，打开抽风机，顺著
狭窄的甬道向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半开启的铁门，他迟疑了一下，该进去吗？有
点像通往地狱的门啊。他向著黑漆漆的门後探望。
　　『你站在这里干什麽？』
　　他吓了一跳，一个人从门後走出来，藉著些微的灯光，他看出是
身材魁武的男人。他退了一步。
　　『喂。』那个男人起码有一百九十公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小心点啊，後头有电线。』
　　习清岸看了看他，这个人那种洒脱不羁的神态让他很眼熟，但是
那张说不上英挺，却十分性格的脸却十分陌生。他点头道谢。
　　『请放开我。』他轻声说。
　　那人放开他的手，却攫住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来。
　　『啧啧，真奇怪，在这麽脏臭的地方，为什麽你看起来还是那麽
洁白乾净？要怎麽样才能弄脏你？』他的语气轻挑。
　　习清岸对他的无理感到不悦，他举手推他的胸膛，却像蜻蜓憾柱
般，那个人丝毫无动於衷。『请放开我。』他沈下声音。
　　『就连生气的声音都这麽低沈温柔。¨¨如果在床上，不知道会
发出什麽声音呢？』他柔声说，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庞。
　　『先生，你太失礼了。』习清岸已有愠意。
　　『你叫我先生？』那人像是十分诧然，『你不认识我？』他放开
他。
　　『我没有认识过像你这麽无礼的人。』
　　那人侧著头笑起来。狂放的笑声回盪在整个陋室。
　　『我无礼放肆，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笑声一歇，锐利
的眼眸盯住他。『小可爱，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男人，但是我很想要你
。』
　　习清岸沈著脸不说话。
　　『那麽美丽的脸绷著叫人多心疼，好了，不多废话。你不是来找
人的吗？』
　　『我找的不是你。』
　　『只要能帮你，谁不都是一样吗？』那人又笑了，阳光般的笑容
却参杂了几分邪妄之意。『如果我帮你，你可以陪我睡一夜吗？』
　　习清岸终於发怒了，『我不是女人。你太失礼，我要走了。』
　　他转身，却又给那人拉住手腕。他回身想说话，那男人却趁势将
他固定在胸口，强硬的吻了他。
　　那是一个火辣辣，参杂著情欲和不容闪躲的吻。习清岸拼命挣扎
，却徒劳无功。
　　那人终於松开他，他怒视那人。
　　『不要这麽瞪我，我是很疼你的。清岸。』那人无奈的说。『我
只是要你实现你的诺言－－要吻你，得要刮了胡子，看得到我的嘴巴
後才行。你现在看得到我的嘴吧了吧？』他露出懒洋洋的微笑。
　　『荣大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像大熊一样的男人，
就是面前猖狂的男人？『是你？』
　　『呵呵呵，不是我是谁？』刮掉胡子的他，有一双浓眉，高挺而
略大的鼻子。深陷的眼睛不大，却清的发亮。那张曾经被胡子遮住多
年的嘴，像是终年都含著笑意，不羁的微微上翘。
　　习清岸发怒了，『你干嘛这般愚弄我？』
　　『我只是想让你试试，和李云楼不同的吻。怎麽样，你有没有目
眩神迷，不能自己？』
　　『被一个男人吻，我只觉得恶心。』习清岸愠怒的说。
　　『真过分，我可是对自己的吻技非常自豪的。』荣宇堂有些受伤
。『那麽，如果是李云楼呢？你也感到恶心？』
　　习清岸迟疑了，云楼的那次的吻，粗暴又温柔，如熔岩般烧灼进
他的身体，那时他根本已经无法思考，只觉得天旋地转，血液沸腾。
　　他摇摇头，坦白的说：『我喜欢云楼的吻，又害怕他的吻。』
　　『为什麽？』
　　他想一想。『他的吻让我非常激昂，我简直要焚烧起来，我不能
呼吸，不能思考，可是却又有说不出的快乐。』
　　『但是我的吻只会让你恶心？』荣宇堂的笑容有点黯淡。『真是
伤我自尊。』
　　『对不起。』习清岸感到歉意。
　　『算了，我还是将胡子再留起来好了，这样，谁都看不到我的嘴
。』
　　他负气的说。随即长叹一声。『唉，小岸，你知道你对云楼的感
觉就是爱情吗？』
　　习清岸吃惊，『你在说什麽？我是男人啊。』
　　『但是，你还是爱他，不是吗？李云楼也爱你爱到心坎里去，他
说只要能看著你，你一辈子不发现他的感情也没关系，他不想他的感
情弄脏你。但是小岸，你觉得云楼对你的心很肮脏吗？』
　　习清岸拼命摇头。『我很感激，只是¨¨。』
　　『我想帮他，也想帮你。不管李云楼承不承认，我总当他是最好
的兄弟，他一生孤苦，爬到这个位置，不知受了堆少罪。现在虽然位
高权尊，但是仍然寂寞孤独。』他叹口气。『他太骄傲，不愿强迫你
接受他的心，但是，我觉得这样实在太可怜了。』
　　『他¨¨也爱我？不是兄弟间的，而是男女间的爱情？』
　　习清岸震惊了，忽然想起李云楼多次欲言又止，含著暗示性的语
气，和那个吻。
　　『你要小心，如果接受了他，他的爱是很可怕的，我太了解他，
如果有一天你想放弃这段感情，他会倾一辈子追捕你，纠缠你，永远
不放弃。』
　　习清岸默然，然後他缓缓绽出一抹绝美的微笑。『让我想一想，
我从没有将他当情人看待过呢。』
　　荣宇堂发现他没有在听自己的警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有听。』他像是全身都放松了，轻轻的笑著。『你放心，如
果我爱一个人，我就永远不会放弃。我和他一样，我也会永远追寻下
去。』
　　荣宇堂愕然。过了一会叹息：『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吧，现在当
务之急是要让你们和好。』他靠著开启的门说。
　　『我一直在想，荣大哥你会有什麽好方法呢。』
　　『人家说，误会是由不了解而产生，如果相互了解了，自然就不
会有误会了，你说这个论点对不对？』荣宇堂不怀好意的笑著问他。
　　习清岸点头。『我觉得很对。』
　　荣宇堂嘴角拉出阴险的笑容，握住他的手。『看来你很认同我的
话¨¨。』他拉开铁门。
　　『既然如此¨¨¨，那你就进去等著和李云楼沟通吧？』
　　他一把将习清岸推进密室。在他怔愕之中，快速的关上铁门。
　　习清岸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拍门。
　　『荣大哥，荣大哥，为什麽关著我？请你快开门。』他敲打著铁
门。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带李云楼来。』荣宇堂笑谑著：『等他进
来，可不要就乾柴烈火燃烧起来了。』
　　『叫李云楼千万要忍住，公共场所是不能随便苟合的喔！呵呵！』
　　在习清岸的拍门声中，他施施然的沿著甬道，找李云楼麻烦去了。

 
第十章 暗夜之森
　　李云楼已经回到家，他从公司得到急报，就立即赶了回来，面前
跪了一大串黑色西装的男人。
　　『还没找到吗？』他的声音有如地狱幽冥传出的声音。
　　『总座，门口的兄弟并没有看见习医生出门。』
　　李云楼的眼神像北方的暴风雪，『没看见他出门并不代表他仍在
这座屋子中，事实上他的确失踪了。』
　　没有人敢答话。
　　『这几天有任何可疑的人出入吗？』
　　『回总座，这几天只有习医生的弟弟来访，其他的人都经过安检
，绝对没有问题的。』
　　『监视系统呢？』
　　『都查过了，没有异常。』
　　『你们都是无能的混帐吗？这麽大个人，有那麽多人守在这里，
还会让习医生失踪？』
　　众人垂著头。
　　『那麽，问题在哪里？』李云楼的凌厉的视线盯在单膝跪地的韩
建国身上。『我要你无时无刻的保护他，守著他，你干什麽去了？难
道你就这麽无能，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都在手上搞丢？』
　　韩建国没有争辩。
　　李云楼阴冷的眼睛盯到韩妈身上，『把习清岸今天的起居告诉我
。』
　　韩妈看不过去儿子被责骂。
　　『李先生，习少爷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几乎都在睡觉，今天才稍
好些，说想到花园去坐坐，建国怕他冷，回去给他拿外套，我去给他
砌茶，想不到一会儿工夫，习医生就不见了。』
　　李云楼脸上没有表情，长久的训练使他喜怒不形於色，但是内心
已经焦灼万分。清岸不舒服？这时候给人抓了去，他的身体怎麽受得
了？
　　他简直五内俱焚，但他城府一向深沈，心头越是焦虑，脸上越不
显现出来。『没有马上搜府吗？』
　　『所有上下的地方都找遍了，习医生一向知情达理，不会不交代
一声就失踪这麽久。』
　　潜龙帮的副首座君展鹏开口：『这里的人都是我派驻的，绝对可
靠，不可能有内贼，总座。』他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身材高大，
一脸精明威严的气象，举手投足间雍容自现。
　　『但是习清岸的确不见了。』
　　统领大头目何山河怀疑的说：『要说有人劫走习医生，我简直不
敢相信。』他动动老鼠胡须，『这里虽然不敢说铜墙铁壁，但是也禁
卫森严，几乎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若他不是自愿，有谁能带的走他
？』
　　他的个子不高，但是肩脯大的出奇，一身横练的肌肉，看得出有
极高的硬功夫，若不看他的充满智慧的眼睛，许多人会以为他只是普
通的武馆打手。
　　『那麽你看，最有可能的人是谁？』刑堂总督察史劲冷冷的问。
他看著何山河，像岩石般冷硬线条的脸上毫无表情。『我可只知道一
个人有这个能耐，而且他也做了不少次了。』
　　李云楼脸上怒色一闪，『立即给我连络荣宇堂，动员所有人，上
天入地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众人立即动员，李云楼则起身走回房间，韩建国跟著他。
　　『把东西拿出来。』李云楼烦躁的拔掉领带。
　　『是。』
　　韩建国走到书桌，在暗格里输入密码，忽然桌面向左右两方横向
移开，一台卫星收讯仪现身出来。
　　『查查他现在在哪里？』
　　韩建国操纵著仪器，过一会儿抬起头。『有人带著习医生往中部
去了，现在已快抵达彰化。』
　　李云楼在案後的大椅内坐下，已经被带到那麽远了，荣宇堂这次
的行为是有预谋的。
　　『叫那边的兄弟拦截，保护好习医生，至於另一个人¨¨。』他
冷哼一声。『死活不计。』
　　『是。』
　　这时候，案头的电话响起。他迅速的接听。『哪位？』
　　耳边传来阴侧侧的笑声，『老李，你很著急吧？』
　　『你在搞什麽?』李云楼大怒，『你把清岸藏到哪里去了？』
　　『他好的很，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想你替我办件事。』
　　『你说。』他一口应允，声音冷沈下来。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个人到地下室的酒窖来，如果你带了人
，小岸的处境我就不能保证了。』
　　李云楼咬牙切齿，『清岸那麽敬重你，你竟然绑架他？你还有人
性没有？你敢伤他一根毫毛，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电话那头传来大笑。『不要这样火大嘛，我做事都是为了你好，
你来了就晓得。』
　　李云楼愤怒的挂了电话，走出房门。韩建国跟了过来，『李先生
，有消息了吗？』
　　『你在这里等。任何人不要跟著我。』他下命令。『我会留下记
号，三个小时不见我，带人来。』
　　『是。』韩建国退开。
　　他走到屋外，沿著林道走到一处及隐蔽的地方，拨开了地上掩饰
用的木屑，现出横躺在地上的铁板。他弯腰掀开，走下石级，打算从
密道进入酒窖。
　　走到底端，他的身形就如猎豹般优雅敏捷的隐蔽起来，一路掩藏
形迹，果然看到荣宇堂正背对著他，悠悠哉栽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
著走道的入口处。
　　『怎麽还没来？以他担心的程度，应该早就到了。』他自言自语
。
　　等他警觉时，一把枪已经顶在他脑门上。『喂喂喂，手下留情啊
！』
　　李云楼的脸色十分阴冷，暗黑的瞳眸中有著厉烈的杀气。『我以
为你不怕死，连我也敢惹。』他拉开保险。『清岸在哪里？』
　　『你用枪顶著我，要我怎麽回答？』荣宇堂乾笑，『你放心，我
安置他的地方安全的很，任何豺狼虎豹都伤不到他。』
　　『你清楚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你？你的身分以为我不知道？』李
云楼阴寒著脸，『只不过既然没惹到我，我便不揭穿你。但是，现在
你连我的人也敢碰？』
　　『慢慢慢，你误会了，我没有恶意。』看他扣仅板机，荣宇堂泌
出一身冷汗。『我只是想帮点小忙。』
　　『来不及了，你犯到我的忌讳，我从来不饶恕敌人，即使是我的
童年挚交也没有例外。』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眸却隐隐带著嗜血的
疯狂。『其实我想杀掉你已经很久了，从来没有人可以堂而皇之的与
我平起平坐，称兄道弟。我知道该除掉你，只是找不到机会，你把自
己保护的很好。今天是一个好的契机。』
　　『你不想救习清岸了吗？』
　　『我只要确定你没有伤害他，随时可以找到他。』他冷冷的说。
『自从那一天你带他溜出去後，我就在他身上装了卫星发射器，只要
他在这个地球上，不论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他。』他露出一抹冷笑。『
著急是真的，失控却是假的，你的外号是『魅影』，谁知道你躲在哪
里偷窥？』
　　荣宇堂沈默很久。『你果然聪明，这一次斗法算我输了，我告诉
你他在哪里，等你救了他，再讨论我的生死吧。』
　　李云楼缓缓的摇头，手中指住他脑门的枪丝毫没有颤动。『我现
在就要解决麻烦。』
『等一等，等一等。』
　　荣宇堂紧张的大叫，知道自己命在旦夕。老天，果然好心是没好
报的。
　　李云楼的眼睛毫无感情，正要扣下板机，忽然听到身後酒窖的铁
门後发出细微的声音。手枪立即顶住他，『你在这里埋伏有人？』
　　『对，对！』他擦擦汗，偷偷吁出一口气，他很明白刚才的一瞬
间，李云楼已经打算扣下板机了。『我有同伴在这里，你杀了我，他
马上就通知看守小岸的人，那时我就不保证他的生死了。』
　　『哼。』李云楼微微迟疑，荣宇堂连忙把握机会，侧头转身，一
把踢掉他的枪。
　　李云楼微微一笑，『好身手。不愧是冥皇手下的第一员大将，这
十几年来，我在欧洲发展，他在美洲称王，我两人一向王不见王，没
想到他居然来惹我。』
　　『这一切都和冥皇没关系，纯粹是我个人的行动。』
　　『你以为我会相信？』李云楼淡淡看他一眼，脱掉外套，『那一
次的比试，我俩人都没有认真，这一次我会亲手杀死你。至於冥皇，
我会等你死後，好好的跟他算帐。』
　　『老李，我已经脱离组织很久了，你何苦又把他和我拉在一起？
』
　　『冥皇魅影，形影不离，这几年你虽脱离冥皇，跑到非洲去，但
是冥皇的人却一直在你身边。』
　　荣宇堂大怒，又有隐隐的恐惧，原本懒洋洋的微笑终於收敛了。
『你一直在监视我？』
　　李云楼冷冷的说：『你太亲近我了，也太亲近他。我们两个都不
是平常的人，我自然要知道你的目的。』
　　荣宇堂气结。『我是真的当你是好朋友啊！』
　　李云楼轻蔑的撇嘴。『我不需要朋友，我只有下属，我只要服从
我的人。』
　　『那麽小岸呢？你也只要他的服从？』
　　李云楼顿了顿，眼中的杀气渐渐弱下来。『他是不同的，没有任
何特例能如他，对我而言，他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荣宇堂沈住气，摆出姿势。『好，既然没有例外，我们就好好干
一场。』
　　两人打斗起来。上一次打得惊天动地，客厅东西全都换了新的。
而这一次却异常安静。两人都不说话，紧紧盯著对方，希望找出破绽
。两人一交即合，一合即分，重复了几次，荣宇堂的身上已经冒出了
鲜血。
　　上一次是打算教训对方的游斗，这一次是生死相搏。
　　李云楼再次发动攻击，但不知怎麽，总是让铁门後的声音扰乱了
心思，『门後究竟是什麽人？』
　　『你不需要知道。』荣宇堂咬牙攻击。
　　李云楼被那种细微的声音弄的心乱的无法镇定，索性收手。『叫
他出来。』
　　荣宇堂气喘吁吁，没有看自己的伤口，慢慢的又恢复了那种懒懒
的微笑。
　　『你何不自己去抓他出来，难道你怕一个暗处的敌人吗？』
　　李云楼冷冷的看著他。『好，我先在你面前杀了他。』他拿了钥
匙，打开铁门走进去。
　　黑暗中似乎有个人躺在地上，李云楼走近一步，却看不清晰，『
你是谁，站起来。』
　　这时，背後的门忽然被关起来，荣宇堂的声音大笑，『老李，你
今天差点要了我这个最好的朋友的性命，为了惩罚你，就在这里关你
一夜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放你。』
　　他的笑声远去。

 
李云楼眼中掠过一抹怒意，他竟会如此大意，著了荣宇堂的道，
全是因为躺在这里这个人。他拿出锁匙开门，却推不开厚重的铁门，
显然荣宇堂用什麽重物挡在门前。
　　他放弃推门，反正已经留了记号，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找他。
　　他的视线回到地上的人身上。
　　『你是什麽人？荣宇堂的同党，还是冥皇的人？』
　　那人低低的说了什麽，然後好像在喘息。
　　李云楼嫌恶的撇了他一眼，不说没关系，过一会他将他送交刑堂
，在史劲的手下，没有人能保持沈默。
　　他想开灯，却发现无法开启，因为年久失修，又长年没有人过来
。灯泡早已坏了。他心情恶劣回过头，盯住那个注定要被他出气的人
。
　　他冷冷的走近，用脚粗鲁的将俯卧的人翻身，那人没有挣扎，软
软的被他踢转过来，李云楼踏住他的胸口，冷笑：『吓呆了？你今天
坏了我的好事，我会好好从你身上回报。』
　　他脚下施力，那人无法呼吸，痛的微微痉挛。
　　李云楼放开，转而踩住他的手背，『先废你一只手如何？』他露
出嗜血的微笑。
　　他脚下一碾，那人深深吸口气，发出喑哑的呻吟。
　　李云楼皱眉，忽然觉得呼吸一滞，他摇摇头，甩开心中奇怪的思
绪，反而更加深了怒意。
　　巴利皮鞋再次踏上他的胸口。『我会好好让你後悔。』他阴森的
施力。
　　那人呼吸窒碍，微弱的咳嗽起来。
　　『我会杀了你，不过不是现在。』李云楼继续施加力道，『现在
我只想折磨你，好好发泄我这几天的怒气，你的运气很不好。』
　　那人想推开他踩在胸口的脚，却全无力道。
　　『踏断你几根肋骨可好？不会送命的，只会很痛很痛。』他的声
音淡淡的，将别人的生死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像是有著残虐的快感
。
　　习清岸躺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李云楼恨到要杀死他
？用这麽残忍的手段？他被踩住，痛的出不了声，不知道受伤的情感
和身体哪一个比较痛些，眼泪流出来，几乎要窒息了。
　　他睁大琉璃般的眼眸，盯住李云楼在黑暗中隐约的脸庞，没有哀
求，没有惧怕，只有不能置信的伤心。
　　李云楼足下施力，正要踩碎第一根肋骨，忽然看到黑暗中那双摺
褶发亮的双瞳，他一阵惊悚。
　　那双眼睛为何如此熟悉，充满泪雾和不屈，痛楚和伤心。
　　脚下的人到底是谁？
　　他感到毛骨悚然，身上的毛发几乎要竖起来。他退後一步，『你
是谁？¨¨是谁？』他的声音打颤。
清之晓第十章－暗夜之森（中篇２）
　　李云楼足下施力，正要踩碎第一根肋骨，忽然看到黑暗中那双摺
褶发亮的双瞳，他一阵惊悚，那双眼睛为何如此熟悉，充满泪雾和不
屈，痛楚和伤心。
　　脚下的人到底是谁？
　　他感到毛骨悚然，身上的毛发几乎要竖起来。他退後一步，『你
是谁？¨¨是谁？』他的声音打颤。
　　那双眸子盯住他一瞬，然後放弃似的，静静的阖上眼眸。
　　李云楼颤抖的手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都彭的声音『叮』的在暗
室中响著清脆的回音，那张俊秀的脸，苍白的脸色，悲伤的神情，正
是他最爱的情人。
　　李云楼的声音在地下室回盪著，像是野兽的嚎叫，那种锥心刺骨
的痛楚代表他的心痛和悔恨。
　　他竟亲手伤害了这个他已经深爱到无法回头地步的男人。
　　『清岸！清岸你怎麽样了？』
　　他不敢动他，只能握住他的手。察看他的伤势。『你怎麽会在这
里？老天，你房间的卫星资料显示你被带到中部去了啊！』
　　习清岸微微睁开眼睛，苦涩的问：『你¨¨想杀我¨¨？』
　　『怎麽可能？我不知道是你，你发作了吗？很痛吗？』他心焦如
焚，『你的药呢？』
　　习清岸的声音非常微弱。『我没有事，已经吃过药了，¨¨这里
的空气很不好，我被锁在这里很难呼吸，荣大哥又不放我出来。』
　　『那个混帐！我会杀了他！』
　　『他没有恶意，只是想将你引来，让我们有机会单独相处。』他
苦涩的笑，『他不知道我的病，不能怪他。』
　　李云楼充满了歉疚，『对，这都怪我，我怎会没有认出你呢？还
差点杀了你！』
　　习清岸觉得喘不过气，『请扶我坐起来，我觉得呼吸困难。』
　　李云楼连忙扶他坐起，但他坐不住，又软软的倒下去。男人一阵
心痛，立即扶住他，将他抱坐在自己腿上，让他的头靠在他胸口休息
。
　　发觉他微微的颤抖，『冷吗？』他用力的环抱住他，企图温暖他
的身体。
　　这里是地下室，非常阴湿，他没办法想像怀中的人刚才是如何忍
受的。
　　习清岸闭目休息了一下，感觉好一些，身上也渐渐有了暖意，他
睁眼看他，微微露出笑意，『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我只是以为，你重视他胜过重视我。』
　　李云楼不明白这个人的心胸，刚才被他如此对待，他竟然仍然能
对他微笑
。他温柔的收紧手臂，『还很冷吗？』
　　『好多了。』他说。『请容我对你致歉。我一直不知道你对我的
¨¨感情，让你那麽难受。』他在他怀里勉强弯身，郑重的表达歉意
。『你能原谅我吗？』
　　『不要乱动。』他抓住他，『你没有对不起我什麽。』
　　『我一直以为对你的感情像是对父兄，你也从来不纠正我，这样
对你很残忍，是我不对。』他露出苦笑。『现在你已经惩罚过我，可
以别再对我视而不见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他怜惜的碰触他的胸口，看他倒抽一口
气，『很痛吗？』他解开他的钮扣打算察看伤势。
　　『不用了。』习清岸狼狈的抓住衣襟，『也不怎麽痛。』
　　李云楼却很坚决，拉开他的手，索性一把扯开他的衬衫，点起打
火机。
　　深黑的瘀青赫然倒映在眼中，雪白的胸膛上几乎印上了一大片，
看著李云楼难看而震惊的脸色，习清岸困难的解释。『真的没什麽，
我从小就是这样，一点小小的碰伤就瘀青一大片，看起来很可怕，可
是几天就好了。』
　　李云楼阴沈的脸，再次察看他的手，他的手背皮开肉绽，红肿发
黑，血丝不断渗出皮肤，他轻轻一碰，习清岸就痛的震动一下。
　　『没关系，骨头没有事就好了。』他急忙收回手，不敢看他阴鸷
的脸色。『只要好了，一样可以替人开刀做手术，我没有伤到骨头。
』
　　『你不用说了。』李云楼截断他，『是我伤害了你，我差点就踩
断你的肋骨，还有你的手¨¨，差点就杀了你。』
　　他的声音仍然很冷淡，但是语意却带著强烈的情意和痛心。『我
对你发誓，若是以後我再让你受点伤，我用鲜血来还你。』
　　习清岸摇头，没受伤的手掌握住他的手。『不要这麽说，今天的
事，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他努力转移话题。『你在这里，我感觉
好多了。刚才躺在地上，简直无法呼吸。』
　　李云楼脸一沈。『荣宇堂太不知分寸，连我都敢玩笑。你身上的
发讯器是他拿掉的吧？』
　　『他在我身上随便碰一下，就立刻知道我带著电子仪器，好像有
超能力一样。』
　　李云楼哼一声，那个家伙，他迟早要他的命。他摸摸他的脸，『
你有点发烧，回去又要躺床上了。』
　　习清岸不以为意，他早就习惯，『我们不会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如此。』他柔声说。『你知道了我的心意
，那麽你的心意可以让我知道吗？』
　　习清岸怔了怔，脸上登时浮起一片晕红，可惜黑暗中李云楼看不
见。『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不能肯定是不是爱情，你愿意给我
一点时间吗？』
　　李云楼露出惊喜至极的表情。他温柔的拥抱他。『我等你，可是
我不会等太久。』
　　看著习清岸惊愕的表情，他苦笑。『我的自制力再强，美人坐怀
，尤其是我爱的人，有哪个人能等的下去？我可不是柳下惠。』他坐
在他怀中，臀部轻轻磨蹭著他的大腿，李云楼感觉自己简直快烧起来
了。
　　习清岸淡淡一笑，以为他在开玩笑，事实上他的世界十分单纯，
从没想过男人对男人也会有欲望。当然在教材上的确也有看过，他毕
竟是名医生。
　　但是他从没想过，和男人做爱会发生在他身上，自然也没发现顶
在身後灼热的硬挺。
看著习清岸惊愕的表情，他苦笑。『我的自制力再强，美人坐怀
，尤其是我爱的人，有哪个人能等的下去？我可不是柳下惠。』他坐
在他怀中，臀部轻轻磨蹭著他的大腿，李云楼感觉自己简直快烧起来
了。
　　习清岸淡淡一笑，以为他在开玩笑，事实上他的世界十分单纯，
从没想过男人对男人也会有欲望。当然在教材上的确也有看过，他毕
竟是名医生。但是他从没想过，和男人做爱会发生在他身上，自然也
没发现顶在身後灼热的硬挺。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他很了解习清岸的单纯，感觉他转过身
来，臀部轻轻擦过他的敏感部位，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你怎麽啦？』习清岸很紧张，『你也不舒服吗？』
　　『你不要乱动！』他粗嘎的说，『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要了你。
』
　　习清岸震惊的看著他，忽然明白过来，他毕竟不是笨人，马上察
觉到他的身体状况。『你¨¨你对我¨¨有欲望？』
　　他一下子弹离他，靠到另外一边的墙壁。
　　李云楼的目光黯沈下来，脸上掠过一抹讥讽。『你认为呢？』
　　『这是不对的，¨¨不正常的，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
他困难的表达自己的看法。『你看，我没有胸部，也没有女人的器官
，我们都有¨¨男人的生殖器官，正常的状态是，¨¨男人的生殖器
官进入女人後，女人才能受孕，我们都没有¨¨可以进入的器官。』
　　『谢谢你替我上健康教育课。』李云楼阴沈的说，『我确定我上
过十三十四章。』
　　『所以¨¨。』
　　李云楼淡淡抚平袖子上的绉褶，好整以暇的说：『所以你不用特
别解释，你只想应付我，从来没有打算真心回应我吧？』
　　『不是这样子¨¨。』
　　他的表情冷硬而深沈，看不出他心底的思想。『你知道了我爱你
，以你善良的心性，想必十分同情我，所以想试著接受我，但是从来
没有考虑到，我不是只是和你谈谈恋爱，拉拉手，接接吻就能摆平的
，我有男人的欲望。』
　　习清岸几乎像是呻吟，『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但是我对你的欲望让你觉得恶心吧？』李云楼讥讽的说。『收
起你不必要的同情心，别以为自己是圣人。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打算
让你回报。但是不要同情我，不要勉强自己接受我。我李云楼是什麽
人？凄惨到要接受别人的同情？习清岸，你太轻视我。』
　　习清岸咬著唇，忽然发现自己的愚蠢。他想走过去，但是全身无
力，只好爬到他身边，『云楼，云楼，我不道歉，你看著我。』他盯
著他的眼睛看。『我只是震惊，但是并不觉的恶心，我不能接受男人
与男人之间的性爱，并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男
人对我有兴趣。我是真的¨¨诚心的想和你在一起。』
　　『是吗？』李云楼轻嘲。『即使我打算要了你，你也能这麽说吗
？』
　　他的眼睛掠过一抹惊惧，但是力持镇定。『我会害怕，但是我一
向不是一个逃避的人，给我时间，让我正视这个问题。』
　　『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个问题，¨¨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请¨¨不要这麽说。』他极力解释。『我的身体不好，你很明
白，却仍然一般的对我。如果是一般朋友，早就远离我，怕放感情在
我身上，以後会受伤。但是你更加照应我，比任何人更小心照料我的
健康，你对我好我很明白，我想回报你。』
　　『回报？』李云楼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你只是想报答我对你
好？知道我爱你，所以强迫自己接受我？』他尖锐的说：『清岸，你
不是一只报恩的狗，我也不想当饲养的主人，我需要的不是狗的忠诚
，而是你的爱情。』
　　习清岸几乎哭出来，『我不会说话，我很笨¨¨。』
　　李云楼的手温柔的抚上他的脸，『清岸，我会等你真的爱上我，
但是不要勉强自己，我不需要同情。』
　　习清岸看著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爱著这个男人。
　　虽然有时他很严厉，却包含著深沈的温柔。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自
己，他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并不觉的自己需要回报，而他接受他也不
是为了回报，这半年的相处，他的寂寞，他的狂傲，他的深沈，早就
刻划在他的心上，他无时无刻的记挂这个人，却愚蠢的以为这只是兄
弟之情。
　　这麽做侮辱了自己，也强烈的伤害了他。
　　李云楼是一个如此骄傲的男人。
　　他一直沈溺在他的温柔里，却没有注意到他也需要关怀与尊重。
　　『对不起¨¨。』
　　李云楼摇头。『我再说一次，你没有对不起我，只要是你的事情
，我都甘心乐意的替你做，我爱你爱到几乎绝望。』他深沈的说。『
你可以不爱我，只要我爱你就好了。』
　　『那麽，如果我说¨¨。』习清岸温柔的看著他，『我已经爱上
你了呢？』
　　李云楼的脸色黯沈下来，凌厉的眼神盯视他。『你还要继续侮辱
我吗？拿你的感情侮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你能原谅我这麽做吗？
』
　　他一把攫住他，炙热的嘴唇强烈的吻上他，『张开嘴！』他命令
，舌头席卷他的，那是一个狂暴而侵占式的吻，完全没有一丝温柔，
他激烈的吸吮他的唇舌，一手探入他的胸口，抚摸上面美丽的蓓蕾，
『我想这麽做已经很久了¨¨。』他几乎叹息著说。
　　习清岸被动的接受他粗暴的吻，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他的吻沿
著他的唇到达他耳下，锁骨。然後再向下直达胸部。
　　当他含住他的蓓蕾时，心脏的激跳到了他不能控制的地步。『不
要！』他尝试推开他。
　　『你点燃的火种，就要负责接受他。』李云楼的声音如此冰冷，
他的吻却炙热的让他几乎不能承受，他粗暴的舔吮他的乳头，沿著乳
头到达小腹，燃起一道激狂的火焰。
　　一只手粗鲁的拉扯他裤子的拉鍊，一手握住了他。
　　习清岸惊惧起来，他害怕他的激狂，那是种惩罚式的残暴，他不
要他用这种方式对他，他更害怕自己身体激昂到不能控制的大火。
　　『不要！¨¨不要！』他哭了出来。
　　这时候，铁门被人敲打出声。『李先生！李先生！是您在里面吗
？』

那是韩建国一向压抑，谨慎的声音。
　　李云楼抬起头来，冷冷的推开他。『你进来吧。』
　　韩建国推门而入，外头的灯光也流泄尽室内。他显然已经清理了
门外堆积的物品。『习先生，你在这里？』
　　习清岸抿著唇，颤抖著嘴唇，竟说不出话。
　　韩建国看住他，似乎感觉到什麽，『您还好吧？习医生。』
　　『他好的很。』李云楼冷冷的说。『他受了伤，大概没办法走路
，你抱他先回去。』
　　『您受伤了吗？』韩建国急忙上前察看，看到他手背的鲜血和胸
口的乌青，他的语气转为愤怒，『是谁伤的？』
　　李云楼的嘴角微微痉挛一下。『是我。』他不想解释。『快抱他
出去。』
　　韩建国不再说话，小心翼翼的抱起仍在颤抖的男人。
　　习清岸挣动一下，却发现自己丧失抗拒的意志。
　　等韩建国抱他到门口，他回头看著李云楼。
　　在完全的黑暗里，只有他野兽般激狂的眼神闪闪发亮，那双眼也
正凝视著他，竟有些妖异的感觉。他的呼吸微微一窒。
　　『现在你明白了吧？』他冷冷的声音在室内回盪，声音粗嘎。『
如果建国再晚一分钟来，你会有什麽後果。』
　　『我就是这样的男人。我可以忍受你不爱我，但是我绝对不接受
侮辱。』
　　他阴冷的命令。『建国，带他走。』
第十一章　两心结意
　　韩建国紧紧抱著怀中轻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男人，他并不知道
发生了什麽事。男人将脸埋在他胸口，渐渐他感到肩膀微湿。
　　男人在他怀中不断默默的流泪。
　　他为什麽伤心呢？为什麽流泪？
　　李先生为什麽要伤害他？
　　他并不关心这些，只想好好拥著他，静静走完这一段永远不会再
重复的路程。
　　他将他抱回房，轻轻放他上床，习清岸坐在床上，低著头，仍在
默默的流泪。
　　他在他面前蹲下来，『习医生，我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好吗？』
　　他摇头。
　　韩建国迟疑一下。『那麽我去拿急救箱来。让我替你包扎好吗？
』
　　习清岸只是流泪。
　　他退下，到楼下找到急救箱，然後上楼。
　　习清岸的房门没有关，轻轻的啜泣声显然经过极度的压抑。
　　他第一次看到他哭，美丽的泪水沿著他清丽的脸颊不断落下，彷
佛永远不会断绝，默默的，几乎没有声音的落泪，那是美丽到极点的
情境。
　　他不发出声音的走近，习清岸背对著他跪在床前。
　　他正以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祷告。
　　『主阿，求你转向我，怜恤我，¨¨¨因为我是孤独困苦。¨¨
¨我心里的愁苦甚多，¨¨¨主啊，¨¨¨求你救我脱离我的祸患。
¨¨求你看顾我的困苦，¨¨¨我的艰难，赦免¨¨¨赦免我一切的
罪¨¨¨。』
　　他伤心的说不出下面的话，韩建国轻轻将他抱起，坐到床上，他
抬起泪眼来看他。『建国¨¨，我做错了事¨¨。』
　　『习医生你心地善良，即使做错事，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你不知道¨¨¨，我伤害了云楼¨¨。我是一个坏人，我伤害
别人¨¨¨！』
　　『李先生不会怪你的。』
　　他拼命摇头。『他不会原谅我了，我只是¨¨只是想要跟他在一
起啊¨¨。』
　　『习医生你爱李先生吗？』
　　他只是流泪。过了很久，缓缓的点头。『我爱他¨¨，我很爱他
¨¨，我一直不知道¨¨。』
　　韩建国凝视著他，他在流泪，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不断的流泪。他
的心情百味参杂。
　　然後他在他面前跪下来，『我替你包扎伤口。』他用清水将他的
伤口洗净，然後轻轻的替他包扎起来。『会痛吗？』
　　习清岸摇头。默默的让他包扎，垂著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绷
带上。
　　『习医生你再哭，整只手会变成腌牛肉喔！』
　　他破涕为笑，『我第一次听你说笑话。建国。』
　　『如果习医生不再哭，要建国说什麽都可以。』
　　『对不起，我这样让你很困扰吧？』
　　韩建国望著他梨花带雨的脸庞，『不会。』
　　『我想去瑞士。』他幽幽的说。『过几天我就动身，许国豪追不
到那里，云楼也可以不再看见我，他让我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责任
而已。』
　　『你要离开这里？』韩建国震惊的抬头。
　　『云楼不会原谅我了，我再留著也没有意思，家父在瑞士有幢别
墅，孟州在瑞士帮我找了佣人及医生，我可以在那里开刀。』
　　『你要一个人在那里接受手术？』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条船，漂流在这世上。』他淡淡的说。『
这条船，危急的时候不能载亲人，爱人。沈没时，也永远只会是一个
人。』
　　『习医生。』
　　习清岸收回包扎好的手，温柔的看著他。『建国，你很好。我谢
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请你留下来，习医生。』在这里，至少他能够一直看著他。
　　习清岸淡淡微笑。『建国，我活不了多久了，这里的人对我好的
人太多，我不想让他们伤心。我想一个人死。』
　　他的话像刀刃般刺入韩建国心中，这样一个美丽而寂寞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的宿命，一直一个人，孤独而坚强的和病魔战斗，不求同
情，也不憎恨。他一直都是这麽的寂寞。
　　忽然之间，韩建国觉得不能忍受。『习医生，让我陪你去服侍你
吧？』
　　习清岸微微一愕，沈默著看著他。
　　『你一个人，即使那里有佣人，却不是你的亲人。』他困难的想
说服他。『如果我跟著，至少你安全无虞，我会照顾你的健康。』
　　习清岸怔怔的，清灵的眸子慢慢蒙上水雾。
　　『你真是个好人，不过，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那里言语不通
，会很辛苦。』
　　韩建国还待再说，习清岸温柔的抚上他像岩石般坚毅的脸。
　　『建国，你是一个沈默的人，看起来很冷漠，其实多情。这样的
人是很容易受伤的。』他捧起他的脸。『你要保护好你的心，得到你
的爱的人会很幸福。』
　　可是习医生，我只想爱你一个人。他在心中呐喊。
　　习清岸像是知道他不以为然，微微一笑，拉起他。『静默的人是
好的，声音只是一种解闷的娱乐和消遣，不善用他的人，那就像一把
双刃的剑，会让许多人受伤。我今天就犯了这个错误。建国，我很羡
慕你呢。』他轻柔的说。『在大部分的谈论中，思想已经被扼杀了一
半，另一半不是言不及义，就是伤害别人。我今天才明白。其实，我
到瑞士是想静静的思考，这次开完刀，如果我还活著，我会回来，挽
回云楼。』
　　韩建国低下头，掩藏住自己受伤而痴狂的眼眸。
　　『习医生，你今天很累了。再不休息，明天又要发烧。』
　　习清岸点头，躺下来。
　　韩建国替他盖好被子，看著他美丽的睡颜，心中思潮起伏。
「伤脑筋啊，血压又降低了，你最近有好好吃和睡吗？」
　　习清岸沈默著。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手术是要延期了，明天你不用再来医院。
」
　　他怔了一下，抬起头看著这个从小就极照看他的父执辈，「什麽
？」
　　「明天起，我会叫守中日日过去替你检查，如此你比较不会劳累
，他可以替我监视你有没有好好吃睡。」
　　「世伯，我不需要¨¨。」
　　黄医生的慈祥的眼中首次出现严厉的表情，「下个月就要手术了
，你应该明白目前是不能出差错的，你自己也是个医生。」
　　「是。」
　　黄医生看著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看起来总是如此忧伤
，那个李云楼究竟在做什麽呢？他完全无视於日渐消瘦的他吗？「岸
儿。」他叫他的小名，「你现在还住在李先生家吗？」
　　「是的。」
　　「他对你不好吗？」
　　「不，」他飞快的抬起头，「云楼对我很好。」
　　「那麽¨¨，你为什麽不快活？」
　　「我没有不快活。」他站起身来，「世伯，请原谅我，我¨¨该回
去了。」
　　黄医生无奈，「我明天叫守中过去，你回去要好好休息。」
　　他点头。
　　那一天，他等候到深夜。
　　李云楼仍是没有回来。
　　第二天晚上，唐守中来替他检查，看到他消瘦如此，简直心痛了
，「你在谋杀你自己，清岸。」
　　「我只是没有食欲，过一阵子就好了。」
　　「没有食欲？但是以前你都会强迫自己吃东西。发生了什麽事？」
　　习清岸黯然苦笑著，他强迫自己保持平淡。「没有事情的。」
　　「李云楼在干什麽？他没有发现你瘦成这个样子吗？」
　　「李先生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来睡了。」韩妈忍不住替他回答。
　　「韩妈。」习清岸温和的制止她，「你先回房休息吧。」
　　韩妈无可奈何，临走前又回头，「唐先生，你替我劝劝习少爷，
我做什麽菜，他都不肯多吃几口，每天只喝茶怎麽成呢？」
　　习清岸简直不敢抬头面对一脸怒气的唐守中。
　　「你不吃东西？」
　　「我¨¨。」
　　「不要对我解释，你该知道你现在不能任性的，李云楼没有逼你
吃东西吗？」他冷笑两声，「啊，我差点忘了，他已经一个礼拜没有
回来了，你没有食欲是因为他，是不是？」
　　他低著头没有回答。
　　「回答我。」
　　习清岸抬起头，一向凝定温和的眼中充满了悲伤与痛苦，唐守中
倒抽了一口气，「那个混帐，我要杀了他！」
　　他吓了一跳，「守中，不要，他没有对我不好。」
　　「你知道¨¨。」唐守中心痛的抚住他的脸，「我从来没有看过
你露出这种神情过。从小到大，我曾对自己发过誓，永远守护住你，
永不让你伤心的，当李云楼出现，我将这个责任交给他，而他竟然让
你这麽痛苦！」
　　习清岸拉住他，「不是他，¨¨一切是我的错，守中，是我的错
。」
　　他一激动，便不住的喘息起来，唐守中连忙让他平躺在沙发上，
「还好吗？静下心来。」他解开他的衣扣，替他按摩胸口，「好一点
了吗？」
　　他却紧拉他西装的衣袖，「听我的话，不要去找他，我不想¨¨
再为他多惹麻烦。」他说著，眼中慢慢盈满泪水。
　　「我答应你。」唐守中温柔的凑近他，「但是清岸，你绝对不是
个麻烦，大家都爱你。」
　　习清岸露出黯淡的苦笑。
　　「告诉我，云楼为什麽不回来，他不知道你下个月就要手术了？
」
　　「我没有告诉他。」
　　「为什麽？这个时候你最需要人支持你啊。」
　　「机率百分之四十的手术，¨¨我不知道怎麽对他说¨¨。」
　　习清岸轻轻叹息一声。站起身。『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给我好好休息。』唐守中忿忿不平的离开。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之後两天，李云楼都没有回家，吃与睡都在公司的私人休息室里，习清岸
几次打电话到公司，都被挡了下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办，如果两个人有一个必须走的话，那其实应该是他
才对，毕竟李云楼才是这栋屋子真正的主人。
　　第三天上午，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韩妈紧张的跟著他前後走，既联络不
到李云楼，又阻止不了他离开，几乎都快哭了。
　　他走出大门，将行囊放在车上。天气已经阴了下来，他抬头看看天色，「
好了，韩妈，我该走了。」
　　「习少爷，至少等李先生回来再走。」
　　他摇头。「我回到家会打电话给你。」
　　韩妈的声音颤抖了，双眼含著泪，「习少爷，这个家没有了你，就会变得
像以前一样，只是李先生的旅馆了。」
　　习清岸叹口气，「如果我在，他是更不会回来了，韩妈，他不想看见我，
只是难开口赶我走，你不知道吗？」
　　「我该怎麽告诉李先生，他会气死的。」
　　习清岸想到他的烈脾气，「这样好了，我回去之前，会开车绕到他公司下
头，我亲自告诉他，你就不用担心他生气了。」
　　韩妈哽咽了，她抱住习清岸。「习少爷，我会很想念、很想念你的。」
　　天开始下起雨，他怕她淋到雨，「我也会想念你的，韩妈，下雨了，快进
去吧。」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的韩建国，走过来。
　　『建国，谢谢你这几日的照顾，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吧？』
　　韩建国默默点头。
　　『习医生，请让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就好。』
　　他和韩妈再次拥抱。然後轻轻推开她微胖的身躯，开车离开这一栋他住了
一个多月的豪宅。


 
清之晓第十一章－两心结意（中篇２）
　　绕到忠孝东路时，雨势已经如面筋般的下到地面，习清岸转了几
圈，都没有停车位，只好停在远处，冒著雨走向李氏办公大楼，到达
大楼内部时，他已经全身湿透，狼狈不堪，水滴沿著衣领流下，到了
脚底，已经汇集成川。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容易感冒，这栋大楼的冷气强的似乎不要钱，
必须快点和云楼谈妥，否则他肯定要生大病。他不理会众人的异目相
视，对警卫出示通行证，取了总裁专用的电梯磁卡，那是李云楼在他
生日时送他的，他直达六十六楼的顶楼。
　　云楼的办公室，他记得是在这一层。
　　电梯门开了，他向唯一的入口走去，一个衣著入时的女子适时的
在他身後阻止他，「这位先生，请问有什麽事吗？」
　　她的语气冷静的几近冷酷，在他身上梭巡一周，然後目光停留在
被他踩在脚下，污湿了一大块的地毯上。
　　那些警卫在做什麽，怎麽没有阻止这个人？让他溜了上来？
　　习清岸注意到了，他十分歉意，「不好意思，不过我有事找李先
生。」
　　「你有预约吗？」
　　他怔了怔，「没有，不过¨¨。」
　　「如果没有预约，李先生不可能见你的。」她维持客气却冷淡的
礼貌，「李先生很忙。」
　　「可是我有急事。」
　　她从头至尾再看他一遍，这个人只穿著Ｔ恤和牛仔裤就上来，全
身都是雨水和脏污，脸色苍白，神色焦灼，水滴随著头发直滴到地面
上，实在狼狈的可以。
　　她断定这个人不是属於高阶层人士。
　　「你是总裁的什麽人？」这次她的语气明显的带著轻蔑。
　　习清岸迟疑了一下，「我是¨¨他朋友。」
　　总裁怎麽会有这麽狼狈的朋友？大概是来要钱，或是有求於他的
吧。
　　她收敛了笑容，「总裁的朋友很多，如果人人都没有预约就想见
他，他也不必办公了。」
　　「虽然我没有预约，可是他会见我的，麻烦你起码通报一声，就
说习清岸来了。」
　　「很抱歉，我无法通报，总裁正在开会，那是不能打扰的。」习
清岸？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是在李云楼平日交往名单中，也
不是商场的名人。
　　她更加肯定这个人不是总裁的朋友。
　　那麽该怎麽办呢？习清岸迟疑了，机票订在明天，错过了今天，
就没有机会向云楼解释了。「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这个会可能要开很久。」秘书小姐明显的不耐烦了。
　　他低声咳嗽，「没关系，我可以等。」
　　「随便你。」秘书小姐冷冷的说，「请在前面的休息区等候。」
　　习清岸不晓得自己等了多久，他侧身靠在沙发中，冷气使得湿透
的衣衫贴在身上更加冰冷，也许有三、四个小时了吧？
　　他想要撑起身躯问秘书小姐会议是否结束了，但却完全没有力气
。
　　到了下午两点，黄子薇从机要秘书室走了出来，她看见靠坐在会
客室的男人，「这是谁？」
　　秘书小姐耸耸肩，「一个奇怪的人，坚持要见李先生，已经等了
四个小时了。」
　　「有预约吗？」
　　「就是没有啊，全身湿透了，说是李先生的朋友，真是笑死人，
哪个人不想跟李先生攀亲带故？谁都说是他的朋友，都要见他的话，
李先生光应付他们就好了。」
　　黄子薇觉得不对劲，这个男人的背影好熟悉¨¨。
　　秘书小姐问她：「李先生今天还是脾气很坏吗？」
　　她没有回答，走到会客室，在垂著头的男人面前蹲下来，「先生
，先生¨¨。」
　　习清岸稍微清醒了，他抬起头来。
　　「习医生，是你！¨¨。」黄子薇惊叫，「你怎麽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黄秘书？」他想站起来，但又无力的软倒在沙
发中。
　　黄子薇连忙扶住他，却发现他身上惊人的温度，「老天，你在发
烧¨¨。不要动。」
　　「你们的会议¨¨结束了？」
　　「早就结束两个小时，就算是在开会，你也可以进来，总裁不会
责怪的。」她气急败坏的责备秘书，「你在干什麽？不知道他是谁吗
？如果他有什麽问题，你的秘书工作就不必做了。」
　　秘书小姐已经吓白了脸，嗫嚅的说：「我不知道¨¨。」
　　黄子薇已经懒得理她，一叠声的叫起来，「李先生！¨¨李先生
！」
　　过了一会儿，李云楼办公室的房门开了，一脸的坏脾气，「搞什
麽，在这里大叫¨¨。」
　　黄子薇叫著：「快来，习先生在这里，他发烧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进会客室，「天。」
　　习清岸无力的靠在黄子薇肩上，李云楼测了测他额上的温度，脸
色铁青，「请医生！快！」
　　他抱起他，走进自己专属的休息室中，黄子薇跟了进去。
　　李云楼将他放在床上，「该死的，他全身都湿透了，究竟怎麽回
事？」他飞快的脱下他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我也不清楚，外头在下大雨，可能他来找你，被秘书小姐挡了
驾。」
　　「他可以请林秘书通报啊。」
　　「可能是林秘书不肯通报吧，他在外面等我们的会议结束。」
　　李云楼青著脸，「会议几百年前就结束了。」他咒骂：「该死的
。」
　　这时，习清岸睁开眼睛，「云楼¨¨。」
　　他立即放缓音调，「是我。」
　　「你开完会了吗？」
　　「¨¨开完了。」
　　习清岸露出天真的笑容，「那就好，我真怕打扰你¨¨。如果你
生气就不好了，最近你总是生气¨¨。」
　　李云楼的声音沙哑，他轻抚他的额头，「我很抱歉。」
　　「是我不好。」他笑了，却微弱的咳嗽著，「我是来道歉和辞行
的。」
　　李云楼的眼神凌厉起来，「你哪里也不能去。」
　　「我要回家了。」他吐出的气是灼热的，「那是你的家，我不能
害你回不去。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
　　「别傻了。」
　　「孟州劝我到瑞士静养，我打算过去。」
　　李云楼恶狠狠的说：「你哪里也不能去。」
　　习清岸虚弱的闭上眼睛。「¨¨我好冷。」
　　「那麽你真是自找罪受，这种破身体，你以为是铜浇铁打的吗？
」他极力抱著他，徒劳的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习清岸笑了笑，疲倦的闭上眼睛。
　　李云楼摸著他的额头，对黄子薇低吼：「医生还没有来吗？」
　　「快了，我派老黄去接了。」
　　这时习清岸张开眼睛，「楼¨¨。」
　　「嗯，甚麽事？」他急急凑过去。
　　「不要怪那位秘书小姐，我淋的那麽狼狈，她阻挡我进去是她的
职责。」
　　「这时候你还¨¨。」他叹口气，「拜托你休息，不要说话。」
　　「答允我。」
　　「我答允你。」
　　他笑了，然後闭上眼睛，露出痛楚的表情，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再次醒来，看到的是黄医生苍老的背影。
　　不过几天没见，一向神采飞扬的黄老医生背更驮了，好像一下子
苍老了几十岁。
　　『黄世伯¨¨。』
　　黄老医生回过头来，红著眼眶。
　　『黄世伯！』他惊叫，想坐起来。
　　『不要乱动。你还插著点滴呢！』
　　他也的确全身无力。『黄世伯，出了什麽事吗？您为什麽在哭？
医院¨¨还是守中出事了？』
　　『你别忙著为别人担心，世伯是在担心你。』他擦著老泪。
　　『您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你最近进出医院如此频繁，要怎麽动手术？』老医生深深的叹
息。『岸儿，世伯膝下无子，你和守中和我亲生的没两样，如果你不
行了，要我死後怎麽面对你父亲？』
　　他慢慢说完，竟然老泪纵横。
　　『对不起，世伯。』他低下头，对这个世伯，他真的除了愧疚，
还是愧疚。
　　『你这次急性肺炎，差点要了你的命，身体那麽弱，你知道离开
刀没有多少时间了。』
　　习清岸看著这个自小看他长大的老好人，『对不起，我会好好照
顾自己的。』
　　『你弟弟和弟媳来看过你，守了一整天，我刚才让他们回去了。
』
　　他点头，『我要让孟州开始管理家里的事业了，再拖下去，我怕
我帮不了他。』
　　老医生眼圈一红，急忙掩饰了，『刚才他和李先生差点在这里打
起来，岸儿，你住在那里，李先生对你不好吗？』
　　『他很好，世伯，不是他的错，你们不要怪他。』
　　『我们把你交给他，他却没有好好照顾你，还让你得肺炎，你知
道你的身体连一点感冒发烧都会要命，我再三交代过他，他拿我的话
当耳边风。』
　　黄医生十分气愤，『岸儿，你住到我家来，我请人保护你也是一
样的。』
　　习清岸笑著摇头，『我过两天好些了，就到瑞士去，那里绝对安
全。』
　　『我听孟州说了，他在那里帮你找好心脏科权威，替你开刀。』
　　习清岸淡淡一笑，『其实所谓心脏权威，只是手术成功率高些而
已，世伯，所有人看过我的病例都摇头的。』
　　『你不要这麽说，你的心脏虽然畸形，还没有到没救的地步，慢
慢来，一次修补一点，你只要有毅力，一定会活的比我老。』
　　习清岸默然。他自己也是医生，虽然专攻脑科，却不会不了解自
己的病情，并不是他悲观，而是他几乎已经没什麽体力了，每一次的
手术几乎都让他从生死边缘绕一圈回来，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呢
？
　　他带著淡淡的微笑，沈淀下所有的思绪。
　　这时候，李云楼走了进来。
　　黄医生没好气，『你还来干什麽？』
　　『世伯。』
　　『好，我出去，李先生，你不要再弄的他发作。我不会原谅你。
』
　　他慢慢的走出去。
　　李云楼看著病床上的人。『你脸色好多了。』
　　习清岸勉强一笑。『那天我那麽狼狈，让你笑话了。』
　　两个人陷入沈默。
　　过了很久，李云楼低声问：『你真的要到瑞士去？』
　　『瑞士有个有名的心脏科权威，孟州帮我找了好久才打听到。已
经约好时间，不好不去。』
　　『那天，¨¨我很抱歉。』
　　『不好的人是我，我说话伤了你，我知道。』
　　『不管怎样，我都不该这麽对你。』李云楼在他床前半跪下来。
『清岸，答应我一件事。』
　　习清岸虚弱的闭上眼睛，『我都答应你。』
　　『如果你要离开，等我解决许国豪再走，我真的不放心，那个人
的执著是很可怕的。』
　　习清岸默然。
　　『让我有个赎罪的机会。让我保护你。』
　　『我不需要人保护，我一直一个人活到现在，即使许国豪抓了我
，要伤害我，我也不会屈服。』他张开眼睛，眼神十分严厉。『如果
你是因为责任，那麽大可不必，我交你为友，自然对我自己负责，我
不是弱者，不要把我列入你保护的对象。』
　　『我不是为了责任！』李云楼大声起来。『我只是不想要你受伤
害，清岸，不要这麽固执，我受不了你再受伤害了。』
　　『伤害我的人，从来没有别人。』
　　李云楼瑟缩一下，垂下眼睛，掩饰眼中的伤痛。他放软声音，『
如果你真的想回报我，那就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让机会溜走。』
他握住他的手。
　　『清岸，答应我。』
　　只是轻轻碰他的手，就觉得清岸冰冷的手传来一种热度，慢慢延
烧，火焰在他身上燃起高温，直达他的心脏。
　　像是被灼伤了般，李云楼松开他的手，握紧了拳头。
　　习清岸默然，这个人一直以为他只是为了回报他的好，如果就这
麽走了，他会一直这麽认知到死吧？
　　他不相信他爱上了他，是自己的错，如果云楼这麽坚持，为什麽
自己不能也坚持一下，让云楼看清楚他的心意。
　　去了瑞士，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温柔，他的微笑，
他严厉的关心，他骄傲的爱情。
　　『清岸，¨¨¨算我求你¨¨。』
　　习清岸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低弱不可闻。
　　『刚才，我已经说过，一切¨¨都答应你。』
第十二章　醉後失身
　　三个月过後，一切风平浪静，许国豪并没有任何动作。
　　由情报显示，他有一波毒品被警方查缉到，为了避风头，已经偷
渡到菲律宾去了，李云楼松了一口气，至少习清岸暂时不会受到威胁
。
　　不过，如此一来，李云楼便再也没有理由不让他去工作，但是坚
持仍要他住在自己府中，对於他的强势，习清岸不想推拒，即使不是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也想多和他相处一些时光。
　　他照常去工作，李云楼下了班就去接他，如果偶有应酬，也会让
自己的司机小李在医院外等候。中午午餐时，只要他踏出医院，身後
一定跟有一群保镖。绝对不让他一个人落单。
　　习清岸性情虽然温顺，但对於李云楼紧迫钉人的攻势实在是吃不
消，他常常对李云楼抗议，上诉均被驳回。
　　这一天，两人之间的战争终於爆发了，习清岸下班後宣告失踪，
司机小李的手机也收不到讯号，李云楼简直抓狂了，动员了下头所有
人去找，到了午夜十二点，终於有了回报。
　　『在PUB 跳舞？』李云楼狂吼，不敢相信习清岸会这样对他，『
小李也在那里？两个人都喝醉了？』他气的扔下电话，抓起外套就要
亲自抓他回来，电话又响了。
　　『现在要回来了？好，我就在这里等他。』他咬牙切齿的说。
　　李云楼握著拳，忿忿的等门。过了凌晨一点，庭院传来车子的喇
叭声，一楼大厅一阵嘈杂声，他立即起身，开了起居室的门，便看到
习清岸被众人搀扶的走上楼梯。
　　他白了脸，疾步上前抱住他，『他怎麽了？」
　　习清岸抬起头，对著他打个酒嗝，『好大¨¨云楼¨¨好大的脸
¨¨。」
　　李云楼闻到浓浓的酒味袭来，怒意横生，『你竟然给我去喝酒。
」
　　怀里的人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嘻嘻的笑。『¨¨你有四只眼睛，
¨¨不对，¨¨脸上都是眼睛，好奇怪，¨¨不怕不怕，云楼变成怪
物，我也不怕。」
　　李云楼看他醉言醉语，忍住气，『小李呢？叫小李过来。」
　　司机小李缩著身体走向前，看见主子脸色铁青，『李先生。」
　　『你是怎麽跟他的，竟然让他喝的这麽醉？凌晨了，也不晓得劝
习医生回来？」
　　小李低著头，『习医生原本七点就上了车要回来了，又临时想到
有同学聚餐，说要去PUB露个脸，结果就¨¨。」
　　『这麽晚了，你不晓得打通电话报告一声吗？」
　　小李嗫嚅著，『习医生喝醉了，酒性不好，一下要上台跳钢管秀
，一下抓著了人就乱吻，¨¨PUB 人多，大家又起哄，习医生长得好
，那里男的女的都想趁机占他便宜，我忙著顾著习医生，根本没时间
¨¨。」
　　『你说什麽？」李云楼怒吼，『他被多少人占了便宜？」他拎起
习清岸的领子，发现他衣领里都是吻痕，登时火山爆发，怒吼响彻云
霄，『你为什麽不带他回来？」
　　小李簌簌发抖，声音如蚊，『李先生，我发誓真的尽力了，但是
习医生闹起来，真的好可怕，简直力大无穷，我根本拉不住他¨¨。
」
　　『好吵¨¨。」习清岸眯起眼，『¨¨云楼，你也来啦，¨¨我
们来喝两杯¨¨。」
　　空气阴沈下来，李云楼身上发出的冰冷杀气已经叫小李吓得站不
住跪了下来，只有习清岸仍然死不知路。『嘻嘻¨¨。」他手舞足蹈
，『被炸架噎¨¨完全来供出我阿爱¨¨阿阿阿¨¨。」他用极破的
台语唱出语音不详的歌词，
　　『哎哟！』还没唱完，已经被李云楼一把抱起，走入房间，门『
碰！』的一声在众人眼前重重关上。
　　小李犹有馀悸，『李先生那麽生气，习医生不会有事吧？』
　　韩妈微微一笑，『我担心的是李先生，若是如你所说，习医生喝
醉了是那麽可怕，那麽李先生在里头的时间，恐怕会很凄惨。』
　　习清岸给一把丢到床上，『哎哟！』他皱起眉，『好痛。』
　　『你还知道痛？』李云楼怒气勃发，一把拉开他衣衫不整的衬衫
，果然看见一颗颗的草莓种在他肩膀和胸口，廉价的香水和古龙水缠
满他一身，不知道给多少男人和女人吃了豆腐。
　　想到他就快气的发疯，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他不让人染指，结果
他跑到低级的PUB 里去跳脱衣舞。
　　习清岸一拳过去，正中他的下颚，几乎把他的脸打歪，『你是谁
啊？敢随便拉扯我的衣服？』
　　李云楼抓狂了，『刚才你在PUB 为什麽不这麽做？回到家里倒守
身如玉？』
　　习清岸眯著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云楼吧？』他不确定的问
。『你怎麽一直在晃？不要晃来晃去，我看不清楚你。』
　　李云楼抚著脸，没有好气，『我没有动，是你喝醉了。』
　　习清岸又是一拳打过去，『叫你不要乱晃！』
　　冷不防又中了一拳，李云楼满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你喝醉了
竟然变得这麽暴力，难怪小李拉不住你。』他无奈的转了一下脖子，
『还是这才是你的本性？原先都压抑住了？』
　　『我没有喝醉。』他嘻嘻笑，『云楼，你弄的我好痒。』
　　『心脏有病还敢喝那麽多酒，简直找死。』他抓住那双挥动的双
拳，认命的替他解开西装裤，『等你明天睡醒，醉酒的滋味有的你好
受，看你以後还敢不敢乱喝酒。』
　　『我说我没有喝醉。』双拳被有力的单掌压制住，他改用利齿狠
狠咬住那只不知好歹的手腕，抗议这种污蔑。
　　李云楼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瞪著他，身下的人狠狠咬住
他，还发出赫赫的声音对他示威。
　　终於他忍不住笑出声，怒气出奇的消退了。『我很期待你明天醒
来，要如何面对你今晚做下的蠢事，这麽严谨的你，一定会後悔的撞
头自杀，无以面对世人。』
　　面对他的笑声，习清岸怔怔的松了口，那张嫣红欲滴，酒气浓厚
的薄唇，引的李云楼忍不住低头吻住他微张的口。
　　虽然酒气浓重，但甜蜜的程度依旧不变，李云楼放纵的轻轻用唇
齿逗弄他，习清岸闭上眼睛，出奇顺从的接受压在身上的人在他口中
肆卷的舌头。
　　李云楼惊讶了，第一次吻他没有被打，看样子以後要常常灌他喝
酒。他的手忍不住在他因酒醉而薄晕的胸膛上抚摩，清岸发出一声轻
吟，在他身下轻轻扭动。
面对他的笑声，习清岸怔怔的松了口，那张嫣红欲滴，酒气浓厚
的薄唇，引的李云楼忍不住低头吻住他微张的口。
　　虽然酒气浓重，但甜蜜的程度依旧不变，李云楼放纵的轻轻用唇
齿逗弄他，习清岸闭上眼睛，出奇顺从的接受压在身上的人在他口中
肆卷的舌头。

