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焰》 BY 旦的小柠檬（强强/互攻/吸血鬼文）
楔子（强强/互攻/吸血鬼文）
更新时间: 09/10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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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月光不是很清亮，在树丛中穿行，踩断的枯枝发出“嘎嘎”声响。
　　朱赛停下脚步，一边揉搓着沾满干泥的双手，一边思索在这种条件下是否有产生回音的可能性。
　　答案是否定的。
　　就是说有什么东西有意、或者无目的的紧随身后。
　　枯树的影盖在头顶天空，看上去有如一只只指头数目不一的、巨大的抓过来的尖利的手，这些“手”有几分妖艳、更多的是死亡气息。
　　天上、地面、树木之间，偶或飘过几抹只能用“淡蓝色”和“轻柔”来形容的气体（或者蒸汽？液态气？阴气？魂？鬼魂？幽灵？）朱赛嘴角一抹自嘲的笑，觉得自己有点词穷。
　　不管那是什么，现在最为可怕的问题是──
　　他迷路了！
　　他迷路了，他一向是个路痴。他有点后悔为什么从挖掘地跑出来散心。他累了，腹中空空，有点想念柔软的床和法国大餐。
　　而且满是泥巴的脏手也让他不好受！
　　可是他却不能洗手、不能吃饭，不能睡……只有跟阴郁的回声、这幽影外加鬼哭狼嚎做伴。
　　再抬头，还有那艳丽的狰狞的树木的手……
　　“手”朱赛眯起眼睛，视线几分模糊。瞬时间他有点被这景象迷惑了。他看见了另一只手──
　　不是漆黑而是苍白的“枯树”的手。曲线更为优美自然，有点柔软，但也一样的冰冷。
　　它就在很近的地方──在额前，从眼睛轻轻滑下来，碰到他的鼻子和好看的嘴唇、喉结，然后摸索到肩膀。
　　它在抚摸他，很缓慢舒服的抚摸，有如温柔的情人般的，如此惬意……
　　枯瘦的掌和腕──不止这些，贴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具同样枯瘦的身体。
　　撩起他那银色的长发，滑向脖颈处的芬芳、软绵绵的湿润的唇。
　　稍微的痛楚，然后朱赛感觉到某种宝贵的液体正从身上迅速的流失。唉，这真有趣……
　　因为这表明，他，朱赛，被吸血鬼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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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原为《焰，血族日志》
申请转载这篇的亲请注意一下，题目用《血焰》既可，不用附注原文名，因为之前没有在其它地方发表过，不必多此一举
谢谢支持，鞠躬～～～ 
天空依然那么寂静，耳边的风声也停止了。林中一切都接受着黑暗笼罩的洗礼。
　　半晌的僵硬──
　　“你该死了不是么？人体急性失血超过全身血量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就足以危机生命，而我非常确信已经把你体内的全部血液都吸食干净了。五千三百六十七点二五毫升。”他，手指抵住自己尖尖的下巴，半阖那柔和中含凝练的藕荷色双眼。
　　“真精确。”朱赛无奈的谈了口气。
　　“谢谢。”
　　“你是吸血鬼？”
　　“我看起来像什么？”他身材与朱赛一般高挑，肤色苍白，额头和鼻翼是如同所有血族那种高贵的形状，藕荷的波浪卷发垂在腰部，狭窄的臀部紧裹在牛仔裤里，显得很性感。
　　“迷人的吸血鬼。”朱赛咧嘴一笑，露出白色闪亮的獠牙，“我和一只猫出来散步，我们走散了，而我也迷路了。不知你是否恰巧遇见它？或许它同样也被吸咯？”
　　“不，没有。”
　　“太可惜了。”

　　“猫这种热爱自由的东西──等我们找到它，怕天会亮了。”血族看了朱赛一眼，“我看你很累了，不如跟我回家。然后我们慢慢想办法。”
　　“不会打扰吗？”
　　“只要不怕我再吸了你。”
　　“没事没事，死不了的。”
　　“那走吧。”

　　“我叫费洛尔，你呢？”过了一会儿，吸血鬼问道。
　　“朱赛。”
　　“你不是人类？”
　　“嗯，从魔界来。”
　　“难怪这个味道怪怪的。”费洛尔摸摸嘴唇，“魔族，不会因为失血死掉，除非在吸血的同时封住他的魔力。第一次狩猎就碰到这样的情况，哎呀，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喝人工血液吧。”
　　“人工血液？”
　　“现在的人类，”费洛尔摇摇头，“现在的不健康的人类。性病、肝炎、高胆固醇、血液病、超指针抗生素、转基因蔬菜……虽然作为血族具有自我净化功能，可谁晓得吸久了有没副作用。”
　　“呵，那你吸我做什么？”
　　“不好意思啊。月黑风高的，你又一个人在阴冷寂静的林中漫步。意境、背景特征，这些很可能会令行为失常的。”

　　他们边走边谈。
　　不久之后，朱赛感到自己如同迷失的小羊般的被费洛尔带到一座巨大古堡前。
　　古堡，就像书里常见的那样。像小山一样的规模。嶙峋陡峭的高高墙壁，夜空下支棱阴森的几十座大大小小的塔楼，无数形状各异的窗户大部分灰蒙蒙，偶尔一两扇内透出昏黄或青绿的、不知是鬼影或灯光。
　　靠近它，几乎就可以听见阴郁婉转的、如哭泣般吟唱。紧锁的大门内，某种无形的恐怖东西吸引着朱赛的好奇心。
　　“很豪华的别墅嘛。”他不禁赞叹。
　　“对，非常华丽，可是我不住里面。”费洛尔打击了他一下，“住那里。”

　　朱赛顺着弗里尔指尖儿看去，空地旁侧，一所严重不起眼的破败不堪石屋顷刻映入眼帘，映得他差点没倒下去。
　　“这个……”
　　“魔族的大少爷，看不上眼吗？”费洛尔微笑得有几分轻蔑。
　　“哪有，只是有些奇怪。”
　　“来。”费洛尔勾勾手指，到小房前掏出钥匙，“你小说看太多，不是所有吸血鬼都住得起那么豪华地方的。”

　　“吱嘎──”声音，那扇旧保险门被推开来。
　　“我没有钱，而且不是贵族。”费洛尔扫了一眼古堡上方，一双阴冷的眼正透过某扇窗注视他们，“不像里面的人。”
　　“那里是什么人呢？”
　　“自称是德古拉爵爷某远房表亲的妻子的堂弟的直属后代。对我们这样平民血系非常的不屑呢。”费洛尔不以为然的，“请进，小羊羔。”

　　“哦，好。”
　　费洛尔自身后“砰”的合好门，四处静悄悄。
　　“怕吗？”冰凉的手捏捏朱赛的脖子，然后走开。
　　过不久又亮起来，费洛尔点着成竖琴状排列的许多蜡烛。

　　这是不大的小厅室，墙面雪白，没有灯，内侧有半圈样式简单但很舒适的布制沙发，沙发前是价格较低的实用型折叠桌。周围有同样风格的小书架，书架最上方是一朵枯萎的玫瑰──枯萎的假玫瑰花。
　　除去以上的，就只有呈蜡烛的那个大台子了。

　　厅内右方，有通往地下室的小悬梯。
　　而左前侧，是一扇门──算起来其内部占去整个石屋的四分之三，大概是卧室。
　　“不，我睡地下室。”费洛尔看出他在想什么，“这间完好的房间，是我的咨询室。”
　　“咨询室？”
　　“平民血系的后代，没有世袭封地和定期俸禄，只有自己想办法赚钱。这在古时候是用不着的──那会儿大家都住棺材，看见人或牲口一扑就好。现在不同，除了食物，我们需要租房子、买酒、买漂亮的蜡烛、水费、电费、卫生费、上网费，还有护肤品、浴盐等等。”费洛尔摸摸自己白色的手臂，“这却说明，大家的需要层次增高了。”
　　“我明白了。”
　　“所以赶紧把你的脏鞋扔出去。”费洛尔冷冷的，“我昨天才叫清洁公司来过。”
　　朱赛头一晕，发现自己沾满污泥的靴正污染着费洛尔家里拋光的天然色地板。于是他赶紧把它踢下来，放到门前。“扔就不要嘛，亲爱的。我帮你擦干净就是。”
　　说过之后，才发现是多么不现实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东西，衣服和手一样脏兮兮。

　　“我认为你什么也不会。”费洛尔翻开通往地下室的铁栏杆门，爬下悬梯，“过来。”
　　朱赛跟他下去。
　　费洛尔打开颜色淡黄的月亮灯，这是间布置不错的小卧室，以白色和淡蓝色调为主，看上去并不很像传统意义上血族的品味。
　　“你肯定是出身名门的魔族公子？”费洛尔随便的问。
　　“不是。”朱赛自然撒了个谎。
　　费洛尔对这答案也没太在意，他打开小浴室的门，从床下翻出浴衣和浴巾扔给魔族：“有热水，洗干净点儿哦。”
　　“好。”朱赛懒洋洋的。

　　打开淋浴，任水流冲刷身体。朱赛发觉自己在诡异的微笑。到人间没多久，居然就莫名其妙让一只血族给吸了。
　　而且还是一只有洁癖的“平民吸血鬼”。
　　虽然费洛尔一个劲儿的称自己为“平民血系”，身上却有某种源自内部的高贵。真有趣，等下他要告诉小埃。
　　咳，说到它，这猫到底跑到哪里摸鱼去了？ 


　吸血鬼的居所装备简陋。裹住浴衣，朱赛爬上梯子。──还真有些不习惯。魔界里运用魔法，怎样的环境都行动自如的。
　　在人间。由于与天界签订禁止滥用能力的协议，身为魔族的他只好象普通人般做事。
　　从地下室脱身出来，跨步的动作让他有些露点。
　　不过他一贯为自己的身材自豪，一点儿不介意被别人看到。并且不知为何，朱赛很喜欢向费洛尔展示他引以为傲的大腿。
　　那藕荷色的眼轻轻自他身上扫过，费洛尔正站在敞开的门边，唇不知何时涂成青蓝，嘴角微微上翘，“洗好了？”
　　“嗯，非常舒服。”
　　“怎么了？”朱赛走到他身边。
　　“刚刚叫了外卖。”费洛尔指指桌上。
　　那里摆放着一摞共十几盒的PIZZA。
　　“是给你的，算给你补血了。”说罢，他又若有所思的朝远处看去。
　　那里是蓝雾层中的古堡，“我感觉后心有些凉，什么东西正暗中观察我们呢？”
　　“不知道。”费洛尔“砰”的合上门。

　　“你真的很体贴。”没多久之后，朱赛打开他的夜宵，“要不要来点儿？”
　　“血族，是不能吃固体食物的。”费洛尔在旁边打开笔记本计算机。
　　“你在看什么？”
　　“AV，”费洛尔道，“晚上，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我经常这样消磨时间。要不要一起看？是刚刚down来的，好象很不错。”
　　“好！”朱赛嘴里咬着食物，靠到血族身边，赤裸的腿贴着他的牛仔裤，仍然感觉到他是冰凉的。
　　吸血鬼都是冰凉的，即使在看艳情电影。不知做爱时是否也如此？他们热不起来吗？
　　“女主角出现了。我喜欢她脱衣服的动作。”朱赛点点屏幕上的裸体，“身材也不错。”
　　“是不错。”费洛尔淡淡的，“那男的，就逊色了点。软，而无力。很糟糕，为什么要选这样的演员？”
　　“人类的男人，”朱赛讥笑，“当然不如我们魔族咯。”
　　“呵，吸血鬼也都是人变的。”
　　“我不是这意思。”朱赛摆手。
　　“我倒想看看，魔族到底多么雄伟呢。”费洛尔撩起朱赛的浴衣。
　　看见AV美女本身是一种刺激。
　　这动作彻底叫他起了反应。
　　无奈的眯眼，看自己暴露出来的杆状物，“好看不？色情狂。”
　　“还好，很大，颜色很深，形状漂亮。可是，”血族手一松，衣摆重新落下去，“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嗯？也叫我见识见识你有多厉害，如何？”
　　“不成。”费洛尔托头盯着屏幕上叫成一塌糊涂的女人，断然拒绝。
　　“呵呵呵。”
　　“别误会，我当然不比你差。只是两个大男人黑夜在一间屋子里，突然，脱下裤子对比阴茎尺寸。这非常奇怪。当然，如果我们是情人也就罢了。”
　　“小心，你这么说，我会当成你在勾引我。”朱赛揽住他的腰。
　　“这是不用说的，你很合我的口味，不然我也不会吸你。”费洛尔一撩长发，像他拋了个媚眼儿。

　　A片里的尤物似乎不再有吸引力了。
　　“我也很可惜我们无法尝试成为情人。”
　　朱赛挑眉，“因为会互不相让么？”
　　“这是一个问题，我只有过女性性伴侣。”费洛尔。
　　“也许可以试试。”贴得更近。
　　几只蜡烛燃到尽头，房间又暗了些。

　　四周充满了AV女主角自劣质音箱放出的号叫声音，气氛有点不协调。
　　“唔，把那个关了吧。”费洛尔合上计算机。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肉体上来说，只与女人做过。你呢？”
　　“我很纯洁，还是处男。不过我的两只爸爸一位妈妈都不是女的。”朱赛。
　　“原来你有圣魔族血统，那种传说中能够男体怀孕的魔性堕天使。”费洛尔。
　　“事实上怀孕的圣魔都属中性。”朱赛说，“我妈妈也是的，他本是很漂亮很温柔的天使，可是被那两个丑鬼骗下了天界，于是很丑的我就诞生了。”
　　费洛尔看看他，他认为他并不难看。
　　朱赛有一头褐色的发──儿时大概与天使母亲一样是金的，他的右眼呈银灰，而左眼是葡萄红──这想必继承两个父亲的基因。他的脸棱角分明，骨骼的形状很美。肤色跟白种男子差不多──但应该只是在人间暂时的变身色彩。并且为了混入人类之中，头上的角显然也隐藏起来。
　　又有蜡烛灭掉。

　　“那么费洛尔呢？”
　　“呃？”
　　“你的家人──。抱歉，”朱赛忽然顿住，“我不该这么问。”
　　“的确，这种唐突的问题对于血族来说非常的不礼貌。大多数吸血鬼，是被其它同类‘初拥’，而变成这样的形态。对于他们来说，自身永生不死，作为人类时的亲人如过眼云烟。那有些伤感。不过，我的父母同样是血族。”
　　“怎么说？”朱赛惊异，“吸血鬼们只是通过‘初拥’──吸食其它生物全部的血再将自己的血回传入其身体内──来制作子孙的。”
　　“对，理论上来讲，我们无法生育自己的子嗣，只有‘初拥’才能制造后代。但是我确实是一对血族男女的儿子。更加奇怪的是，与其它吸血鬼不一样，我拥有从婴儿起的成长经历。”
　　“不过一旦成了血族，无论过去的年龄多少都无法再成长了……”
　　“我也很诧异。”费洛尔歪着头，“当然，不排除我或许有正常人类的血统──吸血鬼是否能与正常人类结合生出孩子，至今还是疑问。而且我父母感情非常好，妈妈不太可能跟人类偷情过。”
　　“嗯，……我不该问的。”
　　“不要紧。”
　　“那，令尊令堂现在还好吗？”
　　“死了。”
　　朱赛掐了自己一下，今天怎变得这么笨？如今，他连抱歉都说不出……
　　“他们是……自己走到艳阳下的。”费洛尔慢慢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同时，台上最长的边侧蜡烛倒下去，带动团团旁侧的火焰灭掉。
　　室内终于是全黑。

　　而门外也传来莫名的“沙沙”声。
　　 
费洛尔晃悠悠，背着手在屋里绕圈。
　　而朱赛，心不在焉的咀嚼他最后一块食物。
　　似乎本不应有的谈话后，又是冷场。

　　黑暗里，“沙沙”的声仍持续。最终，他们同时想起似乎应关注一下。
　　“是不是──”二人一齐道，而后又静默。
　　费洛尔带几分不耐烦的，径直到门前，打锁后猛推开。
　　狂风带几片干草落叶夹杂着沙席卷室内，呼呼做响。

　　然而面前，远处，仍然空旷……
　　“没人。”费洛尔淡淡的。
　　“是啊，没人。”细腻的美声自下方，“有鬼嘛。”
　　低头。沙发上的朱赛也看了看。魔族和吸血鬼都拥有出色的暗视力。

　　那儿一只垂耳猫摆着非常礼貌的姿势──后腿弯着坐地，前臂笔直支撑，脸儿向上瞧。它毛呈黑色，孔雀绿眼，有点像女巫之猫，但更迷人。比较有趣的是，它右边穿了半件毛衣。
　　“你好。”它轻声问。
　　“你的衣服……为什么只有半件呢？”费洛尔稍稍抬眉。
　　“那半件妈咪还没织好～～喵唔～～～～～。”它站起来，自转了一周，“可是很好看，你认为呢？”
　　“挺好的。”
　　“这里怎么这么黑？”它轻盈跳上旁边的台子，“你不想吻我的手吗？”说罢那茸茸小爪卷曲曲抬起来。
　　“咳，小埃。”此时朱赛道。
　　不过费洛尔已经不动声色俯身，轻轻亲吻了猫咪的爪儿。
　　小埃垂眼，半为矜持、半为高贵的，放下前臂。
　　过了一会儿，它又慢慢的、慢慢的翻过身去，四肢蜷缩着，肚皮在上，“要不要给我抓痒？”
　　“小埃……”朱赛又道。
　　“哦，朱赛，对了。我被一群发情的母猫追得好惨，你却在这里调情。”它又爬起来，头蹭蹭费洛尔，打呼噜，“不过这只吸血鬼不错，你还算有眼光。所以本王子暂且原谅你。”
　　“我真该感恩戴德的。”朱赛露出长牙苦笑。
　　“没错噢。”它说。
　　费洛尔抱起它，“原来你找的是这只。”
　　“魅力迫人的黑猫王子埃。令无数少女猫倾倒的理想对象。”猫咪娇羞的看上他一眼。
　　“非常可爱的小魔物。”费洛尔抬眼，“你的宠物？”
　　“……我是他的宠物还差不多。”朱赛。
　　“是吗。”费洛尔摸摸猫后颈，它又开始打呼噜，“小埃有你这样的‘宠物’，会很辛苦，真可怜。”
　　“嗯，的确。”它跟他撒娇，“照顾他挺累的。”
　　认识不到几分钟，小埃跟吸血鬼已然亲密无间。不知何故，朱赛内心越来越不爽。终于，他拍了下沙发扶手，纵身跳起，“快到午夜，正是工作的好时候，该回去了。”


　　不久之后，朱赛与猫即走在阴森的林间小路上。
　　“你忙什么，休工一天大家也不会介意的。你只穿浴衣夜行，万一遇上采花盗什么的……”小埃绿色猫眼瞧向朱赛。
　　“哎呀呀，有你保护，我怕个啥？”朱赛双手抱胸。
　　“嫉妒我抱你的情人，是不是？”
　　“对不起，我们还不是情人──这是他和我经过认真讨论，得出的严谨结论。”
　　“就算这样吧。”小埃灵巧的跳转一圈儿，“你把那些脏衣服留在他家里，会很麻烦他的。”
　　“嗯，明儿收工后，我就去取。”
　　“朱赛。”
　　“嗯？”
　　“记得付给他保管费，我看他也挺不容易的。”小埃。
　　“知道了。”


　　暗室，费洛尔用脚尖儿搓着朱赛的脏脚留下的泥污。“这讨厌的……。我为何招待他呢？”
　　凝眸远望，窗外仍一片漆黑。
　　寂静之中，绝望的声音又回响在脑海里，“费洛尔，记得哦，千万……千万不能到阳光下……”
　　“爸爸妈妈。”他叫那对平凡的父母，面部几分伤感的柔情。
　　“既然如此……自幼煞费苦心的教导我……。为什么你们最终还是……做了同样的事？”


　　朱赛是路痴，猫的方向感却都是很好的。
　　随着蹦蹦跳跳的小埃的步伐，两只很快来到所谓的工作场所。

　　那是简陋围栏封住的平地，表面上，十来个古生物学家正挖掘冰河季遗物。
　　实际，此支由朱赛率领的古生物考察组并非人类，他们全部为魔族装扮而成。而这些魔族所寻找的深埋在地下的也不是地球冰河时期的生物遗体。

　　一些圣或魔性的相关物质，曾被遗留在人间──部分圣战产物，部分是因时空错乱而误入其中的。
　　这些东西──无论他们怎样来到这世界，若被贪婪而具有野心的人类发现带进实验室──无疑会引来许多麻烦。

　　因此，魔界和天界在最后的大战之后，分别有专家被委派至物质世界处理它们。

　　朱赛跟他的工作小组既是其中之一。

　　这次的任务是挖掘某种蕴藏圣能量的莫名物。因从前此类工作已有上千次，做起来并没什么困难。
　　步入围栏内，朱赛的同事们纷纷向他打招呼。他们与他共事多年了。
　　这里完全是人类的装备──那是与天界必须遵从的协约。大家都不想引起政治纷争，不会擅自使用魔法。
　　最中央处，包围着又一层围障。进入其中，挖掘和移动器械环绕着足球场面积的巨坑。
　　坑大约十层楼的深度，呈锥形，中心发出微颤的暗红。

　　“什么时候才能挖出来呢？我很好奇箱子里面究竟是什么。”小埃站在他肩膀上。
　　“还要等等。因为我们与天界有协议，在人间不可以借助魔力或圣力做工。只能又麻烦又费力的采用人类措施，为避免物体损伤，进程会慢的。”朱赛。
　　“嗯。”
　　“不是动物遗骨，也不像兵器器具。能量属性不明，”朱赛摸摸下巴，“好象此前没见过类似的东西，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呢。”
　　“周围的红色，是燃烧产生的，还是某种光源？很叫人着迷，”小埃稍稍眯起眼，“这个血色的火焰。”


　　“……那是……血焰啊。”与此同时，这世界另一个角落里，某声音低沉道。
　　
“那是血焰。”埃及一处地下密室内，貌如少妇面色苍白的血族注视她豪华血池。她一身黑装，表情凝重，淡青皮包骨的指头紧攥在一起。
　　“拉密亚领主……”身边小侍女怯生生。
　　“小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拉密亚扭转过来，她身材消瘦，胸部起起伏伏带动黑宝石坠饰。她有一双火棕色、被浓密睫毛遮住的细长的咄咄逼人的眼。
　　侍女摇摇头。
　　“很多人不相信但……它真的存在。”领主眯眼，“呵呵……是这样吗。”
　　“领主……”
　　“什么？”
　　“洗澡水烧好了。”
　　低头，池里血液正如岩浆搬冒着泡泡。
　　“很好。”猩红的唇弯起来，领主轻轻拨下浴衣，缓缓踏入其中。
　　既然如此……一定要……弄到手。


　　另一完全不同的时空。
　　雪绒铺成的地毯，白色柔和光四溢。
　　金色的闪耀在一瞬突然黯淡下来。
　　“焰……”
　　“天……”白翼张开的随从身倾侧，似乎想弄明白上司的要求。
　　举起手，示意其别再说下去。
　　自然，刚刚是强烈的感受让他失神。
　　“这感觉。”水蓝的眼眯起，被风吹动的番红头发少许遮盖。“物质世界，人类的世界。……为何？他已死去那么久……。为什么仍然……。”
　　拉起白色衣袍，优雅转过身去。无暇的脸上潜藏无限哀伤。
　　翡翠色六翼缓慢拍动……


