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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嫂，我们快回去吧，大哥会担心的。”务楚已经恢复冷静，温和地提出建议，他们正在城外一处山洞中躲避风雪。

　　由於李倩发了疯似地坚持要走，务楚怕她有所闪失，只好追随其後，幸好这场大雪阻止了她冲动的行为。

　　“别跟我提他！”李倩痛恨在此时听到他的名字，她忿忿地尖叫，不在乎自己像个泼妇似的。

　　一想到那个女人——翟思思，她的心就像有一千把匕首刺著。他的爱人是如此艳丽，美得令人难以置信……而那一切却是她所没有的。

　　她的脑海又浮现那不堪回想的一幕。翟思思搂著务桓的脖子，紧偎在他的怀里，两人亲密的热吻……

　　“呜……”她忍不住以手掩面，伤心地饮泣。

　　“大嫂！”务楚知道她正极力隐忍痛哭的冲动，因此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头发。“没关系，哭吧，尽情地把悲伤宣泄出来。”

　　“我不哭！”李倩激动地说道。“再也不要哭了，这一路上我已哭得太多……我好恨他！”

　　“没有爱哪来的恨？”务楚泛起微笑，一语道破。“大嫂，你不恨他，反而是爱上大哥了。”

　　爱上那个混蛋？怎麽可能？李倩想要反驳，但一阵响动使她转身，正好看见她丈夫铁青著脸站在洞口。　

　　务楚仍环著李倩的肩，一副挑衅的模样。“你也该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我们冻死在这里呢。”这个山洞是他们小时候常用来躲雪的地方，如果务桓跟著追上来，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这个地方。

　　务桓咬紧牙关抑制怒气，双手握成拳头垂於两侧。“齐泽！把公主先带回家，我和务楚有话要说。”

　　“不要，我不要回那个肮脏的家！”李倩恐慌地叫道，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看见务桓的刹那，所有的屈辱又涌现眼前。

　　“不管那是什麽样的家，你都必须回去。”务桓伸手把她硬扯过来。　　

　　他的手臂因长年练武而强壮有力，无论李倩如何挣扎都没用。

　　“你这个混蛋，我要回西那，死也不要再看见你。”她愤怒地咒骂，自从遇上他，她不知学会多少骂人的脏话。“我恨你，真的恨你！”

　　务桓僵直著身子，脸部因懊恼而绷得紧紧的。“恨不恨我那是你的选择，我管不著。齐泽，带她走。”

　　“不！”李倩喊道，用力挣脱务桓的掌握跑向务楚。“帮助我。”她抓住务楚的衣袖求救。“务楚，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返回西那。”

　　务楚看著她，拉开她的手将她推回给大哥。“大嫂，大哥虽然不是个温柔的男人，但他绝对不会说谎，你还是先回去等他解释吧。”　　

　　“不，务楚，请你帮助我。”她尖叫地哀求，啜泣使她的声音显得更支离破碎。“拜托！”

　　务楚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虽然极为心疼，但为了她和大哥的幸福，他不得不狠下心，轻轻摇著头。“大嫂，你如果信任我，那就学著相信大哥吧。”

　　她猛摇头。“不，在他做了那麽多事後，我怎麽可能相信那个混蛋？”　　

　　李倩拚命想离开的态度更加触怒了务桓，使他狂暴起来。

　　“齐泽，带她走！”他咆哮著把她推给手下，直到马蹄声远去，他才朝弟弟呐喊：“我说过，别再单独和她在一起，你把我的话兰耳边风吗？”　　

　　“难道你要我看她在大雪纷飞的天气，单独一个人冲出去？”务楚也不客气地吼回去。“你别藉此转移焦点，那个翟忠思是怎麽一回事？”

　　“她自己找上门，霸王硬上弓，想勾引我重续旧情，不然你以为我会碰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吗？”务桓充满不屑地说道。

　　“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标准的婊子。”务楚鄙夷地嗤鼻道。

　　务桓不想再谈那个对他毫无意义的女人。“喂，你也别想转移话题，刚刚你们搂在一起干什麽？”他冰冷地质问，目光灼热而愤怒。

　　务楚同样乖戾地回瞪他。胆小鬼，只是一次感情的挫折而已，就吓得不敢再面对自己。

　　他不禁吼叫起来：“还不都是因为你伤害她的感情，我只好安慰她，帮你硬把她留下来。”

　　“你骗人。”务桓气得吼回去。“说什麽她喜欢我，结果你知道她是怎麽待我的吗？”居然想另外找男人上床，简直气死他了。她根本就不爱他、不要他，而他却像个傻子般渴望她的爱。

