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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路迢迢 / Robin谢 著 ]

    书籍介绍:

    　  本书披露电信企业的内情，揭示官场的潜规则，描写甜蜜而无奈的感情生活……

　　主人公从待业青年爬起，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向技术官员、政府官员……

　　你想了解他如何爬上高位的吗？

 　@@@@真实的时代，真实的事件；虚构的人物，虚构的情节@@@@

 ———以下是内容的开始—————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01章 【自费生无文凭】 

    第一卷《迷茫中求索》卷首语：

    一个懵懂的小伙在生活的重压下顽强地奋斗，迈上一条不同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他痛苦过、迷失过也犯过错误，但他一直没有泯灭前进的决心，终于开创了一遍新的天地……

    （敬告：本书虽有多情嫌疑但不是种马文）

    薛华鼎站在用芦苇和树枝围成的自家院子外，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他抬头看了看西边快要落山但依然散发着无穷热量的太阳，这才推开已经破败的院门。

    母亲蹲在台阶上择菜，动作快速而麻利。

    薛华鼎稳了一下神，装出精神百倍的样子，大声喊道：“妈，我又回来了！”

    母亲一愣，身体一哆嗦，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她很快抬起头来，一边站起来一边用很高兴的语气说道：“华鼎，回来了就好。快把东西放下。累坏了吧？”

    母亲说着就回厨房端茶去了。

    薛华鼎快步走到台阶上的一把椅子前坐下，将行李放在地上，问道：“爸呢？这天气好热。”

    母亲在厨房里回答道：“他到菜地里去了。七月的天气哪有不热的？”

    看着儿子大口地吞茶，母亲想问什么但又担心什么，终究没有问，接过薛华鼎的空碗后说道：“快去洗澡，等下吃饭。”

    将空碗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后，母亲又继续择菜，不过她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呆滞了很多。

    忙着去洗澡的薛华鼎没有注意到这些。

    母亲见薛华鼎进了屋，看了看台阶上那一袋如乱草一般的行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哎，自费大学真的没有用……”

    88年薛华鼎高考因为严重偏科，英语只考了可怜的十七分，结果名落孙山。在他河北姑姑的鼓动下，花了六千元在河北电子技术学院买了一个自费大专指标。三年读下来知耻而后勇的薛华鼎重点攻读英语，使英语成绩大幅度上升，顺利通过了国家四级英语考试。

    主攻英语并不意味着他的其他成绩就不好，刻苦用功的他在计算机、高等数学、电子电路等科目的成绩也不错，没有一门功课考试不及格的。最让老师称赞的是他的实习成绩：

    在河北一家电信设备厂一个半月的实习中，薛华鼎除了必要的休息吃饭和睡眠时间，他都呆在车间与那里的工人师傅滚在一起，完整地参与了载波设备和交换机设备从部件组装到调试完成的一系列工作。甚至还动手焊了好多电路板，测试了很多部件，也跟着老师傅处理了许多故障。通过询问和交谈，他了解了老师傅工作多年形成的许多书本上找不到的经验。

    按那些老师傅的说法，薛华鼎的技术水平都超过了他们工厂一般的普通工人，带队的老师也多次表扬薛华鼎，老师傅有时甚至指派薛华鼎代替他们回答实习学生一些简单的问题。虽然薛华鼎也知道这个工厂的纵横制交换机和载波设备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现在新开的电信机房所采用的极大部分是程控交换机和光端机，掌握了这门技术将来在社会上也用处不大，但薛华鼎还是乐此不疲。

    临近毕业，薛华鼎他们这些自费生却傻眼了：因为学校是违规招生，薛华鼎象其他自费生一样毕业的时候却拿不到国家认可的正式文凭，学校只给他们开了一张学历证明。

    当然，学校正在多方活动，争取为他们解决文凭问题。据内部流传的消息称学校的活动有了一定的进展，自费生不久也可以获得学校补发的正式毕业证书。不过这个不久到底是几月、半年还是一年甚至数年就没有人知道了。

    没有文凭的薛华鼎六月初就从学校回家，一边等学校文凭的消息一边在附近找工作。可惜每次都是碰壁，唯一效果就是把家里一分钱一分钱卖菜赚来的钱交给了中巴车、小旅社、路边饭店而已。

    当薛华鼎洗完澡出来，刚才的劳累和萎靡一扫而光，好像换了一个人：帅气、精神。正在做饭的母亲欣喜地看着没有一点颓唐之色的儿子，说道：“前几天有你的一封信，放在你床上的枕头下。”

