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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赶回医院的路上，宋恬梨的泪不曾停歇。

　　她冲进加护病房，医疗团队正在奋力急救中。

　　“大小姐……”王妈妈伤心不已。“急救两次了，第一次还有心跳，这一次……”

　　宋恬梨冲到床边，哭泣喊叫着。从发病至今，父亲未曾清醒。“爸！不要这样，你不能离开我！我需要你！爸……”

　　也许是女儿的喊叫，也或许是回光返照，失去心跳的宋远达竟在此时有了反应，心跳监视器有了缓慢反应，医护人员大为振奋，立即施行进一步的抢救。

　　“爸爸……我需要你……”

　　宋远达睁开眼，突然之间变得很清醒，他口中喃喃自语，虚软的手指着他的独生女儿。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从医多年，他知道什么是生命的奇迹。昏迷多日的重症患者，一时的清醒，只是为了交代身后事。

　　“先停下来。”

　　他撤掉所有急救器材，沉重地走向家属。

　　“宋小姐，宋总裁时间不多了，好好听他说，完成他的遗愿。”

　　医生的话让宋恬梨的泪彻底溃堤，她跌跪在父亲身旁，哭喊着：“爸，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发誓的，您叫我发誓我应该听话的，是我惹您生气……”宋恬梨声泪俱下，这是她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恬……恬……”

　　宋恬梨覆耳聆听。“爸，恬恬在这里。”

　　宋父轻轻扯开嘴角。“你和仲允蜜月回来了啊？仲允呢？我有事要跟他说……”

　　宋远达呼吸虚弱，但依然可以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他的喜悦。

　　宋恬梨和王妈妈面面相觑。她和严仲允根本没有蜜月，况且实情是，宋家和严家的关系早已破裂。

　　“老爷还是关心小姐的幸福……”王妈妈痛哭失声。

　　宋恬梨悲伤地闭上眼。没错，冷硬如钢的父亲，心里还是在乎女儿的幸福，她能做的只有让他安心离世。

　　她拿起手机，找出通讯录，拨出一组号码。

　　“我、我在医院……你可不可以来一下？”

　　在听到他回复“马上到”，宋恬梨泪如雨下。在这当下，别说父亲想见他，她自己也需要他，需要他的保护、那让人心安的拥抱……

　　宋恬梨悲痛地抱住父亲。“爸，仲允要来了，你要等他喔，一定要等他……”

　　宋远达浅浅笑了。“幸好你嫁的人是仲允……他说他喜欢你，所以想娶你……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会很幸福……”

　　“爸……”父亲的幻想美得让人心碎。

　　“恬恬……爸爸要走了，我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有机会见到你母亲，记得帮爸爸说声‘对不起’，我亏欠她太多……太多……”

　　她哭喊：“爸，您振作点……”

　　“还有，公司的事，有很多复杂的东西，不是你承担得起，把公司结束掉，没关系，爸爸不会生气……幸好你嫁入严家……”

　　宋恬梨喊着：“公司不会结束！我会尽一切力量留住‘宋氏建设’，我知道它是你的一切，我会想办法挽救公司的！爸──”

　　宋远达摇头。“不要，公司太复杂了，你承受不了……”

　　“爸──”

　　严仲允一路狂飙，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他火速冲进二楼的加护病房，喊着：“恬恬？”

　　宋恬梨泪流满面，她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严，我爸他……”

　　见到前妻伤心欲绝的模样，他二话不说，上前将她纳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慰。“乖，我来了。”

　　“谢谢你。”偎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到他的味道，这仿佛是镇定剂，稳住她悲怆的心。

　　“爸要见你……”

　　她拉着严仲允的大手，温柔地对父亲说：“爸，仲允来了。”

　　宋远达微笑。“来啦？仲允，蜜月好玩吗？恬恬很会乱买东西……”

　　严仲允同样一脸疑惑。

　　“配合我，求求你。”她低语。

　　宋恬梨弯腰俯视父亲，展开美丽的笑颜。“爸，你这样会吓到他，他以为自己娶到一个购物狂。”

　　严仲允紧紧搂抱着妻子。“爸，你放心，我付得起。”

　　宋远达欣慰地点头。“幸好，你嫁给仲允，我放心了……恬恬，仲允很爱你，你的拗脾气要收敛一点……”

　　宋恬梨漾开笑，泪珠却成串、成串掉落。“我也爱他啊，不是只有他爱我而已。”

　　严仲允听到她的表白时，高大的身体猛地一震，心中却又一阵苦涩。

　　他多希望她所说的话不是为了配合这场戏……

　　“那就好、那就好，夫妻之间床头吵床尾合，多让着点……”

　　“爸，你不要走……我会受不了的……”宋恬梨抽泣着。一个宝宝，一个父亲，她挚爱的亲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

