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言情||林淮玉《学生情人》字体大小 大 中 小 颜色 - 




第七章


　　邙尊诀醒来时韩如歌已经走了，看了看时间，七点零三分，他真是睡死了才会没听见她开车门的声音，他不曾这样大意的。

　　他将车驶回家梳洗了一下，接著到公司，姚卿卿的电话马上追著进来。

　　（尊诀哥，今天晚上我爸爸生日，你能不能来吃个饭?）

　　“晚上我约了人，不能过去。”他说谎。

　　（尊诀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其实我爸那天说的入赘的事不是认真的，我会和我爸说清楚，我当然知道你不可能入赘，我爸爸也知道，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她语气哀怨的道。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喜欢令尊的提议罢了，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决定不和姚家结亲了，他不想勉强自己，人生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往上爬，不一定要靠联姻。

　　（为什么不重要?尊诀哥……你还说你没有生气，听你说话的口气和方式我就知道你一定生气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嘛，我会跟我爸说你不可能人赘的，要他死了这条心。）姚卿卿急切的说道。

　　“好了，不说了，我很忙。”

　　他挂上电话，心思完全不在姚卿卿身上，很奇怪的，他此刻想到的人是韩如歌。昨晚他们聊了许多事，他的心从没像那时那般平静过，只是单纯的聊天，不说什么工作上的事，随意的聊，随性的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一个这么多话的人。

　　韩如歌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女人，虽然不是他所认识最美丽的女人，可却是最有灵性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

　　他一笑，觉得自己昨晚真是有些傻气，她一定觉得他很好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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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都是你不好，干嘛向尊诀哥提起入赘的事?”姚卿卿在邙尊诀处受到委屈，只得回家把气出在父母身上。

　　“我只有你这个女儿，没有儿子，提出入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姚禀坤不认为自己的盘算不合理，他的财产多到几代吃不完，没有儿子是一大遗憾。他一直希望女儿招赘，又不是今天的事，如果有谁愿意入赘，他以家产相送，对方一点损失也没有。

　　“尊诀哥对我已经很冷淡了，现在你又向他提出那样的要求，他一定不会要我的。妈……你说爸爸是不是很古板?女儿和儿子哪里不一样了，我不招赘一样可以继承财产不是吗?”

　　“这是你爸爸的心愿，我能说什么?”

　　朱明珠不敢说太多和丈夫唱反调的话，自己没给丈夫生下儿子，丈夫没在外头搞七捻三她已经很戚激了，如今他既然有招赘的想法，她不能反对。

　　当年生女儿时难产，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从那次之后就不再受孕，看了不知多少医生，就是无解。她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丈夫一定会包二奶，一定会在外头生下儿子带回家让她不得不认，可是没有，她的担心这几年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丈夫她有什么好怨的?

　　还有一件让她自责不已的事，她觉得自己没把女儿生好，也没把女儿教好，她也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孩子是她自己带大的，该说、该教的没有比人家少，不成材就是不成材。

　　要大胆承认自己不是成功的母亲不是容易的事，她不只一次向丈夫道歉，没把女儿教好。其实她不是溺爱女儿的母亲，也自认不是庸俗的女人，可是却生了一个不会替人著想、自私、说话尖酸刻薄、奢侈的女儿，有的时候她真是伤心。

　　“我不管，我喜欢尊诀哥，不能失去他，爸，你不要再提招赘的事好不好?”