　　人间。
　　正午时分，朱赛和小埃猫咪又来到昨晚那地方。
　　白日的古堡没有了阴森恐怖之感，只让人觉得十分破败凌乱。

　　“哎？”朱赛转眼望。
　　费洛尔的小房前，已经有比他们先到的客人。

　　此人佝偻着背，浑身裹在密不透光的黑色雨衣内。他猛击着那门。很快，费洛尔自内侧打开，他于是几乎摔了进去。

　　朱赛和小埃见状也快步上前。当他们都挤进小屋，门合好。费洛尔自后面出现。
　　金属百叶窗完全拢着，室内就如同昨夜一样的黑，只是闷热。
　　“怎么了？”费洛尔。
　　“嗯？”朱赛答，而后发现他不是在问自己。
　　费洛尔俯身，迅速打开那裹着雨衣的。即便如此热的天气，在这胶皮雨具中，还严严包绕了数层防紫外线布料。
　　他终于露出脸来──一只丑陋到难以想象的吸血鬼。
　　“挪夫若氏族。”小埃轻声说。
　　“呃。”朱赛茫然点点头。
　　与其它氏族吸血鬼不同，“挪夫若”是极其丑陋的品种。他们因此遭众多歧视，大多生活在污浊的下水道中。
　　“别站在那儿，两位帮帮我。”费洛尔抓着这 “挪夫若”的肩膀，“把他抬到咨询室去。”
　　朱赛照办，方才发现他伤得不清。以吸血鬼的情况，显然被阳光照到了，浑身皮肉成焚毁状，很多部位骨头露出来。

　　费洛尔所谓的“咨询室”，占去房子大半，宽敞、布置得简洁舒适，里面右侧的位置，有一张躺椅。
　　“喏，放在上面。”费洛尔。
　　他们将“挪夫若”抬上，让他躺着。他的脸已经变成黑绿色。
　　“我觉得他不行了。”朱赛说。
　　“对。”费洛尔没怎么太搭理他，而将双手搁在伤者焦骨支棱的胸部。
　　接着是令人恐怖的流血声，费洛尔的血管在皮肤内像蛇一样来回扭动翻腾。而挪夫若氏族人的身体也逐渐的恢复生机。

　　“血族治愈术。”最终费洛尔疲惫的支起身体。
　　“医生，谢谢……你把血都给了我，那自己……”伤者睁眼。
　　“没关系，我的饭盒在呢。”费洛尔虚弱一笑，抓住朱赛摇摇，“那么你到底怎么了？”
　　“唔……跟那末卡维族三兄弟争一个运送生意，结果被他们暗算了……”
　　“那三兄弟……”费洛尔嘀咕了一下。
　　“当然是你房东的三个宝贝儿子。”
　　“呵呵，知道了。”费洛尔拍拍他肩膀，“你好好休一下，我去吃饭了。”

　　离开内间后，费洛尔随即抱住朱赛，吻上他脖子。
　　“别这么突然嘛。”话虽这么说，健壮的手臂却自然而然环上那细腰，任血族如饥似渴的品尝自己珍贵的液体。
　　他们缠绕在一块儿，手臂趁机抚摸对方，从肩头到头侧，自脖颈下滑，胸部、精练的腰身、紧绷的窄臀，这看上去绝不仅仅是食物链的关系。
　　费洛尔的唇在蠕动，诱人的摩擦朱赛的动脉。后者因失血（或者别的），腿和身都发软。
　　于是他干脆推着他到沙发，躺倒让费洛尔跨坐在身上。
　　飞散的头发、喘息、汗水、来回摩擦搜索的四肢。
　　当费洛尔终于满足的抬起他沾满红色的脸，他们给对方脱衣服时，突然发觉……

　　那只猫垂着眼皮，站在桌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小埃！”朱赛开始狂抓头发。
　　“如果不是人间不可以使用魔力，我早就自行开门出去。这可不是偷窥，是你们太不注意场合。”猫说罢打了个呵欠。
　　费洛尔却不很介意，他从朱赛身上翻下，理自己蓬乱的发丝，拿出面纸擦沾血的嘴唇。“呵呵，真不愧是只可爱的猫。”

　　“唉。”朱赛又开始长吁短叹，“我宝贵的血。”
　　“我再给你叫外卖吧。”费洛尔坐起，拿出手机。
　　“谢谢。”尴尬的笑，“其实，做你的职业饭盒不错。”
　　“也好，你很有营养。”

　　“刚刚那人叫你医生？”
　　挂完电话后，朱赛问。
　　“确切的说是心理治疗师。虽然我也有精神医学学位，但从事的是心理学工作。”费洛尔。
　　“心理医生?吸血鬼心理医生？”
　　“这并不奇怪。”费洛尔瞧瞧他，“所有种族都有从事心理学工作的。”
　　“可你居然是精神病医生……”
　　“这是错误的理解。精神病医生主要是针对精神病患。而心理学工作者，帮助的主要是生活中碰到困难的正常人。心理治疗或咨询师对于求助者，不是医患关系，而是来访者和咨询者的关系。我们给予的是一种支持，用以帮助来访者成长、更好的完成社会适应。”
　　“真是深奥。”
　　“没什么神秘的。”费洛尔道，“心理学工作者都是普通而正常的个体，他们既不能看穿他人的内心，也不拥有超常力量。他们拥有的只是一种技术，去帮助和支持的技术。我之所以会做这个，起初也是由于自己没能以有效的方法减少关心的人的痛苦……”
　　“你是说？你的父母吗？”
　　“嗯，他们就那样的走上绝路了。”
　　费洛尔稍稍眯起眼，仿若又看见那时候的阳光。
　　
吸血鬼的生活不像常人想象那么逍遥自在。对于贵族来说生活条件也许优越些。平民血系自古以来的压抑没多少好转，他们没有封地、没有强大的力量，孤立无缘。面对吸血鬼猎人，是完全的弱势。至于他们的心里状况，是否有机会宣泄，就更无人关心了。”
　　“所以费洛尔就要成为一个平民心理学家，为普通血族的幸福而奋斗。多伟大的理想。”
　　“别那么一副嘲弄的表情，我是有剑桥的学历和专业心理治疗资格证书的。”
　　“嗯，了不起。”朱赛尽量憋住笑声，转过身去，转移话题，“刚刚你给那只‘挪夫若’氏族输送力量，并不是依靠身体接触么。”
　　“吸血鬼咬人的脖子这种场面──完全是电视上追求的视觉效果，那看上去更刺激，更具性挑逗性。实际上我们有能力搁空抽吸和给予血液，这样也不容易暴露目标啊。”
　　“但你却专咬我的脖子，是为了追求戏剧性？”
　　“差不多，你的颈部是那么诱人。”费洛尔一眯眼，轻笑。
　　他们对视，一瞬间房间温度又升。而小埃剧烈的咳嗽着。
　　“对了！还有……”朱赛偷偷对猫呲牙，埃翻着眼很不屑，他拿出一张支票，“昨天和今天的照顾。”
　　费洛尔瞄了一眼，“你真的非常肤浅。”
　　“是啊，可是，我真不喜欢欠人情哎。”
　　费洛尔抓紧他的手，塞回去，“你可以用其它方式还给我，笨蛋。”
　　“真的么？”微笑。
　　“跟你们呆太久，我会得咽炎的。”猫抗议起来。


　　与费洛尔聊天，时而进去照顾一下病人，互相少许的调戏。吃过送来的外卖，很久之后他们才想起离开。
　　等朱赛和小埃走在路上，天色已晚。
　　“都是你的好主意，害我被讨厌了。”
　　“嗯？钱很肤浅吗？唉抱歉，我不太懂得少女情怀。据说那只在我出生之前很久就死掉的老爸倒是这方面的专家，肉麻功力相当了得呢，没办法，这是战争带来的悲剧。害我没能接受他的教育。”小埃抬抬眉，“但那只小血族进而不是有表示吗？还那么暧昧的，想起来脸就会红。”
　　“喂，几百岁了就不要装嫩。你的脸再红也是黑色……”
　　“我本来就很纯洁。”
　　“如果这样说，我岂不是跟那些贞男天使们有得拼了？”

　　二只说说笑笑，直到考古营地，未发现任何异样。


　　然而进入后，他们感受到过分的安静。与以往不同，外围栏处无人朝朱赛问候。
　　匆匆上前，喊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没有响应。

　　对视。
　　一齐跑入内部，然后止步，同时的愣住。
　　锥形的漩涡深坑里，僵直着所有工作人员的躯体──一动不动，无生气的。
　　朱赛神色凝重的挨个跑到他们跟前，摇动、呼唤。人类扮相的魔族们依然没有答复。
　　呆呆站了一会儿，直到小埃说：“他们受到攻击了，需要检查一下。”
　　“没用了。”朱赛坐下去，茫然看前方，“都死了。”
　　黑色的猫缓缓爬上一具尸身，眼发出荧光，“不成，在人间我没办法检测出攻击能量的具体属性，我们得尽快把他们运回去。”
　　“这群白痴，”朱赛声音低沉，“就算协约里禁止于物质世界使用魔力，危机时刻也可以破例啊。居然都没有反抗，一下子就──”
　　沉默片刻。
　　“抱歉，我不该这么没承受力。可他们都是我多年的同事。”
　　“我理解的。”小埃跳下坑去，爬向中心，“你挖的东西不在了。”
　　“果然是冲这个来的。”朱赛簇眉。
　　“嗯……”
　　“因为我这个时候离开。”
　　“不要那么说，只是在休息时间出去一会儿，你不能预测会发生的事。”小埃思索道，“我担心的倒是……”
　　“你也觉得有些像圣力？”


　　雾端，背上白磁翅膀的小人儿从银色树后钻出来，抱住那高大的身影。“爸爸，抓住你了。”她撕撤他衣襟，略为害羞的。
　　吻吻宝贝的额角，平日里一向威严的形象变为慈祥。抱起那三岁左右的小东东，揉捏粉嫩肥肥的脸蛋儿，哄她说笑。翡翠的翅膀仿佛将外界隔离开来，只剩下温馨的幸福。
　　“殿……”
　　很不愿意与家人的时光被打断。
　　“什么？”但看起来是非常重要的，于是转身问下属。
　　“天使长，这是上次您要求调查的。”
　　只一张透明的纸。
　　“超时空触屏，爸爸。”小家伙小胖手点点，上方随即出现图像。
　　“是的纪念，你真聪明。”他贴贴孩子脸颊，温柔的说着，却一脸严肃的盯在上面。
　　“是什么？”她歪头，抓抓自己肉肉的脸颊，“嗯？”
　　“焰，那个火焰般的……”沉默。
　　“火焰。”她说。
　　“呵，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羊羔被捷足先登咯……”口齿不清的喃喃。
　　“纪念！”有点黑线的看看女儿，“不要这么说话，这是不对的。”
　　“对不起，那该说……小白兔被捷足先登了么？”眼睛闪烁，无辜中透着万分皎洁。
　　这彻底让可怜的父亲无所适从了。
　　
悬浮的黑色半透明庞大球体，飘在魔界宇宙里。
　　其中某个角落，朱赛正手捂腮，静默。小埃刚刚回去自己母亲那儿，所以现在他一个人。此刻他已完全转变为魔性形态，黝黑的皮肤，尖儿长的耳朵，头上两只卷曲漂亮的角，背后蝙蝠般翅。
　　旁侧，的魔界尸系区域检查属巨大建筑内，验尸官正为死掉的同事们做解剖。其中工作人员已无数次劝他去休息。然而想想里面几十具遗骸，他还是更愿意等在这。
　　脚下自然生成的黑雾挥之不去，魔界灰蒙蒙的天空一向看不见星星。无风，却有似哀嚎的声。
　　“呵呵，你果然在这里嘛。”一双靴出现在低垂的眼前。
　　朱赛抬额，“托力嗲嗲。”
　　那是母亲的两位老公之一──褐色肤，高大，薄薄嘴唇微笑时常有点不羁，眼睛淡红，短发散开着，长着狂魔族标志性弯角，总体看上去跟儿子一样年轻。
　　朱赛不喜欢叫托力“父亲”或“爸爸”或“爹爹”，──他用“嗲嗲”这有趣的称呼，说久了也更亲切。
　　然而今次声音却无精打采。

　　“哥哥。”托力身后，一只不到四岁的圣魔混血小姑娘轻声喊。
　　“雷米？”朱赛看那宝贝，“呃……对不起，哥哥没给你带礼物。”
　　“不要紧，雷米不介意。”她小脸儿红扑扑的，“哥哥回来，雷米就很高兴。”
　　“是嘛。”笑，伸出长臂，“来来，给我抱抱。”
　　“嗯。”乖乖的，坐到哥哥腿上。──这是“三位一体父母”的第二只杰作──朱赛的妹妹雷米。说起来，他比她实际上大了一千多岁。

　　“哎？嗲嗲，你怎么这么闲啊？跑来这里看我。”朱赛抬眉。
　　“你妈妈到魔宫，你的阿加雷斯爸爸也在上班。我留守，洗衣服做饭照顾孩子。”托力双臂抱胸。
　　“恭喜你荣升为家庭主妇。”
　　“托你的福！”
　　说罢，父亲坐到儿子身边，伸手搂他。
　　朱赛淡淡苦笑，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成年以前，两位爸爸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未在他和妈妈身边。这并非他们的错，更多是命运安排，不过那些说来话长。
　　“里边的情况如何了？”托力看看验尸处大楼。
　　摇头，“没有结果。”
　　“嗨？怎么个没结果？总有点点儿结论吧？”
　　“仅仅得出，攻击来得非常突然而猛烈，我的同伴们甚至没留下一点灵的残余痕迹。”
　　“灵的残痕都没？真是非常的夸张。从前在战场上似乎也鲜少这样的情况嘛。”托力思索道，“查出是什么属性的攻击么？物质世界本土恶灵？血族？兽人？怪物？还是魔族或者天使？”
　　“不清楚……”朱赛说，“他们暂时不敢下定论，轻易的断言很可能引发政治危机。也许尸体会被运送到上一级检查属去。”
　　“这样。”

　　“总之，是我的疏忽大意。”
　　“嗯？我听说是在自由休息时间发生的吧？你当时不在，的确。但是没人会责怪你。”
　　“没必要找那种借口，至少我应该教会队员门自卫措施。”
　　“你没想到这一点？”托力猛捶了儿子的背，“或许确实是太差劲儿了。哈哈！不过还是不比你老子我──十几个同事──我曾踏过的战友的尸体，可不止十几个。”
　　“我是战后出生的颓废一代。不像你、妈妈，和阿加雷斯老爸。我没经历什么血雨腥风。呵，所以是不是想给我做点儿思想教育？”
　　“思想教育是很深的学问。我是个粗人，并且还少许有点自知之明的。”
　　“谦虚。”

　　“哪里。”托力拽过朱赛的脑袋，“我自己都还很伤心。一直来一起闯荡的人，躺在战场，一片一片的，死了，消失了，想他们真的没了，不知怎么跟他们的亲人朋友交代，作为指挥官，有时会难以直视活着的那些目光，非常糟糕的是想到战争还要打，我的下属还要死──我到现在都没能培养起漠然视之的‘精神’，魔族引以为傲的冷酷勇武，我这外表看来十分壮硕的东西其实是没有的，这难道不是很悲惨？”
　　“是吗？”
　　“我干吗编来污蔑自己？”
　　他们静默了一下，朱赛眼里有了些光彩。
　　“雷米睡着了。”突然他发现，那圆滚滚的小人儿已经舒服的窝在怀里说起梦话。
　　“很好，”托力抓抓头发，“我哄她她从来都不睡，来，给我吧，我得回去，否则雷米着凉了贝贺妈妈会把我的皮用水果刀一圈一圈削下来。”
　　“我跟你一起。”
　　“不等咯？”
　　“嗯，你说的对，我要为他们做些事，但肯定不是白等在这里。”朱赛抱着小妹妹站起。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托力脸上打了个问号。
　　“呵呵，搞笑的老爸，其实，你满伟大的。”朱赛温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着懒腰说，“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能量消耗太多……”


　　人间。
　　费洛尔简洁干净的小房内，前几日被救下的挪夫若伤者几乎完全恢复，现在他可以自如的行走，身上有了力气。
　　“感觉好些了？”
　　“完全好了，费洛尔，谢谢你，这些日子麻烦了。”
　　“别那么客气。”费洛尔盯着本本屏幕，微笑道。
　　“我也该走了。”
　　“我认为，你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下计算机，费洛尔道，“那三只末卡维族兄弟会不会又找麻烦？”
　　“应该不会。” 挪夫若血族，“既然生意已经接到，我没得抢了。”
　　末卡维，这个氏族一向有遗传精神分裂症状，费洛尔想，无论谁找他们运送什么，也是不明智的。

　　与挪夫若血族又寒暄片刻，他终于准备离开。
　　外面天一片漆黑。这时候，对于吸血鬼来说应该没什么危险。

　　“到底运送什么物品呢？”费洛尔无心的问。
　　“具体不晓得，据说代号为‘血焰’。一只箱子。报酬相当客观。”
　　“血焰吗？”

　　费洛尔垂下藕荷色的睫毛，他认为这是个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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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遍地被揭起的腐蚀砖块、蜿蜒崎岖通向六方的幽深不见底走道、四面高耸的墙、棚顶似骷髅的张牙舞爪吊灯。
　　暗藏机关的古堡内，费洛尔等在一扇看不出的隐形门前。
　　“付房租。”他说。
　　于是锯齿状的裂痕在壁上出现，面色苍白一身黑装的大叔显露出来。
　　这便是费洛尔的房东，深藏在巨大古建筑内、俯视外界的末卡维氏族吸血鬼──背头、脸上几乎无皱纹，但骨骼形状明显的憔悴，树枝般双手将一本暗色封皮的书按在小腹前。
　　简单的递交。
　　费洛尔像往常那般的告辞。
　　然而身后声音低沉响起：“我想那两只卑微的父母应该有教导过你一些必要的事情。”
　　“是的，我的父母小心的给我以教育，我也同样小心的没有违规过，没有让人类知晓身份、没有非法制造后裔、没有自相残杀。”费洛尔微微笑。
　　“我不喜欢你的朋友们。”房东道，“尤其是那只丑陋的魔族。”
　　“朱赛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无论对于谁，我都会严格将行为限定在密党许可的范围内，谢谢您关心。”费洛尔轻轻欠身。
　　可是年长的血族抓住他：“血族最初为魔族所缔造，但他们除此之外从未给我们带来片刻安宁。那些自认高贵的不吸血液仅食用灵魂的家伙可曾为我们考虑过丝毫？魔界甚至禁止我族入内，在他们眼里我们如人类般微不足道。”
　　“我想，至少不是敌人。”
　　“敌人？呵！错了，魔族跟天界简直可以说是朋友，他们本身一直不也是被一个长天使统治着？美艳的路西法王，他以他无以伦比的大腿征服了整个魔界，呸，如今天使魔族居然可以通婚，正当的往来。而我们这些被视为粪土的生物却是没人负责，谁也不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魔界不承认我们，费洛尔、费洛尔。”指尖点着年轻血族的胸口，“你要记住，一定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他们，学会自我保护，他们除了痛苦什么也不会带给你，这是为你好，我亲爱的……”
　　“我会牢记。”费洛尔。
　　“我不是你的尊长，也没有权利管束你。不过我很喜欢你这小鬼，你第一次来到我门前时的浪漫场面我难以忘怀。哦，还记得吗？你当时穿件单薄的丝袍，娇小的身体楚楚可怜……”房东的语调变化迅速，抓住费洛尔的手捏啊捏。

　　实际上，他们初次见面，费洛尔跟现在一般高大，也没有穿任何显得楚楚可怜的性感丝袍。
　　末卡维族的典型症状──他们有着极其丰富的创造力，并会逐渐坚信自己所想象出来的一切，直至完全的精神分裂。
　　从前房东这般抒发情感，捏他吻他的手，他也不以为然。
　　而今却有几分顾虑。万一朱赛那笨蛋误会了怎么办？

　　朱赛。──费洛尔淡笑，怎么想起他来？──那家伙大概早把自己忘了。唯有这一点房东说得正确。魔族确是不怎么在意吸血鬼的，也许反倒是天使更令他们喜欢点？


　　“这样子仍是天使。”魔界。一普通居所内，透过水蓝色的蒸汽，浴缸里青紫色皮肤的魔族正凝视妻子背影，“可爱的贝贺，你越来越美了。”
　　“谢谢。”贝贺是中性的圣魔族──圣魔，就是说，魔性化的堕天使。如今呈正常体态，翅膀是雪白的，身体纤细漂亮。他正把头发拢起简单的盘好，以便抚摸更顺畅。颈部、羽根到腰，柔美的线条暴露无疑，“唉，可是那家伙到底抱雷米跑到哪里去了？就这么神秘失踪，不留张便笺，连通讯工具也不带。……他永远都长不大吗？”
　　“大概是长不大了，”苦笑，“不过没关系，放心，他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和宝宝。而且，我想托力大概去找朱赛了。”
　　“可怜的孩子，我帮不了他，希望他不要紧。”
　　“同伴的死对他打击一定不小。但他会解决好的，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
　　“嗯。”贝贺心事重重的微笑了一下，“……很久都没发生这样的事了。魔族在条例之内于人间行动，大批不明原因的被害……。在外虽然不能说，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是圣力攻击。”
　　“不要太担心，毕竟现在还没有调查结果。”
　　“嗯。”低下头去。将最后一缕发丝卷起，慢慢到他跟前，坐在浴缸边。
　　他拉过他的头，轻轻跟他接吻，然后把他抱入水中，抚摸他。他们的身体和四肢交叠在一起，海洋清香的蒸汽弥漫。
　　“……阿加雷斯……”呼唤他的名字，将手掌按压在一起，十指交叠。多年来已经习惯的温柔，每一次重复却都有不同的体验。贝贺垂下眼，浓密长长的睫毛垂在面颊，柔和的嘴唇微微弯曲，露出纯美的笑容。
　　大手滑过天使柔软白皙的肩头，自背部，插入浓密的羽毛中。听见轻轻的喘息，贝贺有点羞涩的将脸浸入水中，抓着爱人的肩两侧，掺杂着浴盐的味道轻咬他的乳粒。
　　阿加雷斯发出沉迷的低吟，两臂从贝贺背部内移，顺着那柔软平坦的小腹，碰触天使男性的性徽。
　　很快，身体和羽翼都变得湿湿的，阿加雷斯的手指滑入中性紧而柔嫩的内部，两种不同的快感让交错的呻吟声越发浓重。
　　小心的扩张之后，把那柔弱的身体抱上腰间，让他跨坐在上面，顺势将火热的胀大放入其中。
　　“……呃……”隐约的，贝贺的眼里似乎有泪。
　　“怎么了？”握住他的腕，魔族关切的，“太快了吗？痛了吗？”
　　“抱紧我吧。”轻声的，弯下身去搂住他脖子，头埋在颈窝。
　　“在想那血焰吗？”
　　“遗失的血焰──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出现在……？抱歉抱歉，”伤感的笑，“我知道应该只想你才对。”
　　“没关系，可爱的。我的存在就是给你分担痛苦。”坐起，托着天使腰臀，缓慢在他体内移动。
　　“嗯……”贝贺嘴唇贴在那肩头，顺着阿加雷斯形状漂亮的脊椎看去，“等一下可以抱你吗？”
　　“当然。”
　　随着内部粗壮温柔的摩擦，全身上下似麻醉了一般。贝贺不自觉的向后仰去，而背部被那双胳膊有力的抱拢着，什么也不必担心，只感受适意和安全。
　　高潮快到来时双腿压紧阿加雷斯的腰侧，配合他让穿插更加自如。
　　双眼视觉因暂时失去意识的变得模糊，那瞬间，贝贺仿若又置身于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那腥风血雨……猩红的雾浸染的天际……
　　……血焰……
　　脑海里回荡着那个词…… 

