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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噩梦和恐惧源于自身。那么，真正这个世界上，人的身边，有没有鬼魂的存在呢？我想破脑袋，仍然无法得出答案。其实很多科学也解释不了一些古怪的传说。 

　　我喜欢一切带有挑战性的东西，任何平淡的人和事物都引不起我的兴趣。我想，这就是我写这篇续集的原因。文字带给我的诱惑是爱人无法做到的，特别是恐怖和诡异的构思。这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游戏。 

　　如果有人说，我是一个疯子，我会毫不否认，因为拿起笔开始写这篇小说的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那么。下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疯子的噩梦，来自一个偏远农村里的噩梦，午夜的噩梦。 
　　　　　　　　　　　　　　　　　 
　　第一章 
　　　　　　　　　　　　　　　　　 
　　十一月。 

　　我在这间医院躺了两个多月，身体已经差不多康复，可以勉强象常人一样行走，只是不能剧烈的运动和奔跑。两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当我绝望的从楼上飞下来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死了，可是没有。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想，我可能残废了，还是没有。我腐烂的记忆里搜索不出来我是如何没摔死，如何醒来就在医院的，于是，我不得不重新面对这次的重生，虽然活着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这种耻辱使我变得有些神经错乱，可是我却再也没有轻生的勇气，只能强迫自己慢慢遗忘过去，遗忘那个伤我如此深，而我始终深爱的人——云翔！ 

　　天空渐渐暗下来，病房很快陷入一片阴冷中。不该停留的记忆永远都会在心底最敏感的部位，抹之不去。 

　　十一月的南方城市有些凉，到处都是被风吹落下来的枯叶。我喜欢黄昏的时候，在医院的院子里，坐在那些金黄色的树叶上面，看自己裸露的脚趾和苍白的手指。没有什么事可以去想，噩梦已经消失，爱人已经离去，留下的只有一段死灰般没有生命的记忆。空洞的眼睛流不出半点眼泪。我知道，住院的这段期间，在别人眼里，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我都是个不正常的人，没有人愿意靠近我，更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他们看我就象看一个有着严重传染病的人一样，生怕我的一个眼神就能置他们于死地般站惊，他们认为我来这间医院是被送错了地方，我更适合的去处应该是精神病院，这点，我从那些人看我的神情可以猜到。我不在乎，其实真的在乎也是没用的，我是一个弱小的女人，而且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就算他们要把我撕碎，做成肉饼或者喂狗吃，我也是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 

　　为此，我开始变得神经紧张，异常敏感，动不动就尖叫，歇斯底里，象头发疯的野兽，拒绝吃医院的食物，害怕他们放毒药把我毒死，认为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随时随地会谋杀我。我在这种无助的痛苦中滋生，处于一种崩溃状态。 
看护我的医生姓王，是个年轻男人，不是特别英俊，但是有一双温和的眼睛，我想，他应该是这所医院最有耐心的医生，其实真正接触我的医生只有两个，以前是个女孩，不算是医生，只是实习的，看起来差不多十八岁，长长的头发，漂亮的眼睛，一笑起来就有两个很深的酒窝。可自从她上次帮我打针，我突然转身尖叫，吓得她从此没敢在我跟前露面，以至于后来的日子，她一看见我脸就苍白。 

　　姓王的医生是唯一愿意跟我多说话的人，由于精神紧张，我经常失眠，要嘛就是被噩梦惊醒，他总是值夜班陪我，如果不是他值夜班，他也会要求调夜班，这点，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激。 

　　他是个有着近视的男人，可是他一走进我的病房就会把眼镜摘下来，用那双温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我，跟我很随意的谈天，但我却认为他是另有目的，他想用那种眼神勾引我说出我过去的事情，只有白痴才会上当，当然，我不是白痴，至少我不认为自己是。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跳楼自杀，而我母亲也同样是跳楼自杀的，还有醒过来之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谜，同时，也因此会让人产生一种兴趣，一种好奇。我一直认为别人如果真的愿意接触我，一定是想探知我的过去，我的隐私，而这个可怜的王医生，很自然的也就被我划分到那一类了。我想，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引诱，我也是不会说的，自从醒过来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被封闭了，已经容不下任何人跟事，灵魂早已随云翔而去，只剩下一具空壳。 

　　十一月中旬，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我想，我要离开这间医院，我已经没法再呆下去了，否则我真的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我厌恶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植物。人有时确实很奇怪，讨厌一个地方居然连没有生命的东西也一起恨进去了，就拿这房间的桌子和床，我横看竖看硬是不顺眼。 

　　王医生知道我要出院，一直很小心的劝导我，说我的身体虽然康复，可以走路，但是精神状态不好。我不相信他的鬼话，只是想骗我的钱，还有想我说出以前的事。我精神状态不好，再修养也是没用，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的伤疤永远也无法愈合，只能带着这些伤口独自离开，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让它们自生自灭！ 

　　王医生终于拗不过我，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回到空荡荡的房间，空气里全是破碎的记忆，我象具僵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过去的一切就象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翻腾，我该怎样面对这一切？ 
我不敢睡去，梦里有痛苦、恐惧、挣扎和想念，我想念云翔，我不在意跟他的鬼魂生活一辈子，我已经没有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我还乞求什么呢？可是云翔却是这样的消失了，从此不再出现，连梦里都不曾有他的影子。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于是，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远离这一切，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专心写作，用文字将自己一点一点的耗尽。我不能留在这座城市，因为有太多的回忆，我只能选择离开，彻底的离开。 
　　　　　　　　　　　　　　　　　 
　　三天后 
　　　　　　　　　　　　　　　　　 
　　平溪——一个偏远和“美丽”的乡村。为什么要在美丽上面打引号呢？因为除了古老和破旧的房屋，确实没什么美丽的东西可言，但是我喜欢这里，仿佛与尘世的喧嚣完全隔绝。对我来说，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农村却是一个厌世者的天堂，也许在这里，我能忘却一切。所以，我选择在这里停下来。 

　　我的到来让这个村子引起一阵好大的躁动，完全不亚于竞选总统的场面。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在他们眼里，我仿佛刚从火星上下来一样，跟他们不是同类。当我站在村长那间屋子的时候，屋外挤满了人，房子好象要倒塌。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黝黑，参差不齐的胡子有些肮脏，正在吸着烟袋，他上下打量着我，一副很不信任的神情。我耐心的向他解释，我不会带来任何灾难和不方便，最后把皮箱翻出来，一件一件衣服的抖开给他看，意思我是个安全的人，没有伤害他们的武器。许久，他终于开口，很不标准的普通话：“村头六婆隔壁的一间屋子空着，你去那里住吧。”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拿出一些钱给他，让他给我送干净的被子和生活用品。村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很快就叫他的小儿子带我去村头，还说随后东西就给我送去。 

　　这里的孩子很调皮，一会儿拉拉我的衣服，一会儿摸摸我的裤子，许多邋遢的女人倚在门上看着我，我浑身不自在，犹如动物园的猴子。 

　　还好村头不远，弯了几条小路就到了，那些小路都是在田上面，堆着一些牛粪，象蛇一样蜿蜒着。我穿着高跟鞋走在这样的路上，实在难受。 

　　几个孩子把我领到一间陈旧的楼房门口，门半掩着，从门缝看进去，好象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这是一间还不错的楼房，只是非常陈旧，我想是太久没人住的原因，两层，楼上的窗户没有玻璃，一层破烂的纸，被风一吹，发出象鬼啸一样的声音。紧挨着这间楼房的是一间低矮小的屋子，大门紧紧关闭着，象是没人住。 


那些孩子站在我后面不远的地方，不再往前走。于是，我不得不用力的推开那两扇非常沉重的大门，从门可以看出来，这里以前应该有着它的繁华和气派，我推开门，顿时一股阴风猛的扑上来，我浑身打了个冷战，这种彻骨的寒冷让我立刻产生一种不安和威胁，院子里已经长出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过，好象有无数的幽魂在起舞。我转头问村长的儿子：“这房子多久没人住了？” 

　　他摇摇头，一张小嘴咧开，露出雪白的牙齿，我又看看其他的孩子，他们拼命的摇头，而后一哄而散。 

　　我壮着胆子四处打量着，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房，两边的房子稍矮一些，让我想起来象那种地主的房子，我走到正房门前，破败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破锁，只是虚挂着，已经生锈，不知道有多久没人进来过。我轻轻推开门，发出破裂的“吱呀”的声音，里面很简单，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面是些破旧的碟子和瓶瓶罐罐，摆着一张遗像，一个老人，带着棉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眼睛深陷进去，我猜想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可是这个老人的嘴唇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动，我猛的关上门，很重的一股诡异的气氛，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 

　　于是我饶过那间房间，后面是楼梯，我顺着楼梯上楼，脑子里全是那张遗像，特别是他脸上的微笑，好象真的在笑一样，阴森森的感觉遍布全身。 

　　楼梯有些摇晃，木制的扶手上是一层厚厚的灰尘，每上一个楼阶，就会发出“咚”的一声，我发觉自己手脚冰冷，要我以后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做噩梦。 

　　楼上全是蜘蛛网和灰尘，还不时有老鼠窜动的声音。木头地板，两三个房间，只有靠外面的那个房间没有锁住，于是，我小心的走过去，推开门。 

　　一张木头的双人床，上面铺着破烂的草席，一张桌子，已经被老鼠啃得乱七八糟，床上堆满了老鼠屎，房间如此的简陋我真的心寒，我推开窗户，不远处是一个肮脏的池塘，有许多的女人在那里边洗衣服边说笑，我是个不会打扫的人，面对着这样的环境，我委屈得想哭。 

　　一会儿听到楼下有人在叫“喂——，喂——”。 

　　我从窗户探出头去，那是村长的儿子，手里抱着棉被，几乎把他整个身子盖住，身边还跟着许多的孩子，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睛眯着，我用手指了指自己，问他是不是在叫我，他点头，然后说：“你的被子。” 

　　我叫他送上来，可是他不肯，一直摇头，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地方方言，但从那些孩子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们心里在害怕，心里有恐惧，我不知道恐惧来源哪里。 
我不得不下楼去，从他手上接过被子，很自然的放到鼻尖下闻着，他马上说：“干净的，我妈白天晒过太阳的。” 

　　我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三娃。”他又咧开嘴。可爱的孩子。 

　　“几岁了？” 

　　“九岁。” 

　　“对了，三娃，回去跟你爸说，院子里的草太长了，叫人来修理一下，还有楼上住的房间，很乱的，没办法住，麻烦你了。” 

　　“知道了”然后他们跑着离开。 

　　一会儿，村长就带了几个人来帮我，我问他：“这附近有商店吗？” 

　　“有，但很远，差不多一公里。” 

　　我吓了一跳：“一公里？这么远？” 

　　“没事的，你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我让孩子帮你买去，我知道你们城里人不习惯走路。” 

　　我从箱子里把书拿出来放到桌上，然后又放了一面圆的镜子，背面是我的一张黑白照片，二十岁那年拍的。我想了想转头问他：“这屋子多久没人住了？” 

　　“好多年了。” 

　　“其实这屋子挺好的，为什么一直空着呢？”放眼望去，除了村长的房子，整个村子似乎就只有这一间是楼房。 

　　他随意的回答着，但我仍能感觉他的语气不对，他说：“我们这里没有外人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屋，所以空着。” 

　　“哦！”我没再说话，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似乎要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整整折腾了一个下午，该弄的全部弄好了，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灯，我找了半天，连电源都没看见，村长告诉我，这间屋子没有装灯，晚上也看不见，干脆等明天再来帮我装。 

　　我叫起来：“这怎么行？晚上没灯怎么行？要不这样，我给你钱，你去帮我买蜡烛。” 

　　“没蜡烛买，给钱也白搭，我们这里太穷了，点的都是煤油灯，还不是每一家都有呢，你就将就一晚，明天我找人给你装电表。”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他们离开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吃了点面包，爬到床上，打算睡觉，忙了一天，疲惫得不行，很快我就睡着了。


. . . . . . . . . . . . . . . . . .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喜怒哀乐，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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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11-26 07:37 AM         
 
 
 
sujianyu

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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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抚摩我的脸，又象是在用舌头舔一样，我想要挣扎，可是动不了，象被人绑住一样。模糊中，突然看到一张脸，一张苍白如死灰般的脸，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口水从嘴里淌下来，滴到我的脸上，继而变成鲜血，如喷泉一样涌出来。那是遗像里面的那个老人！ 

　　我尖叫着坐起来，全身冰冷，四周一片漆黑，耳边只有心脏剧烈跳动和急促喘息的声音，我习惯性的伸手去摸床头的开关，却什么也没摸到，“砰——”的一声，那是闹钟掉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想起来。我原来是在农村，这间屋子没灯，我什么也看不见。 

　　见鬼！我怎会梦见那个人呢？今天整理房间的时候，我怎么忘记让他们把那遗像拿走？明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把遗像弄走。 

　　无法继续睡了，整个身子蜷在被子里，依然冷得发抖，将近十二月的农村很冷，特别是晚上，风很大，从窗户吹进来，在夜里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恐惧而又无助，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只能尽量想别的事情，数着山羊。大家早已进入梦乡，没人会搭理我的死活。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耳边似乎传来女人的哭声，又象是男人，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夹杂在风里象摔碎的玻璃，一会儿象尖叫——沉闷的尖叫。一会儿又象哭泣。我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是谁发出这样恐怖的声音？而这个声音离我又是如此的近，好象——就在窗户外面一样！ 

　　我仔细的听着，是！确实是从窗外的楼下发出来的，我蒙住脑袋，吓得不敢呼吸，可是那声音就象梦魔一样的缠着我，我终于掀开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鼓起勇气走到窗户边，向下面看去。 

　　由于跟隔壁的房子是紧挨着的，看不到什么，却可以在路面上看到隔壁的窗户亮着，忽暗忽明，象是点着煤油灯，似乎又有人影在晃动，看得不是很清楚，那声音仍然不断的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来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到床上，整个身体蜷成一团，耳边只有风夹杂着哭声，象把利剑刺穿我的心脏，所有的一切被恐怖包围着，我就象漂浮在空中一般，分不清楚是噩梦还是现实。 