　　“不行，我姚家财产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我是你女儿，我会帮爸爸的忙，把事业版图扩大。”她说得自信满满。

　　“卿卿，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实力到哪里，你连大学都考不上，你说我怎么把事业交给你?我也想过不招赘，由你继承，然后你生一个儿子跟著姓姚，可后来想想与其这样不如招赘，我心里踏实些。”

　　“不行啦，你开出这么高的条件我怎么嫁得出去?不要说尊诀哥，我看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可能同意，爸，你就不能不要这么固执吗?好烦，尊诀哥不可能人赘的，你给他再多财产也不可能，我不管，你如果不收回成命我就搬出去住，直到你改变心意为止。”姚卿卿存心耍赖。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我说要招赘等于是为自己找一个女婿兼儿子，你喜欢邙尊诀，那就赶紧说服他娶你啊!”姚禀坤火气上来了。

　　“你要招赘，他就不想娶我了啦!”她嚷道：心里有无限恨事。

　　“他如果够爱你就会娶你。”

　　“问题就在这里，尊诀哥不够爱我嘛!”

　　“我姚禀坤的女儿他居然敢不爱?不如爸爸再帮你找别的对象。”

　　“我不要别的对象，我就只要尊诀哥，我没有他会死的，我一定要嫁给尊诀哥，不管他爱不爱我。如果他不爱我，我会想办法让他爱我，我这么漂亮又这么有钱，只要爸不要招赘，我保证可以让尊诀哥回心转意。”她不信这世上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你就这么爱邙尊诀?”姚禀坤问。

　　“我爱他，越是得不到的我越是爱，爸，你要帮我。”

　　“你就没有别的对象了吗?我不过是想招赘，以前的人稍微有一点钱就能招到女婿，为什么我家财万贯却招不到?”他还是不死心。

　　“我就是不要别人嘛，你说放眼望去谁比尊诀哥更有分量?我不要随便嫁给阿狗或是阿猫，就算为了招赘也不行。”

　　“卿卿，你不要为难你爸爸了。”朱明珠说道。

　　“妈，我不管，你也要帮我，无论是谁都不能跟我抢尊诀哥，我一定要得到他。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要嫁给他了，怎么可以现在变卦?我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在我姚卿卿身上。”姚卿卿任性的道。

　　“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生活一辈子是一件辛苦的事，卿卿，你应该悬崖勒马，你还年轻，不要执著太深，我看你还是考虑别人……”

　　“我不要别人，没有人配得上我，我就是要尊诀哥，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我决定了就是决定了，不论前途多么困难，我一定要得到尊诀哥，不择手段。”

　　“你说得好可怕，连不择手段这种字眼你都拿出来用了。”朱明珠一惊。

　　“你这样，我们很担心你，你别忘了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姚禀坤亦开始担心，他不要女儿小小年纪只把力气花在这种儿女情长的事上。

　　“爸，我就要毕业了，零用钱已经不够用了，可不可以放个一百万在我户头，我要用钱时随时可以领著用?”

　　“禀坤……”朱明珠想要阻止。

　　“一百万是吗?我明天会请人存进你的户头。”姚禀坤干脆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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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一个月了，大四的课很轻松，韩如歌多了许多时间可以准备公务人员的考试。这是一条最简单又顺遂的路，以她的情况，既不可能像许多同学一样出国读书，又不可能马上升学念研究所，而且母亲已经把丑话说在前头，她不可能再花一毛钱在她身上了，相反的，她要开始回韵家里，所以吃公职饭是最适合她的。

　　“这么巧，你也来拿出国留学的资料?”安祈典一笑。

　　自从她不再去画室之后，他就不太有机会遇见她了。他发现她好像有意无意的避著他，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知道他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总之今上天给他机会和她相遇，他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和她说说心底话。

　　“我不是来拿出国留学的资料，我是来拿高普考的资料。”她扬了扬手上的资料袋。

　　他似乎有些吃惊，“大家都要出国，你不出去吗?”

　　韩如歌摇摇头，“我不出去。”

　　“为什么?你的成绩这么好，不出国很可惜的，你家里不让你出去吗?”

