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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完结合集】《浮生梦魇》I《再世烽火》 by：梦涵 
作者:梵天火 发表时间: 2004/12/17 22:05 点击:1944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修改  精华  删除  置顶  来源   转移   收藏  
    ——几点了呢？ 
——没人回答。 
——只有那独属于午夜的寒风吹过我的发间，抚上我柔嫩的脸颊，撕扯出分外的疼痛。 
——这里又是哪里呢？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当然更没有灰灰的天空和熟悉的笑脸。 
——那已经消失在千百年后的前世因果！ 
——那已经在自己怀中冷却了的身体没有温度的笑容！ 
——是了。这是梦、是梦魇。 
——属于我的……浮生梦魇！ 

《浮生梦魇》之《再世烽火》 
序 
天仙子 
水调数声和泪听，锦瑟无弦意难倾。浮生梦魇几时尽？收嗔意，敛赤诚。是非早知不伤情！ 
漠上黄沙更北暝，风云色变天地惊。再世烟火纷飞处，爱不止，恨难平。不如归去楚山青！ 

栖霞山——金陵的名胜，每到秋天，这里便有殷红的枫叶把整个山染得如火如荼。而山上的栖霞山庄却从来都是大门紧闭，有人说中山庄里住着一位绝代佳人，怕有人骚扰所以闭门求静。也有人说山庄里住着的是武功非凡的大侠，因为不愿别人上门道谢才不开山门。甚至还有人说这里是一个绝顶的杀手组织的总舵，所以神秘是理所当然的——进去的人从来就没有一个出来过。但也有人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贾山庄而已，没什么特别。 
这样一个引起人们重重猜疑的山庄里到底住着什么样的人呢？ 

又是一个夜月，然而却不是什么好日子——七月十五：鬼门开。 
这样一天，即使有再好的香茶明月，打上这个“鬼节”的标签，有心思欣赏的人恐怕也不多。 

栖霞山庄的主屋里坐着一个雪白的人影，一身白衣白纱蒙面，纤细、美丽、不染凡尘。 
他没有开灯，因为没有必要。他只是在等人，而且他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主人！”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屋角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迅速的单膝跪在黑衣人的面前。 
“……成功了？” 
水晶一般的声音仿佛珠落玉盘一般冷冰冰的响起，让人不打个寒颤也难。 
“托主人的福，张大人一家三十六口已经全部葬身火海，无一脱逃！” 
“呵呵呵~~~~” 
冰冷的笑声毫不掩饰彻骨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几乎可以说是嚣张的响在寂静的夜里，七月十五，出巡的夜叉是否也会被着冰冷的笑意冻得打个寒颤？ 
笑够了，冰冷的声音突然变得慵懒，仿佛一只吃够了老鼠的猫，慵懒的趴在阳光下晒着太阳：“七月十五啊，我倒是给那老头找了个好日子……很好！你下去领赏吧！” 
“是！” 
就如突如其来的出现一般，暗影中的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悄悄的消失了。只留下白衣的慵懒人儿轻轻的倒在卧榻上吃吃的笑着：“呵呵呵呵~~~~张洎！你大概从来就没有想到吧？你大名鼎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参知政事张洎也会有今天！” 
“是啊，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想得到，早在三年前就变质了的美丽太子，居然从来没有放弃复仇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插入其中，可是显然的，白衣人却不怎么惊讶，反而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揭开面纱，昂首倒入樱唇，透明的酒液顺着雪白的颈子慢慢滑落，好个绝美的画面！ 
喝过了酒，白衣人轻轻将面纱丢掉，妩媚的向着窗外的人轻轻一笑：“……齐轩，你老这么突然的出现……就不怕什么时候我把你当作突然侵入的杀手——作掉？！” 
——好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柳叶如眉却又斜飞入鬓显得英气勃勃，杏仁样的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仿佛冬夜的星子般明亮而又透彻，说话时咕噜噜的一转，更是灵气十足。琼鼻高挺，一张樱桃小口含着还没咽下去的酒液，编贝玉齿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殷红的嘴唇。好似羊脂玉般柔润白嫩的肌肤，被一杯烈酒烧红了的双颊，更是显得她明眸酷齿好不美丽！ 
“作掉？” 
从窗户闪进一个锦衣的人影，立足之后，折扇刷的一开，竟是翩翩佳公子一位，想必正是那佳人口中的齐轩：“什么叫‘作掉’？看来……大概就是杀掉的意思咯？呵呵，今天还真是不虚此行，又学到了一个新词——作掉！呵呵……作掉……” 
可是看那齐轩一脸白痴的高兴，原本盈盈浅笑的佳人却紧紧皱了皱眉头，声音瞬间结了冰：“……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别在这里装疯卖傻！” 
“……好吧！首先呢，我当然是先来恭贺太子殿下从明天开始就可以代替病弱的老皇亲政，其次呢……简明扼要的来讲，就是你复仇的机会来了——淼淼！” 
“复仇？张洎已死——！！！你是说……那个本来该和我一起出现的家伙……？！”闻言，白衣人脸色大变。 
“呵呵，” 轻轻一笑，齐轩眨眨眼睛指着未关的轩窗，“太子殿下，你看到那颗扫把星没有？天降异像，和三年前你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哦！” 
“……那么……他现在会出现在哪里呢？”微皱着眉头，白衣美人若有所思的看向齐轩。 
“怎么？这么快就思考着要怎么让他生不如死了啊？” 
然而仿佛幸灾乐祸的笑容在佳人冰冷的怒视下，不一刻就被冻成了乒乒乓乓掉了一地的冰茬，齐轩只好干笑几声：“呵呵呵~~~~非常不幸，他马上就会出现在正努力巴结您，根据您的特殊‘爱好’已经送了七个孪童过来的大内总管李臣民的府里——如果我这个观星大师没有看错的话。” 
殷红的菱唇轻轻扯开一个诱人的弧度，却发出冰冷得让人寒彻骨髓的声音：“呵呵呵~~~~很好！真是个好消息！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半个月之内就会有第八个高壮威武的孪童送到我的太子府了。” 

第一章 
北宋太宗末年，老皇帝年迈昏庸，偏信参知政事张洎，国力日下，官场糜烂，政事失常，长此以往，宋氏江山危矣…… 
太子赵恒本名德昌，排名居三，元德皇后李氏之子，幼好战以帅自命之，尝升御榻座，太祖问之：“天子好作否？”答曰：“由天命耳。”由此而知其锋芒毕露，早有逐鹿中原之心…… 

——史书上是这么说的没错。 
也就是说：事实却不然。 
自古以来，皇家都是世界上最最肮脏污秽的地方，看那红墙碧瓦光鲜动人，实则却是父子残杀、兄弟逾墙、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冤魂恶鬼夜夜哭嚎的人间炼狱。其中多少肮脏龌龊，不足为外人道也。而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大宋皇朝，想当然耳，也不会例外。 
看那太宗赵光义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太祖之崩不逾年而改元、即兄位却欲传于己子、杀侄武功王、妻兄后孝章……这不是那红墙绿瓦里见不得人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同样，在这样的红墙绿瓦中长大的太子赵恒也不可能是真正的纯良无邪、平安无忧了吧！的确，他在幼年曾经的年少无知中范过锋芒毕露的毛病，然而早在弱冠之前，他就知道了隐藏自己的一切，包括野心和手腕——但是，百密必有一疏，他千算万算，算漏了参知政事张洎那个老狐狸，他居然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给他下了慢性毒药“子虚”，打算控制住这只随时都可能化身为猛虎的小狐狸。 
本来事情就该这么落幕的：结局就是两只狐狸慢慢的咬出了一嘴毛。然而，变故就出在赵恒的样子上——据史书记载：太子赵恒身材修长、举止儒雅，然而却长了一副极其不适合他的不苟言笑的冰脸。然而，事实却是：那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另全天下女子都失色的容颜，不得不终日戴着冷硬的面具——为了不影响他的威仪。 
可是，就算再怎么带着面具，他一天总要洗一次脸的吧？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一天，正当那貌美如花的太子准备洗漱睡觉时，毒发了，而一脸得色的老狐狸也进来了要挟人了。然后……想当然的，他见到的不是平常一脸冰块的三皇子，而是一朵艳丽莫名的稀世名花。那老狐狸本就性好渔色，见到了那样美丽的俏人儿怎有不垂涎三尺的？于是当晚，乘着赵恒毒发反抗不得，张洎居然就强暴了他。而那赵恒也是个太死心眼的主儿，第二天早上居然——自杀了…… 
太烈性了，是不是？太可惜了，是不是？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因为这样一来，我，便理所当然的出现了。 
出现在这名为“赵恒”的身体里，继承了他所有的一切，他的身体、他的名字、他的地位、他的不共戴天之仇和他错综复杂如风雨飘摇中的一切的一切。 

——我是谁？ 
我，曾经是现代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中国大陆第一家打入世界五百强的私人企业的第一机要秘书、特别助理，也是那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天才老板的未婚妻——曾经。 
是的，曾经。不管就现在我已来到了另一个时空，继承了赵恒的一切而言，或是从在那恍如前世的未来纠葛中最后的撕心之痛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早已成为了曾经。早在他带着那个怀孕的女人来见我的时候、早在他不甘心的闯入我与别人的婚礼的时候、早在他亲手杀了我的新婚丈夫的时候……早在那“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的疯狂宣告中，心脏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的时候…… 
那时候，一个落雷，于是前世的我死了，他也不知所踪。 
于是，我介入了本不该被我介入的历史之中：继承了有关赵恒的一切一切，并从此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不懈。 
我是赵恒，宋太子赵恒——起码现在我正是，也只能是赵恒了。 
多可笑，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同人女，居然在他被人强暴自杀后进入了他的身体，真正的尝到了那种自尊丧尽的痛苦。 
所以我要报仇——为了我的痛苦，也为了这个身体本来的主人。寄居在人家的身体里，总要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做一点事情以资报答吧？ 
于是，我作起了赵恒，学习着关于赵恒的一切，并且更深的隐藏着逐鹿中原的野心，更深的参与到皇家特有的血腥中去。 
知道我的秘密的人不多，算来算去总共就有三个。 
第一个是自诩为天师，其实也就是会看看手相、瞧瞧面相顺便观观天象的江湖骗子齐轩。他本来根本就不认识赵恒，然而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却发现了关于我的一切，并且硬闯进我的东宫太子府。虽然到现在为止，相信科学的我都不能相信他真的是看到什么紫薇星移，才知道我这个天外来客进入到赵恒的身体的。但是，至少他的能力对我还是有用的，所以，对于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朋友”，我还是比较欢迎的。 
第二个则是原来的赵恒的政敌李昌龄，和赵恒不同，他是个有着极强的能力和手腕，却没有什么天生的地位和磅礴的野心的人。他会和赵恒作对的理由，后来听他说起来，是非常的鄙夷所思却有相当适合他的想法——他看不惯赵恒的野心勃勃、惺惺作态，所以想给他捣捣乱，如此而已。这样有性格的人当然和在上辈子就被称为怪人的我一拍即合。我觉得，作为现在——死之前的赵恒，不登大宝就只有被人灭口的份，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存权，我也要努力积极的奋战。更何况，早在还在我那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想尝尝逐鹿中原的刺激和天下第一人的权柄风光了——多刺激好玩的事情呢！ 
第三个……应该现在算是不存在的吧！因为那个就是强暴了赵恒并使他自杀的罪魁祸首——曾经的参知政事张洎。死之前不让他知道自己栽在什么人手上不就太过分了？阎王殿下的生死簿也不好编排不是？但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所以活着的人里应该只有两个人知道现在的赵恒已经不是真正的赵恒了。 
但是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新的第三个知情人——我那一世曾经的天才老板未婚夫，杀了我新婚丈夫，导致我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秦焱。据江湖骗子齐轩所言，因为他是肉身跨越时空，所以时间上与我有那么一点出入——三年。 
是的，三年：不短不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却足够让我完美的继承赵恒的一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站稳脚跟了。现在的我不仅保存住了赵恒原有的实力，更将这一切扩充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的地步。而且，如今我又成功的铢杀了参知政事张洎一家，想要篡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但我不愿意担那个不孝的名声，即使那个御座上我深为不齿的家伙不是我真正的爹——天下人谁知道？ 
所以，我依然八风不动的作着我乖巧听话、孝顺爹娘、没有野心、温吞到家的皇太子，并牢牢地把朝政把持在手中。而另一方面，我同样继承了那个表面上文文弱弱，实质上武功高强的赵恒好不容易在江湖上建立起来的栖霞山庄，掌握了江湖上的第一杀手组织“暗影”，为我处理一切桌面下的东西。当然，三年中我也练回了属于赵恒的绝世武功，开玩笑，有的时候，那可是保命的本钱。 
把赵恒的人生经营到这样应该也算是本事了吧？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本尊了吧？也是的，不过我也有疏忽，不，应该说是要不得的破坏了赵恒一世清明的毛病：那就是——眷养孪童。 
我本来就是女人——同人女，但并不是拉拉。所以，我会喜欢粗犷豪放的男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我继承的这个身体却非常的耐不住寂寞，三天两头的就兴奋起来……所以……那个……我眷养个几个看来威武强壮又很崇拜我，自愿爬上我的床的男人也不足为过吧？当然，我是典型的女权主义者，弱攻强受活着强攻强受的铁杆支持者，所以，那些男人是真的是我的孪童没错——被压在下边的孪童。 
这就是我唯一对不起赵恒本尊的事情。 
如今，我已经是这个大宋皇朝实质上的主人了，曾经得罪过我的、该巴结谄媚的早就像鸭子一样赶了过来——趋之若鹜嘛！他们当中不乏有很有投资理念、知道什么叫做“投其所好、送其所要”的精英，比如说那个很怕一朝天子一朝臣，深深畏惧我一入主皇宫就会被替换掉的大内总管李臣民。 
他可谓是精英中的精英，知道我的“特殊嗜好”，半年之内已经训练好了七个看来高大英武、又帅又酷的哥哥送给我了——注意，是“训练”好，并且是由太监训练好的。也就是说送来的哥哥每一个都是……呜……说隐讳点，就是所谓后庭花的花苞。 
而今天，他又请我过他的宅子去吃饭——吃饭是假，依前几次的经验：送“人”恐怕才是真的。然而，和前几次不同的就是，这一次我决非漫不经心的赏玩，对于这一次的对象，我是极其兴奋的关注着的。 
——为什么？因为他特别帅、特别有钱、特别温柔体贴？ 
去！你以为我挑老公呢？我是去挑孪童的好不好？！ 
——那是因为他长的特别天香国色、气质特与众不同、身体特……？ 
……我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像我一样美丽的妖精，而是有男人味的男人，换句话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准。至于身体……或者说是技术吧！李臣民那个老狐狸训练出来的，只要本身不是木头做的，恐怕都比得上青楼的花魁。倒是他的气质的确是与众不同的，那是一种孤高、一种骄傲、也是一种恃才傲物、傲视群雄的霸气，我目前所拥有的孪童中，的确无人能出其右。 
而至于为什么拥有如此气质的男人会沦落到为人孪童……当然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一切早就随着那个落雷被掩埋在了那远在千年以后的虚空之中——随着我的尸体。 
说到底，我感兴趣的是他这个人本身，因为，他——就是我曾几何时的未婚夫，那个我曾经最爱，也是如今最恨的人！ 
不知道那个从来不知道“输”字怎么写、从来不曾被人折辱过的男人，在被我——一个纤细美丽的男子——紧紧压在身下、不能反抗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秦焱——我期待着。 

李臣民的“府”其实也不算什么府第，毕竟只是一介太监阉人，再怎么样也上不了台面。然而，不巧的是这个阉人在宫里的势力是如日中天、不可一世，所以，他有钱、也有实质上的权利。也所以，我现在坐的这个算不上府第的府第，也实在是美仑美奂，华丽——也俗气极了。 
倚在垫得高高的软塌上，我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华丽而又俗气的摆设，酒宴不错，这个厨子颇值得嘉奖。 
“太子殿下，昨儿个奴才听说，珍妃娘娘的龙胎不大安稳，太子殿下以为呢？” 
“呵呵，这个嘛……” 
抿唇一笑，什么“听说”呢！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借口，就算那个珍妃娘娘身体壮到可以生下一头牛了，如果我现在勾勾手指说声：“是啊！”恐怕第二天宫里都会传来流产的消息——说不定还是母子俱亡的血崩的消息呢。这李臣民也着实过分了点，居然拿人家母子的生命玩笑样的当礼物来送。 
不过，聪明人从来就不会在看不到好处的时候出手，杨珍妃的娘家也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侍郎，就算她有幸生下“龙子”，也绝对构不成我登基作皇帝的威胁，我又何苦再造杀孽呢？ 
所以，我只是暧昧的笑笑：“我府里有个蛮好的大夫，明儿个让他进宫去给珍妃娘娘看看，如果需要就安安胎吧！这又不是普通的人家，百年人参、千年灵芝，宫里边儿什么没有，怎么能让小皇弟出问题呢！” 
“是！奴才明儿个就安排！” 
李臣民那副奴颜婢膝的谄媚相，我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爽，真是天生的奴才！我哪里会在乎区区一个即将出生的小孩！与其拿这个献媚，还不如赶快把我要的东西给我。说实话，我真的很期待秦焱现在的样子，经过快一个月的“训练”，不知道他那高傲的自尊还能剩下多少呢！一想到这些，我就不能自禁的血脉趋张，真是等不及了啊！ 
于是，拿起酒杯，轻轻一仰而尽，我媚惑的舔舔湿润的嘴角，冲着呆掉的李臣民嫣然一笑：“李公公，这天头可不早了啊！” 
“唔——看老奴这记性！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老奴怎么就这么耽误了殿下一个晚上的时间呢！不过……有件礼物，可是老奴的一片心意，太子殿下可一定要收下啊！” 
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李臣民奴性十足的满脸堆笑，而且笑得暧昧之极，冲着厅外轻轻拍了拍手：“来人啊！” 
随着拍手声，厅外走来了四个宫廷侍卫——李臣民虽然只是一个太监的总管，但依他受“父皇”宠爱的程度来看，能够调动宫廷侍卫也不算奇怪——重点不在于宫廷侍卫，而在于他们抬着的软榻。 
软榻是清一色的白，只露出来一截黑黑的长发——果然又是同样的戏码！不用看我就知道，这个软榻上一定是躺着一个被点了穴道、喂了春药的半裸男子，不过这次——我的性致却特别的高。 
软榻被缓缓的抬到我面前放下。 
看着那被淡淡轻纱裹着的朦胧可见的健壮身躯，在春药的作用下殷红的俊脸，我轻轻的勾起嘴角——那入鬓的浓眉、那英挺的鼻子、那紧闭却又不断翕动的双眼、那被雪白的牙齿啮咬得仿佛要滴血的薄唇……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多久了？多久了！心里涌起了无数的酸咸苦辣，唯独没有甜蜜——终于又见到你了，这次我又该如何对待你呢？！ 
可怜的男人，被喂了春药、点了穴道却还是这么倔强的保持着最后的自尊，你不知道这样只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吗？还是因为对于你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是用得着你征服的，所以你不知道？ 
秦焱啊秦焱，你不是还想保有这么点最后的自尊吗？那好！我就要让你知道——现在，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会有！等你所有的自尊都剥落了之后，你——就只能是我卑微的男宠！ 
“呵……呵呵呵~~~~~”抚着他光滑的脸颊，我放纵的笑着，毫不掩饰乍见的惊喜：“李公公，这个可是个难得的尤物啊！真是漂亮！” 
“太子殿下喜欢就好，老奴已经派人训练了一个多月了才献给太子殿下的，听说不光是长得好，连那方面都别有‘长才’呢！咯咯咯咯~~~~~” 
说着淫秽的黄段子，李臣民笑得像老母鸡一样，他大概是喝多了，如果是平常，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来今天是觉得马屁拍得正好，高兴的过头了。不过也好，这也是个机会——好好羞辱秦焱的机会。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验看一下了！” 
……一袭白纱翩然落地，露出之下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性奋而颤抖着的健壮身躯，我用着最孤高的笑容、最优雅的动作，轻轻的抚上榻上人早已在春药的作用下勃起的阳具：“看来……还真的不错嘛！” 
轻笑着俯下身去，在他耳边永最淫秽的声音威胁道：“睁开眼睛让我瞧瞧，不然我就现在上了你！” 
……静~~~~~ 
掉根针都听得见了。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我笑笑的再不做声，只是低头研究着秦焱的反应——他居然只给我动了两下睫毛，连眼珠都没转一下！而李臣民之类一起过来巴结我的一窝蛇鼠则谁都不敢相信：堂堂的皇太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作出这么有失身份的事情，而榻上的死也不肯睁开眼睛、发出一丝声音的男人则在我不断的挑逗中更加的性奋，而终于达到了高潮——却倔强的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结束这种寂静的高潮的嘶吼，居然是那样几不可闻的一声：“……淼淼！” 
一瞬间，天清地静、万物无声。周围官员的窃窃私语和李臣民的打圆场的声音全部都被隔绝在外，我的思绪全都停留在那一声“淼淼”上。 
……淼淼……淼淼…… 
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本来叫作岳淼，是榻上的这个人——秦焱的机要秘书兼未婚妻。 
我很聪明——聪明到十八岁修完了三个学位四门外语，聪明到如果不是因为爱上这个人，我也会有机会在二十六岁那年带领一个自己的企业走入世界五百强的行列。 
我也很漂亮——漂亮到从小妈妈就说我不当明星真的可惜了，漂亮到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可以堆上一屋子。 
然而我却不够成熟、不够洒脱——不够成熟到早早的在十八岁的时候爱上这个人、早早的决定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今生都要伴他致死，然后，不知洒脱为何物的订下一个永不谈爱的契约，宁可在订婚之后面无表情的接受他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也不愿找一个充满痴爱的港湾休息疗伤…… 
然而这一切却都只到那一天为止——都只到他违背了与我最后的约定，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来到我面前的那一天为止！ 
从未说出口的爱裂成千片万片，撕碎了我伤痕累累的心——爱他，到此为止。从今以后我们将成为陌路人，永不相干！然而，我心碎的放手了，他却不肯。他不爱我、伤害我却又不允许我离开他。于是，他不念兄弟情分，想方设法想要搞垮他曾经的兄弟、我未来的丈夫的产业，让我孤苦无依的再次无条件的投向他的怀抱。然而，他太低估我了。 
于是，一场商战终究以他的惨败收尾。我没有斩尽杀绝的让他不名一文，然而他却宁可死也不放过我！于是，我的婚礼上，他——亲手杀了我的新婚丈夫，然后……漫天的大雨中，一个落雷，前世的我死了，他也飘来了这个时空…… 
他至今也没有睁开眼、没有看到我，而且就算他看到了，前世的我也远远没有现在这般倾国倾城的容颜。那声“淼淼”绝对不是为了现在的我叫出的，那为了什么？ 
事到如今，他凭什么、又怎么有脸在高潮的颤栗中嘶吼着我的名字？！！ 

“……殿下……太子殿下？”转过头，看到李臣民一张干笑着的皱得犹如菊花的脸，“太子殿下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小子，就带回去收了吧？只是这个小子倔强得很，都一个多月了，要打开双腿都还得两个奴才按着才行，太子殿下要小心贵体啊！” 
“呵呵……那就多谢李公公割爱了！”整整心神，我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笑容，三年的宫廷生活中的血腥残酷与阴暗诡魅对我也不是毫无用处的，至少这换面具如翻书的行为，我是越练越精熟了，“有了这样一个尤物，今夜我断不会孤枕难眠了。那……今天就先告辞了！” 
“太子殿下请——今天要坐轿？” 
在李臣民弓身谄媚声中，我毫不在意的脱下身上的斗蓬，将秦焱的身子一裹，却刻意的露出还沾着情色痕迹的修长双腿，轻轻抱起，像包裹一样往肩上一搭，将手搂住他的膝弯，嫣然一笑，头也不回的道：“不用，今天骑马，我已经等不及好好处罚这匹野马了！” 
我就这样转身走出李臣民的府第，翻身上马，在黄昏的夕阳下慢悠悠的扛着他，在人们惊异的眼光下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幌进了我的东宫太子府。 
很显然的，明天大街小巷里就都会有一个版本的留言，一个淫荡无耻的男人迷惑了精明强干、造福百姓的太子殿下。相对于我力行改革、造福于民、攘外安内的政绩而言，在平民百姓的心中，我眷养孪童的小毛病早已经缩小到不算毛病了——都是那些淫荡无耻的男人勾引的错，那么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有错呢？ 
是的，没错，我就是在尽可能的羞辱他，我要以此为我那一世惨死在他手上的新婚丈夫报仇，为了那一个没有范过任何错误，只不过是爱上了我并千方百计给予我幸福的男人报仇！ 
这还只不过是序幕而已，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回到东宫，我一反方才的闲庭信步，大步流星的向寒泉走去。 
寒泉位于东宫最深的梅林里，是一处露天的泉池，也是我专门用来练功的地方。寒泉天然阴寒，周围遍植梅花而四季不谢。如果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只不过是一个水温恒为零上四度的寒谭罢了，但在古代人，特别是古代武林人士看来，这可是一块天赐的练功宝地了。 
当然了，我带秦焱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教他武功。但谁叫几乎所有的春药和迷药都是遇冷水即解的呢？所以我也只能要带他来这里解掉李臣民下的春药——我一直都是这么对待被送来的“礼物”的。 
我不认为自己有权利把人当作物品，更甚至是玩物。所以，只要他们自己不愿意，我是绝对不会碰他们一根手指的。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刑部侍郎曾经送给我的花琛。他是绝对“著名”的采花贼，对于他我还客气什么呢？ 
而今，显然我又碰到另一个例外了，他是我最恨的仇人，对于他我又怎么能手下留情呢？所以，我带他来当然是有另外的目的的。 
他是个高傲的人，并且很会给自己找寻失败的理由——就像他曾经把商战失败归咎于低估我，而非意识到我的的确确的比他要适合经商。所以，如果我想要成功的完全剥落他的自尊，就得让他没有理由可找。我一定要让他意识到，他会在一个男人身下得到快感，决非是因为春药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本身——的淫荡。如此一来，他想必一定会感到屈辱之至了吧！而这就是我的目的了。 
“青锋、铭岳！”走近寒谭边，我轻声呼唤守护着寒泉的两名……唔……男宠。 
其实，也不算男宠啦！我绝大部分的男宠也都不是真正的孪童，它们之间的区别就像是现代社会中“性伴侣”和“情妇”的区别一样。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的男宠和我的关系，其实也不过就是朋友、主仆外兼性伴侣的关系罢了——并非玩物。青锋、铭岳这两个就是如此的。 
“主子回来了？” 
“哦？这个就是这次李乌龟送来的‘礼物’了？” 
寒潭边的木屋里走出了俩个气质完全不同的男子，虽然都是英气勃勃、高高壮壮的，但一个内敛沉稳，另一个却是邪气十足。在现代人看来，是两个能迷得众女子团团转的不可多得的帅哥。 
“嗯，总算回来了。那老乌龟还真是麻烦。”回答了青锋的问题，我转向铭岳轻轻一笑，“不过，你也不要说得这么恶毒嘛，说起来他也算是你们的难兄难弟了。” 
“哦？那么说主子的意思是……让我好好的照顾他了？”挑起一边的眉毛，铭岳毫无规矩的倚着大树邪邪一笑。 
“嗯！”我没好气的一哼，“对，没错。毕竟就算是花琛，到底也算是你们的难兄难弟！” 
这个混蛋！我敢打保票他绝对知道我的意思，只不过就是在闲着无聊的和我抬杠！除了那个采花贼花琛，哪次我对待送来的男宠不是彬彬有礼、小心翼翼的？而现在这个新来的家伙，身上却只裹了一件披风，而且还是被我倒搭在肩上扛着的，看那姿势、那模样，摆明了就是在羞辱他，他江湖上有名的玉面诸葛邢铭岳也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呵呵，主子，风度啊！”铭岳闲闲的一笑，这家伙还敢调侃我！“主子您也该把他放下来了，我看他那可怜的脑袋都已经充血了。” 
“——！”对哦，走了能有半个多时辰了，他…… 
一阵心疼猛然浮上，烫得我浑身一颤——不该有了，早就不该有了！在他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之后，我怎么还能心疼他！ 
为了缓解这样的情绪，我几近于粗鲁的往他身上点了两下解开穴道，猿臂轻舒，却是毫不留情的将披风一抖，让赤裸的精壮身躯直直的向寒潭上空飞去。 
“——啊……！” 
我心情不稳之下出手相当的没有轻重，一抖披风，劲力却是向天，如果以现代物理力学计算的话，他一个一百四十几斤的大活人，就是被我已至少不小于五米每秒的初速度向斜上抛出，以向下九点八米每秒的平方的加速度，作一个力度角绝对不小于七十度的抛体运动。他只叫出半声惊呼，也的确是他超人的能耐了。 
倒真的算是“触变不惊”啊！到底是我曾经看中的人，多少也算不凡。 
——扑通！！！ 
水花溅起了三丈高，秦焱经过半分钟以上的空中飞行，终于落进了寒潭，现在正在本能的努力自救，从大概有五六米深的中心地带奋力裸泳到潭边。老实巴交的青锋看的目瞪口呆，铭岳却是一愣之下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而我则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一切的心痛和怜惜早都不该出现了，当初不就是不忍斩尽杀绝才会赔上了焕尘的性命？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为焕尘报仇——好好的羞辱他，让他尝尽自尊剥落任人凌辱的滋味，永远的卑微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着！ 
看着他狼狈的游到潭边，我冷冷一笑，大步的走向前，一把抓起他长长的发：“清醒了没有？！” 
……“——淼淼？！” 
青锋、铭岳全都愣住了，他们可能是奇怪这个男人的反应——没有男人在初见我倾国倾城的容颜后，会是唤着别个女人的名字的。我也愣住了，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他清醒过来看着赵恒倾国倾城的容颜，居然会唤出我的名字。在容貌上，我与赵恒其实是没有半分相似的。 
他到底在搞什么？！ 
咬咬牙，扯开一个尴尬的笑容：“看来你还没有清醒彻底！” 
于是一抖手，让湿淋淋的他再次作了抛体运动，准确的落到了寒潭正中央。 
“你们两个，把这个清醒不过来的呆子里里外外的春药都醒干净了，再带来我房间见我！” 
难掩怒气的吼完，我几乎狼狈逃窜般的转身便走。反正刚刚也暗示过铭岳处理他的方法了，即使我不在，他们也一定会搞定的。而如果我再留下去，也许可能就真的会产生一些不愿出现、也绝对不可以出现的情绪了。 

昏黄的一盏油灯是整个房间的光源。 
当然我并非点不起灯的寒门秀才，堂堂一位太子怎么可能没有油灯看书？只不过，我在思考着事情的原因——秦焱为什么会唤我名字的原因。我，我是说现在的这个身体，赵恒，长得可以说是国色天香，有着令天下女子为之失色的美丽。而曾经的那个身体，也就是千年后的岳淼，他呼唤的那个人，美则美矣，可是如果用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羞花闭月、沉鱼落雁……来形容，那可就不是差了一点两点的了。说老实话，当年如果有人这么形容我……我自己可能先被恶心的吐死。 
那么，面对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他秦焱怎么可能天才的联想到一起？ 
对着朦胧的铜镜，我仔细端详着自己，也就是赵恒的脸——这玲珑的小脸、这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一点樱唇丰润美丽，高挺的琼鼻窄而小巧，眉毛纤细、高挑而且不画自黛，眼睛更是犹如一泓清水，清澈而又——！！！ 
——深不见底！ 
对了，应该就是这双眼睛！人什么都能控制，唯独眼神不能。像我这等阴险狡诈、老谋深算的人，眼睛一向都不可能清澈透明。活了两辈子，见了不可计数的商场大亨、政界名人，这么深沉而又美丽的眼睛，我只见过两双：一双属于我曾经的那个身体，而另一双，则就在眼前的铜镜里。 
怎么会忘了，他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注意到我的呢？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本来还有一线奢望，以为这意味着他也许是爱我的，就像我爱着他一样，爱，却绝对不肯说出口。还在灯下枯坐了快有一个时辰……不过，就算他是爱我的又能怎么样？以爱为名的一切罪孽和伤害就都能原谅了吗？ 
——不能。那还计较什么呢？ 
不过，第一次在李臣民的大厅上，他又为什么叫出了我的名字呢…… 
这是个满困惑的问题，不过没时间再想了。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两个武功不错的，一个没有任何武功的，想必就是“他”来了。 
三年了，我有过无数的男宠，我继承的这个身体也特别的耐不住寂寞。我也曾经无数次的想象怎么报仇——把他压在身下凌辱致死。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我一瞬间血脉趋张，兴奋极了。 
吱呀——门开了，青锋、铭岳领着换上了一整套古装白袍的秦焱走了进来。 
我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不错，虽然脸色时青时白、时红时绿，但身材却是真的不错，看来他很适合长袍，只是不知道脱下来之后怎么样？唔……常泡健身房、游泳馆以增加吊美美的本钱的他，脱下衣服想必身材应该也该不错才对。 
“……？”我用眼神询问着沉稳的青锋，他虽然沉默，但并不愚蠢，我对处理秦焱的态度他想必全都清清楚楚了。所以相对于喜欢搞怪的铭岳，我倒觉得问他比较保险。 
果然，看着我的眼神，青锋沉稳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一脸兴味的铭岳走出了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我笑了——很好，看来今夜将是个绝对美好的夜晚了！ 

看着面前男子青红不定的脸色，我不急不缓的摇着扇子——五月的天气并不怎么热，但我就喜欢看他失措的惊惶。秦焱啊秦焱，现在人为刀俎你为鱼肉，这个惶惶然的滋味好不好受啊？ 
“……”充满兴味的双眼打量着他昂扬的身躯，我尽量的让自己显得漫不经心，越是漫不经心就越能让他感到虎落平阳的困窘。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依旧是妩媚而又无害的笑着，但他的头上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呵呵，秦焱，你的隐忍能力退步了啊！不过也许该说是我的功夫见长才对，毕竟咱们的年纪相差了也不过就是五岁而已，三年的宫廷生活的血腥远非你所在的商场能比拟的，何况我本来天资就高过你，现在你不如我也到正常。看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果然，在我一式“春风拂面”优雅的品着香茗的时候（这已经是第三杯了），他终于动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 
“哦？”我抬抬眼，满是兴味的一笑，终于肯说话了啊！“你应该知道李乌龟送你来干什么的吧？那么你觉得我是要怎么样呢？” 
“——你！” 
看着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秦焱，我不由得心情大好，他的确是应该说不出话来的，不然他要如何回答？说他是被送来给我暖床的？还是说我现在应该把他压上床，好好的干？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堵得他说不出话来居然是这么让人愉快的一件事。 
“……呵呵，”欣赏过了他的尴尬之后，我轻轻的放下茶盅，“还记得刚才送你进来的那两个人吗？” 
看他眉毛一挑，我笑了，他从前就有这个毛病，知道了就挑挑眉毛。不过现在我又不是他的秘书，凭什么还意会什么他的意思？于是，我只是含笑的盯着他，打算直到他回答了我的问题为止。 
“……记得。” 
“那就好，看着你样子满聪明的……”我笑着调侃他，看他忍而不发的神情真的很有成就感。不过，正事比较重要，于是我收敛起笑容道，“他们都是我的男宠，而且都是李臣民送给我的男宠。” 
看着他震撼而有转成希冀的样子，我在心里得意的一笑——以我对青锋、铭岳的态度，谁也不可能认为他们是卑微的孪童，而在他心下，我既然能够这么对待青锋、铭岳，自然应该也不会亏待他了——何况我还为他洗去了一身的春药！ 
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打碎别人的希望。这么多天以来，以他的性子，恐怕早就试图逃跑过多次，现在已经认命的准备当那个传说中的皇太子的男宠，然后再伺机报复了吧！突然给他这样一个不被凌辱的希望，然后……这就好像给了溺水的人一根救命的稻草——如果被抽走了，那溺水的人将面临的，就是前所未有的恐惧。而他面对的恐怕就会是前所未有的屈辱吧！ 
“……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招惹别人，李乌龟会把人当礼物送，不等于我是把人当作礼物接收的。我的确有很多男宠，但是……他们正确来讲并不能算作孪童，因为他们都是自愿的，我没有用过任何手段强迫他们爬上我的床。当然，被当作礼物送给我的男人中，有不少都成为了我忠诚的下属，或者是江湖上的朋友，而不是床上的男人。” 
看着秦焱几乎遮掩不住的如释重负的神情，我知道我的目标达成了，我给了他极大的希望。他当然不会自愿的爬上我的床，恐怕也不屑成为我这么个GAY的下属，他倒是真的极愿意顶着一个朋友的名，离我十万八千里远。 
——可惜，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那么，说吧！你姓甚名谁家居何处，干什么营生的，又是怎么被李臣民那个老乌龟抓去的？”我依旧笑笑得看着他，然后补上一句，“不过，你知道我到底是好男色的，如果你是不幸被掠来的，我当然应该放你走。但是……如果你是恶人：比如说曾经靖远将军送给我的那个采花贼……我可没有必要忍受自己的欲望了，毕竟我对你的身体还是满中意的。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下，我可是权倾朝野的太子，不管什么事情，想查的话都是三天之内就查得出来的。你如果说谎……” 
我依旧含笑的看着他，并且毫无意外的，看到了瞬间一暗而后又恢复得毫无破绽的脸——看来他是想先过了今天这一关再说了？ 
也的确，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今天不被我“玷污”……以后总还有机会的。 
天真的孩子。如果我仅仅是赵恒，而不是岳淼的话，你今天肯定逃过此劫了；或者如果我不够聪明的自圆其说的话，你今天恐怕也真的会逃过一劫了。但是……可惜啊！ 
“……我是来自东瀛的商人，叫做齐藤焱。来往大宋多次，每次都带些绸缎瓷器回去贩卖。这次却很不巧的在靠岸前遇到了台风，出了海难。商队里所有的人都葬身海底，只有我不知道怎么被冲到了岸上。然后我就只好一路行乞，流落到京城。不想有一次居然睡在了李臣民的后门外，第二天早上被他的仆从殴打，可是没想到一个仆人突然说……我……长得不错，然后就被敲晕了。等我再醒来，就……” 
“就进了李乌龟训练男宠的地方？” 
我看着他百般屈辱的点了点头，唇边的笑容更是开怀——不错嘛！初次扯谎，居然知道把地点定到东瀛去！想让我鞭长莫及，好多争取点时间吗？真是聪明。 
“原来是东瀛人……你的官话说得不错嘛！”我看似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茶碗，突然一抬头，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茶盅向他掷去！ 
“啊！你干什么？！” 
被热茶溅了一身，秦焱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对我怒目而视。 
我笑了，悠哉闲哉的站起身来走近他：“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总是会惊叫，而且，会本能的应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母语。你刚刚好像说……你是东瀛人？” 
闻言，秦焱果然面色一白，僵住了身子。只能咬着嘴唇，恨恨的看着我。看样子不准备逃走——倒也是，如果我会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人扔出去三丈高，在那人面前我恐怕也不会琢磨着逃跑的。 
在他身前站定，我抬头仰视他的脸一米八六的身高，在宋朝已经算是高挑的赵恒也是比不上的，目测一下大概差了十厘米不到吧！伸出手，我温柔的抚摸他的嘴唇：“别咬嘴唇，我会心疼的。” 
然而，突然的一个擒拿手，我一个转身就把他掀倒在地。卡住他的脖子，我还是柔柔的笑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哦！要么告诉我你是谁，然后我会视情节严重与否，决定怎么惩罚你；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当我的男宠，以前你做过什么我也就既往不咎了。可别再给我耍什么小花样，不然……小心我把你送到京城最有名的男娼馆作相公去！” 
我显然是在吓唬他的，虽然宋朝虽然也有一些男娼行业，但也绝对不会收他这样高壮魁梧的。小官小官，哪个不是如花似玉的？我想送，还得有人要算啊！ 
但是刚来这里就被李乌龟给逮到的秦焱可不知道，在我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猛地一白，脱口而出：“——不！” 
“呵呵……不？”我笑着贴上他的身子，把他的两手固定在头上，暧昧的贴近他的耳朵，呼着气笑道，“不的话就说啊！” 
不意外的，我感到他的身子一僵，看向我的眼神从矛盾到失落而后——是深深的绝望。 
是啊！他要怎么说？说他是来自千年后的人？还是说他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李乌龟的庭院里？虽然现在的确是怪力乱神的时代，但好歹也得让我相信啊！ 
问题是：我会相信吗？显然不会！ 
他咬着嘴唇看了我半晌，终于将头倒向一边，紧紧的闭上眼睛，彻底的放弃了：“算了，随便你吧！” 
我笑了，真的很开心，他居然会有这么百口莫辩的时候！ 
“呵呵……原来只不过是欲勤故纵的戏码啊！玩得真高明！看来李乌龟越来越会训练了！” 
委屈吧？无奈吧？你活该！！！这也不过就是开胃菜，正餐在后边呢！ 
紧紧的压着他，我卖力的舔吻着他的脖颈，感受着身下身躯无助的颤抖，眼中闪出一抹兴奋至极的光芒，就差一个步骤了，就差一个步骤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羞辱他了！ 
继续的舔吻着他的脖子，我逐渐移向他的耳朵，得快点了，忍受欲望对身体健康是绝对不利的。师出无名总是不好的……但那东西究竟在哪里呢？没在眉心，也不在耳后，更没在脖子上……啊！知道了！应该在锁骨中央！ 
我突然一把扯开他的衣襟，果然！锁骨中央印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血红梅花印，端端正正好似画上去的一般。 
“无花蛊！！！”我轻呼出声，身下的秦焱也惊讶的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这时候在他眼里的我的样子：惊讶、皱眉思索然后轻轻的垂下睫毛，再睁开眼睛时，嘴角已经挂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而他也正因为此而害怕得一抖。 
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我笑得更是阴柔：“看来我小看你了，本以为你只是作奸范科的有些案子背在身上，却不想你居然是那只李乌龟的心腹！” 
如果刚刚他是因为害怕而发抖，现在恐怕就是因为惊讶而肢体僵硬了。看着他惊惧的眸子，我温柔的一笑，然而转手却封了他周身三十六大穴。然后轻轻的抚摸着他锁骨间的红梅，笑道：“你很奇怪会出现这个对不对？红红的梅花，很好看呢！但其实你不应该奇怪的，你要知道，我晚上把你扔进去的就是‘寒藻泉’，它解得了你一身的春药，但却会把那个无花蛊全部逼到锁骨之间形成一个梅花形的红印！看来，我今天晚上的确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李乌龟会那么好心，把我一身的武功送给一个‘礼物’？”打断他的辩解，我嘴角温柔的笑容转向嗜血，“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自己被下了无花蛊？还是不知道无花蛊会在我干你的时候，把我的一身武功都转到你身上？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我发现？！” 
一把揪起他，从腰间抽出软剑，剑花一抖，一袭白袍立时被绞成千万片，如蝴蝶般漫天飞舞。 
在不是被阻断的模糊视线里，我看着他彷徨失措的样子，而他，想必只看得到我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听得到我仿佛地狱使者的阴冷声音：“被我干一次就能获得绝世的武功，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想被男人干我就成全你，武功？你就等下辈子吧！！！” 