 
清之晓第十一章－两心结意（中篇２）
　　绕到忠孝东路时，雨势已经如面筋般的下到地面，习清岸转了几
圈，都没有停车位，只好停在远处，冒著雨走向李氏办公大楼，到达
大楼内部时，他已经全身湿透，狼狈不堪，水滴沿著衣领流下，到了
脚底，已经汇集成川。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容易感冒，这栋大楼的冷气强的似乎不要钱，
必须快点和云楼谈妥，否则他肯定要生大病。他不理会众人的异目相
视，对警卫出示通行证，取了总裁专用的电梯磁卡，那是李云楼在他
生日时送他的，他直达六十六楼的顶楼。
　　云楼的办公室，他记得是在这一层。
　　电梯门开了，他向唯一的入口走去，一个衣著入时的女子适时的
在他身後阻止他，「这位先生，请问有什麽事吗？」
　　她的语气冷静的几近冷酷，在他身上梭巡一周，然後目光停留在
被他踩在脚下，污湿了一大块的地毯上。
　　那些警卫在做什麽，怎麽没有阻止这个人？让他溜了上来？
　　习清岸注意到了，他十分歉意，「不好意思，不过我有事找李先
生。」
　　「你有预约吗？」
　　他怔了怔，「没有，不过¨¨。」
　　「如果没有预约，李先生不可能见你的。」她维持客气却冷淡的
礼貌，「李先生很忙。」
　　「可是我有急事。」
　　她从头至尾再看他一遍，这个人只穿著Ｔ恤和牛仔裤就上来，全
身都是雨水和脏污，脸色苍白，神色焦灼，水滴随著头发直滴到地面
上，实在狼狈的可以。
　　她断定这个人不是属於高阶层人士。
　　「你是总裁的什麽人？」这次她的语气明显的带著轻蔑。
　　习清岸迟疑了一下，「我是¨¨他朋友。」
　　总裁怎麽会有这麽狼狈的朋友？大概是来要钱，或是有求於他的
吧。
　　她收敛了笑容，「总裁的朋友很多，如果人人都没有预约就想见
他，他也不必办公了。」
　　「虽然我没有预约，可是他会见我的，麻烦你起码通报一声，就
说习清岸来了。」
　　「很抱歉，我无法通报，总裁正在开会，那是不能打扰的。」习
清岸？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是在李云楼平日交往名单中，也
不是商场的名人。
　　她更加肯定这个人不是总裁的朋友。
　　那麽该怎麽办呢？习清岸迟疑了，机票订在明天，错过了今天，
就没有机会向云楼解释了。「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这个会可能要开很久。」秘书小姐明显的不耐烦了。
　　他低声咳嗽，「没关系，我可以等。」
　　「随便你。」秘书小姐冷冷的说，「请在前面的休息区等候。」
　　习清岸不晓得自己等了多久，他侧身靠在沙发中，冷气使得湿透
的衣衫贴在身上更加冰冷，也许有三、四个小时了吧？
　　他想要撑起身躯问秘书小姐会议是否结束了，但却完全没有力气
。
　　到了下午两点，黄子薇从机要秘书室走了出来，她看见靠坐在会
客室的男人，「这是谁？」
　　秘书小姐耸耸肩，「一个奇怪的人，坚持要见李先生，已经等了
四个小时了。」
　　「有预约吗？」
　　「就是没有啊，全身湿透了，说是李先生的朋友，真是笑死人，
哪个人不想跟李先生攀亲带故？谁都说是他的朋友，都要见他的话，
李先生光应付他们就好了。」
　　黄子薇觉得不对劲，这个男人的背影好熟悉¨¨。
　　秘书小姐问她：「李先生今天还是脾气很坏吗？」
　　她没有回答，走到会客室，在垂著头的男人面前蹲下来，「先生
，先生¨¨。」
　　习清岸稍微清醒了，他抬起头来。
　　「习医生，是你！¨¨。」黄子薇惊叫，「你怎麽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黄秘书？」他想站起来，但又无力的软倒在沙
发中。
　　黄子薇连忙扶住他，却发现他身上惊人的温度，「老天，你在发
烧¨¨。不要动。」
　　「你们的会议¨¨结束了？」
　　「早就结束两个小时，就算是在开会，你也可以进来，总裁不会
责怪的。」她气急败坏的责备秘书，「你在干什麽？不知道他是谁吗
？如果他有什麽问题，你的秘书工作就不必做了。」
　　秘书小姐已经吓白了脸，嗫嚅的说：「我不知道¨¨。」
　　黄子薇已经懒得理她，一叠声的叫起来，「李先生！¨¨李先生
！」
　　过了一会儿，李云楼办公室的房门开了，一脸的坏脾气，「搞什
麽，在这里大叫¨¨。」
　　黄子薇叫著：「快来，习先生在这里，他发烧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进会客室，「天。」
　　习清岸无力的靠在黄子薇肩上，李云楼测了测他额上的温度，脸
色铁青，「请医生！快！」
　　他抱起他，走进自己专属的休息室中，黄子薇跟了进去。
　　李云楼将他放在床上，「该死的，他全身都湿透了，究竟怎麽回
事？」他飞快的脱下他的衣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我也不清楚，外头在下大雨，可能他来找你，被秘书小姐挡了
驾。」
　　「他可以请林秘书通报啊。」
　　「可能是林秘书不肯通报吧，他在外面等我们的会议结束。」
　　李云楼青著脸，「会议几百年前就结束了。」他咒骂：「该死的
。」
　　这时，习清岸睁开眼睛，「云楼¨¨。」
　　他立即放缓音调，「是我。」
　　「你开完会了吗？」
　　「¨¨开完了。」
　　习清岸露出天真的笑容，「那就好，我真怕打扰你¨¨。如果你
生气就不好了，最近你总是生气¨¨。」
　　李云楼的声音沙哑，他轻抚他的额头，「我很抱歉。」
　　「是我不好。」他笑了，却微弱的咳嗽著，「我是来道歉和辞行
的。」
　　李云楼的眼神凌厉起来，「你哪里也不能去。」
　　「我要回家了。」他吐出的气是灼热的，「那是你的家，我不能
害你回不去。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
　　「别傻了。」
　　「孟州劝我到瑞士静养，我打算过去。」
　　李云楼恶狠狠的说：「你哪里也不能去。」
　　习清岸虚弱的闭上眼睛。「¨¨我好冷。」
　　「那麽你真是自找罪受，这种破身体，你以为是铜浇铁打的吗？
」他极力抱著他，徒劳的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习清岸笑了笑，疲倦的闭上眼睛。
　　李云楼摸著他的额头，对黄子薇低吼：「医生还没有来吗？」
　　「快了，我派老黄去接了。」
　　这时习清岸张开眼睛，「楼¨¨。」
　　「嗯，甚麽事？」他急急凑过去。
　　「不要怪那位秘书小姐，我淋的那麽狼狈，她阻挡我进去是她的
职责。」
　　「这时候你还¨¨。」他叹口气，「拜托你休息，不要说话。」
　　「答允我。」
　　「我答允你。」
　　他笑了，然後闭上眼睛，露出痛楚的表情，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再次醒来，看到的是黄医生苍老的背影。
　　不过几天没见，一向神采飞扬的黄老医生背更驮了，好像一下子
苍老了几十岁。
　　『黄世伯¨¨。』
　　黄老医生回过头来，红著眼眶。
　　『黄世伯！』他惊叫，想坐起来。
　　『不要乱动。你还插著点滴呢！』
　　他也的确全身无力。『黄世伯，出了什麽事吗？您为什麽在哭？
医院¨¨还是守中出事了？』
　　『你别忙著为别人担心，世伯是在担心你。』他擦著老泪。
　　『您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你最近进出医院如此频繁，要怎麽动手术？』老医生深深的叹
息。『岸儿，世伯膝下无子，你和守中和我亲生的没两样，如果你不
行了，要我死後怎麽面对你父亲？』
　　他慢慢说完，竟然老泪纵横。
　　『对不起，世伯。』他低下头，对这个世伯，他真的除了愧疚，
还是愧疚。
　　『你这次急性肺炎，差点要了你的命，身体那麽弱，你知道离开
刀没有多少时间了。』
　　习清岸看著这个自小看他长大的老好人，『对不起，我会好好照
顾自己的。』
　　『你弟弟和弟媳来看过你，守了一整天，我刚才让他们回去了。
』
　　他点头，『我要让孟州开始管理家里的事业了，再拖下去，我怕
我帮不了他。』
　　老医生眼圈一红，急忙掩饰了，『刚才他和李先生差点在这里打
起来，岸儿，你住在那里，李先生对你不好吗？』
　　『他很好，世伯，不是他的错，你们不要怪他。』
　　『我们把你交给他，他却没有好好照顾你，还让你得肺炎，你知
道你的身体连一点感冒发烧都会要命，我再三交代过他，他拿我的话
当耳边风。』
　　黄医生十分气愤，『岸儿，你住到我家来，我请人保护你也是一
样的。』
　　习清岸笑著摇头，『我过两天好些了，就到瑞士去，那里绝对安
全。』
　　『我听孟州说了，他在那里帮你找好心脏科权威，替你开刀。』
　　习清岸淡淡一笑，『其实所谓心脏权威，只是手术成功率高些而
已，世伯，所有人看过我的病例都摇头的。』
　　『你不要这麽说，你的心脏虽然畸形，还没有到没救的地步，慢
慢来，一次修补一点，你只要有毅力，一定会活的比我老。』
　　习清岸默然。他自己也是医生，虽然专攻脑科，却不会不了解自
己的病情，并不是他悲观，而是他几乎已经没什麽体力了，每一次的
手术几乎都让他从生死边缘绕一圈回来，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呢
？
　　他带著淡淡的微笑，沈淀下所有的思绪。
　　这时候，李云楼走了进来。
　　黄医生没好气，『你还来干什麽？』
　　『世伯。』
　　『好，我出去，李先生，你不要再弄的他发作。我不会原谅你。
』
　　他慢慢的走出去。
　　李云楼看著病床上的人。『你脸色好多了。』
　　习清岸勉强一笑。『那天我那麽狼狈，让你笑话了。』
　　两个人陷入沈默。
　　过了很久，李云楼低声问：『你真的要到瑞士去？』
　　『瑞士有个有名的心脏科权威，孟州帮我找了好久才打听到。已
经约好时间，不好不去。』
　　『那天，¨¨我很抱歉。』
　　『不好的人是我，我说话伤了你，我知道。』
　　『不管怎样，我都不该这麽对你。』李云楼在他床前半跪下来。
『清岸，答应我一件事。』
　　习清岸虚弱的闭上眼睛，『我都答应你。』
　　『如果你要离开，等我解决许国豪再走，我真的不放心，那个人
的执著是很可怕的。』
　　习清岸默然。
　　『让我有个赎罪的机会。让我保护你。』
　　『我不需要人保护，我一直一个人活到现在，即使许国豪抓了我
，要伤害我，我也不会屈服。』他张开眼睛，眼神十分严厉。『如果
你是因为责任，那麽大可不必，我交你为友，自然对我自己负责，我
不是弱者，不要把我列入你保护的对象。』
　　『我不是为了责任！』李云楼大声起来。『我只是不想要你受伤
害，清岸，不要这麽固执，我受不了你再受伤害了。』
　　『伤害我的人，从来没有别人。』
　　李云楼瑟缩一下，垂下眼睛，掩饰眼中的伤痛。他放软声音，『
如果你真的想回报我，那就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让机会溜走。』
他握住他的手。
　　『清岸，答应我。』
　　只是轻轻碰他的手，就觉得清岸冰冷的手传来一种热度，慢慢延
烧，火焰在他身上燃起高温，直达他的心脏。
　　像是被灼伤了般，李云楼松开他的手，握紧了拳头。
　　习清岸默然，这个人一直以为他只是为了回报他的好，如果就这
麽走了，他会一直这麽认知到死吧？
　　他不相信他爱上了他，是自己的错，如果云楼这麽坚持，为什麽
自己不能也坚持一下，让云楼看清楚他的心意。
　　去了瑞士，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温柔，他的微笑，
他严厉的关心，他骄傲的爱情。
　　『清岸，¨¨¨算我求你¨¨。』
　　习清岸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低弱不可闻。
　　『刚才，我已经说过，一切¨¨都答应你。』
第十二章　醉後失身
　　三个月过後，一切风平浪静，许国豪并没有任何动作。
　　由情报显示，他有一波毒品被警方查缉到，为了避风头，已经偷
渡到菲律宾去了，李云楼松了一口气，至少习清岸暂时不会受到威胁
。
　　不过，如此一来，李云楼便再也没有理由不让他去工作，但是坚
持仍要他住在自己府中，对於他的强势，习清岸不想推拒，即使不是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也想多和他相处一些时光。
　　他照常去工作，李云楼下了班就去接他，如果偶有应酬，也会让
自己的司机小李在医院外等候。中午午餐时，只要他踏出医院，身後
一定跟有一群保镖。绝对不让他一个人落单。
　　习清岸性情虽然温顺，但对於李云楼紧迫钉人的攻势实在是吃不
消，他常常对李云楼抗议，上诉均被驳回。
　　这一天，两人之间的战争终於爆发了，习清岸下班後宣告失踪，
司机小李的手机也收不到讯号，李云楼简直抓狂了，动员了下头所有
人去找，到了午夜十二点，终於有了回报。
　　『在PUB 跳舞？』李云楼狂吼，不敢相信习清岸会这样对他，『
小李也在那里？两个人都喝醉了？』他气的扔下电话，抓起外套就要
亲自抓他回来，电话又响了。
　　『现在要回来了？好，我就在这里等他。』他咬牙切齿的说。
　　李云楼握著拳，忿忿的等门。过了凌晨一点，庭院传来车子的喇
叭声，一楼大厅一阵嘈杂声，他立即起身，开了起居室的门，便看到
习清岸被众人搀扶的走上楼梯。
　　他白了脸，疾步上前抱住他，『他怎麽了？」
　　习清岸抬起头，对著他打个酒嗝，『好大¨¨云楼¨¨好大的脸
¨¨。」
　　李云楼闻到浓浓的酒味袭来，怒意横生，『你竟然给我去喝酒。
」
　　怀里的人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嘻嘻的笑。『¨¨你有四只眼睛，
¨¨不对，¨¨脸上都是眼睛，好奇怪，¨¨不怕不怕，云楼变成怪
物，我也不怕。」
　　李云楼看他醉言醉语，忍住气，『小李呢？叫小李过来。」
　　司机小李缩著身体走向前，看见主子脸色铁青，『李先生。」
　　『你是怎麽跟他的，竟然让他喝的这麽醉？凌晨了，也不晓得劝
习医生回来？」
　　小李低著头，『习医生原本七点就上了车要回来了，又临时想到
有同学聚餐，说要去PUB露个脸，结果就¨¨。」
　　『这麽晚了，你不晓得打通电话报告一声吗？」
　　小李嗫嚅著，『习医生喝醉了，酒性不好，一下要上台跳钢管秀
，一下抓著了人就乱吻，¨¨PUB 人多，大家又起哄，习医生长得好
，那里男的女的都想趁机占他便宜，我忙著顾著习医生，根本没时间
¨¨。」
　　『你说什麽？」李云楼怒吼，『他被多少人占了便宜？」他拎起
习清岸的领子，发现他衣领里都是吻痕，登时火山爆发，怒吼响彻云
霄，『你为什麽不带他回来？」
　　小李簌簌发抖，声音如蚊，『李先生，我发誓真的尽力了，但是
习医生闹起来，真的好可怕，简直力大无穷，我根本拉不住他¨¨。
」
　　『好吵¨¨。」习清岸眯起眼，『¨¨云楼，你也来啦，¨¨我
们来喝两杯¨¨。」
　　空气阴沈下来，李云楼身上发出的冰冷杀气已经叫小李吓得站不
住跪了下来，只有习清岸仍然死不知路。『嘻嘻¨¨。」他手舞足蹈
，『被炸架噎¨¨完全来供出我阿爱¨¨阿阿阿¨¨。」他用极破的
台语唱出语音不详的歌词，
　　『哎哟！』还没唱完，已经被李云楼一把抱起，走入房间，门『
碰！』的一声在众人眼前重重关上。
　　小李犹有馀悸，『李先生那麽生气，习医生不会有事吧？』
　　韩妈微微一笑，『我担心的是李先生，若是如你所说，习医生喝
醉了是那麽可怕，那麽李先生在里头的时间，恐怕会很凄惨。』
　　习清岸给一把丢到床上，『哎哟！』他皱起眉，『好痛。』
　　『你还知道痛？』李云楼怒气勃发，一把拉开他衣衫不整的衬衫
，果然看见一颗颗的草莓种在他肩膀和胸口，廉价的香水和古龙水缠
满他一身，不知道给多少男人和女人吃了豆腐。
　　想到他就快气的发疯，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他不让人染指，结果
他跑到低级的PUB 里去跳脱衣舞。
　　习清岸一拳过去，正中他的下颚，几乎把他的脸打歪，『你是谁
啊？敢随便拉扯我的衣服？』
　　李云楼抓狂了，『刚才你在PUB 为什麽不这麽做？回到家里倒守
身如玉？』
　　习清岸眯著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云楼吧？』他不确定的问
。『你怎麽一直在晃？不要晃来晃去，我看不清楚你。』
　　李云楼抚著脸，没有好气，『我没有动，是你喝醉了。』
　　习清岸又是一拳打过去，『叫你不要乱晃！』
　　冷不防又中了一拳，李云楼满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你喝醉了
竟然变得这麽暴力，难怪小李拉不住你。』他无奈的转了一下脖子，
『还是这才是你的本性？原先都压抑住了？』
　　『我没有喝醉。』他嘻嘻笑，『云楼，你弄的我好痒。』
　　『心脏有病还敢喝那麽多酒，简直找死。』他抓住那双挥动的双
拳，认命的替他解开西装裤，『等你明天睡醒，醉酒的滋味有的你好
受，看你以後还敢不敢乱喝酒。』
　　『我说我没有喝醉。』双拳被有力的单掌压制住，他改用利齿狠
狠咬住那只不知好歹的手腕，抗议这种污蔑。
　　李云楼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瞪著他，身下的人狠狠咬住
他，还发出赫赫的声音对他示威。
　　终於他忍不住笑出声，怒气出奇的消退了。『我很期待你明天醒
来，要如何面对你今晚做下的蠢事，这麽严谨的你，一定会後悔的撞
头自杀，无以面对世人。』
　　面对他的笑声，习清岸怔怔的松了口，那张嫣红欲滴，酒气浓厚
的薄唇，引的李云楼忍不住低头吻住他微张的口。
　　虽然酒气浓重，但甜蜜的程度依旧不变，李云楼放纵的轻轻用唇
齿逗弄他，习清岸闭上眼睛，出奇顺从的接受压在身上的人在他口中
肆卷的舌头。
　　李云楼惊讶了，第一次吻他没有被打，看样子以後要常常灌他喝
酒。他的手忍不住在他因酒醉而薄晕的胸膛上抚摩，清岸发出一声轻
吟，在他身下轻轻扭动。
面对他的笑声，习清岸怔怔的松了口，那张嫣红欲滴，酒气浓厚
的薄唇，引的李云楼忍不住低头吻住他微张的口。
　　虽然酒气浓重，但甜蜜的程度依旧不变，李云楼放纵的轻轻用唇
齿逗弄他，习清岸闭上眼睛，出奇顺从的接受压在身上的人在他口中
肆卷的舌头。

李云楼邪邪的笑著，吞下他的汁液，俯身强吻住他，『嚐嚐你自
己的味道，是不是很甜美？」
　　他躲避著，但仍然被他强制著吻住了，嚐到自己释放的味道，他
难忍羞辱，『你¨¨出去！」
　　李云楼却低笑，『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让你舒服，像在天堂一
样吧？这就是男女间的情事，这是你第一次吧？释放的好快，处子都
是这样的吧？」
　　『你¨¨。」
　　没想到这个平素稳重严厉的男人竟如次挑衅他，他简直气的发抖
，『你给我出去。」
　　『还没洗完呢。」
　　『我自己可以洗。」再给他洗，不被他吃乾抹净才怪。
　　『你自己有力气洗吗？射过一次後全身更没力了吧？」他怜惜的
看他推拒他完全无力的手，『好啦，这次我不侵犯你了，只替你洗澡
，後面还没洗呢。」
　　他扶他坐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拿起沐浴乳，轻轻抹在
他雪白的背上。
　　习清岸坐在他的腿上，靠著他，聆听著他的心跳，渐渐放松下来
，这个男人粗糙的手掌在他背後擦动著，让他有著微妙的心安感，虽
然对他方才的放肆生气，却更感到亲密，这人是他深爱的人，是他第
一次释放的对象。
　　抱著清岸，李云楼感觉自己下身亢奋的难以自制，还好清岸不经
人事，没发现抵在他两腿间的东西正呐喊著侵袭，他努力将注意力集
中在擦洗他的背部。清岸靠著他，嫣红的唇印在他的胸膛上，他不像
女人般柔软，却有著更加美丽的身躯和心肠。
　　他难忍的动了一下，知道自己只要稍稍向前，便可挺入那温暖而
紧窒的洞口，他忍不住想著在里面恣意摆动的感觉，他已经想了一年
多。
　　但是清岸现在的身体消受的了他吗？他知道他从未经过人事，不
论女人或男人，他都没有经历过，自己的硕大，他承受的了吗？
　　他凝视著他清秀绝伦的脸庞，他正闭著眼睛，全心的信赖他，身
体依附著他，这个身心俱美绝的男人，他真的想要他想的痛楚。
　　习清岸闭著眼，享受他的爱抚，脸上露出了美丽的微笑。他忍不
住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狠狠地吻住他。
　　他在他的强迫下张开了嘴，接受他侵入的唇舌，云楼的吻强劲的
几近粗暴，却又带著无比的温柔，那样强烈情欲的味道，全心全意爱
恋的感觉，令他忘记惊惧，完全沈浸其中，他顺服的承接他粗暴的吻
，忽略了那只渐渐接近臀股间的手掌。
　　李云楼吻著他，一只手强迫的按住他的下颚，让他承接他的唇舌
，另一手已向下游移，残馀著皂液的手指侵入了那紧窒的洞口。
　　习清岸感到身下的痛楚，他几乎惊跳起来，感到有东西侵入自己
隐密的处所，他扭动身躯想摆脱，那东西却执意的深入。
　　不要！他惊慌的想推开他，李云楼却强迫的搂他贴近自己下身，
他感到他强势的欲望，正贴著他的小腹，炽热的几乎燃烧起来。
　　李云楼放开他的唇，令他的颈项靠在他的肩上，一手紧紧搂住他
，不让他挣扎，另一手的手指强势的侵入他股间，慢慢的没入至底。
　　他难熬痛楚的推打他，『不要，¨¨好痛¨¨！」
　　李云楼抚著他的背，『不要怕，忍耐一下，我尽量不弄痛你¨¨
，一会儿就不痛了。」
　　『你在做什麽？那里¨¨那里是¨¨。」
　　他轻吻他耳际，『放松下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可是，那里是¨¨。」
　　『还痛吗？」
　　习清岸难受的动了动，『感觉很¨¨奇怪，你不动就不痛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他里面保持静止，果然如他想像的紧，他忍耐的
将自己的欲望紧贴在他小腹上缓缓的摆动著。『如果痛¨¨告诉我。
」
　　习清岸感到侵入体内的异物开始抽出，他松了一口气，『是你的
手指吗？为什麽忽然替我做内诊？啊¨¨。」那只手指没有完全抽出
，又忽然送入。
　　『你干什麽啊？」他难忍痛楚的说，几乎发怒了。
　　听了他的话，李云楼几乎忍不住笑出来，但是下腹的灼热痛楚又
让他笑不出来，他咬著牙忍受，『你说呢？』
　　『我不需要做内诊哪，快拿出来，这样¨¨很难堪的。』
　　『不要乱动。』李云楼几乎严厉的说。『我在试著让你¨¨能够
接受我。』他的手指缓缓在他里面抽动起来。
　　『唔¨¨。』习清岸实在觉得很痛，他不懂李云楼要他接受他什
麽。『快放开我。』
　　『忍耐一下，算我拜托你。』
　　李云楼的样子像是比他还痛苦，他皱皱眉，忍耐著那种被穿刺的
痛苦，过了一会儿，痛楚稍微减轻了，『内诊完了没？你又不是医生
，我是心脏有病，又不是肠道出毛病，不晓得你在想什麽。』
　　李云楼忍不住露出笑容，感觉到他渐渐放松，不像方纔般紧绷，
便抽出手指，将浴池旁的乳液倒入手中。
　　他感到李云楼的手指离开，终於松口气，但他仍紧紧的枷住他，
不让他动弹，只好死心的倚靠在他肩上。
　　『把腿张开些。』
　　『你¨¨。』他感觉他搂住他的手收的更用力的，只好听话的张
开腿。
　　手指带著奇异的冰凉又侵入了他，『啊¨¨。』到底在干什麽啊
？体内的手指几乎无情的抽动著，过了一会儿，李云楼的声音从他头
顶传来，『放轻松。』另一根手指又穿入了他。
　　『啊！』这一次，他真的痛的连眼泪都掉出来，『不要，¨¨不
要啊。』
　　李云楼的声音奇异的温柔，『忍耐一下，好吗？』
　　手指在他肠道中转动抽送著，带著奇异的痛楚和酥麻感，他痛的
闭上眼睛，若不是对他的信任胜过一切，他真的会被这种奇异的行径
吓得心脏病发，『难道¨¨。』他语带哭音的说。
　　『什麽？』李云楼吻著他的额抚慰他，『放轻松。』他的手指在
他体内动著，那样紧密的触感让他的下身涨痛的几近想爆发，他努力
的想让他习惯侵入的感觉，想让他扩张到能够接受他的程度。
　　『难道¨¨。』习清岸继续说，『你洗澡都清洗的这麽彻底，连
这麽里面都清的这麽乾净？』
　　李云楼终於忍不住爆笑出声，被他状况外的话语弄的几近无力，
他仰头笑著，终於抽出手指，双手紧紧拥抱著他的爱人。
　　习清岸吁出一口气，不了解他为何大笑，总之他显然认为自己已
经洗乾净了，他让他抱起身，坐在他的大腿上，用浴巾擦乾他。
　　李云楼紧紧拥著他，实在难忍下腹的亢奋，他在他耳边轻轻吻吮
。『清岸，将身子给我吧？』
　　习清岸忍住一声呻吟，『给你？¨¨我一直都是¨¨我不明白。
』
　　他知道他的确不明白，为著他的纯洁，他更有股玷污的的欲望，
让他染上自己的色彩，自己的味道。
　　他抱著他长身而起。
　　『即使你不应允，我今天仍是要定了你。』
第十三章　献上童贞
　　出了浴室，到了温软的大床边，他无比温柔的放下他。
　　他执起他修长的腿，放在自己唇边吻吮。「我爱你，你知道吗
？」
　　习清岸抿著唇，「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他沿著他的小腿腹，吻到他的大腿侧，「你知道我绝对不会伤
害你。是不是？」
　　他细碎温柔的吻让他的血脉急促如潮浪般掀起滔天巨浪，「是
¨¨。」
　　「乖孩子。」见到刚才被他肆虐的可怜玉柱又再次挺立，他满
足的微笑起来，「你很想要，是不是？」
　　习清岸喘息著，盼望他的吻能够给予自己解脱，但是他却残忍
的忽视他的企求，离开他的中心点，沿著小腹，直达他纤弱的腰肢
，在优美的腰股间游移著。
　　在他攻向小腹间的凹点时，他几乎难受的哭起来，「不要¨¨
不要这样，云楼，我¨¨。」
　　那诱人而缠绵的轻语，更加振奋了李云楼撷取他的心智，他悍
然扯开覆在他躯体上的浴巾，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他的身体明显的
微微一颤，李云楼伟岸的身躯随之覆上，炙热的烫痛了他。
　　「啊¨¨。」他湿润的唇瓣微启，彷佛诉说著邀约，李云楼强
悍的采撷他唇间的甜蜜，那唇齿间还淌留著浓醇烈酒的香味，他的
舌抵开他意识散失的牙关，追逐他欲躲避的舌头，「别¨¨。」习
清岸被他的强悍吓到了，伸手想推拒他，却被他单手抓住，紧紧缚
压在头顶。
　　面对这样强势的欺压，他再也无力抵抗，云楼已经攫取到他的
唇舌，恣意的在他口内吮吸挑逗，他被动的任他攫取，只觉得脑中
昏沈，素来聪慧的头脑竟然无法思考。
　　在他的昏醉中，李云楼放开已征服的唇舌，向下侵略他的胸膛
，锁骨，舔吮他敏感细致的乳尖。他洁白细致的身躯如同皎洁的月
光，简直美到了极处，李云楼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占有这样无暇的
身躯，在他里面恣意的摆动，亢奋几乎压制了他的理智，恨不得立
即就挺身埋入他。
　　但是，那样细致的腰骨和柔美的身躯是承受不了他的硕大的，
李云楼并不想粗暴的待他，他想让他快乐，想让他明白情事的喜悦
和激情，他细碎的吻著他小腹间的丘壑，向下含住那娇挺。
　　「啊¨¨。」习清岸全身颤动，情欲的激发让他全身染上一层
绯色的红晕，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想推开那盘踞在他双腿间的黑色头
颅，李云楼察觉他的抗拒，惩罚的轻咬一下。他的手立即无力的垂
落床面。「不要。」他想起在浴室释放的羞赧，奋起馀力移动身躯
，脱离了他的唇齿，颤抖的翻过身躯，雪白有致的背部对向他，不
让这人再对自己的腿间放肆。
　　李云楼怔了怔，看著他背对著他缩成一团，臀骨间丘壑尽现，
不觉露出的邪魅笑意，「原来你想从後面来？」
　　他不明白他的嘲弄，「你好放肆¨¨。」他抱紧棉被，感觉他
轻轻抚摩著自己臀部，「你以前从来不曾这样，云楼，你今天好可
怕。」
　　李云楼放开他，离开床铺，在抽屉拿取软膏，他看到刚才遭到
他手指肆虐的桃源洞口仍有些红肿，他不想伤了他。
　　「你害怕吗？」他重新上了床。
　　「有一点，你简直像要把我吃下去，虽然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还是很可怕。」
　　李云楼在他背後躺下来，轻轻搂住他，「清岸，你愿意把自己
交给我吗？」看他不解的侧著头，「你信任我吗？」
　　习清岸不出声，过了一会儿，他腼腆的点点头。
　　「不管我对你做了什麽，仍然爱我？」
　　「我¨¨我不生气，我¨¨爱你。」
　　李云楼忍不住紧紧搂住他，习清岸喜欢他的拥抱，他闭上眼，
将背靠在他的胸膛上。云楼心脏的鼓动非常强劲，那是强者的心跳
。
　　他实在已经非常累了，就在他昏然欲睡时，他感到臀部侵入冰
凉的触感。
　　他僵硬起来，知道云楼又将再次将手指侵入他的股间。
　　「不要！」他伸手向後，想推拒他的手。
　　李云楼握住他的手腕，「不要抵抗我，你说过愿意信任我，是
不是？」
　　他点头，云楼从来不曾伤害过他。他不再抗拒，但仍然想要他
放过自己。
　 「我¨¨我真的不需要触诊¨¨。」
　　李云楼低沈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我知道，不过，你不介意
让我检查看看？」他抹了更多的药膏，随著另一根手指，侵入他的
丘壑之中。
　　习清岸咬住下唇，忍耐著疼痛，任身後的男子将手指在他体内
抽送。
　　「乖孩子，忍耐一下。」他轻轻抚慰他，身下中心的亢奋已至
燃点，只要前移，便可一举埋入，他强忍这样的想法，努力想扩张
他的容量。
　　他紧紧抓住枕头，在李云楼探入第三根手指时，他哭叫出声。
　　『好痛！不要了，真的好痛¨¨。』有种快要被撕裂的感觉，
再多的润滑液也无法减缓他被强硬撑开的痛楚，『拜托你，云楼，
我好痛¨¨。』
　　泪水在他琉璃般的瞳眸中涌出，他痛的全身都泌出了冷汗，不
了解云楼为何如此折腾他，他知道自己无从躲闪，只能默默咬著唇
，承受令他痛楚不堪的行为。
　　那被他肆虐的花穴已微微渗出了血丝，显示已经被他撑开到极
限，李云楼几近残忍的在爱人体内转动著手指，让他习惯容纳的份
量，他很有耐心的按摩著洞口内部，试著让爱人能够成功的容纳自
己。
　　他听到爱人的啜泣声，便用另一手搂住他安慰，『真可怜，¨
¨真的很痛，是不是？』习清岸不回答，他的手便下移，轻轻握住
爱人温软的中心，搓揉起来。
　　他前後都受到了侵袭，李云楼一手握住他的下身，忽快忽慢的
握捻，另一手仍残忍的在他体内蠕动著。下身的激昂渐渐让他忽视
身後的痛楚，慢慢的，他习惯了包含著异物，痛楚渐渐减轻。
　　云楼套弄著自己的娇挺，狂烈的情欲让他昏瞶欲狂。
他紧紧抓住枕头，在李云楼探入第三根手指时，他哭叫出声。
　　『好痛！不要了，真的好痛¨¨。』有种快要被撕裂的感觉，
再多的润滑液也无法减缓他被强硬撑开的痛楚，『拜托你，云楼，
我好痛¨¨。』
　　泪水在他琉璃般的瞳眸中涌出，他痛的全身都泌出了冷汗，不
了解云楼为何如此折腾他，他知道自己无从躲闪，只能默默咬著唇
，承受令他痛楚不堪的行为。
　　那被他肆虐的花穴已微微渗出了血丝，显示已经被他撑开到极
限，李云楼几近残忍的在爱人体内转动著手指，让他习惯容纳的份
量，他很有耐心的按摩著洞口内部，试著让爱人能够成功的容纳自
己。
　　他听到爱人的啜泣声，便用另一手搂住他安慰，『真可怜，¨
¨真的很痛，是不是？』习清岸不回答，他的手便下移，轻轻握住
爱人温软的中心，搓揉起来。
　　他前後都受到了侵袭，李云楼一手握住他的下身，忽快忽慢的
握捻，另一手仍残忍的在他体内蠕动著。下身的激昂渐渐让他忽视
身後的痛楚，慢慢的，他习惯了包含著异物，痛楚渐渐减轻。
　　云楼套弄著自己的娇挺，狂烈的情欲让他昏瞶欲狂。
　　『云楼¨¨。』他扭动身躯恳求他套弄的手释放他，魅惑的腰
股扭动著，看在李云楼的眼里，简直让他血脉贲张，他再也无法忍
耐。
　　体内的手指悄悄的退出，庞然的巨兽直抵住他幽谷，李云楼一
手握住他纤细的腰骨，一手拉开他的大腿，由爱人的身後，倏然挺
入。
　　习清岸睁大了瞳眸，撕裂的剧痛如炮弹般直击他的腿间，他惨
叫出声，几乎昏厥过去，但身後的剧痛仍不放过他，仍然持续著，
缓缓的深入他两股之间，犹如巨大的桩杵，硬钉入自己的股间。
　　习清岸不断的惨叫著，想向前爬开，腰骨却被死死的固定住，
只能趴跪著任巨兽一寸一寸的深入体内。
　　李云楼尝试减缓他的痛楚，他覆在他身上，吻著他颤抖的背脊
，抚摸著他敏感的娇挺，这时他已经没有办法退出了，那紧密的甬
道密实的包裹著他，他激奋的几近颤抖，他只进入了三分之一便静
止，企图让清岸习惯这次的异物。
　　习清岸终於明白李云楼的意图，进入自己体内的东西是男人的
阳物，自己像个女人般在他身下承受他，身为男人的他容纳了另一
个男人的分身。
在今天晚上，他代替了女人，做著男女间的情事。
　　耻辱和烈怒让他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是女人。』
　　李云楼冷不妨被他推开，巨兽带著腥红的血丝和乳白色的分泌
物由他体内脱出，习清岸呻吟一声，脱离了与他相连的窘境。
　　他想逃开他的势力范围，却被正面相对的按压住。
　　李云楼专注的正视他。『我从来没有当你是女人过，清岸，我
想要你，想进入你，只因为你是习清岸。』
　　他狂乱的摇头，『但我是男人啊，这种事男人和男人之间怎能
做？』
　　李云楼轻抚著他雪白的脸，含笑，『男人和男人之间，一样可
以有情事，乖孩子，我再问你一次，给我好吗？』
　　『男人的构造和女人不一样，那里¨¨怎能接受男人？』他秉
著医者之道，觉得实在无法认同。
　　李云楼微笑，『那麽，你愿意接受我吗？』
　　习清岸脸上烧红，不是女人，却要做出女人的行为，张腿容纳
男人，他实在¨¨，这在自尊心极强的他而言，实在是很大的冲击
。他的眼睛无意识的转向云楼昂扬的腿间，忽然一阵窒愕。
　　他用力推开他，翻身想逃跑，又给李云楼由背後压住。
　　『不要，¨¨不要，韩妈！快来救我，韩妈¨¨，韩¨¨。』
他呼救的声音被李云楼的吻盖住。
　　想不要他竟然向韩妈求救，李云楼好气又好笑，放开他的唇，
　　『冷静一点，我又没有要强奸你。你求什麽救？』
　　习清岸惊慌的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会死，会被你弄死¨¨
。』
　　他想起方纔的剧痛，那是东方人的尺寸吗？他简直不敢想像自
己容纳他的样子，他会将他撕裂成两半，他会被他弄死的。
　　李云楼终於明白他的恐惧，他苦笑一声，『第一次有人嫌弃我
的大小¨¨。』他搂住清岸，轻轻的吻他，缠绵的蜜吻再次让他放
松了警戒，他知道若要得到清岸，今晚一定要成功，不然恐怕再也
没有接近的机会。
　　他温柔的执住他的下颚，『我在问你一次，你仍然信任我吗？
』
　　琉璃般的瞳眸含著水雾，虽有惧意，仍是点头。
　　『那麽，接受我，让我占有完整的你。』
　　习清岸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如果云楼真的想要这副无用的身
躯，那麽就给了他，即使他是男子，即使要他容纳另一个男人，只
要那男人是云楼，他就无所畏惧。
　　他不再防御他，任他翻过自己的身躯，覆上自己的身上。
　　『张开腿。』李云楼置身他的腿间，温柔的抬高他的腰骨，将
他的腿架在自己肩上。再次顶在他幽谷之前，『放轻松，不要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
　　他点点头，顺服的任他抬高下半身，在感受到巨兽的分量抵在
自己幽口前时，他虽然颤抖，却柔顺的挺身让他的顶端慢慢的穿刺
入两股之间。
　　强烈的痛楚伴随而来，那硬被扩张开的洞口抗议著伸展的极限
，但仍然慢慢，慢慢的容纳了他，他痛的脸色惨白，肺部像是被强
行压挤住，让他只能张嘴大口呼吸。
　　那是一种让他叫喊不出的狂痛。
　　李云楼轻轻抚弄著他雪白的臀部。
　　清岸的身形非常优美，宽肩细腰，形成一个美丽的V 字形，收
在紧窄的臀部中线。那美丽的身躯如今对他开放，邀请他占有他，
进入他的深处。
　　抵在洞口的昂扬其实激狂的快要爆发，他忍住强悍的欲望，清
岸病弱而纤细的身躯，是需要温柔对待的。
　　握著他的腰肢，他极缓极缓的挺入他，他的身体明显的一阵颤
动，蹙著眉，显然是强忍剧痛。李云楼低下头吻他，他唇瓣微启，
默默的让他侵入唇齿之间。
　　云楼正开始进入他，他感到自己的下身已被他撕裂，湿濡的鲜
血由股间淌流而出，他咬著牙忍受著，不让自己叫出声，那巨大的
欲望缓慢而坚定，一寸一寸的钉入他，他的直肠被他强硬的撑开紧
塞，慢慢的深入，然後他终於静止不动。
　　『乖孩子，很痛吗？』李云楼的汗水滴在身下的人胸口，可以
明白他也忍的很辛苦，习清岸对他扮出微笑，知道他并没有完全进
入，自己的臀部，离著他前挺的身躯，还有一段距离。
　　李云楼的手拂过他苍白的脸，『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痛了。
』
　　他真的有如想像般的紧密，那如天鹅绒般的温暖细腻的甬道，
紧紧衔著他的巨挺，老天，简直有如天堂，他恨不得立即埋入他体
内，残馀的理智让他没有一举挺入，他在进去一半便停了下来，让
他有时间习惯他的硕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缓过来，睁眼看著云楼，他正
怜惜的亲吻自己的眼睑，唇齿，企图减轻他的疼痛。巨挺在他体内
螫服不动，但仍然感觉的到它渴望的脉动。
　　他的汗水如雨般落在自己身上，凝望他的眼眸深黑而氤氨，显
然他正强忍著男性强烈的欲望，不愿伤了他。
　　他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伸手到身後，俩人相衔接的地方，握
住了那仍留在体外一大半的巨挺。
　　李云楼倒抽口气，被他撩拨的差点一举全根没入，但他反而向
後抽出一截，躲避那只差点让他丧失理智的手心。
　　『不要玩火，没有尝过教训吗？』他的声音因强烈的欲望而沙
哑，黑眸危险的眯起。
　　他没有松手，确认了剩馀的长度，咬咬唇，挺起腰骨迎向他。
　　桃源洞口自动慢慢地含吮住他的欲望，柔媚纤秀的腰骨挺向他
，缓缓的将怒龙没入自己体内，一分分，一寸寸，吃力而确实的将
坚挺含覆，李云楼不可思议的望著身下纤弱的男子，爱意如狂风巨
浪，淹没了他。
　　他放松了将清岸箝制在自己身前的双手，泪水在眼中打转，终
於流了下来。
　　那是需要多麽大的勇气和爱意，李云楼可以想像其中的痛楚，
他抱住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够了，¨¨够了¨¨。你可
以停下来，我明白了。』
　　习清岸凝视著他，眼中充满了痛楚和爱恋，执意挺身容纳男人
的欲望，他不要他忍耐，不用他怜惜，他不是女人，他与他对等，
他也是男人。
　　李云楼拥抱著他，『你放轻松，由我来。』
　　这一次，他不再停止，将欲望全数挺进柔软而密实的洞穴，俩
人紧紧相连，不再有空隙。那有如刀刃切入体内深处的痛楚，令习
清岸惨叫出声，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止，李云楼细密的在他脸上啄
吻著，吻去他的泪，他的汗，他的喊叫。
　　下体完全被撕裂了，他知道。
　　这把刀是他自己张开腿迎接的，他愿意承担这个後果。
　　即使要他像个女人般容纳他，只要这是云楼想要的，他就绝不
後悔。
　　交缠的身躯只密合了一会儿。李云楼开始在他体内蠕动，那是
男性的本能，向征服的人儿宣布攻城掠地，在方纔剧痛的折磨下，
他早已力尽，无法再迎合他的侵略，头脑一片昏沈，那缓缓蠕动的
巨龙所带来的痛楚已渐渐麻木，他只能尽量张开腿，任男人在他体
内肆虐。
　　老天，他真的好紧，每一次挺入都要花他许多力气，那柔软紧
窒的甬道像是麻药般紧紧包覆住他的昂挺，他不想出来，这是他一
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甜美，他忍不住加快律动的脚步，感觉爱人紧
紧吸附住他的感觉，太舒服了，他要好好尝遍爱人的每一寸。
　　他隐约发现云楼渐渐的失去理智，他强行钳握住他的腰骨，一
下一下的撞击至他的深处，那样强力而残忍的力道，不是初经人事
的他所承受的了，他低低的呻吟著，觉得下半身有如火烧。
　　『云楼¨¨云楼¨¨。』他想叫唤他，但是已经没有力气。
　　身体被他翻过来，李云楼举高他的双臀，由身後挺入他。鲜血
淌流下大腿，更加湿润了俩人衔接处，在男人的抽送中，发出淫糜
的声音，更加激发了男人的兽性。
　　泪水滴落在床褥上，体内超过饱和的巨龙残忍的一次次割开内
壁，他不要这样，失去理智的云楼让他感到陌生，让他只觉得自己
像个让人泄欲的玩偶，在身後占有他的男人不是云楼，他不认识这
个人。
　　他喘息著，伸手向後，握住了他的坚挺，不让这个陌生人完全
进入自己，「你做什麽？」李云楼停下来，惩罚的收紧握住他腰骨
的双手，「放开！」
　　『你是谁？』
　　『什麽？』
　　即使是以趴跪在床上的低下姿势，习清岸仍有著王者般高贵的
姿态，他微弱却冷漠的回头看他，『我的身体只给李云楼一个人，
现在的你不是他，我不承认。』
　　李云楼怔怔的看著清岸骄傲却冷静的脸孔，然後发现了自己正
以残虐的方式蹂躏著爱人。鲜血从两人连结的地方一滴滴落在雪白
的床褥上，那是他的血，他以性命相爱的清岸的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床单还要苍白，『我的天！』
　　可怜的花穴在他的蹂躏下完全被撕裂，以出血的状态来看，他
怀疑清岸的直肠内壁也受了损伤。
　　他竟做出这样的事来，他慌乱的松开箝制住爱人的手，小心翼
翼的想要抽离他的体内。
　　习清岸发出了长长的呻吟，显然痛不可当，他连忙静止後退的
动作，停在他的体内。『很痛吗？老天，我竟然¨¨。』
　　强烈的自责与心痛撕碎了他的心，他轻柔的扶著他侧卧下来，
习清岸全身都是冷汗，软软的靠在他怀中，过了很久，才有力气出
声，『我知道女人第一次会很痛，没想到男人的第一次也会那麽痛
。』
　　『对不起，我竟这麽粗暴。』李云楼後悔欲死。
　　习清岸露出苍白的微笑，『不用道歉，也不用自责，我既对你
张开了腿，就愿意承担一切的後果，痛也是我自找的，虽然我是承
受的一方，不代表我是弱者。』他有他的骄傲和自尊。
　　『你休息一下，我慢慢出来，你需要看医生。』他向後退。
　　『不要动。』习清岸痛的皱眉，『等你小一点再出来好吗？』
　　李云楼苦涩一笑。『在你里面¨¨，我恐怕¨¨很难变小。』
　　『那就先不要动吧，让我喘一口气。』
　　李云楼抱著他，轻轻吻他的鬓角，那包覆著他的内壁渐渐变得
柔软，偶尔有一阵紧缩，他难受的蠕动了一下，感到爱人的身躯微
微一震。
　　『对不起，很痛吧？』他连忙静止。
　　习清岸微微一笑，『让你不要动简直像酷刑，好吧，你可以慢
慢的动，不过请轻一点。』
　　李云楼摇头，『不能再做下去，你需要看医生。』
　　『我就是医生。』他说，『直肠大概没问题，不过，¨¨那里
裂伤得很严重，我恐怕几天不能走路。』
　　李云楼心痛极了，他紧紧拥抱爱人，『对不起，我竟然那样失
去控制¨¨。』
　　『云楼，不要再道歉，虽然很痛，可是我不後悔。』他感觉他
开始慢慢後撤，『我不是说不要动吗？』
　　『再留在里面，我会再强暴你一次。』
　　他笑了。『你不会，你会非常温柔的对我。』
　　李云楼停了下来，『你确定？』
　　他的脸红了。『我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被充塞的感觉
，虽然还很痛，可是我¨¨想做完他。』

　　这样的发言简直是一种罪恶的挑逗，男人下腹又是一阵激昂，
他强自按捺下来，『不要开玩笑，你会被我弄死的。』
　　习清岸微笑，『你会温柔的对我吧？』
　　男人迟疑了，『可是你的伤¨¨。』
　　『你那麽¨¨大，一定会受伤的，我总要¨¨习惯。』他尴尬
的不敢看他，『总不能每次都做一半就停下来，¨¨我做事，从没
半途而废过。』
　　『清岸。』
　　『不要让我再说，老天¨¨！』他按住烧红的脸。
　　李云楼俯下身来，万般柔情的亲吻他，这个男人让他爱恋到致
死无悔，他不但爱他，而且一天比一天敬重他。
　　『那麽让我来替你说。』他开始缓慢的深入他，『你非常爱我
，想满足我所以愿意容纳我的分身，让我在你里面。』他伸手抚弄
他胸口的嫩蕊，『以後，我们会有无数次的做爱，每天，每天，¨
¨你将会适应我的大小，在我下面乞求我进入你，你的身体只能容
纳我一个人，只接受我侵占你的一切。』
　　习清岸咬咬唇，为他露骨的言辞羞赧的说不出话。