　　“恬恬，爸爸累了。”

　　她泪水流得更急，握住父亲的手。“我不管！爸，你要加油，我怀孕了，你要当爷爷了，想要玩孙子，就要加油撑过来！”

　　严仲允错愕不已，瞪着妻子平坦的小腹。

　　“怀孕了？仲允……”

　　他回神。“我在，爸爸。”

　　“照顾恬恬……照顾我未能谋面的孙子，他们就交给你了……”

　　“我会的，请您放心。”他紧紧搂住妻子的肩。

　　“太好了。”宋远达的笑容不断扩大。“恬恬怀孕了，恬恬要当妈妈了，太好了、太好了……我是爷爷了……乖女儿，爸爸累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心脏缓缓地停止跳动，血液含氧监视器的反应缓缓降下，最后归零。

　　一代建筑巨人，“宋氏建设”总裁宋远达与世长辞，挂着笑容，心满意足地离世，享年六十七岁。

　　“爸！”

　　膝下唯一的女儿、女婿就地跪别。

　　王妈妈一肩扛起宋远达的后事。她是老一辈的人，就算是天主教徒，还是有魂归故乡的观念，因此费心地将大体送回阳明山宋家主屋之后，她找了专人布置一座典雅庄重的灵堂供友人、政商人士及亲戚祝祷思念。

　　在这当中，她也时时刻刻注意大小姐的情况。刚结束一段婚姻，最近工作量又暴增，为了公司的事四处奔走，加上小产后身体本来就比较虚弱，老爷这一过世，小姐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全爆发出来了，她伤心得无法控制，整个人像失去了魂魄，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

　　小姐一身的黑，站在老爷灵堂前默念祷告，虚弱的身形看起来好寂寞。

　　王妈妈很心疼，但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严仲允，所有的心疼全化成愤怒与指责。

　　老实说，老爷合眼之后，办理出院、大体移送，严家少爷是帮了很多忙。他一直陪在大小姐身旁，直到必须赶回公司处理事情才离开宋家。

　　但是，千错万错就是他的错，他应该拿出魄力，阻止自己的父母伤害大小姐，还让老爷在他们家气到心脏病发。

　　王妈妈双手插腰，板起脸孔下逐客令。“严先生，你已经和我家小姐离婚了，实在不方便一直出现在这里。这些天会有很多各界人士来向老爷祝祷，看你在这边，很容易引人非议！”

　　长者愤慨地提高音量：“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一定要我家小姐再去承受外界那些蜚短流长你才开心？”

　　严仲允的眼里只有跪在地上，伤心落泪的前妻。“王妈妈，让我再和恬恬说几句话。”

　　王妈妈叹了口气，“能说什么呢？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她念着念着，还是离开让两个年轻人独处。

　　严仲允来到宋恬梨面前。他温柔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轻轻问：“告诉我，你真的爱我吗？你真的怀孕了？还是那只是一出让总裁安心的戏？”

　　宋恬梨睁开眼。近日来的各种折磨，已耗去她所有的心力，除了神色憔悴，她似乎也更加消瘦了。

　　他提到了怀孕，她无法避免地想到未能出世的宝宝……

　　心痛的感觉依然存在。

　　“很重要吗？”她问，嗓音沙哑。

　　“是的，很重要。”

　　她嘲讽地勾起唇。“我倒认为一点都不重要。我们的婚姻结束了，如果因为孩子的关系再回到你身边，我会觉得自己很难堪。请你放心，我并没有怀孕。”

　　“那爱呢？”他问。

　　宋恬梨只能摇头，喉头的梗塞让她不能回答。

　　严仲允敛起神情中的期待。“是我要求太多。”

　　她看着父亲的遗照。不是他要求太多，而是她有太多的包袱，公司沉重的债务，是她的责任，不需要别人替她承担。

　　他望着她刻意的疏远。两人的相处间，他多次察觉到她眼中隐藏的满足。要真的喜欢一个人才会感到满足呀！所以，她是真的对他有情，还是……还是这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

　　可是，她已经几次清楚表示对这场婚姻的不在意，嫁给他也只是听从父亲的安排，要她说爱，似乎是强求了。

　　严仲允伤神地撇撇嘴角。“我的立场不变，任何事我都会帮忙。我离你很近，就在你背后，只要你回头，一定能够看得到我。”

　　她噙着泪。“我们想法分歧，相容性等于零，不要有牵扯对彼此都好，不是吗？”

　　他能怎么回答？单恋的苦只能自己独尝。“也许吧……”

