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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小小狗   作者：水无暇


不是灰姑娘就该穿水晶鞋

12月28日
晚。
11点35分。
路雅彦背着那个寸步不离身的硕大工作包，独自走在灯光昏暗的人行道。
尖细的高跟鞋发出滴滴嗒嗒的敲击声，绝非是平时那种昂首挺胸的神气节奏，路雅彦龇一龇牙，她敢打保票，右脚脚后跟，左脚小脚指一定都磨出大大的血泡。
是哪个人给她提议说在公司尾牙宴会上，最好穿一双女人味十足的高跟鞋，或许可以吸引到其他哪个办公室的哪个单身男青年。
又是哪个好心人在下班时，顺便带她去了某专卖店，指着百位数上是8这个吉祥数字的鞋子，竭力鼓动她买下来，用星星眼望着她，口若悬河地强力推销：你有没有发觉这双鞋很像灰姑娘的水晶鞋，你看这个造型，你看这个颜色，你看……
路雅彦默默地想，我倒是希望穿上这个价格的鞋子，今天晚上会飞。
殷勤的店员立刻跟进，哎呀，还是这位小姐有眼光，同一个系列的女鞋，设计师的定位正是水晶鞋，灰姑娘的水晶鞋。
后面几个字为什么要强调地重复两次呢。
路雅彦肉痛地挖钱包，大致数一下现金后幸灾乐祸地说：“我没带够钱，还是下次买吧。”
好心人继续发挥主动，熟练地抽出她的信用卡，大义凛然地交给店员：“应该可以刷卡，替这位小姐把36码的同款，包起来。”
托在手中，流线型的精致，穿在脚上，是却用挤的，大概是好心人没有考虑到这鞋子的前端有两公分的部分是塞不进脚趾头的，路雅彦觉得她的确不是灰姑娘，因为她更像是灰姑娘的两位姐姐，穿着不合适自己的小鞋，还要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
一双脚，今天晚上一直好好地藏在餐桌下面，除了自己在上菜的空隙低下头猫了两眼，几乎没有其他人再多加注意一眼。
至于隔壁餐桌还有些什么面孔，说老实话，她也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眼前一直闪的是老板那张难得一笑的脸，还有颇为惊心动魄地发言辞：今年年底全球爆发的金融危机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警钟，虽然我们公司不主推外贸出口这一块，不过明年的春天什么时候出现，我个人也不太好说，所以请大家在未来的一年里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
路雅彦正把筷子伸向离她最远的那一盘菜，筷子在半空中停顿成一条笔直的线，一时居然没有能收回去。
那，我的春天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
手机声适时响起，在包包里上下震动，路雅彦暗暗骂一声，手收进去握住那个还在上蹿下跳的发光发亮发声器，果然，那个好心人的名字——方若舒，正在熠熠闪烁。
“小路路，到家了没有？”
“还没有，方前辈，俱目测反应，现在离我家还有不到一公里。”
“天，怎么还没有到家，堵车吗，计程车绕路吗，还是车况出了问题，哦，可怜的小路路，我已经卸了妆，洗完澡，窝被子里给你打电话呢。”
路雅彦把手机挪开耳朵两分钟，等方若舒的首轮轰炸说完，才苦笑着说：“前辈，我是坐公车回家的，离我家小区非常近的那路公车已经下班，我只能选择终点站要步行二十分钟的那一辆坐回去。”
夜间打车的费用比白天要贵百分之三十。
自从穿上这双盖世无双的水晶鞋，路雅彦下决心一个月都要努力省钱，把这一笔多余的开支一毛一毛地再省回来。
月光公主的称呼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她。
看着抽屉里那张红色的存折数字呈现上升的攀爬，才是她的个人最大爱好。
“小路路，你存那么多嫁妆钱做什么，没一定你以后嫁个超级有钱的人，只要你这个人过去就好。” 
我哪里象有这么好命的人，否则也不会今天连个提出带她一程的人都没有。
路雅彦脚下一个不留神，细鞋跟卡在盲道的小格子砖缝缝隙里，她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拔一下，居然没出来：“前辈，你挂电话睡吧，我很快能到家。”
“我还好了，不是那么困，我们再聊几句。”方若舒的声音听起来多少也开始带着倦意，毕竟是整整工作五天以后，又熬夜到半夜。
“一边走路一边电话不太方便。“路雅彦再使力往外拔，一，二，三！
眼睁睁看着那个鞋跟毫无留恋地与她say good-bye。
“喂，喂，小路路，你怎么了。”
路雅彦欲哭无泪地提着那只外表华美，却如此中看不中用的水晶鞋，八百多大洋就这么轻易地报废了。
“喂，喂。”
“前辈，我已经到楼下了，明天聊，晚安。”路雅彦迅速地挂断手机，用金鸡独立的造型，将鞋跟从水泥缝隙中扒出来，左看右看，小区门口有个修鞋的摊子，希望师傅手段高明，能够将它起死回生。
“请问——”非常客气的男声。
路雅彦猛地抬头，因为速度太快，视线有些虚晃，又是背光，不过还是能清楚看到对方穿着警服。
“请问你半夜在这里挖什么。”是很客气，不过用的是很坚定的叙述句，也就是说必须回答。
“我的鞋子，鞋跟卡在这里，我在处理现场。”
警察俯下身子，确认了一下，点点头：“好的，现在时间很晚，请注意安全。”
言下之意，就是这附近不太安全？
大概是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对方清咳一声后说：“最近这条路上，在晚间会出现袭击单身女性的犯罪案件，报纸，电视新闻应该都有报导，所以警局才特意加强警力巡逻。”
这一个星期都在加班中渡过，的确是没有时间看新闻，路雅彦索性把另一只鞋脱下来，一并提在手里：“好的，谢谢，我家就在前面。”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幸福，虽然报销掉一双丝袜，她倒是步子轻松许多，向前走了十多步，路雅彦停下来，转过头去，果然那个警察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见她转头，向她做一个手势，示意她自己走就好。
多个警察护航，走起路来都神气许多，路雅彦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很有魅力的，否则这个警察怎么会主动跟在她后面，搞不好是想问她要个手机号码什么的，又不太好意思开口，嘿嘿，其实只要开口，她应该会给对方机会的，她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直到她拐弯进小区，上楼，摸出钥匙开门。
鞋子随手放在门口，皮包扔向沙发，啪嗒打开洗手间的灯。
天！
路雅彦在镜子前摇摇欲坠，镜子里的这个女人是自己吗，晚上的风力大概有四级，她约莫走了一公里的路，原本很服帖的卷发蓬蓬松松在头顶，象顶着一只巨大的香菇，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圆，更恐怖的是，眼睫毛完全地融化开来，上下眼脸都是黑糊糊地一团，直接拖去COS国宝都有她的份，居然还妄想那个警察会对她有意思。
妄想。
眼睛再近视的人估计都不会对这张脸的主人有意思，路雅彦恨恨地往脸上抹卸妆油，搞成这样，不被别人误会成做特殊职业已经谢天谢地了。
冬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大半夜的做什么白日梦。
苦命的某人洗完澡，爬上冷冰冰的床，习惯性地对着天花板发一会呆，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
明天，还要准时上班。
最多只有五个小时可以睡觉。














2：路雅彦是不是单身







路雅彦。
女。
今年三十岁整。
上个月才过的生日，是那个号称性感神秘的蝎子座。
雪白的鲜奶蛋糕上红到刺眼的除了樱桃还有三根蜡烛，烛火烧啊烧，多少有点惨不忍睹，因为从那一天起，不能再自欺欺人说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女生了。
闭起眼睛许愿时，方若舒倒是很努力地把耳朵凑到她叽叽咕咕个不停的嘴巴上，结果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路雅彦将眼睛打开一条缝偷笑，都让你听到了，这许愿还能灵验吗。
她许的欲望，不，不，应该是愿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早上起来对着镜子刷牙时，路雅彦突然想到了她那天心里想的那句话——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嫁个金龟婿就更好了。
镜子里含着牙刷的人，还是平时的那个她，没有化妆的脸，微微有些苍白。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说都是个三十岁的女人了，岁月不饶人啊。
在最后一分钟准时踏进公司，习惯性对着前台的许书真点一点头：“早。”
对方回过来的笑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路雅彦详装摸一摸脸，刚才吃的粢饭难道有留在那里。
许书真笑得更古怪，好像是竭力像克制住嘴巴弧度的大小，所以整张脸看着有些抽搐，为了不让人家过早肌肉损伤，路雅彦三步并作两步走，一转弯进入长长的走廊。
果然是有古怪。
原本站在一起喜欢说长道短的那个三人八卦组成员，在看到她出现后，及时打住，三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齐刷刷盯在她的脸上，其中一位还颇为高声地和她打招呼：“小路，早。”
视线热度颇高，路雅彦从她们身边走过时，背脊还能分明地感受到。
进入自己的办公室，路雅彦把包包一甩，直接扑向方若舒的桌子，看来方若舒也是在等她的样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伸出一只手将她用力往外推：“哎，哎，你也用不着这么激动。”
“我不是激动，是奇怪，今天大家怎么都怪怪的。”她双手撑在桌面上问。
方若舒的脸上同样呈现出那个笑容：“原来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前脚才踏进公司。
敢情是你们所有人针对我一个。
昨天尾牙聚餐，我统共不过喝了半杯酒，比我兴奋比我HI比我爱出风头的大有人在，什么时候轮到我了。
方若舒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人：“我昨天推荐你买的那双鞋，是不是有点效果。”
不说鞋子倒还罢了。
路雅彦咬着牙，看住方若舒，只差扑过去咬她一口：“鞋跟别掉，我还想找师傅修。”
“修什么修，鞋子的用处已经达到了啊。”方若舒对着她挤眉弄眼的，“半个小时以前，有人到前台去打听你了。”
路雅彦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打听我干嘛，我昨天又没在宴会上捡到钱包。”
方若舒扔给她一个，你真呆的眼神：“你搞清楚状况没有，你首先应该问我，是谁去前台打听了你。”
“好，是谁？”路雅彦很干脆地问。
“孙普。”方若舒笑得好生灿烂，“孙普认识吗？”
“名字好像听说过，不太熟。”路雅彦很是老实地回答。
方若舒的手已经摸过来，直接贴在她的额头上，那只手冰冷冷的，把路雅彦吓一大跳：“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孙普，你居然说不认识。昨天晚上尾牙宴席上，老板请到台上说话的那个，刚从美国调回来半年的，你想起来没有啊。“方若舒恨铁不成钢地去推他。
昨天，老板请某个人上台说话是没有错，可她一直以为老板的话说完了，表示就可以动筷子了，这个和婚宴上，新人们发言完毕，大家的眼光就直接调回到冷盘上是同一个道理，所以，那时候，她已经是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慢慢嚼，再说了，她的位置非常靠后，又是小角落，即使是看着前方也一样看不到台上人的长相。
“你那时候在干嘛！”
“吃烧鹅。”
方若舒的白眼已经甩过来：“好，好，那你现在也清楚了，孙普就是那个总公司的空降精英兵。”
路雅彦十分配合地点点头：“然后呢？”
“今天早晨8点50分，孙普来到前台问许书真，昨天晚上穿宝蓝色裙子的女同事叫什么名字。”方若舒气定神闲地继续捧着她的那杯茶。
“昨天许书真好像和我一桌，吃得比我还多。”那最后一大块三文鱼刺身就是许书真眼明手快在她下手前得的手，害她只能吃鲷鱼片。
“所以，她只用了两分钟就排除了所有的可能，目标落在你一个人头上，在用你打卡上的照片和孙普确认过以后，孙普又问了下面一句话。”
“前辈，你这是在说书呢还是张震讲故事，我手头一大堆工作要做的。”路雅彦显然对这些八卦已经丧失兴趣，打卡上的照片，就是去年把头发烫坏以后，顶着乱蓬蓬的一堆拍的那张，送给别人相亲免费看，估计都没有人会乐意。
“哎，哎，我还没有说话呢。”方若舒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真不想知道他问了什么？”眼中烁烁发光。
路雅彦叹口气，很认命地低着头：“前辈，请你告诉我吧。”
“孙普问的是，这个路雅彦是不是单身？”
后来的场景，路雅彦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许书真那个大喇叭恐怕是贼笑着把她的生辰八字都忙不迭地公布了出去。
“她说我单身了？”
“是，然后她看到孙普慢慢笑起来，说让你上班以后，去一下他的办公室。”方若舒紧张地叫起来，“我居然把这最重要的一茬给忘记了，小路路，你现在，马上，立刻，就到孙普的办公室去，右边转弯第一间。”
“是，前辈。”路雅彦做了一个立正的标准动作，前辈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不能象你们那么乐观，人家可能就是这么随口一问，你们就当成是董永遇到了七仙女，天作之合，媒妁之言，没得改了。














3：一见钟情的真相







在方若舒的监视下，路雅彦不得不走出办公室，方若舒还煞有其事地替她整理一下刘海，叮嘱她把裙子上的褶皱努力抹平，绕过前台，正好看到许书真睁大眼睛密切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走过来时，赶紧把视线移开，双眼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是要裂缝还是要开花？
路雅彦原地不动。
两个人僵持了约莫两分钟，许书真开始预备揉脖子，路雅彦才笃悠悠地按了电梯的按键，孙普的办公室和她差两个楼层。
电梯门再度打开，安静的走廊展现出来。和自己所熟悉的那种略显熙攘的工作环境不同，路雅彦一步跨出来，连脚下的地毯质地都明显差了许多。
右面第一间办公室。
她抬起手正要敲门，突然迟疑住，见到孙普，人家问她来做什么，她该怎么回答，难道说你刚才在前台问我是不是单身，我过来向你补充说明情况。
这样子，估计不行。
人家还以为她是变相推销滞销品。
想一想，明明是对方要约见她的，应该不用她先开口介绍。
路雅彦认命地弯起食指去叩门。
几乎是指节轻轻与门板相叩的瞬间，门已经打开，速度之快令路雅彦很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里面，用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只等着她手的动静。
高大斯文的男人堵住大半的门，友好地露出笑容：“早，路雅彦小姐。”
路雅彦除了报以笑容，脑子好像有点当机，方若舒的情报上说，孙普调到本公司已经半年，而自己竟然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丝毫没有印象。
“我以为你一上班就会过来的。”孙普缓缓开口。
“我，我没有迟到。”不能说，时间都耽误在听自己的花边新闻上了，路雅彦还是要稳稳保持住笑容。
孙普很客气地让身请她进去：“可能是前台没有及时把口讯传到，我当然不是要查勤的意思，你不用紧张。”
我哪里有紧张，路雅彦小心地呼吸，看着孙普在她后面轻轻将门关上。
这间办公室比自己三个人挤作一团的那间大了何止两倍以上，路雅彦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孙普坐在她的侧面，微笑地看着他，只差客套地问她，你要咖啡还是茶水。
他找她上来是要说什么，他们现在算不算在上班时间假公济私。
“昨天是公司的尾牙宴会，我虽然到公司半年时间，不过对大部分职员并不太熟悉，所以，早上才会到前台去询问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孙普的双手交握放在身侧，上半身微微前倾，“请问路雅彦小姐还是单身吗？”
路雅彦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怎么又来问这个重复的问题，这个在公司大众面前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她想许书真一定早给过他确切的答案，干嘛又问一次。
“路小姐？”
“啊，在！”路雅彦在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氛围里，只能很老实地回答，“是，我目前还是单身。”
“那真是很好了。”孙普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路雅彦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反复强调这个问题的最终目的一定与她们猜想的完全不同。
十五分钟以后，等到路雅彦原路返回，走过前台，回到自己办公室，方若舒的眼色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怎么这么快，看路雅彦开始收拾自己桌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熟练的放在脚边的大纸箱时，方若舒慌里慌张地问：“小路路，你这是要做什么。”
“搬地方上班。”路雅彦眉开眼笑地回答。
“搬到哪里？”最近公司没有发布任何升迁令啊。
“十七楼。”路雅彦依然笑地合不拢嘴。
孙普，不，不，以后该改口称他为孙副总，在得到她的单身确认后，滔滔不绝地把最近他手头的工作大致说明，因为总部原来只预备调动他过来待一年，所以他还是保持独行侠的老美风格，年底全球金融风暴乍起，总部掉转枪头，索性把明年乃至三年后的重头戏全部都推到中国市场，也就是说他要长时间留在这里，老板的意思当然是给他配备一个秘书。
工作狂人孙普先生提出的要求是必须公司的资深员工，因为要时常跟随他加班，所以最好不要有家庭的牵绊，他最怕秘书在加班时提出什么要带孩子上医院之类叫人不能回绝的请假，既然是秘书，当然还是选一个女性比较合适，老板考虑过以后说，路雅彦好像很符合他的要求。
孙普问，哪一个是路雅彦。
老板翘首四下一望，那个穿宝蓝裙子的，话没有说完，已经被其他员工拖去敬酒。
人头济济，孙普压根没有看到有任何一个穿宝蓝色裙子的女职员，想想也是，大部分女职员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除非他钻到台面下去找。
所以才会出现，他一大早上直奔前台打听昨晚唯一穿宝蓝裙子的路雅彦，随便又问了许书真那一句：她还是单身吧。
没吃到羊肉还惹了一身膻味。
恐怕这上下，整个十五层都在传言，空降精英孙普先生昨晚对三十岁还待字闺中的路雅彦一见钟情的童话。
孙普果然是行动派的领导，当下拍板：“你回自己办公室把东西收一下，直接过来上班，对，就是今天。”
路雅彦坐着一动不动：“我才和公司签的合同。”意思很明朗，我不想调动过来您这边，我在十五楼干得好好的。
孙普的思想层面显然比她开阔地多：“明年开春，整个公司的职员可能会有较大改动，而路小姐下午可以和公司签一份新合同，薪水在你原来合同的基础上多百分之三十，因为以后，你要担任的是我的秘书。”
所以她才会笑成这个样子，原来一大早踩到的不是桃花运而是财神爷，一下子提薪三成，恐怕靠资历要混几年才能办到。
方若舒转动一下面前的茶杯，闲闲地问她：“小路路，你明白工作狂三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4：流言，流言，满天飞







一周以后，路雅彦基本忘记下班是怎么写的，她不明白孙普怎么能一口气揽下这么多的工作，资料一堆一堆的有人送过来，好吧，她承认孙副总是能者多劳，可偏偏被拉做垫背的那个苦命的人是她。
方若舒几次打电话上来，约她一起午餐，都被她两个字，没空，回绝掉了，路雅彦会恨恨地想如果没有你们几个人这么八卦，或许她能免掉此场灾祸，孙普在找不到穿宝蓝色裙子的某人以后，或许会找到另一个工作能力更加出众的骨干顶上。
她还能舒舒服服地蜗居在那个小办公室，安安分分地做她的小职员。
方若舒大概打听出她的惨状，也不敢再多来打扰她。
宽敞的办公室，她一抬头，正面坐着的永远是孙普低头看资料的样子，那天初见面，她居然还觉得这人长得很不错，她真是瞎了眼，没看到端正皮囊下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的真实本质。
“路秘书，你有订午餐吗？”孙普手指轻敲桌面，那个固定在用餐时间会打上来的电话，这两天好像取消了。
路雅彦看一眼时钟，有气无力地回答：“孙副总，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言下之意，别人的肠胃都开始消化了，方若舒这会儿应该都在喝酸奶了。
孙普微笑着站起来。
“孙副总，订餐的地方已经都休息了。”商务区一贯如此，作息时间分明，要等到下午五点以后才恢复订餐电话。
“可是，我觉得有点饿了。”孙普将西装慢条斯理地穿起来。
身材不错，穿衣的姿态也很雅观，路雅彦将眼睛藏在资料硬皮册子后面，偷偷打量。
“我们出去吃。”孙普已经走到门口，“路秘书，你不饿吗？”
怎么会不饿呢，肚子里好像有两条虫都快打架拆房了，路雅彦小步地跟在其后：“我们现在出去吃饭，会不会？”
孙普在门前站住，路雅彦收不住脚差点撞在他背后：“你怕公司里有人说闲话？”
路雅彦一个劲地点头。
“如果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是出去吃东西呢？”孙普按下电梯的按键。
说得很有道理，本来在电梯里遇到其他人的概率就很小，即便看到也不会有这么直肠子的人梗着脖子问，孙副总带秘书出去吃饭啊，明天起还不被上司发小鞋穿到死啊，路雅彦捂着嘴，差一点笑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得电梯。
孙普侧身而立，路雅彦靠后一些，左边是一面光洁的立身镜面，她微微别过头，能看到两个人的站姿，孙普的身高大概在一八二，即使穿着中跟鞋，自己才刚刚及他的肩膀处，路雅彦冲着镜子昂首挺胸，双腿绷直，果然，看起来的效果好了很多。
懵懵懂懂地跟在孙普后面走出电梯，到了大厦门口，两个人显然有了分歧。
路雅彦往左，孙普往右。
“那边有家很好吃的面馆。”路雅彦建议。
“我记得这边的茶餐厅也很不错。”孙普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路雅彦原地踏了两步，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脚间，如果意见不统一，其实，分开去吃，她也完全不介意的。
孙普盯着她的头顶看了三秒钟，清咳一声说：“今天茶餐厅，我请客。”
路雅彦飞速地抬头，满脸的笑容：“孙副总，要你请客怎么好意思。”自己都觉得过于灿烂的笑颜有点假惺惺。
“没关系，下次，你可以回请我吃面。”孙普摊一摊手。
路雅彦当然知道往右走一百米处有家菜式丰富，口味也很好的茶餐厅，不过一顿简单的午餐也要在那里消费掉最少五十元，对她来说有点奢侈，那双让她肉痛肉痛的鞋拿到专卖店去维修，店员口口声声说是因为顾客造成的原因，修理费要两百元，路雅彦头痛地听着店员将条条框框背出来，买鞋的那天怎么就没听到这么多的破规定，一咬牙，她把鞋子拿回来，直接扔给小区门口的老皮匠，人家好歹做修鞋工作有几十年，手艺应该还能应付，老皮匠将那双鞋前后一翻，目无表情地说：“三天后来取，十元修理费。”
这就叫天壤之别。
“路秘书，你要吃点什么？”孙普看着对面的女子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眉开眼笑，表情换得比变脸还快。
“孙副总，你先点。”领导最大。
“在公司的称呼，出来不用叫我孙副总。”
那还不是你先叫我路秘书的，路雅彦小声嘀咕一下。
“一份铁板牛扒套餐，美式热咖啡。”孙普干脆地将厚重的菜单转移阵地过来。
路雅彦当然不会捧着本菜单前前后后地翻上几遍，那也太小家子气，眼睛往桌上的特别推荐一瞄：“鳗鱼饭，丝袜奶茶。”
果然，孙普回给她一个颇为赞赏的眼神。
干脆，果断。
当初老板的推荐一点没有错。
那一刻，孙普还真担心她会在琳琳琅琅的彩页中迷失方向，然后满面疑惑地问，你说点什么好呢？
点鳗鱼饭的另一个好处是吃相可以显得很优质，没有骨头，没有多余的汤汁，用把长柄的小银匙，一口接一口，十分钟内就可以消灭干净。
她开始喝奶茶的时候，孙普的牛排还有三分之一没有解决。
握住长的茶杯，路雅彦被口中丝滑的触感陶醉，眼睛不由地都眯起来，孙普喝着杯中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很享受地看着她的表情：“如果口味不错，可以打包几杯带回去，你以前办公室的几个职员好像一直蛮关心你，用奶茶联络一下感情也不错。”
建议是很好，打包外卖的也被孙普一同结账掉，路雅彦抱着满怀的热热的奶茶，先两层退出电梯：“孙副总，我五分钟以后马上回来工作。”
孙普笑着点点头。
路雅彦兴致勃勃地把奶茶分给许书真，分给方若舒，当然也少不了对面办公室的八卦三人组，许书真才喝了一口，已经惊喜地叫出来：“是丝袜奶茶。”
当然，普通四五元一杯的奶茶味道，简直不能比。
大手笔的请客姿态真是优美。
路雅彦觉得，她好像忘记了更为重要的事情，不过被旁人一夸，统统都抛到脑后去了：“我先回去工作了，不然晚上又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
许书真抛给她一个同情的目光。
方若舒则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许诺说好是五分钟的，吃了人家，又拿了人家东西请客的路雅彦自然不能食言。
直到三天后，路雅彦挤在早晨拥挤不堪的电梯中听到这样的话：你们知道吗，十五楼的那个路雅彦，对对，就是那个三十岁都没有男朋友的，居然在尾牙宴会后的一个星期里，把美国调回来的孙副总搞定了。
是啊，还手拉着手在上班时间出去吃情侣餐，结果被同事看到，就买了高价的甜品贿赂，想想啊，这种事情是纸包不住火的，大家还不是都知道了。
没想到，她手段这么厉害。
要是知道孙副总怎么好搞定，尾牙的时候，我就毛遂自荐了，嘻嘻。
笑，笑，笑死你们，路雅彦慢慢握住拳头，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孙普手拉手了，我连他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过！














5：我是在栽培你







结果还是方若舒打内线电话上来，一开口：“你听到那些谣言了。”
路雅彦紧紧抓住听筒，象抓住救命稻草：“前辈，你相信那些都是谣言对不对，你知道我的为人不是那样的。”
方若舒很轻很轻地笑一下，只有我相信你有用吗，其实我这个唯一相信你的人，才希望那些是来真的：“以后出去吃东西，自己吃完擦干净嘴就好，不用带外卖给我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大概也只有这一位会不动脑子做了。
果然问题还是出在那些奶茶上面，虽然谣言在开始并非恶意，但是传到后面，谁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路雅彦很是感激地放下电话，还是只有方若舒会对她说真话，从她进公司那天起，同一部门的方若舒就看她很顺眼，一直提携她，虽然她本人不太长进基本没有升职机会，有点辜负前辈的期待。
不过，外卖带奶茶回来是孙普提出的。
路雅彦抬头去看正对面那位，孙普正好也在看她：“上班时间接私人电话，三分十四秒。”
他是不是在偷听电话内容，路雅彦警惕地望住他：“孙副总，我们在谈公司的事情。”不过，谈的是公司的绯闻，主角正是你和我。
“路秘书承接工作的能力要比我想得更强一些。”孙普合上路雅彦整理给他的一叠十多页统计资料，“你会不会开车？”
“我连骑自行车都不会。”路雅彦很老实地回答，她从小就是路盲，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最适合她。
“很好。“孙普修长的手指头在日程表上点几下，“我替你报名下星期去学开车，每星期一三五晚上7点以后，每次两小时课程。”
“孙副总，我也有人身自由的。”路雅彦脱口而出，晚上七点以后应该是她的自由时间，为什么连问都没有问她一声就替她安排掉，而且快要过年，难道大年初一她还要去学驾驶吗。
“基础技能培训是公司付账的，我已经查过，副总秘书一年有两次技能培训的申报，上半年学驾驶，下半年的，我再替你想一想。”孙普非常友好的笑容，“怎么，路秘书对我的安排不满意？”我这可是在栽培你。
“我，我是近视的。”路雅彦硬着头皮说，实在找不出其他借口。
“现在国内考驾照放得很宽松，近视同样没问题的。”孙普侧过头来问，“路秘书，以后每逢一三五晚上六点，你可以准时下班。”
这算是给她一块糖做做安慰工作？
她的明确工作时间应该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三十分。
以前几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在没有遇到孙副总大人之前。
天哪，有没有路过的天使替她出头援手。
抱怨归抱怨，周一下午五点五十分的时候，正在开一个小型的高层会议，孙普敲两下桌面，提醒正在做会议笔录的路雅彦：“你可以先下班，下面的会议内容无须笔录。”
再小型的会议也有十多个人，十多双眼睛在孙普不高的声音中，整齐地将目光停留在路雅彦的身上，这一位就是最近电梯，走廊，洗手间都能听闻大名，如雷贯耳的新闻人物，孙副总的新晋秘书，路雅彦小姐，听闻孙副总对她宠爱有加，今天算眼见为实了。
路雅彦尴尬地对着那些人笑，除了笑，她还能做什么，任何一个的职位说出来都高她几级，显然她已经忘记自己并非从前的小职员岗位。
众目睽睽之下，她拉开椅子，起身，面带微笑地走出会议厅，在转角没有其他人能看到的地方，用力将脑袋对着墙撞，心里那叫一个恨呵。
路雅彦不知道报名时，公司那边是不是有强调过她反应迟钝，学习新事物怠慢的弱点，反正是一对一的教程，师傅那叫一个严格。
她是战战兢兢地来，抖抖索索地走。
两小时的课程，每分钟都是煎熬。
严师出高徒。
在驾校里空荡荡的操场上逛过十多个圈，两只眼睛笔直看着前面，手中方向盘轻松握住，油门刹车踩得也很有分寸，师傅还算满意地认可她也不算是最笨的一个。
周六加班到下午，手头工作都做完，她锁好办公室门，走出大厦，正巧孙普开车回来，初学技艺在身，脚痒痒，手痒痒，眼睛也痒痒，路雅彦瞟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没好意思开口。
孙普在关键时刻真是善解人意：“是不是新学开车，想上车试试道。”
路雅彦还有点犹疑。
“没什么担心，我的车技肯定比你驾校的师傅要好。”孙普将车钥直接抛给她，空中一道弧线，正好掉在她手中。
路雅彦真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有开车上路的那一天，
孙普比驾校师傅安静地多，不过在关键的位置提醒几个字，真是高手来的：“开得不错。”
“孙副总才厉害，说的几点比师傅老到多了。”
“如果我来教，估计你没现在开得这么四平八稳，新手最讲究的还是一个稳字，以后真的上路才会安全，所以师傅教你是按部就班，不会把这种小诀窍随便说出来。”孙普看看她的侧面，又看看窗外。
“孙副总，这样子出来，公司的事情？”趁着红灯档，还念念不忘工作。
“今天是周六，休息日，公司没有事情。”
路雅彦心里咯噔一下，既然没有工作，那他到公司来，还正好凑到她做完事下来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是在刻意等她。
她被自己心里的念头吓到，抽空去看孙普，孙普适时开口问：“路秘书，你现在还是没有男朋友吧。”
路雅彦脚下一别，油门噌地加速，再要去踩刹车都来不及，车头砰地一声，车子横在路中央，路雅彦颤巍巍地报告：“孙副总，我还是再回驾校好好修炼段时间吧。”对比之下，还是师傅坐旁边比较好，弄坏驾校的车事小，弄坏孙副总的车就是大罪过了，阿弥陀佛。














6：正义英雄负伤记







周一的电梯里，最新的传言是：孙副总与路秘书在办公室眉来眼去不够过瘾，索性在孙副总的车中幽会，期间还有经过的职员看到两人湿吻。
路雅彦一世的英名轰然毁于一旦。
湿吻两个字，她以前只在香港的八卦杂志周刊上看到过，怎么个湿，怎么个吻，她还真是不太清楚。
这一次，连方若舒的安慰电话都没有，可气的是孙普继续没事人一样，她就不信他会半个字都没有听到，难道那些人只在她搭乘电梯的时候才会说得那样出神入化，好似亲历亲为。
资料打错擦掉，又打错，路雅彦看着电脑屏幕上跳跃着的光标，有点出神，连孙普起身自行倒一杯咖啡站到她身后都没有察觉：“一上午，路秘书的工作效率有待提高。”
路雅彦手一抖，把唯一的一行数据给擦掉了，她咬咬牙还是没忍住，问出来：“孙副总，你有听到什么流言吗？”
“什么方面的流言？”孙普悠哉地喝一口黑咖啡，把问题又原封不动地抛回来。
呃，路雅彦直接被将军，她怎么说，她怎么开口，孙副总有人说看到我们手拉手？见鬼！孙副总有人说看到我们在车子里湿吻，她这张脸皮还要不要了。
孙普基本只给她一分钟的考虑时间，放下咖啡杯后问：“上周我交给你整理的三年计划表，你做好了没有。”
“还差一点，下午可以完成。”路雅彦悄悄地擦一下汗，很庆幸孙普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个性，如果换作是方若舒，怕是掐着她脖子也要问出个所以然的。
孙普回到自己座位，拿起人事部刚交过来的报表，在路雅彦以为他已经自动忽略掉刚才的问题时，突然来了一句：“清者自清，任何谣言永远只会是谣言。”
原来，明察秋毫的孙副总也有听到那些话，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呜呜呜。
一切谣言带来的苦恼在站到ATM机前，拉出本月薪水的数字时，土崩瓦解，路雅彦不理会身后排着好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大概是所有加班时间的补薪也一份不拉地统计进去。
又按了几个数字，将提取出来的现金仔细地放进大包包里，昨天才从老皮匠手里拿回那双修补好的皮鞋，此刻起，她决定命名它为自己的吉祥物，以后不但不再舍得穿，最好还要在家里供奉起来。
“小姐，地上的钱包是不是你的？”走出银行，才几步，身后有人拍一下她的肩膀。
钱包，路雅彦立即化身天线宝宝，低头去看，在哪里，钱包在哪里，左边肩膀一紧，挎包在同一时间被人从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强行抽走。
有人抢劫！
光天化日之下。
路雅彦看到一个小个子的男人拖着她心爱的大包包，飞快地在人群中跑开，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一个拐弯，又是一个拐弯，路雅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小个子男人也惊讶于她怎么也这么能跑，几次回头，见她总是保持相同速度追在后面，一边还气喘吁吁地喊：“有人，有人抢东西。”肺活量不够，说出来的含糊不清，怕是也没人能听明白。
眼前的景物由于大脑缺氧，好像要对着自己扑过来一样的倾斜，路雅彦东倒西歪地还在追，她的钱，她的包，她的证件，她的家当，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抢走。
前面这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哪里冒出来的，闪开，闪开，路雅彦嗓子眼里发出的微弱声音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她整个人已经迎面撞上去。
总算那人手脚敏捷，一把将她双肩按住，感觉象是紧急刹车，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路雅彦叉着腰使劲往嘴里嘶嘶吸气：“那个，那个小子抢了我的包。”
都用不着手指，那么明显的女式包包挂在一个男人的手肘里，棒球帽扔下一句：“你等一下，我替你拿回来。”
正义的英雄终于出现了。
路雅彦把气缓过来，扶着墙慢慢走，跑得太快，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个是什么声响，砰一下，好大的动静，路雅彦不知哪里生出来的气力，刚才他们是在这里转的弯，那前面，前面怎么就剩下棒球帽一个人。
路雅彦快步走到他面前，棒球帽贴墙蹲在地上，自己的包包还紧紧捏在他手里。
“谢谢你，真是谢谢你。”一路跑过来，看热闹的人是不少，但真正要插手帮忙的好像只有这一个，路雅彦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棒球帽的身体好像不断向下滑落，帽檐上逐渐扩大的痕迹，从一个圆心向往放射。
那是血迹。
新鲜的血迹。
那个小个子一路往这里跑，是因为这里还有后援，路雅彦简直不敢相信，如果跟着跑进这条小巷子的人是自己，会是更糟糕的场面，她，她现在要报警，她慌乱地从自己包里找到手机，才刚按下1。
手机被徒手抢去，路雅彦没忍住，尖声叫出来。
棒球帽的手指捏住她手机的另一端：“不，不能报警。”
路雅彦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他都这样子了，还不能报警，就算东西已经抢回来了：“那，那我送你去医院，你的伤要去医院。”
“我，我不能去医院。”棒球帽说出这一句以后，露出很痛苦的表情，“千万不要送我去医院。”
路雅彦大着胆子，用手去摸那一滩血迹，又热又湿，好像还有在继续往外流的趋势，前后不过是十多分钟，出银行，遭抢劫，一路追着跑，再到援助的英雄光荣负伤，她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为什么不能报警，不能去医院。
“你家，你家离这里远不远。”棒球帽说话的速度开始变慢。
“还好，叫个计程车，五分钟能到。”
“那我们去你家，你帮我处理伤口。”棒球帽的表情同样很懊悔，是在懊悔凭冲动帮人，把自己给搭进去？
路雅彦只会点头了：“好，好，你还能起来吗，走到巷口，我叫计程车。” 
棒球帽已经直接将连帽衫的帽子翻起，那个硕大的帽子，顿时把他的前额，眉毛都挡住：“你把手借给我用一下，我视线有点模糊。”
路雅彦听他说一句做一句，将手借给他做支撑点，让他慢慢站起来，十多步走出巷口，正好一辆空车驶过，路雅彦用力将他推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司机，到启程大厦，开快一点，我朋友不太舒服。”














7：失忆的棒球帽先生







到了住所，路雅彦已经是半拖半拽地使全力在撑住棒球帽先生，大楼保安还十分慎重地追过来：“路小姐，路小姐，大厦进入人员都是要登记的。”
路雅彦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瞪他：“这是我亲戚，他不太舒服，我先送他进去，等一下我会下楼来登记的。”
一只手腾出来，按了楼层的按钮，小小声地问：“你还好吧。”
棒球帽苦笑一下：“除了头晕眼花，其他还能撑得住。”
路雅彦熟练的开门，开灯，把棒球帽直接扶到长沙发上，向内侧卧，又从洗手间翻出急救箱出来：“很快的，我手脚会很轻，放心。”
没有人回答。
“哎，哎，你还好吧。”
依旧没有反应。
面前这个人彻底昏死过去，路雅彦一咬牙，先把外头的帽子脱下来，然后是棒球帽，用洗干净的双手在他的后脑勺上轻碰挤几下，找到准确受伤的位置，应该是被钝器击打，形成血包，血包再破开，路雅彦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她是个勇敢的女人，不会晕血，不会晕血，不会晕血。
止血药粉撒上，再固定住纱布四角，血迹已经不再渗透出纱布以外，路雅彦拧条热毛巾出来，把被血凝结出的头发轻手轻脚地擦拭干净，手指头转移到那人鼻子下面，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无大碍了吧。
她从里面抱了被子出来，盖在那人身上，返回洗手间去搓洗那条血迹斑斑的毛巾，一抬头，看着镜子中惊魂未定的自己的脸，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没一件事情顺利，她混乱地洗了澡，钻进被子最后想的是，幸好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她压根忘记这套房子里，多出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周日的早晨，那些会定时发出惊天动地声音的手机，闹钟统统都被关闭，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柜抽屉中，路雅彦舒服地在床上翻一个身，嘴巴里嘟噜几句，准备继续呼呼大睡。
一大片黑影整个罩住她。
“醒一醒，醒一醒。”
哪里来的蚊子嗡嗡嗡，路雅彦挥一挥手臂，扰人清梦是有罪的。
“哎，你醒一醒。”对方的嗓门大起来。
路雅彦忽得张开双眼，尖叫从嘴巴里飞溢而出，还没有四散开来之前，已经被对方的手掌捂得严严实实，入室抢劫，她遇到了强盗，在星期天的一大早。
眼睛一眨一眨，强盗先生，你如果是要钱的话，客厅的包里还有一些现金，我也是个穷人，真的，你环顾四周看看，连像样的电器也没有几件，我能贡献的不多，但请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穷就痛下杀手，我还年轻，我还没有恋爱过，我还没有把公司的谣言校正过来。
咦？这个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那人慢慢放下手，很黑的眼珠盯着她看。
昨晚的记忆象潮水涌现上来，路雅彦意识到这个明明就是棒球帽先生，虽然拿掉帽子以后，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昨天是我带你过来的。”她轻声说，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疑惑。
棒球帽一直揉自己的后脑勺：“我受伤了，你带我回来？”
“是啊，你说不要报警，不要去医院，我只能带你回来处理伤口。”怎么感觉怪怪的，路雅彦尴尬地笑笑，“能不能，你先出去一下，我把衣服穿好出来慢慢和你说。”
“你明明穿着衣服。”天蓝色的绒布都从被子下面露出来。
“这个是睡衣，睡衣！”路雅彦只差用脚去蹬他，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吗，你就这么上上下下打量一个衣衫不整，还窝在被子里的女人，刚才当你是强盗，我也就忍了，毕竟小命更加重要，这会儿都说开了，你还这样赖着算什么。
那人被她吼得抱头往外窜：“那我去外面等你，你动作快一点。”
路雅彦找到自己的毛衣，长裤，用皮筋把头发绑好，一出房间，那人果然很老实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吧嗒吧嗒在看她。
“昨天晚上要谢谢你。”路雅彦当然知道他是好人，不然不会见义勇为。
“昨天晚上？”他的视线慢慢向上，看着天花板，好像那里写了字。
“我姓路，马路的路，路雅彦，不知道先生你……”路雅彦很客气地伸出手给他，算是自我介绍，好歹看这小子把帽子拿掉以后，脸长得还不错的份上。
“我的名字？”两道视线落在路雅彦身上，他侧过头仿佛是很用力地想这个问题，一只手还试图在后脑勺捶几下。
“你那里昨天受过伤，出了很多血，最好不要动。”路雅彦明白不对劲在哪里了，这一位在她家的沙发睡了一晚以后，好像失去了某些记忆，光看他在那里为了想名字而苦恼到眉头紧皱的样子，也知道他已经很努力了。
很多东西却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出结论的。
“我好像记得，有人叫我阿崎。”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象在表扬自己，又象是对她的自我介绍做个回应，“对，就是阿崎。”
“你还记得其他的吗？”路雅彦以为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在她面前搞失忆，而且本人还并不在意。
阿崎摇摇头：“头很痛。”
挨了重击，又出许多血，不痛才怪。
路雅彦用安抚的手势，耐心地迎导他：“你慢慢想，不要着急，除了你的名字，你还记得其他的吗？”
“想不起来。”脑袋一摇一摇。
路雅彦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站到穿衣镜前，顺手把他脱下来的那顶棒球帽拿给他：“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你穿的衣服，还有这个是你昨天戴的帽子，仔细想想。”
宽大的运动式连帽衫，简单牛仔裤，还有黑色的棒球帽，阿崎听话地在镜子前一一比对，面孔只差贴到镜子上面，“我好像长得不难看。”
路雅彦轻嗯一声，不是不难看，是很好看。
阿崎眼睛一滑，看到路雅彦站在他身边，他笑着说：“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8：为了路路姐光荣负伤







“不是。“路雅彦非常坚决地回答。
阿崎对着镜子里的她眨眨眼：“你不会是借着我失忆，想趁机甩了我吧。”
路雅彦勉强伪装起来的生硬面具被硬生生地撕开，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凶眼前这个信口开河的男人，他真的是撞坏脑子，才能迸发出这么精彩的对话。
“小朋友，镜子就在这里，你看看我们两个象情侣吗？”路雅彦直言不讳地说，“我已经过完三十岁生日，你吗，我看最多二十五六岁。”要不是昨晚，这一位见义勇为地出头，这会儿大概已经被他象赶苍蝇一样轰出门去。
阿崎嘴巴才张开，路雅彦做个暂停手势，门铃大作，星期天早上谁会来，从猫眼看出去，正是楼下的保安大叔，又有什么事情。
“路小姐，我已经一再和你申明，你要带男朋友回来，我们不会干涉，可是进入住宅大厦必须要登记，你昨晚说等一下会过来，结果我们嫩等你一晚上，路小姐，做保安很辛苦的，我们等一下要换班，麻烦你在这里签字可以吗？”保安大叔见到阿崎在后面探头探脑，一脸我就知道，果然是这种带男人回家过夜的了然，“请配合一下。”
路雅彦抓着原子笔的手都在颤，在外来人员进入时间和人数上画押签供，只差没有按上手印，当着保安的面，把门摔得很巨响。
阿崎似笑非笑抱着手：“你还不承认，连保安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就是你男朋友。”
“他知道个X。”此时不爆粗口，这口气往哪里咽下去。
“路路姐，年纪大小不是关键，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我们恋爱多久啦，我是第一次登门入室，那我以前是做什么的。”阿崎皱着眉毛，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我哪里知道！”除了嗓门大，路雅彦觉得自己好像越描越黑，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阿崎还真是有想象能力，眼睛一眨一眨：“难道，我以前是吃软饭的？”
路雅彦真是连吐血的心都有了，他是吃软饭的，那她就是没人要的老女人，花钱买个男人回来享受，他那根筋挑唆给自己起新名字的，路路姐，天！路路姐。
“又被我猜中了哇。”阿崎不但失忆，连性格好像都和昨天初见面的时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明明那时候，又临危不乱，还很稳重，路雅彦扑过去，揪着他的头，被他胡乱地拍开，“路路姐，路路姐，你这是做什么，想杀人灭口吗。”
我是想看看那一下重击到底打在哪一条能叫人发狂的神经上面，我再原地原位给你来一下，敢情你就恢复了，路雅彦觉得自己五官都快扭曲到狰狞了。
“疼，疼。”阿崎抱着头，跌坐在沙发上，低声喊。
很管用的一招。
路雅彦连忙收手问：“是不是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坐好，坐好，我看看。”
阿崎很乖地把后脑勺转到她面前，哎呦，血迹从纱布中心往外渗透，晚上看还好，现在白天，太阳明晃晃地一照，怪惊心动魄的。
“路路姐。”委委屈屈的唤一声。
“你坐好，我去拿医药箱。”路雅彦吸两口气，双手轻柔地按在他肩膀处，“不要动，千万不要动。”要是再撕裂开伤口，她对着个血脑袋就真没有手段了。
止血粉，纱布，干净毛巾，还是老三样，路雅彦替他重新换药，听着阿崎嘶嘶往嘴里吸气，大概是真的痛狠了，连声安慰：“很快就好了，血已经止住了。”
阿崎还算硬气，等她都收拾好，手指头都沾到血迹，他没再说一个痛，路雅彦将药品放好，低声问：“还痛吗？”
“好多了。”阿崎冲着她勉强笑着，“不过看东西有点晕眩，一波一波的。”
啥叫一波一波的？
“看静物总觉得在动。”他抬头缓慢，“呶，天花板好像也有个漩涡会一张一合。”
路雅彦非常仔细地走到他正面，伸出手：“这是几？”
“三。”
“这是几？”
“五。”
“这呢？”
“拳头。”阿崎摸摸头，又垂下去。
“怎么了？”路雅彦对他脸上那种无辜的表情一点辄都没有。
“路路姐，我肚子饿了。”阿崎声音很小很小，然后把两只脚缩到沙发上面，双臂围住，一个蛮高的男人缩成不大的一团，“肚子饿，头更晕了。”
路雅彦认命地把手冲洗干净，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只有泡面要不要吃。”
“要，要。”阿崎一个劲在那里点头。
“你安分坐好，再裂开伤口，我拖你去医院。”路雅彦靠在柜子边，烧开水，脑子里倒带播放出昨晚的情景，这个叫阿崎的男人，口气坚决地不肯报警，不肯去医院，早知道这样，当时应该直接送医院的，十个钟头前还很正常的一个人，被她彻底害了。
泡面端出来，路雅彦招呼他：“阿崎过来吃。”什么怪名字，阿崎，阿崎好像在打喷嚏。
阿崎捧着大碗，兴高采烈的：“里面还放了鸡蛋。”
路雅彦目无表情地点头，流这么多血，加个鸡蛋补补也是应该。
“嫩黄的，我喜欢吃嫩黄的。”嘴巴张开一口咬在水窝蛋上，流淌出来的蛋黄被探出来的舌尖一点一点舔进嘴里，一脸颇为陶醉的样子，“好好吃。”
这个他倒记得，自己叫什么反而忘记了。
泡面能有多好吃，他大概是饿得太厉害才会三口两口，连汤都喝得一点不剩，还会用桌上的面纸把嘴上油光擦干净。
“路路姐。”
“嗯？”路雅彦警惕地抬眼看他。
“你带我回来，是不是表示我以后可以住在这里？”阿崎很开心地问。
得寸进尺。
真是得寸进尺。
路雅彦滋滋咬牙。
阿崎得意地别过头，将那块白森森的纱布转到直播现场：“我是为了路路姐才光荣负伤的对不对？”
BINGGO。
正中软肋。
路雅彦一下子变成被戳破的气球，还能怎么办呢，事实他就是为了自己才受伤的，还外加失忆，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难道要把他扔出门外，阿崎笑眯眯地把双手交叠，撑住下巴，毫无设防地等着她回音，她听到自己软弱的声音在说：“那，那就住到你头上的伤养好。”
说完，阿崎是一声欢呼，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9：手艺精妙小厨工