掌心轻搓紧致的背，青紫色的皮肤有一种特殊的触感。按摩香水的味道刺激着神经。
　　“阿加，我一直喜欢这样占有你。”轻轻啃了一下爱人后颈，贝贺淡淡的道。此刻他们连接在一起，而天使处于主导地位。
　　“……嗯，我很荣幸……”魔族说。
　　他笑，伸下臂去环绕到他胸前。
　　他们贴着，又开始合拍的摆动。

　　或许气氛过于让人沉溺，以至于很久之后，才发现敞开的门外呆然矗立的两个身影。
　　蒸汽如同烟雾缭绕在朱赛和托力周围。

　　阿加雷斯抬头。有关这种姿势是否有损男性的尊严如今依然众说纷纭，也许永没有定论。总之他也不是很在意，被老婆攻时让人看见已不是第一次。
　　“你们……”托力伸出微颤的手指，一副窦娥神态。
　　若在平时，朱赛肯定不忘嘲弄他这两只“嗲嗲”几句。但现今他好象没有那心情，于是只无奈的笑笑。
　　“朱赛。”贝贺随即离开浴缸，草草擦过身体，便披上浴衣朝自己的孩子走过去。

　　随手带上门，将托力和阿加雷斯关在里面。
　　“亲爱的妈咪，”朱赛亲亲母亲的脸，“我不在的日子那两只淫魔又在欺负你是不是？”
　　“还可以了。”贝贺好象很谦虚的，实际上，他压榨人家的次数兴许更多些，“你怎么样？”
　　“挺好，除了一次失败的任务。”朱赛磕磕后脚跟，“大概你也听说了，都已经闹到满城风雨。”
　　贝贺妈妈没再说任何，只体贴的拥抱儿子一下，拍拍他的背。
　　“对了，雷米睡了……”朱赛喃喃。
　　“嗯……？是吗？”
　　“呃……。我回来，就是想看看你。”
　　“还要走吗？”
　　“是，现在暂时没有任务，不过还有些事情，我想我需要做。魔界官方虽也在调查，但我一个人行动会更自如些。”朱赛。
　　“我明白。可是，”贝贺摸摸他的脸，“要小心好吗？那个血焰……”
　　“血焰？我们挖的那东西吗？你为什么叫它血焰呢？”朱赛有些惊讶。
　　“不，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准备何时回物质世界呢？”
　　“嗯……可能马上。”
　　“马上？”贝贺稍稍抬眉。
　　“就是说现在立即走，抱歉不能多陪陪妈咪。可是有些线索是越快越好的，否则太多无关信息会把它们掩盖起来。”
　　“没关系，我想你说的对。”贝贺点点头，“只是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健康……我可能有点罗嗦是不是？”
　　“没，不过放心吧。”
　　又简单的谈了几句，朱赛既去准备上路的行囊。

　　血焰。
　　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某些思绪仍在重复。他忽而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报仇……？小天使？”…………一双藕荷色的眸那样的闪过，一时间令贝贺肌肉紧绷起来。
　　“小天使？”
　　“嗯。”稍微的颤抖。
　　“怎么了，宝贝。”托力自后面扶住他双肩，嘴唇贴在他头顶，“是不是太冷？”
　　“没有。”僵硬的一笑，“没什么。”


　　朱赛回到人间的时候，费洛尔正潜心研究一篇心理学论文。白日通常无人造访的小屋外又有响动，他起初并没想到那只活宝会再来探望。
　　“稀客。”小心的不让光线照到自己。
　　“哪里哪里，这么快又来打扰，不算稀，”朱赛道，“很密咯。”
　　“最近可好？气色不是很佳。”上下打量他一番，“怎么失眠了吗？”
　　“呵呵，魔鬼通常不是那样需要睡眠的。不过，确实有烦心事是真的。不如你帮我咨询一下吧。”朱赛懒懒的抱住他。
　　“不行。”费洛尔摆摆手，“心理学工作者不可以接待已经有社会关系的来访者。”

　　“哎呀，真麻烦，怎么那么多规矩的。”
　　“当然，一旦你和某人有了非专业性质的交往，那么你对他的看法就不会是完全客观的。临床心理工作追求的是一种单向的关系。无论是给熟人咨询，还是把咨询者变为朋友，都是不符合职业道德的。”

　　“那算了。”朱赛叹气一下，“我刚从魔界回来，有些事情要办，能不能暂住你这里。我会付租金的。”
　　“暂住我欢迎。”费洛尔面带少许微笑，轻轻揽住他脖子，嘴唇摩挲，“可是租金，不一定要‘金’来换。”
　　“成，恰恰我心情不怎么好，”朱赛拉过血族，“借此发泄一下不错。”
　　“呵，魔族大少爷。”费洛尔勾起他下巴，眯眼，“你别看扁我。我是说让你付帐，可不是随你发泄……”
　　“不妨试试。”
　　话没说完，便被重重按在门板上。
　　“还不错。”朱赛也不示弱，右手从费洛尔衣襟伸进去，向上一路的抚摸。
　　“自然。”血族开始挑逗他下身。

　　一旦跟他纠缠，升温总是那样的快。很快汗水渗出，衣物显得非常累赘。于是有几分急切撕撤。

　　血族的皮肤给人的印象是病态的苍白。费洛尔却不仅如此，光滑还透出粉红，手感那样好。
　　“在想什么？少爷？”自下方拉他的头的修长手臂。
　　“哎……没。”
　　“不会怎么做？我会好好教你。”翻身，血族又把主动权夺回。
　　“且，我自然是无师自通，不劳烦您老费心。”

　　这更像一场体力的智能的较量，而不是恋人调情。数次的峰回路转，竞争激烈的场面。
　　“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牺牲一下。否则这永远只是摔交游戏。”
　　“反正不是我。”费洛尔。
　　“哎？你不是心理医生，怎么自己心理都这么不健康。”
　　“这跟健康与否没有关系，或许我只是成就动机强了点点，对生活无碍。反正你又不是我的来访者。”
　　“你的精神一定有问题，否则怎么如此争强好胜的？”
　　“你自己又怎么样。嗯？外面什么声音？”
　　“的确……”

　　沙沙……
　　“小埃。”他们同时的。
　　朱赛将门拉开足够的缝隙，让苗条黑猫身挤进。

　　“我有个主意，互攻怎么样？”小埃的爪子按按费洛尔胸部，歪头道。
　　
“小埃，你的爪爪太不老实啊。”朱赛盯住猫咪按压费洛尔胸前两点的小掌。
　　“真吝啬。”小埃放开，“你们上南狂魔族的伟大分享精神到哪里去了？”
　　“不要把我和那两只大色魔等同，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时代不同了，我所信奉的恋爱观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呵呵。”费洛尔慢慢站起，拿上T恤，“平等，互攻，你们说得都不错，我同意。而建于你处男的性经历状况，第一次应该由我在上。”
　　“没有经验不代表没有技术，狂魔族的魅力和技巧是天生的。加之我后天的努力研习，必定会给你带来至高无上的享受。”朱赛。

　　“……我早该知道的，仅仅互攻的建议不会替你们解决问题。”小埃张开嘴巴，打了个足以吞掉整张脸、动作却不失猫咪优雅的大大的呵欠，它懒洋洋爬上沙发，四肢弯弯趴下去，“你们之间的纠葛已经到了常猫无法应对的复杂程度。”

　　“这以后再讨论。我刚想起，你怎么会在这里？”朱赛揉着前额。
　　“嗯，你走后不久我碰到你母亲，向他问了情况后乘下班航班赶来咯。”小埃微笑，“这事儿既然是跟你出来玩时发生的，所以我想应该助你一臂之力调查它，毕竟我们自幼就很麻吉──即便上南狂魔族的你连老婆都不能分享。”
　　“原来。”
　　“可是，哪里知道你是以调查的名义来调情的。”小埃。
　　“我一向公私分明的，呵，再勤劳的魔族也需要休闲的时间嘛。”朱赛。

　　费洛尔对两只分别扫描上一眼，淡淡说：“娱乐休闲、供分享的老婆？”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朱赛与猫同时语无伦次。
　　“我一向非常大度。不过能否告诉我你们要调查什么？”费洛尔停顿片刻，“呃，不好说？机密是吗？很遗憾让你们为难，我不是有意的。”
　　“我们不是不信任费洛尔，只是一些东西到现在仍然模糊不清，凭我们一面之词乱说也不好的。”小埃对朱赛偷偷使了个眼色。
　　“嗯，对。”后者马上说，“总之是很严峻的。我们对人间的情况并不如你熟悉，有些问题，可能还会麻烦请教。”
　　“这种说法太客气了。”费洛尔。


　　血族对两只的招待一如既往，热水、食物、床铺、down来的A片。经短暂调节，情绪稳定下来的朱赛决定尽快返回案发现场。
　　实际上，魔界官方的调查此时也方结束。因此他们到达挖掘地后，在那茂密丛林中等待了片刻，直到工作人员完全离开。

　　“差不多线索都被带走。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呢。”小埃第一个跑到坑前。
　　“表面是这样的。我所以会回来，是因为总感觉有什么深藏的东西值得去剖析。”朱赛。
　　“我必须参与吗？”费洛尔在最后晃悠悠。
　　“当然，我说过的，长期居住在物质世界的你肯定会给我们有用的提示。”朱赛转过头去，笑笑，“麻烦了，我一定‘付帐’。”
　　“哟哟。”
　　“亲爱的们，以我猫般的感觉。”小埃折下的耳朵忽然竖立起来，“有什么不很友好的东东似乎正向这里移动。”
　　“呵，没错，刚刚都忽视了。”费洛尔手插在口袋，想远处看着。
　　“嗯。”朱赛点点头。
　　“还要进行下去？”小埃。
　　“对，我们先干我们的。至于那些，我也正希望看看他们，说不定会知道些有意思的事情。”朱赛的眼有几分阴暗。
　　于是他们分别到坑内检查。
　　费洛尔站在那儿，有些无所事事。

　　“瞧那只喜欢给外族鬼混的平民心理医生。”直至听见有人这般嘲弄的叫。
　　“是你们。”费洛尔有几分轻蔑。
　　朱赛随即也抬头。
　　共有五只吸血鬼，其中三个长相完全相同。另二只更多几分幼稚和鲁莽──显然是不久前才被制造成血族的人类。
　　“向你们介绍，”费洛尔颔首对朱赛及猫咪，“这是打伤我那位来访者的末卡维氏族兄弟，我房东造就的三胞胎。另外的两只应该是他们的‘后代’，我想又是次不合法的初拥。”

　　“喜欢装优雅的农民。”三胞胎开始嘲弄，“依附上魔族，有饭吃了是不是？”
　　“不好意思，我有重要的事，今儿没空陪你们玩。”费洛尔冷冷道。
　　“我们也有重要的事，可惜被你的病人搅乱了。”三胞胎之一。
　　“是来访者。”费洛尔纠正。
　　“毫无意义的称呼上，不值得废话，”末卡维兄弟们，“我们大概都比较清楚彼此为什么来的。那，血焰到底在什么地方？”

　　血焰！──朱赛立即警觉起来。陌生的吸血鬼们居然跟母亲说出同一个……
　　“魔族小哥好象了解点情况是不？”三胞胎之一。
　　“当然不知道。”费洛尔。
　　“就算了解情况为什么要告诉一些听不懂话的白痴？”朱赛托头笑，“那不是白费口舌？我像会做这样的蠢事的？”

　　“我们不喜欢严刑逼供之类不文明的事，这不符合贵族的标准，不过……”三胞胎之一。说罢，五个末卡维全线呈威胁状向前来。

　　不论怎样，朱赛方数量上不占优。

　　他们没回答他，三胞胎之一只说：“拿下他们俩。”
　　“他们俩。喂。”小埃从后面草丛露出头来，“什么意思嘛。”

　　“连猫都拿来做武器了嘛？”末卡维之一。
　　“没有教养的家伙。”小埃低声对旁的朱赛道。
　　“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便是，哎，”后者挠挠头，“麻烦的是人间用不了魔法。”
　　“而且是三对五。不过你我的血统是不允许在这类情况下失败的。” 
　　“嗯。”

　　在那瞬间。
　　巨物迅速砸向末卡维兄弟中一只，让其在战前稍有眼冒金星，低头，他不能容忍攻击自己的是只足球。三胞胎愤怒瞪向偷袭者，抱胸懒懒靠在树干上的人类少年不以为然对视。
　　“你们在群殴么？真有趣，好久没看见这样的场面了，可不可以让我参加？”与猫咪相似的孔雀绿色眼眯起来。

（给申请过转载的亲：本章请后天再搬，谢谢！） 

你不追……？”费洛尔看了朱赛一下，“他们在说血焰唉，那是你想找的东西吧？”
　　“还不确定。”朱赛摸着下巴，“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话，放长线，掉大鱼？”
　　“对不起，我又说多了。”费洛尔看看逃跑者的方向，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这么快就解决掉了，喂，有人比起我们更擅长这个。”
　　“擅长什么？”
　　“群殴。”
　　于是两双眼睛转向不远处。

　　决斗以绝对的优势告终，但结果却显得非常平淡。三胞胎和他们的跟班跑掉了。而少年正拿出背包里的薯片喂小埃，后者──很没形象的大方享用，还对人类的抚摸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那家伙……” 

　　“你很可爱。”他抓抓它脑袋。
　　“它叫小埃。”朱赛走到他跟前。
　　“我是卓恩─菲里斯。你呢？”不紧不慢的站起，将零食留下让猫咪自己吃。他有一头金发，十五、六岁人类少年的容貌，年轻，举止和神色却好似成熟许多，高高的个子、运动装，好看的身材和面部，，平时该是很惹女生爱的类型。
　　“原来你们同姓。难怪它那么喜欢你……”朱赛无奈的耸肩。小埃仍然在打呼噜，蹭卓恩，它对于此类表演乐此不疲。

　　“哎？同姓吗？”顷身将站立来的猫从前臂处抱起。 
　　而小埃是那么配合曲着手臂，还发出有点叫朱赛崩溃的轻柔细腻的：“呜咪～～～～～～”
　　“嗯，它的眼睛很像我，说不定是我的私生子。”卓恩淡淡的。

　　这话在少年口中是如此自然，朱赛的下巴却差一点掉下来。
　　“还好么？”他转头，轻轻托了一下朱赛的下颏。

　　被男人托下巴，还是长相稚嫩的高中学生，就算那眼神很迷人，依旧让朱赛非常的不舒服。他咳嗽：“卓恩，这话是不能乱说的，否则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那么，很抱歉。”卓恩翘起嘴角。

　　“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朱赛。
　　“练习。”卓恩用脚勾起地面的足球。
　　“这种地方，为什么？能说说原因么？”朱赛怀疑的。
　　“作为牧师的父亲到此地做神学学术研讨，而我错误的决定陪同他前行，市区没有太多可供练习的场所，乘电车闲逛时我发现这树林。练习有自然障碍物，很不错，并且经常可以见殴斗。”
　　“经常见？”
　　“上周的这一天，如果没弄错，当时还有一个考古队在。”
　　“上周四？晚上？”
　　“恩哼。就是刚刚逃走的那三胞胎。”
　　“你手上周四晚上他们也在？他们在跟谁打？那些家伙长什么样子？”朱赛忽然非常激动的抓紧卓恩双肩。
　　“从下午三点我到这里，陆陆续续来了三批。首先，接近傍晚是几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学生，天黑之后的第二队人马与三胞胎几乎同时到达──当然，因为在做往复跑，我可能露掉了一些。他们的具体长相各异，我要仔细想想。不过能肯定的是，与三个兄弟傍晚殴斗的住在我们接管处的对面。他们的面部表情较为严肃，穿黑衣，有点像教会的，却经常昼伏夜出。”
　　“他们现在是否还住在那儿？”
　　“应该是的，昨晚回去时还见他们在散步。”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我想可以。你在出汗，别太紧张。”卓恩从上衣袋里拿出面纸，递给朱赛，“现在一起来么？”
　　“好啊。”


　　特快电车上，窗外照明灯光透过玻璃的折射打在脸上。
　　空空的整节车厢只有这四只，他们对面坐，小埃趴在窗口出神的看夜景。
　　“你是古生物学家？”
　　“只是个研究生。”朱赛努力的找人类的措辞，回答卓恩。
　　“挖的东西被偷了么？”
　　“嗯……可能更严重。”
　　卓恩点点头，很体贴的没有问下去。

　　“卓恩。”
　　“嗯。”
　　“你刚刚……听见我们说话了？”
　　“是的。”人类少年点点头。
　　“都知道……了？”
　　“听见三胞胎说要拿下你们，又用猫来做武器之类的。”
　　“之前呢？”
　　“我在做急速带球跑。”
　　“林子里风声很大，人类的听觉……确实不会。”
　　“嗯？”
　　“没什么……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卓恩又醉人的一笑，在朱赛眼里也许很诡异，但他所言一切不假。

　　“还想问你些问题。”朱赛。
　　小埃开始将手掌贴上玻璃，另一面有只蝴蝶。
　　“我尽可能回答你。”
　　“你经常参加……群殴？”
　　“不。”
　　“你看上去是个好孩子。”
　　“谢谢。”
　　“不像经常会有暴力行为的样子。上周你帮着哪一方了么？”
　　“没有。”
　　“那么为何来协助我们？突然热血沸腾？”
　　“不，仅仅是有一种感觉。”他停顿了很久，外面黑暗的建筑物飞快在眼中流逝。

　　“我感觉在梦中见过你们。”
　　“哈？”朱赛一惊。
　　“有相似性的梦非常正常，可以预测未来细节的梦实际上很少，巧合不能说没有，但是叙述者的加油添醋往往会将这类事情夸大。”很久没开口的费洛尔双臂抱胸，念念不忘的唠叨几句专业知识。
　　“哎，对了，你们呢？”卓恩。
　　“呃？”
　　“至此为止，你们还没告诉我自己叫什么呢。”


　　魔界。
　　两只骷髅已跟幽深门前的普通魔族纠葛了很久。
　　它们苍白的指骨推他的肩，叫他快快走开……
　　“我必须见一下……”数次的拒绝，他仍不厌其烦的解释。
　　后排十余卫兵见状也逐渐凑上来，试图将他赶走。

　　而在此时，幸运降临。阻挡者们纷纷单膝跪地。
　　一只小山高的只有骨骼的龙自上方降落。“怎么了？”一个声音。接着是被恐怖卫士们伏贴扶下的精致的脚。
　　褐色飘然的袍子简洁没有装饰，整体却给人高贵之感。稍露出的锁骨自颈部曲线非常优美，背部一对有黑色纹路的羽毛翅膀。
　　“我可爱的诱人宝贝们，”他摸摸那些下属，圆润声音非常溺爱道──没有谁能正常的使用“可爱诱人”来形容骷髅，而他说的却惊人的真诚，“发生什么了？”

　　魔族趁机伏到他脚下，“沙利耶殿下……我们有十几具尸体，或许无法再等待按次序逐级交与上层的手续，他们的死因非常可疑。所以我们认为应直接对您报告。”

从公路至小巷，若干繁琐的转弯后，目的地终于出现。
　　神学者的暂住舍如同他们本人一般简单整洁，二十世纪中期风格的结实建筑，朴实无华，两座楼间距稍小，缺乏隐私之感。
　　“我说的人就在那里。”卓恩指着斜前方，“他们平日呆在地下室。”
　　“地下室。”朱赛压低声音。
　　“嗯。”卓恩，“有时见他们从内部楼梯走上来。”
　　“这……”费洛尔声音嘎然而止。
　　“嗯？”朱赛。
　　夜，是一片沉寂……

　　躲在静谧隐蔽地，远处漆黑的门似有轻轻的响。
　　“嗯……”费洛尔掌压住额前，痛苦的。
　　“怎么了？”朱赛抓住他胳膊。
　　“梵灼。”费洛尔看了朱赛一眼，然后恢复了冰冷，耳语道，“密隐‘卡玛利拉’之统领贵族，而且……还是一群。”
　　朱赛听说过梵灼的血贵族们，他们的名望素来很高。拥有非凡的智能以及毫不逊色的杀伤力，族内上古时代长老们甚至自称可与神相媲美。
　　吸血鬼并非乐于群居的生物。作为平民的费洛尔与房东等等的交往或许形势所迫，但梵灼贵族在非集会期，于同一地点大批出现就不合常理了。被盗走的“血焰”以及死去的同事……是否跟他们有关？
　　“我该走了。”费洛尔转身，迅速离开。
　　“喂。”朱赛不敢大叫。
　　“你们在做什么？”卓恩回过头来，“他怎么了？”
　　朱赛摇摇头，发现猫咪贴在卓恩胸口，已香香睡着。 

　　又一阵响动。
　　屏住呼吸。
　　神秘的门被推开，身披黑袍的细瘦影子跳出来，一声尖利的叫刺入骨膜。
　　他们发现了──那瞬间朱赛想。
　　该死，要是只有自己或许好办些吧──这儿还跟着小埃和一个人类少年。

　　“你在做什么？”接着，黑影后出现另个声音。
　　很快，一只手伸出，将那黑袍人拉入。
　　然后，重新的一片寂静。

　　“卓恩，我得回去看看费洛尔，他的状态我很担心。”过些时候，朱赛才又说话，“既然你住对面，那些血……我是说那些盗走古生物化石的家伙，能否帮我先盯着？”
　　“只要你把小埃作为报酬。”卓恩淡淡一笑。
　　“这……好，不过，只是，暂且吧。”朱赛默念它不要怨恨，这也是为了调查。
　　“若有动静，我怎么联络你呢？”卓恩。
　　“嗯……？”朱赛反应了十分之一秒，方才想起人类的通讯方式。

　　“卓恩，那些家伙很危险，”商定好联络办法后，朱赛道，“记得量力而行，千万别被发现。还有，你进出需要经过他们门前？”
　　“在后面进去，不经过。”
　　“嗯，”稍有放心，“尽快回去吧。”
　　“好的，再见。”
　　目送直至这人类安全到家。朱赛便头也不回的飞快追费洛尔而去。


　　赶上最末班车。
　　穿过平原和林地，古堡旁，小屋的门虚掩着。

　　黑暗的房内，首先映入眼的是费洛尔僵直在地上的躯体，朱赛环视一周，似乎毫无异常……
　　“你怎么了？”他抓住他的肩，晃晃，“听见我说话么？费洛尔？费洛尔？”
　　没响应，但朱赛感觉到灵的气息。然后他忽想起，血族无论以何种形式死去躯体都会化为灰烬，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他抱起他，在不大的空间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里没有其它生物，而费洛尔的情况也不像是受过攻击的样子。看上去他只是进入了血族的休眠状态，直挺挺一具不朽的僵尸。

　　放他在沙发，朱赛重新锁好门。
　　虽费洛尔毫无预兆的休眠令人费解，但他并无大碍，几小时后应该就会醒来。朱赛简单的推测，他是受那些梵灼贵族散发出的力量的影响。
　　站在那儿注视，此刻的血族如同睡着一般，安详又平静。形状优美的手指垂在腰间，半圆状睫毛铺在脸颊。
　　“好一个天使。”朱赛伸出十指，在他耳侧刮了一下，带起几根飘飘的藕荷色头发。
　　俯身，浅浅的接触那冰冷的嘴唇，质感……呵，初吻的感觉真不错──相对于处男本应有的纯真，朱赛的笑很邪恶。
　　费洛尔没有动静，碰触逐步变为亲，在转化成吻……深吻……

　　玩弄那张石膏雕塑般俊秀的脸，彻底的侵占。
　　然后是他性感的脖子、锁骨。
　　“撕啦～～撕啦～～～～～”──这是布料被破坏的声。
　　衬衫和下装一件件的报废。传承了父亲的力量，即使处于人类状态，朱赛仍能够轻易的处理掉它们。

　　皮肤的颜色、冰冷的味道……费洛尔的裸体就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朱赛的狂热中夹杂欣赏。
　　他咬他的大腿。
　　润滑剂是适才从血族口袋里翻到，女用的──费洛尔说过他时常出去散心。──突然几分嫉妒。但朱赛又不是很介意，作为魔族鲜少存在贞操观之类。