他的双手各占据他一只乳尖，轻柔而充满怜爱的揉捻著，清岸
仰起头，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
　　他缓缓抽送著巨挺，『告诉我，你愿意让我每天进入你，直到
你习惯我的欲望？』
　　习清岸柔柔的喘息著，痛楚似乎已经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酸酸涨涨的感觉，他的下身渐渐挺起，应和著身後男人的旋律。
　　『我¨¨我愿意让你¨¨。』他停了下来，说出自己的心声，
『不论男人女人，我只让你碰我，¨¨只容纳你一个人，只让你一
个人¨¨进入我。』
　　李云楼的抽送强劲起来，但仍小心的不伤害他，『抬高臀部。
』他柔声命令。
　　他听话的挺身抬起，一只手乘势伸到他身前，攫住了他的娇挺
。
　　『啊。』他惊叫一声，想推开他的手，但男人已经顶入他最深
处。
　　『嗯¨¨啊¨¨。』他狂乱的叫喊出声。
　　『痛吗？』李云楼一挺之後便不动，『受的住吗？』
　　他喘息著，『没有那麽痛了，¨¨好奇怪，有种酸涨的感觉¨
¨。』
　　他的话语让李云楼激动起来，他不愿前蹈覆辙，以坚定的方式
缓慢而深入的挺进他，一手在他的娇挺上搓揉著。
　　『啊¨¨啊¨¨。』
　　含媚的呻吟出自习清岸的口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竟发出如此淫
荡的声音，他咬住唇阻止自己出声，已经羞红了脸。
　　『继续叫。』李云楼吻著他的耳侧，『我喜欢你叫喊的声音。
』
　　『放开¨¨放开我那里，¨¨我会出来的¨¨。』
　　可怜的娇挺受到肆虐，顶端已经泌出晶莹的汁液。
　　李云楼吃吃笑著，『那可不行，我要你和我一起出来。』他残
忍的按住娇挺的根部，却又轻抚玩弄顶端。
　　『啊¨¨。』得不到释放的习清岸哭了，『不要，¨¨让我¨
¨嗯¨¨啊¨¨。』
　　那只让他痛苦又充满快感的手掌，和身後加快抽送的挺涨的欲
望带来的麻痒，让他升到天堂和地狱的极乐和极痛，他已经无法思
考，只能在男人身下婉转哀怜著。
　　李云楼不愿意太快释放，那接纳他的内壁已经变得柔软而有弹
性，在清岸的激情下一收一放，像是一只强力的吸盘，紧紧吸附著
他，那温暖而湿润的甬道让他欲仙欲死，他没有想过爱人的身躯会
带来如此的极乐，那婉转的呻吟，雪白柔美的身躯，燃满情欲的爱
人脸孔，让他几乎再次失去理智。
　　他温柔的拥抱他，下身却反而残忍的加快律动的速度。
　　习清岸已经意识不清，软软的趴伏在床褥上，臀部被高举，被
强行承接男人的雨露，随著云楼粗暴的抽送，他如同坏掉的娃娃般
无法回应，被动的因撞击而震动，他柔媚的呻吟著，觉得快感已经
充到了顶端，娇挺却被箝制住无法释放，他哭叫起来，『云楼，¨
¨求你¨¨。』
　　『乖孩子，再忍耐一下。』李云楼温柔的吻著他的耳侧。
　　股间超出容纳极限的异物让他酸涨而酥麻。他的眼泪沾湿了床
褥，柔媚的呻吟被掩盖在云楼粗重的喘息下，巨龙不断在直肠中横
行，彷佛没有终结的时刻，他哭泣著恳求，『给我，¨¨云楼¨¨
给我¨¨。』
　　李云楼吸口气，加快了速度，狂猛的侵袭，撞击到他的深处，
体内的巨挺更加肿胀，一次一次割开他的直肠，顶入最深处，在同
时，仍不断刺激他被箝制的娇挺。
　　他已经呻吟不出来了，知道他即将释放，习清岸奋起馀力挺起
臀部，静静等候征服者在他里面扬威，
　　男人不断的冲刺著，忽然狂吼一声，大量的精液冲入他的直肠
最深处。
　　在同时，被松开箝制的娇挺也同时释放。
　　他一直撑到最後，才在极乐中失去意识。
　　李云楼却在这时恢复理性，身下的爱人软软的趴伏在床上，身
上满是被蹂躏过的青紫，大量的鲜血由俩人衔接处不断溢出，显然
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慌乱起来，小心的将还未消退的巨挺抽出，更多的鲜血挟著
乳白的精液涌出花穴。那承接他昂挺的可怜部位已经被蹂躏的不成
形。
　　心脏抽痛起来，他走到浴室弄湿毛巾，将他腿间的血污拭净，
白浊的精液掺杂著血丝，沿著洞口泊泊流出，他一一仔细的拭擦乾
净，清岸纤秀白皙的身躯一动也不动，喝醉了酒，连续释放两次，
又遭到如此残暴的性爱，他早已到了极限，再也无力动弹。
　　李云楼将他清理乾净，然後小心的在被撕裂的伤口上药。
　　裂伤比想像中的严重，他可以想像他今日所承受的痛楚，愧疚
和怜惜涌上心头。
　　即使如此，清岸还是坚持的接受了他。
　　而他，终於得到了这个温柔又坚强的爱人。
　　他低头吻著清岸清秀的脸庞，他的眉间，发侧和芳馥的唇齿。
　　习清岸轻轻呻吟一声，无意识间，他顺从的回应他的吻，李云
楼怜惜的拥抱著他，一瞬间，泪水已然盈眶。
　　这个男人总是如此温柔，他有著病弱的身体和坚强的意志，他
总是对自己微笑，无求的包容他，深爱他，原谅他。
　　即使有如今夜，纯洁的他完全没有预备，在他强势的攻势下，
他惊骇而恐惧，但是仍然没有保留的接受他，只要他想要，清岸就
给予，他攻击，清岸便包容。
　　即使他不说出口，李云楼也清楚的感受到他温柔的心肠和对他
无求的深情挚爱。
　　他是一个真正心地高贵的男人，他从不轻视任何人，善待每一
个身边的人，在他的眼中，任何人都没有贵贱之分，对所有人，他
都只有不断的付出，恒久忍耐，原谅又原谅，从不冀望回报。
　　而他已完全得到这个美丽而高贵的男子，他的心，他的身体，
他已完全占有。莫名的感动和感谢充斥他的心头，他何其有幸能够
得到他的爱，为了得到他，他宁可失去一切。
　　看到满床的狼藉，床上满是他的血迹，他回想他接受他时痛楚
的蹙眉，销魂的呻吟，魅惑的扭动，感觉下腹又起了骚动。
　　他苦笑一声，轻手轻脚的将他用床单包裹，然後抱著他长身而
起，走到自己的房间。
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
　　习清岸整整昏睡了两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冒
金星，他哀叫一声，按住头，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终於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李云楼充满笑意的脸，他靠近他，抚摸他的头
发，给了他一记缠绵的吻。
　　这是怎麽回事？习清岸给他吻的头晕脑涨，思考力大大减弱，
他什麽时候给他这样的权力如此吻他？虽然¨¨咳，感觉很好，但
也太放肆了吧？
　　他决定先放过他。『怎麽回事？我的头好痛。』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喝的那麽醉，把小李整的好惨。』
　　『我喝醉了？昨晚¨¨。』
　　『是前天晚上，你睡了两天。』
　　习清岸惊异的睁大眼睛，『两天？』他一提高声音，头又痛起
来。
　　『你还好吧？』
　　『对不起，一定给你们添了麻烦。』
　　『没关系，我已经好好惩罚过你了。』李云楼露出邪恶的笑容
。
　　『你在说什麽？』他不解的问，想下床，身躯一动，下身立即
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啊¨¨。』
　　『很痛吗？』李云楼按住他，『不要动，你需要静养一个礼拜
，对不起，我太粗暴了。』
　　『你在说什麽啊？我怎麽全身都痛的不得了，喝醉酒的後遗症
有这麽可怕吗？』他痛的冷汗涔涔。
　　『你忘记了？』李云楼不悦的扬扬眉，随即微笑，『喝醉酒有
很多可怕的後遗症，头痛只是最小的问题，最可怕的事情，是你被
人占了便宜。』
　　『别开玩笑，我是男人。』
　　『就是男人才危险啊。』他露出笑容，『你不觉得你下面很痛
吗？』
　　习清岸正觉得奇怪，只是难以启齿，这时苍白了脸，『我被¨
¨。』
　　『小李说，你喝醉了酒，在PUB 大跳脱衣舞和钢管秀，他拉都
拉不住。』
　　他简直快哭出来，『别开玩笑，我怎麽会¨¨。』
　　『没想到你平日一板正经，喝醉了酒变得如此放荡，我真是太
惊讶了。』
　　『你¨¨你是开玩笑的吧？我真的被¨¨那些男人¨¨。』他
没有办法再说下去，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下身的痛楚不是假的，他
知道自己是真的被人污辱了。『不要¨¨。』
　　李云楼拨弄他的头发，『後悔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後悔的想死。『你¨¨你很
生气吧？我对不起你¨¨。』他翻身想下床，一踩到地面，下身传
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他向下摔倒。
　　李云楼连忙扶住他，怒吼：『笨蛋，你做什麽？』
　　他哭出声，『我没有脸见你，我不能待在这里。』
　　李云楼原本对他忘记那一夜的是感到不悦，想小小的惩罚他，
没想到让他如此难过，他抱住他，让他躺回床上，『是我骗了你，
对不起。』
　　习清岸摇头，『你没有骗我，我知道我真的让人给¨¨。』他
又哭了。
　　『不是别人。』他扳正他的脸，『不是别人，是我。』
　　习清岸停止了哭泣，他怔怔的。『什麽？』
　　『是我。』他搂紧他，『若是你被别人占了便宜，我会如此轻
松吗？我会杀了所有碰过你的人，除了我，没有人能碰你。』
　　『是你对我¨¨？』他仍然怔怔的，『我是男人啊。』
　　『我也是男人，可是爱上了你。你不爱我吗？』
　　『我¨¨爱你。』
　　『你仔细回想，那天晚上，我要了你，你接受了我，虽然你喝
醉了，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习清岸慢慢回想了起来，那个疯狂的晚上，云楼不断的需索，
而他，对他张开了腿，容纳了他，在他下面淫荡的呻吟，魅惑的扭
动，哭叫地释放¨¨。
　　他按住了头，『不要¨¨不要¨¨。』
　　『想起来了？』李云楼充满怜爱地吻他，『你的身体已经给了
我，不是别人，是我。』
　　习清岸恢复冷静，那一夜，他记得的实在不多，只有痛楚和情
欲，云楼并没有强迫他，他既温柔又狂野，带著他攀上喜悦的高峰
。
　　对他的沈默，李云楼的眼神阴暗下来，『我希望，你没有後悔
。』
　　习清岸摇头，『我说过，我不会後悔，只是¨¨。』
　　『只是什麽？』
　　『你还是不要太爱我吧，云楼。我¨¨。』
　　『你想说你活不久了？』
　　他惊讶的抬头，『你¨¨。』
　　『那天晚上，你什麽都说了。』他微微一笑。
　　习清岸十分懊恼，『我实在不该喝酒。』
　　『你放心，你不会死的，即使手术失败了，我也会陪著你，你
虽然坚强，其实很怕一个人吧？』他的眼神充满深刻的爱意。『我
不会再让你寂寞了。』
　　习清岸怔怔的看著他，瞳眸中盈满了清泪，转了转，仍是落了
下来。
　　『为了你，我会活下来，我¨¨我要和你一起活著，和你¨¨
共渡岁月。』
　　李云楼用宽阔的肩膀拥抱他，『你这几天真爱哭，不过，我特
许你今天好好哭一阵。』他骄傲的说，『因为，以後的日子，我将
不让你有机会流泪。』
　　习清岸靠在他怀里，声音含著笑意，『在这样令人感动的一刻
，我恳求你一件事。』
　　李云楼宽大的说：『你尽管说吧。』
　　『在说冠冕堂皇的话时，不要用这个东西抵著我。』他指著李
云楼顶在自己腰间的跨下之物。
　　『¨¨啊¨¨。』
一个月之後，习清岸遵守了诺言，努力的撑过了手术。那是一
个会合了六位心脏权威，在杏林间可说是极大的手术。
　　手术并没有完全成功，畸形的心脏除了换心之外，是无法根治
的，但是，习清岸重新获得了几年的生命，在他而言，那已经是上
天给予的奇迹与恩惠。
　　出了院之後，李云楼直接将他接到自己家中，令习孟州大发怨
言。
　　习清岸却微笑著顺应他。对於习孟州，他已经尽完了义务，照
顾他，养育他，看著他成婚。
　　在有生之年，他希望能和云楼在一起，和他一起渡过剩下有限
的岁月。
　　时序进入了寒冬。台北的天气在冬天最湿冷不过，又连著来了
两个冷气团，气候实在是再冷不堪言，不过,『白楼』的气氛实在
是温暖如春。
　　李云楼自从习清岸偷溜出去的第二次後，就几乎不离开他身边
，连公事都带回家里，采取连线的方式遥控公司作业，一星期只到
公司两天。
　　习清岸也不再掩饰对他的依恋，有时清晨醒来，发现李云楼不
在他的身边，一向低血压而渴睡的他，便会拉著被子和枕头，到书
房里找到正在办公的李云楼，蜷曲的睡在书桌前的沙发上。
　　李云楼也纵容著他，甚至叫人搬了一张床安置在书房的角落里
，好让习清岸睡得舒服些。
　　在这样幸福的时刻，也许是神的讽刺吧，阴影渐渐的笼罩在温
暖如春的南楼里。
　　这一天，正好是星期四，李云楼去公司的日子，在睡梦中，习
清岸可以恍惚感到云楼起身，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昨夜是自他手术之後，两人第一次的激情，习清岸累得几乎睁
不开眼睛，他仍不习惯与云楼的欢爱，只觉得全身都酸痛。等云楼
走後，他起身时，下身痛楚的几乎让他无法走路。
　　这时候，韩妈敲门进来，『还好吗？」她含笑的问。
　　习清岸登时一阵发窘，『¨¨还好。有事吗？」
　　『叶先生来访，您要见他吗？」
　　『叶先生？」
　　『您忘了？叶真几先生，李先生大学时的好朋友，上次你们打
过一场网球。」
　　『¨¨啊。」习清岸想起来，曾经将他一拳打到游泳池的那个
人。
　　他有些怯懦，那个人，好像很痛恨他，他喜欢云楼吧？他还记
得他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轻蔑，那是一种恶意。
　　『若您不想见他，我便让他离开。」
　　习清岸嗫嚅了一下，『他找的人¨¨是云楼吧？」
　　『不，他指名要习医生。」
　　习清岸有些瑟缩，他不善於面对恶意与怒意，并且对这个人有
著些微的歉意，他知道云楼因为他的关系，已经与叶真几断绝了友
谊，他¨¨很恨他吧？
　　韩妈知道他的心事，便摸摸他的头，『傻孩子，不想见不要勉
强，我去请他离开，你还没有吃早餐，我去把早餐端上来。」
　　『不¨¨。」他连忙叫住她，『不用了，我下去吃早餐，顺便
请¨¨叶先生一起用餐。」
　　韩妈担心的皱起眉，『你确定？」
　　他露出微笑，『再怎样，他是云楼的朋友，是不是？」
　　韩妈点点头，『那您换好衣服便下来，我去安排一下。」
　　她走出去，习清岸怔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辛苦的站起身，
换上衬衫下楼。
　　叶真几便坐在楼下大厅，看见他下来，心中实在忍不住嫉妒之
情，这个男人，不过长得好看，什麽用处都没有，虽然是个医生，
却体弱多病，除了给云楼找麻烦，对云楼什麽好处也帮不上，真不
晓得云楼喜欢他哪一点。
　　习清岸下楼看到他一脸敌意，忍不住忐忑，他在他对面坐下。
-----------------------------------------------------------
『叶先生，好久不见了。』
　　叶真几见他脸色苍白，『你还好吧？』
　　『谢谢关心，我很好。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叶真几点点头，『我来找云楼，有点公事，不过他不在也没有
关系。听说你刚动完手术，身体还好吗？』
　　『手术很成功，再过一阵子，我可以略跑跑了。』
　　叶真几『喔』了一声，两人陷入沈寂。
　　过了一会儿，习清岸提起勇气，『叶先生吃过早饭没有，可以
赏光陪我一起吃吗？』
　　他想了想，『你不说我还真有点饿了，好啊，谢谢你邀请。』
　　他站起身，看习清岸扶著座椅摇摇晃晃站起来，便顺手扶他一
把，『你真的没事吗？站都站不直？』
　　习清岸苦笑，昨夜被云楼弄的全身酸痛，但此事岂是能对外人
道的？『还好。』
　　桌上是几道简便的清粥小菜，虽然简便，但滋味十分好，叶真
几吃的抬不起头来。
　　习清岸微微一笑，发现这个人其实不坏，性情十分爽朗，好恶
分明，虽然对他不掩敌意，但是相当可爱。
　　『你多吃点，老陈的菜做的很好吃，小菜尤其拿手。』
　　『我知道，我以前最喜欢在早餐叨扰云楼了，可惜现在没什麽
机会了。』习清岸低下头，『对不起。』
　　『不，是我不好，那天我不知道你身上有病，还推你下水，害
你生病，云楼发怒是对的，我一直很想向你道歉。』
　　习清岸微微一笑，『是我没有用，男人推推打打是一定有的，
所谓不打不相识，对不对？』
　　『你不生气？』
　　他摇头。『哪有那麽多气好生？那天是个意外，你不用放在心
上。』
　　叶真几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你的确很有胸襟，怪不得云楼
¨¨，喂，我这麽说并不是接受了你，你不要误会。』
　　习清岸微笑，『我知道。』这人的确很爽朗，且没有什麽心机
，怪不得云楼和他会是好朋友。
　　『我很珍惜云楼这个朋友，我想你看得出来，我很喜欢他¨¨
，是那种喜欢。虽然看起来我像是没什麽希望了，不过我是不会退
让的。』
　　『我也不会退让。』
　　叶真几大笑起来，『没想到你温温静静的一个人，说起话来这
麽硬，我喜欢。看来我是占下风了。』
　　习清岸微微笑，『若你要和我对决，首先要和云楼和好。』
　　叶真几肩膀垂了下来，『云楼还不原谅我啊？我打过几次电话
了，他都不接。』
　　『若我们成为朋友，他不原谅你都不行。』
　　叶真几盯著他，『你什麽意思？』
　　『你若常来，我欢迎你，云楼本就甚喜欢你，哪有不原谅的？
何况我没有怪你。』
　　叶真几叫出声，『我怎能和情敌做朋友？那不又没撇了吗？』
　　习清岸问道：『什麽没撇？』
『八字没有一撇，我一撇都没有，一定输定了。』
叶真几大笑起来，『没想到你温温静静的一个人，说起话来这
麽硬，我喜欢。看来我是占下风了。」
　　习清岸微微笑，『若你要和我对决，首先要和云楼和好。」
　　叶真几肩膀垂了下来，『云楼还不原谅我啊？我打过几次电话
了，他都不接。」
　　『若我们成为朋友，他不原谅你都不行。」
　　叶真几盯著他，『你什麽意思？」
　　『你若常来，我欢迎你，云楼本就甚喜欢你，哪有不原谅的？
何况我没有怪你。」
　　叶真几叫出声，『我怎能和情敌做朋友？那不又没撇了吗？」
　　习清岸问道：『什麽没撇？」
　　『八字没有一撇，我一撇都没有，一定输定了。」
　　习清岸笑出声，『你是云楼的好朋友，你那麽喜欢他，不会没
有希望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後你可以永远陪著他。你那麽有趣
，一定可以为云楼带来欢笑。」
　　叶真几听出不对，『什麽永远陪他？你要退出？」
　　习清岸摇摇头，『我活了二十七年，认识他以後，我才感觉真
的活著，我喜欢他，非常¨¨爱他。」
　　叶真几泄下气，『那你还给我希望？」
　　习清岸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望著窗外的景色
，过了很久才出声，『只要你不放弃，你会有希望的。」
　　叶真几也跟到他身後，小心的道：『你是说，云楼会抛弃你，
和我在一起，只要我够耐心？」
　　习清岸不说话。
　　叶真几一掌拍向他的肩，『别傻了，云楼若是这种人，我也不
爱他了，他从以前就认死扣，喜欢的东西永远不会变，我和他，永
远¨¨只能是好朋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感情是会变的，时间会冲淡一切，我并不希望云楼永远爱著
我，那对他¨¨太残忍了，你个性爽朗，有冲劲，乐观善良，还有
健康。云楼¨¨不会看不到你的好处，我知道，你比我¨¨还适合
他。」
　　叶真几乾笑一声，『我也这麽认为，你体弱多病，云楼净是担
心你，怎麽开心的起来，咳，我没有恶意。」
　　习清岸一笑。
　　『不过，我现在已经可以接受你了，因为你真的很善良，连情
敌都愿意鼓励，不过，我的确是打算等下去，他终究会觉得我比你
好。」
　　习清岸低下头去。
　　『哎，现在是你赢，干嘛那麽难过，将来的事还不知道呢。」
　　叶真几拍拍他的肩，『不过，如果云楼之後选了我，你真的会
退出？」
　　习清岸的笑容苍白，『我在他身边，不会待太久的。」
　　叶真几扬起眉，『搞什麽，你要离开他？」
　　他摇头，『我不离开他，永远不会。」
　　叶真几听不懂他在说什麽，觉得这个人语无伦次，『如果他爱
上我，我和你不同，可不会容忍你在他身边，你若要和我做朋友，
我可要先话说在前头。」
　　习清岸一笑，抬起头来，『那我算不算引狼入室？」
　　叶真几为他的笑容看得一呆，『你真好看。」
　　『引狼入室也罢。」他仰起头，回首看向窗外，眼中已经盈满
泪水，『我不会和你争，我只求¨¨能陪他一阵子。」
　　这一阵子就是他的永远，能够得到云楼的爱，是他这辈子的奇
迹，奇迹是不会持续永远的，叶真几很好，他健康、快乐，能够陪
云楼一辈子，不像他¨¨。
　　『你¨¨。』叶真几起了疑心，正要追问，一声尖叫已经传来
。
　　『叶哥哥！』
　　李雪言穿著睡衣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他。
　　『哦呵呵呵，是小公主啊？』叶真几一把抱住她，转了几个圈
儿，『小公主，好久不见。』
　　李雪言欢叫：『叶哥哥，你好久不来了，都没有来看雪言，雪
言好想你。』
　　『哦呵呵呵，你想叶哥哥啊。』他向习清岸比出胜利的手势。
　　『叶哥哥和习医生比起来，你喜欢哪个啊？』
　　『这不能比，叶哥哥是我的骑士，习医生是我以後要嫁的人，
我都喜欢。』
　　『你要嫁习医生不嫁我？』叶真几撅起嘴，『这个病鬼哪里好
？比得上叶哥哥？』
　　李雪言已经爬到他肩膀上了，『习医生天天陪著我玩儿，他会
说故事，做玩具，陪我睡觉，他好温柔，哥哥凶时还会骂哥哥，你
可不敢。』
　　叶真几不服气，『上次带你去动物园玩的人是谁？让你骑在肩
上吊在臂弯上的是谁？小没良心的，有了新人忘旧人。』
　　李雪言笑嘻嘻，『可是习医生比你聪明，上次男同学欺侮我，
他让他来家里玩，教他念书玩游戏儿，我们变成好朋友，你只会去
把人家打一顿。』
　　叶真几无言，负气将她放下来，喝道：『去玩你的，以後叶哥
哥再不替你出气。』
　　习清岸已经收敛了情绪，微笑说：『雪儿乖，习医生和叶哥哥
有事要谈，你还没吃早餐，去换下睡衣再下来。』
　　雪言乖乖去了，叶真几佩服，『你倒会调弄她，让她这麽听话
，我可不行，她只当我是游伴。』
　　习清岸怜爱的看著雪言背影，『她和我弟弟小时候很像，虽然
顽皮，可是相当懂事，把她当大人好好说给她听，她会懂得。』
　　『其实，雪言并不是云楼的妹妹。』
　　习清岸惊愕的抬起头。
　　叶真几爆出内幕，『是他女儿。』
　　习清岸愕然，『云楼的女儿，那他为何不认他？』
　　『一个快乐的单身汉，拖个女儿多难听？』
　　『怎麽可以如此，这对雪言多不公平？』习清岸沈下脸来，『
难道为了自己的玩乐不认小孩吗？我不知道云楼是这种人？』
　　叶真几端详他一会儿。『你真的相信？』
　　『你开玩笑的？』
　　叶真几大笑。『老天，云楼竟找了一个这麽单纯的爱人，你从
来不怀疑别人说的话吗？』
　　习清岸涨红脸，『不要对我开玩笑，我没有什麽幽默感，云楼
老说我太严肃，别人说的话，我都会很认真的放在心上。』
　　叶真几笑完，『哎，我告诉你有一半是真的，云楼自幼父母双
亡，哪来这麽小的妹子？那是他亡姐的女儿，他的侄女。』
雪言乖乖去了，叶真几佩服，『你倒会调弄她，让她这麽听话
，我可不行，她只当我是游伴。」
　　习清岸怜爱的看著雪言背影，『她和我弟弟小时候很像，虽然
顽皮，可是相当懂事，把她当大人好好说给她听，她会懂得。」
　　『其实，雪言并不是云楼的妹妹。』
　　习清岸惊愕的抬起头。
　　叶真几爆出内幕，『是他女儿。』
　　习清岸愕然，『云楼的女儿，那他为何不认他？』
　　『一个快乐的单身汉，拖个女儿多难听？』
　　『怎麽可以如此，这对雪言多不公平？』习清岸沈下脸来，『
难道为了自己的玩乐不认小孩吗？我不知道云楼是这种人？』
　　叶真几端详他一会儿。『你真的相信？』
　　『你开玩笑的？』
　　叶真几大笑。『老天，云楼竟找了一个这麽单纯的爱人，你从
来不怀疑别人说的话吗？』
　　习清岸涨红脸，『不要对我开玩笑，我没有什麽幽默感，云楼
老说我太严肃，别人说的话，我都会很认真的放在心上。』
　　叶真几笑完，『哎，我告诉你有一半是真的，云楼自幼父母双
亡，哪来这麽小的妹子？那是他亡姐的女儿，他的侄女。』
　　『那麽为什麽要骗大家说是他妹妹？』习清岸不解。
　　『因为要让雪言名正言顺的继承云楼的位子啊。』叶真几正经
起来，『云楼对从小养大他的姊姊很感恩，想让她女儿接自己的位
子，有那麽几分报恩的意思，不过，雪言毕竟不姓李，以後继承起
来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以亲妹子的名义收养她。』
　　『若要这样，也可以用女儿的名义收养，不是更简单吗？』
　　『你该清楚云楼的性子，他不喜欢太多人亲近他，女儿的名分
太亲了，他不能忍受，让雪言当他妹子，已经是他忍耐的范围外了
。』
　　习清岸沈默，想起云楼对待雪言的冷淡，虽然关心她，但从不
接近她。
　　『只有你，让云楼破了自己的界限，我第一次看到云楼和人亲
近，所以那天，我失控了。』他自嘲的笑笑，『除了你，没有别人
，连小雪言也被他的冰墙阻隔在外。』
　　『这样¨¨不会太寂寞了吗？』
　　叶真几温和的说，『你忘了，他现在有你啊。』
　　习清岸点点头，想起初识时李云楼冷漠的眼睛，心中感到酸楚
。
　　叶真几看他一眼，眼神掠过一抹挣扎。
　　『我也有个妹妹，和她差不多大，更加顽皮，我和云楼大学时
常常说起各自的妹子，各自伤脑筋。」
　　『怪不得你这麽会逗小孩子高兴。雪言除了韩妈、我和云楼，
很少那麽喜欢一个人。」
　　『我对小孩子很有一套吧？」叶真几沾沾自喜，『我很喜欢小
孩子。」
　　他的表情忽然阴暗下来，『其实，我知道云楼今天不在，我是
有事来找你的。」
　　习清岸静静的说：『请直说无妨。」
　　叶真几看著他，嘴唇蠕动了一会儿，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很久
，『其实没什麽事。」
　　『有我可以帮忙的吗？」
　　叶真几咬咬嘴唇，脸上的神色几乎是痛苦的，『不要问了，你
帮不上忙。」
　　习清岸静了一会儿，『请跟我来。」
　　他带他进了李云楼的书房，『这里很安静，没有什麽人会进来
。」
　　叶真几看著挂在书房，李云楼亲手画的画。
　　画中的人坐在窗台，凝望著窗外，脸上挂著静谧的微笑。
　　『云楼真的很爱你。看这幅画就知道。」他长叹一声，『我争
不过你。」
　　习清岸微微一笑，『你不用争，是你的终会是你的。」
　　『我不明白，你爱他，不愿离开他，却鼓励我。」
　　习清岸沈默一会儿，『以後你会明白。」
　　『多久以後？」
　　习清岸怜惜的看著他，『不会很久，不会让你等很久。」他的
神色有著说不出的悲伤和倦意，叶真几竟然不敢再问下去。
　　『你来找我，是有事情的吧？」他轻轻问，『如果我帮的上忙
，请直说不用客气。」
　　叶真几神情阴暗下来，『我说了没事。」
　　『你的表情不是这麽说的。」
　　一开始，叶真几讨厌他，觉得害死他也没有什麽，只要云楼不
知道就好，但是现在，他慢慢开始喜欢这个温柔静谧的男人，他不
想害他，他说不出口。
　　可是，他真的能够不说吗？
　　如果不说，不带他去会有什麽後果，叶真几一想到就害怕的发
抖。
　　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在他们手上，那是他愿意用性命换取，唯一
的妹妹。
　　为了这个妹妹，他可以牺牲一切，背叛一切信任他的人。
　　即使云楼一辈子不原谅他，他也不能不这麽做。
　　他终於开了口。
　　『我说过我有个妹妹。』
　　习清岸静静听著。
　　叶真几握紧了拳头，『她最近生了病，我带她去检查，说是脑
里生了瘤，要开刀，听说你是最优秀的医生¨¨。』
　　『你希望我替她执刀？』
　　『云楼说过你是最好的，雪言也是你治好的。』
　　『我希望能看看她的片子。她在哪家医院？』
　　『她不在医院¨¨，她不肯开刀，她很恐惧。我想你能劝劝她
。』
　　习清岸点头，『好的。』
　　叶真几倏然抬起头，『你可以不用答应。』
　　习清岸皱眉。『我是医生。』
　　『你的身体才刚开完刀，我家很远的¨¨。』
　　『出个门没有什麽，她叫什麽名字？』
　　『小容。』
　　『真几。』习清岸叫他的名字。『你振作一点，我知道你很担
心，不过，这种事不能拖，如果是恶性肿瘤，一天都不能等，不能
让小容坚持下去，她会很痛苦，我想早点看她的片子。』
　　『其实¨¨。』叶真几挣扎的说，『你可以不用这麽好心。』
　　『我不能忍受小孩子受苦。』
　　叶真几咬咬唇，是的，他的妹妹的确在受苦。
　　『好吧。明天，明天我带你去。』
　　习清岸点点头。
　　叶真几垂著头，站起身。『那麽，我该走了。』
　　习清岸送他到门口，见他垂头丧气，『叶兄，你放心，你妹妹
不会有事。』
　　叶真几定定看了他一眼，『我想求你一事。』
　　『请说。』
　　『这件事¨¨请不要让云楼知道。』
　　习清岸知道他好强，便点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叶真几看著他，『明天我在巷口等你。若你决定不去，我可以
理解。』
　　习清岸笑了，『你放心，明天中午我会在巷口，我们去看令妹
的情形，然後我们去找她的主治医生谈谈。』
　　『你真的¨¨真的可以不用来。』他几乎是恳求的说。
　　他向他保证。『我一定会去。』
　　叶真几低下头，『你¨¨真善良。』
　　『你想太多了，我们是朋友，而且我是医生。』
　　他嗫嚅一下，『我只是想你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想
救我妹妹，希望你能原谅我。』他转身而去。
　　他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听到他轻轻的唱歌。
　　刹那间，
　　湖水消退，小船搁浅了。
　　一朵乌云飘来，又缓缓离去。
　　我期盼快来一场狂烈的大雨改变这一切！
　　我已经厌倦，
　　这进退两难的困境。
（第一部完）

第一章　月蚀
求赐我宁静，去接受我所不能改变的；
求赐我勇气，去改变我所能够改变的；
更求赐我智慧，去分辨甚麽是能够改变的；
甚麽是不能改变的。－尼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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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习清岸到医院复检，由於他的坚持，李云楼并没有跟著他，他命令小李跟好他。
由於复诊的检查非常复杂，几乎要半天的时间，李云楼便到公司上班。
习清岸中午回到了家，看看时间，也快到和叶真几约定的时间，他和韩妈交代一声，说要到书店买
书，便出门去了。四个保镖尾随著他。
叶真几果然在巷口等他，看到他时，他的表情非常复杂。『你来了。」
『抱歉，你等很久了吗？」
『你没有迟到，是我一早就在这里等。」他低低的说。『上车。」
习清岸没有怀疑，上了车，和叶真几随意聊著，身旁的人似乎魂不守舍，几次的对话都文不对题，
他知道他很担心妹妹，便不勉强他说话，车子在沈默中开向郊外。
习清岸看著外头的花香，『这里到汐止了吧？你家还真远。」
叶真几脸色比他还苍白，一句话也不说。
车子在一所荒废的工厂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习清岸疑惑的说。
叶真几紧紧握著他的手。『习医生，我对不起你，我没办法，我妹妹在他们手中，你放心，我一定
会救你出来¨¨。」
『你在说什麽啊，你妹妹¨¨。」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门便被打开，两个彪形大汉粗鲁的将他架下车。
进了厂房，他被一把推倒在地上。
习清岸已经知道出了状况，他一声不出，任人将他压得跪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後跟著一群黑衣男人。
那人弯下腰，将他的下颚抬起，细细的梭巡他。『果然比照片上的还要美，怪不得李云楼为他著
迷，床上工夫也很有几下子吧？」
习清岸别开脸。『你是谁？」
那人冷冷的看著他，『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许国豪，李云楼的生死对头。」
『你抓我来，打算以我要胁云楼？」
『那就要看你对他的影响力了，李云楼好像非常宠爱你，对你保护的无微不至，只要你出门，身後
必定十几个保镖，即使听取了假情报，知道我离开台湾，仍然有四、五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看著
你。」
他冷冷的一笑。『不过，那些没用的东西已经被我的人解决了，你不用抱著希望。」
习清岸看著他，这个人大约四十多岁，眉毛极浓，双眼深陷，鹰勾鼻，却有一双极薄的嘴唇，冷笑
时嘴角下弯，显然是个极冷酷凶残的男人，看向他的眼神是阴邪的，目空一切的嚣张。
『你有什麽打算？」
『李云楼为了你，只怕什麽也肯做，你想，如果我要他的命，他会不会乖乖双手奉上？」
习清岸心一沈，『你以为他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生命？」
『在以前，我不会相信，但是你似乎十分特别，看到了你，我相信他什麽都会做。」
『你们抓了真几的妹妹？」
许国豪阴邪一笑，『那个男人骗了你，你很恨吧？怎麽样，我可以杀了他们兄妹，替你报仇喔。」
叶真几跟了进来，声音嘶哑，『我妹妹呢，许国豪，你答应只要我带习清岸来就放了她。」
许国豪一挥手，一个小女孩被带出来，哭叫道：『哥哥！」
『小容！」叶真几要扑过去，却给抓住了。
『这个小女孩在这里已经没有用处，兄弟们很想玩玩她，等玩过了以後再放他走吧，至於你－
－。」他邪邪一笑，『看完你妹妹给人玩过後，再死吧。」
『不要啊！」叶真几大叫，看著妹妹被几个大汉压住，撕裂衣衫。『小容！」
『哥哥，哥哥救我！」小女孩哭叫，拼命挣扎，但给其中一名大汉打了一耳光，便啜泣著不敢再乱
动。
『住手，放开我妹妹，你们这些禽兽！」
叶真几心胆俱裂，『禽兽啊，放开小容，放开我妹妹！」
他被两名大汉压得死死的，却完全不能动弹。
『她才八岁啊！」
『喔，八岁，最好玩的年龄，儿郎们，给我好好的伺候她，别让她太早咽气，老子等一下也要上
她。」
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微弱下来，一名大汉已经压到她身上，正拉下裤拉鍊。『住手！」习清岸撞向身
旁压住他的大汉，跌在地上时，已经将那人腰上的短刀扯了下来，他迅疾的将刀子抵住自己脖子，
『放开她，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许国豪缓缓回过身，盯著他，『我太看轻你了，小美人，你想死？」
习清岸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丝毫没有颤抖，『你晓得，如果我死在这里，你手中就没有任何王牌可
以和云楼对抗，放了她。」
许国豪露出妖邪的冷笑，『这个男人骗了你，你还要帮他？」
『小孩子是没有错的，何况，他这麽做是你逼著他，以幼童为挟，无耻的人是你。」
许国豪的眼中露出杀气，『你知道你这麽做，会有什麽下场？」
『放了她。」
『如果我放了她，倒楣的会是你，这里的所有男人会让你代替她，一个一个轮流来奸了你，你不是
很爱李云楼吗？要把你漂亮的身体赏给他们？」
『放了她。」
许国豪冷笑，『你很有勇气，希望等到所有人奸完你後，还是这麽有勇气。」
习清岸的脸色惨白，『这个孩子只有八岁，你们竟要这麽对她，连畜生也不如，你们若不放开她，
我立即死在这里。」
他的手一用力，脖子上立即现出一道血痕，刀印极深，显然他下了决心。
『我是个医生，很明白人的要害在哪里，只要我动手，你一定没有阻止我的机会。」
许国豪不笑了，他一挥手，『放开她。」
黑衣人们停了下来，忿忿的松手。
叶真几冲上前，紧紧抱住妹妹，『小容啊－－！」
习清岸抿抿唇。
『放他们走。」
『他们害了你，你还要救他们？你以为你是观世音菩萨？」
『我当然要救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
许国豪冷笑一声，像是嘲笑他的天真。『我若放了他们走，只怕他们一走，你便要自杀在这里。」
习清岸微微一顿，『我答应你，等他们安全，我便束手就擒。」
『我能相信你？」
习清岸的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我这一生，从未说话不算话过，我不是你。」
许国豪脸上闪过一抹阴沈，『你很有胆，希望你等一下不要後悔。」
他一挥手，『让他们走。」
『准备一部车，加好油，我要确定他们走远。」
许国豪冷笑，『好，你很聪明，不愧是当医生的，等一下我们没享受到的，我会在你身上捕回
来。」
他吩咐：『你们听到了，准备车子。」
叶真几跪著爬过来，『许爷，拜托你放过清岸，他是无辜的，他什麽坏事都没有做过，他的身体有
病，受不了你们折磨，求你们放了他吧！」
许国豪踢他一脚，『滚一边去，你是什麽东西！」他欣赏的看著习清岸，『你很有种，习医生，怪
不得李云楼爱你爱的要死，你在床上为他张腿的时候也是这麽有种吗？我等一下就知道了。」
『不要啊！不要啊！许爷，我求求你！」叶真几哭泣著大叫。
习清岸的声音很冷沈，『真几听我说，不要求他，不要求他。」他的目光温柔的拂过小女孩脏污的
脸，『抬起你的头，挺直你的腰，不要求这个人，求他也没用，他已经没有人性了。」
许国豪大笑起来，『好，好，说得好。」他厉声说。『叶真几，你和你妹妹的小命算是给这个小美
人救了，车子准备好了，你给我滚。我要好好伺候这个小美人。」
叶真几已经给人架了起来。
『习医生，习医生，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许国豪踹了他一脚，『给我记著，如果你敢通知李云楼，我让你兄妹都不得好死，听到了没有？」
叶真几仍在哭叫，『习医生，不要这麽对习医生啊！」
习清岸冷静的看著叶真几和他妹妹给人拖出去，进了车子，等车子走远，他仍痴痴的看著。
这时，一双阴邪的视线递到他身上，『他们已经走远了，实现你的诺言吧。」
习清岸手一松，刀子『当」一声落在地上。
许国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来人，带住他，咱们回老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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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时候，我只想起了你。
你豪迈的笑容，你冷漠的眼神，你温柔的手指，你亲吻我时的嘴唇。我接受你时，你捧住我的脸，
颤抖的亲吻我，像对待宝物一样的拥抱我的身躯。
在这样残酷的时候，只有我的思念，能够超越了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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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习清岸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许国豪这两天并没有找他麻烦，他将他关在房间里，除了送
食物的人，没有第二个人走进他的房间，这里不知道是哪里。
三天前他一被押上车便被迷药捂住鼻子，醒来时已经被关在这里。
他知道，这三天的安静并不是好事，许国豪忙的没有时间找他麻烦，以他狭窄的胸襟并不是忘记要
侮辱他的誓言，而是正忙著对李云楼不利。
云楼知道他不见了，一定很担心吧。
他真对不起他。
他胸口窒痛，拿出药吞了一颗。
不用来救我，死在这里¨¨也没什麽不好，不要用你的生命来冒险，不要来，云楼。
他轻轻咳嗽，知道自己又发了高烧，这种身体¨¨，已经不久了吧？
手术没有成功，去复检时，他看黄院长的脸色就知道，以为至少多捡了一、两年的命，没想到还是
要死。
没想到要死在这种地方，还要受尽污辱而死。
他苦涩的笑著，原以为至少能死在云楼怀里，现在，恐怕无法见到云楼最後一面。
他想要¨¨想要再看云楼一眼。
想再看云楼一眼。
身後的门锁响了。『出来。」一个黑衣手下说，看著他的眼神是淫邪的。
他压下心中的胆怯，面无表情的走出去。
那是一道长廊，阴暗的屋子，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开启的房间，许国豪及他十几名手下便站在那里。
『小美人来了。」许国豪露出妖邪的笑容。『小美人，轮到你上场了。」
习清岸冷冷的看著他。
他温和的微笑，「李云楼发现你失踪了，一定很著急吧，我真的很好奇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麽
样？」
他转头看著习清岸毫无表情的脸庞，「那麽美的脸总是板著多可惜，你一定也很想知道，对不对？
让我打通电话看看他的情形吧。」
他拿起无线电，拨了号，才响了一声，对方就拿起了话筒。
「喂－－。」李云楼的声音充满焦虑。「喂，¨¨为什麽不说话？是清岸吗？」
「是李先生吧，你的声音好像很著急，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啊？」
李云楼的声音冷沈下来，「许国豪？」
「当然是我。」
「习医生在你那里？」
「我们只是请他来做客，不要紧张。」
李云楼极力使自己冷静，「许国豪，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要报复尽管找我，不要牵连到无辜。」
许国豪的声音怨毒，「你错了，只要你身边的人都不是无辜的，因为我要让你跟我一样，所有的爱
人、亲人和朋友都死的一个不剩。」
李云楼的心脏扭紧，「你想怎麽样？」
「很简单，你知道我要什麽。」
「好，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他乾脆的一口允诺。
「哦，你肯将名下所有的产业过继给我，已经够令人惊讶的，现在连你视同性命的「潜龙帮」的执
掌令符交给我，可见习医生对你真的很重要了。」
李云楼的声音冷硬。「这跟你无关。」
「你又错了，这跟我很有关系，因为我现在要的不只是那些了。」
「你要什麽？」
「我要你的左右手君展鹏的一只手，还有你李云楼的人头。」
李云楼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会给你？」
「之前也许不会的，可是现在你视若珙璧的宝贝在我手中，可由不得你作主。」
「你以为他对我有这麽重要？」
「那麽就请你让我试试看。」许国豪看著习清岸轻轻一笑，「习医生真的长的好美，连我看了都心
痒难搔，既然你不介意他，那麽不会在意让我玩玩吧？我的手下想和他玩一玩的也有不少¨¨。」
「住口！」李云楼厉声喝叱，「如果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也许吧。」许国豪笑嘻嘻的，随即他笑声乍停，阴森森的说：「姓李的，你的狠话最好少说，想
一想现在是谁抓了谁的弱点，如果我不敢动他，当初就不会绑架他了。你不想我玩死他，就乖乖听
我的命令去做。」
电话的另一头沈寂一会儿，李云楼的声音沙哑，「我怎能确定你抓了他？」
「那简单，我叫他跟你说几句话。」
他将电话递给习清岸，「习医生，告诉李大帮主，如果他不来救你，你就是死路一条。」
习清岸冷冷别过头。
「不说话？」许国豪扬扬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想不出要说什麽，出个声也好。」
习清岸仍是一声不吭。
许国豪不怒反笑，「好，果然有种，不过你不出声，我会让你出声。」
他狠狠一掌击在他脸上，习清岸被打得摔在茶几上，「出声啊。」他伸脚踢他，「给我叫给李云楼
听。」
习清岸痛的几乎昏过去，仍然咬牙不发出声音。
「你不相信我会踢死你？那麽我踩断你一根肋骨怎麽样？再不行就再踩断一根。」他右足踏上他的
胸，准备使力踩下去。
「住手！－－住手！」李云楼听到电话中传来的重击声，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那一次一次
的重击声，就像锐利的刀子刺入他的胸口，「不要伤害他！」他声嘶力竭的喊叫。
许国豪重新拿起话筒，「你相信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听听他骨头碎裂的声音，我喜欢这
种声音，我记得你也喜欢的，从很久以前，我跟著你的时候，就发现过你最喜欢这种游戏。只是，
现在的对象，变成你的习医生，不知道你有什麽感觉啊？』
『住手！』李云楼简直不能忍受，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冷静。
许国豪得意的笑声从话筒中传出，『他的脾气太顽固了，那麽硬的脾气，你也很辛苦吧。」
「不要伤害他。」李云楼咬著牙关说。「他的身体才刚动完手术，不让他静养是会死的，如果他死
了，你就没有筹码可以和我周旋了。」
许国豪耸耸肩，「你真的很宝贝他，不过，我是很没有耐心的。」
「你想要怎麽样？」
「三天之内将所有的文件和转让手续办好，你带著君展鹏的右手亲自来十七号码头的第五仓库，最
好不要耍花样，否则我保证你亲爱的习医生会有很壮烈的牺牲。」
他不再多话，放下了无线电。
『现在，」他妖邪的微笑著，『习医生，让我们好好玩玩吧。」
他粗鲁的抓住他，将他丢掷在床上。
左右的人压住了习清岸的手脚，让他不能动弹，他竭力让自己面无表情，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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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李云楼挂了电话，重击书桌上的案面，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红丝。『还没有他的下落吗？』
君展鹏挂下了同步监听的电话，『他身上的卫星追踪器已经被发现了，我们找到那个仓库，没有任
何发现，只有小女孩破碎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叶真几妹妹的。我要你们去找他，也没有消息吗？』
『没有，他就像是在地球上失踪了。我派人去过他家，没有任何人在那里。』
『给我全力找出他！』李云楼厉声说。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你也听到了，许国豪打算怎麽对
待他，他会把清岸活活折磨到死。』
『我已经通告全帮的弟兄，也连络了所有友好的帮派，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君展鹏的声音稳定。
『李先生，您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也没有好好吃东西。应该休息一下。』
李云楼冷笑。『当我知道清岸正在受苦，你以为我会有心思吃饭睡觉？如果你老婆给人绑架了，你
也能这麽保持你的平常心吗？』
『我不能。』君展鹏承认。『但是李先生，您不要忘记了，您是『李先生』，潜龙帮的龙首。您
不能失去冷静。』
李云楼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显得十分狰狞而凶狠。『如果清岸出了事情，我保证我可以连亲手创建
的『潜龙』都毁掉。』
『习医生的生命，现在等於操纵在许某的手中，能不能救出他，要看李先生的能耐，李先生，您以
为您的暴躁，现在能够对他有帮助吗？』君展鹏毫不畏惧的看著他。
李云楼脸色铁青，不发一语，然後缓缓坐下，当他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平缓下来。『韩建国那里有
没有查出任何消息？』
『建国那里，已经在清查许国豪所有名下的财产和不动产，我们很快就可以有最大可能性的目标位
置。』
『你认为¨¨如果一直没有清岸的下落，我该怎麽办？』
君展鹏扬起眉毛，『李先生，难道您打算答应他的要求？』
李云楼冷笑，『如果他要我拿潜龙帮，甚至我的头去换，我都不会皱眉头，不过他太嚣张了，连曾
经和我出生入死的你，他也要报复，我不会拿你来开玩笑。』
『李先生，不过是一只手而已，如果您要，我连命都能给您，这没有什麽，只不过，请您不要忘
记，李先生，您是王，我们的王者，唯一的龙首，您是不能屈服在任何威迫之下的。』
李云楼沈默不语，最後轻轻叹口气。
『你的意思，是要我牺牲清岸吗？』
『潜龙帮五千多口人的性命，李氏全球十五万多名员工的生计，才是最重要的。您应该知道，如果
许国豪得到了它，将会如何摧毁掉它，他不懂得经营，只晓得破坏和摧毁。』
李云楼摇头。『我以前也以为是这样的，但是我认识了他，我无法控制的受他吸引，爱上了他。现
在所有的人，都不在我的眼中。我只想要救出他，我不要他受到一丝伤害。』
君展鹏不赞同的摇头，『即使是习医生，也不会让您这麽做，你如果这样救出他，却丧失了一切，
甚至您的生命，叫他情何以堪？李先生，不，－－云楼，我们在一起也十几年了，我比许国豪还要
长久的跟著你，我了解你的一切，不过，我现在却不明白你在想什麽，一个男人，即使他长得好，
也不该让你这样的人如此痴狂，他给你的影响太大，我并不认为你们的未来会有幸福。』
『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我会让他很快乐。』
李云楼做梦也似的微笑。
『即使牺牲所有人的幸福？』君展鹏锐利的问。
李云楼顿住了，他眼神复杂的看著跟了他多年的老友兼属下。
『你要我答你什麽？我已经剖析了一切，我最终会救出他，我不打算再听到你有任何对他的微
词。』
君展鹏沈默了。他是属下，主君说了什麽，他只有遵从。即使他不以为然。
这时，书房的门传来敲击声。
接著韩建国的声音响起。『李先生，有一个人来拜访你。』
他的声音恭谨，而压抑著喜悦。
『这时候，我不接见任何人，你难道不知道吗？』李云楼冷冷的说。『叫他滚出去。』
韩建国推开门，『但是李先生，这个人你一定要见。』
李云楼顿了顿，终於回过头来。
他看到了一个人，他一直积极寻找的人。
叶真几站在门外，露出局促的笑容，他的神情非常疲惫，衣著凌乱而肮脏，不过却有著坚决的表
情。
『我来了，一路上躲开了无数追逐我的人，许国豪的手下，¨¨¨我一定要来见你，这是我的责
任。我不能看到习医生为了我，而有任何损伤。¨¨¨我对不起他。』
他已经疲倦的眼睛都睁不开，慢慢的跪下来。『我不是要求你原谅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补
偿。』
李云楼看著他，半是恼怒，半是如释重负，『你能够给我任何情报？你过来找我，认为我会放过你，原谅你？』
『如果你要我的生命来赔，我也认了，我只是想要救我的妹妹，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牺牲了清岸？』
『那时¨¨¨我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他露出哀伤的微笑，『云楼，我从不想背叛你的友情，
也没想过会背叛习医生的信任，我虽然不得已，但是我可以接受你任何的报复。』
李云楼『哼』了一声，『我会好好报答你，给清岸带来的所有危机，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时
间，把你知道的任何事，钜细靡遗的告诉我。』他冷冷的看著他，眼中没有任何感情。『站起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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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传来的是所有男人的叫嚣。
习清岸抬起头，看见身前围著六、七名高大赤裸的男人，他心中一凛，已经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
「你如果有大脑，就不要让他们做出你会後悔的事。」
「我会後悔？」许国豪笑著，「为什麽？」
习清岸的脸上平静得出奇，「云楼不会放过你的，你将会为你的行为付出可怕的代价。」
「你错了。」许国豪露出了邪恶的微笑，他的声音几乎是轻柔的。「也许他以前很厉害，但这即将
成为过去式了，我保证他听了这卷录音带後就会变成废人，而废人是不会报复的。」
他将手中的卡带放进录音机中，按下录音扭，「各位，狂欢宴开始了。」
他刻意将语声放大，「现在，你们可以尽情的对这个太有个性的美人做任何事，玩弄他、淫辱他，
不用对他太温柔，尽量对他粗暴一点，我想他的爱人不会介意的。」
他笑出声来。「让他在你们下面哭叫，声音越大越好，如果他都闷不吭声，我可就烦恼了。」
所有人发出疯狂的笑声。
『好好的享受啊，美人。』许国豪露出邪恶而残酷的笑意。『你放心，这些人只是开头，等你消受
完了，後面还有很多好戏，很多人等著接著玩你呢。所以不要怕玩得不够劲啊，你会满足的。』
他微笑著拉开自己的衬衫，『我一想到李云楼捧在手心上，供在眼皮子上呵护的宝贝，在我身下呻
吟浪叫，我的棒子就硬的受不了了。』
许国豪刻意将语声放大，「现在，你们可以尽情的对这个太有个性的美人做任何事，玩弄他、淫辱
他，不用对他太温柔，尽量对他粗暴一点，我想他的爱人不会介意的。」
他笑出声来。「让他在你们下面哭叫，声音越大越好，如果他都闷不吭声，我可就烦恼了。」
所有人发出疯狂的笑声。
『好好的享受啊，美人。』许国豪露出邪恶而残酷的笑意。『你放心，这些人只是开头，等你消受完了，後面还有很多好戏，很多人等著接著玩你呢。所以不要怕玩得不够劲啊，你会满足的。』
他微笑著拉开自己的衬衫，『我一想到李云楼捧在手心上，供在眼皮子上呵护的宝贝，在我身下呻
吟浪叫，我的棒子就硬的受不了了。』
他走向被绑缚在床上，充满怒意的习清岸，「不要这样瞪著我，我叫人来疼宠你还不好吗？我知道
李云楼那个好色的男人已经玩过你了，还装什麽贞节？」
他轻轻抚摸他的脸，「这麽上等的货色，连我这个不好男色的人都忍不住心动，怪不得他把持不
住¨¨。」他的手探入他的上衣内。
「把你的脏手拿开。」
许国豪大笑起来，「我脏？也许吧。不过，我等一下就要让你比这里任何人都脏！」他的笑意收
起，阴森森的说：「我要让这里所有人都玩过你，然後慢慢一点一点凌剐了你。你的叫声会一句
不漏的留在录音带上，等我抓到了李云楼，我会留他活著听完这卷录音带，当他听完这卷录影带
时，他就会成为什麽也不能做的废人。」
「不要！」习清岸终於失去冷静。「不要这麽做¨¨。」
「看来你很重视他嘛！」许国豪纳罕的邪笑，「那麽你求我，也许我会考虑一下喔。」
习清岸怒视他，「如果你要我死，现在就杀了我。」
「那岂不太便宜了李云楼？他重视你胜过他自己，你可是我的王牌喔。」
他退後两步，命令手下。「将他身上的药喂他吃下去，如果他熬不过全程就死了，可就不够有趣
了，在他死前，我要你们让他嚐嚐，什麽叫至乐的天堂。」
习清岸望著四周那些向他凑过来的男人，他们的身躯赤裸，脸上也赤裸裸的写著兽欲，「住手！」他侧身躲开其中一名的抚摸，他的衣服已经被撕裂，「许国豪，叫他们住手！」
『你不是亲口说过，要代替那个小女孩吗？只是让你实现诺言而已呀。』许国豪舔著乾燥的嘴唇。
「很可惜，如果不是我还有事要办，我会第一个玩你。」他温柔的笑了笑，真的，那麽清丽的人，
就这麽放弃真是太可惜了。他俯下身，执住他的下颔，强迫他张开嘴，低头吻住他。
习清岸无法抗拒他强硬的动作，狠狠的咬下去。
「畜牲！」许国豪吃痛，狠狠的甩他一耳光，他被他打得失去了意识。
「把他泼醒！」许国豪怒火中烧，「我要他醒著熬过每一分一秒，你们尽量凌辱他，我要他生不如
死！」他恨恨的抹掉嘴边的血迹。
一桶水泼向习清岸，他在水中微弱的咳嗽著，许国豪的大手用力握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啊¨¨。」他痛苦的几乎窒息。
在他以为自己死去的时候，许国豪将他摔向地面，一脚踏在他的腹部上，「你这个贱人！」他狰狞
的脸孔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闪动著，「我会要你後悔你所做的事！」
他扬声命令，「让他在地上服侍你们，这个人不值得在床上抱，你们在地上尽量玩他，不过不要弄
死他，我要他活著等我回来好好整治他！」他恨恨的走了出去。
随著裂帛的声音，习清岸最後的衣物也被撕去了，他努力挣扎著，但却徒劳无功，他的手脚都被固
定住了，一个庞大的身躯压上他。当那阵尖锐的痛楚袭向他的深处时，他极力仰起头来，避开那凑
过来濡湿恶臭的嘴唇。
他望向屋顶上的天窗，那是这栋屋子唯一的窗户，月光从天窗上照射下来，将这些男人脸上丑陋的
兽欲照的一清二楚，耳边传来的喘息声是如此巨大，他紧紧咬住嘴唇，可是他不能想那些。
他要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否则云楼听到这卷录音带真的会疯掉的。
对，他可以想别的事，他可以想想云楼，他总是对他温柔的微笑，可是即使他对他生气的时候，那
种神态他也是喜欢的¨¨。
今天的月色，为什麽是红色的呢？
在那片血红色的光晕中，他极力不注意身上撕裂的狂痛和屈辱，执意的看著鲜红的月色。
那样美丽的月色，却带著血腥的颜色，好像那个深爱他的人，那个丰富了他的生命的男人。
『看著我！』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重击了他一个耳光，看到他嘴角出现血丝，又假惺惺的抚摸他的
脸。
『好可怜啊，为什麽不叫出来呢？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好性感呢，来¨¨¨。』他恶臭的嘴掩盖住
他，当他开始残忍的律动起来时，他的手也粗鲁的握住身下人的分身。
习清岸痛苦的皱起眉头，终於放弃唯一的光线，闭上眼睛。
没有光亮，没有幻想，他坠落入无限的黑暗中。
XXXXXXXXXXX
XXXXXXXXXXX
XXXXXXXXXXX
『他怎麽样了？』李云楼著急著问。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经过半天的时间，终於攻入许国豪在新竹的堡垒。
他亲身冒险，在一场激烈的枪战中，亲手解决了许国豪的生命。
他狂笑的声音还在他脑中回响著：『哈哈哈哈！李云楼，你没有赢，你最重要的爱人，已经被我们
所有人玩残了，现在让你接受去，只是一个玩烂的贱货，哈哈哈哈！他很高贵吧？不食人间烟火
吗？你爱他这一点吧？我要他比任何人都脏，你接收下来的只是一块脏掉的破布而已。』
李云楼的怒火从眼睛里喷出来，手中的枪，对准许国豪的脑袋，亲手结束了这个跟了他十多年，曾
经忠心耿耿，但是後来为了区区两千万，答应了敌方的诱惑，而偷取机密，变节背叛的男人。
看著他的尸体，李云楼没有任何的情绪泄漏出来，他不会後悔。
这个男人背叛了他，潜龙帮绝对不原谅背主的兄弟，即使他曾经跟著他最久，也是一样。
为了惩罚他，李云楼命人千里追杀他，却误杀了他唯一妻子的生命，还有腹中唯一的子嗣。
他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冷冷的看这地上的尸体。
即使将来，两人都死亡了，这个仇恨，还会带到地下吧？
他移动身躯，迈开大步，离开了许国豪僵硬的尸体，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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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君展鹏困难的吞咽口水，回答主君的问话。「他的身上都是伤痕，不
知道是第几个压在他身上¨¨，我们留了一个活口，有两个逃走，其他的全杀了。」
李云楼点头。「他一直是清醒的吗？」
「非常清醒，非常冷静，他甚至跟我道谢。」
他不敢看李云楼的脸色，「我很抱歉，¨¨我们来不及¨¨。」
李云楼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时，他的声音平静。
「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带来的医生有没有说什麽？』
『医生已经给他清理过了，他那时很惨，身上都是男人的汁液，地上也都是他的血，那些人，简直
是畜生。』君展鹏忿忿的怒骂。
『他看到我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目光空寂，连我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李云楼的脸容扭曲了一下，眼中全是满满的痛苦。
『需要送他到医院吗？』
『大概那些人还不想他死，所以还顾及他的病，没有虐待到他肠道破裂，不过他已经非常虚弱，医
生建议他住院，但是习医生坚持不肯去。』
李云楼点头。『有没有生命的危险？』
『许国豪显然事前有强迫他吃药，所以还没有问题。』
李云楼听著，面无表情，只说：『我知道了，你处理一下事情就回去吧。」
「李先生。」君展鹏叫住他。
他回头，终於掩饰不住。那深沈的疲倦与痛苦令君展鹏心惊，「有个东西，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
但是¨¨。」
「但说无妨。」他的笑容因痛苦而扭曲。
「现场录著带子，许国豪可能是想要录给你听¨¨。」
「给我。」他的语气冷漠。
君展鹏想要说什麽，但仍然没有说，取出带子交给他。「他在里面。」他指著黑色的房车。
李云楼点头走向汽车，他打开後座的门，习清岸斜靠在里面，韩建国正陪在他身边，用力握住他的
手，想给他一点力量。
看到主君前来，他无声的行礼，然後默默的离开。
习清岸直视著前方，身上裹著韩建国的西装大衣。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但转向他时就笑了，「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李云楼努力吞咽下哽在喉咙间无形的东西，「清岸¨¨。」
「展鹏一直说你没有事，但是我总是不放心，¨¨你的脸色很差。」他若无其事的说，但是声音沙
哑。
「嗯¨¨。」李云楼乾涩的回答，他在说什麽？他的脸色才惨白的像鬼。
「许国豪死了吗？」
「他死了，我杀了他。」
习清岸点头。
两人沈默很久，李云楼伸手碰触他的脸，他轻颤了一下，向後退缩。
「冷吗？」李云楼的声音非常温柔，他坐进後座，关上了门。
「不冷。」
「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并没有抗拒，李云楼拉开他的大衣，他的胸膛满布伤痕，他盯视了很久，声音喑哑，「你的
背。」他翻过他。
背部也同样充满了淤伤，他注意到有几处密集的灼痕，他轻碰一下，他痛的一抽。
「那是什麽伤？」
习清岸的回答简短。「香烟烫的。」
他深深吸口气，这回答似乎灼痛了他。「我送你去医院。」
他抬起头，「我宁愿回家。」
「好，我们回家。」他咬著牙说，吩咐司机开车，他用自己的大衣裹住他，「还冷吗？」
「不。」
到了李云楼的府邸，他将他直接从车中抱向二楼自己的房间，他一沾上床便蜷曲起身体，李云楼替
他盖上被子，转过身躯。
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李云楼转回身，柔声问他：「什麽事？」
「请你¨¨不要离开我。」他的语气断断续续，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脆弱的形态。
他僵了一下，弯下腰亲吻他的额头，「我没有离开，只是去浴室放水，这时候，我不想让佣人进
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紧紧看了他好一阵子，终於松了手。
当李云楼放了水，将一切东西准备妥当时，习清岸已经昏睡过去了。他轻手轻脚的抱起他，走进浴
室。
习清岸一沾到水面就立即惊醒，他挣扎的抗拒，李云楼连忙说：「是我，清岸。」但他抗拒的更激
烈，他按住他的手，「不要这样，清岸，你会伤到自己的。」
习清岸睁大清水般的眸子，却像是看不见他，「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云楼，救救我¨¨！云
楼！云楼！」
他呼叫著他的名字，每一句都像撕裂著他的心。
他抱住他。「我在这里，乖孩子，没有事了，¨¨我在这里。」
「云楼，别让他们这样对我，－－我宁愿死！谁来杀了我？快杀了我，我宁愿死去！」他的喊叫凄
厉，「云楼！云楼！云楼¨¨。」
「看在老天的份上¨¨。」他紧紧拥住他，将脸埋进他汗湿的发中，他的声音哽咽了，「不要这样
对我，看看我，清岸，我就在这里，看看我。」
他就这样抱著他良久，习清岸的身躯渐渐放松，他攀著他，「云楼¨¨。」
「是啊，我是云楼，我就在这里。」李云楼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乖孩子，放轻松，我帮你清洗身体。」
「没有用的。」他的眼神灰黯而无生气，「再怎麽洗，我身上的污点也永远洗不掉的。」
李云楼一震，喝叱他：「你在胡说什麽？」他看著他黯淡而毫无生气的眼睛，忽然惊悚了，「答允
我，不要寻死。」
习清岸毫无焦距的看著他。
「清岸，回答我。」
「不要管我了¨¨。」他疲倦的叹息一声，「我很累¨¨。」
他不再回答他，闭上眼睛，在温暖的温水中，他又睡著了。
李云楼将他抱离水面，放到床上躺好，望著他苍白惨澹的脸色，眼泪忽然飞溅出来，老天，他竟无
能守护住这个他所挚爱的人。
他和衣上床，整夜拥住习清岸冰冷的身躯，生怕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了。