我被隔壁不知名的邻居折腾到天亮才睡着，我不知道那里面住着一个怎样的人，男人还是女人，我一点也不知道，昨天搬进来的时候，那扇门是紧闭着的，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猜想，这里面一定住着一个奇怪的人，不喜欢与人沟通，所以白天才会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可为什么要在晚上出现呢？而且还要发出那种声音？声音那么响难道别人听不见吗？还是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我对那屋子里住的人已经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其余的就是害怕，我不知道这种声音以后会不会继续出现。 
　　
　　八点钟，当我还在梦乡的时候，楼下就有人在喊，又是“喂——，喂——”，我无法习惯别人对我这样的称呼，最起码是没有礼貌的，虽然那些孩子不知道我的名字，可我觉得应该叫我姐姐或者阿姨什么的。我想，他们的大人不能忽略这一点对孩子的教育。 
　　
　　我翻了个身，装做没听到，可是楼下的小家伙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一直叫着“喂——”，我叹了口气，爬起来，站在窗户旁边，很牵强的跟他们问好，三娃向我招手，意思叫我下去，我对着镜子梳了一下头发，穿了件外套下楼。天气很好，虽然有风，但是有暖暖的阳光。我搬了条凳子在门口坐了下来，一眼看见隔壁的门，很旧，上面被人用黑色的东西画得乱七八糟。依然紧闭着，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问三娃：“那里有人住吗？” 
　　
　　“嘘——”，三娃马上把食指放到撅起的唇间，眼睛紧张的四处张望着，似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小声点。” 
　　
　　“为什么？” 
　　
　　旁边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说：“那老太婆是个疯子。” 
　　
　　我心脏一颤：“什么？疯子？是个老太婆住在那里吗？” 
　　
　　三娃说：“是啊，没人敢看她的。” 
　　
　　“那她白天为什么把门锁着？” 
　　
　　“瞎的嘛，看不见呢。” 
　　
　　“她是瞎子？那怎么又说她是疯子呢？”我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他们却不再回答我，一跑而散。“我去上学喽——”，三娃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我楞了一下，上学？这里还有学校？一直注意着隔壁的房子，都没看到三娃他们背着书包呢。 
　　
　　我又对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心里在思索着三娃他们的话，她是个疯子，又是个瞎子，还是个老太婆，那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活怎么办？瞎子也能生活自理吗？我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她窗户的灯亮着，瞎子要灯干嘛？然后，我决定去看一下。我站起来慢慢走到她的门前，心里紧张的要命，思索着要不要敲门，我把手指放在齿缝间轻轻咬着，终于还是决定敲门。我给自己找了条理由，让她千万别在晚上弄出可怕的声音，我作为她可怜的邻居根本无法入睡。可是我敲了半天，一直敲到手指关节都痛了，村里不知谁家的狗也吠了起来。 
“真讨厌！”我心里想着。我知道里面一定有人，可为什么不开门呢？她这样白天躲着却要晚上吓人，我是不会甘心的。想到这里，我又使劲的敲门，手指酸痛，我不得不换了一只手，大声的叫着：“有人在吗？” 

　　屋子里发出“砰嘭”一声，象是锅掉在了地上。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牵着一条黄色的牛站在我身后，没有穿棉衣，头发凌乱，脸色黑得发亮，这是长期太阳暴晒的原因，健康的皮肤，嘴里叼着一根草屑咀嚼。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指了指屋子。 
　　
　　他含糊不清的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没人开门，我想……” 
　　
　　“别敲了！”他打断我。“就算你一直敲到晚上，六婆也不会开门的。” 
　　
　　“为什么？她从来不见人的吗？” 
　　
　　“恩，别去烦她。”说完，他牵着牛向前走去。 
　　
　　“我要进去，我昨晚被她吓到了”，我无辜的叫着。 
　　
　　他转过身来，停住脚步，丝毫没有惊奇的样子。 
　　
　　我说：“大……哥”，这句“大哥”叫得我烦躁的要命。“你可以帮我吗？怎样可以见到六婆？” 
　　
　　“别找我，我才没时间管这闲事呢”，他说，然后离开。我突然想，这个男人应该知道关于六婆的事，于是我追上他：“我跟你一起去放牛，好吗？” 
　　
　　他又转过身，用那种戒备的眼神看我，似乎我的这句话给他带来了某种威胁，我若是跟着他，他的牛就会突然发癫或是不见了一样，半天他才说：“别跟着我！”。带着命令的口气。 
　　
　　他更快的向前走，我才不管呢，我就要跟着他。脚下猛的一软，我不禁叫起来“噢——”，真是倒霉，踩到了牛粪。 
　　
　　“哦，真不小心”他转身说着。就在我碰到这么讨厌的事时，他还用那种冷淡、嘲讽的神情看我，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那里可以洗干净”，他对着前面的池塘微微扬了一下下巴，脸上带着幸灾乐祸，转身离开。 
　　
　　“真是见鬼！”我咕噜着，脱掉鞋子，找到一根树枝叼起鞋子，一拐一拐的向池塘走去。 

快要中午的时候，我打算去趟村长家里，他说帮我装电表的，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给忘了？我可不想晚上继续在黑暗中度过。 
　　
　　于是，我绕了一条又一条的小路找到村长的家，三娃正在门口，一看见我就跑进屋子里去了。一会儿，一个肥胖的女人走出来，浅绿花的棉袄，灰色的长裤，布鞋，上面有灰尘，脸色憔悴，暗黑的雀斑，头发在后面梳了一个髻，两手抱在胸前。应该是村长的老婆。斜着眼睛看我，有些敌意。我心想，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都这么难相处？ 
　　
　　我开口说话，尽量使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请问，村长在家吗？” 
　　
　　她摇摇头：“出去了，什么事？” 
　　
　　“他说今天帮我装电表的，我那里没灯。” 
　　
　　“他晚上才回来，明天吧。” 
　　
　　我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心里就一阵发寒：“噢，不，您看呢？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说有煤油灯吗？借一个晚上，要嘛用钱给您买，可以吗？如果您有多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让三娃把煤油灯拿出来，门后面，一个小女孩探出脑袋，怯怯的看着我，消失不见。我把钱给她，悻悻的离开，从头到尾，这个女人就没让我进她屋里坐，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我身后冲出来，重重的撞了我一下，煤油灯险些从我手中滑落，他在我前面拼命的奔跑，是个光头。突然他又停下来，往回跑，站在我的面前，定定的看着我，脸上是漆黑的烟灰，只露出两只阴冷的眼睛，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肩膀上露出一块肉，光脚没有穿鞋，一脚的泥巴，一只裤腿从膝盖处断裂，很长很黑的腿毛露在外面。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我，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猜想应该是个神经病，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手里紧紧抱着煤油灯。 
　　
　　一会儿，他突然咧开嘴笑起来，继而大笑，口水从嘴里往外淌，慢慢的向我走过来。我猛的回过神来，转身疯狂的跑着，一颗心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跑着跑着，觉得他没再跟上来，回头看去，一个人影也没有，但还是害怕，于是，一路跑回家，把门锁起来，呆在房间不敢出门。 
　　
　　傍晚的时候，天气开始凉起来。三娃又在楼下喊我，原来是送火柴来的，他以为我没火，不能点灯。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有件事情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三娃每次来找我只在楼下，而不肯进屋呢？难道这间屋子里有什么吗？还是大人交代不要靠近我？我在别人眼里真的是个不能接受的人吗？ 
　　
　　我拿着火柴转身进屋子，却突然发现隔壁的门半掩着，没有完全关上，透过门缝，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一点动静。瞎子出去了吗？ 




　　想到这里，我四处望了一下，没有人！于是我慢慢走过去，小心的推开那扇门，里面很黑，几乎看不到什么，我轻轻走了进去，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一张破旧的竹凳，正前方是一条长方形的木头凳子，上面放着一些箩筐，墙上贴着一副画，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我走过去，是一副戏曲图，很古老的唱戏的那种人物，象是《天仙配》、《牛郎织女》什么的，我又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种陈旧和烟灰的味道，这屋子似乎哪里有供香，我仔细闻着，象是从这面墙的后面传来的。 
　　
　　然后我转过身，顿时失声的叫了出来。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女人正站在我的面前，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雪白，由于她的脸背对着外面，看不到她的表情，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外面吹进来的风轻扬着，火柴从我手中无声的滑落。 
　　
　　“你干什么？”苍老而冰凉的声音，一下子刺进我的心脏。 
　　
　　“我……我是……我住隔壁，没有灯，我看不见……我来借火柴”，我全身僵硬。为什么她站在我身后，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姿势，纹丝不动：“你的火柴掉在地上了。” 
　　
　　“噢，我……我捡起来”，我弯下腰颤抖的摸索着火柴，捡了半天才捡起来。 
　　
　　“不要再来找我，对你没好处。” 
　　
　　“对不起，六婆，我那里……那里没装电表，村长说今天……” 
　　
　　“我一个瞎子更用不着灯，你走吧”。她嘴上这样说，可堵在我面前的身子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天已经快黑下去，我不敢再呆在这里，于是，我绕开她往门外跑去。 
　　
　　“别碰那个遗像，孩子！” 
　　
　　我猛的停住脚，转身看她，她已经关上了大门。 
　　
　　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很快的被恐惧和寒冷占据着，我一时楞在那里不知所措，一连串的哆嗦直接贯穿我的身体，我感到喉咙肿胀闷塞，仿佛连唾液都无法咽下去。 


屋里已经一片漆黑，上楼的时候我用掉了十几根火柴。黑暗中，耳边只有心扑通扑通猛跳的声音，就象是送葬乐队强烈节奏的鼓声一样，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神经，我把煤油灯点亮，整个房间一层灰暗，犹如迷失在海中间的一艘小船，我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黑夜吞噬。 
　　
　　我把自己裹在冰冷的被子里，脑子里全是六婆的那句话“别碰那遗像，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早就知道这间屋子有遗像，而且一定见过。那么，她怎么知道我有见过那张遗像呢？还知道我想要弄走遗像？难道这遗像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突然想，六婆不是一个普通的瞎子，更或许她根本就不是瞎子！ 
　　
　　胡思乱想了很久，迷迷糊糊的也就睡着了，半夜再次被噩梦惊醒，灯还忽暗忽明的闪着光，我看了一下闹钟，四点零八分。冬天的夜晚更长，我吃力的翻了个身，不敢把灯吹灭，只期望能再次睡着，天亮一切都好了。 
　　
　　耳边又传来那种声音，我痛苦的把头蒙进被子，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犹如无数的幽灵在哭诉，彻底的撕咬我的心脏，我真的不明白，那个老女人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每天晚上不睡觉？可是我离她如此的近，无法不听到她发出的声音。明天我就要找村长，不再住这里，总有一天我会疯掉的。 
　　
　　再也睡不着了，于是，不得不爬起来，穿了件外套，不敢看窗外，只能坐在桌前开始写作，可是在这样一种可怕的气氛里，我哪里能写出一个字？ 
　　
　　整间房笼罩在一片阴森森的光线之中，那种光就象是通往地狱之门的寒光，在那里所用的惩罚不是火烧，而是亘古的天寒地冻。 
　　
　　我埋下头，把思绪拉回到书稿里面，无奈脑子一片空白，于是，只能写日记，把这里发生的琐事和自己的感觉全部记下来。 
　　
　　突然，全身一冷，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遍布全身——有人在注视着我，就在这间房子里，就在我身后！ 
　　
　　我猛的抬头，镜子里出现一张脸。那是我梦里出现过的脸，遗像里老人枯瘦的脸！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直冲向头顶。我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这时，“砰——”的一声。镜子破裂！ 
　　
　　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房屋似乎要倒塌一般，然后，就失去了任何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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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喜怒哀乐，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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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11-26 07:38 AM         
 
 
 