不情不愿地下楼，直奔超市，买些简单的洗漱用品，长袖T恤两件，套头毛衣一件，长裤一条，阿崎身上穿一套，洗洗换换应该能暂时凑合，结账前，路雅彦努力地想，好像还忘记买很重要的东西。
是——
是内裤！
拖着购物车，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去，在架子上随便抓两条平角裤，她不想看到家里有个穿三角内裤的男人出现，那景象对她而言，太劲爆了。
一圈转下来，这个月多出的薪水部分用光刚刚好。
难道她辛苦加班所得，让老天爷看不下去，才派下这么个失忆的小子来替她花销掉一些的。
路雅彦嘴里唠叨着，不公平，不公平，转开门锁，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早餐吃过的碗筷已经洗干净放进橱柜，阿崎蜷缩在沙发中，蒙头睡得喷香，路雅彦将手里大大包小包放下来，轻微的动静，阿崎警觉地坐起来，揉揉眼睛，看清楚是她回来，立马露出笑容：“路路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路雅彦把食品扔进冰箱，没好气的：“这些你拿去，尺寸不对的要及时告诉我，我可以去超市换一下，你头上受伤，洗澡的时候，最好用保鲜膜包一包，不要浸到水。还有你睡在客厅不方便，那边的小间，本来是我打电脑用的半个书房，我把沙发移过去，以后你睡那里，空着的书柜用来放衣服。”
阿崎接过大包小包，很开心地将袋子拉开来一件一件地看：“这么多都是买给我的吗？”
都是廉价货，不用笑这么欢腾，路雅彦对着他那张年轻的面孔，也发不出火气来：“以前都没有人买东西给你的吗？”
“不记得了啊，所以这算第一次有人买东西送我。”那双黑黑湿湿的，象某种犬类生物的眼珠子，笑得弯起来，手一抖，抓出平角裤后，微微疑惑着，“路路姐，这个和我穿的款式好像不太一样，这个太大了。”
我管你，难道还扒了你的长裤看吗，路雅彦飞一个白眼给他：“不要的话，我拿去退掉。”
“要，要，要的。”忙不迭地统统塞回去，“路路姐买的都是最好的。”
嘴巴象抹了蜂蜜，路雅彦将袖管卷起来，目测一下转角的角度。
“要帮忙吗。”
“你头上的伤口还想不想好啦。”用力把伤口崩了，算谁的，路雅彦叫起来，我做免费饭票的耐心是很短期的，最好你给我快点恢复。
阿崎将自己的东西抱好：“那，路路姐，加油！”
加什么油，又不是没做过劳力，搬家的时候，哪一件不是自己布置的，手脚都快断掉，平躺在床上气喘地象破旧的老机器，还不是一样把家里收拾地明洁整齐，在路雅彦的字典里，没有不能这个词语。
果然，阿崎在看到她使出“大力金刚掌”的功力，还算轻松地把一款三人沙发送进书房时，眼睛瞪得好大，路雅彦把沙发推到墙边，直接展开成床铺的样子，做示范的，把被子枕头都安置好：“其余的你过来自己整理一下，等会儿，我会把约法三章贴在冰箱门上，你仔细看好，违规的话，我就赶你出去。”
“违规一次，可以原谅我吧。”还没做，已经在讨价还价。
“我明天起是要上班的，你最好待在家里多睡多休息，早点把伤养养好。”
“就我一个人在家啊？”还挺失望的模样。
不上班，哪里去赚钱养活这么个从天而降的小祖宗，拉开冰箱门，随便挑选几件出来，眼睛睁开忙活一上午，实在是懒得动厨，不过又不能象阿崎那样把泡面吃得津津有味，一天吃一顿泡面已经是极限。
阿崎把衣服都放好，自觉地提议：“路路姐，我做饭给你吃吧。”
你会做饭？十根手指头伸出来我检查检查，别嘴巴上逞能，把锅底烧穿都有份。
“我只是局部失忆，有些生活本能还是记得的。”阿崎替她换几样食材，“保证又快又好吃的，路路姐，你信我一次。”
路雅彦想想，既然他都这么说，应该是有些把握，留个吃干饭的在家，好歹能挖掘出点潜能，就当高价请个帮工，心理上也平衡许多。
她把电脑搬到自己卧室，将电源重新安插好，埋头打一份文件。
“路路姐，路路姐。”阿崎敲敲没有关闭的房门，“可以吃了。”
路雅彦抬眼看一下壁钟，才二十分钟，这小子手脚挺麻利的。
走到餐桌边，他从哪里把这个砂锅找出来的，好像还是半年前买的，一次都没有用过，就被塞到壁柜最里面的角落，自己差不多都忘记还有这么个锅子。
“蹬蹬蹬，腊味煲饭。”阿崎得意地将锅盖揭开，里面一层保鲜膜撕掉，扑鼻的香气好像变魔术一样涌出来，空气里都是那种暖暖香香的气息，热气散开些，看到油光可鉴的米饭上，整整齐齐铺着香肠，香肚，香菇，配碧绿绿的青菜心。
“你做的？”
“我做的。”盛一碗递过来，“尝一下，好不好吃。”
看着已经觉得很好吃，路雅彦拨动饭粒进嘴，一颗颗，饱满的好像会跳动一样，腊味的香气和油脂已经充分浸入，米饭又软又糯，新鲜的蔬菜中和掉腊味原本的烟焦气，使其更香滑，除了一个好字，那只能是非常好三个字。
“阿崎，可能你失忆前是个厨子，还是个手艺精妙的厨子。”
“怎么会。”阿崎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这还是家常做法，不是专业的那种吧。”
“可我觉得已经很专业，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那，那我以后还做。”阿崎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中跳入陷阱。
路雅彦嘴边吣起一丝笑容，以后所有下厨的活计，已经决定都放心地交给你，如果你还有其他本事，不妨都给我想起来，我是不会介意的。
筷子飞快地戳出去，夹住最后一片香肠，放进口中的路雅彦，慢慢地咀嚼，满意地点一下头。














10：捡到闲假的路某人







孙普很意外，午间十二点过后，路雅彦没有频频抬起头去看壁钟，也就是说她并不着急把手上的工作加快完成后，可以按时去吃午饭，这个女人总是很容易饿，一饿的话，眼睛开始失神，可以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很久，似乎脑子转不过来，孙普倒是觉得她这种样子很有趣。
如果凑得近一些，可以听见路雅彦边打字边在轻松地哼着歌，超快的盲打速度也是孙普挖掘到的她的一项大优点，仿佛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路雅彦微微侧过头，挪出电脑屏幕的范围：“孙副总，请问有事情吗？”
孙普摇摇头，作势去看自己的腕表。
路雅彦很识趣地将这个动作当成是提醒她午休的暗号，把文档保存好，继续哼着歌，从身侧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保鲜盒，笃笃悠悠地走到茶水室，五分钟以后，一声清脆的“叮”，孙普觉得她走出来时，气色显得更好了。
“那是什么？”他问，上司应该是可以过问的吧
“便当。”路雅彦随口回答。
“拿过来，我看下。”孙普很好奇，路秘书第一次有带便当的习惯，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让她美滋滋成那样，看着相当不顺眼。
路雅彦将保鲜盒往身后一藏，不会吧，连这个都要看，还有人权没有啦，嘴里嘿嘿一笑：“孙副总，家里带的剩菜剩饭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肚子饿，我帮你叫外卖，外卖味道很好，还送水果的。”
孙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打岔的样子，难道他看着象是要去抢她嘴边食的恶人吗，他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也好，你替我订一份意大利面条。”
“好，好。”路雅彦将保鲜盒往桌角一放，立即打电话，“他们说二十分钟内送到，孙副总，请问我可以先吃吗？”
孙普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已经回到自己办公桌边。
路雅彦打开盒盖，深深吸一口气，当然不能让孙普看到，这么好吃的便当，荤素搭配得当，连荷包蛋都煎得恰当好处，阿崎送她出门，塞在她手里时，还是热腾腾，应该是阿崎一早起来特别做的：“路路姐，工作顺利。”
电梯间里，今天听的现场报导是到底会发多少年终奖金，没有针对路某人与孙某人添油加醋的绯闻事件，路雅彦缩在小小的角落里，耐心地从一楼听到十六楼。
“路秘书。”孙普收下她交递的档案资料，头也没抬，“后天，我要回美国一次。”
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路雅彦笑眯眯地看着他。
“行程是两个星期。”
那就是还要回来继续荼毒她的。
“所以后天起，你可以回本职继续工作。”
“那，那——”薪水怎么算啊。
“其实，你本来是可以继续留在十七楼，不过我走以后，估计没有工作，两周时间比较浪费，所以才安排你回十五楼，薪水还是按照我的秘书。”孙普的眼睛是X光线化身，连她这么个小心思都看得出来。
了不起，难怪人家能胜任副总的位置。
她就压根看不透孙普平时想些什么，除了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孙普的头总算是抬起来，微微仰视她：“等我回来，会另行通知你。”
她配合地点头就好，反正上上下下的，人家都安排好了。
“那时，我会另外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扔下这句话后，孙普对她挥挥手，该说的都已经告之，路秘书请回到座位工作，不要浪费时间。
很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路雅彦纳闷地坐回去，孙副总，拜托你说话能不能爽利一些，这样吊人家胃口是很不道德地，但是想到后天能回到方若舒身边，回到以前那种悠闲的工作状态，路雅彦趁孙普不注意，偷偷拨电话下去：“方前辈，我是小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你这么空，空到可以打电话问候我？”方若舒大惊小怪地叫，反正她那边没有人监管着，办公室里她是老大，“不会是遭受非人虐待，来找我吐苦水吧。”
“我后天就能回来，和你一起，所以先打电话告诉你一下。”
“孙普终于受不了你，将你解职了？”
我就这么差劲吗，从孙普对她的工作认可而言，她觉得自己还是蛮有能力的，领导的眼光证明一切：“是他要出差，我可以放闲假。”
“你是他的秘书，他出差，你怎么不跟着去。”
“他是去美国。”
“去美国不是更好，你难道不想去吗。”
放下电话，路雅彦认真地想一想，美国，当然是想去的，秘书，当然是该跟在副总身边的，不过，她家突然多出来的那一个人口怎么处理，等她两个星期回来，就不是失忆出点血，阿崎估计已经饿成人干条。
还是，还是权当放自己两个星期假，还有高额薪水拿，路雅彦摸摸胸口，这样子一想，彻彻底底心理平衡了。
既然要远行，那加班事宜就不抓得这么紧，六点半的时候，路雅彦已经顺利在整理自己的包包，下楼一看，大厦前拥了一大票人，原来是天公不作美，临时下起雨，好多人没有带雨伞，进退两难。
路雅彦也只能挤在这些人中间，期盼着雨势能小一些，她用跑的去车站花不掉五分钟。
熟悉的车鸣声，路雅彦觉得大家的视线呼啦啦，热乎乎地盯到她身上，果然是孙普的车子停下来，自动车窗玻璃缓缓下降，孙普那张可以算英俊的脸，稍稍探出：“路秘书，我送你。”
眼光在她身上烧穿一个一个洞洞眼，什么叫众矢之的，什么叫大众的敌人，什么叫招人眼红嫉妒，什么叫盛情难却，路雅彦今天算是彻底尝到滋味，如果答应，每天电梯间的头条新闻又是按上自己的大名，如果不答应，这么没头没脑地等下去，还要一身湿答答地去挤公车。
真正是两难境界。
孙普已经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他是一副清寡的神情：“我还有几点要叮嘱你，正好我们路上说。”
硬着头皮的某人，如坐针毡地钻进车去。
身后是众人一副十分十分了然的模样，仿佛异口同声地要说出一个噢——字来。














11：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方若舒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小路路，你好像瘦掉了。”
路雅彦笑着摸自己的脸颊：“天天加班，怎么能不瘦，而且精神压力大。”谣言象甩不掉的尾巴，时时跟在她后面，孙普在临行前，还不曾放过她，下班同车回家，她都能听到有女职员在窃窃私语，同车，没准还同住。
她好好一个人，为什么要被人这么诋毁。
方若舒看她回来，很是高兴：“哟，还带水果来给我吃，这么客气，真是受宠若惊。”
出门前，阿崎捧着便当，喜滋滋地说：“路路姐，我今天做了排骨，很好吃的。”
路雅彦摇摇头拒绝：“阿崎，不好意思，今天我不带便当了。”孙普是不会问，她天天带的便当是谁做的，即使问，她也能厚着脸皮说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是方若舒问起的话，她就瞒不过去咯，哪怕她在一个多月里厨艺大进，她也没本事提前近一个小时起来，替自己做便当，路雅彦不是这么勤快的人。
她要是勤快点，大概早把自己嫁出去了。
阿崎怪委屈地，低着头问：“路路姐，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就晓得他会往那方面想：“怎么会呢，我这几天换工作地点，乱哄哄的，带这个不方便，过些日子，安定下来，我还是会每天带的。”
“那路路姐把这个带着吧。”一方盒削皮去核的水果，切成小块小块，五颜六色怪好看的，“水果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吃总可以吧。”
路雅彦自然是笑纳了，她盯着阿崎几秒钟以后问：“阿崎，你后脑勺的伤口长得怎么样。”
阿崎立即一百八十度转身，昨天换的纱布，还有隐隐的红丝，路雅彦歉意地说：“还会出血，真是，你要多多休息，在家不用一直打扫的。”其实，你没来之前，家里还算干净，你再这么打扫下去，我怕以后，我都不敢住下去，“还有，如果你想起以前的事情，要记得和我说。”
“好的，路路姐。”阿崎将帽子戴好，将那块碍眼的纱布遮住。
方若舒叉起一块猕猴桃放进嘴里：“是澳洲进口的，很甜。”
“前辈，这是中午才吃的。”
“中午吃，现在吃有区别吗？”
“没，没区别。”
“那你还不来一起吃。”
路雅彦真不会相信水果的香气能有多大，传广地能有多远，为什么她到头只吃到两块，这么多人会聚集过来，许书真，你都不用在前台伺候的吗，还有八卦三人组，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
难道你们都不用工作的吗！
这么多人吃一小盒水果能吃掉两个小时，嘴巴基本没有停过，听得路雅彦耳朵边嗡嗡作响，原来，原来，她已经习惯十七楼安静的工作氛围。
回到原来的位置，反而有些不适应。
最后是方若舒挥手象赶苍蝇似的把她们全部撵走，她晓得吃过水果，说过昨晚看的连续剧，接下来，一张一张闲不下的嘴巴准会过问路雅彦和孙普的事情，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八卦的吗，当然，当然她也很想知道内情，还是悄悄地问：“小路路，孙副总是不是很中意你？”
“他是看我好欺侮，好指使。”顺手把工作台整理一下。
“不是吧，你连我也要瞒着？”
“怎么会呢，我在十七楼每天踏进办公室，他就扔一大堆工作给我，要我查几年的客户资料整理成册给他，都是相当相当庞大的工程，我开始的时候，累得一回家就想直接倒头睡觉，捱过一阵，骨头贱了，也就慢慢胜任。”
“我倒是听说孙普在上层那里很赏识你，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方若舒转动手中的茶杯。
是能和他传绯闻不可多得的人才吧，路雅彦恨恨地想，新话题总在发生，而且一个比一个绘声绘色。
方若舒随便拨点工作给她，以前的工作量，路雅彦只用了一个小时已经做得干净利落，文件送到方若舒手里，叫人刮目相看，方若舒笑着说：“我还真不想承认，原来孙普真的是慧眼识英雄，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伸手过来摸摸她的头，“以前委屈你了。”弄得象摸小宠物似的，路雅彦讪笑着躲开，再要讨工作，方若舒两手一摊，“做完了，你等着按时下班就可以。”
这样就能混一天？路雅彦慢慢合起嘴，她真是天生操劳命，空闲下来还坐不住，活该被孙普支来使去，活该。
不过清闲一天，回到家时，阿崎很意外她这么早回来：“路路姐，晚饭还没有做好。”
路雅彦笑着模仿方若舒的动作，很想去摸摸他的头，不过想到他头上有伤，手指一偏，落在他肩膀处：“是我回来得早，而且也不太饿，阿崎不用急那些，过来坐下，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前些天，阿崎意外地借住下来，她又一直忙，没有好好整理思绪，一空下来，很多问题都涌上来：“阿崎，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阿崎坐在对面的沙发，很认真地点头：“就记得名字叫阿崎，连路路姐说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一点想不起来？”
“那你能仔细回想一下吗，比如你住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想一下总应该能想到的。”
阿崎垂下头，仿佛是用力在思考，脖颈越来越往下压，在额头快触到膝盖处，两条手臂向下圈拢住双腿，整个人不太对劲。
“阿崎，阿崎。”路雅彦小声叫他。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头痛，头好痛。”阿崎象在喃喃自语，“头要炸开来了。”
路雅彦站起身去扳动他的肩膀：“阿崎，想不起来先别想了。”她以前看过什么医药书上说，失忆这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强迫患者执着于回忆，会损伤到大脑组织，手一搭上去，立刻发觉阿崎整个人抖得不行，心急之下，加大点力气，阿崎被她用力一推，整个人散开来，歪倒在沙发上。
路雅彦用手去摸他的脸，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地都数不清频率，使劲掐人中，又去掐他的虎口，弄了一分多钟，阿崎吃力地打开眼睛，非常歉意的笑容：“路路姐，我想不起来，头好像爆炸了。”
路雅彦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那，那就别想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阿崎拉住她的手：“不，不要去医院。”好像医院是洪水猛兽一样。
眼见着他又要呼吸急促起来，路雅彦反握住他：“好，不去医院，你躺着休息一下，我们不去医院。”














12：红色的小卡片







棒球帽摔在地上，露出阿崎很是浓密的头发，发梢硬硬的那种，路雅彦盯着他的头看了一会说：“阿崎，你还是先睡一下比较好。”改天她要抽空单独去医院一次，配点治疗头痛的药来，再向医生咨询一下，象阿崎这种情况，几时能够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他这么一头一额汗的，怎么看也不象假装的。
“我睡着了，谁来做饭呢？”
“随便吃一点，以前我也是这样混一顿是一顿。”没道理吃了几天闲饭，人就变得矜贵起来，好歹她也是有生活能力的人，这几年每年体重都在往上攀爬。
“那我睡着，路路姐不能偷偷送我去医院。”他怎么这么多的不放心。
“不会，不会送你去医院，你睡醒，头就不疼了。”路雅彦安慰式轻轻拍着他的肩胛处，阿崎看着瘦，至少也一百多斤，他以为她是女超人，在他睡梦中，用单手将人往肘弯里一夹能飞檐走壁去医院？
阿崎安心地闭起眼，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渐渐平稳下来，划出两道弧形的阴影。
眼看着要顺利地进入梦想。
该死的门铃，在一片静怡中，仿佛按响了定时炸弹，阿崎双眼圆睁，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路雅彦连忙按住他，这小子力气大得吓人，怎么象火箭炮似的，这里是她的家，她是主人，有她在，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紧张。
“怎么又是你！”路雅彦叉着腰，这个保安是不是故意和她过不去，三天两头找她麻烦。
保安是临行公事的笑容：“路小姐，你好。”
“什么事情。”我的水电煤房钱早就交得清清楚楚，随便上来按住户门铃，吓出毛病来，物业公司赔不赔得起。
“路小姐，你租赁这里的时候，应该有看条款，既然你当时登记的是一个人住，那现在多一个人进来，怎么不到安保处登记身份证明。”保安很是客气的，“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对所有的住户安全负责。”
“哪里多一个人了？”路雅彦一时脑子还转不过来。
“人就站在你后面，路小姐怎么能就地否认呢，这不是同我们为难吗。”保安的手指直接指着在路雅彦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的阿崎来，“那天你带人回来，也是我值班，我们无权干涉用户的私人生活，但是那位先生既然有长住下去的打算，请把身份证拿下来登记。”
身份证？路雅彦的脑子嘎一声短路了。
阿崎哪里来的身份证，有那玩意，她早把人按上面地址送回去了。
“他是我的表弟，亲戚应该没干系吧。”路雅彦干干地笑。
“亲戚也要拿出身份证，他的样子不象是未满十六岁，应该有身份证了。”保安搔搔头，“路小姐，如果他一时没有带在身边，请一周内过来登记，可以吗？”
收留不满十六岁的少男是犯罪行为，而且她对正太没多少兴趣，她是在做好事哎，做好事，不过和保安说不清楚，路雅彦很随意地挥挥手：“知道了，一周是吧，我会下来登记的。”
“好的，谢谢路小姐配合。”
门一关，保安是走了，留下路雅彦和阿崎大眼瞪大眼。
“路路姐，我，我没身份证。”阿崎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口袋，“我身上除了有些现金，都在这里了。”
零零碎碎一大把票子。
阿崎可怜兮兮地把钱都塞给她，一个劲地塞：“路路姐，都给你，都给你算饭钱和房钱。”
“你这是做什么？”
“刚才那个人的意思是不是，我没有身份证就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路雅彦叹口气，走过去替他把零钱整理一下，趁机还数了数，差不多有八百元，原来即使那天她不收留他，也饿不死他。
“那我怎么办。”可怜的阿崎连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脱掉棒球帽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眉清目秀，一管鼻子生得特别好，笔直笔直的，难怪保安一个劲地打量他，心里头还不知道是怎么想他们两个的关系，表弟，哼，她自己听着都不觉得这是真话，何况是保安。
“我会想办法的。”路雅彦坐在沙发另一头。
“路路姐，你刚才说，我是你表弟。”
“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懂不懂？”
阿崎呆呆地点一下头：“三天以后，我就会被赶出这里了。”
“你别把自己说得象条弃狗似的好不好，我还没答应不收留，谁敢赶你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去做饭，吃饱了我才有力气想办法。”
阿崎拖拖拉拉，一步三回头地钻进厨房去，路雅彦抓过报纸，一页一页曼无目的地看起来，眼睛是在纸张上晃动，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路路姐，没有味精了。”阿崎抬出头来说，“我忘记告诉你。”
“没事，我去楼下超市买一包，还有其他的吗？”
“那就多带一瓶酱油，要稍微快一点哦。”
路雅彦抓过外套，下楼，过马路，冲进超市拿了味精和酱油，又匆匆出来，一张红色的小卡片塞到她眼皮子底下，让毫无注意的她吓一跳，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腿一大步。
那个发名片的中年女人咧嘴对她笑，将红色的名片直往她手里送，嘴巴里程序化地重复着相同的广告词：“证件，证件，身份证，结婚证，离婚证，大学学历证明。“
路雅彦机械化地伸出手，抓住那张小卡片，紧紧捏在手里，好像她掖着藏着一个不能为外人所见的天大的秘密，过马路的时候，连红灯都没有注意。
她的手一直握得很紧很紧。














13：路麻雀宅不宅？







什么，做一张身份证要三百，路雅彦听到价格，差点失声叫出来，以前去派出所不是就收二十吗，这，这批发和零售差得也太多了点。
中年女人正儿八经地凑过来同她说：“我们这个是高科技，高科技的价格就是这样。”一股子大蒜味，呛得她直往后躲。
还高科技？路雅彦手里还捏着那张非法小卡片，不过她确实也做不出来这个。
阿崎吃饭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往嘴里扒几颗饭粒，牙齿也忘记动了，呆呆地望着她，黑黑的眼睛，眼角有可疑的水渍。
“我脸上有沾到什么？”路雅彦看着他问。
“路路姐，我离开以后，你要记得按时吃饭，那种泡面的速食食品要少吃，对身体不好。”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
“什么时候说要你走了？”探手去拍他的头。
阿崎苦笑一下，点点自己脑袋：“我拿不出证件，大厦的保安一定不许我住下去，我很用力地想，还是想不起自己以前住在哪里，不过，我不会让路路姐为难的。”
“你还能去哪里？”路雅彦将饭碗放下来。
阿崎淡淡地笑：“走到哪里是哪里，总有让人待的地方。”脸上是带着笑容，可路雅彦瞧着怎么酸酸苦苦的，害得她吃了半碗饭也一样没胃口。
“我答应过你，让你住到伤养好，所以，你要继续住下去，其他的问题，我会解决。”路雅彦觉得自己真是仗义，什么活都敢往自己身上揽。
吃完饭，阿崎洗了碗出来，见她拿本新华字典在那里翻翻弄弄的，好奇地问：“路路姐，你在查生僻字？”
“我在起名字。”
“谁的名字？”阿崎微微张着嘴的样子，嘴唇刚吃过饭的原因，水润润的一层光，淡粉的颜色，秀色可餐，路雅彦不客气地盯着那里看了十秒钟。
“晨崎好不好，我妈妈姓岳，岳晨崎。”字典一合，“听着不错，就是它了。”
按照程序，给阿崎拍了数码报名照，路雅彦觉得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这种问题，会有安全性吗，超市前人来人往，万一有哪个过来留意下，没准就直接报警了。
“先交付一百元订金。”中年女人老道地在名片背面写写画画。
“一周内能做好吗？”
“你要几天？”眼睛斜斜地看她。
“三天行不行？”
“我打电话问问老板。”拿出个手机，闪到旁边嘀嘀咕咕一会儿，走回来，“老板说三天要加急费，再加一百。”
就地起价！
路雅彦狠一狠心，反正三百都出了：“好，加一百没问题，东西一定要做都好。”
“我说了，我们是高科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三天以后，还是到这里来找我，我把手机留给你了，如果临时来不了先电话联系我。”小红卡片权当是收据，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订金一百元。
路雅彦谨慎地将卡片收起来，只要等三天，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班还是照例要上，反正大部分时间依旧很闲，孙普出差以后，电梯间的绯闻传言风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今天的主题是，孙普在美国早就有了未婚妻，这次明着是去公干，实际就是象未婚妻正式求婚，然后一起回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敢情他们都亲眼见到过。
言下之意，某些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麻雀，不用再美滋滋地做白日梦。
白日梦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路雅彦在角落翻白眼，路麻雀压根没动过那个念头，孙普孙副总条件是很好，长得端正大方，学历高超，为人也很潇洒，不过他真的不是她的那盘菜，看着他，路雅彦的眼前能出现的只有资料，报告，汇总，档案之类的文字滚动而过，除了每个月领薪水那天，基本她觉得自己是处在水深火热的压迫之中，你们哪个愿意，完全可以等孙普回来以后，毛遂自荐，她乐意退居回原岗位。
只要薪水还照现在的拿。
方若舒总是比她到得早那么几分钟，正在看今天的晨报：“小路路，你算不算宅女？”手指在今年最热门的词汇上。
宅。
路雅彦摸摸头：“我每天要上班下班，不算宅吧。”
“笨。上下班以外呢，你还不是都窝在家里，去看电影吗，去泡吧吗，去唱卡拉OK吗，难怪一直嫁不出去。”方若舒捏着她的下巴，扭过她的脸，“要不是我很了解你，一定会以为你在家里藏了个美男，所以每天都急急忙忙往家赶，然后两人窝在一起，只羡鸳鸯不羡仙。”
“前辈，如果——”手捏在下巴很痛哎，而且你说的这些活动，应该是至少两个人以上才能开展的，我，我还是一单身女性。
“可惜你脸上没有写着桃花运三个字，可惜。”方若舒放开手，“又是一年了，好歹你也给我努力一点，让我在退休前能吃到我最喜欢的晚辈的喜酒吧。”
路雅彦眼睛一眨一眨，方前辈今年应该是三十七岁，还没有满四十，在她退休前的喜酒，难道在前辈的眼睛里，她就这么难嫁出去？
千万别逼她。
逼急了，她当众勾搭孙普，把那些绯闻都做实了，让他们一个一个眼红去吧。
不过，她坐回到办公桌前，刚才方若舒说她在家藏了个美男时，她的的确确心跳加速，还以为自己露出了蛛丝马迹，让方若舒抓住把柄，现在看样子，就算她承认自己真的藏了男人在家里，方若舒都不会相信的。
好险，好险。
阿崎=美男？
她从皮夹里翻出阿崎多出的两张报名照，典型巴掌脸，浓眉长睫，鼻子，嘴巴的线条都长得很好，是那种特别能吸引小女生的长相。
不过，她离小女孩已经很远很远的距离，想回转身去捡一捡青春的尾巴，估计都来不及，路雅彦认命地拿起文件，开始做输入工作。














14：桃花盛开的警察







路雅彦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那么多人的空间，好像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她，注视着她，知道她要做的这件可以算违法的事情。
发红色卡片的中年女人还是和三天前一样，悠然自得的继续着她的动作，路雅彦却在空气里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是她过于多心，还是俗话说的好，做贼心虚，做坏事的人才会担惊受怕。
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先她一步与中年女人低声交谈起来，路雅彦的脚步停下来，大概这是和她同样身份的客户，看年龄象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他要求订制的会是什么，一张光彩的文凭？路雅彦在十米以外的距离站住脚，她想再等一等。
年轻人接过一本咖啡封皮的册子，对着光线明亮的地方，仔细验证，脸上慢慢显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将册子小心装进随手携带的购物袋中，开始摸钱包。
不差两分钟，路雅彦低头看一看身边小摊上亮晶晶的耳环。
几张红色的大钞在两人手中交替。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突然，明的暗的冲出好几个人，将中年女人一把扭在地上，尖锐的呼叫声：“警察，警察，不要动。”
年轻人是下一个目标，他吓得忘记逃跑，挣扎都不曾有，就呆呆地被警察带走。
路雅彦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好像看电影里的警匪片，其中一个扑出去的居然是卖耳环的小摊贩，她手里还捏着一副，手指头一松，啪地掉下来。
肩膀处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一下，路雅彦紧绷的神经，让她差一点跳起来。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一个很是俊朗的男人，严肃的正对她开口。
“为，为什么要身份证件？”路雅彦结结巴巴地问。
“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黑色的硬卡停留在他们两人之间，路雅彦看看卡上的照片再看看他，确认是同一个人，“我们今天在这里围捕一个庞大的制作假证的集团，请配合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你只盯着我一个？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来办假证的五个字，路雅彦还是相当配合地从皮包里将身份证拿出来，乖乖地交给他——乐瑾川警官。
“能说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吗？”证件马上交给旁边的同事，路雅彦眼尖地看到中年女人已经被两个警察押着上了潜伏在一边的警车。
“这里是超市，我来买东西。”
“你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进去的意思，而你双手空闲，证明你不是从里面出来，我说的对吗。”分析地头头是道。
路雅彦从来不晓得自己是这么引人瞩目的长相，这位警官好像注意她很久。
“能说明一下情况吗？”身份证送回来，另一名同事在他耳畔轻轻说了几句话。
“我来这里随便看看小摊子，比如这种耳环，很合适的就买一些。”
“那你对那个发卡片的中年女人很有兴趣？你至少在十分钟以内看了他们十多次。”一点没有想放过她的迹象，可以说是字字紧逼，句句围困了。
到了这种时候，路雅彦反而冷静下来，到底是副总的秘书，也是见过领导发威的，这位警官即使板着脸，也不见得比孙普更严厉，她望一眼他的手，直截了当地问：“我的身份证没有问题，可以还给我吗。”
“是的，没问题，你可以先收起来。”
“那我有什么嫌疑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盘问我呢？”虽然大部分人了解有警察在这里执行任务，远远地避开了，可总有一些不怕死的还在那里指指点点，路雅彦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被手指点穿了。
他压根没有真凭实据，否则早把她象那个年轻人一样带上警车，还容她在这里有问有答，两人还等于互换了身份证明，路雅彦，不用害怕，你要装得若无其事，若无其事，即便如此，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冰冷冰冷的。
乐瑾川听了她的问话，没有发怒的征兆，他居然笑起来，原本很严肃的面孔，眼睛笑得一弯起来，半点压力都没有。
路雅彦傻傻看着一个警察，在她面前笑得桃花盛开一样。
她真的被彻彻底底地吓傻了。
“好了，已经没事了，我的同事刚才查过，那个嫌疑人身上并没有关于你的伪造证件，我不过是另行公事问一下。”乐瑾川低头看看自己的便服，“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路雅彦条件反射地摇头。
“那天是上月二十八吧，在前面那条路上，你一拐一拐的，鞋子不太合脚，有个警察和你说，最近这里有歹徒袭击单身女性，让你要当心。”乐瑾川对她行了个正规的敬礼，“现在想起来了吗？”
“那天，你穿的是警服。”路雅彦的脑子总算是恢复运行了，原来他记得她，难怪对她这么留心。
“你那天也化了浓妆，我不还是一样能认得出。”乐瑾川摊摊手说。
不但被方若舒按着化了浓妆，而且晚上回来，妆已经花得一塌糊涂，警官大人，我很钦佩你的眼力，这样子判若两人的大差别，你都火眼金睛地看一眼看出来。
我怀疑，你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那边有人叫他一声，乐瑾川应了：“马上过来。”
那就是说，你虎视眈眈盯着我，不是因为我长得象坏人。
“有手机吗？借我一下。”乐瑾川对那边望一眼，催促她。
借用电话的口气应该婉转一点，路雅彦默默把自己的手机递传过去，乐瑾川飞快按几个号码，又按了挂断键，还给她。
路雅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已经拨给我的手机，号码我记下了，下次联系你。”他笑眯眯地说。
路雅彦觉得自己的心脏真的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乐警官你的言下之意是真的对我有意思，我长这么大，没人主动追求过我。
乐瑾川跑出几步，再次回头：“我觉得吧，你还是不化妆更好看。”
路雅彦站在风里，半个多小时，真的，真的没有缓过气。














15：柳暗花明又一村







垂头丧气地往大厦走，小时候大人怎么教导的，坏事情不能做啊，不能做，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这下好了，非但一百元钱打个水漂，假身份证连影子都没看到，外带着居然被个便衣警察牵挂住，连手机号码都没放过，还扔下一句，我以后有空还会找你的，明摆着没打算放过她，路雅彦有点悲愤地握紧拳头，三十岁的女人，没人追不要紧，可，可今晚这样子热辣辣的套近乎，真有点叫人毛骨悚然。
“路小姐，路小姐。”耳朵边嗡嗡的。
不是那个成天板着张脸的保安，还有哪个，路雅彦差点冲着他喊：身份证没有，命有一条。
保安笑得很是欢快：“路小姐，下班回来了，你表弟太客气，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我表弟？是哪一个？
路雅彦脑子转得实在不够快，她家的亲戚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馄饨送一碗尝尝味道够了，小家伙偏偏给我们每人都送一碗，又香又鲜，热乎乎的，吃得我们心里头都暖起来了。”保安手里拿着的几个青瓷花的大碗，怎么看怎么眼熟，“我们把碗都刷干净，正想给你们送上去。”
“阿崎，阿崎送的馄饨。”总算是明白过来，她还有哪个表弟，除了这个临时冒充的A货。
“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公事公办的，路小姐千万别放在心上，你是我们的老住户，应该能谅解的。”保安将大碗往路雅彦手里一塞，拉她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家伙都和我们说了，身份证被他不小心遗失，怕父母知道骂他，正在补办，到底是小孩子，难过得脸都涨红了，你回头告诉他，不急的，既然是亲戚关系，又是借住一段日子，好说的，好说的。”哈哈一笑，只差没拍她的肩膀了。
路雅彦捧着三个大海碗，木知木绝地按了电梯的按键，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胸口那颗可怜的心脏慢慢地恢复正常的跳动速度。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阿崎来开门时，她差一点没扑在他肩膀上掉几颗金豆子，阿崎，你既然这么有能耐，几碗馄饨就能把事情圆满搞定，为啥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担惊受怕又破财。
你到底是个小福星还是一个小灾星。
“路路姐，等你一起吃馄饨，咦，他们把碗都还回来了，吃得真快，每人二十多个，不晓得管不管饱。”他接过碗去，往里面走。
路雅彦瞟一眼，干净的玻璃桌面上，码得齐整的馄饨，薄薄的皮子下面，透出碧青的菜色，还有隐隐的一抹粉红，每个都鼓鼓囊囊，有小孩子拳头这么大，她咽一下口水，每个保安吃二十多个，他们不是把多余的打包了才怪。
“今天大厦跳电，十楼以上一片漆黑，那几个保安跑上跑下，还特地进来关照我把电器插头都拔下来，以防短路，我看他们倒很辛苦，所以……”阿崎挠挠头，“馄饨多包了些，就给送下去了，路路姐不会怪我多事吧。”
好人都让他一个人做完了。
面冷心热的保安，拉住他去做登记表，阿崎睁着大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身份证，面孔涨得通通红，恨不得长手长脚都藏起来。
保安倒先笑起来：大活人在这里，没身份证怕什么，我问你回答就可以。
问过他的名字，路雅彦给他亲自起的岳晨崎。
问过他的年龄，顺口说的是二十六，他觉得二十六已经不小了，保安却说还以为他在念书。
性别，阿崎低头看看自己，这个应该能看得出，他是个男人。
与住户关系，表姐弟，回答的是天衣无缝，保安按照他说的已经给他登记在册了，送他到电梯间，还一个劲地说：“我看着你们也象是亲戚关系，眉毛眼睛都长得很象。”
那这位的意思是，别人看着他们还能象是其他关系。
他们这会儿还没发生任何关系呢。
供电恢复，阿崎继续包他的馄饨，一个个挺括括的：“路路姐，我给你包的里面搁了虾仁，他们的没有。”笑容坏坏的，象只狡猾的小动物。
还知道厚此薄彼，偏生姿态做得异常漂亮。
“路路姐，你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好，苍白苍白的，外面是不是风大，吹到了。”他手脚利索，热馄饨端在面前，高汤表面撒着细细碎碎的小葱花。
路雅彦将洗干净的手，捂在碗的两侧，她又不是纸灯笼，风一吹就发白，明晃晃的，不过这一晚在超市门前发生的，她不想在饭桌前重复叙述，她只当是看了场三流的电影，对白剧情烂到家。
“路路姐，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这几天老走神帮我出注意通关节，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一脸的内疚，两条俊眉皱得紧紧的，路雅彦侧过头来看他，他们的眉眼哪里有想象的地方，阿崎比她长得耐看多了。
“你答应让我住下来，我却没有随身带着身份证件，都是我不好。”
抬眼看他一下。
又继续。
“要是保安真的要赶我走，我也不怕，可我觉得这里象是我的家，我不舍得。”
你还有完没完了。
不是都解决好了，怎么又开自我批斗大会。
她慢悠悠地舀起一只馄饨，吹一口气，喝半匙热汤，声音拖得长长的：“阿——崎——。”
“啊？”眼睛睁得滚滚圆。
“这么大的馄饨怎么还塞不住你的嘴。”咬开面皮，荠菜特有的清香回旋在口中，路雅彦眯了一下眼，只看到阿崎努力地往自己嘴巴里装馄饨，塞得满满的。
饭桌上，一片安静祥和。














16：孙普回来了







路雅彦精神爽利地踏进办公室：“嗨，方前辈，早。”
方若舒研究着手里的晨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到这里做什么。”
“工作啊。”路雅彦放下手里的包包，难道金融危机，重压之下，公司要砍掉这个部门，想想也是，方若舒和她两个，每天认真工作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光是那张晨报，方若舒大概能看到十点半，没有人会来打扰。
“你的工作地点在十七楼。”方若舒放下报纸，“前台的许书真没有用大喇叭向你宣布，孙普在今天早晨八点三十五分，已经准时回到公司，八点四十分，他打电话到前台通知你准时到十七楼上班，八点五十分，他问你怎么还没有到，现在是——八点五十八分，我想你在九点前出现在他的面前，可能以后他会手下留情，少虐待你一点。”
他明明说要去两个星期的，雅彦简直不能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今天不过是孙普走的第十天。
孙普走的第一天，闲磨闲磨闲磨。
孙普走的第二天，唠嗑唠嗑唠嗑。
孙普走的第三天，休假休假休假。
孙普嫌弃她日子过得太舒服，提前整整四天回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还剩下两分钟，路雅彦只来得及抓住包包，对方若舒飞快地说一句：“我上去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长廊，跑过前台，这个时间压根不用等电梯，十分钟都未必轮得到她，一拐弯，熟练地上了台阶，不过两层，不过四十多级。
路雅彦，你可以的。
所以，当路雅彦出现的时候，十七楼办公室的指针恰好停留在九点整。
孙普看着她披头散发，上气不接下气的新造型，忍不住倒吸一口长气：“路秘书，早。”
一看孙普的眼光，路雅彦就晓得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临危之下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孙副总居然做出这等大失水准的表情，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路上赶得很急，怕迟到？”或者是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基本就是拿迟到当作家常便饭，我千辛万苦做下的规矩，全然不在你的眼睛里。
“我走错办公室，前台没有通知我要上来。”路雅彦讪讪地笑，溜到自己的桌子边，用本厚重的文件夹挡一挡，挡一挡孙普的视线，找出梳子，把自己整顿干净，一抬头才看到孙普就站在她旁边，绝对俯视的姿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刚才那一番补救工作，一点不拉全让他看去了，她用微小的声音说，“孙副总，你提前回来，可以先给我个电话的。”
孙普一愣：“我昨天上飞机前，有打过电话进来，不过没人接。”很长的手指头在路雅彦面前那架电话机上点两下，远一点的传真机立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他收回手指头，盯着上面薄薄一层灰，皱起眉毛：“我走的这十天，你没有上来过。”
“孙副总不是安排我回十五楼工作。”孙大人你走后，这间办公室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上来做什么，睹物思人？
“回十五楼工作不错，你也应该每天回来一下，看看传真还有未接电话，这些基本的秘书工作，还是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我，我不太知道。”我从进公司，做的就不是秘书工作，是你青眼有加，提携我这个七年没升职的小职员，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都甘愿做那算盘珠子，你还能将我怎地。
“我走得比较匆忙，也没有特别关照你。”孙普翻看那几页传真，“还好，也没有大事情，不过是例行公事的传文。”
“那，那我去工作了。”路雅彦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孙副总，你不觉得这样高高在上的站姿太有威慑力，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我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我还没安排你工作。”孙普失笑地看着她。
“我可以给各部门一一打电话通知说你提前回公司，年底的报表还有来年的预算都可以送过来让你审阅。”这么一顺溜的话脱口而出，顺理成章。
果然她是遇强则强的角色，在方若舒面前，懒懒散散，把手头一丁半点的工作做完就不再想着发展，但是一到孙普面前，她的脑子开始加速运转了，精神高度集中，象一台升级过的电脑，功能瞬间强大。
孙普对她的建议非常满意：“你倒是比我想得周到，那就先做起来，收几份是几份，其他的，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对了，我出差的时候，给你买了礼物，放你桌子下面了。”
轻飘飘扔下一句话，他优雅的转身，走开。
路雅彦当机了。
礼物。
礼物在哪里
礼物是什么。
蓝色的礼品袋，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横放在她的脚边。
不客气地抽开包装的礼带，精美的盒子里，躺着一瓶半透明的液体。
香水，还是很大瓶的那种。
“孙副总。”陪着笑脸呼唤。
孙普的目光转过来。
“如果这是我的年终奖，我可以拒绝吗？”还是现金比较经济实用，她家里有两口人吃饭穿衣花销，香水这种东西，对于她而言，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
孙普的面部表情微微一僵：“怎么会，你怎么会以为这个是年终奖？”
因为，我前天在前台偷听到，他们分部门的职员年终奖是一箱橘子，一箱橘子，听听都想觉得心酸的直想掉眼泪，整整辛苦三百六十五天，怎么说也比种橘子用的功夫大一些。
“那就是说，这是额外的礼物？”路雅彦双手捧着，没舍得放下来。
“我在机场买的，看到包装时，觉得很适合你，你放心，年终奖金一定还是会发的。”孙普被她逗得笑起来，三十岁的路雅彦，他看到人事档案时，觉得这个女人的内心年龄绝对还没有超过二十五岁，这是一种很微妙的配合，微妙到有时会让接触到的人产生一点点遐思。
一点点而已。














17：橙色的温暖香气







吃了晚饭，洗完澡，路雅彦坐在沙发上擦干头发，今天那个形象对孙普的打击太大，而她看着孙普的条件反射，同样被隔山打牛地打击到，自己被自己吓到，传出去总不太好听。
而小奴隶工阿崎努力地在擦拭地板，拖把过来，路雅彦自觉地抬脚：“阿崎，地板很干净。”
“今天开了两小时窗户，有点灰尘。”阿崎低头，用力，拖。
这孩子敢情是有洁癖，这把款式精细，功能齐全的拖把，还是年头超市大特价的时候买了，用过的次数，加起来没超过十次，阿崎来了一个月，象是发现新宝贝不用可惜，天天拿出来招摇过市。
“阿崎，地板亮得和镜子一样，足够把你英俊的脸照耀地更加好看了。”双腿缩在沙发上的路雅彦捧着一袋花生，津津有味地吃。
阿崎放下拖把，凑近她一点，再一点，再一点。
然后象只敏感的小犬，有力而短促地吸着鼻子：“路路姐，你换沐浴露了吗，香气很舒服，好像带了一点点柑橘那种清甜。”
正是会用形容词，刚才她在浴室偷偷喷几下，上司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礼物，也觉得很是好闻，不过一时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让阿崎这么一说，果然是新鲜柑橘刚剥开时，那种清香又微甜的感觉。
孙普笑着看她：“我在机场看到这盒包装时，觉得很适合你。”
孙普，他居然心情很好地笑了。
难得啊——
多个部门在收到副总秘书的工作电话后，下午陆陆续续地送报表过来，总感觉孙普在的时候，他们给予她更多的和善的笑容，路雅彦却清晰地记得他们在电梯里传闻八卦时的嘴脸，她有点疑惑，难道在电梯时，他们都认不出她，认不出路雅彦就是十七楼的路秘书。
难不成，她一离开十七楼。
亮晶晶的光环褪开，她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路秘书，今天孙副总心情很好啊。”这个三围丰满的女人是营销部的，这会儿正斜斜靠在她的桌子边，露出暧昧的笑容。
“那是因为何经理大驾光临，整个十七楼都蓬荜生辉。”路雅彦觉得措词是夸张了点，可人家何经理很是吃这一套，笑得花枝乱颤的，手指头娇俏地点一下她的肩膀，抱着文件夹走了，还真别说，被那根涂着深紫色的手指点过的地方还真有点麻酥酥的。
连女人都挡不出，别说是男人了。
路雅彦一直理想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颠倒众生的女神形象，不过理想归理想，十六岁到三十岁，漫漫长路，她觉得大概自己要走得更远更远一些，因为终点压根都还看不见。
“路秘书，路秘书。”孙普字正腔圆地喊她。
“是，是。”路雅彦连忙小步子移架，用跑的。
“上班时间不要走神。”孙普将几页报表递还给她，“送下去，请营销部重新做过。”
啊？
“营销部的何经理不是刚走吗。”还不到两分钟，为啥你自己不和她说，让我去做这个黑面的反面角色，“办公室里还留着她的香水味。”
即使路雅彦孤陋寡闻，她也知道这是女人味十足的香奈儿五号，方若舒曾经用过一阵，她记得这个味道。
“这个香水味道不适合你。”孙普继续看他手里的另外两份。
路雅彦的耳朵嗖地竖到笔直，孙副总的言下之意是，他买的那个才是适合她的，好像他有多了解她似的。
“还不去营销部，让他们早点返工。”孙普发觉这次回来，路秘书工作时间走神的几率大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思维跳跃地太快，他老感觉她在想的和他口里说的是天南地北的两码事。
路雅彦小媳妇式的坐电梯下四层，电梯门一开，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营销部永远是这么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对十五楼习惯较慢节奏的她来说，犹如海市蜃楼的繁盛，即使换到十七楼，工作表排得很满，不过她同孙普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静悄悄，自己做自己手头的事情，偶尔抬头交换下意见，渐渐倒也培养出点默契。
何经理远远看到路雅彦，有点惊讶，亲自走过来迎接：“路秘书怎么到营销部来了，我们不是才碰的面。”
路雅彦没有笑，很是严肃地将文件夹递给她：“孙副总的意思是请重新做一份。”
言简意赅，目的性明确。
何经理呆呆地伸手去接：“孙副总还有其他指示吗？”
“速度请快一点。”
连着说了两个请，路雅彦一脸公事公办的认真模样。
何经理索性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好好，我马上让他们重新做，路秘书，请慢走。”
路雅彦抬头挺胸昂首跨进电梯，她突然意识到孙普让你过来的真正目的，难道他有千里眼顺风耳知道在电梯里说路雅彦绯闻现场报道最卖力的人，此时此刻正用谦卑的眼神在目送着她。
“不是沐浴露，朋友送我一瓶香水。”路雅彦笑着去推阿崎的脑袋，他都快把鼻子贴到她脖子一侧，热热的呼吸，感觉怪怪的。
“很适合路路姐。”阿崎点点头，继续拖地。
“你也这么觉得？”路雅彦好奇地问。
“是一种橙色的温暖的香气。”洗完拖把，阿崎似乎才整理出这个最恰当的答案，“路路姐给我的就是这种温暖感。”
供你吃住，所以可以白听赞美词是吧，路雅彦上下打量阿崎，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瘦是瘦了点，肩膀倒是宽宽的，在腰的位置骤然收紧，再是两条长腿，唔——身材很不错，她继续吃着花生。
阿崎惨叫：“路路姐，你不能把花生壳都扔地下啊，我才打扫好的。”
路雅彦拍拍手：“随便一点，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她穿好外套，将衣服扔给阿崎，“走了。”
“去哪里？”很自觉地把连帽衫穿起来。
“去给你买点厚点的外套。”免得把你冻坏，温暖感就没了。