　　臀，一样的精美。紧致的肌肉，好看的形状。揉捏那的分身，同时舔他腹部，开始复苏的血族似有了些感觉，微弱的呻吟了两下。
　　声音激起朱赛最终的野性。


　　费洛尔意识恢复同时体验到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当他看清眼前一切，那优雅的长臂快速挥起，手掌正中朱赛的脸颊。
　　“好痛。”魔族支吾。
　　“我才好痛。”费洛尔表情胜过十座冰川，“混蛋朱赛。”
　　“喂喂，你不要乱动。”朱赛已将火热完全没入对方幽穴之内。
　　“用润滑剂了吗？”
　　“嗯。”
　　“唔……可是根本没作用。”手到滚烫的结合处抹了一下，“你看，看，出血了。”
　　“对不起，可是真的一点不会有快感？”
　　费洛尔将手掌红色蹭到上面家伙的脸，“这是血，血族的鼻子像鲨鱼一样灵敏并且嗅出味道反应也极其相近。”
　　“没事，反正我已成你的职业饭盒咯，来吧……”他脖子紧贴上费洛尔的嘴。
　　亲吻，依然那么温柔，几乎没什么痛楚的咬穿、吞噬。
　　“嗯……动啊……”费洛尔含着朱赛血肉，声音模糊的。
　　“呵……我就知道，你喜欢……”腰压低，大力的穿插起来。
　　血族紧缩着胯，他并不是对疼痛十分敏感的生物，何况在失血的同时被连续不断的大量补充。
　　他开始有点兴奋，也配合着前后晃动腰臀。

　　“啪、啪”声音一直回响、回响。
　　直至很久──最后一刻，他们一起摔倒在沙发上。四肢完全的汗湿、晶莹闪烁。 

“xx牌衬衫，七千四百四十欧元，yy牌外裤，五千九百七十欧元，一双oo袜子一千六百四十欧元，zz内裤，一千四百……”费洛尔交叠双腿，穿著精致浴衣坐在沙发沿，拿着活页夹手写帐单。
　　“你穿一千四百元的内裤？”朱赛惊。
　　“是的，”费洛尔不停笔，“加上被你撤断的皮带以及摔坏的手表，总计四万八千零五十欧元。今天下午五点十四分，请准时如数赔偿给我。”
　　“……这这……”
　　“有疑问？”血族抬眉。
　　“没。”朱赛核算着自己在人间的帐户中还剩多少钱。他捂住头，算了，不够的话去蹭蹭那两只“嗲嗲”，反正从幼年起他们都没给他买过零食呢。
　　“听懂了？签字。”费洛尔继续不动声色的进行敲诈。
　　“好，我会照办的。可是，有个疑问。”朱赛茫然的望他。
　　“嗯？”费洛尔，“是想知道我内裤的品牌么？”
　　“呃……也很主要。不过我更希望了解的是你怎么会昏倒的。起初我还以为你死了。”
　　“所以就进行了奸尸……”
　　“是在判定没死之后才做的。如果你真的不行了──”朱赛顿住，“将来你会不会突然像这样的离开我？”
　　“呵，那些梵灼贵族的威慑力大概让我的身体有些错乱吧。已经不要紧了。你真的关心这个？”
　　对视。


　　次日清晨，朱赛又乘电车返回市区，到购物中心照费洛尔衣装的品牌和尺码为他购置了一模一样的赔偿品。
　　回来路上，他给卓恩打了个电话。
　　牧师的质朴儿子没有手机，因此是直接拨到接待处寝室内。想不到接听的是小埃。
　　想起昨晚，朱赛顿时满脸汗水。
　　“你没有杀了他吧？”
　　“谁？卓恩？为什么？”听筒另一边，猫声甜腻腻，“他刚刚在教我凌空抽射，现在出去买我们的午餐，据说是虾馅小饺子，要不要给你和费洛尔留点？”
　　朱赛长嘘口气，看来那只猫一点没把自己被卖掉的事放在心上，反而与卓恩打得火热。
　　“那就不必了。你一个人在房间吗？卓恩是不是把我昨天交代的都忘了？”
　　“没，我们一直在观察敌情嘛。”
　　“嗯，肯定是不怎么敬业的观察。”朱赛，“有什么异常没？”
　　“大的没有。不过今天凌晨十分对面地下室又来了新客。”
　　“血族贵族？”
　　“嗯。读唇语，貌似跟拍卖会有点点关系，具体就不晓得了。”
　　“拍卖……”朱赛捏紧手机，“你就留在那里继续帮忙盯住吧，好吗？”
　　“当然，我还想跟你说要多玩几天，别担心我呢。”
　　“喂喂，别光顾着玩。”
　　“知道了。”
　　小埃那里响起钥匙打门声。
　　“他回来了，我要挂掉，否则他会奇怪一只猫为什么在接电话，拜拜。”
　　“再见。”按下挂机，朱赛有点愁眉苦脸的将手插进口袋。
　　梵灼贵族、拍卖、群聚、死去的同事们、血焰……
　　“血焰……”抬头看天空，他兀自叹息。


　　回到小屋。昨日的熟悉感侵蚀朱赛的神经，他绝望的看见那门又是半掩，推开，心里默念，万万不要看见费洛尔已变为灰烬的躯体。

　　“吱嘎……”推开，什么也没有。
　　“费！”朱赛喊，关好门跑到咨询室，仍然是一片空荡。

　　“……”一时间头脑中失去想法，周围这空气熟悉又陌生。
　　……

　　“你在这儿。”走入地下时神智瞬息恢复，刚刚一切的感受全然消失，似乎从未有过。
　　费洛尔仍穿那件雅致的浴衣，坐在床上，小柜冰块里有一瓶香槟，而他手拿着水晶杯子，“回来了？”
　　“嗯。衣服……”朱赛抬起手中大包小包。
　　“呵呵，气色不太好。”血族顷身倒另杯酒，“放下那些，过来，亲爱的。”
　　他照办。接过高脚杯，“谢谢。”
　　“别客气。”费洛尔细长的指尖抬起，杯里香槟顷流出，自朱赛的脸颊滑向脖子。
　　“我警告你不要刺激我。”
　　“哈哈哈，我认为你的欲望不是没有外界刺激就可以抑制的。昨天发生的事恰如其分的说明了一切。”夹杂着酒香，舌尖触及那颈部的动脉。
　　朱赛忍无可忍的侧身。这动作正中费洛尔下怀。
　　力道巧妙的被协助完成某种过程。
　　朱赛发现自己右手被手铐连接在床栏杆，但为时已晚。
　　“亲爱的朱赛，亲爱的朱赛……”费洛尔目光淫邪的，摸他下巴，“昨天你竟敢暗算我。本少爷的贞操就这样丧失在你手中。”
　　“哈哈，难道某些人要双倍的以牙还牙不成？”
　　“不过是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我好怕。”朱赛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你只管好好享受吧。”
　　“撕啦～～～～～～”熟悉的声音又重现。
　　这次是他自己身上的衣服。
　　
　费洛尔撕咬着朱赛内裤边缘，直至那柔软的布料变成稀烂。
　　然后血族抬起头，象征性的变长的獠牙正闪闪发光。他托起朱赛已硬的阴茎，含在嘴里。
　　“我听说，魔鬼这玩意儿万一在战斗中断掉，还可以自行的重新长出来，是不是？”
　　“我劝你不要，守活寡可是会很辛苦的。”
　　“你太紧张了。”费洛尔舔了一下硬直柱状物侧臂，手玩弄柔软球体和越加以下的秘部，“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润滑膏？草莓还是樱桃的？呃，对了，还有奶油香草味的。”
　　“为什么你买的都是这么女性化的口味？”
　　“不知道呢，或许是为了讨好女士们。就我个人的喜好而言，血液的清香当然更好。”费洛尔头靠近朱赛大腿间。
　　朱赛额上冒出冷汗，“还是樱桃的吧。”
　　“好。”费洛尔变魔术般的一挥手臂，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已经躺在掌中，“亲爱的。” 
　　稍舔了紧闭的干涩，血族开始为他进行口交。
　　巨大的肉柱很快难以抑制冲入那火热的喉咙，朱赛兴奋一吼，感觉还是不错的。
　　连续在包裹着的热湿口腔来回揉擦，与此同时费洛尔熟练的手为即将占据的部位进行润滑。

　　报复。他要进行报复。费洛尔抬起头时微笑着舔舔嘴唇。他真高兴自己是在对朱赛以牙还牙实行肉身上的侵犯。
　　他爬上去，去吻那嘴唇，那麦色的皮肤，性感的喉结，坚硬起来暗紫的乳头。然后抬起一条壮硕的大腿，手指再次穿梭两次之后，拉开浴衣将分身猛的贯穿进深色的洞穴。
　　“唔。” 有点痛，朱赛闷哼了一声，肩胛骨顶住床板。
　　不过──他，朱赛，居然觉得很爽。在悲剧发生后的不久、在一切未见分明的时候，他没有去调查，而在不断的寻欢作乐，这不严肃同时很猥琐，但绝对是魔鬼们会做的事情。

　　费洛尔……费洛尔的分身在恨恨的插他，两个滚动的漂亮球体时而拍打他的入口处。
　　呵，这家伙技巧真不错，他微笑，闭着眼睛享受。

　　“呼……我们算不算是情人了？”朱赛压低声音，问着。
　　“呵呵……朱，男人在做爱时回答这个问题会很不厚道。”费洛尔微笑。
　　“你在……含沙射影……我比作女人？”朱赛喘息的断断续续，“好，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
　　他们抱在一起猛烈晃动。
　　费洛尔已不怎么在意被朱赛大力甩动的手铐。那是结实的刑具，从前跟女人玩时偶尔用来增添情趣。可它对朱赛强悍的手臂来说，是不怎么管用的。
　　滋咕……滋……滋咕……
　　淫荡的声音随着金属的摩擦，在链条四分五裂朱赛的双手完全挣脱时，费洛尔没有意识到。
　　滋咕……啪……啪啪啪啪啪……
　　血族越来越亢奋，而朱赛也不想影响这种氛围。
　　受了也就受了，干脆配合他舒服到底罢……
　　啪啪声响越来越快，许久之后，他们几近高潮。
　　大叫着，搂紧那脖子……呵，奇迹，冰凉的吸血鬼居然有了温度。
　　“朱赛。”
　　抱住费洛尔的腰，朱赛哈哈大笑，让他射在里面。果真，连精液也是热的。

　　稍等一会儿，血族爬起来，浴衣乱成一团了。
　　“你很坏哦，费洛尔。“
　　“对，不过你喜欢。”学着他的语气，回头一个微笑。
　　“呃……”手臂搭上他肩膀。
　　“什么？”
　　“换我了。”
　　“嗯？”抬眉。
　　豹子般的敏捷以及强烈，不出十分之一秒，前胸敞开的费洛尔已然倒在褶皱微热的床单上。
　　“呵呵。”血族手放在额侧，向上看，一副异常纯洁的样子。
　　朱赛扑上去，吻他。
　　很快，又是第二轮的纠缠。


　　长时间的，他们绕在一块儿。玩乐、亲吻、拥抱、爱抚、进入、穿插，互相满足的体味对方一切的味道及性感，沉醉在情欲和纠葛的美妙中。
　　彻底的放松让朱赛忘记了一切，其中也包括他那些死去的可怜的同事以及血焰。他只想着享受香艳。


　　“都怪你。” 又一次恢复清醒时，朱赛从后面抱住费洛尔，搂得紧紧的，“已经开始痛了，怎么办？”
　　“不，这是你自找的，可恶的朱赛。魔族只会推卸责任。”费洛尔无奈道，“今天后半夜，我还有三个来访者。”
　　“不要开门，不要接待他们。”朱赛摸他胸前，“陪着我吧。”
　　费洛尔坐起，用手将长发向后梳，“你不是不行了吗？”
　　“啊！不行！这是什么话？本大爷怎么可能不行的？我们上南狂魔族的优等男性何时会不行？只是有些痛而已嘛。只由我来攻，不是就解决了？”
　　“没可能。”费洛尔冷冷的看他一眼，站起身时，血族也觉得屁股很痛。真可怕，他们是两个纯粹的雄性动物，只因为一次偶然的遇见，便成了同性恋者。
　　虽然，吸血鬼和魔族都从不排斥同性关系。
　　虽然，作为心理治疗师（有剑桥的学位和专业资格证书的），费洛尔完全理解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看看这只显然被惯坏的、笨手笨脚的、时常露出令他生气的笑容的可恶魔族世家子。唉！他怎么可能看上他呢？

　　可悲的是，作为心理治疗师的费洛尔同样知道。爱情有时候就是如此。

　　“你在这儿好好躺着。我要收拾一下准备接待来访者。”费洛尔。
　　“打扮打扮接待客人。”朱赛悠闲躺在那儿，双臂抱头，翘着二郎腿，眼睛盯着来回摆动的大么脚指，口叼朵枯萎的玫瑰。
　　“朱赛，小心点儿，否则你老公我真的会揍人哦。”费洛尔俯视。
　　“揍人真得老公揍，而老公是我。”

　　似乎要继续辩驳，然而此时铃声响起。

　　“你的。”费洛尔用一根手指提起朱赛烂掉的外衣，扔到他怀里。
　　而后者，万分庆幸的从裂开口袋里，拿出还没有被摔坏的手机。

　　“你好……卓恩！……”接起没很长时间，朱赛脸上已渐露出惊异，“这……可是真的？……好，你们千万小心，一定隐蔽好……我很快过去，再见。”
　　“嗯？有新消息？”费洛尔之后问。
　　“对，”朱赛费力的爬起，亲吻了情人的脸颊，“你可别让那些‘客人’……”
　　“是来访者。”
　　“不管他们叫什么，不许向他们送秋波，身体接触面积不可超过两平方厘米。我要去工作了，你乖乖的。”
　　“好……”
　　朱赛草草擦了几下身体，“哦对了……”
　　“嗯？”
　　“借我一套衣服，”魔族一笑，“最好是你穿过的……”
　　
夜色中，废弃停车场旁灯光昏暗不明。
　　若不小心脚下会被绊到，但对于猫来说这不成问题，何况报废的建材是非常好的掩体。
　　靠近路边的封闭室电话间被打开，卓恩从中走出。
　　“我通知朱赛了。很幸运，这个电话还可以用。”少年道，“他好象很担心，说是马上赶过来。”
　　猫咪感激的“呜咪～～～”
　　“我们跟踪的人呢？”卓恩伸手抱起小埃。
　　猫头转右侧，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了一下。
　　卓恩领会它的意思，登上破烂的台阶到顶层，自被木板遮盖了四分之三的小窗口朝小埃所示的方向眺望出去。

　　距离大约四百米的位置有四男一女，全部又高又瘦。即便在光线鲜少的情况下，他们的皮肤也泛出惨白。
　　“四比一，而且是对女孩子，若被我可怜的牧师爸爸看见，大概会感叹世风不正吧？”卓恩饶有兴致的，“不过，那位大姐却十分有震撼力的样子，我想她用她钩子般可爱的手指足以干掉十余个暴徒，真有趣。”
　　“嗷……？”猫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疑惑的轻轻一叫。

　　四个男性，自是朱赛委托他们监视的“人”──今夜终于有所行动，在凄惨的幕下穿行过清冷萧条的街道来到这地方。
　　卓恩和小埃跟踪悄然而至，他们发现那女人好象早早在等着，这次会面是事先约定好的。
　　猫认真的观察，企图再次识别的唇语。然而由于方向并非正对着，不用透视魔法的情况下是很困难的。

　　“要不要靠近点？”卓恩体贴的颔首。小埃在他面前只是只动物，没说过人类语言，但他却可以准确的猜测到它的需要。
　　蹭了一下他的脸，小埃爬上那肩膀，表示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实际上，它不想让他冒险。因为它有点喜欢他，奇怪的是，这种喜爱正建立在对他的冷静与冒险的钦佩之上。
　　鲜少有人类为了安静的练习，在夜晚跑去传说中闹鬼的丛林。
　　卓恩很善解猫意，少数的行为却不可理解。那时候他说他在梦里梦见他们，所以帮他们打架。对于人类来说，这举动确实是危险的。
　　小埃突然感到，也许它的父亲正是死于那种来自于自身的聪明、古怪的思维、勇气以及忠诚的混合物……
　　（唉……我到底在想什么？）两只小爪遮住眼睛。
　　“你在想什么？”卓恩把它放在石台上，“还好吗？” 
　　“嗯。”它答，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像猫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朱赛。”
　　卓恩和小埃转身，及时来到的朱赛解了围。
　　“还在吗？”他简短的。
　　“喏。”卓恩瞧瞧窗外。
　　“嗯。”朱赛稍看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呢？”卓恩，“报警吗？不，我感觉你有原因不能让他们介入。”
　　“你感觉很正确，能问问为什么吗？”
　　“只有你知道啊。”人类少年嘴角微微翘起。
　　“呵，真拽。”朱赛嘲弄了一下，“我要过去。”
　　“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只我一个。你们现在就回家──我是说，回卓恩你那里。”朱赛转身，飞快走下。
　　“真的不要紧么？”卓恩在后面喊。
　　但是他没给回音。
　　“我想在这里等。”于是少年坐到猫身边，“你觉得呢？”
　　他们对视。
　　“小埃，刚刚你在说话？”卓恩托头凝视远方，轻描淡写的问。
　　长久的清静，少年好听的笑了一下。之后像把这个淡忘了。
　　他侧头。
　　小埃绿色的眼睛看上去有几分惆怅。
　　“等朱赛抓到那几个偷盗古生物的，我带你去爬山吧。”他说。
　　险些又说人类的语言。真可怕，它居然觉得跟他在一起很有意思。

（人类的地方，仍然需要人类的技术。）朱赛心想。他匍匐到恰当的距离──以魔族能够做到的最蹑手蹑脚的方式──，捏着前几日买来的远程窃听器。
　　他藏在被拆除掉上半部分的水泥墙后。
　　设备很好用，耳麦里不久传出清晰声音。

　　“何必就此兵戈相见，或许一切不过是空穴来风。”那是男声。
　　“尽量避免是最好的，但如果迫不得已，我的舅舅也并不介意如此。”这是那个女性血族。
　　“伯爵素来有很好的声望，我们相信他一定乐意公平参与的。”
　　“那是当然，如果所谓拍卖存在的话。”
　　“呃。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血焰……真是的。”

　　的确，物质世界的技术固然好用，可对于平行空间的游客来讲，或许真正无法解决实质性问题。
　　声音既到此止住。
　　朱赛与此同时抬首，一张狰狞扭曲的美女笑脸正俯视着。
　　“小弟。”她微笑，“不论你的身份是什么，这种做法总是有损家族荣誉的。”
　　朱赛翻身而起。
　　“哦大概，”她竖起手指在唇边，“血统的意识已经在其它族群内淡化了，非常可惜。”
　　吸血鬼感观灵敏，人类、动物、飞虫，这样的间距应该不会逃过他们的嗅觉。
　　然而魔族不一样，他们可以不散发任何味道，行动的声音也极轻。如果不想被发觉，在物质世界，他们基本上就不会被发觉……
　　可是……

　　“您是？”朱赛。
　　“哦，我的母亲，出自德古拉家族。”
　　“‘舅舅’，难怪……这么好的辨识能力。”朱赛思索了一下，“我来自魔界。”
　　“嗯。”女性血族轻轻点了一下头，她表现淡漠却不失礼貌，“让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我认为你也是为此……”
　　“十分荣幸。”朱赛。
　　与她走过残壁，四只雄性吸血鬼也跟上来。
　　“我认为此处隔墙有耳，还是换个地方。”她说。

　　一直表现镇定的朱赛忽然冒出冷汗。身为德古拉伯爵的外甥女，这女人能力应该很强，若她本察觉到卓恩和小埃──
　　“请吧。”
　　“哦。”朱赛发觉到唯独自己停留在原地。
　　“一公里之外有座安静的大型墓园，我想那儿不错。”她说。
　　“嗯。”
　　即使被吸血鬼盯上小埃也完全可以保护自己，迫切渴望挖出真相的朱赛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泥土潮湿，清香中夹杂恶臭──也许是心理作用。
　　墓碑斑驳、长满青苔，最近的死期也是三十年之前。如女性血族所言，这个墓园果然已经废弃。
　　脚下、眼前，稀稀飘着白烟。
　　因为魔族的特异感知，朱赛看得见偶尔有怨灵自眼前飘过。
　　怨灵发觉魔鬼，就如同草原斑马偶遇狮子，一溜烟的统统不见。

　　“怎么称呼呢？”
　　“我是朱赛，德古拉小姐。”魔族。
　　她转身，点点头，“在漆黑夜里私会五位男士是不成体统的，不过我还是来了。这也算表明诚心吧。我希望能以此换取诸位的真诚。”
　　“请放心，我们万分真诚。”梵灼族中的一员略微欠身，“我们都为同一目的，那就是血焰。不可否认，大家都希望得到它。但在任何迹象都没有的情况下，最理智的做法是先弄清传说中的是否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否则这位魔族大人也不会前往，难道不是？”女性血族挑逗的看看他，“不过我认为他对拥有那东西没兴趣，他是来调查同胞的死因的。”

　　现在的情况，也没必要隐瞒。
　　朱赛知道自己若不透漏少许情况难以再套出任何，但他也不会傻到把知道的完全掏空。
　　“是的。我来调查几个魔族特派员的死。他们在人间以正常途径回收古代魔族遗迹，却不明原因的失去灵魂。我想知道的无非是有关于此的各类情况。”
　　“魔族遗迹……？呵呵。”梵灼血族不屑的一哼。
　　“朱赛，我想你不能声称那属于魔界的东西。”女性吸血鬼。
　　“抱歉，但为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梵灼血族，“你也可以从魔界官方查到这些资料的，当然我告诉你无妨。血焰对于你和你的族群没有作用，而对我们来说则是维护和平的必要工具。”
　　维护和平的必要工具……朱赛忍不住笑，“武器么？”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这样讲。”
　　“那么说只有吸血鬼渴望得到他咯？”
　　“并非如此，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在物质世界存在的不为人类所知的大多物种，对它也都有一定的欲望。更何况血焰与天界可能存在某些渊源。”
　　“天界。”朱赛短促的，脑海中闪过母亲迷茫的眼神。
　　“是的。但是具体有什么关系谁也都不知道，这一点也可能仅仅是谣传。”梵灼族人士，“既然你对它没有兴趣，那么我们的利益也不该相冲突，不如互相帮助找线索吧。说说你所发现的，我也告诉你我有的。”
　　“这有点点不厚道。我怎么知道你手中有我需要的信息呢？”朱赛双臂抱胸，“或许你仅仅在套话？”

　　“用我梵灼族高贵的人格。”他淡淡的，“我有一只卡斯罗犬伴侣，粗野凶残，但很聪明。我懂动物的语言。白日里无法带它出门散步，不过我经常住无人的地方，让它自行出去也无妨。万一攻击了谁，我想那个人只能自认倒霉吧。”
　　“你的意思是，某个星期四晚间，它恰好在血焰被发现的林中散步……？”
　　“狗自中午出门，夜晚八点左右才回到我身边。它看起来像受了刺激。当然，我以比较甜美的方式安抚了它的身体和内心，而它在枕边也告诉了我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那就要朱赛大人你来换了。”
　　“我来换？难道把我也拉到你枕边？”朱赛嘲弄。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恋兽的梵灼贵族昂头道，“我要我希望得知的。而你，需要以情报来换取情报。”