　　两人不再对谈，宋恬梨闭上眼，继续未完的祝祷文。严仲允始终坚持守护在她身后。

　　此时访客到来，王妈妈轻声提醒他们。

　　宋恬梨讶异地望向来者，樋口洋介和震家尊贵的公主──净悠小姐，手牵着手出现在宋府的灵堂前。

　　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好舒服，净悠小姐隆起的腹部正孕育着上天送给他们的宝贝，他们坚定相拥着彼此，任何人都能够感受到两人之间散发的幸福。

　　深深三鞠躬后，樋口走向了她，他轻轻打气。“撑住，加油。”

　　宋恬梨捣着唇，颤抖地环抱着自己的肩，无助且哀伤的泪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徐徐滑下。

　　“哥，”她抹去颊上的泪珠，苍白的小脸压抑着丧父的痛苦。“我爸爸过世了……”

　　樋口深吸口气，大手将她揽过来，安慰地揉揉她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她一头撞进他硬实的胸膛，撞疼了额头、弄乱的头发。“哥哥”的安慰很有用，他们之间的亲昵就好像一家人。她一直期盼而未能拥有的家人。

　　“哥……”宋恬梨的泪流得更急。那天之后，她和樋口真的以兄妹相称。一句玩笑话而变成义兄妹，还挺合适。

　　他搀扶着宝贝妻子，正式介绍。“净悠、我义妹，你也认识。”

　　震净悠容易感动的心早让丈夫的贴心惹得泪眼汪汪。“我们见过。”

　　她温柔抱住新妹妹。“恬梨，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最重要，我们都在。”

　　“谢谢。”她抱紧“嫂嫂”。

　　这是“一家人”的团圆。一旁的严仲允看到樋口关心的拥抱，和前妻对他的依赖时，心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阴霾像一层厚厚的面具，紧紧地覆盖在他的脸上。

　　他们才是一家人，那，他和她呢？尽管两人曾拥有短暂的婚姻，但无论是离婚前或离婚后，他和她的关系都是那么陌生。她不曾像对待樋口那样，对他真诚地绽开笑容……

　　“我们想法分歧，相容性等于零，不要有牵扯对彼此都好。”

　　这是她的忠告。也许他应该好好思考她的话……

　　宋恬梨发现严仲允阴沉的表情，她随即退离哥哥的搂抱。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反应，严仲允脸上的脆弱加深。

　　“我──”他沙哑的嗓音，压抑着浓重的苦涩。“我也许该修正自己的想法，接受你的劝告……”

　　宋恬梨的心一瞬间猛地揪紧。“什、什么意思？”她感觉到一种分离前的恐惧……

　　“是啊，”他扯开笑。“没有心的话，就算只是站在你的身后，你还是看不到。”

　　语毕，严仲允最后深深地凝视她，像是要记忆住她的模样、她美丽的身影──

　　最后，他转身，离开宋家主屋。

　　没说再见，是因为这次，他将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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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思弥撒的日期订于一个星期后。宋恬梨仿佛秋风里的落叶，四处飘浮，在家里、在公司或是为公司那一亿元奔走。最新消息是，利世珩同意买下她的土地，一亿元的债务总算得以纾解。

　　这是这阵子唯一的一件好事。

　　宋恬梨还是很努力，她几乎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只是闷着头，全心投入工作上。她的表情没了、笑容没了，连话都跟着少了……就像一副没有灵魂的空洞身躯，只是机械化地做事。

　　只不过，坏事还是一桩接着一桩而来。父亲弥撒的日子就在眼前，检调单位却在这个时候确定“宋氏建设”就是收贿邮务士的幕后建商，虽然宋总裁已过世，但检调单位还是约谈宋恬梨。

　　在漫长、毫无进度的冗长侦讯中，检调无法从她身上查到任何犯罪事实，却不愿相信，宋家唯一的独生女不曾参与这么重大的决策。

　　检察官下令禁止她出境，并要求支付五千万的保证金，谕令随传随到。

　　一亿元的风波刚结束，她身上不可能还有五千万现金，在提不出保证金之下，眼看着宋恬梨即将面临收押禁见……

　　“联信金控”的律师团却在这个时候带着五千万出现，并成为她的专属律师团，捍卫她的权利。

　　“你们的介入会让检调误以为‘联信金控’也涉入其中！”

　　“宋小姐放心，这点我们会妥善处理。”

　　“我不能接受严家的好意。”她很抗拒，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她的一切和这场灾难，他无须为她分担。

　　律师一板一眼地执行老板的指示。“执行长要宋小姐以完成宋总裁的弥撒为第一优先。”

　　如果收押，她势必无法参加父亲的弥撒，在检调执意要这五千万的保证金之下，她只能接受他的好意、他的支援。

　　宋恬梨顺利交保的当天，挣扎很久之后，她总算鼓起勇气去电“联信金控”，感谢他的出手相助。

　　“宋小姐，抱歉，执行长不会接听您的来电。”