sujia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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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下午了，外面天气很好，有阳光，一点也不冷。我睁着眼睛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才到这个农村第三天，就发生这么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以为远离城市的喧嚣，就可以平淡的生活，可是噩梦却始终无法停止，难道注定我以后的日子都得跟这些噩梦无休止的纠缠吗？可这一切到底真的是噩梦还是现实？ 
　　
　　我无奈的叹息着，如果我当初不是来这个农村，而是去一个别的地方，是不是就不再有这些事情发生呢？我想不是这个原因，若真该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没用的。 
　　
　　我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户边上，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死一般的寂静，却让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有场灾难正在降临，降临到这个农村，也降临到我的身上，我微微打了个冷战，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即将要牵入一场噩梦中，无论我怎样挣扎，也是无法逃脱的。 
　　
　　我在书桌前坐下来，空白的稿纸凌乱的堆着，我居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用手整理稿纸和书，然后扶起倒着的镜子，这时“哗啦啦”，破碎的镜片散了一桌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镜子完全破裂了。我心里猛的一惊，突然想起昨晚在镜子里看到那张脸的情景，然后镜子破裂。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或者噩梦，可现在却真的破了，难道，我昨晚看到的和感觉的全是真的？那个遗像里的老人确实出现在我的镜子里面？他一直活在我的身边？而且还在注视着我？天！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我不能继续住在这里，绝对不能，否则我会疯掉的。 
　　
　　本来我是个不相信鬼魂的人，可是经过云翔的事情以后，我无法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它们一直活在人们的身边，不会消失。 
　　
　　想到这里，我迅速的换好衣服，向楼下奔跑，我必须立刻去找村长，我不能再住在这间见鬼的屋子里，如果没有其他的地方住，那么，我会离开这里。 
　　
　　我一路小跑着，我远远的就看见村长的门口围满了人，有蹲着的，有站着的，也有坐着的，似乎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村长坐在那里，披了件棉衣，弯着身子吸烟，脸色沉重，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打算理我，许多人也回头看我，一副冷漠的神情，我楞楞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寒冷的眼光象刀片齐刷刷的向我射过来，使我无处藏身，象一只待宰的羔羊。我知道，从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就没人对我有好感，我从他们无情的眸子里看得出来，可我不知道原因，我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也没有试图组织什么活动，他们为什么这么排挤我呢？我真是搞不明白，可我居然也是如此的懦弱，吓得不敢正眼看他们。 
　　
　　这时，村长开口说话，说的是他们的地方方言，我听不懂，然后一个老人接着说了些什么，人群开始有些骚动，似乎不满和愤怒，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也没有兴趣管这些，我只关心还有没有空余的屋子。 三娃走过来拉着我蹲在一边，他说：“喂——，你来赶嘛？” 
　　
　　“你可以叫我姐姐，或者午夜，三娃。” 
　　　
　“还是叫午夜吧！”他还真直接。拿着一节树枝在地上画着“你来找我爸干嘛？” 
　　
　　“我想换地方住。” 
　　
　　“没有空的屋子喽，就那一间。” 
　　
　　“真的吗？” 
　　
　　“是啊，我骗你干嘛？” 
　　
　　“哦，那我要搬走。” 
　　
　　“搬到哪里？” 
　　
　　“离开这里呀，随便去哪里。” 
　　　
　“哦！”他若有所思，没再理我。 
　　
　　村长他们仍在争执着，似乎越来越厉害，看来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我问三娃：“他们在说什么？” 
　　
　　“丢了两个孩子。” 
　　
　　“丢了孩子？什么时候丢的？” 
　　
　　“前天吧，昨天一天没见，以为是跟别的同学睡，没注意，今天还没回来，也没去上学，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以前丢过吗？” 
　　
　　他摇摇头：“从来没有过的。” 
　　
　　“那他们在吵什么？” 
　　　
　“有人说是被狼吃了，谁知道呢，也没看到骨头。” 
　　
　　我说：“这里还有狼？” 
　　　
　他眼里顿时闪出一丝光：“怎么没有？晚上还能听到狼叫呢，上半年他们去打猎还说有看见的。” 
　　
　　我侧过头去，刚好看到前面那条小路不动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女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向这边走来，六婆来干什么？她不是白天不出门的吗？ 
　　
　　三娃也看见了，马上拉着我躲到旁边，嘴里在说：“疯子来了，快躲远一点。” 
　　
　　我说：“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看看再说。” 
　　
　　六婆一走近，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村长的老婆马上搬出一张凳子给她坐，她没有坐，就那样站着，太阳下，她宛如一尊苍白的塑像，让人不寒而栗，雪白的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布满了岁月遗留下来的皱纹，两只眼睛是空洞的白色，没有眼珠。她真的是瞎子！ 
　　
　　人群里有人轻喊：“六婆……” 
　　
　　“我都知道了！”他们说的是普通话！ 
　　
　　六婆轻咳了几声：“冤孽啊，报应，你们以为这件事这么简单吗？早就跟你们说了，不要动那棵树，没有人听我的，谁都以为我这瞎老太婆是个疯子，可现在好啦，报应终于来了，这场悲剧现在看怎么收尾？” 
　　
　　村长说：“六婆，这砍树的事跟孩子丢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到现在还没人相信我？那是棵树精啊，不能砍的，就算再穷也是不能砍掉的啊，如今这就是报复，而且没什么能阻止，一切都是注定的，唉……” 
　　
　　人群中有人说：“那六婆你说，那两个孩子的尸体去了哪里？连尸体都没找到，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丢了呢，也许贪玩，过两天就回来了。” 
　　
　　“你们太小看这件事了，人都给树精吃掉了。” 
　　
　　“扑哧”，有人笑出来。我也觉得好笑，树怎会吃人？这老太婆还真能编的啊。但我从里面隐约能听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大概就是因为农村很穷，需要钱，可是没有，于是把村里一棵古老的树砍了，然后有两个孩子失踪，六婆说是砍树得来的报应。我不相信六婆的话，认为纯粹一派胡言，我宁可相信三娃说的给狼吃了。 
六婆把拐杖狠狠的一垛，厉声的说着：“别笑，狗子！你敢说你没砍树？丢的就是你们家的小花和二胖家的娃子，还有所有砍过树的人，你们一个个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个叫狗子的男人站起来说：“六婆，我是砍过树，可你也别把这事说得太悬了，什么报应，什么惩罚，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砍了一棵树吗？” 
　　“可你们砍的是棵树精！”六婆坚持着，神情有些激动。 
　　“树精那又怎样？” 
　　“好！你们就是不相信我这个瞎子，你们都不知道，砍倒树的那天晚上，很多的血从砍断的地方流出来，那么多的血流出来，你们知道吗？总有一天，这些血要淹没这个村庄的，而这些血就是一个个这个村子死去的人的血，要用你们所有人的血来对这次的灾难付出代价！” 
　　我越听越糊涂，猜想六婆一定疯得不轻，树被砍倒怎会有血流出来？就算有血流出来，可她是个瞎子，又如何能看到？真是愚昧得可怜！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说话：“六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你的看法是很不正确的，你的意思就是有鬼怪作祟，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怪的，鬼怪只是在人们的心里，象我们这样一个偏远贫穷的山村，受到的教育确实少得可怜，于是人们变的封建和愚昧，这就是我当初要创办学校的原因，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人们能够摆脱那种封建和迷信的心理，学生是我的，无故的失踪，我比你们心里更不好受，所以这件事情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不相信鬼怪报复的说法，但我会查出这件事情的原因。” 
　　我一直不敢正眼看他们，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害怕，可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却深深的吸引了我，象有一种魔力一样。 
　　我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险些叫了出来，我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嘴巴，以免发出尖叫，天那！那个男人不是云翔又是谁？ 
　　“噢，你弄痛我了！”三娃用力的抽出手，抗议的低声叫着。 
　　我顿时感觉头昏目眩，差点就要晕倒一般，云翔，我深爱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眼泪不受任何控制的滚了出来。 
　　三娃伸出手摇着我：“喂，你怎么了？干嘛呢？干什么呀？” 
　　我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云翔，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拼命的流泪！可他却没有转头看我一眼，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喂，午夜，你干嘛？看到我们老师怎么哭成这样？” 
　　我转过头去，半天才说：“你们老师？” 
　　“是啊，你哭什么？” 
　　“他……他不是你们老师，不是的。” 
　　“不是？那他是谁？” 
　　“他是我男朋友，三娃，是我男朋友啊。” 
　　“怎么会呢？他真的是我们的老师。” 
　　我还要争辩，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一起象后山走去，三娃拉着我：“要不要一起去？” 
　　“去哪里？”我就象梦游一般。 
　　“疯子说那里有血，大家都去看的。” 
　　“要！”我站起来，跟着大家走，眼睛寻找着云翔。我终于大声的叫着：“云翔，云翔——” 
　　没人理我！ 
　　我一边奔跑，一边拼命的喊：“云翔，我是午夜，我是午夜啊……” 
　　终于找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他转过身来，惊愕的看着我：“你是？” 
　　我的心脏一刹那冷到了极点，噢！这不是云翔，不是他。只是有些象而已，我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的唐突。 
　　他笑起来，眼里是温和流动的光。一瞬间就覆盖了我：“你没事吧？” 
　　我又摇了摇头，肢体冰凉！ 
　　他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你不应该来的，回去吧。” 
　　“不，我还找村长有事！”我虚弱的说着。 
　　一会儿，我们就到了砍树的地方，一棵很大的树桩，没砍之前想来该是一棵非常大的树，被砍断的地方经过太阳的暴晒已经干枯。我也跟着走上前，上面是被斧头砍断的痕迹，却清楚的看见上面有暗褐色液体的印子，仿佛流出来过很多，顺着断裂出往下流淌着的，虽然已经干了，但是很明显就看出来，那是干的血迹！ 
　　人群一片沉默！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耳边传来乌鸦的悲鸣！ 
　　半天，一个沉闷的声音，那是村长，说的是普通话。他说：“六婆说对了。这是一个报应，我们要付出死亡代价！”


. . . . . . . . . . . . . . . . . .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喜怒哀乐，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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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jia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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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我没有离开这个山村！ 
　　
　　虽然我已经知道没有多余的空房子，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拿出来给我住的，但我还是决定留了下来，也许就是因为遇见了那个有些象云翔的男人。我终于明白，我这一生也不会把云翔从我生命中遗忘，我注定就是要死在感情的债里面。我不知道这样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还是云翔始终舍不得离去，反正他的影子，穷其一生都会追随着我，而我却甘愿这般沉溺！ 
　　
　　从山上回来，天已经快黑了，我去问村长有没有空屋子，他说没有。那我问他什么时候给我装电表，他说整个村子乱套了，人心惶惶，哪有时间管我的事。我又厚着脸皮问他要煤油，结果他忍无可忍把我臭骂了一通，然后，把我关在门外。我生气极了，却又不敢发火，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回家。还好三娃从家里偷了些煤油给我送来，否则，我晚上真不知道怎么过。 
　　
　　三娃临走的时候，我突然有些不安，我叫住他：“三娃。” 
　　
　　“恩？” 
　　
　　“你爸当初有没有跟他们一起砍那棵树？” 
　　
　　“有啊！” 
　　
　　我心里一凉：“没事了，小心一点，别乱跑！” 
　　
　　他笑起来，然后一蹦一跳的离开。 
　　
　　其实我根本不相信六婆所说报复那一类的话，砍断的树有干的血迹，这虽然是事实，也让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惶恐中，可我仍是不相信的，这只能说是一种巧合，但决不会因此报应在孩子们身上，如果象六婆说的那样，要用所有人的血来对这次的灾难付出代价，未免有些天方夜谭，村里的人居然也全部都相信？虽然那个男老师没发表意见，但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也恐慌了。我真的不明白，只是看到了一些血迹，就轻易的相信了六婆的谬论，实在可悲。只能说明一点，村里的人太愚昧和封建！六婆疯了，大家总不能跟着一起疯吧？ 
　　
　　这一夜居然相安无事，不再听到六婆发出可怕的声音，也没任何恐怖的事情和感觉发生，以至于我突然怀疑以前的种种纯粹只是自己的幻觉和噩梦，可是镜子破裂一事却是事实。 
　　
　　这段时间看来无法再找村长帮忙装电表，还有弄走那张遗像了，可是这遗像不弄走，我就魂不守舍，总觉得这屋子不止我一个人存在着一样，神经总是处于紧张状态。于是，我想到了那个老师，一刹那的温存从舌尖滑过。他是这个村子唯一愿意对我笑的男人，当然，三娃除外，他还是个孩子。 
　　
　　我对着黑夜微笑起来，心里漾起一层暖意，或许他能帮我找人装电表，或者弄走遗像，可是我要去哪里找他呢？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学校吗？是，我只能去学校找他，明天一早我就去学校找他！ 

　　这一夜无眠，外面有月光，我喜欢月亮，她明亮而不灼人，将世间一切美丽的事物照得更加动人，并也为不美的事物遮掩瑕疵。 
　　
　　我从床上起来，站到窗户旁边，一轮明月高挂着。深夜，人们早已进入梦乡，整个村庄分外的宁静，没有恐怖的噩梦，夜晚的空气嗅起来似乎也清新起来，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香甜，平静的夜空中，繁星闪烁着钻石般璀璨的光辉——这才是我需要和停留的地方，不管它是多么的贫穷和落后，我只喜欢这份宁静！ 
　　
　　就在我低头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月光下，六婆黑色的身躯笔直的竖在她家门口的路上，没有一点佝偻，而且没有拿拐杖！ 
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惊动她，颤抖着挪到床上，恐惧又铺天盖地的向我笼罩过来，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每天晚上不睡觉？不发出那种声音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她三更半夜一个人站在路上干嘛？而她平时都是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现在却一点也没有！ 
　　
　　我在这种恐惧不安中渐渐睡去，上午九点就醒过来，头痛得不行，又一个晚上没睡好，自从我来到这里，没有一个晚上睡好觉的——住在那个女人的隔壁真是倒透了霉，我甚至怀疑我的前世干了什么很可恶的勾当！ 
　　
　　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六婆的房子，大门紧紧的闭着，奇怪的人！池塘边一些洗衣服的女人，用一种很不友好的眼光看我，似乎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我理会不了这么多。上前很小心的问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问她学校在哪里，为了装做比较有深度的样子，我特意在手里拿了两本书，《所罗门之歌》和《三个火枪手》，可我一本也没正经看完过。 
　　
　　她对着前面扬了一下下巴，没有用手指路。我只能认为她的手没空，正在洗衣服，这样想的话，我心里似乎从容了许多。她有些口齿不清，可能长期不说普通话的原因，说了两遍我仍然没怎么弄明白，又不好意思再问第三遍，只能瞎琢磨着，大概就是走过这些小路，然后按照外面那条稍宽的路一直走，就差不多能找到了，看她依依哑哑说了半天，可能距离还有点远。 
　　
　　绕过那些小路，沿着那条出村的路向前走，旁边没有房屋，全是田地，路上也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我心想，这样贫穷的村庄怎没人来扶贫呢？回头我想写篇关于这个村庄的文章，向社会呼吁爱心，这里贫困得让人心酸。 
　　
　　大概走了100多米，才隐约看见前面有房屋，但都很少，凌凌乱乱的。我快步的走着，继而小跑起来，我想，我应该是找到学校了。 
　　
　　首先看到的是一间窄小破旧的商店，我高兴的要命，进去一看，里面很重的灰尘，一个玻璃的柜台，还有些地方破裂，里面堆放着肥皂、卫生纸、洗衣服用的刷子、可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的地面上放着几箱汽水，我猜想是过期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里面看小人书。我问她有蜡烛买吗，她说没有，头也没抬。这样的待客方式？ 
　　
　　我又四处看了一下，于是买了罐可乐，付钱的时候她才站起来，看见我吓了一跳，随即又平静下来，眼睛盯着我手中的书。这是一个蛮漂亮的女孩，有一双透明的眸子。就在这一瞬间，我对她产生了亲切之感，而她却没注意到。 
　　
　　“喜欢看书是吗？那送给你好了。”我说。 
　　
　　她露出喜悦的神情，但立刻又换了一种不相信我的样子。 
　　
　　我把书放下来：“没有关系的，我还有很多书，如果你喜欢，可以随时来找我拿。”为了怕她怀疑，我又加了一句：“真的！” 
　　
　　她小心的把书拿在手上翻着，我拿着可乐转身离开，我已经看见那所小学，非常的破旧，只有两间教室，最外面的墙上吊着一个很大的铃，墙壁上是粉刷的白色字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很安静，没有读书的声音。旁边是用旧的砖砌的厕所，这样的厕所下雨天一定漏雨，很小的一个操场。跟两间教室并排的是两个小房间，门关着。虽然学校破旧，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刚修建过。 
　　
　　我走到第一间教室的门口，一眼看见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两手反在身后，四处的走动着，两条粗长的麻花辫子，漂亮的眼睛，皮肤非常白，很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在这里能看到这样的女子确实令我吃惊不小，她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我环顾了一下教室，没看到三娃，孩子们正在专心的写作业，只有二十来个孩子。 
　　
　　我朝她友好的点了点头，又走到另一间教室，一眼看见那个男人，灰色的中山装，正坐在讲台上看书。他一抬头，正好触到我的眸子，我的心脏猛烈的颤动了一下，他犹豫着走出来，关上门说：“你来干什么？” 
语气有些冷淡，我低着头，大衣的口袋里装着可乐，“我……我来看一下。” 
　　
　　“看一下？看什么？” 
　　
　　“我第一次来这里……” 
　　
　　“你还没说来看什么！”他打断我。 
　　
　　我有些恼怒，我干嘛就不能来？我抬起头，他冰冷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我来看三娃，不可以吗？” 
　　
　　“当然不是，应该等他放学。” 
　　
　　“那我走了，再见！”我转身离开，这个可恶的男人！ 
　　
　　在我快走到商店的时候，他追上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现在没有了！” 
　　
　　“噢，我为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也许……我能帮你。” 
　　　
　我转过身去，温柔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我轻声的说：“我住的房子没灯，村长说帮我装，一直都没有。” 
　　
　　他说：“到我房间来吧，孩子在考试，没关系的。” 
　　
　　我跟他并肩走着，心跳得厉害，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多么象云翔啊。经过操场的时候，那个美丽的女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对我笑，于是我也对她笑。 
　　
　　他问我：“你在跟谁笑？” 
　　
　　我说：“她很漂亮！” 
　　
　　“谁？” 
　　
　　我摇摇头没说话。 
　　
　　刚准备进他房间的时候，另外一间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很高，衣服很旧，但不肮脏，在学校看到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男老师：“孙老师，这是？” 
　　
　　“校长，她是我朋友。” 
　　
　　我伸出手：“您好，校长，我叫午夜，刚搬来这个山村的。” 
　　
　　“哦，怎么来这个山村呢？”他的语气很随和。 
　　
　　我说了一句话把他吓一跳，我自己也吓一跳，我说：“我想来学校免费教学，我是个业余写作的，学过几年的论文。” 
　　
　　他连考虑都没有就说不用，我的好意他心领了，主要这里不接收女老师。我还想说什么，他走进一间教室不再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接收女老师，这里不是有一个女老师了吗？可是我没有说出来。 
　　
　　身边的男人告诉我，今天又有一个学生失踪，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校长的心情不好吧，我没再说话，把可乐给他，让他下课给三娃，临走的时候，他说会帮我装灯，还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志水！ 
　　
　　孙志水！多别扭的名字呵！ 
　　
　　离开的时候，女老师又向我微笑，她的热情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快走到村口，我突然站在那里不敢动了，那个光头，依然穿着那天的衣服，光着脚站在那里盯着我，然后向我逼过来，我顺着旁边一条小路跑过去，他在后面追着，嘴里嗷嗷大叫，我吓得要死，没命的跑着，一边回头看他，他似乎不放过我，一直在后面追，我大喊救命，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我疯狂的跑着，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所有的感官被恐惧覆盖着，不知不觉跑到一个山脚下，旁边一个石洞，里面有些黑，我顾不了许多，跑了进去，急促的喘息着，心猛烈的跳动，疼痛得要窒息一般。 
　　
　　我渐渐平静下来，他好象没再追上来了，我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闭着眼睛。 
　　　
　耳边听到一滴一滴水滴下来的声音，我睁开眼睛，这是一个很小的石洞，已经可以看清楚，堆满了石头，墙壁上有水滴下来。 
　　
　　却突然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象是从旁边的石块后面传来的，我站起来慢慢向那里走去，心里紧张得不行。 
　　
　　那后面是一大滩的血。我屏住呼吸向里面看。 
　　
　　天那！ 
　　　
　那是一具孩子的尸体，双腿已经从大腿处切断，下面的一半不见，被人挖去双眼，已经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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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如此残酷的一幕，我捂着绞痛的腹部剧烈的呕吐着。蹲在潮湿的石洞里，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除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泪腺象被人割断了一般，泪水疯了一样滚出来，他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将他分尸？凶手是个连禽兽都不如的变态啊。 