18：一场重感冒







路雅彦前天早上还追在阿崎身后，关照他多穿点衣服免得着凉，阿崎毫不在意地拉拉身上的套头毛衣，一件毛衣对他好像足够，还嫌不过瘾，索性将毛衣往上一撩，歪过头冲着她笑：“路路姐，我不觉得冷。”
里面是还有一件白色薄衫，不过他手臂向上的动作一大，腰部那里露出一截皮肤，看着白白滑滑的样子，路雅彦赶紧转移视线，直接看住天花板。
“路路姐，天花板上有什么？”阿崎跟着她向上看。
有什么也不要你管，阿崎，你失忆是你的事情，好歹你也二十多岁一相貌良好的青年，请不要动不动拿身体的部分范围来勾引我，我的意志力是很薄弱的，路雅彦继续翻白眼：“你，手放下去。”
“哦。”很乖很乖的阿崎，双手贴在大腿两侧，耐心地等待她下一个指示。
“以后不要穿裤头这么宽松的裤子，没有皮带的话，我给你买一根。”路雅彦小心翼翼地转回视线，毛衣把阿崎包裹得牢牢的，她放心地吐一口气，“最近天气转凉，穿得少很容易感冒，我每天要上班，假如你重感冒，谁来照顾你，谁给我打扫房间，谁给我做晚饭，谁……”
阿崎已经很自觉地回房间，把刚买的厚衣服穿起来。
路雅彦很是满意的点一点头，做领导的感觉不过如此，难怪孙普对着她指手画脚的时候，心情总是特别好的样子。
结果。
第二天。
啊——嚏，啊——嚏，才跨进电梯，鼻子发酸，路雅彦赶紧捂住嘴巴，两个响雷已经冲出来，一电梯的人都用厌恶的表情针对她，她很识相地缩在小小的角落里，用准备好的纸巾把下半张脸都死死捂住。
她，重感冒了。
还要遭受到同事的歧视。
她明明有穿很多，孙普还会笑话她：“路秘书，你背过身去的时候，我一直怀疑我请的是一只小熊来工作。”
说她象熊，也就是变相笑话她的身材，她的确不是那种骨架纤细，全身没二两肉的美人，不过身材还算是匀称，脸圆一点不代表什么都圆。
是可忍孰不可忍，吃过午饭，她脱掉大外套，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各个楼层，按照孙副总的要求，将那几份重做的报表一一收回，耳朵很尖地捕捉到这么一句两句的对白：
路秘书身材还是有点看头的。
是啊，是啊，平时大概不太注意衣着。
现在当然不一样了，人家是副总的秘书，手握生杀大权，你没见何经理对她都是毕恭毕敬，客气地不行。
还是孙副总慧眼识人。
她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看，不过是露一小手，马上出效果了吧。
真正的效果出现在晚饭后，她手捧一杯绿茶，靠在沙发上，曼无目的地按动着手中电视遥控器，阿崎先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过来同她说了两句，她感觉耳朵边嗡嗡作响，手脚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阿崎拿走她手里的茶杯，已经半冷不热的，能起什么作用：“路路姐，你还好吧。”
耳朵能听，眼睛能看，心脏还在泊泊地跳，除了使不上力气以外，其他都还好。
“你是不是感冒了？”阿崎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还好，没有热度。”
阿崎的手很暖，路雅彦身体本能地对着热源靠过去一点，象一棵巨大的向日葵，他的手在哪里，她的脸就转向哪里，阿崎把两周手往身后一藏：“路路姐，要不，你明天请假吧。”
“不能请假，年底工作很忙。”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份全勤奖，她不能在这最后几天功亏一篑，塞下几片药，喝一大杯开水，早早地捂进被子里，路雅彦你要挺住，明天眼睛睁开就会好的。
感冒打不败你。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
七楼，啊嚏——
十二楼，啊嚏——
十七楼，啊嚏——啊嚏——
嗯？怎么会有两个人同时打喷嚏的声音，路雅彦警觉地瞪住从长廊另一头缓缓走过来的孙普，孙普优雅地用一块男用的大手帕捂住鼻子，看到她惊异地盯住自己，连忙开口：“不好意思，路秘书，我昨天晚上开始感冒了，真不好意思。”预兆一出来，他赶紧背过身去。
又是两道同时响起的喷嚏声。
“路秘书，你，你也感冒了？”他明白路雅彦的眼光为什么这么奇怪。
路雅彦不得已地点头，没这么巧吧，我昨天不过是穿得少一点，在电梯和中央空调之间走来走去，才会感冒，那请问孙副总，你昨天从头至尾都四平八稳地坐在办公室里，你是怎么会感冒的，不是说在美国长大的人，身体素质会好很多，感冒病菌基本不能近身的吗，难道这些都是谣传。
一个人感冒已经很凄凉。
上下级，副总和秘书同时感冒。
路雅彦已经不敢想象，明天公司即将刮起一股更加强烈的红粉旋风，主角一成不变的又是他们两个。
“我昨天洗澡洗到一半，淋浴器坏了，后面基本是用冷水完成，所以……”孙普无奈地摊摊手，算是解释。
拜托，孙副总，没有热水可以用天然气烧一点，你以为自己还是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头皮硬硬，大冬天，扔进泳池都不用怕，逞强的后果来了吧，连带着我也被你拖累了，要是别人问起来，路秘书，你怎么和孙副总一起感冒了，我身上长十八张嘴也辩解不清啊。
我住东面，你住西面。
然后，两人相互传染的。
怎么整个城市的人没被我们传染到呢。
要不，我当一次鸵鸟，在这次感冒痊愈之前，我哪个楼层都不去，哪个电话都不打，别人当然不能冲到副总的办公室来问八卦，也请您老人家安分守己，不要积极行动，满公司乱窜，我就谢天谢地了，这些都是真心话。
“孙副总，我今天有十六份报表要归档，请不要另外派工作给我。”路雅彦很严肃地将一后叠文件夹往桌上一堆，小山那么高，十分有威慑力，假话脱口而出，“也请孙副总不要过于劳累，感冒早点痊愈，我们公司不能没有孙副总的领导。”
孙副总在，地球才能转。














19：祈祷失灵







路雅彦的工作劲头没有被感冒打到，孙普这一次竟然是意外地配合，除了在她交出报表备份时，他指出几点需要修改的小地方以外，两个人都是捧着热茶，一杯一杯往下灌，既然不能休息，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大量饮水后，将体内的寒毒排出。
一到六点，孙普自动关电脑：“路秘书，下班。”
命令式的口吻，路雅彦心里早乐开花，偏偏脸上还要装一下正经：“可是报表还没有做完。”十六份，天煞的，估计做到明天早上也做不完。
“那就留着明天做，明天做不完，发回各部门，让他们陪着你一起做。”孙普早替她安排好，一个人做，不如众做做，“下班回去就休息。”他不想明天办公室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喷嚏声，今天一整天，两个人此起彼伏，抑扬顿挫，这山还比那山高，很是热闹，论数量，好像他还多打了几个，孙普没有路雅彦这么乐观，这种来势凶猛的病毒性感冒，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痊愈的，他要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见到路雅彦摸索摸索从包包里摸出天蓝色的物件，他开口问，“这个是什么？”
路雅彦挥一挥手：“口罩。”这大海龟不会连口罩都不认识吧。
昨晚上，体贴的阿崎在得到她感冒的消息后，第一时间翻了几个大抽屉替她找出来的，认真地洗干净，又用开水消毒，说是在上下班路上戴着，会比较好，至少不会一个大喷嚏喷对方一脸唾沫星子，结果，他还没说完，路雅彦收势不住，一个喷嚏正对着阿崎的面孔，她是病人，自制能力差点，阿崎你怎么不知道闪一边去，唾沫事小，传染事大，阿崎却象没事人似的，用手满不在乎地抹一下脸：“路路姐，我去烧点红糖姜茶给你喝。”
“阿崎。”
他静静地看着她。
“你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吗？”
几乎没有犹疑的，阿崎立即点一点头。
“那你怎么记得感冒要吃那个红糖姜茶的。”而且还是专门给女性感冒患者吃的偏方。
“本能，它突然就出现在这里。”阿崎对着脑袋的某一处指指，“我的脑子现在不归我管。”
“那，那归谁管？”路雅彦愣愣地问。
“归它自己，它自力更生了。”
路雅彦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弧度大大的，她好像越来越习惯家里多了阿崎的存在，不知道，这是一个好习惯，还是一个坏习惯。
淡淡蓝色的棉布，手绘的雪花图案，孙普脱口而出的是：“现在口罩也这么好看了？”
难道他以为口罩就该是白花花，挂在医护人员嘴上那种，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真是孤陋寡闻，路雅彦笑着将口罩戴起来，又加上外套上毛茸茸的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她优哉游哉地对孙普摇一摇手：“孙副总，我下班了。”
孙普想接着说什么，两个喷嚏差点把他打出原型，等他缓过气来，路雅彦已经走到电梯口了：“路秘书。”
很有公德心的路某人，缓缓转过身。
“路上有卖这种口罩，你也替我买一个。”孙普侧头一想，“不要有花的。”他补充说明，万一路秘书玩心大发给他买个hello kitty或者哆啦A梦什么的，他可承受不起。
路雅彦对他做一个OK的手势，跨进电梯里，不加班的感觉真好。
还没走到大厦门口呢，一个声音叫住她：“路雅彦，路雅彦。”
包裹得太好，回身有点迟钝的路雅彦跟随着那道男声，整个人呆立原地，一动都不会动了。
乐瑾川笑眯眯地正对她走过来，非常友好地问：“下班了？”
我都穿成这样，你还能在我出电梯口的一瞬间认出我，今天你不承认你天天暗恋我，我都不会相信了，路雅彦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静静躺着的手机，若非里面还藏着乐瑾川那天拨过的号码，她会以为那个晚上是一场梦，一场让人不太舒服的梦，所以开始的几天，她临睡前都有默默祈祷，保佑那个号码的铃声不会响起，还别说，祈祷真的灵验。
昨天晚上睡得太早，结果把祈祷这茬子事统统扔到西伯利亚去了。
她才一天没有继续，报应这么快就上身了，天哪。
“不认得我了？”穿着黑色大衣的俊朗男人，站在商务楼的大厅中间，与穿成粽子装的路雅彦，形成强烈的对比。
路雅彦警惕地看着两部电梯，时间差不多，大部分本公司的员工都要下班，她不能留在大庭广众与这位警官先生打太极，拉下口罩，她强颜欢笑：“怎么会不记得，象乐警官这么出色的人。”
乐瑾川大步走到她面前：“原来想给你电话的，不过今天正好从你们公司前路过，所以顺便进来等你下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公司上班的，路雅彦狐疑地看他，又看电梯，时间不多了。
“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公司地址的？”眼睛象X射线的乐瑾川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很简单，我有你的身份证号码，一查就知道了。”一个人真心想找另一个人，总有办法能够找到的。
“那等我下班有事情吗？”路雅彦小心地不能再小心地问，别是超市门口那个办假证的中年女人把她给供出来了吧。
“当然。”
“请说吧。”我的心脏不能接受超负荷的揣测，可能你是觉得这么一问一答很有趣，我手心都冒出冷汗了，你知不知道！
“找你约会。”乐瑾川再认真不过的表情，末了还加了三个字，“可以吗？”
打，打强心针吧，谁来给我打强心针，原来被人当面追求的感觉，就是透不过气，呼吸困难，眼睛前还有一颗一颗金色的小星星，悬挂在半空，对你眨着眼睛。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人家不要啦——














20：外婆的私房菜







约会。
约会。
约会。
这个词对路雅彦来说诱惑是大了点，站在跟前的男人，也比她想象的要好看很多，不过一想到对方的职业，全身就不自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用爪子在那里挠，挠得又痒又疼，怪渗人的。
“我，我感冒了。”路雅彦揉一揉发红的鼻尖，你没看到我戴着个大口罩，说话都不太利索吗，连孙普都知道要照顾病人，孙普他自己也是病人了，你也放我一条生路吧，让我早点回去，吃一顿阿崎做的热饭菜，“实在是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怕什么。”乐瑾川笑开来，很大方地把手伸给她，“我不怕传染的。”
我有说担心你被传染吗，路雅彦的目光集中在乐瑾川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头长得很漂亮，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路雅彦迟疑了一小下，真的只有一小下，已经把戴着手套的右手伸出去，乐瑾川一把握住她的手，隔着手套，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到底是警察先生，体质不同，大冬天的，她冻得簌簌发抖，人家身体怎么就暖融融的。
“我们先去吃饭，已经六点半了。”乐瑾川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趁她还在努力想问题的时候，手臂轻轻一带，两人出了大厦。
啥叫闪电式的速度，路雅彦算是领教到了。
因为人家压根就没准备让她有另外的选择，乐瑾川把车熟练地停下：“这里有很好吃的东西，而且对你的感冒也好。”
毛毛熊路雅彦摇摇晃晃地从车子里下来，：“可你等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感冒了。”
“所以，我临时换地方了。”乐瑾川指一指对面，“在那边的巷子里，地方不大，只能把车子停这里，哎，你过马路看红绿灯。”
我是想看来着，不过脑袋部分全副武装着，视野很狭小，旁边的人都在走，我以为是绿灯，她感觉到乐瑾川的手臂伸过来，挡在她的身后，很仔细地照顾到她：“过马路一定要看红绿灯才安全，老师没有告诉过你吗。”
“我不做学生很多年了。”路雅彦没想到他这么细心，配合地跟着他的节奏走过斑马线。
“我看你年龄也不大。”
路雅彦在人行道站住脚，很认真地把脸扬起来，对他说：“我今年三十岁，已经老大不小了。”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她去年参加一次相亲行动，开始还谈的好好的，直到她无意中说出自己过年就三十岁，那个相亲的男人刷地把脸板下来，后来当然是草草收场，弄得媒人都很尴尬，说是自己疏忽，只说她二十多岁，一多多到九字上。
“我知道。”乐瑾川很平静地回答。
软棒子被人家打回来，路雅彦只差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身份证都让人家看过了，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比我小两岁，我过年三十二岁。”乐瑾川也学她用很严肃的语气，“现在路小姐可以跟我去吃饭了吗。”
果然是小地方，一共只能摆三张桌子，路雅彦瞧一眼问：“吃火锅？”
“不是。把口罩帽子先脱掉，开着空调，不冷。”乐瑾川走到最里面一张台子，“外套先不要脱，等身体适应下来再说。”
“嗯，好。”路雅彦总觉得他怎么什么都能想在自己前面，照着他的话去做，更是顺理成章一样，依次将帽子，手套，围巾，口罩脱下，放置在旁边准备好的竹篮子里，地方是小，不过很精致，她捧着那个竹篮子看了好几眼，“我小时候才见我外婆用这个买菜。”
“是呵，这个店就叫外婆的私房菜，没准你吃着吃着就又想起小时候的味道了。”乐瑾川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说，“掌厨的婆婆已经七十多岁了。”
这么厉害，路雅彦吐吐舌头，搓搓双手，乐瑾川已经替她把热茶倒好，端到面前，呈半堵塞状态的鼻子里居然能闻到大麦茶那种微微焦苦的香气：“你喝一杯，暖手暖身。”
“不点菜吗？”路雅彦坐下来十来分钟，没有人上前来招呼他们，隔壁一桌倒已经开吃了。
“不，不用点菜。”乐瑾川笑着摆手，“你小时候在家吃饭的时候，会和外婆点菜吗？”
“外婆烧什么，我吃什么咯。”
“对，这里也是她上什么菜，我们就吃什么。”
一杯大麦茶下肚，腹中的寒意被逼退大半，路雅彦将空杯往前一推：“再给我倒点。”以前也有在超市买过袋泡的大麦茶，可比起这里的，香味口感似乎都差了许多。
“这里的大麦茶是店家自己炒制的，当然与外面买的大批量生产的口味不同。”乐瑾川转动茶杯，又替她倒满，“最多喝两杯，留着肚子吃其他的。”
“我这几天没什么胃口。”路雅彦两只手都捧在杯子上，重感冒的症状之一，嘴巴里淡淡的，吃什么都没感觉，鼻子塞塞的，香气也只能闻到一点点。
“那等一下更加要多吃一点。”
菜倒是上得很快，店家注意到是两人份，每道菜的数量都不大，味道却奇好，就象方才说的，路雅彦总是能在每一道菜里吃到惊喜。
“这个味道，我小时候吃到过。”
“这个菜，我以为已经没有人会做了。”
“这个红烧肉，和我外婆做得一摸一样，我外婆也喜欢在红烧肉里放糖桂花，香得不得了。”
象个小女孩子过节似的欢喜，只差没有拍手叫好。
最后上一小碗汤饺，非常小的个头，用鸡汤配，小心的咬开来，馅子是小黄鱼拆下的肉，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吃饱了没有？”乐瑾川递热毛巾给她。
“嗯，很饱了，再装不下了。”路雅彦拍拍毛衣下圆鼓鼓的肚子，鼻子重重地吸一口气，“哇，连鼻子都通气了。”
“所以说呢，食疗甚于药疗，吃到美食心情好，心情一好，身体跟着就好了。”乐瑾川替她拿外套，站在后面，让她把胳膊先伸进去。
“谢谢你的款待。”路上又特意买一包新鲜的柠檬，让她带回去泡茶喝，他真是，想得周到，送到住所门口，路雅彦下车，趴在车窗上，笑意盈盈。
“那下次还要答应和我约会的。”乐瑾川探手，轻轻地拍一下她的头。














21：抢手的咖喱饭







力道很轻，下手的地方却有点酥酥麻麻的，路雅彦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乐瑾川从车窗中伸出手，对她挥一挥，爽利地倒车开走。
摆明又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看到车子在视线中变成一个小点，摇一摇头，叹长气，俗话怎么说来着，一物降一物，我对警察的身份有种天生的畏惧感，想要克服看来有点难度，这才缓缓转身走进大厦。
路雅彦盯着保安送还给她的碗，第一个念头是，你们几个趁我不在，又上我们家蹭饭去了，物业公司不发薪水给你们的吗，吃白饭不是一个好习惯。
不过看着保安和善的笑脸，气头一点一点熄灭下去，人家是连声称赞外带很关心地问：“路小姐又加班啊，你的小表弟说咖喱饭做多了，你不回来吃，所以——”
表弟就表弟，干嘛还加一个小字，显得我很老是不是，路雅彦摸摸脸，几分钟前还有个男人夸奖自己长相年轻，比你这个保安说话可中听得多。
“没想到那孩子年纪不大，做饭的手艺倒是一流的。”
我加班薪水还不够请你们几个吃的。
“听说路小姐感冒，我让爱人从家里拿瓶白醋过来，晚上洗脸的时候，用热水一熏，明天鼻子会好受很多。”保安很是热心地帮她把白醋和空碗都装在干净的袋子里，“醋和水的比列是1比20。”
 “这么冷的天气，还特意从家里送过来。”这下子换她说客气话了。
“还好了，不远，踩自行车就十五分钟。”保安憨憨地摸着头笑。
来回就是三十分钟，路雅彦直接被感动到，手指一挥：“下次我让表弟多给你们做好吃的。”算是把阿崎彻底给卖掉了。
阿崎还浑然不知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到门铃声，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赤脚跑来开门，好大一个笑容：“路路姐，你回来了，我刚才打一个喷嚏就猜到你要回来的。”
“为什么？”把袋子交给他。
“证明路路姐有在想我啊。”
多么多么天真的表情，路雅彦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保安称赞你咖喱饭做得好吃。”
“路路姐要吃吗，我去热一下，很快的，据说感冒吃这个会好得快。”
“我在外面吃过了。”路雅彦想一想，“要不给我做个便当，我明天带一份去公司吃。”
“隔夜的。”
你在家还不是经常吃隔夜饭菜，我脸上可没写着娇贵两个字，“隔夜的也一样好吃，阿崎做的吗。”
小孩子真好哄，轻轻一句话，阿崎的眼睛都亮了。
下次如果加班或者约会，是不是应该先打个电话告诉一下阿崎，看样子他等自己很久，孙普那阵子不在，她有很准时下班，两个人在餐桌上说说笑笑，也算其乐融融，不过，今天这种形势，从在商务楼大厅被乐瑾川逮住，塞进车子，吃完饭，她压根没机会拨这个电话的，万一，那位乐警官一时好奇问，给家里谁打电话啊，难不成她也说是表弟。
那个眼睛炯炯有神的男人和楼下的保安完全是两个层次。
路雅彦没有半点能偏的过法眼的信心，在他面前，一点微小的蛛丝马迹，恐怕都能露出马脚来。
“路路姐，你买了柠檬，是要泡水喝？”阿崎倒是不太介意她的晚归，路路姐很辛苦，要养家，养两个人，已经辛苦地重感冒了，他不过才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冰箱里还有一点蜂蜜，现在想喝吗？”
路雅彦往沙发上歪歪斜斜地倒着，有气无力地回答：“喝，要热的。”
孙普第二天看到她神清气爽地出现，第一次觉得老天不公平，明明自己的体质要比她好几倍，怎么反而倒是她先康复，一时没忍住，旁敲侧击地问两句。
“偏方。”言简意赅两个字，乐瑾川的食补偏方，阿崎的柠檬蜜茶偏方，还有保安大叔的白醋熏疗配方，统共加在一块，比那些广告里吹嘘地神通广大包治百病的药片管用多了。
“写下来给我。”孙普倒是一点不客气，笔和纸都拿出来。
“这个偏方适女不适男。”脸上是一本正经的神情，肚子里肠子都快笑到扭曲，看孙普那样子，大概以为她是用了什么古老的巫医之术才能药到病除，脸色都快发青了。
不过撩拨上司的后果是，孙普扔给她巨大的工作量，她埋头苦干之余，孙普还不依不饶的：“营销部的报表怎么迟迟不送上来，你下去催一催。”
路雅彦对着他直眨眼睛：明明是你自己重感冒，怕在员工，当然啦，主要是公司一朵花的何经理面前失态，才让我打电话叮嘱他们好好做，过两天才交的，怎么一转头，你倒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忙到中午一点，路雅彦捧出她的宝贝便当盒，孙普一眼射过来：“你午饭吃什么？”
“咖喱饭。”很香很香的那种。
“这也算偏方的一种。”孙普皮笑肉不笑地说，“打电话也给我订一份，我的外卖送到了，你才可以吃。”
“为，为什么。”小小声地抗议，拳头在办公桌下挥舞，孙普看不见呀看不见。
“凭我是你上司。”
这个答案最没创意，路雅彦忍气吞声替他打了外卖电话，又苦苦坚持多工作了近半个小时，外卖才送上来，这下她可以吃她的了吧。
“慢——你吃外卖的，便当给我。”
孙普你是不是还来劲了，看我好欺侮是吧，就算你是我的上司，也不能从我嘴巴边抢走我的便当。
孙普见她牢牢护着那个保鲜盒，气定神闲地说：“路秘书。”
“是。”
“我记得年终奖还没有发，对吧。”
果然，果然你用这一招来压制我，我，我看不起你，路雅彦“含泪”把自己热好的便当乖乖的，双手呈上，然后抢了那份外卖，粗暴地撕开包装袋，拿起附送的勺子，恶狠狠地挖一大勺，塞进嘴里。
哎，其实外卖也蛮好吃的。














22：嫁不出去怎么办







路雅彦的火气真是够大，一双筷子在几盘菜肴里挑肥拣瘦，汤不够烫，饭不够软，盐是不是不要钱，能塞进嘴里的还真是没几口。
阿崎很识相地在吃完饭刷好碗后，乖乖缩进自己房间，不过安静五分钟，路雅彦砰砰敲门：“阿崎，阿崎，你把茶叶放哪里去了。”
“在橱柜第二排第一个抽屉。”阿崎心惊胆颤地看着摇摇欲坠的门，连靠近门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阿崎，你给我出来。”路雅彦还真来劲，嗓子越拔越高，“你把我最喜欢的那个茶杯洗好又放在哪里了。”我脸上写着我是红太狼还是怎么地，你就装成是只无辜的小羊，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再不开门，小心我一脚踹进去。
“路路姐，我没有做错事情。”阿崎半个人还躲在门里，手往那边一指，“杯子就在你坐的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它天天都在同一个位置上，我绝对没有窥视霸占它的意思。
“我看着象是很吓人的吗？”都快成女高音了。
“看着想要吃人。”阿崎非常老实的回答，还不是阿唔一口干净了当的吃，敢情是要一口一口分食咬着吃才过瘾。
听他这么说，路雅彦摸摸自己的脸，一时语塞，悻悻地走开，窝到沙发里去，这漫天大的火气还不是让孙普挑拨出来的，孙普的感冒痊愈，她可是出了全力的，三天里面，她的便当贡献掉两次。
孙普吃完在那里斯斯文文地抹嘴：“你动手做的？”
“不是。”
“那是你妈妈？”
“也不是。”
孙普微微警惕地抬头看着她：“路秘书，我记得你是单身吧。”
天，又是这个老问题。
他不嫌烦，我都嫌烦。
等我四十岁还没有嫁出去的时候，你敢在我面前问这个问题，难保我不会对你下黑手，路雅彦很大声地说：“是，孙副总，我到现在还是单身，嫁不出去，三十岁的剩女，这个答案，你满意了没有。”劈手上前，把那个空保鲜盒抢回来，吃得干干净净，一粒饭粒都没有留下来，“我要去工作了，孙副总，请您以后在上班时间不要过问我的私人问题。”耳朵一动，眼神犀利地转向副总办公室的大门，“谁，鬼鬼祟祟的，进来。”
鬼鬼祟祟的绝对不止一个人。
从门外象多米诺骨牌似的掉 进来一大堆人。
营销部的何经理，市场部的王经理，人事部的邱经理……居然还有她最要好的前辈，方若舒女士，他们在这里听壁角？上班时间吃饱太空闲，从公司的各个楼层跑到片十七楼的副总办公室门口天壁角。
天哪，天哪，天哪。
路雅彦抱着自己的保鲜盒，无语对苍天。
方若舒的反应最快：“孙副总，前台通知我们下午两点上来开会的。”
果然，孙普对这么一大堆人的意外出现丝毫不觉得突兀，抬起腕表：“嗯，还有五分钟，大家都很准时，进会议室吧。”
路雅彦石化中——
大家很体贴地没有去招呼她。
继续石化中——
办公室走得只剩下方若舒一个人，孙普是领头羊，抬头挺胸，跑得最快。
“小路路。”
欲哭无泪。
“小路路。”方若舒抽纸巾给她。
“干嘛？”被路雅彦一掌推开。
“擦擦脸。”
“我没有要哭。”
“你的睫毛膏都化到下面来了，象只熊猫。”方若舒摇一摇头，长叹着，“以前，我听多少人在后面说空降精英孙普看中了十五楼财务部那个小职员，三十岁的路雅彦一夜之间走了桃花运，我还不太相信，今天一看，你们都在一个饭盒里吃饭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哎，缘分哪，想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的。”
路雅彦手里的纸巾象只白蝴蝶，凄凉地飘啊飘，飘啊飘。
一个饭盒里吃饭，他们那只眼睛看到的，我冤不冤枉，难道我是心甘情愿给 他 吃的吗，虽然他订的外卖是很贵的那种，但明明我们是分开，分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用餐，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出现，那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
方若舒拍拍她的肩膀：“小路路，其实凭你的条件，孙普算得上是佳品了，你相信前辈的眼光吧。”
我压根没想品他，他不是我眼里的那碟子菜。
“路秘书。”何经理扭着腰地回来，斜斜依在门框边，那叫一个风情，“大家都等你做会议笔录呢，孙副总让我来叫你一声，如果你把碗洗好了，就请快一点。”然后，脖子一扭，高跟 鞋 踩得那叫一个清脆。
她是洗碗的老妈子角色？
“看到没有，何经理哈孙副总不是一天两天了。”方若舒在她 腰上扭一把，“还发什么愣，想我们两个一起被扣奖金吗。”
听到奖金两个字，路雅彦如梦初醒，抱起文件夹，直冲会议室。
除了孙普，为什么其他人的脸上都有一种隐忍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憋着憋着，把你们统统都憋岔过气才更合我意。
“路路姐，喝茶。”阿崎把刚泡好的热茶送到她手里，“我有放柠檬片，路路姐的脸色果然好很多，女人还是多补充点维C，皮肤才会好看。
路雅彦呆呆看着手里的茶杯：“阿崎。”
“在。”
“我明天不想去公司了。”
“身体不舒服吗？”
“我害怕。”
“怕？”
“我害怕坐电梯。”
电梯有什么好害怕的？阿崎摸摸自己的头，不解地看她。
那台十四人以上超 载的电梯，装多少八卦新闻都不会发出嘟嘟声，路雅彦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明天一早，新闻女主角，依旧是她，恐怕她要稳当地将这头把交椅继续继续得坐 下 去。
我害怕的是电梯里那些人的嘴，以前还是捕风捉影，这一次是从各个部门老大的嘴巴里确凿掉出的新闻，那还有假。
路雅彦懒懒地伸个懒腰：“阿崎，你说我要是一直都嫁不出去，怎么办。”
阿崎好像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倒了：“路路姐，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的，我没有看上你。”














23：能和钻石比拟的







路雅彦强忍住笑，最后终于忍不住，伏在沙发把手上哈哈大笑，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那年年纪还小，她喜欢一个比自己高两个年级的男生，很普通的人，她却只觉得样样都好，有事没事在对方面前晃来晃去，直到有天，那个男生叫住她：你是不是叫路雅彦？
她窃喜不已，以为总算有了一步进展，连忙点头，样子乖巧地不行。
“你以后可以不要总在我面前出现吗，我不会看上你的。”扔下这句话，男生扭头就走。
操场上的风很大，路雅彦足足站了大半个小时才回的教室，坐下来从发现自己手脚冰冷，连心脏的某一部分都结了冰。
路雅彦把茶杯弯腰放在茶几上：“阿崎，早点休息，我先去睡了。”语调十分客气，少了些许这些天培养出来的亲昵，她真是糊涂，在公司倒还晓得避嫌，生恐绯闻传得满天飞，在家怎么就忘记阿崎不过是暂住的房客，最近都没有听到阿崎说头疼，大概是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要是哪一天记忆全部都回来，他也应该离开。
这么一个小小的房子，住着不见得有多舒服，还要做免费老妈子，洗衣烧饭做都做不完，开始时，她觉得多养一个人有点亏，后来想想，现在专业的家政每天的收费标准大概不比自己的薪水低，况且这个还是家养的，长得还赏心悦目，送给别人，早当宝贝一样抢回去，哪里还轮得到她。
“路路姐。”阿崎见她一脸倦怠，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着想解释，路雅彦半点不想听的意思，动作很是神速地回自己房间，咔嚓，下了锁。
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客厅中央。
“路路姐，其实我说的不是你想象的那层意思。”声音很小很小，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
早晨起来，镜子里的人好像比平时又苍白一些，她翻出那盒粉粉的胭脂，往面颊上狠很地刷了两层，看起来才算好一些，阿崎做了菜粥和小花卷，她静静地吃完面前的一份，阿崎一直低着头。
“不用等我晚饭，今天可能要加班。”
“没关系，晚一点也没关系。”阿崎猛地抬头。
“那肚子饿怎么办？”路雅彦慢慢露出点笑容。
“我可以先偷偷吃两口。”
阿崎眼睛里闪动着什么，路雅彦一时没有看清楚，晃眼间已经消逝掉：“可别都吃完，好歹给我留一点。”
电梯里还是挤得满满的，嗯？今天真安静。
一个楼层，一个楼层，依次地响起叮咚声，有人出去，有人进来。
安静地出奇。
十五楼，最后两个人走出去，剩下她。
电梯门缓缓合拢，只剩下一丝缝隙的当口，被双突如其来的手分开：“小路，等一下，重要事件，大事件，大事件。”发个喇叭给你好不好，免得这么口沫横飞，很不卫生的。
路雅彦被她吓一大跳：“许书真，你恐怖片看多了是不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还好我胆子够大，差点都以为是电梯事故了。”
许书真压根不理会她，直接按住开门按键，故作娇俏地嘟着嘴说：“你还不快点出来，就和你说是重要事情。“
路雅彦恨不能找把水壶挂在她那张鲜红的嘴唇上，当然还得要是灌满水的那种：“你嘴巴里还能有什么好事情，我的上司九点不看到我准时出现要抓狂的。”孙普最恨人家迟到，万一，孙普动动嘴皮子说扣她的年终奖，许书真，我和你没完。
“哎呀，不是还差五分钟吗。”许书真积极地挽着她胳膊，用力拽她，路雅彦有种错觉，好像是怕她逃跑一样，哎，你抓这么牢，指甲都掐进我肉里，很痛的，放手，放手。
那是什么？
那个是什么？
粉嘟嘟的颜色，水灵灵的这么大一捧。
路雅彦目瞪口呆地望着许书真从前台里象变魔术似的，抱出一大束的粉玫瑰，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过去，直接按在许书真的额头上，左摸摸，右摸摸：“你是发财了，还是发花了，老板给你一个人加薪水了，买这么大一束花，又是这个季节，你下个月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许书真啪地把她的手拍开，非常不满地说：“小路，你这人还真是没情趣，这种话，你都能说出来，鲜花哎，在女人的梦想里，能和钻石比拟的只有鲜花了。”
我还真没觉得钻石有什么诱惑的，不如手电筒实用，停电的时候，钻石能照亮整片天空？路雅彦揉揉手背，这个许书真下手真重：“那你守着电梯候我，就为了给我看这个？”
玫瑰囫囵地塞进路雅彦怀里，许书真大声嚷嚷：“路雅彦，这束花是送给你的，一大早，鲜花快递送来，指名道姓给路雅彦小姐的，你到底有没有思考能力啊，我脑袋又没进水，不是你的东西，我会巴巴地拖你来看吗。”
送给我的？路雅彦有些受宠若惊的，指指自己。
“对！送给你的。”
那你这么卖力，还不是想得到绯闻第一手的资料，你别当我脑子真的不好使。
“里面还附有卡片哦。”
“你拆开看过没有。”路雅彦飞快地问。
“天地良心，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这个好人。”许书真只差在原地捶胸顿足了。
“那是因为卡片的信封是封口的，你不敢拆。”路雅彦一眼看穿她的本质，看看，马上不用力捶打自己胸部了不是，许书真，你那个尺寸，捶打有用的话，电视上还播放那些丰胸广告做什么。
慢条斯理地抽出和玫瑰同色的信笺，仔细地沿着折缝处撕开。
卡片上写着端端正正几个字——
今晚是下一个约会？         乐
“你们都站在我后面干嘛。”路雅彦河东狮吼，怎么一低头几秒钟的时间，十五楼的同事全部站到她后面，跟着许书真做仰脖运动，一二三，二二三，看谁的脖子长啊，看谁的眼睛尖啊，居然还有两个是营销部的，何经理快点来抓人回去。
“我们，我们这不是好奇吗。”许书真装作腼腆地笑，立即回过头和那几个窃窃私语，“不是孙副总送的花，上面写了什么，你看到没有。”
“我就看到一个乐字。”
“孙副总不是叫孙普吗？”
“乐又是谁啊。”
“小名？”
“去死，这个哪里象是小名啊。”
争执声中，路雅彦抱住这束属于她的鲜花，优哉游哉地走进电梯，按下一个十七的数字，在许书真等人来不及再次扒开电梯门以前，徐徐上升。




第二十四章：我已经约了她

孙普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坐在办公桌前抬手看腕表，肢体语言说明一切，路雅彦用力挤出笑容：“孙副总，我有准时到公司，不过被点点小事给耽误了。”

小事情此刻就被她当宝贝一样捧在胸口，不是瞎子都能看见，是瞎子的都能闻见。

孙普好像是哦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路雅彦也是很随便地用个瓶子，注满水，把花捣鼓一下，随手就放在办公桌前面，低头开机工作，这种时候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不能被上司抓到任何小辫子，不然的话，会死得很难看。

孙普还是照常分派工作给她，中午的时候，路雅彦征求过他的订餐要求，直接订两份一模一样的老干妈肉酱饭，孙普盯着她挂下电话，路雅彦轻轻地笑：“我没带便当。”已经和阿姨说过，以后公司有固定午餐会送进来，所以不用另外安排。

态度很笑容都这么无懈可击，真的是越来越像个专业秘书了。

下午六点半，没有短信，没有电话进来。

每半小时，会抬头看一眼那束花的人，依旧在静静工作。

路雅彦看着那束花，大约五秒钟，在空调里养足一天，花瓣的颜色显得更嫩，好像看着看着都能滴下露水来。

孙普先站起身。

路雅彦把手里最后两行字输入，很镇定地问：“孙副总，今天的散份报表有问题吗？”假使你说要改，我自然不会说有意见。

“下班吧”

三个字听着你自由了，差不多。

大概是她的样子实在不像要去约会，就穿了一件很平常的深灰色大衣，脸上原本有些淡妆，一天下来，忙进忙出，胭脂已经淡的几乎都看不清楚，脸色微微的苍白着，路雅彦不太在乎地整理好自己的大包包，自己最狼狈的两次都被那位乐警官看在眼里，如果那样他都没嫌弃，普通的路雅彦就显德很完美了。

进电梯，直下一层，走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路雅彦迟疑地看一眼暮色的天空，难道是她估计错误。

某人失约了？

两声车喇叭，路雅彦摸摸头，转向那个方向，孙普从车窗探出头，平淡地问：“要不要我搭你一程？”

路雅彦有点犹疑，搭顺风车当然是很舒服，况且今天出来地晚，大厦前基本都没同事在，那些雪亮雪亮点燃整片天空的眼神，一消失，搭车就变成恨可爱的建议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地铁，挤得可以叫人双脚离地。

脚，不由自主地挪动了一下步。

真的，只有一下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了她，她今天不能搭顺风车了”阴影里，乐瑾川慢慢走出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似笑非笑的表情。

路雅彦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向着孙普车子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后，径直走向乐瑾川。

“这么晚下班？”乐瑾川的手伸过来，替她拿那个看起来重得不行的包包，“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背着它。”好像是背着什么宝藏一样，到哪里都舍不得放下来。

“你一直在门口等我？”路雅彦看看自己的包，从自己手上，转移到他手上，还挺自然。

“是，不知道你几点下来，所以在那里抽了一支烟。差一点和你错过了。”乐瑾川身上是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离的近些，能闻到。

那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和我确认一下，路雅彦没好意思说，其实她很期待送花人的短信。

乐瑾川像是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因为，我怕先给你电话，你会拒绝我。”

咯噔。

路雅彦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顿了一小下，紧接着跳动的速度明显快起来。

“我这么说，会不会太直接了。”乐瑾川直爽地笑起来，“没办法，我也想含蓄一点，可是我的工作让我说话就是这么直，可以说，这是职业病，改都改不过来。”

路雅彦微笑着跟他走出十多步，再转身时，孙普的车子已经开走，她仰起脸问：“你的车子呢？”

“上次那辆？是和同事借的。”他的视线跟着她落在不远处的同一点。

“好，两个人一起挤地铁，我今天都不用担心扒手。”路雅彦侧过头，笑着说，没有哪个贼敢班门弄斧，自投罗网的吧。

“不后悔？”

“后悔什么，四个轮子的胜过两个轮子的，地铁应该没轮子吧，没轮子的就没可比性。”

“你知道你摇头晃脑的样子像谁？”

“美少女战士。”

乐瑾川摇摇头笑着看她：“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就是美羊羊。”

“机器猫还差不多。”乐瑾川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很轻很轻地刮了一下。

“我身材有这么差吗。”路雅彦详装不经意地将头别过去一点，乐瑾川的手指很温暖，刮的力气也很小，可是，可是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亲昵起来。

连做这种肢体接触的动作都不会感觉到突兀了。

“现在地铁太挤，我们打个时间差先去吃饭。”

一听到吃，路雅彦眼睛都亮亮的：“还去上次那家？”

“不，我们换一家，你能不能吃辣？”

“能，很能。非常能，超级能。”路雅彦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

直到一大盆红得刺眼的麻辣鲶鱼端上桌，红油上桌时，还一晃一晃的，她深深地倒吸一口气，已经被呛住。

“咚”

“咚咚。”

“啊？”

“我听到你心里在敲退堂鼓。”鼓声还真不小，从她略微扭曲的眉眼都能看出来。

路雅彦十分豪爽地一拍桌子：“老板，拿冰饮料过来。”今天还真不能让你小看，我豁出去，拼了。

原来吃辣吃太多也会醉的，不然怎么会头晕目眩，脚法软，走路摇摇晃晃不是一直线，路雅彦走出那家店的时候，很小心的，用脚踩一踩人行道中间的盲道，这样能确保不会走歪，她是有经验的。

“好像我的激将法有点过。”乐瑾川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在听，还是第一次看到吃辣都不要命的，假如这会儿用只手放在路雅彦的头顶，只怕里面能冒出一莲青烟。

将人送到住宅大厦门口，简单的告别后，路雅彦突然回头说：“下次最好不要送花到工司里来。”

乐瑾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今天，我都快被公司里的那些嫉妒的女人严刑逼供了，”要是再看到乐瑾川本人，她不敢担保许书真她们会不会当着他的面尖叫，光是假想，身为痛公司的一员，她都觉得丢脸，一公司，咋养活这么多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乐瑾川认真想一想，点头：“好，下次我会低调。”

路雅彦满意地进去了。

第二十五章：关于以前的梦境

路雅彦进门看到的啊崎慌乱的样子，还有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柑橘香气，用力抽两下鼻子，晚饭被吸进肺部的麻辣烟气一下子被冲都很干净，这会儿让她去照一照X光线，没准能照出一个橙黄的肺部阴影。

“路路姐，我做错事。”阿崎耷拉着脑袋，一副准备挨批的样子。

“把我那瓶香水打翻了？”随便猜猜都晓得发生了什么，阿崎手里又是拖把又是抹布的，湿答答的往下滴水。

“不是打翻，是打破了。”眼见着好像快要哭出来。

“玻璃瓶子会打破也不奇怪的。”路雅彦贪婪地再次用力吸着空气，那瓶香水怕是要一千多元，也就是说她吸一口能赚好几元，“不用那么麻烦擦，香水会自动蒸发啊，阿崎，把手伸出来给我看。”

阿崎索性把两只手都一齐藏到身后。

路雅彦也不勉强他，状似无聊地说：“香水价值一千三百元，把阿崎卖掉，差不多可以卖多少钱呢，唉，这么笨的孩子，每天还吃这么多，大概连一千元都很难出手，怎么办。”边说边在沙发中间窝坐下去。

这么幼稚的话亏她说得出口，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不过有个人会相信。

阿崎的脸色很白很白，他已经宅在家里快一个月，皮子养得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一把掐出水来：“路路姐，我不是故意的。”

路雅彦继续玩自己的手指头：“把阿崎卖到哪里去比较好呢，听说有的地方专门收这种长得不错，人又笨笨的男孩子。”

“路路姐。”阿崎瞪大那双黑黑的眼睛，无辜的表情一泻千里，“我把手给你看，你不要把我卖掉好不好。”

“我看了再考虑。”路雅彦头都没抬，因为在用力忍着笑，怕真的看到阿崎的脸会忍不住。

手指头伸出来，十根手指有六根被割破，最大的那条口子有两公分，很深的伤口里面有可疑的白色，难道是伤到骨头了？路雅彦猜到他去捡那些碎玻璃瓶会受伤，但没想到伤这么厉害：“是不是很疼？”还在那里用抹布擦，到底是香水要紧还是人要紧啊，还是一瓶摔破的一分不值的香水。

“不是很疼。”原来阿崎说起谎话来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路雅彦有点使坏地用指甲在某一个不太惨的伤口上掐过去。

在阿崎没有来得及惨叫前，她站起身去找医药箱，这个小子没出现前，她家的医药箱几年都没人去动，安安静静躺那里，敢情是她特意为他的出现准备的。

把人按到灯下，将里面的玻璃渣子一一挑出来，毫不留情地擦上碘酒，阿崎整个人哆嗦一下，长手长脚往沙发里缩，“现在疼不疼。”不消毒干净，有得你好受。

用绷带手指头包扎好，路雅彦倒两颗消炎药给他：“吃完早点休息，半夜可能会很疼。”

“路路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可以卖个好价钱。”路雅彦笑着直起身。

“这是玩笑话。”

“想听真话？”路雅彦凑过来问他，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很小很小。

阿崎不知道为什么犹疑，眼神闪躲一下，清甜的笑容绽开来：“我知道，路路姐答应我在病养好前要照顾我的，食言而肥，路路姐怕胖。”

“你还真是聪明。”路雅彦摸一下他的头发，手感软软的，阿崎额前的头发都快长过眼睛，黑亮的眼眸藏在后面，微微闪烁，有时候真猜不到他真正在想些什么。

路雅彦半夜起身喝水，依旧不太放心，轻轻敲两下隔壁的门：“阿崎，阿崎。”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地回答，过了几分钟，才有回音过来，悉悉索索一阵，门慢慢打开，阿崎开了门又缩回到被子里去，脸色很不好看，颧骨处两圈可疑的红晕，眼神也是迷迷蒙蒙的。她的手已经搭过去，熟练的拨开他的头发，按在前额处：“阿崎，有点低烧，头痛不痛？”

阿崎有点迟钝地摇头。

路雅彦想站起身，被阿崎拉住手：“路路姐，我刚才做梦，好像做到以前的事情。”

“我先去倒水，回来你慢慢告诉我。”

阿崎捧住水杯，咕嘟咕嘟往下倒。

“慢一点喝。”路雅彦帮他把被子的空隙塞塞好，顺便给自己多一件衣服，“你梦到了什么？”

“很多人，很多人。”

然后？

“他们好像在叫我的名字，可我听不清楚，后来由强烈的光线刺过来，眼睛不你能适应，就闭起来，再想睁开时，路路姐就来敲门了。”

“因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个场景好像以前用过，我知道那个梦境里的人就是我。”阿崎说得那么肯定。

会不会是因为发烧。

他的失意就是因为后脑勺遭受强烈的撞击，丢失了一部分关于自我的记忆，发烧以后，那些断掉的连接线路又重新接轨上了。

“我再想用力去想，后面这块地方就会疼。”

“低下头我看。”

阿崎俯下身来，路雅彦的手指小心地拨开软软的头发，触摸到曾经伤口处，有一条手指宽度扭曲的凸起伤疤，淡淡的粉色，外面看着是长好了，里面的部分看来还需要慢慢才能恢复，她用手按一下：“这样会疼吗？”

“手指头更疼。”总算说一句实话。

“你好好休息，明天不用给我做早饭，我下去买一点上来吃，今天晚上不用锁门，万一有情况，要记得叫我。”路雅彦一时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以后再做这样的梦，潜意识要努力地想，想自己到底是谁，别人叫着你的名字是什么，或许会有效果。”

她说一句，阿崎跟着点一下头，路雅彦赶紧用手去捧住他的脑袋，微微笑起来：“不用点了，当心脑袋疼。”

温热的手掌，按阿崎面颊的两边，这样的姿势好像太亲热了一点，路雅彦想立即抽手，又怕显得过于明显，只能继续保持住笑容，保持住一动不动。

我干嘛要多此一举，手太空闲可以干点别的，怎么就爬上人家脸上去了。

阿崎眼睛都不眨地望着她，突然咧嘴一笑：“还是路路姐最好。”

“少拍马屁了。”路雅彦趁机把手机收回来，假装打一个哈欠：“我先去睡觉啦，你也快点睡。”开门出来，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僵硬了，难得她动手动脚一次，怎么有种摧残祖国幼苗的挫败感。

下次，下次换个对象试一下。

第二十六章  男朋友，男性朋友

路雅彦顶两只黑眼圈固公司，踏进电梯，居然有人和她打招呼：“路秘书。”

谁，哪个，哪个不当她是小透明，这么明目张胆地指名道姓，不过，这个声音，好生熟悉，路雅彦从人缝里往里面看，大家好齐心哦，这么拥挤的空间，居然做出了同一个动作，踮起脚尖，集体往两边闪，活生生让出一条路。

“孙副总。”路雅彦突然觉得电梯的地板真好看，全不锈钢设计，亮晃晃的，要是穿个迷你裙，大概会春光无限。

孙普怎么会出现在这部员工电梯，他不是有专用电梯可以走的吗，路雅彦发现不好受的绝对不止她一个人，那些表情僵硬，笑容很假的同事，在她喊出孙副总三个字以后，升华为对她的肃然起敬。

我也没有办法，他是我的顶头上司，难道我能无视他的存在吗，大家都是出来讨口饭吃的，你们应该能够理解我的。

哎，这里是十楼，你们怎么都下去了。

许书真，你，你的前台在十五楼。

原来，电梯里好大，好宽敞。

孙普占领五分之四，路雅彦缩在控板旁边，冷冷地哼气，都是些没义气的，平时，你们八卦的时候，我都这么配合地在一边仔细听，今天你们嘴巴里的男主角出现了，你们怎么不唧唧喳喳了，你们怎么不眉飞色舞了，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路秘书，早。”孙普的态度一如平时。

今天是提前十分钟到公司，一大早下楼去买了清淡的白粥和小花卷，阿崎很听话，果然没有起来做早饭，还是她去敲门的，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她有个奇怪的想法，把手是松着的，阿崎昨晚没有锁掉，如果她直接进去，看一看他睡着的样子，大概会很有趣，后来，想想还是别对病人落井下石，免得阿崎一惊一乍，病情更加重了。

阿崎靠在枕头上，这一夜看起来也没睡好，清瘦的面孔苍白着，嗓子一点点哑：“路路姐，你还要上班的，我没事。”

路雅彦看过他的手指，又替他量好体温，确定已经没有大碍，空调开到适当的温度：“粥和花卷要吃完，中午我给你在下面的小饭店点了一份青椒鸡丝饭，十二点会帮你送上来，我下班后会尽早赶回来，这个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办公桌的直线电话，如果不舒服就给我电话。”

阿崎抬起尖尖的下巴，怔怔地看她，晨光照进来，乌黑的头发上有一圈光弧，很是漂亮。

路雅彦握住拳头，在他眼前晃一晃：“阿崎，加油！”真希望那个活力满满的超级管家形象快点恢复过来，“我走啦。”已经过八点，想准时下班，当然要早点到公司，表现地好一点。

“路路姐。”

路雅彦低头看着圈在自己腰上那条胳膊，怎么感觉阿崎象是个不愿意妈妈去上班的小孩，有一点点耍赖的成分，而她居然还心里酸酸的，勉强去掰他的手指：“阿崎，要是我有缩小灯，我就带你去公司了。”

对她这样的上班族而言，生病事小，全勤事大，哪次生病不是勉强拖起来，灵肉分离一样，吧自己送到办公室，一天吞几次药片，刻意忽略掉脑袋里那咚咚作响的鼓声，有次实在忍不住，大喊出来：你累不累啊，昨晚敲一夜不够，白天还敲，方若舒才发现她已经烧糊了，赶紧偷偷放她回去。

阿崎被她这么一说，倒是笑起来：“路路姐，如果你有放大灯，你肯定会先去照皮夹里那些现钞的。”

坏阿崎，她哪里有这么财迷，一百元放大了又不会变成一万元，还是找个金戒指之类照一照比较划算。

双手叉腰的路某人：“是不是要goodbye kiss，你才肯放我走。”