第三章 
“——啊……！不——！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真的不是……！！！” 
按理应该在盛怒中的我抓起他来，一把扔在了床上。不出所料的，他从初来的震惊中猛地清醒了过来，并开始了激烈的反抗——其实他对自己是不是冤枉这点一点都不在意，我非常清楚：他激烈的反抗，纯粹的来自于我乍来的强硬。 
“不是？”站在床前，我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把他牢牢地笼罩着，我笑了，笑得美丽而又媚惑——这种感觉真好，“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朵漂亮红梅花的来历好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上床压了过去。 
“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不是——！！！”他虚弱的挣扎着——因为我点了他浑身三十六大穴。 
当然，我只是虚虚的点了，让他手足无力，但却并没有让他不能行动。我就是要让他挣扎，就是要看他挣扎——如果他不挣扎反抗，我又怎么能够构成“强暴”呢？我又怎么能够尝到征服他的快感呢？我又怎么能够让他体会到被人强暴却身不由己的迎合的屈辱呢？ 
所以，你就挣扎吧！无用的挣扎，然后尝尽无能为力的被男人占有的屈辱和快感——而这将是你毕生最大的屈辱！！！ 
“呵呵，”我依然笑得春光灿烂，但却用与之完全不符的强硬动作制服了他虚弱的挣扎，“还不是？我看是因为得不到我的盖世武功，不甘心被我上吧？！” 
“——不……！” 
“你应该知道，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不想白白的被我干，一开始就不要妄想得到我的武功——现在才后悔希望我放了你？我看你彻底断了此想得好吧！” 
一手把他无力的双手向上固定住，另一只则向下缓缓抚过他光滑的肌肤——很好，很结实的肌肉。我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脚，欣赏着他颤抖着的绝美肉体，他还在不断的扭动着，他不知道，古铜色的结实肉体在雪白的床单上扭动、颤抖是多么煽情的画面。也不会知道，对于我这样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他的挣扎扭动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这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强健、美丽与倔强。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虽然顶着他的未婚妻的名义，却从来都没有和他有过任何属于恋人特有的肢体接触。我是骄傲的，就像我明明爱他爱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在他身边，却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个爱字一样，如果当初他不提出想要跟我结婚，我根本就会一辈子带着对他的爱，做一个克尽职守的左膀右臂。同样，如果他不提出亲密的要求，一辈子也别想让我主动亲近他。 
而在那个遥远的上辈子……他从来就没有提出过任何有关“性”的要求。我们之间，连亲吻都没有过半个。 
——真可悲。 
回想起曾经的种种，我的心里莫名的一痛，没错，当年他只不过想要一个够格生下他财团继承人的妻子，所以才能够如此对待我，而今，我只不过需要一个解决欲望的男宠孪童，我当然要好好的利用他满足我膨胀中的欲望！ 
浑身上下仅剩的底裤被我毫不留情的撕碎，我黑嗔嗔的仿佛无底的瞳孔映出了他的绝望，好！真的很好！原来你秦焱也有绝望的一天！！！ 
“呵呵，你的身体还不错嘛！” 
吞了口口水，我尽量用正常的声音跟他说话——看着他健壮的身躯那一瞬间我便热血沸腾、口干舌燥了。 
“啊……！！！放开我——!你这变态、混账、王八蛋！！！” 
恐怕这是他仅有的骂人的词汇了，那个冷静如冰的秦焱从来没有过骂人的经验，从前，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挑挑眉毛就让人生畏了，谁有用得到他骂？ 
可惜，我敢保证，他第一次骂人的经历绝对会到此为止——今天晚上，这将是他除了呻吟浪叫之外能吐出的最后的声音！ 
“呵呵，你就继续反抗吧！我从不虐待男宠，强暴别人的经历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你的反抗只会绝对的取悦我的！” 
说罢，狠狠的吻了上去。 
撕咬、啮啃、无情却又激烈的追逐与吸吮……我睁着眼睛，看着他坚决不肯沉迷的样子，心里一片苦涩——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初吻，然而却没有温馨、没有激情更没有两心相许的真爱……有的只是掠夺、只是征服、只是……我心底深深的痛楚和他眼里满满的绝望。 
带着我们口里咬破的伤口里流出的血的味道！ 
苍天有眼！谁能告诉我，我们之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看着他依旧倔强的神情，我缓缓的闭上眼睛，也罢！就让我再沉迷一次吧！ 
慢慢的，我的吻转向温柔，用这三年以来从每一个男人身上学来的技巧，挑逗他，让他沉迷。舌头轻轻退出他的口腔，缓缓的用湿润温软的唇摩擦他略有些干燥的薄唇，灵巧的舌尖若有似无的勾勒着他有着坚毅轮廓的唇线。借用着呼吸将被情欲燃烧得火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颊，逮到他失神的张开嘴呼吸的瞬间，迅速的探入他的口腔，毫不犹豫的攻城掠地！灵舌滑过齿列，轻轻的叩击上鄂，浅浅的滑动终于逗弄的他的舌头不得已的前来驱逐——然后，就此捉住，再也不肯放开！ 
渐渐的，他的呼吸不再规律、他的心跳不再稳健、他的鼻腔传出若有似无的呻吟、他无意识的放软了身体，浅浅的回应我温柔而又炽烈的吻……空气里弥漫着啧啧的湿润的亲吻的声音和他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呻吟，还有，我的手几乎本能的抚摸着他的肉体的声音……直到他无力喘息的放开无意识中紧紧抓住我肩膀的双手。 
再次睁开眼，我用炽热的眼神紧紧盯着他被情欲烧红了的脸：他重重的喘息着，仿佛罩着一层雾水的迷朦双眼似乎完全丧失了判断身在何地的能力，因激烈的亲吻而湿润赤红的嘴唇无力的开合，仿佛极力的邀我品尝——抛却他崇高的身份与地位，这个男人，绝对有着媚惑男人的本钱！ 
“呵呵，宝贝，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沙哑的笑着，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俯身下去一下咬住他的耳朵——这人的耳朵最为敏感，这是他每一任的情妇都清楚知道的事实。而我则是从他的历任情妇嘴里知道的。 
果然——他浑身一颤，惊喘一声，一把拉住我的头发：“你！嗯~~~~啊！” 
“呵呵，你这里很敏感嘛！”我早就放开了他的双手，而如今，他的双手正无力的挂在我的肩膀上。看着他失神的沉醉于我带给他的情欲中的表情，还真的很有成就感，“宝贝，你还真的是个难得的尤物！”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是一僵，一愣之后瞬间眼神便恢复了清明。压下喘息和颤抖，他努力的无视我的挑逗，淡淡的开口道：“我现在落在你的手里，要怎么说也就只能随便你了，但你要记得：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你落在我手上——啊！！！” 
——好！居然这样就从情焱高烧中冷静了下来，并且开始怀疑我了，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我在心里暗叫声好：若不论他的恶劣和寡情，他的确是一个冷静霸气得很值得称赞的男人，曾经我不就是爱上了他这一点。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虎落平阳犬都欺，更何况我这本就该高高翱翔于九天的凤凰！ 
一边听着他的话，我一边时轻时重的舔咬吸吮着他的耳朵，右手紧紧搂住他有力的腰，而左手则慢慢下滑，当听到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你落在我手上……”的时候，突然一把捏住那还毫无生机的小巧乳珠，然后成功的听到了他失声的痛叫——我笑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你落在我手上……”此情此景，他说的还真是贴切！ 
“呵呵，现在你怎么说都行，不过，过一会儿……”我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慢慢揉捏他被我掐得红肿的乳珠，展颜一笑，“根据以前的经验，李乌龟送来的人在床上往往都是无可挑剔的娇媚至极的，甚至不用碰前边都可以爽出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训练你这个心腹呢？不过，不管他有没有用心的训练你……像你这样，因为一个吻就能沉醉如斯，简直就是生下来就是给男人预备着的家伙……在我的床上到底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媚态呢？我真期待！宝贝，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么‘坚贞’吧！” 
“你、你——不！！！！” 
疯狂的吻落在古铜色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青紫湿润的痕迹，我无视他虚弱的反抗，不断的在他赤裸的肌肤上燎起滔天的欲火。脸颊、耳后、天鹅般的脖颈，锁骨上、胸膛上处处逃不开那几乎可以称之为虐爱的痕迹，而让他紧咬的殷红嘴唇不时的泄漏出令人脸红的娇媚呻吟。 
而当我终于低下头含入他已经被揉搓得殷红挺立的乳珠时，一声隐忍不住的呻吟破唇而出，于是引来我更加兴奋的啃咬、吸吮…… 
“等……唔……等等！！求求你等一下！！！” 
正在关键时刻，他颤抖着喊停——我其实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他了，但是因为太过急迫的行为会带给他极度的痛苦，而痛苦中他想必是无法产生快感的，如此这般这样的行为便也就只能称之为酷刑，完全够不成屈辱了。考虑到这一点，我才一直没有动手，但其实硬撑着紧迫已经逼得我满头大汗，他也不是不知道，事到如今才喊停……实在是迟了。 
“呵呵，在这样的状况下居然还能空出心力来喊停，看来你到确实是条硬汉，只可惜……事到如今再喊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就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不会碰你前面，如果你这一夜能够忍受着不射出来、不晕倒，我明天就好好的倾听你的理由！” 
“你！……如果我办到了，你今后……！”喘息着，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笑了，可怜的孩子，他又有了不该存在的期待了。 
“如果你的理由真实可信的话……”我探手取来枕头边的软膏，深深的拗了一陀，转手一把抓住他的膝盖，用力的将之掰向他自己的肩膀，让他的身体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自己已经完全能够清楚的看到我沾满软膏的手指所慢慢的接近的，他自己的后庭。然后，慢条斯理的将那软膏均匀的涂在那已经紧张得不断收缩痉挛的小穴入口，仿佛等待软膏化开般，用中指慢慢的在那颤抖的小穴边缘打着转画着圈。而他的表情也逐渐从抛开一切的毅然决然转化成迷惑、而后紧张、再之后……是深深的——绝望…… 
“别担心，我涂得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润滑剂罢了，绝对不是春药。呵呵，不管你是不是李乌龟的心腹，你到底也是被太监用春药训练了一个月的，难道连春药和普通的药膏都分辨不出来吗？看你的包皮褪得这么干净……怎么看前面也不像处男的样子，难道不知道男人多多少少也要润滑一下的吗？” 
恶意的调侃着他，我笑的邪恶而又倾国倾城，看够了他比川剧还精彩的变脸，手指一滑终于溜进了早已被逗弄得红艳艳的小穴，成功的引起了他的一声惊呼：“如果你的理由真实可信，我当然会还你自由之身，而且作为这一夜的补偿，我还会帮你报仇。但是——如果你不能证明什么，那么在我厌倦了你的身体之后，你就等着被卖进男娼馆当相公吧！” 
“我、我真的……唔！！！” 
我陡然把手指曲起，在他的体内画着圈的进进出出，满意的听到他的惊喘：“真的还是假的，现在并不重要，呵呵，现在就湿了——你还是祈祷你能撑过这个晚上吧！” 
说着，抽出手指，俯身便进入了他的体内开始了最原始的征服…… 

潮湿而又带着情欲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他不再压抑着喘息、呻吟、尖叫甚至于啜泣，然而，却又把所有的精力用于维持清醒的意志上来，被李臣民努力调教出的身体在我努力的挑逗下，很容易便兴奋了起来，然而，在我强力的抽插中，他火热的内壁不断的收紧、颤抖甚至痉挛——却执著的不肯到达高潮。 
——好！很好！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就是这样的你让我执著的无法放手！而今，立场变换的如此彻底，这样的你如今已经撩起了我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激烈的动作下，我炽热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痛苦而又充满快感的表情，耳朵也从来不肯放过他所发出的一丝呻吟啜泣。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象着这样将你屈辱的压在身下，热血沸腾，而今，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怎不叫我兴奋莫名！今天，我定要你屈服在我的身下！ 
抽插、抚摸、毫不犹豫的啃咬，各种做爱姿势的不断转换……在这方面已经是出奇的持久的我已经达到了三次高潮，然而他却一直都没有射出过一次——他不是没有快感，从他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上、从他隐忍不住的喘息与呻吟哭叫中、从他激烈痉挛火热纠缠的甬道里，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决非没有感觉，只是凭借着超人坚韧的意志力强自隐忍着极度的快感折磨——现在，我作为一个男人，已经非常清楚的知道这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 
也因此，他让我的征服欲如火般越烧越旺…… 
“呵呵……你……还真得很倔嘛!”在急速的喘息中，我腾出空来努力的哧笑，“不过，夜还长着呢，咱们可以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男人的身体有着明显的弱点，用二十一世纪的知识来解释的话，男人直肠中的前列腺是绝对经不起刺激的。 
我的嘴角再次挂上恶魔般美丽的微笑，慢慢的仿若不经意的从他体内抽出，然后——急急的撞向他体内只要被我一碰就会痉挛的那一点，并且就此便用着我所能使用的全力不断抽插、撞击着！ 
而作为回应，他尖声的哭叫着、扭动着、逃避着，紧紧绞住被单的手指则好似早已穿透了被单，指甲插入了手掌中把雪白的被单染出了朵朵娇艳的红花。 
我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快不行了，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屈服！于是我终于停在那栗子大的一点上，不再冲撞，只是用全身的力气紧压在那一点上不断的旋转、摩擦、按压！ 
他的叫声越来越是高亢、扭动越来越是激烈，他用双手扒着我的肩膀，急欲逃脱……然而都没有用，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看着他越来越迷朦的双眼，我知道我就要赢了，终于用力的向上一顶，将积蓄了半个多时辰的体液猛地激射在他那已经被我折磨了半天的位置上，然后，感觉眼前仿佛烟火绽放后的一片漆黑。 
然而，我的满足却只到此为止，因为，我居然没有感受到那本该喷射在我们之间的炽热液体，却在我倒卧的胸膛上闻到了强烈的血腥气息！ 
支撑起身体，我不可思议的望向他——他依旧颤栗着，然而刚刚已经青筋暴露的火热坚挺此刻却已经毫无生气的软倒，但这决非因为解放，而是因为那瞬间便让我怒火高炽的伤痕！ 
——从左肩划过乳首直到右肋下缘，五道深深的伤痕正嚣张的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仿佛明明白白的昭示着：这就是我的罪过！ 
看着这五道深深的血痕，我不知为何怒火大炽，心痛、怜惜、敬佩、不忍……百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秦焱，你好！ 
“——啪！” 
“——呜！” 
盛怒之下，我一掌挥向他的左颊，将他打得偏过头去，咬牙怒道：“你疯了？！” 
然而没有想到，他回过头只是冷冷的一笑：“我没疯，这是我的身体，要怎么对待是我自己的事情。” 
头脑嗡的一声，我瞬间眼前一黑——秦焱啊秦焱，我早晚要被你的怪理论气死！ 
“这么不愿意被我羞辱，你干嘛不干脆咬舌自尽算了？！！” 
“呵，咬舌自尽？”他抬起手擦擦早已血肉模糊的嘴唇，黑嗔嗔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冒火的双眸，傲然一笑，“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绝对不会放弃，在我的血液流尽之前，你要怎么样就放马过来吧！” 
一瞬间，我失神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高傲与强悍、怎样的野性与冷静呢？！这是一种无所畏惧的王者气概，不管如今他是不是衣不蔽体，不管如今他是不是虎落平阳——他都能无视这种窘境，骄傲的吐气扬眉！ 
就仿佛站在极峰之颠的王者——傲视天下！！！ 
秦焱啊秦焱！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冷静与高傲？！又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坚强与自信？！！ 
曾几何时，我就是被你的高傲与自信、坚强与冷静所俘虏，才疯狂的、心甘情愿的奉上我的一生！ 
而如今——在我以为早已物是人非的如今！你居然又用你那无比的强悍与美丽吸引了我吗？！ 

……沉默之中迷梦如梭，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看着、看着，渐渐的，我的眼里浮出水一般的温柔，而他，则在朦胧之中缓缓伸手抚摸向我深不见底的眼睛，无声的呼唤…… 
——淼淼……淼淼……淼淼…… 
“……！！！”当认清了那无声的呼唤的意义时，我像被烫到了一般猛地转过头去——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又一次……我居然在恨着他的同时又一次爱上了他？！ 
终究还是会为他的美丽所吸引吗？ 
终究还是会为他的强悍所折腰吗？！ 
终究还是会为这样的他所伤害吗？！！ 
“唉……”闭上眼睛，我一声长叹，也许命该如此吧！ 
“算了，”把再次膨胀起来的坚挺从他体内缓缓抽出，我柔下了脸色，“虽然我还有很多的机会让你认输，虽然这一夜下来你绝对赢不了，但……还是算了吧！” 
看着他依旧紧绷的神色，我无力的笑了，伸手点了他的穴道止血，下床穿了单衣：“我最欣赏坚强的硬汉，而你……应该也算其中之最了吧！你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是李乌龟的手下，而且……不管是不是敌人，你这个人都是值得我尊重的。” 
看着他紧绷的神色不断的放松成茫然的痛楚，我心中一片苦涩，那是感叹、是心痛、是我不知所措的彷徨……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你，折磨不了你！ 
那么……所有的一切……是不是该到此为止，就这么算了？ 
——不行！ 
眼前突兀的浮现出焕尘临死前沾血的笑容，我的心猛地一缩——不能这样算了，淼淼，你要有骨气一点，你不能忘记前世的心碎，不能忘记他对你的伤害、更不能忘记焕尘年轻的生命和沾血的笑容！！！ 
对啊，淼淼，你忘了你的誓言了吗？你要让他尝尽世间的苦楚，你要让他生不如死！你要——为那个只是拼命的爱着你、想要给你幸福的焕尘报仇——好好的羞辱他，让他尝尽自尊剥落任人凌辱的滋味，永远的卑微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着！ 
透过眼前的景物，我的眼睛看向莫名的虚空，温柔如水的目光渐渐冷凝成没有温度的寒冰，但却依然笑得愧疚而又疲惫：“你的理由明天再说吧，咱们先去沐浴疗伤。你若真有冤枉……为了补偿你今夜所受的折磨，本宫自然会为你报仇！” 

第四章 
午夜，月黑风高，又是一个适合做坏事的夜晚。 
京城城外的小山上，一个仿若谪仙的白衣人不染凡尘的端坐抚琴，周身散发着冷清的傲气——这个就是我。 
其实我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我在等着栖霞山庄的手下回禀消息，山上的视野极好，能清晰的看到山脚下宅子里的火光，却听不见鬼哭狼嚎的声音——既能把握住第一时间的消息又能欣赏敌人葬身火海的概况，何乐而不为？ 
我漫不经心的抚着琴，然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真正关注的却是那疾步上山的人儿，正确来说是那个人所带来的消息。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流星，事情有问题吗？”当黑衣人来到距我百米远的地方的时候，我头也不抬的问道。 
“托主人的福！” 
“……那就好……”看着眼前蒙面的黑衣人一丝不苟的向我跪下行礼，我就不禁一阵头疼，干嘛把关系抛的那么清嘛！目前只有两个人，你又何苦！“起来吧！流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木讷……怎么就不和蝴蝶匀一匀……” 
然而没想到，流星却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反而跪爬了三步，向着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流星不起，流星谢主子救命之恩，更谢主子今天帮流星报了杀父之仇、灭家辱身之恨！” 
说着一双晶亮的虎目之中竞隐隐透出泪光。 
看着这样的流星，我不禁一阵心痛——这个可怜的孩子，他还只有十八岁啊！ 
叹口气，我把强忍着泪水的流星从地上拉起来揽入怀里：“傻孩子，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干的啊！我只不过给你提供了一些条件，如果没有你的努力，空有这些条件是什么用都没有的。” 
“主子是在安慰流星，流星明白，主子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主子只不过是把这个手刃仇人的机会交给流星……流星都明白！”突然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我的腰，脸则深深的埋在了我的胸口。 
——？明白？那就明白吧！问题是你扒着我干什么？ 
“所以……所以——流星愿自荐枕席，永远侍奉主子！” 
听着流星仿佛下定了决心的低语，我不禁哭笑不得，这孩子！轻轻的挑起他的下巴，慢慢揭去面巾——这是一张和秦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如今只有十八岁便有了和我差不多的身高，可以想见过个几年恐怕就会有一个秦焱二号出现了。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我有说过我要收了你吗？” 
“——！”流星呆然的看着我，显然一愣，戚戚艾艾的开口道：“可是……可是主子您救了我，又教我武功、为我报仇……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总该报答您的啊！所以……那个……我听说……” 
“听说？听谁说的？是齐轩、蝴蝶还是铭月？”我一挑眉，心里有个数了。当初救这个孩子绝对是因为他有一张和秦焱一模一样的脸，顺便而已。我都已经二十九岁了，怎么可能会有老牛吃嫩草的想法！ 
“……那个……他们都这么说……” 
“……”该死的！就会教坏小孩！！！“傻孩子，他们的话能信吗？我一点都不缺男宠，倒是……”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咬咬牙——我依然不能对这张面孔说出拒绝的词语。于是我只好叹口气道：“倒是缺一个徒弟。” 
……沉默！ 
……再沉默！！ 
……还是沉默！！！ 
最先放弃的绝对不会是一脸莫名其妙，明显没听明白的流星，而这里只有两个人，所以理所当然就是——我。 
深吸口气，我咬咬嘴唇：“流星，你到底想不想拜我为师？要的话就立刻跪下磕三个响头行拜师礼！” 
看着可能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就是习惯性照我说的做的流星，我心底不禁一阵无力——明明是两个外貌如此相像的人，为什么性格上却是南辕北辙的一差十万八千里呢？ 
“唉……”再次叹口气，我怎么又想起那个才三天没见的人了？“好了，傻孩子，以后再见到我要叫师傅了！李臣民的人头留下，这本流星剑谱你拿去学，三个月学好之后到东宫找我指导！” 
自从三天前我强要了秦焱至今，我便一次也没有再去看他，只是吩咐下人把他关入闲置的玉树阁好生看管，三餐供给比照我其他的男宠——只不过限制了他的自由。 
至于我自己，则忙着三件事没空见他。 
一是增兵给边关的李昌龄。自从太祖皇帝一战，大宋至今犹厌言兵，和平固然好，可是若没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这个和平可就要靠割地赔款来保障了——保障不保障得了还不一定。所以我与李昌龄兵权在手，一向主战。此时北境边关烽烟再起，不把他们打个落花水流红，怎么能显示我天朝的威严？ 
二是联系栖霞山庄的流星和蝴蝶，让他们自己拟定计划，杀了那个只会逢迎拍马的小人李臣民。我的数位“性伴侣兼下属”都是李臣民送给我的，而且他送来的男宠素质倒是都很高，然而我却并不领情——江湖豪杰都是为我所敬重的，他一个太监如此折辱他们我本就不喜，更何况流星的父母还是他找人杀的，我已经答应了那么多人帮他们报仇，怎么可能食言？若不是等着他把秦焱送来给我，我早在一个月前就杀了他了！如今这山下的火海就起于李臣民那华丽而又俗气的府第。 
而三则是查找行踪不定的齐轩的下落，请他入京协助我办秦焱的事情。我要他这个地摊算命先生好好算算秦焱的过去未来，然后……就借着帮他找回家的路的理由，就这么把秦焱收拢在我的身边，然后好好的勾引他，等着他爱上我，然后两情相悦，再然后……我就要让他尝尝情人花心的痛苦，最后再狠狠的甩掉他！让他尝尝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可惜我不想沾到无谓的血腥，不然我大可以把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在他身上完全的重演…… 
——！ 
有人出现在我身后！ 
还有一百步……五十步……十步…… 
“齐?轩！我说过下次你再这样悄无声息的靠近我身后，我就把你当作杀手作掉！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咬牙切齿的，我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我身后逆着月光站着的，笑得邪邪的那个人，不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齐轩又是谁！ 
“呵呵~~~”一声干笑，齐轩对我一拱手，“恭喜太子殿下收了一位高徒！” 
“呵？”我冷冷的看他一眼，以他那点武功要是刚刚出现过我早就知道了，明明就是现在才来的——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个算命的！“废话少说，拎着那个装着人头的箱子，跟我回东宫去！” 

明月当空、清风袭人，夜色正好。用现代人的观点来看，时间不是很晚，也就十一点钟左右吧，真是个合适对酒当歌的夜晚。但是，趴在冰冰冷冷的琉璃瓦上的我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这是有着什么个见了鬼的诗情画意的夜晚？放屁！ 
——三更半夜的被人强拉着，在自己的家里飞檐走壁、爬房顶、揭瓦片、陪别人偷窥自己的男宠……去他妈的诗情画意，简直就是变态！！！ 
狠狠的瞪了一眼同样趴在冰冰冷冷的琉璃瓦上，正心无旁怠的吃着某人冰淇淋的齐轩，我不禁暗虑着是不是应该掐死他杀人灭口？还是算了，也就只有借着被这算命的拉上来的一个机会，我才能看到这样吃鳖的秦焱。 
——屋里正上演着一幕追逐与逃避的戏码——颇有些强暴电影的味道：不过场景有一点怪异，是两个太监伙同一个宫女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这个……耶……脱他的衣服……在热气腾腾的浴室。 
那两个太监一个宫女都是我拨去伺候兼看管秦焱的三个武功不错的下人，而那个男人……理所当然便是秦焱了。然而此时的秦焱早就没有了想当年叱咤风云的傲气与狠劲，要说剩下什么，也就是狼狈和难堪吧！ 
外袍已经被脱了下去，只着里衬——也被撕脱了半边肩膀，露出了还没消退的，由我印上的青紫情色的痕迹。头发全部都凌乱的散着，赤着脚、双臂护在胸前，在两个太监一个宫女和一面墙的包抄下不断的后退着：“你……你们、你们别过来！！！” 
这叫一个惶恐啊！ 
看着这样的秦焱不仅是齐轩，就是我都啼笑皆非、忍俊不禁——这什么跟什么啊！ 
看样子那三个下人都只不过是在准备帮他洗澡，又不是要强暴他，他躲个什么劲儿啊？想当年，他可是出了名的有洁癖，一天要洗上两三回的澡，更何况第一次留在他体内的东西我可没有帮他清洗，难道我走了的这三天，他天天都是这样过的？ 
齐轩一脸坏笑的贴近我的耳朵：“呵呵呵~~~~看那些痕迹也知道，这小子早就被你吃干摸净了，味道还好吧？长相倒是真的很不错，但性格可就是和你形容的一点都不一样了，胆子真是小啊！” 
哦，他胆子小？那就没人胆子大了！横了齐轩一眼，我淡淡的哼了声：“报仇的味道当然不错！不过……你可千万别小看他，不然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屋子里边，秦焱已经被三个人完全的包抄了起来，背靠着墙，我在屋顶上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恳求：“你们……你们让我自己洗好不好？” 
“秦公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这按规矩，各位公子每天晚上的沐浴都是要侍从伺候的，这两天太子爷没在，我们也都由着您了，可是这今天夜里太子爷就要回来了，您又是爷的新宠……那后面，这要是一个没洗干净，我们伺候的人的脑袋可就危险了啊！所以公子您还是别反抗了，再说了，您第一次侍奉了太子爷之后不也是我们伺候的？现在您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你！你们！我说了我不是他的男宠……！” 
在尖细的太监腔调之后，我毫无意外的听到秦焱几乎气疯了的反驳——可惜，刚说到一半就被迫消音——点穴了。 
“秦公子，既然您不肯配合，奴才也只好得罪了。” 
看着秦焱愤怒不已却又有口难言的神情，齐轩笑眯眯的向我瞟来，我回了他一个邪邪的笑容，拉起他来一跃跳下屋顶——据我所知，再下来可就不是单纯的洗澡了，我的男宠们洗澡之前都要先清洁后庭，而这个……可就是不该让齐轩看见的了。 
拉着齐轩急急奔走出院门，我一直挂着忍俊不禁的笑容：哦呵呵呵~~~~好个青红不定的脸色！秦焱啊秦焱，我是答应了你先观察观察的，但却没有告诉他们你不是我的男宠啊！玉树阁、玉树阁，《玉树后庭花》啊！这可是我宠幸男宠们的专用楼阁，在我的东宫里边可是和菊香苑一个地位的啊！只不过这里向来只住一位我专宠的男人罢了，在你住进来之前我可就把它空出来了……如今你住了进来……你说你不是我的新宠？呵呵，谁信啊！ 
本想马上就见他的，但听着房间里传出的喘息声，我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在“那方面”本就已经很敏感了，不如我晚见他几天……奴才们恐怕会照着三餐，一天给他洗五六遍“澡”……这对于训练他的敏感度和实现我今后的计划都很有好处呢！不过那样的话……这个李乌龟的龟……啊不，是人头又该怎么处理呢？ 
伤脑筋——干脆就找人给他送去李乌龟的脑袋，告诉他：“太子殿下说了，他答应你的事情会好好调查的。”然后转身就走。而之后……反正伺候他的那些人是没权利见我的，就是拖上个一个月……也实属正常！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思量好了，我也拉着齐轩回到了我的正殿。看着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齐轩，我转头向他妩媚的一笑：“齐轩啊，我记得你也快有两年没来京城了，不如我带你先游玩几天，瞧瞧京城的风光可好？” 

世界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尽顺人心的，要不怎么过年的时候老是有人喊“万事如意”呢？就是因为如意不了。世界上有些事情并非你算计好了，就一定会按着你的道走的，从开始到结束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一点偏差，这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大多数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脑袋里都会极其无奈的浮上两个字：大大的——无力。 
然而……如今……我……！！！ 
看着青锋一脸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看着铭岳忍笑忍得颤得都快洒出来的茶水、看着齐轩诡异的讽刺的悠哉闲哉的讪笑，看着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我！！！ 
我敢保证，现在、此刻！填充我胸口的绝对也只有两个大字——火大！！！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口气，平息我胸中三丈高的怒火——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居然敢拿毁容来威胁我，秦焱你好大的胆子！！！ 
话说当日我打定主意再折腾他几天之后，便让老实本分的青锋传令给他说：“主子说了，这个是李乌龟的人头，他算是完成了和你约定的一半了，至于你的来历，主子会接着查，过几天自然就有眉目了。你若是冤枉主子自然会帮你的忙，若不是……主子叫你想好了死法。”然后转身就走。而我则领着齐轩、青锋和铭岳在京城里四处游玩——一玩就是三天。而这三天中，秦焱的“澡”恐怕也洗了快有十遍了。 
但是如今，这第三天晚上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向我报告：秦焱这个死男人居然拿一片摔破的瓷盘子比划着脸，扬言我要是再不去见他，他就毁容然后自杀！ 
争宠争成这样……唉……这、这多大的笑话！秦焱你还真是能给我添麻烦！ 
叹口气，对浑身颤抖的小太监挥挥手：“好了，我马上就过去，你先下去吧！” 
“谢、谢太子爷！” 
“呵呵……殿下，”看着小太监如释重负擦着冷汗退下去的背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坏笑，齐轩抿了口茶笑道，“看来您这个‘新宠’还真的很有意思，这明明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你是不会见他的……看来是‘洗澡’洗怕了啊！那殿下认为……他会不会真的毁容自杀了呢？” 
“明明白白的就是威胁，你说他会不会毁容自杀呢？” 
我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对青锋、铭岳道：“你们先回去吧！准备好了明天‘引蛊’，我和齐轩去瞧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忽略齐轩不怀好意的奸笑，我一路怒气冲冲的来到玉树阁，然而——！！！ 

……秦焱你还真是了不起啊！ 
一点也不怪我发出这样的感叹：某人只着沐浴过后的里衫，冻得瑟瑟发抖的站在门窗大开的厅内，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乌黑长发凌乱的披着，赤着脚踏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打破的半个盘子，盘子的断面朝向他光滑的脸颊，右手想必是被那破盘子伤到了，缓缓的滴着血，而左手则拉着前襟，防备春光乍泄…… 
这哪里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秦焱，分明就是一个狼狈之极的倒霉家伙嘛！ 
事到如今，我是天大的火气都转成哭笑不得，眉毛一挑，痞痞地笑道：“唉……焱儿，你不过就是想我了吗？用得着这么激烈的办法吗？都把手弄破了……看看你！要是一个失手还不把我心疼死？” 
看也不看秦焱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我凌空一个弹指，转身便将被点了穴道的秦焱搂进怀里，发话道：“你们下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们了，把门窗都给我关好，看把焱儿冻得！” 
看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我好整以暇的看着着秦焱的脸色——即使被我点了穴道，他也被气得直喘，看那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我怀疑他是否快被我气晕过去了。 
真可惜，不是时候，现在把他气晕过去可不大好玩。 
整了整秦焱凌乱的衣服，一把把他横抱起来走向内室——我不是没看到齐轩揶揄的眼神，但是……如果秦焱现在来个感冒发烧，我可就惨大发了，还要给他治病……想起来就烦！ 
把他放在火盆儿旁边的椅子上，扯下挂在一边的毛巾把长发包起来，又拿出柜子里的衣服给他穿好，最后在把他抱了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忙活完了才解开他的穴道，自己扯把椅子座在床边。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要说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秦焱是一只竖起浑身的毛戒备着的怒猫，现在就只不过是一只昏头涨脑的糊涂猫了，愣头愣脑大眼瞪小眼的看了我半晌之后，突然的冒出来一句：“你这是干嘛？” 
无力…… 
我揉揉额头，叹口气：“……干嘛？拜托，你现在是住在我的东宫，又不能让你自生自灭，如果你感了风寒，还不是我要掏银子给你治病！” 
“……”难得的，秦焱面上居然微微一红，“我没事了，可不可以起来？” 
还起来？！当我没看到你冻得发抖？！！可惜我这边刚一瞪眼睛…… 
“呵呵呵~~~~可别起来了，该办的事情躺着也一样办！你要是受了风寒，某人可是会心疼的~~~~” 
——齐轩！ 
这个鬼家伙从来都不放弃璋现自己存在的任何机会，看他笑得一脸揶揄，我心底就一阵不爽！狠狠瞪他一眼，我转过头对躺在那里，显然刚刚发现齐轩的，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秦焱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现在这个江湖骗子声明能辨别你言语里的真假，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三天前我已经命人杀了李臣民，如果你还有什么冤屈，我都会给你个交待，本宫从来都说话算数，你不用顾虑其他。但如果你口出谎言……我想你自己也心里有数吧！” 
“你别听他胡扯，什么江湖骗子，我明明就是袁天纲的嫡系弟子！”秦焱刚刚露出有点无措的神情，齐轩就出来搅和。 
“全天下的道士都像袁天纲的弟子！就你这火居道不像！”转过头，我冷冷的对他一笑，“齐轩，如果你再不闭嘴，我就会让你永远都闭不了嘴！” 
讪讪的，齐轩摇头晃脑的走到床前：“好好好、是是是，可你总得让我看看他的面相吧！” 
“我又不是请你来给他相面的……”虽然这么说着，但我还是侧身让开来，坐到床上，把秦焱扶起来用被子裹好。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你可是个大富大贵之相啊!” 
……晕！这还用你说？！ 
“……不过……你现在可是面临着人生的一大劫难——呵呵~~~~你现在最迷惘担心的就是你感情的走向和……一个人的去向了……可是天机不可泄露，不管你又不大好……这样吧！我和你也算有缘，就送你一首天仙子，你要是参明白了，以后就可以少吃一点苦头！” 
他这一席话说得秦焱云山雾罩，然而我却猛然间变了脸色——《天仙子》？想当年我刚刚附体赵恒之时，这江湖骗子也是这样突然出现，送了我一首《天仙子》，说是应对着我情路坎坷，后半阙我至今没有参透，然而前半阙却是字字惊心，半点不差！如今他又要送秦焱一首《天仙子》……那又是如何状况？ 
由不得我细想，齐轩已经站起，将折扇一开，转身背对我们，郎声颂道：“水调数声持酒听，锦瑟无弦意难倾。浮生梦魇几时尽？几分傲，几痴情。人亦幡然事亦更！漠上黄沙转北暝，风云色变天地惊。再世烟火纷飞处，心无改，人不同。是耶非耶蝴蝶风！” 
再转过身来已经牢牢地盯住我——水调数声和泪听，锦瑟无弦意难倾。浮生梦魇几时尽？收嗔意，敛赤诚。是非早知不伤情！漠上黄沙更北暝，风云色变天地惊。再世烟火纷飞处，爱不止，恨难平。不如归去楚山青！ 
曾几何时，他就是这样送了我那首《天仙子》，相似却又不同，这里边隐藏着些什么？！ 
然而眼下情形容不得我细想，深吸一口气，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开口道：“齐轩！你这个江湖骗子，别开口闭口的老三样儿，我的东宫不是你的算命摊子，说说看他对本宫的影响——他身上的无花蛊到底是哪儿来的？” 
“呵呵……这个简单！你放心，他绝对不是有意来害你的，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无花蛊是怎么到他身上的……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慢慢查吧！反正以你的势力总会查出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恒，你可捡到宝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话一出口，本来处于呆滞状态的秦焱突然转过头来：“——什么？！你……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有放不下的事情，但是……劝你忘了吧！人事已非，一、你找不到；二、他只能带给你痛苦。” 

第五章 
齐轩已经走了，但我和秦焱仍然处于大眼瞪小眼的发呆状况中，正确而言，我们都在思考着各自的事情，因而回不过神来——人生在世，信命不信？说不信，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分毫不差、字字惊心；说信，那前路漫漫，几句诗文、片言谚语又猜得出什么是非曲直？若是费尽全力也不过是那么个结果，我们又在努力些什么？ 
“水调数声持酒听，锦瑟无弦意难倾。浮生梦魇几时尽？几分傲，几痴情。人亦幡然事亦更！漠上黄沙转北暝，风云色变天地惊。再世烟火纷飞处，心无改，人不同。是耶非耶蝴蝶风！” 
齐轩，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什么叫做“几分傲，几痴情。人亦幡然事亦更！”这和前世的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莫非这之中到底蕴含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但那“心无改，人不同。是耶非耶蝴蝶风！”倒多少又那么点朦朦胧胧的预测……是说我吗？好个“心无改，人不同”！蝴蝶梦庄生身，扑朔迷离又怎么分辨得清！ 
……只是，我今天来不仅仅有这样一个目的，更重要的是，我要吓住他，并以此为理由把他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用自身的魅力吸引他，然后……让他爱上我。 
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实现这个伟大计划的第一步——吓住他，并以此为理由把他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那么……首先就不能让那一夜成为我们之间的负担，要消除他对我的坏印象。 
于是，我看看还在皱眉思索着的秦焱，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怎么样？他说得准不准啊？” 
“——！”仿佛没有看到我似的，秦焱明显的被我吓了一跳，但是却突然两眼精光俨然道：“很准……那……既然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和危害，你是不是可以遵守你的诺言，放我走了？” 
对于他一开口就要离开我这一点，不知为何，让我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不悦，想走？哼！你倒想的美！ 
“唉……看着你精精明明的，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范傻呢？”再次叹口气，我扶起他来在床上放好，盖好被子，看着他狐疑的看向我的眼神，我淡淡的笑了，“你也不想想，你身上还有没解开的无花蛊呢！” 
看着他一瞬间紧张起来的样子，我不觉好笑：“放心吧！既然你是无辜的，本宫自然不会再强迫你……我指的是你身上无花蛊的来历，这个可是天下奇蛊，纵观世界也不过就十只而已，这样珍贵的蛊毒下在了你的身上却没派上用场……你说他们会放过你吗？至少要杀了你取回蛊毒的。更何况，我也要找到到底是哪个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居然把主意都打到本宫身上来了！” 
“……那你要如何？” 
秦焱的眸子依然是不信而且警觉的，真不愧为我选中的男人啊！这也算本事了！ 
“首先，我要你把你怎么来的，来了之后都做过什么告诉我，那些齐轩说了就是犯忌讳的，你本人说却没有关系。一则，从这里边我能找出有关无花蛊的线索，二则……我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让你你回去你的世界……”轻轻握起他的手，我诚挚的看着他：“齐轩说你是大富大贵之人……那一夜的事情是我的错，对不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也不求你的原谅……毕竟是我强暴了你，我只希望能够尽量的补偿你，我想……你现在最希望的恐怕就是回去了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找到你回去的方法。” 
一秒、两秒、三秒……躺在床上的秦焱足足盯了我半分钟之久，终于垂下眼帘，叹口气道：“我也不怨你，毕竟是我出现得太过离奇，再加上那个什么无花蛊……你会那么认为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你已经道歉，还为我杀了李臣民，也答应了不再强迫我……若你能够找到是谁下了那个无花蛊给我，并帮我报了仇……男人嘛，也就算了！至于回不回得去，却是要看天命了，你若肯尽心帮我，我自然感激，若是没有结果……还请太子殿下帮我谋个职位，安身立命。” 
——好！！！这一席话说的真是绝妙：第一，他这么说了，我之后当然不好强迫他；第二，连报无花蛊之仇的事情也一并提了出来，算在他原谅我的条件里；第三，这样一来，帮他回去的事情我也自然会做；第四，他甚至连万一一个回不去的退路都安排好了！不卑不亢、在情在理，就是我也不得不为他的从容与机智喝彩！ 
“——好！你提的条件本宫都答应你，君无戏言，本宫绝对不会食言的！”豪情万丈的答应了他，我拍拍他的肩，“折腾了这么久，也饿了吧？传膳进来，虽然有人说君子食不语，但是我又不是什么酸死人的君子，咱们边吃边说好了！” 
传了膳，我们毫不避讳的坐在一起吃东西，边吃边聊，如果抛却一切爱恨情仇，两个同为世之枭雄的人其实可以是最好的知己，我们在一起可以有很多的共同话题，那种仿佛心意相通的默契是其他任何人都理解不了的。所以，很快的，秦焱从刚开始的紧张与戒备中解脱出来，轻松的与我谈论着这个世界和他那个世界的一切一切…… 
“秦焱，你说你那个世界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空间上在长江入海之处，时间上……大概在距今千余年的后世……那么……在你们那个世界，对于我赵恒，历史上有什么样的记载，什么样的评价呢？” 
酒过三巡，我舔舔嘴唇，斜眼媚惑的盯着他，我其实不期望他能给我怎样的答案，毕竟，关于历史我比他要熟识很多，按说他应该不会敷衍我才是。 
“……这个……”果然，他有点为难的看着我，难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学商业的，对历史没有什么概念。可能不能给你什么建议……但我知道，殿下你应该是宋朝的第三个皇帝，政绩上边还算不错。” 
“哦？那我大宋到底有多少个皇帝呢？”废话！反正我不是那个亡国的皇帝就是了，第三个皇帝，就算政绩平平也总不至于亡国的。我对他一笑，做出感兴趣的样子，“或者说，大宋皇朝会持续几代，最终又会被何人所灭呢？” 
此言一出，秦焱突的变了脸色——我笑了，我很清楚他现在的想法，于是轻轻拍拍他的肩站起来，推开窗仰望满天的繁星。 
“别紧张，虽然自古以来身为帝王的莫不期待自己的儿孙能够世世代代的昌盛下去，永远统治着中原大地……但如果真能这样，又何来的夏商周呢？每一个王朝，都是形成于乱世，随着前一个王朝的土崩瓦解建立起来的，然后，面对百废待兴的一片焦土，费尽心力去整治它、繁荣它，直至迎来一个新的盛世，再然后……创业难守业更难，盛世华年中，无可避免的蛀虫滋生，长此以往便是大厦将倾、无力回天了……最后便又是一个民不聊生的乱世，群雄雀起、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直到有人再次建立一个新的王朝，前一个王朝的一切便沉淀成历史……周而复始，千年以来莫不如此。” 
突然的，我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高傲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紧紧盯住他的眼睛：“与其成天祈求上苍，让我朝千秋万代永不覆亡，还不如身体力行，尽可能的延长这个盛世、这个周期——但永远也不要梦想那个千秋万代……不过……我多少有点感兴趣：自己的国家到底能延续到什么时候呢？” 
一阵强风吹过，抚起我如丝缎般的长发，我的背后是黑夜里满天的星子，我就这样站着，衣裾飘飘，紧紧盯着他，仿若指点江山一般，笑得如此居高临下、如此自信而又如此……美丽无比：“你——愿意给我这个答案吗？” 
“……”他看着我的眼神逐渐的迷惑，而后又升起一丝诚挚的敬佩，良久才叹口气道，“我总算有点明白像青锋、铭岳那样的人中龙凤为何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你了……你是天生的王者，总是散发着无限的光芒，让人……想不目眩神迷都不可能……” 
我没说话，只是挑挑眉毛，继续盯着他笑着。 
“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范了这个大不敬吧！”他低下头，喝了口酒，“大宋王朝一攻存在了大概三百多年，但……不是一个王朝……正经而言，现在以汴梁为都城的皇朝被称为北宋，持续了一百无、六十年之后，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地方被北边一个游牧民族起家的王朝所占领，宋朝廷不得不搬迁到江南的杭州——就是历史上的南宋。然后再过一百五十几年之后，被北境的元朝所灭。别的我就不知道什么了。” 
“哦？是耶律氏吗？现在他就对我朝虎视眈眈的……”晃晃悠悠的迈着四方步，我微笑着踱回他身边。 
“不是，灭了北宋的是完颜氏，而南宋则是孛儿只斤氏——等等！你想干什么？！那是历史，你不可以趁现在他们弱小时动手！” 
看他紧张的抓住我的袖子，那一脸的戒备与懊悔看得我不禁好笑，用空着的一只手拍拍他的肩：“呵呵~~~~你在想什么啊？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牛马！后世的事情，我管得了那么多吗？况且如果一朝大厦将倾，就是没有那个什么完颜氏、孛儿只斤氏，也会有别人推翻这大宋王朝，我就算现在灭了他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也不过是个活不过百年的凡人，生前的事情做的明明白白就很不容易了，谁还担心那些身后之事啊？” 
坐在他的身边，对着他看向我的带着莫名的钦佩的眼神，我笑了，很好，他开始接受并且敬佩我这个人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咱们还是洗洗澡睡吧！” 
果不其然，只见秦焱听见了这句话脸色大变…… 