第二章　日落(前篇)
在那一天，我看到破碎凄惨的你，无法不痛恨自己的无力。
为什麽连你都保护不了？你完全没有罪过，有罪的人是我，
为什麽总是要由你来承受报应？
难道这是上苍对我更大的惩罚？
我不能明白，为什麽要牵连到你？
看著你苍白的睡颜，我不禁热泪盈眶，爱你的人是我，
伤害你的人¨¨¨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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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怎麽样？」何山河问。
「很糟。」君展鹏回答老友，「已经三天了，一天中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昏睡，完全吃不进东西，
如果勉强喂他，他又马上呕出来，非常的消沈。」
「开玩笑，他的体质那麽弱，这样下去是会死的。」
「问题是，¨¨他根本无意活下去。」
何山河沈默一阵，「李先生怎麽样了？」
「他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像发疯了一样，陪著他不吃不喝。」
何山河沈吟了一下。「走，我们去看看他们。」
他们走到习清岸的卧房，他仍然沈睡著，而李云楼就静静坐在安乐椅上沈思，眼中满布血丝。
「李先生。」君展鹏向他报告，「山河来看您了。」
李云楼转过头，淡淡的向他点头。他肃手带著他们到卧房外的书房。
「有什麽事？」他问。
这几天来，他削瘦的令人吃惊，深陷的眼眶中有一种隐忍的痛楚。
「李先生，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人都会被毁掉的。」
「也许吧。」他淡淡的回答，「这也没有什麽不好，起码我陪著他。」
「李先生¨¨。」
他没有搭理他，「我交代你的事办了没有？」
「办好了，所有逃的人我们都抓到了。」
「很好。」他铁青著脸冷笑。「侮辱清岸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李先生，那卷带子是¨¨。」
「许国豪留给我的纪念品，记录了从头到尾他们凌辱习医生的全程，他大概是要我听他的求救、哀
号，想要我痛苦。」
「我想习医生不会求饶的。」君展鹏温和的说。
李云楼苦涩的由胸口的口袋中拿出录音带。「他的确没有。」
这个他比什麽都清楚，这几天，他至少每天都听两次来折磨自己。在那群人的淫笑和喘息嚎叫中，
清岸充满痛楚而低微的呻吟，总是如钢针般刺入他的耳中，他一定极力忍耐，不让自己叫出声。
他保护不了他。
他痛苦的扭曲了脸孔。
「李先生¨¨。」
「那一天，他在昏迷中对著我叫：「杀了我，我宁愿死去！」....你们不会了解我当时的心情。」
「潜龙帮需要你。」
「如果失去了他，潜龙帮对我没有丝毫意义。」他的声音中毫无生气。
何山河不以为然，「但您有责任¨¨。」
「责任？」李云楼冷冷的嘲讽自己，「就是我对潜龙帮的责任心，才把他逼到这样的地步。」
「这不是您的错，我想习先生也不会怪你的。」
「从以前到现在，不管我对他做什麽事，他从来没有怪过我，恒久温柔，恒久忍耐。」李云楼苦
笑，「他从来不将痛苦和悲伤表现於外，只是对我微笑，但我从未真正关心过他。」
他仰起头，深沈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女侍走进来，李云楼看到她，急急站起来，「他醒了？」
「是的。」
「对不起，两位，我失陪了。」很明显的，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君展鹏两人还来不及说话，李云楼已经吩咐女侍，「端稀饭进来。」他头也不回的走进卧房。
他走进房内时，习清岸正试图坐起身，「不要起来。」他阻止他。「你需要多休息。」
「我已经没有事了。帮帮我。」
李云楼无奈的扶住他，将枕头放置在他腰下，等他坐好，他伸手探测他额上的温度，「你还在发
烧。」
他没有回答，无力的闭上眼睛。
李云楼在他身边坐下，「身体还很痛吗？」
「身体好像裂开一半。」他苦笑，「不过比前两天好很多了。」
李云楼听了心如刀割，他强颜欢笑，「来，将这碗稀饭喝下去。」他舀了一匙稀饭，凑到他嘴边。
「我吃不下。」他别过头。
「多少吃一点，再不吃东西你会死掉的。」
「可是我真的没有食欲。」
「勉强自己吃一点。」他几乎是强迫的将稀饭喂入他口中。
习清岸怕他担心，勉强吃了两口，但几乎立即就呕了出来。
「畜牲！」李云楼愤然放下碗。
「我很抱歉¨¨。」他垂下眼睛，「弄脏了你的衣服。」
「不要对我道歉，不要管他妈的什麽衣服！」他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痛苦的捂住脸孔，「¨¨是
我对不起你，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受到这种残酷的凌辱。」
「云楼¨¨。」
「我竟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他缓缓的说。「被那些人淫辱，我的确是觉得生不如死，可是我没有後悔过，云
楼，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後悔过认识你。」
他的声音坚定，「他们可以折辱我的身体，可是无法抹黑我的心。」
李云楼凝视他，忽然伸手紧紧拥住他。那麽纤细的肩膀，这几天他简直瘦的不成人形，他心痛的
想。可是他仍然坚强的承担起一切。
习清岸轻轻抱住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云楼，我是爱你的。」
他放开他，吃惊的凝望他的脸。
「惊讶我这麽坦白？」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云楼，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不可能强的足以活下
来，他们是打算淫辱我至死的。」说到最後一句，他的脸色白了，但仍然勉强露出微笑，「所以不
要再折磨你自己，不要再责备你自己了，好吗？」
「清岸¨¨。」
他的眼中流露出温柔的光芒，「也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让自己站起来的，但目前我需要一
个支持我的拐杖，你愿意当我的支柱吗？」
「我愿意¨¨。」他过了很久才回答，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现在愿意，将来愿意，直到永
远¨¨。」他拥抱他，声音沙哑。
认识了他整整两年，清岸才第一次如此坦白的向他倾吐爱意，对他而言，那是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
喜悦。
他是如此爱恋著他，将他深深刻划在灵魂中。
如果失去了他，他的生命也不再有意义，他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重视他远超世上一切。
「我爱你¨¨。」他狂喜的说，用力拥住他，几乎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躯里，「清岸¨¨清
岸¨¨。」他狂暴而又甜蜜的亲吻他，一次又一次，而习清岸也同样回应著。
他的确深爱这个男人，习清岸深刻的体认，他一直是不被允许恋爱的，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将来的
人，可是，这个人拥抱他的方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意乱而神迷。
也许神不会介意他放纵一下自己吧？即使他未来没有多少日子，任何事都无法把握，但这个男人爱
他的事实是可以确信的，也许，他可以得到幸福吧，也许不能长久，但在这一瞬间，他相信他是充
满幸福的。
这时，卧房的开启的门传来敲击声，习清岸吓了一跳，一把将他推到床下，李云楼咒骂的从地上爬
起来，「是谁？」
叶真几乾咳一声，「打搅两位了。」
李云楼看到他，脸色阴沈下来。「你来干什麽？」
「云楼。」习清岸叫住他。「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好吗？」
他沈默一会儿，在他额上印上一个吻，「我出去端一杯牛奶过来。」
他走了以後，叶真几低声道：「你还好吗？」
「好多了。」习清岸的声音温和。
「听说¨¨你不肯吃东西。」
「这是误会，我只是没有食欲，过两天就会好的。」
「¨¨我很抱歉。」他充满了愧疚，「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我没有想到他们会¨¨。」
「不要说了！」习清岸别过头，「那件事¨¨我不想再提起。」
「¨¨抱歉。」
「你没有需要道歉的。」他微笑，「你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你不这麽做，你妹妹就会有生命危
险。」
「但是我仍然出卖了你，我背叛了你对我的信任。」
「我从来没有觉得被你背叛了喔。」他的眼神极为温柔。「虽然我被他们抓了起来，可是我一直相
信你会采取行动的，你不是带云楼来救我了吗？」他按住他的手。「是你救了我一命呢。」
「清岸¨¨。」他哽咽的反握住他的手。「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赎罪，我¨¨。」
「那麽，带你妹妹来给我看看吧。」他眨眨眼，「你妹妹好可爱，我很盼望能够再看到她。」
叶真几露出几日来第一丝微笑，「我明天就带她来看你。」
送走了叶真几，他无力的向後靠去，勉强勾起的笑容自嘴角消失。
这样强颜欢笑的日子还要忍到何时呢？这样苟活在世上，他觉得耻辱，但是他必须忍耐著活下去，
如果他死了，那些关爱他的人将会如何伤心、自责，他不愿他们难受。
但是，这样活下来实在好辛苦啊，每当独处时，可怕的记忆就席卷而来，不断的侵蚀他的身心，他
无法止住那些缠绕著他的可怕回忆，他的心灵记得，他的身体更无法忘怀。
他叹息一声，掩住了脸。
『一点清油污白衣，斑斑驳驳传人疑。
纵饶洗尽千江水，¨¨¨¨争似当时不污时。』
看著窗外寂静的月色，他清冷的语声，回盪在室内。
清之晓第二部第二章－日落（中篇）
李云楼离开睡房，走进他的书房，再一次按下机器的按钮。
录音带已经被他转录成光碟，里面的声音重复的传来，他已经听过了无数次，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自
己。
那种嚣张的笑声，淫秽的语气，粗暴的声音，在在都可以显示出爱人曾经受过的苦楚，他紧握著拳
头，聆听著片片段段的记叙。
许国豪想以这卷录音带来毁掉他和清岸两个人，却没有想到，这卷录音带给了他极好的线索。
他用最先进的科技，分析这些人的声纹，比照那天在场的男人身分，这些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仍
然在逃，他不会放过这些人。
音箱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送到他耳中，忍著撕裂般的心痛，他闭目静静的听著。
『哈哈哈哈，黑牛，你将他的脚拉开一点，这样我没有办法全部进去，妈的，他好紧，给那麽多人
上过了，怎麽还是那麽紧¨¨¨，喔¨¨¨。』
显然他用力的挺入了，因为传来习清岸隐忍不住的痛哼，『好爽啊¨¨¨¨，李云楼真是有豔福，
可惜这麽好的货色，今天就要给我们玩残了。』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卤肉，你不要把宝贝放到他嘴里，刚才阿利把就被咬过了，他硬气的
很。』
卤肉残虐的淫笑，『把他下颚卸下来，我看他怎麽咬我的宝贝。』过了一会儿，声音再度传来。
『果然很硬气，竟然一声都不吭，很痛吧？小美人？¨¨¨¨呵呵，我伸到他喉咙里了，他上面的
嘴和下面的嘴，都一样甜啊¨¨¨¨。』
『妈的，小狼，你快一点，已经那麽久了，你还玩不够？等一下再玩一次啦，先泄出来，我还要玩
一次，妈的，看到他的样子，我又硬起来了。』一个操外省口音的男人说。
『好¨¨¨啊¨¨我还真舍不得出来，好舒服啊¨¨。』
外省口音的男人出声：『把他翻过来，我要从後面干他。』
这时，忽然传来习清岸的痛哼。
那是隐忍到极点，承受不住的惨叫。
『你干什麽？用酒瓶插进去，会把他弄死的，你忘了，老大说过，不能弄死他，他还有利用价值
的。』
『呵呵呵，只是试试看，他能有多大的容量哪？¨¨¨你看他，我们那麽多人玩他一个，他都不哼
一声，我要看看他哀号的样子。老大不是说过，要让他爽的叫出来吗？』
『不行，不能全塞进去，死了就麻烦了，先让你给，让你玩吧，不要玩死他。』
『小美人很倔强，我看你是弄不过他的，刚才我用香烟烫他，他也不出声，有点没趣。』
『嘻嘻，来¨¨¨小美人放轻松，我的特别大，保证不输你的爱人，听说他那方面强的很啊，不过
你一比较就知道，老子比他更强呢。』
『呜¨¨¨¨。』
『痛吗？¨¨¨乖一点，不要乱动，我才进去一半呢。』那人淫笑著说，『好棒啊¨¨¨¨，真是
赚到了，老大竟然把那麽上等的货色赏给我们，如果卖出去，一定是顶尖的价钱。』
『啪！』一声传来，那人怒吼，『叫你不要乱动，你们给我压住他，妈的，竟然还有力气挣扎。』
『呵呵。』另一个声音笑著，『我会让他没有力气挣扎的。』顿了一下，他又说。『小美人，来嚐
嚐我的宝贝，比你吃过的东西都更好吃喔。』
『你们好残忍哪，嘻嘻，把他前面後面的洞都塞满了，他一定爽的不得了啊，你们看他，喔～～小
美人昏过去了。』
『把他泼醒，老大说过，要他醒著被干完全程。』
水声传来。
习清岸的声音微弱的咳嗽著。
『小美人，我们还没有玩呢。』
他『喝』的叫了一声，音箱中传来众人的大笑声。『好啊～～丸子，你一口气就进去，好狠
啊～～。』
『哇，电动马达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你看他顶的好快好深。』
丸子大声豪笑著，『当然，谁叫小美人这麽不上道，我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自己先爽了再说。』
『丸子，你轻点，等一下我们还要继续玩呢，你把他弄的血流满地，我们等一下怎麽玩？』
『喔，我没有注意，流了那麽多血啊¨¨¨¨，放心啦，这样等一下你们玩起来，才不会乾燥嘛，
我是替你们谋福利啊，这样就不怕太紧了。』
『废话，被你那麽大的屌玩过，还紧的起来吗？』众人忿忿不平的抱怨。
『呵呵，那可不一定喔，我感觉到他弹性十足呢，再玩十几次，我看还是一样紧，嘿嘿，真是名器
啊，李云楼之前一定玩得很爽。』
『你要玩他，等抓到李云楼，你有的玩的，老大会把小美人赏给我们，到时候，我们每天都轮流来
操他，还可以让他接客，妈的，一定赚翻了。』
『是啊，你看，前面後面都塞著我们的宝贝，还那样死命的瞪著我们，真是硬气的小美人，我最喜
欢好好调教这种不怕死的小可爱了，到时候交给我，保证让他爽到死。』
『哈哈，把他放到我身上来，你们从後面来，我们两个人从同一个洞进去，看他叫不叫的出来，
不肯出声？我就弄到你精神崩溃，看你疯掉了还叫不叫？』
『不行，血已经流太多了，这样会玩死他，老大会杀了我们。』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碰！』
李云楼终於支持不住，一拳重重的击在书桌上，他额上的青筋暴露，粗嘎的喘息著。
他无法再忍受了，习清岸的痛苦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挥手，他将书桌上的所有物品都扫到桌下，连同那只仍然传出叫嚣的机器。
那时候，清岸在想什麽？为什麽受到那样凌虐的痛苦，还能够忍著不出声？
他咬牙切齿，铁青著脸色。这些畜生，他一定要抓到他们，要把这些人凌迟碎剐。挫骨扬灰。清之
晓第二部第二章－日落（後篇１）
不要再想了吧。
习清岸提醒自己，一定要遗忘掉那些事，无论如何，他还有云楼。如果他无法克服这些记忆，最痛
苦的就是云楼。
他拉开被子，想下床喝水。原想按铃叫看护来，但水壶就在离床几步远的茶几上，应该可以拿的
到。
他扶著墙沿起身，忍住脑中的晕眩，才走了两步，下身传来一阵剧痛，他一时站不住，摔倒在地
上。
「唔。」他痛得按住胸口，糟了，心脏¨¨。
虽然已经动过手术，但身体仍不能负荷太大的压力，这几天他发烧不退，食水不进，再加上几天前
的折磨，心脏早就超过了负荷的极限，会发作并不是奇怪的事。
他极力保持清醒，挣扎著直起身攀住床沿。
必须按铃，否则¨¨。他伸手向床侧的红色按扭靠近虽然只差了十几公分，但他始终无法再接近，
胸口撕裂般的痛楚几乎使他昏迷，他蜷缩起身躯。
也许他应该放弃，与其怀著这样耻辱的记忆苟活著，也许就这样让心脏停止跳动反而好些。
他缓缓垂下手。
如果就这样死了，他的痛苦是不是会就这麽减轻呢？
他实在好累，这样肮脏的身体，耻辱的记忆¨¨，那些人在那时极乐的嚎叫和笑声不断在他耳边萦
绕，在这样下去，他会再也压抑不住充满心中的恨意，而被复仇之心淹没的。
他不想成为那样可怕的人，憎恨会腐蚀灵魂，如果连灵魂都变得如此丑恶，他宁愿就这麽死去。
他喘息著，神啊，求你救救我。他在心中呐喊著，谁来救救我？
「老天，清岸！」李云楼手中的牛奶杯落到地面摔成碎片。他奔了过去，慌乱的抱起他。「振作
点，来人啊！－－来人！」
他睁开眼睛，在他眼前焦急的脸孔是属於李云楼的，忽然之间，他豁然开朗，他在想什麽，如果就
这样离开人世，云楼要怎麽办？
「清岸，¨¨清岸，振作点。」李云楼的声音充满恐惧，「不要丢下我，你一定要撑下去。」
他努力的发声。「药¨¨。」
他手忙脚乱的在他胸前搜寻著，好不容易找出药喂入他嘴里，这时看护奔了进来，李云楼厉声叫：
「快找医生来！」
是不是他的错觉，云楼的声音在发抖？
他勉力睁开眼睛看他，老天，他的脸好憔悴，这几天他只想著自己的痛苦，却没有发现他也受著同
样的折磨。他怜惜的伸出手抚摸他的脸。
「清岸。」李云楼努力挤出微笑，握住他按在他脸上的手。「你会没有事的，不要怕。」他的声音
发颤。「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你一定会没事的。」
与其说他是在安慰病人，不如说是在强迫自己相信。
习清岸露出微笑，「嗯，我不会¨¨有事的。」
这时，黄医生奔了进来，这几天他一直住在这里照顾这个他视同亲子的晚辈，他快速的做了检查。
「怎麽样？」李云楼焦急的问。
对方露出奇怪的神色，「他发作了，¨¨可是很轻微，吃了药就没有事了。」他不可思议，「简直令人难以相信，这种程度的发作，竟然没有休克。」
李云楼松了一口气。
「将他抱上床。」黄医生命令他，他的语气不悦，「我记得有交代过，这孩子两个礼拜不能下床，
他的伤还很严重，摔倒简直是必然的，还好这次发作不严重，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李云楼默默的将他抱上床，对黄医生的责备听而不闻，他陷入深思，然後神色渐渐阴沈下来，最後
面无表情。
他走到屋外，负手望著寂静的夜空。过了很久，他开口。『那三个人都抓到了吗？』
『回秉李先生，都抓到了，名单上的四个人，卤肉，鱼丸，阿利，小北。何老已经亲自用刑，整治
他们。』黑暗中传来韩建国恭谨的声音。』
『很好，不要让他们死，对於他们，我另有用处。』他的声音古井不波，但另有一种森然的寒意。
『是。』韩建国回应。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开口。『李先生，习医生他¨¨¨没有事情了吗？』
李云楼望向数丛阴影中的男人，眼眸转阴森，他眯起眼。
『这是我的事，不关你们的事情，你把事情办好就可以。』

清之晓第二部第二章－日落（後篇２完结）
习清岸睡了一会儿，醒来时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前洒入浅浅的银辉。
李云楼就站在月色下，背对著他，负手站立著。
「云楼。」他开声。
李云楼从窗前回头，眼神深不可测。
「你醒了。」他走近床边坐下，声音冷沈。
「你在生气，为什麽？」
他没有回答他，「你的伤还没好，为什麽下床？」
他小心的回答。「我只是想喝水，我以为自己可以拿的到水壶¨¨。」
「为什麽不叫看护？」
「这只是小事，我不想麻烦她。我没有想到¨¨，我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不要再对我道歉。」他的语气冷漠。「我不想再原谅你。」
他一缩。「我¨¨。」
「你总是不在乎自己，从不将自己的生命当作一回事，你对任何人都这麽温柔，为何独对我残忍？」
「我没有¨¨。」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这麽的爱你，如果失去了你，你要我怎麽办？」
他的眼神哀伤，「你想死，是不是？不要以为我没发现，那时候你可以按铃的，可是你没有按，你
想任自己就这麽死去，是不是？」
说到最後一句，他痛苦的眼神已经难以掩饰。
「当时，我有这麽想过，可是後来¨¨。」他的眼神令他心痛，他努力的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你从来不在乎自己，但是你可知道你对自己残忍，就是对我残忍？你想一死解除痛苦，可是你从
没想过，如果失去了你，叫我往後怎麽活下去？」
「你可以的，你那麽坚强¨¨。」
「是的，我会活下去。」他的笑容扭曲，「但我不会再有快乐，我会活的生不如死。」
习清岸震动，过了很久，他哑声说：「对不起，我竟这麽自私，只顾著自己的痛苦，却没有顾及到
你。」
「没关系¨¨。」他轻轻抱起他，表情深沈，「我已经想到让你不再痛苦、不再做噩梦的方法
了。」
「云楼。」他惊愕，「你要干什麽？」
「嘘。」他轻声说，用毛毯包住他，「不要吵到别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抱他下了楼，走到屋外的园子里，在林子深处，他们下了地窖。
「这是什麽地方？」他环目四顾，这地方阴森得可怕。
地窖是圆形的巨坑，楼梯顺著墙壁向下蜿蜒，空气越往下越混浊，充满了霉味和另一股奇怪的异
味，连灯光也是阴暗的，因为是地窖，所以没有窗户，只有顶头的一个小天窗，月光从那个小洞直
射地窖的最深处。
「潜龙帮的秘密处刑处。我们都是在这里解决叛徒。」
「你¨¨。」他狐疑著看著他，难道他认为自己背叛了他，要在这里受到处刑？
李云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低头瞪了他一眼，「不要想那些没有可能的事。」
习清岸甚是歉意腼腆。「对不起。」
李云楼十分不悦。「哼。」他在最深处停了下来，习清岸估计大约下了十五公尺，他们走进一间用
厚重的门锁著的房间前。
「帮主。」一个潜龙帮的手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行礼。
李云楼下令，「开门。」
「是。」门锁一重一重的开了，他抱著他进去，习清岸看到里头被锁著的人，不禁惊叫一声。
「你记得他们吧？」李云楼冷酷的说，「其馀的人我都已经当场格杀，只有这四个逃走，不过还是
给我抓了回来，在那卷录音带中，这四人的声音最大，让你受的痛苦最多，我要他们死的最凄
惨。」
的确很凄惨，这三人几乎已经体无完肤，他们的身体几乎可以说是被整治得支离破碎了，鲜血流满
一室，但因为没有伤及要害，所以还剩下一口气。
「为什麽？」他痛苦的问，「为什麽要让我来这里？」
「因为我要让你亲手杀了他们。」李云楼扳正他的脸。「不要逃避！如果你要摆脱那场噩梦，就亲
手杀死他们，手枪在这里，朝他们的心脏开枪。」
「不¨¨。」他几乎窒息。
「张开眼睛看清楚，噩梦已经过去了，这些人不能再伤害你，他们的手筋、脚筋都已经让我挑断
了，那个侮辱过你的部位也被我去除了，现在让他们苟延残喘，只是要你亲手杀了他们，结束这场
噩梦。」
他震惊的看著面前的四人，转移不开视线，他们乞怜的望著他，充满血污的嘴蠕动著，却发不出声
音来，老天，他们连舌头都被切除了。
他看著手中的手枪，困难的出声，「你¨¨为什麽这麽残忍？」
「不要告诉我，你可怜他们，我曾经说过，伤害了你的人，我必百倍奉还，我一向不说诳语。」他
的声音狠酷而血腥。
「我是黑道出身，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如果你不开枪，就由我来杀。」
「云楼¨¨，云楼¨¨。」他几乎是叹息的说。
「我不会开枪的，因为我早就已经原谅了他们。」
「为什麽？」李云楼忿怒，「难道你不痛苦，你不恨他们？」
「我曾经恨过。」他平静的回答，「你知道那时我为什麽没有按铃？」他问他，然後自己回答，
「因为我发现自己充满了憎恨，我不要有那样丑恶的心灵，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那麽我
宁可死去。」
「你在说什麽？他们那样伤害你，憎恨是必然的。」
「也许吧，可是如果我不能放弃憎恨，就不能怜惜他们。」
「怜惜？你脑筋有问题，他们¨¨他们凌辱了你啊！你忘记了吗？他们在你身上做了什麽事？他们
有怜惜过你吗？」李云楼怒叫，用力摇晃怀中人的肩膀，想叫他清醒些，当他看到他脸上痛楚的表
情，连忙松开手，「抱歉¨¨。」
习清岸摇摇头，他的声音一贯的温和，「做出了这种事的他们很可怜，你不觉得吗？他们的心灵混
浊了，什麽都看不见，他们以伤害别人为乐，所以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爱。」
「你¨¨。」
他截住他，「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不再憎恨了。在昨晚之前，我的确想死，我求神帮助我，拯
救我的心灵，然後我看见你。」他柔声说。「云楼，我已经不再恐惧、不再憎恨了，因为我有你。只要有你，我可以忍受一切。」
「你¨¨！」他不可思议的看著他，然後眼神柔和下来，「你是这麽认为吗？」
「我的确是的。」他用圣经的话说道：『云楼，『你或向左或向右，身後必有声音说，这是正路你
要行在其中。」』
「那麽，¨¨我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了。」他极力板著脸，却掩藏不住眼中的骄傲和喜悦之意。「我
总是说不过你。」
习清岸展颜一笑，「那麽你不再生气了？」
「我从没有生过你的气。」他违心的说，低下头吻他，习清岸推开他的下巴，「叫你舌头不要伸进
来！」
他轻笑一声，抱著他转身离开囚室。
「等一下，你打算怎麽处置他们四人？」
李云楼的眼神阴沈下来，但低下头时却充满温柔，「你说呢？」
「他们受的惩罚已经太严厉了，简直不人道，请你放了他们吧。」
李云楼一迳的向前走，上了石阶，「你真是¨¨，好吧。」
「可以给他们治伤吗？」
「可以。」
他快步走回屋子，上了二楼，将他放在床上。「答应我，不要再下床了，如果你再出纰漏，我就严
惩看护你的人。」
习清岸想起他的手段，不禁心惊，「不要吓我。」
李云楼昂首笑，替他盖好被子，「不拿别人威胁你，你不会听话。」他回头走向门口，语气严峻起
来，「记住，我是说真的，不要以为我开玩笑。」
他出了卧房，替他关上门，向自己临时的卧房走去。
「李先生。」君展鹏在阴影处呼唤他。
「你都听到了？」
「是的。」他迟疑。「李先生，你真的要放了那四个人？」
「你说呢？」
「请思虑清楚，如果放了他们，等於送了一个线索给警方，那将是很麻烦的。」
「你还是不了解我。」李云楼冷笑。「清岸心地善良，原谅了他们，但是我可不是吃斋长大的，这
些人既然有胆子污辱我心爱的人，就要有本事承担後果。』
他的面目阴沈。『你以为他们现在这种程度的处置，就能减轻我的怒气？没有弄的他们支离破碎，
只是不想要清岸怕我。」
「李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李云楼冷笑的点头。「很好，七天，不管你要用什麽手段整治他们，不要太快弄死他们，我要他们
至少活七天，你明白吗？」
「可惜了习先生一片好意。」君展鹏跟著他微笑，「他不知道，他没有亲手杀了他们，才正是他们
进入地狱的开端。」
两人就这麽笑著，消失在走道尽头。

清之晓第二部
第三章　云破（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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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看著你的笑容，我忽然惊觉，我竟然会如此爱上一个人。
这个世上，我只要拥有了你，我就等於拥有了一切。
金钱，权力，算的了什麽呢？
我拥有了天使，神至爱的宝物，
你就是我的全部。
xxxxxxxxxxxxxxxxxxxxx
第二天，习清岸已经可以略微进食了，李云楼费尽心机强迫他进捕，生怕他再消瘦下去，他的态度
强硬，堪称霸道，但是十分有效，半个月後，习清岸瞒著他，已经可以下床，勉强行走了。
那一天，天气极好，阳光明媚而清朗，他实在耐不住再躺在床上，趁著那个「黑脸狱卒」在议会厅
开会，他悄悄避开人，走到花园。
只走了一小段路，他已经全身冷汗淋漓，呼吸急促，他扶住树干调匀呼吸，过了半晌，眼前的黑雾
才缓缓散去。
他在草地上坐下，靠著树干。阳光温暖的照在他身上，他笑了。
在这栋华宅里，他独中意这所花园，在台北市中心，有座落的这样庞大的花园堪称奢华，但的确安
静美丽，空气甚清晰。
「你在这里干什麽？」怒吼从他背後传来。
他几乎跳起来，「是你。」
「废话！」黑脸狱卒顶著发黑的招牌脸瞪著他。奇怪，最近这几天，他的脾气特别大，不知道是怎
麽回事。「我什麽时候允许你下床的？」
「我不需要被允许，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已经痊愈了。」
「是吗？那麽为什麽你刚才一路走来，摔倒两次？」
习清岸讶然，「你为什麽知道？」
李云楼不耐烦的指指身後方位，原来议事堂的窗口就正对著花园。「我刚才看到你，几乎以为眼花
了，你最好对我交代一下，到底怎麽回事？」
「我只是想走走。」
「那麽可以告诉我，我会陪你。」」
「你不会允许的。」他试著向他讲理，「而且我也不想打扰你办正事，这几天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
了太多时间了。」
「不要愚蠢。」李云楼忍不住挥舞拳头，「照顾你算浪费时间？」他抬头看看太阳，又忍不住发怒
了，「你没有大脑吗？这麽大的太阳，你连帽子都不带，是打算被晒伤还是想中暑？如果你昏倒在
这里怎麽办？为什麽没有让人跟著你？难道那些服侍你的人也跟你一样没有长大脑？」
他被他一连串的怒责问的头昏，「你不要随便骂人。」
「我骂错了什麽？我看你都要被晒成人乾了。」他愠怒的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他头上。
「阳光很温暖，并不烈。」他挥挥手，「请你站开些，不要挡住照著我的阳光。」
李云楼气结，这人简直不识好歹，他更走近两步，让自己高大身躯的阴影笼罩他全身，「你要自己
走回去，还是我扛著你回去？」
「现在？」
李云楼忍住怒火，「是。」
「不要开玩笑，我才刚出来，这半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忍的我发疯，好不容易重见光明，我才不回
去。」
李云楼的吸口气，差点赏他一记金刚飞拳。他一向冷静自持，但不知道为什麽，一旦碰到这个人，
他就难以控制高涨的情绪，怒火不断升高至燃点。
「清岸，你听话。」
习清岸乾脆躺下来，翻个身，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并不知晓自己睡著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至西山，天色仍然很亮，大约四点多了，他
伸伸懒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眼前庞然的阴影让他惊叫一声，「哇！」
李云楼庞大的身高在这时候显得特别有威胁感，他阴沈著脸，「醒了。」
「是你。」他惊魂甫定，讶然说：「你¨¨一直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他，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你在这里坐够了，满足了吧？可以回房了吗？」
他怔怔的点头。
「那麽把我的外套披上，限你三十秒内回房。」他背转过身子，大步离去。
习清岸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他一离去，一道强烈的阳光直射他的眼睛，他眯起眼睛，刚才¨¨太
阳有那麽强吗？
那麽，他一直站在这里替他挡阳光？他扶著树干站起身。他起码睡了两、三个钟头，而他一直在这
里守著他？
云楼。
他静静的微笑了。
XXXXXXXXXXX
XXXXXXXXXXX
XXXXXXXXXXX
李云楼忿忿的走向书房，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明明可以强迫他回去休息的，但是他竟然就在
那里守了他三个小时。
他恨恨的坐下来，脑中思绪纷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评阅桌上的财务报告。
清岸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左右著他的行为，控制他的想法。
而该死的，他明知这一点，竟然心甘情愿像个呆子般顺著他。
他当然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他强行抱他走，他肯定很失望，因为他是那麽喜爱那个园子。
而他只是不想违逆他的希望，他不想令他失望。
如此而已。
但是现在最该死的一点，是他该死的不能再接近他了。
不然他会像个禽兽般，在任何地点要了他。
他用力的在桌上捶了一拳，「混帐！」
「云楼。」
他震动，僵硬的回过头来，他已经换过衣服了，穿著一袭白色的家居服，袖管和裤管都打了好几个
摺，那是他的衣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衣服会让人看起来如此可爱。
「你心情不好吗？」他走近他，身上有一种淡淡药皂的清香，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你洗过澡了？」
他笑著点头，李云楼将他拉到自己身上坐著，他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反对他。「谁让你生气了？
我听到你好用力敲桌子，手不痛吗？」
「没什麽。」他取过浴巾替他擦乾头发。
「这几天你很奇怪，脾气特别坏，我一接近你，你就走的远远的，今天为什麽不逃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他恢复深沈。清之晓第二部第三章－云破（中篇）
「又是１号表情。」习清岸微笑的看著他，看到他不悦的表情，把手放在他肩上。
「你来做什麽？」他转移话题。「这麽走来走去，伤不痛吗？」他不著痕迹的转身，脱离他的手。
他涨红脸。「我已经痊愈了。」
「那麽让我检查看看。」他抱起他，将他压在地面。
「喂！」他挣扎，「不要做那种可怕的动作。」
「不要动，我只是看看你的伤。」他的手从腰部探进他的衣内，在他上身游移著，「摸起来好像好
多了，烫伤呢？」
「云楼－－。」
他伸手解开他的扣子，呼吸急促起来，「这麽难解开。」他抱怨，乾脆用力扯开他的衬衫，扣子弹
落满地。
「太过份了，你不能毁掉我的衣服！」习清岸用力推他。『你太放肆了。』
李云楼低下头，在他耳际轻笑，「那是我的衣服。」他扯掉最後一颗扣子，「我可以依我的意志而
撕裂它。」
「云楼！」
「我看看¨¨。」他盯著他美丽的躯体，声音因为欲望而沙哑，「你真美¨¨。」他身上的伤痕的
确已经完全淡化，即使是烧伤，也只馀淡淡的阴影，美的如同希腊神话中阿波罗的雕像。
习清岸又气又急，「你检查好了没？」
「还不够。」他低头亲吻他，「我还不确定你真的可以走路。」
习清岸昏眩的回应他的吻，唇舌与他交缠，当他发现他的手开始伸进他的下摆中，不禁惊觉的抗拒。
「不要动。」他吻他，腾出另一只手按住他挣动的双手。
「住手，云楼，你不能如此对我。」他咬著牙喘息。
他翻过他的身躯，探索他两腿间的伤处，「你不对我证明你已经痊愈了吗？」
习清岸身躯已完全僵硬，「不要！」他低喊。「住手。」
他的探索却更加亲密，用身躯压住他的抗拒。「不用担心，你昏睡的时候，哪一处的伤势不是我亲
自替你敷药的？」
习清岸完全无力抗拒他，他闭上眼睛，任由这个男人在他身上摸索。
「清岸¨¨。」他呢喃著，寻求他的吻。
他别过头，泪水滑落在地面上。「你¨¨你也要和他们一样凌辱我？」
李云楼倒抽口气，几乎是弹跳起身。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充满欲望的脑袋上。他瞪视著眼前
衣衫不整的爱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失去控制的这般对待他。
「老天¨¨。」
他竟然对他做出这种事？他还没有痊愈，而自己却差点像只禽兽般在地上要了他。
「清岸，¨¨我很抱歉。」他困难的开口，尝试碰触他。
「请你不要碰我。」他的眼泪每一滴都像是落在他的心坎上。习清岸拉起衣服，努力微笑，想尝试
表现出淡然。
「我并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真的很抱歉，我太想要你，是我不对。」
习清岸撑著勉强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扶在墙上，李云楼怕他跌倒，忍不住握住他的
肩。「小心。」
他的肩不断的颤抖著，「请¨¨放开我。」
他像触电般松开他。「抱歉。」他痛苦的握住拳，他连他的碰触都受不了了吗？
习清岸没有回头，缓缓的向房门走去，但他在门口站住脚。
「我¨¨我并没有怪你，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李云楼抬起头，惊讶的看著他的背影。
他回头对他颤抖的微笑，「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懦弱，你不需要责怪自己。」
「清岸¨¨。」
「我需要多一些时间，我太害怕。你肯等待我吗？」
「我说过¨¨。」他几乎语不成声，过了很久才能接下去，「现在愿意，将来愿意，直到永
远¨¨。」
他直起背脊，似乎受了震动，「那麽，请你也不要忘记，我¨¨非常的爱你，如果有一天，你克制
不了欲望，那麽就来找我，我会尽力克服恐惧，让你觉得愉快。」他轻轻的说。「因为如果我会因
此失去你，才是我痛苦的开始。」
「我会等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李云楼声音坚定。「你永不会失去我。」
他点点头，出门而去，一瞬间，李云楼觉得他似乎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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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XXXXXXX
中午时分，李云楼从公司回来，没有看到习清岸，他问韩妈，
「习先生呢？」
「习少爷早餐过後就在房里休息。」韩妈有点担心，「他这几天食欲很差，白天也几乎都在昏
睡。」
「我知道了。」
他下午要到白楼处理帮务，原本想直接过去，但实在挂念清岸，就先转回来看他。
他回房换好衣服，走到习清岸房内，他睡得很沈，脸色不太好。
李云楼想起韩妈的话，心中思量著。
到底身心都还未复原，应该答应他搬回去住吗？不，他不管用什麽手段，都不会让清岸离开他。
他低下头吻他。
习清岸动了一下，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抱歉吵醒你了。」他吻著他的头发。
「不。」他有些懊恼，「我又睡著了？」他揉揉眼。
「睡得多，才容易康复。」李云楼显得很专业的说，表情严肃。
「这是什麽谬论，我才是医生吧？」他没好气的说，但是那种温柔的声音，实在不像一种责备，反
而像是情人之间的温柔软语。
「是，是。」李云楼陪笑。
「你吃过午饭没有？」习清岸问他。
「还没，我是回来换衣服的。陪我一起吃午餐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用餐了。」
习清岸点头，「好啊，我请了几个人到家里吃饭，正好你当陪客。」
他换了衣服，和李云楼下了楼，只见到大厅中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笑嘻嘻的望著他
们，习清岸大喜，「荣大哥！这麽快就到了，我打算找人去接你呢。」
荣宇堂上前拍拍他的背，一声豪笑。「先前我听说你受伤，本想来看你，不过有事分不开身，现
下看你气色这麽好，可大好了？」
习清岸被他拍的俯身晃了晃，李云楼板著脸拉开他，「收回你的尊手，你人高马大，又不是不知道
自己的力道多大，我可不想清岸给你打得内伤。」
荣宇堂怪叫，「姓李的，你别血口喷人，我有这麽粗鲁吗？」
习清岸忍笑，「别理他，我可没有这麽娇贵。」
李云楼将他按坐在沙发上，转身问荣宇堂，「你来干什麽？」
「来瞧瞧小岸，不行吗？你吃醋？」
「谁吃醋？想想你上一次来干的好事，这一次你又想干什麽？」
荣宇堂瞪眼，「我上次做了什麽？好心想替你两人撮合，现下你倒拿来反咬我吕洞宾一口。」
「什麽，你骂我是狗？」李云楼大怒，「你将我们两人锁在仓库一整晚，忍饥受寒，还有脸在我面
前出现？」
「没有我，你们现在会这麽要好？还一起去散步，看黄昏落日倦鸟？」
「如果没有你，那天清岸就不会受寒病三天。」
习清岸连忙息事宁人，「那没有什麽，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荣大哥，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过
晚饭再走，我记得今天韩妈的菜单里有你爱吃的「麻婆豆腐」。」
荣宇堂忙不迭点头，李云楼阴著一张脸，「谁要请他？」
习清岸不理他，对荣宇堂笑笑，「今天你的运气很好，我们有几个客人来吃饭。」
这时电铃响了，他拉著李云楼迎接客人。
下人开了门，门外赫然是李云楼的秘书黄子薇，习清岸迎了上去，「欢迎欢迎，黄小姐。」
荣某怪叫：『喔～～是小美女哪～～。』
黄子薇一看到他，马上脸红起来。


清之晓第二部第三章－云破（後篇）
下人开了门，门外赫然是李云楼的秘书黄子薇，习清岸迎了上去，「欢迎欢迎，黄小姐。」
荣某怪叫：『喔～～是小美女哪～～。』
黄子薇一看到他，马上脸红起来。
李云楼「咦」了一声，站起身，「公司出了什麽事吗？」
「她是我请来晚餐的。」习清岸皱眉，「昨天我有和你说过，你忘了吗？」
李云楼这才想起，乾笑一声，「我没有忘，只是一时想不起。」
「小岸，这表示他根本没有将你的话放在心上，根本不重视你。」荣宇堂逮到机会挑拨起来。
李云楼喝道：「荣宇堂，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只是实话实说，分析情况给小岸听，他如果相信，表示你平时的表现不会太好。」
「你¨¨。」李云楼拉扯他的衣襟，荣某无辜的望向习清岸，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般露出可怜兮兮的
表情。
习清岸薄怒，「荣大哥是我们的贵客，你不能好好招待他吗？定要和他拌嘴？」
李云楼见他不悦，不敢再说话，这时韩妈招呼众人上饭桌。
习清岸右手未康复，之前被许某的人伤得很重，便用左手使筷，李云楼知他不便，便不断布菜到他
碗里，他忍不住叫苦，「云楼，你当自己在养猪啊？我可吃不了这许多。」
大家都笑起来，李云楼却没有笑容，看著他袖子隐隐荫出的血迹，他就笑不出来，脸色越发阴沈。
荣宇堂摇头，「看看，这种阴晴不定的脾气，小岸，亏你受的了他。」
习清岸长长叹息一声，「这只能怪我自己，只因一念之差，终於误入歧途，就此踏上不归路。」
众人大笑，李云楼也忍不住微笑，「你这鬼家伙，当我是瘟疫啊？」
习清岸抿嘴一笑。
黄子微一直悄悄注意著他，他吃的极少，李云楼不断梜食物到他碗里，他都只是浅嚐一口，举止之
斯文，显然出身极高尚的家庭。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梜了一块鱼到她碗里，「子微，怎麽不说话？」
黄子微涨红脸，不敢回视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我，¨¨我不知道该说什麽。」
习清岸想逗她开心，点头，「也对，我们两人和桌上其他人的年龄层差的太多，难怪会有代沟。」
「喂喂！」荣宇堂抗议，「我可只有二十九岁喔，我们二字头的是一国的。」
李云楼嗤的一声，「我记得你三年前也是说自己二十九岁。」
荣宇堂挺起胸膛，「我是永远的二十九岁。」
「你和我同年，我今年都三十三了，你还二十九？再说下去，明年你都可以当我儿子了。」
荣宇堂嘻嘻笑，「当你儿子也不错阿，有个有钱的老爸。」
「别傻了，面对现实吧。」李云楼嗤笑，『要你这种儿子，一生出来我就掐死他。』
荣宇堂很委屈，「真是的，我可是什麽坏事都没有做过喔，为什麽也会和某人一样，莫名其妙就到
了三十岁？」
李云楼眼尖，看到习清岸已经推开碗盘，轻轻啜饮起龙井来，不禁皱眉，你这样就算吃饱了？」
习清岸实在很怕他再将菜堆过来，连忙站起来，「大家今天兴致都好，我来演奏一首曲子助兴。」
「对了，我听你弟弟说过，你学钢琴学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听你弹过阿。」
「是你太忙了，我每天都会弹呢，我每天下午都在教小雪言弹钢琴。」
他没有好气，坐上琴椅，「弹什麽好呢？啊¨¨。」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滑出悠美的音符，李云楼原来以为他会弹什麽贝多芬或莫扎特的曲子，但显
然不是，曲子温柔而深刻，并没有太多的装饰音。
那是一首很美的曲子，「是什麽歌？」荣宇堂轻轻问著。
没有人回答他，黄子微却和著琴音，低低唱了起来。
「¨¨昨天的我，泪流心中，
茫茫人海中孤帆只身独漂流，
千般温柔，没人能懂，
渐渐我忘记幸福滋味是如何。
你伸出手，挽留下我，
点亮了去路，让寂寞无处可躲，
你伸出手，拥抱著我，
爱让我灵魂之火找到了线索。
若没嚐过寂寞苦涩，如何体会生命创痛？
彷佛风雨中的秋天，无力摆动的失落。
而你的手是如此有力量如此温柔，改变我生命颜色。
此刻的我，爱在怀中，
不再回头，梦想又萌芽在心中，
此刻的我，不求太多，千言万语化做旋律，
悠悠的唱著这首歌，
感谢你，用心爱著我。」
一曲终了，没有人发出声音，最後，荣宇堂爆出掌声，「好，弹的好，唱的好。这首歌叫什麽
名字？」
习清岸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与李云楼的交缠，充满了温柔的悲伤，陷入爱恋的喜悦。
他用这首曲子表达了他的心声，从李云楼的眼神中，他知道他也明白。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只要此刻，只要这一瞬间，他们彼此拥有，彼此相爱，他就是幸福的。
XXXXXXXXXXX
XXXXXXXXXXX
XXXXXXXXXXX
过了几天，李云楼终於拗不过习清岸的坚持，送他回到了习宅。
习清岸本人也感到无奈，虽然私心并不想离开李云楼，但他毕竟身为习氏的主人，的确有很多公事
待处决，而且大伯习伯觞也对习清岸久不回家一事感到不谅解，他是习家唯一的长辈，习清岸一向
极敬重他，所以当天就搬离了李府。
他开始恢复医院的工作，过著和往常没有不同的生活。
但是，那一天，他在医院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和李云楼之间所有的一切。带起
滔天巨浪，淹没了他的世界。
对李云楼说谎，那是第一次，也是最不被原谅的一次。
对於习清岸离开李宅，李云楼十分不悦，但没有说什麽。
尽管他本身狂放不羁，从不在意旁人的閒言閒语，他也强大的无须在乎，但是清岸不同，他极守礼
教规条，开门必先敲门，喝汤从不出声，衣著一向无懈可击，即使发怒也能保持冷静风度，他是那
种即使在夜半开车，也坚持不闯红灯不超速的人。
他们俩人的感情并不容於世俗，由於他是财界的名人，清岸住在他家，总有一天会让人见疑，到时
真相纰漏，媒体绝对大肆张扬，清岸不可能受的了这个。
他长叹一声，努力振作精神，反正，他们俩人的感情是无人可以拆散的，清岸亲口承允了他，不住
在一起也没关系，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他会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过了一个月，李云楼才发觉自己实在想的太美，清岸一回家，习氏堆积如山的工作马上淹没了他，
每次他排出空档约会他，都被他临时的事务耽搁而取消，如果再这麽下去，他们可能半年後还见
不了面。
君展鹏发觉他的焦躁，「如果真的想见他，为什麽不去他家里找他？」
「他弟弟在家，清岸不想他弟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你们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君展鹏面无表情。
「清岸正忙著将饭店所有的业务、人脉移交给他弟弟，所以忙一点，他让我等他三个月，等饭店一
切业务都步上轨道，才能抽的出时间。」
「你打算等？」
李云楼忿忿的问：「他这麽说了，我能够不等？」
「现在才一个月，你就这麽暴躁了，等三个月，嘿嘿¨¨。」
「这个我能忍，我只是耽心他，这些日子他一定很累，不要累坏了身体才好，他的身子那麽
弱¨¨。」
君展鹏露出感慨的神色，「你认识习医生之後，改变了好多，如果换了从前，你是不会甘心等三个
月的，凡事你都要抢得主导权，不受人指使，如今你肯驯服的等三个月而毫不在意，反而耽心对方
的身体，真让人不敢相信这和以前的李先生是同一个人。」
李云楼的脸色很难看，「你是说我给他驯服了？」
「难道不是吗？」
「别傻了。」
「那麽，你为什麽总是守在电话旁边？像只狗等主人赐骨头般的苦等他的电话？」他一直不赞成李
云楼和习医生之间的感情。
李云楼露出了狂烈的怒气，「我没有在等他的电话。」
「那就好，今天晚上可有一个你推不掉的宴会呢。」
「哦，是谁的？」
「容大佬，今天是他的寿宴，他让手下的二爷亲自送帖子过来，容大佬在财经界和政界都有举足轻
重的影响力，您是不能不去的。」
「容佬曾有恩於我，我一定会去的。」
「您知道他最近的身体不好，可能这是最後一次的寿宴了，有传闻说他会在今天公布他的继承
人。」
「他的继承人是谁？」
「他膝下无子，只有一名独生女和三名养子，他的独生女在很久以前就死了，而养子们都在觊觎他
的财产，已经互相斗争很久了，听说他已经找到死去独生女所生的独子，今天要公布他的婚事，可
能继承人就是这个唯一的外孙。」
「容佬执意要我去，可能就是想让他的外孙和我认识，以後成为他外孙的助力吧，他知道我一向
尊敬他，一定会支持他的外孙。」
「应该是的。您会参加吧？」
「容佬的寿宴，怎麽可以不去？」他站起身，忽然想到，如果联络的上清岸，就可以带他一起去。
他停下脚步。
君展鹏像是猜到他的心意，「您想请习少爷一齐去？」
李云楼冷冷看他一眼，「他不会有时间的，而且，他并不喜欢这种应酬式的宴会，所以不会参加
的。」
但是，他毕竟在那里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在那里的人。