　　我摇摇晃晃的冲出石洞，阳光眩得我眼睛刺痛，我抹了一把眼泪，用手遮在额前，认清了路，然后疯狂的奔跑，我要现在回学校，告诉校长他们在这里发现尸体，我边跑边向后看，跑着跑着，猛的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闭着眼睛尖叫。以为是那个神经病，身子一歪，就要掉进田里了，一只粗重的胳膊拦腰抱起了我。 

　　我睁开眼睛，抬头看到一张冰冷的脸。那是校长！ 

　　“你干什么？”他说。 

　　“我……”他的眼神阻止我说下去看见尸体的事情。 

　　我一眼看见他手中的蛇皮袋，于是我马上改口：“有个疯子一直追我，追了我好久，快要吓死我了。” 

　　“光头吗？只要不碰他，他不会伤害你的。” 

　　我想问他是住在这里吗，可是没敢问。因为这条小路是通向山上的，那里没有房子。 

　　他说：“我去山上摘些菜，以后一个人别到处乱跑。”然后，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想回头看他去哪里，可是我不敢，我害怕他手里拿的蛇皮袋，好象里面装着我残缺的尸体般。 

　　我改变主意，没去学校，而是直接回家了，心里太多的恐惧，我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因为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前些天失踪的孩子或许不是真的失踪，而是被人谋杀了，这个村子住着一个杀人的变态。可是这跟校长有关吗？ 

　　快要傍晚的时候，我趴在桌前写作，因为这几天发生一连串恐怖的事情让我找到一些灵感。 

　　楼下有人叫门，我听出来那是孙老师的声音，我心里一阵激动，从窗户探出脑袋向他微笑，我说马上下去开门，他说不用，只是来跟我说一声，后天学校放假，他会来帮我装灯。 

　　我看着他的身影离开。其实这一刻我多么希望他能上楼陪我一会儿，可是我没有说出来，他不是云翔，我不能把他吓跑，而且我不能找他代替云翔的影子，这对谁都是不公平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我竟被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占据着，我知道，见他的第一面，我就已经无法自拔的对他陷入一份很微妙的感情里了，只是他不知道。 

　　黑夜降临，整个村庄陷入一片黑暗中。我坐在桌前顺着煤油灯微暗的光写作，没有太好的构思，但是可以一直不停的写，写作可以忘却时间，我想也是。写到手指酸痛之后，我伸手按了按腰部，转头看床头的闹钟，天，快要两点了，煤油又剩不多，总不能明天又让三娃从家里偷吧，我用手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收拾稿子，准备睡觉。 

　　突然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我浑身一颤，全身的毛孔竖起来，声音很沉闷，但却越来越近，然后是上楼梯的声音，我以为又是幻觉，把手指放进嘴里使劲的咬下去，钻心的痛啊！ 
　　
　　脚步声越来越响，我紧紧的盯着门一动也不敢动，然后脚步停在门口，“咚，咚，咚”有人敲我的房门，我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颗心仿佛跌入无底深渊，那里一片黑暗，我一点也看不到，我没命的哆嗦着，牙齿紧咬着，腮帮疼痛。 
　　
　　“咚，咚，咚”又沉重的敲了三下，夜色死一般的寂静，微暗的光线摇摆不定，整个房间象地狱，象冰窟，笼罩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门外的人低声叹息着，那声音就象坟墓的干尸传出来的一样，然后转身离开，下楼的声音。一切又恢复平静。 
　　
　　我有些失去意识的躺在床上，冷的发抖，我把煤油灯吹灭，留下一抹游丝般蜿蜒的余烟在阴影中袅绕。 
　　
　　敲门的是谁？是人还是鬼？我把楼下的门已经栓好了，还有谁能进来？我没听到楼下有人推门的声音，不是人难道是？是遗像里的那个老人？天！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噩梦都要缠着我？ 
　　
　　我想起六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别碰那遗像，孩子！”，那遗像真的有问题吗？可是有什么问题呢？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决定要去找一下六婆，不管她是不是疯子。肯不肯告诉我，我都要试一下，否则这样总是被一些东西吓得半死，总有一天会精神崩溃的，虽然现在已经被搞得有些神经错乱。 
　　
　　我想，现在还太早，六婆一定不会见我，只能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去找她。于是，我裹在被子里，带着恐惧和疑惑强迫自己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我在房间走来走去，又在窗户边站了很久。思索着要怎么跟六婆说，想了想然后下楼去。经过那间正房时，我看见房门半开着，似乎被人打开的，我不敢去关上门，硬着头皮走出去，回头都不敢，好像一回头就能看见遗像里的老人一样。 
　　
　　六婆的大门还是象平时一样关闭着，我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敲门，不知道会不会又象上次一样，任我怎样敲她也是不开门。我重重的敲着门，对着门大叫：“六婆，是我，我是住隔壁的，六婆，你在吗？” 
　　
　　果然象上次一样，怎样都敲不开，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却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我马上转过头去，六婆正站在门边上，眼睛“看”着我，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子，也没有关门，我想她是同意让我进去了。 
　　
　　我走进屋子的时候，六婆已经搬出一张凳子放在我的跟前，没有拄拐杖，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是没有必要拄着拐杖的。我坐了下来，她也在我对面坐下来。许久，她说：“我说过叫你别再来找我的。” 
　　
　　我重重的吞了一口唾液，浑身不自在，我把手夹在两腿内侧，我说：“六婆，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她没回答我，但可以看出来她不介意我继续往下说，我接着说：“你在这儿住了很久吧？我是说你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只是后来才到这里来的，是吗？” 
　　
　　“你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吗？” 
　　
　　“噢，不是。” 
　　
　　接着一阵静默。我担心她不喜欢说她自己的事，我这样问的话会使气氛僵持，而终止谈话。但是，她沉思了一会儿，说：“是谁让你住在那屋子里的？” 
　　
　　“是村长。”我说。 
　　
　　她苍老的脸上浮出一抹说不出来的表情：“你知道吗？二十八年了，没人敢住在那里，甚至没人敢靠近那屋子，他却让你住进去，心也够狠毒的。” 
　　
　　我心里一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间屋子真的有问题。我说：“六婆，能告诉我一些关于那屋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既然你不知道，那最好就不要知道，这样对你没有坏处。” 
　　
　　“可是我住进去的几个晚上已经发生一些事，让我很害怕”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六婆每天晚上不睡觉的情景，心里的恐惧更加厉害。 
　　
　　“我说过叫你别碰那遗像，你为什么不听？” 
　　
　　“不，我没碰过，我没有。” 
　　
　　“那你是看见了？而且你还记住了那张脸，是不是？” 
　　
　　“噢，是的，六婆，告诉我，好不好？否则我会疯掉的，我想知道那遗像里的人是谁。” 
　　
　　她轻咳了两声，然后开始说着：“二十八年前，这里发生一场谋杀，就是现在你住的那间屋子，不知道凶手是谁，一直不知道，一夜之间那屋子里的人全死光了。那原本是个地主住的，连妻妾和下人，还有孩子，差不多二十多个人，在一夜之间全被杀了，那么多的血啊，所有被杀的人残忍的样子，这是有史以来这个山村最可怕的一次谋杀，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第三天那间屋子就被封死了，后来村子闹鬼，半夜有人尖叫，村里人的猪，牛，还有鸡会无故的失踪。于是村长带头，是以前的村长，不是现在这个，他带头帮忙，把那一家人残缺不全的尸体都埋葬了，后来闹鬼的事情就慢慢消失了，但经常有人说能听到那屋子发出声音，然后，那个村长在埋葬了尸体的第十天突然暴病死亡，其他人却没事，也许只是一种巧合而已，但谁都知道，村长才三十多岁，不可能暴病死亡的，然而却再也没人过问这件事，连那屋子都没人敢再靠近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整间屋子阳风阵阵，脊背上像被放着冰块一样。 

　　我说：“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一家人？” 

　　“不知道，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因为没人敢管这些事情。” 

　　我说：“那遗像里的人是谁呢？那个地主吗？” 

　　“是的，他的死状也是最惨的，被人把头割下来丢在床底下，他的冤孽最重，这也就是我让你别碰那遗像的原因。” 

　　“那……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吗？为什么要把一家人统统都杀了？而且是在一夜之间？”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摇着头，脸上是种非常复杂的表情，但我敢肯定她知道的不止是这些，只是她不想说，她在害怕，在恐惧！ 

　　我轻声的说，声音异常的平静，因为恐惧过度，我知道了，自从我住进那间屋子后，我的恶梦就开始了，纵使我现在离开这里，也是逃不脱恶梦的，我说：“六婆，我希望你能帮我。” 

　　她自嘲的冷笑起来：“我帮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你，在别人眼里，我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我看见他了，真的，不是幻觉，他一直活在屋子里。” 

　　“我知道！”她这样回答我，丝毫没有惊奇的的样子。似乎我看见那个遗像里的老人早在她的预料当中。 
我痛苦的衰求着：“六婆，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停止？” 
　　
　　“没用的，二十八年都没法停止，现在又怎能消失呢？等吧，等一切的报应都没有了，也许恶梦就会停止的。” 
　　
　　接下来我又问了六婆一些事情，可六婆只是反反复复的说什么报应，人逃不脱命运的话，我看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向她道谢离开，我前脚刚走出门，她立刻就把门关闭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上楼时我特别注意了那间正房，门紧紧的关着，丝毫没有开过的样子，那我刚出去时为什么又是开着的呢？ 
　　
　　我早早的就把媒油灯点亮，无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满脑子全是六婆说的那件二十八年前的杀人案，于是我想，或许可以把那件事情改编，写成一本书的。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屋子里闹鬼，老人的冤魂没散我是不能乱改编的！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一点睡意，然后爬起来坐在书桌前开始构思这篇小说，中间会有许多疑问，我想还得去找六婆的，我拿出稿纸，列了题纲，开始写前言。 
　　
　　刚写了个开头，感觉不好，于是又重新写，最后决定把我来到这个山村所发生的事情和感觉，以及孩子的失踪和死亡，还有六婆告诉我的事全部写出来，写一本这样的书。 
　　
　　深夜，耳边只听到笔在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因为心里的恐惧，我不敢抬头，不敢看四周，这样的写作姿势可能要保持到天亮！ 
　　
　　突然觉得有什么落在头顶上，一滴一滴的滴在头上，然后顺着头发滑下来，滑到脸上，滴在稿纸上，那是一滴一滴鲜红的液体！ 
　　　
　我伸出手颤抖的摸着头顶，粘糊糊的一大片，浓重的血腥扑进鼻孔，我的头发上粘满血液，血越来越多，桌子上全都是的，我的头上，脸上，身上，手上全是鲜血。心脏被人揪起来般疼痛。 
　　
　　我往后面退着，凳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摔倒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床边缩着，那些血液仍在不断的滴落下来。 
　　
　　我猛的抬头，那是一个脑袋，一张脸，悬在半空中，遗像里被人割断头的老人的脸，他在向我微笑！ 
　　
　　那些血是从脖子断裂处流出来的！ 
　　
　　许久，我才缩在墙的一角，听自己发出一种绝望和崩溃的尖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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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喜怒哀乐，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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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jia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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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抚弄我的脸和头发，还有人轻声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睁开眼睛，触到一张熟悉英俊的脸，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哭出了声音。 
　　
　　他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后便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午夜，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说不出话，抱着他拼命的哭着，这是从我在医院里睁开眼睛后第一次抱着别的男人哭泣，泪水不受控制的淌着，眼泪鼻涕弄了他一身。 
　　
　　“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睡在地板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在地板上睡了一整夜，全身冷得麻木，我猛的伸手摸头发，什么也没有，桌上还有地上，一点血迹的样子都看不到，难道是我的幻觉？可我为什么会睡在地板上呢？ 
　　
　　他见我一直没说话，于是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要给我盖被子，可是我抱住他不肯放手，心里太多的恐惧和对云翔的思念，他温柔的气息贴在我的耳边：“别这样，午夜，楼下还有人，正在帮你装电，让别人看见不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松开他，靠在床头上，眼睛失神的盯着他，我说：“这屋子不干净，我总是被吓得要死，我可能真的疯了。” 
　　
　　“怎么会呢？你也相信鬼魂吗？我还想你们城里人不相信这个呢。” 
　　
　　“我相信，我太相信了，我怎么能不相信呢？”我想到以前跟云翔在一起发生的那么多事情，我如何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鬼魂存在。 
　　
　　“别胡思乱想了，睡一觉就没事的，那天在山上你把我当成是谁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恩！”我抱歉的笑着“我以为是我男朋友，你们长得很象。” 
　　
　　他也笑起来：“是吗？有他的照片吗？我想看看我们到底有多象。” 
　　　
　　“没有，都烧了，自从他死了以后，照片全部烧了。” 
　　
　　“对……不起，午夜！”他低着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都过去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上，我还以为你起来了呢，没想到你睡在地上，你怎么睡在地上呢？” 
　　
　　然后，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你对这间屋子感到害怕，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幻觉。而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别多想了，吓着自己呢。你都喜欢写什么样的小说啊？” 
　　
　　“随意的，但更多偏恐怖。” 
　　
　　“是吗？很少女人写恐怖小说的，女人天生胆子小。”他走到我的书桌前，拿起一张稿纸：“你的字很漂亮。”接着又说：“写的是《尖叫》？又是恐怖小说吗？” 
　　
　　“是的，一些事情和噩梦吧。” 
　　
　　这时，楼下有人叫他，他向我笑了笑然后下楼。我把身子蜷进被子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睡不着。但是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不知道这些噩梦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害怕晚上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弄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弄好，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轻声叫住孙老师，欲言又止。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有课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明天星期天，没课，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可以吗？” 

　　“哦，不是，我的意思…我是说…晚上我会害怕，我…”我的脸颊烧得通红。我怕他误会。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天黑以后我过来”！ 