“你！你说什么？！”大惊失色的秦焱马上失去了他刚刚的冷静，一脸看着色鬼的表情。 
“呵呵~~~~” 
我又笑了，虽然说作为赵恒，我每天每时每刻都是笑着的，但是真正像现在这样真心笑着的时候却并不多——这个大惊失色的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的人，的确很有弄笑我的本事，看惯了他曾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静卓然，再看他这样的惊慌失措……想不笑？恐怕很难。 
“你先别急——我问你，这里是哪里？”摇摇折扇，我笑得肯定很像一只狐狸。 
“东宫玉树阁。” 
“好——那玉树阁、玉树阁……《玉树后庭花》你可曾听说过？” 
眯着眼睛，我好笑的看着他的反应——他一愣，然后低下头闷闷的说：“我知道这里是你宠幸男宠的地方，有人告诉过我了……以前倒也罢了，可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呵呵~~~~也的确不一样了，从前我是中意你的身体，而现在……”打断他的话，看他诧异的瞪大眼睛，我突然特别的想逗弄他，“现在我是真的赏识你，想要你的心了呢！宝贝，你可容许我追求你？” 
“你、你——！！！你少来逗弄我！”一双凌厉的眼睛猛然恐惧的睁大，然而可能是看出我眼底的揶揄，不过瞬间，那恐惧便转化为被耍弄的羞恼。真不愧为我的秦焱，这瞬间便转了回来的脑子可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反应能力不错嘛！”我看着他一脸的懊恼，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开口道，“不一样自是不一样了，我知道你一开始便怨我把你放在这玉树阁，但是……你过来看！” 
把他带到窗边，我指点着窗外的灯火：“你看，这就是整个东宫：东边的是试剑厅，西边的是藏书阁；而最中间灯火通明的则是太子殿，里边有我的议事厅、书房和寝宫；而被这些遮住看不到的，在正南方的则是通往太子殿的大道，东南角有些侍卫、奴仆的宿房，西南角是一个花园，里边有宾客来访时能够居住的客房。” 
拉着一脸茫然的秦焱，我接着走到房间的另一侧，推开窗：“而这一边则是我的后宫了，西北角上的是菊花苑，住着我几乎所有的男宠，而东北角上的则是雪月轩，住着我的所有的妃子。最中间是东宫后花园，走到底就是你曾经去过的寒藻泉了。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玉树阁的确是我宠幸男宠的地方，他与我未来的太子妃所住的藏娇楼互为犄角，处在菊花苑和太子殿的连线上——整个东宫是一个明显南小北大的格局，所以整个东宫的真正中心地带并非太子殿。” 
关上窗，我把他领到桌前坐好，看着他几乎恍然大悟的神情，轻轻笑着：“从前你身份不明又很有可能是奸细，如今你又有可能成为被人暗杀的目标……你现在是否能明白我为什么把你放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低下头，秦焱低声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他一点也不笨，只要看清楚地势自然就知道，整个东宫，最易守难攻的恐怕就是这个玉树阁和那边那个藏娇楼了，他是男人，总不能让他住到藏娇楼去吧？他要是住到那边……恐怕第二天整个京城就都会传言说太子有意纳一个男子为妃了。换个立场而言，如果是他恐怕也会想到把自己放到这个玉树阁来。 
“那就好，你先睡吧！我洗个澡就回来！”意料之中的看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我笑笑，转身就要往浴室走，然而，刚刚跨出一步，衣袖就被拉住了。 
“等等！你为什么也要睡这里？回你的太子殿去！”秦焱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毫不畏惧我是掌管他生杀大权的太子，几乎恶狠狠的说。 
“呵呵~~~~你还真凶啊！”看他像小老虎一样凶狠的样子，我又忍不住笑了，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我回了太子殿，谁保护你啊？那可都是高来高去的江洋大盗，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么几个宫廷侍卫就能拦的得住他们吧？从你被送来到如今也有七天了，他们也该快沉不住气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就这几天他们就要来了——为防万一，在我没想到办法之前，你最好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看着秦焱越来越苦的脸色，我不禁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于是邪邪的一笑，一把抱起他来：“你倒提醒了我一件事，怎么能把你留在这儿独守空房呢？应该把你带进去和我一起洗澡才是！” 
“啊——！！！你！你这个混蛋、变态、GAY！” 
难的一见的，秦焱在我怀里手足无措的猛烈挣扎着，可惜没什么用…… 

太子殿、藏娇楼和玉树阁的浴室的水都来自于同一眼温泉，带着淡淡的天然硫磺的味道，热气腾腾，洗出来的话皮肤却不带硫磺臭臭的味道，只是光滑柔腻如羊脂玉一般。什么SPA香精油都不用，也照样能放松心情、柔嫩皮肤外加让人睡个好觉。 
而我如今就泡在玉树阁的浴室里，和身边、不，是岸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说你恢复意识了就发现自己在李乌龟的府里，李乌龟也说你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院子里的……那……你确定在这之前你从来没有醒来过吗？” 
“没有，我最后的记忆就是一个落雷落在淼淼身上，然后我心脏一痛就晕了过去，再之后就出现在李……李乌龟那里了。” 
“——哦？”打散头发，我依旧背对秦焱，慢慢的洗着一天来沾了灰的秀发，“你嘛，要么是直接出现在李乌龟那里的，要么就是被人扔进去的。如果你是直接出现的，那我就该察看你入李府之后接触的人，无花蛊的下毒者肯定在里边——可是李乌龟的心腹都被我杀了……这恐怕还有点麻烦。而如果你是被别人扔进去的……那可就更麻烦了，把你扔进去的人恐怕就是那个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王八蛋，可是……知道李乌龟曾经送男宠给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稍有心的就能打听到……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 
“是不容易，但是……天底下还有能难得倒你太子殿下的事情吗？” 
“噗！”即使看不到秦焱的脸，我也能清楚的勾画出那张冷冷淡淡嘲讽的脸，“呵呵~~~~还在生气啊？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耶！” 
“生气？不敢当，能博太子殿下一笑是草民的荣幸，怎么还敢不知天高地厚的生气？” 
“不敢？那就是已经生气了！”慢慢把洗好的头发盘到头顶，我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毫不在意他眼光的裸体走向他笑道，“宝贝，算了吧！虽然我很喜欢看你生气时候的样子，不过这对身体可不好！好了！明天起来再把接触过你的李乌龟那儿的太监名单列出来吧！” 
“……知道了。”本来我料定了秦焱一定会被我气得七窍生烟，结果没想到他却低下头不敢看我，只是底气不足的埋怨着，“真是的，耍弄我就那么好玩儿吗？！” 
底气不足？那是为什么？ 
几乎好笑的，我紧紧盯住秦焱的脸，发现低垂的视线里有那么一抹羞涩与不知所措——！！！ 
——天啊！地啊！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耶稣基督啊！有没有搞错？！秦焱他居然会羞涩？！！！ 
然而，与我天惊地动几乎歇斯底里的心理活动不同的，表面上的我依然是平静如水的，只是轻浮的挑起他的下巴痞痞的道：“呵呵~~~~宝贝，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知道什么叫做恼羞成怒吗？ 
只见秦焱眸子里的羞涩在瞬间便呈现出恼怒，进而怒火冲天，猛然站起，脚下一拐手上一拽，眼看就要一个过肩摔把我撂倒——可惜，他快我更快，早就料到秦焱一定会恼羞成怒的动手，我怎就能让他得逞？矮身、错步、低头，滑不留手的往他怀里一撞，借势便将他压在塌上，我嘿嘿坏笑道：“宝贝，刚刚还恼羞成怒，现在就投坏送抱了？” 
“你！你、你、你——！！！”手脚同时被我制住，秦焱只气得脸色发青，看样子若不是所受教育良好，早就对我破口大骂，好好的问候我的祖宗十八辈了。 
但现在可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我笑笑，卸下痞子般的登徒子面具，正色道：“好了，不和你胡闹了，现在咱们可得好好看看你的伤势……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你步履多少有点艰难，我记得我那天晚上并没有伤到你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你这混蛋！”可能是因为被我气疯了，秦焱也不管我们现在这暧昧的姿势，怒气冲冲的瞪了我一眼，便火腾腾的道，“你明知道作为你的男宠每天都要净身，还一声不吭的把我丢给那两个太监一个宫女，一丢就是七天！害得我每天都要……”大概想起了当时的尴尬，秦焱脸一红，抬头紧紧盯着我，咬牙切齿道，“明天给我换掉那两个太监一个宫女，我不需要他们！还有，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客人，不是男宠！！！” 
哦呵呵呵~~~~看来我是真的把他气疯了啊！居然这么安心的躺在我这个曾经强暴过他的人身下，还张牙舞爪的……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他见到我就一副冷冷的或是胆战心惊的样子……我还怎么勾引他啊？ 
“呵呵~~~~好，那是我的不是！小生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笑笑的说完，我突然点了他的穴道，看着他有口难言的样子，我继续露出登徒子的笑容道，“不过……那么说你的确是后庭受伤了？那就让大夫我好好给你诊治一下吧！” 

第六章 
清晨，细雨蒙蒙，早春轻寒，感觉到那淡淡的寒冷，我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一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朦胧中仿佛又回到了那曾经的家——在静谧而又妩媚的江南。然而定了定神，却终究不知第多少次的发现，那糊着宣纸的格子窗、那一层又一层的轻纱薄幔、那古朴而又素雅的紫檀家具，还有那现代所没有的清新舒适的湿润空气，一切一切都不属于我曾经的家……是了，这不是梦，我的的确确是在这与我的世界隔了千年时空的北宋…… 
然而，还没等我伤感够本，我练武人的知觉就敏锐的发觉，我的身后有人！于是身体自然的一僵……但又马上松懈了下来——的确有人，没有人才应该慌了呢！昨天明明就是我亲手把气得浑身颤抖却又动弹不得的秦焱抱上这张床的，今天早上他会在这里实在是算不上奇怪。 
转身，果不其然的看到了秦焱放大的脸——光洁的古铜色皮肤，棱角分明的线条，入鬓的剑眉微微的颦着，想必是因为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双眼紧紧的闭着，如两把小扇子般又长又密的卷翘睫毛静静的拢在眼睑上，高挺却不鹰勾的鼻子总能让人解读出他的倔强与刚毅，而那薄薄的缺乏血色的菱唇却微张着，显示出一点点稚气——还是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我的手指无意识的顺着我的思考方向游移在秦焱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然后，有意识的从脸上移到脖子，再移到胸口、腰间、臀上、股间……直到我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眼珠轻轻的转动了一下，我知道，这是他要清醒了的征兆。 
——可惜啊！ 
为了不被抓现行犯，也为了不要自作孽不可活的一大早上就去泡冷水澡，我只好停止了蓄意的侵犯，摇摇头、叹口气，心里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找个什么时间，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点了他的睡穴，吃豆腐吃个过瘾？ 
眼珠一动、再一动，睫毛眨动了两下，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我似乎一愣。 
我笑了：“宝贝，早安，睡得怎样？” 
“——啊！！！” 
于是在秦焱失声的大叫声中，我再次迎来了美好的一天。 
“齐轩！我是问：你觉得这个事情怎么处理的好？”把茶水在闻香杯里转了一转，倒入品茗杯，我微微皱眉的看着滔滔不绝的齐轩，真是，我带着秦焱过来又不是听他废话的，只不过是想借他的嘴把无花蛊的事情说明白而已，他念念叨叨的都是些别人听不懂的“天机”给谁听？ 
“啊？我不是一直在说明吗？” 
——一脸的白痴相！ 
“……少给我装糊涂！你那些‘天机’反正我们也听不明白，不听也罢！我现在是要借助你神医的力量把秦焱身上的无花蛊逼出来而已，你赶快把方法说清楚！” 
“……呜呜呜~~~~秦焱，你看你老公欺负我啦~~~~” 
啪——秦焱攥在手里的闻香杯一下子掉在地上跌了个粉碎，同时我的也悄无声息的裂了一条缝隙。看着齐轩那张欠扁的脸，再好的修养恐怕都会抓狂！ 
声音瞬间结了冰：“齐轩，看来……敬酒不吃，你是要吃罚酒！” 
“……”扁扁嘴，好像发现我真的有可能作掉他，齐轩只好看似可怜巴巴的开口道，“据我所知，那个无花蛊是来自大理的一种蛊毒，名列三大奇蛊之首，天下间不超过十只，功用就在于能在行房的同时将男方的所有内力，全部转向女方的体内。至于解法，一则是蛊毒生效了，传输到男方的体内，男方精血枯竭而死，女方则自然而然的解了蛊。那个……” 
突然，齐轩抬头正色的看看面沉似水的我，转头沉声问秦焱：“我问一下，你确定没有跟任何人结过仇吗？” 
“结仇？绝对没有，”秦焱疑惑的摇摇头，然后突然想起来了似的追加了一句：“我是说在这里，但是……我们那里应该没有这个东西。” 
“我也觉得不会有……那个……恒，你要冷静一点，”得到答案后，齐轩瞄了我一眼，沉下脸来对秦焱道，“不管是谁下了这个蛊在你体内，他的最终目的绝对不会单单是让你得到恒的武功、使恒精血枯竭而死而已，恒的绝世武功是每个武林人士都梦寐以求的，在借你杀了恒之后，恐怕他们还会想从你身上把恒的内力逼出来，转到他们身上去，而这个方法……当九十九个男人与你交合之后，第一百个与你交合的男人就会得到你从恒那里得来的全部内力，而你则会精血枯竭而死。这个方法非常之残忍，并且变态之极，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和别人结过仇。” 
“……你、你是说……他们、把蛊下给我的那些人……本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秦焱脸色苍白、语不成句。 
可怜的孩子，虽然他曾经领导着十几万人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在那个法制的社会，正正经经作生意的他又何曾经历过真正的刀光剑影？如今面对这杀人不见血的林林种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我不满的狠狠瞪了齐轩一眼，可恶！谁让你这么吓唬他来着？！ 
“那不重要，因为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我最想知道的是现在他身上蛊的解法。” 
“耶……”被我冷冰冰的一瞪，齐轩干笑了两声道，“像你们现在这样，蛊毒没有生效，男方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被下蛊的女方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却必须每日与三个不同的男子交合，如若不然，淫火攻心，撕扯自身皮肤，致死方休。” 
啪的一声，秦焱手中的茶杯怦然落地，浑身僵硬，双目之中再也寻不到焦点。 
而我则面沉似水，冷冷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要?活?刮?了?他！” 

大厅里静得让人胆寒，我叹口气，走到失神的秦焱面前，把他抱起来搂进怀里，无声的轻拍他的背脊，默默的安慰着。心里隐隐的一阵疼痛——虽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但是真的看到了他面无人色的惶恐时，我却依然忍不下心疼。一边安抚着他，我一边冷冷的瞪了齐轩一眼，虽然这些的确是无花蛊的效用没错，但他也没必要全部都说出来吓坏了秦焱吧？！他应该清楚得很，秦焱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无花蛊！ 
——没错，所谓什么无花蛊根本就是我编来吓唬秦焱的，李乌龟给他下的春药“满堂红”在寒藻泉中本就会被逼成一朵红梅，浮现在眉间、颈上、耳后或是锁骨中央，这个症状与中了奇蛊无花蛊的症状相似至极，但是最多三个月就会被自身吸收掉，根本就对人体毫无影响。我之所以编派出个无花蛊来，本是为了找到一个名正言顺占有他、羞辱他的理由，而如今叫了齐轩这个“神医”过来……也不过是为了吓吓他，进而把他留在身边而已。 
如此这般，何苦把他吓得六神无主，更徒惹得我自己心疼？想到这里，我更是狠狠的白了齐轩一眼。 
“……你刚刚是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四十九天之内就有办法拔蛊呢？”被我搂在怀里的秦焱突然轻轻推开我，转头盯着齐轩问道。 
我一愣，转而绽开一朵艳丽的笑容。秦焱到底不愧为秦焱啊！普通人若是被吓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哪里还有心思分析对方话中的漏洞？就算清醒过来恐怕也要忙着一哭二闹三上吊去了。 
“真不愧我的宝贝啊！”亲亲他的面颊，我轻轻拍拍秦焱的背脊，笑道，“别理这个混蛋，他的话你还能听？他吓唬你呢！” 
“吓唬我吗？”也许是因为事发突然，秦焱居然没有摆脱我的怀抱，反而轻轻将虚软的身子倚向我叹气道，“那你刚才面沉似水的又是怎么回事？别骗我了，天底下越难做成的东西也就越难于解决掉，这个拔蛊的方法就算是有，恐怕也绝对不轻松。” 
“唉……真是的，你这么聪明干嘛？”看看微颦着眉毛的秦焱，我心底闪过一丝怜惜，轻轻抚着他的背笑道，“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呢！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就算再难，如你所说——天底下还有能难得倒我太子殿下的事情吗？……所以，你就别担心了。” 
说罢，手指滑上他的睡穴，轻轻一按，顺势搂住他颓倒的身子，笑道：“宝贝，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好好睡吧！” 
一抹不赞同滑过秦焱的眼底，然而终究抵不过睡意，他眉毛一皱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轻轻横抱起秦焱虚软的身子，我狠狠瞪了那已经被当作壁画半天了的齐轩一眼：“我可没有让你这么吓唬他！” 
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然而，背后齐轩的一句话却成功的让我停下了脚步。 
——“你以为他锁骨上的红梅真的仅仅是‘满堂红’的效果吗？我刚刚已经给他把过脉，他中了无花蛊已经正正好好七天了！要不是你把他丢进了寒藻泉，你七天前就已经和阎王老子喝茶去了……” 
一瞬间，我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浑身僵硬。再什么也听不到了，耳中盘旋来去的只有这句话。 
——他中了无花蛊已经正正好好七天了！ 
——已经正正好好七天了！ 
——七天了！ 
朦胧之中，我只听到一个遥远而且陌生到暗哑而且缥缈的声音虚弱的从自己的口中传出：“你说什么……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你自己也精通医理，给他把把脉不就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唉……你……到底还是爱着他！” 

浅草茵生，杨柳抽芽，大好的早春时光，却在车辕辘辘中湮灭殆尽——对我来说的确如此，但是……对于正在我怀里，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某人而言，那可是在晕车的昏天暗地里消失无踪的。 
左手轻轻的搂着秦焱，而右手则慢慢的抚着他的胸腹给他顺气，外加肆无忌弹大吃豆腐：“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好……唔——！！！” 
早就被折腾的脸色铁青，几乎去了半条命的秦焱刚一开口，就被迫爬到车窗继续呕吐——可怜哦！我记得他本来是不晕车的，当然，这个记忆是建立在豪华宝马和高速公路的基础上的，所以，我就姑且把他现在吐得昏天暗地的行为归结为不习惯古代的马车和这种一点都不康庄的官道。 
好不容易把胃里最后残余的一点点东西吐掉，直吐得无物可吐了的秦焱脸色发青的倒回车中，并且自动自主的窝回我的怀里——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而是……相对于晃动得极为厉害的车厢而言，我的怀里还是比较安稳的，至少不至于让他吐得暗无天日。 
“还有多久能到？”有气无力的，秦焱老老实实的趴在我怀里问。 
抽出不知道第多少块手帕，我擦拭着他的嘴角，然后顺手扔了出去：“多久能到？要是到金陵的话还要半个月，要是到下一个驿站嘛，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了——宝贝乖，再忍忍就到了。” 
“呜……”痛苦的呻吟一声，秦焱已经放弃了抵抗和挣扎，抬头望望我，疲惫之极的叹口气，“先让我睡一下吧！到了再弄醒我……” 
摸摸他青白的脸，我心疼的搂紧他，吻吻他的额头：“好，你睡吧！”手指滑向他的睡穴，轻轻一按，让他如愿以偿的跌入了黑甜乡。 

这是京城去往金陵的路上，我们已经离开京城整整三天了。 
在确定了秦焱的的确确中了无花蛊之后，我与齐轩不眠不休的翻了三天的蛊毒大全，终于找到了无花蛊的解法——以七十度的硫磺温泉浸泡身体，激活蛊毒，然后……要么与三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交合，要么就去庐山找一种名唤净火的九寸灵蛇，生取其胆，和血吞之。 
东宫的彼香泉虽也是硫磺温泉，但温度上却远远没有达到七十度，这个天下，能达到七十度的温泉其实也不过就只有三处罢了，一为长白山汤泉，二为云南御溪，这两处都在那穷山恶水之中，而且路途遥远，深浅不知，七七四十九日之内断断是来不及的——也是巧了，那第三处奇泉就在我暗影总部的栖霞山庄内的珍珠泉。所以，我在得知这个解法之后，就把朝政抛给了刚刚戍边回朝的李昌龄，自己则带着秦焱、齐轩、青锋、铭岳和大批的死士及大内高手立刻启程火速前往栖霞山庄。 
在刚刚得知秦焱中了无花蛊的时候，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齐轩说我到底还是爱着他，是了，的确如此，可是，焕尘的仇又该怎么报呢？让他死？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他沦为终生依靠男人活着的蛊人，我更是想都不愿意想。一个无花蛊，已经让我乱了心思，再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了。 
但是，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为他解了无花蛊。 
——因为我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失去他。 

我这厢抱着秦焱正浑浑噩噩的寻思着呢，突然车门帘一挑，探进一个笑得一脸欠扁的脑袋：“卿卿我我的亲热完了没有啊？我可要进来了！” 
“哼！齐轩你研究了三天的晕车药呢？”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搂紧秦焱嘲讽的开口，“可别告诉我你这个神医连那么一点晕车药都弄不成！” 
“冤枉啊！你也不说说你那是什么条件！那种坐哪里都晕，就在您少爷怀里不晕的东西哪里那么好弄？！”爬进车厢，齐轩一脸的冤枉，委委屈屈的递给我一个小瓶。 
“谢了！”接过小瓶，我终于展颜一笑，“看来你这个神医还算不是浪得虚名。” 
“什么叫做看来还算是啊？”嘟嘟囔囔的齐轩埋怨了一句，然后突然正色道：“淼淼，你……到底想怎么处置他？” 
“……我也不知道呢……”苦笑一声，我难得正经的看着齐轩，“你说我应该拿他怎么办？” 
“我说？哼哼！对待这种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就应该——咔嚓一声一刀两断！”豪言壮语！然而可能是因为我逐渐严肃的表情，他讪讪的笑了，“要不，咱们就便宜他一点，让那个无花蛊发作就算了，不过每天找三个不同的男人还真满费功夫的……” 
看他的表情我也知道，现在我的眼光已经逐渐可以杀人了，我扩大的笑容也逐渐可以媲美海尔冰柜了…… 
“初步的打算我已经做好了，我会带他去栖霞山庄，也会为他拔了无花蛊——但是我绝对不会去什么庐山给他找什么叫净火的九寸灵蛇，就让他与三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交合交合拔蛊好了。在这一路上，我会让他逐渐爱上我，然后……看看我腻味没腻味他那被别的男人享用过的身子……没有的话就再留他一段时间，到最后……反正总之他永远都别想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去！” 
话说到后来，我自己都心乱如麻，心底有个声音不断的问我：你能吗？你不心疼吗？ 
——能，但是心痛如绞。 
“唉……”轻叹一声打断我的茫然出神，齐轩摇摇头，“你果然还爱着他，那你这样伤害他还惹得自己心疼又是何苦？” 
“何苦？”我苦苦的一笑，“若是他仅仅伤了我倒也罢了，可他偏偏还害了焕尘……这样做，我已经很对不起焕尘了，我不能因为心疼他，就不公平的让焕尘妄死，多多少少他要给焕尘一个交待，这是他，也是我欠焕尘的，焕尘他毕竟曾经那么拼命的想让我幸福，并且还为此失去了他年轻的生命。我不能忘了他，不能忘了给他报仇……如今，我让秦焱受这样的屈辱，焕尘他地下有知，也多多少少会安心一些吧！” 
“……唉！算了，你的倔强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定定的看了我三分钟，齐轩终于头疼的叹口气，“随便你吧！本来不能说的，但是……看你们这个样子！” 
紧紧的盯着我，齐轩咬咬嘴唇：“淼淼，我曾经说过：你们是妄星，在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脱离命运的轨道的，因此，我不知道你们今后的道路，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方法、在什么时候能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但是，现在我还要告诉你另一件事，那就是你们曾经在那个世界里的一切我都能算得出来，都清楚得很。所以……我提醒你，好好回想一下你、秦焱、焕尘三个人的纠葛，有必要时向秦焱求证一下……没有人能百分之百的清楚所有的内情，就算是你也一样。” 
“——！什么意思？”我身体一僵，齐轩明明白白的话里有话，他是在暗示我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吗？！ 
“天机不可泄漏，接下去就不是我能说得了的了。你要自己寻找答案。还有，离开京城已经三天了，也终于脱离了你的势力范围，有的人恐怕要动手了，今天晚上你要小心一点。” 
像大哥哥一样，齐轩拍拍我的肩挑开车帘，在临走之前回头深深地望着我：“淼淼，你聪明、干练、世故、圆滑，但是我知道，你的心底其实有多么的柔软多么的脆弱……你愿意为了我、为了昌龄甚至为了青峰铭岳流星蝴蝶作任何事情，你看起来冷冷冰冰的，但其实你放在我们身上的情感比任何人都多，你把我们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别人说你如何如何冷血，如何如何杀人不眨眼，但我非常清楚，每当你下了屠杀令之后，眼里的迷离到底是什么……你还是一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孩子，拿得起放得下，能够叱咤风云却会为每一条生命哭泣的女孩子。所以，你放不下秦焱，又矛盾的要为焕尘复仇……淼淼，你知道，这三年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作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齐轩走了，留下兀自晃动着的车帘子，我紧紧的搂着秦焱，没能察觉，眼泪已经悄悄滑下脸颊。 
——曾经，我以为我会永不回头的追随着秦焱，在那三年里，我多少次为了他的留连花丛黯然神伤，多少次为了他的不经意而悄悄啜泣，又有多少次面带微笑的让汪洋的泪水倾泻心中？而今，时光如水，又是三年，这三年间我哭不得笑不得，又隐藏了多少痛苦多少泪水？几度刀剑悬颈，几度生死一线，我学会了冷血的除掉一切挡我路的事物，不管他们是罪有应得还是仅仅是被牵连进来的无辜。然后，我在为每一条无辜的生命悼念的同时，又亲手拿起屠刀，哭泣着为自己的生存开辟一条血的通道……痛到如今已成麻木，就连自己都已经完全忘却了——其实，我也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而已。 
我不知天命，我看不透，我狠心咬牙放了人却放不下锥心刺骨的痛……焕尘，当年的事情你到底有多少瞒着我？秦焱，又有什么是你从未说给我听的？ 
……你为什么要带那个女子给我看？ 
……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婚礼上出现？ 
……你为什么要亲手杀了焕尘？ 
……你为什么要在茫茫大雨中与我无言的对视？ 
……斗转星移，你又为什么要在高潮的激狂中无意识的呼唤我的名字？！！！ 

——秦焱、秦焱，我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吗？ 
——秦焱、秦焱，你又真的曾经爱过我吗？ 

第七章 
是夜，月白风清，我抱着疲惫至极的秦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不能入睡。我虽然担心今夜会有人来偷袭，但也无须这样戒备，武功练到我这个份上，睡着了也照样能防患于未然。我是在思考着齐轩今天的话，我、秦焱、焕尘，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秦焱又究竟瞒着我些什么？ 
“你没睡吗？”怀里的人突然开口。 
“嗯，怎么，不是早就精疲力尽了吗？难不成是因为下午睡得多了？”他也没睡，我这个练武的人早就知道了，“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还是等明天我晕车的时候你再来帮忙吧！”突然，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你为什么也不睡？是不是今天晚上会来的人很棘手？” 
我一顿，默默的笑了：“你还真是聪明的让人棘手！今天晚上来的人倒是没有什么，不是我自夸，我的功夫在武林中也算前三四名的，保护你可绰绰有余了。而且如今又带了堪称神医的齐轩，任何人想下毒是都没用的了，况且还有那么多东宫的死士和大内侍卫，再怎么样也不用担心护不住一个你。我是在想，你……到底来自何方，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而你，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来到我的身边——这就是齐轩所指的命运吗？” 
“……”也许是今天月亮太圆了，会勾起人思乡的情结，透过我看着窗外的月亮，秦焱的眼神逐渐朦胧，“那个世界……是一个经济高度发达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可以用半个时辰的时间从临安飞到金陵，千里之外可以不见面的聊天，夏天可以让屋子里边冷得结冰，人的平均寿命可以达到七十几岁……但那也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与利益的牵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不变的敌人，我可以富有千金，但是却找不到一个哪怕象你这样的朋友，心心念念深爱着的人，都要不断的试探、不断的用伤害来确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敢相信，不敢说出自己的爱意，怕被人伤害、怕被人背叛……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天人永隔……” 
说着说着，一种朦胧浮现在他的眼里，几多惆怅几多伤怀……几多未落的泪水。而我则听得呆了……甚至于——我心心念念深爱着的人，都要不断的试探、不断的用伤害来确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敢相信，不敢说出自己的爱意，怕被人伤害、怕被人背叛…… 
他……在说什么？是我多少次虽有怀疑，却终究告诉自己不要妄想的答案吗？他也曾经像我一样，把爱深深埋在心底，却用冷漠武装自己吗？ 
深深地看着他，我心底感伤如潮，难以控制的苦涩缓缓升起，被极力压抑住的干涩而且颤抖的声音缓缓的道：“你……一定很爱那个女孩……” 
“是的，很爱、非常爱、爱到为了他我愿意承担一切的一切……可是，直到她……去了，我也始终不清楚她……是否曾经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天啊——我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我们就是这样错过彼此的吗？就因为我们同样骄傲、同样倔强、同样不肯服输……也同样脆弱，害怕伤害。其实，那三年中，只要我们谁先开口说出了那个爱字，我们就会是一对神仙眷侣，然而，我们就这样彼此试探着、伤害着、错过着……擦肩而过，俞行俞远……蓦然回首，已经是爱恨纠葛的仇敌，再也回不去那个一见钟情的曾经…… 
——！！！ 
突然的，我紧紧搂住秦焱，拿出一颗药丸塞入他口中，低声道：“别说话，他们来了，你不要动。” 
秦焱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会意的点点头，身体轻轻挪出我的怀抱，向墙靠去，然而眼睛却一直睁着，仿佛好奇的想要看看情况。 
看着这样的秦焱，我微微一笑，改用传音入密道：“第一，你眼睛目前还是要闭起来的，他们夜行这么长时间不可能看不到你；第二，他们所知道的你现在的身分是我的男宠，躲的那么开就不怕他们怀疑吗？想要知道的话我帮你解说好了。” 
说罢，就势把他搂紧，静静的等待——“嗯，近了，人数不多……五个。正在舔窗纸……塞进了一个小竹管，现在正下迷香呢！放心，刚刚给你吃的就是解药……拨门闩了，好了，宝贝你乖乖的哦！等我数到三你就可以睁开眼睛观摩了。一……二……三！好！” 
一柄利剑穿空而来，我瞬间跃起，左手两指紧紧夹住剑刃，右手如飞疾点气海。转身夺剑，素手如织，一卷一甩，一柄利剑顿时断作十七八段，疾疾飞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剩下的四个人，只听得噗、噗、噗几声，五人几乎同时软倒在地！整个历程经历了绝对不到半分钟。 
我拍拍手，提脚把这些人踹到门外，轻呼一声：“青锋、铭岳！把这些人提出去审问！” 
转身便关上了房门。回到屋里，我发现秦焱还一脸惊讶的半倚在床上，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于是诡异的一笑，一把搂住他，低头便是一个热吻。 
“嗯！你……”秦焱一惊，便开始挣扎，然而在我有力的怀抱里，不一会儿就化作了一滩春水……当我终于放开他了的时候，秦焱已经气喘吁吁眼神涣散。 
我一笑，紧紧搂着他躺下，盖好被子，拍拍他的背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喘息渐渐平复，秦焱回过神来狠狠白了我一眼：“你干嘛又耍弄我？！” 
“呵呵~~~~”耍弄？要真是耍弄就好了！我强强吞下苦涩，搂着他痞痞的笑道，“谁让你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太可爱了呢！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啊！” 
“……”秦焱这下子是真的目瞪口呆、有口难言了，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我，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依然是说不出话来反驳我，恨恨的白了我一眼，推开我温暖的怀抱，赌气的转过身去不再理这个不可理喻的我了。 
“呵呵，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吃惊啊？”看着难得一见的可爱，我忍不住笑了，粘过去再次紧紧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耳边暧昧的说。 
“没什么，真没创意，跟电视里演的一个样，”缩缩脖子，摆脱我对他耳朵的骚扰，秦焱没有再挣脱我的怀抱，只是闷闷的说，“只不过你的武功要比他们好太多了而已……原来还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啊！但是……没看到什么刀光血影真是……啊哈哈……可惜……” 
打个哈欠，声音逐渐减小，怀中的人儿迅速的沉入了梦乡，然而我却独自不能成眠，今天，我知道了太多的东西，虽然我可以继续问出更多的东西来，但是……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猜、不敢去问……因为，我依稀的感觉到，当年的事情，也许罪魁祸首——其实就是我…… 
今天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等我消化一下再慢慢理出头绪吧！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听到这不只听过十遍，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的东西，安安稳稳窝在我怀里的秦焱，第一个反映就是对着车顶棚翻了一个看不见黑眼珠的大白眼。 
“呵呵~~~你又要说：太没创意了？”我摸摸他的长发，宠腻的笑笑——他在我面前最近是越来越放松了，我在他身边呆了三年，公里私下从来没见到过他翻白眼——更别提这么大的白眼了。 
“本来就是！你们宋朝人真是没有创新精神，连强盗都百分百用一个词儿打劫！”可能因为停了车，不再晃动，秦焱在我怀里重新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倚着，“你知不知道！联想是发明的基础，创新是进取的目标……” 
“知道！怎么不知道，你们公司的标语嘛！”亲亲他的额头，我笑对他再次翻出的大白眼——当然这次的目标是我。也不在意，转头对外边对峙的双方大声道，“喂！打劫的！我们家宝贝说了，让你们换个新词儿来打劫！想好了本公子有赏！” 
——咚！有人晕倒了……当然，还有人气得当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了我一拳——当然也不重就是了。 
揉揉被捶疼了的肩膀，我讨好的搂紧他，笑着吻吻他的额头道：“宝贝乖，你可不能生气，想不想看杂耍？你不是老说你们那个什么电视里边，总什么黄飞鸿能把打架弄成艺术吗？看我今天耍个小猴儿给你看哦！” 
转头向外边的叫道：“青锋、铭岳、小轩轩，你们倒过来帮我瞧瞧啊！他们是想好了没有啊？” 
一股轻风掀开车帘，作出一脸要呕吐的表情的齐轩和青锋、铭岳窜上了车，与此同时，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低沉的响起——“好小子！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嚣张！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这样‘临危不乱’！” 
一股劲风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掀起门帘了，然而我却像没有感觉似的，右手搂住秦焱深深的一吻，只将左掌一竖，便轻易的将门帘逼了回去，睁开眼看着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秦焱，微微一笑：“宝贝，你就看好吧！” 
说罢，把他交到齐轩怀里，转身一跃而出，一个燕子翻云，轻飘飘落在拉车的骏马之上：“是哪个不要命的想要见见本少爷的啊？” 
“嘶——” 
……牙好酸！四周传来一片的抽气声，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我轻轻挑起凤眼，冷冷的观察对面的阵势——看来又是那个人捣的鬼！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如今，我已经离开都城十天了，在这十天里，从第三日开始，每天晚上必然有不入流的杀手来袭击，每天白天更是一定有不入流的山贼来抢劫，搞得我不胜其扰。第五天上终于在齐轩和青锋、铭岳的劝说下动用了大内高手守夜。其实说是高手，但事实上也不过就是江湖上的二流货色罢了，若是真正的顶级杀手来了，他们的作用只能是垫背的，连警铃都做不成。这也是我一开始不想用他们守夜的原因——既然起不了什么作用，又何苦图曾损失呢？但是，每天白天晚上的折腾，我也会有精神不济的时候，到时候若是有个顶级的杀手来袭击……我恐怕也不能保证带着秦焱全身而退了——我想这就是驱使他们的东家的意图所在了。因此，我不得不用几条人命保证我的精力——其实就是保证我和秦焱的性命。虽然对不起他们，但是在我的世界里，秦焱要比他们重要得多的多了。 
果不其然，昨天晚上，也许是觉得把我们的警惕放松的差不多了，两个顶级的杀手杀了门外的宫廷侍卫，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我们的房间，打算刺杀秦焱——当然被我生擒，没有得手。然而那进入房间袭击秦焱和负责牵制齐轩、青锋、铭岳的五个杀手，除了被我生擒的两个之外，看到大势已去全部服毒自尽。 
生擒的两个则是什么都不肯说，于是便被点了穴、下了药随车带走——自从我知道了在那个遥远的前世，秦焱其实一直都爱着我的时候开始，我就不断的烦心那个无花蛊的解法，灵蛇可遇而不可求，我就算尽力去找也未必有什么结果，但若是让秦焱与三个男子交合，我却是千万个不愿意。然而……至今我也没有勇气问出他为什么动手杀了焕尘，所以，我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置他。但是无论如何，三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却必须要准备好，就算最后我决定为他取蛇……也未必老天就肯照应我们，让我捉得到灵蛇。到时候，为了解那个该死的无花蛊，恐怕就不得不用上三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如今老天送给了我两个明明白白该死的符合条件的男人，我又怎么可以浪费呢？ 
照理说，他们没有得手又送上了两个又可能要用来帮秦焱解毒的男子，我应该很高兴，但是我却只能叹息——昨夜的一役我方的代价同样是相当惨重的——负责守在我、齐轩和青锋、铭岳房间外边的十二名宫廷侍卫全部殉职，漫天的血花，染红了地面和天花板，桃花震落埋身血海，香味儿掺和了血腥味儿格外的狰狞——十五条人命就在这样的夜里消失无踪，紧紧搂抱着面无人色的贴在我怀里的秦焱，我能做到的也只是叹口气，命人将杀手就地安葬，而侍卫则烧取骨灰，启程之时带回京城，交还家人。 
——然而通过这一役，我却发现了，他们的目的仅只于杀死秦焱，对于我或者齐轩、青锋、铭岳之类却是没有什么企图的。 
为什么？按说秦焱在这个世界应该绝对没有仇敌才对，那么这个原因就应该在于我了。可是……这个人不想杀我，又为什么要给秦焱下什么无花蛊呢？但……如果说这个人早就知道我会把送来的男宠送入寒藻泉解了春药……那他下无花蛊的目的可就昭然若揭了——为了害秦焱，让我厌恶进而杀了秦焱。 
可是谁又会为了我想要杀秦焱呢？……千回百转，答案呼之欲出，然而我却不愿意相信的的确确是那个人做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谁的醋都不吃，单单看秦焱不顺眼。 
经过昨夜的刺激，今天秦焱明显恹恹的，很是郁闷——他恐怕是觉得昨天的十五条人命全部都是因为他的原因吧！我清楚这样的感觉，刚刚来到宋朝，第一次不得已杀了无辜的人的我也曾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个多月足不出户呢！所以，我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安慰他那是不得已、那不是你的错也没有用，所以，我只是守在他身旁，抱着他调笑，企图让他忘了这种郁闷的原因，然而疗效不佳。今天这个机会正好可以给他解解闷。 
估计这次的节目依然是那个人安排的。 
三百余人的壮劳力——强盗，全部都是高头大马骑着，开山大刀拿着——只是，要是没有什么意外，装备怎么这么的齐全崭新呢？退一万步来说，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用一样的兵刃啊！果然这么看来，和这些天我们每天都能遇到的，搞得人精疲力尽的把戏是一样的。可是……这次却也有不同的，那就是为首的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就从那高高耸起的太阳穴看来他也绝对不简单！ 
这样的人物，恐怕是不会被人收买的……那就是被人要挟了！呵呵~~~~那个人能给秦焱下无花蛊，当然就能给这个男人下毒哦！不过……早就听说徐州地段有三害：玄衣盗、雪衣赌、花衣贼。这些个混蛋和洲县官员官贼勾结，以至于久久不能落网，可徐州太守却偏偏是赵光义的旧部，谁都动不得。 
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恐怕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玄衣盗了。看来今天是天佑徐州百姓，让我除了此害呀！况且，他那么好的武功，也正好能给我派上用场呢！ 
“呵呵~~~~真个天生丽质，飘飘若仙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男人咽了咽吐沫，开口调戏。 
“呵呵~~~~好个虎背熊腰，嚣张无度啊！”丝毫不以为意的挑挑眉，我照样对他呵呵一笑，心里边却冷冷的一讽，敢调戏当朝太子，你活拧歪了！ 
“好说、好说，既然美人也中意在下，那么是不是就跟在下回去，做做压寨夫人呢？” 
“好啊！”面对那垂涎三尺的脸，我依然轻笑着，只把眼波轻轻一转道，“只要你能赢得了我！”说罢，旋身一跃双掌直直攻向男人。 
“来得好！”男人一声虎吼，一按马鞍，翻身跃起便与我战在一处！ 
用着三分的力气，我戏耍样的跟着男人纠缠，暗暗观察男人的武功路数，回想着电影里李连杰演的黄飞鸿的招式，绞尽脑汁的琢磨着怎么能耍着这个男人给抑郁的秦焱当笑料——有了！ 
“宝贝！看好了你老公的耍猴拳法！”想好了招数，我大叫一声，转而用上了六分的力气。 
骤然加重的压力让男人猛地喘不过气来，想要退出，我却如影随形拳拳不离要害，直逼得他冷汗淋漓，只有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之功。 
——好！机会来了！ 
我往车上一瞟，秦焱正坐在齐轩和青锋、铭岳中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我一阵得意，突然将左手收回背后，右手一阵雨点般的拳头步步进逼，招招不离男子头部两边半寸——一、二、三、四、五、六、七！好！！收手！！！ 
我收了手，闲闲的站到了一边，然而场子里边的男子却早被我七下一样招式的拳法绕得晕头转向，兀自手忙脚乱的不断挥舞着胳膊重复着刚刚防我的那一招——这个看电影是一回事，看到真人在你面前表演是另一回事啊！还真是……可笑！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终于，头昏脑胀的男子察觉出不对劲了，噔噔噔连连踉跄三步，喘息着拉开了一个架势——还不错嘛！比电影上还夸张。 
偷眼看到秦焱好笑的神情，我觉得逗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正打算再继续下去——但突然听到树林里有那么一点点悉悉苏苏的动静，不禁一皱眉——看来还有漏网之鱼啊！看来不能再烽火戏诸侯了，还是先收手处置了这个男子，再对付那些耗子好了。 
“呵呵~~~~就这么两下子也敢跟本公子叫嚣——我该说你有勇无谋还是自蹈死地呢？！”轻笑声中，我翻身跃起，素手一挥，一片白花花的粉末对着那群强盗罩顶而下，转而一跃而下一招制住那黑衣男子，甩手丢给车边的青锋，转身窜到马背之上飘然而立——只见那群强盗一瞬之间个个捂住咽喉七窍流血的仰天倒下，就此再没了生息。 
“你~~~~你！！！”黑衣男子全身大穴均被青锋所封，只有哑穴未封，咬牙切齿的对我发指。 
“呵呵~~~~我？我什么？玄衣盗手下奸淫摞掠，哪个身上没有几条人命？若是送官恐怕都得判个腰斩，这样就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们！”轻轻瞟了那男子一眼，我轻蔑的一笑，转身大声道：“——树林里的朋友，看了这么半天也该出来打声招呼了吧？” 
嗖嗖嗖—— 
话音刚落，箭矢如雨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细看来箭尖上都泛着幽蓝的青光——恐怕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来得好！”开玩笑，这就想杀得了我？一声长吟，将手向腰间一按，一把软剑脱鞘而出，提气跃起，剑光卓然舞得一天一地密不透风——就算是水都泼不进来，更何况几只箭？！ 
箭雨过后，树林里杀声轰然，百余人的队伍冲到近前——转眼之间便展开了一场混战！ 
百余人的队伍倒不足为惧，我大内侍卫和死士也带了近乎两百人，两下里武功半斤八两，等久了自然是我赢，只是——树林里居然又窜出七个黑衣人，三个围住我，不要命的步步进逼，另外四个则合围了马车，武功与昨夜偷袭的黑衣人相比绝对只高不低。 
这摆明了就是不计代价的玉石具焚之法，我情况尚好，虽然一时之间脱不得身，但时间一长自然能制服这三个杀手，然而马车那边情况却极不乐观：青锋挟持了玄衣盗又要看护秦焱，自然不得动弹，齐轩和铭岳两人对付四个杀手却已经是左支右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这该如何是好？！ 
擒贼先擒王！这里边谁是头头？好像都不是——啊！！！ 
突然之间脑中灵光一闪——不好！！！这里边必然还有绝顶高手在外埋伏，这么多人缠住我们，这攻其不备的便宜何苦不占！ 
心念动间，我纵身而起，浑然不顾三个黑衣人的攻击，任凭攻过来的刀剑在左臂右腿上划出深长的伤口，急急如电向马车上的秦焱扑去，而与此同时，果然一道血红身影疾如风快似箭的自树林里窜出，但见银光一闪，眼看便要招呼到秦焱身上——！！！ 