清之晓第二部第四章－星沈（前篇）
我欺骗了你。
看著你不可置信的眼神，我知道我深深的伤害了你。
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
没有你的手来温暖我，我连内心都是冰冷的。
为什麽相爱的人总是如此容易互相伤害？
是我的错。
我是那样深刻的爱你，
在我的一生，从来不允许有这样激狂的感情，
但是我爱你爱到无可自拔，无力挽回。
然而我真的不知道，
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个玩偶而已。
我¨¨¨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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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达晚会的现场，容大佬就亲自迎出来，一群人一路寒暄进门。
容大佬已经很老很老了，今天是他九旬大寿，他是坐著轮椅待客的，原本硕胖的身躯已经因病而明
显消瘦下来，但仍然笑声豪爽，声音洪亮。
在他的身边，做第二把交椅的二爷容广则是一个瘦削的老人，李云楼一向对他没有好感，这人一双
细长而眼皮浮肿的眼睛总是浮移不定，神色阴沈，但嘴角老挂著一种暧昧而虚假的微笑。
容大佬抓著他奚落，「¨¨我以为你不会来我老头子的宴会，听说你最近性情大变，想必有了红颜
知己，今天怎麽没有带她来？」
「容佬真能玩笑，哪有此事？何况容佬开的宴会，李云楼有几个胆子，敢不到场？我去任何场所，
一向不带女伴的，容佬又不是不知道？」
容大佬豪迈的笑著，他禀退左右，拉著他到大厅的一角。
「你知道，今天是我的寿宴？」他凑近他。
「我是来祝寿的，怎麽会不知道？容佬有什麽交代？」
容大佬压低声音。「我的生日，我有权利指定要你送的礼物吧？」
李云楼愣了一下，「当然，可是我恐怕临时准备不周。」
「不怕，只要你有心，你一定准备的了。」
「容佬想要什麽？」李云楼带著淡淡的微笑。
「我等一下会带你认识我的外孙，我要你在他继承我的位子後拉他一把。」
「您果真要将位子让给他？」李云楼并没有震惊。
「你该有听过传言了，这个孩子很不错，可惜没有什麽野心，虽然聪明，可是太善良，我们四周可
都尽是些豺狼虎豹，我怕他应付不来。」
「那麽，恕我直言，为了他著想，您不该将位子让给他。」
「可是，我那三个儿子，是不能成材的，我只信任这孩子，而且，我对不起他母亲，让他受了很多
苦，我想补偿他。」
「恐怕他应付不了您那些亲戚。」
「我知道，所以我给他找了一门亲事，今天就要宣布。」
「是哪一家？」他在侍者的盘子里拿起一杯酒。
「「台龙」陈家，他们唯一的女儿嫁给我孙子，也不算辱没了她，而且，有这麽强的後台，我想没
有人敢动他一根毫毛。」
「您真为令孙著想。」
容大佬叹了一口气，「他太温和善良，像了他母亲十足十，当年，我没有保护好这个女儿，如今总
该好好保护这个孙子。他是我女儿唯一的骨血了。」
这时，又有一波贺寿的人潮赶到，容大佬不能久待在他身边，「我要去「接客」了。」他拍拍他，
「等一下我带那孩子过来，介绍给你认识。」
李云楼耸耸肩，老人一走，就有一堆名门仕女们围了过来，有些他有点眼熟，有些他完全没有印
象，不过，这些名门千金却全都像是和他很熟似的。
「李先生，今天你能来真令人意外。」
「是啊，你一向很少参加这一类的宴会的。」
「您还是一个人单身赴宴，像一匹狼似的。」
「今天听说容家的公子要订婚，除了他的未婚妻外，这里这麽多女孩，都可以任您选啊。」呵呵
呵，一阵发痴的傻笑。
李云楼听而不闻，他的注意力被大厅的另一角所吸引了。
那边也围了一堆人，也几乎都是年轻人，被围绕在中间的男人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有一双清澈
而柔和的黑眸，他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抬头向这里望来。
看到了李云楼，他的神色是怔愕的。
李云楼的嘴角牵出一抹微笑，一个月不见，他还是这麽美，想不到他会出席这个宴会，天知道他有
多想他。
他排开面前众多名媛淑女，向他走去。
「你怎麽会在这里？」他问。
李云楼笑了，「我和容大佬是好朋友，倒是你，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习清岸的笑容有些苦涩，「我在这里是必然的，这里是我的¨¨。」
一个女子打断他的话，「清岸，这是你的朋友吗？你不替我介绍？」她的手紧挽著他的手臂。
那是一种对众人宣告他是她的所有物的神情，李云楼冷冷的看著这个美丽而娇小的女子。
「她是谁？清岸。」李云楼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视著他们相连的手臂，像是要灼烧出一个洞
来。
习清岸脸色苍白，先替那女子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李云楼先生，¨¨这是陈巾帼小姐。」
陈巾帼，那是「台龙」陈氏的女儿。李云楼不解的皱眉，那不是容大佬孙子的未婚妻吗？他微微的
松了一口气。
「哎呀，您就是李先生，想不到清岸认识像您这样的大人物，真是久仰大名，你们是好朋友吗？」
李云楼盯著习清岸雪白的脸孔，「不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习清岸低下头，「请容我解释¨¨。」清之晓第二部-第四章－星沈（中篇）
「她是谁？清岸。」李云楼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视著他们相连的手臂，像是要灼烧出一个洞
来。
习清岸脸色苍白，先替那女子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李云楼先生，¨¨这是陈巾帼小姐。」
陈巾帼，那是「台龙」陈氏的女儿。李云楼不解的皱眉，那不是容大佬孙子的未婚妻吗？他微微的
松了一口气。
「哎呀，您就是李先生，想不到清岸认识像您这样的大人物，真是久仰大名，你们是好朋友吗？」
李云楼盯著习清岸雪白的脸孔，「不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习清岸低下头，「请容我解释¨¨。」
这时，大厅一阵骚动，容大佬的轮椅出现在大厅中央的舞台上，乐队停止了奏乐，他拿著麦克风，
咳嗽一声。
众人都拍起手来，欢迎今天的寿星。
容大佬脸上堆起满意的笑容，开始感谢各位佳宾的到场，他滔滔不绝的说著话，非常风趣，惹的大
家一阵阵的笑声。
李云楼没有笑，他看著习清岸，後者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这是怎麽回事？那个女人是容佬外孙的未婚妻吧？」
「云楼，我一直想找时间跟你解释，我¨¨。」
「你爱上了她？」李云楼的身体僵硬起来。
「不是，我¨¨始终只有你一个人啊。」
他放松下来，忍住想拥抱他的欲望，「那就好了，是她苦缠你的吧？别理她，让容佬的外孙去得到
她，你有我就可以了。」
「云楼¨¨。」
「我们好久不见了，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等一下我们中场就先溜走，我要好好看看你。」他怜
惜的摸摸他的脸，「你又瘦了些。」
「不行的。」习清岸的声音低弱不可闻。
「你放心，等一下寿宴完就是婚宴，他们除了那两个主角外，不会注意到我们不见的。」
习清岸的表情十分苦涩，「云楼¨¨。」
这时，容大佬微微提高了声音，「¨¨所以，今天除了我的寿宴外，我还要宣布我孙子和陈家的婚
事，今天算是他们的订婚宴！」
众人疯狂的鼓起掌来，容大佬已经向这里伸出手，「现在，我请我孙子和未来的孙媳妇上台来。」
他叫：「清岸，巾帼，你们上来。」
李云楼震动了一下，看向习清岸凄惶的眼。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血色，正和他的未婚妻被众人
簇拥到台上。
他的眼始终没有离开他，而他的眼也一直对视著他。
两人都没有听到台上老人在说什麽，台下众人欢呼什麽。
李云楼低叹了一声，慢慢的，那种哀伤变成一种被背叛的忿怒。
他怎麽能？他怎麽可以，他怎麽敢？他握紧了拳头。
习清岸看到他的眼神由不信到怀疑、哀伤、绝望到忿怒，那种狂烈的怒气几乎可以撕碎人，然後他
反而深沈淡定下来。
他凄惶的站在台上，接受外公和众人给他的祝福，他不能不接受，外公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他
不想让他带著遗憾死去。
介绍完毕，他们下台来，乐队又开始吹奏起来，李云楼笔直走向他。
「云楼¨¨。」他微弱的说。
「咦，你们认识？」容大佬惊奇的说。
陈巾帼讨好的笑笑，「是的，外公，他们是好朋友呢。」
「有这种事？岸儿，你怎麽没有跟我说一声呢？」
习清岸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跟我来！」李云楼再也按奈不住，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出大门。
「孙少爷！」门外的安全人员见此人来势汹汹，连忙挡住两人。
「让开！」李云楼冷厉的说。
安全人员并不退让，「孙少爷，您没有事吧？」他拿出警棍，
「放开习先生。」
李云楼危险的眯起眼睛，他要走的路，一向没有人敢阻拦他，「我再说一次，让开。」
这时，另外三、四名安警也包围过来。
「放开习先生。」
李云楼冷笑，正要动手，习清岸看身後大厅已经跟出人来，连忙开口，「没关系，这人是我的朋
友，你们也知道他是李氏的总裁，不要对他无礼。」
「但是，习先生¨¨。」
「让我们出去，我们有事要谈。」
几名安警只好让路，李云楼冷笑一声，拉著他走向停车场。
「好痛，放手。」习清岸微微挣扎，第一次发现云楼的手劲竟然如此之大。
「我不放！」他厉声说，更用力握住他的手腕。
『我就是要弄痛你。』
习清岸痛的咬了咬唇，反而不出声了，由他拉著他走。
这时，李云楼已经将他拉上了自己的车，从停车场狂飙上公路。
他的开法简直不要命，不断的加速和急转，习清岸虽然系上了安全带，仍然被震动的五脏翻腾，
「停车！」
李云楼只是冷笑，更加疾驶。
「你何苦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若要我死，你一只手就捏的死我。」
李云楼脸色冷硬。「我不知道你是容老的孙子。」
「我是他外孙，家母是他独生女儿。」
「为何你从没说过？」
「我原来就没当自己是容家的人，当初母亲怀了我，外公对母亲毫不宽容，为了怕败坏家声，将她
赶了出去，以致家母给人做了小。我虽不愿记恨，但也无意认亲。」
「那麽，为什麽又要回去？」
习清岸沈默了一下子，「一个月前，我从报上看到，容大佬住进医院的消息，他住进我们医院，我
只想看看他，但是他一看见我就拉著我哭，叫著我母亲的名字，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认了亲，还订了亲？」他讽刺的笑。「我能了解你认他的善良，但是，你连婚事也订了
下来，¨¨为了讨好那个老人，你连我都要背叛？」
「云楼，你听我解释，外公为当年的事很後悔，他已经那麽老了，我除了孟州，就只有他一个亲人
了，我不想违逆他的意思。」
「为什麽你不愿违逆他？是为了他的遗产？」
「云楼！」他很震惊。
李云楼深吸一口气，「抱歉，我知道你顺著他，绝对不是为了他的遗产，你不是那样的人，那麽，
你是喜欢上那个陈家的女儿？」
「不是的¨¨。」
「那麽是因为陈家有财势？」他冷笑，「你只是那样肤浅的男人吗？」
「云楼¨¨。」
李云楼冷冷的笑著，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逼出。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
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他用力摔下他的手腕，盯著习清岸。
『¨¨¨相思与君绝。』清之晓第二部-第四章－星沈（後篇１）
李云楼冷冷的笑著，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逼出。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他用力摔下他的手腕，严峻的眼神盯视著习清岸。
那双眼睛冷酷的完全没有感情。『¨¨¨相思与君绝。』
习清岸的脸色惨白。
『我¨¨我从来没有他心¨¨。』
李云楼的脸色是狞恶的。
「你已经有了我，还不够？我不足以照顾你？还是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许国豪他们比较令你满
意？」他腾出一只手撕裂他的衬衫，「你喜欢被这样粗鲁的对待？」
习清岸的脸色惨白，他极力想提高声音，但发出的语声却极微弱：「住口，¨¨云楼，云楼¨¨，
不要伤害我¨¨。」
他的声音尖锐，「你要我住口？你以为，我真的是你养驯的狗吗？习清岸，我会看上你，只是因为
我玩腻了女人，你以为你是谁？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代替女人的玩物而已！」
习清岸定定的看著他，下唇咬出了血，「玩¨¨玩物？」
李云楼用笑声嘲弄他。
「对，你只是玩物，对我而言，你什麽都不是。」
习清岸悄悄别过了头，望向窗外，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他不再说话，深沈的叹了一口气。
李云楼咬咬牙，车子急速的在公路打转，最後，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习清岸已经受不了了，打开车子奔了出去，靠著窄巷的墙壁，对著下水道的阴井呕吐起来。
李云楼跟过去，看著他痛苦的样子，悔意胜过了怒气，他这样开车，的确是想让他难受的，但是，
看到他难受，受到惩罚的却是自己。
清岸吐的跪倒下去，李云楼连忙抱住他的腰，支撑住他，等到吐完，他已经虚弱的站不住了，李云
楼脱下西装外套，铺在地面，让他坐下，「你休息一下，我去弄点水来。」
他焦急的走出巷口。
习清岸却不愿意等他，他撑著墙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
过了五分钟，李云楼快步走进巷子，手里拿著装著清水的纸杯，「清岸，水来了¨¨，清岸？」
黑暗的窄巷中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铺在地上的西装外套。
习清岸不知走了多久，他在路边广场看到一个喷水池，因为是深夜的关系，已经不喷水了，他静静
的洗净自己的脸和衣服，然後无力的靠坐在池沿。
心脏好痛¨¨，他已经吃了药，却还是很不好受。是不是该回去呢？但是这四周空无一人，公路
上连一辆计程车都没有。
云楼这麽生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总是吻他，对他微笑，抚摸他的头发，有时候会刻意装的很
凶恶，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他看著手腕上的淤痕，这一次，他不会原谅他了吧？
他无意让他伤心，但是没有办法，外公已经八十岁了，又老又病，他没有办法违逆他的愿望，医生
说过外公只剩一个月的生命了。
他该怎麽办呢？他仰起头，望向无尽的穹苍。他是他全部的生命，但是，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
己对他而言，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物而已。
心脏一阵紧缩，让他曲起了身子，他不知道这是心痛还是心脏痛，但他实在是为他伤心到了底。
怎麽样才能结束这样的痛苦？难道，连死亡也不能吗？
「哇，有个美人在这里。」
他抬起头，有五、六个上班族站在他面前，大概刚喝过酒，姿态轻狂。
他支起身想走，却一时使不出力。
一个人粗鲁的抬起他的下巴，「喂，」他叫他的夥伴，「你看过这麽美的男人没有？」
几个男人互视一眼。
「小美人，你坐在这里等谁？不用等了，大爷买你一个晚上，跟我们走。」
他给他们拉的站起身，跄踉了一下，才挣脱他们的手，「放手，我没有那种兴趣。」
一个男人淫邪的笑了起来。「还在装？你明明很想要吧？还是你想将价码提高？衣服都破了，不是
吗？」
「我不是¨¨。」习清岸匆忙想离去，却给他们挡住了去路。
「不是也没关系，陪我们玩玩，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其中一个伸出手来，一把扯开他的衬衫，
「好美的身体，来，让我们玩玩。」他的手探进他的衣襟。
「住手！不要¨¨。」他努力想挣脱，但是他们已经合力将他压在地上。
「放手！」他一脚踢在其中一名压在他身上的男子下阴，男人痛的狂嚎起来，他趁机脱身，但没跑
几步，心脏就痛的让他跪了下来。
「你这畜牲！」一人抓到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撞击在墙上。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就在这里要了你，看你怎麽办！」他伸手拉扯他的裤子。
正当他这麽做时，一个凌厉的飞拳将他打得飞撞到墙角，黑暗中回盪著李云楼爆裂的怒吼。
「你们找死！」
习清岸极力睁开眼睛，在模糊中看见他将五人组打得趴在地上，他想叫他住手，却发不出声音，背
部强烈的撞击引来心脏更强烈的抽痛，他按住胸口，倒向地面。
「老天！」李云楼叫了起来，抛下那些已经被他打得像烂泥的男人，一把抱起他。
「清岸，¨¨清岸¨¨。」
他勉强睁开眼睛，吞下他塞入他口中的药，
「对不起¨¨。」
他抱起他，「等一下再道歉，我送你去医院。」
他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我支持不住了¨¨。」
李云楼窒了一下，一时心如刀绞，他抱著他跑向自己的车子，「别傻了，我知道你可以的。」
「¨¨¨¨。」习清岸静静闭上眼睛，已经没有回答。

清之晓第二部-第四章－星沈（後篇2）
习清岸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我支持不住了¨¨。」
李云楼窒了一下，一时心如刀绞，他抱著他跑向自己的车子，「别傻了，我知道你可以的。」
「¨¨¨¨。」
习清岸静静闭上眼睛，已经没有回答。
「清岸，求求你，保持清醒。」他发现他的体温持续下降，一时恐惧的无以复加。「很冷吗？」他
用大衣包住他，企图以自己体温温暖他。
好容易跑到了巷口，他穿越巷子，奔向自己停靠的车子，他小心的将他安置好，飞车开往医院。
这时，习清岸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但是车子疾驶的颠动仍然使他露出极痛苦的表情。
「再忍耐一下，就快到了。」
习清岸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睁开眼睛，「云楼¨¨。」
「什麽？」
他的声音微弱。「你把车停下来吧，不要再增加我的痛苦了¨¨。」
李云楼心如刀割，厉声说：「不！」
他加快速度，飞驰向医院。
「我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现在不要说话了。」他严厉的说。
习清岸像是笑了一下，「你想要知道一切，只要问巾帼就好，¨¨我对不起她，她却原谅了
我¨¨。」他拉住他驾驶方向盘的衣袖。「云楼¨¨。」
「别再说话了！」
「云楼，不管怎麽样，¨¨我始终只有你一个¨¨。」一阵剧烈的痉峦让他痛的咬牙，他可以清晰
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由原先不规律，狂野的急跳而渐趋窒缓，一阵深沈的疲倦与黑暗袭向了他，他
抓住他袖子的手却不曾放开。
「我¨¨却只是你的玩物¨¨。」一滴泪水由他眼角泌出，沈沈的叹息随著心脏的停止而静寂了。
远方似乎传来云楼凄狂的呼喊，可是他已经太倦了，他已经活的够久了，而从受辱的那一天起，他
就觉得累，这样苟活著真的好累。
就这样放弃一切吧，他陷入黑暗，如今只有最後一个遗憾。
云楼¨¨¨¨。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李云楼抵达医院时，习清岸已经断了气。
他抱著他，冲进了医院，厉声大吼：「救救他！¨¨快救救他。」
习清岸立刻被送进急诊室，李云楼紧紧跟随，一步也不离开，直到手术室门口，看著门在他面前阖
上，他几乎崩溃了。
他在他的怀中停止了呼吸，老天，是他亲手杀了清岸，老天¨¨！
恐惧与悔恨盈他的心，老天，如果他失去了他¨¨。他痛苦的按住脸孔。
当夜，正好是唐守中执夜班，他看到习清岸被这样送了来，简直发了疯，他替他做人工呼吸，电
击，一次又一次，三分钟、五分钟，在所有人都觉得无望的时候，他仍然不肯放弃，最後，他吼叫
著被其他医生拉开时，习清岸的心电图又重新开始幅动，虽然很轻微，但是的确是持续著。
习清岸在加护病房中昏睡了一个礼拜。
在这其中，容大佬和陈巾帼都来探视过，习清岸的情况很不好，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停止呼吸的
时间太久，脑部缺氧，唐守中担心他会永远醒不来，而他的心脏支持不了这个，如果他再不醒来，
他的身体撑不过半个月。
李云楼天天守著他，他是唯一被允许进入加护病房的亲属。
他刚送走容大佬，换上无菌衣，呆呆的看著躺在床上的爱人。
清岸的脸上完全没有血色，脸颊更消瘦了，身上插满了不同的管子，他露在被单外的手腕挂著点
滴，纤秀的腕骨部份有一圈乌青的指印，那是他的杰作。李云楼按住了脸孔。
那时他气的只想伤害他，他刻意去伤害他，所以这个痕迹到一个礼拜後还无法消退。
当时的清岸，是怎样的痛苦呢？想必心上的痛苦远胜於身上的痛楚。
他的耳边回绕著容佬的吼叫：「我是叫你照顾他，不是要你杀了他，老天，他是我女儿唯一的骨血
了，他如果有了万一，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那时，清岸用极悲哀的声音哀求他：「云楼，云楼¨¨，不要伤害
我¨¨。」
他刻意伤害他，因为觉得他伤了他，他用冷锐鄙夷的眼神看他，用无情残酷的话凌辱他，老天，他
怎麽会讲出那样的话？他怎会只是个玩物？他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啊！
他最後看著他，那双眼睛已经毫无生气，只有无尽的哀伤。
「云楼，不管怎麽样，¨¨我始终只有你一个。我¨¨却只是你的玩物¨¨。」他流著泪闭上眼
睛，如果他就这样不再醒来¨¨。
李云楼痛苦的按住头。
关门声惊动了他，但他没有回头，他已经什麽都不在乎了。
「你－－是那个人吧？」那是陈巾帼的声音。
他没有出声。
「清岸口中的那个人，他总是提起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他仍然没有反应。
陈巾帼的声音低低的在集中室的空间中环绕著。
「清岸是个好男人，容貌、性情、家世都好，我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他，爸爸要给我们订亲事，我也
不反对，但是他却不肯。我觉得受了辱，跑去问他原因，他告诉我，他有一个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他只想和他一起，只想保护他，所以只能对不起我。
可是，我是个很好强的人，我想得到他，也想帮他，所以想了法子，要他和我假订婚，当然结婚是
无条件延期下去，等到容老一归天就解除婚约。」
「清岸起初拒绝，他几乎是不会说谎的人，可是我说服他，让容老没有遗憾的走才是最重要的，如
果我跟他不订婚，容家和台龙不能合作，他死都不会放心，他才答应了。」
「但是，我帮他是有条件的，我以为他说的「那个人」是女人，我不准他告诉「那个人」事情的来
龙去脉，我想，等订婚的事在报上披露，他们如果分手了，那麽，我就得到清岸，如果他们互信
不疑，那这就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
她哽咽了，「我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样的地步。」
李云楼默然不语。
「你是「那个人」吧？你那时这麽的生气，现在这样的痛苦伤心，你是「那个人」吧？」

清之晓第二部第五章－风起（前篇）
我失去了你吗？为了我的愚昧。
你的笑容不再为我展现，你温柔的手不再抚慰我。
你看着我的神情冷淡而生疏，
你的眼神，不再转向我。
难道，我将要永远的失去你？
为了得回你，我愿意向神，向天挑战，我不会放弃你，
因为失去了你，我就失去了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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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清岸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呻吟一声，过了半晌，眼前的黑翳散去，看见习孟州仰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张着嘴打呼。
「我又回到医院了吗？」他苦涩的想。
他轻轻按弟弟的手，习孟州倒是很警醒，跳了起来，看到对他微笑的哥哥，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
一会儿，他红了眼圈，「我以为‥‥，我们这一次，要失去你了‥‥。」
习清岸大为歉疚，正想说什么，习孟州已大喜若狂的冲了出去，「来人阿，护士‥‥，医生，我哥
哥醒了‥‥！」
一阵兵荒马乱，似乎许多人都涌了进来，他觉得很累，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
在这之后，他醒过两次，有时候看到外公，有时候看到暗暗垂泪的阿姨。
他发现自己脸上还戴着氧气罩，鼻子插管，他想开口安慰长辈，却没有力气说话。过一会儿又睡着
了。
再次醒来，天色很暗，在身边的人换成安妮，安妮见他醒来，看得出非常兴奋，但显然比习岩州自
抑得多，她凑上前，低灼的问，「大哥，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胸口会痛吗？」
比前一次醒来精神好了些，习清岸摇头，「我又发作了吗？」
安妮微有异色，「大哥，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什么？」
安妮小心的瞧了他一会儿，「不记得的好，您这次发作的很凶，大家都很担心，轮流看着你‥
‥。」
正说间，医生巡房，唐守中领着一群实习医生及护士走了进来，大家一看见习清岸醒了，相熟的护
士便尖叫起来，有些哭了。
习清岸温婉的说：「让各位担心了。」
众人涌上前，七嘴八舌的问候。护士长走进来，「你们这么吵，教习医生怎么休息呢？」
安妮看到这些人在自己习清岸面前，简直像是影迷见着大明星一样，在他昏迷的时候便常常借故进
来量血压，测体温，调点滴，这时更是上前替他调整枕头，拉拉被子，只盼得到习医生一个微笑，
一个眼神。
众人被护士长呵斥的不敢出声了，这位年愈五十，看起来很严肃而权威的护士长便走过来，摸摸习
医生的额头，「烧总算退了。」
他低微的开口。「陈姨，让您担心了。」
「你这次发作的厉害，送来医院的时候，心搏已经停止三分钟，大家都以为没救了，你要谢谢守
中，他那天值夜，像疯了一样，死也不放弃，硬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
「三分钟？」习清岸可以想象当时的惊险，视线转向唐守中，他静静的站在窗前，凝视着他的脸，
眼神深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周遭的人似乎都感觉到凝结的空气，护士长一挥手，「都出去了，让唐医生好
好替习医生诊察。」
当大家都退了出去，安妮微感局促，「大哥，我去替花换个水，你有没有要我替你买什么？」
他摇头，安妮对唐守中微微一鞠躬，「唐医生，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大哥。」
唐守中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门「呾」的一声，在他身后合上。
「你在生气？」
「我不该生气？」
「对不起。」
唐守中走上前，轻轻解开他的衣扣，察看他的伤口。「手术后的伤口复原的很好。」
「守中，我不是故意不爱惜自己，我真是不记得了，宴会后发生了什么事？我真是一团模糊。」
「我只是不明白，那个人那样伤害你，你却还无怨无悔的跟着他。」
「谁？」习清岸低声下气的说，「守中，不要对我这样生气，你对我冷淡，我好难受，你是我最好
的朋友。」
唐守中苦涩一笑，「我始终‥‥只能是你的好朋友‥‥。」
习清岸犹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要说话。」唐守中拉出听诊器听他的心搏，「心音还是很杂，这次手术，只能修补部份的破
洞，过一阵子，等你身体养壮了，还得接受一次大手术，爸爸替你从德国请来一位心脏权威，成功
的机率会高很多。」
习清岸摇头，「没用的，你不会不知道，我从小到大，看过了多少名心脏权威。」
「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习清岸只是落寞的笑笑，「小时候，他们说我活不过七岁，后来说十七岁，‥‥现在我都二十七
岁，‥‥很够了。」
「不要这么说！」唐守中忽然恶狠狠的抓住他的衣襟，「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当你被送到急诊室
时，我的心情是怎样吗？当我发现你的心跳已经停止三分钟时，我的感觉是什么吗？不要这样对
我！不要再让我经历这个！」
习清岸默然。「抱歉。」
唐守中松开他，按住额头，「不要这样对我‥‥。」他喃喃的说。「你几乎吓掉我半条命。」
习清岸感动了。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守中，你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唐守中摇摇头。「你才是我的天使，从我小时候第一眼看到你‥‥，你的天使也不是我‥‥。」
他替他理好衣服。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他的惩罚已经够了吧？你昏昏沉沉的睡了六天，那个人也
守在病房口六天，憔悴的不成人样，‥‥你外公不让他进来，他便守着你门口不吃不睡。虽然我也
痛恨他，不过，他那样子的痛悔，对你的怜惜也不下于我们吧？」
「再这样下去，你还没死，他就先丢了命了。」他苦笑一声，声音低回，「他‥‥很爱你。」
「从刚才开始，你就似乎一直在提一个人。」习清岸缓缓的说，「能不能告诉我，你影射的到底是
谁？」
「你还在装什么傻？我指的是李云楼，这次害你大发作的罪魁祸首，也是你的爱人。」
习清岸皱起眉头，「你才在装什么疯，李云楼是谁？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XXXX
XXXX


XXXX清之晓第二部第五章－风起（中篇１）
唐守中才从病房中走出，李云楼便冲上前来，「他怎么样？他还好吗？他‥‥愿意见我吗？」他的
样子真的很凄惨，眼中充满血丝，长满胡子的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唐守中的脸色很奇怪，「他现在‥‥不适宜见客。」
「你在胡说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进去过了，除了我。」他感到无力的按住脸，「让我见他。」
「听我说。」唐守中抓住他的手腕，「我发现他有些状况出乎我能掌控的范围，他必须接受一连串
的检查，他还未康复，我不想刺激他。」
李云楼脸色苍白了，「他的病情又恶化了？」
唐守中摇摇头，看着他，忽然下了决定，「你已经好几天没吃没睡了吧？这样子，简直像个落魄的
流浪汉，你也不想吓到他吧？听我的建议，回去梳洗吃饭，好好睡一觉，我保证让你见到他。」
「如果我回去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拜托你相信我，他不会有事的，连他呼吸停止，我都救回来了，交给我你还怕什么呢？」他只能
苦笑，看着对方充满血丝的眼睛。
李云楼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你真是他的好朋友。」
唐守中怔了一会，不再说话，转头回病房去了。
李云楼心知再守下去也见不到人，他也的确担心自己这副模样会吓到清岸的，回身往外走去。
身边的护卫连忙走向前，「李先生‥‥。」
云楼没有回头，「我们回去，明天再来。」
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第二天早上，李云楼才刚梳洗完，便接到唐守中的电话。
他立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电话，「怎么了，清岸的病情恶化了吗？」
唐守中的声音很沉重，「他的身体恢复的情形很顺利，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你来一
趟好了。」
李云楼立即飞车到医院，一到病房外，唐守中立即迎出来。
「怎么样了？」
唐守中迟疑的看着他，「清岸他的记忆有点问题，他‥‥。」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他的呼吸停止太久，大脑受了损？」
对方摇头，「不，他很正常，‥‥也不能说正常‥‥。」
李云楼已经听不下去，「让我见他。」
唐守中迟疑很久，「好，你跟我来，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
他打开房门，领着他走进病房。
习清岸就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手上拿了一本书，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开门的声音，便睁
开眼睛，对他们微笑。
李云楼松了一口气，很正常嘛，并没有他想象中歪嘴斜眼流口水的样子。
他想走上前，唐守中却一把拉住他，「清岸。我带了一个朋友来看你。」
习清岸目光从唐守中身上转向站在他身后的人，那人的个子很高，比一百七十八公分的守中还高出
半个头，脸容如果不是那么严厉，那么可以称的上十分英俊，他的眼神深沉不见底，虽然穿著休闲
服，却仍然隐隐有一股帝王的气势，看得出是一个惯于发号司令的人。
那样一个人，看着他的眼神却有一种炽热温柔的感觉。
他礼貌性的点点头，问守中，「是你的朋友吗？」
他一说出口，就发现室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那人仍然不发一言，但凝望他温柔的眼神忽然变得严厉凌厉的令人不敢正视，他瞪着他的样子像是
要将他吃下去。
唐守中显然是感觉到了，他不安的看他一眼，「是我的朋友，‥‥不过你也认识‥‥。」
这么有存在感的人，他如果看过就不会忘记，「我见过他吗？」
那个人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冷漠而和缓，「你不知道我是谁？」
习清岸忽然不悦了，「我有必要知道你吗？」
那人退了一步，像是饱受打击，瘦削的脸孔看起来有一种沧桑而深入骨髓的痛苦。「你真的‥‥
不记得我了‥‥？」
习清岸再看他一眼，仍然没有印象，只能求助于唐守中，「守中，他是‥‥？」
唐守中搓搓手，「清岸，这个人，他的妹妹曾经是你的病人，呃‥‥他知道你病了，来探视你。」
原来如此，他松了一口气，开始感到些微的歉疚，通常他是不会忘记自己的病人的，也许是很久以
前的病人吧？「对不起，我一时记不得你，请你原谅我是个病人，谢谢你来探视我，我已经好很多
了。」
那人仍然紧盯着他，目光中有一种深沉的悲怆。

清之晓第二部第五章－风起（中篇２）
唐守中搓搓手，「清岸，这个人，他的妹妹曾经是你的病人，呃‥‥他知道你病了，来探视你。」
原来如此，他松了一口气，开始感到些微的歉疚，通常他是不会忘记自己的病人的，也许是很久以
前的病人吧？「对不起，我一时记不得你，请你原谅我是个病人，谢谢你来探视我，我已经好很多
了。」
那人仍然紧盯着他，目光中有一种深沉的悲怆。
唐守中干咳一声，「好，既然见过了，我们来作检查吧。」他打算岔开话题，先让李云楼接受现
实。「今天伤口还会痛吗？」
「已经好多了，你用什么药？」
李云楼站的远远的听他们对话，只觉得一片麻木。
他竟然已经忘了他了。
唐守中解开清岸的衣扣，把绷带剪开，露出了胸口触目惊心的疤痕，李云楼心中一痛，那是他的杰
作。
习清岸和唐守中谈了一会，忽然感到一对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自己裸露的胸膛，不禁不自在的拉
住衣襟。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子看他？
「怎么了？」
他垂着头，「守中，可不可以请那个人出去，我不喜欢他。」
唐守中怔了一下，认识清岸这二十多年，从未听过他说不喜欢谁，或对谁报有恶感，如今，他遗忘
了李云楼，但李云楼在他心中，却仍是不一样的存在。即使是负面的存在，也是一向云淡风清的清
岸所不曾有过的情绪。
「那么，你休息，我带他离开。」
他走过去和李云楼低语几句，对方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转身和唐守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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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个奇怪的男人又来了，带着一个八、九岁，穿著白衣白裙，有着明亮大眼睛的小女孩来
探视他，「这是我妹妹。」他简短的说。
那么，这个小女孩就是他以前的病人了吗？他仍然没有任何印象。
小女孩的眼圈红了，「习医生，你忘记我了吗？我是你的小雪儿啊。」
习清岸有些尴尬，「习医生大病了一场，记忆有点混乱，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可是，你还记得习二哥和唐医生，大家你都认识，单只忘了我和哥哥。你以前，好疼好疼雪儿，
现在却不记得雪儿了。」
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习清岸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求援似的看向那个怪人，那个人面无表情，「我想，你也不记得建国了
吧？」
他扬起一道眉毛，建国，那是谁？
那人点点头，「原来，不只是我，只要是和我有关的人事，你都一律选择忘记。」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如此责难他，那个人的态度好象他忘记他是天大的错事，但他只是一个病
人家属不是吗？
病房中的气氛僵窒，过了一会儿，李云楼指指自己的妹妹，「她的眼睛，是你治好的，原本她在几
年前出过一场车祸，我父母也在当时亡故，只有我妹妹一人得救，但是她脑中的血块压迫到视神
经，所以一直失明，一年前，你替她开刀取出血块，她才得以重见天日。」
原来如此。
李云楼的声音很平淡，「我原本对你的医术十分质疑，你救了舍妹后，我们才化敌为友。」
「你发病那天，我们参加了同一场宴会，我送你回去，因一场口角引发争端，你因而发病。」
习清岸皱起眉头思索，「那天的宴会，‥‥好象是我的订婚宴，爷爷要把我介绍给大家，要我
上台，‥‥后来我记不清楚了。」
李云楼凝望着他，「那么，你还记得「台龙」的巾帼小姐吗？」
「巾帼‥‥，我当然记得，我很喜欢她，我们是未婚夫妻。」
他微微一笑。「外公要我出院后，马上和巾帼结婚。」
李云楼涩涩的道：「是这样吗？」
「你也认识巾帼吗？对了，我们是朋友，等我出院了，我会寄喜帖来，如果你不嫌冒昧，请你务必
参加我的婚礼。」
李云楼没有回答，习清岸疑惑的朝他望去，惊「咦」了一声，「你的嘴角流血了。」
李云楼顺手擦了一下唇角，「这没什么，我要回去了。」他拉拉雪儿的手，「雪儿，走了。」
雪儿点点头，忽然转头对他做了鬼脸，「习医生，如果你再不想起我和大哥，我永远不来看你。」
她当先跑了出去。
李云楼默了一会，「那么，我走了。」他忽然走近他，温柔的替他抑好被子，那样温柔和痛楚的目
光凝视着习清岸，隐藏着深刻的悲伤和决心。
习清岸别过头，为他带着强烈感情的视线震撼了，他勉强点头。「谢谢你来看我。」他伸出手来和
他相握。
李云楼退了一步，抬头看着习清岸身后满满的显示仪器，表情几乎是绝望的，『你真的完全不记得
我？我在你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地位了？』
习清岸莫名所以，觉得他的质问几近是指责的，但是看到他伤心的神情，只好放柔了语气。『对
不起，是我不好。不过医生说过，我的记忆丧失应该只是暂时的，很快我就会全部想起来，让你失
望了，很抱歉，我想我们以前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李云楼苦笑的扭曲了脸孔，他抬起头，过了很有才握住习清岸伸出的手，『你忘了我，没有关系，我会重新让你想起来，这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你。』
他正要出门，正巧碰到要进来的荣大佬。「荣老。」他弯腰。
荣大佬冷冷的瞪着他，「你来干什么，怕清岸还没给你害死吗？」
「外公！」
「清岸，你差点给这个人害死了，那天我请他来，还想叫他守护你，没想到他竟然像发疯一样，把
你拖出去，害你发病。」
「外公，这只是意外。」
「就算是意外，我也不允许。」荣大佬怒视李云楼，「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李云楼毫无表情，对习清岸点头，「我还会来看你。」
「我不允许，我明天就布警卫在这里，不会让你再接近清岸一步。」
李云楼没有出声，转身走了。清之晓第二部第五章－风起（后篇1）
对于这样的小插曲，习清岸并不是很在意，即使静养了将近十天，他的精神依旧极差，每天几乎都
在昏睡中渡过，食欲也很差。
巾帼几乎天天都来看他，像个小妻子般服侍他，外公十分满意这个准孙媳妇。她是个好女孩子，活
泼大方美丽，爽朗中又不失温柔，他很少见到富家千金有像这个女子般优秀的。
婚事就订在下个月了，这样急于办婚礼，外公大概是有替他冲喜的打算，他极力反对，总要等他开
刀成功才能谈婚事，否则岂不是害别人当寡妇？
但外公根本不听他的，而巾帼也以他的妻子自居。
巾帼对他说：「我们虽然只认识两个月，但是我很喜欢你，而你也不讨厌我，感情可以婚后再培
养。」
「我是不想害了妳啊。」
巾帼微微一笑，「以我的身价，就算我成了寡妇，你认为我会嫁不出去吗？自小，我想得到的东西
没有得不到的，但是，你让我觉得，如果我不马上把握住你，我就会失去你。」
「失去我也没什么，比我条件好的男孩子太多了。」
她凝视着他，「不，我再也不会碰到像你这样善良而温柔的男人了。」她说。「我太强势，而你能
够真心包容我，而不是容忍我。」
习清岸只能苦笑，他躺在床上，回想着两人的对话，不禁叹口气。男人要温柔做什么？强势一点才
算好男人吧？但他从来就做不到，他总是怕伤害到人，怕自己受到伤害，他的温柔只是一种懦弱。
不像他，他总是那样的强势，锐利，举手投足威仪自见，大家在他面前都会不自觉被他雍容的气度
所摄，那人有一张严峻如刀削的面容，眼神深沈而冷锐，修长的身材结实而英伟，宽阔的肩膀仿佛
能够承担一切，他的腰总是挺得笔直，不为逆境折腰。
那样的男人才算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吧？从他第一眼看见他，就再也转移不了自己的目光。
睿智、有远见，有冲劲，野心十足。那人有一双冷酷而无情的眼睛，那是一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眼睛。
但是，那人对他却始终如此温柔。
「习医生，换点滴了。」
护士笑盈盈的在他眼前挥手，然后替他将新的点滴换上。
「啊，几点钟了？」
「夜已经很深了，快要两点了，习医生还不睡？明天就要出院了吧？」
他有些赧然的点头。
护士小姐笑嘻嘻的嘲弄他。「总不能当新郎的前一天还躺在医院里吧。」她见习清岸已经尴尬的说
不出话了，不禁笑了，转移话题，「刚才想什么想的好入神？女朋友吗？」
习清岸赧然，「我在想一个朋友‥‥，咦‥‥？」他刚才在想谁？为什么现在什么也不记得？只剩
下一种甜蜜而酸楚的感情，他刚才想的人‥‥是谁？
当护士打开他点滴的管子，将针筒中的药剂注入时，他从深思中清醒过来，「你在打什么药？」
年轻的护士吓了一跳，登时有些慌张。
他觉得不对，护士的脸在他眼前旋转，「你‥‥是谁？妳不是这层楼的护士，你‥‥。」
他想伸手按求救铃，但抬到一半的手腕被人握住了，「你‥‥。」他勉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看到一
双深黝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凝望着他，握住他的双腕，将他拉到自己怀中，他的声音冷冷的由他头顶响起，
「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我放开你。」


清之晓第二部第五章－风起（后篇2）
习清岸忽然觉得不对劲，护士的脸在他眼前旋转，「你‥‥是谁？你不是这层楼的护士，你‥‥。」
他想伸手按求救铃，但抬到一半的手腕被人握住了，竟然有另外一个人默默的站在床侧的另外一
边。
「你‥‥。」他勉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看到一双深黝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凝望着他，握住他的双腕，将他拉到自己怀中，他的声音冷冷的由他头顶响起，
「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我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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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习清岸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花，他闭上眼睛，五分钟后，
才总算慢慢看清眼前的事物。
这是一间很大的卧房，暗蓝色系，装潢的并不豪华，相当干净简洁，但却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是哪里？他不是该在医院里吗？
房内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他却觉得有人，他转动头，隔着纱帐，窗前隐隐有一个人影。
那人背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的抽着烟，窗外的月色映在他高大的身躯上，那人的身体挺得笔
直，却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让他心里有一种温柔悲伤的牵动？
他想坐起来，却拉扯到胸口的伤势，忍不住「啊」一声叫出来。
那人显然听到了，他的身躯明显的僵硬，然后捻熄了烟。
「你醒了？」他没有回头，「不要乱动，你有点发烧。」
他认得这个声音，「是你。」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房间，你应该认得的。」
一瞬间，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是你把我绑来的？」
对方没有回答。「你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我要人拿牛奶给你。」
「我不想吃。」习清岸简直不敢相信，「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妨碍他人自由，这是犯法的。」
那人轻蔑的笑了一声，却没有笑意，「你认为我会在乎这个？」
「放我回去。」
那人仍未回头，又燃起一根烟，「回去和那个贱女人结婚？」
这提醒了他，「今天是几号？」
「三天后就是你的新婚之夜。」那人冷笑，「前提是，如果你有出现在礼堂。」
「你‥‥。」习清岸忍不住发怒了，「你怎能如此做？我和你有什么纠葛？让你如此报复我？」
那人仰头大笑起来，「纠葛？不错，我俩人间的纠葛，一生一世也理不清，你别想摆脱我。」他终
于回过头，走到床前，扯开纱帐，恶狠狠的说；「一生一世。」
习清岸气窒，「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记得你。」
李云楼阴冷的看着他，神情有着说不出的邪魅，「不错，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你居然这样对我，这
笔帐，我会叫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他丢下他，转身退出房间。
习清岸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想要起身离开，却又有心无力，正惊怒间，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走了
进来，手里端了一杯牛奶。
「习少爷，你一天没吃东西，一定饿了，李先生交代我送牛奶给你，你快趁热喝了吧。」
「妳是‥‥。」
「你果然都忘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回忆起来。」她露出慈母式的笑容，「你可以叫我韩
妈。」
「韩妈？」他重复。「我不饿。」
「你一定要吃点东西，才有精力来应付李先生的坏脾气。」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这个答案，要等你自己去寻找。」韩妈柔声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李先生的性子也许冷酷
了些，但是他绝对不会害你，他一向是倾其所有照看你，全心全意保护你，视你若珍宝，爱你逾性
命。」」
习清岸勉强笑了笑，「你说得好象我们曾是一对情人。」
韩妈替他将被子掩好，「你和李先生的关系，要由你自己去体察，任何人都不能告诉你的。」
韩妈退出去后，他一人静静的沈思，李云楼这个人，似乎在他的生命中有着极重要的地位，守中这
么说，这个韩妈也这么说，但是，为什么他没有一点这个人的印象呢？
不论如何，过几天就是他的结婚典礼，如果他不出席，巾帼一家会遭到多大的羞辱，外公和台龙的
合作关系也只好告吹，他不能这样伤害外公和巾帼。
他必须好好养好身体，离开这个美丽的牢笼。
第六章　雷神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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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为什么他的身影总是如此吸引我的眼睛，
我无法不看着他。
这个激烈的男人，总有股轻视世间之物的狂傲。
为什么他要如此执着于我？
为什么他总是对我小心翼翼？
为什么如他那么尖锐冷酷的男人，
看着我的眼神，却能够如此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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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李云楼都没有再出现，他常常在天亮时醒来，觉得房中似乎有着淡淡的烟味，像是李云楼
身上常常带着的味道，但是应该不可能吧？韩妈说过，李云楼这些天都留在公司，没有回来过，大
概知道他不想看到他吧，倒是一个识趣的人。
明天就是他结婚的日子，他却还被关在这里，他懊恼的想着，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打算，真的打算将
他关在这里一辈子吗？他自信没有得罪过任何人，韩妈也说这个人对他不会有恶意，那么他是什么
意思？如果是恶作剧，那也太过分了。
再怎么说，他都不能再将时间耗在这里，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么想着，他在晚餐后，便回到房间睡了一个小觉。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看看钟，两点了。
又是那种淡淡的烟味，他皱皱眉头，打开落地窗，虽然是夏天，但是傍晚才下过雨，所以风中仍带
着淡淡的寒意，将房中的味道驱散。
习清岸靠着阳台的栏杆，弯下腰察看高度，才二楼，还好‥‥。
他拿出怀中的药吃了两颗，又察看了一下胸口的绷带，有点迟疑，开刀的伤口才愈合没几天，如果
使力过度，不知道会不会裂开？
他犹疑了一下，唉，不成功，只好成仁了。
他将预备好的绳子在栏杆上绑好，然后拋了下去，跨过栏杆，握住绳索，一使力变牵动了伤势，他
痛的咬咬牙，顺着绳子，缓缓的攀下。
等落到地面，他找颗大树遮掩自己的身体，慢慢坐下，足足休息了十分钟，等候心跳和疼痛缓和
下来，才再次站起来。
这个院子简直大的离谱，除了这边的主屋，远远的地方还有一栋三十层高的大厦，这个李云楼，
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是个院子，竟然有这么多人在院子里站岗守卫。
如果不是这几天他为了逃跑，从二楼居高临下仔细观察守卫的人数和地点，早就给人发现了。
不过，这个院子的大门究竟在哪里？他苦笑一声，现在总算知道所谓的「庭院深深」，究竟有多深
了。
既走之，则安之，他按住胸口，绕过守卫，慢慢的向暗处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围
墙。
他站在围墙下，二.五公尺高的围墙，要他如何攀的过去？
他迟疑了。
这时，天色渐渐亮了，他吃了一惊，为了闪避那些守卫，竟然花了这么多的时间，他必须赶快，天
再亮一点，他便没有办法遮掩身形，会被人发现了。
他在急迫中搜寻，看见不远处的围墙边有一棵樱花树，他快步跑到树边，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这时，一声警觉的喝声响起，「谁？报上名来！」
习清岸吃了一惊，更加紧张。偏偏衬衫的衣摆勾住了树枝，他急着拉扯。
那人的声音惊动了守卫，一瞬间，手电筒的光芒都照向这个方向。
「有侵入者！」那人扬声，「立即进入一级警备，这人也许有同伙！」
整个院子立即嘈嚷起来，那人喝道，「保持安静，不准惊扰了二楼主屋的贵客！」
习清岸没有去听他的叫喊，他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衣摆从树枝上拉回，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出这道围
墙。
那人的声音冷冷的从树下响起，「朋友，我们已经发现你了，限你立即下来，否则我要开枪了。」
远方有杂乱的狗叫声，不一会叫声已经接近了，习清岸简直是慌乱不堪，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他最恐惧的就是恶犬，小时候为了保护弟弟，曾经被咬成重伤，他拼命往上爬，怕被狗咬到，至于
那人说开枪不开枪的，他反而不在意，这里是台湾，民间有可能有枪吗？
那人的声音转为冷酷，可能是带头的，有一种发令的威严。
「朋友，你以为逃的了吗？「潜龙帮」是那么好混进来的地方吗？你是来得去不得了。」
习清岸听到狗叫声已经涌入树下，更加不敢下来，他奋力向上爬，伸手攀向围墙。
那人冷笑一声，「你是找死！」
「碰！」一声，枪鸣划过夜空，习清岸只觉得肩口一阵遽痛，他松开手，重重的落到树底。
狗群立即扑了上去，咬向他的咽喉。
那人喝退了狗群，走向习清岸身边，他俯伏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
「装死？」那人冷笑，用脚将习清岸毫无抵抗的身躯翻过来。
数十支手电筒的光线立即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孔上。
那人怔怔的盯视着他的脸孔，冷酷的脸上也同样失去了血色。
「习‥‥。」
一名守卫问他的头儿，「韩总座，要不要再捕一枪？」
那人顺手掴了一耳光在守卫脸上，扑上前去，将习清岸抱入怀中，「习医生！‥‥老天，是习医
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叫声充满了说不出的痛楚与悔恨。
「立刻叫医生，‥‥老天，不要动他，立刻找医生过来。」

清之晓第二部第六章－雷神之怒（中篇）
习清岸没多久就醒了来，他是被周围的嘈杂声惊醒。
「子弹只是从肩头擦过去，不是什么大伤，并没有发作，可能才吃了药不久，病人昏迷不醒，可能
只是受到惊吓。」
那是属于医生专业而冷静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属于刚才那个发现他的头儿，「医生，你再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我不要
他有任何后遗症。」
「他的运气很好，没有撞到头，也没有骨折，树下的草很长，当了他的垫子。」
那人的声音仍然焦虑，「他的心脏才刚动完手术，我可以移动他吗？他需不需要住院？」
「他没有大碍，我说过他运气很好。」
他的运气才不好，要不然早就逃出去了。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身躯被横抱起来，过了一会儿，可能
是被抱进了屋子，传来韩妈的声音，「快，快，抱到李先生的房里去，老天爷，他的脸色好差，
不要出事才好。」
他被抱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那个头儿的声音传来，「通知帮主了吗？我误伤了习医生，请他立即赶回来。」
韩妈回答他，「李先生每晚等习医生睡了，就进房瞧着他到天亮，天刚亮便离开回办公室，昨晚因
为公司有事，十二点回来，在习医生房里坐了半小时就离开了，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叹口气，「我连络过公司，李先生应该马上就会赶回来的。」
习清岸才知道，李云楼竟然夜夜都在他房里守着他，‥‥他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呢？他对这个人
的怒气渐渐消散了。
那个头儿低声说，「我们没有守好习医生，还发生这种事，帮主知道了，一定怒不可遏。我倒是没
什么，只要习医生的身体真的没事便好。」
这时，他看习清岸动了动，睁开眼睛，不禁大喜，「习医生，你没事了吗？」
习清岸被这人误了逃脱的大事，原本对他有些不忿，听到他一心一意的关心，反而有些歉意，微笑
点头，「我没事。」
那人握住他的手，「我真是抱歉，竟然会误伤习医生，您怎么重惩我，我都没有怨言。」
习清岸摇摇头，「是我不好，我想逃离这里，你是职责所在。不是你的错。」
那人凝视着他清秀的容颜，「我不明白，李先生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你非要离开他，李先生不能没
有你的。」
他苦笑，「你是‥‥。」
那人怔了一下，神色黯然，「你果然都忘了，我是韩建国，你一向都叫我建国。」
「建国，我真的不记得李先生了，他却用武力将我掳了来，我的家人一定很担心，我是一定要离开
的。」
韩建国摇头，「你担心你的家人，难道就不体察李先生的心情吗？他被你完全遗忘，却又见不到
你，他是那么爱你，难道，你一点也不爱他吗？」
习清岸愕然，「他爱我？」
「他若不爱你，又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将你从许国豪身边救回，他若不爱你，又怎会夜夜守在你身
边，为了怕你憎恶，又在你醒来之前离开？」
习清岸沉默了，以往的事他虽然不记得，但是这些天来，他每天醒来都会闻到淡淡的烟味，那是李
云楼的味道。
「李先生实在是爱你到了极点阿。」
习清岸叹息，「但是，我非要回去不可，我并不爱李云楼，而且，今天是我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的日
子，我不能伤害她。」
「习医生，请你回想起来，你也曾经是那么爱李先生的阿‥‥。」
「我爱他？」习清岸愕然。
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建国，你太多话了。」
「帮主。」韩建国连忙站起身。
李云楼伟岸的身躯走进来，冷锐的眼神讥诮的看着习清岸。
『习医生贵人多忘事，老早就不记得我们了，可别自作多情，叫人笑话咱们。』
他一出现，习清岸就露出了怒意，『你总算出现了，你将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云楼面无表情，示意他身后的医生上前诊治，『你什么时候记起我，我什么时候放你
走。』清之晓第二部第六章－雷神之怒
李云楼伟岸的身躯走进来，冷锐的眼神讥诮的看着习清岸。
『习医生贵人多忘事，老早就不记得我们了，可别自作多情，叫人笑话咱们。』
他一出现，习清岸就露出了怒意，『你总算出现了，你将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云楼面无表情，示意他身后的医生上前诊治，『你什么时候记起我，我什么时候放你
走。』
『你‥‥！』他骤然坐起身，牵动了伤势，痛得蜷起了身子。
李云楼箭步上前扶稳了差点跌下床的病人，脸色甚至比他还要苍白，『医生，他受了伤吗？』
医生没有回答，他检查着病人，过了一会儿，他向韩妈多要了几只枕头，垫在床头，然后扶着习清
岸靠坐在床头。
『目前没有发作的迹象，手术的伤口复原的很好，刚才病人可能有不适宜的剧烈运动，伤口有点裂
伤，不过没有大碍。』他说。
『病人的手肘有些擦伤，小腿的筋脉些微拉伤，都无伤大雅，唯一要注意的是他的心脏，我看过他
的病历，病人前后共动过三次手术，包括一个月前的手术，但都不算成功，他的身体十分虚弱，我
建议不要让他的情绪过于激动。』
习清岸喘过了气，『你是‥‥？』
那医生微笑着，『习医生您好，好久不见了，我是李氏所聘请的首席医生杨轻日，攻的是循环科，
不过，之前您在李府拜访的时候，有几次感冒是我看的。』
习清岸苦笑，『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跟我很熟，只是我不认识。』
杨医生微微一笑，『李先生，习医生的心脏功能可以说每况愈下，他常常会喘不过气来，不要让他
平躺，即使是睡觉，也要让他以坐姿入睡，否则，他很容易会休克。』
李云楼脸色很难看，『连睡觉也不能躺下来，那不是很痛苦吗？』
习清岸失笑，『我自小便是坐姿入睡，已经习以为常，不劳你关心。』
『那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不自然的别过头，『也许我们并不熟吧。』
李云楼像挨了一拳，退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都退下去吧。』神情甚是疲惫。
等到众人都退了下去，他凝视着床上的男人，『我从不知道，你讲话也可以如此犀利，伤人于无
形。』
『我无意伤人。』
习清岸硬下心肠，『我不明白你为何执意不放走我，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我已经打听过，令妹的
手术亦很成功，并没有让你挟怨报复的可能。』
『不错，我说过，只要你记起了我，我自然会放你走。』
他燃起了烟。
『李先生，你的霸道嚣张用错了对象，若你只是因为我忘记了你而绑架我，未免荒谬了些。』
李云楼苦涩的发现对方的眼中完全没有往日的万斛柔情，只散发出敌意的冷淡，怒意不禁由他胸口
燃起。
他竟然这样对他，选择以遗忘他来打击他，原本，他愿意承受一切惩罚，花费任何代价来求得他的
原谅，牺牲所有来讨取他的欢颜，但是他竟这样对他，干干脆脆的遗忘了他，他不会这么容易的放
过他！
他凑近他清丽出奇的脸庞，密密的审视他，语气阴沉的开口。
『我会叫你记起我，到时候，我们再来算总帐。』
习清岸不敢直视他邪气冰寒的眼眸，仔细的斟酌字句。
『李先生，如果，你绑架我的原因，是如同方才韩先生所陈述的，……你对我有爱慕之心，那么我
很抱歉……，虽然李先生很优秀，但是我对男人并没有兴趣，……我已经有婚约了，你知道，明天
就是我的结婚之日。』
李云楼森寒的笑了，『你以为你结的成婚？』
『我……。』习清岸轻轻的咳嗽起来。
『该死！』李云楼匆匆撵熄了烟，『我忘了你的气管很弱。』
他替他按摩背部，『喝口热牛奶好吗？』
习清岸摇摇头，这人对他的身体状况真的很了解，他们……应该曾经是朋友吧？
『若你好心的让我离开，我会很感谢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对方大笑出声，『哈哈哈！……好朋友？我李云楼会需要你这种好朋友？』笑声一落，他恶狠狠地
瞪着那个让他爱逾性命的男人，『你别妄想我会放你走，今生今世，你只能有我一个人，我是要定
你了，习清岸。』
习清岸怒到脸色发白，『那么我清楚的告诉你，我对你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你一天是男人，我
就对你的屁股不感兴趣，我也不欢迎你对我的屁股感兴趣。』对方大笑出声，『哈哈哈！……好
朋友？我李云楼会需要你这种好朋友？』笑声一落，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让他爱逾性命的男人，
『你别妄想我会放你走，今生今世，你只能有我一个人，我是要定你了，习清岸。』
习清岸怒到脸色发白，『那么我清楚的告诉你，我对你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你一天是男人，我
就对你的屁股不感兴趣，我也不欢迎你对我的屁股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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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楼怔住了，他对习清岸的个性了若指掌，那样认真而腼腆的清岸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已
经是气疯了。
他大笑起来，露出右颊的酒窝，单手捧起习清岸的下巴，邪魅的凑近他的脖子，轻轻的吸允着。
『你错了，你会欢迎的，虽然你一开始不太能适应，毕竟我的尺寸有时连女人都受不了，不过，你
后来可也调适过来了，你忘了吗？每次你在我身体下面呻吟，求我的时候……。』
『住口！』习清岸已经羞红了脸，『你真低级，怎能讲出这样无礼的话？我真不敢相信……。』他
使力推开他，『放开我。』
李云楼放开了他，顺势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凝望他一会儿，语气温柔。『你很累了，休息吧！』
他无力的靠回床边，喘着气，努力镇定自己的神经，『你，……请你放了我吧。』
李云楼漫不经心的拂开他额前的发。
『有两种可能，一是你恢复记忆，凭着自己的意志离开我。二是我死。若我死了，所有一切都归
你，你自然可以来去自如。』
习清岸咬咬牙，『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看来你会活的很久。』
李云楼开心的笑笑，站起身走到房门前，『你说得很对。』
他扭开把手。
『你记住，我一定会离开这里，你非法拘禁人身，妨害他人自由，我会告到你破产。』习清岸愤怒
的握紧双拳。
他微微一笑，『只要你想起我，我的一切都任你支配。』
习清岸总觉得他的笑容总含着某种凄伤，凝视他的眼神总是专注的令他不安，他努力挥去这样的想
法，目前，这个人是他的敌人。『放我走！』
他摇头，『不。』他拉开了门。
『明天是我新婚的日子，你不能害我对不起另一个女孩子。』
李云楼的眼神阴寒下来。
『你一直想着那个女人？』
『她是我妻子，我人生中，命定的另一半。』
李云楼怒吼，『我才是你命定的另一半！』他冲到床前，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
『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她有的我全可以给你！』妒意淹没了他的理智，无视于习清岸越来越无力
的挣扎。
『李先生，您在干什么？』韩妈冲了进来，用力拉开他。
李云楼一松开他，习清岸便跌回床头，只觉得全身的骨架几乎都快被他摇散了，他按住胸口痛苦的
喘息着，仍一脸的倔强和不驯。
『她有的什么你全可以给我？你能给我一个新婚之夜吗？你能像她那样让我外公开心的笑不拢嘴
吗？你能像她那样……。』
『习少爷，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故意激怒李先生，算韩妈求你。』
韩妈的脸都吓青了。看着脸色越来越狰狞的李云楼，胖胖的身躯赶忙挡在习清岸身前。
他冷笑一声，终究噤了声，别过头不语。
『李先生，求求你，习少爷现在心情不好是一定的，您就不要放在心上，让他休息一下吧，你们这
样见了面就吵，怎么培养感情呢？您先出去吧，习少爷就先让我来照顾好了。』
李云楼铁青着脸色，不发一语的离去。
韩妈这才松口气，回过神来照应习清岸，『习少爷，你有没有怎么样？李先生实在太粗暴了，你哪
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我没什么，谢谢你来，韩妈。』
『李先生这样为你费尽心思，你为什么还要激怒他呢？』
韩妈不以为然的叹息。
『韩妈，他是你的主人，你的天，你觉得他是尊贵无上，不容人抵触的，可是，这个人打扰了我的
生活，强迫了我的自由，我明天就要结婚了，却给他囚禁在这里，我没有办法不抵抗他，我一定得
离开，你明白吗？』
韩妈叹口气。
『韩妈，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你能帮我离开吗？』
韩妈摇摇头，『我亲爱的孩子，我明白如果你明天真的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当你恢复了记忆时，将
会痛不欲生的。』
『难道你也认为我曾经爱过那个乖癖的男人？』他挫败的按住头，『你们是怎么回事？我是个男
人，我一点也不想抱另一个男人，难道我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你当然有。』韩妈柔声的说。『等你想起了一切，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你
的。』
她摸摸他的脸，语气怜爱。
『韩妈只是不希望你日后后悔。』