　　秘书的宣告彻底击垮她最后的防线，她崩溃了，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再度涌上，她抱着电话，悲伤低泣。

　　这正是她要的结果，不是吗？两人之间不要有太多的牵扯，最好永远不相见……

　　他很努力地实践她的忠告，她不但违背了自己的论调，主动联络不说，还伤心得几乎要心碎。

　　她的心好痛、好痛，这种境况是自己造成的，她明了，却无法制止失控的情绪、奔窜的泪水凌迟、折磨着自己。

　　日子一天天地推进。交保第二天，“宋氏建设”财务危机正式浮上台面，各大股东要求清算，所有员工包括内勤、工地现场、外籍劳工集体向劳工局申诉他们的权利，借款于宋氏的银行此时开始向法院投交执行命令，查封“宋氏建设”名下的地产。

　　日子好不热闹，每天都有新的发展，她俨然成为各大媒体的头条，天天都能上报、上新闻，天天都会在有线或无线的新闻频道看到她的影像。她对外界情况无能为力，但她可以要求自己，她要漂漂亮亮地让记者拍照，绝不畏畏缩缩，让天上的父亲觉得没面子！

　　“宋氏建设”清算在即，她再也无心、也无力挽救，阳明山的主屋已遭法院查封，她和王妈妈搬到山下，承租了一间年代久远的公寓。她还是离不开阳明山的美景，以往是开窗就看得到，现在必须走路或搭公车才能欣赏。这样也好，把走路当成运动，搭公车当成消遣，她尽量让自己适应这样的生活，而且要怡然自得。

　　爸爸的弥撒和公司清算结束之后，她开始寻找工作。她和王妈妈还是要过日子，只是一辈子没找过工作，这倒是一个大考验。

　　她一直想当个平常人，现在，愿望实现了，除了心底那难熬的思念和想念亡父之外，其他一切都很新奇，她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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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远达的弥撒在宋家最常去做礼拜的教堂举行。

　　弥撒很温馨，家人朋友齐心为爸爸祈祷，愿他在天上的每一天，都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弥撒结束，她接受亲朋好友的慰问。

　　“公司的事要不要震天的帮忙？”

　　这是她的新哥哥──樋口洋介。他现在已经贵为震天的董事长，能力风评一流，这是最合适他的位置。

　　“不了，烫手山芋别碰的好。”

　　“和王妈妈搬来跟我们住好不好？大家有个照应。”

　　这是她的新嫂嫂震净悠，美丽得让人赏心悦目，很舒服。

　　“不要不要，我的坏习惯太多，怕哥哥嫂嫂见笑。”

　　今天参加弥撒都是最亲近的人，所有人的关怀，让宋恬梨绽开久违的笑容。

　　突然，她眼角间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正要离开。她心一凛，二话不说，赶紧冲了上去。

　　是他，真的是他！

　　“严！”她气喘吁吁地在教堂入口处追上他。

　　严仲允回头，憔悴的面容和她有得此。爱情都伤了他们。

　　严家父母面面相觑，决定留下独处的空间给年轻人。严母说：“你们聊聊，我和你爸先上车。”

　　严家父母离开。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空气很凝重。

　　“只想告诉你……谢谢。”她开口说，泪不请自来地在眼眶中聚集。

　　“谢什么？”

　　她深呼吸以控制泪意，不想这么爱哭。“谢谢你参加爸爸的弥撒，还派出一支律师团来协助我，还有那五千万……”

　　严仲允摇头。“不用客气，都是小事。”

　　“你好吗？”她问。

　　“不好。”

　　她眨眨眼，咬着唇。“为何心情不好？”

　　严仲允仰望天空，扯开笑。“不说了，说开了心情更不好。”

　　她握紧藏在身后的手。“你可以说说看……”

　　严仲允细细看着她。“你呢？好不好？”

　　她摇头。“不好，我不好！”

　　“事情会过的，有事……你可以找我……我、的律师。”他说，就算再怎么伪装，还是消抹不了对她的关心。他知道她不愿他打扰，所以只能假借律师的角度去协助她。

　　“你不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她说。

　　他选择避开疼痛的伤口。“保重。”他转身离去。

　　宋恬梨捣着口，看着他上了一旁等待的黑色大礼车，车子扬长而去。

　　不要走……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的奔流，嘤嘤哭泣。

　　“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震净悠哀伤问道。

　　宋恬梨摇摇头。“来不及了，等我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爱他、需要他时，他早已不在我身后，他走了……”

　　不，如果相爱，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一旁的樋口洋介此时想到一个方法。他热切希望两人能够破镜重圆，妹妹一哭，老婆就跟着哭，他在旁边手忙脚乱，这不是办法。

　　突然──

　　“恬恬！”

　　她望向前方的呼唤，一名妇人走向了她。

　　“妈妈？”

　　宋恬梨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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