第八章 
沉重的冲击，喷射的血箭，深入骨髓的疼痛，清晰的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眼前骤然惨白了的容颜。 
千钧一发之际，我飞一般扑到，用身体护住秦焱，急急后退——然而却终究没有完全躲过那红衣人的攻击，灌注内力的利剑从我的左肩直劈而下，堪堪划过整个背部，从右腰划出——我眼前一黑，喉头一甘，哇的一口鲜血就将喷出——不行了！这一下已经震伤了内腹，恐怕再难保持清醒！然而茫然之间，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现在晕倒，你若倒下了秦焱又该怎么办？！费尽了心力，忍受了这样的苦楚，一切不都是为了保护他吗？！ 
——是啊！不就为了保护他吗？！ 
一咬牙，我定一定飘忽的心神，强把那口血咽下，猛地推开怀里的秦焱，转身挡在他的身前，也不点穴止血，只对着显然呆愣住了的红衣刺客咬牙叫道：“蝴蝶！你要想杀了他就先杀了我！现在，若还当我是主子就叫这些人统统停手！” 
“主子……您居然会为了他挡我这一剑……” 
蒙面的红巾被无力的揭下，露出一张熟悉而又哀怨的俊脸，含怨带恨的看了我身后呆愣的秦焱一眼，转身对着车外混战的手下道：“全都给我住手！”然后翻身跪倒尘埃，“蝴蝶失手伤了主子，恳请主子责罚！”低头不语。 
车外的混战顿时结束，齐轩狼狈的喘息着上了马车，替无言的我处理身上的伤口，青锋松了口气将手上的男人下了药拎出了马车，铭岳则蓬头散发的代我检查着秦焱的情况，并时刻堤防着蝴蝶的陡然发难。 
蝴蝶是我的第一个男宠，也是我所有男宠里边最信任的一个。他是原来兵部尚书的儿子，原名胡牒，在我过来三个月，刚刚开始参政的时候，他爹被人参了一本里通外敌，判剐，株连九族。他仗剑江湖，久不归家，听到了消息，一个年轻气盛就居然想要胁迫皇帝——夜闯皇宫，却被发现追杀，终于逃到我的东宫，被我掩护。之后，他依然坚持要去要挟皇帝，我没有办法，于是对他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就算现在要挟皇帝救了一家恐怕也不得安生。威逼利诱之下，他说出了家里的案情，并坚持那兵部尚书无罪。我三思之下答应帮他重查血案，三个月后最终查出他爹果然是被人冤枉的，进而官复原职。然而，老尚书却深感不安，终究挂冠求去，告老还乡，而他则以报恩为名留在了我的身边，终于在一个醉酒的夜里成为了我第一个男宠，并心甘情愿的一直跟在我身边，而今正留在栖霞山庄管理“暗影”的所有买卖。 
无言的沉默了半晌，我终究叹了口气：“蝴蝶，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素为谋面的秦焱？而且非杀不可？ 
“……主子绝顶聪明，既然早就猜出了是蝴蝶，自然也应该明白了蝴蝶的心思。”依然恭顺的跪着，蝴蝶呈现出从来没有过的温驯。 
“……我知道是你，但是对于你的动机，我却并不完全清楚——你跟了我快三年了，为什么谁的醋都不吃，就单单非要杀了素未谋面的秦焱不可呢？” 
“主子……其实蝴蝶一直瞒了主子一件事，就是……和齐先生一样，蝴蝶是一个能占卜吉凶的异能者，而且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看见主子命线的……当初主子救了蝴蝶一家的时候齐先生就知道了，但是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所以齐先生就没有告诉主子。”说罢看看齐轩。 
齐轩则对我耸耸肩膀——我怎么知道会出这么回事！ 
“蝴蝶自从发誓效忠主人，就一直把主人的一切放在第一位，一个多月之前，我夜观星相，发现紫薇星移，天外来客，掐指一算，那人居然就是要与主子纠葛一生一世的男子！”突然的，蝴蝶抬头正视着我，虎目之中泪光盈然，“而且是即将终结我们与主子的关系的、能给主子带来无数麻烦与灾难的那个男子！” 
我感受到一束专注的目光，然而却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盯着蝴蝶道：“……所以？” 
“蝴蝶爱主子！”眼泪终于脱眶而出，激动的声音泄露出无法压抑的情绪，“主子知道，蝴蝶是一个如何高傲的人！蝴蝶若不是深爱主子，就根本不会委身于您！所以，蝴蝶可以忍受主子的留连花丛，可以忍受对主子的思念，独自守在栖霞山庄等待主子偶尔的临幸，可以忍受对主子一个又一个新纳入的男子的嫉妒，若无其事的在主子架临山庄时灿然微笑！只要主子还肯要我……可是！蝴蝶无法忍受离开主子！无法忍受主子因为爱上什么特别的人而断绝和蝴蝶的关系！！更无法忍受这个人即将带给主子的伤害和痛苦！！！若要承受这一切，蝴蝶倒宁可逆天！” 
我倒抽一口冷气，我从来不知道蝴蝶居然是这样的爱着我——我对不起他！ 
晶莹的泪珠跌落黄土，蝴蝶再次抬起脸来已经是换回原有的刚毅：“可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了。蝴蝶没想到主子竟然已经可以为他挡剑……蝴蝶误伤了主子，但请主子赐蝴蝶一死！” 
横剑在颈，但见桃花点点—— 
我紧紧抓着锋利的剑刃，任凭它割破了手，流下鲜红的血。 
“——主子！！！”几乎是嘶吼着，蝴蝶激动的扑过来，抛开剑紧紧抓着我的手，“为什么？！是蝴蝶不懂事伤了主子，蝴蝶应该受到惩罚，蝴蝶不值得主子这么做啊！” 
“……傻孩子！怎么会不值得？！”一把把他拉入怀里，我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为什么？你这么为我着想，明明就是我不值得啊！“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我对你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男宠、当作下属……你是我的肱股、是我的同伴、也是我一心一意疼着爱着的弟弟……” 
怀里的身体动了一动，但我没有给他时间开口——有些话一定要及时说清楚，不然疙瘩总会越结越大。 
“别动！你听我说——我其实一直都记得当年那个冒冒失失闯入东宫的少年，冲动、侠义、朝气蓬勃，天不怕地不怕……我喜欢你这样的阳光灿烂，于是便把你留在了身边，本来我根本就没有意思和你有任何肉体上的关系，但是酒后失态……而后你没有怪我，没有反对，更没有跟我告白……所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如我一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一直以为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转眼到如今你跟在我身边已经快三年了，三年——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会不会爱着我、从来没有发现你的笑容早就不像从前那么灿烂……是我的错，我自私的没有考虑你的心情，粗心的没有发现你的爱意，让你的笑容越来越淡漠，越来越苦涩……” 
染血的双手把着已经呆愣了的蝴蝶的双肩，我盯着他的眼睛诚挚的说：“蝴蝶，你才刚刚十九岁，我已经伤害了你三年，不能再继续伤害你下去了！我不能也不应该再把你囚禁在‘暗影’和东宫这方狭小的天地中，你——应该到更广阔的天地中去，领略人生的起起伏伏、感受江湖的纷纷绕绕、寻找爱你和你爱的人……” 
“主子！您这是在赶蝴蝶走吗？”怀中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蝴蝶的双眼已经看不到焦距，“不！蝴蝶不走！主子一定要让蝴蝶走，还不如直接赐蝴蝶一死！蝴蝶愿意一生一世侍奉主子！蝴蝶已经知错了，蝴蝶……！！！” 
“真是傻孩子，我怎么舍得赶你走？”我淡淡的一笑，慢慢抚过那泪水横流的脸颊，“我只不过觉得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更辉煌的道路要走，我舍不得就这样牵绊着你，你可以走，也可以留下，你从来就不是我的下属，现在也可以不用做我的肱股，你只要把自己当作一个我用心疼爱的弟弟——没有责任、没有义务，但是无论是我的东宫还是栖霞山庄的暗影，都永远是你的家，你可以出外历练，疲惫了就回来休息，但你若想一直呆在这儿也无需任何人允许，就是你的家啊！这怎么能说是赶你走呢？” 
看着蝴蝶呆愣的流泪的样子，我的心中一痛，他做错了什么？居然被我伤害成这样！ 
“蝴蝶，你听懂了吗？我只是卸下了你身上的责任，让你有更广阔的空间作自己的事情，并不是要你离开我，并不是赶你走啊！” 
“……蝴蝶明白了，主子永远都不可能爱蝴蝶，但是主子却可以永远把蝴蝶当作需要照顾、值得信任的弟弟，可以在蝴蝶范了这么大的错之后依然原谅蝴蝶。” 
抹抹眼泪，蝴蝶跳下车转身向西跪好，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举起右手发誓道：“牒儿在此对天发誓，世上再没有暗影杀手蝴蝶，只有自由自在的牒儿。牒儿将终生以兄嫂之理对待恒哥哥和他所爱的人，如有违犯，让牒儿天打雷噼，不得好死！——恒哥哥，现在你受伤了，牒儿可不可以照顾你，等你伤好了再走？” 
对于受伤的我而言，车上车下的距离太过遥远，所以，我只能看着那誓言随着沾衣欲湿的杏花雨洒落天地，而无能于阻止。在烟雨蒙蒙中，牒儿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哭，但我依然能从那紧绷的身体上看出他的痛彻心肺，是我的错，我居然没有察觉出这孩子深深的爱恋，以至于伤害他如此之深。 
“当然……！！！”我赵恒何德何能能当得起他如此深厚的情谊？胸膛之中血气翻涌，终于隐忍不住，哇的一口血喷将出来，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去…… 
最后的记忆里，有齐轩焦急的呼唤，有牒儿飞扑过来的红色身影，还有……秦焱陡然放大的苍白的脸…… 
……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我已经来到了这个古老的朝代三年了，但每次睁开眼睛，对这种黑暗还总是看不习惯。但是——有人，有人就在我身旁，虽然我看不见什么东西，但是练武人的直觉不会骗人——那是很熟悉而又很陌生的气息，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受了内伤，而那之后应该是防御能力最低下的时候，这时候，可能是齐轩、蝴蝶或者青锋、铭岳陪着我，顺便防卫。但再怎么说，陪在我身边的都不应该是不懂武功的他。 
“……青锋和铭岳守在外面，齐轩和蝴蝶正在隔壁的房间休息，等等下半夜了就和青锋、铭岳换班。”黑暗中，他站了起来，转身背对我点着灯火，声音平和而没有感情，“……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最想看到的不是我吗？” 
我一震，不管怎么样，蝴蝶下午的告白都已经把我一整个儿的卖给他了，再加上我之前对他的百般骚扰——说我根本不喜欢他，他信吗？我苦笑了一声，牒儿啊牒儿，你可害惨我了！ 
爱情本来就是一场战争，谁先爱上谁就输掉了至少一半的主动权，而另一半则是看谁的心比较冷，谁的感情比较深……所谓纠缠一生一世，如果我没有爱着他的话，现在的他又有能力纠缠我吗？这个纠缠不言而喻……这样下去我将失去所有的先机。 
灯亮了，昏昏黄黄的，他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还冒着热气的药走过来递给我。我不是孩子，生病了受伤了自然就要吃药，嫌苦拒吃一向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依然冷着脸，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喝着药——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差一点就把所有的药汁全部都喷出来。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你……爱我吗？” 
“呵呵……如果我说，那是因为我挡了死不了，你受了就一定活不成——上天有好生之德……”看看他严肃的脸色，我突然觉得现在开玩笑不是个好主意，终于叹口气，“唉……你觉得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过我的药碗送到桌子上，熄了灯，然后重新窝回我的床上。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生活在现代的人无法想象古代的黑夜是多么的纯粹，这里没有灯光污染，所以在没有月亮的夜里，我们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当然，这也避免了我无措的尴尬。 
“……你想睡了吗？”黑暗里，他的声音异常的清晰而又平板。 
“大概都昏迷大半天了，怎么会睡得着？”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失去了主动权，今天的我特别的想与他多说一点什么。然而，我也有着不知所措的惶恐与迷茫——被他知道自己爱着他，却依然想要为焕尘报仇。这样的情况完全脱离了我的计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那么……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好。” 
他要说什么呢？ 
他要传达什么呢？ 
他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这个甘愿用血肉之躯为他挡剑的赵恒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若爱我将是怎样的表达，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只知道，秦焱是一个骄傲而又绝对不拖泥带水的人，我只知道，他若不爱我自然会用最婉转的方式不着痕迹的拒绝，我只知道，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对我们而言，也许，将是一生的转折点。 
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话挑明了说呢？ 
然而，不等我混乱的脑袋思考出问题的答案，他低沉而又平静的声音便在这个寂寞的夜里响起，开启了那个曾经的，属于我们的故事…… 
“我和你说过，我是生活在这之后千年的人类，在我们那里，人可以用半个时辰的时间从临安飞到金陵，千里之外可以不见面的聊天，夏天可以让屋子里边冷得结冰，人的平均寿命可以达到七十几岁，经济和科技都相当的发达……但是我们那里却也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与利益的牵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不变的敌人。任何人都不可以全然的信任，因为——害怕背叛……” 
“我曾经是一个知名企业的继承人，就相当于你们这里的大商家的少东。然而，我们那里与这里不同的是，我们那里并不像这儿这样重农轻商，所以，我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我在十八岁那年由于父母的突然去世继承了那个企业，然后，我意气风发的力行改革，带领着那个企业走向了一个新的辉煌。我有钱、有地位、又长得不错，所以，我有游戏花丛的本钱。我尽可能的与更多的女人交际，从不认真，合则来不合则去。因为我觉得那满足了我的征服欲，真爱什么的，从来就不存在于我的世界里……然而这一切终于在我二十一岁那年画上了句号——因为我终于在那一年邂逅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 
我的呼吸一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虽然曾经考虑过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听他亲口说出那已经被深埋了的过往。 
“别说话，继续听我说。”强硬的，他抓住我几乎不受控制的颤抖的手。 
“那时候她才十八岁，然而却已经获得了双硕士学位……你可能不懂，但反正她就是很优秀……她长的很漂亮，但绝对不是你这般的倾国倾城；城府很深，却又脱不了少女的孩子气；聪明绝顶，但却在感情上迟钝得很；拿得起放得下，但实际上却很善良，绝对不是心狠手辣的角色……她叫岳淼，山岳的岳，三水的淼，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深不见底的美丽双眼。我对她一见钟情，然而因为骄傲却不肯坦率的承认自己的感情，总希望等待她先爱上我，然后在与她一生一世的厮守。于是，我请了她作我的特别助理，在我身边最接近我的地方，帮助我管理公司的一切事务……然后，两年过去了，她果然不负我的期待，展现了绝无仅有的才华。然而，对于我的感情却依旧一无所知。” 
虽然在黑暗中，我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是我依然能感觉到他讽刺的笑。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起码比那些死命纠缠着她追求的男人们都要好。照理说有这样一个好男人在面前晃了两年，任何女人都该有感觉了吧？然而她却依然只把我当作上司、朋友。于是，我调查了她，因为我怀疑她是不是那种喜欢女人的女人……然而，结果让我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她没有任何女友，当然，也没有男友，和我糜烂的私生活比起来，她简直干净得吓人。很有可能，她只是单单觉得我不好、不配作她的男友而以。” 
“……”我无语的苦笑，其实我对他其实也是一见钟情的，所以才会拒绝了微软的聘用，到他身边做一个小小的特助。回想起那两年，我时时小心、刻刻谨慎，生怕他发现我的爱慕，还不断地为他频繁的更换女友而嫉妒，承受那种辛酸与痛苦，谁想到居然换来这样的结论、这样的结局。 
“……就在我倍受打击的时候，她突然出现，跟我研究一件工程的可行性，我心烦气躁，错误百出，终于她静了下来关心我的状况——这么久了，我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她歪着头，可爱的对我眨眨眼说：‘秦总，你不会是被那些女友弄成这样的吧？怎么接了个电话就这样疲惫了？’于是正倍受打击的我就说：‘是啊！那些女人真是烦，还是我们淼淼最好，考不考虑一下嫁给我？救人一命可是盛造七级浮屠啊！’但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她不是那种可以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女人，我很害怕她给我当头一棒，然而，就在我想要道歉的时候，她居然一脸微笑的说：‘好啊！反正我也觉得那些男人好讨厌哦！’于是，脑袋已经不能正常工作的我当时就对公司的全体员工宣布了婚约，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她成了我的未婚妻。” 
他记得还是这样的清楚，我又何尝忘却过？那一天的鲁莽、那一天的喜悦、那一天激动却只能按捺着的心跳……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样紧张着、喜悦着、激动着的并不仅仅是我。 
“……然后呢？”尽量的把声音放得正常，我轻轻的催促无语的他。 
“然后？呵呵……”他笑了，静静的把头凑在我的面前，“我又不是笨蛋，她那样的女孩子怎么会答应一个自己一点都不爱的男人的求婚？当时我确实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回家之后，我就发现她至少是喜欢我的了。于是我开始高兴、兴奋莫名，当天晚上一个人灌了整整一瓶茅台！但是，之后我又开始烦恼，难不成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娶了她？如果不让她承认爱着我，我又怎么甘心？于是，我推翻了原本决定放弃以前所有女友的想法，继续的留连花丛，想要刺激她，让她嫉妒、让她承认爱我……然而却打错了主意，她眼睁睁的看着我跟那些狂花浪蝶在一起，冷冰冰的根本没有感觉，只是提出，我爱怎么玩都可以，但一不能染上性病，二不准弄出私生子……最后受伤害的居然是我。” 
“……”我再次的无言了。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少的误会呢？想当初我不也在考虑，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那么慌张的、迫不及待的与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订婚的，所以怀疑他也爱着我、并因此兴奋的一夜未能成眠吗？然后，却被他的留连花丛伤的体无完肤，悲哀的发现，他爱着自己根本就是一场梦，只能保持着最后的自尊，与他做那样一个约定…… 
“她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爱着我的同时允许我胡天胡地的乱搞呢？除非她并不爱我，那只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于是，我几乎放弃了，然而……这时候找上门了一个女人，想坐上‘秦夫人’这个宝座的女人有很多，而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借口怀了我的孩子。那个女人说她怀了我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那个世界有及其安全的避孕手段，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怀上我的孩子。我本来打算把那个女人赶出去，但是——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把最后的赌注下在了她身上，用她来冲击那个我和淼淼最后的约定，希望淼淼能够因此而承认爱上我，然而……！！！” 
我的唇咬得死紧，耳朵能够清楚的听到心脏的跳动——原来，事实居然是这个样子的！我想抱紧他、我想安慰他、我想告诉他我……！！！ 
然而……我作为赵恒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听着他痛苦的声音—— 
“然而，我后悔了！我的确借此看到了她伤心的眼泪，知道了她对我的感情，但是——我也因此永远的失去了她！当她知道那个女人怀了我的孩子之后，一路飞跑出了公司，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一连找了她整整一个月，然而却只等到了一纸婚书，她要嫁给一个一直追求她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是个早已染上了爱滋病的GAY！他不爱女人，并且得了绝症，之所以要娶淼淼，只不过是要给他的企业留下一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 
轰的一声，我的头整个炸开了般的混乱起来——是真的吗？原来这才是真相吗？我究竟该恨谁、又究竟对不起谁？耳朵只能接受着空泛的信号，再也无法分析出那之中的意义。 
“……我跑去与他谈判，但他却咬定了不放过淼淼，没有办法，我只好打压他的企业迫使他就犯——然而，淼淼她居然帮着那个男人，把我搞得一败涂地！我可以不在乎公司，什么时候我都有办法东山再起，但是我不能让我心爱的女人就这样一无所知的嫁给他！于是，我潜入了他们的婚礼，制造了意外，成功的杀了那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然而我却瞒不了聪明的淼淼，她在那男人死后马上就感觉出了不对，在漫天的大雨中追着我来到了一座山上，我们对视着，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爱我，我也从来没有对她坦白过自己的感情，我想，也许就是该告诉她一切的时候了吧？然而，这时候一个落雷！！！……我永远也忘不了她火红的礼服燃烧起来的样子、永远也忘不了她一瞬成灰时透漏出的眷恋、爱慕和恨意！她死了！就因为骄傲、就因为脆弱、就因为那该死的自尊！！我就那样失去她了！！！” 
突然的，他的声音自痛苦中高昂起来，粗鲁的一把抓住我的领子：“赵恒，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太子还是庄主，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爱我，我都爱着你——从你站在玉树阁的窗前询问我宋氏兴衰的时候就爱上你了！你爱我当然更好，你要不爱我，我也要从今天开始追求你！” 
我愣了，他居然再一次爱上我了吗？就像我再一次的爱上他一样？这真的……就是命运吗？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他仿佛疲惫的把头窝在我的怀里，声音转向低沉而又悲痛的喃呢：“我……绝对不要再后悔第二次了啊！” 
“……唉……”轻叹一声，我缓缓的抬起他的脸，望向那不敢正视我的眸子，我轻轻地笑了，“真是傻啊！如果我不爱你，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替你挡那一剑……” 
吻轻轻的附上他的唇，逐渐转向缠绵，结束之时，我已经紧紧的把他压在身下，望着他看不清表情的俊脸，我幽幽的开口：“我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怀里的身躯一震，然后伸臂紧紧的揽住我的肩膀：“那么……为了我，不要去那个庐山取蛇好不好？我听他们说那本就非常危险，你现在又受了伤，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所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想……我可以忍受的……” 
说到后来，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他这样骄傲的男人，若不是深爱着我，又怎么可能愿意与三个男子交合？若不是我害牒儿爱上了我，他又怎么会下蛊给秦焱？说到底，是我害了他啊！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如刀绞，不能回答他任何话，只能狠狠的吻住他，扯下帘幕，让他除了呻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九章 
青灰色的天空，飘下如丝如雾的雨，和着时来的微风，让我想起了梦中江南所特有的烟雨蒙蒙。 
轻轻起身穿好衣服，我眷恋的看了看身边沉睡的男人，低头将吻缓缓印在他的额头：“焱，等我回来。”拎起包裹，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出房门。 
——“你要走了？” 
刚刚走出房门，一个突兀的声音猛地响起——是齐轩。 
“……是要走了。”我复杂的看着亭子里的人，齐轩、青锋、铭岳还有……一身红衣的牒儿，“你们来给我送行的吗？” 
“……你知道了你该知道的东西吗？”沉默半晌，齐轩开口道。 
“……我该知道些什么呢？”我讽刺一般的开口笑道，“齐轩，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居然到最后是我负他良多！” 
“……所以，你现在要赎罪了？” 
“呵呵，那也要我有这个运气。”我抬起头，走近齐轩他们，“既然你们已经算到了我会去，我就不用瞒着你们了——我这就去庐山给他取蛇，你们要好好保护他，把他安全的送到栖霞山庄。还有，如果我回来了，自然取蛇给他，但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要准备好三个武功高强作恶多端的健康男子，就算逼着他也要……让他活下来！然后……我若是再也回不来了，你们就看在我的情分上，好好保护他，如果可以……就送他回去吧！” 
一口气把该嘱托的说完，我明白的感受到了止不住的锥心之痛，也许……这将是我的遗言了。感受着空气里无边的沉默与压抑，我终于轻轻的叹口气：“齐轩你应该早就把可能会用到的药准备好了吧？拿给我吧！” 
“唉……”看着决然的我，齐轩轻轻叹了口气，“恒，我现在就是说什么你恐怕也不会改变主意了，但是……如果遇到了危险，我希望你能想一想，如果取不到蛇，他也不过要和三个男人交合，还能得到一身不错的武功，但是你……却可能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看着我无动于衷的表情，齐轩的眼底映出一抹伤感：“恒，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死，因为，一旦死了就失去了所有的机会——享受人生的机会、保护重要的人的机会、和心爱的人携手一生的机会以及……赎罪的机会。赎罪并不是人死了就能办到的——那是一生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吧！” 
我微微的苦笑了一下，我又怎会不知道？只是事到临头时，又是另一回事了：“我知道，齐轩，谢谢！” 
一个包裹交到了我手上，然而还没有落稳，一只大手就把它从我手里抢了去：“恒哥哥，你身上有伤，我这次和你一起去！别推托，我昨天已经飞鸽传书教流星带着暗影的左右护法过来了，在怎么样也能护得他周全。如今你受了伤，我和青锋、铭岳自然该陪你走这一遭。” 
看着牒儿那认真的脸，再瞧一瞧青锋、铭岳手上的包裹，我就是再怎么白痴也晓得一定要让他们跟了，于是只好叹口气：“齐轩，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还有……万一……” 
“——我知道！”齐轩截断我的话，轻轻的一笑，“别这么不吉利，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只要到时候你不介意就成了。你们就快走吧！” 
转身眷恋的看了那紧闭的房门最后一眼，我无比的留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再也见不到他了的预感，我没有错过牒儿眼中强烈的不舍、怨霾与灰色的必死的信念，如果我猜得没错，庐山也许就和该是我埋骨之处了——不！我还不能死，我还要和他一起活下去！我欠他的，要用这一辈子的爱宠，一点点的偿还！ 
——如果天要亡我，我宁可逆天！！！ 
深深地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我狠狠心，咬牙转身，一声清叱：“——走！” 
——迷离的火光。 
距离开的那日已经又有七天了，我和牒儿已经来到了庐山，而青锋、铭岳则在我们之前三天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我的外伤在齐轩的灵药作用下已经好了个十之八九，而内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了。然而我心里清楚，内伤加上外伤，现在的自己若是遇上强敌，恐怕连往日的五分功夫都使不出来，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取蛇的事情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灵蛇并非普通之蛇，且不说它外表狰狞可怖、蛇毒见血封喉，就单讲它行动如飞的移动速度，非顶尖高手决计跑不过它，再加上它性喜吸食人血，所以于是别说捉蛇，单是碰到它恐怕都凶多吉少了。而如今我这一身的内伤外伤，功夫大打折扣不说，也多多少少带了一身的血腥味，就算我觉得不可为想要逃走……只要遇上了这灵蛇，恐怕——不是它死就是我亡。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三种选择。 
住在庐山下的客栈里，我看着油灯那迷离的火光——明天就要上山了。今天，也许就该是我最后一个夜晚了。在这样的时刻，我是不是并不该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的那个人呢？ 
——叩、叩、叩！ 
门响了三声，随后就是牒儿怯生生探进来的脸：“恒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我不禁失笑，一个高大的男子——虽然只有十九岁，但除了神情略微带一点青涩之外，身体发育已经趋于成熟。这样的牒儿怯怯的叫我这么个绝代佳人“恒哥哥”……说实话，实在不是一般的搞笑。 
“当然可以，过来吧！”我招招手，把牒儿引到床前，打趣道，“怎么了？不会是睡不着了吧？” 
“……”沉默着，牒儿咬着嘴唇，盯着我浅笑着的眼眸，好半晌方轻轻的开口道，“恒哥哥，你……可不可以别……唔！！！” 
堵住他未说出口的话的，是一个带着浓浓的怜惜与珍视的吻。的确，我武功大不如前了，然而在他说出不该说的话语前制止他的能力还是有的。命运命运，上天注定，丝毫不可改变，如若改变了便是逆天，而逆天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这些能够参透天机者，本就只能做一个旁观者，无语的等待一切预知的东西逐渐变成现实，如若泄漏天机，结果往往不可收拾。在那恍若隔世的曾经我也有一些先知的朋友，又怎能不知道泄漏天机的报应？我何德何能，居然此生得你深情如斯，到如今又怎能再害你泄漏天机，遭那天大雷劈之苦？！ 
一吻结束，再看牒儿已是泪流满面，双手无措的掩住唇，呜呜咽咽进而放声大哭：“为什么？！你为什么就那么在意那个人？明明他曾经——！！！” 
“唉……”我轻轻一叹，真是什么都瞒不了这些人啊！“傻孩子，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到如今是我负他良多，而他……算了！不管怎么说我应该都不会死，毕竟历史上赵恒可是下一任的皇帝呢！” 
“是赵恒不是你的好不好？！”哭泣着，牒儿几乎崩溃了的对我大吼，“你只不过是一个占据了赵恒身体的莫名其妙的幽魂，来了就是错误，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让你……！！！” 
然而最终却终于转成了幽幽咽咽的啜泣。 
“……”我抱着这个为了我哭的淅沥哗啦的孩子，心中一阵疼痛，怎么舍得死呢？怎么舍得下你呢？怎么放心的下你呢？！ 
“放心吧，傻孩子，我也不会死的，就是和阎王抢，我也绝对不会输的——你应该相信我，相信我对你、对这个世界的执著！” 
窗外的雨越是大了，衬着我坚决而又没什么自信的语声，显得那么的寂寞——明年的今日，我还能意气风发的对你说与天奋斗其乐无穷吗？ 
不，我已经不敢保证了，我只能努力的去做——如此而已…… 

黑黑的雨夜，更漏滴出寂寞的声音，我抱着啜泣的牒儿默默的坐在床上，对自己的生命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老天啊！你真的有眼吗？！那为什么你总是让无辜的人遍尝苦痛、为害世间的却白头到老？那些善男信女，他们痛苦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所谓的拯救难道就是那甫定的前世因果吗？你——无情至私的你，如今又打算如何处置这个不小心脱离了轨道的我呢？！ 
雨逐渐变大，然而瓢泼的大雨声中，我却敏感的感觉到了一种怪异——不对，气氛太诡异了！空气中掺杂了淡薄的血腥味，这对于已经执掌暗影三年了的我一点都不陌生——难不成有仇家入侵？不对，若是有仇家入侵必然是血流成河，而这血腥味这么淡……不好！恐怕是那吸血怪物来了！ 
可是那吸血灵蛇从来都不曾出过庐山深处，这百年不得一见的异事怎会在我来的第一天就——是了。 
瞬间思想了个明白，我搂着牒儿的手臂不由得一紧：“是你？你又背着我干了什么？” 
就一些生理习惯而言，人兽都是秉性相通的，人吃饱了会犯困想睡、脑袋抽筋、行动迟缓——动物呢？还不是一样！现在这状况还不就是明摆着的，正是这个在我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把灵蛇诱下山来，用这满客栈人的血先塞饱了那不知道什么是撑着的畜生的肚子，好让它行动不便，更好让我不至于受伤的成功擒蛇！ 
说到底搞不好把那畜生引下山的方法或者是药还是那个该死的齐轩提供的！而那早来的青锋、铭岳更是从犯、同谋！早来了三天恐怕就是为了布置这个陷阱！ 
计策到不错，可是这客栈里几十条的人命呢？！ 
——这些草菅人命的家伙！ 
看着我脸色不善，牒儿咬咬唇，似乎极为不安的挪出我怀里：“……对不起！可是恒哥哥，那是因为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恒哥哥重要！” 
咬咬牙，虽然对他着莫名其妙连累无辜的做法实在不敢苟同，甚至想狠狠打他一顿屁股，但看那一张凄凄楚楚的脸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唉！”狠狠的瞪了牒儿一眼，然终究狠不下心来，只好跺脚轻叹一声，还是先救人要紧吧！于是转身便走。 
“哎！恒哥哥！你不能去！”牒儿突然变得犹如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身形一动，他居然就如副骨之蛆，一飘便挡在我面前，“恒哥哥，你怎么就非要出去？！你应该清楚，现在那一条吃饱了的畜生并非青锋、铭岳的对手，以你现在的武功，去了只会添乱而以！” 
“……”缓缓的，我叹了口气，“牒儿，你怎么就说不听呢？！那庐山灵蛇何止一条？你这一客栈的人血又怎能只填满一条灵蛇的肚子？你瞧这杳无人烟的动静还看不通吗？” 
牒儿闻我之言，脸色突然大变，转而极为为难的看着我。庐山灵蛇恐怕已经全被他洒的药物引下了山来，而那个数目……绝非一条两条，青锋、铭岳两人说什么也应付不来的。如果我们不出去，恐怕再过不了多久青锋、铭岳就会魂断于此，然而……从面前牒儿晦暗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今天我若是出去，按着命运原本的样子，赵恒的魂魄恐怕就要回到这个身体了，但我若是不出去，等那不知几条的灵蛇吸了青锋、铭岳的鲜血进来屋子，我们也都一定逃不掉——进?退?维?谷！！！ 
看着牒儿几乎快哭出来的样子，我傲然一笑，人生一世如草木一秋，我二十四年爱恨情愁过得如此轰轰烈烈，古今中外能尝试的全都尝试了个遍，比之好多寿终正寝之人不知多了多少离奇经历，死之一字于我又有何惧？我岳淼何德何能，能得此爱侣、知己眷顾至斯？！如今纵有一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我真的不舍……舍不得外面为我徘徊于生死之间的青锋、铭岳、舍不得那远在金陵总是嬉笑怒骂着的齐轩、舍不得眼前一脸绝望爱我至斯的牒儿，也舍不得……那前世今生与我纠葛缠绵的让我又爱又恨的深藏在心底的人儿…… 
然而，如今退则万劫不复、进则有一线逆天的生机，纵使舍不得，我也总不能不进反退。赌一赌吧！赌我岳淼命不该绝、赌我深情定能胜天！！！ 
轻轻的抬起牒儿沮丧而又绝望的脸，轻轻的吻去他眼角的泪光，看着他无措而又悲伤的表情，我只是淡淡的一笑：“牒儿，你是聪明人，如今你我能做的，就只有相信我了不是吗？听着——我一定会回来！” 
“……一定……一定……会回来？”看着我自信的笑容，牒儿茫然的重复着我的话，眼睛里流光闪转，然后终于绽开今天第一个笑容，“对，你一定会回来的，恒哥哥，我相信你！” 
我笑了，映在牒儿澄澈的瞳孔中是如此的高傲与自信，偏偏又妩媚至极。 
——一声轻叱，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破窗而出，融入这飘着淡淡血腥味的空气中。 
——命运的轮盘终于启动…… 

我一跃窜出窗外却立刻呆住——天啊！这到底是怎样的人间炼狱？！淡淡的血腥味包裹着红色的月亮，整个客栈一片寂静，对面的房间里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失去生命的尸体，倒伏在窗台上。晚上还在向青锋发嗲的寡妇老板娘则惨白着毫无血色的脸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死不瞑目。那多话的店小二、大胡子的商人、酸酸的儒生……傍晚的时候，这明明还是一间人声鼎沸的客栈啊！ 
而如今，空地上只剩下冷冷的月光映着地下的水痕，隔着那道水痕，一边是二十几条吐着信子白质黑章不盈一尺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怪蛇，而另一边这是持剑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浑身冷汗的青锋、铭岳。 
看着那二十几条白质黑章不盈一尺的怪蛇，我闭了闭眼，心下一声长叹——天啊！今日我岳淼真要魂断于此吗？！这个数目的灵蛇决非我们四人能应付得了的啊！罢！罢！罢！今日就拼着我命丧于此也定要保他三人的安全！ 
心下计较妥当，便下了必死的决心——秦焱，恐怕我没办法活着见到你了！ 
咬咬牙，翻掌取出四颗丹药分给众人运功化开，蛇不动我不动，动则必乱。只是齐轩当时以防万一的灵丹居然就这么不幸的起了作用，真是可叹啊！ 
一时片刻之间却犹如千年，冷汗湿透衣衫，滑过还结着疤的伤口，引起一阵疼痛的酥麻——我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面的蛇群，此生从未有过如此倍受煎熬的时候！ 
然而——当我额头上的第三滴汗滴落的时候，只见那二十几条蛇中间的一条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然后——群蛇全部一起弓起身子，如离弦之箭齐齐向我们飞来！ 
——畜生终究是畜生，终于熬不住了！如果我没猜错，人有人王、兽有兽主，没蛇王的命令这成群结队的灵蛇不敢也不可能如此一致而又迅速的行动，那最先行动的那一条必然就是蛇王了！若是逮到它，群蛇必将自动退去，不足为惧！所以我才一直不眨眼的盯着蛇群，如今我只要杀了那条先动的蛇王，一切就都好办了！ 
——就是那条吐着信子向我急速飞来的！ 
拔剑、转身、错步、提气一瞬完成，我一声长啸：“——来的好！！！”举剑便与此蛇周旋在一处！ 
剑光闪闪、蛇影煌煌，我虽然已经认定了杀了此蛇没错，但还难免紧张得汗湿衣襟——要注意着别让这蛇沾染到一边一点，还要小心防备着三不五时冲上来“帮忙”的其他灵蛇，而这蛇却狡猾至极，速度又快的惊人。若是没有受伤的我恐怕还能全身而退，如今只剩下五成功力不到的我……恐怕再难活着走出这庐山！而再看青锋、铭岳早已左支右绌，而牒儿虽然还能支撑却也在埃不过半个时辰。看来这时间若是再拖久了，我们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为今之计就只好在短时间内奋力杀掉此蛇，方能为大家赢得一线生机、结束这场混战了。 
然而这蛇行动如此迅速，又叫人怎生杀得？只要能降下它的速度……有了！用暗器！！漫天花雨之下这畜生想不慢下来也难！只要它慢上那么一瞬间，我就可以——！ 
然而我眼睛又马上恢复了晦暗——因为我口袋里唯一可以充当暗器的就只有一把行医止毒的金针。我无法保证自己在杀蛇时能够全身而退，所以这金针本就是为了刺穴止毒，如今若是这一把金针撒了出去……即便是杀了那畜生，我若中毒也绝无生还之理！可情势紧急又如何犹豫得起来？！看清了情势，我咬咬牙、跺跺脚，罢了！我怎样都不能让他们给我陪葬！ 
提气跃起一声大喝：“畜生纳命来！” 
一把金针脱手而出有如漫天花雨直刺那灵蛇！只见那畜生行动一滞——好！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零蛇被逼得一慢的瞬间，我眼明手快、翻身跃起长剑合身向张开的蛇口直刺而去——！！！ 
苍天有眼，我定要一击成功！ 