　　没等我说话，他就走出门去，我一路小跑上楼，心里被一阵甜蜜覆盖着。 

　　八点钟左右，他敲门，上楼的时候，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盯着唯一的一张床：“午夜，只有一张床…” 

　　我低声说着：“你睡好了，我写作，我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的，只是害怕，我一个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然后拿了本书坐在床上，我对着稿纸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耳边是他的呼吸和翻书页的声音。 

　　我胡乱的写着，然后回头看他，正好触到他的眼睛，他正在看我。我们相对着微笑，我停住笔问他：“你做老师多久了？” 

　　“还不到一年，山村太穷，才办的学校。” 

　　我们随意的聊了一会儿，我又开始写作，仍然静不下心，思绪无法停止的乱翻着。我背着身子问他几点，他说快十二点。然后又说让我别怕，他不睡，看书，他就在身边陪着我。 

　　他刚说完，突然一片漆黑，停电！ 

　　我尖叫一声，在黑暗中摸索着火柴，碰翻了一些书，他走过来，帮我在桌上摸着，什么也没摸到。耳朵里发出象轰炸机一样“轰轰”的声音。 

　　我扶着他的手摸到门边上试了几下开关，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停电了。我们在黑暗中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我握着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在这十二月的天气里。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摸到床边，我把外套脱下来，侧身躺进被子里，他也躺下来，没有盖被子，也没有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他只是躺在被子外面。这个可爱的男人怕我误会他要对我怎样。 

　　我掀开被子轻轻的说：“躺进来吧，外面很冷。” 

　　他平躺着，我把头微微的挨着他的身子，没有拥抱，谁也没说话。也许是身边有个男人，觉得安全，于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窗外传来尖叫，我猛得一惊，完全醒过来，仔细的听着，又是六婆发出来的声音，我用手摇着身边的男人：“恩？” 
　　
　　我说：“你听，什么声音？” 
　　
　　“我听到了，叫了很久，好象在哭又在笑。”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六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在这深夜发出这种象鬼哭般的声音，实在过分，我全身抖得厉害。 
　　
　　他伸出一只胳膊将我搂进怀里，我心跳停顿了一下，然后紧紧拥住他，我听见他的呼吸很急促：“别怕，午夜，我在你身边。” 
　　
　　他滚烫的唇贴着我的脸颊，滑到我的唇边，我嗫喃着，吻住他的唇，我们紧紧的吻在一起，窗外所有的尖叫，所有的一切恐怖在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了。这一刻，我们只知道彼此。 

黑暗中，他的嘴唇覆盖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热泪盈眶，乞求他进入我的身体，象云翔一样的拥有我，我们不停的做爱，犹如一个世纪的渴望，我把指甲掐进他的皮肤，听他发出满足的喘息。我知道，我爱上了这个男人，见他的第一面，我就爱上了他。 

　　之后的每一个晚上，我们都住在一起，十二点之前，他陪着我写作，十二点以后我们便相拥着入睡，让彼此的肉体和灵魂交织在一起，我们从来不问对方的过去，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现在，我们爱着彼此。 

　　或许是怕村里人议论，他总是天黑才来，早上天亮就去学校，除了周末，他才会一直陪着我不出门。我不在意这些，因为村里的人确实太封建和愚昧了。 

　　偶尔，我会去学校看他，总是碰到那女老师，我们没有说过话，只是互相的微笑，我很喜欢她，因为她脸上的温和，但是却没有语言。 

　　这段时间，孙老师神情很沉重，我问他，他说是不断的有孩子失踪，前些天在后山上看见一个孩子的尸体，双手被人砍断，很惨。我想起那天在石洞里看见的尸体，和看见校长的情形，于是我想，这事会不会跟校长有关？我跟他说，让他去问问校长，能不能让我去学校教学，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跟他在一起了。他说校长是个老顽固，也许不肯，但是可以试一下。 

　　我没想到的是，校长不但不肯，还亲自找上门来了。 

　　一天下午，我在看书，他来找我，一脸的不高兴和严肃，似乎我欠了他什么一样。我没让他上楼的意思，站在门口。他说：“孙老师跟我说过了，别再这样想了。” 

　　“为什么？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我可以教好学生的。” 

　　“不是能力的问题，我们不接收女老师。” 

　　“这不是理由，校长。” 

　　“随你怎么想，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会让你教学的。” 

　　我还想说什么，他头也没回就走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为什么硬是不让我去学校教学呢？为什么？ 

　　晚上，我没有写作，跟孙老师说起下午的事情，他也觉得奇怪，校长心里也许有阴影，学校不接收女老师，这是一个很荒谬的理由，但他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难隐之处。 

　　他让我别想太多，不能去教就算了。可我无法不让自己不想，我生气的说：“不，我一定要去。” 

　　“别这么任性了，午夜，他不同意，我没办法的，这样我们不也是每天都在一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那是什么？” 

　　我说：“你们学校又不是没有女老师，为什么不让……” 

　　“等等，午夜。”他打断我，“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 

　　“是啊，你说我们学校有女老师？” 

　　“是啊，很年轻，很漂亮的。” 

　　他马上变得紧张起来：“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什么时候？” 

　　“每次都能看到啊，第一次去学校就看到了，怎么啦？” 

　　他低头沉思着，然后说：“没什么，午夜，答应我一件事。” 

　　“恩，你说。” 

　　“以后别再去学校了，知道吗？” 

　　“为什么？” 

　　他突然对着我大吼：“别问为什么，就是叫你别再去，你听到没有？别再管任何事情！” 
　
　　他的手抓得我的胳膊生痛，我吓得不敢说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象一个疯子，只是为了我提到那个女老师？这女老师难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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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孙老师跟我住在一起后，屋子里再也没闹过鬼。偶尔听到六婆的尖叫，但时间一长，更何况身边有一个男人，便也不再觉得特别好怕。我心里是知道的，六婆一定是个有着阴影的人，指不定受过什么刺激和创伤。我还在想，她会不会跟二十八年前的谋杀有什么关系。 

　　学校继续发生孩子失踪和死亡的事，孙老师脸色越来越沉重，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心里一直有疑问，脑子总是不知不觉就想到那天在石洞外面看见校长的事情，他去那里干什么？他说是去山上挖菜，可是挖菜要用蛇皮袋吗？我到觉得更象是用来装尸体的！ 

　　可是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孙老师，我担心他现在的状态，本来为了学生失踪和死亡的事，他已经搞得焦头烂额，我怎能再告诉他这些？ 

　　我也问过他关于这些失踪和死亡他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很痛苦，理不出头绪，也许真的象六婆说的，是鬼怪作祟，因为应该不会有人那么残忍。每个孩子的死状异常恐怖，不是被砍断肢体，就是被挖去双眼，甚至内脏。但他一再的强调让我不要管这件事情，还不允许我再去学校，我嘴上虽然答应他，可我知道，我不会不管的，虽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我依然要管，长期写作的人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洞察能力，何况我又是个如此倔强和任性的女人。 

　　这本书写得不是很顺利，因为太多的情节不是很明白。于是，我又一次找到了六婆。 

　　屋里很阴暗，让人觉得寒冷异常。六婆穿得很多，由始至终她都是整身的黑色，从头到脚严密的裹着，显得头发更加白，脸上的皱纹更是深刻，给人一种神秘和冰冷的感觉。 

　　其实我有些惧怕她，但是我更迫切的想知道关于二十八年前的那场谋杀。 

　　我说：“六婆，我在写书，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二十八年前的事。” 

　　她沉思了一下，把脸转向门外，冷冷的说：“你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会杀人吗？十岁，是的，他只有十岁，二十八年前。” 

　　“十岁的孩子？是谁？”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喃喃的说，有点象自言自语，声音带着无限的悲凉，她说：“灾难要来临了，再次来临，那就意味着死亡啊，恶魔是不会消失的，我知道，它活在我的身体里面，我操纵着一切，这里是会灭亡的，就象一场战争，可是这场战争里没有枪炮，只有诅咒，敌人是心里的恶魔，所有的人将会死亡，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最主要的就是没有人能从噩梦里逃出来，永远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自然也是听不懂。但我想她可能是走火入魔了，一会儿说树精报复，一会儿说十岁的孩子杀人，一会儿又说有恶魔，她在操纵着一切。我想不出来怎么接她的这些话，坐在那里发呆。 

　　她又接着说：“明天晚上将有一场暴雨，真正的灾难就开始了，我很清楚要发生什么事，但是没人会相信我的，我知道，他们说我是疯子。”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过头来，脸上浮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瞬间又消失了，我浑身颤了一下，她是笑给我看的吗？ 

　　“他还没有死，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你知道吗？可是二十八年了，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那你说，人全部都是他杀的吗？” 

　　我机械的摇着头，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不敢开口说话，怕打断她说下去的欲望。她这样语无伦次的跟我说这些话，一定是有阴影埋在心底太长时间了。 





　　“我在想啊，十岁的孩子，就算再憎恨也是不会杀人的吧，一夜之间把所有的人杀了，他没这个能力的，要不就是受恶魔的控制了，控制着他去杀那些人，不然为什么尸体里面找不到他？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所有的人都死了，他为什么能逃脱？” 

　　我终于算是听懂一些了。她在说二十八年前的那场谋杀，有一个孩子幸存，当年十岁，孩子一直下落不明，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呢？我想问她，可是害怕，她的神情和语气让我害怕。 

　　停顿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我：“你有做噩梦吗？” 

　　“有！”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梦见一个背上有一大块红斑的人吗？” 

　　“没有，他是谁？” 

　　她咧开嘴笑起来，缺了许多牙齿：“他的背上有块很红的胎记，象一张人的侧面的脸，夏天在池塘洗澡，每个人都能看见。他一出生母亲就死了，可能带着灾难，但是后面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有我知道，这些是不会消失的，很早我就能看清一切，我虽然瞎了，但我可以感觉一切，我能知道这个村子什么时候会灭亡，每个人身上的罪恶都太深了，知道吗？” 

　　我实在忍不住，于是问她：“那个人是谁呢？” 

　　“就是那个孩子，十岁的孩子。” 

　　“他杀了人吗？他是那屋子里的什么人？”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站起来冲到我的面前，用力的抓住我的头发往门口拉，我痛得大叫，伸出手去拉她的手，她不松手，嘴里一直说着。 

　　“你该去死才对，你凭什么要站在这里问我这么多？而我还要跟你说了这么多，他们说我是疯子，我看你才是疯子，每一个人都是疯子，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女人都是贱货，没有男人好象活不了，你现在就给我滚，不许再进我家门半步，我会叫恶魔拉你下地狱，跟那些死去的人一样去见鬼……” 

　　头皮被她拉得生痛，不敢骂她，只能尖叫，她把我扔到门口，狠狠的关上门，我摸着刺痛的头皮，眼泪很快的流出来。回去的时候，心里不停得咒骂她。 

　　回到房间，我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再加上被六婆这么一折腾，头更是痛得厉害，我越想越难受，干脆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我从床上起来，然后下楼，我要去学校找孙老师，虽然不想继续烦他，可我实在觉得委屈，希望他能安慰我一下。 

　　走在路上，感觉自己象在梦游，身体很轻，脚步有些不听使唤。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其实再等一会儿，孙老师就会回来了，可我还是忍不住现在要去找他。 

　　走到那间商店的时候，我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老头子，头发很白，穿着厚厚的破旧的棉衣，很瘦，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反应，又低下头去。我心想，那天的小女孩去了哪里？ 

　　学校很安静，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大概是已经放学了。 

　　我朝孙老师的房间走去，窗户关着，门也锁了，他去了哪里呢？我刚想推开窗户的时候，却听见有女人的呻吟声，我仔细听着，是从隔壁校长的房间传出来的，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得很清楚。 

　　我慢慢的走过去，门关着，窗户半开着，透过窗户看进去，我顿时感觉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房间里的设备我一点也没看清，只看到在那张单人床上，那个年轻美丽的女老师赤身裸体的坐在校长的身上，丰满的胸部上下颤动，脸上是浪荡和满足的神情，辫子已经散下来，凌乱不堪。 

　　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直到不知哪家的狗在叫，我才突然醒悟过来。转身离开，一路奔跑着，羞愧得不行，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偏偏让我碰见这一幕。 

　　脑子里拼命的胡思乱想着，看起来校长都可以做她父亲了，他们之间怎么会有那种关系呢？何况那女老师又是那么漂亮和高贵，怎么可能会跟校长扯在一起呢？难道这就是校长不让我来学校教学的原因？ 

　　这样解释我还有些能接受，可是孙老师着什么急？他不许我再来学校，我还以为是他跟女老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许我再来学校？难道纯粹只是怕我发现校长跟女老师的关系后，我会说出去？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他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在瞒着我。 

　　我胡乱的想着，突然看见村口站着一个人，我猛的停住脚步，呼吸开始急促。我紧张的看着四周，希望能有人帮我，可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两腿开始发抖，这个死神经病为什么一直让我碰到？我想起了校长说过的一句话——只要你不碰他，他不会伤害你的！ 

　　于是，我低着头慢慢向前走，没有别的路进村，只能从他身边经过，他始终那样站着，没有挪动一步，但我知道他一直紧盯着我。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脉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害怕。 

　　终于走过他身边，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追着我。还没等我想完，猛的被人从后面抱住，口水流到我的脖子里，我没命的挣扎，大声喊救命。突然胳膊一阵刺痛，那是被光头抓的指甲印，我拼命的撕打他，我们纠缠在一起，他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一只手一直在摇着我。我睁开眼睛，触到一双温柔的眼睛，那是孙老师。 

　　我坐起来一把圈住他的胳膊，委屈的哭起来：“我害怕，害怕。” 

　　他也紧紧抱着我，嘴唇贴在我的脖子里：“别怕，午夜，你在做噩梦。”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开着灯，我抱着他久久不肯松开，我是真的害怕，头皮还在痛着，都是六婆抓的。 

　　我把白天发生的事说给他听，他说叫我以后别再去找六婆了，大家都说她是疯子。 

　　我听话的答应他，因为我知道，就算他不说，我也不会再去找六婆的，她太可恶了，疯得有些厉害。 

　　他吻住我的唇，喃喃的说着他想要我，我热烈的回应他，所有的恐惧被欲望占据。 

　　他帮我脱去衣服，碰到我的手臂，我不禁叫了出来。他停下来：“午夜，你怎么了？” 

　　“很痛！”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胳膊拿出来看，手臂上是鲜红的指甲印。 

　　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我记得，这是在梦里被光头抓的。 

　　那这一切都不是做梦，而是真的？我确实去了学校，看到校长跟女老师那一幕，也确实被光头抓了？可好象又是做梦啊，我明明是被孙老师摇醒的，那为什么光头的指甲印会在我的手臂上？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梦，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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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孙老师离开我这里去学校，临走的时候，他在我唇边吻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叹着气，我其实也知道，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他轻声的跟我说他晚上不回来睡，学校有事，还让我别想太多，至于手臂上的指甲印有可能是在六婆那里，跟她争执的时候，被她抓的。我笑笑没说话，我知道事情本身并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解释，也解释不了，也没有问他晚上学校有什么事，已经没有力气再追究什么，或许他只是想彼此冷静一下。 