阿崎微微红的脸，看着果然会让人心情大悦。

“孙副总，微服私访啊。”不然怎么解释他会出现在这里。

“专用电梯，今天检修。”

看，同事们，理由就是那么简单，你们有必要吓得提前这么多楼层下去吗，步行消防通道是很吃力的，又窄又黑，许书真，我有看到你穿9公分高跟鞋的哦。

其实，她刚才也怀疑孙普是故意来听壁角的，不过这么衣着光鲜地往电梯中间一站，他绝对是鹤立鸡群的鹤。

活像是有人在电梯里丢了一把粗盐过来，大叫着鸡婆散去。

今天电梯怎么速度奇慢，人是在十层时，商量好一样退出，可先前按住的楼层亮键，还是一层一层，慢慢停顿，开门，关门，上升。

十五层。

十六层。

“昨天等你的那个，是男朋友？”孙普语速慢吞吞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已经都憋到最后一层，路雅彦还是没有逃掉，她假装笑得很随意，好像是在拉家常，对方问不过是你吃早饭了没有：“是我一个朋友。”还不算男朋友吧，没拉过手，没更一步肢体接触前。

“一般朋友？”

孙副总，你是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吗，电梯已经到十七层，我们两个有必要对着打开的电梯门，讨论有关乐瑾川的问题吗，请问，你认识他吗。

孙普却是一副等你回答，我再出去的表情。

“男性朋友。”路雅彦咬着牙吐出四个字，很大牌地把孙普一个人扔在电梯里，独自走掉。

听闻是双料硕士的孙普孙副总，你的本质也是一鸡婆，亏我前面还赞扬你是鹤来着。

男朋友，男性朋友。

一字之差，你再拿这个说事，我就鄙视你的智商。

还好孙普有个超好的习惯，上班时间绝对不谈私事，九点一刻，工作排第一。

路雅彦勤勉地打完七个电话，收十一份传真，又口头汇报一下本月的公司业绩，时间已经差不多近一点。

“路秘书，订一份黑椒牛柳饭。”

路雅彦替他订好餐，摸出饼干吃了几片，将手机往口袋一塞，猫出办公室，给家里拨电话，怎么回事忙音，她疑惑的看看自己的手机，没有拨错号码，又按了重复键，这次顺利通了：“阿崎，是我。”

“路路姐，你怎么打电话回来。”

“中午有按时吃饭吗？”

“有，十二点，很大一份。”

“不多说了，公司不方便，你自己当心。”

“好。”阿崎很配合跟着她压低声音，他旁边又没人会监听，他怕什么啊，笨！

刚挂断电话，短信消息一闪一闪。

接到任务，会失踪几天，回到人间后再联系。乐

路雅彦把面板一合，警官大人，我不是一个每天都期待约会的女人，还有我的口风很不紧，你倒不怕我会把你的行踪抖落出去。

虽然不知道抖落给哪个听。

路雅彦侧头看到孙普也正在回望她，这个人大概有兴趣听一听，不过我没兴趣说一说。


27：二选一的选择题

十五层，前台。

许书真笑眯眯地喊：“路路，你的花。”

恕我孤陋寡闻，我还真不知道这种白色，花苞鼓鼓的，是啥名字的花，不过既然写着我的名字，当然是照单全收，路雅彦一把挥开许书真笑里藏刀的脸，拿了花准备走人。

“路路。”

你还是没忍住吧，我早猜到你们忍不住，派来的官方代表就是你咯？路雅彦清咳一声，非常优雅地转过身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样扬眉吐气的一天，别以为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你们每次都在公司聚餐会上打赌，明年我是不是会继续单身下去，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你们计较，但是有机会，我是一定会以全胜的姿态对着你们每一个人笑的。

“路路，孙副总真的在追求你？”许书真，你咽什么口水，孙普又不是那种美色诱惑的男人品种。

路雅彦抽出一根手指，在许书真的双眼之间，轻轻挥动，嘴唇缓缓张合，吐出一个非中国字节：“NO。”

“那这花是谁送的！”

“一个追求者。”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路雅彦捧住花束，刻意地深深吸一口气，“这花束寄放在你这里，下班以后，我再来拿，替我好好照顾。”随手将花束内的卡片抽走，收进自己的口袋。

许书真再傻也不会问出，你为什么不把花束带上去。

既然路雅彦的态度明确，送花人不是孙普，那么这位对路秘书多少有点好感的副总，大概不能容忍自己的秘书隔三差五有追求者光明正大地送花示好，这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卡片上依然署着乐瑾川的名字。

端端正正，象在心口某一个地方，轻轻一顿，多多少少留下了印记。

即使乐瑾川一直没有再出现，路雅彦在上班时间也从来不会打私人电话，甚至连短信都没有收过一条，不过孙普依然记得那天出现的青年，从阴影下走出来，锐利地包裹在黑色的大衣中，他与路雅彦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当路雅彦慢慢走过去，靠近他的时候，他身上的锋芒似乎会被融合成另一种更加柔软的气质。

孙普一时找不出适当的形容词，却迟疑一下后，默默离开。

路雅彦很意外地看到孙普在办公时间走神，走的外圈还挺大，眼睛看着窗外，十七层外面，又是这种天气，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孙普还是很专注地，聚焦在某一点，以至于，她站到他的办公桌前，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孙副总，孙副总，营销部何经理电话。”

孙普，外面有什么东西这么好看，你也指导我看看，难道有穿泳衣的神仙姐姐从你眼前飞过去了？

“孙——副——总——”看来我不加大嗓门，也震不回你的三魂七魄。

孙普的视线直接转移到路雅彦的脸上：“下班以后，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孙副总，何经理电话。”

“我有事情想和你谈一下。”

“何经理已经等你十分钟了。”

“希望，你能抽空。”

完完全全的鸡同鸭讲，路雅彦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孙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有没有尊重秘书的习惯，何经理的电话在连接中，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很想让全大厦的同仁们一起来听一听。

“孙副总，你教导过我，上班时间不要说私人问题。”路雅彦板下脸也是很严肃很认真的，这么多年小职员的资历也不是白混的，“营销部的何经理有重要电话给你，她已经等了十分钟，而且电话正在连线中，你刚才说的话，她应该都能听见。”

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如果你现在想杀人灭口，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不再去看孙普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想来一个做惯领导的高智商男人，也不会至于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而失态。

她表明的不过是自己的态度。

如果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

路雅彦床边的抽屉里，有一只不大的盒子，里面静静安放着几张小卡片，而房间里香水的味道，一天淡过一天，阿崎手指上的伤也全部都好了。

路雅彦下班以后，去十五楼，许书真已经下班走人，白色香花妥善地用清水养在玻璃瓶里面，香气愈发浓郁着。

虽然地铁依旧很拥挤，因为她怀里这一大捧的鲜花，好像大家的动作都变得温柔起来，非常客气地替她留出相对宽敞的空间，还有个女孩子非常好心地告诉她，这是乳白色铃兰花，又叫空中百合，花语是幸福降临。

路雅彦带着微笑的表情，回到家门前，手指正要按门铃，她愣在原地，房间里依稀传出阿崎说话的声音，起初还比较小声，后来情绪似乎激动起来，隔着门，路雅彦听到一句：我是不会……，不要……。

谁，谁会到她家里。

阿崎又在和谁说话。

门铃响起，阿崎还是很神速地来开门，路雅彦有种眼前一亮的错觉，好像房间里的每件家具都在闪闪发光：“阿崎，你又给家具打蜡了？”

“这样子，房间看起来会很精神。”阿崎接过她的包包，还有一大束的花，“好香，我去找瓶子插起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话。”路雅彦向着厨房探一探头，里面正煮着热汤。

“哦。是保险推销，我都说不会买，还是会打电话过来。”阿崎随口回着，在高层的架子上找到一个合适的大口玻璃瓶，“这个插花刚刚好。”

原来是电话，原来是保险推销，路雅彦笑自己还真多心，既然人已经收留下来，现在想担心都怕是来不及了。

“这种铃兰是很稀有的品种，路路姐在哪里买到的。”

“朋友送的，很稀有吗。”

“法国才有，应该是空运过来的。”阿崎将盛满饭的碗递过来。

路雅彦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她微微地侧过头来问：“阿崎，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知道得这么详细。”

阿崎倒是被她问住了，摸摸头，憨笑起来：“刚才顺口就这么说了，路路姐一问，我倒奇怪了，难道我以前在花店工作过。”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路路姐，你说我会不会是什么研究花卉品种的博士之类的。”

你看着还真不象一个博士，路雅彦仔细观察他细微的小动作，丝毫没有破绽，和平时几乎一模一样，阿崎如果你一直在演戏，我只能说你是个很好的演员。

28：蛋饺的记忆

新年假期来临前，一直没有乐瑾川的新消息，路雅彦翻看手机里唯一的那条短信，淡淡地笑起来，做警察工作的往往就是这么地身不由己，不知道还在哪个角落继续执行任务呢。

“路秘书，路秘书，年度总结的稿子整理好了没有。”

看看，秘书的工作一样是身不由己，路雅彦抬起头，再标准不过的笑容》“孙副总，稿子在你的左手边，对，第三份，请轻轻抽出，一共十一页。”明天就是新年假期，方若舒她们早早在十五楼开茶话会，命苦的她还在这里服侍孙老爷。

看在孙老爷批条发的年终奖份上，她忍。

“路秘书，假期和家人一起过？”孙普还是很好心地提前两个小时放了她的假，坐在原位懒懒伸个懒腰，长手长脚，一笑一口白牙，“我这些年都在地球另半年，不太习惯过中国年。”剥掉外边的香蕉皮，里面就一准洋人。

“我父母去世好几年了。”路雅彦将资料都封存起来，电脑关机拔电源。

孙普站起身来看着她忙忙碌碌，低声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回过来的是一个很明朗的笑容，“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路雅彦是真的不太在意，每年的新年假期都是一个人。

今年。

今年，多了一个阿崎。

大包小包地进门，阿崎连忙从厨房冲出来替她接过，哎呦，分量那个重哦：“路路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超市今天不要钱？

新年的衣服，糖果，饮料，零食，熟菜，路雅彦从超市出来时，恨不得化身八爪鱼，要过年了，不是一个人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想，连刷卡都不觉得心疼。

“阿崎，来试一下这件外套。”

“路路姐，我在做蛋饺，还有一点点，做完再来试新衣服。”

路雅彦跟着他进厨房，果然是喷香喷香的蛋饺，金黄颜色盛在海碗里，鼓鼓囊囊地，犹如小小的元宝，大概是她盯着看的时间太长，阿崎挠挠头笑着问：“路路姐，你不会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吧。”

“以前，我妈过年会做这个，她老逼着我学，可我懒，总是说妈妈会做就可以，家里有一个人会做就可以。”路雅彦拿起筷子，“我吃一个好不好。”

“还没有上蒸笼蒸熟，现在不能吃。”阿崎突然想到一个更加要紧的问题，“路路姐，那阿姨他们会不会过来一起过年。”到时候，他这么大个人往哪里藏啊，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阿姨你好，我是路路姐的表弟，哪里来的亲戚，石头里迸出来的，还是泥地里长出来的。

“他们不会过来，阿崎，那你就做一个空蛋皮给我。”很想很想吃吃看，是不是记忆力的味道。

“不会过来，那过年只有我们两个。”阿崎熟练的抹猪油，倒蛋液，转动勺子，手一抖，蛋皮在空中翻面，两面焦黄，香气溢出来前，他眼明手快地夹起来，“路路姐，张嘴。”滚烫一个塞进去。

路雅彦舌头一卷，眼睛微微眯起来。

“咸淡怎么样？”阿崎以为她被烫到了。

“刚刚好。”和妈妈做的味道是一样的，或许她已经忘记妈妈做的蛋饺真正的味道，不过，已经很相像了。

“路路姐，你的表情。”你的表情为什么象是要哭。

“吃到好吃的幸福感。”路雅彦将手洗干净，“我一直没和你说，家里头就我一个人，四年前，我爸妈出车祸去世了，所以，我再想学蛋饺都没有人能教了。”第一个纯洁，买了很多超市里做好的蛋饺，放在汤里煮熟，肉馅很大，汤汁很鲜，可怎么吃都不是那个味道，后来，都被打包扔掉，再后来，她没有再买过蛋饺。

因为害怕买回来的不过是些错误的回忆。

阿崎放下勺子，转过身来，双手捧住路雅彦的脸，手指温暖：“路路姐，今年春节，我和你一起过，我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如果做不来的，我们一起学着做。”

路雅彦呆呆地被迫用仰望的姿势，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阿崎的脸，她一直知道阿崎长得很清秀，很好看，认真起来的样子，倒有点家长的味道，她的面孔被捧在他的掌心，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又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你把什么黏糊糊的擦我脸上。”如果没有这样的质疑声，气氛大概会更好一些。

“哎呀，是蛋液，我忘记擦手。”阿崎满不在乎地笑，“反正鸡蛋美容，我再多给你擦一点。”

“不要啊。”路雅彦被追得满屋子跑，她实在想象不出粉底液和蛋液融合在脸上是怎样一种惨不忍睹的景象，大过年的，她可不是驱邪驱魔的道具品。

“美容很重要，过年又长一岁，女人要懂得保养。”阿崎邪恶地笑，还故意把剩下的蛋液都抹在手指头上，前后追堵，两个人围住客厅里的沙发打转转。

路雅彦喘着气：“你，不许你再过来，我，我跑不动了。”坐办公室的人，缺少锻炼就是这种后果，还好她记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家之长，直指住阿崎威胁，“你再过来，我，我。”

“你，你，你怎么样。”刚才凝结在眉梢眼角的伤感经过一跑一笑一闹，已经荡然无存，阿崎不喜欢在她脸上看到那样悲伤的表情，路雅彦应该是那种睁开眼就能看到的明媚晨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就不发年终奖给你。”路雅彦不顾形象地插着腰，还在喘个不停。

这一招完全是从孙普那里照搬过来用，也不知道灵不灵光。

“蛋饺蒸得差不多了。”阿崎自言自语一句，放弃掉快要到手的目标，自顾回厨房去。

今天，在中国人的传统里，该叫小年夜，比除夕只小了那么一点点。

路雅彦吃得很饱很饱，光是蛋饺就吃了十来个。

“我看过农村台的养猪节目，很能体会吃一样东西，吃完才抬头的心情。”阿崎今天就没打算放她过门。

路雅彦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是只大趴熊，想动都懒得动，还是捞起一只靠垫扔过去。

某只名牌香水广告正在滚动播出，拖曳着饰满羽毛的粉色晚礼服的美貌女子偷偷躲进计程车，举世闻名的绝世佳人意外失踪，钟楼顶上回旋的舞蹈，两个人神情的拥吻，全世界只有我不知道她是谁，浪漫的邂逅在佳人的雪背画上一个完满的符号。

阿崎洗了碗出来，路雅彦已经窝在沙发上睡得很香很香。

“吃饱了睡，这样会胖的，路路姐。”阿崎小心地把她打横抱起来，在一个男人面前睡得打雷都不会醒，是他长得太有安全感，还是只当他真的是个表弟，他俯下头，对着她耳朵，非常非常小声地说：“我又不是你真正的表弟，路雅彦。”

29：除夕非礼夜

路雅彦睡醒过来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她胡乱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不但摸了空，还把闹钟给推倒地上，要知道，她的宝贝闹钟是全不锈钢的，在买到这一只以前，有赖床习惯的她，不晓得打破过多少质地也算良好的同类。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用闹钟叫醒起床。

四年以前的某一天。

路雅彦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从那一天起，早上再没有妈妈的起床号：“小彦起床了，小彦起床了，小猪起床了！”

嘀嘀巴巴嘀，真有节奏感。

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故意忽视闹铃的折腾，是因为还在等，等着会有妈妈的声音出现，虽然心里头知道，那声音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还是忍不住想等等看，或许，或许会有奇迹。

哐当一声，路雅彦彻底从床上跳起来，门板同时被拍得咚咚响：“路路姐，路路姐，你出什么事情了，开门啊。”

他在门口一直蹲着吗，速度这么快。

路雅彦轻轻一笑，已经摸到吊灯开关，故意还是慢吞吞的：“别急，就来了。”

阿崎，你练过九阴白骨抓，这么样抓着人家肩膀很痛的，路雅彦被他猛一阵摇晃，头晕目眩，双脚都快站不稳当：“阿崎，你等一下，STOP,STOP。”

“路路姐，你还好吧，没有摔坏哪里？”阿崎眼睛眨眨，看着还真是够纯良。

难道你以为刚才那一声闷响，是我从床上掉下来的声音，我睡相没这么糟糕，就算是从床上掉下来，人的身体是肉做的好不好，怎么会这么沉闷，难道你以为我与众不同，是钢筋铁骨的。

“本来好好的，这会儿被你快摇散架了。”路雅彦不客气地对着他的小腿一脚踹过去，哎哟，你抱住腿干嘛，原来你也知道疼啊，看你以后还这么笨手笨脚的不。

“路路姐。”阿崎咬着牙，“你对我滥用私刑。”

“这是家法。”路雅彦大大咧咧从他身边跨出去，还非常不小心地踩到他的脚趾头。

“我忙到大半夜，还没休息过，路路姐。”阿崎抱住腿，耍赖地蹲在她房间的门上，“很疼，路路姐。”

“路路姐不疼。”路雅彦好心地拨拨他的头发，阿崎的头发很软，密密厚厚的，手指梳进来的感觉很不错，摸到后脑勺的位置，一块微微的隆起，是已经痊愈的伤疤，被头发盖着，再看不出来。

“可是，阿崎疼。”抬起眼，一双眼角微微向上翘着，带着一点点无辜，一点点委屈，像一直被主人无故打骂了的宠物。

“踩到哪里了，我看看。”路雅彦假模假样地问，人已经自动自觉地走到厨房去了。

这些，那些，都是什么？

熏鱼，肉圆，如意菜？

阿崎，你改名叫田螺了吗，童话故事里也只有田螺有这么大的能耐，你怎么猜到我喜欢吃这些的，路雅彦打开炉子上还在炖着的，冬笋排骨汤，汤汁已经呈现乳白色的胶质状，从她睡着那会就开始炖了吧。

等一下，她记得自己在客厅睡着，那时候，她还手握电视遥控器。

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床上。

谁搬动了她，谁给她盖的辈子，谁脱了她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还好好的，没动，看来某人乖得很，知道不该动手的地方不能随便乱动。

“阿崎。”她勾勾手指头，“过来。”

阿崎一动不动。

“难道要我抱你过来。”路雅彦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睡糊涂，大半夜的，靠在自家厨房门口，勾引清纯小男生。

好吧，阿崎其实不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清纯。

那勾引大男人就更不应该了，路雅彦没等他过来，自己走过去，踢踢他，这次用的力气很小：“你把头埋在那里干嘛。”

阿崎没动静。

刚才，路雅彦说要抱他的时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阿崎感到自己心跳居然加快，随之而来的是，两边脸颊微微发热，他死都不敢把头抬起来，路雅彦不是小孩子，只要看到他这会儿的神态，一定会猜到他刚才在想些什么。

不抬头，绝对不抬。

路雅彦还以为真的踢伤他哪里，着急得不行：“阿崎，我是不是下腿重了，让我看看，有没有红肿，要不要上药酒，医药箱里还剩一点药酒，我去拿过来好不好。”

阿崎摇摇头。

路雅彦蹲下来，直接翻他的裤腿，阿崎仿佛吓呆了，连挣扎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左边裤管已经被折几道翻上去，露出小腿，被踢的位置，隐隐发红，路雅彦帮着揉几下，皮肤居然比她还好，估量着不会很疼：“还好，是踢得有点重，以后不会了。”

再去看阿崎的表情，脸发红，眼睛发直，眼神没落在自己腿上，更没敢落在路雅彦身上，一时倒不晓得究竟该放在哪里才好的样子，四处乱停靠，而她半跪在他两条腿中间，一手撑地，一手摸在他的小腿皮肤上。

那场景，那阵势，那模样，那姿态。

只差她伸出一根手指去挑他的下巴，然后跳高眉毛，说一句：小妞，给爷小一个。

难道阿崎以为她准备非礼他？

“阿崎。”路雅彦摸摸鼻子叫他。

这孩子大概被震狠了。

那小妞不笑，只能大爷给小妞笑一个，路雅彦也不管这会儿笑容多假了，用力扯开嘴唇两边的角度：“我给你验伤过，没事儿啊，没事的。”自说自话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地板阿崎每天拖两次，都能当镜子照出人影。

阿崎用力抽两下鼻子，路雅彦紧张地盯住他，千万别是哭鼻子的前兆，你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是有意摸你一下两下的，你要真哭出来，我们可怎么收场。

她已经决定万一，泪珠子一下来，她马上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后来该怎么继续她管不了，先把今晚应付过去。

阿崎又煽动一下鼻翼，他的鼻子又直又挺，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很秀气，接下来那一声大叫除外。

“汤，汤烧糊了！”


30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晚饭过后，照例游手好闲的闲坐在客厅里，总觉得眼前缺少点东西，路雅彦看看自己找出的成套果盘，都忘记是什么时候添置的，淡淡的蓝色与柠黄相拼，荷叶边的形状，要是放点橙子，龙眼就更鲜亮了：“阿崎，我出去一下。”

“刚吃完饭，一会儿春节联欢节目要开始。”阿崎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不看娱乐节目的，出去走走，顺便去买点水果。”路雅彦穿起厚厚的外套，“要不我们一起去？”阿崎住这里以后，好像从来没有外出过，他倒不会嫌闷。

“路路姐，外边很冷。”

“我知道。”

“我还要洗碗，洗好碗拖地，拖好地……”阿崎眨眨眼，满满的笑意，“路路姐，还是你一个人去吧。”

“好，我很快回来的。”套上鞋子，路雅彦对他挥挥手。

阿崎看着房门关上，又缩回厨房继续清洗工作，就知道你不看娱乐节目，也幸亏你不爱看娱乐节目，手下用力擦擦擦，锅底锃亮，能印出他的脸。

路雅彦乘坐电梯下楼，口袋里被阿崎塞了两大把糖果，看到保安和蔼的笑脸才意识到阿崎想得真是比她周到，糖果送出去，保安在身后扬声说：“路小姐，早点回来，晚会要开始了。”

淅淅沥沥的声响，抬头，不远处，烟花绚烂，路雅彦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这几年很回避春节，一打开电视，家家户户热热闹闹的样子，越发显得自己身边冷冷清清，她只当作是平常日子，窝在沙发里，给自己煮一碗面就过去了，原来烟花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叫人舍不得眨眼睛。

“雅彦。”

有人叫她的名字，还叫得这么好听。

路雅彦意外地回过头去，她听出这个声音：“乐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不用在大街上叫我警官吧，太见外了。”乐瑾川还是穿简单的黑色大衣，脸好像比先前瘦了一些，五官更加分明，两道眉毛格外神气，那些武侠小说里怎么形容男主角的，对，剑眉入鬓，一只胳膊在胸口悬挂住，碍眼的白纱布缠在上面，笑容倒是很好：“雅彦，新年好。”

路雅彦心口一热，对他走过去，装成很熟络的样子，很轻地拍一下他的另一边肩膀：“怎么，因公负伤了？”手指头真没敢用力，谁晓得他伤得重不重，是被什么伤到的。“

乐瑾川很大方地点点头：“小伤。”

“现在算回归人间了？”路雅彦还记得他那条短信，藏在手机里，没舍得擦掉。

“不算，只能算是开一下小差。”乐瑾川微微侧过身体，“不是了不起的伤，不用一直盯着它看。”

如果只是小伤，你应该会在见我之前就拆掉，乐警官你可不是那种爱逞英雄的性格，路雅彦还是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好奇：“你猜到我会下来？”

“我又不是神仙。”他揉着鼻子，低头笑。

那你站在风口里，准备等我到什么时候？

我不下楼，你等一晚上？

“可以给我电话啊。”路雅彦做一个接听的手势。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只是想着今天是除夕，所以偷偷过来看看你，你就住这幢楼对吧。”

身份证你都看过了，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索性很直接地一指：“呶，十二层，白色窗框那家。”也不管他眼神好不好了。

乐瑾川还真是配合地抬头去看：“好，我记得了。”

路雅彦没准备放过他，也不问下去，就盯住他看。

“我想，要是你正好下楼来，我和你说两句话就走，要是你没下来，我等到八点也必须要走的，我同事会过来接我。”乐瑾川直截了当地回答她，“有些人吃完饭喜欢出来散散步，我不过是测试一下自己的运气。”

乐警官，这算暗示还是明示啊，你这么一说，反而倒是我该不好意思了。

“下次，下次给我短信也行，不用站风里头等。”今天温度是零下亮度，你穿得不多，还光荣负着伤，我有点承受不起。

“就看看你好不好，没其他意思。”

路雅彦疑惑地侧过头：“没其他意思。”

两人对视三秒钟，乐瑾川笑着别过头去：“好，好，还有一点其他意思，我们十二天没见面，我有点想你了，能见到你，我很开心，算是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

君子坦荡荡。

路雅彦倒闹一个大红脸，平时还算伶牙俐齿的一个人，说不来话了，左脚换到右脚，右脚又换到左脚，一直低着头，视线突然定格在乐瑾川那条胳膊的纱布上，刚才看还是雪白的，怎么会有一丝一丝的红线从里面钻出来，她找到台阶，能顺理成章走下来了：“你的手，你的胳膊，你的伤。”得，继续语无伦次。

“枪伤没这么快复原，不过这样吊着是很碍眼，医生说最少要吊着过完这个星期，否则不保证这条胳膊以后不会成为装饰品。”乐瑾川微微皱眉，“要不，我把它拆了。”

“千万不要。”路雅彦在听到枪伤两个字时，已经被震伤，这会儿差点整个人扑上去制止某人的破坏行动，嘴巴里还在安慰他：“其实也不难看，主要是人不难看，所以即便吊着纱布也很帅的。”

路雅彦很努力地抱着别人的胳膊。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你还是这么热心，这么善良。”乐瑾川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个小小的涡，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很仔细地摸摸路雅彦的头发：“看你生活得这么有声有色，我觉得很安心。”

什么叫有声有色啊，乐警官你会不会正确使用成语，难道你已经知道我在家里藏了一个姿色很不错的男人，请不要误会，我和阿崎是纯洁关系，他不过是暂住在我家里而已，仅此而已。

另外，为什么，你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你把我当你闺女似的，拜托，我就比你小两岁，已经是年过三十的女人，不是你假想中的小白兔类型。

不过，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发丝间的触感，路雅彦一时形容不出，反正是舒服就是了。

“我同事的车来了。”乐瑾川微微遗憾的样子，“下次我再约你，年假里对自己好一点。”

“是，长官！”路雅彦做一个立正敬礼的标准动作，引得乐瑾川一边笑，一边按住自己胸口，看来他的伤还不止是胳膊那一处吧，一笑一扯，眉毛都痛得皱起来。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两人身前，懒洋洋地猫出一个男人，手里好大一束香水百合，邀功似的大声嚷嚷：“谨川，你知道我跑多少路才买到这个，人家花店都打烊了，我是用枪的哎，店主差点都报警了。”

乐瑾川刮一下那人头顶：“知道了，知道了，之维的功劳最高，晚上咖啡我请。”

手传递过手，路雅彦眨眨眼的功夫，百合已经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这种时候买花价钱很贵的。”干嘛要说这个，真没情调，路雅彦彻底鄙视自己。

“这种时候送花才有意义。”那人伸直脖子出那么一句。

“雅彦，你不用理他。”乐瑾川把他那个多嘴同事用力往车里塞回去，“希望你喜欢。”

“当然喜欢。”路雅彦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女朋友看着比你爽气。”那个人又探出半个头。

这一次没人理会他，乐瑾川和路雅彦的目光胶着在半空，长达半分钟，乐瑾川猛地探手过来，搂一搂穿得鼓鼓囊囊像个小熊的路雅彦，凑在她耳朵上，低声说：“等我回来，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路雅彦把口袋里剩下的几枚糖果统共地塞进乐瑾川大衣的口袋里面：“留着给你慢慢吃。”

乐瑾川低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在路雅彦的目送下，那辆车在前一个路口大转弯，再看不见，背景后的烟花还在燃放，散完一朵又一朵，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淡淡的百合香气。

她笃笃悠悠地，神游在外地走回去，阿崎问她：“路路姐，你不是出去买水果的吗？”

“是呵。”典型的灵魂出窍。

“那水果呢。”阿崎左看右看的。

路雅彦把手里的百合交给他。

“这是百合花，不是水果。”阿崎找到玻璃瓶插起来，“这个时候，哪家花店还肯开门营业的？路路姐，除夕买这么大一束百合花很贵的。”我说话，路路姐你有没有在听啊，你眼睛这么亮晶晶的，好像捡到金元宝似的，“路路姐？”

“嗯？”路雅彦慢吞吞地脱外套。

“这花是别人送的吧？”问得好生小心翼翼。

“是别人送的。”

阿崎吸一口气再问：“是谁送的。”是谁躲在楼下，和你打暗号，把你骗下去，用一束花把你的魂给收买了，送花谁不会啊，这么老土的招式，有这么灵验吗。

路雅彦还在想乐瑾川的话，等我回来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那就是说——

“男朋友送的。”她侧过头，想一想，“对，男朋友送的。”

阿崎语塞半天，啪的把电视关了。

“你不是说要一起看春节联欢节目的？”路雅彦回魂了。

“我想起来还有两个锅子没擦。”明摆着心口不一。

刚站起身，被她一把拖回去，好笑地拍他两下：“阿崎，都过年了，你还擦什么锅子，你又不是来做钟点工的。”

“对，我不是钟点工。”阿崎有点气鼓鼓地说，“那路路姐，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非◇凡?手☆打）



第三十一章 亲吻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是阿崎。”路雅彦的声音不够大。

“阿崎又是什么！”他的分贝又加了两个码。

你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分册，有必要对我打破砂锅问到底吗，路雅彦拒绝再回答这个在她看来比鸡生蛋蛋生鸡更绕弯子的问题，你不想看电视就不看呗，反正我也没什么兴趣，路雅彦对他摆摆手，准备进自己房间，随便找本书看看也成。

手腕处一紧，她低下头去，哟，还看不出来，阿崎的手劲真不小，和个铁箍似的，她挣了一下硬是没挣开，到底是男孩子，长得秀气不代表力气就该小，她斜过眼，似笑非笑的表情：“阿崎，你这是要做什么？拘禁房东？”

“路路姐，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放开你。”本来很白皙的脸，涨得微微红，阿崎的眼珠子死死盯住她。

大年夜，用死死这个词语真不吉利，路雅彦在心里默默地呸了一下，阿崎今天到底哪根神经搭住，这么不对劲，她非常非常好心地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后脑勺：“阿崎，你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被啪地打开了，“路路姐，你不要把我当成是脑残的小孩子，我的脑子没有问题。”

路雅彦看看自己通红的手背，倒有点来气了，你脑子没有问题，你赖在我家里算是什么，虽然我看着是比你大几岁，具体几岁尚不太清楚，不过到底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以为你住着我就感觉很自在，我连洗个澡，都不能光明坦荡荡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必须要把里里外外衣服都穿戴整齐，还得照个镜子，生怕落个勾引无知青年的罪名。

我容易吗我。

你现在倒来和我强调你脑子没问题。

难道是我脑子有问题？

真是越想越气。

路雅彦一抬下巴：“阿崎，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阿崎的气势比她还足，都快化身喷火小暴龙了。

“你是阿崎，曾经为了搭救我的包包，光荣负伤，英雄很不幸地丧失了记忆，所以我答应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一直到你伤好为止。”本来她没打算在过年的时候问的，有些事情不点穿是最好的，不过形式所逼，她也顾不上了，“我也要问你了，你的伤到底算好没好。”

阿崎的手，慢慢放开来，声音很小，委屈得很：“原来，原来你真的只当我是你的房客。”

路雅彦揉揉手腕，一圈子红印，坏阿崎，下手这么狠。

阿崎的目光转到那束微放的百合，没有转过来。

“都问完了，那我回房休息去了。”

这一次，被拦截的是她的腰。

下手干净利落。

眼前的景象好像颠倒了一次，此刻，她与阿崎正面相对，脸和脸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公分。

“路路姐。”阿崎的嘴唇贴近，温热的气息萦绕住两个人的空隙。

路雅彦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之前，阿崎的嘴唇已经压下来，印在她呆呆的完全不知道躲避的嘴唇上面，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阿崎的嘴唇很软，比女孩子的居然还要柔软。

不过是一触的刹那，阿崎抽身开，笑谑在黑眸深处跳跃：“路路姐，这个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废话，我目前单身也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吧，路雅彦故意忽略掉某些突如其来的感觉，狠狠地瞪他一眼。

“那你把眼睛瞪那么大干嘛？”阿崎一想到刚才路雅彦的反应，心情好得不行。

“你偷袭我，还要我给你好脸色！”

“你也完全可以偷袭我，可以变本加厉，我不会反抗的。”阿崎摊一摊手的样子，摆明就是嘲笑她是个不会接吻，不会那个那个什么的老处女，她看起来有这么糟糕吗，这种话在十八岁时听起来可能是种赞扬。

但是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侮辱！

我看你再得意，我让你再笑。

路雅彦双手一起上，按住阿崎脸颊的两边，嘴对嘴直接扑上去，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那个看起来很可恶的笑容，从这小子脸上抹去。

这么热情，简直叫人受宠若惊。

阿崎几乎快伸开双臂来迎接这个投怀送抱的女人。

唇角缓缓漾开个浅浅笑意，这一次，可绝对不是蜻蜓点水这么简单了事的。

路雅彦开始凝聚出来的一点势头，在阿崎回吻辗转的攻势下，化为虚有，她明明记得以前的亲吻不是这个样子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嘴唇碰一下嘴唇，已经面红心跳得不行，对了，还要闭起眼睛的。

谁知道，她才把眼睛闭上，有什么东西从双唇之间试探进来，软软的，湿湿的，滑滑的，在意识到这是阿崎的舌头以后，路雅彦倒吸一口冷气，嘴巴里一共才那么大点地方，你的舌头进来了，我的舌头放到哪里去。

她勉强地躲来躲去，想让出些空间给这个霸道的入侵者，无奈功力尚浅，她注定是逃脱不掉的，舌头被阿崎轻而易举地逮个正着，舌尖被吮吸住的一瞬间，脑子里面有一条平时看不见的线，砰地断裂开来。

她的大脑彻底当机掉。

阿崎是什么时候放开她的，完全没有意识。

“路路，小路，小路路。”

她缓过气，蚊子哼哼一样回了一声：“这些叫法很肉麻。”

阿崎好笑地看着她红透的脸，这个笨笨的女人都不知道亲吻的时候是可以换气的吗，看来即使她以前还有过那么几分经验，也都是小儿科的程度，她遇到的那些都不是好老师，他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故意对着她耳朵缓缓吐气：“可是，我不想再叫你路路姐怎么办。”

耳朵眼痒得不行，路雅彦想用手去推开他，却发现压根推不动他，路路姐是你自己发明创造的，我原本也没让你认我做长辈来的：“你别压着我，重死了。”平时看起来清清秀秀一个人，分量还真不小。

“那你说，我以后叫你什么好？”

“你能好好说话吗。”至少站直身体，你的骨头呢，被狗狗叼走了，变成海蜇皮赖我身上啦，还有，请你用正常语速，别对我耳朵吹风，痒得快受不了，你要不相信，换你过来，我对着你耳朵吹气，你试试。

?wuyuxy?

第三十二章 新年快乐 

“路路，新年快乐。”

路雅彦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被阿崎紧拥住，耳畔已经被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填满，两个人因为靠的近，才能在这样大的声响中，听到彼此的说话，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仿佛那样的惊天动地只是一道背景，而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拥有彼此的呼吸，拥有彼此的话语。

还有。

几乎按照相同节奏在跳跃着的心跳声。

她能感受得到。

“阿崎，新年快乐。”她喃喃地说着，已经不用在乎对方是否能听到，阿崎拉住她的手，两个人走到窗台前，窗外是无数朵眼花盛放的景象，绚烂得仿佛永远没有停息的时候，不再是寂寞的烟花，不再是寂寞的春节，她转过头，看看阿崎的侧面，流畅到可以说是俊美的五官线条，笑起来嘴角上挑，原来她捡回来的田螺，真的是一个宝。

“路路。”后面那个字已经自动取消掉，阿崎唤作那样认真的神情，却没有看她，“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可是，可是。”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那个人比你出现地早，提出请求在你之前，什么事情都要讲个先来后到，路雅彦努力地咽一下口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不管，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认准的，不许别人和我抢。”阿崎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像一个固执的孩子。她有没有男朋友，他会不清楚，最多有那么一两个对她有好感的男性，从来就没看到她回家以后接过那种亲密的电话，或者流露出若有所思，又忍不住想笑的神情，路雅彦压根就没有在恋爱，在这一门课程里，她最多就算个幼稚班学生，要学习的事情还多着呢。

“哪里有你这么霸道的。”路雅彦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窗外移动进来，“我也是认真和你说，我有男朋友了。”在几个小时以前，她对乐瑾川的话做出了默认的决定，无论从年龄还是职业上来说，乐瑾川要比阿崎更适合自己。

“是那个送花给你的人？”阿崎挑高一边眉毛问。

“是啊，他是个警察，人很好。”路雅彦侧过头来想一想，淡淡笑起来，“长得也很帅。”反正看着很正气的样子，哪里象你一脸痞子样。

果然，阿崎很自豪地回她一句：“会比我长得还好看？”

路雅彦非常老实地思考过：“你们是两种类型，很难比较。他帮过我的大忙。”那一次，为了阿崎去做假证，他总觉得是乐瑾川对她网开一面。

“那，那我还见义勇为过，你忘记是谁挽救了你的包包。”阿崎把头转过去，故意将那个压根都看不见的伤疤位置正对着她。

路雅彦探手去揉一揉：“已经都好了，搞得好像毁容似的。”抢回来的钱还没有你花销掉的多，你还好意思说。

“但有时候还会痛啊。”只不过，你看不见而已，阿崎低声嘟囔一句：“你们进展到哪里了。”

“什么？”路雅彦听不清楚他说的话，那些鞭炮声令得她多少有点耳背。

“你们进展到哪里了。”阿崎一只手扳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嘴唇，由于刚才的　亲吻，唇色比平常红艳一些，也显得更丰满一些，唔，又想亲了，怎么办。

路雅彦被他摸得有点不知所措，这算不算动手动脚。

三十岁的女人被一个男孩子吃豆腐，哎呦，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视线中，阿崎的脸被放大，又一次向着自己压过来，哎，哎，第一次你不打招呼，我已经很容忍了，但是也不能老这样子，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懂还是怎么地，我有在婉拒，婉拒你的要求。

阿崎，我要怒了！

你这么做是不尊重女性。

不尊重长辈。

不尊重房东！

想是那么想，不过，这种事情还是技术好的人做主，所有的怒气都被阿崎的嘴唇轻易化解，他的眼睛明明没有离开过她的脸，照样有本事把那两只想偷袭的手，有力又不会弄疼的扭到路雅彦的身后去。

没有比较过，路雅彦也不晓得这叫技术高超，唯一的感觉是自己的力气好像从嘴唇相接的地方，一丝一丝被剥离出身体，手和脚都变得绵软绵软的，若不是阿崎在身后托她一把，她大概已经仰着向后摔下去。

阿崎的嘴唇很烫，像一小簇火苗。

路雅彦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被那火苗引燃，像是块小石子投进湖水中，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碰来撞去，非但不能相互抵消，反而越碰越大越撞越烈，胸口的位置热热的，脸颊也是烧起来一样。

什么时候起，她的双手自然地搭在阿崎的腰上，两个人明明已经分开来，但好像有看不见的隐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个人之间，路雅彦低头轻轻喘气，然后轻轻地说：“阿崎，我有些累，想去睡觉了。”她抬起眼睛，里面有一些茫然，胸口猛的被一团柔软却浓稠的情绪堵住，她和阿崎怎么会进展这么快，昨天，昨天他还乖顺地叫自己路路姐，她不过拿他当一个借宿的孩子。

原来，孩子不过是假象。

她才是明显被欺侮着的那一个。

“好。”阿崎很绅士地把她送到房门口，其实最多就五步路，“你平时不到十点就要休息的，现在，现在都快一点了。”眼睛下面有一团淡淡的黑色，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你也早点休息。”

阿崎牵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印下吻痕：“晚安。”

路雅彦以为这一晚会辗转反侧，夜深无眠，谁想到，脑袋一沾到枕头，潮水一般涌上来的睡意，彻底将她淹没。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全新的一年，路雅彦气得比平时稍微晚了一些，因为昨晚的梦境实在太美好，直到双眼睁开，她还记得，路雅彦坐在沙发上，左手边是爸爸，右手边是妈妈，面前那个碟子里的菜堆得很高很高，她不停地吃，大口大口，以为只要不停下来，梦境就不会结束，然后，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新年快乐，爸爸，新年快乐，妈妈，不敢开口，因为太清楚那是梦境。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起来吃早饭，不对，是起来吃午饭了。”是阿崎带着笑的声音。

路雅彦的手指碰触到自己的嘴唇，有些现实其实也很像梦境，只是看她想不想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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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３　甜蜜的年假

一年统共才几天年假，绝对不能白白浪费掉，路雅彦很热心地在吃完饭后，兴致勃勃地提议：“阿崎，我们去逛街吧？”从楼上往下看，都是红彤彤的一片，走在街上一定更加喜气。

“人多得不行，我怕挤。”阿崎整理着茶几上被她吃下来的果皮瓜子壳。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路雅彦拍拍手。

“没什么好片子啊，贺岁片，喜羊羊和灰太狼，路路喜欢看？”这次索性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两个人加起来总超过五十岁了吧，买个爆米花去看卡通片，路雅彦直摇头，坐在一大群孩子中间，弄不好，别人以为她是哪个娃的妈。

“那，那我们找家餐馆，改善一下伙食。”

这一次，阿崎没有说话，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冰箱面前，默默地打开冰箱门，一只疑似冻鸡的物件，骨碌碌滚出来，差点砸到她的脚，路雅彦眨眨眼，怎么一点感觉不到凉气，再一看，双门冰箱里塞得满满腾腾，连放鸡蛋的格子都塞满了菜，她谨慎地问：“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你买的，你买的很辛苦，扛回来很辛苦，我们两个人要消灭掉这些也很辛苦。”可怜的冰箱，连关门都那么费力，估计容量超负荷了，阿崎用力把冻鸡塞回去，将门拍上。

路雅彦抓抓头：“那我们两个就窝在家里？”

阿崎眼睛很亮很亮地点头：“在家多好啊，我们可以看电视，我做饭给你吃，要是你觉得节目不够丰富，我们或许还能做些其他的事情。”

路雅彦今天穿的是小熊图案的棉睡衣，圆鼓鼓的一团窝在那里，看起来完全没有抵抗力，他基本没再想其他的，已经伸手过去要抱抱她。

路雅彦很警惕地自动滑开半米的距离，是不是她看着太好说话了，大白天，居然也敢对她动手动脚的，胆子愈发大了。

“路路，你干嘛要躲开。”委屈的好像是他，眼睛里这么晶晶闪闪的，好像有一汪水，“昨晚上，你不是答应了吗？”

我？答应了？我答应什么了，路雅彦眼睛里冒出一长串的问号，我在睡梦中签下卖身契，卖身为奴为仆，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阿崎堵住她的后路：“不带耍赖的，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后来……”后来，我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该盖的邮戳，也已经盖下来了，你想抵赖的话，你是小狗。

路雅彦听他说后来两个字，脸居然慢慢红了，也不是通红，淡淡的粉，像是大牌的胭脂广告，一层一层往上扫，从脸颊往耳朵后面延伸，她略微别扭地不去看阿崎的脸，声音小的嗡嗡的：“所以，我想两个人出去。”在家当然不能算约会，约会是要在家以外的地方进行的。

阿崎干脆把耳朵往她嘴唇边贴近，带着笑：“你说什么，大声一点，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别人不带偷听的。”

“我说，我们在家怎么约会啊！”路雅彦用力过猛，喊得太大声，身体都微微在发抖。

这下子雇佣别人偷听，怕是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整个和现场直播一样。

阿崎已经被彻底石化，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

路雅彦推推他。

他还保持着相同的姿态。

“你要不说话，我一个人出去逛街了。”路雅彦觉得好没面子，约会这种话题居然要女方主动开口，第一次约会，以后人家问起来，她，她难道还要承认阿崎是被迫的。

阿崎总算是缓过神，一只手指，先指指自己，再指着她，午后的阳光，淡淡地洒进来，映衬在他脸上，唇形优美的弧度，再加上细微的哆嗦，嘴唇像一块小果冻似的，半透明着，路雅彦这一次没有回避视线，好看的景色，绝对不能浪费。

“路路，你这是什么眼神？”阿崎轻声地问。

“打量你的眼神。”路雅彦抱着双臂，一只脚还抖啊抖的，你一没身份证，二没正当职业，能剩下看看的就这吸引人的皮囊了，以前总说美人，美人，阿崎，美人两个字不用在你身上多少有点浪费了。

“以前，你没这么看过我。”声音低下来，里面有藏不住的东西想破开。

“今天觉得你好看，多看几眼，不行啊。”路雅彦很傲气地抬起下巴，“不让看，我还不看了。”就差鼻子里哼冷气了。

“我喜欢给你看。”阿崎拖着她的手，不让她再躲，“我乖乖坐在这里让你看，你想看多久都可以的。”

哎呦，这话委曲求全的，是人听了心里都跟着扑扑跳，路雅彦还在挑剔：“你背光了，角度没有刚才的好。”光线不足，小果冻看不清楚了，藏进阴影的阿崎，连脸上的表情也一同隐藏。

阿崎双手拦腰一抱，路雅彦再想挣扎也不过是一个样子，她像是孙猴子逃不开如来佛的手掌心了，他低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话没敢大声，这会儿的情调实在好，路雅彦耳朵后面的红晕还没有来得及褪去，因为他的刻意靠近，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眼睛躲来躲去的样子，他用指尖在那块红上轻轻撩一下，撩在她的皮肤上，倒像撩在他的心里，痒痒的，痒痒的，唔，亲上去算了。

路雅彦嘴巴才一微张，已经被堵了个严实，她轻轻叹口气，还是把眼睛闭起来，他们两个人玩亲亲，怎么看，她都不像是那个会吃亏的。

吃亏就是占便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头挨着头，靠坐在沙发里，路雅彦抱着腿，小声地问：“阿崎，我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我知道就可以。”阿崎的手臂绕到她肩膀后面，手指头绕着她的长发。

“能说给我听听？”路雅彦好奇了。

“那我要慢慢考虑。”阿崎忍住笑说。

路雅彦啪地打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好，那你慢慢想。”然后，迅速地缩到沙发另一头，警告着，“想好之前，不许靠近我。”

“我喜欢你心地好。”阿崎蹭过来一寸，“喜欢你性格爽朗。”又是一寸，“喜欢你为人大方，处事细心。”最后一寸，“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有这么多理由了。”

路雅彦惊呼一声，像老鹰抓小鸡似的，阿崎耍赖，她还在美滋滋听表扬呢，他整个人都扑过来，两个人挤作一团，她边笑边躲边喘气边嚷嚷：“沙发，沙发，要翘头了。”


３４　被窥视的感觉

“阿崎，我去扔垃圾。”路雅彦欢快地冲着厨房里的身影喊一声，“要带什么上来吗？”

“记得买牛奶，晚上做菜要用。”阿崎垂着头，在那里切菜，后面的头发有点长，把脖子都盖住。

“好，牛奶。”路雅彦低身穿鞋。

“早一点回来，等你帮忙做饭的。”阿崎扭过头来冲她挤挤眼，楼下别又出来个送花的，把你的心一起收买去，我追着去讨都来不及。

“不会啦，最多十五分钟。”路雅彦笑眯眯地坐电梯下楼，将手里两大袋扔到指定的地方，然后过马路去对面的超市。

等一下，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路雅彦疑惑地左右看了一下，她不是很敏感的人，不过，那种灼灼的视线，射在自己背上，再不发觉的话，她就显得有点迟钝了，可是除了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子，还有一位拿着报纸的中年男人，看着都不像是会用那种眼光打量人的。

她按一按胸口，是她想太多了。

没准，她是害怕乐瑾川突然跳出来才是真的，那么神出鬼没的一个人，用武侠小说里的俗话说，整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万一他出现以后干脆地说：雅彦，我们交往吧。

她该怎么回答，对着手指，很没骨气地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阿崎，路雅彦觉得心口在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居然有一丝丝甜蜜感，她有多久没看言情小说，居然，居然自己陷入姐弟恋的桃花劫。

阿崎是没有说过他的年龄，但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比自己要小好几岁吧，她又不是那种喜欢泡泡袖公主裙的伪ＬＯＬＩ，如果两个人上街，别人第一印象会说，这是姐姐带着弟弟的。

她给阿崎原来的定位，不就是自己的表弟吗。

不过，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逛过街。

阿崎的理由很多，又是一副铮铮有词的模样，她从来都辩解不过他。

会不会是他担心，带一个比自己年龄大的女朋友出去，会被别人取笑。

绿灯跳起。

路雅彦连忙摇摇头，站在斑马线都能胡思乱想的，用小跑的冲向超市，答应阿崎只花十五分钟的，免得等一下被他笑话自己慢吞吞。

年纪大的人才慢吞吞。

从架子上拿下自己喜欢的那个牌子，路雅彦的手，又一次停顿在半空，到底，到底是谁给她这么发毛的感觉，如果一个人用那样的眼光来看，唯一能确定是，那人对你绝对没有善意，她几乎是背贴着直立冰柜，超市面积不大，随便看看，一共就那么几个人，都是自己低头在往手里的购物篮中放置物品，很正常的动作，连收银员都是最普通的中年阿姨。