——利剑如虹！一道剑光直穿蛇身，从头到尾挑了个穿！我移步翻身躲过它喷出的毒汁，抽剑落回空地——好！今日生还有望了！ 
然而，乐极生悲，就在我以为大局抵定的时候，一阵酥麻传上了我持剑的右臂。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那畜生的毒汁落在了手上。 
——完了。我凄然一笑，以剑支撑住身体，冷冷的不发一语的站着，一任右臂渐无知觉、一任这种麻痹渐渐遍布全身、袭向心脏，只是冷冷的看着只是街上我最后可以看到的奇异——万籁俱寂，只有那被我刺穿的灵蛇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发出恐怖的嘶声。其余的二十几条灵蛇则全部停止了动作、齐齐无声地看着那蛇王扭动。 
青锋恐惧的正大了双眼，铭岳颤抖着抓紧了他的手，牒儿则咬着牙、一脸悲壮、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最后的身影刻入心底。 
而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我却只是淡淡的一笑——永别了！忠心耿耿的青锋、铭岳、深爱着我的牒儿、早已预知了我命运却依然辅助着我的齐轩，还有，那远在金陵、我心心念念深爱着的那个人……我爱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忘了我！ 
我摇摇欲坠、以剑支地，然而却依然以最后的意志支撑着逐渐模糊的意识、逐渐瘫软的身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它没有死透之前，我若是倒了，那剩下的群蛇必将发狂的攻击，牒儿他们便也回不去了，也就不能带药给那个人了。然而，人最无懈可击的是精神，最容易失去的却是肉体——我不想死，我非常想活着，然而这种意志又能让我多活多久？我，能够支撑到它死去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动，只能用最后的力量支撑着逐渐沉重的身躯；它却依旧扭动翻滚、速度丝毫不见减慢，只是嘶声越见其痛苦。然后我的种种知觉逐渐麻木，终于在牒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瞥见一道黑白相杂的蛇影，然后颈侧一痛，感觉到生命迅速的由那伤口流失——是那畜生在吸我的血！ 
——不！我不可以比你先死！ 
朦胧的意识中，我抬起勉强能动的左臂，一把抓住正在吸血的蛇——既然我坚持不到最后，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比我先死！ 
耳畔听到青锋、铭岳的惊呼、口中充斥着蛇血的腥味、颈侧生命流失的速度逐渐减慢、意识渐渐清楚……终于！手中的蛇一阵抽搐，软软的瘫下。我一把刨开蛇腹掏出早就被我绞烂了的血淋淋的蛇胆，就着满手的鲜血吞下，然后丢开手中的蛇尸。 
我满手鲜血的站在红色的月光下，我知道这样的我一定很可怖，因为青锋、铭岳的身体已经在微微的颤抖、因为牒儿英俊的脸已经扭曲一片恐惧、因为每当我前进一步，那曾经叫嚣着致命的蛇群便会退避三舍——焱！你要等我！ 
终于！我翻身跃起，两手连连掐住四条灵蛇的七寸，打晕了统统丢在地上，而其他的群蛇则早在我出手的瞬间钻入草丛、逃脱无踪了。 
寂寞的风和着淡淡的血腥味吹拂着我的脸，红色的月亮渐渐落下，就仿佛这一夜的惊心动魄、生死一线都从来不曾发生过。我点了穴止住颈侧依然流淌的鲜血，疲倦的将被打晕的那四条蛇装入特制的口袋收好——然后，站直身体迎接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一切都结束了，包括我自己！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那让我难于逃脱的阴影、那逐渐模糊的视线、那逐渐缓慢的心跳、那逐渐冰冷的体温……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刚刚的蛇血、蛇胆恐怕只是延缓了我毒发的时间，今天——岳淼将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还好——回光反照的瞬间我能够实现我最后的心愿。 
我救了青锋、铭岳，也没有让牒儿因我而死去，我终于捉到了梦寐以求的灵蛇，解开秦焱的蛊毒，我甚至还来得及迎接清晨最后一缕曙光，让这美丽的一切照亮我最后的生命——然而，我却终究不能实现我的诺言——对不起，我果真不能……逆天……！！！ 
——玉山倾颓！自古红颜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我最后的视线里映出青锋、铭岳与牒儿悲痛欲绝的脸，然而那惨绝人寰的哭喊终于慢慢沉淀成一片茫音随着我魂魄的消融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忠心耿耿的青锋、铭岳、深爱着我的牒儿、早已预知了我命运却依然辅助着我的齐轩，还有，那远在金陵、我心心念念深爱着的那个人……我爱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忘了我！ 
我曾经这样想过，然而，在这永远逝去的瞬间，我居然期盼你们能够永远记得我！ 
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的把我忘却，但是，你们又能记得我多久、怀念我多久、为我伤心多久……？ 
秦焱、秦焱，你又会爱着我多久？ 
是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者……是……一辈子吗…… 
然而，这全部都没有意义了，因为，岳淼已经消失在了你们存在的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尾声 
清冷的春夜，几乎看不见的新月。满院火红的灯笼却只映出沉重的寂寞，偶尔的两声眠鸦更称出深黑的疲惫……空荡荡的庭院，只有零星的三两个人影，僵直的伫立着，等待着什么。 
锦衣的男子紧紧的皱着眉，眼神里有着一丝无奈的凄凉，却又带着一点挣扎着的希望。黑衣的少年僵僵的站着，只是指甲刺破了手心的皮肉，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而刚刚乱着头发跑着出来的男人急速喘息着，惊恐的双眼定定的直视前方，好像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吱呀——” 
大门开了，也打开了那之后无比黑暗的夜，红衣的男子面无表情的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进来，仿佛深恐颠簸到了怀中的人儿——如雪的白衣，冰玉般透明也同样冰冷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双唇，还有……几天前明明还乌黑亮泽，而今却雪白，没有一丝生气的发！ 
沉稳的脚步，一声一声砸在人心坎儿上，谁也没有勇气问出口——他……是否还活着呢？ 
 
《浮生梦魇》Ⅱ《亘古缠绵》BY：梦涵 
作者:暗夜_之眼 发表时间: 2005/02/28 00:54 点击:1786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修改  精华  删除  置顶  来源   转移   收藏  
    　　《浮生梦魇》Ⅱ《亘古缠绵》BY：梦涵

　　

　　

　　序

　　——几点了呢？

　　——没人回答。

　　——只有那独属于午夜的寒风吹过我的发间，抚上我古铜色的脸颊，撕扯出分外的疼痛。

　　——这里又是哪里呢？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当然更没有灰灰的天空和熟悉的笑脸。

　　——那已经消失在千百年后的前世因果！

　　——那已经在自己眼前燃烧了的身体没有温度的笑容！

　　——是了。这是梦、是梦魇。

　　——属于我的……浮生梦魇！

　　浮生梦魇 之 三生缠绵

　　

　　天仙子

　　水调数声持酒听，锦瑟无弦意难倾。浮生梦魇几时尽？几分傲，几痴情。人亦幡然事亦更！

　　漠上黄沙转北暝，风云色变天地惊。再世烟火纷飞处，心无改，人不同。是耶非耶蝴蝶风！

　　

　　冷冷的月光映着地下的水痕，隔着那道水痕，一边是二十几条吐着信子白质黑章不盈一尺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怪蛇，而另一边则是持剑而立，以一位白衣美人为首的四个男子。空气里蔓延着血的味道，然而沉寂许久，群蛇突然一起弓起身子，如离弦之箭齐齐向几人飞去。

　　只见那白衣美人眉头一皱，提剑就与一灵蛇战在一处，身形轻盈缥缈，如凌波仙子却又似地狱使者般煞气满身！——灵蛇啮人，利剑嗜血，冷月之下的客栈顿成阿鼻地狱！

　　然而突的！白衣美人一把金针脱手而出有如漫天花雨直刺那灵蛇！那畜生行动一滞——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灵蛇被逼得一慢的瞬间，白衣美人眼明手快、翻身跃起长剑合身向张开的蛇口直刺而去——！！！

　　——利剑如虹！一道剑光直穿蛇身，从头到尾挑了个穿！白衣美人移步翻身躲过它喷出的毒汁，抽剑落回空地——万籁俱寂，只有那被白衣美人刺穿的灵蛇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发出恐怖的嘶声。其余的二十几条灵蛇则全部停止了动作、齐齐无声地看着那蛇王扭动。

　　看来这一场恶仗应该是接近尾声了，然而，那白衣美人却只是凄然一笑，突然以剑支撑住身体，摇摇欲坠——他难道终究也没能躲过那灵蛇的毒汁吗？！

　　时间继续流逝着，白衣美人看似只能以最后的意志支撑着逐渐模糊的意识、逐渐瘫软的身躯。那灵蛇却依旧扭动翻滚、速度丝毫不见减慢，只是嘶声越见其痛苦。然而终于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一道黑白相杂的蛇影如箭般从地上窜起，紧紧咬住白衣美人的颈侧。那畜生在吸血！

　　完了——然而，事发突然，白衣美人居然突的抬起勉强能动的左臂，一把抓住正在吸血的蛇——狠狠的一口咬住，死命的吸食着蛇血……！！！

　　终于！那蛇一阵抽搐，软软的瘫下。白衣美人一把刨开蛇腹掏出早就被绞烂了的血淋淋的蛇胆，就着满手的鲜血吞下，然后丢开手中的蛇尸。

　　白衣美人就这样满手鲜血的站在红色的月光下，每当他前进一步，那曾经叫嚣着致命的蛇群便会退避三舍——终于！他翻身跃起，两手连连掐住四条灵蛇的七寸，打晕了统统丢在地上，而其他的群蛇则早在他出手的瞬间钻入草丛、逃脱无踪了。

　　寂寞的风和着淡淡的血腥味吹拂着他的脸，红色的月亮渐渐落下，就仿佛这一夜的惊心动魄、生死一线都从来不曾发生过。点了穴止住颈侧依然流淌的鲜血，疲倦的将被打晕的那四条蛇装入特制的口袋收好——然后，站直身体迎接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再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玉山倾颓！自古红颜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第一章

　　“──不！！！”冷汗涔涔，我青著脸色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所以我还能看到窗棂中泄露出的淡淡光影──证明，我不过是在做梦。

　　──是的，又在做梦。

　　从七天前的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做著这个梦。在梦里，他……死了，那个占了我的身子、偷了我的心的人──死了！

　　这样逼真的梦，说我不担心是假的，然而从小我都是做反梦的，如无例外，我梦到的绝对不是真实的──就像我三岁时曾经梦到过家里被抢了，结果却是老妈抽到了三百万的彩票。所以，比起梦里的噩耗，我更加相信他没事的预感。

　　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古代的油毡纸看著朦朦胧胧、斑斑驳驳的月光、树影。

　　我，已经来到这里两个半月了。

　　这里不是指这个金陵城外的栖霞山庄，而是指这个时代──这个远在我生存时空前一千余年的古代：北宋太祖年间。

　　很难想象，我一个三十几岁、叱吒风云的跨国公司CEO，居然会像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穿越了千年的时空，来到这陌生的北宋。

　　而最最离谱的是，我什麽地方不好掉，居然掉到了一个太监的府第──这个朝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性好男色，而这个太监为了巴结他正在努力的寻找符合条件的男子，而不幸的是──掉到他府里的我偏偏就符合那太子的条件。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长的如何倾国倾城、沈鱼落雁。再怎麽说我也是一个有著一米八几身高、棱角分明的男人。而只是……这个太子的偏好太怪。喜欢男人的男人不少，不过都是些喜欢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的，喜欢阳刚的成年男子的男人可是少之又少了，可偏偏这太子便是其中之一。

　　於是，我来了这陌生的世界的第一个月就是在无比屈辱的男宠训练中度过的。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正常的、叱吒风云的男子是怎样每天被十几个太监用各种各样的春药、性虐待工具调教、羞辱了一个月的。那些日子，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都如同身在地狱，求生不能，求死……却又不愿放弃。

　　所以，那时候我无可避免的深深的恨著这个国家的太子，如果不是他奇异的爱好，我绝对不会受这样的侮辱。当然，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拜他这种奇异爱好之赐，我可能早就成为了一具名为刺客的尸体。

　　可是我依然恨他，很恨他、非常恨他──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应该叫做赵恒！

　　一个月後，我被送给了赵恒。

　　那天，我被里里外外洗刷了个干净，并且抹上了最强烈的春药。我知道他要来了，而我就将被当成发泄欲望的男宠送给他。

　　我被抬上软榻、送进美轮美奂却俗气无比的大厅。

　　那时候，我全身无力的火热的烧著，已经被训练了一个月的身体敏感的空虚著，紧紧握著拳头几乎让指甲陷入肉里才能阻止几欲出口的呻吟。我只能闭著眼睛勉强的维系著最後的自尊。

　　我听著那个太监献媚般的拿我做材料说著黄段子，我知道那样低等的人只会说那样低等的话。然而，令我不敢置信的是，他──赵恒，堂堂的皇太子居然也这般下流！他当众一把扯下覆著我身体的白纱，邪笑著对我说：“睁开眼睛让我瞧瞧，不然我现在就上了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遭受这样的侮辱！他的手就这样开始玩弄我的阳具，直到我无可忍受的达到高潮──为什麽我会遭受这样的侮辱？我只能说我自作自受，如果当初我没有机关算尽的……淼淼、淼淼，如今你不在世间，而我却生不如死，你我到底错过了什麽啊？！我错了、我後悔了……可是有用吗？

　　我被他带回了东宫──骑著马、倒挂在他肩上、仅著一件披风。一路上，我听到了民众对他的敬爱、对我的诋毁。谁知道我这个“不要脸的男宠”根本不是自己来勾引他的，而是被他强迫的呢？说出来谁信呢？谁在意呢？这种无能为力的软弱让我愈加的恨他。

　　然而，这一切的恨意却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消失莫名。

　　他很美、非常美、美的无与伦比。在我那个世界花心的拥有三位数女友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我看到他才知道什麽叫做绝代佳人、倾国倾城、什麽叫做沈鱼落雁、闭月羞花。然而，消匿我心中恨意的却并不是他美若天仙的容貌，而是他的眼睛──犹如一泓清水，清澈而又──深不见底！

　　这是一双与淼淼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是已经逝去的、我亏欠许多但却又心心念念、真真切切深爱著的人啊！

　　对於一个有著和他一模一样双眼的人，我又怎能恨的起来？！

　　然而，这一切却只到他强暴了我为止。

　　他把我抛入冷泉，解去了一身的春药，他给我机会选择，却又找出让我百口莫辩的证据，然後……他开出了那样的条件，强暴了我……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恨他，但感情上我又怎麽接受得了？

　　一个男人，无法反抗的被另一个男人强暴，我怎麽能不恨他！

　　然而，肉体的沈沦却远非精神能够控制的，在他高超的技巧下，我被调教了一个月的身体在快感中颤栗著。可是，我不想就这样沈沦、我不想被他看不起！我一旦输了，输掉的就不仅仅是面子、是自尊、是骄傲──那也许就输掉了我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权了。

　　於是，在最後无法忍受的瞬间，我选择了伤害自己。

　　五道深深的伤痕──从左肩划过乳首直到右肋下缘，正嚣张的不断涌出殷红的鲜血。我看到他震惊过後的狂暴、迷茫、敬佩和……之後不知为何的苦涩。

　　我知道，我赢了。

　　我成功了，他放过了我。并给了我那个太监的人头。然而，我也失败了，因为当他在满天星子的黑夜里高傲的向我询问宋氏兴衰的时候，我便把心输给他了。

　　感情的战场上，爱上了，便是输了……

　　

　　然而，之後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从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赢了没有。

　　他对待我的方式，让我实在搞不明白，他到底怎麽看我──他时而调笑、时而正经、时而冷漠、时而热情，对我保护有加却又……让我根本找不准方向，因为好多玩玩看的男人就是这麽对待玩伴的，而我……曾经也是这样对待淼淼，试图借此看到她的真心的……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究竟心里是怎麽想的。可是不管怎麽说，即使明知不该，我对他的爱意却也越来越深了。

　　他有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在他身边，我总能够甩脱这麽多年以来强加於我的诸多压力──深沈、严肃、不苟言笑等等等等。我逐渐卸下了一身的责任与义务，就这样依赖著他──或许就是因为他足够的强，而……在这个世界，我是一个什麽都不会、只要别给别人添麻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的家夥。

　　可是，我心底依然不安，很不安。因为我不知道他对我抱有著怎样的感情，如果说当年与淼淼之间的不安来源於一种对骄傲的挑战的话，现在我的不安则是来源於绝对的被动。我对这个世界、对他这个人几乎都一无所知，无论在哪一个战场上，我都是完全处於被动情势的。这对於春风得意的我而言，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所以难免不安的厉害。

　　然而，这种不安也很快就结束了。

　　从他用血肉之躯挡下那几乎致命的一剑开始。

　　我明白的记得他那沾血的苍白容颜──一生也忘不了！

　　我明白，他爱我──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挡剑！

　　我──欣喜若狂。

　　其实，爱情的路上每个人都是傻瓜，一旦爱上了，一切心机、智慧、能力、才干都没有帮助，满腹经纶的世之英才也好，目不识丁的贩夫走卒也罢，都只能一心一意傻傻的爱著，一旦动用了不该动用的东西，结果反而……我和淼淼的生死相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至诚的爱、坦白的爱。爱自己好不容易再次爱上的这个人──这个男人。我……绝对不要再後悔第二次了！！！

　　也所以，我想我们有必要敞开心扉的好好谈一谈，让他了解我、了解我的过去。於是，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对他坦诚了一切的一切，也……心甘情愿的献出了我全部的身心……

　　──也得到了他的真心……吧！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再次醒来时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他去了庐山，为了解我身上的蛊，带著浑身的伤去庐山取灵蛇。直到今天也没有回来。

　　我该高兴的，这证明他真心真意的爱著我，但是──谁能告诉我，这许多天来，盘旋在我心底浓重的不安又是什麽？

　　我做这个梦已经有七天了，从七天前的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做著这个梦。在梦里，他……死了。很好，非常好。这证明他还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活著。可是……谁能告诉我，这盘踞在我心中浓烈的不安又是什麽呢？是因为我太在乎他了吗？是因为我太害怕离开他了吗？是因为……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去原来的世界，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再想回到那个世界了。那个世界的确有著高度发达的经济文化，但是……那个世界里已经没有淼淼，而且……更没有他！没有心爱的人存在的世界，再怎麽高度发达，也不过是一座冰冷的城堡罢了。

　　可是，这个什麽都不会、只要别给别人添麻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的我，又怎麽能够适应他的世界、怎麽能够与他比翼双飞呢？

　　……我不知道。

　　──我真的很没有把握。

　　抚摸著窗棂，我第几百遍的思考著这个问题，他不是那种安於室的男人，他将来将继承皇位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宰，如此没有用的我恐怕是抓不住他的心的，可是……

　　突然，前院的灯火亮了，打破了我的思绪──栖霞山庄的规矩：夜半起灯，必有大事。如今是什麽样的大事能──莫非，他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我惊喜莫名却又忧心忡忡──他回来了？他还好吗？他……不会有事吧？

　　急忙的披上一件衣服，我推门走出卧室，赶向大厅。

　　然而，当我赶到大厅的时候，我却不禁眼前一黑──

　　蝴蝶一身火红、面无表情的跨进门口，而他怀里横抱、横抱著的一身白衣面无血色的是──他！！！

　　──天啊……

　　

　　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响，空荡荡的空间里只能听见蝴蝶沈重的脚步声，我一阵眩晕，天啊──为什麽？！18DC弹幽:)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他应该是北宋的皇帝！他应该不会死的啊！！为什麽──！

　　──难道就是为了我、为了本来不该出现的我吗？！！！

　　“不……不……不会的！！！”

　　不知不觉的，我带著颤音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然而回应我的却只是怦然落在我脚边的一只银色的箱子。

　　“不用不了！”蝴蝶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冷冷的开口：“这就是你的解药，你没事了，就不要再假惺惺了！”

　　什麽？我一愣，然後瞬间想到，这就是灵蛇，是那让他如此的我的解药！

　　──他会这样全是为了我啊！

　　闭上眼睛，我强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他们会这样看我无所谓，只是……他！！！

　　不行，这个时候我不能先瘫下来！

　　咬咬牙，我只听到我干涩到极点的声音对著蝴蝶说：“他……怎麽了？还能救吗？”

　　“哼！”毫不意外的，回应我的只是蝴蝶冷冷的哼声。

　　一边的青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他在取蛇的时候被蛇王的毒汁溅到，後来又被吸了血……虽然他当机立断的生吸了蛇血、吃了蛇胆，但……依旧昏迷著，脉搏时强时弱……唉！恐怕是救不了了！”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沈默了起来──谁也不敢想象那会是什麽样的结局。

　　良久，齐轩空洞的声音才打破了一室的沈默：“他吸了蛇血、吃了蛇胆吗……呵呵，难怪还能撑到现在……你……不是想要知道他还能不能救过来吗？我现在告诉你──能救！可是你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什麽意思？！！什麽会比他的命还要重要？这个时候还问这些干什麽？！！”我火了！能救？那就好，就算付出了代价又怎麽样呢？！什麽代价会比他的命重要？

　　然而，对於我这样的说法，蝴蝶却只是不屑的一哂。

　　“……你确定？你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几乎怪异的，齐轩瞄了我一眼，“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代价，因为……救他就要用这箱子里的灵蛇，更确切的说是灵蛇的血和胆──也就是你迫切需要用来拔蛊的东西！”

　　──原来如此！

　　“……”

　　所有的人的眼神都汇集在我身上，我有一种错觉，自己身上负担著全人类的命运──其实也不差多少，在这个时代，这个马上就要当上皇帝的人的生命，其实就是关系著所有人的命运的。可是……恐怕所有人都认为，我不会为了他付出这个代价！

　　“呵呵……”我轻轻地笑了，真正的笑。其实被人误会的滋味并不怎麽难受，因为我并不在乎他们──管我怎麽样，只要赵恒没事就好，他们不就是这麽想的吗？而我笑的如此开心的原因……他，终究可以没事了啊……

　　叹口气，齐轩可能实在看不透我笑得这麽开心的意义：“……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麽。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你，甚至还可以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就在三个月後，因为这毕竟是赵恒最後的嘱托……但如果你愿意……”

　　沈默半晌，他似乎在衡量、揣测我的心意，然而最终也没能看穿我深沈的眼底，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搬开大厅的一把椅子露出黑暗的入口：“……孽缘啊！从这里走下去就是关押三个犯人的地牢，这个是催情的迷香，而这……则是能让你忘却痛苦的东西，只要吞下……你就能暂时忘记所有的东西。”

　　是啊，我当然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麽！可是面对自己的骄傲和深爱的人的性命──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我凄然一笑，一把夺过齐轩掌上的药丸和那装著迷香的盒子，把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下──然後头也不会的走向暗道的入口，只在台阶的地方停顿了一下，苦涩的一笑：“你们怎麽想我不管，只是……不要告诉他！”

　　

　　暗道的门关上了，这里只有朦胧的灯光，我颤抖地燃起催情的迷香，听著自己寂寞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关著野兽的地牢，一步、两步……越来越近，然後，脱下衣服，闭上眼睛忍受陌生的抚上身体的恶心触感，意识开始朦胧……

　　

　　齐轩、蝴蝶还有青锋、铭岳，我知道，你们都怪我，因为如果我没有出现，他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危险。可是，你们不知道，我对他的爱绝对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少，为了他，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甚至於生命！！！

　　只是──赵恒，你……知道吗？

　　

　　第二章

　　──急速的喘息、狂乱的抚摸、粗暴的啃咬、难以忍受的疼痛、还有令人作呕的……！！！

　　“──不！！！”

　　伴随著失控的惨叫和满头的冷汗，我再次从梦中醒来。一片黑暗里，我看著头顶微微被风吹动的雪青色纱帐心里一片迷茫──这是哪里？刚刚那个梦又是……怎麽回事？是假的？还是……真的？

　　“谁？谁在外面？！”

　　──窗外有人！！！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知道那里有人，那浅浅的呼吸声在我耳朵里居然那麽的清晰。

　　“……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

　　吱呀一声，窗掀了开来，一个人影飘然进了屋子──虽然没有灯光，但我依然清晰的看到，这是一张阳刚中带著微微的青涩神情的脸，胡牒。

　　“……你来干什麽？”

　　我低下头，默然了。醒了这麽久，该明白的早就明白过来了。尽管我的身体早就被擦拭干净，可我还是清楚的记得那恶心的触感。我，被轮暴了。而刚刚那敏感的听力和黑暗中视物的本事恐怕就是那随之而来的“报酬”──那三个人的内力。

　　我不是歇斯底里的人，更不会逃避现实，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把伤口揭开给别人看，现在──我还是希望能够一个人独处，好静静的舔拭伤口。

　　他来干什麽？看我的笑话吗？

　　“……我，只是来谢谢你的。”面无表情的，胡牒直视著我，“谢谢你救了他。”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向胸口──谢谢我？谢谢我救了他？！你凭什麽？！！你凭什麽在赵恒昏迷的时候迁怒我？！如今又凭什麽站在这里以赵恒的立场向我道谢？！！你以为你是谁？！！！

　　“……呵呵，怎麽会是你来向我道谢呢？”猛地，我抬起头冲他一笑，“於情於理，他都是我的爱人，为了他，我做什麽都是应该的。而你，只是他的弟弟而已。”

　　“……”无言的，我发现他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我知道我达到目的了。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很糟，虽然好多事情，我不会太在意，但──任谁在被人轮暴之後都不可能有好心情的。本来这段时间应该留给我一个人慢慢的舔拭伤口，但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我面前，来道什麽谢！

　　我从前就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谁也别来惹我──我一定会让对方心情更糟来使自己的心情好起来！

　　“我睡了几天了？”慢慢的伸个懒腰，我坐了起来。

　　“……三天。”

　　“都三天了啊……赵恒怎麽样了？”其实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虽然我相信齐轩的医术，但……关心则乱啊！

　　“……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我笑了，他没事了，我也就去了一块心病。於是，我继续好整以遐的看著胡牒僵的不能再僵的脸，慢慢的开口，“胡牒，有些话咱们该说清楚了吧？”

　　“……”沈默半晌，但他最终还咬咬牙选择了逃避，“现在太晚了，而且，你……需要休息。”

　　──害怕吗？原来你也会害怕的啊！

　　“都睡了三天了，还休息什麽啊！”我依旧好整以遐的笑著，但语气却变得强硬，“掌灯，坐下！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可能是感受到我突然放出的不同以往的气势，胡牒先是一愣，然後习惯性的咬咬嘴唇，点燃油灯坐在了床头的小椅子上。

　　“好，现在我问你答。”我挑挑眉──这个动作是赵恒习惯性的动作，每当要整人的时候他就会这样，我现在也学会了。“首先，我问你，我身上的无花蛊是不是你派人下的？”

　　“……是。”

　　“那又为什麽？我与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你为什麽给我下无花蛊这麽阴毒的蛊？”

　　“……你来的那天晚上，我夜观星相，发现紫薇星移，天外来客……掐指一算，你居然就是要与他纠葛一生一世、终结我们所有人与他的关系、并给他带来无数麻烦与灾难的……灾星。”

　　依旧面无表情的，胡牒好像在讲著别人的故事：“你知道的，我爱他。我不能忍受离开他，更不能忍受他即将遭受的痛苦折磨……如果你是我，你会怎麽办呢？其实这一切都很简单──只要你死就好了！”

　　“不能忍受？呵呵……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醋意？”我笑的讽刺，是我的话我会怎麽办？──在现代，我是一个文明的商人，血腥永远和我无缘，但是这个世界里，我却时时存在於漩涡中心，这些人……把生死、把人命看的比草芥还轻，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不会想到杀人灭口，然而现在……心狠狠的一颤，现在，如果我有那个能力，能够预知未来，能够杀死情敌，我也许也……

　　不动声色的甩甩脑袋，我依旧讽刺的笑著：“所以你就想要我死？死在赵恒手里？”

　　“……是。”

　　“可惜你没成功。我还是抢走了他，抢走了他的心！”我恶意的笑得得意。

　　“……你恨我？”微微颤抖的声音泄漏了胡牒的脆弱。

　　“哦？”我不屑的一哼，我自己都觉得声音里明显的惨杂了恨意，他察觉不出来才怪。“那你说说看，我凭什麽不恨你？我认都不认识你，你就仅仅因为莫须有的醋意和罪名给我下那样的东西，我凭什麽不恨你？！”

　　“……”

　　“胡牒，我警告你，不要总口口声声的说你在爱他、在保护他，而我天生就是下来克他的！你心里清楚得很，要不是你下毒，我能被赵恒误会吗？不被他误会，他会强暴我吗？他用得著带著我来金陵吗？用得著千难万险的跑去庐山取蛇吗？！若不取蛇又怎麽会受这样致命的伤呢？！！而他不受伤，我又用得著受这个被人轮暴的罪吗？！！！”

　　“……”

　　“胡牒，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会有今天全部都是拜你所赐，身上心里，他的伤是，我的伤也是！你最好明白这些，别老是那麽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是你抓不住他的心，不是我抢了你的男人！是你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赵恒觉得他对不起你，我早就──！！！”

　　越说越气，是啊！若不是因为赵恒觉得对不起他，若不是我深深的爱著赵恒，我──！！

　　他低下了头，颤抖的双肩泄漏了心底的痛苦，看著他沈痛的表情，我突然有一种嗜虐的快感──但还是算了吧！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小我十岁的，痛苦的爱著却得不到回应的，和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的孩子。更重要的，他……是我爱上的男人心爱的弟弟……

　　“……算了，我有点饿了，能给我拿点吃的吗？”暴风骤雨过去了，我轻轻地对他一笑，只是这次再也没有嘲讽。

　　“……你……”张张嘴，他似乎还想说什麽，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的勾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好，我去去就回。”

　　门在我眼前关上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听到离去的脚步声。等了很久，才听到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其实，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甘心……对不起，我发誓以後，我不会、再也不会了……今天才知道，恒哥哥他……为什麽会那麽喜欢你……谢谢你原谅我，哪怕是为了恒哥哥也好……”

　　呵呵……果然。到底还是孩子啊！

　　“快去吧！我怎麽也算是病人，已经很饿了！”

　　在一灯如豆的朦胧里，我笑了，如果没有容人的雅量、没有宽广的心胸，我又怎麽能在尔虞我诈的商海立於不败之地？又怎麽能让他爱上我？

　　

　　自从那天开始，我和胡牒便不再针锋相对。

　　我这次其实算不上受了什麽伤，所以醒来的第二天便能下地活动，也顺带看了看昏迷中的赵恒。

　　──“顺带”，并不是意味著我不关心他，相反的我对他关心极了，只是……他既然已经没有大碍，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至於我在不在他身边……昏迷著的人又没有意识的，谁照顾他还不都是一样的！何必用我这麽个笨手笨脚的家夥，搞不好夜壶和水壶都分不清。而且他恐怕也不会在乎是不是我陪在身边。有的时候我会想，这就是男人的好处──如果对方是女孩子，恐怕就会挑剔些有的没的了吧！

　　但不管怎样，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好好练习武功、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尽量不要成为他的麻烦和负担。

　　当然，我心里明白得很──这一切基本上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还在於，我还没有想到要怎样去面对他。

　　

　　负责教我武功的正是胡牒。

　　他教的很是卖力，仅仅三天的功夫，我就已经把赵恒亲创的玉净神功的运气方法融会贯通，能够日日夜夜运气於无形了。

　　经历过那场噩梦，我继承了那三个畜生的全部内力，至少有六十年的功力。因此论内力，就是在整个武林里，我恐怕也能排进前二十名了。而且如今无花蛊已解，附带的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在整个武林里我这样的恐怕也难找得很。但是，这也更意味著我的身价倍增──如果有谁能够再找个九十九个男人羞辱我後再自己上场……我一身的功力和药性可就全都成了他的了。因此，我现在比以前要危险多了。用他们的说法，我现在就像莫名其妙挖到宝藏却不知道怎麽用的孩子，更容易被人谋害。

　　好在知道我中过无花蛊的人就那麽几个，一时之间还没关系。

　　但这只是内功方面──光有内力是没用的，如果没有招式，依旧会死得不明不白。而说到招式……不得不说，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学生。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我也没能把那第一套剑法练好──说到剑法的名字，我就觉得好笑：流星蝴蝶剑！

　　──流星蝴蝶剑？我还清风明月刀呢！真是好笑。

　　然而谁知道，我把话提出来的时候，胡牒居然一脸诧异的问我：“你怎麽知道恒哥哥有这麽一套刀法的？”

　　哦~~~~仔细想来，这正好囊括了青锋、铭岳、流星、胡牒的绰号，看来赵恒他还真有创意，和千年以後的某大侠想出的名字是不谋而合啊！

　　但是名字好听归好听，我连了半个多月也没练出个所以然来──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他们这里打打杀杀、目无王法，我却是三十年来一直生活在法制社会的人，虽然我也多多少少有过打架的经历，但和这些把砍人脑袋当切西瓜的江湖豪杰比起来，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第一天就被胡牒挑出了一大堆的毛病──柔韧度不够好、骨骼僵硬、缺乏动作协调性……折磨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穷则思变，我这样迷迷糊糊了一个月之後，终於开始捉摸出了有效的练功方法──进而进步神速。而这也让我心中本来的伤痕累累和困窘、无措渐渐消失无踪。

　　本来一切都应该是极好的，但是……赵恒他，两个月来居然毫无起色。这让我无端的焦躁和著急──谁也不知道，在两个月来的每个夜里，我都会偷偷摸摸的钻进他的房间，然後，拥紧他恒温的躯壳，安慰自己不断降温的心……

　　──我其实并不如旁人看得那麽潇洒、那麽……薄情。8675C0而曲水窗:)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鸡鸣五更，我轻轻的爬起身，给仍然安睡著的赵恒掖好被角，轻轻的吻吻他一动也不动的睫毛，淡淡的笑笑：“赵恒，我先走了……”

　　

　　今天，天气很好，和昨天、前天，也许还有明天、後天没有什麽不同。然而，今天，胡牒没有在早饭过後准时的过来教我武功，齐轩也没有在我练功的时候跑过来挑三拣四──他以前也不是每天都来的。但是，我知道，今天不同。

　　右眼皮不断的跳动，我总觉得是赵恒出了什麽问题，然而，我却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看他──且不管我是不是他的谁，就是真的出事了，现在，我唯一的作用也不过就是添乱罢了。我实在不想被别人认为是一无是处的孪童……

　　可是，就算我如何的故作冷静，我……不得不承认，身体要比精神诚实得多。一上午的时间，我已经误砍了三十六根竹子，分尸了五十二个竹节虫，不小心在自己身上开了六个伤口……心乱了，自然肢体也不听使唤。

　　而这种折磨，终於结束在胡牒阴沈著脸出现的下午──“他……醒了，可是……失去了记忆。”

　　怀疑、无奈、痛心……一瞬间席卷了所有的神志──他醒了，却忘了我吗？！！！

　　然而面上却一片平静，只是漠然的问道：“然後呢？”

　　“……然後……你……”

　　“他不记得我了，可是也不记得其他任何人吧？”我笑了，抢了胡牒的话，然後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没关系，他只要还是他我就有把握让他再爱上我一次……只要你们不从中作梗的话。”

　　当然，我这只是玩笑。和他们这些人相处了这麽长时间，他们的人品如何我还是很清楚的，从中作梗……这种事情他们不屑为之。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截住我的话的居然是胡牒沈重的吓人的脸：“秦焱，你别不当一回事，我当然知道，是他的话……总归会爱上你，但是……现在的问题在於，醒过来失去记忆的是不是你我认识的那个赵恒！”

　　──！！！什麽意思？！

　　我惊异的正大了双眼，本来，我坚决相信子不语乱神怪力，但是……无缘无故飘荡到这个时空之後的我却不得不承认宇宙中好多神秘的事物是人类完全不了解也无从掌控的。如今他说──醒过来失去记忆的是不是你我认识的那个赵恒，这是什麽意思？！

　　一瞬之间我有如堕入冰窖，全身一阵暴寒，只能听到空气里传来不敢置信的颤抖而又干涩的声音：“你……说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赵恒？！”

　　然後，听见同样空洞的声音：“因为……这个身体曾经居住过两个灵魂，一个是我们深爱的那个人，一个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谁也不爱的冷血皇子赵恒。他，本就是一屡幽魂，因缘既会进入了赵恒的身体，本来庐山一战之後，他便应该退出赵恒的生命，然而……也许是什麽放不下的执念，让他一直不愿离去，硬是延著一口气，拖到了这里，但是……你知道，我看得见命运的轨迹，可是现在这个身体命运的轨迹已然模糊，而他又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失去了记忆的这个人，这个身体里居住的……到底是谁的灵魂。”

　　天啊……我完全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灵魂？记忆？身体？我从来没有想过──爱一个人爱的究竟是他的什麽？爱一个一无所有的空白的灵魂？爱一份曾经拥有的记忆？还是……爱那个曾经深深占有过我的那个身体？我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份记忆、那种霸气、那刁钻的性格……我是不是还会喜欢他。这些是不是就是流通在血液深处的灵魂呢？那麽如今，如果他的灵魂不在了，我又还会爱那个一无所有的躯壳吗？

　　混乱之中，我只听到自己无力的声音：“那麽……胡牒，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希望留下的是谁的灵魂呢？”

　　“……我爱他，但只爱著那个爱著你的他……”悠悠一叹，胡牒轻轻的对我一笑，“算了，你今天就别练武了，好好想想到底该怎麽办……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们已经研究好了方法，你随时都可以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丢下了这麽大的一个炸弹，胡牒转身走了，然而我却辗转反侧，根本不能成眠──到底，这事情该怎麽办？

　　

　　时光如水，在这样无法静下心的烦躁里，我居然又安安稳稳的过了三天──齐轩、胡牒没说话,青锋、铭岳却啧啧称奇，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似乎可以为了他而奉献一切的我怎麽就能漠不关心的过得如此潇洒？

　　潇洒？我不禁苦笑，要是真能潇洒的起来就好了。

　　天知道我是怎样的忧虑担心，可是……面子还要顾的，我总不能像个女人一样，食不下咽、魂不守舍的过下去吧？那可太丢脸了。男人啊！我的名字叫作无奈。

　　然而，五天之後，一个意想不到的相遇转动了我们的命运之轮。

　　

　　鸡鸣五更，按照惯例，我早早的爬了起来跑到栖霞山庄的竹林里练剑──那套流星蝴蝶剑已经被我使得很完美了。本来一日之际在於晨，早上应该是最佳的吐纳之时，然而……因为烦躁，我已经不能静下心来慢慢呼吸吐纳，索性舞的剑光如雨，杀戮之气大胜──说实话，如果这个时候赵恒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忍不住给他几剑！

　　一套流星蝴蝶剑舞完，我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没办法，玩命一样舞剑，恐怕谁也受不了。

　　然而，收式立地之时，我却发现──有人！

　　其实也不是我如何敏感，只是那人都明目张胆的拍著巴掌悠哉闲哉的晃出来了，我要是再发现不了……那可就既聋且瞎了。

　　“好剑法，舞得不错嘛！我可不记得有收过你这样一个徒弟，那是谁交你的啊？青锋、铭岳还是流星、胡牒？但不管是谁……你都该好好出来拜见一下祖师爷吧？”

　　白衣胜雪，娇颜如花，嫋嫋婷婷、悠哉闲哉的晃出来的，不是那个折磨得我食不下咽、魂不守舍的罪魁祸首又是谁来？！

　　看著他那副高挑眉梢，心不在焉的邪邪笑容，我直觉的就想给这张脸一拳！你就这麽忘了，笑得还这麽安心！凭什麽就折磨得我……！！！

　　说时迟，那时快，练了武功之後我发现我有那麽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动手永远比动脑快！在觉得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看起来实在是欠扁的瞬间，我已经转身跃起，提剑就往他身上招呼！

　　“噢！”他一声惊呼，看来闪的手忙脚乱，实则悠闲的很的躲开我步步紧逼的杀招，边闪边咋呼著，“喂，我不管你是谁的徒弟，练的怎麽样，你这一下子可是算欺师灭祖的噢！还不回头是岸！”

　　还岸？！──岸你个大头鬼！呵！还欺师灭祖？！你装什麽大象！！！

　　听著他的咋呼，我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多少天来的担心、忧虑、患得患失都一下子冲撞上来，混合成一种说不清的滋味，直觉上就想在他身上开上几个窟窿泄愤。於是手下的剑招越使越快──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唉！你这一剑不对啦！手腕应该再往下三分！”

　　看著他游戏般的戏耍在刀光剑影之中，还时不时的提醒我剑招上的疏忽，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砍不到他的身影就去砍竹子，心里莫名其妙的孩子气的堵著气──反正这竹子也是你家的！

　　“唉、唉、唉！！！你砍不著我也犯不著找竹子的麻烦吧？这可是有了名的纤竹，很贵的耶！”

　　我不说话，更堵气的努力砍著竹子──直到他真的好像心疼了，一把抓住我的脉门，逼得我不得不撒剑。

　　“喂──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就不知道爱护动植物呢？”

　　看著他状带惋惜的看著那些被我砍得零零乱乱的竹子，就是不知道看看我，我心里不禁升起了一种憋不住的委屈──哦，难不成现在我都没有竹子重要？！

　　手下更是使出蛮力，死挣活挣的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可惜……事不如人愿，他眼里突然精光一闪，一把把我摔上一棵竹子，随後，一只纤细白嫩、柔若无骨的手虚虚的掐上了我的脖子：“内力很好，资质也不错──说，你到底是谁的手下？是不是暗影的杀手？！”

　　我愣了，看著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脸、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眼眶居然忍不住的有一丝湿润，然而终於化为一抹冷冷的语丝──“看来，你果然失忆了。”

　　“哦？”赵恒笑了，笑得那麽甜美，也那麽邪恶，“这个你都知道？看来你不是一般的人了！那麽……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听来突然有一种大笑的冲动──你忘都忘了，还执著个什麽劲儿？然而，习惯上的，脸上的神情却仍是一片冰冷：“忘都忘了，何必再问？！”

　　看著赵恒危险的眯起眼睛，我感觉到脖子上如同铁箍般的手指紧缩著，赵恒冷冷的笑著，仿佛讨论的是一只蚂蚁的生死：“哦？那麽，你还说不说？不说……可就要没命了哦！”

　　就这样吗？不──我不知道为什麽，就是非常清楚他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那，何不就此倔强一下？

　　於是……夜幕在眼前慢慢降下。然而，就在全部黑暗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鼓：“赵恒！你在干什麽？快住手！”

　　脖子上的压力骤减，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拼命的咳著，进入视线的是一青一黑两双男人的靴子，疑惑的抬起头，却发现齐轩的身後跟著一位一身黑衣的劲装男子，一言不发的看著依然邪笑著的赵恒。

　　变故骤起，黑衣男子仓促之间突然揉身攻向赵恒！两人之间猛地掀起一阵狂风巨浪──漫天飞舞的竹叶里边，只看得到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瞬息万变，让人眼花缭乱的过招──然後，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竹丘一晃，两个人影从空中落下，咚咚咚各退三步方踉踉跄跄的站稳脚步。赵恒一脸的漠然，而黑衣人则慢慢放松了全身的警戒，仿佛松了口气般的转过头对齐轩说：“放心吧！不是！”

　　齐轩紧皱的眉毛方放了心一般的低了下来，松口气的对黑衣人说：“谢谢你，昌龄。”

　　

　　？什麽意思？对於他们暗地里打的哑迷，我实在是不怎麽明白，而同样的，看来赵恒也不明白。

　　现在的赵恒，仿佛一只尊贵的纯种波斯猫，拥懒而又昂首阔步的晃了过来，看著终於一脸轻松的齐轩，挑挑嘴角：“齐轩，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啊？”

　　“啊！”齐轩仿佛刚刚缓过劲来，指著黑衣人道，“赵恒，这位是李昌龄，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他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的病况。”

　　“哼！这猜也猜到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突然转身指向目瞪口呆得我的方向，开口问道，“他……是谁？”

　　“啊？！他……他是……”齐轩显然没有想到赵恒居然会问这个，一时之间不仅词穷。

　　看著齐轩支支吾吾的言语，我一时之间居然莫名的火大了起来，哦，你凭什麽忘了我？又凭什麽忘得这样理所当然？！更凭什麽这样质问我的来历？！！簌然起身，冷冷的开口道：“我？我是和你毫无关系的人！不劳您挂念！”

　　说罢转身就走！

　　然而，行了还没有三步，一股大力猛地把我拉了回来，温润的嘴唇靠近我干的快要起火的唇，然後，猛地进攻，不要命了般的开始了激烈的纠缠──我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的舌闯进了我的领地，抵死缠绵！

　　当我们终於气喘吁吁的分开，我口边还挂著不知属於谁的银涎，耳边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他邪气而又霸气的声音：“没关系？那无所谓，从现在开始就有了，收拾好东西，三天後跟我回京城！”

　　他在说什麽？定定神，看著齐轩和黑衣人怔怔呆住了的身形，我终於反应过来了──他这是在宣布他对我的所有权！而且、而且他居然当著外人的面强吻了我！！！

　　咬咬牙，狠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但忍了好几忍也没有忍住，终於我一个巴掌漂亮的甩上那毫无防备的脸颊，转身提气就跑，狠狠的擦著嘴唇，心里不断的咒骂著──赵恒！你他妈的神经病，谁给你的这个权力强吻我来著？！

　　

　　第三章

　　我几乎可以称为慌乱的奔回房间，然而回到了房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事可干，或者说，完全没有办法找到些什麽来平复我的心情。

　　慌乱之中，我只好拿起壁上的古琴，努力的想用弹琴来抚平我的慌乱──这琴是赵恒的，而教我琴的则是胡牒。他们都说过琴棋书画均能精心养性，我……如今也只好来试试看了。

　　然而，琴声急急如暴风骤雨，又何曾能够抚平我的慌乱？只能宣泄我的无助，或者说是发泄我的愤怒罢了。柔柔的一首秦桑曲，被我弹得却仿佛山雨欲来──满楼狂岚。和十面埋伏有的拼了。

　　越弹越是生气、越弹越是恼怒、越弹，心底下就越有一股莫名的感情冲击上来，让我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撕了某人才甘心!