　　看着他日渐憔悴的容颜，我的心里一阵发酸。昨晚我们没有做爱，也没有睡好。他一直在为那些失踪和死亡的孩子心烦，而我一直在想着那个梦。 

　　我不知道从六婆那里回来后，是睡着了，还是真的去了学校，如果是睡着了，那手臂上的指甲印怎么解释？如果是去了学校，为什么在跟光头纠缠的过程中是在床上醒的？我真的茫然了。 

　　我开始感到不安，感到害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操纵着我的生活，我连自己活在梦里还是现实都分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象孙老师说的那样，手臂上的指甲印是在六婆那里弄伤的？ 

　　想着说，要离开这个山村，可是又放不下这份感情，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孙老师放弃教学，带我一起离开这里。但现在学校发生那么多失踪和死亡，他能一走了之吗？如果没发生任何事情，我想，他是愿意带我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没发生什么，我一定愿意陪他生活在这里一辈子。 

　　唉！生活就是这般无奈！ 

　　一整个白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让眼泪一次一次的湿透枕巾。我不知道我跟孙老师会不会有结果，可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我已经失去了云翔，我不能再失去这次的爱情。也许现实生活有些戏剧性。我生命中两个深爱的男人，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却又是如此的相象，使我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终于决定，不管下面会有多少灾难，我也要跟孙老师在一起，就算我要死了，那我就死在这里吧。只是因为爱，和一份眷恋。 

　　白天不敢出门走太远，害怕碰见那个光头，他出现在我的梦里，纯属巧合还是有什么预兆？那个梦一整天都在困扰着我，我不想去记忆，只能强迫自己写作，偏偏我又是个白天没有任何灵感的女人，所以只能让自己睡觉。 

　　睡眠时间很长，醒来便已黑夜，奇怪的是三娃这段时间不再来找我，不知是不是学习太紧还是别的原因，我也不想去村长家找他，想到他们的态度，我的心就凉到极点。再说，电已经装好了，也没有必要再去村长家。 

　　书已经写到三分之二，虽然有些地方不明白，可我再也不敢去找六婆了，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改编。对于那个十岁的孩子，我确实有很大的好奇，但六婆没说明白，我打算书里面不写这个人物。 

　　一个人的夜晚是如此的寂静，没有孙老师在身边陪着，整个房间似乎又多了一份诡异，或许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只能把所有的心思全拉到稿纸上来，以此减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突然。“轰隆隆——”，外面在打雷，几乎是在一瞬间，暴雨骤然而下，风把窗户吹得“砰砰”直响。 

　　我感觉快要窒息了一样，摸索着点亮煤油灯，看了一下时间，快要十二点了。我不敢继续写下去，暴雨夹着狂风呼啸，四肢冷得险些丧失知觉。孙老师怎么偏偏选这种天气不回来睡？不过他事先也不知道会下雨。 

　　我不敢关窗户，仿佛外面会有一只恶魔在等着我，只要我一靠近窗户，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拉出去。我爬到床上，把身体裹进被子里，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我猛的抬头，原来是门没关好，我想要起身关门，可是害怕得要命，于是又缩回被窝里。不知道孙老师会不会担心我又跑回来。我在心里默默乞求上帝，希望他能够知道我有多么害怕。我需要他！ 
我在被子里不停的打着哆嗦，紧紧的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期望天快些亮，雨快些停，快些来电，这样就会没事了。 

　　突然感觉气氛不对。一种直觉告诉我——房间里有人！ 

　　天那！我想我一定是要死了，一定是的。没听到有人上楼，却感觉房间有另一个人，一定是我疯了。要嘛就是遗像里的老人在作怪。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我知道这个人一直站在房间里没有离开。我快要崩溃了。 

　　终于，我掀开被子，猛的坐起来，一眼看见床前的黑衣人。他背对着我，看不出来是谁，由于恐惧，我叫起来：“谁？你是谁？” 

　　他慢慢转过脸……“是我啊。” 

　　我顿时失声的尖叫出来：“六婆——” 

　　我全身冰凉，眼睛直直的盯着六婆，她依然一身黑衣，没有佝偻着身子，没有拄拐杖，头发凌乱，脸色象僵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我一只手捂着嘴巴，舌头有些打结：“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 

　　她幽幽的说：“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吗？” 

　　“不要这样…六婆…我…” 

　　“我是来告诉你的。”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讥笑。 

　　我木纳的摇着头，身子往后缩：“不，我不想知道，我什么也不要知道，六婆，求求你，不要让我知道。” 

　　她不搭理我，看她的意思是准备长说下去。我怀疑她根本就能看得见，不然怎么到我房间来的？可是她一双眼睛是白色的空洞，没有眼珠，这分明又是瞎子。 

　　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这一切不是真的。我把手指放在嘴里，重重的咬下去，天，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六婆真的站在我的房间里。 

　　她慢慢的说：“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我说今晚将有一场暴雨来临，我没说错吧。呵呵，你该知道一些事情的。”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一定也认为我疯了吧？其实我是疯了，从眼睛瞎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我心里有仇恨，你不会知道的。四十年前，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啊，我不是瞎子，我有一个丈夫，还有一个儿子，生活得很好，可是村里却突然发生瘟疫，知道吗？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村子被乌鸦覆盖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把光线都遮住了。然后，开始出现死亡，所有的人都死了，眼睁睁的看着人们死去，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我跟我丈夫还有孩子逃跑，中途他们相继死去，我想，我也会死的，昏迷了不知道多少天，醒来后就在这个村子里，醒来后就双目失明。” 

　　我听得浑身发冷，双手紧紧抓住被子，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象被堵满了鲜血。 
她继续说着：“我是被这里的村长救的，于是，就在这里生活，他日夜照顾我这个瞎子，我们之间渐渐发生感情，可我自卑，认为自己是个瞎子，配不上他，他想尽办法要治好我的眼睛，我感动了，把身子给了他，就在我眼睛有些好转的时候，我有了身孕，可是他一直没说要娶我，他以前告诉我他老婆死了，但是却又不肯娶我，我难受极了，他一直好言哄我，说一定会娶我，让我放心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我相信了，就在孩子出生的一个月后，他老婆突然回来了。我那时眼睛已渐渐开始康复，还做着跟他结婚的梦，原来一切只是欺骗。我绝望了，抱着孩子跳了河，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而我同样又瞎了。” 

　　“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他们开始不停的虐待我，终于有一天我在他老婆的汤里放了老鼠药，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村长却越发的憎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心里也气，孩子死了，又重新瞎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所以在他埋葬了地主一家人的尸体后，我杀了他，他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相信。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痛苦和噩梦中，至于灾难和报复，那都是我胡说的，只是我自己救不了自己。” 

　　说完这些，她开始沉默。恐惧感依然没有散去，我只希望她快点离开我的房间，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她真的转身离开，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仰头大笑，继而浑身颤栗，犹如抽筋。我吓呆了。 

　　她猛的转身，两手用力的乱抓着空气，鲜血从眼睛，鼻孔，嘴巴……往外涌，然后，倒了下去。 

　　我刹时清醒过来，疯了一样向外跑，不管此时外面有多黑，下了多大的雨，恐惧已经让我失去理智。 

　　暴雨中是我绝望破碎的脚步，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泪水混着雨水。这一刻，我情愿死去。 

　　慌乱中，拖鞋也跑丢了，脚板生痛，但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要去学校，我要找到孙老师，摔倒又重新爬起来，眼前只有六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六婆到底是谁？为什么突然去跟我说那些，而且说完就七窍流血？这是为什么？ 

　　学校的一间房间的窗户闪着光，那是校长的房间，我疯狂的冲过去，已经不知道累了…… 

　　靠近窗户的时候，我呆住了，大气也不敢出。那么残忍的一幕出现在我的眼前。天地都在旋转。 

　　我真的希望我没有来过，或者这只是一场梦，然而，却真的这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躺着一个孩子，四肢已经被切断，两只眼睛已经血肉模糊，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一枚铜钱……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我深爱的男人，孙老师！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顺着潮湿的墙壁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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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喜怒哀乐，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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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jia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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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状态，感觉不出来身体的重量，似乎有某种声音在召唤我，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不知道要带我去哪里，明白这是一个噩梦，或许是地狱，却无法摆脱，我痛苦的挣扎着，徘徊在死亡边缘。 

　　我走进一片树林，成群的乌鸦悲鸣，天似乎要黑了，我渐渐感到有些害怕，开始小跑起来，继而疯狂的奔跑，没有穿鞋，脚板被刺得血流不止，我停下来，坐在地上，用手抱着脚哭泣。 

　　这时，一只柔软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托起我的脸，透过泪眼，我看清楚，是那个神经病。我刚想尖叫，他温柔的捂住我的嘴，深情的凝视我。他说：“你的脚在流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然后，他把我抱起来。我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颈窝。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线。我心想，他不是疯的吗？怎么会这样？ 

　　他抱着我走出树林，前面是一个池塘，浑浊肮脏的水，他轻轻的把我放下来，双手捧着我的脸，声音象春风一样抚弄着我的心脏。他说：“我喜欢你，知道吗？从第一天看到你，我就喜欢你。” 

　　“可是……” 

　　“不要可是，我去洗澡，你在这里等我。” 

　　我说不出话，只是傻傻的看着他。他吻了我一下，然后脱掉上衣，往池塘里面走去，我想告诉他，池塘的水很脏，可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蓦然间。我看到他裸露的背部那么大一块红斑，就象一张人的侧面脸。暗红色。 

　　思绪在一刹那清醒过来，我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尖叫，有些歇斯底里：“是你杀了他们，是你，是你在一夜之间杀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慢慢的转身，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怎么知道。” 

　　我看清楚来，那明明是遗我猛的坐起来，彻底清醒了，全身是冰凉的汗水。孙老师正坐在身边关心的看着我：“午夜，你没事吧？” 

　　我没有丝毫犹豫扑进他的怀里，断断续续的哭泣：“志水，我害怕，我好害怕啊！” 

　　“别怕，我在这里，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用被子裹住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我松开他，问他：“我怎么没穿衣服呢？” 

　　“昨晚下暴雨，我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所以赶回来了，却看到你晕倒在门口，衣服全是泥水，我帮你换下了，告诉我，昨晚发生什么了？” 

　　“昨晚……？”我开始努力的回想昨晚的情形，一瞬间，所有恐怖的画面全部涌上脑海，六婆七窍而死，我在慌乱中跑去学校，又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幕，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用被子紧紧裹住冰凉的身体，不可思议的看着孙老师：“不，我不是晕倒在门口的，我是在学校晕倒的，对不对？为什么你们要这样？为什么？”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啊？我们？午夜，你晕倒在门口，没去学校啊。” 

　　我环顾着四周：“六婆呢？” 

　　“六婆？” 

　　“是的，她死了，死了啊。” 

　　他抓住有些神志不清的我，用力摇着我的肩膀：“午夜，清醒一点，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我求求你。”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一时盲目了，我无法想象这个爱我的男人会残忍到分尸，难道六婆的死和我去学校都只是做梦吗？可我为什么会晕倒在门口呢？ 

　　我幽幽的问他：“志水，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沉重的点头，握住我的手：“我爱你！” 

　　“那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帮我打听一下六婆的事，还有以前村长的事，六婆到底跟以前的村长有没有关系。” 

　　他想了一下说：“这件事发生很久了，我听说了一点点，他们是有一种暧昧的关系，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但是午夜，我真的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知道吗？我已经很无助，不要再让我心疼你。” 

　　我看着他温柔的眸子，心头涌出一丝感动，这样的一个男人，我要怎样相信他会残忍到分尸呢？一定是我太紧张，所以才会导致出现一些幻觉。 

　　“不要担心，志水，我会很好的。” 

　　他安抚了我一会儿便离开去学校，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窗外开始有阳光，我想了想起身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却找不到拖鞋，我光脚走到窗户边，往下看能不能找到拖鞋，地面上全是肮脏的泥水，没有拖鞋，我想，我的拖鞋呢？ 

　　头痛得厉害，只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去，思绪不停的翻滚着，我想起六婆曾经问过我有梦到一个背上有红斑的人吗。她为什么知道我会梦到那个人？可是这块红斑为什么又会在神经病身上呢？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两次梦到神经病了，这会是有什么预兆吗？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否我经常碰到他，心里有恐惧，才会梦见他？我想，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在迷迷糊糊中睡去，醒来已经晚上，孙老师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我。我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还没等我开口，他先说。 

　　“午夜，六婆的事我问到了一些。” 

　　“说来听听。” 

　　“也不是很详细，只知道她确实跟以前的村长发生过一段感情，后来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跳河，被救起来，孩子已经死了。” 

　　“这么说真有这回事了。” 

　　“你已经知道这些吗？” 

　　“恩。” 

　　“你怎么知道的？” 

　　我傻傻的盯着窗外，那里一片漆黑：“六婆说的，昨天晚上在我房间说的，她是真的来过。” 

　　他抓着我的肩膀：“午夜，别吓我，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没有看他，依然盯着窗外，仿佛那里有我生命的全部。许久，我问他：“见过背上有红斑的人吗？” 

　　“没有，但是听说过。” 

　　“那就是说真的有这个人。” 

　　“我也不知道，也许有吧。怎么了？” 

　　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就算多说也是没用，我只知道我活在噩梦里，梦里的东西会变成事实。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呢？ 

　　我裹着被子躺下去，疲惫的闭上眼睛，孙老师叹了口气便也躺下来，没再说话。 

　　如果六婆没死，我要去找她！ 
像里老人的脸……

　　今天是个晴天，路面依然潮湿，我来到六婆的门前，大门依然紧闭着，无论我怎样敲，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我放弃了。 

　　我突然决定去趟学校，尽管孙老师不让我去，可是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既然我已经被牵扯进来，那我就一定要弄明白，就在我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不敢再走一步，因为我又看见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不远处。 

　　我顺着路边的那条小路开始跑，他又在后面追，我有些失去意识的尖叫，没命的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发现他没再追上来，我停下来，蹲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我来不及回头又继续向前跑，这个死神经病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迷路了，可是顾不了这么多，我害怕。 

　　终于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坐在地上，屁股湿透了，回头看时，一个人影也没有，泪水不受控制的淌着，我站起来看着四周。 

　　天！这是哪里？全是一座座的坟墓，参差不齐的树，坟墓上长满了荒草，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清醒过来，我必须要找到回去的路。 

　　我顺着坟墓向前走，看到一条通往山坡下面的路，我飞快的向下跑。刚跑到下面，我呆住了。 

　　这是我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我永远都记得这个池塘，在梦里，神经病抱着我来到这里。原来这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 

　　我有些麻木的向池塘边走去，突然发现浅水处有一个东西，好象是蛇皮袋。 

　　所有的血液直往头顶冲，我看见自己象白痴一般向那里走去。 

　　是的，是一个蛇皮袋。用石头压着的，下面好象盖着什么东西。 

　　我伸出颤抖的手猛的掀掉蛇皮袋，顿时一股腐臭的味道扑进鼻孔，我蹲在地上剧烈的呕吐。 

　　那是一具孩子的尸体，四肢被切断，双眼被挖去，剩下两个血洞，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线，一枚铜钱…… 