她，她这是怎么了。

匆匆付了钱，路雅彦把牛奶抱在怀里，按照原路回去。

“路小姐，过年没出去玩啊？”

路雅彦像被惊到，仓惶地抬头，看清楚说话的对象，才慢慢露出笑容：“是呵，平时上班累死，趁年假好好休息。”

温和的保安大叔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上次你给我们的糖果，我女儿喜欢得不得了，可我爱人找了几家超市都没有买到，路小姐是在哪里买的？”

糖果？路雅彦眨眨眼：“哦，那个啊，我家还有很多，别另外去买，等一下，我拿下来给你。”

“这不行的，实在是我女儿一直拖着我问，路小姐，你这样子变成我变相问你讨东西了，不可以的。”保安连连摇手。

“没关系的，又不是贵重的东西。”路雅彦看他涨红脸的样子，想一想，“我帮你写下来，是在哪个商场的柜台买的，这样可以吧。”

“好的，好的。”保安心安地拿出纸笔给她，“你要是嘴里告诉我，我还真怕工作回去又给忘记了呢，还是你想得周到。”

路雅彦笑着帮他写好，按下向上的电梯按钮。

“路小姐，新年快乐啊。”

“你也是。”住在这里好些年，不是阿崎的关系，她大概不会有这么好的人缘，那小子的亲和力真不是盖的，老少通吃。

今天很多人走亲戚吗，怎么电梯里的人，张张都是生面孔，路雅彦按住十二层，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她的手，她的手上难道开花了，她好心地问：“你们上几楼？”

那些人像是超级有默契的，同时避开了视线，只有一只手伸过来，在十三层按了一下。

“阿崎，我回来了。”自己用钥匙开了门，换鞋进屋，阿崎站在窗口，没有回过头，“楼下有什么好风景。”她也凑过去看看，这么高的距离，能看到的人头也只有一点点大，没什么特别之处。

阿崎低头看着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路路，你回来了。”

“我说最多十五分钟的。”她指着壁钟，“才十四分钟，很快吧，牛奶我放在冰箱里了。”她还在叨叨地说着，“今天真是奇怪了，我一出大厦总觉得有人在看我，还不止一个人，可我左看右看又找不出是谁，你说是不是我多心了。”

阿崎没有回答，静静地望着她。

路雅彦伸手推他一把：“阿崎，你是怎么了，样子有点呆，别是后脑勺又痛了？你别吓我哦。”

阿崎把手盖在她的眼睛上，微微地笑：“路路，你真的多心了，我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出来透一口气，你都能想到别的上面去。”

可你遮着我的眼睛，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啊，路雅彦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一时倒也没有躲避，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看看阿崎的表情，阿崎此时脸上的表情。

阿崎放开手的时候，脸上已经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嘴角轻佻，眼睛明亮，他说：“路路，吃过晚饭，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说。”

“好啊。”路雅彦随口回答，阿崎，他是不是已经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或者说他早就想起来，但是一直没有告诉他。

过去的阿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他在这里窝这么久，都不着急别人会来找，他没有亲人吗，同她一样？

如果失踪的人口是路雅彦，也不会有人巴巴着来找吧。

门铃声，叮咚，叮咚。

路雅彦抽出被阿崎握住的手来：“我去开门，刚才保安问我事情，别是一回头，他把我写给他的纸条又给丢了。”

她笑着转身，阿崎的手挣扎一下，仿佛想抓住她。

门打开。

无数的镁光灯像是在同一时刻亮起，闪得她瞬间失明。


第三十五章  最不想听的三个字

“佑崎，你失踪的近两个月时间都住在这里的吗？”

“请问小姐，你和佑崎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地下情人吗？”

“佑崎，你失踪这么久，预备怎么和自己的歌迷交代，是公司高层的行为让你有所不满，所以你才离开的吗？”

“佑崎，请回答问题。请不要回避。”

“这位小姐，你是佑崎的秘密情人？”

十多只无线麦克风，录音笔，一股脑地塞到路雅彦面前，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全部都是她听不懂的问题，还有相机发出的喀嚓声。

这是哪里。

这还是她的家吗。

她害怕地想把耳朵捂上，可是手臂重得压根抬不起来，在摇摇欲坠的一刹那，阿崎冲过来抱住了她，将她的面孔藏在自己的怀里，那个离她这么近又这么远的声音听起来真的不象阿崎，很陌生很陌生：“请诸位不要在这里拍照片，这里是私人住宅，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胡乱拍摄，是犯法的。”

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按在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转过去，不让他们再看到她一脸无措的表情，但是那些喀嚓声还是在不断地继续着。

“好了，好了，各位记者先生小姐，今天的活动到这里结束，关于佑崎最近的行踪，明天下午会安排开记者招待会，特别解释的，所以大家都请把相机放下来。”一把非常镇定的嗓音，低低的，却很有威慑力，“左边有我们公司的专职人员，请大家把相机交给他们处理一下，在明天记者招待会开始之前，我不想在任何报纸杂志上看到佑崎今天的照片，请大家配合。”

路雅彦陆续听到很多人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一个名字：邵晔。

这个轻轻几句话就化解开僵局的人，他的名字叫邵晔？

“来，请这一边，对，谢谢大家配合，处理完相机的同仁可以得到我们公司明天招待会的入场券，对，对，明天佑崎会配合回答大家所有的问题，现在？现在可不行，因为到今天为止，这些都还是秘密。”他低沉的笑声，压根没有笑意。

纷乱的脚步声，渐渐散去。

路雅彦还是躲在阿崎怀里一动不动，阿崎的双臂依旧能感觉到她压根抑制不住的颤抖，这种场面对她来说，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片。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了，现在可以分开了。”房门关闭的声音后，一只手伸过来，把路雅彦从阿崎怀里扯开，“现在就我一个观众，不用继续上演苦命鸳鸯的剧情了。”

路雅彦被他不轻不重的推到沙发里，那人自说自话地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来，点了支烟，见她抬眼看自己，伸过手去：“你好，我是佑崎的经纪人——邵晔，绰号是少爷，你喜欢叫哪一个都可以，我这个人很随和的。”

路雅彦战战兢兢地刚想把手伸过去，被阿崎拖回来，阿崎整个挡在她前面，警惕地盯住邵晔：“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邵晔一愣，然后笑起来，不知道是阿崎的哪个字触动他的笑神经，竟然持续笑了两分钟还停不下来，路雅彦仰起头，看看阿崎一本正经地问：“你点了他的笑腰穴？”

邵晔的笑颜刹车了，烟灰很随意地一弹，路雅彦这才知道他点烟不是为了抽烟，是为了耍帅：“我怎么会走到这么尴尬的一步，当然不是我做的。”

“那怎么会这么多人找到这里来。”阿崎死死看着他，将路雅彦护在身后。

“佑崎，我是你的经纪人，又不是你的敌人，我只会帮你不会害你，你不用象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你身后的那位小姐胆子大得很。”邵晔凑过来一点，带点好奇的，“她真是你女朋友？”

“是。”阿崎回答地斩钉截铁。

路雅彦一下子被固定在沙发上，不会动了。

就因为这一个是字，她觉得其他的那些都不太重要了，阿崎的真正身份，他为什么要赖在这里，今天怎么会出现这种混乱的场面。

真的，都不太重要了。

她偷偷地把手移过去，拉一拉阿崎背在身后的手指，阿崎整个人象被电了一下，然后很慢很慢地回头，将她的那只手，牢牢地抓住。

“阿崎，你坐下来。”感觉他象是遇到敌情的刺猬，全身的钢针都竖起来似的。

“看，这位小姐识大体的多，你坐下来听我说几句。”邵晔将烟头掐在一堆花生壳里，“不好意思，房间里没有烟缸啊？对了，佑崎是不抽烟的。”

“没，没关系，掐在哪里不是掐。”路雅彦探出头来回了这么一句。

眼看着邵晔好像又想发笑，阿崎狠狠地瞪他一眼：“还卖什么关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邵晔一摊手：“很简单，你的粉丝在这个大厦发现自己失踪近两个月的偶像的行踪，觉得十分古怪，就给多家报纸杂志的娱乐版记者发去了消息，这种小道消息是传得最快的，况且大家又这么久没有看到你，一定都想死你了，所以……我也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来的，你应该庆幸我动作够快，否则，依照你的个性，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情。”他指一指路雅彦，“大概被卷进这件事情，最无辜的就是她了，你还是好好和她解释一下吧。”

阿崎深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面孔，再露出来时是一脸无助：“路路，其实不用我解释，你应该也知道我是谁了吧。”

“佑崎？佑崎是很有名的人吗？”路雅彦不记得有看过这个名字。

“你不认识他？”邵晔几乎是尖叫。

“我认识他，阿崎。”路雅彦回过头又仔细地去看眼前人，“但我不知道佑崎是谁？”

邵晔微微沉吟后说：“看来你真的捡到一个宝。时间不多，我们先回公司谈一下明天的记者招待会细节，关于佑崎是谁，我来同这位小姐解释，小姐的名字是？”

“路雅彦。”

“路小姐，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回一下公司吗？”邵晔客气地不行。

“她为什么要牵连进去？”

“因为你已经把她牵连进去了。”邵晔看一看腕表，“到明天下午一点，只有十几个小时了，真是头疼，路小姐，请和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我想留在家里。”路雅彦轻声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还是一起走比较好，晚点我会送你回来的。”邵晔总算使出强硬手段，“你看他的样子，你不走，他大概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路雅彦侧头去看阿崎。

阿崎勉强笑着说：“对不起。”

路雅彦觉得此时此刻，她最不想听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


第三十六章  生气，不生气

路雅彦，一个人，非常安静地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手里翻看的是邵晔给她的剪报画册，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收集在一起，图文并茂，排版也是错落有致，从佑崎出道的第一支单曲发布现场照片，到两个月前，佑崎最后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的画面，阿崎的照片每一张都很养眼，她用手指头点一点照片上阿崎的脸，如果我把你拖地做饭的照片整理成册，是不是能卖出个好价钱，她轻声地笑起来，房间里空空的，笑声似乎能回荡开来。

邵晔将画册交出时说：“要我从头说一下佑崎是谁，那可太复杂了，我还以为只要是华人的地方，都认识他，原来宣传攻势中还是有盲点的，这个你慢慢看，看完就都清楚了。”他拖着阿崎去另一间会议室商量很重要的大事，临了对她一挤眼睛，“看完以后，没准你更喜欢我们家佑崎了。”

阿崎用力撑开他靠得很近的头，翻白眼给他看：“谁是你们家的。”对着路雅彦的表情却变得很温柔，“你等我一下，不会超过半个小时的。”大步子地离去，一边走一边还在用脚踹试图贴到他身边的邵晔。

其实，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路雅彦把画册放在手边，站起身，绕着房间走一圈，她发现整幅墙壁上贴的都是阿崎的海报，各种造型，各种角度，一，二，三……三十六张，越看越觉得这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人。

佑崎不是阿崎。

她不能欺骗自己。

她低头想了大约五分钟，果断地打开门走出去，外面是一条长廊，唱片公司也是公司，还没有她工作的公司来得大，她记得走到尽头，一转弯就能看到电梯。

她不想留在这里。

一分一秒都不想了。

她走得很快，后面有人追得更快：“路小姐，你要去哪里。”

路雅彦压根没有想回头，已经冲到电梯口，身后的人差不多已经用跑的了：“路小姐，佑崎还在会议中，你再等一下可以吗？”

她猛地转身，冷冷看着邵晔，如果说阿崎已经不是阿崎，那这一位就更加不认得了：“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邵晔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对，对，我们今天才认识，我以前也不认识你，不过请你等一下，佑崎最多还有。”他又抬腕看表，“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就能出来。”

路雅彦不怒反笑了：“我又不是他的粉丝，不会干巴巴坐着等四十分钟的，请你让开。”算这一位识相，没有貌似装得熟络的动手动脚，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路雅彦这会儿正想找个出气筒操练操练呢。

“你在生气？”

“没有。”

“明明是生气的态度。”

“我没有生气。”

“那好。”邵晔让开半步，“既然路小姐没有生气，那我们来谈谈佑崎后脑勺那个还没有消褪的伤疤是怎么回事。”这个固执的女人，他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路雅彦倒抽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造型师一碰就知道了。”邵晔双手抱胸，“是不是你下的黑手。”

路雅彦用力摇头。

“真的不是你。”

“不是。”

“你保证？”

“我保证！”路雅彦咬着牙回答着话，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干嘛笑得这么得意，都说明星和经纪人是一条心，还不知道阿崎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她的软肋尽数都捏在他手里了。

“只有我相信是不够的，佑崎是公众人物，他的发肤身体，我们都有买过巨额保险的，所以，路小姐你必须留下来解释清楚这个问题。”

“那，那阿崎怎么说？”

“他在里面听高层会议，我也无法进去帮你问他。”

这个死皮赖脸，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好人的邵晔，路雅彦在这当口只能忍气吞声：“好，那我等他出来，他确认不是我做的，我就可以离开了，是不是？”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邵晔煞有其事地点头。

不就是四十分钟吗，等就等，路雅彦装出很配合的样子，继续回到那间房间，回到那个坐热又冷掉的座位坐下：“这样子可以了吗？”

邵晔讨好地问：“你要不要吃东西，我们公司的点心不错的。”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佑崎，假如他留不住这个女人，等一下佑崎开会出来，他都不敢想象佑崎会做出什么事情，在明天的记者招待会上说自己要结婚退出演艺圈，还是……

天哪！自认是最苦命的邵晔只差在路雅彦面前擦眼泪了，他的佑崎，他的摇钱树，他花了多少心血才栽培出来的。

“好，反正我肚子饿了，有喝的也拿一点给我。”路雅彦不客气地说。

邵晔替她拿了奶茶，起司蛋糕，还很好心地找了小毛毯给她盖在腿上：“公司的空调不够暖，而且……”他的声音低下去，“其实我不知道佑崎什么时候才能出会议室。”或许，她真的要在这里坐很久，事情很复杂，复杂到不能同圈外人解释，因为说到口干舌燥也是一样解释不清楚的。

路雅彦说声谢谢，基本的礼貌还是应该的：“你去忙吧，我不会走的。”看到邵晔满面愁苦地看着自己，举起三根手指保证，“要走也等到他出来，不会让你难做人的。”

“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如果你想找人聊天的话，我乐意奉陪。”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是很难沟通，原则问题，她还是分析地很清楚，脑子绝对比一般女人强。

“我没有话题和你聊天。”路雅彦想起来自己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阿崎，他有吃东西吗？他没有吃晚饭。”

“我让人安排送一份进去。”邵晔开门往外走，“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路雅彦把毛毯往上拉一拉，坐久了，果然有点寒意，她看着墙壁上的阿崎，轻声说：“等一下，你回来，我该生气好，还是不该生气好呢。”怎么你就出这样子的难题给我，或者你能给我一个更好的答案。

阿崎开完长时间会议走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邵晔：“她人呢？是不是生气走了？”

邵晔摇摇头，做一个噤声的小动作，将他带过来，将门悄悄地打开，路雅彦微微歪着头，毛毯滑落一边，已经静静的睡着了。



第三十七张  不会轻易离开你

阿崎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路雅彦胸前的衣服上还沾着星星点点蛋糕屑，一只手垂下来，他靠在她脚边，慢慢地蹲下身，慢慢侧过头，将她的手捧起，放在自己的脸颊边，略显疲态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打算在这里看她的睡态看到天亮？”邵晔很刻意地压低声音，一边用手按着额头，“她还真的能在这里睡着，而且还睡得那么沉。”

她为什么不能睡着，又不是象你这种心里头放太多事情，而且是坏事请的人，光明磊落的人到哪里都能睡着，阿崎俯过身去，贴近她的耳朵，柔声说：“路路，路路起床了。”

邵晔一脸真受不了你这样肉麻的神情：“这算什么，王子呼唤公主起床？”

阿崎压根当没听见他的话，你以为她想做公主，她不是那种爱做白日梦的女人，她宁愿一直做她的路雅彦，我很抱歉让她脱离开原有的生活轨道。

“阿崎，过七点了吗？我没有听到闹铃声。”路雅彦睡眼朦胧地支起身，用手去揉眼睛，在看到应该是两人世界里，突然多出不该多的那一个，她猛地用手指着邵晔，“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路小姐，这里是你的家吗，你没睡醒就不要大呼小叫的，其他职员会误会我，折损我一贯闪闪发亮的形象，邵晔呲牙笑着说：“路小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才两个小时，你怎么又把我给忘记了。”

路雅彦看看他，又看看阿崎，深深吸一口气，双脚落地，直着腰板站起来：“我想起来，这里是你们公司，我睡迷糊了。邵先生，不好意思。”

“已经很晚了，会议也结束了，佑崎你怎么打算？”邵晔直截了当地问。

阿崎看看路雅彦，低声说：“我们先回家再说。”

“回家，哪个家？”这一次倒是路雅彦和邵晔异口同声发出的疑问。

阿崎挠挠头：“自然就是路路的家。”

“这怎么行，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记者在那大厦下面猫着伏击你，你们两个三更半夜地回家去，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到明天开记者招待会，你全身上下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邵晔坚决反对。

路雅彦跟着在旁边点头：“阿崎，你不能回去，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那也不行！”又换阿崎和邵晔一条心了。

“我自己的家，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记者还管我回不回家吗，我是一普通人，又不是公众人物。”

邵晔很是无奈地叹气：“路小姐，可能在今天以前你不是公众人物，但是从今天起，你又多了一个很重要的身份，那就是佑崎的绯闻女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们会躲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将你所有的行踪一一曝光，甚至不放过你家的垃圾袋。”

路雅彦听着他的话，打了一个寒战。

“其实，我刚才已经帮你们想过，公司里有空着的宿舍，你们两位今天都请委屈一下，一切等明天开好记者招待会，到时候，该说清的都说清楚了，该隐瞒的也都隐瞒了，事态往良好的趋势发展，大家都求一个太平。”邵晔说的头头是道，“宿舍就在公司楼上，十九层，房间很大的，钥匙我都拿过来了。”

路雅彦站在原地，不吱声。

阿崎呆呆望着她，神态和他第一天住下来的时候很像，一点委屈，一点伤心，还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像一个做错坏事的孩子，不懂得怎么才能挽回失误。

所以，他伸过手来时，路雅彦没有躲开，既然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她觉得这会儿耍小性子，发脾气都不识她能够做得出来的，她点点头：“那好，反正我还在年假里，明天也不需要上班，只当是住宾馆了。”

邵晔欢欢喜喜地一拍手：“我就说路小姐是识大体的人，佑崎，明天十点前记得下来做造型，还有会议上决定的那些事情，你都背背清楚，阿弥陀佛，保佑你能过得了这一关。”

“路路，这一边的电梯。”阿崎拉过她的手，不忘记对邵晔回一句，“过不了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金盆洗手的。”

邵晔在后面长长地呸了一声，连声叨念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样子一定很好笑，路雅彦在电梯里，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子，为什么她一点都笑不出来，不但笑不出，心口还酸酸的，堵得发慌。

阿崎打开宿舍的门，其实就是商务楼的宾馆式公寓，两室一厅，打理得很干净：“以前在公司，工作到太累，我也会上来睡一会，被子毛巾都是每天专人来打扫换过的，你可以放心用，那边是浴室，你要不要——”

路雅彦在发生这一连串事情以后，第一次正面看着他，眼神很直很正，象是把什么都想得很透彻：“你不用招呼我，我洗洗脸就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刚才那位邵先生也说了，明天对你而言很重要。”

“路路，你不想问我点其他的。”他以为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她会问，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你以前的身份为什么一直隐瞒不说，你是不是早就晓得有人会来跟踪你却迟迟不肯与我沟通，问题太多太多，他几乎都不晓得该如何去回答。

然而，她一个都没有问。

只带着一点点笑容，眼睛还是那么温和地看着自己，和昨天，和前天，和以前的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我当然要问，不过等过了明天吧。”

“路路，你会不会恨我。”阿崎拖着她，不肯放手。

怎么会用到一个恨字，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路雅彦轻轻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软软地摸一摸他的头发：“你好好休息，今天一天很累人，我上班都没有这么累的。”

阿崎圈住她的双肩，鼻尖顶住她的鼻尖，讨着一个承诺：“你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离开我。”

两个人靠的太近，路雅彦看不清楚他的脸，视线中只有他的黑黑的眼眸，里面藏了多少认真，多少担心，她笑起来：“我答应你。”

因为，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还能继续，主动权不会在我的手里，这一点，想来你比我更加清楚，阿崎，无论你是佑崎还是阿崎，在我心里都只不过是一个你。

一个我喜欢的你。


第三十八章  见鬼了

这一晚，想来谁都不能睡好，路雅彦老老实实地窝在陌生的床铺，陌生的被子里，轻轻地翻一个身，空调开得有些热，她却懒得起身去调节，以免弄出些动静让隔壁的阿崎也睡不踏实。

虽然隔着一道墙，两个人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两个月。

在这样的地方，她格外地意识到阿崎离她这么近，又这么远，近到只要咳嗽一声都能听见彼此，远到她根本看不出阿崎的心思。

呆呆地看着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的天花板，她尽量地放平四肢，嘴巴里轻轻数着：一只羊，两只羊……最土旧的办法，也只有在这种非常时期才会想到用一用。

直到晨光朦朦胧胧地打在窗帘上，路雅彦才勉强睡着，她属于那种睡着就很太平的人，睡相也算良好，绝对没有蹬被子，四仰八叉的难看样子，睡得不是很沉，中间还略微听到门外传出的声响，隐隐知道是阿崎起身，邵晔嘱咐他今天十点以前要下去恢复工作进度，她抱住枕头，在被子里缩一缩肩膀，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睡。

她帮不忙，不添乱还是可行的。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拉开窗帘，满屋子金光璀璨，不用看时间都知道是当天下午了。

路雅彦拢一拢头发，在床底找到一双拖鞋，懒懒散散地起来，开门，房间里极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也不会有其他人到这里来打扰她，刷牙洗脸，在冰箱里找到一块蛋糕还有新鲜的牛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口也吃不下去。

原来昨天的那一切都不是梦境。

她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在睡醒以后发现，一切已经导入正确的轨道，她的生活被彻彻底底地打乱掉，按照着她不能控制的方向在延伸。

她出身地看着那块小蛋糕，是不是以后连自己家都回不去了，昨天邵晔说得真是要多可怕有多可怕的样子。

只差让她在头上套一个塑胶袋了。



电视啪地一下，自动打开了。

喧杂纷乱的声音，人头攒动的画面。

一股脑地冲进她的大脑。

见鬼啦——

路雅彦将双腿忽地缩到沙发上面，双眼死死盯着电视画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它怎么自己就会打开了，谁，是谁在里面捣乱，给我出来。

别以为我会怕了你，管你是什么，我见神抽神，见鬼打鬼的。

左手胡乱地在沙发上摸来摸去，希望能找到一件趁手的兵器，万一真的有啥不干净的东西从里面出来，她好歹能自我防卫一下。

咦？

镜头里出来的这个人，穿名牌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光，唇红齿白的，很熟悉。

路雅彦好像忘记害怕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凑近一点过去看看。

如果，她的眼神不太糟糕的话，电视里出现的男人应该是邵晔，那个自称是阿崎经纪人的邵晔，此时一本正经地捧着一大堆的话筒，脸上挂个礼节性的微笑，也就是嘴角上扬十五度，露两颗小白牙。

“大家好，很高兴各位今天来参加本公司旗下艺人佑崎的记者招待会。”开场白一打开，镁光灯又是一片哗然，阿崎端坐在邵晔的身边，笑容更是要命的好看，十分配合地把脸转到最适合拍照的角度，几乎是有记者叫一下，佑崎看这边，立刻调整出最佳的状态，面对镜头。

这是，今天下午，临时召开的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电视台的春节里估计实在闲得发慌，居然在娱乐频道给它做现场转播。

大概算是新年里，第一件轰动娱乐圈的大事件了。

而电视的定时，应该是阿崎临走前调控好的，他想让自己全场看下来，半点不拉吗，那也要留给纸条预先告诉一声，电视这么自动自觉地打开电源，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它成精了。

比如她。

路雅彦放下手里紧紧握着的抱枕。

记者拍完照片以后，招待会正式开始。

起先的问题都算平和，不过是最近有没有发新唱片的打算，听说佑崎参与下一张专辑的创作部分，新年里会不会跻身大银幕等等。

路雅彦低头一笑，怎么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这些问题只怕你们不问，他也会很老实地公布吧，在问完这一些普通的以后呢。

接下来呢？

果然，五分钟以后，有一名女记者站起来，大声地问：“佑崎，你在公众面前最后一次现身是四十九天以前，请问这四十九天里，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昨天有神秘电话打进各家报纸杂志，说在某居民大厦中看到你，并且与一圈外女子有同居嫌疑。”

几秒钟的静默。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阿崎开口，他依然在笑，和方才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话筒却从他的手，传到邵晔的手中：“各位，佑崎前一阵意外受伤，导致无法工作，这是公司公开向大家坦诚过的事实，这里有医生的检验报告，由本市最大的脑外科医院出示，等招待会结束，大家可以过来影印一份，报告里写得非常专业，非常具体，证明佑崎需要静养，不能随意大运动量地工作，希望大家体恤，谢谢。”

说得真好，真完美，路雅彦只差从沙发上起身鼓掌了，昨天几个小时的高层会议果然不是白开的，这么圆满的谎言，就算把阿崎扒干净彻底检查，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的，他确实是意外受伤，确实是暂时不能工作。

那名记者没有坐下来，依旧咄咄逼人地样子，：“那名与佑崎同居的女子的身份，请问贵公司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吗？”手脚利落地将一部现场播放器突然打开，镜头一下子扫到路雅彦居住的大厦门口，旁白是另一个的声音：“这里就是佑崎被曝光居住长达近一个多月的普通居民大厦，据可靠消息，不止一个人在这里看到佑崎出入，并与一名近三十的女子十分亲昵，不如我们现场问一问这所大厦的保安吧。”

路雅彦双手捂住眼睛，这一招够狠，怕是对方早已布置好，要在记者招待会上给阿崎致命一击吧，大厦的保安不止一次看见过阿崎，只要他说一个是字。

明天的头版头条，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会是哪几个大字。


第三十九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镜头里出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保安大叔的脸时，路雅彦不禁握紧手里的被子，牛奶很凉，手指头更凉，她看不到阿崎此时的表情，也看不到邵晔的。

话筒直接伸到保安面前：“请问这位先生，你听说本市著名的艺人佑崎出现在这间大厦的新闻吗，作为这间大厦的保安人士，你有最新的情况传达给大家知道吗？”

保安大叔的脸上没有平日的笑容，认真严肃得不行，干脆了当地回答：“不知道，没听说，请不要妨碍我的正常工作。”

好哎，大叔，平时我怎么没察觉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很老练，就是要继续保持这个样子，我相信你。

“那请问这个人有出现在这间大厦里吗？”不死心的采访者将一张颇大的明星海报展示出来，阿崎的面孔比真人还要大，说看不清楚都不可能了。

保安端着下巴，点头说：“看到过，新住进我们这里的。”

路雅彦视线一晃，下意识地去找电视遥控器，这个节目看不下去了，接下来，他所说的每一个词都会是最好的证据，想再去推翻真是难上加难了。

采访者的声音明显出现激动的起伏：“他是不是和本大厦的一女性居民同居，并且行踪暧昧。”虽然看不到这人的脸，路雅彦都能相信得出来，此人一定是眼中冒金星了，大明星的私生活将要从他这里完全曝光现行，对于娱乐记者，这是多么大的诱惑感。

“他是住在这里，可你说什么同居，什么行踪暧昧？”保安大叔扶正自己的帽檐，“他是我们这里住户的表弟，人家是亲戚关系，请你不要胡乱猜测，而且人家表姐也是有自己男朋友的，长得比明星还帅，我见过的，好了好了，我要去做登记工作了，请以后不要再信口雌黄地闭着眼睛乱说话。”他用手拨一拨那个话筒，“这个是道具吗，一看就象假的，做工粗劣。”

镜头上一阵茫然的雪花点。

然后迅速地被转向现场，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现场的气氛却象是轻松了许多，邵晔一脸好笑容地对着那个还呆立在原地的女记者说：“佑崎的表姐不是公众人物，所以佑崎才会在受伤时借住在她家里，祈望能够安安静静早日痊愈，将最好的状态回报大家，可是你们现在好像有骚扰无辜居民的嫌疑。”他微微正色，继续说下去，“其实佑崎也很想在大医院静养，可是情况不允许他这样，这些用大众的导向而间接造成对艺人伤害的事情今天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想说的是艺人也是普通人，可大家留意点私人空间给我们，不要连我们的亲人，朋友都无法正常生活，谢谢大家了。”阿崎最后站起来，情真意切地说了两句。

现场一片掌声。

镜头正对阿崎的侧脸，渐渐靠近放大，停止在他微微湿润的眼角处。

记者招待会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字幕拉过后，开始插播广告。

路雅彦的手指终于找到那个按键，摁下去，屏幕上一片漆黑。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留下的依旧是她一个人，她走到窗台前，将杯子里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下，象一根冰冷的线，从喉咙一直到胃里，楼下走动的人还是小小的，她的家，她工作的地方，以及这个暂时居住的房间清一色都在高层，茫茫然往下看去，好像都是相同的视角。



路雅彦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看了多久，直到门外传出钥匙开门的声响，邵晔兴高采烈地叫着：“路小姐，路小姐。”

路雅彦背对着门，她不想回头。

她居然不想去分享他们的那种喜悦。

这些喜悦不识属于她的。

“路路，你在看什么？”阿崎走到她的身后。

“随便看看。”路雅彦回过脸时，已经露出笑容，她伸过一只手，悬挂在半空，“恭喜你平安过关，佑崎。”

那只手被佑崎紧紧握在掌心，他的表情也是极其轻松自然，头发已经修剪过，显得五官清秀俊美，立体感更强：“你还是可以叫我阿崎，我喜欢听你叫我阿崎。”

“我还是叫你佑崎吧，你是大家心目中的佑崎。”路雅彦将手中的空杯子放下来，“现场气氛调控地真好，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不是吗。”

邵晔摸摸鼻子，扯出一个笑容：“原来，你看出来了。”

我没有你相像的那样迟钝，好歹我在大公司工作许多年，这点眉目再看不出来，怎么做副总秘书，路雅彦笑起来：“我都觉得那位女记者可以竞选最佳女配角，她的表情控制地比你还好，邵先生。”

“你怎么看出来的。”邵晔想的是，你能看出来，那还有多少人也一样能开出来呢。

“因为太象了，太真了，镜头转切地太好了。”路雅彦觉得好像比昨天更累了，“我家楼下的保安，不是被你们收买的吧？”

“那倒没有，他今天正好在那里值班，阿崎说认识他，相信他会配合的，不过正因为他是临场发挥，所以本来一百分的剧情超出想象变成一百二十分了。”邵晔拍一下佑崎的肩膀，“你们两个谈，我下去整理一些影响资料，晚上一起吃饭。”

路雅彦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几下，佑崎问她：“你在说什么？”

“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话听着很耳熟，电视剧里的台词？”

“红楼梦里写的。”路雅彦摸到沙发前坐下来，“形容你们这个圈子真是最妙的。”

“路路，你生气了？”佑崎挨着她坐下来。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男朋友的真实身份不识一文不值的瘪三，而是人见人爱的大明星，我开心还来不及，简直象白捡了一只招财猫，路雅彦侧过头来望着他，“我一点都不生气，真的。”

“你的笑容很勉强。”佑崎探手去摸她的脸颊，凉凉的，“你从早上道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我睡到下午才起来，你知道我不喜欢起来吃甜食的。”

“我们马上出去吃。”佑崎讨好地拉她。

“佑崎，你觉得。”路雅彦说得很慢，很慢，“我们还能保持象过去一样吗？”

你做得到吗？佑崎。


40   生人勿扰的印记

三天以后。

路雅彦的生活被她又企图扳回到原来的轨道，她说：“佑崎，明天我要上班了。”

佑崎的眼睛象会说话，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双手包抄，抱住她的腰肢，虽然路雅彦不是那种很纤细的身材，不过触感绵软，抱着也是很舒服的，佑崎眼角微微耸拉下来，呜咽地象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路雅彦觉得有些好笑，如日中天地明星，和她一个普通女孩子还来这一招，不过说不心软是假话，她用指尖撩拨下他后脑勺上的发，力气很小，位置很正：“邵晔说过，你也要恢复工作，所以，这样子大家都方便一点。”

“我的事情不用它来管。”哎呦，佑崎撅嘴的镜头，粉丝们想不想看，路雅彦有种冲动，想替他拍下来直接卖给杂志社，赚大钱。

“没有他管着你，你还不知会胡乱来成什么样子。”路雅彦将自己的一些小物品收起来。佑崎公司的宿舍说到底还是宿舍，她又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

身后那人紧紧贴过来，抱住她不肯松手，热热的呼吸在她耳后面说：“路路，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是回家，不是走。”将两件换洗的衣服折叠好，放入包中，路雅彦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不许你离开我。”佑崎将她扳过来，正面对着自己，“留在我身边。”嘴唇不由分说地亲吻住她，路雅彦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已经闭上眼睛，佑崎的嘴唇还是那么柔软，带着象柠檬草的好闻气息，姿态柔情，其实霸道，舌尖轻易撬开路雅彦和闭的牙齿，偷偷地溜进去，霸占住不该属于他的空间。

路雅彦的小舌头很可怜很委屈地说在角落里，无奈的观望着这驾轻就熟的入侵者，准备好以静制动，佑崎明显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射箭缠绕过来，邀请主人与其共舞，虽然舌头不会说话，路雅彦却能听到这个声音在极其诱惑的引诱她：跟我过来，我会让你快乐。

她果断地用吐口香糖的姿势，将不速之客请了出去，然后，毅然决然的闭紧嘴巴，睁开眼后，看到的就是佑崎那深受打击，很是失败的俊脸，她忍不住想笑。

“路路，你变坏了。”佑崎还是抱着她，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很普通的几个字，到他的嘴里，变得像情人之间的缠绵私语。

路雅彦默默地想，我们应该就算是情人吧，虽然前面要加上地下两个字。

佑崎抬起手，抚摸因为他而愈发鲜艳的嘴唇：“路路，你真舍得离开我吗？”

我是舍不得，不过，我也舍不得我那份工作，我跟你在身边没工资拿的，她把那只在嘴边留恋不去的狼爪拍掉，再摸下去，皮都要被摸掉一层了：“我说了，我是回家，然后明天正式上班，我并没有说要离开你。”

答应过，不会轻易离开，我是言而有信的人。

“你只是回去上班？”佑崎看看自己被打掉的手，我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亲你也不让，摸你也不让，路路，这样子很考验一个男人的自控能力的。

“嗯，明天国定假到期，其本上除了小学生都要上班了。”她很容忍的被他圈在怀里，虽然说是很舒服的位置，而且这个位置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并非要离开我。”佑崎还在讨一个她的保证。

路雅彦叹一口气：“是的，我保证，只是回去上班，然后住回自己家，我们虽然不能住一起，但还是可以约会，见面，吃饭，有时间，你还可以回来看我。”估计你也没时间，邵晔给我看了你年后的工作表，他没有敢给你看吧，怕你吓到后比兔子跑得还快。

“住这里不好吗？”

“这里又不是自己家，是宿舍。”有时候，我都怀疑门外是不是有人窃听，太没有安全感了。

“那过一阵子，我买房子，我们就可以住一起了？”佑崎眼睛亮亮晶晶的，“买一个大点的房子，你搬过来？”

大明星，你这算是邀请我做你的同居人？哦，我们本来也同居过，可我们一直是分房住的，你这会儿的眼神还有语气，绝对不是要请我过去分房睡得意思，面对诱惑，我要坚持原则。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

“你明显是敷衍我，什么叫到时候再说？”佑崎在她腰部位置掐了一把，意外的发现，路雅彦不由自主的卷缩一下，他象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的叫起来：“路路姐，原来你怕痒痒。”

这种缺点也值得你欢欣鼓舞的？

路雅彦飞给他一个白眼，并且拉下脸，意思很明确，你不要想利用我的缺陷，控制我。

佑崎才不理会她假装出来的严肃，嬉皮笑脸的：“路路，那我要试试你的抗痒性有多高了。”两只手不客气地按着常人最敏感的部位直接下手。

“不要闹，哈哈。不要，哈哈……好了……哈……哈……我不行了。”路雅彦被迫笑得眼泪都快要飞出来，整个人都站不稳，挣扎着向后缩，再缩就缩到了沙发上去，再缩，后面就没位置了。

等佑崎放下双手，改在她的脑袋两边撑住时，她发现男上女下的位置，对她而言十分危险。佑崎用俯视的角度盯住她的脸，常常的睫毛半盖住他的眼，视线下滑，滑过她的脖子，还有她刚刚因为挣扎而散开的开领衫口：“路路，我突然发现，你很好吃的样子。”

嘶——路雅彦倒吸一口冷气。

“你给我起来。”

“不要。”

“你很重。”路雅彦试图去推开他。

佑崎索性两只手放开，整个人的分量都压下来，反正下面有软软的人肉垫子，嘴唇自动自觉地找到路雅彦的脖子，他坏笑着，明天你要上班是不是，公司里还有人对你一直那个什么什么来着，我又不是不知道，好，我留一个印记，留一个佑崎专属，生人勿扰的印记，证明你正真的归属权。
可怜路雅彦被个大男人压得死死的，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脖子侧面痒痒的，象有蚂蚁在皮肤上爬上爬下，也看不见佑崎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她手脚并用，终于在一份三十六秒后，成功的脱离魔抓，用一手摸着脖子问：“你在我身上绣花还是干嘛？”

佑崎斜着眼笑：“我是怕你逃避在上面盖个专有戳。”这下之，谁敢碰你，我要他好看。


41开工第一天

年后开工的第一天，路雅彦找出整个衣橱里衣领最高的那一件毛衣来穿，款式多少有点老旧，还是深灰颜色的，走进电梯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隐形了，人家穿的都是什么颜色，大红大绿，只穿金戴银，把家当都披挂上阵了，想想也对，还算在过年里，应该的，应该的。

“小路，你今天很早。”真难得，有人在电梯里大呼小叫她的名字。

隐形人，显性。

许书真穿的是玫红色修身短大衣，头发应该新烫过，波浪的层次很分明，很勤勉的从人缝中挤到路雅彦身边，用肩膀推她一下：“怎么才过个年，你已经彻底迈进中年妇女的行列了，你看看这件毛衣，几年前的款式，你是不是早上睡迷糊拿错衣服。”那只不安分的手，还在她领子的地方拉来拉去。

路雅彦吓的把那只爪子拍下来。电梯里这么多人，她怎么就当场动手动脚的，其他部门的人都看着呢，象什么样子。

许书真索性连脸都凑了过来：“嘿嘿，奇怪了，小路，你穿的是旧衣，面孔倒像是容光焕发了一样，你看看着脸色，没檫胭脂都粉嘟嘟的，你一个年都做了什么？”

“去韩国整容了。”路雅彦没想给她好脸色，好歹是看在大家同事多年的份上，她在这么大喇叭下去，得，十数双目光现在全都盯在自己的脸上。

“可眼睛一点没大，鼻子也还是老样子，你不像是整过容啊。”

路雅彦怎么觉得身边的人都跟着她的话，一起在点头。

许书真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夸张的捂住了嘴巴，路雅彦狠狠地笑，现在才想到闭嘴已经来不及了，你想到不该想的是吧，你原来就想把大家的思路把那里转来着，可你忘记，我那位绯闻对象，要是被他知道是你一大早在电梯里传播上司的小道消息，你猜他会怎么做？

路雅彦故意咬着她耳朵，不轻不重地说？“我告诉你个秘密。”

“嗯嗯。”

“孙普这个人特别小心眼，特别记仇。”

许书真的脸整张垮下来，路雅彦还很得意地在她身后重重一击：“你的前台到了。”直接用大力金刚掌拍出了电梯。

不过，电梯到了十七层，门一开，路雅彦看到孙普长身玉立地站在办公室门口，他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过年穿新衣服，她挂上笑容，热情地招呼：“早，孙副总。”

孙普摸摸鼻子。低头笑：“我忘记带门卡，进不去，等你一会了。”

路雅彦急急忙忙伸手进包包去摸磁卡：“前台有备份，其实不用等我的。”

“我想你最多十分钟就会出现的，迟到是要扣全勤的。”

路雅彦大手一挥，门卡将副总办公室的大门打开：“我没有迟到，进电梯前，还有五分钟呢。”然后很献媚的立正站在门边边，：“孙副总，请。”

孙普好像没准备马上进去，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看得她背脊都发毛，她临出门前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照过镜子，保证没有问题的，孙普到底看出她哪里的破绽了，好似被下了定身咒，她被定在门口，两个人呈僵持状态。

半分钟后，她怯生生地问：“孙副总，你今天打算开工吗？”

孙普跨步进去，一转头才说：“你的年终奖金，我记得比去年多了将近一半，怎么不犒赏一下自己呢？”

他的意思，路雅彦听明白了，嫌她穿的不好呢。

“我过年受了点寒，嗓子疼，所以才穿了高领子的毛衣，健康重要，健康最重要。”路雅彦一只手摸住自己的脖子，明明知道隔着衣服，被人看不出什么的，她还是心虚得慌。

脖子边有三点一元硬币大小的红印子，距离间隔都控制的很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吻痕，佑崎那个坏孩子，说什么要盖一个戳，结果一盖就是三个，她洗了很烫的热水澡，早上又想用粉饼掩饰都不管用，据状态猜测，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彻底地消退下去，也就是说，她还要穿着这件毛衣过两三天。

她也想美一美的，过年前买的那套新裙子到现在扔在大衣橱还没有穿过呢，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一个年假放下来，你还是那么容易走神。”孙普将桌上两份传真过目，装作随意的问。“今天，老板在前台搞了个新春抽奖活动，你去参加了吗？”

路雅彦两只耳朵噌地竖起来：“没有啊，没有人告诉我。”

“反正这会儿也没事情，你下去看看。每个员工抽奖一次。”孙普手里的墨水笔，轻溜地打一个转，“我也不想下去，你连我的名字一起抽掉，抽中什么都归你。”

“大，大奖是什么？”路雅彦那个激动，奖品是白送的，当然是越大越好。

“听说是小电器，你下去一看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去。”路雅彦双眼烁烁发光，小快步地冲到电梯口，下班都没这会儿积极，孙普远远地瞧着她，嘴边挂一抹笑容。

大概是她来的比较晚，台前不过聚集十多个人，她一眼就看到方若舒正抱手悠闲地站一边：“方前辈，新年好。”

“小路路，新年好。”方若舒拉着她的手，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果然和小许说的一样，小路路的气色很好。”声音压低着，“年假里，是不是谈恋爱去了？”

“哪里，哪里有。”路雅彦手足无措起来，她和佑崎，那算地下恋情，不能告诉别人的。

“孙普这个人还不错吧。”方若舒倒是倚老卖老，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啊！和孙普有什么关系！”路雅彦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连方前辈也猜她和孙普有那个，那个暧昧关系，她连忙摆手：“不是他，不是他。”

方若舒笑得像一只狐狸，还是只老狐狸：“那就是说，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小路路，你今天就自己招认了吧。”

方前辈，你是故意给我下套的吧，路雅彦哀怨地看着她。

“我是来抽奖的。”路雅彦大义凛然地拍出两张粉红的的纸券，其他问题暂且放在一边，如果方前辈的记性不太好，那就不能抱怨她有所隐瞒了。

许书真一把抢过来：“路雅彦，孙普，副总连这个都交给你啦？”

“抽奖盒在哪里。”你们很烦哎，正经工作要先做，主次必须分配好，这个大道理你们懂不懂，她的手伸进许书真捧过来的大盒子里。

“前几天电视看了没有，佑崎又回来了。”是，我放他回来的。

“是啊，还是好帅，我还喜欢他的。”我倒没怎么觉得。

“有传闻他和一个老女人同居，我听了饭都吃不下。”我，我才过了三十岁，哪里算是什么老女人。

“哎呀，娱乐新闻不能当真的，佑崎现在这么红，真么会出这种问题呢，都是记者乱写的，我一点也不相信。”不相信是对的，最好所有的人都别去相信。

“小路，你笑成这样子干嘛，倒是快点抽啊，后面还有别人等着呢。”许书真催她。

路雅彦把耳朵从后面两个小声说话的同僚身上收回来，佑崎，为什么，我在别人嘴里听到你的名字，心里头会欢喜呢，好像，好像你是我的私有物，悄悄地，只有我和你才知道的私有物。

“一个安慰奖，一个三等奖。”许书真将纸团打开，“安慰奖是面纸，三等奖，我看一下哦，是一套密封饭盒。”

路雅彦抱着她的奖品，悻悻然地回到办公室。

“大将抽到了？”孙普低着头在看文件。

“没有了，最好的只有三等奖。”密封饭盒也要一百多块，不过给她没有作用啊。

“饭盒不是很好吗，你又可以带便当上班。”

可我家那个免费做饭的帅哥功成身退了，孙副总，我明白你很窥视我的便当，不过换作我自己来做，一定会被你嗤之以鼻地嫌弃，连我自己都不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更加不能委屈你这样的领导人物了，你说是吧。

奖品被她往桌子下面一塞，路雅彦将桌子上几分签署好的文件分门别类地装订进固定的文件夹，开工第一天，果然空闲得比较厉害，连孙普这个工作狂，都找不到事情做。

不过，没事情做，完全可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走走神，开开小差，不用一直看着我这边吧，我这边的风景难道比副总那边的好吗？你是坐在窗口的位置，向窗外望望，天很蓝，云很白，景色很优美的。

要不，要不，我们换一换？

临近下班，孙普突然问她：“你今天晚饭时间有没有空？”

路雅彦倒是一时没回答上来，佑崎的工作排这么紧，今天绝对不会抽出空的，但是，她怎么能背着佑崎，背着佑崎……手机响，有短信进来。

她假装低头去看，再抬头时，好大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孙副总，晚上我朋友约我吃饭了。”邵晔是吃干饭的，怎么会放佑崎出来，还是在这种时候？

她疑惑地想一想，将手机收了起来。

孙普也没有多话：“那下一次，有机会再约你。”人家是文明人。

路雅彦在下班时间到的第一分钟，积极地收东西下楼，其他员工还没来得及跟上，她第一个跑出办公大厦，左看右看，佑崎，人在哪里？





第四十二章 一头牛

这么冒冒失失地过来，太危险，万一又被那些人偷拍，恐怕不是再开一场记者招待会能解决问题的，路雅彦轻轻跺一下脚，但也不用藏这么好，连她都找不到吧。

“大过年，怎么穿这么素，不过也好，我都看了几天五彩斑斓，也算调节调节眼睛。”

路雅彦目瞪口呆看着这个身穿长风衣的英俊男人徐徐走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似的，嗖地出现在她眼前，他怎么每次都藏那么好，是职业训练造成的吧，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她怀疑地抬头去看他身后，不会连影子也没有吧。

“你是蜘蛛侠吗？”路雅彦做一个从天而降的手势。

乐瑾川笑着去揉她的头发：“干嘛做出这种见鬼的样子，我刚才有发短信给你，没看到？我明明见你从大门出来，眼珠子乱转在找人来着，难道还有其他人也约了你。”

路雅彦也顾不上头发被揉地毛毛躁躁的，赶紧摸出手机来看，短信下面没有署名，她怎么会那么糊涂以为是佑崎发来的，她压根也没有佑崎的号码，这个短信明明，明明就是乐瑾川的口吻。

路雅彦你是个迷糊蛋。

天大的迷糊蛋。

“那，还有其他人约你吗？”乐瑾川收起笑颜，他看到过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的上司吧，看她的眼神却温柔，幸好这个路雅彦神经比较大条，不适合这种默默暗示的招数。

本来是还有一个，不过被我回绝了，现在剩下的就你一个人了，路雅彦忍气吞声地说：“乐警官，我三十岁的人了，不是绒毛玩具，头发乱蓬蓬是很难看的。”有损我副总秘书的形象，形象在公司是十分重要的，形象就是地位，你知道不？

“我倒觉得蛮好。”乐瑾川有点受不了她那个万年不变的秘书头，不在公司时，她把头发放下来垂在肩膀上的模样要好看许多。非，凡~手！打

“那么乐警官，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同事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进来，路雅彦紧张地用眼角去瞄大门口，但愿她认识的那几位被强制性留下加班，看不见她，看不见他，看不见她们。

“哎，哎，看这里了。”乐瑾川把她的头扳过来对住自己的脸，“不会一个年假不见，你已经彻底把我给忘记了吧。”

路雅彦嘴角抽搐，乐警官你真的不适合说这么文艺腔的台词，我会忍不住想笑的。

“你肚子饿不饿？”乐瑾川微微低头看她的脸，别人年假里都能长肉，怎么就她一个人瘦掉，丰润的双颊清减几分，眼睛倒是比原来更亮，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在无意中认出她来的。

“饿，每天下午，我都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乐瑾川笑着将手伸过来：“那好，我带你去吃一头牛。”

路雅彦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抗拒这种邀请，乐瑾川每一次的出现，都是那么突然，又那么善解人意，他似乎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女孩般来宠溺，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这样的男人。

做个朋友也好，路雅彦暗暗对自己说，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况且她也很好奇，他怎么带自己去吃一头牛。