    薛华鼎连忙去找信。信是校友同学兼室友陈春科写来的。他也是一名自费生，但他叔叔在学校里，知道的情况比薛华鼎等人要多得多，他自然成了大家的联系人。

    陈春科在信里告诉薛华鼎说，学校找上级部门的事情已经有了进展，到明年五六月间自费生的文凭就可能发下来。但自费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拿不到，因为上级部门规定必须考试门门及格，国家四级英语考试合格的才行，现在学校准备将拿不到文凭的学生在下学期招回去强化培训一段时间，让他们补考并重新参加明年的国家四级英语考试……

    薛华鼎不禁为自己的同学感到悲哀，全班四十三个人只有十五个人报考了英语四级，也只有包括薛华鼎在内的六人及格。如果考虑其他功课，恐怕整个自费班只有二三个人能顺利拿到毕业文凭。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夹了一筷子菜给儿子，说道：“反正现在找不到工作，天气又这么热。干脆在家休息。我们这里快要征收了，到时候我们也是镇上人，你的户口一解决，国家还能不安排你的工作？你就放心好了。过几天，你的那些同学就放暑假了，你可以到他们家里去玩。要不你到你姐姐家去住几天，上次小亮来就总是问我舅舅呢，舅舅哪里去了。”说到外孙，母亲脸上全是幸福的笑。

    薛华鼎不置可否，快速地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会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薛华鼎没有去姐姐家也没有去找那个渺茫的可望而不可及的工作，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看书，几乎是什么书都看。或者到家里那一亩六分地的菜地上帮父母种菜收菜。

    父母和周围的农民一样都是以种菜为生。

    有时候他也到邻居家串串门，帮邻居修修收音机、电视机什么的。他在学校认真参加了团委组织的家电维修培训班，现在对家电一些小故障基本都做到手到病除。

    让他始料不及的是他会修电器的名声很快就传出去了，周围不少邻居都上门来请他，很多人干脆称他为小薛师傅。只不过周围的人都不富裕，拿不出什么工钱，只能请他喝一碗鸡蛋茶或请他吃一餐稍微丰盛的饭。

    这天清晨薛华鼎帮父亲挑着蔬菜进了离家一里多远的黄矛镇，和父亲一起蹲在父亲每天固定的卖菜位置等待着顾客的挑选。

    “老薛，这是谁呀？小伙子长的不错啊。”一个老年人提着一尾鱼走过来随口打着招呼。

    “牛会计！他是我儿子。”父亲一脸的尴尬。

    “哦，你读大学的儿子回家了？真是好崽，帮你老子卖菜，很好，很好啊。”说到后来好象触动了他的内心，脸上露出了悲嘁。

    父亲没有再搭腔，脸转到了别处。

    不久又有人过来招呼，但父亲的脸色不但没有随熟人们的招呼变高兴，反而变得越来越阴沉。

    薛华鼎自然知道父亲不高兴的原因，就笑着对父亲说：“爸，你也太好面子了吧。我都不怕，你这么害臊干什么？现在大学生又不吃香，自食其力有什么不好。你要怕丑你就回去，我一个人卖菜，卖完了再回家。”

    “我没有你脸皮……，算了。明天你就不要来了，给我老实呆在家里。一个大学生卖菜，谁不暗地里笑话我？”父亲怕儿子受不了，强忍着把那个“厚”字咽了下去。

    “哈哈，好好。明天我们一人占个地方，我不影响你你不影响我。”薛华鼎笑道，然后故意气父亲似地大声吆喝起来，“快来买，快来买。薛华鼎的菜新鲜又足称，快来买。”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个女声响起：“薛华鼎？真是薛华鼎？”

    “如假包换。黄清明？哎哟哟——，真是女大十八变，这么漂亮我都不敢认了。才几个月不见，变化咋这么大呢？”最后一句话，薛华鼎用的是东北地区的土腔。

    这时一个穿荷色长连衣裙的少女从人群中挤过来，两条齐肩辫子分挂两边，脸上两个酒窝特别诱人，笑嘻嘻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笑问：“老同学，你也卖菜？”

    “你才卖菜呢！”黄清明笑着说道。

    “我是卖菜的呀。”

    黄清明看他父亲在旁边臊得老脸通红，就伸手扯着他的右手衣袖道：“别在这里捣乱了。走，请我吃早餐去！”

    “呵呵，亏你说的还这样理直气壮。”薛华鼎边笑边起身，他不想再在这里使父亲为难，就随黄清明走开了。

    二人并排走在拥挤的街道上，不时小声地交谈一二句。薛华鼎看着青春活力的黄清明，心里有点点激动，时不时偷看一下。

    “看够了？”黄清明脸上通红，小声问道。

    “我没看……，”薛华鼎心虚地说道，不过见黄清明盯着自己，然后说道，“我没看够。”