　　我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学校看到的，被校长和孙老师肢解的孩子…… 

　　我猛的转身，思绪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我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立刻！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一种彻骨的寒冷遍布全身。山坡上。我刚从那里下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犹如一尊千年的塑像。那是六婆。 

　　我抓住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然后象摊烂泥一样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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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又恢复平静，我躺在床上，依然分不清看见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我侧过头去，孙老师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有些凌乱，窗外有风吹进来，我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他睁开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说：“你醒了？” 

　　“恩。” 

　　我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的那一边，日落西斜，天的那边颜色象血。我疲惫的靠在窗户上，心里不由得伤感万分，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的戏弄我。 

　　孙老师从后面拥住我，气息贴在我的发丝上：“午夜，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吧。” 

　　“别再胡思乱想，你的精神已经很混乱了，知道吗？我很担心你，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放松，我想，等段时间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我摇了摇头，若是换成以前，我会非常开心，可是现在，心里只剩下无奈和怅然。如果那些孩子真的是孙老师和校长肢解的，我怎么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我一定要暗中调查这些死因。 

　　我说：“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许是恐怖小说写多了，才会出现那些幻觉，不用担心我，志水。” 

　　“我怎么不担心？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是吗？可能是太累的原因吧。”我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会昏迷，而且他是在哪里发现我的，这些对于我来说已不再重要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说吧。” 

　　“可我怕你又胡思乱想。” 

　　“不会的，说吧。” 

　　“那你转过身来，午夜。” 

　　我转过身，看着他英俊的脸，很牵强的笑着：“说吧。” 

　　他抓着我的胳膊，深深的看着我：“六婆死了。” 

　　我笑起来，象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什么？你在说什么？” 

　　“不要激动，午夜，不要这样，她死了，这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今天早上发现她的尸体，七窍流血，估计已经死去好几天。” 

　　我心脏猛的一颤，突然想起那晚她在我房里死去的情形，以及在池塘边看见被肢解的孩子，还有在山坡上看见她。早上发现她的尸体？七窍流血？已经死去好几天？天那！这怎么可能？ 
　　
　　我全身无力，就快要散架一样，泪水再也忍不住涌出来，六婆怎么会真的死了呢？我宁愿这只是一场梦，可是这些却又真的象是做梦一样。 



　　孙老师把我扶到床上，我靠在床上，不再开口说一句话。我拼命的想着那晚六婆的死，和在池塘看到她的情形，如果她有死去，那我在池塘看见的是她的鬼魂？为什么会在看见肢解的孩子同时看见她？如果她真的是七窍流血而死，那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在我房间里死去的，可是…… 

　　我头痛欲裂，精神近乎要崩溃，恐惧过度会导致精神错乱，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那些恐怖的画面，可是六婆的死就象在我脑子里生了根一样，抹之不去，我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别人疯了。 

　　睡眠时间太久，无法继续入睡，于是只得起来写作。孙老师似乎很累，没过多久便已熟睡，我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本想从六婆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可是她却死掉了，什么时候不死偏偏这时候死，真见鬼。难道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可是生死岂是人所能操纵的？ 

　　我盲目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孙老师熟睡的脸，我真的无法把他跟残忍的凶手联系到一起，如果那晚是场梦，六婆为何会死去？我又为何会在池塘看见被肢解孩子的尸体？他们完全可以把尸体沉入水中，为什么要偏偏放在池塘边？ 

　　我想起校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一切是不是他干的？也许孙老师只是一个受害者，或者被校长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所以才会帮他杀人？ 

　　可这似乎不太合乎逻辑，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些孩子呢？孩子本就是无辜的。我找不到理由。心想，我明天就要去学校，暗中调查一下校长的底细。 

　　一夜未眠，天亮才睡着，迷糊中记得孙老师在我唇边吻了一下。没有噩梦，这一觉睡得很好，直至黄昏。 

　　孙老师还没回来，我穿好衣服下楼，看到隔壁六婆住的地方，大门依然紧紧关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她既然死了，为什么村子还是这么宁静？ 

　　天快要黑下来，我没有想那么多，径直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学校很安静，教室里没有人，我走到孙老师的房间门口，门关着，我推了推没有反应。我又走到校长的门口，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进去，里面没有人，我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布置得异常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军用棉被，还放了一件外套，床边是书桌，摆着很多的书和作业本，我走到书桌前，翻了翻上面的书，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于是我拉开中间的那个抽屉，随意的翻着，看到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但是保存得比较好。 

　　我关上抽屉，翻开第一页，上面这样写着。 
　　　　　　　　　　　　　　　　　 
　　如果我的人生注定简单，那就这样下去。可是我遇见了她，生活从此改变，用我的生命去爱这个女人。我要记下我们所有的事。 
　　　　　　　　　　　　　　　　　 
　　----1977年5月8日深夜 
　　　　　　　　　　　　　　　　　 
　　1977年？距现在已经20多年了，难怪上面的字迹有些许模糊。我在凳子上坐下来，继续往下翻看。 
　　　　　　　　　　　　　　　　　 
　　5月9日晴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小梅居然对我微笑，哦，天那，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的开心，她在我眼里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高贵，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可是我又非常的自卑，我只是农村来的穷小子，而她却是大上海的千金小姐，我只能躲得远远的，偷偷看着她，只有天知道我的思念有多痛苦。 
　　
　　…… 
我没什么耐心一篇一篇的看，只是想从里面发现一些什么，不过想想，校长也算是个挺执着的人，20多年前的日记仍保持到现在。 

　　我又往后翻了翻，全部写的是他跟小梅怎样相爱，经历了重重阻难，大概就是说他起先是暗恋小梅，最后小梅被他感动，呵呵，多么传统的爱情故事呀。 

　　日记里并没有写太多什么别的东西。我想，小梅现在去了哪里呢？为什么只有校长一个人在？他们后来又分开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女老师，难道她就是日记里的小梅？这怎么可能？女老师看起来最多不超过30岁，如果是小梅的话，那最少也应该有40岁了吧。 

　　于是我重新拉开抽屉，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什么。突然，我感觉不对了，我全身僵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我已经很强烈的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你在干什么？”冰冷而苍白的声音。 

　　我慢慢的转过身去，触到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没等我说话，他手中的木棍重重的落在我的头上，我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摊在地上，眼前一黑，没有了任何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有些清醒，浑身酸痛，耳边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睛，周围的光线很暗。我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好象是一间破旧的房子，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上面点着一盏煤油灯。 

　　我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我被人用绳子绑在凳子上，“啊——”我开始死命的挣扎，头痛得很厉害，我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这时，一个男人从身后走出来，我停住挣扎看他，那是校长。我大声尖叫：“为什么要绑住我？为什么？” 

　　他没有理我，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象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 

　　我继续哭喊：“放开我，我没有做什么，你干吗要绑我？” 

　　他还是没说话，这时，一个女人从我后面走出来，我惊呆了，那分明是女老师。她走到我的面前，用力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抬头看她，这个美丽的女人在一瞬间似乎就变成了魔鬼。我紧紧咬住嘴唇：“为什么要打我？” 

　　还没等我说完，她的手掌又落在我的脸上，一丝腥甜的液体从口里涌出来。 

　　然后，我看见她转过身去，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无边的恐惧翻江倒海般向我覆盖过来：“你……你要干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我。然后慢慢向我走过来，我拼命的挣扎，汗水从额头渗出来：“不……不要过来。” 

　　只是在一刹那，我的右边脸一凉，一种刺骨的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来，我感觉随时都会死去一样。这个变态的女人为什么要划我的脸？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她，又把眼睛转向校长，那个男人没有半点表情，我痛苦的哀求：“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不要杀我，不要……” 

　　只见校长冲到我的面前，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嘴里已经被塞满了东西。 

　　我睁大了眼睛无能为力的看着他们，我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怎样虐待我，恐惧已经使精神近乎崩溃。我祈求上天，能有人把我从这里救出去，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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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已经被他们囚禁在这里多长时间，整间屋子是封闭的，几乎看不见外面的光线，也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全身痛得厉害。他们换着花样不停的虐待我，到处都是伤口，痛苦和恐惧已经到了极点，犹如置身一个无底的深渊，经受着人世间不曾有的折磨和劫难。 

　　疲惫的双眼已经没有力气睁开，干燥的嘴唇裂出口，绳子绑得太紧，由于挣扎，伤口开始流血。我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敢说了，只希望他们放了我，或者干脆一刀杀了我。而我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我在这种痛苦中等待，等待奇迹的出现，思想被弄的支离破碎，脑子里出现许多幻觉。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把我杀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太考虑这些，只知道害怕，也许人之将死时，真正的恐惧才会来临，那是一种心脏冰冻到极点的感觉。从来没有象这一刻无助过。这样子被人虐待，比死亡还要可怕。 

　　他们囚禁我的这段时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校长跟那女老师的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囚禁和虐待我？以前在学校看见女老师的时候，她一直给我的感觉是很好的，可是转眼之间这些都变得如此荒谬。此刻，她跟校长在我眼里，比魔鬼还要恐怖，我真正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 

　　在折磨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全身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我已经身心疲惫，伤痕累累。 
　　　　　　　　　　　　　　　　　 
　　鼻子似乎嗅到浓烈的煤油味道，我无力的睁开红肿的眼睛，脸上的刀伤痛得刺骨。我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他们这是在干嘛？ 

　　只见校长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盒，弯着腰把盒里的东西往四处洒，然后泼在我的身上。天那！这两个变态是准备将我烧死吗？我在绝望中呐喊和尖叫，处于一种垂死边缘。女老师冲上来用东西塞住我的嘴，我的牙齿咬得流血，冰冷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来，我极度恐慌的看着他们，眼泪决了堤似的往外涌。 

　　然后，女老师端起煤油灯，慢慢取下上面的玻璃灯罩，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和残酷的神情。 

　　就在她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我心底的最后一根防线崩溃了。漫天的火海向我扑来，我仿佛听见了他们发出狰狞和满足的笑声。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连唯一求生的能力都丧失了，火苗象蛇一样舔噬着我，我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要窒息一般。也许。死亡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火烧到皮肤时钻心的痛，渐渐感到身体越来越虚弱，似乎被烘干了一样。 

　　我看到在一间苍白的房间里，一张病床，一个憔悴的女人，躺在上面痛苦的挣扎和呻吟，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因疼痛而扭曲得厉害，她在经历人世间女人最痛苦的事情，眼看孩子就要出生时，血肉模糊的小脸突然看着我，那明明就是遗像里老人的脸。 

　　“午夜，午夜，你醒醒啊。” 

　　我慢慢睁开眼睛，触到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三娃？” 

　　他点头，呆呆的看着我：“你怎么躺在这里？谁欺负你了吗？” 

　　“我？”我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是在哪里？山坡上吗？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全身都是伤。”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身上凌乱不堪，血肉模糊的伤口，我突然想起来被校长他们虐待的事情，我用手摸着脸，一道长长的刀伤还没复原。天！我死了吗？我是不是被他们烧死了？ 

我抓着三娃的手臂：“他们呢？我是不是死了？啊？我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由于激动，我有些语无伦次。 

　　他挣脱我：“谁啊？我不知道啊，我来就看见你躺在这里的，是谁打了你吗？你脸被人划了，身上还在流血，很痛吗？” 

　　“三娃，我是不是死了？” 

　　“死了？什么？” 

　　我突然抱头痛哭起来，三娃一时不知所措：“别哭，别哭，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哭了一会儿，我挣扎着站起来，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象散架一样。我摇摇晃晃的跟三娃一起往村里走，脑子里似乎很乱，又似乎很平静。我应该是没有死，可是明明校长他们放了火，我怎么会逃生的？是谁救了我吗？ 

　　三娃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我轻轻拥抱了他。伤口痛得很厉害。我现在只想见孙老师，想扑进他怀里痛苦。 

　　房间里，孙老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走过去，轻声叫他：“志水，志水……” 

　　他抬起头，惊呼一声：“午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午夜，天那，我以为你失踪了，午夜，吓死我了，真的。”他的泪水落在我的颈窝，我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他，哽咽得说不出话：“志水，志水……” 

　　也许经历了死里逃生的人才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这一刻我忘了一切，我们就这样紧紧拥抱哭泣，似乎要把彼此抱进生命里。 

　　晚上，孙老师温柔的帮我清洗伤口，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不成人型的五官，一道长长的刀疤丑陋的扭曲在那里。眼泪再次流出来：“志水，我现在变得这么丑，你还会要我吗？” 

　　“傻瓜，不管你变得怎样，我都会要你，只要你能平安的回到我身边。” 

　　“我失踪了多久？” 

　　“整整三天，午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一想起被虐待的那段情形，我不禁浑身发冷：“是校长跟一个女的。” 

　　“什么？校长？”他叫起来。 

　　“是的，他把我打晕后囚禁在一间房子里，不停的虐待我，还要放火把我烧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刹时，他的脸变得苍白，似乎听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样，我以为他是听了校长如此虐待我才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继续说：“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搞错了，一定认错人了。” 

　　“不，他们这样对我，我怎会搞错？怎会认错人？” 

　　“你知道吗？校长在你失踪的第一天晚上喝农药自杀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只觉得“嗡——”的一声，脑袋似乎要爆开一样，他死了？他喝农药自杀了？而且是在我失踪的第一天晚上？：“不可能的，志水，明明就是他囚禁我，还跟那个女老师，他们是变态，是变态啊，你要相信我，志水。”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我：“女老师？谁？” 

“就是你们学校的女老师啊。” 

　　“我们学校从来没有女老师，从来都没有。” 

　　“天那！” 

　　我顿时觉得喉咙里象有火在烧一样难受。沉默了许久，孙老师幽幽的说：“既然这样，那就面对吧，告诉我，那个女老师长的什么样子？” 

　　看到孙老师沉重的表情，我知道事情非常的严重，我在记忆里搜索：“个子有点高，辫着两条麻花辫，很漂亮，气质很好，有点象大家闺秀，不象是村里人。” 

　　他低下头去思索。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我的天，那是小梅。” 

　　“小梅？”奇怪，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我好象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没错，就是他。”孙老师的神情越来越沉重，他的脸上明显露出过分的恐惧。 

　　“她是谁？你认识她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她是校长的老婆，一个从上海来的女人。” 

　　“哦，我想起来了。”我尖叫着：“我在校长的日记里看到过她的名字。”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午夜，如果你这三天遇到的事情是真的，那我要赶紧带你走，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为什么？” 

　　“小梅早在十年前悬梁自尽了！” 

　　“悬梁自尽？”一刹那，恐惧从全身的毛孔渗进骨髓，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 

　　他伸手将我冰冷的身子搂进怀里，又用被子裹住我的后背。 

　　他说：“是的，十年前她就死了，很早的时候，我还很小，校长从上海带回来一个女人，就是小梅，那时，全村的人都知道小梅的家人不同意，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是私奔到这里来的，后来小梅的家人找到这里来，逼着小梅回去，那时，他们已经结婚，儿子也好几岁了，小梅的家人狠心的带走她的儿子，她用死亡做要挟也没用，于是小梅变得疯疯癫癫，最后真的自尽了。” 

　　“可是我为什么能看到她？她又为什么要虐待我呢？”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又问他：“校长为什么要自杀？” 

　　他又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我没再说话，靠在孙老师怀里，心里一片茫然。 

　　他说：“午夜，可能这房子阴气太重，等明天我去料理完学校的事，我们一起整理，打扫一下屋子吧。” 