　　务桓不敢分析自己为什麽会如此愤怒的原因。他昨晚不应该要她的，结果他却冲动行事。当日之所以和她拟定协议，就是为了避免涉及进退两难的局面，现在他却严重地犯错。

　　“反正都是你那些鬼话，害得我现在进退两难。”

　　“别拿我当藉口。”务楚大声地反击。“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她，却因为过去的阴霾而退却，以为用冷漠来武装自己就能逃避一切。但你能告诉我，你成功了吗？她对你而言，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务桓迟疑著，在务楚面前，他毫无遁形的可能，他张开嘴想说些什麽，却又说不出来。

　　“看吧，你不敢大声反驳了。”对自己咄咄逼人的策略成功，务楚沾沾自喜。“大哥，我最想跟你说的是，翟思思在你心里筑起的障碍，你的公主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打破了，这应该可以让你了解一些事情吧。虽然我不是爱情专家，对女人的心也不是百分之百捉摸得出来，但我敢拍胸脯说，大嫂也和你一样，正在和自己内心的坚持挣扎。”

　　务桓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务楚的观察所得，勾起了他今天努力要遗忘，有关昨晚和她在一起的回忆。现在想想，她那个时候的回应，除了欲望之外，似乎还有著什麽？

　　但他还不至於去相信务楚说的话，他不能，还不能。

　　“你怎麽能如此肯定？”务桓质疑地低语，喉咙充塞著回忆的苦涩。“我老实告诉你，她是向欲望投降了，但她却鄙夷这样的自己，并不像你说的，她的心有爱上我的迹象。”

　　啊哈！他终於自己说出最在意的事了——那永远蒙蔽男人双眼的自尊。

　　“那你可能要问自己，到底说了什麽话让她如此激动的回应？”说到这里，务楚睨了思索中的大哥一眼，决定再帮他一回。“第一天看到公主时，我可没瞎到看不见她眼中受伤的表情。等到了晚膳，她看到你和姬妾之间的亲密互动，脸上流露出的黯然神色，我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如果你能像我一样，多费一点心思去观察她，你就会看见明显摆在你眼前的事实。”

　　“不，我不相信。”这次务桓想也没想地回答。然後他犹豫一下，才尴尬地辩道：“她恨我……碰了她，那可不是一个女人爱上她丈夫时会有的表现。”

　　“你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务楚直率地顶回去。“我没看见你对她表示过，她对你有任何重要的意义。不但如此，你还不断在她面前炫耀其他的女人，所以能怪她有此反应吗？就我所看到的事情来说，你不停地用言语和行动去伤害她、折磨她，只为了掩饰一件事——显然你是爱上她了，否则你不会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就气得暴跳如雷，失去了理性。”

　　“你胡说八道！”务桓激动地否认，“这次你的直觉失灵了，我才不会爱上一个……一个不符合我喜欢类型的女孩。不过我承认，我真的想要她。”但扪心自问，真的只是这样而己吗？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对她的感觉。起始是蠢动不安，几乎违背本意地为她倾倒，然後是渴望她留在身边，接下来是饥渴地想要拥有她的身心。

　　务桓直到此刻才认清真相，如果生命中缺少了李倩，他会变得比以前更像个行尸走肉，简直生不如死。

　　好吧，务楚赢了。但他为什麽这麽清楚李倩的想法？

　　“务楚，你会这麽说总有个根据，是不是她有跟你提到关於我的事？”他声音中的期盼，即使自己听来也觉得尴尬。

　　务桓望著兄长殷切期盼的眼眸，以及蕴涵在其中的款款深情，语带玄机地说道：“大哥，那是她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但我还是那个建议，你们必须对彼此坦诚，这桩婚姻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说实在的，看见务楚故弄玄虚的模样，务桓真想揍他一拳，不过念在兄弟一场，加上他现在的心思已全部放在别的事情上，所以暂且不追究。

　　上天保佑他！务楚的话很有道理，或许他应该试著软化态度，只要能唤回李倩以前对他展露的甜美微笑，他愿意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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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混蛋居然敢软禁我？”李倩咬牙切齿，在气愤中仍试图理出头绪，想清楚自己往後该怎麽办？

　　她的第一个选择当然是逃走，然後据实禀告父皇，让他去对付务桓。昨晚，面对那麽温柔的务桓，她几乎原谅他的一切侮辱，甚至将自己给了他，但他是怎麽回报她的？

　　他居然把旧情人带回家亲吻，只差没让她捉奸在床！气愤过後，她被突来的绝望攫住——毫无疑问地，他仍深爱那个玩弄他的女人。

　　这个事实让她觉得万分难受，就像被剑刺中一般。以往看他左拥右抱，她都没有这样伤心，这回却让她的心跌到谷底。

　　“没关系，他可以随兴而做，反正我要解除婚约了。”她忿忿地说，语气却充满苦涩，随时都可能哭出来。　　

　　忍了许久，两行清泪终於缓缓滑落脸颊。她不知道自己坐著哭了多久，可是当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她不用抬头看，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