    “扑哧！”黄清明忍不住笑了，脸变得更红。

    薛华鼎笑问道：“小姑娘，你现在是少尉排长还是上尉连长？”

    “什么排长、连长？”黄清明一愣。

    “你这么漂亮，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小青年……”

    薛华鼎的话还没有说完，黄清明就对着他的胳膊一粉拳：“你讨厌！”

    “哈哈，小姑娘开始学会害羞了？”

    “讨厌，你还说，我跟你同年的，谁是小姑娘？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正好，我可以省一碗牛肉面的钱。”薛华鼎笑着躲开她又伸过来的拳头。

    “想的美，我今天要吃三碗。”

    “你吃的下吗？”

    “我只吃牛肉，面全给你。”

    “哎呀，这姑娘一下变聪明了，会花钱了。”

    “那当然！”

    “这下你妈妈不会着急了吧？以前她总爱说：我闺女就是一个不好，不知道花钱。生怕花了我们二口子的钱。”

    “你这家伙，就喜欢贫嘴。”

    “到了，到了。”说笑间，二人来到了一家路边小餐馆，薛华鼎一进门就大喊道，“老板给我来四碗面，这姑娘三碗，我一碗！”

    “好呢。”老板先是高兴地应着，接着就感觉有点不对，“啊，她三碗？”

    “讨厌！老板，二碗。”黄清明忍不住笑了，“没钱还充大佬，嘻嘻……”

    坐下后，薛华鼎问道：“什么时候放假的？”

    “昨天下午回的。听说你毕业一个多月了，找到工作了吗？”黄清明问道。

    “没有！曾经找到过一个，干了三天，我炒了老板的鱿鱼。”

    “嘻嘻，后来呢？”

    “在家熬日子。”薛华鼎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黄清明问道：“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到南方的广州、深圳去。可我妈妈死活不同意。生怕她的独苗给南方的台风给吹断了。再说，文凭还没到手呢。”薛华鼎郁闷地说道。

    “文凭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发给你们？没有文凭只能找一些体力活。”黄清明问道。

    见老板端来了面条，二人不再说话。

    吃完饭，二人散步来到了一家“治德汽车修理厂”的门口。刚进厂门一妇女端着一盘洗完菜的水出来倒进下水沟。

    “大婶，你好！”薛华鼎轻轻一笑，招呼道。

    “小薛啊，稀客啊。吃饭了吗？”黄母李桂香抬起头发现他俩进来的样子，热情地招呼道。

    “吃了。黄叔呢？”

    “他啊，正在吃饭。”

    “谁呀，进来坐！”这时堂屋里传来一声招呼声，显然他嘴里还含着食物，声音有点闷。

    “呵，小薛啊。快坐快坐。吃了吗？”放着不少工具和零部件的堂屋里面坐着一位中年人，正在吃早饭：稀饭、馒头、凉菜。

    “院子里停这么多车，黄叔生意兴隆啊！”薛华鼎抓起一把竹椅靠墙边一放就坐了下来。刚坐下黄清明就端了一杯茶过来。薛华鼎连忙站起来接过茶再坐下。

    “小薛，工作找的怎么样？”李桂香在丈夫身边的桌边坐下，抓起一双筷子，端起装粥的碗，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薛华鼎还没有回答，黄清明的父亲黄治德就说话了：“这政策真是不断的变，怎么大学生要自己找工作了呢。前几年都是国家分配的。”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02章 【可怜的工资】

    黄治德把筷子一放，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红豆”烟来，示意要给薛华鼎，见薛华鼎摇头就把烟放进自己的嘴里，说道：“我们长益县的经济不好，就是我们安华地区的也不行。在本地找我估计你找也找不到好的。何不到深圳那些地方去找找？毕竟是大学生，总比那些初中生，高中生强吧。听说我们街道的强瘌子在南方找了一个什么保安，就是守大门的，都三百块一月呢。我要能守大门搞得三百块一月，我就不开这个破厂了，守大门多舒服。”黄治德点燃烟深吸了一口，说道。

    “三百块？你没听人讲副镇长的儿子在什么蛇口，是蛇口吧？反正那个地名有点怪。他一个月五百多块呢。春季回家过年他还说当一点小官就可以拿一千二千，甚至有拿六七千的。”李桂香边吃边说。

    “那二流子的话你信？反正我不信。六七千？都可以买半部面包车了。”黄治德随手把烟灰弹在地上。

    “我当然不信，那不二个月一部面包车，一年好部车，哪有那么大的院子装它们。”李桂香道。

    三名听众都没有笑，薛华鼎道：“我也想到南方找一找，我妈妈不同意。再说我的文凭要到明年才能到手，所以先在附近找找，压住身子混点饭吃再说。”