　　妈的！你个混蛋居然就这麽忘了吗？！你以为你只要点个头，全世界的美人就都跪在地上听你选吗？就是红楼梦里还有个不喜欢宝玉的丫头呢，就算你是马上当上皇帝的人又怎麽样了啊？！还有没有人权？！！

　　……忘了，这个时代还确确实实没有人权之说。

　　──那你就可以这麽欺负我？！

　　越弹越气，手下一个不小心居然铮的绷断了一根琴弦，惊得我一震，才发现原本空旷的房间里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进来了三个人──我的武功已经是不错的了，哪怕是心不在焉的刚刚，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入我房间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而……齐轩、胡牒和那个刚刚和赵恒过招的黑衣人，如今却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的样子。

　　“你们找我什麽事？要是他的事情，就免开尊口吧！”头也不抬的，我用六根琴弦继续弹著不成调的曲子，我正郁闷著呢，你们来凑什麽热闹！

　　“……你不想听当然可以，但我怕你以後後悔。”轻轻的摇著折扇，齐轩不急不缓、不愠不火的开口道，“这可是即关於他、又关於你能不能回去的事情啊！毕竟我们已经研究好了你回去的方法，而且……时间可就在十天之後，再回去不了恐怕就要等三年了。我们觉得你回不回去的关键在於他，但是……你如果你不这麽觉得也就罢了……”

　　──回去？！

　　我心底不仅一震，下面的言语都变成了无意义的符号。

　　……回去吗？我要回去吗？回哪里去？那个没有淼淼也没有他的地方吗？

　　我茫然了，一个世界是为什麽而存在的呢？如果没有那些亲人、那些朋友、那些珍爱我的、我珍爱的还有……我心心念念爱著的、也心心念念爱著我的人存在的世界，又将是什麽样子呢？虽然也曾经那麽孤独过，但在幸福了许久之後，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心爱的人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种寒冷。

　　在那个世界，淼淼已经消失了，伴著冉冉的烈焰──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在这里，就算已经没有了那份记忆，他依然是他。

　　那麽，这就是我不想走的原因吗？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居然达到了这样的水平了。

　　曾经，我以为谁也无法改变我对那个世界的思念和向往，但是……他居然做到了。等到选择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愿意离开他、才发现习以为常的空中楼阁和无线电波都已经冰冷的好像南极缓缓流动的冰川，激起我一阵阵的颤栗，几乎无法呼吸。

　　

　　沈吟良久，我也只能颤声道：“……你们要说就说吧！”

　　“……”齐轩看了看我的脸色，似乎有那麽一点怜悯的瞧瞧他身後一直没动的黑衣人，终於摇摇头，大叹了一口气道，“也罢！”

　　“这位就是这位就是震远将军李昌龄，赵恒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之外唯一一个真正明了赵恒身份的人。”

　　“……！！！” 真正明了赵恒身份的人？！！我一愣，不禁抬起头来，定定的看著李昌龄──他就是朝廷上传言和赵恒极度不合的震远将军李昌龄吗？他居然是赵恒最好的朋友，而且居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看著我惊异的眼神，李昌龄没有任何的表情：“听说胡牒已经告诉过你了，赵恒的身体里边曾经存在过两个灵魂，至於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今天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个身体里一定有他的存在，但是……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茫然的摇摇头，他是谁？这个问题重要吗？只要他是我爱著的那一个，一切便都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然而李昌龄之後平板却没有动静的声音却打碎了我曾经的一切理念。

　　“也许，你觉得他是谁都无所谓……但是，如果他就是你前世曾经的未婚妻岳淼呢？！”

　　……我呆了，之後只能听到一些没有意义的音符──无非是我们之间曾经的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原来，她也是爱我的，只不过被我的试探伤害的体无完肤，不敢承认而已。我就这样听著，听他讲著我们是如何相爱、如何错过、如何误会、如何报复、如何……生离死别；而後又如何相见、如何相处、如何再见锺情、生死相许。

　　听著别人讲著我和淼淼曾经的一切一切，我居然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这算什麽呢？听著一个陌生人讲述自己和情人曾经的真相吗？他不，是她居然是这样报复、却又无可奈何、挣扎著爱上我的吗？而我呢？又是怎样从憎恨、失意中一步步走出来，莫名其妙的爱上他的呢？

　　原来，一生错落、再世居然也难免擦肩而过。前生我负她良多，如今他又这样伤害了我吗？而如今，三生谱上我们的缘分又从零开始，这一次我要怎麽做？老天啊！可以给我一个圆满一点的结局吗？

　　苍天无眼，忽视我所有得愤霾，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更让我惆怅致斯。齐轩和胡牒、李昌龄早就退出了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茫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知道了他就是淼淼，再稍加考虑，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已经被我猜出了十之八九。他从来就知道我是谁，而且有齐轩这个先知随侍在旁，他恐怕从我出现的那一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说不好，我并非掉在那个什麽李乌龟的府里，而是被他派人扔进去的都不一定。以前的岳淼我不敢说，在这个阴森血腥的皇宫呆了三年的赵恒我可有百分之百的保证，就算当初我不是自己掉到李乌龟那里，他也会把我扔进去。

　　而不用说，之後我在那里所受的一切侮辱，可以说都是他计划好的。D10E10D错都古走瘦:)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再之後，他之所以那麽明目张胆的侮辱我，恐怕也是因为恨著我吧！再再之後……他妈的混蛋！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他的计划！他根本就明白我的身份，显然就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是谋害他来的！他当初根本就没看出来我中了什麽乱七八糟的蛊，只不过是故意编出来的一个强暴我的理所当然的理由，没想到居然歪打正著！

　　诬陷我、引诱我、保护我……都是为了让我爱上他！而他的目的……恐怕就是当我把心乖乖奉上的时候再一脚踩碎罢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即使如此彼此误会，还是会爱上彼此。在我爱上他的时候，他……恐怕也不可自制的爱上我了吧！因此他一路上想必不断的挣扎，到底是要爱我还是要报仇吧？而之後……我居然向他坦承了曾经的种种是非，让他陷入了无比的自我厌恶之中。说到底，我倒是曾经伤害过他，但到如今却是他负我良多。於是才会千山万水、千难万险的上庐山给我求药……如今闹到了这个地步。

　　……我该不该恨他呢？他曾经对我的侮辱，我恐怕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但我曾经对他的亏欠，也是我永远无法忽视的过失。他上庐山如今失去了记忆，而我……也接受了……唉，一团乱帐，理也理不清！

　　只是，不管怎麽说，我所承受的一切，把帐算到他头上绝对不过分！

　　然而，我却也不愿意因此与他三生缘尽。虽然，那曾经的蓄意欺骗、强烈屈辱，即使是因为误会，我也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然而，难不成就因为这样的自尊、骄傲，就三生缘尽，桥归侨路归路的各奔东西，我回我的水泥都市、他作他的大宋天子？

　　──不！不可以！！

　　曾经误会了那麽多；错过了那麽多；担心、害怕、嫉妒、踌躇了那麽那麽久；後悔的那麽撕心裂肺……不要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已经这麽痛苦了不是吗？

　　惩罚他可以，但不原谅却是在折磨自己。

　　原来，在爱面前，一切都是那麽微不足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悠闲而又自由，然而我知道有些人却完全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疯了头却不知所措。这个“有些人”指的自然就是曾经明明知道我们的前世因果却还明知故犯的专门帮著赵恒欺负我的齐轩等人。

　　我早就不急了──都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还急什麽啊？

　　既然放不下这份感情，就没必要别扭的乱耍脾气，一个弄不好三生缘尽，倒霉的还是自己。还不如留在这里，借机好好的惩罚一下赵恒，自己出了气，也有理由圆圆满满的与他共度余生。

　　想到这个，我不禁有点觉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後，我……越来越稚龄化了。好多时候，居然是完全的在耍小孩子脾气。我知道，这有一半来源於我对这个世界的一无所知的恐惧感，而另一半却不得不归罪於赵恒──是他强势的安排、照顾著我的一切，在这样周全的呵护下，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展现自我的机会，对他越来越是依赖。

　　其实，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脆弱的，谁不想有个安心的依靠呢？只是以前，从来不曾有人给我依靠，只有我为别人遮风挡雨；之後，我不再信任任何人，自然不会去依靠别人。而自从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我便不再有任何能力保护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他──不管我相不相信他，我都只有认她安排一途，而在他温柔而又强势的保护下，我逐渐懒於干涉这陌生的世界……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在过个几个月，从前那个叱吒风云的跨国公司铁血领袖，恐怕就要永远成为历史了。

　　真是让人感慨万分啊！

　　然而，他这个事情出的恰到好处，我还有机会重拾旧日的手段，澄清沈溺了的心智，恢复成曾几何时的风云人物。作为引领中国大陆第一家打入世界五百强的私人企业的董事长兼总裁，我秦焱可绝对不是混大的！

　　所以，短短的半个时辰，我决定了自己的去留──留在这里。但是，我却没把这个决定早早的告诉齐轩他们。的确，我可以说是胸怀宽广的──但是，不得不说绝大的一部分是因为我懒，懒的设计报复。也所以，如今上天送来一个让我如此可以得偿所愿的让他们心烦意乱的机会，我是不会白白放过的。

　　看著他们小心翼翼见天的问我决定好了没有，我就觉得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然而，这种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第三天的早上，在竹林里调息的我再一次遇到了他──赵恒，或者该说是淼淼。

　　清晨的竹林清静而又优雅，我坐在已经坐了三个月的大石上，在晨曦之下用心吐呐。我知道，他来了──那极轻而又慢不经意的脚步声只可能是属於他的。然而，我却没有象上次一样冲动的跳起来给他一剑──反正也刺不到他，何苦白费力气？

　　“……你倒是很悠闲嘛？看来看著齐轩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正是你的本意了？”

　　“本意？”我笑笑，睁开眼睛，“本意到不是，是故意。”

　　“故意？他们的罪过你吗？”有如职业笑容的假笑挂上嘴角，他如同一只奄奄的猫。

　　“没怎麽得罪过我，只不过曾经在言语上冲撞了点。”我一笑，望向他的眼睛，“不过，顺我者昌，你我者亡这一招，不是你最在行的吗？”换句话说，你没资格指正我。

　　“呵呵，真没想到你居然这麽的恶劣。”绝色的容颜突然压低，在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呼吸的位置上带笑的开口，“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恶劣！”

　　“……”我哑然。

　　其实，当我知道赵恒就是岳淼之後，实在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在他只是赵恒的时候，我可以完全的信赖他、依赖他，因为他是个男人、是个无坚不摧的强者。然而，如果他是岳淼……天晓得！那他就是一个我曾经发誓要一辈子用尽全力照顾的女人……这叫我如何是好？如何对待他的温柔、他的强势？还有……他的温暖──以及现在他可恶的调戏！

　　能想象吗？一个女人居然侵略性的调戏一个大男人！

　　然而，就在我一愣的瞬间，他居然一把拉起我，然後深深的吻住──我完全呆住了，火热的舌猛地窜入我的领域，灵动的搅动，爱抚每一个敏感的部分，不属於我的唾液霸道的流向我的口腔，再顺著张开的唇角流下……好恶心！！！

　　一把推开他，我慌忙用衣袖抹干嘴角的唾液，急急退後两步，警惕而又带点恼羞成怒的瞪著他──不能怪我，虽然没有太具体的记忆，但被轮暴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失，我还没豁达到那个地步。

　　然而，这一推却点燃了他眼中的阴郁──或者可以说是欲火。

　　──男人无聊的征服欲！我不禁在心里暗骂著，然而看到他眼中强烈的火光，又难免的一阵头皮发麻：惨了，这下子恐怕要花一阵功夫才能摆平。

　　“你倒是够胆量嘛，”阴郁的，他看起来笑的开心，“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区区一个被人压在身子底下的男宠……到底有什麽资格拒绝我这个主人？”

　　

　　“你倒是够胆量嘛，”阴郁的，他看起来笑的开心，“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区区一个被人压在身子底下的男宠……到底有什麽资格拒绝我这个主人？”

　　“……”一瞬间我火冒三丈，男宠？你他妈的放屁！！！但是，太过於良好的教养却让我不知道该怎麽反驳。

　　然而，我只微微迟疑了一下，他便开起了染坊：“别作那麽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早和下人问过了，你只不过是我带来这里治病的一个区区男宠，早就不知道伺候过我多少遍了，现在还装什麽贞节烈妇？”然後，拍拍我的肩，落下一句以後任何时候我想起来都会气得发抖的话：“你可要记得，即作婊子又立牌坊可是不行的！”

　　他妈的混帐、白痴、王八蛋！！！真不知道这三年你是怎麽学的！！！

　　“哦？太子殿下调查的还真彻底啊！”我怒极反笑，“那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千辛万苦、千难万险的撇下朝政，带区区一个不成气候的男宠来这里疗伤呢？”

　　“呵呵~~~这个我倒忘了问……”他居然笑了，而且笑的狡猾有如狐狸，“难不成是因为你的‘功夫’特别的让人难忘，本太子舍不得你死？”

　　“哦？原来英明的太子殿下还如此风流倜傥、怜香惜玉啊！敢问太子殿下早朝过几次？”妈的！能把涵养一向很好的我气到想要吐血，你还真能耐！

　　“当然、当然！”刷的展开折扇，赵恒笑的神清气爽，“美人天下间到处都有，可愿意为了我……呵呵，这样的美人可就眼前这一个啊！本太子怎能不珍惜一下？”

　　神色一黯，淼淼，这麽多年以来，你专门逮住别人痛角猛踩的毛病还是没变，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对象居然变成了我……我心下不禁黯然。然而，这些脆弱的感慨却没露出来半分，我只是悠然的一笑，然後，仿佛悔不当初的道：“没办法啊！那麽多人一副你要敢说不我们就把你分尸掉的样子，我就是再……唉！身不由己啊！”

　　赵恒听的一呆，怕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自揭伤疤──开玩笑，自己的伤疤都已经被别人捅一刀了，哪里还敢再流露出一丝在意？若是露出来了，岂不就是擎等著被人一捅再捅！还不如，由自己天高海阔的说出来，让人再也抓不准这是自己的伤处。这才是避免伤害唯一的也最有效的方法。

　　“太子殿下怎麽不说话了？”看著赵恒有点疑惑的神情，我微微一笑，“我是情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太子殿下的安危似乎与我区区一个男宠没关系吧？为何……为区区在下不才我，舍命带伤亲上庐山，求那灵蛇呢？”

　　看著他脸色一变，我轻身跳下大石，袖中折扇一展，冲著他淡淡讽笑：“莫非……太子殿下是爱上我这卑微的男宠了？”

　　自知应是倜傥潇洒、风神如玉──赵恒，这次我不让你先爱上我，追个死去活来，我秦焱两个字倒过来写！！！

　　果然，他眼神再次一暗，那股熟悉的火焰在眼底越烧越旺──完了，莫不是要应了“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话了？

　　我心下暗暗叫苦。

　　然而，他却没有如我所想的，凭武功莫名其妙的逮住我准备一惩兽欲，却只是冷冷的一笑。

　　

　　“太子殿下怎麽不说话了？”看著赵恒有点疑惑的神情，我微微一笑，“我是情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不过……太子殿下的安危似乎与我区区一个男宠没关系吧？为何……为区区在下不才我，舍命带伤亲上庐山，求那灵蛇呢？”

　　看著他脸色一变，我轻身跳下大石，袖中折扇一展，冲著他淡淡讽笑：“莫非……太子殿下是爱上我这卑微的男宠了？”

　　自知应是倜傥潇洒、风神如玉──赵恒，这次我不让你先爱上我，追个死去活来，我秦焱两个字倒过来写！！！

　　果然，他眼神再次一暗，那股熟悉的火焰在眼底越烧越旺──完了，莫不是要应了”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话了？我心下暗暗叫苦。

　　

　　然而，他却没有如我所想的，凭武功莫名其妙的逮住我准备一惩兽欲，却只是冷冷的一笑：“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堂堂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居然爱上你这样一个卑微的靠屁股吃饭——而且一点都不爱我的男宠了？”然后，一把抓住我束发的带子，出乎我意料的狠狠一掼，“你听着，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和本太子曾经是什么关系，现在，你最好记住，你目前是我的男宠，是一个不得不仰仗我鼻息的奴才！”

　　看着我冷冷的倔强脸孔，他只是冰冷的笑着：“而之后……你应该很清楚，你我之间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发展，但是这个游戏的主动权永远是掌握在我的手里的——若是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自然不会管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生死；若是我爱你你也爱我，我当然没有道理不让我爱的人幸福；若是你爱我我不爱你……呵呵，什么结果恐怕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但……虽然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但……若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你要清楚，我是谁！若是不幸被我言中……在这个世界里，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然后，陡然放大的脸孔上，我看到阴冷而又诡异的笑容：“我觉得，以你的聪明应该全都明白的才是——所以，你若是不想爱我，也不想我爱你的话……你刚刚的行为可就非常的不明智了……”

　　吻，粗暴的落在唇上，啃咬吮吸，直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逐渐朦胧的视野里，美丽而又嚣张的笑容如同曾经千万次出现在我梦中一样，那么……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该庆幸——不管我是否曾经爱上你，现在都开始对你感兴趣了，不过你最好在我爱上你之前就爱上我，不然……你——就准备陪我耗一辈子吧！”

　　

　　第四章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将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即便是初夏的烟雨，也朦胧不了西湖的胜景……隐隐约约的烟雨蒙蒙中，一艘画舫悠然荡在涟漪缤纷的湖面上，紫檀栏杆、琉璃刁斗、苏丝幔帐……极尽奢华的一艘画舫。然而，再是奢华的画舫带给人们的惊异都比不上这画舫的主人——朦朦胧胧之中，画舫的船头上，那白衣飘然的女子清雅美丽的足以令这千百年来的名湖胜景失色，让人一见倾心惊为天人。

　　“相公，你怎么又不专心啊？”白衣的女子转身瞥了身后坐靠在桌子旁的男子一眼，嗲嗲的吴音配合着不悦的娇嗔，任是哪个男人听了恐怕也要酥了骨头，但是……非常荣幸的消受着美人恩的区区在下不才我，却是汗毛根根竖起浑身打了个冷战——天啊、地啊、如来佛啊！谁来阻止一下这个妖精！！！

　　可抬头看看苍天——平常晴空万里都不见它开眼过，眼下这烟雨蒙蒙的更别指望了；低头瞧瞧厚土——脚下是船、船下是水、水下不知多高才有那么一点点淤泥；至于……他都把我从遥远的未来琢磨到这里来了，就更别打扰他老人家了……唉！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啊！

　　哀叹了第一百零一次，我终于正视了自己坎坷的未来，勉强的打起精神，努力朝美人作出个不会变形的笑容道：“娘子你天生丽质、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此倾国倾城之貌乃天人降世，非工笔可以描画，为夫的一个小小画师，尽全力也不足以绘娘子绝代风华的千万分之一，所以正在苦恼、惭愧自省之中，何来不专心之说？”

　　“呵呵~~~~”美人一笑果然倾国倾城，“妾身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呢，不过……”

　　看着她莲步轻移，我心里暗叫糟糕：“哦？娘子说话何时变得吞吞吐吐了？你我本是夫妻什么话直说不得？”

　　“呵呵~~~夫君真是好温柔好体贴啊，不过……”温香软玉投怀送抱，我却身体一僵——不知惜福？非也非也！你若天天被这么个温香软玉吃尽豆腐，就差临门一脚了，看你还惜福不惜福！

　　瞧着我这么紧张，美人嫣然一笑：“夫君你别紧张啊！其实也没什么啦，也不过就是妾身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忘记告诉夫君了，昨天妾身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君山沈二爷，就是那个舅舅是朝廷三品大员、姑父是杭州首富、爹爹是江洋大盗的那个沈家二少爷。那沈二爷说他很喜欢妾身这张脸，于是妾身就照实跟他说妾身也很喜欢他那张脸，然后他就对妾身说他想要娶妾身做第二十八房姨太太，但是妾身早已有了夫君你，所以就对他说……妾身虽然也很舍不得他，但奈何早已有了夫君，请他今天到画舫上来与夫君作一个……嗯……MENS’TALK？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然后？”满头黑线，我不知第多少次感觉到了乌云罩顶，然而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咬牙切齿的问。

　　芊芊玉指往前一指，哦！好一艘气势汹汹的大船！没的破坏了好好一幅静谧的西湖疏雨图：“然后……我刚刚发现他们好像就在前边了耶！”

　　……果然！！！

　　我忍无可忍的一把抓住在我胸前肆虐的柔夷，咬牙切齿的恨道：“赵恒！你不找点麻烦给我你就难受是不是？！”

　　“呵呵~~~~”刚刚还小鸟依人、温文尔雅的美丽面孔上瞬间浮上一朵艳丽诡异的笑容，风华绝代……也狡猾极了！“玉不琢，不成器。要不惹点事情，怎么能增加你的实战经验呢？没有实战经验我以后怎么敢带着你快意恩仇呢？呵呵，宝贝，你还是听话点快去吧！别忘了，这边还有个柔弱佳人等着你的保护呢！”

　　柔弱佳人？！！妈的，你还柔弱？这么认为的人恐怕百分之二百都去苏州卖了咸鸭蛋了！！！

　　被一把推出去、被动的以一夫当关万夫莫挡的气势站在船头，我呀咬的直响，越发的看对面船上那油头粉面的小子不爽——也罢！就当是锻炼一下我那该死的实战经验吧！回头恨恨道：“该杀不该杀？”

　　“呵呵，惹火了宝贝了啊……”笑笑的隐回船舱，赵恒笑的更如同一只狐狸，“官商勾结、杀人越货……我正义的宝贝啊，尽管砍没关系。”

　　“好！”他一句话激起我冲天的杀气，看着对面的越来越近的人影，我冷冷一笑，然后——刹那之间腥风血雨染红了碧绿的西湖……

　　

　　自从那天我胆大包天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勾引了他之后，我的日子就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从那之后，每天每夜，我都仿佛和他绑在一起的连体婴儿一样，没有一丝的个人空间。而且……他爱玩，不，应该说是顽劣到极点的性情算是被我见识了个十足十！！！

　　我的伤是早好了的，他的病也没什么大碍——妈的，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照样是那个阴森恐怖而又武功奇高的赵恒！于是，我们两个再加上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齐轩和青锋、铭岳、胡牒三员大将，一行六人甩掉了负责保护大病初愈、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的五千兵马和上百大内高手，悠悠闲闲的晃出了金陵，没快马加鞭直接往北奔往汴京，反悠哉闲哉的南下杭州前往西湖赏景……而且！就算是我这样一个地理白痴都清楚得很，他选的路……怎的一个绕字了得！！！从金陵，也就是古南京，明明直接往南偏东方向走陆路便可直达杭州，但他偏要先到那古来便以青楼闻名的金粉扬州去看看，再下无锡瞧瞧那烟波浩淼的太湖胜景，然后还要去苏州见识一下江南的小桥流水，最后才来看看这雾蒙蒙的西子湖——放着乱七八糟一团的朝政丢给可怜的冰块脸不管，大摇大摆借什么体察民情之便公款旅游——还居然敢美其名曰“度蜜月”？！顺便居然还以“历练”为名，让我如现在一样莫名其妙的与人打个半死——让他去死吧！

　　

　　自从那天我胆大包天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勾引了他之后，我的日子就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从那之后，每天每夜，我都仿佛和他绑在一起的连体婴儿一样，没有一丝的个人空间。而且……他爱玩，不，应该说是顽劣到极点的性情算是被我见识了个十足十！！！

　　我的伤是早好了的，他的病也没什么大碍——妈的，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照样是那个阴森恐怖而又武功奇高的赵恒！于是，我们两个再加上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齐轩和青锋、铭岳、胡牒三员大将，一行六人甩掉了负责保护大病初愈、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的五千兵马和上百大内高手，悠悠闲闲的晃出了金陵，没快马加鞭直接往北奔往汴京，反悠哉闲哉的南下杭州前往西湖赏景……而且！就算是我这样一个地理白痴都清楚得很，他选的路……怎的一个绕字了得！！！从金陵，也就是古南京，明明直接往南偏东方向走陆路便可直达杭州，但他偏要先到那古来便以青楼闻名的金粉扬州去看看，再下无锡瞧瞧那烟波浩淼的太湖胜景，然后还要去苏州见识一下江南的小桥流水，最后才来看看这雾蒙蒙的西子湖——放着乱七八糟一团的朝政丢给可怜的冰块脸不管，大摇大摆借什么体察民情之便公款旅游——还居然敢美其名曰“度蜜月”？！顺便居然还以“历练”为名，让我如现在一样莫名其妙的与人打个半死——让他去死吧！

　　

　　一边打着我一边咬牙诅咒着那个该死的混蛋，他妈的！

　　实在不能怪我，任是谁半个月之内碰到三次以上这种乌龙到让人吐血的事情都会骂娘的！更何况我已经碰到第十二次了！！而且次次的罪魁祸首都是他——那个笑得闲闲的，扮成绝代佳人四处招蜂引蝶勾引采花贼的浑蛋，更可恶的是——他扮成女子之后的妩媚与灵动总和记忆深处那清晰而又模糊的影子那么的……相像……淼淼，你到底会不会回来？

　　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痛，是啊，他的灵魂是淼淼的，身体是赵恒的，但……承载前世今生的全部的记忆呢？谁也不是……那是一个完全的新生命——没有过去沉重的伤痛与爱恋，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而……一个全新的生命，有权利选择所有的爱与不爱……然而，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我竟然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吸引他爱上我。

　　自从那日后，他对待我的方式便转为了曾经的方式——时而温柔体贴、时而戏耍捉弄、时而不真不假的调戏轻薄。男人这种生物，总有生理上的冲动，血液中渴望征服的狂野亘古不熄，总希望有越多人爱着他越好，处处留情，却要求每一个伴侣绝对的专一。也许，他只是希望多一个裤下之臣顺便报复一下我曾经的挑衅，但也许，这只是不愿认输的男人别扭的自尊——就像我曾经对淼淼所作的一切的一切……最终只能让事情越发得不可收拾。

　　若是在那曾经的前世，现在的我定会勇敢前行决不回头；若是他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我，现在的我也早已跨出这艰难的一步，但……现在不是过去，一子错，全盘输，在这个时空里，我输不起，我没有退路——我只能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试探着，如履薄冰的犹豫再三缓步前行。

　　我已经知道我已无望得到前世的淼淼；我已经不奢望我能找回曾经的赵恒；我已经怀疑我是否能让这只有躯壳的灵魂爱上我。但可悲的是——我承载了三世的记忆，三世的爱恨，三世的悲哀，我不知道自己是放不下淼淼、是舍不得赵恒、抑或是在竹林初见的时候就一见钟情的爱上了他……一个灵魂、一幅躯壳、一份记忆……我辗转了生生死死的时空，却逃不出缠缠绵绵的情网。

　　情到深时恨缘浅，爱与怨交织成的绳索勒的我的心狠狠的抽痛。然而，高手过招容不得一丝分心——当然我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高手，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更算不上高手，但总是人多势众，更何况还有真刀真枪。一失神，手上一招“偷天换日”便使得老了，就在那一瞬间，一把长刀急速从早已猜到却不及防范的角度劈来——不好！

　　然而，头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手臂上只来得及浅浅的一痛，便一阵头晕眼花，旋转的世界里骤然一阵腥风血雨——那漫天喷洒的的的确确是殷红的鲜血。

　　“你们好大的胆子！！！”

　　头晕脑胀中，一声暴喝响在耳边，莫名其妙的躲过漫天的血雨，当眼前的景色终于固定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他整个揽在怀里，紧的仿佛要把我嵌入他怀里的拥抱中，手臂上的伤口却被小心翼翼的躲开——仿佛宝贝一样仔仔细细的被他保护着。F48F5责在:)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淡淡的，我原本只有苦涩的心底浮起了一丝……甜蜜。

　　赵恒，不管你记不记得所有的一切，你我之间终究不是一场独角戏。你，到底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赵恒，告诉我这个答案——你爱不爱我？

　　垂下眼帘，我默默地看着他因怒气而晕红的双颊，那么的充满生机、那么的……美丽。

　　

　　走过红衫翠袖的扬州；走过碧波荡漾的西湖；走过云雾飘缈的黄山；走过风生水起的蓬莱……古代没有污染的碧蓝天空下，我迷茫中带着那一点点的希望与他万里同行，坐观潮起潮落，闲看云卷云舒。一路之上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发现他竟是如此的博学多才，一山一石、一树一木，但凡名山大川、历史人迹，他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虽然早在前世便已知他才学渊博，却不晓得竟是这般博古通今、才高八斗，与我这一脑子铜臭的“专才”自是大大的不同。

　　那天之后的日子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变化，我们依旧时而扮为江湖豪客，时而充作才子佳人，一路上所遇的事情林林种种，大多都是些他故意招惹来的采花大盗、劫财山贼，如此处理的多了自然我也得心应手了许多，如今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个中上高手，遇到事情手忙脚乱的时候已经终于一去不返了。而在无数难于赘言的麻烦之后，我们终于到了五岳之首的岩岩泰山。

　　而那日没有说出口的疑问在心头盘旋了许多回，却终究没有机会问出口。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一路爬上泰山，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二高峰上的登极顶。登极而望，俯视群山，他仰首吟诗——换回了男装的赵恒总有一种睨视天下般的傲气，那么的耀眼，让我不止一次的怀疑过，曾经是不是对我的那份爱恋绑住了他一翔九千里的翅膀，持着惊世绝艳的盖世才华却甘于绑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小的特助。

　　“你想什么呢？”可能是看到我在发呆，他回头对我一笑，“古人云：‘高山仰止’，莫非你已经被这岩岩泰山摄了魂魄？那可不行，焱儿是我一个人的，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与他分，更何况这小小的山神？”

　　“……我是在想庐山上你怎么就没被咬死！黄山上你怎么就没被摔死！！还有，泰山上你会不会被雷劈死！！！” 低头看着摸索上腰间的手，我发誓我绝对是咬牙切齿的开口，天晓得，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我这辈子也没这么窘迫过，以前不知道他是淼淼到还好，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面对他的调戏轻薄，我自然是怎么想怎么尴尬！

　　“呵呵，本殿下乃真命天子，天地护佑，哪个不长眼睛的雷神活腻歪了胆敢降雷劈我？”邪邪一笑，他毫不忌讳的一把拉近我，“再说了，我死了……还有谁能像我这么爱你呢？”

　　“……！！！”这一句随着暧昧的呼吸吹到耳边，我的忍耐力也终于告罄，“——赵恒！！！你少那么肉麻！我告诉你，我——嗯！！！”

　　一个吻，毫无预兆的落在唇上，就像今天之前所有的无数次的突袭一样，激烈的辗转缠绵。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被动的毫不挣扎也不回应的让他吻着。我非常明白这个时候再多的挣扎也无济于事，顶多被那个混蛋当作一种情趣罢了，所以我只是被动的承受，以不做出回应作为最消极的抵抗，反正等到他自觉无趣自然也就会放手的……

　　等等！事情好象不对，他——赵恒！！你这个浑蛋！！！和很多很多次的经验一点也不一样的，我的消极抵抗这一次似乎激起了他的征服欲，灵动的舌探入我的口腔，肆无忌惮的四处搜索，不遗余力的不断纠缠着我的舌，邀之与其共舞……天！在众人之前这个混蛋居然给我来了一个可以比拟前戏的挑逗程度的热吻！妈的！要是等到他觉得无趣的放手了，我估计也要瘫了！！！一个闪念之间，我已经被吻得气息不稳，睁开眼火腾腾的瞪着他，却发现那绝色的眼眸里是浓浓的挑衅——妈的！看谁怕谁？！！！一股怒火和着数日以来的患得患失袭上心头，我狠狠地盯着他，突然手臂紧紧的一揽，利用身高上的优势狠狠地夺回了主动权，而回应我的是……仿佛奸计得逞般的火热回应。

　　眼角余光瞟到呆立在旁边的一众人等，全都是一幅眼睛快被瞪掉下来了的表情，我心中一叹，也难怪了，向来都是看惯了我尴尬的接受着躲避不开的赵恒的纠缠，如今看到那个阴险毒辣的赵恒以蒲柳之姿偎依在我怀里……他们多少有点惊诧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多多少少让我找回了一点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就被丢弃的差不多了的男性的自尊……然而这样的激吻却被一阵不识相的掌声打断了。

　　“啪啪啪——”随着一阵掌声，出现的是一个看来气宇轩昂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虚伪感觉的蓝衫男子，“太子殿下好兴致啊！果然风流潇洒，不拘一格啊！”

　　“彼此彼此，一年不见，张公子别来无恙啊！”我还没能平稳住气息，赵恒就已经笑得一脸倾国倾城，“张公子不辞辛劳等了这么大半天，不就是为了好好欣赏吗？”

　　张？谁啊？我迅速的把在这个世界里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听过的军政要人、江湖名侠在脑子里过了一番，很可惜的，想起的只有曾经的、现在早已经死翘翘的参知政事张洎。莫非这个笑得虚伪至极的小子和那个什么张洎有关系？怎么看都觉得来者不善的样子。不过……这个赵恒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一见到他就能认出他是什么个张公子，并且十分熟捻的样子呢？

　　“太子殿下果然好功夫，在下佩服！”折扇一展，蓝衣公子笑得云淡风清，“不过，更令在下佩服的是……我都没有躲过太子殿下的耳目，想必我手下这区区五百奴才就更无从遁形了，呵呵~~~~我倒不知道，面对不才和这五百奴才，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打算怎样以一当百，用五具肉身杀出重围，逃出升天？”

　　话音一落，啪啪啪，三击折扇——霎时，黑压压一片人头突地从树丛山坡上冲将出来，把我们六人团团围住。

　　其实从刚刚这蓝衣公子出现的时候开始，我便察觉了周围气氛的不寻常，但……这泰山所谓的登极顶，本就是远远探出峰面的一处窄窄的峭壁悬崖，若是打斗起来仅能供两人并肩而战，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我们原是站在崖边俯看群峰，而如今这五百人一逼上来，我们便顿时陷入了三面悬崖一面人墙的地步——前，进不得。这五百人武宫固然参差不齐，但高手却还是不少，我们仅有五人又不占地利之便，想要冲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后，退不得。这看不见底的悬崖宛如吞噬生命的黑洞，看这云里雾里的高度，不管底下是岩石还是水面，一旦落下去都绝无生还之理——无怪乎那个什么张公子如此嚣张，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六人简直就是插翅难飞。

　　一瞬之间将形势分析了个透，我不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不能控制的，我和所有人一样，把最后的希望化作求救的目光望向赵恒……

　　

　　还是那句话，我最近终于不大忙了，有回贴就有新章哦！！而且……我今天有存货！明天晚上看回帖，有三十个就发下一章！

　　

　　一瞬之间将形势分析了个透，我不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办？

　　不能控制的，我和所有人一样，把最后的希望化作求救的目光望向赵恒……然而，和所有人一样，我也无法从那个平静无波到完全没有表情的倾国容颜上看出任何的痕迹。

　　“呵呵，”极具讽刺意味的，蓝衫人笑了，“不愧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太子殿下啊！不过……这泰山之巅不是阳平城，我也不是多疑的司马懿，太子殿下的这出空城计，恐怕无用武之地啊！还是说太子殿下是真的别有计谋成竹在胸？”

　　冷汗从背上划过——第几次了？真真正正的面对这种与死亡擦肩的恐惧？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赵恒，然而却无法在他深不可测的表情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慌乱——生死一线，在这一刻，我真正的感受到了我与赵恒的最大的区别。

　　

　　战斗开始了，没有任何的预兆。我一直被他挡在身后，只需用心解决一些乘空钻进来的虾米。然而，我的脸色依然苍白，我从来没有和死亡如此接近过——这样的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面对百倍的兵力，我们到底能支撑多久？我们不想退后，也不能退后。一旦我们退出这样一个闸口一步，这世界上的一切便远离我们一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面对这样的状况我苦苦的支撑，却又慌乱的……不知所措。

　　然而抽出空来反观唯一可能成为救星的赵恒，却依然无法从那静止的倾国容颜上找出任何破绽……赵恒，你定是知道一切的情况，那么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又为什么能够如此的不动声色呢？

　　尽管我们竭尽全力的反击，但在无情的厮杀中，我们依然一步一步的向崖边退去，虽然对方的五百杀手业已折损近半，但半个多时辰的厮杀也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的体力，虽然目前身上还没有带伤，但这是迟早的事情了，动作越来越缓慢、武器越来越沉重，我知道——我、齐轩、青锋、铭岳、胡牒包括一直以来冷静地没有表情的赵恒，我们全都没有体力支撑过另半个时辰，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内还没有援兵或者突生的计谋脱身，等待我们的，无疑将是力竭后的战败与死亡。

　　——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已经杀红了眼，只知道今日一役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然而，拼尽全力却依然对抗不了百倍的压力，延缓不了慢慢后退的情势……阻止不了慢慢迈向死亡的脚步……可是，当眼角的余光瞟到那抹在血雨腥风中依旧飘逸的白色，心头却突然之间溢满了平静——赵恒，我不会惧怕死亡，只要黄泉路上有你相伴。

　　然而，就在这清明的瞬间，一丝飘忽的声音传入耳中——是传音入密。

　　“焱，你听见了吗？看到三丈外东南角的那棵大树了没有？等一下一听到我的啸声，你就立刻把腰间的牵情丝掷出，一定要从左方绕过那棵树，准确的丢给我！”

　　牵情丝？我不解，打斗中抽空瞟了赵恒一眼。牵情丝，是暗影特有的兵器，百炼精刚缠绕冰蚕丝线而成，刀切不断、火烧不焦，锋利坚韧，可取人首级。全长五丈有余，不用时一圈一圈卷起缩在特制的腰带里，用时只要将其扯将出来，缠在树枝房梁之上，便可空中飞人，不亚于现代的维亚。

　　啊！他是想用此脱困？但是……为何还要交给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却快的来不及抓住什么。

　　然而情势却等不得我细想，耳边已经传来赵恒渐急的催促：“快！记住，落地之后立刻使出千斤坠，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就使出九天追月！”