　　“不是，是我自己不去的，我想先工作个几年再读书。”她已经规画好了。

　　“如歌，我们一起出去，你若是留在台湾，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多久，不要浪费时间，先出国，我要去麻省理工学院，你……”

　　她打断他，“我要留在台湾。”

　　“是不是因为没有钱?我这里……”

　　“祈典，真的不需要，我有我的打算。放心，我不会就这样而已，我只不过是晚一点再念书罢了，现在升学管道很多，殊途同归。”她乐观的说。

　　“我知道你一定会再念书，既然要再念书为什么不现在一气呵成的念?成绩优异不出国真的很可惜，我们一起去嘛，钱不是问题。”

　　她笑道：“钱是大问题。”晶眸里有泪光。

　　安祈典看见了，“我可以帮你，如歌，不要拒绝我，我家里有些财力，只要我开口我爸会同意的，他很喜欢栽培年轻人。”

　　“我想靠自己，不必劝我了，”韩如歌固执的说，

　　两人一块儿吃了晚餐，然后他送她回家。

　　他见机不可失，大起胆子说：“如歌，等我回来，我……要娶你。”

　　她愣住，两人的关系一向淡然，他怎么会想要娶她?

　　“我是真心的，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然后我陪你出国，我知道我现在若是提出先结婚再一起出国的建议你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先谈远距离恋爱，我爱你……如歌。”他的心怦然的狂跳著，原来示爱是一件这么刺激的事。

　　“祈典……你怎么了?”韩如歌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爱你啊……如歌，是不是吓到你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她吞吞吐吐的说道：“你真的吓到我了……怎么事先没有一丝征兆?”还是她反应迟钝?

　　“我一直喜欢著你，我是因为你才去画室上课的，你没发现对不对?我想跟你更靠近所以去学油画，自从你不学之后，我整个心也离开画室了，后来我才知道对你的感觉已经不只是喜欢，我爱上你了。”他毕其功于一役的说。

　　“我们……不能只做朋友吗?不能只单纯的给对方打气吗?”她含蓄地问。

　　安祈典不过是她拥有共同兴趣的朋友，以前不曾对他有其他想法，现在也没有，以后更加不会有。她有必要在他出国前把话说清楚，不想他带著不切实际的想法出去，否则会是他心里沉重的负担。

　　他面露哀伤，“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你马上就要出国了，未来我们要走的路将会有很大的不同，你和我……你不知会去多少年，到了新环境我想你很快就会认识新朋友，如果现在做过多的承诺，我想对你或对我都不好，不要成为彼此的悬念，一切顺其自然，随缘比较好。”

　　他听明白了，就是拒绝他嘛，只是用一种比较温婉的方式来拒绝他。

　　“你知道我一直觉得我们很有缘分的，如果你肯跟我一起出国，我相信你会慢慢了解我的心意和明白我这个人，我还是认为你不能一毕业就出国真的很可惜。”

　　“不会，我留下来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对谁有意义?对你还是对你家人?”安祈典略显激动的问。

　　她不想多作解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要召告天下，所以她选择缄默。

　　“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送你进家门，我想认识你的家人，可以吗?”他说。

　　韩如歌点点头，她知道母亲不会给他太好的脸色看，可她还是决定带他认识她生长的环境，这是成为真正的朋友必经的路。

　　只是她没料想到，当她带著安祈典走进面店时会看见邙尊诀。

　　他的眼神是冰冷的，她不知道他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难看，母亲看她的目光也是意料之中的充满仇隙。

　　好在安祈典不了解状况，反而能够坦然的向萧和岚打招呼。“伯母你好，我叫安祈典，是如歌的同学。”

　　“妈，他和我在同一个画室上课。”她尽可能不看邙尊诀，因为她不懂他为什么眼神中有怒光，她对他的出现更是一头雾水。

　　“不是说好不去画室的吗?不要以为带个同学来做说客我就会同意你再去学画，我还是那句老话，不准!”萧和岚半点面子也不给。

　　“伯母，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绘画的事来找你的，我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伯母打个商量。”