　　“你们再互不相让，大家都得不到想要的了。”女性血族媚笑。

　　“我认为……”梵灼贵族话到嘴边。
　　……他知晓的秘密害了自己……

　　那一秒的愕然，某道凝厉的暗红色光穿入他身体……

　　血族贵族之一瞬间倒在巨大墓碑下。墓地中心处强烈的红光跳动着。
　　“血焰！”其余的人跳开同时喊道。

　　（那是血族渴望得到的武器，自己一直追寻的秘密。）朱赛心想。它现在就在眼前，在那里……
　　“快走。”幸存的梵灼族吸血鬼对朱赛，“血焰在敌人手中是致命的，对魔界生物也一样……”

　　……可是……
　　朱赛眯起眼，看逐渐接近的血色……
　　此时又一只梵灼贵族被击昏，而朱赛却挣脱拉拽，朝暗红的方向而去，“不要管我，你们大可以逃走。”他说，两只充血的眼如着了迷。

　　于是同行者们逃走了。
　　他却在接近，不断的接近。

　　血焰……血焰……血焰……
　　（“要小心好吗？那个血焰……”）又是妈妈的声音。

　　……究竟是……
　　朱赛停住脚步，现在他们的位置已不足四米。

　　“你是谁？”他问。

　　于是血色的身影应声自高大十字架后走出了。
　　……
　　……
　　……


　　“朱赛？朱赛？”
　　“你不会这么容易就翘掉的，对不对？”绒毛爪子猛搓敏感的颈部。
　　“小埃！你做什么？！”朱赛诈尸般跳起。
　　“想要证明自己没死，是用不着以这么神经质的方式的。”猫咪托着头。
　　“是的。”费洛尔背着手，“可是他的表演欲望太强“可以去做演员了。”小埃。
　　“你们两个……”朱赛环顾一周，自己已回到费洛尔的小房间，“我怎么了？你们找到我的？那些血族贵族老爷呢？卓恩呢？”
　　“你昏倒了，是我们找到你的。血贵族去向不明，卓恩回到他的牧师爸爸身边了。”小埃。

　　“我对我的来访者做了非常不符合职业道德的事，推脱了昨日的咨询。”费洛尔冷冷的，“我预感你会有事，果真到达你所说的地方碰到了卓恩和小埃。”
　　“于是我们三个去找，发现你非常唯美的，倒在墓地冰冷的石板上。”小埃，“因为有费洛尔护送你回来。我便跟卓恩去他那儿。我发现梵灼血贵族已经统统搬走，卓恩不会有危险了，所以请假赶来看你是否真的死了。”
　　“请假？你跟卓恩请假？”朱赛。
　　“怎么？他还很关心你，担心你是不是被‘古生物偷盗者’揍到伤很重。”小埃，“说起来，是梵灼血族们伤的你么？”
　　“不是，反而他们中的两人也死了。”朱赛陷入沉思。

　　“嗯？连传说中强大的贵族也轻易的挂了。那是谁做的？”
　　“血焰……”朱赛低声道，“血焰出现了，当时就在咫尺之间。而且它现在的所有者也站在面前……”
　　“血焰的所有者也就是杀死朱赛同事们的凶手么？”
　　“嗯。可是我却看不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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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托着受伤的手指在打字
为什么我的手指总是受伤？
是路西还是迷迦勒在生气？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天遣还是魔遣呢？ 

本章含3p成分，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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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谁呢……？”朱赛茫然的。
　　在那夜盗走“血焰”并杀害同伴们……
　　“梵灼贵族说魔界有公开资料，我上次匆匆忙忙居然没想到去查。还有妈妈所说的……我想我必须要再回魔界一次。”
　　“恢复了再去吧。”小埃。 
　　“我认为不错，不管你在调查什么，现在受了重伤状态不佳，这样下去只会徒劳无益。”费洛尔附和着慢慢坐到朱赛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朱赛接过，“谢谢。费洛尔？”
　　“嗯？”
　　“你看起来也很累了。”
　　费洛尔的面色有几分憔悴，加上血族原本的苍白，更显露出疲态。
　　“推掉来访者赶去救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而且昏迷的时候一直靠你照顾，真是好温暖啊。”朱赛扑过去，声音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小埃捂住耳朵。
　　“他一贯如此么？”费洛尔冷冰冰的。
　　“嗯，是啊，我从来都知恩图报的。”朱赛唱道，“我了解你无私大义不为钱财。所以我也只好以身相许咯。”
　　“你们报恩的报恩，还愿的还愿吧。”小埃跳下桌去，“我不打扰。”

　　“谢谢，小埃。”猫咪出门时朱赛高兴的喊，“现在报恩开始。”
　　“朱赛。”费洛尔。
　　“什么？”手指勾勾血族光滑的面庞，朱赛咧嘴笑。
　　“唉……算了。”费洛尔自行躺到他身边。
　　“费，你今天好可爱哦。”
　　“是么？……呵，的确。”吸血鬼冰凉的手插进朱赛领口，美妙的嘴角弯起来，“以你现在的身体条件，我建议还是不要反抗为好。”
　　“我可没那么脆弱。”他抓他的臀部。
　　“那咱们试试……”

　　蜡烛被熄灭，黑暗中一场优势争夺大战再次上演……
　　……

　　“嗯……我们是不是太不浪漫咯？怎么每一次都像在打仗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重新正常的交谈。
　　“我没有罗曼蒂克细胞。”费洛尔仰面躺，“就算笑起来也很吓人，真是抱歉。”
　　“刚刚亲热完不要说丧气的话，虽然我知道某些心理学家被压太多也会心理不平衡……”朱赛窃笑。
　　“我不认为自己攻得比你少。”
　　“干脆我们下次用DV记录一下吧。”
　　“随便。”
　　“唉……”
　　摸着费洛尔的胸膛，朱赛开始变得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费洛尔抬眉。
　　沉默良久，“我们算是艳遇的情人？”
　　“嗯？”血族微笑了一下，“我没有男性情人。你是第一个。我不喜欢雄性动物的身体，不过你也许有点点不同。”
　　“费洛尔……”
　　“嗯？”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有关血焰。”
　　“那个被盗走的古生物遗迹，或者文物么？”
　　“物质世界与天、魔界空间联系微妙，内部的各类物种关系也很复杂。如果只是丢了东西，我乖乖等魔族上层调查就好……但事实是……跟我一起工作的同事们死了。”
　　“死了？”
　　“嗯，全部莫名其妙的在那天下午至傍晚某个时段失去灵魂。”朱赛簇眉，“我只是突然很想告诉你。”
　　“你想做点什么，是的，我看到了，你在尽力。”费洛尔道，“不管怎样，我很感激你的信任。”
　　“唉……可是血焰究竟……”


　　……血焰……
　　……血色……血色……
　　在他的背后，发散着的光。
　　红色的火焰，火焰般的他……
　　那一瞬，那眼睛……
　　……报仇？……
　　……孩子？……
　　……报仇？我们的手都沾满了鲜血啊……
　　……血……血色……
　　血色的火焰。
　　倒下时他的眼神是如此安详……
　　……
　　“不……”他哭泣，手掌遮住脸，轻声叫出来。
　　“贝贺。”
　　贝贺睁开眼，发现自己半卧在床。
　　“呃……你回来了……”他起身，看儿子朱赛的父亲之一──“托力。”
　　“怎么了？”托力顷身，“谁欺负你了？”
　　“没有，一个恶梦。”贝贺无奈的笑，他伸了懒腰，发现翅膀的羽毛被泪水和汗粘合在一块，“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么？”
　　“是啊，下班了。哈哈，回来安慰我可爱的小麻雀。”托力扑上，亲吻他的脸，“要不要吃蛋糕？我去做，祖传秘方呃。”
　　每每心情不好，这只可爱的老公都会做一种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全新甜品。薄薄的上南狂魔族的小册子该是早被用完了，不过托力却有不断的创新成分，“谢谢。”
　　“别这么客气。”
　　“不过……”贝贺拉住他抱在怀中，“现在先陪陪我……”
　　“嗯？”托力抬头，笑。
　　“我要你。”贝贺忧郁的啃了啃托力肩头。
　　“可怜的宝贝……”他撩起他柔软的发丝，吻那脖颈，“不要紧了。我知道你在想血焰，忘记那个吧。”
　　“可朱赛现在在调查……我们又没办法阻止他……”
　　“没关系，”托力在天使双腿之间，向下吻他的胸口，“那完全是两回事。朱赛会处理好。况且……一切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贝贺被压倒时，伸出手摸摸爱人的前额，“你真的可以忘记吗？嗯？”
　　“……当然。”托力挤出一丝笑，“他都被你杀了。”
　　手摸着天使雪白的身体。
　　“进来……”
　　“就这样吗？”低头瞧着若隐若现的中性躯体，托力担心会弄疼他。
　　“嗯……就这样。”主动的靠近，让身体完全交合，虽然突然的进入点难过……“唔……”
　　“贝贺……”他尽量温柔的爱抚他，抓着他的手掌，亲吻他柔嫩的嘴唇。
　　然而托力知道他又在哭了。

　　最高涨的时刻阿加雷斯开门进来，他没有打断他们。作为贝贺的另一只老公和托力的哥哥，他略带欣赏的看了一会儿。
　　当托力翻下贝贺身体，后者眼神茫然的问了一句：“雷米呢？”
　　“在自己房间里，她说想自己玩一会儿，不要我陪。”阿加雷斯。
　　“真是体贴的孩子。”贝贺笑。
　　“嗯。”阿加雷斯慢慢脱下衣服，也爬到床上，躺在他身边温柔的爱抚。
　　与兄弟或朋友共娶一个妻子是上南狂魔族的习俗，这个族群中的雄性动物少有嫉妒。托力与阿加雷斯有时候喜欢一起抱他们可爱的天使。但是看另外两只做爱似乎也很有意思。
　　托力抓着贝贺的手，吻他额上的汗水，那呻吟的神态真令人着迷……

　　然而玫瑰色的双眼却突然黯淡……（“真的可以忘记么？”）他在心里反问自己。
　　即便如今他们有了贝贺，有了自己的孩子们……
　　但仅存十几人的曾经的屠戮……亲人垂死挣扎的绝望眼神……那些血一般的……
　　……血一般的火焰以及它所导致的仇恨呵…… 

　黑色的宫殿，半圆穹顶高高在上，阴森浑厚的不明声音回响，青蓝的冷火映照在墙。
　　贝贺在殿堂中央的大桌旁。虽然身后翅膀上的羽毛是黑灰的，长袍是魔贵族款式，胸前指尖的坠饰恐怖而华丽，但他依旧纯洁可爱。
　　他站在那儿，顷身剪一大束玫瑰，并一枝枝将它们插进漩涡呈无序旋转的瓶颈中，做出好看的形状。
　　花是艳红的，与周围清冷阴郁的氛围形成鲜明对照。残余的花瓣和枝叶散落在他精致的脚边。

　　“是谁？”忽然抬起身，问墙面游走的影子状态的侍者。
　　“大人。”嵌在壁上的躯体立刻脱落，站成整齐一排。
　　“把门打开。”贝贺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是。”
　　身侧固体结界门自对角线缓缓消失。

　　“妈妈──”
　　“朱赛？”他惊讶，不顾手中的花束掉在地上，匆匆跑过去扑住儿子，“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他拥着母亲，亲昵的，“最近还好么？”
　　“嗯。你呢？”贝贺伸手摸摸孩子的脸颊，然后突然的停顿，“……受伤了？”
　　“没事儿。”朱赛抓抓头发，“不愧是伟大的贝黑莫斯魔神哦，我这样掩饰气的变化，也被你发现了。……哎呀，别这样看着我嘛。”
　　察觉到妈妈越来越忧郁的眼神。
　　“我没事，妈咪，我是影响你工作了吧？那咱们等一下聊。”朱赛无奈笑。
　　摇头，贝贺带着淡淡的惆怅，“不，你知道这不能算工作，现在没有紧急事情，真的不要紧。”他转身对侍者们：“你们去休息吧，谢谢刚刚的陪伴。”
　　众影子马上领悟了他的意思，一转眼云散烟消。

　　“过来。”贝贺拉过一把椅子安置好朱赛，自己坐在旁边。
　　他安静的轻轻揉擦着孩子的腕及前臂，某种暖流逐渐溶入朱赛身体内部，直到最后一丝异常的力也被化解掉。
　　“谢谢妈妈。”
　　“举手之劳罢了。”贝贺温柔的。
　　“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我确实很担心。可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是有关血焰的。”
　　“这也是我想问妈咪的。那时候提起它，你的好象很难过的样子，我很奇怪这为什么。”

　　“这些在记载魔界数据库查找得到。但我认为还是我自己告诉你比较好。所谓血焰就是……御座七天使梅丹佐力量凝结的一切形式。”贝贺低下头。
　　“梅丹佐！这就难怪──”
　　“嗯。”贝贺茫然的看着前方，头向后靠在高高椅背，沉默了。
　　“那只杀死两个爸爸的母亲和兄弟的，很久之后，又被妈妈干掉的天使长梅丹佐。”
　　“不是被我干掉，朱赛，不是干掉，”贝贺声音悠悠的，“是谋杀。”

　　“不是在战场上吗？怎么能叫谋杀呢？”
　　“如果仅仅是一对一，我不可能是梅丹佐的对手的。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用了卑鄙的手段。我借助魔王的力量杀了他，害死他全家。呵呵。”贝贺凄惨的笑了笑。
　　“那有什么不同么？”

　　“……爱他的天使会悲伤，就像朱赛你失去了自己的同伴一样，也许更强烈和绝望。”
　　“妈妈？”
　　“嗯，没什么。我可能变得有些婆婆妈妈啦。多愁善感──我的女佣说生了孩子之后就是如此……”贝贺直起身，“好了，我没事。”
　　“哦……。”朱赛，“哦，对了。炽天使梅丹佐的力量凝结的‘血焰’，对血族和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其它暗系生物来说有什么用呢？吸血鬼贵族们想尽办法在争夺它，或许我的同事也是死于这些疯狂的家伙之手。”

　　“据说，其中的某个血焰是可以被血族们使用的。至于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以及它如何到人类世界，目前就没有定论了。”贝贺。
　　“原来如此。”朱赛思索了一下，“那么，妈妈在天界很久，又与梅丹佐交手过，对此有什么推断吗？”

　　“我和很多人有过一样的猜测。梅丹佐在古时曾有帮助上帝获取人类誓言的职务。实际上，他执行这个工作，有些类似于我们魔族的‘灵魂契约’。很多天使用有订约的能力，但因为名字不好听，他们通常不会这么说。”
　　“嗯？血焰之所以在人间，难道是梅丹佐为了某项‘契约’而留下的？”
　　“嗯，仅仅是想法。没有证据。”
　　“那会是怎样的契约呢？”
　　“这没有人知道……”贝贺若有所思。
　　朱赛猜妈妈没告诉自己全部，不过他体贴的不再追问。

　　“我不希望你再调查下去。”贝贺突然的。
　　“呃？……呃。”
　　“我不想你再遇上危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妈。”
　　“我真想把你绑起来，关在地下室里。”贝贺缓缓的，“但我晓得这种办法是不可行的。”
　　“妈咪……”
　　“而且我没有能力、也找不到任何策略说服你不去做。朱赛，我要怎么办呢？”贝贺苦笑着。
　　“我不会遇上危险。”
　　“雄性动物总是过于自信的……。”摇头。
　　“我不能答应妈妈不会做。不过一定小心，谨慎加谨慎。你不会失去我，受伤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只能保证这么多，请相信我好么？”朱赛抱住妈妈双肩。
　　没有回答，贝贺抚摸孩子的背。他不能确信朱赛会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确信自己的所爱会安然无恙──，不过他可以明确的是，这些话已经深深印在儿子脑海里，他会照他说的去做的……


　　“唔……”双手推开朱赛，贝贺脚摩擦地面，将椅子向后推移一段距离。
　　“怎么了？”
　　贝贺没有说话，跑到墙角处弯身向废弃容器里干呕起来。
　　“妈妈，”朱赛在他身后，搂着他按摩他的背，“那两个色色的丑鬼，淫魔……”
　　“不要总是这么说你的爸爸们。”放松下来后贝贺看看他。
　　“他们真的很过分啊，每天让你那么累……”
　　“朱赛……”贝贺脸微红。
　　“而且生蛋蛋会更累……”
　　“朱赛！”
　　　　　　　　　　　血焰──梅丹佐力量的凝结体。现在这个炽天使已死去，它却不明原因的可以被暗系生物作为武器使用。
　　所有资料记录的不过如此。与妈妈所说不差分毫。

　　魔界一行对调查几乎没有帮助。朱赛觉得最大的收获是他又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贝贺妈妈再次怀孕，这是不用他操心的。不论怎么说，那两只丑陋的色魔──他的意思是两个父亲──对母亲的照料一直非常精心。
　　他可以无所顾虑的重回物质世界。

　　母亲不愿意让他冒险探察下去。其实不用说危险，他连怎样继续都还没有计划。
　　一切是混乱的，有用的线索仍停留在人类少年卓恩提供的少许信息上。


　　费洛尔见他，很高兴。便当回来了，现在可以无所顾忌的品味他的味道。
　　朱赛有点颓废的跟吸血鬼纠缠，这样好歹能忘记些不愉快。

　　午夜，当他睁开眼，发觉费洛尔坐在床沿盯着笔记本屏幕发呆，很奇怪，那脸上表情是沉重的。
　　“怎么……？”
　　沉默。
　　“没什么，一些无聊的人类。”费洛尔翘起嘴角，“吸血鬼猎杀者。”
　　“哦──”
　　“密隐同盟刚刚发出公告。有名的XX神父再次复出。”
　　“有名的？”
　　“他曾经因追杀吸血鬼炸掉过数座古堡，由于毁坏文物，举止过于疯狂，教会不得不革除了他的职位。但习惯上，广大血族同胞仍然叫他‘神父’。可是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见过我们的人，或许都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罢。”
　　“人类是喜欢幻想的生物。这次他准备炸哪座？是不是你房东的？”
　　“不知道。公告中预计是包括此地在内的三个省。血族害怕阳光，但一般而言仅凭人类无法给我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那么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房东无家可归，对我也是很不利的。”
　　“没事，只是猜测而已。就算血族上级不出面解决，那位神父的同类也许同样会把这个精神失常者关进疯人院去。”朱赛嘻笑，“最坏的打算，倘若以后真的没有古堡掩体，你无家可归，还可以跟我到魔界去嘛。”
　　“魔界。”费洛尔淡淡的。
　　“我知道吸血鬼对魔族的印象不好。可是我的家人还是很不错的，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我记得你说你有两个父亲。”
　　“是的，两个父亲、一个母亲、一个妹妹，对了，这次回去妈妈又怀孕咯。”
　　“一个大家庭。”
　　“嗯？怎么样？有时间去玩吧。魔界虽然禁止非法移民，但是如果通过正当途径……”
　　“再说吧。”费洛尔有些冷漠的打断他。

　　自称是心理医生，但对于私人朋友（情人？），费洛尔实在不近人情。朱赛带点不满。
　　他知道他心情不好。──那些感觉上危害性不是很大的“血族猎捕者”真的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对此朱赛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次日下半夜，费洛尔的“不祥预感”被证实了。


　　房东自古堡外撕破喉咙般的哀嚎几乎让朱赛从费洛尔那不大的床上滚落。
　　“他怎么了？”
　　“不知道。”费洛尔侧着身体，胸部以下裹着毯子。他一点也不困倦──血族通常不在夜间睡眠，这样裸身躺住不过是陪伴情人罢了。
　　“出去看看吧。”
　　“嗯。”
　　于是他们简单的披了外衣。

　　推开门。
　　如往常一样，丛林中白烟在飘。
　　“喔喔。”第一眼既看见魔族和吸血鬼都不喜欢的东西──十字架──三只并排、大小不一，破败，就像从墓地里面刚刚捡来。
　　架上……
　　架上绑着的，是曾经与他们群殴过的血族──也就是房东的三只不肖后代。现在朱赛明白他为何叫得如此恐怖了。

　　“太猖狂了，这些如蟑螂般的生物啊！”房东张牙舞爪，面部肌肉极度扭曲。
　　“冷静一点。”费洛尔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受害者们。
　　“还没死，血族如果死亡，肉体就会消失的，他们应该只是处于休克状态了，不是么？”朱赛点点插在那些胸口的匕首，“没插入要害，是否要放下来呢？”
　　于是他们将三只末卡维族后代松绑，把受害者硬邦邦的身体抬进古堡的隐蔽处。

　　很久之后，房东的情绪才稍微恢复正常。“是吸血鬼猎杀者们。”他紧握苍白的拳，恶狠狠的，“以那位XX神父为首的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要紧。我们做好准备，他们难以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的。”费洛尔说。
　　“是啊……连匕首都不会插的人，不过只是些小打小闹啦。”朱赛不合时宜的。
　　“你这个魔族，咒我儿子都没死么？”房东怒视。
　　“哦，我认为现在还是先想想对策吧。”费洛尔适时的解围。
　　“你说的对……唉。”房东。
　　“绑在十字架、胸口插匕首。看上去确实是‘猎杀者’所为。”费洛尔，“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把他们找出来──不用说一定是xx神父之流做的。还有，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想必盯上这里了。所以拍卖会要取消。”房东。

　　听到“拍卖会”三字，朱赛头脑中嗡的响，瞬间与费洛尔眼神交错……


　　“拍卖会……”安顿好受惊的房主，回到费洛尔的小屋后，朱赛不禁这样念了一下。
　　“呃？”
　　“这个词……在墓地里我有听那些梵灼贵族提起过。”
　　“拍卖血焰吗？”
　　“嗯……或许只是巧合，你的房东经常举行这类活动吗？”
　　“吸血鬼生性讨厌群聚。”费洛尔看看朱赛，“你想想就会明白的。”
　　“也是……”朱赛觉得浑身发热，似抓到的线索让他十分兴奋。原来一直寻找的就在眼前么？……无意的朝那支棱的巨大建筑瞧了一眼。
　　……
　　一时间又僵住了。
　　有什么不对……
　　那个古堡，以及刚刚检验三只伤者时的某个细节──
　　是什么呢？
　　他想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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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卓恩打来电话，他即将回家乡去，问朱赛要不要一起吃快餐，他请客。
　　请客，朱赛回味这个词，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想必是要趁机敲诈，留下小埃吧……
　　话说回来，这猫怎么那么喜欢跟人类少年粘在一块儿呢？不会因为碰巧同姓，就真的把人家当爹了？

　　由于还有些事情要向卓恩讨教明白朱赛就应邀前去了。
　　费洛尔白日不能出门，留在家帮他监视对面情况。

　　果不其然，仍旧是那带某些隐约狡诈的讨厌的淡淡的笑。
　　卓恩喂小埃吃海鲜汉堡，两只其乐融融，没过多久朱赛几乎被遗忘了。
　　不过也好，这样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事……朱赛垂下眼，拨麦杆搅动碳酸饮料中浮起的冰块。

　　背景音乐不知为何让人心神不宁，过了很久，朱赛不经意的抬起头来。
　　对面卓恩的沙发式椅靠背较高，加之坐位旁边摆着高高的仿真热带植物，在餐厅入口的人很难注意到朱赛。

　　四个中学生模样少年此时走进来──是些漂亮的孩子，并且咋看上去难辨别是男是女，这惹了不少目光焦距在身。而他们对此似乎已习惯，向欣赏注视自己的人们投去温和的响应。
　　他们没看见朱赛，朱赛却看见了他们，他愣住半晌，然后将身体挪向里面，头别过。

　　“怎么了？”看似心不在焉的卓恩对却有所洞察，稍等了一会儿，他懒洋洋的转过头，“呃，那天他们也有去过你的挖掘现场。”
　　“嗯？”朱赛，“穿xx牌运动装的小孩吗？”
　　“看起来跟我年龄差不多的。”
　　“哪天？”
　　“自然是你们的遗迹被盗走当天。他们是我曾经告诉过你的那三批人其中第一批。在古生物偷盗者之前，大约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卓恩这么说，之后他问小埃还要不要吃？猫咪应声后便暂且离开了。