　　“恩。” 

　　我也觉得这间屋子阴气太重，是该打扫一下了。 

　　我想。我永远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噩梦，那是什么呢？ 
　　
　　什么时候这一切才会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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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喜怒哀乐，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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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11-26 07:44 AM         
 
 
 
sujianyu

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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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话，那它们是活在人们的心里还是现实中呢？我想，应该是活在现实生活中的吧，如若不是，那我遇见的这一切该如何解释？ 

　　最早的时候，我本以为六婆能对这些事情给我一些帮助，因为我一直觉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瞎子。然而，她却突然死了，死法跟那晚在我房间一模一样，我真是搞不清楚了。 

　　现在，校长也死了，如果按照我以前的分析，那些孩子可能就是校长跟孙老师杀的，可我不想去认为是孙老师干的，只是想说孙老师是受了校长的控制什么的，那现在校长死了，噩梦是不是也该结束了呢？ 

　　早晨孙老师去学校，我本来也想去，无奈累得不行，身上的伤还在疼痛，孙老师说等他下午回来，一起帮我打扫房间，让我先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等事情全部处理完，他要带我离开这里。 

　　我说好，因为现在孙老师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已经没有了选择。 

　　身上的伤痛得无法入睡，再加上心里有恐惧，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从床上起来，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整个村子一片死寂，虽然有阳光，可仍让人感觉如此的沉闷。 

　　趴在窗户上，阳光照射着皮肤，我闭着眼睛不想动，这时不让自己想任何事情，我已经太累了，真的该让精神放松一下了，这样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 

　　如果要等到孙老师回来再打扫房间，我怕天也要黑了，还不如现在没事干，自己来整理。 

　　想到这里，于是我懒洋洋的离开窗户，开始整理房间，其实说整理，我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行李很少，只用把被子抱到门外晒一下就可以了。 

　　就在我抱起被子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闻到一种血腥的味道。 

　　我重新把被子放回到床上，四处寻找着这种味道的来源，几乎要翻遍整个房间，仍是什么也没发现，我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突然心脏象被什么撞了一下，我猛的跳下床，掀开被单。床底下，赫然放着一把刀，那是一把生锈的刀，砍柴用的刀。 

　　心脏剧烈的跳着，我跪下去，弯腰拿出那把刀，上面有干的血迹。 

　　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这把刀是孙老师的，是他杀了那些孩子！ 

　　我把刀放回原位，放下被单，麻木的向外面走去，失望的泪水湿透双眼，我不敢想象的事情终于被证实，我怎么能从容的接受这个事实？ 

　　难怪他说等事情料理完就带我离开这里，该杀或不该杀的人也都杀了，该死或不该死的也都死了。可他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我盲目的想着，绝望的奔跑，本来还把他当成生命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现在，这一切都是那么荒唐，自己深爱的男人原来是个禽兽不如的变态杀手，对着苍天，我在心里呐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爱的人是凶手？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世间仿佛一切皆空了！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站在池塘边，在我面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上衣破烂，他的后背那么刺眼的红斑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光头，神经病。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知道，终于是要见到神经病的，我在不知不觉中跑到了这里。也许这都是早已注定的。 

　　他转过头来，朝我傻笑了一下，又把头转过去。 

　　我突然觉得这一刻他不再那么可怕了，而真正可怕的人是孙老师。 

　　我慢慢走到他的旁边，靠在他不远处坐了下来，他在喃喃自语，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没有打搅他，他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是天真的神情，他用那种稚嫩和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呵呵，你不好看了。” 

　　我笑了，很自然伸手摸着脸上的刀疤，我侧过脸，很小心的问他：“那我以前好看吗？” 

　　他用力点头：“跟我妈妈她们一样好看，她们都死了哦，你知道吗？我看不到她们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摇摇头问他：“你想她们吗？” 

　　“恩，很想啊，可是死了，好黑哦，还下好大雨，我不敢看他，他手里有刀啊，我躲在那里不敢动呢，好多血，好多血，好可怕哦，他把他们都杀了，全部都杀了。” 

　　我感觉全身冰凉，我知道他说的是二十八年前那场谋杀，我不敢打断他，怕他不再说下去，从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他的智商应该停留在孩子的时期，也许是受过严重的刺激。 

　　他又接着说：“我真的好怕，他带我坐车，坐了好久，住在那里一个人也不认识的地方，我要读书，他不肯，还要打我，把我吊起来打哦，你看你看，我手上是被他绑的。” 

　　说这话时，他把手臂伸到我的面前，我连连点头：“恩，我看见了，他很坏。” 

　　他把手缩回去，说：“是啊，打我，还喝酒，睡在地上，我不敢叫他，怕他打我。” 

　　突然，他神情开始激动，脸上露出恐惧，他抱着脑袋：“啊，他疯了，疯了，用刀啊，砍自己，你知道吧，好多血啊，他拿刀一直砍自己，砍啊，砍……” 

　　我吓得不敢动弹，屁股象被粘在地上一样，感觉呼吸困难。 

　　庆幸的是他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断断续续的抽泣，一下一下敲着我的心脏。 

　　“别哭，别，乖，我……”我一时被他弄得手足无措。 

　　他慢慢停下来，抬头看了我一下，又傻傻的笑了：“我很喜欢你哦，你很好，你是个好人。”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小心的说：“谢谢你，我也很喜欢你呀，能不能告诉我打你的人是谁呀？” 

　　“呵呵，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我还想说什么，他从脖子上取下红绳子，上面挂着一块很旧的玉，旁边还缺了一角，他说：“这个送给你，我要走了。” 

　　我茫然的接过那块玉，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好玩的，你要去吗？” 

　　我摇头：“我不去，那你还回来吗？” 

　　他笑而不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脱掉上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洗澡。” 

　　说完他就往池塘里面走去，我看着肮脏浑浊的水，想要阻止他，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背上的红斑，这是我多么熟悉的一幕，曾在梦里出现过的情景。 

　　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池塘里面，水一点一点的淹没他，就在水快要淹没他的头时，他再次转身，露出一张阴森，苍白的脸。 

　　那是校长！ 

　　“啊——”歇斯底里的尖叫。 

　　“午夜，又做噩梦了？” 

　　孙老师握住我冰冷的手，我象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他又接着说：“事情快要处理完了，放心，我会尽快带你走的。” 

　　我抽出手，伸伸的叹气：“志水，我饿了。” 

　　“我去弄东西给你吃。”说完他就走下楼去。 

　　我马上从床上跳下去，掀开被单，那把刀还放在那里，我又开始迷惑了，我到底有没有见到过那个神经病呢？ 

　　我重新爬上床躺了下去，后脑勺被什么硬的东西抵住，我伸手摸过去，那是一块用红绳子系着的玉，神经病送给我的玉。 

　　我来不及思考，向门外冲去，我要找到神经病。可是我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山坡上，风轻轻掠过我的长发，我手里紧紧攥住那块玉，如果前面碰见神经病的事是真的，我在心底为他祈祷，一个正常的人若是经历了两次血淋淋的杀戮场面，他的精神一定会崩溃的。 

　　我想着开始看见他时，离开的时候，他是往池塘里面走的，我不敢认为这也是事实，但我知道他走了，是真的走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我把那块玉套在脖子上，心里默默的祈祷着，我不愿说他已经死去，只是希望他一路走好。 

　　这世间太多的坎坷和阻难，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包括我。 

　　不想马上回到房间，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让细碎的阳光照在身上，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我在山坡上坐下来，两手抱着膝盖，突然觉得此时是那么的孤独，仿佛天地间没有我的去处。一种莫名的伤感涌遍全身，不禁黯然泪下。 

太阳落山了！ 

　　有冷冷的风，吹得身上很凉，该回去了，所有的一切也该结束了，《尖叫》已经快要完稿，在这种临近死亡边缘的状态下创作这部小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劫数。 

　　我想，我不会跟孙老师一起离开这里，不忍心揭发他的罪行，因为始终是爱他，也许我注定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爱到极至时，要不一起死亡，要不独自离开，我选择后者，保存一段值得怀念的回忆，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记得云翔曾经说过：“因为爱你，所以杀了你！”。我做不到，云翔也许同样做不到，否则我不会今天还活在这里。 

　　可我不明白既然让我活下来，为什么又不让我好好生活下去？又要让我经历这么多恐怖的噩梦呢？云翔，我的爱人，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你在天之灵能否给我一份平安？与孙老师的相遇是你安排还是老天？如果是你的魂魄依附在他的身上，为什么一直不能让我安心？你依然要报复吗？可是我不知道你的怨恨在哪里。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写完这篇小说，然后离开这里，不再相信爱情，也许重新回到原来的城市，也许漂泊……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黄昏，屋里死一样的安静。孙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也没有留字条，我没想那么多，疲惫的倒在床上，似乎累的没有一点力气。 

　　迷糊中一直持续着噩梦，梦见汹涌的潮水，迷失在海中间无助的哭泣，又梦见生了许多的孩子，全是血肉模糊，四肢不全的婴儿，还梦见遗像里的老人向我索要那块玉…… 

　　半夜终于惊醒，无法继续入睡，孙老师还是没有回来，整间屋子似乎变得更加阴森和恐怖，我从床上爬起来，头晕脑涨，坐在桌前开始整理书稿，计算了一下，如果这几天写作不出现什么问题，应该还有三天就可以完稿了，我没有想过这篇小说可以出版，因为里面有太多封建和迷信的东西，以及人性的丑陋和残酷，这样的小说若出版，只能给读者的心理造成不健康的影响。 

　　不去想孙老师去了哪里，尽管依然想念，可我无法再跟一个杀人凶手一起生活。 

　　人的一生注定要经历许多如云烟般的故事，那份真情放在心底，不去计较谁对谁错，也许事物本身没有对和错，错的只是自己。 

　　就拿我来说吧，写了那么多离别和死亡，有时我会突然想，我这是冥冥中在写自己的结局吗？一直都知道，写字的人往往都会陷入不好的结局。我想，我或许早已不去计较结局会怎样了，云翔已经死去，孙老师又是在我精神最低潮的时候进入我的生活，然而却在我临近崩溃的时候突然消失，有时我想，这一切是不是梦幻？根本就没有孙老师这个人？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太思念云翔，才会幻想出孙老师这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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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夜晚是如此的安静，一个人独自坐在桌前，遥望着窗外的繁星闪烁，不禁伤感万分，两行泪水滑下来，哪一颗星星是为我而闪的？而哪一颗星星是云翔的眼睛在注视我？ 

　　写作已经处于近乎半瘫痪状态，一直会思索前段时间遇见的事情，一直挣扎在死亡边缘，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原来世界依旧，变的只是自己的心态。 

　　不管接下来是否还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抗拒，只是希望能把这篇小说写完，然后离开。 

　　感觉疲惫，但是睡不好，遗像里的老人总是在梦里骚扰我，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害怕他，可怎么现在又一直出现？也许该走的时候真的到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在这间屋子象死鱼一样的生活着，小说终于写完，一个悲剧，比我想象中的速度要慢，但总算是写完了。 

　　快要天亮了，窗外有微白的光线，我开始整理东西，天亮以后就走。 

　　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孙老师的体味，既然他不再出现，那就算了吧，也许他根本就没爱过我，只是心灵上的空虚，才会跟我生活一段时间，但我知道自己会记得他，会想念他。 

　　环顾着四周，这里留给我太多似是而非的东西，虽然更多的是噩梦和恐惧，可是真要离开，心头却有那么一丝不舍。 

　　就在我收拾完行李的时候，一种恐惧又铺天盖地的向我压下来，我浑身打了个冷战，把脸移向床底，腐烂和血腥的味道此刻是那么的刺鼻。床底下有什么？是不是那把刀？ 

　　我慢慢走过去，脚步是这样的沉重，似乎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手脚冰凉，有些摇摇欲坠了…… 

　　我屏住呼吸，猛的掀开被单。天那！ 

　　床底下，赫然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五官扭曲得厉害，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无神的盯着我，那是我爱的男人，那是孙老师。 

　　我惶恐的倒在地上，死命的摇着头：“不，不，不——” 

　　身子剧烈的颤栗着，所有的神经一齐绷断！ 

　　天黑了。 

　　“啊——” 

　　空荡的房间里，是我绝望和破碎的尖叫—— 
　　　　　　　　　　　　　　　　　 
　　　　　　　　　　　　　　　　　 
　　　　　　　　　　　　　　　　　 

　　后记。 
　　　　　　　　　　　　　　　　　 

　　今年南方城市的冬天不是很冷。大片大片的梧桐树叶飘落了一地，也飘落了这个季节的一些思绪。让人伤感。 

　　医院的某间病房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蜷缩在墙的一个角落，眼睛一片空洞，没有任何色彩，喃喃的说着什么，脸上的刀疤清晰可见。 

　　男人叹了口气，把眼睛从门上的窗口移下来。他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很牵强的对着另一个男人笑了笑，他说：“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院长。” 

　　被叫做院长的中年男人也摇着头：“跟我说说以前你看护她两个多月的事吧，王医生。” 

　　然后他们并肩走到院子里，在一个石阶上坐下来，王医生双手交握着，脸上有无奈的神情，仿佛陷入沉思中。 

　　王医生：恩……，那时侯吧，我们都知道她受了很大的刺激，脑子有些不正常，动不动就尖叫……，没有什么人敢靠近她的。 

　　院长：那你怎么会主动提出要看护她的呢？ 

　　王医生：这样的病人，对于我是一种挑战，可我把事情看得过于简单了。 

　　院长：这也不能怪谁。看过她写的《尖叫》吗？ 

　　王医生：恩，看了，我也确实查过这个农村的资料，但是地图上没有，不过听说好象是有一个叫“平溪”的农村，很穷很落后，午夜怎么会找到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至于《尖叫》里面所写的一系列恐怖的事情，我找不出原因。院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院长：我连夜看完《尖叫》，也找了有关这方面的心理学家，也许纯粹只是午夜心里的幻觉，她在给自己编制噩梦，最终逃不脱，导致精神失常。 

　　王医生：纯粹只是幻觉？怎么可能呢？那她写的校长跟小梅囚禁她一事怎么解释呢？ 

　　院长：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囚禁她。 

　　王医生：可她那些伤是从哪里来的？ 

　　院长：有可能都是她自己把自己弄伤的。 

　　王医生：我有些不明白，那你说那些孩子是谁杀的呢？孙老师吗？ 

　　院长：应该不是，王医生，你想一下，当初午夜刚送到医院的时候，除了精神受刺激，还有没有别的？ 

　　王医生：恩……，对了，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流产了。 

　　院长：那她自己知道流产了吗？ 

　　王医生：怕她更受刺激，医院没告诉她。 

　　院长：那就对了。 

　　王医生：什么对了？ 

　　院长：她在潜意识里憎恨生命，如果那个村子真的有孩子被杀，那凶手不是别人，而是午夜！ 

　　王医生：天那，真的难以想象。 

　　院长：午夜现在的精神失常，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谜，《尖叫》里面写的一切也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除非她能完全康复，可这种机会已经不可能了。 

　　王医生：唉……，这是一个悲剧。 

　　院长：是的，一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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