　　“倩儿。”就像用话语爱抚她一样，务桓温柔而深情地呼唤她的名字。　　

　　李倩不理他。半晌，她听见他靠近的声响，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走开！但是他又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令她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中烧地站了起来。

　　“你……你这个混帐！”她怒目瞪著他。“为什麽不让我出房门？”　　　

　　“不是不让你出房门，齐泽是在保护你，免得你不理智地伤了自己。”务桓耐心地解释，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

　　李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对於他脸上谜样的神情感到困惑。

　　她冷酷地开口，语气充满不屑。“我干嘛要伤害自己？就为了你和女人幽会吗？真是好笑，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完全没有感觉！还希望你每晚都到那个女人身边，省得又藉故来侵犯我。不过，我真为你养的女人叫屈，她们得容忍你这个瞎了狗眼的混帐！”

　　务桓双手一紧，看来昔日的甜蜜小精灵，已经变成一个伶牙俐齿，极尽嘲讽之能事的女人了。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他不能生她的气。

　　“倩儿，务楚在回来的路上告诉我，他已经把我跟翟思思的事都跟你说了。既然你已知情，怎麽会以为我又看上那个女人呢？”他的语气是温和的，但表情却很严肃。“她对我从来都没有意义，现在连纳入视线中我都觉得多余。”

　　当翟思思强吻他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事实，也解开了禁锢他多年的心结。

　　是虚荣。当年他会看上翟思思，纯粹是为了满足男人的骄傲，但那绝对不是爱。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因为她的背叛只让他感到愤怒，然而如果失去李倩，他一定痛不欲生。

　　“是吗？但我所看到的事实好像不是这样，而且我为什麽要相信一个不顾我的意愿，强硬剥夺我幸福的男人？”李倩气势汹汹地道。她实在太生气了，根本无法接受他的任何解释。

　　闻言，务桓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种指责不公平，”他生硬地说。“你自己也同样要我。”

　　“要？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李倩声音沙哑地说，听他用这个字来形容他们之间发生的亲密行为，她更感觉到羞辱。

　　她试著克制心中的难过，反唇相稽。”你根本不喜欢我，却仍然为了自己的私欲和我洞房，这简直……令人恶心！你这样挑逗我，才是不公平！”

　　噢，该死了，她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口不择言？务桓费了极大的努力，才把她的话给丢到脑後。　

　　“你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他粗声询问，不停思索该如何把话向她说个明白，然後，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虽然他对自己发过誓，今後不会再强迫她，但他的沮丧程度越来越高，心情也越来越低落。如果他能像昨天晚上那样挑起她的欲望，她会不会因为放松下来而变得比较好说话？

　　务桓决定要试探一下，反正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他将李倩拉向自己，低头攫住她的唇——

　　没有回应。吻她就像是吻一具尸体般。

　　务桓惊骇地抬起头，望进她冰冷的眸子。

　　“现在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躺在床上，为你张开腿？那样会不会容易些？”　　

　　她尽可能嘲弄地问。

　　他的计画失败了，结果比他想得更糟。务桓懊恼地诅咒一声，抓住她的手劲不觉用力了些。“你听好，我什麽事都没做！是她抓住我，靠在我身上强吻了我……老天，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李倩再也无法忍受。想到他的手不久之前还放在翟思思的身上，她就痛苦得几乎发狂。

　　“别碰我！”她奋力挣脱务桓，边说边逃到房间的角落，用力擦拭被他碰过的唇和身子。“你让我觉得恶心……你这只猪猡，快出去，我不想跟你同处在一个房间内，那只会让我想吐！”说著，她还真的以手掩口，阻止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恶心感。

　　务桓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那些伤人的话回荡在耳畔，使他有如身陷地狱，但杀伤力最大的，还是她表现出来的强烈厌恶。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光芒尽失。然後，他挫败地将手指插入发际，做了一个深呼吸。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那麽我会避开你的。”他转身走出房间，颤抖地关上门。

　　她这麽做是对的吧？李倩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抚著快要窒息的胸口。门外的脚步声终於不再清晰可闻，她忍不住想著，他是不是要投向翟思思的怀抱？

　　“管他的，那样最好。”她颤抖地自言自语，但情况越来越不妙，她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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