　　猫爬上椅背，瞧卓恩点餐的背影，又看看朱赛所说的几个“小孩子”──“小孩子，”折耳猫的笑了一下，“永远停留在十五岁的美少年天使。”
　　“喂，你还嫌我们不够暴露是不是？”朱赛托着头。
　　小埃跳下，“只是看一下，放心，他们不认识我，也不会体察到你我的魔性──只要没有有意去体察的话。我倒是奇怪，你怎么一眼就看出那些天使身份的？”
　　“仅仅用人类的方式，其中一位是妈妈的朋友，到魔界看过他几次。”朱赛。
　　“那么说他也认识你咯？”
　　“所以我叫你小心嘛。”朱赛叹息，“如果事发当天天界的人也到过现场，那就更复杂了。”
　　“他们有可能有意去制造一起外交事件么？虽然我认为天使很虚伪，但这些东西更喜欢编织光明正大的借口，而不是粗心的偷偷摸摸导致敌方抓小辫子。”小埃。
　　“那么是卓恩在说谎吗？”
　　“呃？怎么可能？卓恩只是个普通人类，又不认识他们。”
　　“嗯……总之我得把全部脉络重新整理一下。对了，说起卓恩……”
　　“我也正要说呢，暂时不能陪你了，他要我到家里玩。”
　　“你还真是好哄的。”
　　“我喜欢他嘛。”猫咪舔舔小爪子，“再说你这么大魔了，不用我每天在旁照顾吧？”
　　“少来。”朱赛抓抓它脑袋，然后双手背向脑后朝椅背靠去，“你喜欢跟卓恩赖在一块也没什么。不过最好适可而止，以你的身份，也许会给他带来危险的。”
　　“知道。他回来了……”小埃不大高兴。

　　卓恩返回，见猫咪一脸难过状，便抚摸它直至它心情好起来。
　　而朱赛十分小心的不断扫视那几个天使的方向，根本无暇估计那两只的亲昵行为。

　　天界来客站起身走出去后，朱赛也匆匆告别。
　　“走了？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呢。”卓恩依旧那么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想要这只折耳乖乖尽管拿去，反正它不是我的。”朱赛。
　　小埃朝他呲牙。
　　“那么他属于谁呢？”微笑着抬眼──这种仿若能看穿一切的神色真的来自一个人类少年么？
　　“属于他自己。”朱赛心情有几分烦躁，一边顺着天使们的方向看一边跑出门，“谢谢你的招待！”他回过头喊。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
　　远远的跟踪，当最后至古堡前，朱赛发觉自己忍不住惨然的笑。
　　还是回到这里了。

　　看众天使不知讨论何事。介于上次跟踪梵灼贵族们的教训，朱赛努力将自己与被追踪者保持在一定的距离。
　　天界、拍卖会的血族贵族、费洛尔房东的城堡、死去的同事、妈妈的话……当然还有某种朱赛认为自己本应想到却不愿意去想的可能性，潜意识里他在回避。


　　天使们离开，他回到费洛尔的家。
　　拿出纸笔，以人类的方式记录着……
　　“你在写什么？”那双冰凉的手掐掐朱赛后颈，就像费洛尔经常所做的。
　　“是血焰被盗、同事们被杀当天我所知的经过。”朱赛将纸片递给他。

　　费洛尔接过，读起来：“中午十一点四十分，朱赛和小埃离开挖掘处去费洛尔小屋。因为绕路，十二点左右到达，在小屋前面看见费洛尔的挪夫若患者（此患者因为与费洛尔房东的三个儿子争夺血焰运送权被打伤）。下午三点左右，卓恩到挖掘地附近练习带球跑。三点三十分到四点三十分，卓恩看见四个天使。晚八点左右，又看见房东三位后代与梵灼血族贵族们相继到达挖掘地，并且发生了殴斗。午夜前，朱赛和小埃返回，发现血焰被盗，同事们被杀死。那这些说明什么呢？”他看他。 
藕荷色的眼睛──正歪头注视着自己，仿若一种挑衅。
　　柔软的同样颜色卷发自肩垂下，他面无表情，飘飘的从幔帐后走过，丝织的袍子在空中画出柔和弧线。

　　眼睛……他的眼睛。
　　他明明离得那么远，那目光却似越来越贴近了。
　　他想说什么？
　　他为何那样看着自己？
　　这个早已熟识却又陌生的天使……
　　梅丹佐。

　　“爸爸。”一双幼嫩的手拍着膝盖。
　　“哦。”睁眼，冥想中的灵魂苏醒过来，“纪念，你回来了。”
　　“对不起爸爸，我吵醒你了吗？”小天使抬头看他。
　　“没有。”摇着头，“来得正好。”
　　女儿张开双手。
　　他抱起她，她吻吻父亲的脸。
　　“今天有认真读书吗？”
　　“嗯，很用功。”
　　“乖孩子。去看看弟弟吗？”站起。
　　“好。”

　　穿过白色纯洁的雾，蓝纱飘泊的中央是婴儿床。
　　刚刚孵化的小天使，被温暖又安全的光之结界保护着。它四肢蜷缩、脸儿红扑扑的熟睡着。
　　半空缓慢游走的乐石相互轻微碰撞发出甜美轻柔的乐声。
　　就育儿室来说，这里再合适不过。

　　如今他是一个父亲了……这谁有能想到？（“……然而你却带着遗憾永远离开我了……加……”）痛楚自心底钻出。
　　“我可以摸摸它吗？”纪念伸下胳膊。
　　“当然。”于是两只小小、肥肥的、水嫩滑滑的手儿握在一起了。
　　婴儿这时候醒来，它侧过头看他们，那么平静。“……爸……爸……，姐姐……”
　　刚破壳不出四天，它已可以辨别外界、叫他们的名字。它很聪明，就像那……

　　“小羊羔。”纪念跟它手握手。
　　他放下她，让他们在一起。
　　他有些伤感的看着，身后翡翠色翼稍稍垂下。

　　雾气……
　　这感觉，似乎又回到冥想状态了……
　　小天使们在嬉戏──

　　心莫名的震颤。
　　那藕荷色的──
　　“不，不是梅丹佐，而是……”


　　魔界。
　　身影穿过长长的暗阁，一切幽怨恐怖的声在瞬间停下来。尸体们静默、怨灵是肃穆。
　　长长的披风被带动起来，精致黑装内包裹着颇具魅力的躯体。身后一对羽翼纯黑与纯白相间，起身，飞入最后的漩涡。
　　绿宝石般的眸似荧光闪烁，凝住目的地……

　　深色的格局，长长华丽的地毯传说是用处女长发织成。阶梯前，朵朵殷红凌乱的散落，咋看上去就如血一般。
　　但最出色的视力当然明了，那只是花瓣。
　　“啊……我尊贵的……”
　　“亲爱的沙利耶，”远远上空无丝毫光照的王座上传来柔和、美妙，却令人无限心惊胆寒的声音，“我算命的花儿刚好用完了，你于是也来了。多么的适时！”

　　“真恐怖呢，明儿大家来开会时将会看到这里遍地被撕碎的玫瑰和沙利耶。不过在你切我成片片之前，”沙利耶淡淡微笑着，抬头向上看，“我还是把该禀报的先说完吧。”
　　“是尸体么？”
　　“果然，你早知道我手中那些，可为什么一直这么沉默的？”
　　“已经泯灭了的实在无趣，折磨活着的才好玩。你说不是么？”
　　“呵呵……我原以为你要向天界敲诈或是之类的。那么说现在我只看戏就可以了？”
　　“随便啊，沙利。不过在此之前，先把那些可爱的尸体放到我寝宫的冷冻室吧。”
　　“冷冻室？就是装着茵儿那些更加可爱的实验品的那座？”
　　“不错。”

　　“好的……我们魔界可爱的东西还真是多呢。”沙利耶伸了个懒腰。 

后午夜的丛林，穿梭着不明的影子。阴冷的风，吹过枯枝，发出诡异的声……
　　“拉密亚领主，我们是不是撤消拍卖会呢？按亲王所说，照常进行会不会太危险了？”身边侍女几乎不敢看她那面色苍白的主子。
　　“我从埃及赶来，到别人的领地。虽然冒失万不可取，但只因那些自我膨胀的所谓吸血鬼猎人的叫嚣就让一切的周详策划和进程前功尽弃，岂不是太可笑？”领主嗤之以鼻，她眯起眼，“实际上，危险和敌人是存在的，可绝非人类。”
　　“不是人类……”侍女抖了一下，“是自己人么？还是……”
　　“也许更加可怕。”女性血贵族笑了一下，艳红的唇让脸部看上去几分扭曲，“其实你可以不必跟着我。”
　　“领主！”她拉住她胳膊，“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为什么我感觉他们就在这儿？让我在你身边吧。”
　　“……你看。”枯瘦的指朝向丛林尽头露出的庞大建筑顶部，“是那座古堡。”


　　费洛尔的小屋里，朱赛揭着窗帘有些兴奋的向外看。观察了近一周，最为关键的时刻不知不觉到了。
　　“他们并不介意人类猎杀者，厌恶彼此的血族们终于群聚在一起，拍卖会应该就在今晚么？不知你房东的三个儿子醒来没？”
　　“不知道。”费洛尔脸色阴郁的抱胸靠在门边。
　　“血焰会到场吗？在某个血族的体内？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你应该清楚的，这种族群显贵之间交流，通常是禁止平民血系的后裔进入的。”费洛尔，“以你的化妆技术，根本没办法顺利过关。”
　　“我当然不行，但可以做跟班啊，跟在少爷……”朱赛。
　　“这是什么意思？”费洛尔气愤的。
　　“真正的货色都来了，你那位冒充贵族的房东躲着不见影子，想必不会跳出来揭发我们的，所以……”朱赛露出阴险的笑。

　　半小时过去，费洛尔沉着脸缓缓走向古宅大门。身后的朱赛裹在厚厚的黑色长袍内，帽子遮住整个脸，看上去就如同中世纪的殉道士，这种形象令他无比恶心。
　　守卫的下属打量了一番表情严肃的费洛尔，没有阻拦。
　　朱赛很庆幸没遇上房东。

　　然而顺着弯弯长长的阶梯踏入上层的某个厅堂时，终于有吸血鬼让他们出示证件了。
　　“证件。”费洛尔非常自然的向朱赛伸出手去，一双藕荷的眼，无限讥讽的瞧他。
　　“这个……”朱赛。

　　“朱赛？”此时某个声音──
　　“啊，是你们？”朱赛猛转身，帽子脱落，不过既然被人认出背影，伪装也没有意义。喊他的是不久前跟踪过的梵灼众位血族──在墓地里其中的两个被血焰杀死。
　　“你居然还活着？”他们几分惊讶。
　　“实际上也受了重伤，这件事说来话长。”少许的敷衍。

　　门卫看着很诧异，虽然以他的能力还察觉不出朱赛的魔性，但那面貌的与众不同当然看得出。
　　“我们是一起的。”梵灼之一向其点点头。
　　有声望良好的贵族做后盾，朱赛很容易的混入“拍卖会”内部。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之所以给自己创造条件当然也是另有所图的。

　　血族的拍卖，跟认知中完全不同。
　　没有主持者，也没有任何的竞价。
　　整个厅堂都是死气沉沉的，一个个瘦消身影来回晃动。他们之间不交谈，也少有面部表情。那些眼眸深不见底。

　　梵灼们很快消失在吸血鬼群内。朱赛和费洛尔此刻的处境就像漂流在浩瀚大海的小舟，不能预知暴风雨何时来临。
　　他们相互注视了一下，在真正紧迫的处境里，费洛尔的气儿似乎消减许多，他平静下来。

　　过不久，最终的重要人物出现了。她是埃及地区的血族领主拉密亚，已有数千岁高龄的少妇，身着妖艳，一双充满欲望的烈火般眼睛可贯穿人心灵。
　　隔离的大门自她后面合上，她脱下外套，将修长的臂舒展开来。
　　此时有人说她是拍卖的主持者。
　　然而众人并未感到血焰的气息，于是阴沉的质问，这是否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血焰虽不在我身上，但正在这房间内。”拉密亚答道，“它属于血族的财产，而今我当然希望大家能通过公平的方式将它保留下来。”
　　“再此之前，我希望先澄清一下有关它的来历。也是大家所不知道的一些隐情。”拉密亚微笑的抬起头，注视着朱赛。
　　那一刻，魔族觉得心中动荡。对于从前的冒险，即便面临丢掉性命的境况，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此时那不安中夹杂着某种悲伤。

　　“数千年以前梅丹佐不明原因的将血焰留在人间。此后它一直隐匿着。事实是，梅丹佐用血焰的力量做交换，与一位刚刚成为吸血鬼的少女立约，条件是──她要来照顾他的天使卵──他在天界的保守时期，与另一个天使长犹菲勒产下的私生子。”
　　沉默的集群忽然起了些惊异的感叹。
　　众血族又开始置疑这段话的真实性。
　　“那个接受梅丹佐力量并与他协议的女孩，非常不幸的，是我通过制造的第一个后代。得到血焰后她背叛了我。我曾想将其抓回处置，可由于血焰的赋予的隐藏本领太大，她从此销声匿迹了。”拉密亚。

　　“您说东西在她身上，现在却并没有任何领主血系的后代在这里啊。”某个贵族问道。
　　“曾经在她身上。但我想她大概已经死了，这是血焰会被藏在地下的原因──那是她临死前埋的。”拉密亚微笑，“不而现在宝物确实在我们之间。在我所讲述的全部事实中、一位重要人物的身上……”

　　“天使！有天使混在这里！”一声尖利的叫喊打断了拉密亚。

　　朱赛立即向声源处看。
　　不远的地方，伪装成吸血鬼的东西被推倒在地。朱赛注意到那是与卓恩及小埃吃快餐时被他们认出的一只天使。

　　这漂亮的天界美少年侧着身子，胳膊撑住地面。他并不紧张，翘起的嘴角纯洁中带少许诱惑。
　　
　 
“最近的种种迹象也让我们十分关心。很遗憾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获取相关信息。”天使典型的无辜腔调。
　　见事情败露，几个化妆成血族的同类也纷纷除去伪装。

　　血焰是血族的东西，即使他过去属于梅丹佐，但这终究也是追究不到的事实了。吸血鬼们冷冰冰的，对这样的行为不愿做出妥协。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莽撞的对天界客人发动一次小小的攻击，氛围一下子变得更为严峻。
　　不到十余的天使夹在大厅堂内几百的吸血鬼之间，他们本是能不动手既不动手的。然而现在似乎不得不反抗。
　　随即，整个拍卖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拉密亚在喊话，可是没人在听。她晓得局面已失控，这是没有料到的。

　　起初几个天使只用武器周旋，但身边都是厉害的角色。无奈之下，那一对对羽翼自身后穿出，他们周围散发出光能。
　　这些仅属于天界的力量对普通的暗系生物甚至可以是致命的。

　　“费洛尔？”朱赛默念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担心，不见他的情人已有一会儿了……
　　费洛尔在哪儿？

　　他在打成一团的躯体中寻找，时而要阻挡对面飞来的武器或圣力，被擦破皮肉。
　　终于，当目光移到紧靠窗边的某个角落，朱赛松了口气。
　　费洛尔正站在那儿，他没有卷入任何争斗，只是表情淡淡的在看。
　　“天快亮了，朱赛。”他含糊的一句。
　　“嗯？”
　　“天快亮了，我在想。”他凝视不透光的百叶窗，“太阳就快出来了。”
　　“抱歉非要你带我来。可是……”朱赛忽然倍感愧疚。
　　“行了，我明白你一定要弄清楚──那个血焰。”他凝视他，“就像这里的每一位。”


　　“拉密亚领主消失了！”忽而远处的某血族喊。
　　消失了……？
　　刚刚整个的厅堂没有被打开过，拉密亚并未出去。
　　她凭空消失──或者说血族凭空消失，只能有一种解释──她死了，灰飞烟灭。

　　虽然很难想象完全被缠住的数个天使会空出手来暗杀强大的领主。但整个吸血鬼的团体还是被激怒了。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的亲王之一这样莫名其妙的幻灭，并且是在天界来者的面前！
　　其中几位血贵族爆发出真实的力量，天使很快坚持不住……


　　“砰！”──瞬息的响。
　　就在“内奸”们快被一网打尽时，整个室内射入了吸血鬼最难忍受的东西……
　　──光──

　　四壁的墙出现窟窿，被钉死的窗飞落四处。
　　大量属于清晨的光线涌入。
　　随之而来，是外界飞进的天使。

　　混在吸血鬼中被发现的天界士兵不再孤立无缘。大量的同胞赶到了。
　　新来的天使数目几乎与拍卖会现场的血族相当，并且几乎全部是权天使以上的级别，更有甚者还具备四翼！


　　大部分血族都是贵族阶层，他们并不会因光照而死亡。
　　而朱赛立即动用魔力将费洛尔周围设了一道暗结界。他们周围的墙没遭破坏，暂时光线还未能到此。
　　朱赛开始怨恨这样的鲁莽行动。若因此拖累了情人，他真是无法原谅自己了。


　　天使军团的领队在上空，少年般的面孔以及老头子一样的眼神。朱赛发觉自己认识他──他是雷米勒，是母亲堕天之前的上士。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在是很不幸的，如果可以不以武力解决……”雷米勒似乎还想挽救局面。
　　然而大批天使带着阳光唐突闯入血族的私秘集会，本身就已构成了完全的挑衅。
　　这时候劝诫是没有用的，双方纷纷发现各自都无法再控制情绪。
　　……

　　如此大型的能力冲击，整个古堡、森林乃至周边城市、国度非常可能就此被炸成平地。
　　这是天界和魔界一直避免发生的事情──物质世界任何过度的超自然力量使用都会影响它的两个平行空间。
　　形势已经非常严峻。

　　朱赛脑中一片空白，与此同时，对他和费洛尔来说非常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某个被强力弹出的血族躯体直击二人，他冲破了朱赛的结界、冲破金属百叶窗──将他们一起冲到外界……

　　……阳光……
　　绝望的词在朱赛耳边──
　　……
　　……


　　厅堂内。
　　天使长雷米勒焦虑的看不足半个足球场面积里的无限混乱。他本为解救同伴而来，如此下去，势必违反与魔界的协约，并且物质世界圣力与暗能量纵横交错，很容易影响到天界本身的平衡酿成大祸。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挥手挡住一个敌人的猛击，心想。
　　但目前的局势根本毫无对策可以实施。

　　“嗨！嗨！诸位，省省吧。”
　　万般危急之时，某个清亮的声音引起几乎所有在场者的注意。
　　目光交错到那一点，接着是完全的僵直──

　　这种僵直，是错误的对视引起的。

　　纷争与殴斗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般的沉寂和麻木。
　　加起来过千的中上级别天使和贵族血族就在一瞬完全瘫软下来──能够做到这个，或许……
　　控制住他们全部的家伙正坐在主持台上，金色的眼睛发出诡异的光，这就是地狱七君的实力，他根本未动一个手指，就摆平了一切。
　　“沙利耶。”有声音无力的叫。
　　“啊──对不起诸位，要不是这样下去魔界实在会有麻烦，我本来不想扰乱大家的兴致……”沙利耶挑逗的一笑。他穿著人类的休闲装，样子有点帅，更多是不羁。
　　“你想做什么？”雷米勒。
　　“做点猥琐的事情，做完就走。”沙利耶修长的手指成无奈状摊开。

　　“什么？！！”众天使用最后的力量。
　　“哈哈哈，开个玩笑。”沙利耶恶意的，“你们必须跟我立约，否则我会用‘死亡之眼’直接毁尸灭迹。为了魔界的利益，你们不能就此事再使用任何违背物质法则的力量战斗，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如果是双方的。”雷米勒扫视四周，“我同意。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呃？”
　　“约定之后你立刻回魔界去。”雷米勒，“我们所做的与此无关的事情请不要干涉。”
　　“好。” 实际上，此次出动并未被上级批准，沙利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阳光……阳光阳光阳光……
　　吸血鬼不能受光照。
　　……他没有保护好……
　　“朱赛。”
　　冰凉的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混合的能量确实是惊人的。”血族的脸就在近处。
　　“费洛尔──”朱赛猛的坐起。
　　他们从窗户里摔出去，他让他直接面对了太阳……
　　费洛尔……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潮湿的长着青苔的墙壁，吊灯上蜡烛摇摇晃晃。──这应是城堡内的某间密室吧……？
　　朱赛又看看自己的情人，某些感觉让他绝望到想吼出来──
　　还是不要说绝望。
　　朱赛苦笑。
　　没有比费洛尔还活着更好的结局了，无论这预示着什么……

　　“我没有死，没有消失。”因为房间里找不到椅子，费洛尔只能蹲在塌前，他双腕交叉放在膝盖上，手向地面垂着。他仰着头，直视朱赛。
　　“嗯。”点头。
　　面面相觑。
　　“但我确实让你被光照了，对不起。”
　　“不要说这个了。”
　　嘴唇贴住，慢慢摩擦，绞在一起。浅吻变成深吻。
　　“你确定要在你房东的地方？”分开时捏捏恋人的下巴。
　　“在我房东的地方，”微笑，“也许这里还有暗藏的监视器、窃听器，可是管他呢。”
　　“嗯？只要你不介意。”朱赛将费洛尔揽入怀，忽觉得后者似乎有几分伤心。
　　他们简单的脱了些衣服，在这个不适当的地方，缓慢温柔的、却是干涩的做爱。

　　这样的环境不会让身体更舒服些，却可以令心平静下来。
　　过程中几乎什么也没有说。
　　之后他们肩并肩坐在床上休息。
　　“还在打吗？”朱赛眼睛看看棚顶。
　　“停下了，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有更厉害的人物制止他们了。──我不知道。”费洛尔缓慢的晃头，“不过一定是停止了。否则这古堡早就爆掉了。”
　　“说的也是，我们掉下去以后──”朱赛。
　　“你的头部受圣力重击，我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让你休息。这间……应该是房东留给临时访客的。”费洛尔。
　　“嗯，我还是想知道，上面的人在做什么。”
　　“我也是。”

　　此时，小地方虚掩着的门被轻轻的扣了两下。
　　“可以进来吗？”外面的声音。
　　“雷米勒？”朱赛听出来。
　　他们匆忙穿好衣服，而天使长也非常体谅的，等了片刻才推开。
　　“打扰了。”雷米勒面带倦怠的站在那儿，身后是两三个下属。
　　“大人怎么了？受伤？”朱赛抬眉。
　　“邪眼的副作用吧……”
　　“呵呵，那么说某位殿下来了？”
　　“嗯，解决他的问题之后又离开了。”雷米勒说。
　　“这样啊。”
　　“对了，贝……你母亲……”
　　“最近还好。又怀孕了。”
　　“什么？那两个──”雷米勒愤愤的。
　　“对那两只淫魔我也一样很不满。”
　　天使轻轻叹息。

　　沉默了一下，雷米勒将目光转向朱赛身边的人──用一种天使看人界暗系生物所不该有的眼神，“应该怎样称呼？”
　　“费洛尔。”淡淡的回答。
　　“能否跟我们来一下？”雷米勒稍微一点头。
　　“不行──”朱赛颔首，胳膊挡在他们之间。
　　“阁下。”雷米勒也不跟他纠葛，只是平静的注视着血族。
　　“好吧。”费洛尔垂下眼睛，起身，扣好领口，“我们走吧。”
　　“你做什么？跟他们回天界？别开玩笑了，就算你不怕物质世界的恒星光──”朱赛。
　　费洛尔回过头，那眼神就像说：“天界的也一样。你早就知道啦。”
　　“朱赛，沙利耶不在，我也不认为血贵族们会帮你，你没有优势的。”雷米勒歪着头，“以多欺少这种事我不想做，希望你好自为之。”
　　“虚伪的天使。”朱赛咒骂着站起，然而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雷米勒是对的，他没有优势。
　　“那么，我们走了。”天使长跟在下属和费洛尔身后，“代我问候你母亲。”