两个人七转八转的，路雅彦还以为自己在这里工作几年，周围的饭店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可走过两条马路以后，她连方向感都消失了：“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我上班几年了，这里都没来过，你以前做交警的啊，穿大街走小巷？”

乐瑾川的脚步猛地停下来，路雅彦收势不住，直接撞到他背上，哎呦，疼，好疼。

“前面有红绿灯啊。”急刹车都没这么猛的，她捂住鼻子嗡嗡说。

“你怎么想起来的？”乐瑾川都没有转过身，声音很干很生硬，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想起来什么啊。”路雅彦索性去捶他的肩膀，抗议出声，“你身体什么做的，像块铁板，我鼻子都肿了。”

乐瑾川缓缓地回过头，很慢很慢，路雅彦都觉得自己眼睛在播放慢镜头了，他的手，握住她的下巴，声音软下来：“我看看，撞到哪里？”

“现在才来关心，已经晚了。”路雅彦鼻子孔对准他冷哼。

“不晚，我看看伤到没有。”

“鼻子肿了。”

“一点点红，没有肿，真的，还是很漂亮。”

“可是很痛。”呃，被他随口给夸了。

“揉一揉就好了。”

“哎，我已经不是十八岁了，脸不能这么大力气乱揉的，要出褶子，要出褶子了。”路雅彦把脸往自己胳膊后面藏，笑得弯下腰来，“本来只有鼻子受伤，现在整张脸都毁容了，你要赔偿整容费的。”

“好，没问题的。”乐瑾川正正经经的回答她。

“我要出口的。”非（凡#手、打

“也行。”

“我要全套的。”路雅彦是得理不让人的。

“那你现在还要不要吃饭了？”乐瑾川小声地问她。

“怎么不要吃，受伤以后食量就更大了，化伤痛为食量。”路雅彦振振有词，对着他轻轻挥舞拳头，“今天我要敞开了吃，你的皮夹等一下别偷偷哭鼻子。”

“你放心，我才拿了年终奖金，吃一个你的等身重，都没有问题。”乐瑾川指着前面的招牌，“看，到地方了。”

招牌上装着霓虹灯，正闪闪发亮的三个字，果然是——一头牛。

走进店里才知道是做无烟烧烤的，一头牛不过是种噱头，说的是菜单上可以点牛身上的任意部分来烤，而不是真的牵一只牛到你面前来，活生生地吃。

路雅彦很大方地在菜单上，咚咚咚点几下她比较爱吃的牛舌，肩峰，雪花和牛仔骨，当然大方，反正有人请客，配菜已经陆续送上来，店家还有自制的玉米汤，淡淡的嫩黄，喝起来微微的甜，她抬起头，豪爽地喊：“这个好喝，再多叫一点。”

所有的肉基本上都是乐瑾川烤制的。

所有的肉基本上都是路雅彦消灭的。

她还是真是能吃。

在消灭最后两只香菇时，乐瑾川对着大快朵颐地她，很认真的问：“除夕那天，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过了吗？”

嗓子眼被彻底塞住，最后一个香菇怎么都塞不下去，路雅彦的眼睛看着烧烤炉子里红红的炭火，除夕那天，乐瑾川说的话，她明明还记得的。

第四十三章：我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乐瑾川翻动着自己面前碟子里的菜，不过时两片片肉，正面反面，反面正面，上面结一层白霜，早就冷却了，他抽一下鼻子，笑起来：“雅彦，你不会忘记除夕那天，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吧。”

路雅彦的眼睛只敢看半杯玉米汁，她干嘛要跟着人家来吃白食，明明她先辜负了人家，居然还脸皮厚厚跟过来，这下好了吧，我看你怎么回答。

“忘记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再说一下好不好。”乐瑾川态度非常好，牛肉片被他放开，专心对待眼前人。

路雅彦眼角闪烁一下，支支吾吾着：“不要。”

“哦？已经想起来了？”

“本来也没有忘记过。”那天的烟花这么漂亮，香水百合捧在怀里的感觉又是一级棒，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忘记，眼珠子转一转，她问，“你手上的伤已经全好了？”

乐瑾川呆一下，他的五官俊朗分明，最开始相识时，总是保持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很符合他警官的身份，后来慢慢熟悉开来，笑容很多，眼睛微微下弯，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但是这种呆呆的模样，路雅彦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掩着嘴巴笑：“你不会是带伤上阵吧。”

乐瑾川那只手翻过来翻过去地大量：“我是人也约了，肉也烤了，小猪也喂饱了，没想到有人居然才想起来问我伤势好了没有，现在问是不是有些晚了？”

可有的事情，早与晚都是注定的，路雅彦收敛起笑容，头还是没有敢抬起来，眼见着要往桌子下面钻了：“乐警官，我已经有男朋又了。”

“嗯，猜到了，不用做视死如归的样子。”乐瑾川的手指在桌面敲两下，别真的钻下去，不太好看，店里其他人已经看着我们这桌了，我不是来逼亲的王老虎，抬头，抬头。

啊，早猜到了？这次轮到路雅彦呆呆的。

“你脸上写着，自己看不见。”平视的目光更适合我们。

路雅彦摸着脸，他已经不是第一个察觉出自己有所改变的人了，她的脸上真的已经写下去么了？

“摸又摸不出来。”乐瑾川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会生气吗？”

“干嘛要生气。”

“我除夕的时候，除夕的时候收了你的花，却没有和你把话说清楚。”问题是除夕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情，那时候，你明明在我心里是第一号人选，后来，我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地就变成佑崎的女朋友了，是他拐了我，真的，是他。

“你的男朋友是在年假里确认的？”乐瑾川起身结账，两人慢慢走出店门口。

路雅彦没有再继续隐瞒的样子，她对佑崎说她已经答应做别人的女朋友时，佑崎的反应真是大，但是眼前这一位，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是，在年假里。”两个人也算相互告白了吧，有时候感情真的是靠时间培养的，她和佑崎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太清楚，但是佑崎表白后，她居然有感到共鸣，所以，一切水到渠成了。

“这样子的话，我回去会和队长说，要算我工伤的。”

路雅彦没有听明白：“工伤，你又受伤了吗？”

“是，伤得很严重。”他拖过路雅彦的手，按在胸口，“这里面被你用刀捅了一下。”眼睛没有笑，他说的再认真不过。

他的体温很暖，明显比自己的要高一两度，路雅彦的手一摁上去，觉着舒服就忘记拿开：“我没有用凶器。”更没有看到血，乐警官，你最近看侦破小说看过了吧。

“是内伤，如果不是年假里我要办案，我想我不会给那人这个机会，这个把你从我手里抢走的机会。”他的眼睛在夜色下，依然明亮，笑容重新浮现上来，“雅彦，没有关系，我是个积极主动的人，完全可以把你再从他手里抢回来的。”

路雅彦压根忘记自己的手还停在人家胸口呢，正义凛然地说：“我，我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如果认准谁做男朋友，八匹马都拉不走我的。”

“我也没说用八匹马来拉你。”乐瑾川越看越觉得有趣，经过那样事情的女孩子，怎么还能保持这么乐观这么开朗的个性，她真的应该被当作正面教材好好给那些遇到一点点小事情就怨声载道的人看一看。

态度决定了一个人生活走向。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路雅彦这时候才想到要抽手，乐瑾川都没有问一问，她的男朋友是谁，万一他真的问了，自己又该怎么去回答他，编造另一个谎言，不，不，怎么说，乐瑾川都是她的朋友，一个对她很好的朋友，可是她答应过邵晔，不会向任何人说出她与佑崎之间的私密，邵晔大概有打听过，她的父母已经不在，所以，只要她不松口，佑崎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安全。

乐瑾川不是一个问题很多的男人，熟门熟路地把她送到大厦下面：“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回去好好休息。”

路雅彦点点头：“就不招待你上去喝茶了。”

乐瑾川嘴角轻轻地一挑：“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路雅彦对他摆摆手，看着他走远，慢慢低头走进去。

“路小姐，回来啦。”保安大叔亲切的笑容，“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你，出去旅游了吗？”

路雅彦望着他，淡淡地笑：“是啊，过年出去玩了几天。”到佑崎公司的宿舍五日游，没有什么风景看的。

“男朋友看起来很不错哦。”保安大叔一副什么都看得很通透的样子，“我就说路小姐是有男朋友的，路小姐的表弟居然是大明星，我们几个都没有认出来，早知道这样就请他给我小女儿签个名了。”

潜意识里不会想到一个这么炙手可热的人会混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你们没想到，我也同样没有想到，路雅彦很轻很轻地对保安大叔说：“谢谢你，下次我帮你讨一张签名照。”

保安还在客气地说着什么。

谢谢你，在我们最尴尬的时候，帮我们一把，如果不是你铮铮有词地说那一通话，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手，不过，路雅彦回过头去看门外，依然感觉在阴影里有她看不到的目光正冷冷地对视着她。

她快步走进电梯，猛地摇一摇头，却没有把那种古怪的感觉甩掉。


第四十四章：美女现身了

洗澡出来，一只手还在擦干头发，一个没留神，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下面，打理起来有些麻烦，手机叮叮咚咚地响，像是有心电感应，路雅彦飞身扑上，打开看是一个固定话号码，小心翼翼地贴到耳朵上，先听到对方的笑声，她软软叫着他的名字：“佑崎。”

那一头的佑崎，用鼻子轻嗯一声，嗓子好听地象在唱歌：“路路，你还没有睡。”

“快了，正准备往床上爬。”路雅彦夹着手机，将枕头拍拍松，“怎么这个时候打来，工作都觉束了？”

“还有一场节目录影，我在公司中转站里，打开窗能看到外边很多很多的灯光，我站在那里，觉得你窗口的那一盏应该也在其中，虽然我看不清楚。”

“我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的。”

“路路，你好不好，有没有准时吃饭，第一天上班觉得辛苦吗，还有，有没有行踪可疑的人跟着你。”佑崎的时间大概不多，一串话说地又快又急。

路雅彦轻声笑起来：“这么多问题，我怎么来得及回答，你放心，我很好，过去三十年，我一直能照顾好自己，现在也能够，没有人跟踪我，失去了你的召唤，我在娱乐记者的眼里就什么都不是。”

好像远远有人喊佑崎的名字，佑崎还是捧着电话，声音绵绵地问一些小小的细节，路雅彦透过手机都能听到，喊的人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怕是别人听了会误会以为他在喊佑崎杀人了，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是邵晔在叫你？”

“你都听见了，那只大灰狼，一刻不让我消停。”

哪里有人用大灰狼形容自己工作搭档的，“佑崎，现在不流行这么叫人的。”

“是，是我以后改叫他大灰狼。”佑崎的声音听着很是郁闷，“邵晔他管头管脚，比三个保姆还麻烦，工作表能安排写到两年后，而且他说最近我们不方便见面。”最可恨的是最末那一句。

最近，会延续到什么时候，路雅彦默默地想，嘴里说的是：“他是为了你好，要我们再被曝光一次，你真的很难解释。”

我们，是注定沉在水底的两条鱼，水面上有好风景，谁面上也有眼睛都察觉不到的鱼钩，所以谁都不敢轻易尝试。

“路路，我很想你。”

“我也是，佑崎，我……”路雅彦的话梅有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传来嘟嘟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更加寂寞。

她将手机关起，对着天花板，低声说：“佑崎，晚安。”

第二天起来时，顶着两只过于明显的黑眼圈，不用说，整晚都是辗转反侧，自称一贯沾到枕头就能呼呼大睡的人，居然也有失眠的这天，用遮瑕膏都掩盖不去脸上的憔悴，路雅彦索性放弃，用五分钟化一个最平常的淡妆。

走进电梯时，她习惯性地低垂着头。

“小路路，怎么一脸无精打采的。”方若舒挤到她身边，眼里是真正的关心，“晚上没有睡好？怎么不用茶包敷一下，你还没嫁人，不用故作黄脸婆状的。”声音很小，是趴在她耳边说的。

路雅彦淡淡一笑，没有回嘴。

方若舒这次才算真正吃惊到：“哎，不会是你家BOSS欺侮你了吧，你脸上写着两个大字——哀怨。”

电梯里的同僚们，在同一时间，耳朵统统竖起成天线宝宝状，不会吧，一大早有人在电梯里爆猛料。

欺侮两个字有多重涵义，这一位说的是哪一种。

“方前辈，不是公司的事情。”路雅彦想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用手把她的嘴巴捂起来，一个许书真已经够可怕，再加一个方若舒，我们好歹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你们能不能绕过我，我和孙普真的没有什么的。

“那是私人感情问题困扰？”方若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只差用手去拎她的耳朵，你知道现在公司里有多少待嫁女对孙普虎视眈眈，哪一个部门都有。

好，大家至少都看住来孙普对你亲眼有加，对话时的表情也比平常温和许多，你在三十岁的大龄女青年中，原本不是出色的那一类，我们这些旧同事是想帮你把事情敲敲定，许书真真慢说来着：“路雅彦啊，平时看起来好说话，骨子里有几分仗义，不过在感情问题上比蜗牛还蜗牛，不但背着个壳，还压根不肯把脑袋伸出来，形容地真是贴切，你不肯出手，我们来，我们容易吗，你还一脸你们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的臭脸。

路雅彦眯一眯眼，给她吃颗定心丸：“我的私人感情，现在很稳定。”言下之意很清楚，方若舒不好再多问下去，跟着人群走出电梯，对她挥一挥手。

路雅彦没精打采地走到自己办公室，没有预料中看到孙普，而是一个美女，正斜斜靠在她的办公桌边，看着她桌上的文件。

公司里也有不少美女，何经理可以算一个，十二楼还有个妹妹神似宋慧乔，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不过眼前这一位，却给人眼前一亮的惊艳，路雅彦心想，女人看女人都这样子了，男人看到她会怎么想。

慢慢走进了，路雅彦觉得美女的脸很熟悉，她疑惑地想再走近看看，美女抬起头，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早呵。”

“早。”路雅彦的第一个念头是，她的副总秘书位置不保，有人来竞争上岗了，而且条件非常好，连笑起来的牙齿都比她要白许多，是传说中的小糯米牙，颗粒不大，排得整整齐齐，在光线下居然能反光。

美人扬一扬手里的几页纸：“不好意思，我随便看看，不是什么公司机密吧。”还可爱状的吐吐舌头。

路雅彦眼睛一瞄：“不是什么要紧的，不过时上个月的人事调动单。”话是如此说，路雅彦还是伸出手，示意她把文件还给她。

美女对她的态度好像有点兴趣，笑着迎上来：“你是这里的秘书小姐？”

路雅彦点点头。

“你不认识我？”美女笑得更好看了，嘴角小小的梨涡都忽隐忽现的。

这句话更熟悉了，路雅彦用力地想，是谁，是谁也和她说过，也是这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想不起来了。

第四十五章：受人之托

这个美女的神情和脑海中的某一个人真的很像，路雅彦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做防备状态，就差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奥特曼标准造型了：“这位小姐，这里是我们公司的副总办公室，请问你是？”

美女撩一撩栗子色的长卷发，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眨一眨：“你猜？”

这么大的人还玩这种幼稚园的游戏，妹妹，我大学都毕业很多年了，也实在做不出你这种娇俏的模样，没人挤眉弄眼的，那是风情万种，换到我们这种平凡生身上，有个成语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东施效颦。

“如果你是因为私人问题来找我们孙普副总，可以再沙发上休息，他工作从来不会迟到，现在离九点还有五分钟，也就是最多只需要等五分钟。”我就不奉陪您了，毕竟我不是生活秘书，不安排领导的私生活问题。

美女居然笑着拍起手来：“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他早就来了，好像这会儿到楼下去找广告部经理了。”

路雅彦一口水喝在嘴里，差点被她惊得喷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那就是说这位美女不是孙普的女朋友，那她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她是商业间谍，路雅彦眼珠子乱转，再问一句，如果可疑，直接找公司保安，把人拖出去处理，她从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美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芊芊玉手已经探到她的鼻尖下面：“你好，我是贵公司，今年新签下的形象代言人，我开始以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我以为在这个城市，已经没有认不出我是谁的人，我的名字叫弥薇，我是满族，所以姓氏比较长，那尔加拉氏。弥薇。”

路雅彦万般无奈地和她握手，美女的手心居然很温暖，直接说叫那弥薇不就好了，非要加一个咕噜咕噜氏的抬头，满族也是五十六个民族之一，没必要搞特殊化，对吧，美女：“你好，路雅彦。”我真的不看娱乐新闻，所以不认识你们圈子里的人很正常，我连自己的男朋友倒这会儿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是横跨几个行业的精英份子。

“那小姐。”孙普从外面进来，一身西装穿得真是服帖舒服，路雅彦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上司长得也不赖，因为美女马上把目标转移了，不过面对孙普的时候，美女的表情和公式化，远远没有面对自己时来得丰富多彩。

看看，领导和下级果然是同一条心。

那弥薇的姓氏就是姓那。

从上中学开始，路雅彦的女生缘就比较好，班级里那些号称班花的女孩子经常会找她说悄悄话，把那些男生偷偷塞过来的情书与她分享，路雅彦经常想，她也不算是班级里长得最不好看的，至少也不能把美人再衬托地像天仙一样，美人们怎么就对自己十分青睐了呢。

后来，她才慢慢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美人们喜欢她的超低攻击性，还有她淡淡的态度，相处时间长了，美人的秘密依旧还是秘密，路雅彦有一双好耳朵，还有一张守口如瓶的嘴巴。

美女还是在那里坚持：“孙先生，你可以称呼我弥薇，也可以使是那尔加拉氏。弥薇。中间那几个字请不要随意省略。”

孙普对着路雅彦点一下头：“这位是我们公司今年请的形象代言人，是本市最有名的模特弥薇小姐。”

“我和你的秘书已经交流过了。”弥薇笑眯眯地说，眼角微微上挑，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唔，更象一只狐狸了，还是一只媚狐。

路雅彦觉得很可惜，她是不看娱乐新闻，孙普是才从美国扔回来的空降兵，如果换了是别人看到眼前这一位大概早要求签名合影，偏偏他们两个好似商量过一样，将弥薇头顶那盏光芒灼灼的皇冠擅自地取了下来。

而弥薇丝毫没有不悦的意思。

反而，很是乐在其中。

“她今天来公司，是特意过来参观我们的工作环境，所以，我想一想，还是请营销部的何经理来和弥薇小姐做配合。”孙普微微侧身让开，露出隐在他身后的何经理。

两个女人相视的目光在半空衔接，尽管嘴角边都挂着笑容，依然还是被路雅彦嗅出浓烈的火药味道，噼里啪啦直流电。

“具体工作事宜，我会让经纪人做来和贵公司代表协商，我今天的主要目的只是来看一下贵公司的环境，毕竟是要代言一年，并带两年保留续约的合同，我八点不到就到这里，从电梯上来，一层一层都走过，我对贵公司的团队，感到很满意。”弥薇恢复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等一下，会有车子过来接我，今天关于贵公司的日程已经结束，谢谢几位。”

何经理刚被派发了任务，对方就给出一个软钉子，扎得她眼角乱抽。

“那我让人陪你下去吧。”孙普衡量地看一下左右，路雅彦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路秘书，还是请你陪弥薇小姐下楼到车库吧，万一有人看到她引起骚动，也请你制止一下。”

为什么是我？路雅彦满眼大问号地看着孙普。

孙普用坚定的眼神回答她：我觉得你比较适合。

路雅彦看看何经理，又看看孙普，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想和何经理单独相处啊，营销部的人太多不太方便时吧，我是个识趣的秘书，一定会拖久一点时间再回来的，请孙副总放一百二十个心。

只听弥薇那边软软的声音在说：“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份形象计划书要交给贵公司审核，不如让这位路秘书陪我回去拿一下，我会派车再将她送回来的。”

孙普犹疑了一下，真的只是一下。

弥薇甜甜地笑起来：“孙副总还怕路秘书被我卖掉吗？”

这次换路雅彦眨眼睛，一下，两下，那什么什么氏小姐，你确定你是满族人，不是苏州人，嗓子那个糯，连我也吃不消，别说是我家领导了。

孙普想一想才说：“路秘书在公司里有很多要务，请早些送她回来。”

人是放了，安全性还是要强调的。

路雅彦纳闷地跟着弥薇走进电梯，她干嘛要拖着自己一起，合同找谁去拿都可以的。

弥薇象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电梯停在大厦地下二层的车库，门打开时，她的视线看着前面：“别担心，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　　　　　　　　　　　　　　　　　　　　　


第四十六章：到哪里都可以

路雅彦心知肚明地冲着她感激地笑，这么知名的人物，居然来做跑腿的工作，算人工的话，没准会把自己吓死。

弥薇点一下头，颇为赞赏：“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比刚才办公室里的那个好多了。”

美女和美女的碰撞，基本上都会擦出剧烈的火花。

而且，是不善的火花。

“不过，你那个上司是个有眼光的，对你的态度明显好得多，我小时候觉得做秘书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看你在办公室里认真的样子，很神气。”弥薇走在前面，高跟鞋发出哒哒的清脆声，路雅彦很是羡慕地看着她脚底那双红底鞋，鞋跟怕有九公分以上吧，怎么人家走起路来就是风摆杨柳的姿势，小腰一扭一扭，长卷发在身后，一甩一甩，多么有女人味，而她唯一难得穿一次差点把自己的脚都给毁了。

“我们副总还是单身。”路雅彦有礼貌，有预谋的开始她的推销工作。

果然，弥薇轻轻哦了一声，中间还带了转音，很是动听，令人遐想的空间无限放大。

“今年三十五岁，拿美国护照，双料硕士，身高一米八十二，除了工作起来狂热一点基本无不良嗜好，哦，对，他不抽烟。”工作时间每天相处在十小时以上，没有看到孙普抽过烟。

弥薇笑得花枝乱颤，一根雪白雪白的手指头，对住路雅彦的脑袋轻点了一下，路雅彦整个人都快酥掉了，美人，你对着我省一点电力吧，不要浪费了：“你真是有意思的人，不枉我亲自来跑这一趟。”另一只手举起电子车钥，滴滴两声，前面有一辆白色车的大灯亮起来，她提高声音说：“我算不算好人做到底，帮你把她带下来。”

车门一开，佑崎低头出来，斜斜靠在车侧。

这个动作真的很眼熟，刚才弥薇在办公室里也做过，他们应该受过统一训练，知道这样的站姿，会把两条长腿的优势凸显出来，显得身材更好看，而且还有一丝丝邪气，令人怦然心动的邪气。

路雅彦大步走过去，板着脸，很不客气地说：“怎么了，我很难见人吗，要用手段，还要用美人计，把我弄到地下车库才能见你，知道的人，认得出你是大明星佑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个阿拉伯酋长在这里等着接见我呢。”

眼底的笑意出卖了她。

佑崎手臂一展，单手熟练地扣住她的腰，托起她的下巴，已经狠狠地亲了下去，路雅彦的惊呼都被他一起吞没掉，好几天没有见到这个女人，思念的力量一天胜过一天，他出来一次不容易，当然不能放过这种亲热的机会。

路雅彦后悔自己没有穿一双和弥薇一样的高跟鞋，不但是鞋跟高，还要鞋尖象锥子，然后对着眼前这个登徒子的小腿就是临门一脚，不过，佑崎熟悉的气息从两人贴合的嘴唇传递过来，路雅彦在心里，轻轻地叹一口气，她也想他的不是吗，没有他出现的家，好像不是原来的家，冷冷清清的，有时候只有她坐在餐桌上，独自吃泡面的场景。

佑崎的手臂越收越紧，象是恨不能把她的身体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哆啦Ａ梦的缩小枪，把路雅彦变地小小的，藏在口袋里，到哪里都能带着她。

一直到路雅彦放缓脸上的表情，有回应地也将手搭在佑崎的腰侧，第一次主动地分开双唇，邀请他进来，佑崎觉得这几天的分离真的不能算白费，至少培养出某人亲吻时的好习惯，不会每次都象只战战兢兢的小白兔，在角落里簌簌发抖。

路雅彦睁开眼时，佑崎正低头看着她，他故意伸出舌尖，舔一舔自己的嘴角，凑近她耳畔，压低嗓子说：“味道很好。”

砰——

路雅彦的脸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羞愤，变成太阳底下最红艳艳的那一只番茄，她这时才想起，还有三个人在现场，不知道要被弥薇笑成什么了。

干柴烈火？

“好啦，她早走掉了。”佑崎好笑地扳回路雅彦的脸，“她人精一样的，难道会留在让你尴尬吗，放心，我们关系很好的，下次即使看到你，她也不会拿今天的事情来说。”

哦？关系很好的，那个长腿的美艳女郎，三围标准到极致的美人，和你的关系很好的？路雅彦威胁式的眯起眼睛。

佑崎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虽然有时候杂志会刊登我们两个的绯闻，不过……”

啊！还有绯闻，娱乐记者拍到你们什么什么的照片了吗，路雅彦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烟幕弹啦，我们是同一家公司的，说来弥薇和邵晔还有点亲戚关系，你不要看她长得象花瓶一样，其实，她性格很直爽，她最恨那些不实的报道说她是某某富商的二奶，所以，我们相互做烟幕弹，至少和相熟的人做绯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要好得多。”

“我们什么也没有问，你干嘛说这么多？”路雅彦做作不解地眨眨眼，表情真是纯良。

“我怕你会误会我。”佑崎委屈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路路，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比谁都清楚，就是比弥薇再漂亮十倍的佳人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拉走。”

路雅彦龇着牙，上下搓自己的双臂。

“你在做什么？”

“你说得太肉麻，我看看鸡皮疙瘩掉下来多少。”路雅彦笑着打趣。

下一刻，整个人又被佑崎搂到怀里，那副用来唱情歌的嗓子，缠绵悱恻的，非常暧昧地吐出几个字：“路路，我真的想你。”

路雅彦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前，车库里很安静，很安静，彼此能听到的只有对方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分外地速度一致，好像已经融合成同一个人，再也不会分开。

“路路，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

“啊？”

“我向邵晔请假了两个小时，我和弥薇打算过从你们公司到我们公司，再稍作停留，一个半小时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不能因为我们想偷偷见面让你在工作中落下口实，所以，接下来的九十分钟时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了。”

路雅彦被佑崎一把塞进车厢里，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一脚踩下油门，整辆车飞速地射了出去，她不知道佑崎会带她去哪里。

不过，只要是他在一起，到哪里都可以，到哪里都可以。　　


第四十七章  每一分每一秒


佑崎很随意地把车子停在路边的某条小巷只前停下来：“路路，下车，去吃碗馄饨。”

“这样子没关系吗？”路雅彦很不放心的频频回头去看他的车子，连停车线都没有的地方。

佑崎将连帽衫的那顶很大的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冒烟直接都该到了眉毛下面，半张脸瞬间藏在阴影下，他只笑着拉过她的手：“这车子是别人的，不会被注意到路路，快一点。”

这种豪华车不管车主是谁，开到这样的地方，都是很显眼的，而且还是专门为了来吃混沌？他们两个第一次正式约会就是来吃馄饨，路雅彦委屈的直掐自己的手心，不过转念想想，统共就一个半小时，开过来已经用掉了二十分钟，的确也不够干点其他的。

原来，她想干点别的啥呢“路雅彦低着头拼命眨眼。

佑崎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转过头来望着她：“路路，你以为我会带你去哪里？”或许你觉得一个小时，我们还能做点其他的，半边眉毛坏坏的扬起，笑容都带着一个贼字。

路雅彦挠挠头，她真的没有往不纯洁的地方想，你不必想成那个样子，我，我只是想好好珍惜我们独处的时间。

两个人一直走到巷子尾，店面小的可怜，光线也不算好，不过倒是暖融融的，路雅彦搓搓手问：“你经常来这里？”

佑崎低声笑，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上下搓着帮她取暖：“假如我告诉你我是在这里长大的，你相信不相信？”

他的体温暖暖的，被捂着的感觉真好，路雅彦咪咪笑：“为什么不相信，英雄莫问出处。”

两人在靠墙的木桌便坐下，没有人过来招呼，他们乐得边笑边说悄悄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里。”

“猜到了？”

路雅彦点点头：“因为到了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属于你自己的。”在这里，不会被别人打扰，一个小时就是实实在在的。

佑崎叹息着将头靠过来，额头低着她的额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透我的心事。”

那不过是因为在我眼里你只是那个落魄街头的男子阿崎，而不是众人面前光芒四射的大明星佑崎，他们喜欢看你光彩的表面，而我接触到的是你的最里面，藏得小心翼翼的东西，路雅彦目不转睛的看他，佑崎很喜欢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进到几时闭着眼睛也知道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

佑崎竟然，脸微微的发红：“哎，哎，没有这么看人的。”

明明是你自己考过来这么近的，我看看还不行？

“你在这样看我，我就——”后面的话不用说下去，佑崎蜻蜓点水地在她的唇角一碰又分开：“以后不许这么看人，这眼神多危险。“好像在说过来亲我，快点过来亲我。

“我看你这个人才危险。“路雅彦别过头去，哎，不用招呼都会上菜，哦，不对，是上馄饨，两个大碗从里面端出来。

老板娘模样的中年女子，热情的招呼：“哈，你小子也有找到女朋友的一天。“

佑崎故意挺起胸神气活现的说：“就我这条件，没有女朋友，是我不想找，不然的话找十个八个都没有问题。“路雅彦的手在桌子底下直接掐在他的大腿上，还恶作剧的扭动九十度，对，你找八十个都很容易。佑崎忍的很辛苦。

“是，是，我们这里风水好，养出你这个大明星。“老板娘认真的看看路雅彦，很是赞赏的点头，”女朋友不错，不错。“然后很识趣的说回到里间继续忙自己的。

“他知道你是明星？”

“从小看着我长大，怎么会不知道，没关系的，旧邻居的口碑都很紧，曾经有娱乐记者出高价给他们曝光我小时候的隐私，结果差点被他们从这条巷子扔出去。”佑崎将碗推过一点，“他们家的馄饨是最好吃的，只卖给周围居民，我不过是偷学了一点皮毛。上次你也赞不绝口的。

碗里清漱的汤头，馄饨象一只只带帆的小来浮表上面，佑崎舀起一只，放雇嘴边吹得不太烫，直送到路雅彦面前：“路路，张嘴。”

他都不嫌肉麻了， 我还怕什么，路稚彦把嘴巴怅得大大的，滑溜溜的馄饨皮直按落进口中，满口蓄请香，佑崎还在问：“好不好吃。”

烫，咬开馄饨皮，里面饱满的汁水流出来，又鲜又烫，路稚彦的舌头压根乏分身乏，又要对付嘴里的食物又想回答佑崎的话。

结果看在佑崎眼里，便是她双眼水汪汪的，一个劲的点着脑袋，他刻意伸过手摸摸她的头发，欺侮她一时开不了口：“真乖，真乖。” 报复她努力掐他大腿，没准，这会儿都青了，他下午还要去拍沐浴露的广告，长裤一脱，一大块青，还不晓得邵铧会怎么笑他。

路稚彦抢过调羹，自己吃就可以，小口小口的不会被烫，而且吃东西的时候，摸别人的头走不才不貌的。

“我喂你吃。”佑崎讨好她凑上来。

“不一一要一一”我自己有手落脚的。

“我喜欢喂你吃，要不，你喂我？”佑崎很配今她把嘴张开，路雅彦骑虎难下，勉芳其难地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舀起一个，连吹气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对着他的嘴塞进去。

你，你走想烫死我吗，一块乌青不够，再送我满嘴的泡？佑崎简直不相信这么野蛮的事情，她都做的出来，要烫一起烫，熟练地勾住她的脖子，硬把馄饨还了半个回去。

路稚彦怒了。

人家是说好东西要分享，可没有把沾到你口水的馄饨还让我分享的，我死都不会松开牙齿的，看你怎么进得来，反正到后来那只馄饨究竟让谁吃了，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两个人再分开时，路稚彦呼吸急促红着脸，佑崎眼晴亮晶晶。

两个人安分把自已面前的那碗都吃个于净，美味当前，不散因为某些人不道德的恶题味就暴殄天物，要遭雷劈的，雷劈。

一碗馄饨吃掉半个多小时，其间也再没有其他客人进来，佑崎看看时间关不多了：“路路，时l间关不多，我下午要出外景拍广告。”

“什么广告？”赌稚彦好奇地问。

“沐浴露，男士舌用钓那种，新稚出一款森林香氛的。”

那岂非要脱光光拍？赌难彦惊讶地看着佑崎，眼神从他的脖子一直往下，俊美的佑崎全身只穿着沐浴泡泡，然后，然后一丝不挂？外带一广场的工作人员包围着他。

佑崎嘴角扣搐：“你别胡思乱想，拍这种广告不用脱光的。”

至少也要露上半身吧，我，我还没见过你上半身不穿衣服的样子呢，路雅彦兴高采烈地她问：“新广告什么时候会在电视上播放。”

你的言下之意是到时候要多看几次咯？佑崎一只手停在衣扣子上，坏坏地笑：“路路，你如果这么渴望我的身体，我现表就可以先满足你的愿望。”

被路雅彦一招横推，直接扫出去。

佑崎还涪那里什叫：“这一招叫什么，亢龙有悔？”

懒得和你闹，免得你得意忘形，路雅彦对他嗤之以鼻，一点没有大明星的矜特。

“我先送你回去。”

“我自已打车走，你早点回公司。”

“这怎么可以，我接的人出来，当然要原路送回去。” 佑崎斜斜看着她，我还不知道你的抠门劲，没准还打算一出门就去公车站，转三辆公车转道回去，等你到了，别人都下班了。 “好了，我开车核术很好的。” 他掏出钱放在空碗下面，“阿姨，我走了。”

“下次再带女朋来啊。”

“好！”回答地干脆。

路雅彦上了车子没有说话，很安静地看着佑崎开车的样子，下一次，要等到下一次，他有空的时候，两个人才可以继续相处，而她是完全被动的那一边，能做的不过是等待，等待，再等待。

佑崎不时侧过脸来给她一个俊朗的笑容，嘴巴里还叨套着：“我不在的时候要照硕好自已。”

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喜欢上其他男生。”

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要记得想我。”

点头。

佑崎直接将车停到车库。

“我自已下去，你将车快点开走吧。

佑崎将车窗按下，笑着看她，那样明亮的笑容叫人不忍心离去，他勾勾手才指：“路路，你忘记东西在车上。”

“是什么。”她呆呆地弯下身。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你忘记我们的告别吻。

咔嚓一声，非常非常细小。

两个人迅速地分开已经来不及，路雅彦紧张她看着佑崎，他们想的是相同的事，有人偷拍他们，刚才那一声是闪光灯，绝对不会错。

 “你先上去。”

“那一一”

佑崎开了车门出来，沉声说：“我去找偷拍的人。”

“我可以帮忙的。”

“找他们，我是熟练工。”佑崎用手背贴一贴她的脸颊，“你快回去，时间关不多了，合同记得拿好。”

路雅彦听话的快步走到电梯口，见佑崎还是一脸微笑，她放心她跨进电样。

电梯门合拢地一瞬，佑崎收敛起笑脸，清咳一声说：“你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第四十八章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路雅彦枯坐在家里等佑崎的电话，一晚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几次抓起包包，想到他的公司去问一问情况，终究还是没有跨出房门，蒙起被子早早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买了一份晨报，迅速的找到娱乐版，头版头条，标题鲜红刺目——新生代偶像歌手地下车库幽会情人，照片拍的不算很清楚，她的是背影，佑崎的却是正面，两个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嘴唇贴着嘴唇，佑崎的眉梢带着甜蜜。

如果那时，他知道下一秒会被记者拍下，会不会重重一把将自己推开。

什么都瞒不过，什么借口都白费了。

路雅彦将报纸揉做一团，塞进路边的废物箱，接下来的一系列程序，可能会比这个更残忍更复杂，手机铃想起的时候，她都没有反映过来去接，呆呆站在人行道，居然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任由它响了一次又一次，再接起时。她听到的是邵晔疲惫不堪的声音，路雅彦怯生生的问，“佑崎，佑崎他还好吗？”问完先用手锤了自己难道一下，死笨死笨的，都这种情况了，他还能好得起来吗。

“路小姐，佑崎今天开始被公司雪藏，应该是下午，会有消息出来，说他要去英国求学三个月，他现在不方便打电话，所以求我告诉你一声，其实接下来的三个月他还是在本市，但是你们不能见面。”邵晔少有的认真态度，“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难做，三个月不过是初步的概念，到底他什么时候才能复出要看公司的安排，还有那那边，报纸上的照片你看到没有？”

“是。”

“原来还有你的近照，但是被我们想办法收购了，对方退了一步，我们已经很欣慰，毕竟你不是圈子里的人，不该拖你下水，所以公众面前你依然没有曝光，但是肯定还会影响你的生活，请你谅解。”

公事公办的口气应该就是这种，路雅彦的心渐渐冷下来，她明白邵晔在这种时间给她打电话警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她能做的大概只有肚子去面对后面接踵而来的突发情况，“好，谢谢你，邵先生，我懂你的意思。”

“最后还是那句话，希望路小姐一切守口如瓶。”

电话干脆的挂断，像是一段不能回头的路，看不见前面的，也没有留下退路。

路雅彦沉默的来到办公室，坐下来打字。

孙普好奇的向她的方向看一眼，奇怪她怎么突然转性子，变得这么勤快。

十五分钟以后，路雅彦站起身，将一封信函送到他的桌子上，“孙副总，我提请辞职，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孙普头也没抬一下，“不允许。”

路雅彦的手还僵持的举在那里，“孙副总，我因为私人问题提请辞职，请你谅解，如果公司需要我支付违约金，我会准备好送过来。”

这一次，孙普才抬眼看她，“私人问题？”

“是的。”

“要结婚？”

“不，不是。”方才还振振有词的，被他这么一问，路雅彦微微的尴尬起来。

“那就不是其他什么要紧的理由，所以——”孙普将辞职信接过来，一撕二，“不允许冒冒失失谈辞职问题，而且公司所谓的违约金，就是你把这些年所有的薪水都取出来大概也不够。”

路雅彦小心翼翼的吞一口口水，真正谈到钱的问题，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左右摇摆，“为什么？”

“你现在所担任的职务是副总秘书，要申请辞职必须在三个月之前，如果要立马走人，按照天数计算，基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孙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计算器，按了数字，递到她鼻子底下，“你自己看。”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她低低的说。

“什么？”孙普见她嘴唇动一动，倒没听清楚她的话。

路雅彦僵硬的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不肯挪动，邵晔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嗅觉灵敏的娱乐记者绝对不会放过她这样一条惊天新闻的重要线索，他们就是虚构都能洋洋洒洒写出一大片来，别说是有鼻子有眼，有背景有背影。

这个公司，是她工作多年的地方，大学毕业，她就进来做小职员，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她真的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问题，影响到公司的形象。

“工作给你的压力真的那么打？”孙普见她一动不动，反而有点好奇了，她刚接手工作那会儿，不是有一股子狠劲，不会做的东西，她跑到各个部门去问，不耻下问按在她的头衔后面最是合适的，他欣赏的也正是她的这种性格，后来工作慢慢走上轨道，她还是与旧同事保持良好的关系，从来没有听到一丁点儿与狐假虎威搭边的新闻。

倒是听说，在那台给普通员工乘坐的电梯上，每天都在传关于她和他的绯闻，他还很是好奇的在专用电梯出故障的那一天特意去坐了一次。

电梯里好安静。除了多出几道或缓或急的呼吸声，和平时他一个人坐电梯没有什么两样。

当他回头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缩在电梯的一个小角落里对着那些将沉默背脊留给她的同仁们，挥舞着拽紧的拳头，他差一点没有忍住笑容。

“真的不是工作上的问题。”越来越得心应手的工作会有什么问题，唯一的不过是工资卡上的钱有点来不及花销。

“那，辞职不批准。”孙普斩钉截铁的给她答复，“你可以将今年的年假消化掉，年假只需要提前三天报备，而且我肯定会批。”

路雅彦偷偷抬起眼，感激的看他一眼，孙副总，你真的是个好领导，“那我的年假有多少天？”

“按照规定是十四天，假如在年假里要结婚，是可以放宽五天的，不过要将结婚证书先交到人事部。”

“孙副总，我没有要结婚，没有！”路雅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拼字，要说多少遍他才肯相信，她目前所要应对的问题比一场婚姻更加令人头痛不堪。

那是一场需要斗智斗勇的大战。

“那你还要不要请年假？”孙普垂下眼继续看他的文件，轻轻松松把问题再次抛回来。

“我想暂时不需要了。”路雅彦默默给自己打气，娱乐记者能有什么可怕，孙普这样高级别的大魔王面前，她都没有低下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路雅彦随时准备好应战。

第四十九章 宁愿做一只鸵鸟

路雅彦小心翼翼的过了几天，家里到公司，公司到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孙普像是忘记她所谓的辞职，工作照样要做，加班照样继续，一个人在繁忙的工作里，才不会想太多。

早晨，公司电梯里，两个女孩子正在窃窃私语，有关娱乐版刊载的明星佑崎和他的地下情人的连续报道，其中一个疑惑的在问，“我总觉得那些照片的背景很眼熟，和我们大厦的车库很想象，你记得那根红色的落水管？”

另一个指指她的脑袋，笑着说，“哎呀，大厦的车库长的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你别是幻想佑崎在等的那个人是你吧。”

“你不要乱说啦，不过佑崎突然说出要去外国求学的事情，真叫人吃惊，他不是过年时才刚刚伤愈复出吗。”

“那是保护性措施，报纸都一连写了四天了，不说去求学，我看被那些记者追问的人都要傻了，要是我绝对不找明星做男朋友，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什么都偷偷摸摸的，难道一辈子走地下路线啊。”

两个女孩子笑做一团。

路雅彦呆呆的，呆呆的数着楼层跳动的数字。

第二天开始，她就决定只走安全通道上十七搂。

如果做一只鸵鸟会开心一点的话，她宁愿做一只鸵鸟。

回到家，打开橱柜才发现连最后一包泡面都吃完了，路雅彦匆匆套上鞋子，下楼去对面那家超市，刚过了马路，一件什么东西从远处对准她砸了过来，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觉得颧骨的位置一疼，已经被砸个正着，一股淡淡的行为，冰冷的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抹，才发现用来砸她的是一个鸡蛋，碎掉的蛋壳正掉落在她的脚边。

接着，又有几个从不同方向向着她砸过来，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拔脚就往回跑，也顾不上被砸到的痛楚，那些人偏偏还不放过她，在她仓皇的像迷失了方向的小兽，一心只想回到家里，眼睛只看着大厦的门前那盏灯时，眼前一黑，有人伺机用袋子之类的物件套住了她的头。

棍子加上拳打脚踢一时间蜂拥而上，她唯一能想到，能做到的，就是双手抱住头，蹲下身，尽量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老女人，不会错的。”

“勾引佑崎的狐狸精，狐狸精。”

“你害的佑崎不能工作，我们恨你。”

“她看不到我们，用力打，让她再敢去勾引佑崎，让她再敢去害佑崎。”

第一次，路雅彦体味到什么叫做粉丝的力量，这些挺起来还很幼嫩的女孩子的声音，最多不过二十来岁，她们都是为佑崎来打抱不平的吗，她们以为暴打她一顿，佑崎就可以恢复自己了吗？

她的身体越蜷越紧，变成小小的一团，佑崎，佑崎，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路雅彦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真的是很想笑，以前那些报纸上的传闻，居然有一天会落在她的头上，落在一个三十岁，其貌不扬的女人身上，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当一记重重的击打落在她的双臂的时候，隐约能听到清脆的敲击声，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大概要断裂了，这一下，孙普不准许她辞职，她都没有办法上班了。

“你们都在做什么！全部站住，警察，警察。”

混乱中有人还不死心的用脚狠狠踢了她的脊背几下，团团包围住她的喧哗声一哄而散，凌乱间，她听到有人对着自己的耳朵恶狠狠的留言，“别以为这样子就算了，我们还会来的，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头上的麻袋被拉扯开，路雅彦还是一动不动的蹲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雅彦？怎么会是你？”乐瑾川惊讶的蹲下身，与她平视，，“真的是你！”

路雅彦头发散乱，沾着白白黄黄的蛋液，脸上还有三处淤青，乐瑾川想去扶起她时，胳膊一疼，她自然呲牙咧嘴，痛，很痛。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这样子算什么，骨头折了呢，等一下还不活活疼死你。”乐瑾川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路雅彦这是才晓得不但是手臂，她的全身都痛的不行，不晓得一共被踢了多少脚，挨了多少下，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下手一点不比专业选手轻多少，她的头往后一仰，觉得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乐瑾川跑了几步，将她往一辆车的后座上放平，系上保险带，弯身问，“你还能坚持吗？”

路雅彦眼睛很亮的看着他，“能不去医院吗？”

万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等一下在医院等着她的将又是无数镁光灯的伺候。

乐瑾川将手掌盖在她的双眼上，温暖的掌心，他以为她会哭，但是触手干燥，她居然忍住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有人会拍照。”声音很小很小。

警察也看报纸，警察也看娱乐版，刚才他冲过来的时候，隐隐顺着风听到有人提到一个人的名字，“佑崎？那个唱歌的男名星？”

路雅彦点了一下头，脖子也痛。

乐瑾川还是没有放来他的手，他总觉得，路雅彦看不到他的脸时，大概才能放心对着他说实话，“你就是他那个传闻里的地下女友？”

他全猜到了，大概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了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路雅彦细细的声音，“不是传闻，我就是他的女朋友。”

“傻瓜，我知道了，我送你去记者绝对进不去的医院。”乐瑾川将手拿开，路雅彦的眼睛还是闭着，脸色苍白的像一片雪花，他在心里默默又加了一句，大傻瓜，“你要是觉得累就睡一下，医院有点远，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能把车开的太快。”乐瑾川做到驾驶座上，再补充关照了一句。

“好的。”

“如果哪里疼的厉害要告诉我。”

“好的。”路雅彦不想把眼睛睁开，这样黑黑的最好，因为她害怕，一旦睁开眼睛，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在乐瑾川面前哭，一点也不想。

她沉默了五分中后，有迸出两个字，“谢谢。”

乐瑾川笑起来，“再说这两个字，扔你下车，自生自灭啊。”

车子果然开的又平又稳，而且像是一路畅通，几乎没有停过，难道他开得是警车，这下子热闹了，明天的报纸，管保比大闹天宫的孙猴子还要会折腾。

第五十章 警察家属

医院有点远，乐瑾川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话，“雅彦，尽量不要睡着，当心着凉。”

路雅彦觉得有点提不起经历应付两个人的对话，又怕他问起关于她和佑崎的事情，最多只用一两个字应付，然而乐瑾川压根没有把话往那方面绕，她暗暗笑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乐瑾川突然笑起来，“雅彦啊雅彦，原来你这是快大香膏，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有辆车跟在我们后面很久了，我们停，他也停，我们转弯他也转弯，还自以为做的颇为隐秘，他怎么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

路雅彦就差用手把自己的脸都捂住了，她，她可是才被群殴过，乐警官你说这种笑话，我一笑就会全身痛的。

乐瑾川明显猛踩油门了，“放心最多还有五分中，你支持一下，不甩掉他们，我就对不起口袋里那张工作证。”

这个叫什么游戏？

警察与娱记，马路侦查记？

两个大转弯后，乐瑾川不知为什么故意停下来，路雅彦觉得光线暗了许多，她提声问，“乐警官，躲猫猫好玩吗？”

“被你猜到啦，你躺在下面看不见居然也能猜到，厉害厉害。”乐瑾川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将车子直接掉头，转回去，在一条岔路开过去。

等车子再次停下来，车门打开，路雅彦看到的是乐瑾川颠倒着面孔，一脸的好笑，“有没有点警匪片的味道？”

“我是伤员，有权保持沉默。”

乐瑾川收敛起笑容，俯下身，“痛的厉害吗？”

“还能撑得住。”

乐瑾川仔细的一手托在她颈后，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从车子里面抱了出来，路雅彦微微翻动身体，将脸转向他的胸口，医院门口那两盏大白灯照的眼睛发花，乐瑾川穿的是风衣，口子都开着，她的脸正好凑到他的毛衣上，暖暖的很舒服。

“这里没关系，没有证件谁都不能随便进来的。”乐瑾川以为她还在担心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路雅彦明明是贪恋人家身上的温暖，被他这么一说怪不好意思的，想要再翻回来，呃，他的手扣得很近，翻身失败。

乐瑾川带着笑意的声音，离她很近的样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动来动去，平时真看不出你这么调皮。”

路雅彦想彻底把自己藏进毛衣的缝隙里算了，她真的不是想在乐警官身上扭麻花的，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给她挂了号，乐瑾川找了辆轮椅抱她坐在上面，推她在几个科之间分别检查，路雅彦记忆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坐过轮椅，从小身体就一直很健康，难得感冒也不过是找些药片吃吃，佑崎，你这个小灾星，为了你，我都沦落到这种田地了。

骨科医生给她详细检查后，微微沉吟。

路雅彦紧张的看着医生的脸。

乐瑾川看看医生又看看她，看看她，又看看医生，这个医生十足是个慢性子，居然这么久还没有总结出结论，他眉毛一皱，“怎么了，是不是检查下来不好？”

医生给他老大一个白眼，乐瑾川立即乖乖闭嘴，医生的两只手还抓在路雅彦的胳膊上，眼睛里写着，“再乱说话，后果自负。”

路雅彦哆嗦这嘴唇，可怜兮兮的抬起头问，“医生，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请你实话告诉我吧。”这么等你在我手臂上摸来摸去，摸去摸来，我的心理防线都快被摸塌了，你就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怕。