　　几乎本能的，我毫不犹豫的使出了九天追月，然而招式尚未使老，便听的耳边一声清啸，来不及多想，我当下立时抽出腰间的牵情丝，奋力掷向三丈外的大树，从左绕过树身后，准确地到达赵恒手里。

　　然后，只来得及用余光扫过那唇边绝美的微笑，我便觉得腰间一紧，连忙顺势跃出战团，然而腾空的一瞬，却看到——那抹出尘绝世的白居然带着永不回头的毅然决然，如一朵风中凋零的百合般跃下了万丈悬崖——义无反顾。

　　然之后，在意识还没有恢复的瞬间，被似乎也是以同样手法拉出战团的齐轩、胡牒狠狠压在地上——再然后，一声轰然的巨响，就像淼淼死去的瞬间的那声闷雷，狠狠地劈在我心头，而在我死命的挣开齐轩和胡牒的钳制回头时——等待我的果然是一如点燃淼淼那血红嫁衣的冲天的烈焰……

　　漫天的粉尘、四散的残肢、未熄的业火、残存的悲鸣——满心的绝望里，我疯了一样的扑向崖边，耳中充斥了谁惨绝人寰的嘶喊：“不——！！！”

　　

　　第五章

　　——我又害了你了吗？我又无力挽救你了吗？！我又要再次失去你了吗？！！

　　——不，我不要！

　　——我受够了在没有你的黑夜里无尽的思念！我受够了在失去你的世界上孤单的悔恨！！我受够了在离开你的时空里辗转反侧的痛苦！！！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今生今世你我若是无缘相守，即便是黄泉路上，我也要与你一道！！！

　　

　　我哭喊着冲向悬崖，却被爆炸中飞溅的碎石割伤了足踝，我站不起来了，然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苦，似乎我所有的力量全部用来支持我追随那生命中唯一的白色，我用膝盖爬着，丝毫不顾疼痛与疲惫，丝毫感受不到死命的拖住我的力量，丝毫听不到其他人乱糟糟的在嚷些什么，我只知道我相思够了、孤单够了、痛苦够了——我要和他在一起，无论生死！！！

　　然而，奇迹般地，所有的疯狂结束在腰间狠狠的一拽上——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沉重，那是他的重量，是他的生命的重量！！！我死命的抓住地面，使出千斤坠，死死的抓住齐轩和胡牒，一圈一圈的抽回牵情丝，赵恒，你还活着，对不对？那么，你要等我。

　　一寸、两寸……十丈的距离，满手的鲜血，一心的焦虑。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在看到赵恒疲惫却无碍的身影时变得轻如鸿毛，随风而逝。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后怕，让我冲过去狠狠的抱住他，尽情的缩在他怀里痛哭。

　　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他没有爱上我之前把所有的筹码全都送上，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他疲惫劳累的现在添乱，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没有男子气概——但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死决战的我，在第三次面对永远失去爱人的情景后，又能做什么呢……

　　而赵恒，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用渗血的手指缓缓的抚着我散乱的发，用激战后沙哑的嗓子不断的重复：“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半晌，我终于从生离死别的挣扎中平静了下来，恢复清明的眼睛看到胡牒无言的守在我们身边，青锋、铭岳和齐轩正在挥剑斩杀着漏网之鱼——所有一息尚存的杀手，那突出岩面百尺的登极顶已经被移平，刚刚还存在其上的两百多条人命已经随着一声爆炸彻底的沉入崖底，火焰并没有熄灭，却不再嚣张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焚烧人体的焦臭味中，我看到足边没多远处的一只断手，手上还握着那召唤来五百杀手的折扇。而回首看到紧紧拥着我的人儿那疲惫的微笑着的容颜，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我爱他。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了无睡意。那天中午从山上下来，与山下的五千精兵大内侍卫会合，住在山下的驿馆，裹伤、洗漱、沉沉的与他相拥而眠……到现在为止已经昏睡过了一天一夜。那天的激战犹如梦魇，在这夜半无语的静谧时刻，我醒了便再也睡不着，白天的生死搏斗已经在我心中刻下太深的痕迹。

　　其实不难知道，赵恒早在登上登极顶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藏得不够高明的五百杀手，但苦于无法脱身，才一直没有说破，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走到登极顶的尽头，而是仅仅在不到四分之一处停下，查探地势。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登极顶虽说横向突出岩壁百尺，宽不过丈，但岩层却是十分之薄，不过丈余。赵恒想必是灵机一动想起了前些天从恶霸岑雷那里搜刮来的霹雳雷霆弹，才诈败诱敌。

　　那时杀手本就已经被消灭了近半，再加上我们的步步后退，剩下的杀手，连同那准备着等我们力竭之时落井下石的张信之——那个死翘翘的参知政事张洎的侄子，几乎全都踏上了登极顶，而他抓住了战机，用牵情丝把我们带出战圈之后，立刻把自己腰间的牵情丝接上我们的，使出千斤坠跃下悬崖，途中再抓准时机将能开山破石威力震天的雷霆霹雳弹掷向登极顶与山体连接的薄弱之处……便炸得整个登极顶带着之上的二百多名杀手脱离山体，跌下万丈悬崖，隐在后方的张信之等更是被炸得支离破碎。而他自己则借力利用十余丈牵情丝向旁边荡开，避开了爆炸的绝大部分伤害，然后，再利用牵情丝爬上来。

　　

　　这过程说是简单，但实则凶险万分。尤其是对于赵恒，万千算计，不可疏忽半分，疏忽了，便是生与死的区别。

　　慢慢的回过身子，我静静的看着那紧紧拥着我不放的人儿沉睡着的安然容颜——为什么，我总不能保护你？为什么，你总会在我眼前受伤？为什么，我不够强？！

　　手指，无意识的划过那倾国的容颜——纤细高挑的英气的眉，紧闭的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秀挺的鼻、樱红的唇……我知道，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这眉就会狠狠皱起，这眼就会危险的眯起来，这……然，终于看到他灿若星河的瞳，载着渺渺如银河般的温柔。

　　耳边划过温热的呼吸，似真似幻中一缕轻音飘过：“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此，千言万语仿佛都不必说出口，只要闭上眼用心感受落在唇上的温柔。赵恒……你是否在告诉我，这一切——你心甘情愿……

　　温柔的吻拭去冰冷的泪，赵恒，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哭泣，为你的坚持、伤痛，为我的心疼、无奈。然而，明天开始，我将与你比肩，面对所有的一切……

　　温暖的手指在身上游移，温柔的揭开所有的束缚。我没有阻止，反而在他吻上来的时候热切的回应。身体逐渐热了起来，连同那一直因患得患失而冰冷的心，赵恒，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放弃矜持、放弃男子的自尊，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然后，在高潮的嘶喊后，我终于听到了那等待的心都疼了的爱语：“焱，我爱你……无论作为谁，自始至终，我一直都爱着你！”

　　——什么？脑子里闪过惊讶的符号，然最终却敌不过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到底转为一片黑暗，分不清是真是幻……

　　

　　——层层的殿顶。

　　那天之后，我们便不再绕路，直接向京城进发。也许是赵恒发现了他也不能掌控的意外因素，这一路我们与五千精兵八百护卫寸步不离，俨然恢复了太子南巡的身份。这样的确是快了，但不得不承认的，与那些日子里的江湖游侠般的日子比起来，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到极点。不过不管怎样，在宫外的日子都即将结束，今天……再过半个时辰，马上我们就将进入那近在眼前的皇城。

　　看着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再次面对的锦绣山河，我微微心不在焉。皇城——这是囚禁我们的牢笼，虽然我实在无法判断那天晚上我是否有听到那句话，但无疑的，我与赵恒一定会纠缠一生。我不想和他分开，也不会允许他和我分开，所以，这注定了，我一辈子也抛不开这个皇城。他现在是太子，将来就是皇帝，然而作为一国君主，纵有万里江山，一生也只能囚于那小小的一方皇城之中罢了。别说巡游，就是只在京城里走动一下都是不很容易的，他如此被禁锢住了，我又安能纵横四海？

　　然而这皇帝的御座又不是能任性的让给别人的——说到这个，我到宁可我们是掉到了一个其它什么的时空中去，偏偏……对于我们而言，这只是时间上的变化，对我而言，赵恒是历史，而历史是不可改变的。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叫做《寻秦记》的小说，那里边说“这个空间里，使我们存在的因素就是历史，历史一旦改变，这个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这让我不得不顾虑到自己烟消云散的可能。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和他一辈子都要纠缠在皇宫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了。

　　

　　“想什么呢？”轻轻晃晃我，一直缩在我怀里的赵恒懒懒的打个哈欠。自从我习惯了这古代一点都不康庄的道路之后，赵恒就不再当我的免费座垫了——虽然我很高兴身为一个男人不用再被另外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就放我一个人清闲。就像现在这样，他开始理所当然地把我当作靠枕，整个人蹭在我怀里，一路上豆腐吃到饱。

　　“没什么，只是有一种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的预感罢了。”

　　“哦？预感？”懒懒的翻个身，赵恒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笑得讨好而又有点诡异，“焱，你该说是觉悟吧？”

　　

　　“想什么呢？”轻轻晃晃我，一直缩在我怀里的赵恒懒懒的打个哈欠。自从我习惯了这古代一点都不康庄的道路之后，赵恒就不再当我的免费座垫了——虽然我很高兴身为一个男人不用再被另外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但这绝对不意味着他就放我一个人清闲。就像现在这样，他开始理所当然地把我当作靠枕，整个人蹭在我怀里，一路上豆腐吃到饱。

　　“没什么，只是有一种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的预感罢了。”

　　“哦？预感？”懒懒的翻个身，赵恒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笑得讨好而又有点诡异，“焱，你该说是觉悟吧？”

　　“……快到皇城了，你快起来整理一下。”皱眉，我轻声催促。

　　“整理？整理什么？”一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带着邪邪坏坏的笑容，“反正等等还要弄乱的。”

　　“……”我无语。有的时候我真得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淼淼——抛去记忆不谈，单单就这邪到家的性格就实在……然而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份邪气也百分百地吸引着我。

　　“呵呵~~~~”可能是看我脸色开始发黑，赵恒连忙向后一靠打个哈哈，“宝贝，虽然我很高兴你有这个觉悟……但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在这皇城之中和我缠一辈子的？”

　　死性不改的突然把脸凑上来：“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接下这个烂摊子？安知我不会不爱江山爱美人，抛了万里江山不管，和你寄情山水遍游江湖？”

　　“哼！你会吗？”哧鼻的一哼，我不屑的转过头去，面色微哂，心中却是一震——抛了这万里江山与我携手江湖……你会吗？

　　“唉……你倒是清楚我。”伸伸懒腰，赵恒终于坐起来整理起衣冠，“好了，真的快到了，你也好好整理一下准备下车吧！”

　　“……知道了。”

　　淡淡的似乎毫不在意的结束了话题，然而在赵恒背过身的同时，我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是啊！你怎么回呢？不管你到底是谁，你都是一代枭雄，多年来的腥风血雨、宦海沉浮，任何人都会迷上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权柄风光，世上有几个人会爱美人不爱江山，更何况是江山美人可以得兼的时候呢！

　　这一切我不都是明白的吗？那么，我又在期待着什么、又为何而心痛呢？C1143F3F我剥在:)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马车停了，我跟着他昂首阔步的下了车。然而，望着庄严雄伟得不近人情的宫门，我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深深的宫门似海，我没有宫外的萧郎，然而一入这身不由己的宫门，赵恒，你还会是那个我所熟悉、所深爱的赵恒吗？权力、地位和欲望总能改变一个人，让人变得冷酷、让人变得偏执、让人狠心的……拿得起……放得下。进了这个身不由己，交织着权利与欲望的深深宫闱，赵恒，赵恒，你又将把我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望着沉重的宫门，对赵恒，我第一次感觉得如此的不确定……

　　

　　当晚，我宿在了西偏殿“琼华殿”。我夜不能眠辗转反侧了一整晚，也不见他来。然后……黎明之际，在雪月轩外看到他的身影的时候，心，裂开了一条缝，潺潺的流出血来。

　　

　　之后的日子还是平淡而紧张的度过，赵恒不再挑逗调戏我，却弄了个内廷侍卫副长的官衔给我，镇日家带着我四处乱转，上朝、巡府、处理政务、赏花饮酒、练武吟诗、处理暗影的买卖——甚至喝花酒。我真得很难以想象，堂堂太子殿下居然也会去喝什么花酒。但不管怎样，这些日子中，似乎我只是他的心腹、他的臂膀，而非生死与共、海誓山盟的爱人。

　　而我……在夜夜的孤枕难眠中，心逐渐的冰冷、迷惑与躁动。

　　我知道你会是皇帝，我知道你会有你的嫔妃儿女，我知道你会有你的责任，不能与我比翼江湖。但是，我依然会心痛，依然会嫉妒——曾经我以为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在意你有多少妃嫔、不会嫉妒她们能拥有你的骨血，然而，当我看到你拥着那些貌美如花的歌姬时，天晓得我嫉妒得发狂，恨不得扭断那美人的脖子……我想我终于尝到了淼淼当年的痛苦，原来，不论男女，爱，总是自私的，容不得一丝杂质。

　　赵恒，你在干什么？你又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有的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会一步一步按着历史的痕迹走下去？而这个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男宠的宋真宗赵恒……那么，我终究扮演着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又会面对些什么？苍天有眼！如果真的有上苍的话，我祈求你，别再让我们经历任何坎坷了。

　　然而天不从人愿，回宫整整半个多月了，我们却……毫无进展。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我伏在冰冷的房瓦上，摒住呼吸，谨慎的通过揭开的瓦缝看向屋内——红裙委地，罗裳褪尽，荡笑浪语，一片淫乱的景象。而主角则是几乎半裸的坐在中间享受齐人之福的胖子。

　　——人渣！

　　趴在房顶上，我不禁皱紧了眉，然而转念一想，反正这人渣也活不过今夜，遂在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胖子武功极高，等他销魂之际再动手把握才大些。

　　——好！就是现在！

　　破房而入，剑光卓然，在胖子蓦然睁大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片的血光，然而却未有一滴沾身。然后在女人呼天抢地的号哭声中，我抽身上房，提起轻功几窜便离开了染满血腥的豪宅。

　　这个是暗影的买卖，有人出了一千万两买这个作恶多端的当朝权贵，未来太子妃的哥哥——陈大将军的命。赵恒则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即使历史上，这个人是他的第一任大舅子，也是武林上排名前十的高手。而执行者，就是武功突飞猛进，据说完全可以杀了他的我。当然，这早已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了。其实很不可思议的，短短不到半年，我居然从一个奉公守法，虽然不至于晕血但也很少见到人类血液的良民变成了杀人越货，砍脑袋如同切西瓜的江洋大盗、顶级杀手。哎……人生无常啊！

　　然而正感叹着，我突然发现前面的暗巷里有人，而且是高手！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刚刚反应过来的同时，业已翻身出掌，然刚刚对上那晶亮而又熟悉的眼睛，就发现不对了——这不管任何时候都是一身扎眼的红衣的不是胡牒是谁？

　　嘭的一掌对上，我和胡牒各退了三步，然而我还惊讶得没来得及说话，胡牒就一把拉起我来：“快跟我回去，出事了！”

　　——出事了？我茫茫然的跟着他奔走，心里却反应不过来，应该是赵恒出了什么事吧？不然也不会叫我。不过……赵恒，他会出什么事呢？生病了？被刺杀了？该不会是哪个女人或者男宠吧？

　　

　　然而片刻之后，在东宫的练武场我看到的却是绝对出乎意料的场面——练武场中一片狼藉，而站在废墟中间的正是束手而立的齐轩和杀气腾腾一把寒剑直指齐轩咽喉要地的赵恒。我大吃一惊，然而却莫名的觉得不应该上前。于是便拉着胡牒，两人隐在不可以称之为门的门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紧紧盯着屋子里的二人。

　　“你——再说一遍！”寒的仿佛把空气凝成冰碴的声音，是赵恒。

　　“赵恒，不，应该是岳淼，你不用再掩饰了，你已经——”

　　“我掩饰了什么？！”赵恒蓦然拔高了一个声调。

　　“赵恒，你我都明白，你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齐轩依然老神在在、不动声色。

　　“什么意思？！！”赵恒握着剑的手一紧，我看到了齐轩颈上细微的血痕。

　　

　　“唉……你这是何苦？”叹了一声，齐轩毫不在意的拂开过紧的贴在他颈项上的剑，“你我谁都知道，宋朝未来的天子是赵恒，这是天命所归，谁都替代不了。但偏偏你就能做了整整三年的赵恒，这到底是为什么？咱们都应该很清楚，掌控赵恒命运的是他的灵魂而不是身体，你千万别跟我这个批命者说是什么灵魂附体的无稽之谈！天地之间，天道往复，天命轮回，在无尽的前世今生中，本来前世后世记忆的替换一点都不奇怪。但一般而言这个替代只能是极其短暂的，也就是我们偶尔的南柯一梦或是一枕黄粱，做过便忘不留痕迹，前世后世都影响不了今生。不过你却是个例外，当初……被张洎强暴之后，你根本就没有自杀，只是偏偏昏睡中正好替换到来世的记忆，两个记忆相撞之后，今生，你受辱后带着一丝无意识的不愿清醒；但后世，你死前有着强烈的透骨恨意；所以，你作为赵恒的记忆便被尘封替换了，彻底地认为自己是岳淼，莫名其妙灵魂回到宋朝附体赵恒的岳淼！之后，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记忆靠着对秦焱强烈的恨意存在了整整三年，本来释怀后就应该彻底的消失，但是……那同样强烈的爱却让这份记忆只是在庐山一战后短暂的隐藏了起来。而且让你拒绝承认自己是真正的赵恒，使你作为赵恒的记忆继续被尘封。所以，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本以为这样重新开始未尝不好，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在泰山遇险时你因你对秦焱的强烈爱意而起的求生欲激发起了你所有的潜能，连带着，也激发了你所有的记忆，不管是作为赵恒还是作为岳淼的。所以，从泰山遇险后，你便糅合了两世的记忆，成为了同时拥有两个人的记忆的综合体，你是赵恒，但你同时也是岳淼！”

　　“……果然，你已经知道了。”叹了一口气，赵恒缓缓的放下手中剑，“你胆子也够大的，对于岳淼而言，的确不会杀一个屡屡安慰、帮助自己的哥哥，但对于赵恒……你不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吗？”

　　“呵呵，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仅仅是赵恒而已。而且就算你只是赵恒，你也下不了手。毕竟我还有很多用处的。”抬起头，齐轩乖乖地把自己的脖子交出去，让赵恒检查伤口。

　　“真想就这么掐死你算了！居然连张洎那老贼的事情也知道！”做了个灭口的姿势，赵恒轻轻的给齐轩的伤口上药，“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怎么和焱解释？说实话，我太了解他了，他现在之所以还能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没有任何记忆，要是让他知道我已经恢复记忆了，他一定会找我算账。”

　　“怎么办？凉拌！哎，你轻点，瞒他个几年，等他气消了知道了也没关系了。”

　　“瞒？倒是好主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那么聪明，又朝夕相对的，别说瞒几年了，几个月都成问题。在我殚精竭虑到神经衰弱之前他肯定就发现了！到时候……那可比招供的结果惨多了！哼，亏你想得出来！”上好了药，赵恒抖抖衣袖扇去适才打斗沾上身的灰。

　　“那你还能怎么办？找人洗了他的记忆？”

　　“呸！什么鬼主意，都已经负了他这么多，我哪里舍得！”

　　“唉，那你还能怎么办？要么就潜移默化慢慢暗示他，等着水到渠成；要么就干脆制造一个意外，替他挡个箭受个伤，让他以为你濒临死亡了再和盘托出，求他原谅，好了之后他自然就不会计较了！”

　　“恩……制造意外？这倒是个好办法……”

　　

　　听到这一席话，我先是惊讶、然后是气愤、再之后是冲天的怒火！赵恒——你瞒得我好！！！而且，你居然开始捉摸着怎么对付我了！我越听越气，火气层层攀升，看着他们哥俩好的肩搭着肩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我难以控制的怒发冲冠，打开胡牒死命拉着我的手，一个纵身跃出挡在他们面前。

　　

　　“——好！的确是个好办法！具体的计划呢？要不要我帮忙设计一下？！”

　　

　　看到两张失色的脸，我冷冷的笑得有如阎罗。

　　

　　第六章

　　“那个……焱……”

　　“我听着呢！”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把剑放他脖子上的时候开始。”

　　“那个……你全都听到了……？”

　　“是！所以你废话少说！”

　　“……”

　　“……”

　　我寒着一张脸却笑得温柔无比，咬牙切齿的步步紧逼；他冷汗直流面色发青，无意识的步步退后——险些绊到门槛。

　　狠狠地看着这个折磨了我如此之久的罪魁祸首，我实在静不下心来理性的思考判断——好嘛！你害我、辱我、坑我、瞒我后来还忘了我不说，更不可原谅的是——事到如今，你居然还琢磨着怎么骗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恒！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你他妈的现在给我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解释清楚！！！”我一把拽住赵恒的手腕，黑着脸毫不怜香惜玉的狠狠扯进练武场，头也不回的嘭的踹上门，“门外不藏人，耗子的话给我滚远点，留下来小心遭池鱼之殃！”

　　压了压火气，却依然是怒火冲天、火冒三丈的瞪着对面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赵恒——的确是楚楚可怜到让人不忍苛责，但偏巧那不忍苛责的人就不是我！

　　“说吧！我早就等着你恢复记忆了！我到宋朝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知道了？！”

　　“……是。”

　　“那是不是你把我扔到那个李乌龟那里去的？！”

　　“不是！那个是你自己掉去那里的！”他急忙抬头解释。

　　“哼！对，你只不过正中下怀没有去管而已！”

　　“……”

　　“……当时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却装作不认识我，还以我意图不轨，利用无花蛊刺杀于你为名强占我……原本就是计划好了得对不对？！”虽然这里有80%以上要怪我自作自受，但说起来我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是。不过无花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只以为是李乌龟的春药而已。”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去金陵？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你干嘛带我去疗毒？为什么替我去取蛇？就算失去记忆了以后，还纠缠着我不放？！”

　　嘲讽的开口，心里却传来一丝隐痛，当初，他曾经是那么的绝、那么的狠啊！却为什么还会心软，会再次爱上我呢？

　　然而没想到的是，低头却对上他认真地让人疼痛的眼。

　　“……为什么？”他疲惫的叹了口气，终于闭上如孤星般的眼，“焱，我可以告诉你实话……当初，你什么都不曾说过……让我以为，你害死了那个人，所以，我是恨你的，非常恨你，恨到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但是，那份恨不是属于我的，从来都不是，那是对那个人的一种责任。而对于你一切的背叛，所有的伤害，我恨，但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恨我自己，恨……执著的不懂得放弃的自己。所以，我一切的报复都是为了那个人，我原谅了你就等于对不起他！但是……只要是人类，就都是悲哀的，理智与感情分不开、扯不断的粘连在一起，我想，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但是……我——爱你啊！”

　　“我爱你！”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蓄满了爱恋的痛楚，“你知道那爱着你的同时又要强迫自己恨着你的感受吗？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你、不爱你了，但是看到你自残的时候、当我知道你真的中了无花蛊极有可能永远的离开我的时候，我——！！！我放不下你，所以，我宁可对不起他也不想你死……结果，却是造化弄人……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误会了谁……”

　　

　　“那时候事已至此，我并不想怨天尤人，怪罪那个人或者是你，我只能想，我该怎么救你，我第一次觉得，我身为这天下之主，居然没有把握能够留下你的生命……我去了庐山，我也只好去庐山。你可能永远无法想象我的痴、我的傻——在真正生死一线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如果我死了，你能记得我多久？！也就因为我这样的牵挂着你，才能让这个记忆一直主宰着这个灵魂，没有化为南柯一梦了无痕……”抬起头，他望着窗外满天的星子，仿佛回忆起那生死一线的时刻，“焱，我一直想活下来，想活下来见你，想活下来照顾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你。所以我顶住了所有的痛楚，活着回到了你身边……可是，内心里我又害怕见到你，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跟你解释一切。毕竟，我曾经那么过分的对待你……所以，我失忆了，并潜意识里以为，这样咱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闭上眼睛，我痛苦的咬住嘴唇，曾经……我们那么的痛苦过的，“那为什么，你为什么明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还不容许我离开你？”

　　“……当然是因为我再一次爱上了你啊！”抬起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焱，冥冥之中好多东西都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天定，谁都不能否认，我们的灵魂是彼此契合的一对。当初，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亦然；后来，你孤身来宋，却仍然爱上了我，而我亦然……我在失去所有记忆之后，依然爱上了你……我的灵魂渴求着你，就像你的灵魂渴求着我一样。只是……自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一个秦焱，却不知道你爱的到底是谁了——是当初的那个淼淼，是再见后心狠手辣的赵恒，是失忆后谁都不记得的一片空白，还是现在……这个糅合了所有一切的我呢？”

　　

　　——谁？！他居然会问我爱的是谁？！！一瞬间我刚刚被感动、软化的心突然怒火冲天——也不好好想想！当初淼淼的事情可以说是我的不对，可是再见后是谁死也不肯认我却还挑逗我爱上他的？！再之后又是谁大模大样两手一撒忘的溜干二净的？！！而最后又是谁明明恢复了记忆却欺我瞒我说死也不吐口的？！！！我还没质问你，你倒先来质问我了？！看着直直盯着我的赵恒，我晓得，这次我是真的火了。

　　“赵恒——！！！我爱谁不爱谁是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咬牙切齿的，我恨恨的开口，好啊！我明白了，你的的确确不再是当年的淼淼了，姑且不管这份霸气是属于赵恒还是淼淼那黑暗的三年，如今都让我火大到了极点，“你以为你是谁？！的确，前世是我负了你，你抱负我我也就认了，你为我取蛇，我也……！但你如今又骗我、瞒我如此之久，现在你还敢在这里叫嚣？！我不记得我哪辈子还欠你八百吊铜钱没还！”

　　“……”

　　“……”

　　我们无言的对视，一瞬之间仿佛沧海桑田，然而却终于融化在他轻轻的一声叹息里。低下高挑的眉，再抬起头已去了满脸的桀骜不群，只能看见绝色的脸上深深的痛苦，满眼的泪光。

　　一步、两步……猛地，他突然扑进我的怀里，死死搂住我的腰，没有任何预兆的，我的胸口一阵温暖，也许……是他的泪……也许……只是因为终于明确的知道，那颗早已属于我的心，一直到在我的胸膛，带着他的爱、他的温暖……也许……只是因为那不断呼出的我的名字。

　　“焱、焱、焱、焱、焱……”

　　“为什么？”

　　几乎脱力了一般，我闭上眼睛，一种无奈的酸楚缓缓袭上心头，为什么初见的惊鸿一瞥便让我陷入情网？为什么再见时沧海桑田心却依然沦陷？为什么你如此欺我瞒我我却依然站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总会为你跳动，不知道，我的情为什么致死不渝。就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见倾心便无怨无悔，为什么爱恨纠葛却依然不愿回头，为什么失去一切的记忆却还是爱上了我……我看不透层层叠叠的命运，勘不破纠纠葛葛的情网，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孽、是缘、是命运？或者如你所说，皆来自你我灵魂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

　　房间里一片的寂静，只有他断断续续的啜泣。而我只能被动而手足无措的面对，那我从来不曾面对过的，他决堤的眼泪。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虽然我知道曾经抱负我的是淼淼，庐山一战后的是赵恒，而现在面对的则是他们的综合体，但我不知道我最爱的是谁。虽然我明白我负过他，他害过我，如今他又该死的骗我欺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我的愤怒却又不违心的伤害他。虽然我晓得，他曾经是我最爱的女人，后来是最爱我的男人，现在……现在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一个人，却更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

　　乱了……全都乱了……一切都乱了！

　　

　　窗开着，被毁了的东宫武场外是潋滟的水波，满天的星子与一轮圆月映入水中耀耀清辉，却被风拂扬柳划破成光影绰绰，月圆……月缺……月圆……月缺……一如我们的缘分——只是不知，最终是风拂影动还是波止月圆。

　　然而，上天却不愿成全我难得的伤感，半载习武让我敏感的察觉到了墙角处一闪的寒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来不及考虑，几乎出于本能的一把抱住失神的赵恒，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然后……来不及感觉到痛苦的冲击几乎贯穿了左胸，一阵腥甜冲破了喉咙，再之后，眼前一黑，疼痛骤然袭来，茫然的世界里只有赵恒撕心裂肺的呼唤：“不——！！焱——！！！来人啊！快来人传御医啊！！！”

　　

　　我没有死——当然，不然戏还怎么唱下去呢？

　　不过和死了也差不了多少了——因为我连续一个多月都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其中前半个月还是没有自己意识的。这时候我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尤其当有人一脸欠扁的催我喝那些乌漆抹黑的“大补”汤药时。真后悔啊！当初不应该救他的，不然现在绝对是轮到我幸灾乐祸的逼他喝药，顺带报仇雪恨，真是可惜又可恨啊！

　　然而，比这让我更为火大的是，我睁开眼睛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安慰、不是道歉、不是惊喜，他他妈的居然威胁我！FEAF5F月事重口:)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焱，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可以抱负我，你也可以不理我，你可以打我、骂我，你要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你掌管这个江山——但是你听着，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这是我唯一不允许的。谁要让你离开我，我就诛他九族把他五马分尸；天要让你离开我，我就让这神州万里陪葬；你自己要是胆敢离开我……你听着，你离开第一天，我剃光所有的头发，你离开第二天我剁下一只脚趾，脚趾剁完就是剁手指，然后是耳朵，再然后是鼻子、嘴巴、眼睛……全身的肌肤，最后才是心脏，三百六十五天一定够用了。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要想好，你是否能承受这样的结果！”

　　然后居然告诉我最近有很多事情，既然我已经醒了他就必须去办事，甩甩袖子走人了！

　　——妈的！！！这叫人话吗？！！！

　　偏偏当时我刚刚醒来虚弱得很，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办法跟他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叫来青锋、铭岳和6，挥挥衣袖就不带走一片云彩了……妈的！赵恒你这只猪！你怎么就知道我定然舍不下你？！居然被别人以自己的生命威胁……我真是面子里子丢了个一干二净，窝囊透了！

　　……想想我当时没被再次气晕过去真是奇迹。

　　从那之后，已经半个多月了，我清醒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再见到他（虽然我清醒的时候也不多）。七天前，大夫齐轩终于判定在床上蛰伏了一个多月的我可以下床了，而又不动声色的恢复了七天的气力，今天夜里，我终于决定出手了，也就是说——我积攒了一个多月的火气将在今天终结，终结到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赵恒那里去！

　　所以，现在我飞檐走壁的来到了东宫的正殿（不是之前我睡的太子寝宫）外，准备找赵恒算账。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我不仅见到了赵恒、齐轩，还见到了另一个人——李昌龄。

　　一个倒挂金钩，我提气屏息悬在东宫正殿的窗外，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个密谋——

　　“赵恒，你已经很久没去看他了，没关系吗？说实话，他可不是什么病猫，小心睡老虎抓狂起来，你收拾不了。”吊儿郎当的是齐轩，想必他口中的那个“他”就是指鄙人区区在下我了——好，胆敢形容我病猫、睡老虎的你是第一个，这笔帐我记下了！

　　“齐轩，你既然知道他不是病猫，说话就该小心点，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让他知道了，你以后的日子好不了。况且……唉，这些日子我都快变成靶子了，他一个病人伤患，我离他越远越安全。再说了，他早就饶不了我了，多少也不差这一件。”皱着眉头开口的是赵恒，这些天不见，他看来比我印象中的要憔悴了一些，脸色也略微有些苍白，说完这些，他叹口气，脸色一正，“别说废话了，先谈正事。昌龄，刚才说的事情……你确定？”

　　“确定，这几次暗杀绝对和皇家脱不了关系。首先，这几次暗杀的确是由同一个人策划指使的，看他们的暗杀手法和失败后自杀所用的密药就知道。另外，这个密药的确是大内最普遍的玲珑散，而御医药库最近被人以各种名义调走了很多玲珑散。而且……今天又有新的发现，那就是……你那个秦焱所中的暗箭上涂抹的居然是琉璃碎，若不是他曾经中过无花蛊，如今已是百毒不侵，他定然难逃此劫。这种琉璃碎是毒同牵机的罕见药材，天下无药可解，早在太祖皇帝驾崩之前就已经绝迹，历来只掌握在帝王之家，而今突然出现——你……！赵恒？！！”

　　话说到这里，不仅李昌龄，连我都明显感觉到了赵恒的不对——原本就苍白的脸蓦的转为铁青，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结了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赵·光·义！！！你好——！！！”

　　

　　心下一个诧异，呼吸就没有控制平稳——屋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我本来功夫不到家小心翼翼的偷窥已经到了极限，如今又一个不小心，自然落得个被发现的下场。

　　“谁——？！”

　　李昌龄先是一个发难，一道银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我暗叫一声不好，赶紧一个乳燕投林，不退反进，破窗而入落在屋子正中，转回头正好夺下第二只暗器，顺道听得赵恒大惊失色的叫道：“昌龄！住手！！”

　　把接过的暗器毫不客气的掷还李昌龄，我冷冷的笑着看赵恒：“赵恒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看着我没事，他好像松了口气，苦笑着开口：“你无恙，我当然就无恙了。焱，你怎么跑来了，也不敲门进来，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纸糊的、泥捏的，有几个万一？”我挑挑眉，不悦的开口，“赵恒，你少给我转移话题！等办完了正事我再跟你算账，刚才那个暗杀、赵光义都是怎么回事？”

　　结果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言语了。

　　一皱眉，我感觉到火气直往上扬，冷下脸来哼了一声：“你既然恢复记忆了，就应该明确的知道，我不是那种甘于躲在人后的人，以前我无能为力倒也罢了，如今……你还让我躲在后面？莫非你把我当成你的那帮姬妾不成？！”

　　我赌他这次绝对不敢不吭声！

　　“当然不是！”果然，一听我这么说，赵恒一下子毛了，“只不过是因为你身体一直欠佳，所以我才……”

　　“那我现在已经可以躲开李昌龄的暗器了。”不等他说完，我就冷冷一笑的接话，然后……不负所望地看到了赵恒额头上难得一见的——汗。

　　“……唉！”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赵恒摇摇头，知道我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了，只好拉过我来按在座位上，“这个……恐怕要说来话长了，你喝口茶暖暖胃吧！这一连串的暗杀是从泰山的时候就开始了的，应该说是托那个阴魂不散的张的福，要杀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皇帝赵光义，至于原因嘛，却要从三十多年之前说起……”

　　荧光烛影，赵恒慢慢讲述着，然而他越说，我越是惊心——红墙翠瓦，天子之家，我倒是知道向来没有什么好事，但也从未想过居然这般污秽！

　　三十九年前，太祖匡胤还仅仅是柴荣军下的一名小小都尉，奉命去当时的南唐打探消息，不想却在途中救了一个被山贼洗劫的女子。那女子才二八年华，美若天仙，自言名唤洛燕，匡胤顿生怜悯之心，想来也是顺路，于是当下便答应送那女子到南唐都城，一路之上两人互生情谊，匡胤苦苦追求，那女子却如何也不肯答应。到了建康匡胤才知道，这女子却原来是那后主李煜的新皇后，小周后。小周后年少寂寞，见到才华横溢的姐夫便以为是爱，便接受了姐姐临终的嘱托，入主后宫。当时正因新纳妃子之事与李煜争吵，一气之下离宫出走，却不想遇上了山贼，为赵匡胤所救，更不曾想到，自己对李煜只不过是对哥哥的仰慕之情，却爱上了狂放不羁的赵匡胤。两人一番痴缠却也不可能有结果，临别之际小周后赠了一块秀帕给赵匡胤，上书两行：“还君明珠泪双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然之后，两人天南海北两处相思，赵匡胤南征北战一统江山，李煜却继续琴棋书画败坏了南唐朝廷。十年不见，再相见却人事已非，竟是在南唐君迁国从之时。两人想见争如不见，却仍然未有越矩，可是败就败在这个赵光义身上——他见色心喜，居然趁着月黑风高之夜强暴了小周后！而之后又挑拨小周后与赵匡胤关系，更下了慢性的毒药给软禁中的南唐后主李煜，却不想反倒促成了一对有情人。然，后来却恰逢太祖赵匡胤御驾亲征，落困愁城，小周后又落入赵光义之手，并产下一子，被赵光义视为掌珠，过继给正室李氏——这就是赵恒。

　　然而，不想太宗赵匡胤鸿福有加辗转竟得以归来，眼看帝位、美人皆要归于兄长，赵光义心有不甘，竟想出毒计鸩杀其兄！而小周后未过几载竟也灯枯油尽随之而去，才惹得赵光义气急败坏，赐下牵机毒死了后主李煜……然之后风风雨雨，又过了二十几载，赵恒杀了张之后，那张便寻思着报仇，却正巧遇上一伙盗墓之人，小周后墓中竟有血书一封，言明太子赵恒并非为赵光义所出，而是当年太祖赵匡胤之子，长大之后定要夺位弑上，报杀父辱母之仇！

　　那张急于报仇，不愿借赵光义之手，但为防万一，在泰山一战前却还是把血书寄给了赵光义。所以赵光义早就查知了此事，欲下毒手，但政权军权早已落入赵恒掌握之中，所以只好调动暗卫密谋刺杀。

　　“你……竟不是赵光义的儿子？！”虽然听他口气我早已有所察觉，但听了他亲口证实，多少还是很震惊的。

　　“他？我这么英俊潇洒、胸怀天地，哪里像是他的儿子？”他打着哈哈，“我从七岁起就知道这个龌龊的男人是我的杀父仇人了，我娘亲口所说难道还有假吗？”

　　

　　第七章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早杀了他？”皱皱眉头，我质疑，“现在动手应该也不算迟，计划一下，以你现在的权势，想来也不会太难。”

　　“……”然而他略一沉吟，却摆摆手，“这个不妥。还要另想他法才行。”

　　“是啊，的确不妥，可是……那就只有软禁他了，这个……可行吗？”一直不言不语的李昌龄插话道。

　　“软禁？也不是不行，可是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妥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况且，软禁皇帝还不能被人知道……太难了。”齐轩也摇头晃脑的提出意见。

　　“不光不能让人知道，还要暗中削弱他的权利，这个太难了……”

　　“可是又绝对不能杀了他——唉！”

　　“……这个我觉得……”赵恒皱眉沉思之后突然抬头，但在和我的眼神一对之后，脸色变了一变，尴尴尬尬的改口说，“焱，你觉得呢？”

　　“呵呵，”不错嘛！还能发现我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好啊！你们就这样视我如无物？！不妥？哪里不妥？！你总要给我一个原因吧！明明现在怎么看都应该杀人灭口，你们却仅仅两个字就把我搪塞过去，然后自顾自的讨论开来——打法三岁孩童还要有个原因呢，我是壁画还是古董？让你摆着看的？！我一声冷笑，站起身来盯住赵恒，“你们几个国家政要讨论军国大事，哪里用得着我一届小小男宠插嘴呢！”

　　“这个……焱，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习惯……”一脸无奈，赵恒试图安抚我。可是，平常倒也罢了，我也不会无理取闹，但如今我可是积了一肚子的火来的，说是找茬也差不了太多。

　　“对，你只是习惯把我当男宠是吧？！”

　　“……焱，你明知道不是这样，我、我……”看着我冷冷的眼神，赵恒长叹一声，聪明的转移话题，“刚刚是我的疏忽，不过……焱，看来你还没有适应古代的生活啊！”

　　什么意思？

　　“第一，赵光义是皇帝，就算他这些年来把实权大多给了我，但是他的心腹还是……可以说，我的好多部署，其实并非忠诚于我，而是忠诚于赵光义的儿子。所以，一旦暗杀掉他，这些人的反扑绝对不容小视。第二，赵恒是赵光义的儿子，当然事实上不是，但是……这个事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全国的民众、满朝的文武却无人知晓。我若杀了他，对我而言那是报杀父辱母之仇，但对世人，那则是杀父弑君、不忠不孝，要留下千古骂名。也不得不顾及一些。”

　　“你这是什么理论！”我怒了，这么漏洞百出的理由亏他想得出来！“我不否认这的的确确都是问题，但这绝对没有重要到让你养虎为患软禁赵光义的程度！赵恒，你少把我当三岁孩童哄骗，我秦焱CEO也不是白干的，白道黑道的事情我清楚得很！若是一，想当初宋太祖杯酒释兵权，我就不信以你们的聪明处理不了那区区兵变！若是二，赵光义他明明就是杀兄篡位，但历史上还不是莫另两可！写历史的从来都是当政者，你发一道诏书说是‘皇帝仙去’也没人敢说不是！总而言之，当上了皇帝一切都好说！你这些理由拿来唬谁？！”

　　义愤填膺却不料竟对上赵恒的苦笑：“焱，你是让我向赵光义一样背上个杀父篡位的骂名吗？”

　　“——！！！”妈的！我咬牙切齿，上前一把揪住他，“赵恒！你他妈脑袋进水了是不是？！你精通历史人际，你别说你不知道没一个皇帝不遭骂的！秦始皇暴虐，汉武帝多欲，唐太宗弑兄就是你老爹宋太祖也有个千古悬案的烛影杀声之谜！你要是想人人拥戴，那你别说皇帝，人都别作了的好！不想活了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你这头猪！”

　　“……”

　　“……”

　　“……”

　　“呵呵~~~~”静谧了半晌，竟是赵恒先笑了出来，“那你要不要在墓碑上写上一句：‘此猪肉质鲜美，是为天下好猪典范，望来世投胎再接再厉’啊？哈哈哈~~~~~焱，你果真不愧我我的焱啊！”

　　

　　“……？”看着赵恒明显带出算计的眼神，我不禁先是一愣，但转瞬便意识到不对——看齐轩和李昌龄那明显诧异的眼神我想不明白也难！好好好！赵恒，你居然算计我！

　　“看来我的确是小看你了啊！”笑笑的回过神，齐轩走过来拍拍赵恒的肩，“你说过，阻碍人谈恋爱是要被马踢的，小生体弱，就不奉陪了，不过……看来他对他的身份还不是很敏感啊！这样可不好，你的负责好好提醒他一下！”

　　——身份？什么意思？

　　然而容不得我诧异，李昌龄就走过来，一样哥俩好的拍拍赵恒的肩：“那事情就明天再说，我也先回去了。”

　　怎么总这么酷啊？我正寻思着，却不料被他回头一句正儿八经的话打了个趔踞——“那个……赵恒，虽说是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但是你今天也不要太过分，毕竟明天还要商量事情呢，他的意见听听想必也是好的。”

　　别说我，就是脸皮奇厚如赵恒者，也微微红了脸，苦笑着把他们送出门口。

　　