　　卓恩走下长途巴士，包里露出的黑色猫咪脑袋惹来众多人注意──那是只多么可爱的小东西！
　　“会不会很闷？”他快速找到一安静处，打开袋子的拉锁。
　　“～～喵唔～～”猫跳出，晃动着头颅，打了个呵欠。
　　“这是我的家乡。”他说着，抱住猫咪一起走。
　　街道平坦干净，城内保存着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也有一些是当代仿造而成，大路的尽头，远远望见高峻的教堂顶端。
　　四周行人匆忙的脚步。这是完全的人类的生活……小埃心想。

　　接着一个神职打扮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来，他手持十字架，喃喃自言自语着古代希伯来文。
　　“～～唔？～～～”猫抬头疑问的看卓恩。
　　“嗯？那不是网上经常看到的邪恶消除者xx神父么？”少年淡淡一笑，“他怎么跑到这里了？莫非我们光明的城镇隐藏着某些他看不惯的事物？”
　　“这个疯子，在这个地方鬼鬼祟祟呆了两个月，为何没人制止他？”──他们听见有行人这样说。


　　天界。
　　白色的发散性的光，依然让人很不习惯。
　　眯眼，手遮住前额。
　　在来回穿行的正式装天使之间，人类打扮的众位显得不伦不类。
　　“就是这里。”
　　雷米勒在某处漩涡前停止，他以圣力发出信号，紧接着他们被卷入内围空间。

　　空中漂浮的晶体性状类似水晶或琉璃。将它们握在手中，很快又会消失。
　　脚下和周围，都是白色的气体，具备治疗和保养身体的双项功能。
　　他们走过蓝色雪花样的矮树丛，直至看见一位六翼天使靠在巨石上给两只小东西读书。
　　比起那光辉的长官，更吸引费洛尔注意的是其身边软软趴趴的小天使──两对水盈盈的大眼睛看着他，小嘴含蓄的笑着。“你们好。”大一点儿的女孩礼貌的说。
　　“你好。”雷米勒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他又对六翼的大天使：“殿下……”
　　“我知道。辛苦了，去休息吧。”

　　待雷米勒等退下，父亲叫两个宝贝自己去玩一会儿。
　　于是两只小雏鸟般的东东飞走了，那模样让费洛尔不禁笑。
　　“很可爱，是么？”
　　“你有两个好孩子。”费洛尔。
　　“是的。我不知你在物质世界用什么名字，但一直在找你。”一双蓝眼抬起来，“你很像他。” 

弯弯小巷口，牧师爸爸离开卓恩去一位教民家中听临终忏悔。
　　少年边走边对小埃讲述自己熟悉的环境，他并不急着回家。
　　一人一猫慢慢溜达。空气清馨，一切都很惬意，直至大约四十厘米长的十字架挡在面前。
　　“这不是尊敬的xx神父？”卓恩漠然的拉下那苍老的手，“怎么？我被莫名的灵魂附体咯？”
　　xx停顿，接着口中蹦出一大串古希伯来文与古拉丁文的混合言语。
　　“你听得懂么？”卓恩颔首瞧瞧猫咪。
　　小埃耸肩。
　　“太可惜了，我和我的宝贝都不能理解您深奥的教诲。”卓恩笑，似有似无的讽刺，“不然我们找个翻译再来玩驱魔游戏？”
　　xx苍老得脸几乎瞬间变得灰青，那双眼球像要从骷髅般的框架中突出来。他凝视着卓恩片刻后，嘶哑的嗓音吐出一个名字：“默菲斯托……”
　　卓恩眯起眼。
　　十字架挥落时他轻松的躲过，致使袭击者向前倒。

　　“抱歉，我不该这样对待老年人的。”卓恩拉拉稍有凌乱的衣领，低头看爬在地面xx,“人总是需要自卫，这实在是件很无奈的事情。”
　　“你这个恶魔。”老神父身手矫健的跳起，精神亢奋的继续向卓恩攻击。
　　卓恩无奈只好跟他周旋。

　　十字顶端嵌入水泥墙壁，刺出一个坑来，灰尘滚落。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下？您这个年龄活动量太大对心脏不太好哎。”卓恩回头看,双手插在口袋里。
　　正在此时巷外传来警笛声。
　　xx再次朝他攻击，几个警员已经赶来。
　　疯狂的老人扑向卓恩，小埃跳上少年的肩膀，爪子勾勾伸出。

　　所以当警察们抓住可怜的神父，后者脸上多出一道五线谱。

　　警方简短的对卓恩解释，狂热的xx在三年前已有类似的用十字架伤人事件，根据检查并无精神问题，因此被关入监狱。不了这个号称“吸血鬼及恶魔的审判者”神父，出狱后再次袭击他人。他们希望卓恩一起去局里录口供。
　　卓恩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看地面上玩着十字架的小埃。──一位警员去取伤人凶器做证据，然而猫却叼住它跳过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跑掉……
　　“小埃？”卓恩叫它，他向它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无论如何，他们再也找不到它的影子了……


　　“朱赛，你真的可以？”
　　一只魔族怀疑的皱眉，瞅摆弄教材的同伴。
　　“没问题，不就是交流学者，给那些肥嫩嫩的伊甸娃娃上生物学课么？”
　　“可是……”
　　铃响，朱赛从怀里取出手机接听。
　　“朱……”传出阴森森的沉闷之声。
　　“小埃？”朱赛从同事身边走开到僻静处，“谁欺负你了？没受伤吧？被发情的母猫骚扰了？”
　　“没有，怎么可能……”猫咪无比颓废的，“真没想到你还在人界啊。”
　　“是啊。”
　　“血焰找到没？”
　　“没有，灾难绝不仅仅降临在你头上，唉，说来话长。不过……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严重的。只是觉得不能呆在卓恩身边了。”
　　“为何？”
　　“今天遭攻击了。”
　　“被谁？天使？”
　　“xx神父。”
　　“又是那老兄啊……”朱赛嗤笑，“他怎么袭击你们的？”
　　“用一个十字架，现在在我手里。”
　　“那种人类的玩具？”
　　“不是的，好象是古代战争遗留下来的──天界的。他自称上帝老爹所赐，我想他是捡的──普通的辨别魔性器具，还好没有攻击性……否则……”小埃，“总之这个东西的确查出我的成分了。”
　　“哦？”

　　“但他反倒把卓恩当作魔鬼。所以你说的对，我会给人家带来危险。”小埃越发难过，“我想还是先回魔界好了。”
　　“可怜的小埃。那xx呢？”
　　“因为企图行凶被警察抓走了。虽然神父没有说谎，他确实可以分辨魔鬼。不过这样的东西在监狱里呆几年对我们没有坏处啊。”
　　“你好坏啊。”
　　“不是我坏。虽然对我魔性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他在那里扰民两个多月了，现在才被带走警方也太迟钝。”
　　“两个月么？”朱赛，“真是的……如果他两个月来一直在那里，两周前怎么袭击远在此地的房东儿子呢。真可笑。他是个人类，不可能会瞬移的。”

　　“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哦，不管怎样。眼下打算做什么？要不要我去找你？”
　　“不要。我要去天界。”
　　“哈？”
　　“你知道的，两界总会派一些交流学术天使或魔族到对方的教育机构。”
　　“你要去给天使讲课？”

　　“是光滑的小天使。”
　　“恶……”
　　“怎么了？”
　　“亲爱的大哥，你自求多福吧。你以为小天使都像我一样可爱？呵呵呵。”这不是一般的阴险笑。

　　朱赛莫名其妙的看被挂断的电话。
　　而直至终于到达天界，他才体会到小埃话中真实含义。
　　他被肉肉馒头般可爱的幼儿小天使们……
　　非礼了。
--------------------------------------------------------------------------------
　　“老师，人家也要摸摸嘛。”
　　十分钟之内，过分的要求已被第四次提出。低头看那一张张红扑扑鲜嫩嫩、处于三到五岁幼儿状态、可爱的漂亮的无比诱人的小小小天使。朱赛无力说不。
　　魔族的角对于伊甸宝贝们来说是有趣的东西。
　　“只有一下。”朱赛苦脸。
　　之后即刻后悔，天使们何时守过信用？──他们的宝宝当然也一样。
　　很快他知道那绝不仅仅一下，更不仅仅是局限于角的区域。贼溜溜的小爪儿们开始偷袭，最终一群蜂拥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面。
　　一包包又肉又暖又香的天使小馒头贴在身上自是很舒服。可这样下去，他颜面何在……
　　大吼一声，身上那些软趴趴的小团团纷纷滚落，个个面带委屈目光的抬头朝他看呀看。如此统统将它们丢弃真是于心不忍。
　　课是没法儿讲下去，众小天使在折磨了朱赛后，总算觉得有点疲劳，便伏在他身边柔软的绿色地毯上做起香香甜梦来。

　　很久以后，几只管理员天使步入养育圣堂，见此状无不呈惶恐态，将小小宝贝纷纷抱离魔族“外教”不说，口中还连连道：“这些小孩子安全意识太差了，怎么可以这样……”
　　朱赛感到这话异常的刺耳，怎么接近他就是不安全？……说起来他自己的安全意识才叫差，如此莽撞的来给天界幼儿上课，搞到如此之惨烈。

　　正想着，耳边传来咯咯笑声。

　　回过头，看见斜对角的圣石上，还有一只幼嫩东东抱着画板，看他一副窘态──但是善意的看。
　　不理管理员们的抱怨，径直走过去坐到那幼儿小天使身边──
　　她是个女孩子，浓密的栗色头发卷了好多精致的卷儿，手工的裙子简洁却可爱，教养良好的样子。她见朱赛既跳下圣石，仰起头说：“老师。”
　　刚刚她并没参与对朱赛的调戏，过程中一直在画画来。

　　“能给我看看吗？”朱赛问。
　　“嗯。”她递给她画册。
　　“果然。”他不禁笑。刚刚的一切已被着小姑娘用画笔记录下。图中张大嘴巴怒吼的自己正被无数“肉团儿”欺侮。
　　“很好看。”
　　“谢谢。”她有点脸红。
　　“这些我可以都看看吗？”朱赛拿着小册子问。

　　“嗯……”犹豫了一下，“好吧。”
　　“这是你的家人吗？”他坐在孩子身边，边翻边问。
　　“嗯，这是爸爸，这是我弟弟──我们给它取名叫‘小肉卷儿’。”
　　朱赛笑，图中婴儿的确很像肉卷儿。
　　“这是花，是白玫瑰，还有萝斯玛丽花。”她小小的指尖指着，“这是跟爸爸一起工作的天使。”
　　朱赛点着头，耐心听她解释。

　　他又翻过几页，心突然一惊，“这是？”
　　“家里新来的大哥哥。”
　　“哦。”朱赛努力控制住内心波澜，外表根本看不出变化来，他看看管理员们，发觉他们根本没注意这里，于是又道：“是吗？他为什么住在你家里呢？”
　　“我不知道。”
　　“他喜欢呆在那儿吗？”
　　“他不怎么说话，但是挺好的。”
　　“不喜欢说话啊……”
　　“嗯，只说过一句话。有一次他很突然的告诉我，他很担心一个……”
　　“一个什么呢？”
　　“老师，爸爸说不能用不好的词。”
　　费洛尔那个混蛋……朱赛心想。

　　“他说的是老师吗？”小天使手儿托着头，并未看朱赛而注视着正前方。
　　“呃……？”虽然装做若无其事，但这么多问题好象让他露馅了。不过没关系，朱赛淡淡的笑，转而改变了策略，“是啊，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要是老师带他私奔，爸爸会很生气的。”她轻声说，“他很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私……私奔。”朱赛脸上阴云密布，“我不跟他私奔，只看一看不行吗？”他哄道。
　　“嗯……，肯定不是只看一看的。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小天使摇头。
　　“你看，我可以保证……你叫什么呢？”
　　“纪念。”
　　“纪念，我发誓不会把他带走可以吗？”

　　“其实只要保证不要伤害任何天使，也不可以弄乱我家里，就可以。”
　　“呃……？”真有趣，这个小东东居然在暗示……

　　“不过老师要让我看看眼睛。”
　　“测谎？好，我绝对不会伤害任何天使（自卫除外），也不会破坏纪念的家。”
　　绿色荧光闪烁一下。
　　“这是法眼的吧？”朱赛，“我们魔界的高层人物也有一位很擅长于这个。”
　　“我才练习不久，只能识别真话和谎言。”她说。
　　“好，那么下一步要怎么办呢？”朱赛托腮道。


　　不久之后，既是天界的礼拜期，每到这个时段，有亲人的小天使都会被接回家里，一起对神做赞颂祷告。通常是被父母亲，但有时候也是被那些高位父母的下属。
　　那是四个天使──与普通天界子民一样的装扮，而朱赛可以感觉出他们内在力量的不同凡响。纪念应该是极其重要人物的孩子。如果说费洛尔也暂被困其家中，这也合情合理……

　　“巴比勒哥哥，我希望朱赛老师到家里做客，可以吗？”
　　那下属听得几分诧异：“哦……？”
　　老师家访，在天界虽也是很正常的。然而朱赛和纪念父亲的身份都极其特殊。纪念较少邀请别人，实际上这种要求巴比勒也难找到可以公开的理由拒绝。

　　那些无法明面来讲的自然是种种政治与外交因素。
　　可是对于属下们，过于强调此类无非是给自己造成麻烦罢了。
　　如今最合适的办法，就是仔细的对这位魔界“外教人员”做一番详细的例行检查，确定他没有危险再放行。


　　费洛尔在圣雾缭绕的空间里走来走去，思索着进来他所知晓的一切情况，以及有关问题今后应如何处理……
　　这里一直很安静，来往的只是照顾婴儿的守护天使以及此处的主人。
　　那女孩儿大多时间去上学，只有礼拜期返回……
　　说起来，现在又是礼拜期了……

　　偶然回过头，他忽呆住了。
　　
　“我的私人居所无关公务是不错的。但就让外族人这样冒失的闯入，实在不再情理之内。你们这些粗心的天使。”高大身影快速疾驰入旋转通路。
　　自己住的这个地方宽敞舒适，机密文件之类的确实没有。但却有两个宝贝孩子。──即便“客人”是其中之一邀请而来，在天使长心里，魔族一向不可信。

　　“纪念！”对着空旷大叫。

　　“爸爸。”
　　看到女儿正在跟她的弟弟坐一起玩，心放松了许多。
　　小天使们不要紧──那魔族若只是顺手牵羊偷些圣物，实在是小事。
　　不过……
　　冷静下来，方察觉到这里丢了另外的……
　　“你怎么随便把外人带到家的？”他责备纪念。
　　“他是朱赛老师。”
　　“他是外人，更是魔界的人。我告诉你很多次不要跟他们交往。虽说现在天界早已和谈了不错，可是……”他蹲下，握住孩子的肩，“我不希望你们被伤害。”
　　“我知道，爸爸，对不起。”
　　与宝贝们拥抱了一下。
　　“他把费洛尔捉走了？”
　　“呃……他们一起走了。”纪念。
　　“了解了，你没阻止吧？”
　　“没。”
　　“你做得对，永远不要去硬碰硬。”


　　人间。
　　“竟然这么轻松就逃出来。我很奇怪没有守卫阻拦。”费洛尔跟在朱赛身后，慢慢走进破败的小教堂。
　　“因为那个小天使帮忙。另外，我既然去救你，事先也做了些准备把附近天使引开。此外那条最后的通路我母亲曾走过的。”
　　“是吗，”轻声笑，“你为我做这么多，太让人感动了。”
　　“别客气。我们不是情人么？”朱赛停住脚，转身，“而且我也有点只能跟你说的话。”
　　“哦？”费洛尔。
　　“不过在此之前，你不想告诉我什么？”
　　“你先说吧，把你认为的事实和感受都讲给我。这样我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是心理医生的一贯作风吗？好的，我就说说有关血焰。”朱赛说罢坐上一张满是灰尘的长椅，“很久很久以前，天使长梅丹佐把自己的卵送下人间，他用它作为交换，与一血族女子立约让她照顾其后代。后来，在圣魔战争中，天使长死了。血焰也销声匿迹，没有谁知道那颗蛋是否孵化、那个女性血族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过了数千年，我们魔界的回收小组在物质世界又发现了尘封很久的梅丹佐力量凝结。我们要把它挖出，然而有人却抢先一步杀掉我所有的同事，盗走它。你不介意我把这些唠叨再重复一遍？”
　　“不。你说的很有意思，继续下去吧。”费洛尔看起来认真的在听。

　　“当日中午，我们离开挖掘地去你的小屋。途中绕路────十二点左右到达，在前面看见那位的挪夫若患者（此患者因为与你房东三个儿子争夺血焰运送权被打伤）。下午三点左右，卓恩到挖掘地附近。三点三十分到四点三十分，卓恩看见四个天使。晚八点前后，又看见房东三位后代与梵灼血族贵族们相继到达挖掘地，并且发生殴斗。午夜前，朱赛和小埃返回，发现血焰被盗，同事们被杀死。”
　　费洛尔点点头。
　　“来说说嫌疑犯，首先是那位挪夫若，他在血焰被盗之前就接下运送生意，本身就很可疑，不过仔细想想既可以排除，当天他身上的伤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被房东的三个子嗣打得很惨，几乎快死掉，这样的能力不可能杀死我十余同事。第二是你房东的儿子，这一伙捎带贵族血统，找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在魔族完全不用法力时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做到。不过他们后来同样受到致命攻击，至今还在昏迷中。我怀疑这也是血焰的力量。第三还有你的房东，他是个百分之八十的伪贵族，并且喜欢独来独往没有太大的作案条件。总之这些都是小角色，他们一直再唱配角。”
　　“那么讲主角吧。”
　　“嗯。有动机和实力的，梵灼贵族们、德古拉家族的小姐，跟他们一样的很多血贵族，以及拉密亚领主，此外还有天使。我认为你房东三个儿子以及你的患者刚开始是拉密亚雇佣的，她本想让他们当天晚上去劫血焰，可是下手迟了。所以她才安排那个所谓的拍卖会，以便诱敌──或者至少获得敌人有关的线索。如果血焰没在领主手中，它也可能被梵灼们或其它贵族盗走的，不过，你记得人类少年卓恩当天下午一直在，如果来往人太多，就算他不会都看见，也不应只看到一两队。但不管那天究竟去了多少只血贵族，有一件事的发生其实已经可以彻底排除掉他们──就是天使。”
　　“天使么？”
　　“三点三十分到四点三十分，四个天使亲临挖掘现场。他们很可能是奉命要跟魔族回收小组交涉取回天界本有的东西。这次谈判没有结果。他们神秘的走入，又走出，不动声色。──为什么天使会这样呢？以天使的个性，若仅仅谈判不成而没有其它事，他们是不会如此的──他们更喜欢让自己的行为‘光明正大’──无论那看起来有多么可笑。因此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出来时，里面的所有成员都已经死了。如果我的队员在太阳落山之前就死去，那凡血族都可以直接排除了。”
　　“的确，血贵族们虽都不畏惧阳光，但光会让他们不舒服。在身体欠佳的情况下跑到很远对付十余魔鬼，心思缜密的吸血鬼是不会冒这个险的。”费洛尔，“那么你认为是天使做的？”

　　“天界的杀戮通常是以最正义的借口。即使不用托词，至少也不会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但是在血焰这个问题上他们恰恰变得非常笨拙──拍卖会现场发生的混乱事实就可以说明这一点，他们最后大动干戈险些闹出外交危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自己也很茫然。他们不知道血焰在哪儿。也不能理解当日进入挖掘地看到的情况。他们到达挖掘地时发现──血焰被盗走，我的同事们已经死了──”
　　“好象你的嫌疑人都用完了。”

　　“没有。还有梅丹佐的子嗣──那个被教给拉密亚身边的血族少女，被她远远带走的卵。你忘记么？那个藕荷色头发和眼睛，无比俊美的炽天使长……即使非人类的族群有一些同样发色的生物，但气质永远无法仿真。一个低等的僵尸不会变成魔贵族，就像中世纪的农民被初拥成吸血鬼，也不能具备炽天使样的风度。”

　　“呵呵，是么？平民血系或许跟天使无缘。不过，一个纯正的天使是无可能被吸血鬼同化的。”
　　“梅丹佐的元灵是人类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位儿子能够异化吧。”
　　“朱赛。”费洛尔眯起藕荷的眼，看门外渐亮的天，“我的父母就是这样手牵着手，走出去了……他们是普通的血族男女，他们让我永不要到阳光下。”
　　……
　　“我永远只是只吸血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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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我和小埃对于道路陌生，走了很长时间。而这期间内，熟识林间道路的完全可以过去再折回，” 朱赛冷冰冰的，“如果某个生物强到能轻易通过消除对方记忆的方式来隐藏秘密，为何还要杀人灭口呢？这是不是本性使然？” 
　　“你认为是我杀死你的同伴的，而其直接原因是要盗走血焰。”
　　“还有梵灼的两个倒霉贵族……拉密亚领主也应该被毁尸灭迹了。三只房东的不孝子──捆绑他们的十字正是从干掉血贵族的墓地里搬来的。”
　　费洛尔并没什么情感的叙述说：“那三只东西跟我接触太久，大概觉察到一些迹象。本来这没什么，可我仍然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直接让他们长久的沉睡了。”
　　“……”
　　“是的，隐瞒很不好，露馅后反而叫人更加难堪。可是大家心理都有这样的防御机制，即便整日研究心理学的我也会犯同样的错误。”费洛尔轻轻的叹息。
　　“你真的觉得这没什么吗？就像梅丹佐？”
　　“梅丹佐？”
　　“你看着我，”朱赛抓住费洛尔手腕，“我可以原谅你杀死我的同胞──如果这仅仅是兽性而已，那么就算了！”

　　“那你不能饶恕我的是什么？”
　　“像某些垃圾一样唱着正义光辉的歌屠戮杀场。”
　　“某些垃圾……是说梅丹佐么？你也给我听着──”费洛尔盯住他，“我可以理解你不原谅我，不过请不要用脏话来谈我的生父──虽然从未见过他，但他给我两次生命，没有他的牺牲我是不能站在你面前的。”
　　“他就是垃圾。”
　　“因为他杀过敌人么？──我认为这只是单纯的种族仇恨，而且十分幼稚。──你的父亲没有杀过天使么？你的祖辈也曾将其它生物吊起来烤着吃──无论他们有多么的无辜。”
　　“起码他们没有到处宣扬自己做得多么正确！”
　　“真可笑。”费洛尔同情的摇摇头，“同样是杀戮，以什么样的借口根本没有区别的。”
　　“是么？”
　　“自然！”
　　“我很难过。我们为什么会是这两种身份。”
　　“我也非常的遗憾。”
　　“朱赛，我没有对你的同事动手。”费洛尔说。

　　然而声音未落随即被打断。
　　他们都呆呆看着背后的那两个阴影，甚至不知它们是何时到身边的。
　　“天使……”朱赛立即察觉到那种气息，警觉的起身。
　　“迷迦勒殿下。”费洛尔转身，点点头。
　　“你没事吧。”声音浑厚而平稳，他手掌伸到血族面前，“过来。”
　　迷迦勒，总领天使，两个孩子的父亲，首先察觉到费洛尔身份的人物。番红色发，一对纯粹天使式的蓝眸。面容可以说是极其的美，然而身上却缺少与这种美相匹配的魅力。