清之晓第二部第七章烈焰之欲（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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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着你的身体，让我激狂，
你的呻吟，你的扭动，都让我丧失心智。
我丧心病狂的想要你。
即使你不再看着我，我也绝望的想要得到你。
即使你恨我，我也要得到你，和你融为一体，
你不会知道我的心情，不会了解我的痛苦。
不会知道，我爱你已经到达绝望的地步。
我不能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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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习清岸醒来，只觉得全身酸痛，他强撑着进浴室梳洗过，便摊坐在自己床上，手滑落床
沿，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坐起身查看，床底下静静躺着一只男用公事箱，他不用打开也知道，那是他的手提箱，里面装了
他的医疗器材。
怎么会放在这里？那是他一向不离身的东西，在出事前应该是放在自己的家里，……不对，那时云楼替他多订了一只，说是以后上班就不用再绕回家拿医疗箱，所以应该有两只皮箱。
云楼将他所有用顺手的东西都订了两副，一套放在家中，一套放在这里，要他住的开心恣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大床，……这个房间是云楼的房间，云楼的床，他一向睡在左边，那么，睡在
右边的人是谁？……是谁？
『习医生！习医生！你怎么了？』
习清岸一震，抬眼看到昨晚抓到他的男人，他是……韩建国，李云楼的『影子』，不对，他为什么
会知道那么多？这种好象是刻划在身体中的记忆是什么？李云楼究竟是什么人？
『习医生，你没有事情吧？你的脸色好苍白。』
他咬咬唇，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我早上起床一向低血压，过一会儿就好了。』他问：『有什么事吗？』
韩建国仍是担心的凝望他，『李先生今天下午不上班，想邀您到餐厅一道用餐，让我来看看习医生
今天身体状况能不能下床。』
『我好多了，但是不想下楼和那个无礼张狂的男人一道用餐。』他撇撇嘴。
韩建国为他的孩子气感到好笑，『既然如此，请容我退下回报李先生。』
习清岸想到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自己却还被困在这里，不禁气沮，『顺便告诉他，最好他不要出
现，我看见他的脸就吃不下饭。」
韩建国苦笑着退下。
习清岸想到李云楼可恶的脸，忍不住对着空中挥拳，想象那是他的脸。
李云楼出现在他房中，已经是傍晚十分，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语气是讨好的，『听说你中午
吃的很少。」
『心情不好，怎会吃的多？」
『你可以在花园散散心，南边尽头有个湖，以前你最喜欢那里。」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我只想你放我走。」
『除了离开这里，家里你哪里都可以去。」
习清岸气苦，『我只想离开这里。」
李云楼脸色僵硬起来，『我这里哪里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
以替你办到。」
『那我要求不要再看到你的脸。」
李云楼沉默了半晌。『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习清岸发怒，『你开什么玩笑？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将我关在这里，我怎会高兴？」
『你若与那个女人结婚，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待在这里才会后悔。」他冷冷的说，『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不过我再说一次，我对男人没有
兴趣，只好谢绝你的好意。」
李云楼忍住气。『你爱我，你只爱我一个。」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爱你，我爱的人是巾帼。」
李云楼怒吼，『别跟我提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提我妻子的名字有什么错？你才是奇怪的人，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习清岸失去了耐性。
『你要折磨我到什么地步？我那么爱你，你也曾经那么爱我，为什么现在不肯看我一眼？」
习清岸收敛怒气，柔声说：『李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爱情的成份，我们可以
做朋友‥‥。」
『不要跟我说这个，你爱我。」
李云楼用力将他丢上床，恶狠狠地凑上前，『你难道完全没有心吗？我这么努力的讨好你，容忍
你，你仍要使计逃离我身边，那个女人真的有那么好吗？你一定要逃开我去找她？』
『放开我！』习清岸徒劳无功的挣扎，『你关我一辈子也没有用！我对男人半点兴趣也没有，我喜
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人，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变态！』
李云楼怒极，『我是变态？我对其他的男人可没有半点兴趣，我只爱你一个人！只想要你一个
人！』
『我却一点也不想要你，请放开我！』习清岸冷冷的说，『你这样自私蛮横的破坏别人的幸福，今
天本该是我大喜的日子，却给你破坏了，你可知道当一个新娘等不到新郎，将是多么的羞辱？我
不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李云楼阴沉的说，『今天既然是你大喜的日子，便总该有个新婚之夜，我
夺走了你的婚礼，洞房总要还给你的。』
习清岸从床上翻起身，赫然发现对方正解开系在腰上的皮带。
『你做什么？』
李云楼的笑容充满邪妄，『还你一个新婚之夜。』

清之晓第二部第七章烈焰之欲（中篇1）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李云楼阴沉的说，『今天既然是你大喜的日子，便总该有个新婚之夜，我
夺走了你的婚礼，洞房总要还给你的。』
习清岸从床上翻起身，赫然发现对方正解开系在腰上的皮带。
『你做什么？』
李云楼的笑容充满邪妄，『还你一个新婚之夜。』
他走上前，无视于他的挣扎，用皮带绑住了他的双手，膝盖顶住他的小腹，不让他起身。抬手在床头柜上的药瓶中倒出两粒药丸，自己先含了，然后俯身吸允身下男人薄软的双唇。
『乖孩子，先把药吃了。』
习清岸被他强迫的吞了药，他的舌卷入他的唇齿之间，引发一阵阵的灼热，『不要……。』他低声
呻吟。
他的舌渐渐向下移，到了他的锁骨之间，李云楼轻轻啃噬着。
『亲爱的宝贝，我是那么的爱你……。』
他的呼吸急促，『住手！』
李云楼的神色一凛，『不要抗拒我，宝贝。不要抗拒我。』
他扯开他衬领的衣襟，双手肆无忌惮的在他每一寸肌肤上游走，印下无数灼热的吻。
『你不能这样‥…。』习清岸的拒绝渐渐软弱，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无法思考。
『不能怎样？』他在他耳边轻轻笑，炙热的鼻息令他全身酥软。『不能这样吗？』他的手向下探
索。
『你！‥‥』他惊惧的想要闪躲他的手，李云楼轻咬着他的耳垂，『不要抗拒我，清岸，只要感觉
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魅惑，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停止了挣扎。
李云楼的唇齿在他胸口像是燃起了一丛丛的火焰，他低下头，在他诱人的胸膛上，含住了一颗果
实，『啊……。』他忍不住低吟起来，那是一种多么陌生却又熟悉的触感，他的舌头挑逗的舔允着
他胸口突起的果实，他忍不住将身体拱向他的手，那只正握住他的下身揉捏的手掌。
『你喜欢吧？』他低柔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轻轻的从他下腹传来，『我是那样的想让你快乐，所以不要拒绝我，不要抵抗我。』
他的全身须软无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竟然屈服在这个男人的指掌之下，不行，他几乎完全无法思考，李云楼的唇舌在他下腹中似乎传来一道一道的电流，刺激着他全身每个角落。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时的表情，你知道你现在多淫荡吗？你的两腿张的这么开，好象要我马
上就进入你的体内。』他握住他的分身，残忍的用言语污辱他。
『你‥…。』习清岸的脸上染上潮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被他脱了下裤，两腿正放荡的张
开，任他抚弄着自己昂起的分身。他连忙想要合拢双腿，但却被他的双膝撑开。
李云楼邪恶的低笑着，『既然张开了，又何必再合拢？这么美丽的秘处，让我仔细看看，你以前从
来不让我这样看清楚呢。』
『放开我‥‥。』他的眼角泌出泪光。
『为什么要我放开你？』李云楼讶异的说，『你明明很喜欢的。』他低头含住了他的分身。
习清岸一震，忍不住哭叫起来，『不要……。』那样强烈的电流侵袭着他全身每个毛孔，他想要推
开他，双手却被皮带绑缚着，只能躺着无助的啜泣。
李云楼轻轻舔允着他挺立的分身，舌头纠缠允吸着他分身的每一寸，他感觉到爱人微颤的身躯，因
为无力抵抗，只能无助的躺着任他侵犯。
『乖孩子，不要怕。』他柔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不要这样，好脏。』他拼命想合拢双腿。
『我说过，不要反抗我。』李云楼用力握住他的下身，他痛的惊叫一声，这一次，李云楼不再轻
柔，他以几乎是粗暴的方式噬咬着爱人的分身，搓揉着，允吸着。
他涨红了脸，『放开我。』
『叫出声音来，我的爱。』李云楼的舌尖在他分身的尖端轻轻转动了一圈。『我喜欢听。』
『啊……。』他忍不住挺身喷出白色的汁液，在李云楼的口中释放。
『好美的声音。』李云楼轻轻咽下爱人的汁液，俯身吻住他的唇瓣，『乖孩子，尝过你自己的味道
没有？这就是你的味道。』
习清岸别过头，他却强硬的攫住他的唇，『我要你好好的尝尝。』
他已无力抵抗，只能虚软的靠在他的臂弯中。
『你，你为什么这么过分？』
李云楼毫不留情的抚弄着他雪白的胸膛，『我说过，你的新婚之夜由我来给。』
他拉开自己西装裤的拉炼，一面吻住他，一面扯下自己的裤子。
习清岸毫无所觉，他已经累的无暇他顾了，他闭着眼睛，张口任身上的男人无情的掠夺自己的唇
舌。
他在他身上恣意的摸索已经让他绝望的不再去推拒，他与他俩人之间力量的差异有如天壤，之前对
他的抗拒用尽了他最后一分力气。
正当他昏沉的仰靠在他怀中时，他感到身后的蜜洞一阵冰凉，令他打了一个冷颤。他努力睁开眼，
『李云楼？』
『乖，不要乱动。』他温柔的拥着他，另一手绕到他身下，将沾满润滑剂的中指侵入他的蜜洞。
『啊！』他震动了一下，慌张的挣扎起来，『你在干什么？』
李云楼用力按住他，强硬的令中指侵入的更深。
『我说过别乱动，不许你违逆我。』他的声音强硬而不容违抗。
习清岸吓坏了，哪还理会他的威胁，他挣扎的想要起身，躲开侵入自己体内的异物，李云楼的眼中
寒芒一闪，握住他的腰，再次将他按倒在床上。
『不要，……不要！』他吓坏了，忍不住啜泣起来。
李云楼脸上闪过一抹怜惜，他低头轻吻他的额，『不要怕，我说过绝不会伤害你的。』他挤出更多
的润滑剂，再次侵入他紧闭的秘所。
他的身体又僵硬起来，『好痛，不要……。』
侵入体内的手指无情的由一根加为两根，他疼的全身都冒出了冷汗，李云楼拉开他的双腿，『放轻
松，你应该记得的，不放轻松可没办法适应我的尺寸。』
这句话倒提醒了他，他抬眼望去，紧紧抵在他小腹上的硬挺份量竟是如此的可怕，他大叫了一声，
几乎昏了过去。
李云楼苦笑一声，俯下身拥抱安抚他，『不要怕，乖孩子。』
习清岸惊惧的摇头，『不要，不要，你会杀了我。』
『不会的，我们不是第一次了，你以前也试过了，相信我好吗？』
『我不要相信你，我会死的，不要。』他吓得几乎大哭了。
李云楼只是抱着他，手指虽然仍不肯从他体内抽出，但也不再深入了。


清之晓第二部第七章烈焰之欲（中篇2）未满十八勿入
这句话倒提醒了他，他抬眼望去，紧紧抵在他小腹上的硬挺份量竟是如此的可怕，他大叫了一声，
几乎昏了过去。
李云楼苦笑一声，俯下身拥抱安抚他，『不要怕，乖孩子。』
习清岸惊惧的摇头，『不要，不要，你会杀了我。』
『不会的，我们不是第一次了，你以前也试过了，相信我好吗？』
『我不要相信你，我会死的，不要。』他吓得几乎大哭了。
李云楼只是抱着他，手指虽然仍不肯从他体内抽出，但也不再深入了。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镇定下来，体内异物的违和感也渐渐缓和，他注意到李云楼另一只手握紧了拳
头，那顶在他小腹上的硬挺炙热如火，显然忍的很是痛苦。
『很难过吗？』
他扭曲的笑了笑，『你也是男人，你说呢？』
习清岸咬咬唇，『我们各退一步，你不要对我……。我……用嘴……替你……。』
李云楼扬起眉，诧异的盯着他。
习清岸涨红脸，断断续续的解释：『刚才……你也是替我……。』
李云楼不再说话，自后方抓住他柔软的黑发，按向自己两跨之间。
他迟疑了一下，伸舌轻轻舔了一下他硬挺的尖端。李云楼忍不住呻吟一声，将他的头再向下压，他
只能张口含住那根属于男人的分身。
他的技巧实在生涩，李云楼暗暗想，最多只能给他打四十分，但是，为什么他生涩的样子，会让他
这么冲动？他困难的舔允着他的分身，那分身涨大的塞满了他整个口，但他却拼命将他的头向下
按，让那分身差点塞进了他的喉咙，他痛苦的推开他，趴跪在床沿咳嗽。
李云楼吸了一口气，由后方抱住正不停喘息的爱人腰间，昂扬的下体顶住爱人身后的蜜洞，因为已
经湿润了，所以稍用力便顶进了一小部分。
『啊！……。』他惊叫起来，『不要，你说过不对我……。』
『我有说过吗？』他低笑着在他耳边喘息，『何况，你的小嘴技巧有待加强，是你先推开我的
喔。』
『不要！』他感到身后炙热的压力，那硕大的分身仍不断的尝试继续前进，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
乎要裂开了。
『不要，好痛！……』
『我今天不会再心软了。』他阴邪的微笑，『看着自尊心这么强的你，无助的张着腿，被我压在下
头，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你总是那么洁净，而我永远是那么骯脏，你一向那么善良，那么就再
救赎我一次吧。』
他向前顶进。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李云楼。』他不稳的喘息，『我求求你。』他几乎哭了，眼中盈满了
泪花。
他扭动臀部想甩脱深入体内的昂扬，但反而更刺激了对方。
『求我也没有用。』他微微一笑，汗水由额上低落，『今天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喔。』
话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转为冷森，用力向前挺进，他几乎感觉到痛楚，老天，这孩子竟然还是
这么的紧，他几乎忍不住要立即射出来，但又忍住。太舒服了，他要好好享受一下。
蜜洞被强力的撑开，有如被火烧般强烈的剧痛，习清岸发出凄惨的叫声，身体好象被撕裂成两半。
『乖孩子，忍耐一下，还有一半喔。』他双手握着他的腰，慢慢的侵入，实在太紧了，他几乎花了
十分钟，才将自己的分身完全钉入爱人的蜜洞中。
习清岸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他早已无力撑住自己，趴跪在床上的身躯只靠着李云楼握住腰间的
双手扶持，强迫式的让他的臀部向后挺出，承接男人的分身雨露。
虽然经过润滑，仍然无法承受他硕大的昂挺，丝丝的鲜血由蜜洞口溢出，沾湿了俩人的分身。
李云楼的忍耐已经到了顶点，他缓缓的抽送起来，他一下又一下的动着，不知过了多久，习清岸由
昏迷中缓缓苏醒，微弱的挣扎，『痛……，不要……。』
他的身子布满了细汗，感觉的自己的下身因承受不了他的硕大而裂开，丝丝的鲜血流下俩人交缠的
腿股，他痛的心脏几乎痉挛了。
『求求你放了我‥‥。』
李云楼轻柔的吻着他微开的唇。『放轻松，不然你会受伤。』
他咬着牙，忍住想在他体内大肆抽送的欲望，深埋在他体内蜇伏着，感觉他温暖而紧窒的包围。
习清岸溢出泪水，感觉下身被插入了一根火热的铁棒般，他的脸色益发苍白，『好痛‥‥。』他的
声音因痛楚而颤抖着。
李云楼忍耐着排山倒海的欲望，『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我。』
老天，他里面紧的像天堂，他忍不住发出呻吟，却忍耐着不动，让他习惯他的存在。
习清岸向前移动，想要甩脱他，却在脱离前给他窟紧了纤细的腰身，俩人再次密合。
他挺入的冲势令他痛的惨叫了一声。
『这是你自找的。』
李云楼再也忍耐不住，在他体内律动起来，欲火燃烧了他的灵智，只想一次又一次的埋入他温热紧
密的密穴。
『啊－－！』习清岸痛苦的叫出声来，清秀绝伦的脸上充满了屈辱与痛楚，那在体内肆虐的凶器一
次一次的撞入自己体内的最深处，毫不容情的撞击他的自尊。
他完全无法想象，身为男人的他，竟跪趴着被另一个男人侵犯，让那个男人插入自己最隐秘的深
处。
灼热的恨意充满他的心田，泪水在他脸上奔流着。
『放开我，……放了我。』
李云楼看到他的泪水，心中一凛，停止了凶狠的抽动，他低头吻去他的泪水，伸手到他身前，握住
他的分身，轻轻搓揉着。
习清岸感到自己又开始在他手中挺立，他粗糙的大手似乎有一种令他抵抗不了的魔力，他呻吟着抵
抗，『不要‥‥。』
但被绑缚的双手却无法推开他那可恨的禄山之爪。
李云楼的声音温柔，『宝贝，不要抗拒我，我爱你爱到发狂，我知道你恨我，但我除了此法别无它
法可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语气低弱下来，充满了忧伤，『求你为我张开身体，不要拒绝我。』
习清岸喘息起来，『不要对我说这些，我不会原谅你对我做的事，‥‥你‥‥啊，不要动‥‥。』
李云楼配合着搓揉爱人分身的动作，轻轻的在他体内蠕动起来，『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你知道
你好紧吗？我没有办法忍住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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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之晓第二部第七章烈焰之欲
（后篇）未满十八勿入
他的语气低弱下来，充满了忧伤，『求你为我张开身体，不要拒绝我。』
习清岸喘息起来，『不要对我说这些，我不会原谅你对我做的事，‥‥你‥‥啊，不要动‥‥。』
李云楼配合着搓揉爱人分身的动作，轻轻的在他体内蠕动起来，『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你知道
你好紧吗？我没有办法忍住不动。』
『你‥‥。』他仰起头呻吟，露出线条美好的脖子，『不要动‥‥。』
李云楼苦笑，渐渐加速埋入他体内抽送的速度。
『来，感觉我的存在，我是那么爱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他咬着唇，忍耐着体内渐渐转微的痛楚。
『强暴我叫做爱我？』
李云楼轻轻舔允他雪白的耳垂，引起他一阵酥麻，『这是做爱，绝对不是强暴，我会让你很舒服
的。』
他用力一个挺送，以雷霆万钧的力道贯入他的体内，握住他的细腰，迫他挺起臀部迎合他的分身。
习清岸痛哼一声，连忙扭身想要脱离他，但是却被他紧紧握住腰杆，与他紧紧密合。
『放开我！』他大是惊惧。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李云楼在他耳边温柔的低语。
『终我这一生，我都不会放开你。』
他还来不及反应，李云楼已将他翻过身来。
『来，攀着我的肩。』他温柔的抱着他，亲吻他。
俩人下身仍是密合着，李云楼不再狂暴，他的温柔是惊人的，轻轻吻着他的眉，他的唇，他的泪
水。
他的下身紧紧锁着他，与他密合不分，以一种奇妙的节奏缓缓蠕动着。
习清岸明白他绝对不肯从自己体内撤出的坚决，只能闭上眼睛，认命的容纳那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火
热分身。
李云楼的手仍轻轻在他的分身抚弄着，他完全丧失了反抗的意志，只能任由他玩弄自己的分身，渐
渐的，他慢慢习惯了容纳他的巨大。
之前挤入密穴的药膏和鲜血已成了极佳的润滑剂，随着身上男人的律动，他只能被动的任由他进攻
自己的密处。
这时，李云楼拉开他无力抵抗的双腿，轻轻抚弄着俩人接合处。
习清岸大是羞怒，『不要看！』
他微微一笑，『好，我不看。』他哄孩子似的吻他的脸，仍然温柔的抽送，『对不起，我刚才太冲
动了，你很痛吧？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习清岸咬唇抑住了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我若说不舒服，你肯停吗？』
李云楼饶富趣味的盯着他渐渐由苍白转微红晕的脸颊。
『现在的问题是，你希望我停止吗？』
习清岸楞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竟淫荡的大张双腿，任他恣意对自己玩弄，不禁大惊，想要推开
他。
李云楼微笑着窟紧他的腰。
『到这时候了，你仍想反抗我吗？』
他忽然整个抽离他，在他松口气但又感到空虚时，他以极强大的力量整个没入他已整个湿润的蜜
洞。
一阵强烈的涨痛和充实感，令习清岸发出痛苦又喜悦的哼声，李云楼忽然粗暴起来，奋力挺腰，一
次次穿刺眼前美丽无暇的爱人躯体，『感觉到了吗？』他柔声问。
他已被他攻击的意识不清。『什么？』
『你感觉到你的蜜洞吸的我好紧，夹着我不放。』
习清岸大是惊怒，『你……。！』
李云楼大声笑起来，低头用力吻着他，『你虽然记不得我，身体却非常熟悉我，爱我爱得要死，你
喜欢我这么做吧？』
他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恣意向上顶动。
『啊－－！』他抑出呻吟，感觉他深深埋入体内的壮大。
『乖孩子，抱住我的脖子，我带你到天堂。』他柔声说。
他驯服的听从指使着的话，攀着他的肩，像个破布娃娃般，随着他的摆动无意识的迎合着他的身
体，『嗯‥‥，啊－－！』
痛楚和另一种带着快感的麻痒渐渐布满他的全身，他无法不意识到那深入体内的分身所带给他疼痛
的喜悦，李云楼捧高他的双臀，让自己的分身抽离他紧窒的信道，然后再以他自身的重量，让他自
己一寸寸下移，直至分身全数没入。
习清岸全身摊软，只能任由他摆弄，耳边传来男人的情话。
『你真美，清岸，告诉我，是谁进入你美丽的身体？』
他急促的喘息，仍徒劳无功的想撑起自己的身躯，远离他的侵犯。
李云楼扬扬眉，低笑：『这时候仍在抗拒我？』
他向上一挺身，再次进入他努力抬起的躯体。
『啊！……。』他再也无力抵抗，身躯下落，让他全数与他密合，俩人下体紧紧相连，再无空隙。
『告诉我，是谁在和你做爱？』
『是‥‥你‥‥。』
李云楼的声音冷静的几近冷酷，他缓缓的向上顶动，紧贴着他的下身慢慢的摩擦着他的蜜洞绕着圈
儿。『我是谁？』
『你是‥‥李云楼。』他急促的喘息。
『不错，是我云楼和你结合，你看，我们密不可分。』他按住他纤细的颈子，强迫他低头看向俩人
结合处，『你的身体是用来容纳我的，只有我可以进入你。』
他用力一个挺送，惹的跨坐在他身上的身躯一个震动。
『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说出要和女人洞房，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你的身体只能接受我一个。』
习清岸的体内盈满了他的躯体，他的意识已无法清晰，只想要他加快动作，『求你‥‥。』
李云楼微微一笑，『多么淫荡‥‥。』他轻轻抚柔俩人密合的地方，那被他硬生生撑开的蜜洞已经
完全的习惯他的巨大，紧密的信道已完全接纳了他的全部，正一阵阵的紧缩，催促他加快动作让他
解放。
『告诉我，你只要我一个。』
『我‥‥只要你一个，没有别人。』习清岸呻吟着，两颊嫣红醉人，『云楼，给我全部。』
李云楼听到他的要求，忽然崩溃了，他一个强烈的挺动进入他的深处，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紧紧的
抱住爱人，强烈的律动起来，一次一次，在倔强的爱人体内爆发出来。
『啊‥‥。』习清岸已经丧失了所有意志，在他最后的一个强烈的进袭中，也在男人的小腹上释放
了自己的一切。

清之晓第二部第八章－曙光（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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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吗？为什么我之前一直不能发觉？
你的温柔，你的粗暴，你的愤怒，你的快乐，都是因为我。
即使我忘了一切，也不能阻止我爱上你。
如果有人说我是天使，
那么为了你，我愿意剥除羽翼，和你生活在尘世。
一同欢乐，一起忧伤，分享喜悦，分担痛苦。
我的眼中只倒映着有你的存在，我的心灵只被你一个人侵占。
我的一切都只为了你。
我只想成为你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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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下身一阵温热，勉强睁开眼，看见那个男人正用温毛巾温柔的擦拭自己的下身。
李云楼的表情简直是虔诚的，他极小心的擦拭他的释放了两次的分身，然后轻柔的翻过他，习清岸
微微挣动，才一移动，便感到自己蜜穴中流出温热的液体。
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时记不起一切，为什么自己一丝不挂，为什么自己正俯偎在他怀中，为什么自
己全身乏力，下身痛的像是要散掉？
那温热的毛巾在他身后轻轻的擦拭两腿间粘湿的液体，然后来到他隐秘的洞口前。
『不要‥‥。』他有种被侵犯的恐惧，摆动身躯避开。
男人轻轻吻他脸颊。
『乖孩子，不要动，你太累了，让我来服侍你。』
他的声音温柔的令他不再挣动，毛巾缓缓抹净溢出的液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男人的声音温柔的有如天鹅绒，让他无力去回想。
『清岸，你放轻松，让我的手指伸进去，我要清干净你里面的精液，不然你会容易腹泻。』
一只手指伸进他最隐秘的洞口，他却已经无力挣扎，只能任那个男人在他体内掏摸，液体再次流
出。
『你太久没有接受我，里面有点裂伤，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让我替你上药。』
忽然间，习清岸想起一切，想到这个男人以暴力侵犯了他，而自己却在他身下曲意逢迎，淫荡的任
他索求。
他大为惊骇，全身震动起来，一把推开他，却无力稳住身躯，双腿虚软无力，竟然滚至床下。
李云楼大惊，连忙上前抱住他。
『怎么了，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他流出眼泪，『你竟对我‥‥。』
李云楼一语不发，将他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习清岸怒视他，『你走开，你出去。』
他心中激愤，一向温柔清澈的眼神充满了憎恶。
他的双拳击在李云楼这武术高手宽广坚硬的胸膛上，无疑以卵击石，李云楼怕他弄痛自己，便握住
他的双腕。
『清岸，不要胡闹，你会弄伤你自己的。』
他的手一锁住他的手腕，习清岸立时浑身大震。
『住手，不要碰我１』
他全身颤抖的如此厉害，李云楼看得心中大痛，只得放开他，他一放手，习清岸便退到床内侧，全身蜷缩起来。
李云楼不敢再碰他，只好用薄被将他的裸身密密盖上。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李云楼叹口气，『相信我，我不会再对你放肆，让我替你上药好吗？』
习清岸不吭声。
他长长叹息一声。
『我不会道歉的，是你的错，你竟任性的选择忘记我。』
对方仍不回答。一丝怒意涌上他心头，『为何以沉默对我，你真的这么恨我吗？一开始也许是我强
迫你，但之后是谁在我身下求我，是谁说只要我一个？是谁抱着我呻吟渴求？不要一副我是罪人的
样子，难道你一点也不享受吗？』
习清岸有了响应，他缓缓回过头，如冰雕般完美的脸孔上毫无表情，但那张曾在他身下哭泣呻吟的
薄唇已被他咬的鲜血淋漓。
李云楼大惊，『清岸１』
他伸出手，握紧了双拳，忽然用力击打在墙上。
『碰碰碰！』
李云楼还未回过神来，他已狠狠捶了五拳，墙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印。
李云楼扑上前握住他仍想自残的双腕，惊骇莫名，他像疯狂般的挣扎，『啊－－－！』
李云楼听着他凄厉的叫声，几乎心碎了。他几乎用全身的力量压在他身上，才制止了他发狂的挣
扎，这时候，他才深刻的明白到，对于已经不记得他的一切的清岸而言，之前的一切，让身为男人
的他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过了一会儿，习清岸渐渐静下来，颤抖的身躯也慢慢平抚下来。
李云楼小心的放松了压制他的气力。
『清岸，不要这样对你自己，算我求你。』
他没有回答，双眼凝视着屋顶的天花。
『你好好躺着，我找纱布来替你包扎。』
他起身命人拿来了碘酒和纱布，执起他的手，眼神一黯。
他的手背布满红肿和淤血，拳骨部份更是皮开肉绽，可见他以拳捶墙的时候是用尽了全力，对自己
毫不怜惜。且充满了自我憎恶，竟以凌虐自身来泄愤。
他替他扎好伤势，触及他的眼神，忽然一惊，那是一双虚无而空洞的眼神，他用力摇晃他，『清
岸，清岸！你清醒一点。』
习清岸回过神，嫌恶的推开他的手，『我很清醒，你走开。』
李云楼心中有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做到。』
『放我走。』
他吸口气，沉下声音。『只有这个我不能答允。』
习清岸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我只要离开你。』
『我不会放你走。』
『如果我不能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平淡。
『那么就请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房间远远的，我只求再也看不见你。』
李云楼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的语气苦涩，『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打算接受我，是不
是？』
躺在床上的男子不发一言。
李云楼眼中充满了烈爱伤痛，他骄傲的闭上眼，再睁开时，容色恢复了平静。『我明白了。』
他长身而起，不再发一语，转身离去。

清之晓第二部第八章－曙光（中篇）
李云楼回到自己的书房，韩建国替他宽衣，『李先生，我听我妈说了，你要放习医生走？』
李云楼点点头。
『为什么？李先生，如果这样，你们都会痛苦一生啊。』
『是我会痛苦。清岸已经完全忘记了我。这是我的报应。』他疲惫而凄厉的笑笑，『报应你知道
吗？我一生恶事做多，害人无数，清岸离开我，是我的报应。』
『李先生‥‥。』
『如果他想离开就离开吧。』李云楼冷漠的说。
『我不想再伤害他，他痛苦我就更痛苦。放开他也是爱他的一种方式。』
『但是李先生‥‥。』
『不要再说了。』他疲惫的说。
『我已经决定，而且不会更改，让习医生回去吧。』
这样，清岸可以快乐一点吗？不管以前或现在，他总是看起来这么寂寞和忧伤，如果是一个女人陪
在他身边，他会快乐吧，那个女人很温柔，和他正好是一对，她会爱戴他，陪伴他，在他身边取悦
他。
那是他所不能做到的。
他深深的长叹一声，他实在是累了，这样子的追寻，最后还是得不到他。
这时，韩妈敲门进来。『有客人，李先生。』
『哦，是谁？』
『容大佬，唐医生。还有一个自称是习医生妻子的女人。』
韩建国说：『李先生，让我去打发他们。』
李云楼摇头。
『那么‥‥。』
李云楼沉默一会儿。『请他们略坐，我一会儿就下去。』
韩建国开口。『李先生，要把习医生交给他们吗？』
李云楼神色复杂。『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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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楼，果然看到容大佬跓着拐杖站在大厅。
沙发上坐着唐守中和那个女人。
一看见他，容大佬即阴沉着脸色。
『闲话不用多说，我孙儿在你这里吧？』
李云楼缓缓坐下。『大佬为什么这么认为？』
『除了你，没有别人有能力把清岸从我的人保护中偷运出去。』
李云楼燃起一根烟，沉默着。
陈巾帼开口。
『李先生，我们在医院见过一面，我知道你和清岸的关系，可是如今我是他的妻子，我希望你能够
把我丈夫还给我。』
李云楼冷冷笑着。『你们结婚了吗？』
『虽然婚礼失败，那是因为有人将新郎劫走，我仍是以习家的媳妇自居。』
『好个贞节烈女，不过，你们白来了，习清岸并不在我这里。』
韩建国松了一口气。
陈巾帼美丽的脸上一阵阴沈，『李先生，你知道你这么做，是打算和容家、陈家为敌了。』
『我李云楼并不怕任何人，我再说一次，习医生不在我这里。』
『你是决定不交出他来了？』陈巾帼冷冷的问。
『我知道，清岸如今对你并没有任何爱意，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你这个人，我请你放过他。』
李云楼吁出一口烟，『你误会了，我和习医生只是朋友，你们结婚，我还准备了贺礼呢。』他微微
一笑，
『可惜，婚礼被新郎逃跑了，我看他也并不喜欢你呢，你追着我穷追猛打又有什么意思？我可还不
了你一个新郎。』
容大佬颤巍巍的坐下来。『云楼，你捉走清岸，是什么意思呢？清岸对你并没有任何印象，你把你
的感情强加在他身上，对他一点也不公平，放过他吧，我容家，只剩下这一点骨血了。』
李云楼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守中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开口，『李先生，我来并不是打算向你要回清岸，我知道清岸只有和你
在一起，才会幸福，我只是想看看他，他的身体才刚痊愈，受不了任何刺激，我想确定他健康无
虞。』
李云楼看向他，容色渐渐和缓。『你放心，习医生吉人天相，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你可以让我看看他吗？』
『他不在我这里。』
『你知道他在哪里吧？』陈巾帼紧接着问。
『这真是奇怪了。』李云楼冷冷的笑了。『你们一个不见了孙儿，一个不见了老公，新郎跑了不去
找，却跑来我这里跟我要人，当我李某人是好吃的果子吗？』
唐守中苦笑。『李先生，如果清岸失踪了，最担心的人一定是你，你却不动声色，毫不关心，这是
否太令人疑窦？除了清岸在你这里，我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我跟习清岸，』李云楼的脸容冷漠，眼神却略过一抹苦涩。
『已经恩断情绝，他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订婚，你以为李某人可以忍的下这一口气？即使他恢复记
忆，我也已经不想要他这样背叛感情，薄情寡义的男人了。』
唐守中定定的看着他。『这不是你的实话。你太爱他，胜过你的自尊，你绝不会放下他。』
『有时候‥‥。』李云楼苦涩的说。『太爱一个人才会放他走。清岸已经‥‥不再记得我了，硬留
住他反令他不快乐。我不想看到郁郁寡欢的他。』
容大佬怀疑的看着他。『清岸真的不在你这里？』
『即使在这里又如何？』李云楼淡淡的问。『他的心并不在这里，一个心不在这里的人，我是留不
住的。』
容大佬颤巍巍的站起来。
『既然如此，我能相信清岸如今一切安好吗？』
『你放心，我说过，清岸吉人天相，一切不会有虞。』
容大佬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叹口气。『云楼，我一向把你当子侄般相
待，相信你一定知道。』
李云楼点点头。『容佬高义，李某不敢相忘。』
『如果你找到清岸，告诉他，他的决定我都支持。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他像他姆妈一样，拋弃了一
切，最后却伤心而死。』一瞬间，他像是苍老了几十年。
陈巾帼急了，『外公‥‥。清岸明明就在‥‥。』
容大老拍拍她。『外公知道。不过帼儿啊，是你的就是你的，有些事情，强求也没有用。云楼，你
知道吗？』他含有深意的看着他。
李云楼沉默半晌。『容佬，我知道您的意思，你放心，清岸绝对不会有事。』
容大佬点点头。『那我就走了。』
唐守中也站起来。『李兄，清岸‥‥，就拜托你了。』
李云楼没有回答，送走了他们。走上楼，却看见习清岸正跪坐在墙边，低垂着头。
他大惊，方纔的冷静与自持都拋到九霄云外。
『你怎么出来了？你还不能起身呢！』
习清岸低垂着头，喘息着没有回答他。
『清岸，清岸你没有事吧？』他一把将他抱起来。韩建国已经急着去找医生了。
习清岸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我没有事‥‥。』
李云楼心痛的将他拥紧。『你都听见了？你放心，等你好些，我一定遵守诺言，送你回家。』
习清岸摇摇头，低低的说：『是我对不起你‥‥。』
李云楼没有听清，『你说什么？不要哭，我说到一定做到。一定放你走的。』
习清岸紧闭着眼，泪水不断的流出。
『我‥‥我的头很痛‥‥。』
李云楼急步将他送入房中，放在床上，一叠声叫道：『建国，建国，医生还没有来吗？』
看护已经匆匆进来，检测仪器。『血压降的很低，李先生，需要马上送医。』
习清岸摇头，『我不要去医院。‥‥我要留在这里。』他不断流泪，呼吸甚是艰难，看护将氧气罩
替他戴上，他却一把挥开。
『云楼‥‥云楼‥‥。』
李云楼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你放心，医生马上又来了。』
习清岸发出急促的呼吸。
『云楼，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我‥‥。』
李云楼心痛如绞。
『你没有错，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他想替他戴上氧气罩，习清岸却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都‥‥想起来了，你不要我了吗？‥‥我‥‥我对不起‥‥。』
『不要说话了，你放轻松，不会有事的。』
习清岸慢慢露出微笑，从氧气罩中传来他断断续续的话声。
『‥‥愿神赐福给你，‥‥保护你。
愿神使祂的脸光照你，赐恩给你‥‥‥‥。
‥‥愿耶和华向你仰脸，赐你平安‥‥。』
他的声音渐渐弱去，终至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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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之晓第二部第八章－曙光（后篇）　再睁开眼，看到的是李云楼疲惫的脸。
李云楼看到他醒来，热泪盈眶，『清岸，清岸，你还好吗？』
他大叫：『建国，建国，找医生来，清岸醒了！』
习清岸环眼四周，他又回到医院，唐守中奔进来，『他醒了吗？』
看到习清岸，他抑制不住激动，『谢谢老天，我以为你‥‥。』
习清岸微弱的出声，『‥‥让你们担心了。』
唐守中强拌出笑容，『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我为你几乎担心一辈子了。』
习清岸苦笑，让他解开衣服，探测心音。
『很好，没有事了。』唐守中拉下听诊器。
『你这小没良心的，差点吓死我，一连两次，急诊的时候都停止心跳，想让我短寿就说一声嘛！』
习清岸微微一笑。
唐守中看他还很虚弱，『你休息吧。让李先生陪着你。』
他点点头。
唐守中退出去，整个特别休息室便只剩下李云楼和他两人。
李云楼摸摸他的脸，『烧退了，要喝水吗？』
他摇头。『我挂着点滴，不会渴。』
见李云楼不说话，他有些局促，
『对不起，让你们这么担心。』
『不要这么说，是我不好。』
两人陷入沉默。
习清岸咬咬唇，努力找话题。
『我这次入院，你通知外公了吗？』
李云楼摇头。『他年纪大了，经不得担忧，我只通知了你未婚妻，她就在外面。』
习清岸微微一震，『我‥‥我该怎么办？』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拘着你，你若要回去，就让陈巾帼接你回去吧。』
习清岸沉默了，他别过头。
李云楼听见心音记录器发出急促的警示声，连忙握住他的手。
『清岸，清岸你放轻松，不要折磨自己。』
习清岸泪水盈眶，他看向窗外，『你‥‥你不要我了吗？』
李云楼放开他。『我从未说过不要你。只是，这一次必须由你自己来选择了。』
『我的选择，我爱的人是谁，难道你不知道？』
『你能够放弃你外公的期待？能够背叛你未来的妻子？』
习清岸忍了半天，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李云楼闭了闭眼。『那么陈巾帼呢？』
『我很自私，我对不起‥‥，我‥‥只想要你‥‥。』
李云楼凝视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过去拥抱住他。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一起补偿他，好吗？』
『是我的错。』习清岸忍泪。
『我总是这么优柔寡断，这么蠢。所以伤害了你，伤害大家。‥‥我会面对这一切‥‥，我会和巾
帼道歉。』
『你没有错，你只是太善良。』李云楼怜惜的抚摸他的头发。
『你‥‥你怪我吗？』
李云楼摇头。『是我不好，那天我说得太过分，伤了你。我始终只爱你一个人。』
习清岸泪水涌了出来。『我不是‥‥不只是你的玩物？』
李云楼抱住他，『对不起，伤害了你。』
『云楼，云楼‥‥，答应我，永远都不要这么说，你知道，我多么难过，我伤心的想死，想忘了一
切‥‥。』他呜噎出声。
『对不起。」云楼怜惜的拥着他。
终于得回他了，他心中安详而满足，那个陈巾帼，再也不能跟他来争清岸，清岸从今以后，只能是
他一个人的。
他爱这个男人，他的笑颜让他心喜，他的泪水令他心痛，他的忧伤使他心碎，他的快乐令他狂野。
他没有办法放下这个人，他在他心上。认识了他，他才知道古人为何要将爱人称为『心上人』，他
就是他心上的人。
这时，陈巾帼敲门进来，看见他们相拥，不禁黯然。
习清岸连忙放开他，『巾帼。』
李云楼站起来，『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等他退出，陈巾帼挤出一丝微笑。『你的身体好吗？』
习清岸局促的说：『好多了，谢谢你。』
陈巾帼沉默一下。『我知道不可能了。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一开始我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你也
曾跟我说得很清楚，你只爱他一个。』她苦涩的笑笑。
『只是，后来你忘了他，我以为，你能够将心思放在我身上，没想到你还是爱他，只爱他一个人。
是我输了。』
『巾帼‥‥。』
陈巾帼微微一笑。『清岸，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你。』
『是我对不起你。』
『不要这么说。』陈巾帼坚强的微笑，『你的温柔曾经温暖了我，你的坚强曾经支撑过我，我很荣
幸曾经和你有一段缘份，可惜不能长久。』
习清岸看着她，心中惊异这少女的坚强。
『如果我没有认识云楼，我会爱上你。』
陈巾帼笑了。『有你这么说就够了。毕竟我知道我并不讨人厌，输给李云楼这个人我很心服，他是
一个很『强』的人，任何人都会受他吸引，他很爱你。』
习清岸腼腆的笑了。『我知道。』
『我调查过他，他能有今天，是因为他作风强势，手段残酷，对人毫不留情，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
人。可是我刚才看他望着你的眼神，那是真的温柔如水，要非常爱一个人才会有那样温柔的眼神，
我比不上他。』
『巾帼。』
陈巾帼微笑，忽然眼眶红了，『清岸，清岸，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们不会成为朋友。你明白
吗？』
习清岸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心中对这个少女只要歉疚和怜惜，若时光能够重来，他不会选择和这个
少女交往，即使为了外公也不会。
这个少女的感情是认真而诚挚的。
陈巾帼回过头，转动门的把手。
『我不会再来见你，我怕我再见到你会不择手段的将你抢过来，像李云楼那样。可惜你并不爱我，
我不想变成坏女人。』
『巾帼。』习清岸叫住她。『我这一生，只亏欠了你一个人，我不求你原谅我，但请容我再次向你
表达歉意。』
他从床上艰难的坐起，深深的弯腰。
陈巾帼摆摆手，扶侍他躺下。摸摸他柔细的头发。
『我第一次碰到你的头发，就惊异的想这个人的心一定跟他的头发一样柔细，我可以在替你梳一次
头发吗？像以前那样？』
她从皮包中拿出梳子，替习清岸轻轻的梳理头发。
泪水低落在他发间，习清岸没有看到。
陈巾帼轻轻一笑。『这是我最后一次扶侍你了。』
她放下梳子，这一次，她头也不回了离去。
清之晓第二部第九章－浪花（前篇）
你一直是寂寞的，始终疲倦。
那种倦意，好象几千年都不能消除，
我不行吗？我不能安慰你吗？为什么你总是看着远方，
不再正视我？
我也真的疲倦了，
为什么你从来不看我呢？为了你我愿意做尽一切，
只为换得你一个眼神，一个笑靥，即使粉身碎骨我都愿意。
我已经为你痴狂，为你疲倦，为你激昂，为你消沉。
我想好好的爱护你，成为支撑你的动力，
成为你一生保护你的羽翼，
我愿意为你－－丧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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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恢复了平静，习清岸只在医院住了一星期，便在李云楼坚持下搬回李宅，他再也不让他接触习
家的业务，全数丢给习孟州。
习孟州抱怨连连，但是也没有办法，所幸这几个月，他已经熟悉了公司的业务，加上李云楼的帮
忙，公司倒是义务蒸蒸日上。
容大佬来看了习清岸几次，看到李云楼对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很欣慰，虽然孙媳妇是男的，让
他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他不想再蹈当年女儿的覆辄，也就慢慢释然。
习清岸在李宅静养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瞬已经到了秋天。
随着天气渐冷，他的身体日渐衰弱，李云楼很担心，即使办公事也会派人紧紧看着他。
对于李云楼神经质的紧张，他渐渐受不了。
这一天，他看腻了书，便想出去走走。
韩建国守在他门口，一见到他出来，连忙站起身，「习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想出去走走，每天待在屋子里很没趣。」
「可是你的感冒‥‥。」
「我已经没事了。」
「如果您坚持，那么让我去禀报李先生，让他陪着您。」
习清岸漾出一抹微笑，「不要跟云楼说，好不好﹖不然他又要吼人了。」
由于他的语气几近恳求，韩建国竟不知如何拒绝他，「但是李先生交代‥‥。」
「我们不要管他，我只一下就回来，不会让你难做人。」
「那么，请让我跟随习先生。」
习清岸想了想，「我并不出门，只在园子里逛一逛，这样也要跟着我吗﹖」
「李先生吩咐我，到哪里都跟着习先生。」
习清岸无可奈何，「那么就麻烦你了。」
他不敢逛东边的花园，怕李云楼又从议事厅看见他，便走向南侧，南侧是一潭湖水，秋色连波，映
着远山苍翠的倒影，他在一株梅树下站定，仰头看着这株美丽的梅花。
天气的确变冷了，连梅树都开了花。
它每一年都会开出这样美丽的花吧﹖但是，当它明年开花的时候，他还能看的到吗﹖
韩建国看着这清丽的年轻人，他总是充满了不同的风貌，有时候像是很开心，但一转眼间，便觉得
他其实是悲伤的，但是刚这么觉得时，他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
他真希望他能够常常笑着，如果可能，他多么希望能够永远守在他身边，守住他温柔的笑容。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他，「习先生。」
习清岸怔了怔，望向他，「建国，我很想要那支梅。」他指着梅树最高的枝头。
韩建国不发一语，脱下了西装外套，手脚并用，一下就爬上树，替他折了那支花下来。
「拿去吧。」他将梅枝放在他手中，他接过，用一种很怜惜的眼神看着那枝樱，然后他笑了，「谢
谢你，建国。」
他仍然不发一语，太阳眼镜下的脸却发热了，只是替他折支花而已，就让他笑了，他愿意为他做任
何一切事情，何止是一支梅呢。
习清岸握着梅枝，凝视半晌，才拿出用具来钓鱼，递了另一只钓竿给韩建国，他摇头谢绝，含笑
说：「习先生真会自得其乐。」
「不让我出门，只好自己找事情做了。」
他开始钓鱼，韩建国则在附近的亭子里坐下来，看着他钓鱼。
过了一个钟头，韩建国发觉湖中的浮标晃动，知道有鱼上钩了，可是习清岸却没有动静，「习先‥
‥。」
他走过去一看，这个钓鱼的人早已经靠着大树睡着了。
这时鱼竿晃动的几乎要脱出他的手，韩建国怕惊扰到他，轻轻将他手中的竿子取出，替他将鱼收了
起来。
他重新换了鱼饵，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将鱼线甩到湖中，代替他钓起鱼来。
他侧头看着习清岸。他静静的睡着，微微皱着眉头，好象在梦中仍有深重的心事，他一向不快乐，
总是忧郁胜过欢笑，只有在李先生身边才会绽开衷心的笑容。
他喜欢看他笑。
他对李先生一向忠心，但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人开心，他竟然没有照命令禀报上去，但是他不会后
悔。
这时，一阵敲打声传来，将习清岸惊醒。
「什么声音﹖」他问。
「这是李先生的惊喜。」
习清岸不解，「惊喜﹖」
「本来要等完工才能跟您说的，看来眼下也瞒不了您了，前面正在盖屋子呢﹖」
「什么屋子﹖」
「李先生知道您喜欢植物，所以打算在前面盖一间玻璃温室送给您。」
「玻璃温室﹖」
「是啊，李先生最近都不见人影，除了因为工作忙之外，就是为了和建筑师讨论这温室的设计
图。」
习清岸微笑，「这么破费做什么﹖这园子里的所有植物我都喜欢，没必要一定要是需要养在温室的
珍奇植物。」
「不过李先生是花尽了心思，想要让您开心的。」
「我一直都很开心啊。」
「可是，您最近很少笑了，连我都看出来了，李先生只是不说罢了。」
习清岸怔了怔，「是吗﹖」
「习先生，我人没什么知识，可是仍是要说，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太多的。」
「嗯，我明白，谢谢你。」
「你在谢他什么﹖」声音由他背后传来，习清岸飞快转身，看见李云楼。「你来了﹖怎么知道我在
这里﹖」
「如果不在东边的园子里，就是在这里了。」
「你真是阴魂不散。」他开玩笑。
李云楼也笑了。「如果真是那才好，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习清岸红了脸，他看着来去搬运钢材和玻璃的工人。
「我想谢谢你。」
李云楼板着脸看向韩建国。「你和他说了﹖」
韩建国低下头，「因为习医生问我‥‥。」
「这下可好，我苦心努力隐瞒的事都化为泡影了。」
「怎么会﹖我很开心啊。」他连忙排解两人，望向温室，「我可以走近些看吗﹖」
李云楼的微笑几乎是宠溺的，「还在施工，你可要小心点儿。」
他点头，慢慢走了过去，几名工人看到他们，连忙躬身行礼。
「真美。」他惊叹的看着这只建筑了一半，由玻璃和钢材组合的透明温室，虽然没有完工，但是雏形已经大约可以想见了。