　　送走齐轩和李昌龄，我与赵恒一声不吭的回到寝殿，看着他关上门，我心里不断的琢磨着怎么报仇雪恨——虽然是为了帮我获得齐轩和李昌龄的承认，但是他刚刚又设计了我是的的确确没有错的！好啊！旧账未清，又添新帐！赵恒，咱们驴打滚利滚利，帐可有的算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为什么不能杀赵光义——齐轩临走时的话提示了我，难道……和我有关吗？

　　“……你说吧！到底是为什么？”深吸口气，我坐在床边。却怎么也猜不透，杀不杀赵光义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无声的看着我，却只是慢慢的半跪在床前，亲吻我的手，“焱，我知道你又生气了，但是……齐轩和李昌龄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他们能够承认你的能力……”

　　“废话少说，我是问不能杀赵光义的原因！”不耐烦他仿佛求婚般的举动，我皱眉收回自己的手，“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没说话，却依旧半跪着深深地看着我，深到——让我以为，他的眼睛里融有我的身影，“……焱，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是在另外一个时空相遇，在那里没有历史、没有现在，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

　　看着我的疑惑，他再次抓回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焱，你应该清楚，对于你，我还有整个整个宋王朝，都是历史。而你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这些历史——是历史造就了现在，所以，如果历史改变……对于作为历史的我而言当然没什么区别，但作为你——南太平洋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就会影响北太平洋的风暴——只要历史变更一丝一毫，你的世界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的存在将受到极大的威胁。所以……我不能杀他，因为，历史上距赵光义驾崩、赵恒继位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也不能放弃皇位带你远走高飞，更不能废弃后宫只和你在一起，甚至不能立你为后，死后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合葬在一起……即使，我多么多么的想……即使，我有多么多么的爱你……”

　　望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我知道他是趁机向我表白，但是，我却无力回应。是啊！我是未来，他是历史。他爱我，所以他必须做一个历史上记载的明君，他必须承受所有随之而来的痛苦，在这一方皇城里，有阴谋诡计、有杀戮牺牲，有后宫三千，有儿女成群……他一生不得逃脱。而我爱他，所以，拼了所有也要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痛苦，陪着他一生囚禁在这一方皇城，埋身于见不得光的黑暗，忍受他的出轨……除此之外，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他……还能为我做什么？

　　天可怜见，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样的命运？！我们，不过是相爱了而已啊！

　　闭上眼睛，我痛苦的叹息着：“我知道，赵恒，我都知道。历史上没有秦焱，历史上赵恒也没有男宠，历史上赵恒是个寿终正寝的明君，历史上他有后宫三千、儿女成群……我知道、我明白……但是，我只要求你，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如果你爱上第二个人……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有他的爱我活不下去吗？不，那不可能，只是……会痛苦无比罢了……

　　

　　然而，他却突然拉起我来，奔出殿外。对着皎皎的明月，直挺挺跪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突然切向右腕，一瞬之间鲜血淋漓。

　　“苍天在上，日月为鉴！我宋王朝太子赵恒今日以血起誓：今生今世，仅爱秦焱一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如违背此誓，愿天打雷劈，沦入业火，永世不得超生！”

　　我惊呆了，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但是，眼泪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湿润了眼眶——今生今世，夫复何求！

　　“苍天在上，日月为鉴！我秦焱今日以血起誓：今生今世，仅爱赵恒一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如违背此誓，愿天打雷劈，沦入业火，永世不得超生！”

　　天地神祗，我们如此倾心相爱，请不要再折磨我们了！月光下，我们紧紧拥着彼此，久久不肯放开……

　　“……赵恒，你听着，这可不意味着我原谅你了。”好不容易舍得放开了，我突然毫不浪漫的爆出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无可奈何的笑笑，赵恒似乎不怎么满意我的不解风情，但那笑容里不容忽视的包容，却让我莫名其妙的脸上一红。

　　“就目前而言，确实是你欠我的，对不对？”

　　“当然对。”不知我所谓何事，赵恒却依然温柔的看着我，那种宠腻让我接下来的话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振作点！我暗自警告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了，以后还不被他欺压一辈子！

　　“所以……所以……”怪了，从前我面对他那么自若，如今怎么动不动就脸红？看着他不解询问的眼神，我居然有点口吃，却终于鼓起勇气，“所以，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你要让我抱一次！”

　　好不容易说出口，心里却是早料到他不会轻易妥协，不过……今日若是不达目的，却怎么也咽不下这一口气：“虽然你曾经抱负过我，但我前生也负过你，所以这件事可以一笔勾销。之后你为我取蛇，我也……倒也罢了。后来你忘了我也可以不算是你的错，但你明明记起来了又……”

　　“好。”

　　“你先听我说！你又……！！！”本还决心不大目的决不罢休，但却不期竟听到一个好字，我反而别吓了一跳，维持着刚刚僵硬的表情，低头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啊。”面对我几乎抽搐的面容，他依然气定神闲的微笑，“怎么，你不高兴？”

　　“什么？！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答应？！”他答应的自然而然，倒是我风云色变的大惊失色，“你不是未来的皇帝，你们古代不是……”

　　然而，看到他挑眉却笑得温柔的脸，我却终究停下所有的疑问。事到如今，再说废话的是傻瓜。

　　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他，感受他暖暖的呼吸，我看着天上一轮的圆月，我总是抱怨苍天不公，如此折磨我们，但如今有这样深爱着我、愿意为我放弃一切的恋人，我还要要求什么呢？闭上眼睛，我只能感受到如此靠近的躯体中奔腾的血流和灼热的心跳，“是啊！因为……你爱我呢……”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的坐在左手，看著下首的齐轩和李昌龄，而赵恒……其实我很佩服他，昨天经历了那样激烈甚至有点不知分寸的欢爱之後，他居然还能够谈笑自若的和他们谈论国家大事──不过，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他的脸色略微的苍白，从来不出汗的额角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还是太勉强了啊！

　　叹息著，我心头不禁涌起一丝浓浓的怜惜，坚强的孩子，你究竟这样不言不语的忍受过多少痛苦？

　　他们已经研讨了几十种办法，但没有一个方法能够通过──赵光义心狠手辣却又聪明绝顶，骗是万万骗不过的，而禁锢一个事实上依旧心腹众多、大权在握的皇帝，而且一囚禁就是一年……又实在是太难了。更别说怎麽能让他按照现代历史上的样子处理政务了。

　　在这方面上，我对古代的了解不手腕不到家，自然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可是如果不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移世情缘也许就会宣告终结。所以，我在座旁听著，只能对他们的意见提出一点建议，然後……跟著瞎著急。

　　──真是窝囊啊！我在脑子里飞速的回忆著为了驰骋商场而研究过的那些史册、案例、帝王经甚至武侠小说，但是古今中外虚拟现实，偏偏就找不出什麽给我做先例！唉……要暗杀、明杀都容易多了，可是这个……难啊！

　　再次否决齐轩提出的一个要把他远渡重洋送到国外去，找个人假扮皇帝的主意──那还不和杀了他找个傀儡主政一样？我坐在椅子上头痛无比，看著赵恒逐渐由青白转为红润的脸色，我知道他快承受不住了，很明显他发烧了。可是今天如果再不讨论出个结果，我们将更加陷入被动，步步挨打。可是继续下去的话，赵恒的身体……

　　唉！要是突然那个该死的赵光义中风、脑淤血、半身不遂、神志不清就好了！那样子，太子主政，安安稳稳度过一年，就可以登基……57A6东:)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

　　──对啊！失忆！我怎麽没有想到！如果赵光义能够失忆忘掉见过那个什麽小周後遗书的，我们再把知道此事的赵光义心腹全部灭口的话，那赵光义不是就可以安安稳稳按照原样度过他的最後一年了吗？在现代，只要一个深度的催眠就可以办到的！

　　而在那遥远的现代，我记得曾经有一个朋友会催眠术，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朋友应该把这项绝活毫无保留的教给了淼淼，因为……那个人就是淼淼曾经的新婚丈夫──李焕尘。

　　

　　第八章

　　是啊！他是我和赵恒都不想去碰触的痛，但是事到如今，还能由得我们吗？

　　“不行！他的政见和我的政见不可能完全一样！如果能，在这一年之内，他又不可能有儿有女，我干嘛不杀了他了事？天家无小事，一条政令下去，关系著的就是千万条人命──这里边说不定就有焱的第几辈祖先，我不能拿他的性命开玩笑！”讨论了这麽久，赵恒似乎也略微烦躁，对於齐轩和李昌龄目前提出的方法，的确是无一不是漏洞百出，“不能杀他，也不能下毒让他听话，更不能囚禁他找人代替，至於放逐……想都别想！放虎归山其患无穷，一年之後如果他死了到罢了，如果他侥幸没死，我上哪里有把握能抓他回来！”

　　“……”

　　“……”

　　齐轩和李昌龄都无言了，的确，那能怎麽办？

　　“……那个，赵恒，你……还记得9吗？”满室的沈默与寂静中，我突兀的开口，却成功地引起赵恒身体一震。

　　“……怎麽突然提起他？”几不可闻的叹口气，赵恒对我笑笑，“你想到了什麽吗？”

　　“……”看著他依然有些僵硬的神情，我知道他想起那个最终可以说是被我害死的人──他是同性恋，他不爱淼淼，他想利用淼淼，他抢走了我的淼淼。但是，其实这罪不及死，我却设计杀了他。所以，我知道，我背著害死他的罪，而淼淼，也就是赵恒，与我同样有一种罪恶感。“是的，你……你的催眠术跟他学到了几级？”

　　“催眠术──？！”突然，赵恒眼睛一亮，“焱，你是说──！！！”

　　“……是的，如果能催眠赵光义忘了小周後的遗书……”我看著他，“再灭口所有知道这一切的人，保密一年，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至於一年之後，他死了也好不死也罢，想要出其不意的杀了他，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我不知道你的催眠术到不到家，这些年来疏於练习，有没有把握能消除他关於小周後遗书的记忆。”

　　“这个……”恐怕是真的功夫不到家，也许还有疏於练习吧，赵恒面露难色，沈吟不语。

　　也的确，这个计划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对於功夫不到家的人而言，很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反而赔掉了自己的记忆。

　　“崔棉树？那是个什麽东西？” 就在赵恒沈吟的时候，齐轩一脸奇怪，皱眉不解的问。

　　“耶……”赵恒无言，求助的望向我。

　　我微微一愣，这个该怎麽解释？然而却突然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对哦！

　　“这个……在你们的年代，也许应该叫做摄魂术吧？”

　　“──摄魂术？！对啊！摄魂术，我怎麽没想到！只要对赵光义施摄魂术，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惊呼之後齐轩一脸的兴奋，但旋即皱眉，“可是……这人选……倒是听说那三绝公子精於此道，但……他行踪缥缈，短期之内如何找得到？”

　　“找倒是找得到，”一直沈默不语的李昌龄，突然插话，“前些日子，我刚刚在江南碰到过他，只要现在去草庐找他……虽然我兵权在握，在这敏感的时候不能离开京城，但只要有人拿著我的信物找他，我想凭我与他的私交，他应该会帮这个忙的。”

　　“那太好了！”齐轩几乎是跳起来的，“你画张地图写封信给我，收拾一下今天就走……嗯，带著秦焱一起吧，也有个照应。你们想办法软禁赵光义个把月的总不成问题吧！秦焱，你怎麽样？”

　　“我应该没问题，”没想到古代果真也有催眠大师，而且偏巧还是李昌龄的朋友，黑暗之中我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然而，转头却发现赵恒眉头紧锁，欲言又止，“……赵恒，你怎麽了？”

　　“……这个……你们所说的三绝公子可是医、毒、摄魂三绝的江南玉惊鸿？”

　　“……是啊。”齐轩和李昌龄似乎也察觉出他的不对，齐齐回答。

　　“……是的话，那这件事情恐怕就得从长计议了。”揉揉应该已经很疼了的太阳穴，赵恒叹口气，“因为……如果是那个江南玉惊鸿的话，这个忙……他恐怕是绝对不会帮的了。”

　　“──为什麽？！”不仅我，连同齐轩、李昌龄也一样愕然，好好的，怎麽说出这种话来？莫非，他与玉惊鸿有仇不成？

　　然而，赵恒接下来的解释却让我心里凉了个透──五年前，当赵恒还仅仅是赵恒的时候，他曾经出宫游历、闯荡江湖，与那江南玉惊鸿相识，结伴而行。几个月来，两人诗酒江湖，那玉惊鸿竟对赵恒暗生情愫，却一直未敢说出口。偏偏有一次赵恒阴沟里翻船，被人陷害下了春药，幸得玉惊鸿以身相救，然赵恒醒来，刚开始还自责道歉，但听得玉惊鸿告白，却大惊失色、辱骂奚落，丢下还爬不起来的玉惊鸿，一个人回了宫。接下来却是音信全无、再无往来，朋友都不愿做了……试问那玉惊鸿怎的不伤心欲绝、恨入骨髓？

　　看来──这次麻烦大了！

　　

　　麻烦，的确是大了，但是不能不解决。讨论的结果是李昌龄出封介绍信，我和齐轩去请人，赵恒嘛……姑且当他不知道好了。汗，按照赵恒的意思，只要把人骗来，就是让他跪下来道歉都可以。於是，就这样，我带著无限的希望与无尽的思念，同齐轩一起启程去往那梦中的烟雨江南。

　　一路之上快马加鞭、风餐露宿，辛苦自不待言，但当我来到杭州城外的西泠诗苑──传说中三绝公子的住处时，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与惶然。竹林深处、西湖侧畔，依山傍水、出尘卓然，一步一景，缥缈虚幻，近之忘俗、远之泰然。这样的居所，究竟会住著什麽样的神仙人物？而这样的人物又岂是我们能够请得动、骗得了的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们请得动、骗得了他，就算到了京城，这种出尘绝世的人物，又能原谅赵恒曾经的无状与伤害吗？

　　惶惶不安中，齐轩递出了李昌龄的信，我们被安顿在茶庐等待。

　　说是茶庐，其实就是普通大户人家一进的厅堂──我知道，在宋代，这厅堂一般分为三进，越往里便表示与主人的关系越是亲近，或者地位越是高。这玉惊鸿把我们放在一进厅，明明白白就是不想理我们，看来这李昌龄的面子也不十分靠得住。我更是心虚了，只是面上依旧不变，而偷眼看齐轩……却是若无其事的在欣赏人家茶庐的布置、墙上的景窗……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和我一样掩饰著不安。

　　不过，我有预感，这次的事情──想要顺利，恐怕很难。

　　正胡思乱想著，湘竹帘微微一挑，一只白玉青葱般的手伸将出来，我呆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谁的手如此的干净，我从前有过的那些女子的不是、淼淼的不是、赵恒的也不是。这样的干净，仿佛水做的、雪雕的，没有一丝的尘埃，透明的散发出水系的清香。然後是一双雪白的儒生云靴，一样的不染纤尘，干净得仿佛并非来自於这纷纷扰扰的尘世。再然後是雪白的天丝软袍，纯净的──仿佛仙子的脸庞。雪白的没有血色的肌肤，乌黑的仿若水光流动的长发，淡淡的没有神色的笼烟眉，璀璨似星子又仿佛荡漾著一池春水的眼睛，小巧而挺翘的琼鼻，淡淡的粉色的紧抿的薄唇，没有表情的淡漠──美丽，纯净，出尘。不似这红尘万丈中挣扎的生灵，到似天外飞仙，冷眼旁观这世上的爱恨生死。透彻而又无情至斯。

　　他──这个谪仙般的人物，就是被赵恒无状伤害、无情拒绝的江南三绝公子玉惊鸿吗？

　　我惊讶、我怀疑、我甚至拒绝相信──我不忍心骗这样的人儿……然而，所有的一切均止於他的秀眉一挑。

　　铺天盖地的掌影，同齐轩的惊呼一起打散了我的惊讶，千钧一发之际，我一个铁板桥上身後仰，以扇点桌面，转身踢出三十八腿，逼得他回身自保，终於转身跃起，彭的一掌与他对上，旋即借力跃出茶庐，！！！连推三步，方稳住身形。

　　猛抬头，却看见刚刚除尘绝世的人儿面沈似水，踱步走出，冷冷的问道：“赵恒，是你什麽人？”

　　

　　──赵恒，是你什麽人？！

　　天！他发现了？他怎麽发现的？我一路风尘仆仆，怎麽会带有赵恒的味道？

　　“你身上──有香气，”他依然淡漠得没有表情，身周却泛著数九的寒气，“不是花香、不是药香、更不是香料胭脂之气。那是一种雪香──是千年雪莲石的香味。当初赵恒和我一起在天山之巅偶得千年雪莲石，天下之间仅有两块，一块在我手里，而另一块……赵恒当日说过，要送给相知相爱、一生为伴的情人──你，是赵恒的什麽人？”

　　脸上，没有表情；声音，没有温度；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然而，我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麽感受得到──他的心在流血。他知道答案，却一定要问得清楚明白……他，自始至终，一只爱著赵恒。

　　一丝怜悯浮上心头，但我知道，我什麽都不可以做。怜悯，对於他这样高傲出尘的人儿而言，是一种侮辱，特别是来自对手的怜悯。

　　“如君所言，”站在花园中，我拱手为礼，不卑不亢，“在下秦焱，此次因事关重大，特亲请先生出山。”

　　心里却是百转千回──这雪莲石是临别之时赵恒送给我的，当初还戏虐的说是什麽定情信物，可以睹物思人。原来却根本不是这个作用！他手边的珍稀之物何止万千，为什麽别的不送偏偏送这一点用处都没有的雪莲石？这雪莲石的味道、出处赵恒怎麽可能不清楚？又怎麽可能猜不出玉惊鸿会发现？很显然，他绝对是故意的，从一开始他就不认同把玉惊鸿骗来的主意──也的确，这样出尘绝世的人儿，如果被骗是定不会再原谅他的，更别提帮忙了。所以，他才给我雪莲石，想必就是要玉惊鸿猜出我的身份和我们的目的，并要我说服玉惊鸿，让他心甘情愿的跟我们回京，他自己好在一个平和一些的基础上打通玉惊鸿的心结。赵恒，你不告诉我玉惊鸿是个什麽样的人物，害我差点看呆掉倒也罢了，居然还医声不吭的设计我？！你他妈的可恶到家！

　　再度为赵恒的恶劣咬牙切齿，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看著这神仙一般的人物，礼貌的淡淡微笑。

　　“……你是男人。”玉惊鸿不动声色，静静的看著我，美丽出尘的脸上没有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

　　“如你所见。”我亦纹丝不动。

　　“但你是赵恒的情人。”美丽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我敏感的听出，那声音里参杂了一点别的什麽──伤心、愤怒、嫉妒所混合而成的微妙感情，“是他可以把雪莲石相赠的情人！”

　　“……是。”如此美人，若是梨花带雨，定是让人心痛不已，但如此不动声色的坚强中的脆弱，却更让人怜惜──可是，对於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儿，情敌的怜惜恐怕……我只要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继续不为所动。

　　“呵……呵呵呵呵~~~~~~”终於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玉惊鸿慢慢勾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既而仰天大笑，“赵恒啊赵恒！你当日怎麽对我说来著？你骂我断袖分桃恶心之至，你说你正常的很，你说全天下的女子都死光了你也不会看我一眼！如今……你不单收了无数男宠，居然还叫一个男人带著雪莲石来求我帮你？！上辈子，我都欠了你些什麽？！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灌注内力，声声直上云霄，如南来孤雁的哀鸣，似濒死苍鹰的呼喊，眠鸦起、青猿避、飞鸟尽绝……鹤唳九霄，却比杜鹃啼血更为催人泪下。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齐轩的脸上也明显的带著怜惜与不忍，赵恒啊赵恒，这些人都欠了你些什麽？居然要为你如此自伤。这笔情债，你欠了多深多重你知不知道！

　　然而，笑声之中，玉惊鸿却突然卷起云袖，似闪电一般猛地夹一股白烟袭向我们，我一惊，方要闭气，却已然吸入不少，顿感一阵剧痛沁入心肺──不好！中毒了！

　　再看齐轩，却是脸色火红，霎时间汗湿重衣：“三绝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三绝公子──江南三绝，医、毒、摄魂。出手如电、防不胜防，三绝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但如今不是称赞他本事了得的时候，如今我们都中了他的毒，且已渗入心肺，如果他不给解药恐怕难逃一死。

　　冷汗湿透了衣襟，我终於支撑不住的倒下。被汗水朦胧了的视线里，一双雪白不染凡尘的云靴来到面前，然後寒光一闪，一把利剑点在我额前：“你是他挚爱的情人，他想必是他至交的好友。如果我今天杀了你们，你觉得……赵恒他会不会来杀了我，然後痛苦一辈子？”

　　“……他会痛苦一辈子，也会後悔一辈子，但──他不会来杀了你。”强忍著痛苦，我知道现在只能说实话了，“他会後悔当年伤了你，如今才使我们殒命，然後他会为他当初的错失害了我们痛苦一辈子。但他不会杀了你，因为是他伤你、负你在先。”

　　“哦？你就知道了？”冰雪般剔透的声音里，没有痛恨，却带著浓浓的嫉妒。

　　“……不光我知道，齐轩也知道，公子你……同样知道，不是吗？”力量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我努力抬头看向玉惊鸿的脸说话，“也许他曾经负心负情，也许他的确心狠手辣，但是他却是一个是非分明，敢爱敢恨的大丈夫，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取你的性命──这一点公子你也很清楚吧！”

　　“……唉！”一声叹息，玉惊鸿抬头掩饰已经流到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去，行走之处荡起一阵轻烟，竟是我们所中之毒的解药，“罢了，我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他的错处又与你们何干？刚刚不过是一时气愤才殃及池鱼。不过……赵恒的错处他自己担著，不管是什麽忙，只要是为了他，我都是不会帮的，让他另请高明吧！”

　　“等等！现在的赵恒已经不完全是五年前的那个赵恒了，请公子听我一言……”奋力爬起身子，我努力想要一挽颓势，“此事公子若不帮忙，在下必死无疑，在下若死，赵恒已发誓决不独活。公子，滋事体大，在下为赵恒求您──”

　　然而紫檀的门扉却轻轻在眼前合上，门内传出一声轻叹：“你无病无灾又没有中毒，怎会命在旦夕？至於赵恒……我不会帮忙的，你们不用多言了。运功调息一下，解了毒便去吧！我不想见任何与赵恒有关的人了。”

　　就这样，我们被赶出来了。

　　但很显然，被赶出来并不意味著我们就一筹莫展了。从那天的情况看来，玉惊鸿还爱著赵恒，五年的爱恋恐怕并非是一朝一夕能放得下、变得了的。而且，那玉惊鸿看来本是善良之人，非常容易心软。再加上他还爱著赵恒，必不能眼看著他死去。现在只是气愤难平，但恐怕只要有一个契机，他就会帮我们这个忙。这个时候，苦肉计绝对是上上之选。

　　於是我打发了齐轩回宫报信，自己祭出了欲伤人先伤己的苦肉计。偏巧天公作美，那日之後，大雨倾盆而下，整整下了两日，然後又豔阳高照热得烤得死老鼠──而我在门外，不吃不喝更不打伞，风吹日晒雨淋，一站就是三天。一边感受著那来自玉惊鸿的冷淡却透出关心的视线。一边在心里把赵恒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後……终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如我所料的发起了高烧，晕倒在玉惊鸿的门口。

　　再次醒来，果然已经在雪白而又舒适的床榻上了。撩开床前的轻纱，我沙哑著嗓子呼唤桌边那出尘的人儿，换来淡淡的一瞥：“你什麽都别说，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并不是答应了随你进宫见他。等你能下床了，自己到沁园找我。”

　　我又倒回了床上，开玩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得很──从来不生病发烧，但一旦发起烧来却是了不得的事情，没有个三天休想下床，更何况这次病的来势汹汹，断不可能善了。事情耽误几天没有关系，我若是不小心著，一辈子吼咯气喘可怎麽办？玉惊鸿的话，给他几天时间冷静一下也好，至於赵恒那边──你算计我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多辛苦几天？你活该！

　　於是，想当然的，我努力的养病，并盘算著怎麽和玉惊鸿解释才能既不欺骗他，又能感动得他跟我回宫并且还得万无一失。

　　

　　三天之後，我的病在神医玉惊鸿的尽力医治和我的努力配合下终於好了个七七八八，起身来到沁园，却正好赶上今冬的第一场雪，银装素裹，更装饰得本就出尘脱俗的西泠沁园如诗似画，而那雪中遗世独立的纯净得仿佛透明的人儿，更是衬的如月宫的仙子、雪山的精灵，美丽极了。

　　“你……叫秦焱？”也许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我，没有嫉妒、没有愤恨、没有逃避，也没有透过我去看那层层宫阙中的赵恒。

　　“是的，秦始皇的秦，三火的焱。多谢公子肯救在下於水火，今日在下是应公子之约，前来解释的。”我抱拳为礼，声音却还沙哑而且难听。看来三天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啊！

　　“……唉……”悠悠一声叹息，玉惊鸿转过头去眺望远处的群山，“秦焱，你很好──光明磊落，不欺於世，又聪明厉害，看得透人心，赵恒有你这样一个爱人，也算是前世修来……呵呵，我有点不想听你解释了，因为听了你的解释，我恐怕就会跟你走这一遭，而这红尘万丈，我一去又何时得返？”

　　我无语，却原来这三绝公子被赵恒伤了心之後竟有了厌世之念吗？这才发现他刚刚看去的，正是灵隐寺的方向。然而想开口相劝，却不知该说些什麽，一时之间静默下来，只听得到雪花飘落的簌簌之声。良久，他终於长叹一声：“罢了，你说吧！”

　　当下，我不敢怠慢，将整个事实真相，包括我与淼淼的移世情缘、这次请他的目的、原因和如果他不帮忙将来的恶果，都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了玉惊鸿。

　　“……想五年前，赵恒还仅仅是赵恒而已，一个彻彻底底的异性恋者，又生为天之骄子，心高气傲，突然与同性交合已经是够大的打击了，既而又被同性告白，恐怕慌不择路、口不择言也是有的。之後虽然後悔了出口伤人，但自己又不能接受，就是想道歉，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恐怕也是头疼至极吧！所以，如今提起这段往事，赵恒还多有唏嘘。这次赵恒恐怕也是不敢直接否了盛怒中的李昌龄的提案，才拐我带来了雪莲石，间接的告诉玉惊鸿真相，求玉惊鸿原谅的。那个……你也别怪李昌龄，他在知道了赵恒曾经如此负过你之後，差点没拆了东宫，盛怒之下才定下了我与齐轩先骗来你，再让赵恒道歉的点子。”

　　我说完了所有，顺便帮赵恒和李昌龄解释了一下，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突然感到一阵发冷──不知不觉中，竟紧张的汗湿衣襟，寒风一吹机灵灵打个寒颤。

　　“唉……”又是一声长叹，玉惊鸿这次却终於淡淡地笑了，“好吧，我相信你，这次我就和你回京，不过帮不帮你们……却要看赵恒的诚意了。”

　　呼~~~~~我终於松了口气，心里一轻，身子就开始发软，赶紧抱拳谢了玉惊鸿：“多谢公子如此高风亮节！不过……在下还要麻烦公子一事，有劳公子费神。”看著玉惊鸿眼中浓浓的不解，我苦苦的一笑，“与公子这般的神仙人物一同赏雪极是风雅，但在下大病初愈，经不得风寒，虽然很想与公子这样继续赏雪，但在下的身体却是吃不消了……”

　　

　　等到我们再回到京城可就有是半个月之後的事了，这时距离我们密谋对赵光义施摄魂术已几近一月，不知道这一个月丛丛险阻，赵恒是怎麽应付老皇帝的呢，想必很辛苦吧！

　　看著窗外逐渐接近的红墙黄瓦，我心理突然充满了对这次行动的不安，这样的行动，说到底有太多不确定定的因素，这一个月好在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没有什麽大事威胁到我的生命，但是长此以往绝对撑不过一年。更何况玉惊鸿的问题也同样难於解决，赵恒到底会不会成功的说服他呢？我不知道，但是我能做的只有相信赵恒，相信凭借著他的执著一定能够说服玉惊鸿的，一定。

　　马车直奔东宫而去，虽然这麽想著，但看著玉惊鸿逐渐冷凝的没有表情的脸，我心里却依然一阵七上八下。

　　到了东宫门外，马车停住了，我敏感的感觉到了森严的戒备，比离开之前尤为甚之。而那夜夜伴我入梦、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正是接到飞鸽传书，等著我们的赵恒。只是如此森严的戒备，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麽？

　　“……”我先跳下车，默默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他瘦了，比以前憔悴了许多，想必这段时间太过於辛苦。他也默默回望著我，那眼神里有思念，同时也有探问──我知道，他并不完全能掌握玉惊鸿的情况，虽然当年他与他相交甚深，但任凭谁受过那样的伤害，心性都不可能亦如当初。用眼神传递一个“就看你的了”的意思，我转身掀开了帘子，扶出那仿佛弱不胜衣的谪仙般的人儿。

　　一个──闭月羞花豔绝天下，举手间有吞风吐云的气势，君临环宇，如风霜下的寒梅，傲骨铮铮。

　　一个──落雁沈鱼玉洁冰清，回眸处有倾国倾城的风姿，遗世独立，似高山上的雪莲，出尘绝俗。

　　──那麽不同，却也那麽和谐。仿佛他们本就该在一起，构成这麽一幅如此美丽的图画。

　　赵恒默默的看著玉惊鸿，玉惊鸿也同样默默注视著赵恒，视线的胶著仿佛一瞬千年。里面有多少的苦、多少的恨、多少的忏悔、多少的疑问、多少的……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相思。站在他们中间，我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可以和赵恒如此和谐，我居然觉得这中间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第一次不确定，赵恒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如果……不出这件事情，你会不会找我？”沈默半晌，玉惊鸿淡淡的开口打破了一片压抑。

　　“我不会，你知道的。你我之间，错的一直是我，但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我总不能特地找你说一句抱歉再挥袖离开。我已经伤害过你一次，我不想再伤害你第二次。”是啊，他又不能接受他，多说何益？

　　“……那你如今就不是再次伤害我了吗？”仰起头，声音虽然呜咽，却没有眼泪，玉惊鸿讽刺的一笑，“你让你致死不渝的情人带著雪莲石来请我，却不是伤害我？”

　　“……是非得以，我也没有办法。”从我的角度，能看见充满忏悔的赵恒的眼睛，确实的痛苦，也确实的无可奈何，“不过，也许见了面也好，有些东西，说开了，我们都可以释怀──我也不用内疚牵挂一辈子。”E564909249得琴破我:)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无言，但是我能感受到其中的不舍，“然後，你就会就此忘了我是吗？”

　　“不会，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唉~~~~~”一声长叹，玉惊鸿晶莹的眼睛紧紧盯著赵恒，“如果，我说我不在乎你是否唯一属於我，你会不会接受？”

　　──什麽？！我身子一颤，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麽？他，玉惊鸿刚刚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说他想要和我一起和赵恒在一起？那样一个谪仙般的人儿怎麽可能会愿意委屈自己和别人一起分享赵恒？而我……更不愿意。

　　我害怕赵恒的答案，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其他的任何人，我都会毫不怀疑的相信赵恒，相信他对我的承诺。但是对於这样原本就是知交好友，又被赵恒无状所深深伤害，心怀愧疚的这样一个冰清玉润谪仙般的人物，我没有把握。我并没有看错，赵恒对玉惊鸿本就有著超越友情的感情，只是当初事发突然，感情又不够深刻，迟钝如赵恒并没有发现，不然两人如今可能早成了一对神仙隽侣。所以，我不知道事隔多年，赵恒会不会旧情复燃，他的答案是不是会毁坏对我的承诺。我紧紧盯著赵恒，生怕错过他一个微妙的表情。

　　“……惊鸿，其实，你大可不必试探我了。”长叹一声，赵恒走近玉惊鸿，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以我之多疑，你之孤僻，当初你我之所以能结伴纵情江湖、成为知己，相交一年有余，皆是因为你我性情相似，一切默契尽在不言之中。你我相貌气质虽然不同，但思想方式却是一般无二，可以说，你是另一个我，我也是另一个你。咱们两个的所有想法几乎都是一致的，所以……是你的话，你，会答应吗？”

　　“……”玉惊鸿张了张口却终於低下头去。

　　赵恒一声长叹，紧紧搂住他：“惊鸿啊惊鸿，你我都清楚，世间万事万物，如果你要，我费尽心力都定会为你讨来，但唯独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今天，我若不答应，你便可释怀，但我若是答应了──一则我对他不起，二则，你这一生便被我毁了。我早已後悔伤了你，又怎麽可能害你一生？而且……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我答应了，我还是那个值得你爱的人吗？负心负情之人，恐怕连你的朋友都不配作吧！”

　　“……赵恒啊赵恒，你果然……罢了，我这一生唯独对你接二连三破例而为，也不差这一著！”仰天长叹，玉惊鸿紧紧地把头埋在赵恒肩头，不知道为什麽，我居然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眼泪，然而等他再抬起头来，凤目之中却是清澈透明之极，“只是施那摄魂术极为耗费心力，等我休息三天再带我去见那赵光义吧！”

　　

　　世间的事啊，果真不可预料的扑朔迷离，如果当初赵恒没有口出恶言，如果当初淼淼没有回魂，如果当初我没有从遥远的未来硬来参上一脚……他们之间都可能已经不同。但如今无数个如果都已经不能起任何作用，他们终究有缘无分，而我们也终於两心相许

　　

　　第九章 天若有情

　　凄厉的北风，卷起玉屑般的碎雪，天边的浮云越聚越高，黑压压的一片，随风而动急急向我们压来，夺走刚刚的一丝阳光，隐隐竟有泰山压顶之势。风起云涌，仿佛昭示著──要变天了。

　　我们急行在宫中的回廊上，我、赵恒、齐轩、李昌龄还有这次的主力玉惊鸿。漫天的飞雪狂风增加了我们心里的压力，谁都笑不出来，也谁都沈重著无法放松。马上，我们就要来到赵光义的寝殿，是的，赵光义的寝殿──在我远去江南请玉惊鸿的时候，赵恒和李昌龄按计划软禁了皇帝，但也只是软禁而已。赵恒向那个老狐狸解释的只是那遗书是假的，他本就是赵光义与小周後的亲生子，但怕赵光义不肯相信，只好先软禁了他。只求保住性命，并不想篡位夺权，所以表面上还是一幅孝子贤孙的模样，所有的国家大事依然是交给赵光义处理的──这也是不得已，但不管怎样，这一个月的软禁时间的的确确放松了赵光义的警惕，所以，今天当我们一行人来到赵光义的秦殿的时候，被软禁的赵光义只轻轻皱了一下眉：“恒儿，这几个人就是你说的当年事情的证人吗？这个年纪……恐怕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吧！”

　　“……父皇。”赵恒躬身行礼，谨慎的回答道，“儿臣这月余遍访当年遗迹，未找出任何人证物证。当年侍奉过母亲的宫女、太监，甚至给我接生的婆子都已经在半年前被人灭口，连同一家老小、房屋、牲畜被烧了个鸡犬不留，手法一致，恐为一人所为。而母亲的陵墓儿臣也去看过，的确被盗过，只是追踪盗墓之人却也没有结果，那小山寨也在半年前被一把山火烧尽，残骸中无一活物。”

　　“……哦？”赵光义皱眉，眼睛里有狡黠，但也有狐疑，“那也就是说你什麽也没有找到了？那你今天带这些人来干嘛？”

　　“……的确，儿臣没能找到证明，而且所有的证据都被人损毁，儿臣再也无望找到证据证明儿臣确实为父皇所出。”突然抬起头，赵恒凄楚的笑了，赵光义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惶恐，“唯今之际，如果儿臣不想死，儿臣就定要弑父；儿臣若不想弑父，儿臣就一定要死。父皇，您觉得儿臣该怎麽办呢？”

　　我明明白白的看到了赵光义额头上的冷汗──他怕了，我知道，但如果不是有一个我，他连怕的机会都没有。这个机关算尽的枭雄，最後还是一切成空，今天赵恒不会杀他，但一年之後，不管他会不会死，赵恒都不会放过他了。可悲、可叹也多麽的可笑啊！

　　然後，在努力的让自己不要颤抖的年迈的皇帝面前，赵恒站直身子，不再恭谨，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严厉的凄凉与悲伤──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装出来骗人的：“不，父皇，儿臣不想死，儿臣更不想弑父，但长此以往绝对保持不了现在的平衡了。所以……儿臣找到了一个折衷的办法──父皇，只要您忘记了曾经出现过的所谓小周後遗书，儿臣就还是父皇的好儿子，父皇就还是儿臣的好父亲！”

　　

　　之後的日子过的平和而没有味道──像我这样的人，总是习惯风头浪尖上的日子，刚刚在刀尖上舔过血，就骤然平静下来让人很难适应。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我无聊的叹息，很快，我的生活起了骤风，打破了开始觉得无聊的宁静，不过──该死的！与其出现这种骤风，还不如一团死水的好！

　　愤恨到几乎嫉妒的看著玉惊鸿和李昌龄两人在花园中卿卿我我，我郁闷的几乎想杀人。

　　──原因？

　　哎……除了因为那个该死的赵恒还能因为谁？！

　　自从那件事之後，赵恒已经解散了所有的男宠，也有三个月没有去他的妃子那里了。但是──昨天我和他一起去赴兵部尚书纪诚铭的寿筵，那纪诚铭竟然送给他一名舞姬！并露出了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送他为侧妃的主意！

　　和他朝皇子要借外戚稳固自己的势力不同的是，赵恒早已大权在握，那赵光义自从接受了玉惊鸿的催眠术之後，对赵恒一如既往的言听计从、宠爱的无法无天、没有道理，所以，赵恒未来皇帝的地位坚不可摧，根本没有必要借助什麽外戚的力量。那纪诚铭如此只不过是攀权附贵，希望自己送的歌姬或是女儿得宠，好时不时地给赵恒吹吹枕头风，巩固自家的势力罢了！

　　这种状况下，我实在搞不懂，赵恒他怎麽就龙颜大悦的收了那两个女子，并干干脆脆的留宿尚书府，让我一个人回来，还说什麽悄悄话，说什麽以後再和我解释原因呢？！更过分的是如今日上三竿，他居然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情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沈闷，就在我已经打好了主意，等赵恒一回来我就严刑拷问的时候，下人来报──赵恒回来了，而且带了两顶轿子。

　　一瞬间，我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冲天而上。妈的！赵恒！！你好样的！！！

　　我怒不可遏的纵身而起，不走门，不越廊，直接翻过花墙，窜过殿顶，飘过池塘，运用玉惊鸿刚刚教我的惊鸿照影，直冲正殿──正赶上赵恒带著两个女人吩咐总管太监给安排房间。

　　在众人面前，我知道不好给堂堂太子殿下下不来台，只好凭平心、静静气，含笑走进殿内躬身道：“侍卫副长秦焱参见太子殿下。”

　　──！赵恒看著我，一愣，想必是一夜风流快活把我给忘了──虽然，我边这麽想，边暗暗嘲笑自己的想象力，但酸水还是一个劲儿不听话的自己往外冒。

　　“怎麽，太子殿下脸色不大好？莫非是身体不适？”一挑眉，我讽笑著开口，看著赵恒因我的话而起的瞬间尴尬，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秦兄怎麽今天这麽见外──”不愧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子，赵恒一瞬间的尴尬之後马上戴起了面具，“你我本是祸福同担、生死与共的兄弟，什麽官衔之类不过是个方便你我相聚的摆设，怎麽又拿出来说？”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赵恒把祸福同担、生死与共这八个字咬得清楚无比，看我回视他一眼之後才放心了般的转头对那两个娇羞的不敢抬头的女人说：“你们两个既然在东宫为妃，就也要认识一下──这位是秦大哥，是江湖上救过我一命的兄弟，他虽然领著个侍卫副统领的官衔，但是不管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你们以後要是见到他，要和我一样的尊重，知道吗？来，去见过秦大哥。”

　　“──是。秦大哥万福。”

　　“不敢、不敢……”表面上恭谨的欠身还礼，但不可否认的，两个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听得我上火，所以趁著她们低头见礼的时候，我狠狠地瞪了赵恒一眼，却对上他宠腻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我心里怵然一惊，无可奈何？这是为什麽？

　　“启禀殿下，两位姑娘的房间准备好了。”正在这时候，执事太监进了来，赵恒忙顺势打发了两个女子，然後……和我相对无言。

　　是啊，门一关，气温就下降到了冰点，就是赵恒也因为做错了事，不敢轻易开口。

　　一步、两步、三步……我面沈似水的走向他，看著他尴尬的苦笑怒火冲天，终於在他面前站定，紧紧盯著他的眼睛，然後──砰的一拳打在他胃上──我没用上内力，但他也没采取任何防护。我倾尽全力的一拳绝对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

　　看著他捂著胃痛苦的弯下腰去蜷起身子，我冷冷的抱著胳膊俯视他：“现在，你可以说你的原因了。”

　　“……焱，齐轩算出来，这两个女子分别会在十个和十一个月後生下我的皇长子和长公主……我是不得已才……”

　　看著满头是汗的赵恒，抬起头痛苦的和我解释著原因，我静静地笑了──是了，也只有这个原因会让他纳了妃子回来。我相信赵恒，相信他对我的爱。所以我刚刚只是嫉妒、只是愤怒，却没有任何怀疑。

　　轻轻扶起他，抬袖擦擦他满脸的冷汗，我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你挨了我这一拳这事情也就算了。不过……到她们怀孕为止，你不准再到我房里来，不然休想我原谅你！”说完，放开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管身後几乎惨烈的呼唤──我知道你这是不得已，我也知道你这是为了我，但是，这并不意味著我会轻易原谅你！

　　而且为防自己万一一时心软，我当天夜里冷著脸赶走了叠著声赔罪的赵恒，收拾一下行装，连夜离开了京城，朝著我所向往的江湖而去……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已经跨过了城门来到城外的青山之上，立马回望，万丈的阳光衬著那一方皇城、层层殿顶，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我知道，那方皇城、那层层殿顶中有一个我深爱的人，定是彻夜未眠、黑著眼圈的敲打著我的房门。我知道，那个人等等就会看到我写给他的信，然後气冲冲却又无可奈何、非常担心的调动暗影追踪我、保护我，又小心翼翼的不敢让我发现。我还知道，他会忙碌到死也没办法与我畅游江湖，他会有三千粉黛、成群儿女。我甚至还知道，像今天这样我负气出走的时候以後一定还有不少。但只要我知道：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要游历多久、不管我老了、病了、疯了、残了……变成什麽样子，那个人都会在这里等著我、守著我、爱著我，实践他祸福同担、生死与共的誓言──这就够了。

　　──他是赵恒，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是这万万黎民的皇帝，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命运，逃不开、躲不掉，但……我们依然可以创造属於我们自己的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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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 
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