“你给我说说，你的胳膊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医生还是慢吞吞的问。

“被人用棍子敲击的，用的力气很大，我当时还听到好像有咔嚓一声，那时候我就暗暗叫糟糕，想这下完了，胳膊保不住了，要骨折了，明天不能上班怎么办，医生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全勤制度是非常严格的，一年里只要有一天迟到早退缺席，全勤奖就没有了，还有很多很多跟随其后的奖金都要打折扣……”路雅彦的最被乐瑾川及时的捂住，她一时没有收势，还在那儿乌拉乌拉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字眼，不过是说在乐瑾川的手心里。

医生完全被她那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话篓子精神震撼住了，指着她半分钟才问，“你不是我们警察部门工作的，你怎么可以到这里来看病的？”

哎呀，我把这个规矩给忘了，路雅彦扬起包子去看乐瑾川的脸，像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大人批评，我不是故意说那些的，我是心里头紧张，紧张，你明白吗？

乐瑾川摸摸头，做出一副微微害羞的样子，路雅彦盯着他看，这个算什么表情，然后乐瑾川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机密似的，非常笑声的都快凑到医生耳朵边上说，“她不是警察，她是警察家属，医生，不好意思，她是我那个。”

那个是哪个？路雅彦的耳朵可没有受伤，可灵着呢。

医生果然是聪明人，不需要再具体的解释下去，已经全部都明白了，故作严肃的点点头，“既然是急诊，就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公家的钱也是钱。”

“是，是，医生，我不是一时心里着急，又想着这里的医生都是全市最好的，才把她往这里送的。”

这话医生爱听，路雅彦明显感觉到了，医生脸上是没笑，眼角那块抽的厉害，这么一句话敢情都把他捧到天上去了，全市最好的医生，一顶华丽丽的高帽子，以后，她也学着这么表扬孙普一回，没准孙副总能给她加薪水。

“那医生，她的伤？”乐瑾川赶紧的把医生又往回拐。

“没事情，她的胳膊好好的，没断没裂开，一点问题都没有。”医生送给他一颗硕大的定心丸，“几个科的检验报告我都看了，就是身上有些淤青，脸有点肿，其他都很好。”

“那她怎么喊全身疼。”

“淤青也会疼。”

“那，那，不用观察入院？”

“住院是住宾馆吗？过两天，淤青退下去就全好了，和没事人一样，你们可以回去了。”医生像打发什么似的，对他们两个挥挥手。

路雅彦镇定的看着乐瑾川的脸，坚韧的对他点点头，表示医生的话，她都已经听到了。

然后，奇迹发生了，刚才那个头疼，脖子疼，腰疼，手疼，脚疼，已经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重伤病人，毅然决然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对乐瑾川说“我们回去了。”



第五十一章 真的被电了一下

“还要不要躺着了？”乐瑾川打开车门，犹疑地回头问她。

路雅彦窘地都不敢去看人家，要死要活地被人家用车拖到这里，嘴巴里嚷嚷着这里疼，哪里疼，大概医生没检查前也以为她至少断了几处骨头，又伤了几条筋，结果呢，没事人一个，这么一来一去都过了十点了，他还好心问她要不要躺？还不如让她去车顶躺着更好，又凉快又没人看得见。

“你等一下啊。”乐瑾川像是想到什么，跑得很快，路雅彦抱着手看他奔跑的背影，啧啧，到底是被正式训练过的，跑起来都那么帅气，短跑记录一定很不错，她都想吹口哨了。

他一拐弯跑得没人影了，路雅彦觉得风有点凉，不客气的自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反正视线正好对着那个方向，能看到他跑回来。

乐警官，你别说欠了人家医生的诊金，现在想办法要去付吧，我口袋里就带了二十元零钱准备买泡面的，就不拿出来丢人显眼了。

他再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和紫菜包饭？路雅彦差点在车厢里就拍起手来，她一想到零钱就想到泡面，一想到泡面就想到她的肚子，一想到她的肚子，肚子立刻不客气地咕咕大叫。

这个是不是叫雪中送炭来的？

乐瑾川弯下身冲她一笑，把吃的直接塞她手里：“既然身体没事，应该不用忌口，快点吃。”隔着车门，你不要一直对着我的脸吞口水，吞口水，我会误会的。

路雅彦接过来，撕开包装纸，狠狠地一大口咬下去，紫菜在牙齿见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乐瑾川坐到她身边，带着笑看她：“慢慢吃，不要噎到。”

我饿极了，形象不顾了，反正在你面前都没什么形象可言了，路雅彦刚才有偷偷在后视镜里照过自己的脸，医生的原话是脸有点肿，哪里是一点点肿啊，都快成猪头了，眉角那里还破了个口子，虽然被处理过，明天带着这样子一脸的伤去上班，可怎么向那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孙副总交待哦。

关东煮的杯子里海盛着热汤，路雅彦龇牙咧嘴地喝了两口，有烫又鲜，比什么都美味，难怪人家说皇帝老子吃什么都不好吃，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啥事饿，她可明白地很，前胸贴后背，就组成了一个饿字。

这饭也下肚了，汤水也混合下去了，路雅彦满足地都快眯起眼睛了，不过就这会儿的猪头脸，眼睛本来也张不大，估计看着和眯缝着差不多。

袋子里挖挖，下面居然还有果汁，路雅彦索性也打开，灌进嘴里，清香的芦荟，淡淡的，微甜，饭后吃刚刚好。

她小心地看着乐瑾川，是不是警官大人都有透视眼，她的心思他全知道，饭后要喝点甜的，他也记在心里。

“这里，有饭粒。”乐瑾川笑她：“再过去一点，过去一点。”她努力地伸长舌头，没办法，左手抓着包装纸，右手握一罐果汁，双手都不方便，只能靠舌头功夫了。

舌尖再探过去一点，好像舔到不该舔的东西，她明显看到乐瑾川的手指头象做贼似的缩了回去，动作好快，像是按动了快进键，刚才那个暖暖的，肉肉的东西是警官大人的手指？

路雅彦很无辜地回望他，这种时候故意不看对方会显得更加尴尬吧。

乐瑾川的手指尖还留着她舌头的濡湿，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好像，好像被电了一下，真的是像被电了一下。

“我吃好了。”路雅彦手忙脚乱地吃剩下的包装纸，空罐子都塞回袋子里。

“哦。”乐瑾川的眼睛还是看着她。

路雅彦视线向着两边分布，警官大人的眼珠子唱的很黑，又黑又亮，眼睫毛很长，视力一定很好吧，听说考警校需要裸视1.5以上，只是听说。

乐瑾川依然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路雅彦伸出双手把自己的脸一捧，做出向日葵状：“不是是觉得特别象猪头？”再看下去，我的脸都快烧起来了，我不保证你接下来会干什么，我不敢保证啊。

乐瑾川忍俊不已，笑得全身都微微发颤了：“我送你回去吧，你把手放下来成不成，哎，你受伤不是有伤吗？快点放下来。”

路雅彦等他发动车子，开到大路上，才慢吞吞地说：“我不是故意装重伤的。”

“当然不是装的，我亲眼看到的。”亲眼看到你被一群人肆无忌惮地拳打脚踢，你知道头上的麻袋被扯开，我看到是你的脸的一刹那，我有多害怕，多后悔，我怎么没有早一点过来救下你，那些人像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我一喊警察两个字，立时分散地跑开，不过，佑琦，我没有后悔，即使在那样双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时，我也没有后悔认识你。

“没事就好。”乐瑾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个医生最后说公家的钱也是钱是什么意思？”

“呃。”乐瑾川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头发，“那家医院是警察署的附属医院，警察看病，嗯，公家，嗯，可以报销，所以是免费的。”

那就是说她连诊金都不用还了，路雅彦像是很惊喜地样子：“真的，免费？”

“真的。”乐瑾川的头压得更低了，“我不是因为这里免费才带你来这里的，我想这里保密性比较好，医生也都是拔尖的。”

“我明白，我明白。”路雅彦看他摸好头发，摸耳朵，摸好耳朵又摸鼻子，非常严肃地说：“乐瑾川警官，请不要双脱手开车可以吗？安全是最重要的。”

乐瑾川惭愧地差一点把脸都压到方向盘上去了，他有这么失态吗？她为什么还是那样的乐观开朗，笑容满满，好像刚才那些发生地不快，在她身上已经完全没有留下阴影了，她依然是站在温暖的太阳底下，会冲着人笑的那个路雅彦。

他不能忘记有这样笑容的女子。

不能忘记。

第五十二章 你是我心口的蛊

车窗外飘起蒙蒙细雨，立春后的第一场雨，玻璃上的水珠慢慢滑落，路雅彦用手指将雾气擦掉一些，凑上前，往外看一路渐渐模糊起来的景色：“在前面的路口，停一下车。”

“有什么事情？”乐瑾川侧过脸来问。

“不用送我到家门口，路边停，我换车回去。”路雅彦还是专注地看着风景。

乐瑾川探过手来，很轻很轻地握住她的脖子后面，将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雅彦，你在担心什么？”

“那些躲在暗处，能察觉到却找不到的眼睛。”像是停留在我的背后，等我转身，它们又换了其他的地方。

车厢里，只有他和她，路雅彦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就像是她以为乐瑾川是不一般的明察秋毫，即使他不说，他应该也会明白。

“我打过电话，让在那里值班的同事帮忙扫街了，不会有你不想见到的出现。”乐瑾川看着她的眼睛，“还记得上次开车来接我的那个吗，他最乐意做这种事情了，一再向我保证会完成光荣任务。”

路雅彦掩饰地笑，掩饰地低下头说：“谢谢。”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很多事情必需自己去勇敢面对的。

乐瑾川在她的坚持下，也只肯找一条马路放她下车，从车窗里探出头，眉毛好看地皱在一起：“你没有带雨伞。”

“没关系，一点点雨，走回去不过十分钟。”路雅彦故意装出一瘸一拐的样子逗他，“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条路，我被高跟鞋拐了脚，还不是一个人能走回去，今天我的两条腿都是好好地，更加没有问题了。”

“雅彦。”

路雅彦保持着好看的笑容，转过身，看着车子里的他。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乐瑾川扔下这句话后，将车笔直地开走，好像是逃跑一样，路雅彦的眼睛似乎还能看着他，他有点害怕她问，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哪里，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

路雅彦摸摸自己的脸，雨丝很细很密地落下来，薄薄的，烟雾般笼罩了一身，很早以前的相识，因为那样，他才一次又一次地在最关键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吗，她怎么一点想不起，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

见过应该就不会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难道是，警官大人一直有暗恋自己，所以对自己特别好吗，哎哟，路雅彦怪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她又不是如花似玉的小女生，居然还会冒出这种诡异念头。

路雅彦在空旷无人的街道，笑，无声的大笑，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抱住自己。

等她想起回家时，身上被雨水淋个透，在电梯里，她看着大镜子里面的路雅彦，一头一脸的水渍，狼狈不堪，不过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走到的灯前几天坏掉两盏，剩下的唯一那盏，离她的门口有点远，路雅彦一手去抹聚集在眉睫上的水珠，一边摸钥匙开门，她的脚有碰到什么，软软的，一大坨。

好像是一个人。

路雅彦倒抽一口气，是谁，谁半夜三更得坐在她家门口，她握着钥匙的手一松开，掉在地上，叮叮几下轻响，惊醒到那个人，仰起脸来看着她，声音弱弱的：“路路？”好像还没有睡醒的孩子。

佑琦，路雅彦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一次是真的瞪大，佑琦怎么会在这里，他等了所救，她是七点左右出的门，这会儿都几点了，她没带手表，连手机都没有带。

手机。

佑琦单手撑地，跃身而起：“路路，你去哪里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一直不解，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路雅彦扶住自己的头，免得它因为受惊过大，意外掉落，她接过佑琦递给她的钥匙，匆匆将门打开：“先进来，进来再说。”

两个人杵在门口，被邻居看到算什么，他还嫌她不够耀眼瞩目吗。

“你的衣服这么湿。”佑琦摸着她的衣袖。

“外面在下雨，我临时出去办点事，忘记带手机了。”路雅彦将灯按开，自顾着走向卫生间，用毛巾去擦头发，“手机应该扔在沙发上，你看到没？”

佑琦手里抓着那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我打了至少二十个，全是未接电话，我以为你故意我想接。”

他抬起头，路雅彦转过脸，两个人的视线碰触在一起。

佑琦接下来想说的话，统统被咽了回去，他小心地走到她面前，小心地用手指头摩挲着她的眉角，颧骨，脖子一侧，每一个可能留下伤口痕迹的位置。

路雅彦紧张地盯着他看，糟糕，她忘记自己是这个鬼样子，想撒个谎掩饰过去，说什么呢，说，说：“我在公司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很惨吧，全身痛得不行，还好没什么人看见。”强行装饰的笑容，从佑琦的瞳仁中映射出来，很假，很假。

佑琦将她重重一把搂到胸口，手臂的力量强烈地像要将人一折为二，好像痛的那个人是他，抑制不住全身颤抖地说：“路路，你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这么委屈自己。”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然后，热热的吻像雨点一般落下来，她的发丝，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后掩盖住她尚在喋喋不休的嘴唇，嘴唇有点肿，她自己知不知道的，路雅彦你连编造一个像样点的谎话都不会，我在你面前留下的只有一败涂地的感情。

路雅彦被他吻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佑琦的气息，佑琦的委屈，佑琦他还在自己身边。他的手臂扣在她的身上，他的嘴唇好像带着小簇的火种，流连到哪里，哪里就会灼灼地燃烧起来。

“邵哗打那个电话，我不知道，我在开会。”

“没关系。”

“公司不允许我来见你，已经下了强制令。”

“不要紧。”

“我给你打了很多很多电话。”

“我知道。”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我也是。”

“不要放弃我，路路，不要放弃我。”

路雅彦反手抱住他的头，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不知道是谁在向谁倾诉，也许是他是她的蛊，而她偏偏又是他的解药。

第五十三章 佑琦，我想你

闹钟还是准时地在清晨的某一个固定的时间点欢快地响起来，路雅彦扶着头，拥住被子坐起来，佑琦昨晚几时走的，她都不太记得，两个人抱着彼此，谁都不肯再放手，她一时哭一时笑的，好像自从父母出了事以后，都没有这么情绪化过。

那些眼泪都被佑琦用嘴唇擦去，他的唇特别柔软，凑近看形状是，线条优美，色泽纷纷，已经很是诱惑，亲起来的时候，路雅彦的心微微发热，大概没有人会忘记他的吻，况且还是他主动地时候。

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站定，眼角的淤青还在，其他倒还算好，多用了些遮瑕膏，好像还是掩饰不过去，而且整张脸都是肿的，嘴唇也是肿的，她在考虑是不是今天在头上套个纸袋子去公司会比较稳妥。

上面再掏两个孔？

第一次爬十七楼时，觉得费力，上了六层以后，基本上没三层就撑着腰在那里大喘气，等心跳平稳一点再继续爬，后来慢慢的倒是习惯过来，一口气直接上楼，脚步都不用停顿的，路雅彦边爬楼边想着，要不，她去参加个短期的防身术训练班，既然决定和佑琦在一起，以后大的小的受伤的状态应该不会少，不能老想着靠别人，自己照顾自己才是真道理，下班去附近的健身馆看看，最好有那种速成的，她腿脚力量还算好，可以和老师说说，从腿脚练起，打不过，至少还能逃。

她想得太入神，结果一头撞人身上，险些往后栽下去，幸好孙普看着她姿势不稳，及时将她一把拖住。

“谢谢孙副总，谢谢孙副总。”路雅彦咧着嘴笑，一条大好性命呢，从十六级台阶骨碌碌往下滚算怎么一回事情，不等别人来消灭她，她都自残了。

“想什么呢，眼睛一个劲看地上。”

“看看地上有人掉的钱包不，可以捡一个。”

“然后呢？”孙普倒还有闲心陪她乱扯。

“然后啊。”路雅彦摸摸头，“还没有想好。”

“怎么不坐电梯走安全通道了。”他是偶然路过，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好奇地过来看一看，某人带着做梦式的表情，嘴巴里不晓得念念叨叨着什么，步子还算矫健地对着他的人径直就撞了过来。

感情把这么大一个人直接当成空气。

路雅彦掩饰地笑，举起手臂上下挥舞着说：“锻炼身体，强身健体。”

被孙普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头顶，动作幅度达，力气小，落到头发丝的时候，已经轻飘飘没感觉了，路雅彦还是下意识地去捂住头，嘴巴里急着喊：“哎哟，副总打人了，孙副总对员工滥用私刑。”

她不叫到还没什么，这么一喊，孙普倒是仔细留意到她脸上那些未除的伤痕：“你都三十岁的人了，昨天下班跑出去和人打架？”

“我在厨房里不小心摔了一跤，脸磕在地砖上。”这是她一路坐车过来想出来的最符合原创性的借口。

孙普让开身体，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楼梯出来，走到办公室：“我上中学时候去的美国，中国人在那里多少受到点歧视，大大小小的架怕是动了百多场，所以摔出来的还是打架出来的，我多少还能分辨地出来。”他走到自己办工作前，将一份厚厚的信件递给她，“早上收到的，你最好看一下。”

路雅彦看信封口已经打开，手指头伸进去抽出几张报纸，还没有具体看内容，光是那一个触目惊心的铅字已经让她的手微微发抖，另外还有几页纸，不用猜都知道写的是什么了。

“照片上的人是你吧？”孙普慢条斯理地问。

路雅彦脸色苍白，点一点头。

“那天突然和我提出要辞职也是这个原因？”

路雅彦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下去的了，先想到要问的是：“这个信，是全公司的人都收到了吗？”

“那倒没有，我问过前台，只此一份。”孙普侧过头想一想，“不对啊，你那个男朋友我见过，不是照片上的那个，完全长得不一样。”目光硕硕地盯着她看，好像在说，路秘书真看不出来，你的私人生活还这么精彩，简直可以用活色生香四个字来形容。

路雅彦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报纸上这个才是，孙副总看到的那个事我的一个朋友。”

普通朋友看我的眼神，这么犀利，好像我多靠近你一步，他立刻要吹响警哨似的，孙普又不是第一次在楼下看到那个年轻人，总喜欢穿一身黑色，不过偏偏穿得还很好看挺拔，有一股现在都市男人难得的阳刚气息，如果对手是他，倒还讲得过去。

报纸上这个唇红齿白的，他是在看不出，哪一点会吸引到他这个女中柳下惠的路秘书。

路雅彦尴尬地看看他，又看看手上的信封：“如果孙副总觉得那份辞职信还生效的话——”

孙普反而笑了起来：“现在还有公司干预员工恋爱的吗，而其都是单身，彼此相恋，凭什么干涉，现在的小女孩才恐怖，追星追到这种份上，难怪报纸上经常看到名字的那些男明星都故作老光棍装，简直叫人看了惨不忍睹。”

路雅彦扑哧笑出声，孙普难得说两句冷笑话，还真逗。

“这种信件我会让前台注意处理一下的，你手里的这份直接进旁边碎纸机，还有五分钟到工作时间，希望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孙普还真是三句话不离资本家本色。

路雅彦乖乖地把厚厚一叠往碎纸机里送，开关一按，变成星星点点的碎屑，掉落到箱子底部。

“还有。”

路雅彦立即把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静听大度领导的指示。

“既然是男女朋友，如果公司里真的有人问起，你就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样藏着掖着的，难道能太极拳打一辈子。”

孙普的话是很有道理，路雅彦也不像偷偷地地下，但是美国就没有明星隐瞒自己的私生活吗，想想也是，他们离婚结婚都不太当回事，的确没有国内这么喜欢躲猫猫的游戏。

明星也是要顺应民情的。

看在孙普居然这么轻易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份上，路雅彦勤勤恳恳地继续埋头为公司卖命，到下午七点半，孙普反而提醒她：“路秘书下班了。”

两只手，十根手指在键盘上跳舞，路雅彦头也没抬：“打完这三页文件，孙副总你先走，我会记得锁好办公室的。”

孙普唔一声，大踏步地走出去。

路雅彦在半个小时后，停下手，脸上有了微微的疲倦，孙普说的那些话，或多或少还是有影响到她，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昨晚佑琦执意留下他的新手机号码，说是随时随地可以联系，真的是随时随地吗。

光标后面，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佑琦，我想你。”

嘟嘟两声，短信顺利发送出去。

第五十四章 过来我身边

路雅彦斜斜靠在椅背，眼睛轻轻合起，心里有点安静，手机捏在掌心，默默念着数字，决定只数到一百，做什么都要给自己一个期限，不然有些人就此在原地等候一生。

她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刚刚数到六十七，掌心酥麻，有短信进来。

“路路，过来我这边，我也想你。”

“怎么过来？”路雅彦坐直身体回复过去。

“我让邵哗开车过来接你，你在家还是在公司？”

“公司。”

“你过半小时去车库等他，黑色的车。”

路雅彦没想到佑琦这么干脆把余兴节目都一起安排了，连忙将包包里的化妆镜打开，在脸上稍微补一点粉和胭脂，让脸色看起来好一些，头发还算服帖，将皮筋抽去，大波浪卷发落在肩膀上似会微微地跳动，应该看起来还行吧，她自己先笑起来，不是半夜才分的手，怎么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面，打哈欠，擤鼻涕，早上起来睡眼朦胧，再平凡的样子都曾经落在彼此的眼中，佑琦不是那个头顶着明星大光环的佑琦，他是那个会在厨房蹲点一下午，烧出异香扑鼻的浓汤，盛到她手中的乖乖牌爱人。

谁都比不上她清楚，佑琦究竟有多好。

好到让你在幸福之余，心的一角，会隐隐发痛。

看好时间，她坐电梯下楼，公司里的员工走得差不多，笔直下到地下车库，中间都没有搭乘者。

车库里显得格外清冷，稀疏地停着几辆商务车，路雅彦格外谨慎地向几个可以藏人的位置观察一下，那种突如其来的镁光灯已经强烈迫害到她弱小的心灵，再这么来一次，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随手找根棍子，没头没脑地砸过去。

有孤零零站等十分钟，前面有辆黑色车子一个大转弯过来，在她面前急刹车，邵哗地头从里面探出来，对着她，居然吹了声口哨：“原来你工作地时候，是这个样子的。”比家常的时候，有气质很多，铅笔裙衬着两条长腿，看起来也很是不错。

“真是劳你大驾。”路雅彦皮笑肉不笑地说，他可不会忘记上次他在电话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好像错的都是她，责任全在她，要是在古代，她就是一魅惑君主的狐狸精，最可恨的是，居然还是一只压根都不漂亮的狐狸精。

邵哗从车子里出来，走到另一边，默不作声地，竟然替她开车门。

路雅彦明显被吓到，他，他这是做什么，放低姿态，讨她欢心？

“邵哗，我自己开门就好。”她赶紧的乖乖自己坐到车子里去。

邵哗苦笑着说：“我不够格做少爷，你家那位才是真正的少爷。”我就一车夫，盒饭才端起来，油光光的鸡腿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已经被狠心的某人威胁着开车出来接女朋友，女朋友是他的，他自己怎么不来。

“您太客气了，邵先生。”

一个您字，邵哗地整张脸都抽风了，他同样被路雅彦惊骇到，这个女人明显不想给他吃好果子，他来什么，她就回什么，半点都没吃亏。

“对我不用那个字的。”

“哪个字？”明知故问的路雅彦正在低头系保险带。

“您。”太客气，有时候也会给人巨大的压力，我肩膀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你再压这么一道，我会坍塌的。

“好的，邵先生。”路雅彦点头对着还站在车子外面的邵哗示意，她准备好，你可以发车了。

邵哗就差回他一句，好的，少奶奶，我马上过来，一个少爷，一个少奶奶，你和佑琦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

“佑琦他在工作？”

“是。”

“为什么？”路雅彦看着对方，突然问。

邵哗莫名其妙地扭过脸来看她：“什么为什么？”

“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那一次你可不是这么客套的，虽然隔着电话，可我能感觉出来，你的手指头都快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了。

“我都是为了工作。”邵哗扔下这么一句话，专心开车，一副请不要再问我问题的表情，问了我也不回答，有关公司的商业机密，我有权把嘴巴闭上。

路雅彦很是明白地点一点头，佑琦恢复日常工作，而且时间还排得很满档，意思是说，关于她闹出来的那点新闻，已经被公司方面妥帖地处理过去，而且公司高层对佑琦和她的进展睁只眼闭只眼地听之任之。

这是一种什么情况，佑琦的明星商业利用价值在几天内被无限放大了？

车子好像在往郊区开，路雅彦不想多嘴，侧头看着车窗外。

邵哗将车停好，亲自送她进去，是一幢被改良过的小型工厂，三层楼，邵哗指指上面：“在上面拍摄MTV。”

原来是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佑琦，路雅彦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专心操作手中机器，邵哗安排她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来，凑近低声说：“这是佑琦的专用，很舒服吧，别人坐一坐，他会翻脸。”

“那你还让我坐？”

“你不想看他翻脸的样子吗？”

“你看着比我想。”

“可我更想看到他要翻脸又不敢翻脸的样子。”他刚才跑去看一眼，盒饭都被收走，他精心挑选的那只最大最肥的鸡腿也不见了，肚子很饿的人，非常乐意看到罪魁祸首一脸不爽的模样。

路雅彦抱着手，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角度正好。

和佑琦演对手的也是熟人，那个来过公司的弥薇。

弥薇穿一身黑，佑琦是一身白，这么突兀的颜色对比，在这个空间看起来又有股异样的和谐。

邵哗站在她身边：“最后一条，五分钟以后可以手工。”

“好。”这么养眼的镜头，她乐意多看一会。

“你也没吃晚饭吧？”

“是，才下班。”

那你怎么一脸兴高采烈，一点看不出饿的样子，邵哗觉得真是很不公平，如果有个人陪着他一起挨饿，那应该合理得多。

导演喊一声卡。

两个人正含情脉脉对视的人，立即分开，相互击掌，庆祝大功告成，佑琦的眼光立即转到她这一边，对着她轻轻地笑，眉梢眼角都在笑。

弥薇纳闷地跟着看过来，一脸恍然大悟地样子：“胆子真大，女朋友敢送到这里。”

“有你在这里挡着，我不用怕。”佑琦笑嘻嘻地走过来，直接捧起路雅彦的脸，在尚没有反应过来前，低头亲吻她的面颊，“路有点远，累不累。”

路雅彦摇一摇头，那些工作人员真的好似当他们透明，都做这样亲密地举动，居然没有人过来多看一眼，纪律真严明。

第五十五章：甜蜜接吻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路雅彦感到工作中佑崎的精神气特别好，人家以前形容好看的人，眼若星子，她搞不懂怎么个星子法，今天看着佑崎的双眸，大概多少有点了解，他专注看她的时候，里面好像藏着隐隐的光晕。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她轻悄悄地问。

“还没有决定下来，到时候再告诉你好不好？”佑崎拖着她的手，“直接公司里过来，是不是会肚子饿，等工作人员整理好，我们四个去吃东西。”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的位置，“我也很饿，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佑崎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肚子摸上去是瘪瘪的，路雅彦好奇地问：“现在不能走吗？”

“弥薇要去补妆，而且在场地整理好以后再走，对工作人员也是一种尊重。”佑崎在她身边坐下来，“这里没有关系，都是公司里的自己人，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工作场所，真正是闲人免进。”

路雅彦的心情跟随他的笑容也跟着好起来，对着邵晔努努嘴：“他大概饿得还厉害，你这几天是不是虐待他。”

“我哪里敢，邵大经纪人，公司第一的皇牌经纪人，他不虐待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佑崎故意说地有点大声，邵晔听到以后，背影僵硬，还不肯转过来，“晚上我请客吃饭，还不知道他肯不肯赏脸呢。”

居然变脸比魔术师变扑克牌还要快，邵晔满脸笑容地缓缓转过头，真像是电影里特意安排的慢镜头，对准主角，缓缓推近。

两人世界中间被很不识趣的某人，横插一脚，邵晔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往两个人中间一站，刚好挡住彼此的视线。

“你这是干什么。”佑崎起脚对准他小腿踢过去。

“等吃饭啊。”邵晔是见招拆招，佑崎没有踢准。

“大概是你还不够饿，想在吃饭前锻炼锻炼。”佑崎不怀好意地站起身对着他笑。

路雅彦索性用手把眼睛一捂：“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尽管动手。”其实，透过手指缝，什么看不清楚啊。

邵晔惨叫起来：“让我去接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下这种狠手。”

“那时候，你做人还有点利用价值。”这回答真够直接的。

两个人都是长手长脚的，在宽阔的场子里跑起来的动作都很好看。

“难得看到他们这么好兴致。”弥薇不知何时站到她背后，“前一阵子大概因为那件事情都压抑到极点了。”

真是标准的美人，路雅彦仰头看她，眼睛里写的就是这么几个字，今天的妆容更加精致，近看下象一尊华美的瓷娃娃，皮肤简直是吹弹欲破。

“别这样子看我，佑崎，佑崎，把你女朋友带走啦。”弥薇弯腰笑着说，“有时候女人看女人，比男人还放肆，我倒没有见你这么看过佑崎，不然他一定乐意地很。”

“他没你好看。”路雅彦想都不想地回答。

换了弥薇在那里连声道谢：“这恭维话不敢当，他是歌坛十年才出一个的绝对偶像，我怎么和他比。”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是同事，你应该也有看到他头发蓬乱，不修边幅的样子，和街上和多年轻的男人没有多大的不同，哦，眼睛稍微大一点点，鼻子稍微高一点点，嘴唇稍微线条流畅一点点，两条腿稍微长一点点。

不过是一点点。

“我今天晚上不用吃东西了，这米汤灌得我头晕乎乎了。”弥薇的裙子超短，她丝毫不介意地坐下来，依在路雅彦旁边，眼睛看着还在追逐打闹的那两人，“其实，我们都很羡慕你这样子的人。”

“我？”路雅彦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是大众情人级别的，反而羡慕我？”

“我小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中学毕业就一头闯进这个圈子，家里父母反对声很大，我却因为自己的梦想执意这样，一晃眼，都做了八年，有时候在半夜睡不着时，想想父母当年的话，才明白那些都是真理。”弥薇声音轻轻的，有一次她陪母亲去大百货公司买衣服，遇到熟人，熟人连声夸她，母亲却淡淡地说，我宁愿她做个小学老师。

“那你现在觉得开心吗，小时候的梦想都实现了。”

“我不知道呢。”弥薇侧过脸来问她，“你呢，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做一个秘书。”路雅彦闷声笑，“在公司工作多年，差一点把这个梦想给忘记了，结果还真的混到秘书位置，也算是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

“两个人聊什么，这么投缘。”佑崎大概已经得手，笑嘻嘻地走回来。

“没什么，随便聊几句。”弥薇眯一眯眼，“我们夸你呢，你没对我表哥下黑手吧。”

“我怎么敢呢。”

“你还不敢。”邵晔紧跟过来指责他，“每次你心情好，拿我开刀，心情不好，也拿我开刀，我命比黄连还苦，路小姐，你怎么也不管管他。”

“我怎么管。”路雅彦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摊一摊手。

“是，她当然站在我这边。”佑崎抓起搭在一边的大衣，“工作人员都走光了，我们四个一起，找家店吃饭。”

“你不怕再被拍啊。”路雅彦拉着佑崎故意走在另两个人身后。

佑崎将她肩膀一搂：“我现在是什么都不用怕了，难得有这种好时机，不充分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弥薇和邵晔走出一段路，发现两个人怎么没跟上来，转头一看，那甜蜜地一对，嘴贴着嘴，好似两条没完没了的接吻鱼。

邵晔摇头笑：“半年前有人和我说佑崎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女人，我绝对不会相信。”

“我也不相信。”弥薇随着他说。

“开始，我觉得他们一点也不般配。”

“渐渐，我觉得他们说不出的和谐，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感情好得叫我牙齿发酸。”

“佑崎会不会和她说那件事情？”

“应该不会这么早说的，毕竟还没有定下来。”弥薇撤回视线，“我们去车子里等他们，楼梯扣风大，他们还没有亲够，我已经被冻感冒了。”

佑崎一只手摸着路雅彦的头发，还在纠缠不放。

“他们在看我们。”

“爱看看去。”

“肚子很饿。”

“那吃我好了，你不觉得我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吗。”

啪——

是路雅彦一手拍在他额头，声音很大：“我说了，我很饿！”


第五十六章：幸福来得太突然

“路秘书，去前台拿一份特快专递，是亚全公司的报价单。”孙普一只手不停在数份报告单上签字，然后掩鼻打一个喷嚏，“路秘书，这些花能不能麻烦你带回去。”在办公司放一份鲜花是很赏心悦目，可放了十多束，原谅他的鼻子吧，阿嚏。

路雅彦在他说前一句时，已经快速地起身，象坐了火箭弩一般冲出去，等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一只脚都踏进电梯里了，那个，孙副总，家里还有二十多束，你就行行好，借你的办公室给这些美丽的小家伙一点生存空间吧。

孙普摇摇头，很是无奈，看在她最近工作态度这么积极的份上，不和她计较，是不是那些阴霾已经完善地解决好了，这么多的鲜花一束一束送过来，匿名信都不用再写，全公司上下怕是都知道他的秘书有个攻势强大的男人在后面紧追不放。

路雅彦在电梯里摸摸鼻子，什么时候开始，她又坐电梯了，那天是许书真双手霸着电梯门两边对着正慢慢走进大厦的她大叫的：“路路，快一点，快一点，要迟到了。”

那个造型堪比终结者2。

她不好意思推脱人家的好意，连忙赶着步子走进去，真满，许书真一放手，好像一个装满沙丁鱼的罐子，电梯上升时，她都感觉摇晃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做泥鳅状扭过来扭过去，一直挪动到右边角落。

“最近怎么看不到你下来放风。”

“这两天出奇了，来十七楼的人特别多，签过字还留着不走，在那里问东问西，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路雅彦郁闷地说。

“我等一下也去十七楼。”

“你也来？你一个前台到十七楼来做什么？”

“他们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路雅彦突然发现许书真换了紫色的眼影，眼睛一眨一眨蛮有电力的，偷偷同她咬耳朵：“那你是知道他们都来做什么？”

回给她，偷偷地：“孙副总最近失恋，公司里其他的女性员工又看到了新的希望，灿烂的明天。”

“我怎么不知道他失恋。”

“孙普的秘书不要他了，在外面另结新欢。”

“呃——他的秘书就是我。”

“就是你。”

十二层到了，许书真笑地像偷鸡蛋的狐狸：“路路，待会见。”

路雅彦你是不是最近没有进八卦集中散播点，遗漏了某些很重要的新闻，比如什么时候你的身份头衔被冠上孙普女友，什么时候又变成狠心人抛弃了自己的上司，难怪最近办公室的香水味浓得不行，难怪。

电梯门打开，许书真眼尖地看到她：“路路，这里有你的花，刚到五分钟，你鼻子真灵。”

路雅彦苦笑着说：“我不是来拿花的。”办公室已经一天一地的花，孙普的底线临近爆破点，“有一份亚全公司寄过来的特快专递，你找一下给我。”

“没问题，很快的。”许书真手里在翻，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雅彦的脸，“到底是谁在追你，手笔这么庞大。”

路雅彦默默地看着自己脚尖，她有时候怀疑是不是佑崎将那些粉丝送到公司的花束，原封不动地往她这里搬，效果真好，还很省钱。

“还保密？”许书真紧追不放。

“不方便说。”路雅彦怪老实地回一句，方若舒，正从走廊那边往她这里走，救星啊，快一点，快一点。

“孙普最近是不是很伤心。”

“怎么会。”还是老样子，将一个秘书抵三个员工使唤，从来不会板脸，从来不会生气，最多把五百页的某份资料库的U盘扔给你，轻描淡写地说，你看一下，记得做一个xx的整合报表给我，明天上班前，我希望能在桌子上看到，“快递找到没有。”

“马上，马上。”许书真总算肯把头低下去，“你说销售部的何经理有没有希望。”

“我不知道。”何经理哪里象你们这么空，最近压根没有上来过。

“路路，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透露给我一点消息有什么干系。”许书真抽出一份快递，“给，亚全公司的。”

“我只能说如果孙副总对你表示好感，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路雅彦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方若舒走过来，伸手揉她头发：“看看，做秘书做得都滴水不漏了，男朋友是谁不告诉我们，领导喜欢什么样的总该告诉我们许姑娘一下，省得她望眼欲穿。”

“这份资料要的很急，下次，下次我问清楚准会告诉你们的。”路雅彦跑得飞快，逃到电梯里偷偷地笑。

手机里有早晨醒来时收到的短信：路路，我赶工到早上，你醒了没有，好困，想你。

时间是五点五十七分。

明星的辛苦是普通人不能想象的。

她经常会半夜被佑崎的电话唤醒：“路路，出来吃宵夜，我收工了。”

按开闹钟一看，两点半：“不行，我明天要上班，你让工作人员陪你去。”

“可是我想你，我想你陪我，我在你家楼下等，不许爽约。”电话挂断，他乖乖地起来穿衣服，以前都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么配合的类型，不过听到佑崎的声音，自然而然会心软，顾不得明天会不会带着熊猫眼出现在别人面前。

果然，楼下停着眼熟的车子，看到她出现，佑崎将车门打开，把她一把揽进去，头自动靠在她颈窝边：“路路，你身上很暖，晚上真冷。”

他的鼻尖真的很冷，呼在她皮肤上的呼吸又是热热的，她伸出双手将他的头抱住：“我才从被子里爬出来，当然是热的。”

邵晔在驾驶座，面无表情地说：“两位，这里还有第三个人，请注意一下影响。”

路雅彦低头笑：“不要出去吃了，你们一起上楼，我晚上炖牛肉汤，做面给你们吃。”

两个大男人只差雀跃欢呼了，路雅彦在厨房里点火烧东西，佑崎双手抱在她的腰上，脑袋还靠住她肩膀，她笑着避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以前都不见他这么黏人的：“你去配配邵晔，不要闹。”

“我一个字都没有说。”邵晔喜欢看电视让他看去，干嘛要自己陪。

路雅彦用手去推他：“很重，整个人都压过来。”

“可是心里很安静，很舒服。”他在身后说，路雅彦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头却有种什么满溢而出，就像现在炖在炉子上的热汤，翻滚着，不能停下。

她不敢和佑崎说，因为幸福来地太突然，她居然担心是不是会停留不住，隐隐的，隐隐的。


第五十七章：乐瑾川的秘密（上）

乐瑾川的短信进来时，路雅彦正在收拾房间，难得星期天还是晴空万里的，她把被子抱到阳台上去晒，佑崎前天和她请假，说要出差一个星期，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邵晔笑着站在一边：“我和他一起去，你放心了。”

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路雅彦拿眼睛瞪瞪他，就是你在佑崎身边我才会不放心，整天教坏他。

佑崎得意地用一招大力金刚掌将邵晔推得很远：“我和路路有悄悄话要说，你离我们远点。”

邵晔一摸头，很是听话地服从了。

路雅彦笑得乐不可支：“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迷汤，没见过这么乖的人。”

“他一向识趣，否则不会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在公司里，他面子比我的要大。”佑崎握住路雅彦一只手，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想一想，抓过她另一只手也放进来，“已经是春天了，怎么还是手脚凉凉的。”

“睡眠不足的缘故。”一时提防着你冷不丁打电话叫我起来，本来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人，这会儿沦落到在床上翻来覆去，快得失眠症了。

“是不是因为想着我想得睡不着？”佑崎俯在她耳朵边上，轻轻地问，气息小小的，象一条小蛇从耳朵眼里蜿蜒地钻进去，就不肯出来，离得那么近，他居然看到路雅彦耳朵后面一小片的皮肤慢慢变红，被他说中，她是真的每天有在想他，佑崎觉得这一贴药比什么都要来得矜贵，还没喝下去，心口已经被捂热了。

“我不在的一星期，你多睡多吃，等我回来能看到一个气色很好的路路。”佑崎黏着她不肯放手，“回来有好消息告诉你。”

多大的好消息，别又开个记者招待会，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现在不能说？”路雅彦的好奇心被他勾搭上来，神神秘秘的，是不是你们都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人啊。

“不能说。”佑崎很认真地勘着她，将她的脸捧起来，细密的吻着她，“回来以后告诉你，你会很开心的。’

路雅彦看着他的眼睛，其实，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很开心，我要的不多，可有时候这一点不多在别人眼中已经是奢侈。

“坐飞机走？”

“是。”

“要我去送吗？”小心翼翼地问，答案其实比他更清楚吧。

“只有公司的人知道，歌迷那边都没有说过。”言下之意，你也不能去。

“那好，我等你回来给我电话。”

“你怎么知道这一个星期里，我不能打电话？”

“我预期到你的七天已经排满，如果一定要强行挤出一点时间，我宁愿你用在休息上。”路雅彦也是很认真地回答他。

佑崎将她紧紧抱在胸口，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走了三天了吧，果然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路雅彦特意看了看了娱乐新闻，没有他暂时离开的任何消息，着一次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倒是有看到弥薇在回答记者问题时，有记者问她最近是不是在和佑崎交往，她淡淡笑着，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记者立即作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一切安排，不过时将她原本平淡的生活再一次地还给她。

所以，路雅彦抓着手机，对着短短一行字看了十多分钟，还是回了一条过去：“好，二十分钟以后，楼下见。

把刚刚晒出去的被子从阳台上又抱进来，路雅彦看到乐瑾川其实已经站在楼下，是不是她说没有空，他就会一声不响地默默离开，不会告诉她，自己曾经在下面等她呢。

不过时披上一件外套，她就匆匆下楼，乐瑾川大概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速度，吃了一惊：“不是说二十分钟的，现在——才刘分钟。”

“你已经等了很久了。”路雅彦直白地说，“我在阳台上看到你，不想让你多等。”

乐瑾川抬起头看看她家窗户的位置，揉一揉鼻子：“原来我站的位置太明显，我应该藏得好一点的。”

“如果你真的要藏，就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面前，不是吗？”

乐瑾川沉默了大约两分钟，再缓缓地说：“原来你已经想起来了。”

“想起来不是坏事情，不过不想起来或许更好。”路雅彦微笑着看他，“我们找地方做一做？”两个人堵在大厦门口也太招人目光了，不时有人对他们看过来，大概要怪只能怪乐警官的气质太好。

“可以吗？”

“我不是已经下来了吗。”路雅彦觉得他好像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和那个英明神武的乐警官形象差好远，“前面新开一家面饼屋，有咖啡的，我们过去？”

乐瑾川点头：“远不远，我开车过来。”

“应该也有两条马路，坐车过去比较快。”路雅彦吐吐舌头，“我也比较懒。”

她的故作轻松，缓解了乐瑾川绷紧的神经，看着她嘴角的微笑，他跟着也笑起来：“你说怎么都好，上车。”

找一处有阳光的位置，路雅彦在点单上翻一翻，给自己点一杯拿铁咖啡：“你喝什么？”

“和你一样。”

“那边有很多甜甜圈，要不要去看一下。”乐瑾川指着后面，透明的玻璃柜围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兴高采烈地挑选着。

“我很多年没有吃甜甜圈了。”路雅彦的笑容变得有点苦涩。

“是因为那件事吗？”

“嗯，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好买了一大包甜甜圈从面饼屋出来，手机进来，我腾出一只手去接，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所有的甜甜圈都翻在地上，旁边有好心人对我说着什么，可我能看到的只是对方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路雅彦看着正坐在对面的乐瑾川，“后来，我再也没有买过甜甜圈。”

“对不起。”

“不是你的责任，出车祸怎么能怪罪到现场来处理的警察呢，我连那个司机都已经不恨了。”路雅彦的声音轻飘飘的，只有自己才知道后来过了一段怎么样的日子，每晚都会做很长很长的梦，开始都是最美好的部分，妈妈在厨房做菜，先挑出一块子来送到自己嘴巴里问问咸淡，爸爸欢喜地拿着她的大学入取通知书，笑得很开心，妈妈把打的温暖牌毛衣在她的身上，她靠在爸爸身边指着电视里的篮球比赛大呼小叫，不过她的幸福，永远只能一半，后面的梦境都是血，一天一地的血，其他什么都再看不见。


第五十八章：乐瑾川的秘密（下）

那是乐瑾川工作的第一天，搭档的前辈看他脸色发白的样子，还取笑他，以后是要做刑警的人物，怎么见一点血，脸就白成这个样子。

不是一点血，路面上粘稠的，红色的液体，象被打翻掉的油漆，走到现场测量刹车摩擦痕迹，鞋子上不小心都沾到几滴，他并不是会晕血的人，可是救护车没有到来前，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停止掉呼吸，他都跟着觉得心要揪起来一样。

前辈摸到那人身上的手机，说是给家属打电话。

等救护车到达时，他回过脸去问：他们还有没有救回的课能。

前辈摇摇头，遗憾地说：还真是不好说，一个撞到颅骨，一个是大动脉破裂，刚才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是他们的女儿吧，真可怜。

乐瑾川旨意要跟着去医院，前辈都拦不住他，你不过来这里实习几天的，你去医院做什么。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眼睛里藏着隐隐的倔强：“我想看着他们生还过来。”

前辈瞅他一会，叹着气：“刚做这一行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上车上车，肇事者也送去医院，我们过去也正好做一份笔录。”

他在急救室外面，静静抽完一支烟，看到有个女孩子从走廊那边跑过来，大概是跑得太急，与对面过来的一个护士撞在一起，护士边拣掉在地上的药瓶，边低声数落着，她一边点头，一边弯身去揉自己的足踝，应该扭得很厉害，因为再直起腰走路的时候，她只能扶着旁边的墙壁，脸上的神情那么焦急，偏偏动作跟不上来。

乐瑾川把烟头掐灭，走过去扶她，她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待看清楚他穿着警察的制服，才不那么挣扎，抬起眼来问他：“你知道急救室里的患者怎么样了。”

她没有哭，虽然底有水渍渐渐地满上来，但是悬在眼角似落非落，乐瑾川实在不忍心把噩耗告诉她，一声不吭地将她扶到急救室门口，才缓缓将手放开。

她一眼看到是用白布蒙起的亲人，在原地呆了几秒种，扑过去时，狠狠地摔在地上，咚地一声，可她很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拽着拖延下来的病床床单，支撑着将自己一寸一寸地拖起来。

哭声很小，很闷。

乐瑾川在门外听得有些恍惚，直到那个前辈做完笔录过来叫他，对他使一个眼色：家属到了？

他点点头。

前辈探进头看一眼：走吧，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的，那片还有其他事物要处理。

两个人默默地走出医院，天上飘起细细的雨，前辈拍拍他的肩膀：哎，你这样可不行，要脱身事外，快点把刚才的那些忘记掉，不然迟早有一天会累死你。

他嘴角似乎轻轻一笑：没事的，我会忘记的。

后来，实习结束，他换到刑警科，每天都是比这个大得多的案子，他一头扑在工作上，记忆里的某些东西随着渐渐消退，前辈的说话地很是，做这份工作的人，必须要懂得遗忘，否则就不能做一个好警察。

路雅彦手里的咖啡慢慢地冷却下来，她看着窗外良久，没有说话。

“你的样子没有怎么变。”在一次很偶然的情况下，他在执行任务时看到她出现，知道她住在那幢大厦里，很多东西一下子被勾上来，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忘记过，不过是将记忆埋进土壤中，在上面轻轻地撒一层土。

“我却完全认不出你了，你站在我面前，我竟然连眼熟的念头都没有。”那年餐尾牙的晚上，他在路上拦着自己，和她说最近这一片不太安全之类的话时，他已经认出自己。

“那一天，你也拐了脚，我看看你，一时没忍住就跑过来和你说话。”在她眼中，完全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还有对一个警察的微微尊重，乐瑾川觉得很欣慰又觉得很少有点失落，两种奇怪的情绪胶着在一起，分不开来。

“你在后面目送我进了大厦。”

“你觉得这样也算是走进你生活的第一步。”

“那在超市门口的那一次呢。”

“你办假证的那回？”

路雅彦的嘴巴慢慢变成一个O型：“原来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是刑警，你那些欲盖弥彰的动作怎么能瞒得过职业人士的眼睛。

“可你放过了我”

“事情不算大，不过当时你那种慌乱的样子，如果带到局里，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我看着你平稳安然地生活，既然习惯了这种节奏，那我想你一直这样平稳安然。

“那份假证我没有拿到。”

“那个做假证的也没有做，他们本来就是诈骗团伙，所以，没有你留下的蛛丝马迹。”

“我留了照片给他们。”

“大概早被他么扔到什么角落也不知道了。”

那可是佑崎本人的大头贴，要是办假证的知道那是大明星的独家照片，他们会不会后悔到痛哭流涕。

“在想什么。”乐瑾川的手一把将那只还在那里不停搅拌着冷咖啡的手按在桌子上，“路雅彦，佑崎不适合你，他的身份让你越来越隐晦。”

“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路雅彦没有将手抽出来，眼睛眯了一眯，“怜悯我，可怜我，还是……”

“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殿堂里的客人被他们微微抬高的争执吸引过来，不过看着象世两个普通情侣之间的小摩擦。

乐瑾川低着头，不是怜悯，不是同情，那是因为，因为路雅彦根本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她还是这么坚强地生活着，一个人，很晚下班，走在人行道，背着一个硕大的包包，嘴里哼着流行歌曲，下雨的天气，没有带伞，抱着头从车上一路往家里冲，嘴角还带着很淡很淡的微笑。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求得到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路雅彦，我想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想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辈子。”乐瑾川说的那么大声。

殿堂里，变得非常非常地安静。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看着这两个坐在窗边的那女。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大家很有默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的鼓掌，甚至还有个男孩子对着他们吹了一声响哨。