　　“要我出钱的事免谈，你说都不必说。”萧和岚摆了摆手。

　　“不用伯母出钱，我会出钱，我只希望伯母能够同意让如歌和我结婚。”安祈典决定放手一搏，为了自己的幸福。

　　韩如歌完全在状况外的瞪大了眼，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然后她看见邙尊诀的黑眸像是要喷出红火似的直视她，几乎要把她给灼伤。

　　“你说什么?”萧和岚凶悍的问。　　“我说我一毕业就要和如歌结婚，结婚后马上出国。”安祈典一鼓作气说完。

　　突然，邙尊诀站起身讳莫如深的说：“我还有点事，明天我会再来找你。”他的话是对著韩如歌说的。

　　他经过她身边时她的身子没来由的颤了一下，心里倏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朝她排山倒海而来，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萧和岚拉住韩如歌的手臂吼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养你养这么大，你准备一走了之是不是?你这个狠心的人。”

　　她怕母亲情绪失控，立刻叫安祈典离开。“你先回去，我会再跟你联络。”

　　“可是……我不能丢下你一人面对。”

　　“你留下来情况只会更混乱，求你先离开好不好，拜托!”她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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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真的不知道祈典会这么说，我自己听了也很惊讶。”韩如歌不管母亲相不相信都要把话清楚，她不想母亲以为她要丢下一切躲到美国享福。

　　“所以你没有要嫁给那个小伙子罗?你外婆现在病了，你想一走了之对不对?”

　　她恳切的摇摇头，“我不会和祈典结婚。”

　　“那么那位邙尊诀先生又是怎么回事?他来店里坐了半个小时，问了一些你的事，还说他是你的好朋友，他不是要娶卿……姚家千金?”

　　“我和邙先生没有关系，最多……只是主雇关系。”她低调的说道，母亲正为不明原因对她发脾气，她不想惹事。

　　“最好是这样，你别去破坏人家的姻缘，再说你根本配不上人家。”萧和岚残酷的说。

　　这句话说有多伤人就有多伤人，很难相信会从一个做母亲的嘴里说出来，但是萧和岚说了，韩如歌的心又一次的被刺伤，伤到见不到底的深处。

　　“妈，我知道我配不上人家。”她戚然的说。

　　“你不要不高兴我这么说，我是好心提醒你，不要以为你的学历比一些人好一点就自以为高人一等了，有钱人家还是很注重门当户对的。你没有哪一点比得过人家平安金控的千金，一个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迷失了方向，我看著你长大的，不会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打算；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方法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介入别人的感情是下贱的行为。”

　　“我没有。”她不明白母亲这么看不起她是为了什么?

　　“总之你不要不识相，邙尊诀不属于你，你不要去招惹人家，不然我不认你是我女儿。”

　　“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你从来不曾认同过我做的任何一件事，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妈，你……恨我吗?”她忍不住问出在心里摆了许多年的疑惑。

　　萧和岚一愣，避重就轻的回答：“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原因，也许可以对症下药。

　　“不知道?那你还问我，我看你是书读太多了，书本里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人的脑袋弄坏了，所以我说读书没什么好的，我当初应该坚持不让你读大学。”

　　韩如歌突然抱住萧和岚，哭著说道：“妈，你是我妈妈，所以请你不要恨我好吗?”

　　萧和岚没想到韩如歌会这样抱著她哭，一时之间有了一些母性，她不是天生的坏心人。“我不恨你……都怪你运气不好，被我选上。”

　　“什么……被你选上?”韩如歌狐疑的问。

　　萧和岚心虚一笑，她难得露出笑容，著实难能可贵，“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运气不好才会投胎做我的女儿。”说完话，萧和岚夸张的张嘴打了一个大呵欠。“我累了，你今天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快点把店里的东西收一收，我先上楼洗澡睡觉。你一个人整理可以吗?不要又认为我是因为恨你所以才要你一个人打扫，我真是累了，你外婆的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没钱看病，健保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