清之晓第二部第九章－浪花（中篇）
李云楼的微笑几乎是宠溺的，「还在施工，你可要小心点儿。」
他点头，慢慢走了过去，几名工人看到他们，连忙躬身行礼。
「真美。」他惊叹的看着这只建筑了一半，由玻璃和钢材组合的透明温室，虽然没有完工，但是雏
形已经大约可以想见了。
李云楼拉住他。「不要再接近了，工地危险。」
习清岸点头，忽然撇见其中一名扛着一根巨大钢材的工人摇摇晃晃的，几乎支持不了重量，如果钢
材摔了下来，一定会砸伤他的。「啊。」
「清岸‥‥﹖」
习清岸推开他，向前走了两步，想扶住工人，那工人却正好歪了身躯，他来不及避开，「啊。」钢
材重重撞在他的身上。
「清岸！」李云楼急忙奔了过来，他拉开压着他的钢材。
「清岸！」
习清岸勉强撑坐起来，「我没事，只是‥‥。」右肩的剧痛让他说不下去。
「该死的！你流了好多血。」李云楼撕下衣服，绑住他的手腕，替他止血。
这时，韩建国狠狠的赏了那名惊魂甫定的工人一巴掌。
「混帐的东西，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伤了谁吗﹖」
「我‥‥。」
韩建国伸手痛击他，习清岸连忙叫：「住手！快住手！」
韩建国听而不闻，将工人打得趴下去，他急的拉李云楼。
「快叫他住手！」
李云楼冷冷的抿着嘴，替他包扎伤口，「还有哪里痛﹖」
「我没有事，叫他快住手啊！」他急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没有表情的站起身。「够了，建国。」
韩建国这才收手。「习先生，你没事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理的打人呢﹖」
韩建国不明白他的怒气，「但是，他伤害了习先生你啊。」
「他并没有错。」习清岸的声音发颤，转身对那名工人说话。「真的很抱歉。」
「不，是我对不起。」那名工人不断躬身，「真的，真的很对不起，这位先生。」
李云楼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你是我名下工厂的工人﹖」
「是的。」
「几岁了﹖」
「五‥‥不，四十出头而已。」
李云楼冷笑，这样花白的头发，起码快六十岁了。「陈离声给我找这样的工人，连个东西都搬不动
还要你干什么﹖明天你不必来了。」
那名工人震惊的抬起头，「不，‥‥求求你，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先生。我还有妻儿要养
‥‥。」
李云楼一想到因他的无能，而使习清岸受伤就忿怒不已，「从明天起，我不要再看到你。」
「李先生，求求你。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他拉住习清岸，知道老板对这个人有着浓
厚的保护欲，「这位先生，请你替我说说话，我真的不是故意弄伤你的‥‥。」
「我们不必求他。」习清岸的脸色发白，「你不是熟悉这一行的工人，怎么会在这里当建筑搬运
工人﹖」
「我‥‥我本来没有工作，但是前一阵子我儿子出了车祸，需要医药费，家里又没有家用‥‥。」
习清岸听的很专心，「那么你会修剪花木吗﹖」
「我以前在军中都是做这个的。」
「你是荣民﹖」他听出他浓重的外省口音。
「是的。」
习清岸点点头，「从今天起，我高薪聘请你修整花园的树木，我是你的老板，不用再看这个人的脸
色。」
众人一时都意会不过来，韩建国开口，「习先生，你‥‥。」
李云楼冷然，「我不会允许这个人在我的花园里工作，白吃白喝。」
「没有人要他在这里工作。」习清岸的声音很硬。「我家也有花园，我亦有丰厚的收入，请的起任
何人，我和他一起回家，不再在这里打扰你。」
他拉拉那名老荣民，「请问贵姓﹖」
老荣民连忙说，「我叫陈达开。」
「陈老先生请跟我来。」他拉着他欲离开。
「给我站住！」李云楼气的要命。
「你为了这个人要离开我﹖」
习清岸挺直背脊，吩咐韩建国。
「请你带陈老先生在门口等我。」
等到他两人走开，他冷冷的回答李云楼。「我不打算在此白吃白喝。」
「谁说你在此白吃白喝﹖」
「不是你吗﹖你令我失望，毫无宽容心和爱心，我不想再和你住在一起。」
「我不会让你走的。」
「是吗﹖」习清岸问他，「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是我什么人﹖爸爸﹖哥哥﹖当初你让我搬进来，
是因为你的敌人要组杀我，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我没有理由该待下来。」
他看他脸色苍白，胸前起伏不定，知道他过于激动，怕他发病，「我不跟你争，反正你不准走。」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阻止我。」
李云楼气的一把抓住他，「你以为我‥‥。」他听到习清岸痛的「啊」了一声，连忙松开他的手
腕。
「为什么不让我走﹖这两个月你碰都不碰我一下，既然那么讨厌我，就让我回我自己的家。」
李云楼吼叫：「你的家就在这里。」
「我不会待在不爱我的人家里，我不想白吃白喝。」
「谁说我不爱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碰你﹖就是因为我怕我碰到你就会失去理智，疯狂的要了你，
你已经伤过一次，我不想再伤害你。」他重重的捶了一下树干，「该死的，我爱你爱的发疯，你知
道吗﹖我热的在这里就可以要了你。」
习清岸退了一步，但随即站直，「那么不要怕伤害我。」
「什么﹖」
「你可以在这里要我。」
李云楼深吸一口气，「该死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怕吗﹖」
习清岸不稳的微笑，「我怕的发抖，可是如果是你，是你的话我就可以忍受。」
李云楼深深的看着他，低下头亲吻他。「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如果你是为了那个工人，我答应你让他留下来当园丁，我什么都答应你。」
习清岸笑了笑，「嗯。」
李云楼放开他，「我们该回去用餐了。」
「云楼。」习清岸低沉的呼唤他。「我不知道还能够活多久，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就不该浪费时
间，你明白吗﹖」
李云楼握紧拳头，低头凑近他，柔声威胁，「不准再对我提这一类的话，我不要听，听见了吗﹖」
「但是‥‥。」
「你可以活的很久，当我们头发都白了，还能在一起。」他不等他说话，拉他站起身。
「该走了，我得先找医生给你看看伤，然后我们该吃饭了。」
「我可以请陈老先生一起吃晚饭吗﹖就算是我们向他赔礼。」
「我不认为我们有任何错，不过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说过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们离湖畔越来越远，夕阳照着两人的背影，柔和的像是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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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之晓(第二部)浪花9c-1
时光飞逝，转瞬已经两个月后。
日子是安宁而舒适的，这一天，习清岸和平常一样，在书房里看书。
他这几天天总觉得很累，不知道为什么，常常看书看着，就会不小心睡着。
他现在看的，是一本古老的记载，大概是李云楼家传的族谱，里面有历代的先人，甚至也有一些传
奇性的先人故事，甚至里面有几篇前人的预言，甚至不可思议的诅咒。
李云楼的家族，其实以前是很大的家族，但是树大枝多，就会有很多败坏门风的事情发生，做了太
多的孽，所以到他父亲这代，会沦落到穷困的地步吧？
但是云楼毕竟不是常人，仍然能够一步一步爬起来，走到世界的顶端。
这是他最佩服的一点，一个人只要有毅力，有决心，坚定坚强，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可以做到。
习清岸看着这本古老的记载，不禁黯然苦笑。
里面的预言，说的是李氏会在第十七代断绝子裔。
不管是不是真的诅咒，李家果然在第十七代的云楼这一辈断了后。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云楼一定可以取个美丽温柔的妻子，那个女子会给他生几个孩子，一家人会过的很快乐，而云楼可以很幸福的。
但是，他们却相遇了，这也是命运吗﹖自己也成为了诅咒的一环吗﹖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起身想将书放回书架，但忽然眼前一阵昏黑，他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下。
韩妈在客厅插着花，听见书房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连忙赶了进来，看见习先生正跪在地面，极力
想支起身来，不禁魂飞魄散。
「习少爷，您怎么了﹖」她过去搀扶他。
习清岸让她扶到安乐椅上，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见韩妈担忧的神色，「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看看您的脸色，‥‥我打电话给李先生，请他马上回来。」
「不，不用。」他拉住她，「我真的没事，只是坐久了，忽然站起来有点头昏，我的血压一向低了
点。」他笑了笑，「大概睡一下又没事了，我去洗个澡，洗完就上床。」
韩妈担忧的看他上了楼，不告诉李先生真的可以吗﹖她将地上的书一一拾起来，还是请他尽快回来
才保险。
习清岸上了楼，女仆已经替他放好洗澡水，天气很冷，李云楼怕他感冒，即使房间里的浴室也开着
暖气，他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凝望自己的倒影。
云楼说他美。男人也有美的吗﹖他不明白。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血色，可能有点发烧，所以精神也很差，他实在不觉得哪里好
看，这张脸，代表着他多病的身体，他实在并不喜欢。
他觉得好看的人是像自己的护士林家家，或是弟弟的妻子安妮那一形的人，有着无限的生命力，脸
蛋总是粉红粉红的，笑起来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云楼应该找那一型的女子结婚。
他摇摇头，挥去那种不豫的想法。不能再多想了，他必须快点洗个澡，刚才的昏眩是个不好的预
警，也许他明天应该到医院做复诊。
韩妈端了药和水杯上楼，习清岸仍然在卧房的浴室中，她敲敲浴室的门，没有回音，已许水声太
大，所以习少爷听不到吧。
但是，已经半个小时了，习少爷从来没有洗过这么的久。
她迟疑一下，更加用力的敲门。「习少爷，‥‥习少爷‥‥。」
仍然没有回音。
韩妈越想越不对，正想找工具破门而入，便听到楼下李云楼叫唤的声音。
她连忙出去，下了楼，李云楼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到底什么事﹖要我马上回来﹖」
「对不起，李先生，但是我担心习少爷‥‥。」
他一惊，「他怎么了﹖」
「一个钟头前我替他放好洗澡水，他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回答‥‥。」
「什么﹖」他推开韩妈，飞快的上了二楼，习清岸的房门并没有关，他走进去，并没有看到人，便
直接走向他的浴室。
「清岸！你怎么了﹖」他用力擂门。
他没有得到回答，不禁着急，「清岸，回答我，不然我撞门进去了！」
他开始撞门，韩妈也赶过来，「习少爷，你怎么了﹖」她叫。
门撞开了，李云楼闪身进去，不禁倒吸口气，浴室的地面上淹满了水，习清岸就躺在浴池里，清秀
无俦的脸庞有一半沈没在水中。
「我的天！」他奔上前，一把将他从水中捞起。
「清岸，‥‥清岸！」他苍白的叫着他的名字，摸他的脉搏，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象也在一瞬间停止了。
「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喘息起来，一次又一次的对他做人工呼吸。
「醒来，清岸，不要离开我。」在他察觉清岸可能不再醒来的可能时，他的恐惧凌驾于一切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习清岸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他咳嗽起来，睁开了眼睛。
韩妈喜极而泣，「他醒了，李先生，习少爷醒了。」
李云楼停下了动作，确定眼前的人胸部开始起伏，他紧紧拥住他，将头埋在习清岸湿漉的发中。
「怎么了﹖」他的胸口痛的难以忍受，尚摸不清出了什么事，但云楼拥住他的身躯在发抖，他轻轻
抚摸他的头，「没事了，云楼‥‥。没事了。」
这里是浴室﹖
李云楼很快就恢复冷静，将自己的袍子包住他赤裸的身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习清岸吃力的摇摇头，「只是手脚没有力气，我怎么了﹖」
「你在浴室里昏到了，差点被水淹死，如果我晚到一分钟‥‥。」他不敢再说下去，俯身抱起他。
「对不起，可能是我睡着了。」
李云楼苍白的微笑，将他放在床上，「那么请你下一次确定是躺在床上再睡着。」他替他盖好被
子。「我等一下请唐守中来给你检查一下。」
「不用，我没有事情的。」
「你差一点就死了，叫做没有事情吗﹖」他吩咐韩妈打电话给唐守中。
清之晓第二部第九章－浪花（后篇２)　卤蛋
一关上习清岸的房门，唐守中潇洒的笑容便消失了，「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
李云楼带他来到偏厅，「我要知道他的情形。」
「我建议你日后尽量少让他下床，他需要完全的静养。」
李云楼的脸色苍白。「真的有那么糟吗﹖」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他那种心脏现在还能跳动，可以称之为奇迹。」
「也许‥‥奇迹会一直持续下去。」
唐守中沉默很久，「李先生，你从浴池将他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是的。」
「他并没有吃到水，肺里也没有积水，我怀疑他不是睡着了才浸到水里溺水，而是在这之前，他就
已经陷入昏迷了。」
「你是说‥‥。」
「通常，在浴缸里睡着的人，如果呛到水，一定会立即醒来的，而清岸并没有醒来，也没有吃到
水，他很可能是在浴室里发作后休克，然后才沈到水里。」
唐守中沉痛的看着他，「当你发现他时，我相信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一阵子了，如果你没有及时
抢救，他现在已经死了。」
李云楼深深吸口气，「你的意思是说，他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我‥‥很遗憾。」
李云楼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蹲下，用力抱住头。
「不‥‥不‥‥！」他极力压低声音嘶吼，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
「你要雇个看护，二十四小时都不能离开他，我会将必需的急救仪器搬过来，以便随时抢救‥
‥。」唐守中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公式化，以掩饰自己盈眶的热泪。
李云楼眼神木然。
「在企业界，别说是台湾，即使处身欧美，我李氏的财力都可傲夸当世。」李云楼忽然开口，语气
异常冷静。
「我一生呼风唤雨，自以为无所不能，却无法救回自己最心爱的人‥‥。」
「李先生‥‥。」
「为什么呢﹖我明明愿意倾尽一切，只要他活着，就算要我以自己的生命来交换，我都毫不犹豫。
清岸一生救人无数，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他像个天使一般善良无瑕，为什么他该要死呢﹖就算
全世界的人全死尽了，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唐守中张口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自己又何尝不伤心﹖
「李先生，这是命中注定的。」
李云楼却凄寒的笑了。
「以前的我，从不知道爱为何物。认识了清岸，我才知道，原来世界是这么美，原来活着是那么的
好，原来爱一个人是那么幸福，被人爱是多么温暖的事，之前我所引以为傲的事物原来什么都不
是，连一点价值都没有。」他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忽然撕裂了。
「现在他却要离我而去，他是我的一切，我的所有，如果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自尊、金钱、权
势，全都只是垃圾！」
「李先生‥‥。」
「如果命中注定要让我失去他，那么为什么要让我得到他，在我认识幸福之后，才从我手中再次夺
走﹖我不允许，我决不允许！」他厉声说。
送走了唐守中，他一人独坐厅中，将脸埋入双掌之中。
他自小孤苦，自从遇见清岸后，才明白爱一个人是如此的幸福，看到他笑，他就跟着开心，看到他
受病痛折磨，他就痛苦的不能自持，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他都在努力的逗他欢喜，他一开
口，他就急着想知道他要什么。
他不能没有这个人，不能够失去这个人。
他静静的坐着，直到天明微曦。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章　坠落（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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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未曾应许，天色常蓝，人生的路途，花香常漫，
神未曾应许，常晴无雨，常乐无痛苦,常安无虞。
神未曾应许，我们不遇苦难和试探，懊恼忧虑，
神未曾应许，我们不负许多的重担，许多事务。
神却曾应许，生活有力，行路有亮光，作工得息，
试炼得恩助，危难有赖，无限的体谅，不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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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门，卧房传来习清岸咳嗽的声音。他知道他醒了，便站起身，离开偏厅，在习清岸房门前深吸
一口气，强扮出一抹笑容，才开门进去。
习清岸披着睡袍，正在浴室梳洗，看见他来，展颜一笑，「早安，你起的真早。」他看到他眼里的
血丝，微蹙起眉，「你一夜没睡﹖」
李云楼微笑，「我忙了一夜，听到你醒了，所以过来看看。」
「这样熬夜，对身体不好啊。」他瞧瞧他，忽然吃了一惊。
「你有白头发了﹖」
李云楼并不在意，「今天感觉怎么样﹖」
习清岸将他按坐在自己床上，站在他面前，用手梳梳他凌乱的黑发，长长叹口气，「前两天还没有
瞧见，怎么这几天忽然多出那么多﹖」他怜惜的低下头来，轻轻吻他宽朗的额头。
「你要保重自己，听我的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健康的重要了。」
李云楼温驯的环住他的腰，他忽然有一种崩溃的激动，将自己的脸埋入他温暖的胸口。这个人恒然
如此温柔，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吧﹖却一味只想着他，念着他一个人‥‥。
「怎么了﹖」他有些惊诧，「像个孩子般撒娇。」
李云楼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没有抬头。
他先是愕然，随即沉默，抚摸这个大他七岁男子的头发。这头发，只怕是为他而白的吧﹖
他才三十二岁，正当盛年，却为他伤白了头发。
他实在爱这个男人，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男人的辛酸与寂寞，他是如此强硬又骄傲的一个人，傲
岸而自负，然而他的寂寞只有他了解，他的笑容也只为他展现。
他吸一口气。「守中说我还能活多久﹖」
李云楼震动了一下，这句话像是一把利锥狠狠刺入他心房，他的脸孔几乎扭曲了。「别胡猜，你不
会死的。」他严厉的开口。
习清岸深深的叹息，他本身是医生，岂会不自知病情，只是，他何忍丢下他一人﹖这个强悍自负的
男人，他的寂寞与孤独，脆弱与无奈，只有他能抚平。
「云楼，‥‥云楼‥‥。」他低下头轻吻李云楼，那张阳刚坚毅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悲哀与绝望，他
几乎心痛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楼捧起他的脸，颤抖的微笑，「答允我，永不离开我‥‥。」
他忍不住垂下泪来，「我答允你，决不离开你，决不‥‥。」他的眼泪被李云楼吻去，将他抱到床
上躺好。
习清岸响应他的吻，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直起腰，「我该上班去了。」
习清岸微微一笑，「可以哟，云楼。」
他一怔，「什么﹖」
「我说可以。」他苍白的脸庞泛起了红晕，轻轻解开扣子。
李云楼盯着他裸露的胸膛，吃力的别过脸，几乎是凶暴的。
「别蠢了，你现在这种身体－－。」
习清岸骄傲的扬起下巴，「我这种身体要应付你绰绰有余。」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伸手握住他的腰，「别挑衅我。」
习清岸抿嘴一笑，「我偏要，你能怎么样﹖」他贴近他，右手伸向他腰间。
李云楼倒抽口气，抓住了他的手。「别做傻事，清岸。」
他白眼，不怀好意的笑笑，「何必忍的那么辛苦，我说过可以了。」凑过身躯，亲吻他的脖子。
他倒退，声音粗嘎，「别逼我，你受不住的。」
「我们可以试试看。」他压倒他，威胁的笑说：「你不动手，就是放弃主导权，那么换我强奸你，
反正你不愿意。」
他修长而均匀的身躯压在李云楼庞大的身躯上，大腿不经意的擦过他的腰间，令他呻吟一声，反身
将习清岸压在身下，「小白痴，你现在要逃还来得及。」
习清岸微微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柔和，「我永不后悔。」
他深吸口气，用力拥住他，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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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XX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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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很难受吗﹖」
李云楼担忧的问，在那件事过后，清岸几乎有三天不能下床，虽然他已极力温柔，但是他的心脏仍
然不堪负荷，微烧始终不褪。
即使是轻微的发烧，对清岸的身体而言，都是很重的负担。
「我真是傻瓜，明知道你受不住，还只顾自己欲望。」他十分自责。
习清岸叹口气，「这已经是你第二十七次说这句话了。不用担心，我真的没有事。」他也回答了二
十七次。
「你不用守在我身边，去做你的事情吧。」
李云楼默然不语，他知道，那一天一向腼腆的清岸为何一反常态，任他对他予取予求。当天的自己
实在太痛苦脆弱，他是为了安慰自己，让自己的悲伤与无助在他身上得到发泄。
习清岸微微笑了。
「不用对我愧疚，那一天我也不是没有享受的。」
他苦笑，「是吗﹖」
「想来你很有经验。」他的语气带着微微的酸味。
李云楼察觉到酸味，忍不住笑，「别以为你吃了亏，你可是我第一个男人。」
「女人呢﹖」
他干笑一声，不敢回答。
习清岸撇撇嘴，「为了和你有立足点的平等，那时候荣大哥怂恿我和他一起去找女人时，我应该答
允的。」
「又是荣宇堂﹖」李云楼眼中升起怒气。「他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下一次让我碰见他，非宰了他不
可。」
「怎么﹖」习清岸在床上坐起身，质问他，「你可以找女人，我就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你的身体可承受不了那种激烈的运动。」他暧昧的眨眨眼。
习清岸生气，「胡说，你在侮辱我了。」他下床，「我现在就去找荣大哥，让他带我去。」
「不行。」他连忙拉住他，「别乱动，你还没有完全退烧呢。」
「那么你说，我是不是应付你绰绰有余呢﹖」
李云楼无奈，「那是当然，只是事后要多躺几天罢了。」
他气结，「那是因为我还不习惯。」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习惯，我不希望为了我的欲望而要了你的命。」他怜惜的凝望他血色甚薄的脸
庞，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习清岸知道再多说也无义，只好笑笑，「这几天你都没有去公司，今天不是要去吗﹖快过去吧。」
「但是‥‥。」
「我已经没有事了，去吧，别让我的事拖累你公司。」
「别傻了。」李云楼替他拂开额前一撂发丝，「你才是最重要的，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你恢复健
康。」
「但是，你经营的公司加上下游的子公司，总共有一万多名员工，他们全要靠你吃饭呢。」
李云楼轻声叹息，「你总是在为别人着想。」
他微微一笑，「去吧。」
「我看你吃过药才走。」
习清岸有点尴尬，「我已经很久不做把药丢掉那种事了。」
李云楼白他一眼，按铃召来特别看护，「吃药的时间到了吧﹖」
护士端药进来，习清岸在他的扶持下坐起身，吞了药，李云楼亲自喂他喝水。
护士替他卷起袖子打针，那白晰的手腕上布满了针孔，几乎没有下针的地方了，他却仿佛习惯了，
微笑道谢。李云楼一阵心酸，悄悄别过了头。
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吧﹖
每当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痛苦的难以自持。
一只手，悄悄的握住他的手。
「我这一生，遇见了你，已经足够。」习清岸的声音清晰。
「我是幸福的。」
李云楼落下泪来，他不敢回头，背着他，紧紧的回握住他的手。
『不该是你，若是有神，便不应是你。』
习清岸静静凝视他颤抖悲怆的背影，不过几天工夫，他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这人凝视他的目光总
是充满凄苦，他又何尝拋的下他﹖如果有可能，真希望能和这个人共老，经历悲欢岁月，笑谈风
云。
但是不用别人告诉他，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也许明天、也许下一刻，他那已经修
补过许多次的心脏将会永远停止。
而他，是多么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啊。
他缓缓抽回手，强颜欢笑。
「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
李云楼怔了一下，「生日﹖」
「是啊，你自己都忘了吗﹖」
「我从来不过生日，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习清岸放下袖子，对看护道谢，然后转头。「那么，明天我亲自下厨，煮一桌好菜等你下班，你可
不要让我等喔。」
「没有问题。」清之晓第二部第十章坠落（中篇）午夜十二点，李云楼回到家，家里如往常一般，
已经熄了灯，只馀几盏小小的嵌灯，他经过餐厅，看到桌上摆着几道菜，都还原封不动的摆着。
糟糕，这下子绝对得不到原谅了。
他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小心翼翼的打开习清岸的房门，里头很暗，习清岸一人蜷曲在床上睡，李
云楼发现只要他一受到委屈，就会将身体蜷曲起来。
他坐在他的床沿，明天要怎么道歉呢？香港的子公司临时出了问题，他亲自坐镇总公司，用连线遥
控，到方才才将事情解决，但是，这样怎么跟清岸解释？他以后一定不愿意再下厨做东西给他吃
了。
他十分沮丧。
这时，习清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还没有睡着？
他弯下腰，「对不起。」
没有回答。
「我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临时有事，我已经用最快的力量赶回来了。」
习清岸拿枕头蒙住头，「我没听见。」
他孩子气的举止让他笑出声，「让我有机会补偿你吧。」
仍然没有回答。
「真的不肯原谅我？」
习清岸的声音从枕头下闷闷的传出来。「你要怎么补偿？我一个晚上都在等你，菜都冷了。蜡烛点
了三次，也烧完了。」
李云楼摸摸他枕头下露出的头发。
「只要你说的出来的，我都去做。」
「说要你早回来，你就没做到。」
「这次真的是意外。」
没有回答。
「宝贝，真的不肯原谅我？」
「¨¨¨¨¨。」
「你想我怎么补偿，这一次绝对做到。」
仍然沉默。
李云楼有点沮丧，站起身，「你晚上没吃东西吧？我去泡杯牛奶给你。」
「我今天看新闻，阳明山的樱花开的好美，我从以前就一直想在花季到阳明山赏花，当然，不一定
是跟你去。」
李云楼楞了一下，笑起来，「那么，让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去阳明山赏樱好吗？」
「我要考虑。」
「还要考虑？再加两客冰淇淋和法国餐？」
习清岸这才翻过身来，李云楼拿掉他头上的枕头，「现在¨¨。」他忽然「哇！」从床上弹跳到地
面，失声惊叫。
「你¨¨你的脸¨¨！」
那是一张烧的血肉模糊的脸。
「清岸，你的脸¨¨！」
习清岸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拿掉脸上的面具，「这才算是报了仇了。」
李云楼知道受了愚弄，有点恼怒，「谁给你这个面具的？」
「早上我陪韩妈买菜，在市场买的，还买了这个¨¨。」
他指指墙上的吊柜。
李云楼循着他的手看过去，又退了一步，这一次他虽然又吃了一惊，但没有再叫出声。
吊柜的门缝中夹着一只血淋淋的手，他青着脸长身而起，将门扇打开，一只断手掉了出来。
那真是栩栩如生的假手。
「你是专程买来吓我的？」他没好气的将假手丢在床头柜上。
「当然是。」他坐起身。
「为什么？你事先就知道我今天会爽约，所以买来惩罚我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那张八风不动的冰块脸失去沉着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笑，笑到弯着腰咳嗽，李云楼露出狰狞的表情。
「嘿嘿嘿，你想知道冰块脸解冻的样子，你完了，我要惩罚你！」
他一个饿虎扑羊，将习清岸狠狠扑到在床上，同时一手扶住他的背，不让他受到太大的震动，「我
的冰块脸解冻后，就会变成一个宇宙无敌、世界第一、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绝代大色狼，你就认
命吧！」
「哎呦¨¨。」习清岸被他压在身下，使力都推不开他，「重死了，快起来！」
「跟我求饶就饶你一命。」
「嘻嘻¨¨我才不求饶。」他想挡开那张侵犯他脖子的狼吻。
「那你完了，绝代大色魔决定要亲到你求饶。」他继续上下其手。
「哎呦，好痒，你¨¨不要，快住¨¨嘴！」他喘息，又痒的忍不住笑，「云楼，别¨¨。」
李云楼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撑着自己的重量，炙热的吻随着脖子而下，「再不求饶就来不及了
喔。」
「不要，我才不¨¨，啊¨¨。」
李云楼的舌头逗弄着他的小腹，轻轻啃舐，「还嘴硬？」
「你这人，大色魔¨¨。」他伸手去推他的脸，又忍不住笑。「快住「嘴」！」
「喂，脸可会变形的！」李云楼不满的叫，抓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手心，「清岸¨¨清岸¨¨。
」他的瞳色变深，「我的爱人¨¨。」
习清岸清秀的脸上充满了温柔，他侧过脸，轻轻摩蹭着云楼撑在床上的手臂，「我再问一次，你想
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我想要你¨¨。」
「那么，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李云楼的呼吸急促，「老天，我在做什么？」他想直起身，却被他拉住手，「云楼，可以喔。」他
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他呻吟一声，「我会后悔¨¨。」
「我不后悔。」
李云楼凝视着他，眼中充满了渴望，压着他修长的身躯令他血脉贲张，「现在，就算你想求饶，也
来不及了。」
「这个，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
这时，夜已深沈，在宁静的夜里，只剩下两个相爱的人彼此的爱语。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章　坠落（后篇）
李云楼坐在床沿，看着沉睡中的爱人，老天，他真是禽兽，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再要他，但一碰触
到清岸，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他真是宇宙无敌举世无双的色魔。
这时，习清岸若有所觉，翻过身，睁开眼睛。
「在想甚么？」
「在想我真是个禽兽。」
习清岸「嗤」的一声笑了，「那么我也是禽兽了，是我想要你的。」
「我担心你会发烧。」
「别傻了，快躺下来睡。」
李云楼摇头，「我要回自己房间睡，在你床上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要你。」
习清岸耸耸肩，「我不是很在意。」
「我在意，你快休息，若是又发烧就麻烦了。」
「那你要记得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
习清岸板起脸，「你果然又忘了。阳明山。」
「到那里开车至少两个小时，你会太累。」
「又不是我开车，怎么会累？我每天躺在床上，像个僵尸，才真是闷死了。」
李云楼沉吟着，「这么想去？那么，就后天吧，我叫韩妈准备准备，我们去野餐。」
「真的吗？」习清岸大是高兴，「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呢。」
是吗？李云楼想了想，发现的确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约会，不禁感到愧疚。
「抱歉，我给你的时间太少了。」
「不，我很开心了。」他很兴奋，「正好，明天是孟州的生日，我要回去庆祝，然后就住在那里好
了，后天你来接我。」
「你明天晚上回来，后天我们一起出门不就好了？」
「不行。」习清岸相当坚持，「一起出门太没有意思了，一点都不像约会，简直像家人一起踏青，
我们是情人呢，后天你来接我。」
李云楼微微一笑，自然顺着他，「你弟弟生日，明天我要过去吗？」
「你不用来了，我连礼物都帮你准备好一份，天天见面就没有意思，明天我们两地相思，后天见面
才有意思。」
「好，明天我会好好在家想念你的。」李云楼发出一阵长笑，觉得他实在好可爱。
「好，那么就说定了。」他展颜一笑，忽然低低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好象有点感冒。」
「要多睡多吃，才会有抵抗力啊。」他担心的说。「我看，明天你不要回去了吧。」
「不行，孟州生日我怎能不在，我每年都帮他准备节目呢。」
李云楼知道他疼弟弟，不觉有些醋意，但随即失笑，他摸摸他的头，「那么答应我，明天不可以太
累了喔，如果你又发烧，我们去阳明山一行就此罢休。」
「那怎么可以！」他抗议。
「你知道我说话是不更改的。」李云楼微笑了一下，「睡吧。我看你睡着才走。」
他替他将被子拉高，凝视他血色甚薄的脸庞，一直到天亮，他都没有移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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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他果然一早就到了习家大门，习孟州开了门，看到拿着大把百合花束的李云楼。
「李大哥。」
「不好意思，吵醒了你，你大哥还在睡？」他看到他身边的安妮和吴妈，再看看表，「你们家都习
惯这么早起？现在才六点呢，还是我吵醒了你们？」
习孟州苦笑了一下，「我们不是早起，而是一夜没睡。」
「怎么了？」他忽然觉得不祥，「是清岸出事了吗？」
「云楼，你来了啊？」声到人到，习清岸穿了一身白色的便服从二楼下来，他几乎是用跑的，脸上
红红的，气色甚佳，清澈的眸子充满了笑意。
李云楼放下心来，笑说：「你这低血鸭子，我还以为要等你睡到十点才会起床呢？」
「我很早就上床了，所以五点就起床了。」
「准备好了吗？东西都带齐了？」
「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他们和家人道别，就准备出门，习孟州咳嗽一声，「哥，山上风大太阳也大，你的帽子和太阳眼镜
没有忘了吧。」
习清岸顿了一下，「差点忘了。」他对李云楼笑笑，「你等我一下，我去找。」
等他上楼，李云楼收敛笑容，对习孟州说：「你有事告诉我？」
习孟州点头，「我¨¨。」
「你说无妨。」
「大哥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发高烧，他念着要和你去郊游，高烧却一直不退，医生打针也退不了烧，
我们吓坏了。」
「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哥不准我打电话，说告诉了你就不能去了。」
「荒谬，郊游什么时候不能去？」他斥骂，「可是他现在好好的。」
「我们奇怪的就是这一点，他烧到清晨，烧就奇迹似的退了，甚至可以下床，精神比我们还好，我
很担心¨¨。」
他住了口，习清岸拿着帽子跑下楼来了。「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李云楼担忧的望着他，「你真的觉得还好？」
「我的精神很好啊，昨天我有点烧，可是一早就退烧了，我没有问题，你放心好了。」
「大哥，我准备了一些吃的¨¨。」安妮拿出一个竹蓝。
「不用了，我都有准备了。」李云楼说。
安妮局促的笑了笑，「药呢，药带了没？」
「带了。」习清岸安慰她，「放心，我今天不会需要那些东西的。」
安妮点点头，「大哥¨¨。」
「什么？」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您不要玩得太累，记得早一点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好象习清岸出了门，就不会再回来。
「放心吧。」他在她头上轻吻一下，又拥抱了弟弟，然后和李云楼出门去了。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一章　曲终（前篇）
茫茫人海中，我在浮沈，暗黑的社会里，我遇见了你，
照亮我的生命，温暖我的心窝！
你的身影，
由始至终，都不属于尘嚣.
一切或许有着注定，
为你，舍弃一切，我无悔，
为你，好好的活着你不能享受的时光，
为你，我愿独守白头，今生，只为你！
XXXXXXXXX
XXXXXXXXX
今生，我们相遇，有缘无份的情感，让你痛悲，
深沉的痛苦，如刀刻于我骨中，我注定离去。
带着你的爱，你的心，远方里，飘浮于天堂中，
看着你，守护着你，请为我守候，守候今生的约定
XXXXXXXXX
XXXXXXXXX
从相识到相知，曾经渡过的无数的荆棘，
曾经分离却又相聚，不断的缠绕、缠绵不断
即使只有过短暂的岁月，即使我们相聚的时间不多，
往后，我仍然会记起
此刻
你每一分，每一刻,
绽放的微笑与暗涌的伤悲，将陪伴我渡过寂静的岁月，
我愿意等你
来生，情恋再续，长长久久！
XXXXXXXXX
XXXXXXXXX
纵使人生有着注定，你却愿意为我守候，
为我驻足停留，
此刻，请你深记，我的微笑，为你绽放，
过往，
一切的回忆，有着欢喜，有着痛苦，有着失落，
美丽的东西不会长久，但愿，时间停留，停留此刻，
让你忆起，曾经的每一分每一秒，永不淍落
未来，
请你把思念的日记，寄于天堂中，我愿一直期待！
－－QUI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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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忧伤，是在时间分化成无数个细小的片段时，
方会呈现。
那是因为所有的感情开始纯粹，而不再浑沌不明。
也是在分化的过程后，
我才赫然惊觉¨¨¨
在舍弃所有属于你的片段后，
我的时间只馀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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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山真是一个极美的地方，可惜人潮比花还多，这时候正当花季，在明媚的阳明山上，简直可说
是万头钻动，处处可见两两成双的情人，一家大小的家庭，学校旅游的孩童等人。
李云楼在塞了三个小时的路程后，看到阳明山的盛况，不觉蹙起了双眉。
「老天，人真多。」
习清岸不以为意，「人多才有趣嘛。」
但是那就一点情调都没有了，李云楼叹口气，这么多人¨¨，原本他打算要在这里的花前月下，向
他一诉锺情的。
但是他的懊恼在看到习清岸的笑容后就消失了。
清岸真是很高兴，他一直不停的笑着，阳光像是从他脸上发散出来，他一向很少这么开心，总是沉
静而清郁，他真希望他一直这样高兴下去，只要他开心，他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这里的樱花真美。」
「你喜欢樱花？」
他点点头，「在我老家，也有一片樱林，春天一到，樱花的花瓣像雪一样急下，粉红色的雪片，非
常美。」
粉红色的樱花、白色的茶花、还有其它李云楼不知名的花朵，万紫奼红，争相竞艳，但一身雪白的
习清岸一走入这个世界，所有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他近乎着迷的看着他。清岸很兴奋，很高兴，雪白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他的手插在白色的薄外套
口袋里，站在樱树下头，山上的风很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伸手拂了拂，回过头对他微笑。
那种神采及容色，美的不似真的人，简直就像樱树精灵的化身。
也许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吧？
人类会有像他那般善良、温柔的心，如他那样清秀出尘的容貌？
他的心忽然绞痛起来，他实在是深爱这个男人，世上的毁誉褒贬，对他而言都不算要事，但是，如
果有一天，失去了这个男人，他要如何一个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在想什么？」习清岸走近他。
他们一路走着，一个高大伟岸，一个清贵优雅，俱是外型出众的男人，引起众人驻足观看，这两人
走在一起，有着奇妙的空间感，像煞了一幅美丽的画。
有些游客已经开始对他们拍起照来，习清岸却没有注意，凑近他，「你的表情好哀伤，你不喜欢来
这里？」
「不，我很开心，只是¨¨。」只是，这种快乐能够延续到什么时候呢？他没有说出来。
习清岸却像是知道他未竟之语，他抚摸着他的脸，微微一笑。
「人生得意须尽欢，云楼，我们活着一天，当尽一天之兴，明天的苦，自有明天担。」
李云楼牵住他的手，强自振奋起精神，「好，让我们好好尽兴的游玩，不要辜负了这么明媚的春
光。」
中午时分，他们在大树下吃午餐，韩妈准备了极丰富的点心，有中式的、西式的、及日式的，餐
巾、美酒和酒杯都一应俱全，习清岸看着那么大一个餐盒，忍不住笑起来。
「天哪，这么多，三天都吃不完，韩妈以为我们是大胃王啊？」
「哇，你的东西好多好好吃喔。」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习清岸看看他，知道是坐在大树旁边一对夫妇的儿子。
「你想一起吃吗？请你爸妈一起过来吃。」
「小平，你在干什么？」一个少女跑过来，看到自己的弟弟正腻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玩耍。「快
下来！」
「姐，你来吃吃看，他们带的东西好好吃喔。」
习清岸礼貌地对少女微笑，「那是你姊姊？」
「是，我叫陈平，我姊姊叫陈安。」小男孩笑嘻嘻地将姊姊拉过来，「我们一起吃。」
「干嘛，妈妈找你呢，还不快回去？」她不悦的走近，一看到习清岸，目光再也移转不开，老天，
这个哥哥长的真¨¨漂亮，同学如果知道她可以跟这么帅的男人说话，一定羡慕死了。
「清岸，要他们请他们父母一起过来吃好了，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李云楼这一次很大方，碰巧他的心情好，并且他知道清岸很喜欢小孩子，让他开心开心也好。
少女看到这说话的男人，老天，她真幸运，一天可以连碰到两个这么帅的男人。
「小安，找到你弟弟了怎么不回来？」这一次是孩子的妈妈找过来，看到这两个男人，也和她女儿
一样，再也离不开树下。
最后，两组人会合在一起吃饭，分享着彼此的午餐。
李云楼判断那对夫妇大约三十多岁，应该是中产阶级，孩子们的穿著虽然不是名牌，但都非常干净
清爽，陈先生是个很豪爽的男人，看到他们带的陈年葡萄酒后，马上和这两个陌生人成为知己。
饭后，他们一齐看着小男孩缠着习清岸玩耍。
「你弟弟长的真好看。」
李云楼一怔，随即会意，知道她以为他们是兄弟，他也没打算解释，「是啊，大家都这么说。」
「你也很帅，不过你们的类型不同，一个清秀的像天使，一个英俊的像魔鬼。」
李云楼扬扬眉，微笑的弯弯腰，「陈太太谬赞了。」
「我是说真的，你们兄弟真出色。」
陈先生也同意，「真的，我们一来就看到你们了，你们实在出众。」
李云楼笑笑，「请多吃一些。」
「我还第一次吃到这么精致的点心。小安，你还要不要？」陈太太夹了一块寿司到少女碗里。
少女摇头，斯斯文文的说：「我吃不下了。」
「咦？平常可以吃这么多，为什么今天吃不下？」
少女涨红脸，觉得妈妈在帅哥面前很不给他面子。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一章　曲终（中篇1）
「李先生结婚了没？」陈太太攀谈着。
「还没有。」
「像你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不结婚呢？是找不到对象吗？要不要我替你介绍？」
李云楼啼笑皆非，「谢谢，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那么令弟呢？」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什么？」少女失声叫，随即脸上阵红阵白。
陈太太叹口气，「真可惜¨¨。」
李云楼没去听她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和男孩玩球的习清岸身上，那家伙和小孩子追逐着
球，他有点担心。
「清岸。」他站起来叫着，「清岸，不要跑。」
习清岸笑着和他挥挥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你真关心你弟弟。」
李云楼苦笑，「他身体不好，我关心他是应该的。」
这时，一声雷打了下来，大家都吃了一惊，天色还好好的不是吗？
「春雷。」李云楼有点紧张，下雨就不好了，清岸可不能淋雨。
天色果然很快就阴暗下来，李云楼连忙把习清岸抓回来，大家七手八脚的忙着收拾东西，雨已经下
了下来。
「哎哟。」习清岸把餐巾披在小男孩身上挡雨，
「亚瑟王陛下！」他弯下身对男孩行礼。就连淋雨，他也是有享受的心情。
李云楼真受不了他，一把抓住他，粗鲁的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头上。
「我们先失陪了。」他拉着清岸避入一处凉亭中，但是已经被淋湿了。
「雨好大。」习清岸乍舌，「那一家人不知道会不会淋湿。」
他有点喘。
李云楼不理他，一把替他剥掉外套，还好里面没有湿，他拿毛巾擦干他的头发，然后包住他。「冷
不冷？」
他摇头，「你把外套给我遮雨，自己才湿透了。」
李云楼不在意的脱掉衬衫，「我无所谓。」
习清岸将毛巾分一半给他，「包住，这样就不冷了。」
「想不到会遇到这场雨，一点预警都没有。」
「这样也不错，在这里看雨景，也有一番情趣。」他笑了笑，拿出两瓶香槟，倒了两杯，递了一杯
给他，然后靠在李云楼的肩上。
他顺势搂住他，的确，庞大的雨幕似乎将这个世界阻隔了，这个时候，这个空间，只有他和清岸两
个人。
两人默默不言的欣赏雨景，过了很久，李云楼打破沉寂，「我们认识，有一年多了。」
「嗯。」
李云楼低头亲吻他微湿的头发，如果没有这个人，他的世界将永远只有黑白，而没有色彩。
忽然，他皱起了眉，「你又发烧了？」
「有吗？」他自己也有些吃惊，摸摸额，「只有一点点，没事的，这种程度的烧，我早习惯了。」
「但是¨¨。」
「放心，我真的不舒服，会跟你说的，何况现在下雨，你能去哪里？」
「你确定还好？」
「保证比你还好。」
他抱着他，保持他的体温。
「愿意和我结婚吗？」
习清岸呛咳起来，「什么？」酒杯掉在地上。
「愿意和我结婚吗？」
「云楼，我们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他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我知道，我只是问你肯不肯？」
习清岸沉默了很久，「结婚了以后，要做什么？」
「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只是要知道，你属于我。」
「云楼，我不想束缚你，你以后会有很好的女人，我们只看现在，而现在，我属于你。」
「除了你之外，我不会爱别的女人。」
「别傻了。」习清岸眼中充满了痛苦，「我活不了多久，你打算以后永远孤独一辈子吗？」
「如果失去了你¨¨，」李云楼一时接不下去，过了很久才继续，「我就算活着，也如同行尸走
肉。¨¨这一辈子，我只要你，只有你就够了。」
「傻瓜！」他含着泪水，别过了脸。
「告诉我，你愿意和一个傻瓜结婚吗？」他的眼神温柔如水，由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拿出里头的
钻戒。
「我现在，¨¨是被一个男人求婚吗？」他含着眼泪笑了，让他戴上戒指，然后紧紧拥住他，「云
楼，云楼¨¨，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直到死亡分开我们，¨¨直到你忘记了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终我一生，除了你，我不会再如此深爱一个人，我这样深爱你，这本身就是
一个奇迹。」他叹息着低语，
「而这奇迹除了你之外，不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他们紧紧拥抱，相互拥吻，在这个大雨隔绝一切的时空中。
对习清岸而言，这是他幸福的极致。他在李云楼的臂弯里，首次毫无不安、毫无忧虑的沉睡了。
他没有再醒来。
XXXXXXXXXXX
XXXXXXXXXXX
来来去去的人影里，有一抹教我今生眷恋的白。
我想，
我永远不会忘记，纷飞的樱花瓣下清灵的你。
那日，一对名唤“平安”的姊弟走来，
我以为神赐予的奇迹终要降临。
你笑得开怀，犹如枝上清香的樱绽。
是呀，怎么忘得了，那不正是你的名吗？
清岸。
你入了我的生命，占去了我的心。
抹去那些记忆，生命还剩些什么？心又剩下什么？
我不是坚强，却也不是懦弱。
想要洒脱，可心仍揪得好痛、好痛。
分离若是必然的答案，
那孑然孤独的人生也终将是我的未来。
不要叫我忘怀，因为你早已深植，
你的骨里也刻着我的名。
那是永远，那是永远。
－－悠思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一章　曲终（中篇2）
落如霪雨的樱花和来去的人群中，
有一挺拔的身影，让我时刻牵挂。
我想，
我永远不会忘怀，即使生命的尽头已经来到。
那日，一对天真的姊弟走来，
我知道是神给予了承诺赐你一生的平安。
你忧伤的俊容，宛如落地的残樱。
对不起，如何舍得？你的名又怎适合哀愁？
云楼。
我走出你的生命，携走了你给予的爱。
带著那些记忆，生命虽馀一坏土，然已无憾。
心沉得好重、好重，但仍要予你深深的祝福。
离去如果是必走的道路，那淡淡的怀念将是我唯一的冀望。
无须孑然孤独一生，因为我已知晓，你的心写了我的名。
那就够了，那就够了。
－－悠思--------------------------------------------
尾声
十年後。习宅。
『安妮，好了没有？』习孟州在一楼叫道。
『就快好了。』
『贵客就快到了，你还慢吞吞的。』
『好了啦。』安妮牵著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下楼，她今年正好三十岁，正属於女子最成熟美丽
的年龄，脸上有著一层雍容的艳光。
『花买好了没有？可别买剑兰什麽的，大哥只喜欢玫瑰。』
习孟州穿著正式的服装，西装毕挺，仍然是运动家的身材，宽肩窄臀，没有丝毫的赘肉，一脸阳
光，英俊的叫女人移转不开目光。
『早就买好了，唐大哥今年会和我们一起去看大哥吗？』
『他说他今年不过来了，会直接过去。』
『那麽巾帼小姐呢？』
『他会和唐大哥一起过去。大哥的外公今年走不动，所以不去了。』
『那你刚才说的贵客是谁？』这几年来，习氏饭店已经扩大到八间，在各个较大的县市都有分
店，习氏夫妇在业界可说是极有财势的了，以习孟州如今的身分地位，能让他称为贵客的人并不
多。
习孟州微微一笑，『这个人你一定会想见，我已经找他将近十年了。』
这时电铃响了，习孟州亲自上前开门。在他身後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半新长大衣的男人。
安妮从沙发上站起来，瞠目结舌。热泪已经盈眶。
『李¨¨先生。』
李云楼缓缓走进来，他看著习府四周的陈设，脸上有著缅怀的表情。
他露出淡淡的微笑。『安妮，好久不见了。』
十年来，岁月在他脸上似乎并未留下多少痕迹，他英挺俊美依旧，虽然有些憔悴，但是更加深了吸引女人的深沈气质。
他的眼神深邃，幽暗不见底，几乎要将人吸入般的暗沈。当年孤傲冷漠，如暴风般危险的深沈依
旧，但已不复尖锐凌厉的气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宁静的平和及沧桑。
『十年了¨¨，有十年了吧？李先生，这些年你离开台湾，究竟去了哪里？』
李云楼随意的坐下来，『到处去。欧洲、亚洲、非洲，我还去过南极呢。』
『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云楼淡淡的道：『多谢关心。』他喝了一口茶。
『清岸的房间还留著吗？』
『啊，当然，我日日让人打扫，大伯的房间还保持著当日出门时的样子，没有改变。』安妮连忙
站起来带路。
李云楼摆手，『不用。我可以自己上去。』
安妮看著他的背影，依旧高大挺拔，但却透著寂寞黯然的背影。
『这十年，他都不回台湾，他这次回来，是来扫大哥的墓？』
习孟州摇头，『你错了，他每年的今天都有回来，只是等我们都走了才出现在大哥的墓前。今年他肯让我连络到他，又答应回来见我们一面，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李先生是我们的恩人，如果他有需要，你一定要尽力帮忙。』当年她离开习孟州，便是李云楼
用了遍及北部的势力找到了她，与习孟州共成连理。
『不用你说，瞧著大哥的份上我也会尽力，但是你明白，以李先生的能力，有我们可以尽力的地
方吗？他虽然将李氏企业交人掌管，自己流浪天涯，但是仍是李氏总裁，这是不变的，我怕我没有
能力帮他。』
『你想，他该不会是想回来和大哥¨¨。』
『你想太多了，当年他没有随大哥一起死，便是因为他不是一个放弃生命的人，大哥都去了那麽
久了，李先生要去也不会等到今天。』
『可是那时大哥去了，他悲痛欲狂，几日不食不饮，若不是看见大哥的遗书，他一定不活的。直
到今日，谁知道大哥当时在遗书上怎麽说。谁知道李先生是怎麽想的？』
李云楼在二楼待了很久，等出现在客厅时，看得出他双目微红。
他在沙发坐下，『在清岸房间，我几乎以为回到了当年，那时他在屋里睡觉，我来找他去我家打
球，上楼叫他。他有低血压，起床的时候总有一种壮烈的感觉。』他笑了。
『那房间和那时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是我唯一的大哥，抚养我长大，我只能这麽纪念他。』
李云楼点点头，看著满屋乱跑的小孩。『这是你们的孩子。』
『是的。』习孟州连忙叫儿子过来。
『怀清，过来，叫李伯伯。』
小孩子乖乖的叫了。
李云楼一扬眉，『他叫怀清？』他盯著他的脸。
『和清岸挺像的啊。』
习孟州点头，『这是为了纪念我哥。他总是念著要我生一打小孩，让习家热闹起来。』他黯然苦
笑，『不过安妮的肚子不争气，这几年都没有再怀孕，算是对不起家兄了。』
李云楼脸容柔和起来，看著小男孩，对他招手。『你来。』
小男孩走过去。
李云楼握著他的手。『你的名字取的很好，长得也很像你大伯伯，很投我的缘，我没有什麽见面
礼给你，这样吧，这把钥匙给你，等你到了二十岁，到李氏企业总部，找一个展伯伯，他会知道怎
样培养你。』
习孟州变了脸色，自然知道那把钥匙的意义。『李先生¨¨。』
李云楼凝视著小男孩微笑。『若清岸有子嗣，大概就是长这样子吧。这孩子很健康，眼神也很清
明，很好。』
『李先生，这孩子担不了这麽重的责任。』习孟州急忙说。
李云楼微笑著，站起身来，『时间到了，咱们该走了。』
众人上车，由习孟州开车，李云楼一路和习怀清玩耍，神色若有所思，安妮非常担心他看了习清
岸的墓又会想不开，不时偷偷拿眼看他。
下了车，众人拾级上山，不一会儿，就到了习清岸的墓地，那是一个可容两人合葬的墓地。一边
是习清岸，另一边则还是空的。
习清岸的墓碑前，已经摆满了鲜花，可见在他们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前来奠祭。
李云楼让众人整理清岸的墓地，自己则在空墓地徘徊，安妮走过来，他回头一笑，『这里就是我
以後的家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安妮心中一酸，『李先生¨¨。』
『你们整理好了，便自去吧，我有话要和清岸单独说说。』
安妮温驯的点头，回头同习孟州说了，习孟州长叹一声，对墓碑说了几句话後站起来，走到李云
楼身边。
『我们还能看见你吗？』
李云楼淡淡的说：『如果有缘。』他指著墓地。
『如果我有一天躺在清岸身边，每一年你都能见的到我。』
习孟州大感不安，『喂，你可不要想不开啊，李先生。』
李云楼微笑。『你放心，若我要想不开，也不用苦熬十年了。你们基督徒不是不准自杀吗？前两
年，我也受洗了。』
习孟州不可思议的看著他。『¨¨怎麽可能？』
李云楼一笑。『我不想在死後，和清岸分别两个世界，我们生时相守短暂，死後我要永远和他在
一起。』
习孟州无言，『那我们走了。』
李云楼笑望著他们，脸容是平和的，几乎是高洁的。
安妮忍不住趋向前抱住他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一章曲终（後篇）
李云楼等到他们离去，才走到清岸墓碑前。
习清岸的墓碑上，镶著他绽放粲然笑靥的照片，他轻轻用手指抚摩照片上的轮廓。
深深的叹息。『你还是这麽年轻，我却已经老了。』
习清岸的笑容对著他，恒久温雅清静，那双凝望著他的黑眸，像是有著无穷无尽的温柔与了解。
李云楼与他默然对坐，竟不知道要对他说什麽。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惊觉。『清岸，我每次来，都没有和你说话，你脑我吗？」
他的声音十分缓慢。
『每次来，我便回想到你在我怀里停止呼吸，我竟没有发现，¨¨如果我及早醒来，也许你能多
活一两年吧？每当我这麽想，我便不知道该对你说什麽才好。你那麽年轻，就离开了这世界，¨¨
那麽快，就离开了我。」
他出神的望著天空飞掠的倦鸟。
『我既爱你，又恨你，十年来，想忘了你，又忘不了你。¨¨你竟这麽离开了我¨¨。」
『十年了，我走过世界每一个角落，看透了人情，遇到了许多人，有穷的，有富的。有快乐的
人，有悲伤的人。有爱我的人，有不爱我的人。¨¨清岸，人们说，时间能冲淡一切，你的身影在
我脑子中越来越淡。』
『有时候，我几乎以为已经忘了你的长相。可是，你的声音，你的笑容，你流泪的样子，你侧头
的姿态，你皱眉的神情，你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呻吟，却像是刀刻在我心上般，我不想忘，也忘不
掉。』
他拿出烟盒，仍是『都澎』打火机。『叮』一声，燃起一根烟。
他又沈默了，过了很久，他露出笑容。
『你知道吗？我们很快就能够见面了，那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诉说一下离别的痛苦。不过，你在
那里是无忧无虑的吧？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总是忧虑和疲倦，那样活著，实在太辛苦
了，早一点离开也好，我熬了那麽久，也该去看看你了。』
身後传来脚步声，李云楼回头，看到一个穿著黑衣的男人。
『建国。』
他露出讶然的表情，自从他解散了潜龙帮，就没有再看过这个昔日忠心耿耿的属下。
韩建国抱著花束，看到昔日的主君，一向没有表情的他，露出难得的笑容。『李先生，我们十年
没有见面了。』
李云楼点头，看著他。韩建国没有什麽变化，但是曾经冷肃的眼神，已经变得温和。
他已经不再适合做杀手。
『虽然我们那麽久没有见面，但是我知道，你每年都有来，只是总是等我们都离去，你才出
现。』韩建国仍然微笑著，表情平静。
『你住在这附近吧？清岸这里，能够保持那麽清洁，是你整理的吧？』
他点头。『我就住在山脚下，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习医生。』
李云楼微感愕然，『你对他¨¨¨我一直没有发现。』
韩建国看著往日的主君，忽然说出放在心里十年的心声。
『我已经快四十了，除了习医生，我没有想过要看别的人，没有人能够如他一样抚慰我，没有人
能够如他一样，看著别人的伤痛，比对方还要感同身受，李先生，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他，我只
要看著他就满足了。』
李云楼沈默著。
韩建国看著幽幽的夜色，轻轻的说：『我觉得他不是尘世间的人，难怪要早早回归天主。』
两人一同看著寂寞的星色。过了一会儿，韩建国站起身，静静的鞠躬。
『李先生，我妈很想念你，如果可以，愿意稍後来我家用餐休息吗？』
他指著山脚下唯一红色的平房。『那间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李云楼颔首。
『那麽李先生，我先离开。』
看著他的脚步走远，李云楼回身，对著习清岸的照片微笑。
『清岸，你不属於尘世间的人吗？有时候，我也这麽觉得，当年的爱恋，好像一场极美的梦境，
有时候，我半夜梦回，几乎无法认清，那是现实，还是虚幻。』他笑了笑。
『认识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快乐，即使後来失去你，我也没有後悔过，你让我知道，什麽是爱，
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深刻的爱一个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感情。』
『我是如此爱你，如果我到泉下见到你，你还是一样深爱我的吧？』
他抽著烟，烟丝轻轻的袅然升起，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　过了很久很久，李云楼站起身。『清
岸，不能让别人等太久，我要离开了。』
他的声音忽然喜悦起来。『不用舍不得我，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他坚毅严厉的脸庞柔和下
来。
『前一个月，我去看医生，检查身体，医生说我胃部长了一个东西，已经到末期，怪不得我老是
这麽痛。』
他笑一笑。『我知道时，竟然完全没有惊慌，我只想到你，终於让我等到了。这几年，我失去了
你，如同行尸走肉，流浪各地各国，一直在寻找一个安歇的地方，但是除了你，没有地方是我休息
之地，我很高兴，终於可以休息了，我太累了。』
他抚摸著照片上的脸庞。　『之前的绝望和痛苦，都已经成为往日云烟，我不再会寂寞了，你会为
我高兴吧？这次回来，我会住进你往日服务过的医院，黄院长已经焦急不堪，勒令我要马上去住
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他轻轻吻著照片上习清岸的脸庞。『那我走了，我们很快
会相见。』
月色照在他的背影上，他的脚步轻快，显然喜悦无限。
【因读者强烈要求，清之晓由第二部第十二章开始，
　　　将分为原版与幸福版本。】
　　◎幸福版本◎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二章　誓言　前篇　　　　 作者：白蛋
　　阳明山真是一个极美的地方，可惜人潮比花还多，这时候正
当花季，在明媚的阳明山上，简直可说是万头钻动，处处可见两
两成双的情人，一家大小的家庭，学校旅游的孩童等人。
　　李云楼在塞了三个小时的路程後，看到阳明山的盛况，不觉
蹙起了双眉。
　　「老天，人真多。」
　　习清岸不以为意，「人多才有趣嘛。」
　　但是那就一点情调都没有了，李云楼叹口气，这麽多人¨¨
，原本他打算要在这里的花前月下，向清岸一诉锺情的。
　　但是他的懊恼在看到习清岸的笑容後就消失了。
　　清岸真是很高兴，他一直不停的笑著，阳光像是从他脸上发
散出来，清岸一向很少这麽开心，总是沈静而清郁，他真希望清
岸一直这样高兴下去，只要清岸开心，他什麽事都愿意去做。
　　「这里的樱花真美。」
　　「你喜欢樱花？」
　　习清岸点点头，「在我老家，也有一片樱林，春天一到，樱
花的花瓣像雪一样急下，粉红色的雪片，非常美。」
　　粉红色的樱花、白色的茶花、还有其他李云楼不知名的花朵
，万紫红，争相竞艳，但一身雪白的习清岸一走入这个世界，
所有的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李云楼近乎著迷的看著他。
　　清岸很兴奋，很高兴，雪白的脸上染了一层红晕，他的手插
在白色的薄外套口袋里，站在樱树下头，山上的风很急，吹乱了
他的头发，他伸手拂了拂，回过头对云楼微笑。
　　那种神采及容色，美的不似真的人，简直就像樱树精灵的化
身。
　　也许他本来就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吧？
　　人类会有像他那般善良、温柔的心，如他那样清秀出尘的容
貌？
　　李云楼的心忽然绞痛起来，他实在是深爱这个男人，世上的
毁誉褒贬，对他而言都不算要事，但是，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这
个男人，他要如何一个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在想什麽？」习清岸走近他。
　　他们一路走著，一个高大伟岸，一个清贵优雅，俱是外型出
众的男人，引起众人驻足观看，这两人走在一起，有著奇妙的空
间感，像煞了一幅美丽的画。
　　有些游客已经开始对他们拍起照来，习清岸却没有注意，凑
近李云楼，「你的表情好哀伤，你不喜欢来这里？」
　　「不，我很开心，只是¨¨。」只是，这种快乐能够延续到
什麽时候呢？李云楼没有说出来。
　　习清岸却像是知道云楼未竟之语，他抚摸著云楼的脸，微微
一笑。
　　「人生得意须尽欢，云楼，我们活著一天，当尽一天之兴，
明天的苦，自有明天担。」
　　李云楼牵住他的手，强自振奋起精神，「好，让我们好好尽
兴的游玩，不要辜负了这麽明媚的春光。」
　　--------------------------
　　中午时分，他们在大树下吃午餐，韩妈准备了极丰富的点心
，有中式的、西式的、及日式的，餐巾、美酒和酒杯都一应俱全
，习清岸看著那麽大一个餐盒，忍不住笑起来。
　　「天哪，这麽多，三天都吃不完，韩妈以为我们是大胃王啊？」
　　「哇，你的东西好多好好吃喔。」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习清岸看看他，知道是坐在大树旁边一对夫妇的儿子。
　　「你想一起吃吗？请你爸妈一起过来吃。」
　　「小平，你在干什麽？」一个少女跑过来，看到自己的弟弟
正腻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玩耍。「快下来！」
　　「姐，你来吃吃看，他们带的东西好好吃喔。」
　　习清岸礼貌地对少女微笑，「那是你姊姊？」
　　「是，我叫陈平，我姊姊叫陈安。」小男孩笑嘻嘻地将姊姊
拉过来，「我们一起吃。」
　　「干嘛，妈妈找你呢，还不快回去？」她不悦的走近，一看
到习清岸，目光再也移转不开，老天，这个哥哥长的真¨¨漂亮
，同学如果知道她可以跟这麽帅的男人说话，一定羡慕死了。
　　「清岸，要他们请他们父母一起过来吃好了，反正我们也吃
不完。」
　　李云楼这一次很大方，碰巧他的心情好，并且他知道清岸很
喜欢小孩子，让他开心开心也好。
　　少女看到这说话的男人，老天，她真幸运，一天可以连碰到
两个这麽帅的男人。
　　「小安，找到你弟弟了怎麽不回来？」这一次是孩子的妈妈
找过来，看到这两个男人，也和她女儿一样，再也离不开树下。
　　最後，两组人会合在一起吃饭，分享著彼此的午餐。
　　李云楼判断那对夫妇大约三十多岁，应该是中产阶级，孩子
们的穿著虽然不是名牌，但都非常乾净清爽，陈先生是个很豪爽
的男人，看到他们带的陈年葡萄酒後，马上和这两个陌生人成为
知己。
　　饭後，他们一齐看著小男孩缠著习清岸玩耍。
　　「你弟弟长的真好看。」
　　李云楼一怔，随即会意，知道她以为他们是兄弟，他也没打
算解释，「是啊，大家都这麽说。」
　　「你也很帅，不过你们的类型不同，一个清秀的像天使，一
个英俊的像魔鬼。」
　　李云楼扬扬眉，微笑的弯弯腰，「陈太太谬赞了。」
　　「我是说真的，你们兄弟真出色。」
　　陈先生也同意，「真的，我们一来就看到你们了，你们实在
出众。」
　　李云楼笑笑，「请多吃一些。」
　　「我还第一次吃到这麽精致的点心。小安，你还要不要？」
陈太太夹了一块寿司到少女碗里。
　　少女摇头，斯斯文文的说：「我吃不下了。」
　　「咦？平常可以吃这麽多，为什麽今天吃不下？」
　　少女涨红脸，觉得妈妈在帅哥面前很不给他面子。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二章　誓言　後篇　　　　 作者：白蛋
　　「李先生结婚了没？」陈太太攀谈著。
　　「还没有。」
　　「像你条件这麽好的男人，怎麽不结婚呢？是找不到对象
吗？要不要我替你介绍？」
　　李云楼啼笑皆非，「谢谢，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那麽令弟呢？」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什麽？」少女失声叫，随即脸上阵红阵白。
　　陈太太叹口气，「真可惜¨¨。」
　　李云楼没去听她在说什麽，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和男孩玩
球的习清岸身上，那家伙和小孩子追逐著球，他有点担心。
　　「清岸。」他站起来叫著，「清岸，不要跑。」
　　习清岸笑著和他挥挥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你真关心你弟弟。」
　　李云楼苦笑，「他身体不好，我关心他是应该的。」
　　这时，一声雷打了下来，大家都吃了一惊，天色还好好的
不是吗？
　　「春雷。」李云楼有点紧张，下雨就不好了，清岸可不能
淋雨。
　　天色果然很快就阴暗下来，李云楼连忙把习清岸抓回来，
大家七手八脚的忙著收拾东西，雨已经下了下来。
　　「哎哟。」习清岸把餐巾披在小男孩身上挡雨，
　　「亚瑟王陛下！」他弯下身对男孩行礼。就连淋雨，他也
是有享受的心情。
　　李云楼真受不了他，一把抓住他，粗鲁的将自己的外套盖
在他头上。
　　「我们先失陪了。」他拉著清岸避入一处凉亭中，但是已
经被淋湿了。
　　「雨好大。」习清岸乍舌，「那一家人不知道会不会淋湿。」
　　他有点喘。
　　李云楼不理他，一把替他剥掉外套，还好里面没有湿，云
楼拿毛巾擦乾清岸的头发，然後包住他。「冷不冷？」
　　他摇头，「你把外套给我遮雨，自己才湿透了。」
　　李云楼不在意的脱掉衬衫，「我无所谓。」
　　习清岸将毛巾分一半给他，「包住，这样就不冷了。」
　　「想不到会遇到这场雨，一点预警都没有。」
　　「这样也不错，在这里看雨景，也有一番情趣。」习清岸
笑了笑，拿出两瓶香槟，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他，然後靠在
李云楼的肩上。
　　李云楼顺势搂住清岸，的确，庞大的雨幕似乎将这个世界
阻隔了，这个时候，这个空间，只有他和清岸两个人。
　　两人默默不言的欣赏雨景，过了很久，李云楼打破沈寂，
「我们认识，有一年多了。」
　　「嗯。」
　　李云楼低头亲吻清岸微湿的头发，如果没有这个人，他的
世界将永远只有黑白，而没有色彩。
　　忽然，他皱起了眉，「你又发烧了？」
　　「有吗？」习清岸自己也有些吃惊，摸摸额，「只有一点
点，没事的，这种程度的烧，我早习惯了。」
　　「但是¨¨。」
　　「放心，我真的不舒服，会跟你说的，何况现在下雨，你
能去哪里？」
　　「你确定还好？」
　　「保证比你还好。」
　　李云楼抱著他，保持他的体温。
　　「愿意和我结婚吗？」
　　习清岸呛咳起来，「什麽？」酒杯掉在地上。
　　「愿意和我结婚吗？」
　　「云楼，我们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李云楼拍著清岸的背，替他顺气，「我知道，我只是问你
肯不肯？」
　　习清岸沈默了很久，「结婚了以後，要做什麽？」
　　「你爱干什麽就干什麽，我只是要知道，你属於我。」
　　「云楼，我不想束缚你，你以後会有很好的女人，我们只
看现在，而现在，我属於你。」
　　「除了你之外，我不会爱别的女人。」
　　「别傻了。」习清岸眼中充满了痛苦，「我活不了多久，
你打算以後永远孤独一辈子吗？」
　　「如果失去了你¨¨，」李云楼一时接不下去，过了很久
才继续，「我就算活著，也如同行尸走肉。¨¨这一辈子，我
只要你，只有你就够了。」
　　「傻瓜！」习清岸含著泪水，别过了脸。
　　「告诉我，你愿意和一个傻瓜结婚吗？」李云楼的眼神温
柔如水，由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拿出里头的钻戒。
　　「我现在，¨¨是被一个男人求婚吗？」习清岸含著眼泪
笑了，让他戴上戒指，然後紧紧拥住他，「云楼，云楼¨¨，
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直到死亡分开我们，¨¨直到你忘记了
我¨¨。」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终我一生，除了你，我不会再如此
深爱一个人，我这样深爱你，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李云楼
叹息著低语，「而这奇迹除了你之外，不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他们紧紧拥抱，相互拥吻，在这个大雨隔绝一切的时空中。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三章　幸福 前篇 1　　　　　 作者：白蛋
　　清岸的阴谋
　　从阳明山回来之後的日子，是一连串幸福堆积起来的日子。
习清岸仍然每天去医院上班，到了下班的时间，李云楼就亲自开
车来接他。
　　李云楼似乎想要把所有的幸福都给他一样，对他恣意爱怜，
非常温柔，即使是夜间的性爱，也是缠绵缱倦的温柔。
　　不过最近习清岸有一个烦恼。
　　他觉得每次的体位，都是处於弱势，对一个男人而言，非常
没有面子。为什麽每次都是我被………。
　　总该给我一次机会，说不定我很有天分才对啊。
　　习清岸不平的想著。
　　不过李云楼很显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那个男人强势的太
过分。
　　最近每次上厕所的时候，习清岸每次低头看到自己父母送给
他的宝物，就忍不住叹息，看来是没有什麽机会可以用到了，难
道，以後的永远，都只能用来小号吗？
　　『你在想什麽？』唐守中走进洗手间，看著隔屏中的好友，
上完了还怔怔的盯著自己下身，不禁觉得好笑。
　　习清岸涨红脸，急忙把拉鍊拉上。『没什麽。』
　　唐守中看他慌张的样子，不禁起了怀疑。
　　『我听说李云楼在认识你之前非常风流，你不会被他传染了
什麽病，不好开口吧？ 』
　　唐守中走近习清岸，『有长了什麽东西吗？』
　　习清岸翻翻白眼，『你在胡说什麽啊，我怎麽可能得了……
…。』
　　『你可不要隐瞒，你自己是医生，有病就要投医，这个你该
很清楚的，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就不去看医生，泌尿科的医生有几
个是我学弟，我帮你预约吧。』
　　『就跟你说不是，你听不懂吗？』习清岸恼羞成怒，然後他
迟疑一下。『你和那些学弟很熟吗？』
　　『算熟吧，常常和他们一起出去。你知道，要和泌尿科的医
生保持良好的关系，常常可以有很多不错的新药资讯，你知道的
，关於那方面的。』唐守中暧昧的笑，碰碰习清岸的肩。
　　习清岸白他一眼，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真受不了你，
你这样每天玩乐，都不会累吗？』
　　『怎麽会累？有东西不用，难道让它放著发霉啊？』唐守中
上完小号，也跟过去洗手。
　　『等到结婚当天可以用了，如果因为年久失修，结果翘不起
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常常要保养上油，检查一下功能有
没有问题。』
　　『如果一直不用，会有问题吗？』听了唐守中的谬论，虽然
知道只是开玩笑，但是身为当事人，仍然免不了有点忧心忡忡。
　　『嗯？你一直没有用到？』
　　唐守中看了习清岸一眼，『喔，对喔，你……。』
　　看著习清岸的脸上泛起惊人的赧红，唐守中仍然没有打算闭
上尊嘴。 『 你这样，不知道还算不算处男，怎麽样？想不想试
试？我找个女人给你，如果是你，一定超级受到女人欢迎，你放
心，李云楼那里我会帮你瞒住的。』
　　习清岸又白了唐守中一眼。『我没有意思要和云楼之外的人
上床。『忠贞』两个字，我还知道怎麽写的。』
　　『难道你是想………？』
　　唐守中觉得不可思议，『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习清岸板起了脸。
　　『我也是男人啊，又不是不行，为什麽不能想？』
　　『但是………李云楼会愿意让你……上……吗？』
　　习清岸有点沮丧。『我连问都不敢问，你就知道了。』
　　他开始幻想。『我的力气差云楼太远，如果可以把他绑起
来………。』
　　唐守中几乎尖叫起来，看著这个二十多年的好友，不敢相信
自己的耳朵。『你……原来你有这种倾向啊……。』
　　『什麽倾向？』习清岸不解。
　　唐守中盯著习清岸，忽然下定了决心，『好友。』他拍拍习
清岸的肩膀。
　　『我会帮你的。』唐守中的眼睛里充满了痛心和悲壮的伟大
情操。『你跟我来。』
　　------------------------------
　　唐守中带著习清岸到了泌尿科。跟护士打屁几句以後，进了
诊疗室，里面是一个长得像猴样的医生。
　　『老侯，我带我们医院之花来找你了。』
　　习清岸忽然恍然大悟，他拉住唐守中。
　　『你别开玩笑，我只是说说罢了。』
　　唐守中拍拍他。『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办出
来给你。到外面去等著吧，你的脸蛋走进泌尿科，明天全医院都
会知道这件事了。』
　　唐守中推习清岸出去。
　　『你先回去脑科吧，下班我再来找你。』
　　的确，一走进泌尿科，所有来求诊的病人和护士，都已经用
眼睛盯著这个清秀出众的白袍医生了。
　　当天，流言已经如潮水般席卷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三章－幸福　前篇 2　　　 作者：白蛋
　　下班前一个小时，黄院长走进习清岸的诊疗室。脸色凝重。
『岸儿。』
　　习清岸连忙站起身。『世伯。』
　　黄院长沈思著开场白。『岸儿，你知道，你和云楼，我一向
是祝福的，只要你快乐就好。』
　　『是。』习清岸不知道他的重点。
　　『男人，有的时候，如果有了压力，会比较容易………咳…
…。』黄院长努力推敲著字句。『咳………所以不要怪云楼。』
　　『我没有怪他啊。』习清岸莫名其妙。
　　『没有就好，咳……咳……，总之………。』黄院长似乎下
了什麽极大的决心。『这个给你。』
　　习清岸盯著黄院长递来的药罐。『龙虎神转顶天霹雳神丹？』
　　黄院长乾笑。『你知道，贤侄。守中的母亲小我很多。要满
足她嘛……呵呵…。』他搓搓手。
　　『这是我神农式尝遍了百药，觉得最有效的一种，特别从大
陆云南托人买回来的，目前只剩一瓶了。就交给你了，你拿去给
云楼试试看吧。』
　　习清岸看著黄院长壮士断腕的心痛表情，『世伯，您误会了
……。』
　　黄院长抬手止住他的解释。『不用说了，岸儿，只要你能幸
福，世伯就满意了。』
　　他眷恋的再次看了习清岸手中的霹雳神丹，叹口气。
　　『下次有任何问题，直接来找世伯，不要去泌尿科了，你实
在太显眼了。』
　　『世伯，您真的误会了………。』
　　黄院长微微一笑。『我明白，我明白，年轻人就是脸皮子嫩
。好，我走啦，你早点下班。』他慢慢踱出诊疗室。
　　习清岸跟上去，『我和云楼真的不需要这个，世伯………。』
　　黄院长回过身来。『差点忘记告诉你用法。』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习清岸的耳畔，低声说：『一次让他吃
一颗就好，不要超过，不然你会死的很惨。嗯………如果怕他自
尊受到伤害，你放在他的茶里面，放心……。』
　　黄院长诡异一笑，『无色无味。』
　　怔怔的看著世伯离去的背影，习清岸已经无言，冷不防背後
被拍了一下，他惊跳起来。
　　唐守中露出和他养父黄院长一般诡秘的笑容。『拿到了。』
　　果然是父子啊，习清岸怔怔的看著唐守中的笑容想。
　　xxxxxxxxxxxxxxxxxxxx
　　下班後，习清岸走出医院，李云楼已经在预定的地方等他。
　　他打开车门，探进身躯。『抱歉，久等了，守中临时有点事
找我谈。』
　　李云楼放下报表，纵容的微笑著。『没有等多久，你今天累
了？饿不饿？』
　　看著云楼的微笑，习清岸想怀中的东西，忽然觉得一阵惭愧
，为了自己的『私欲』，这样对待不对他设防的云楼，会不会有
点失去情人间的道义？
　　看著习清岸脸上青红不定，李云楼倾过身来，摸著他的额头
。『太累了吗？身体不舒服？』
　　李云楼的身上传来一种混杂著乾燥和温暖的纯男性气味，习
清岸目光上移，转到他解开衣领的喉间。
　　古铜色的肌肤，微动的喉结，漂亮的锁骨，他知道，在云楼
的衣领下面，有著怎麽样坚实宽阔的胸膛，当他拥抱的时候，有
著怎样温柔强壮的手臂。
　　在和云楼缠绵的时候，那样的激情和强烈。在进入他的时候
，那样坚决和强劲，云楼对他的性爱是坚持的，掠夺的，侵占的
，却又有著说不出的温柔。
　　习清岸忽然呼吸急促，心跳飞快，脸上烧红。
　　老天啊，到底怎麽回事？他光是想著被拥抱，就开始兴奋起
来了。竟然这麽淫荡？他严厉的谴责自己不够严谨。
　　我……也要让云楼知道被我拥抱的快乐。
　　他安慰自己……，这也算是我对云楼的爱，不见得只是我的
私欲……，应该吧……。
　　他想到将要把云楼拥抱在自己怀中，然後¨¨¨。
　　他露出笑容。
　　李云楼边开车，边偷看著习清岸丰富的表情，脸上由青转白
，由白转红，看他最後出现的诡秘笑容，忽然有种幻觉。
　　这种笑容，好像是唐守中或荣宇堂脸上，才会出现的那种…
……呃，不怀好意的笑容。
　　清岸，你究竟在想些什麽呢？李云楼有种寒毛直竖的不好预
感。