路雅彦看着乐瑾川，两个人，久久的，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５９　很多东西注定错过

静默中。

大家面面相觑，都抱着一种看电视连续剧的热情。

好像是路雅彦先低下头笑，无声地笑着，肩膀抖得厉害，乐瑾川愣愣看住她，一时不知道是该跟着她一笑而过，还是该再乘胜追击，再加一把猛料。

该说的话，已经一字不差地说出口，虽然晚了一些，却是没有遗憾的。

“我们出去走走吧。”路雅彦细声地说，外面有很好的阳光，她想出去深深吸一口气，这里的阳光照得人懒懒的。

在乐瑾川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那时候，佑崎和她还只是房客与屋主的关系，她曾经想过，是不是老天爷把她的桃花运偷偷藏着，然后集中在三十岁这一年全部地送还给她，让她化身为八爪鱼都来不及应付。

多年不曾升职的她，突然被强行点兵，直窜上位，做了副总的贴身秘书，电梯间的八卦每天更新，孙普送她名贵的香水，很多话只在唇齿间。

徒手捡到一个失忆后还是喜欢做饭的阿崎，一口一个路路姐，再多加班的疲惫，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即刻会烟消云散。

还有这个，这个主动出现，处处援手，英俊到靠近你时，心跳会加速的乐瑾川，他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在前面的三十年，都没有人多看过她一眼呢，她没有去韩国整容，没有给自己多读过几个硕士学位增加谈吐间的魅力，连高跟鞋都只多买了一双。

他，他，还有他。

人生的选择题，平铺直叙在她的面前，仿佛只要她轻轻动一个手指。

乐瑾川走在她的身边，两个人步调一致，熙熙攘攘的街道，走来走去的行人，似乎将两个人直接那种若有若无的尴尬冲淡了许多。

“有时候，我会后悔呢，除夕的晚上，你让我等你的，我却没有信守诺言。”路雅彦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仰头看着天空，除夕晚上的烟花美得像一场最绚丽的梦境，“那时候，我不知道佑崎的真实身份，我选择了他，因为我觉得你太好，突如其来的巨额礼物，不是每个人都敢气定神闲地收下来。”

如果那时候，她知晓佑崎是站在舞台上的明星，不止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阿崎。

她的选择会不会有所改变。

“我也后悔，除夕那天晚上，我应该逼迫你答应，而不是要你想好以后给我一个答案。”乐瑾川微微笑着，侧过脸看她。

可是那时候，他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一个搭档重伤，他是手臂骨折，肋骨挫伤，外带脚踝软组织撕裂，队长下了死命令，对他们来说，死命令意味着即使要牺牲也必须先完成任务。

他留下空间和香水百合给路雅彦。

有人却在那几天中，捷足先登。

包裹在沙土里的珍珠，总有一天海水会将外面的黯淡的表层冲刷掉，露出里面耀眼的光芒。

何况他与她中间还隔了那样一层记忆，他期待在某天，路雅彦会带着笑容，从容地想起他来，但想起的同时，是不是还牵连着血腥，牵连着痛楚，牵连着她不愿意想起的那些。

路雅彦突然在路口站定下来，淡淡地笑着，看住乐瑾川的脸，然后把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伸到他的面前：“如果我说，我们以后做好朋友，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是不是在做学生的时候，才有这样的任性，明明是因为自己的心不能轻易地剖开给两个人，她又不想他会从她眼前从此消失，才会想出这样的借口。

路雅彦，在学生时代都没有做过这样的公主。

乐瑾川留恋着她的笑容，再低头看着那只纤细的属于女性的手掌，伸出自己的手来，重重地与她握在一起，笑意再真诚不过：“怎么办呢，我比别人晚了一点点。”

明明是他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然后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注定相识，注定错过，注定在她身边停留下来，又不得不继续一个人往前走下去。

乐瑾川的手，有着一种她特别贪恋的温暖，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暖意，路雅彦还以为他会说考虑，会说其他，他却是这样的大方，这样的诚恳，似乎都是她在浅浅地算计着，耍着小小的心眼，他丝毫都不在意，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不会在意。

“我送你回去吧，难得你休息，还让你出来走一大圈路。”

“其实你要比我忙得多吧。”那样性质的工作，总感觉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勤务兵。

“我是忙的时候很忙，空的时候很空。”该空的时候忙，该忙的时候空，“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你可能都不会看到我。”

“有秘密任务？”路雅彦对他眨眨眼。

“是，非常机密。”

“对我都不能说。”

“是，对你也不能说。”乐瑾川严肃的样子，五官看起来特别英挺。

“哦——”路雅彦转一个音，“那多没趣。”

原来不过是玩笑话，乐瑾川居然真的很认真地想一想：“我给你一个手机号码。”

路雅彦看着他拉过自己的手，用记号笔在掌心，写下一个长长的号码，笔尖点在皮肤上酥酥痒痒的：“这个是？”

“如果你特别想见我的时候，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

路雅彦动容地想将手抽回：“那，那不太好，我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呢，万一破坏你们原定的计划。”

“没有关系，只要你想打给我的时候，任何时间都可以，我都会接的。”乐瑾川像是在对她做一个慎重的保证，然后将她的手指凑到唇边，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雅彦，原谅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从指尖传递过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多太多，路雅彦一时没有完全消化掉，像电脑当机一般，站在原地，看着乐瑾川转过身，慢慢离去，他的车还停在刚才西饼屋的门口，他们一路说话一路往回走，他应该是想起来，却没有提起。

将自己手重新放过衣服口袋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什么，又好像得到了更多更大的一份礼物。

她站在自己的家门口，缓缓地笑了。


６０　天大的好消息

又是和许书真挤一个电梯，看路雅彦没精打采的样子，许书真以为她前一天没有睡好，也没敢多打听关于她家孙ＢＯＳＳ的小道消息，路雅彦的眼皮基本是半耷拉着，直到，直到前面有一位女同事，在拥挤的电梯里，故意抽出一本早上才刚发的娱乐杂志，也不打开，在那里专心地看着封面，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佑崎独闯好莱坞，受到国际大导演青睐。

旁边的那张照片，真正叫意气风发，佑崎的整张脸似乎都被这样劲爆的标题给照亮了。

“哎，看什么呢。”许书真见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用手肘推推。

“那本杂志。”路雅彦差一点都想伸手去抢了。

“有必要眼睛里活像放刀子似的吗，我也买了，你要不要看。”许书真说完这一句，见到路雅彦慢慢转过来看着自己，那雪亮的眼神，好像是一只狼看着一块肥美的肉，她声音发颤，保证似的点着头：“我真买了，就在包里，你要喜欢可以先借给你看。”

十二层，路雅彦直接下了电梯。

“还有五分钟，准时开工，你不怕被孙普训斥了。”

“杂志给我。”路雅彦只管伸着手。

许书真有点后悔，又不得不到自己的包里去取：“你不是最不爱看这些娱乐新闻的吗，以前你没升职前，还老笑话我，说买这些都是浪费钱。”

一把夺过来，路雅彦直接翻到里面的内页。

“佑崎很帅吧，我很迷他的哦。”

没反应。

“前一阵还说他被公司雪藏什么的，都是谣言，大概想进军好莱坞，特意打的烟幕弹。”

没动静。

“听说他和那个我们公司做形象代言的弥薇是一对呢，可我觉得不像，弥薇怎么看都比他显得大，要是姐弟恋多没意思。

路雅彦默默地站在前台边，默默地将杂志合起来，默默地还到许书真手里，默默地转身重新按了向上的电梯键。

许书真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路路，你怎么了啊，哎，你别走那么快，中午吃饭我找你。”

佑崎以好莱坞新人姿态与国际大导演在威尼斯碰面，卓然的东方气质打动导演，当场拍板决定让他参与下一部大制作，出演第二男主角，据经纪人透露，影片投资高达四亿美金，至于佑崎的片酬，佑崎很低调地回答，他在大银幕的领域只能算一个小学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正面照片一张，侧面两张，十分谦虚的姿态站在大胡子导演身边。

敢情全世界的大导演都是大胡子来的。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路雅彦慢慢握紧拳头，这个就是你说要送给我的礼物吗，送给我的惊喜，真的是让我大大的惊喜到了。

难怪，邵晔和弥薇看我的眼神都古古怪怪的，怕是他们都早就知道你这次的前往是势在必得，披的一身光华闪烁地回来，多么风光，多么精彩。

以后，跟在佑崎身后的狗仔队是不是也会直接跟着国际化起来。

有句成语怎么形容来着。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是不是都该觉得跟着你借光了。

电梯门打开，她闪身出来，边走边低头笑起来，孙普站在办公室中间，原本看她吃到准备发表领导宣言的，可一眼看着她的笑容，想好的话都卡在嗓子里了，这个也算在笑？明显的就是告诉周边人，请不要再刺激我，不然我立马崩溃给你看。

领导自然有过人之处，马上调转话题：“路秘书，销售部这个月的业绩表到现在没有送过来，你等一下去催一催。”

“好的，孙副总。”毕恭毕敬的态度。

孙普嘴角抽搐，果然他没有看走眼，路秘书在到办公室以前受过严重的打击，她能不再这么笑吗，这算是笑还是哭啊。

“咳咳，路秘书。”

抬头挺胸昂首看他。

“你可以不要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吗。”这么笑，谁看着都受不了。

“可以的。”五官放回到原来的位置，面无表情叫做酷。

“你先到前天把这个月的快递和账单拿上来给我签掉，在下面核对完数字再上来。”再清楚不过了，你想在前台慢慢发泄情绪也可以，反正等你恢复正常，才允许你再次出现在副总办公室。

路雅彦将办公桌上的两份资料理一理，放到他手边。

回到前台，许书真正拉着方若舒说悄悄话，看到她过来，手一指，“看到没有，她刚才脸色吓死我了，我把那本娱乐杂志从头到底翻一遍，没看到什么噩耗，正准备等一下问她呢。”

方若舒拍拍她肩膀，安慰着：“你没事吧。”

“没事，看杂志能看出什么事来。”她勉强地笑。

“不是孙普为难你吧？”

你们的想象力也算丰富，可恕我不能将实情告诉你们，路雅彦耸耸肩：“你们也知道，他最恨员工迟到的，所以……”孙副总，其实你是最好的领导，反正你也听不到我在后面诋毁你，所以，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

“难怪脸色那么难看，我就说让你中午再过来看杂志，别人来借都只说先答应你的了。”

“已经看完了，蛮好看的。”路雅彦除了笑，不晓得自己该做出其他什么表情了，“孙副总让你把这个月的快递和账单拿给他签字。”

许书真紧张地叫起来：“呀，今天才几号，我还没有做呢。”很抱歉地看着她，“能等一会吗，我现在先结算公司的这一部分。”

方若舒好心地说：“反正我手头没什么工作，大家一起吧，动作可以快点，你啊，整天磨磨蹭蹭的，十五号前应该做好放在那里的，连累到路路不能完成工作挨批，你负责请客我们中饭。”

许书真陪着笑，借了另两台计算器，三个人，头凑在一起，滴滴嗒嗒计算起来。

说来很奇怪，那些数字在眼前一个一个划过，手指头不停地边翻单子，边按下计算器，大概是这样就不能分心再想其他的问题，路雅彦的心里居然跟着平和下来，有人说化悲愤为工作力，这话真的不错。

数字三方核对无误交到她手里时，她想到杂志上最后写的那一句，佑崎与大导演接洽完毕，即日飞回本市，继续准备他的巡回演唱会工作。

那就是说，最晚，明天，他会出现。

他会用怎样的姿态，告诉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呢。

路雅彦倒是有点期待起来。


第六十一章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佑崎没有如期的出现，路雅彦在工作之余，偶尔会发发呆，走走神，拿错了文件夹，被孙普训斥几声，她也没有还嘴，不过是陪着笑重新再做出一份新的，孙普对她直接走公式化程序的态度最没有辄，反过来还取消她陪领导加班的资格，一到六点就把她轰出办公室。

今天的公车特别挤，路雅彦不用手拉住扶手，几乎用双脚悬空的姿势，在人群中，静静地想着心事，也是，刚和国际大导演签订下卖身协议，即使佑崎回来，事情也会多得分身乏术，应付媒体，应付公司高层，那些天，邵晔对他们两个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可能也是看着这事情的面子，以后，邵大经纪人拿的就是美金了。

忽然之间，上班和下班没有多大的分别，回到家给自己做一碗加了荷包蛋的泡面，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吃，一口一口，吃到面都泡烂，还没有吃完，路雅彦将碗随手放在桌上，抱着靠枕，懒懒地窝进沙发中间。

佑崎走了以后，她把沙发搬回原来的位置，他的东西，都细细整理好，给他送了回去，刚开始，她还会恍惚看到有人影在厨房里晃动，定神下来发现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视觉错觉，她想太多了。

佑崎抱着她说，路路，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的时候，或许这些话都应该是她想说而没有敢说出口的。

他总是抢在她前面说那些话，让她所有的退路都没有了。

她只能一直一直地往前走，直到撞破头，还是不能回头。

门铃响起来时，路雅彦过了好几秒钟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套上拖鞋去开，她以为是思念堆积过度让自己产生了幻觉，佑崎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抱着超市的大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都是美味的食材，头发好像剪短，不再是遮住眼睛的长度，眉眼都明朗地显露出来，显得更加俊朗。

“小姐，是不是，你这里叫了外卖，公司派我上门来做饭给你吃。”佑崎被她堵在门口，见她一动不动，脸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愁的，侧过头来看着她，“小姐，你打算让我吃闭门羹吗？”

路雅彦瞬时反应过来，手一撩，将门啪地对准佑崎的脸关上。

佑崎被她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笑容僵在脸上一时又撇不下来，贴着门低声说：“路路，你开门，哪里有你这样对送外卖的。”送外卖也有尊严的，这样太没面子了。

“我要想一想。”路雅彦背贴在门板，吐出这么一句。

“你要想也先放我进去再慢慢想。”这么杵在走道上，太显眼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图谋不轨，万一再报警，他怎么解释。

路雅彦慢吞吞将门又打开，半个人露出来。

佑崎推攘着，向里面挤进半个身体。

两个人不轻不重的拉锯战。

“路路，你这是要做什么？”

“打太极。”路雅彦爽利地把门开直，佑崎几乎是用跌的姿势摔进去的，幸好反应灵敏，手中的大包小包才没有摔在地上一片狼藉，他隐隐带点怒气，抬眼看到路雅彦的神情，却觉得任何脾气都发布出来。

她脸上一片淡然，几乎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

这样的路雅彦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

看着叫人心口油然地生出不安感，他尝试着露出一个大大的讨好式的笑容，将东西一件放妥在桌子上，还没有转身，路雅彦从身后将他抱住，面孔贴在他的背脊，两只手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其他，她的两只环绕住他的手臂微微的颤抖。

“佑崎，我很想你。”喃喃的，象是说给自己听，或者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佑崎将她的两只手抓在手心，路雅彦的手冷得令人揪心，缓缓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路路，我也想你，所以一抽出时间就赶过来，邵晔说我现在胆子大到不行，什么都不顾了，是的，我什么都不顾了，路路，路路。”

两个人的话语停留在胶着的嘴唇中，佑崎的嘴唇柔软地不可思议，落下的吻每一个都带着思念后的温柔，将她心底那些莫名的恐慌都一一地吻去。

没有人计较这个吻用去了多少时间，其实路雅彦板着指头计算，两个人的分离不过才十天，十天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她还偏偏不能当面来问，这会儿见到了真人，她还是不能问，怎么问，怎么开口，她能做的不过是将嘴唇又送过去，佑崎惊喜的含住她的舌尖，吮吸地很是猛烈。

她默默在心底叹一口气，这样才是化解开一切的最好的方法吧。

直到两人放开，佑崎看到桌上的碗和剩面，皱着眉毛问：“你就给自己吃这个？”

“嗯，一个人懒得做饭。”

“一点营养也没有的东西。”

路雅彦吃吃地笑起来：“我记得你第一天来我家，找到包泡面吃得那叫一个虎虎有生气，连汤汁都喝得一点不剩，这会儿才想起来说没有营养。”

“我们不一样，女人要对自己更好一点，才会漂亮。”佑崎极爱她这种微微娇憨的笑颜，忍不住抽手捏捏她的脸颊。

“你身边还缺美女吗，你的那些同事哪一个拿出来不是一百分的美人儿。”

“我的眼睛构造和别人不同，我只喜欢路路这个样子的。”佑崎来前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密水，嘴巴甜得不行，将路雅彦又勾过来，贴着自己，俯在她耳朵上，伸出舌尖舔她的耳廓，那样一点点湿意，一点点暧昧，“你以前大概给我吃过迷药，我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你的影子。”

路雅彦边笑边推：“不要咬我耳朵，喂不饱你的。”

“饿不饿？”佑崎眉开眼笑地问。

“吃过半碗面，还好了。”

“我现在去做给你吃。”佑崎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你也得去厨房里陪着我，我要分分秒秒都看得到你。”身体里面像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不疼，反而是酥麻酥麻，路雅彦的一颦一笑，能够将那个伤口的空缺慢慢补上。

虽然，她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合适自己的那一个。

路雅彦很听话地站在他身边，看他熟练地切牛肉，刨土豆皮，将汤先炖上，再慢慢地处理其他几个菜，佑崎不时会抬起头对她笑笑，有时候，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让他亲一口，还故意发出很响的亲吻声，逗得她一通大笑。

佑崎始终没有提他这次远赴海外，签署的影片合约。

好，他不说，她就不提。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路雅彦将心事统统藏在笑容背后，她舍不得开口去问佑崎，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所以你才要这样地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第六十二章  我吃掉你好不好

路雅彦在书报亭前停留很久，灯光下，那么多佑崎的笑脸，那么多佑崎不同表情的面孔，好似都在看着自己，她有点恍惚，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现实里的爱人，哪个又是大众面前的明星。

她和他。

谁会先放开对方的手。

老板看她驻足这么久，热情地招呼着：“小姐，这几本娱乐杂志都是新到的，要不要买去看看，内容很精彩的。”

路雅彦带着微笑，点了其中的几本：“这些都要。”

到底是生意人，敏锐的嗅觉：“小姐，你喜欢佑崎啊。”是吧，她选的那几本都是佑崎做的封面，没办法，目光拉不开，她点一下头，“那我这里还有佑崎的写真集，要不要也带一本呢？”

写真集。

路雅彦觉得自己血压Biu地上扬，写真集是不是那种穿很少一点点布料，黑发散扬，充满诱惑地看着镜头那边的每一个人，让人一看就有流口水的那种。

“小姐？”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路雅彦将手机夹在耳朵下面，“嗯，是，刚下班，在车站。”

“在车站这么开心？”佑崎怀疑地问。

“是，我买了很多新出的娱乐杂志，还有老板在推荐佑崎的个人写真集给我。”路雅彦正对着老板烁烁发光，满怀期盼的眼神，“多少钱一本？”

“路路，你不会想买的。”

“我要买的，老板多少钱一本。”

“路路，要看写真集，你不会直接开口要求看我吗，我很乐意奉陪的。”佑崎不满地在电话那头叫起来。

“你怎么会有写真集好看呢，对吧，老板。”

老板笑得眉开眼笑，连连称是：“是啊，小姐，你真是有眼光，佑崎的写真集当然更好看，一本的定价是一百二十元。”

呃，这么贵，路雅彦意识到佑崎说她不会想买的真实涵义是因为价格，一百二十元买几张铜版纸，她，她的皮夹会直接抗议的。

“我买了。”路雅彦豪气地甩出两张一百的纸币，换回一点点领票，老板还特意给她找一个牛皮纸袋子将几本杂志都塞进去，又将一本纯白的密封好的册子在她面前晃一晃，示意她这是最贵的那本。

“哎，我买好了，现在继续等车。”

“你真买了？”

“对啊，是你的写真，我想看看摄影师会怎么处理你，外面包得真严实，你先透露一下下，里面有没有他的半裸照片什么的。”路雅彦没有想到写真集是雪白雪白的封皮，上面连半点着色都没有，如果不是老板推荐，怎么会知道这是佑崎的写真。

“路雅彦，你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

“当然是。”

“你就这么希望我的身体在大众面前完全曝光吗，满大街的女人都捧着我的照片看，这样你会很得意吗？”佑崎又好笑又好气。

“当然，为什么卖这么贵呢，一百二十元，买晚报可以买一个季度了。”

“干嘛拿我和晚报比。”

“那和晨报比？”

“路雅彦，我告诉你，还有一个小时，我这边收工，我要到你家来讨回公道的，你等着。”

“我很乐意奉陪，随时恭候。”路雅彦先把电话收线，公车都来了，还打什么电话，既然一个小时以后都可以看到真人了，她瞅一眼牛皮纸袋子里的小雪白，微微有点后悔，一个小时以后想怎么看都可以的，真是浪费钱，她的钱啊。

两个小时以后，佑崎出现在家中时，看到地上摊着各种各样的杂志，路雅彦手边有两个啤酒空罐，还有一罐才开的握在手中，听到他进来的足音，她微微扬起脸来冲着他笑：“佑崎，佑崎。”难得透着些许的孩子气。

佑崎蹲下身，将写真集从她手里抽出来，捧住她酡红的面孔：“平时没见你喝酒，原来一喝会脸红的。”嘴唇落在两边面颊，轻了两下，她刚洗过头，身上是非常清爽的柠檬香气，真好闻。

“其实没有醉，但是脸红却控制不住。”路雅彦将写真集仔细地收进牛皮纸袋中，她没有想到那是一本真正白，打开的第一页。白色的衬衫，隐隐敞开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崎站在有风的窗口，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比较长，在脑后被吹出一个波度，眼睛在看着远方，很远很远的落点，像是一直随时要展翅高飞的鸟，谁都抓不住他的足迹。

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个佑崎都是白色的。

像一个天使。

离大家很近又很远的天使。

“很失望吧，摄影师把我包得还算严实。”除了脖子和手臂，连小腿都没有出镜。

“原来一百二十元里有一百元是要募捐的。”封面上简短的几句话，言明这本写真集除去工本费和其他一切费用合成的二十元，其余的一百元都将捐献给西部地区的一群特殊的孩子。

“是，其实最早是摄影师提出的，他接下来还会出一本在那里抓捕到的影集，比这本更好看，这一本是为了起开道作用。”佑崎亲不够似的，又凑了上来。

路雅彦微微抬手将他推开一些，看到他像被主人拒绝的小犬，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双手合拢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肩膀蹭一蹭：“有没有吃晚饭？”

“没，一收工直接让邵晔送我过来的。”他用力将她抱起坐在自己的双腿上坐稳，“只能到你这里来讨点东西吃。”

“不用说这么可怜。”路雅彦吃吃地笑，“炉子上炖了鸡汤，等你一起吃的。”

“我不想吃鸡汤。”直接埋在她脖子里，不肯抬起头。

“给你吃一口不错了，还挑肥拣瘦的，想吃什么，我去冰箱里找找。”路雅彦挺身想站起来，被佑崎牢牢按住，压根不能动弹。

“我想吃路路。”牙齿小心地在她的锁骨处磨动，在路雅彦发出细细声音时，嘴唇扑上去，玩起种草莓的游戏，只一会，奶白色的皮肤上，被完整地种下四颗大笑一致，鲜红可爱的小草莓，佑崎满意地在每一颗上又印下一个吻，“这是我爱的印记。”

路雅彦大概是喝过酒，动作有点迟钝，不时发出浅浅的笑，眼睛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不但没有拒绝佑崎的举动，在他看来好像还有继续邀请的意思，佑崎索性将她一推，倒在地板上，双臂撑在她头的两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沉声说：“路路，我吃掉你好不好？”


６３　　看不见的终点线

路雅彦定神看他，没有迷茫，没有迟疑，眼神深处那么清澈见底，佑崎想抬手去遮住她的双眸，为什么一个女人三十岁还能有这样的眼神，隐隐的，他不愿去想不敢去看。

佑崎一寸一寸低下头来，嘴唇厮磨，停在路雅彦的皮肤上，宛如一只静静的蝶子。

路雅彦骤然笑了，嘴角小小的弧度，笑颜栩栩展开，她轻声地喊他的名：“佑崎，佑崎。”百转千回．似不忍惊动他心底那个惶恐的影子，惊动蝴蝶绚丽的梦境。

“我怎么好像亲不够你，你给我下迷药了？”佑崎带着调的声音，闷闷地传上来，舌尖擦过她的皮肤，濡湿而暧昧。

“阿崎，我们分开吧。”七个字，简单明了，天知道她考虑多久。

上班的时候插科打诨想的也是这事情，孙普都差用镇纸过来砸她的头了：“路秘书，工作的时候能专心一点不要想自己的私事吗。”

英明神武的上司，你怎么能仅仅瞟我一眼就得知我在想私事呢，我明明手里头有在工作，呃，电脑屏幕上出现的这些奇怪符号是什么。

赶紧擦掉，湮灭证据。

她终于还是在犹疑又犹疑之间下定这个决心。

佑崎，一开始你就没有给我留下退路，逼迫着彼此牵住对方的手，一直一直向前奔跑，可是我看不到终点，我已经跑不动，所以，我放开我的手，是为了想让你跑得更快更远，直至冲过终点那条谁都看不见的线。

佑崎覆盖在她上方的身体僵硬住，似乎不相信耳朵听到的这一句，一动不动地问：“路路，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路雅彦轻轻推开他的肩膀，从地上坐起来，深深的，深深地吸一口气，好像这样才能给她再一次说出那七十字的勇气：“佑崎，我们分开吧。”

啪——

佑崎半跪的姿势，挥手间，将茶几上的水晶花瓶砸在地上，清水四溅，两支半开的百合颓败在地，路雅彦看到他急得眼圈都红起来，欲抬手去擦，被他躲避开。

花瓶还是他送过来的，路雅彦喜欢那种剔透的感觉，才放在随时能看到的位置。

一下子粉身碎骨，再也拼凑不起。

两个人的动作停顿在客厅中间。

“你说过——”佑崎急得想找出她答应过的话。

嘴唇被路雅彦的手指掩盖住，那么凉，那么凉的手指，还在轻轻地发抖：“佑崎，你先听我说好吗，听我说。”

佑崎呆呆地点头。

“你看到我买的这些杂志吗，你这次出差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你要去海外大银幕发展，你迟迟不说，我只能当作不曾了解到内幕，可你不是一个像我一样的普通人，你是佑崎，现在是知名的歌星佑崎，以后可能会是国际新星，乃至国际巨星佑崎，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隐瞒地掉，你想让我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吗，你想仅仅对我一个人隐瞒到最后吗，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没有想隐瞒你，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给我的惊喜已经太多太多，第一次是欢欣，第二次是讶异，第三次，第四次，我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了，路雅彦在杂志上看到另一位驰名歌坛影坛二十余年的大明星，谈到自己背后的女人，说她今年已经四十三岁，而他想给那个伟大的女人一个负责的交代，因为四十三岁对女人而言已经算是一个残酷的年龄。

四十三岁，路雅彦在放下杂志时，能做的不过是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思绪一片空白，好像能从这样简短的几句话中看到自己的未来，躲着瞒着藏着掖着，在大众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与自己情人的关系，淡然地对着镜头和话筒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一说十多年，渐渐地连自己都开始慢慢这大概才是事实。

路雅彦没有这么伟大，她等不起，她胆怯，她害怕，她退缩，她不敢继续去面对那些即将要开始，而她根本不能看清的事态发展。

“佑崎，我已经三十岁了。”她对着他笑，笑容清泠，“外表或许可以欺骗别人的眼睛，可怎么能够欺骗住自己。”我曾经已经自己在三十岁那年可以顺利地让自己出嫁，重新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家。

“路路，你答应过抓紧我的手不会放弃我，要一直陪着我，在我身边，你明明，明明答应过我。”佑崎又气又急，手上一时找不到能破坏的东西，一拳砸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是，我答应过。”平静到极点的语气。

“那你为什么要说分手，是不是你变心了。”他惊慌失措地扑上来，摇晃她的肩膀，“路路，你喜欢别人了吗，你怪我没有空陪你，怪我不能在你身边。”我不怪你，我心里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当时是我自己选的要与你在一起。

“是不是你们公司那个一直追你的男人。”

“哪个男人？”路雅彦迷惑地眨眼睛。

“那个送香水给你的，让你有时候会困扰的男人。”

原来他说的是孙普。

原来你都清楚，那时候，我比你还迟钝吧，我都没有意识到孙普那样子算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追求方式，路雅彦微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没有那个人，佑崎，如果你一定要认为我变心．那我就承认，我变心了，但不是把喜欢你的那颗心转移到别人身上，而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在一起，分开对你对我都是不错的抉择。”

“那是对你，不是对我。”佑崎吼完这一声，甩门而去。

路雅彦看着门板，看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来，佑崎，其实你知道的，究竟是对你还是对我，为什么你只有在我面前才这么任性，任性地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觉得面孔凉凉，用手一抹才晓得，一脸都是眼泪，止都止不住，她趴在镜台前对着镜子里那个哭得不能自己的女人说话，不是你自己想好了才说的话吗，这样不是你觉得最好的结局吗，为什么要哭呢，三十岁的女人，这样子放肆地大哭是很难看的，明天眼睛会肿，脸会肿，连脑袋都会肿的。

路雅彦，你在伤心个什么劲啊，又不是以后都不能见到。

即使这样，以后想看到佑崎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扭开娱乐频道，一个星期里总有几次是关于他的新闻，再不行还可以买娱乐杂志，照片一张比一张帅，角度一个比一个酷。

对了，还能节衣缩食买一张佑崎巡回演唱会ＶＩＰ的前台位置，还从来没有听过佑崎的歌声，应该是很动听，很动听吧。

一边流泪，一边慢慢露出笑容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间。


６４　意思，意思

太阳照常升起，工作照样要做。

路雅彦一脸好笑容，对着电梯里的人挥手打招呼：“早，小许。”

许书真受宠若惊的猛按开门键：“路路，快，快跑几步。”等两个人顺利在狭小的空间会师，用手肘推推她：“怎么今天精神这么好。”

“我看了这个城市的日出。”路雅彦微笑着回答，一晚上辗转反侧没有合眼，看看时间不过四点多，索性披衣起身，给自己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烤得喷香微焦的白土司，只煎单面的太阳蛋，现磨出的浓咖啡。

时间还有空余，她坐在高层的窗台前，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天际，蒙蒙的浅灰色，被日出的光波几乎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染成种粉粉的颜色，过程很漫长，她端着杯咖啡看得却是津津有味，在一个眨眼过后，橙红色的圆球从地平线的位置跳跃而上，新的一天到来了。

原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一直都存在，不过是因为她的疏忽而错过了，路雅彦还是会一个人继续生活段日子，既然以前也过得不坏，想来以后也不会糟糕。

“男朋友求婚啦？”许书真小心翼翼地问，还真看不出来路雅彦是有这么浪漫情怀的人，平白无故地看日出，她还嫌早晨能睡的时间不够多，两个人一起看的效果当然又会不一样，她一不小心想歪了。

“不是呢。”路雅彦侧过头想一想，“我们分手了，我恢复单身状态，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介绍给我。”

许书真的嘴慢慢张大，终于成长为一个完整的Ｏ型：“那我不是又没希望了。”

“怎么又扯上你了？”路雅彦发现两个人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是电梯间虎视眈眈十多双眼睛雪亮雪亮地盯在她们身上，同时，还有十多双耳朵在耐心收听她们的对话，她一闭嘴，空间变得好安静。

许书真大概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一拉她的衣服：“到前台再说了。”这里的收音机太多了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我要先上去报到。”孙普已经很给她面子，她也要给领导面子。

“晚去几分钟会死人啊。”许书真的嗓门，一旦开发真的够震耳欲聋的，十二层一到，她才不管不顾地抱住路雅彦的胳膊直接将她拽出电梯。

“哎，哎。”路雅彦半边身体还留在里面，差点被合闭的电梯门夹到。

“你们两个一大早的，打情骂俏啊。”方若舒端着杯热茶探出头来看热闹。

“当然是她的原因。”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我怎么了。”路雅彦从许书真热情的怀抱中抽出自己的手臂，边揉边抱怨，“她一大早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从电梯里往外拖，差点出事故。”

“她啦，她说和男朋友分手，还让我有合适的人选要介绍给她，方姐，你想想，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最合适的人选不久整天在她眼前晃，她居然说这种话，我再不拉她出来，我怕消息一经传出，她被整个公司的未婚女性群殴。”

“你说的是孙普？”很不幸，我好像总是女性的众矢之的。

“哎，你干嘛老是用疑问句，当事人自己能不清楚吗。”

“我对孙普没有那个意思，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的。”

“他那个类型有什么不好。”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又没说他不好。”

方若舒听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直给她们眼神示意，不要吵，看我的眼睛，看我的眼神，你们稍微转过去一点不会啊，看那边，看那边。

还是路雅彦先感觉到周围气场的不对劲：“今天公司空调是不是温度开太低，怎么冷嗖嗖的。”

许书真还大大咧咧地指着方若舒的脸，好奇地问：“方姐，你眼睛不舒服吗，干嘛一抽一抽的。”

两声轻咳。

超级安静。

路雅彦毛骨悚然地调转头，看到孙普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低头咳嗽，脸上的表情一时是看不清楚，不过，不过他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听到了多少。

一个直系下属在另两个其他部门的旁系下属面前，直言不讳地说对自己的上司毫无兴趣，他心里估计也高兴不起来，这个许书真真正是害死人不偿命。

孙普不说话，也没其他人敢再说话。

“孙副总，你是来取快递文件吗，我让小许马上帮你找出来。”还是路雅彦打破僵局。

“嗯，是审计局发过来的审核单子，我想今天应该会到，上楼前过去看一下。”孙普波澜不惊地回答。

许书真只差一头扑进快递信封中，恨不得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以比平常高速三倍以上的勤奋将那个写着审计局的超大信封抽出来：“找到了，是这份。”孙副总，请您高抬贵手，不，贵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吧。

路雅彦替孙普伸手接过：“孙副总，那我们回十七楼。”

“你也过来坐专用电梯，快一点。”

“好的。”

许书真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转角处，吐吐舌头：“方姐，路路现在真是脱胎换骨，这种大情况，我看她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路雅彦一进电梯先霸占住右后角，据她平常的观察，孙普的习惯是比较喜欢站在控制面板前，这样子两个人能尽量地拉开距离。

“我真的有那么糟糕吗？”孙普在电梯门合拢的一刻，轻声问。

路雅彦立即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还准备紧逼不放了。

“孙副总对我应该也不是那个意思。”打，打，我打太极拳。

“我对你一直是那个意思。”

路雅彦的第一直觉是用快递信封把自己的脸挡住，孙副总，上班时间，你还真够胆识，稍微修饰一下都没有，太直白了，这次轮到她用力咳嗽，一直咳到电梯稳稳停在十七层。

“我想我没有那个意思，所以请孙副总见谅。”有些话还是说明白，比较妥当。

“嗯，我知道了。”孙普大踏步地走进办公室，见路雅彦还没有跟上来，停顿住，“我是一个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很清楚的人。”而且大家都是单身，以后的发展到底会怎么样，谁也不能确定，“路秘书，开始工作了。”

“是！”路雅彦有精神地应答。

很好，我想看的就是这样子的你，不管遇到的是什么，你还是你，路雅彦。


６５　总要善待自己

电话过来时，路雅彦正洗完澡，用毛巾擦干头发，铃声响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手机凑到耳朵边，邵晔劈头盖脸地一连串问号：“你和佑崎怎么了？分手了？考虑清楚没有？不会是一时感情用事吧？……”

路雅彦好耐心地听他统统说完，才慢慢回答：“是的，我们分开了，这不是你一直乐见其成的结果吗。”

一句话塞得邵晔说不出其他的话。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挂电话睡觉了。”我是朝九晚五的正常作息时间，每天都要准时上班换一份全勤奖的。“

“他喝醉，一直叫你的名字。”邵晔悻悻地说。

“喝了多少？”

“不清楚，我刚赶过来接他。”

“辛苦你了，麻烦你带他回家，以后不要在公众场合喝醉，被娱乐记者拍到不好。”

“路小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冷血的人。”倒是他啪地挂断。

路雅彦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很久，佑崎，喝酒不是恰当的逃避方式，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即使有下一次，我想，邵晔应该也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半个月以后，路雅彦在娱乐杂志上看到佑崎离开本国直奔片场的消息，隔三差五陆陆续续的连续报道一直都是上扬飘红，佑崎的演技得到导演多次认可，佑崎全片场都用流利英语与工作人员交流得到好评，导演现场要求修改剧本给第二男主角增加互动戏份，影片尚未杀青，佑崎的粉丝已经在翘首以盼他在下个月归来后的演唱会。

路雅彦合起杂志时，轻轻地笑，还真被她说中了，节衣缩食的日子大概要到来了。

“路路，有个男人在外面看着你，很帅，你看啊。”许书真坐在她正对面，手舞足蹈的，路雅彦向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乐瑾川，似乎并不想打搅她的样子，准备静静看一会要离开。

“你们等我一下，我出去和他说几句话。”路雅彦匆匆起身，“不许偷吃我的虾仁，我回来要数数的。”

“那个是她以前的男朋友？”许书真只差把整张脸都贴到玻璃上去，想再看清楚一点，“果然比孙副总看着还要神气，看那眉毛，看那鼻子，哎呦，方姐，你倒是看哪。”

“不知道。”方若舒慢条斯理吃她自己的份，“路路应该不知道菠萝饭里到底有几只虾仁吧。”用叉子拨一拨，找到一个大只的直接送进自己嘴里。

“我也要吃，我也要。”许书真不甘落后地用汤匙直接挖。

乐瑾川看路雅彦向自己走过来，微微羞涩的笑：“我没准备打扰你吃饭的。”

“太见外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该过来敲敲玻璃，给我一个惊喜的。”路雅彦注意到他眉角多了一道新伤，“又出任务了。”

乐瑾川摸摸那里：“被你看到了，眼睛真尖。”

因为我有个女同事看着你好像要流口水的样子，路雅彦稍微移动，把乐瑾川的视线往另一边吸引过点，千万别看到许书真那样子，丢人啊丢人，小许，你今年才二十七，请稍微矜持一点不行吗。

“夸奖一下也是应该的，进来一起吃饭吗？”路雅彦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填饱肚子的，好像又瘦了，工作起来常常忘记吃饭？

“你同事在，方便吗。”

“大家ＡＡ制，没什么不方便。”路雅彦顺势拉住他的手，“最近都没见你联系我。”

“我留了电话给你。”

哦，是她没联系人家，路雅彦自顾自走，乐瑾川看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像一簇小小的火花，叫人不舍的放开。

“这是我朋友，他还没吃饭，和我们一桌。”路雅彦倒很是大方，先坐下来。

乐瑾川向两位在座的女士点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要不要吃卤肉饭，分量足，还有一份蒸蛋。”路雅彦将台牌递给他看。

“好的。”乐瑾川一直面带微笑的看她。

“一二三……”路雅彦抬起头，对着对面两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为什么我的饭里只有三个虾仁，你们两个谁偷吃的。”难怪你们一直紧闭着嘴巴没有对乐瑾川问长问短，是嘴巴里的虾仁还没有咽下去，所以才没敢开口。

乐瑾川凑过来问：“你吃的这份是？”

“菠萝虾仁饭。”路雅彦都快冒出杀气了。

“嗯，请给我来一份菠萝虾仁饭，谢谢。”乐瑾川招过侍者，点了一下路雅彦面前的。

“你不是吃卤肉饭？”

“下次吃，今天和你吃一样的，不好吗？”

路雅彦一副很是理解的样子：“预备把饭里的虾仁都贡献出来。”

“不然，你以为。”

许书真和方若舒两个人面面相觑，“方姐，他们两个不像是刚分手哎。”

声音是很小，不过距离更小，乐瑾川带着笑意的脸：“你们在说我们是？”

“路路不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吗，她说现在恢复单身，还让我介绍合适的男朋友给他。”哎呦呦，帅哥不要看着我笑，我的自控能力一向不太好的，而且我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吗，许书真把叉子含在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合适的男朋友。”乐瑾川好像有认真掂量这句话的意思，对着路雅彦问，“那你觉得我合适吗？”

路雅彦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了许书真一脚，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你怎么不把我的生辰八字，每月薪水多少都倒豆子似的告诉人家，她面不改色地吃自己的菠萝饭：“我觉得单身也不错。”

四个人后半餐基本没有再谈话，每个人都像是边想心事边吃自己的，除了路雅彦不客气地把乐瑾川饭里的虾仁全拨到自己碗里。

起身时，方若舒借着要先回公司，将许书真一把拖走。

留路雅彦和乐瑾川慢慢向回程走。

“她们说的是真的？”

“是。”

“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先给自己一个机会。”路雅彦驻足，仰起脸看着乐瑾川，“我已经把那件事情忘记了，所以，请你也把它都忘记，生活怎么对待我们，而我们总要好好地善待自己。”她笑着对乐瑾川说了再见，走进大厦的玻璃门中。


６６　　大结局

雨夜的晚上，路雅彦打着伞，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小小水洼溅起碎碎的水花，晚饭吃什么呢，冰箱里好像还有些速冻品，要不将就将就，方若舒说发现一家很不错的日式料理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小路路，你不会现在才想到要开始预备储存嫁妆钱吧。”方若舒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现在都是副总正式的一号秘书，薪水比我还高，又是孤家寡人一个，有必要省成这样吗。”

路雅彦眼睛笑得弯弯的，佑崎很值钱，前台ＶＩＰ的票子居然要近３Ｋ一张，她怎么能不稍微节省一些呢，最近每个月在娱乐杂志上的钱好像又超支了，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呃账单等她去付呢，所以她对着方若舒一再作揖：“前辈，下个月，下个月我陪你去好不好。”

“哎，我看上次那个男人很不错。”方若舒突然来这么一句。

“哪一个？”

“吃午饭时遇到的，小许天天和我叨念，让我问你打听，她不是看上人家，小许是天生的八卦体质，前台又是信息集中点，你明白没有。”

“明白，我都明白。”乐瑾川，是不是每个见过你的人都会给你打一个高分呢，怎么三十多岁都没有人来把你抢去呢，下次见到一定要记得问问你。

雨，好像小了点，路雅彦将伞挪开一点，抬头看看天空，凉凉的一粒水滴掉在她脸上，视线凝固在某一点，那人在这个位置站了多久，穿着连帽的大衣服，整张脸被掩盖掉五分之四，阴影下，嘴唇的线条格外流畅，她呆在原地，雨滴顺着脸颊往下滑，像一颗刚刚滚落出眼眶的泪滴。

“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你，不欢迎吗。”佑崎两步过来，贴着她轻声说。

路雅彦不客气地将他的脖子用力往下掐：“你还真是不长进，同样的错误要犯多少次。”边说边将他往大厦里拖曳。

“我穿成这样，谁能认出来。”佑崎嘴巴不服气地辩解，路路，你手劲太大了，很痛，脖子很痛哎。

“路小姐，下班回来了，你表弟也在啊。”保安大叔每日的例行招呼。

路雅彦立即笑着说：“是啊，他来吃白食的。”将佑崎往电梯里一推，两个人的空间，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是谁刚才说没有人会认出他的。”

佑崎一只手不停揉脖子：“这样使力，会有指印的，我怎么知道保安大叔眼睛穿透力这么强大。”

两个人遮遮掩掩进了房门，路雅彦还在嘟嘟囔囔埋怨，手指去摸索墙壁上的开关，被佑崎反身压住，两只手被牢牢摁在墙壁上，两个人贴得那么近，近得佑崎那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萦绕包裹住她，下一刻，佑崎已经吻住她，不是那种蜻蜓点水，完全不温柔的方式，一旦捕捉到她四处逃避的舌尖，用力吮吸住，好像要从里面把路雅彦体内的血液吸食出来才罢休。

不管路雅彦怎么挣扎，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身体很热，两个人的身体都很热，那些滴落在衣服上的雨丝被蒸发出来，显得空气愈发潮湿与暧昧。

路雅彦喘得不行，被佑崎搂在怀里，黑暗中，能看到的只有佑崎灼灼发光的眼：“路路，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安静下来后，听着彼此的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知道。”

“你已经恢复了。”

“我明白。”

“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灯打开，头发凌乱的佑崎，和那个第一次被她拖进来借宿的阿崎，好像不过中间隔了很短很短的日子，路雅彦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整个人依靠在门上，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你这样算什么呢。”

佑崎摸摸头，眉毛一挑，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它说要我带它来看看你。”

他的眉眼好像更有精神，五官轮廓更分明，不过是两个多月未见，佑崎似乎长大许多。

“这样盯着我看，你要负责的。”

“好，那我不看。”路雅彦配合地把眼睛一挡，怎么都是如此养眼的角色，佑崎和乐瑾川站在一起，还真说不好是哪个的外形更加出色些，佑崎胜在精致些，而乐瑾川算是阳刚气重些。

“你怎么能真的把眼睛遮起来。”佑崎丧气地拉开她的手，那些在尖叫的粉丝中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百分百的自傲，被眼前这个女人用三秒钟就能销毁。

真是败给她，他从皮夹里抽出两张花花绿绿的票，硬塞在她手里：“主要是给你送这个。”

演唱会的门票，最贵的那种，还是两张，路雅彦不用照镜子都能清楚看到自己双眼里冒出星星，可以省很多钱。

“我难道还没有门票好看吗！”佑崎恨不能把她的脸直接掰到正对自己的角度。

明确地来说，应该是你的脸没有ＲＭＢ好看，路雅彦超仔细地将票子折起，收在自己的皮夹里，打开冰箱看看，半圈转回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人了。”

“你不是来送票吗。”门票我收好了，你还附带送抱送吻，难道……路雅彦看看佑崎，“你还准备留下来和我抢剩菜吃？”

佑崎还想说什么，手机已经响起来，他拿起看一眼，直接按掉。

“邵晔催你回去？”

“他不知道我来这里。”

猜猜也知道的吧。

“你要记得来看。”佑崎临出门还不忘记转头叮嘱她，“你干嘛换新的手机号码，旧号码打不通。”

分手第二天就换了，不过没通知你而已。

“不许失约。”

路雅彦连忙点头，送他到电梯口。

“食言而肥。”佑崎恶毒地特意看了看她的腰。

路雅彦趁电梯门一打开，将他猛地推进去，一手叉腰指着他说：“我上个月瘦了六斤还多，我哪里肥了。”

后面的话被电梯门隔绝在外，佑崎低头笑着，路雅彦，原来你是真的已经放开，我们之间已经被锁在那一天，不会再前进下去，不过看到你这样快乐地生活着，还是很安心，很安心，以后，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或许，你的生活早就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分割线****************

任谁都不会忘记那晚烟火的绚丽多彩，像一个永远都不想醒来的华丽的梦境。

全场在流星雨般的序章中，整个的沸腾起来。

原来即使是ＶＩＰ的头等舱，离舞台上那个人还是那么遥远，完全不是想象中的触手可及。

路雅彦转头看看颇有点无奈的乐瑾川：“不习惯这样子的氛围？”

“我总是有一种想冲出去制管现场秩序的冲动。”那些女孩子的尖叫足以用穿透云霄来形容，乐瑾川的手都下意识去摸后腰的位置了。

乐瑾川一向是准时的标兵，两个人碰面以后，路雅彦才说是要去看演唱会，乐瑾川难得有点犯傻地问：“这会儿还能买到票？”

“早预备好了。”路雅彦居然很欣赏他满脸空白的那种神情，很稀罕。

舞台上的佑崎热力四散，唱起情歌又是那样地柔情款款，路雅彦看到身边的女孩子在歌声中，一个一个开始流眼泪，佑崎，你难道不知道欠别人的眼泪，下一辈子是要偿还的吗，你一下子欠了这么多，我看要几辈子都还不完的。

她能看得到他，而他却一定看不到她吧，埋没在滚滚的人浪之中，实在太过于渺小。

“你们两个现在是？”

“来帮个忙。”路雅彦见其他人都爬到椅子上站定，有些甚至都站到椅背上去了，她也不甘示弱地让乐瑾川搭手抓紧往上爬，三Ｋ的门票，她要是窝在下面不是亏死了。

乐瑾川很是乐意配合地抱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直接送上去站稳：“上面风景是不是好点。”

“不但是风景了，连空气都好很多。”路雅彦低头看他，这个角度好，“你要不也上来。”

乐瑾川觉得这样子说话是不太方便，索性舍命陪君子，手脚利落地站到她身边，还伸出一只手来扶住她后侧，虽然没有碰触到，不过万一摇晃失足，还是能第一时间加以援手的。

“你刚才问我什么。”

“问你们，你和这位在台上的佑崎先生。”

“他是明星啊，你看，你看那里才是最适合他施展的舞台不是吗，我觉得这样子，隔开一些看他的感觉也是绝佳的。”

你为什么总是先为别人着想呢，乐瑾川看着她脸上绽放出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也好，你快乐就好。

一朵硕大的烟花在他们两人头顶砰地盛放。

路雅彦急忙说：“扶我一下。”双手合十在胸口，嘴里喃喃自语，然后眼睛打开一条缝，偷偷看乐瑾川，“大家都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验的，可大城市里怎么能看到流星呢，所以，今天借着烟花许吧，希望心诚则灵。”

乐瑾川抬头去看，这栩栩化成繁星点点的烟花，真的可以当成许愿的流星吗。

“雅彦。”

“嗯？”

“我们在一起吧。”

路雅彦没有回答，喧嚣如雷的呼唤佑崎安可的呼叫声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是安静的，并肩站在摇摇晃晃的把手上，嘴角慢慢打开一朵微笑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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