　　“如果你对我还有点留恋就不要。”朱赛对血族道。
　　迷迦勒不理朱赛，仍然充满威慑力的说“过来”。

　　费洛尔走过去──不是完全的“过去”，仅仅到双方中间。然后靠在一张长凳背椅上。
　　“真是的，不愧是垃圾军团的领袖人物。我还以为自己逃逸能力非常的好。”朱赛摸摸头发，“结果还是被你跟踪了。”
　　“不是跟踪。”迷迦勒摇摇头，“我只想到你必然会走当初母亲逃跑时同样的路线。”
　　朱赛惊愕。
　　“朱赛──上南狂魔族后裔，也是堕天使贝贺莫特之子。”迷迦勒继续到，“很久以前我以为，弟弟高兴放走几个无关的罪人也是无所谓的。但是父神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些所谓的‘弱小’若不除掉，迟早酿成大祸。最终，你逃走的母亲贝贺莫特──或者说贝黑莫斯魔神，竟把梅丹佐杀死。”
　　“你妈妈杀了梅丹佐？”费洛尔看看朱赛，轻喃了一下，“那是何原因，仅仅是战争的拼杀么？”
　　“为了报仇。”

　　“果然，您晓得阿加雷斯兄弟与梅丹佐有某些不可化解的过节，以及前者与贝贺莫特的关系，因此才任由犯了罪过的天使被放走。圣战之前不久梅丹佐顶替了您的总领天使之位，那个堕天使正好除去这个阻碍，也免得您动手。天使长对一切都明了的，您一直知道贝黑莫斯的身份，知道他情人的事，却没有说。您要抓住这些秘密，以便适时再次利用。真的很精明呢。”一只小小猫咪仰着头从两只人形天使身旁走过去，它外形虽是只动物，却显得异常傲慢。
　　“小埃！”朱赛。
　　“小埃？”迷迦勒。
　　跟随他的天使却突然叫道：“就是那只野种么？”
　　“不要用这种措辞，乌列。我不想引发政治危机。”迷迦勒道。
　　“是，哥哥。”乌列。

　　“不要紧，我们魔族不是很在意称呼这么表面的东西，”小埃垂眼睛梳理自己的软毛，“不被天使们用那些美丽的词语标注甚至值得庆幸呀。很难过在正规场合，我好象不得不叫您二位‘舅舅’？”
　　“请便吧。”迷迦勒。
　　“最近舅舅安好？”
　　他们漫不经心又带些敌意的聊了几句。

　　直至双方身侧均出现漩涡状通路。
　　“这是怎么回事？”朱赛，“又是你的什么计谋么？”
　　“当然不。”迷迦勒平淡的，“在物质世界使用超自然力会影响平行空间。刚刚你和乌列一直怒视着蓄势待发，想必两个空间出于自我救助的反应要把我们纷纷拉离这里吧。”

　　“那么说对峙下去没用的，反而危险很大。那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同时撤吧。”朱赛抱起小埃。
　　迷迦勒表示同意。同时拉过费洛尔跳入天界返回通路。


　　“好不容易把费洛尔救出来，就让他这么回去了？”通往魔界深层的空间隧道内，小埃喃呢。
　　“我们之间关系复杂，”朱赛有些烦躁的，“他的爸爸杀了我的两个爸爸的妈妈和弟弟，我的妈妈又杀了他的父亲间接害死他的母亲和弟弟，之后他又杀了我的同事。”
　　“是的，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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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洛尔凝神望远方，藕荷色的睫毛闪烁着。
　　可是……
　　他依然讨厌这光……

　　“能谈谈吗？”有谁坐在他身边。
　　“我一直都闲着。”他笑笑，“殿下。”

　　迷迦勒注视了他半晌，然后缓缓的道：“对于你的血族体质，很抱歉，我已不能改变了。”
　　“没关系。”他尽量平静的。
　　然而对方仍看出来了：“你似乎不觉得悲伤，反倒松了口气。”
　　“那属不属于一种罪恶？”
　　“这问题没必要谈。”迷迦勒，“因为我们对此的定义是不同的。并且你今天到如此毕竟不是能自己决定的。只想问问，是为了那个魔族？”
　　“我一直认为人不能只有爱情这么肤浅。原因有多方面吧，朱赛也许是其一。”
　　“是么？”
　　“有一件事我也想请教。”
　　“请讲。”
　　“我一直在想，贝黑莫斯这个堕天使怎么可能干掉我的生父呢？”
　　“当时他借助了魔王的法力。”迷迦勒，“不过你说的对，贝黑莫斯毕竟不是路西法本人，是不可能杀死炽天使的。”

　　“除非是梅丹佐为什么原因不能战斗了。”费洛尔继续问，“因为他当时将能量都给了我？”
　　“根据尸检的结果，是这样的。”
　　“我一直都感觉得到，我的生命力实际来自另一个灵魂。”
　　“是啊。”
　　“我清楚了。”

　　沉默了片刻。
　　“我听说你要委派雷米勒去魔界解释血焰一事。”费洛尔又道。
　　“呃。我那个双生哥哥路西法，一直旁观事态发展。他什么也不做，只喜欢微笑着隐藏在暗处，最后一刻跳出来折磨别人，这是他一贯的行为方式。”
　　“是要天界对正挺尸着的朱赛的同事们负责？”
　　“你放心，这件事情小雷可以处理好。”
　　“我不担心，只是想申请与他同去。”
　　“你想去魔界？”
　　“是啊，我没有疯。我知道生父在那里有不少仇家。我也不是去复仇，只想亲眼见见……”
　　
　　雷米勒在驻魔界大使馆内部徘徊踱步，身边那藕荷色头发藕荷色眼睛，面貌酷似梅丹佐的费洛尔，让他感到压力巨大。
　　在魔界，在梅丹佐仇人聚集处，他实在不能肯定自己是否保护得了这孩子。
　　“殿下。”一名护卫从外步入，对他耳畔说了几句。
　　“嗯，好，请他进来吧。”雷米勒面色苍白的。
　　侍卫走开。
　　“费洛尔，先去里面回避下。”雷米勒指了指内间休息室。
　　费洛尔抬眉，但没有拒绝。他推开小门，故意在身后留了缝隙。外部，雷米勒设了一道隔离结界──他认为那是防止自己做傻事的。
　　过了不久，他听闻外部有响动，便拉把椅子坐下观察。

　　“贝贺。”雷米勒奔向来者。
　　“天使长。”他们相互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了。”
　　“你好吗？听你的儿子说你又怀孕了？”
　　“呃，”贝贺看上去又几分尴尬，“您最近见过朱赛？”
　　“嗯，说来话长，现在他也回魔界了吧？”
　　“是的，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孩子长大了，很多事情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办法过问。不知他是怎么了……哦，不要说这些无聊的家常事了。”贝贺抬起头，“您脸色不太好，是旅途太劳累吗？”
　　“可能。”雷米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紧握着贝贺的手，“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不要紧。”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哦。千万不要客气。”
　　“特别的需要真的没有，这里条件很好。只是贝贺，魔王殿下今日能接见吗？”
　　“卢斯……路西法殿下身体欠佳，大概安排要推迟些，所以他才让我过来……”
　　“推迟。”雷米勒不禁拧紧眉。他认为，于费洛尔，多延一天时间就等于多一分危险。

　　不过后者本人却不像雷米勒如此多虑。他仔细的端详着那位叫贝贺的堕天使，他知道那既是贝黑莫斯──杀死父亲的魔神。
　　贝贺亚麻色的发长而柔软──费洛尔认为在魔化之前那像多数天使一样是金黄的。他背后有一对象征性的黑翼，眼眸却还是纯蓝的透彻，看上去坦诚而自然，有亲和感。


　　而第二次的相见，贝贺的神色也始终如一。
　　这一回他们是面对面了。费洛尔来到堕天使家中。在院子，他们遇见。
　　“很抱歉闯进来。可我听说您工作已结束不在魔宫。所以过来拜访。”
　　贝贺回首，簇眉，轻声说：“梅丹佐殿下？”
　　“我叫费洛尔，是一个血族，并不是梅丹佐。”
　　于是堕天使稍观察了片刻：“是的，可你们很像。不但是面貌，更是这种气息。你是他的儿子吧？”
　　“是的，您眼力非常好。”

　　于是他们沿着白色栅栏慢慢散步，边走边聊。
　　“也许多年以来我一直在等着你。”贝贺臂自然下垂，双手轻轻合在一起。
　　“我没有见过父亲。当我还是一只卵的时候，结合生育这种事情在天界是不允许的。父亲改变了我的体质并把我送到人间。我又过了数百年才孵化，是被一对吸血鬼夫妇抚养长大的。”费洛尔说，“最近，我听说到的有关他的事情多起来，所以自己也忍不住去寻找。虽然过去的确实是过去最好。但有时候──您知道的，一个生物会情不自禁的关注起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属于哪里。”
　　“你说得对。我们究竟是谁？”
　　“天上的使者们对战死长官必无一不说好。而纯粹的魔族于敌对亡者则讽刺不留情面。我更想知道的真实。您认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天使？”
　　“你太抬举我了。或许我不像你想象中了解那么多。在天界时，我只是一个普通战斗天使。在梅丹佐天使长属下的属下身边就职过。但我认为，若一个上级作风不好，即使大家表面奉承他，私下也不会给予很高的评价。看得出来，大多数天使对这位长官都是打心底敬佩的。他既稳妥又果决，对自己人也宽容，多次为犯错的平凡天使们求情。”
　　“嗯，那么战场上呢？据说很凶残。”
　　“战争中，每个人都凶残。或许这就是战争的本质。有些人表现出来更极端一些。他杀过孩子，很多孩子。──这并不能代表什么，魔族也在天界屠戮幼年天使。──”贝贺摇摇头，“但足以给许多心灵造成重创并仇恨他。”
　　“您呢？”费洛尔轻声问。
　　“是的，我恨他。曾经有一段时期，我想我必须要找一个事物来恨，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贝贺注视着前方，忽然烦躁的挥挥手，“抱歉，我不该这么说。”
　　“谁没有痛苦的时候呢。”费洛尔理解的一笑。
　　“你知道是我杀死你父亲，那么你恨我吗？”
　　“我想不，就像您说的，战争已不是单纯的仇恨。其中包含很多复杂的变化。性格被扭曲，一切都不再那么分明。”费洛尔说，“哦，我写过有关这方面的书。”
　　“真的？”
　　“我是个心理治疗师……说起来……”

　　“那只天界猪，从我老婆身边走开！”身后一个声音。
　　贝贺猛然转过，“托力！”
　　“梅丹佐，破坏我们的家庭一次还不够么？”托力，深色皮肤两只弯角长长獠牙的典型恶魔，站在那里古怪的笑着。
　　“他不是梅丹佐。”身后青灰肤色的魔鬼慢慢走过。
　　“阿加雷斯？”托力。
　　“我想是他的儿子。”阿加雷斯表情温存却又狰狞。
　　“你们说过那些可以过去了。”贝贺合上眼睛，叹息了一下，“够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并不是梅丹佐本人。”
　　“宝贝，没什么不能挽回，”托力从贝贺身旁走过，“但我们必须与这位炽天使子嗣大人用男性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你就不要担心了。”
　　“这是什么意思？──”
　　“贝贺。”此时阿加雷斯牵住妻子的手腕，低声对他说了几句。
　　“你要保证……”贝贺咬咬嘴唇，“否则我──”

　　“那么，请吧。”阿加雷斯对费洛尔道，“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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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跟亲亲们说一下。
血焰马上完结，本打算之后既写《艳夜，祭品少年》

现在突然觉得中间加一篇梅丹佐和拉结尔等人的相关文《秘境》，连续性会更强些。

（对于梅丹佐的故事很多亲亲很好奇要看，现在柠檬又突然有百年一见的灵感很想写）
《秘境》不会太长，是比较香艳的类型～～总之写完一定写《祭品少年》
～～大家多多包含～～鞠躬～～～～～ 

　忘不到尽头的盘旋桥上，朱赛走得急匆匆。
　　对面迷雾中的影子奔向他。然后他看出那是雷米勒。
　　“我听说您来魔界了，另外还带了一个神秘的客人？是……”
　　“刚刚不见了。”雷米勒脸色苍白的抬头，与朱赛对视。
　　“白痴的费洛尔……”朱赛转身既走。
　　“你知道他──”雷米勒拍动翅膀紧追，“朱赛──！”

　　果然费洛尔来了，而且他一定是去找贝贺妈妈的。到家里……加上那两只活宝嗲嗲，现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朱赛脑中一片混乱，甚至连第n次圣魔战争都想到了──起因是他们两个。
　　从桥上飞落，直坠深黑的峡谷，横穿四个奔涌的漩涡。浩瀚魔界宇宙中，数量达上万只的巨龙群在迁徙，它们排成队列，远远望去就像蚂蚁。
　　朱赛以急速行进，他知道身后雷米勒在跟着，也无需对其做任何的解释。

　　紧急时刻动作总好象太慢，当家乡开阔的绿色平原在眼前逐渐扩大──朱赛即将接触到地面时深深感觉自己迟了一步。
　　两个父亲的暗流扩张到数千平方米的面积。费洛尔挤在其中，似乎正被其中心的力量点吞噬。
　　“费！”于是头昏脑涨的朱赛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来不及了，他只能用自身来化解这──


　　“好无聊的剧情。”
　　“是啊是啊，我好想吐。”──恶心的声音必定是托力老爹的。
　　朱赛晃晃头，不久眼前逐渐清晰。他感到颈后垫着高高的枕头。“怎么，托力嗲嗲，吐什么呢？你怀孕了？”
　　两位爸爸在床边各坐一把椅子，阿加雷斯抱着妹妹小雷米。
　　他们相似笑，几分倦怠和无奈。
　　“终于醒了？”阿加雷斯抬抬眉。
　　“n天n小时n分钟。有人威胁说你迟醒一天，我们就要禁欲一万年。好可怜呀。”托力。
　　朱赛想大笑，又有些无力，“妈咪做得好，这是活该的。”
　　“你这个没良心的，好歹也有我的三分之一基因吧。”
　　“呵呵……”忽然想起什么，“费洛尔……”
　　“费洛尔么？你在说梅丹佐的儿子？”阿加雷斯。
　　“你们……杀了他？”猛的坐起来，“没有吧，是不是？”

　　“我们，没有那么宽容。或者说，没有那么圣洁的足够去原谅的情操。”阿加雷斯站起走到窗边，“可是还不至于没有脑筋。还是知道不足以为一个死去的仇人的儿子破坏自己已有的一切。现实嘛……就是如此，我想有必要牺牲一点复仇的快感以获得更大的幸福。”
　　松了一口气。
　　“他只是梅丹佐的孩子。就像贝贺说的──并非那个天使本人。”父亲回过头，“不是么？”
　　“真的么？”朱赛，“他还活着？那么你们攻击他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见识一下那种力量。”阿加雷斯，“你知道我们在战场上没有真正与梅丹佐交手过。我对血焰也非常好奇，所以要求他跟我们对垒一次。”
　　“那个血焰……”
　　“结果被你打断了。”
　　“对不起。他现在还在魔界么？”
　　“没，魔王接见后就离开了。他要我们把它给你。”阿加雷斯扔到朱赛怀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朱赛打开来，是白色的实用便当盒。“混蛋。”
　　“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送这个？”阿加雷斯不解的摇摇头，“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唉，还好。”
　　“他最后说，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
　　“是么？”朱赛。
　　“嗯。”
　　冷场。
　　“哈哈，其实他除了是梅丹佐儿子这一点其还是不错的。而且我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只不过有世仇而已──所以呢，其实你小心眼的阿加雷斯爸爸就是想表达，”托力忽然道，“你继续做他情人我们没意见。另外，如果你不在，我们还能多些跟贝贺的私人空间。”
　　“哼哼，最后一点才是重要的吧？”朱赛。

　　数日后，当朱赛从家里出发时倍感轻松。而就在此时，发生了件让他更加诧异的事情。
　　他接到了鲜花和问候──来自他的同事的。
　　他的同事──他们不是已经……？


　　月亮自空中隐去，费洛尔打开小屋的门，呼吸夜间美妙的气息。
　　“你这样来到我门前，浪漫的场面我难以忘怀。你这件单薄的丝袍，娇小身体真是楚楚可怜……”房东熟悉的花痴声传入耳。
　　费洛尔厌恶的转头，庆幸发现那不是对自己。
　　中年的消瘦血族跪在地，嘴里吊着一朵粉红色的令人作呕的假花，双眼晶莹闪烁。他拉着一只手，那手是──
　　“迷迦勒天使长……？”费洛尔额头一滴汗水。

　　迷迦勒侧头，同样的看见他，神色无比尴尬。
　　他走向费洛尔。
　　身后房东留在原地绝望的喊：“噢！达令！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的离开我呢？我可是日日夜夜守候着你、思念着你啊……”

　　“他有严重的妄想。”费洛尔摇摇头，无奈的对天使说，“可并不是所有血族都如此。”
　　“哦。”迷迦勒仍然没从震惊中恢复。作为强大的总领天使长，他肯定从未被性骚扰过，何况是这么狂热的突如其来的追求。
　　费洛尔强忍住笑，邀他进屋。

　　“你没跟雷米勒回天界去，所以我来看看。”合好门后迷迦勒道。
　　“担心？不，我一个人生活没问题的。以前不是一直如此的？”费洛尔请他坐。
　　“现在你身份不同，虽然天界不会对外公开，但事实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关你的种种还是会以各种小道消息传出去。届时恐怕就会有危险的。”
　　“若这样说，怎样活着才算安全呢？”费洛尔淡淡一笑，“我想没有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天界肯定不会接受我的血族身份。至于我，却早已这样生活惯了。”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摇头，“我已经决定了。不，或者说，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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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朱赛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惊奇发觉古堡前耸立着新铸的两座雕像──天使长迷迦勒的雕像！
　　房东三个子嗣在一旁呜咽，说那个淫荡的天使怎么骗走了爹地的心……
　　朱赛狂笑起来，可怜的大叔居然迷恋上了迷迦勒。现在想必总领天使心里是二十分的委屈加八十分烦躁。
　　这很有趣，不过他也无心思多关心他们，径自到费洛尔门前。
　　门向迎接他似的打开，里面却陆续走出两个梵灼贵族──朱赛发现他们竞是墓场中与自己同样受袭击并被认为已死的二位。
　　梵灼吸血鬼优雅的朝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去了。
　　“哦……”他回过头看，接着被黑暗房间中伸出的手拉入。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费洛尔不满道。
　　“呵！当然了，给你送盒饭。”朱赛一把将他抱入怀，吻那双嘴唇。
　　“……是谁说我残忍得不能原谅──还外加假正经的？”费洛尔冷冷的看他一眼。
　　“这心胸真狭窄啊。我只是说说嘛……对了，那几个梵灼血族也没死么？”
　　“当然没，我只是突袭将你们全部击晕罢了。带你返回之前我把他们放进墓下以免被太阳烤伤。前几天将血焰解除，于是他们就活过来了。”费洛尔道，“拉密亚领主也一样，我把她藏在古堡的某个角落，现在她已安全抵达埃及，正在她的地下宫殿里张牙舞爪。”

　　“就像我的挖掘同伴们那样？其实血焰一直在他们体内，而你去魔界是为了将它吸附回来？”
　　“嗯，我生父的力量属性一旦搜索到周围魔族就会自动发起这种攻击。那既是当天发生的事，我感觉到与自身相近的某种能量在爆发，所以绕近路到你的挖掘地，发现伪装成人类的魔族倒成一片。我当时还不知如何灵活运用血焰，只先把内余下的吸收掉。”
　　“我明白了，我一直都误会你了……”朱赛点点头，“那么血焰呢？”
　　“让它留在身上没有好处，所以我请那些梵灼作为见证人把它销毁了。他们还是满公正的，虽然内心的怨恨一定会有。“

　　“我认为……”朱赛叹道，“你这么做整个血族都会怨恨你。”
　　“是的，不过事实上我没有触犯密党的任何律法，暂时他们还找不到正当的理由杀我。”费洛尔淡淡一笑，“我似乎尽我所能的得罪了所有天使、魔族以及吸血鬼，以后的日子会很凶险呢。你还要跟我在一起？”
　　“当然，正因为充满危险，人家才要时刻在你身边保卫你嘛。小亲亲……”朱赛说罢扑上。
　　“你真是太恶心了……”
　　“怎么会呢？我是香香香香的盒饭哟。”
　　“住手！”
　　“人家不要住手嘛……”


　　他们在地下翻来覆去，然后忽然停下。
　　“小埃！”
　　“对不起，真的不是有意打扰。”猫挥挥小爪，“说起来是不是你们整天不停的做，所以我才会每一次都赶上？”
　　“讨厌的猫。”
　　“唉，算了，我不管你们。”它笑笑，“去找卓恩。”
　　“卓恩？你不是怕给人家带来不幸决定永别了？”
　　“不错，我的存在当然会给他带来不幸。可如果作为妈咪的玩具就不同了。”
　　“你那位伟大的母亲……──小埃，你要做什么恐怖的事情？”朱赛。
　　“也不是什么特别恐怖的。只是最近我觉得可怜的娘亲太寂寞，所以要给他点惊喜。”小猫耸肩。
　　“可怜的卓恩，我会为你祈祷的。”朱赛在胸前划十字。
　　“你认为上帝老爹地会听你的祷告吗？呃，不说了，我走了，你们继续玩……”
　　小埃瞬间跳入夜的黑幕中，不见了。

　　“他是魔王的儿子？”过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费洛尔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的？”
　　“乌列说过那个野种。乌列与迷迦勒一样是曾经的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弟弟。他用那种语气自然是在说跟自己关系密切的人。这只能用爱之深恨之切形容了吧。”
　　“是么？”
　　“嗯……卓恩……”
　　“卓恩？”
　　“是啊，我突然在想，一个人类如此近距离，怎么可能不被血族发现？”费洛尔蹙眉，“这有些奇怪是不是？”
　　“呃，对啊，朱赛坐起来。在挖掘地的时候，他甚至在做带球跑。可过往的吸血鬼以及天使都没有看见他！要知道这两类生物比世间一切的感觉都敏锐得多。他们不发现同类的你我及小埃属正常，但是卓恩……喂，你说，不会有那种可能性吧。”

　　他们面面相觑。
　　“要不要追上小埃告诉他？”费洛尔。
　　“不，算了……何必为这种不确定的问题扰乱我们。”朱赛说罢又扑。
　　这次血族没有拒绝。


　　“血焰，是梅丹佐赐予我养父母的东西。他们想获得力量。”他们停下来时，费洛尔说，“他们确实得到了力量。却没有拥有快乐。”
　　“你说他们最终走到阳光下了。”
　　“是啊，当时我很难过父母为何拋弃我。于是搬来他们自杀前旅行过的地方寻找答案。……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而就在看到你的那日中午，我有种冲动想被光照。于是……”
　　“你走到外界，却发现自己长出了羽毛翅膀。”
　　“这实在不怎么浪漫，它让我对身份产生了某种混乱感。梵灼血族知道了我的秘密，可我不想他告诉你，因此下了手。后来的一段时间我一直很迷茫……直到天界发现我。我才终于知道自己属于哪儿。”费洛尔微笑，“我很感激梅丹佐和犹菲勒给了我生命，他们所做的一切牺牲是我永远无法报偿的。可是我的世界却在这里，在那些漆黑的平凡的小屋，听母亲一边唱歌一边打毛衣，等待爸爸将猎物带回家。我们只能在星空下散步，无法见光明，却是宁静的。即使其中混杂着许多残酷，外界不能理解。”
　　“你是为平民血系奉献的可爱孩子嘛。”
　　“可以这么说，朱赛。”
　　“嗯？”
　　“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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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
碎碎念一下：终于写完了。结尾遇到比较崩溃的事情，被亲亲们问：朱赛怀孕了？…………
啊啊啊啊～～～怎么会呢？这两只是不适合也不会有宝宝的。大家大概有些误会吧～
这两只，只是永远做情人的:)
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