清之晓第二部第十三章－幸福　中篇　　　 作者：白蛋
　　对李云楼而言，即使现在已经得到了这个人，有时候仍然
觉得习清岸有点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自幼生长的背景不同，李云楼贫困出身，全由
自己努力打拼而创下事业和基业，他的一切，都靠他的双手得
来。
　　但是习清岸却不然，他是那种祖业三代的殷富子弟，可说
是衔著金汤匙出身。自幼就优渥的环境，承袭了祖上严格的教
养。
　　良好的陶冶，出众的气质，贵族般优雅的举止，进退合宜
的气度，这些都是要有历史，有家世的家族才调教的出来。
　　李云楼知道自己的难测和冷酷，是由於历练和生死间的挣
扎磨练出来。但是习清岸的深沈，却源由於自小的家教。
　　两个人都是少话沈默的男人，但是却出奇的心有灵犀，有
时候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就可以传达彼此的意思。
　　李云楼想要珍惜他，宝爱他。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竟
然能够得到这样高贵的男人。
　　即使在夜晚的欢爱，习清岸也是高贵的，优雅均匀的四肢
，含著雾气的双眸，饱含著情欲的呻吟，即使被自己以强硬不
堪的姿态进入时，仍然毫不卑屈，一尘不染如幽谷中的清瀑。
　　但是他现在不了解爱人在想什麽，那样晕红的双颊，强自
镇定的表情，甚至偷瞄著自己?
　　这个人一向镇静的神情荡然无存，李云楼几乎可以听的到
爱人心脏狂跳的指数，他有种奇怪的感觉，爱人看著他的眼神
，几乎是带著同情。
　　－－清岸……到底在想什麽?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回到了家门口。
　　一进了家门，李云楼就感到不对了。
　　通常他一回来，韩妈和其他的仆人就会迎上来，替清岸
拿公事包，现在却没有半个人影。
　　『屋子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习清岸强自镇定。『韩妈和建国母子很久没有休假了，所
以我让他们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人也都今天请假
，好巧喔。』
　　他说著拙劣的谎言。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谎话没人会相信。
佣人自然是他从医院打电话回来遣散的。
　　李云楼狐疑的看他一眼，『真的很巧。主屋的七个佣人一
起请假吗？』
　　他没有再追究，替习清岸宽了大衣，走到房中换衣服，
『晚餐我们怎麽解决？出去吃？』
　　『不，我做法国菜给你吃，请韩妈买了春鸡，你不是喜欢
吃吗？』
　　习清岸不知从哪里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守中给的，是上
好的喔，好不容易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你不觉得很好吗？』
　　李云楼露出笑容，走过去怜爱的在他额角一吻。『不必了
，你去休息，今天我来做菜。』
　　看到习清岸露出质疑的眼神。『不相信？以前我四处流浪
的时候，还当过厨师的学徒呢。』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李云楼就整治出一大桌丰美的菜色，
两个人大快朵颐了一番。席中习清岸又拿出了红酒。
　　『守中贡献我的，Hermitage-Gambert de Loach 1998。』
　　『吃中餐配红酒？』李云楼问。『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习清岸脸色一沈。『守中送我的东西，怎麽可以辜负他的
好意？』
　　李云楼一向对情人是又爱又敬，看他沈下脸，当然就马上
低声下气。『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知道，只是问问。』
　　习清岸又露出那种诡异的笑容。『那麽就多喝一点吧？』
他站起来，『天气热，我去加点冰块。』
　　走到吧台後，他一边拿取冰块，一边拿出唐守中给他的药
。脑边回想著守中的叮嘱。『……放在红酒里给他服下，一个
小时以内，药效就会发作，他会脸红燥热，先是陷入昏迷，谁
都叫不醒。』
　　他将药粉放入酒杯，晃一晃，继续想守中的交代。『这时
候你要快点脱他的衣服，然後当他醒来的时候，会全身无力，
随你摆布，到时候你想对他如何，他都会心甘情愿，即使你想
把他绑起来，他也没有力气阻止你啊。』
　　然後当时守中加强了语气。
　　『不过，要注意他还会变得超级淫荡，小心不要被他榨乾
了，小心你的身体啊，嘿嘿嘿～～。』
　　放心，守中，习清岸在心中说著。我不会被榨乾的，我还
有黄世伯给我的药，一定能够勇猛无比，让云楼知道我也是很
厉害，不是省油的灯的。
　　他握紧了拳头。忍住精神的振奋。把药瓶和黄世伯给他的
解药藏到吧台上方的高柜中。
　　好激动喔，想到可以抱云楼，他就无法克制自己的兴奋，
是嘛，人和人总要公平一些吧？
　　看著云楼毫无置疑的喝下那杯酒，习清岸无法形容自己喜
悦的心情，没有注意到云楼喝了第一口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
眉头，目光锐利的看了自己一眼。
清之晓　第二部　第十三章－幸福 後1 　　　作者：白蛋
接下来是两个人的甜蜜时光，他们亲密的接吻，拥抱，李
云楼将习清岸抱到自己膝上坐着，一口一口的啜着酒，一
口一口的喂他，两个人的躯体紧紧合在一起，半小时以後
，连习清岸都喝的有些陶然而醉，晕晕沈沈了。
李云楼伸手到他的衣领内，逗弄着他胸口的红蕊，他的体
温迅速爬升，脸上浮起红晕，竟然发出了低吟。李云楼忍
不住了，赫然将他抱起，走入室内。
一进入房内，李云楼便将他放在床上，激烈着拥吻着他，
习清岸可以感到两人勃起的昂扬互相隔着衣服摩擦着。那
双不规矩的手已经嚣张着移到他的裤子里，探索他的臀部
。
就当云楼的手指伸入他紧密的穴口时，习清岸忽然想起不
对，为何又是自己被他………，他用力推开云楼。『不要
啦。』
李云楼冷不防被他推开，皱眉说：『你不想要吗？我今天
很想要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痛了，那麽多次，你不是已
经习惯多了吗？』
他压住清岸，拉开他的双腿，『我热的要死，今天一定要
进去。』
难道那个药会让人变得粗暴？天啊，守中到底给了我什麽
药啊？习清岸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裤子已经被扯下，爱
人炙热的欲望已经贴紧在他大腿内侧。
『不要………，不要……。』他有一种即将被强暴的感觉
，对方强硬的翻过他的身躯，还没有润滑，就强硬的用跨
下的凶器，顶住他的穴口摩擦。
『嗯……啊……。』习清岸痛叫出声，巨大的凶器一寸一
寸用力顶入，因为不够润滑，所以深入的很缓慢，他痛的
溢出了眼泪，十分後悔自己接纳了守中的馊主意。
两个人连衣服都没有脱，只露出了性器相互衔接，这是严
谨的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但是又无可奈何。
就在习清岸放弃挣扎的那一霎那，李云楼忽然整个身体下
压，将他重重压在身下，差点把他肺部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
『搞什麽？』习清岸趴在床上，被压得只有手脚能动，有
点像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那样。
李云楼不动了，药效终於发挥作用。习清岸松口气，挣扎
的想从他的重压中爬出来，却发现两个人的身躯仍然相连
，云楼的昂挺仍然有一半钉入了他体内。
习清岸尴尬的扭动下身脱离他，无奈的拉上裤子。微带愤
怒的看着李云楼。『风水轮流转，终於换到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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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酒意，习清岸将云楼的身体翻正，云楼的领带已经解
开了，衬衫也算是半解，露出阳刚的胸膛。
看着他宽厚的胸膛，习清岸吞咽了一口口水，感到脸上燥
热。『我真是无可救药了，一看到你的裸体就想到被你进
入的感觉，实在太淫荡………。』他怨怪的瞪了云楼一眼
，都是这个人害的。
『不，我一定是喝了太多酒的关系，才会有如此的幻觉。
』他自言自语，摇摇头，『不能这样，我也要进入你，感
觉一下你的感觉，重振我男人的雄风。』
他咬着牙，悲壮的看着云楼。『云楼，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不过你明天醒来以後，一定不会怪我的，因为，我??
????我也会努力让你快乐。』他握紧了拳头。
忽然他感觉压在身下的云楼，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马
上惊吓的跳起来，过了一会，看到没有异状，便心虚的戳
戳云楼的胸膛，没有反应。
他吁出一口气。『还好，守中明明告诉我，吃了这种药是
不可能那麽快醒来的。』
习清岸忽然觉得自己好卑鄙，竟然想用肮的手段占有云
楼。『可是………，可是他第一次对我……的时候，也是
乘我喝醉酒。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虽
然说是这样安慰自己，却又觉得没有什麽说服力。
他咬咬牙，不想了。与其坐而思，不如起而行。
他反身坐在云楼的腰上，是……是这样的姿势没有错吧？
他开始解开对方衬衫的扣子，露出伟岸而厚实的胸膛，他
高兴的伏在云楼的胸口一阵摩擦搓揉，露出微笑。
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像花痴，马上直起上身。『我在
干什麽？接下来该替他脱裤子。』
解开云楼的裤头，吃力的想往下拉，挣扎了半天，才把云
楼的西装裤整个脱下来。由於他脱的太专心，所以没有发
现，其实在他往下拉的时候，云楼的腰曾经往上微挺，让
他顺利的脱下裤子。
总而言之，习清岸高兴的跪在云楼两腿之间，摸摸云楼赤
裸的两条大毛腿，露出了淫笑，『云楼，你今天终於落到
我手中了。哈！哈！哈！』
他学曹操在华容道大笑三声，学的倒是十足十的奸臣样。
『你也不要怪我无情，我会对你很温柔，才不像你，竟然
连第一次都对我那麽粗暴，不知道你让我痛的要死吗？』
他一向温润的双眼露出凶光，显然是积怨已深。
习清岸越说越气，伸手到云楼的底裤里，捉出他半硬半软
的男性象徵，『也不想一想你这个的大小，害我一连三天
血流不止，韩妈还特别拿了卫生棉让我用，你说我是该用
还是不该用呢？』
他一时怒从心中气起，恶向胆边生，一手握住李云楼的宝
贝根部，一手左右开弓，『啪啪』两声，赏了云楼男性象
徵顶端两巴掌。
『可恶，我也要你来试试卫生棉的功用。』他恨声的说。
没有注意到云楼的脸由白转青，额上冒出了青筋。
『云楼。」他自言自语的说。「你不能怪我，人生总要讲
究公平的，你知道我一样想互相公平，我也想带给你快乐
。」
他露出坏心眼的酒涡，「等到药效过了就不好。得先要让
你不能挣扎才好。」
他下床翻出守中给他的箱子，里面有一块黑布和绳子，他
把黑布蒙在云楼眼睛上，另外用绳子将云楼的双手绑在背
後。
「不要怕喔，我不会伤害你的。」习清岸慨然说。
他摸摸李云楼结实裸露的臀部，心中很得意，却忽然一阵
眼前发黑，全身无力。「怎麽可能，我吃的是世伯给的『
龙虎神转顶天霹雳神丹？』，怎麽可能没效，还头昏眼花
？」
「如果我喝到的是云楼的那杯……那云楼喝到的是……。
」习清岸起了不好的预感，偷眼瞄去，李云楼已经挣脱了
绳子，拿掉了黑布，一脸阴沈的看着他。

清之晓　第二部　第十三章－幸福 後2 　　　作者：白蛋
「哇～～～。」习清岸转身想逃跑，李云楼已经一把抓住
他，「怪不得你今天把所有家里的人都支开，原来对我不
怀好意，为了得到我的身体，还给我下药，还好我有先见
之明，把你的药给换掉了，不然岂不是真的要被你上了？
」
习清岸不满。「我们总要公平，我也很想试试看那样的滋
味啊。」
「想要试试看上我吗？」李云楼翻白眼，「那下次再设个
圈套吧，我等着你成功的一天。不过我要先说，如果你失
败了，後果会和今天一样喔。」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黑布和绳子，「竟然用这个对付我，那
我也不必客气了，也让你尝尝这些东西的滋味。」
趁着习清岸无力抵抗，李云楼用同样的黑布，蒙住他的眼
睛，用绳子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
习清岸大是不安，「快住手，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放开
我啦。」
「哼。」李云楼冷哼。「如果我今天被你得逞了，你也能
用一句「我是开玩笑的」来回答我吗？」
习清岸被黑布蒙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听到李云楼的
脚步声走离房间，才松了一口气，又听到他回转关门的声
音。
「云楼，放开我。」习清岸觉得有点害怕了，云楼在床上
一向狂猛而强势，这次不知道要如何对付自己。
李云楼没有吭声，然後习清岸感觉自己的身躯被翻了过去
，成为趴跪着的姿势。
「屁股翘高。」他的声音温柔的拂过清岸耳边，却简直有
如恶魔的声音。
「不要，我今天不要。」
「不要啊……。」李云楼惋惜着说，拿了两个枕头垫在清
岸的腰下，强迫他挺起臀部。
李云楼轻轻抚摸他的臀部，「好漂亮的弧度，嗯………，
还有点红肿，刚才我太粗鲁了……可怜的孩子……。」
习清岸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拉开
，一根手指探入自己的洞穴，他几乎哭了出来，知道自己
的穴口正袒陈在对方的眼前，让他恣意浏览玩赏。
「清岸。」李云楼的声音在他耳边低笑。「你这里被我调
教的越来越敏感了，之前，一根手指进去你就痛的要死，
现在变得那麽有弹性。」他轻轻按摩着爱人的内壁，让他
能够习惯等一下硕大的侵入。
「我才没有。」习清岸咬着牙，忍住即将出口的呻吟，体
内深入的食指慢慢的深入，轻轻的旋转着，带起体内一阵
火热的麻痒。
「嗯？不承认？」李云楼失笑。「你看，才这样进去一根
手指，就被你紧紧夹住了。」他试着抽离，然後又探入另
一根手指。
「我没有，我没有……呜…。」习清岸呻吟一声，「放开
我。」
「现在可不能停止，我要让你放松一点，等一下有好玩的
东西呢。」李云楼另一手握住了爱人的分身，感觉到他
的震动，不禁满足一笑。「这麽敏感……，我都还没有进
去呢，你可不要就射出来了。」
习清岸气愤的扭动身躯，想要避开他的挑逗，身後的人一
声轻笑，「不要动，会有点痛，忍耐一下喔。」
他还不懂得云楼在说什麽，忽然之间感到洞口一阵冰凉，
一个圆球状的东西塞入了他的体内，「呜………。」他呻
吟一声。
那是什麽东西？他一阵慌乱，极力想要躲避将那东西推到
深处的手指，云楼却用手按住他的腰，固定住他的臀部，
不让他挣扎。
然後第二颗圆球，第三颗圆球，都在云楼强制的箝制下塞
入了他的小肠内。
习清岸吓得眼泪都流出来，眼上的黑布一阵濡湿，「你放
了什麽东西进去？」
他极力想要将之挤出来，云楼却用昂挺顶住他的洞口，「
不准你弄出来，如果我看到你弄出来，我就马上插进去，
把它推到更里面。」
「是什麽东西？」他怕的不断流泪。李云楼亲吻他的额头
。
「你放心，是会让你舒服的东西。」
他不断的套弄着习清岸的分身，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另
一手的手指按摩着他的洞口。
每次要让他接受它，都要先按摩很久，让洞口变得非常柔
软，他才进去，不然习清岸很容易因为接受他而发烧。
「还很痛吗？」云楼拥抱着清岸问。
「不，不是痛，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被塞入他体内的圆球，在温暖的小肠内融化，慢慢的扩散
到整个肠道，甚至流出洞口，那是加了融化了的牛油块。
习清岸忽然发现了事实，不禁大怒，用力捶打云楼。「你
竟用那种东西对我。」
李云楼哼了一声，「你还不是对我下药。」
体内的药性散开，习清岸觉得下腹一阵麻痒炙热，体内也
不断的骚动，「云楼，我好难过。」他转动着头部，扭动
着身体。
李云楼苦笑，「我也一样难过，你给我吃的药还真厉害，
如果不是我还有点理智，早就强暴你十次以上了。」
他带着清岸的手，抚摸自己暴涨贲起的昂挺，「你说，如
果我这样进去，你还有命吗？」
习清岸惊喘一声，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如果云楼失去理
智，恐怕他进入自己的瞬间，就会杀了自己吧。他忽然很
後悔，都是自己异想天开害的，「对不起……。」
「必须先射一次才行。」李云楼解下清岸双手的绳索，将
爱人带到自己双腿之间，「张嘴。」
习清岸什麽都看不见，只能听话的张嘴，感到李云楼将昂
挺纳入自己的口中，直插入喉内，不禁惊喘一声。「呜?
?????。」
「清岸，你先用嘴帮我弄出来，如果我直接这样插到你後
面，你会被我弄死，一定要先射一次才可以。」李云楼的
声音里涵蕴着痛苦，显然他也是忍耐了很久。
习清岸觉得愧疚极了，便温驯的张嘴舔吮着男根。
李云楼吸口气，将他的头更向下按，爱人赤裸着身躯，眼
上蒙着黑布，美丽的身体弥漫着粉红色的体色。
他跪在自己双腿间，吸吮着自己的昂扬，那高高翘起的臀
部，里面有着刚才塞进去的油脂块，等到融化了，就等着
让自己完全的深入。
他按着清岸美丽的头颈，在他甜美的口中缓缓抽送着，一
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深入，他知道清岸体内的药性也
开始发作，看到清岸扭动的身躯，和他薄红的体色就知道
。
「你也想让我赶快进去吗？那麽先努力让我射到你嘴里。
干完你的嘴，我就干你後面淫荡的穴。」李云楼用言辞
侮辱他，看到习清岸身上发出的怒气。
侮辱那样圣洁的男人，看着那样圣洁的男人给自己口交，
是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忽然有一种侮辱虐待对方的欲望
，虽然知道是药性催动他体内属於男人天性的兽性，却又
很难抗拒那样甜美的诱惑。
清之晓　第二部　第十四章－天堂　前篇　　　作者：白蛋
李云楼拉住爱人的头发，将自己的昂挺从他口中抽出，「如
果你没有办法完全含进去，那就要另外想办法让我爽啊，只
是含着有用吗？舔我的根部，舔我的囊袋，让我爽够了以後
，说不定我就肯射到你嘴里了。」
习清岸忍住气，知道云楼是因为药性，很想要了自己，又必
须强加克制，所以脾气暴躁。
习清岸顺服的顺着他昂挺的尖端舔吮到他的根部，然後在他
的指导下，含住舔弄着他的囊袋。
那样温热湿润的唇舌，包含住李云楼的囊袋，差点让他忍不
住射了出来。
李云楼深深吸口气，扯住清岸的头发，又重新将自己的昂挺
挺入他的嘴中，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深。
习清岸几乎支持不住了。「呜……。」深入喉咙的昂挺让他
一阵反胃，他扭头想避开，李云楼已经吼叫一声，将汁液尽
数射入他的喉咙。
黏腻微腥的汁液让他呛的咳嗽起来，那样浓腻的液体，充塞
着他的喉咙。
他还没有回过神，李云楼便将他的身躯抱起，拿掉他眼上的
黑布。让清岸背向着他，靠坐在自己身上。
习清岸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镜中，自己背对着云楼，坐在他
身上的倒影。而李云楼正慵懒的笑着，双手各握住他的大腿
，使自己双腿大张。
自己的分身毫无掩饰的倒映在镜中，而云楼那未曾削减的昂
挺正顶住自己的洞穴。那样明显的景象，被油脂湿润的穴口
，还有微微陷入穴口的坚挺，毫无遮掩的曝露在镜中。
「不要……呜……啊……。」随着云楼捧住他双腿的手往下
降，云楼的昂挺便随着自己身体的下降而一寸一寸侵入体内
。
由於体内的牛油已经充分的融化，他一坐起，便缓缓流出体
外，所以云楼侵入的并不困难，一瞬间，就已经没入了三分
之一。
「看看你这样子，多淫荡。」李云楼轻笑着，「这麽快就把
我吞进去了。」他不等清岸挣扎，向上一挺，趁着牛油液体
的润滑，欲望的强行顶进了爱人体内。
「啊………。」习清岸哭叫起来，臀部和他的下体完全密合
，即使有了牛油的润滑，肠道还是不能马上适应他的巨大，
这样直接挺入，对清岸而言是很巨大的痛楚。
他想要抬起臀部，远离那样炙热的痛楚，李云楼却狠狠压住
他，强迫他与自己密合。
「好痛………。」他呻吟着。充塞着肠道的男根，强迫性的
扩张他的容量，随着渐渐加深的挺入不断的胀大，割开了他
紧闭的通道。
他扭动身躯想要避开，李云楼却威胁性的向上又顶入一截。
「啊……。」他仰起头来呻吟出声。
李云楼吻着他汗湿的额头，「痛吗？忍耐一下，你现在不要
乱动，不然我很难保重不伤害你。」他的声音强硬又温柔，
而习清岸体内药性发作，也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和意志。
在爱人体内停顿了一瞬，李云楼忍不住开始律动，从一开始
试探的缓慢，到一次一次勇猛的撞击。那样柔软湿润紧密的
肠道紧紧的包裹住他，随着他的抽出，挺入，美丽的穴口微
微的充血，更加深了他肆虐的欲望。
他一次一次的将爱人的身躯提起，然後重重放下，挺入对方
的最深处，「睁开眼睛。」他命令着说，强迫着拉开爱人亟
欲合拢的大腿，「看着镜子，看看你被我侵入时有多享受的
表情。」
习清岸留着眼泪，急促着喘息着，镜中的巨挺在他体内不断
的没入和抽出，他的身体随着云楼每一次的没入而震动，口
中忍不住溢出的呻吟，即使紧闭住嘴，仍然不断的溢出唇外
，倒映在镜中淫靡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惊喘出声。
「清岸，告诉我，说你喜欢，说你好喜欢我这样在你体内冲
刺，我要听到你亲口说，你喜欢我这样充塞在你里面。」
李云楼保持着捧住他双腿的姿势，忽然站起身走到镜前，「
看看你被我侵入的地方，多淫荡啊。」
他强迫习清岸的大腿分的更开，面对着镜子，在他身後放慢
了抽送的速度，巨挺缓缓抽出，深深埋入。
习清岸亲眼看到了镜中自己喘息的样子，自己洞口的嫩肉随
着男根的抽出送入而卷进翻出，他狂乱的摇头。「不要这样
……。」
他绝望的用双手抵住镜面，别过了视线。
他伸手想要把体内肆虐的男根拉出，李云楼却更深入的顶入
，与他衔接的毫无空隙，并且刻意摩擦到他体内敏感的突起
。极顶的刺激让他全身一颤，尖端亟欲喷洒出液体，李云楼
却残忍的握住他的根部，不让他射出。
「还没完呢。」李云楼在他耳边低笑，他只能无力的靠在云
楼怀中，终於放弃了抵抗，任由身後的人不断的割开他的肠
道，占领他的领土。
看到习清岸不再抵抗，李云楼这才轻轻将他放上床，习清岸
驯服着俯趴在床单上，承接着始终没有离开体内的男根肆虐
。
李云楼一手握住爱人挺立的根部，另一手轻轻沿着他线条优
美的背脊抚摩着，然後来到那承接自己欲望，被强行撑开的
穴口。「好美……。」
他的指尖一碰触到那美丽的洞口，穴口便敏感的一阵紧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听到身下爱人婉转的哀求：「云楼，放
开我
那里，让我……出来……。」
「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射。」他咬牙着说，「忍耐一下
，就快了。」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次都撞击到爱人的
最深处，一次一次宣扬着他的占领。
「清岸，我爱你，好爱你，我要你的全部，答应我，给我全
部。」
他咬着牙忍耐着亟欲喷射出来的欲望，在清岸体内冲刺着，
这是极乐的快感，除了清岸，他从未在别人身上享受到，这
是他的爱人，他唯一的挚爱，直到死亡，他都不会放开清岸
。
体内的痛觉和快感交织着，习清岸已经几乎快失去意识，那
样狂猛的冲击，那样炙热的爱恋，那样温柔而强硬的话语，
都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激情。
他挺身迎接男人，「我给你……，给你……我的全部……。
」激昂的喘息让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不断冲入体内的巨大忽然胀大，在狂猛的撞击中，将种子
射入他体内。
在他射入的同时，李云楼放开了他捏紧自己挺立根部的手，
在绝顶的快感与痛觉交替间，清岸和他一起释放了狂喜的欲
望。

清之晓　第二部　第十四章－天堂　中篇　　作者：白蛋
习清岸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他疲惫的全身酸软，
但是他却忽然惊醒。
有人摆弄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腰抬起，将他双腿高举，放
在某人肩上，然後那抵在他肿痛不堪的穴口的东西，那种
热度和硬度，就足以让他惊跳起来。
「不要！」他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李云楼巨大的身躯俯在
他身上，那勃发的巨挺又重新顶在他的穴口，呐喊着进入
。
「不要，云楼，我会受不了的。」
「该死的，是谁给你的药，那麽厉害，我控制不了理智。
」李云楼咒骂着，发红的眼睛紧盯着他被摧残的红肿不堪
的穴口，坚挺抵入了一点，又瞬及抽出，理智和欲望交替
争斗着。
「你昏过去以後，我自己泄了一次，但是不行，这次我一
定要你。」
「我……真的受不了的……。」习清岸惊喘，感到他又抵
入了一截。
汹涌的药性渐渐凌驾了李云楼的理智，坚挺的欲望呐喊着
宣泄，他固定住清岸努力闪躲的臀部，「不行，我受不了
，你忍耐一下，不会痛的。」
李云楼哄着他。「你看这次我进去，你已经习惯了对不对
？已经习惯我的大小不是吗？」
习清岸惊惶的拼命摇头。
李云楼努力说服他，将欲望抽出他体内，赤红的眼睛盯住
他的穴口，「宝贝，你的穴口现在还没有完全合拢呢，现
在最适合，里面又润滑湿热………。」他吞一口口水，「
……不会痛的。」
习清岸几乎哭出声，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是徒劳无
功，只能任由他扳开自己的双腿，盯着自己毫无遮蔽的私
处。
不痛才怪，下半身几乎要散掉了，他的肚腹也隐隐作痛，
刚才那麽粗暴的性爱，能够熬过来就已经是命大了。「…
…绝对不行。」
但是李云楼已经握起他疲软的分身，开始搓揉着。下身的
洞穴也被试探的侵入了一截。他知道如果再不尝试阻止，
又会是一场狂风暴雨。
「住手！」他扭身闪避。
「清岸，我没有办法控制，我一定要进去。」李云楼拿起
面纸，拭乾他溢出穴口的液体。
习清岸几乎哭出来，「等一下，有解药，黄世伯怕我受不
了，有附解药给我。」
「原来是那个死老头，我早晚找他算帐，不过现在……已
经来不及了。」巨挺又继续侵入一截。原本就紧窒温暖的
通道，因为里面已经盛满自己的种子，所以更是润滑，他
咬住牙，克制住自己马上全部挺入的欲望。
习清岸惊喘一声。「云楼，你理智一点，我真的会受不了
。」
李云楼不悦的放开他，终於抽出他体内，「你把药放在哪
里，我去拿。」
「我自己去！」习清岸恨不得马上逃离他，「你放开我，
我去拿。」
「你走的动吗？」
习清岸苦笑，就是爬也要爬去，他可不打算继续和这野
兽在同一个房间内。「可以吧……。」
习清岸努力的坐起身，忽视自己全身的酸软，跌跌撞撞的
走出房间，即使背对着他，也可以感觉云楼灼热的视线，
燃烧着盯在自己刚才承接他欲望的部位。
好不容易撑到厨房，习清岸开始急切的寻找。
解药！他要把解药找出来，那时黄世伯给他的解药，他顺
手放到哪里去了？对了，当时他顺手藏在厨房吧台上端的
橱柜里。
天啊，死也要拿来让云楼服下，本来已经是半野兽了，
吃了药以後，几乎已经回复原始，他可不愿意被一野兽
强暴啊。
记得是吧台上方第二个柜子，他急着掂起脚，伸手往上在
柜子里寻找药瓶。却没有注意到，身後已经出现了一个庞
大的阴影，正垂涎着看着他因着急而毫无掩蔽的臀部。
李云楼当然就是那个乌云，他在清岸一离开房间，就马上
追了出来，看着清岸掂起足尖，焦急着寻找东西。
那修长而美丽的线条，紧窄裸露的臀部正微微摇晃着，就
像是邀请他马上进入一样。那美丽的洞口因为才被他进入
过，有着微微的红肿，甚至还没有办法完全闭合。
里面被塞入的牛油显然已经大致融化，参杂着刚才射入的
大量精液，正由洞口缓缓溢出，金黄色色泽的油脂顺着大
腿延流而下，淫靡的景象，简直是罪恶的诱惑。
李云楼口乾舌燥吞咽一口口水，眼睛已经被欲望所蒙蔽，
他冲上前，抱住眼前美丽的爱人，两手捧住他的臀部，固
定住不让他挣扎，然後矮身顶住他甜蜜的穴口。
『不要！』习清岸惊叫，被身後的男人压在吧台上，李云
楼将他的身体往前压俯，扳开他的双腿。
他跄踉一下，双手撑扶住桌面，还来不及扭动身躯挣扎，
那根炙热的巨兽便已经长驱而入，毫无预警的挺入他的深
处。
『啊………。』习清岸仰起头呻吟。李云楼粗暴着插进他
，因为已经有了充分的润滑，之前也已经充分的扩张过穴
口，所以云楼挺入的并不辛苦。
他慢慢的深入爱人的肠壁，那紧窄的肠壁紧紧的包裹着他
，又热又湿又紧，简直有如天堂一般。
李云楼觉得自己在天堂，习清岸却觉得想哭。
他的上身俯趴在吧台上，双足因为臀部被云楼举起，固定
在昂挺的高度而悬空。
接受云楼昂扬的穴口已经痛到麻木了，体内的肠道充塞着
巨大而不断蠕动的异物，他有种被强暴的感觉。
虽然心里怨恨，但是又不能怪别人，那个药是自己让云楼
吃进去的啊，真是後悔的要命……。这时，李云楼的手掌
覆住了他分身下的囊袋，最脆弱的地方被攻占，他一阵僵
硬。
李云楼已经丧失了大半的理智，只想不断的攻占。但是还
是感觉到爱人在身下的痛苦，他伸手轻抚着爱人最脆弱和
敏感之处，埋入他体内的坚挺也开始摩擦他敏感的突起。
习清岸僵硬的身躯随着他的挑逗伏软下来，开始轻微的呻
吟和扭动。
「迎合我，跟着我动。」李云楼强硬的命令。一个有力的
冲撞，他深深的挺入爱人的深处。
习清岸被他的撞击而震动着，分身被揉捻着，体内充盈着
云楼的胀大，他只觉得晕眩，被这样的激情烧灼着，是他
从未体验过的经验。
之前的云楼在爱他的时候，即使强硬，也带着说不出的温
柔。但是今天云楼简直化身为野兽，完全失去理智的攻占
他，甚至可以说是羞辱他。而自己竟然还能享受到那样的
激昂快感。他暗骂自己。
但是这样的理智很快就被云楼的火热烧为灰烬，云楼翻过
他的身躯。「坐到桌上。」他简短的说，然後让清岸平躺
在吧台上，他要在上面要他。
他的双腿被分开，放在对方的肩上，云楼重新对准湿润而
微启的穴口，这一次他毫无困难的挺入。然後又是狂猛的
撞击。
云楼一边在他体内掠夺，一边深情的拥吻自己，「清岸…
…。」他无限怜爱的捧住自己的脸，像捧住珍宝一样，小
心翼翼的亲吻着。
习清岸流出眼泪，伸手拥抱这个让他深爱到刻骨铭心的爱
人，云楼的唇舌乾净而炙热，有一种淡淡的烟味，既温柔
又急切，交缠着的唇舌贪婪需索着他，下体的挺进一次比
一次深入。
他晕晕沈沈的承受云楼的一切，在无意识中，不知道云楼
又在他体内射了几次。
习清岸只记得最後一次，云楼替他穿好上衣，然後让他趴
在阳台的栏杆上，从後面进入他。即使自己羞耻的哭叫着
拒绝，仍然在云楼的坚持下获得了高潮。
清之晓　第二部　第十四章－天堂　後篇　　作者：白蛋
最後云楼在清岸完全瘫软後，将他抱到浴室清洗身体，像
是在膜拜他的身躯一样，一寸一寸的清洗抚摸着他。
清岸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显然已经被云楼折腾的昏睡
了，云楼趁着爱人昏睡，轻轻抬高他的臀部，从水中检查
那个饱经自己肆虐的部位。
那硬生生遭到自己强硬撑开的部位，这次已经没有再大量
流血，显然已经开始习惯容纳自己的巨大。但是因为这次
毫无节制的需索，他的穴口红肿不堪，夹带着淡淡的血丝
，并且因为接纳的东西太过巨大，直到现在还无法紧密的
合拢。
说云楼不心痛是假的，他轻轻吻着爱人的额头，在温水中
将手指轻轻深入爱人的私处，轻轻转动着，让射入他体内
的精液随着自己的手指流出。
将一切打理好，自己也洗好身躯，他替清岸穿好睡袍，却
故意让他赤裸着下身，然後云楼将他抱入书房，将他轻轻
放在自己腿上。
坐定以後，云楼翻着卷宗，开始作每天例行的计画分析。
每天这时候，清岸洗完澡，就会到他的书房陪伴他工作，
有时候看看杂志，有时候陪他说说话，有时安静的替他泡
茶。但是从来不曾如此轻浮，作到他大腿上。
所以当清岸的臀部碰触到男人的硬挺时，他忽然惊醒，清
岸惊跳起来，以为云楼又要强迫自己躺在书桌上容纳他，
云楼却只是温柔的亲吻他，让他坐在他膝上，静静的拥抱
着他。
习清岸这才安心下来，静静伏在云楼肩上，倦极入睡。
云楼看清岸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上静眠，不禁觉得
好笑，天哪，他体内的药性可还没有过，即使没有吃药，
爱人赤裸着下身坐在自己身上，如果不会发情，简直不算
男人了。
他一手抚摩爱人柔软的头发，另一手打开抽屉，拿出备用
的药膏，「不要怕，帮你擦药。」李云楼安抚着说，清岸
咕哝一声，他实在太累，即使现在云楼还要再进入他一次
，他也无力抵抗了。
看着清岸没有反应，李云楼笑了笑，忍不住亲吻一下他汗
湿的黑发，手指抹了药膏，渐渐探入他下身的洞穴。
那里因为今天自己长时间强行撑开，所以已经变得非常柔
软，他的手指没有遭到抵抗，很容易的就侵入爱人里面。
他仔细的开始涂抹膏药。
清岸的里面仍然湿热而有弹性，在他上药的时候，有着微
微的收缩。紧紧的包裹住他的手指。
李云楼的小腹一阵火热，早就已经挺立的男根更形胀大，
他偷偷地深入第二根手指，习清岸似乎睡熟了，完全没有
遭到抵抗。
他悄悄抬高爱人的臀部，抽出手指，以自己的欲望来代替
，然後抵住那毫无遮掩的洞穴，开始缓缓的，慢慢的顶了
进去。
他想的太天真，与手指完全天差地别的大小，习清岸几乎
立即就惊醒了，他惊慌着扭动臀部，但是插入体内的异物
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
「云楼……拜托不要……。」他微弱的恳求，肉体的疲倦
让他已经失去了平日坚强的意志。
李云楼继续将清岸的臀部强硬的下压，慢慢的与他密合，
「乖，我不会伤害你，宝贝，你总要习惯我的大小。你信
任我，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只是让你习惯一下。」
习清岸感觉到云楼仍然坚持着持续深入，下腹内又渐渐被
蠕动的异物所充满，直到自己完全坐上他的小腹，穴口吞
入他整根欲望。
清岸僵硬的等待云楼疯狂的掠夺，云楼却只是吻着他的额
头，轻抚他的头发，另外一手腾出来翻阅桌面上的档案
。渐渐的，他放松下来。继续伏在云楼肩上浅眠。
「这样喜欢吗？」云楼搂抱着他，缓缓的在他体内蠕动，
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大小和抽送的感觉。
「喜欢。」他几乎是满意的叹息，比起之前疯狂的撞击，
五脏内腑都像是要翻转过来的感觉，这样静静的抽送几乎
是天堂。
习清岸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语，已经代表了他开始习惯
被云楼侵入和充满。那是他平常绝对不会承认的事情。
李云楼用下巴蹭了蹭清岸柔软的头发，「既然舒服，就睡
吧，我抱着你。」他的声音温暖如天鹅绒。
习清岸满足的靠着他入睡了，没有抗议自己体内仍然充塞
着他的巨挺，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赤裸着下身，跨坐在爱人
身上的姿势不雅。
李云楼露出满足的微笑。
拜唐守中所赐，清岸已经完全把身体交给了自己，如果唐
守中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会一头撞死呢？
他一边研拟着工作的资料，一边尽情抚摩着爱人的身躯。
埋入爱人体内的欲望缓缓的蠕动，温热而濡湿，紧缩的甬
道让他忍不住加快抽送的速度。
真好，以後每天晚上工作，他都要有这样的享受，简直是
天堂。他刻意用下身摩擦爱人体内最敏感的点，爱人的分
身也慢慢硬挺起来，他握住爱人惹人怜爱的分身，看着他
无意识的呻吟和喘息。
那个拥有清丽至极的脸庞，清澈温柔的眼神，骄傲的尊严
，铁一样的意志的男人，他第一次见面就爱上的男人，在
今天已经完全属於了他。
这就是所谓幸福的极致吧？
李云楼紧紧拥抱着爱人，向上狂猛的挺入，随着爱人的喘
息，深深埋到他体内，开始了另一波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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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之晓二部第十四章　终篇　【完结】　　　　作者：白蛋
　　三天以後，习清岸出现在诊疗室。
　　护士林家家连忙冲上来，「习医生，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
多了吗？脸色还是很不好呢。」
　　习清岸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赧红，「抱歉让你担心了，我现
在已经没有什麽事情了，前两天可能太累了，所以才请假在家休
息几天。」
　　林家家忙著替他泡茶，替他调好坐垫，「那快坐下来吧，唐
医生早上来找你很多次了。」
　　他才走到诊疗桌後，唐守中就如狂风般卷进来，身边还带了
一个锅子。「清岸你来了，这几天我去看你，李云楼都不让我见
人，好可怕的脸色，你没有把我供出来吧？」
　　习清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示意林家家回避。
　　唐守中不知好歹，继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怎麽样？脱
离处男的生涯了，李云楼有没有很感谢你？你没有粗鲁的弄痛他
吧？」
　　他抱著肚子狂笑，「我只要想到他在你下面哭著求你，这三
天来我连睡觉，做梦都会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习清岸的声音冷的像冰。「很好笑吗？」
　　「我老爸给你的那个药，还是我介绍他买的，他感谢我的要
死，没想到他愿意拿出来给你吃。怎麽样？有没有神风无敌？李
云楼没有办法反抗你吧？他有没有哭著求你？」
　　「哼。」
　　唐守中没有看到他转黑的脸色，继续狂笑。「那个药有个别
名，叫做「七重浪」。只要吃下去，没有作满七次是消不了火的
，会失去理智，像只野兽一下。」
　　他凑近好友身边。「怎麽样，那天你玩的很爽吧？李云楼有
没有食髓知味，这三天都缠著你吗？」
　　习清岸咬牙切齿。「还真谢谢你的好意了。」
　　「不客气，不客气。」唐守中伸手想摸摸好友的头，被习清
岸一手打掉。
　　「可怜的李云楼，第一次就连续被你上了七次，我只要一想
到，就会喷饭啊，哇哈哈哈哈～～～。」
　　他忽然警觉。「事後他没有怪你吧？」
　　习清岸翻开病人的病历表，已经懒得看他了。「没有。」
　　「一个黑道大哥栽到你手上，吃了我的药，全身软绵绵，想
躲也没办法，大野狼被你这只小绵羊吃了，你有没有让他欲仙欲
死啊 ? 我想到就狂笑啊。」
　　习清岸头也不抬。「你说了很多遍了。」
　　唐守中拿起身边小锅子上的盖子，里面传出一股浓重的中药
味。「我听说你今天会来上班，昨天就去买了很多牛鞭鸡肾，炖
了一锅汤，你身体不好，给你补精益元固本用的，那些药就不必
还我了，你们好好享受，反正我还用不到，嘿嘿。」
　　他抬起头，这才看著习清岸眼睛中冒出的怒火，「怎麽了？
快趁热喝了吧？」
　　「守中。」习清岸冷冰冰的看著他。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麽事？」
　　「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坐下来？」
　　「是啊，为什麽？」唐守中想了一下，大惊失色。「难道…
…？」
　　习清岸恨恨的说：「拜你的好药所赐，以前我受不了，至少
还能一脚踢开他，那天我连抵抗都没有力气。被他凌辱……。都
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要怎麽赔偿我？」
　　唐守中大惊，「我的天啊，你们互相吃错药了吗？你怎麽会
那麽糊涂，一连七次，怪不得你要请假三天，不被他弄死就算命
大。」
　　他拉著习清岸到诊疗床上，「快躺上去。」
　　习清岸皱眉，「我不需要休息，等一下要看诊了。」
　　「我不是要你休息，你快躺下来，我帮你检查一下，不会被
弄出痔疮了吧？李云楼这个野蛮人啊。」他仰天长叹，显然有著
双重标准。「光看他裤档的形状就知道不小，可怜的清岸啊。」
　　他没有注意到习清岸身上爆发出来的怒火，急切的扯著习清
岸白袍下的裤子，「快给我看看………。」
　　在门外的林家家正在整理挂号资料，忽然听见强烈的「碰」
一声。
　　她急忙走入诊疗室，看到斯文的习医生正站在X光显示仪边，
双手负在身後，悠的看著片子。
　　「出了什麽事？」她急切的问，很怕又出了上次那个坏人闯
入事件。
　　习清岸回过头来，若无其事的笑了，「没有什麽，只是试用
一下我朋友教我的拳头正确用法，果然实用。」
　　林家家从他举起的拳头，看到四脚朝天，仰倒在诊疗台上的
唐医生，不禁吃惊的大张了双眼。
　　绝对不可能，斯文有气质，温柔含蓄，从不大声说话的习医
生，绝对不可能会使用暴力的。她一定是在做梦。
　　习清岸恨恨的揉著微红的拳头，一脚把唐守中踢下诊疗台。
「开始诊疗病人了，叫清洁工来，把这个占著我诊疗室的大垃圾
清理出去。」
　　他走到诊疗桌後，皱著眉头，小心翼翼的坐下来。
　　他打开锅盖，咬牙切齿的吃著唐守中熬煮的牛鞭鸡肾大补品
。心里暗自发誓；「可恶，我绝对不会死心，总有一天，云楼会
知道，我也是个强悍的男人。」
　　人生绝对是公平的。他清澈的双眼充满了希望之光，握住了
拳头。
　　云楼，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和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我就不
相信你能防的了我一辈子。
　　斯文，优雅而高贵的习清岸，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李云楼的背後忽然感到一阵恶寒，脸色变得苍
白。
　　韩建国凑近他，『李先生？』
　　『嗯，没什麽事。』李云楼挥手告诉所有人会议继续。
　　『大概是感冒了，今天要远离清岸一点，如果传染给他就不
好了。』李云楼这麽想。他丝毫没有想到，那一阵恶寒所代表的
意思。当然他更不知道，爱人恶毒的计谋，将锲而不舍的跟随著
他，直到得逞。
　 (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