    “那也是一个理。反正年轻，没有必要太急。听说你们家那里要征收了，是不是？”

    “是吧，听说是这样。”薛华鼎道。

    黄清明眨眨眼睛，好象想到什么，就说道：“老同学，要不你在我们家修理厂干一段时间，一边找工作，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再离开就是。”

    “哈哈，我们这个小地方怎么容得下一个大学生，说出去不让人笑话？”黄治德大笑起来。

    “是啊，我们也出不起这个工资。”李桂香也说道。

    “爸——，他也只是实习一段时间，又不是一直在这里干。他一个大男人不做点事怎么行？等他的文凭一到，他就走。”黄清明越发认为自己的想法好，在外找工作求三拜四，风餐露宿的，在安华又找不到工作，纯粹是浪费钱，“老同学，怎么样？放得下架子吗？”

    “什么架子不架子的，卖小菜我都可以干。只不过我能帮黄叔干什么？”薛华鼎觉得也不错，先找一个地方安身，等劝服了母亲拿到文凭就奔向南方，相必母亲看到自己在这里做小工的辛苦也会同意自己到南方去闯的。

    “你真的愿意在我这里干？你不说，我还真缺一名手艺高的人。有时别人开来小汽车要我修，我还不敢动手，那是几十万一部的，修坏了赔不起。最多给他们洗一洗车身打一打气整整外壳。我们现在只修些卡车，中巴车，拖拉机，摩托车。修好车赚的钱多，早就想招人做这个了。”黄治德美美地想，兴奋地说道，“今后我们这里修到江西去的高速公路，好车会越来越多。”

    “黄叔，你可不要抱多大的希望。我可从来没有修过车。”薛华鼎实话实说。

    “那有什么，学就是。别人小学毕业生都可以学会，你一个大学生学起来还不快？不要几个月就可以了。哈哈，到时候你还要帮我教会几个徒弟你才能走。”

    黄清明见父亲同意了，就问道：“那工资是多少？”

    听到工资二字，李桂香连忙说道：“现在小薛还什么都不懂，只能当学徒。就按小秦的工钱来。小秦还干了二个多月了呢。”黄治德修理厂请了一名师傅二个学徒，今天国庆节放了他们一天假，一般他们是与黄治德一家同吃，住在各自的家里。反正离他们家里只有几步路，晚上有什么急着要修的车就是深夜也可以喊来。

    “小秦一个月多少？”黄清明连忙问道。

    “这……”李桂香似乎有点说不出口。因为小秦是来学艺的，工资当然低的可怜。按当地农村的一般做法就是不给工钱也说得过去，以前学木匠的话要跟师傅白打三年工呢。

    黄治德没有理老婆心里的小九九，说道：“包吃，一个月七十五块。能教徒弟了再翻一倍，一个月一百五十块，比张师傅多三十块。”

    李桂香正要说一个学徒工七十五块太多，黄清明就发话了：“七十五块，太少了吧。至少一百块。每周还要休息一天，一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

    黄治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想：“在这里哪有星期天的说法。每天工作八小时？鬼扯淡，你以为是国家单位。我们是一天从早干到晚，有时深夜还加班。要你说的这么做，我还要到你那里去打工呢。真是读书读蠢了的书呆子！”

    薛华鼎看了黄清明一眼，笑道：“黄叔，别人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就一个月七十五块。”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喊声：“爸，有人要修车！”

    接着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从外面进来，他走到洗脸架前一边拿牙刷牙膏一边说道：“一部进口车，说是喇叭不叫，转向灯不亮了。”

    黄治德一边起身一边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修小汽车。”

    “我说了。可那司机说修理费可以出高点，他急着要赶路。”中学生一边从水缸舀水一边回答，起身转过来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人，“华鼎哥来了？”

    “才起来？”薛华鼎笑问道，随黄治德出门。

    “嘿嘿……”中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几个人出门看见厂门口停了一部挂广牌照的深蓝色本田汽车。见黄治德等人走出来，那位站在车旁的西服青年连忙说道：“老板，快给我看看。这里的人真是素质差，看见车来了都不让，一定要用劲按喇叭才行。现在我的喇叭不叫了，简直开不动……”普通话里带着广东腔。

    黄治德本想解释说不修，但看了身边的薛华鼎就有试一试的想法，因此就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薛华鼎。薛华鼎明白黄治德的意思，他小声说道：“我不熟悉这车的结构，怎么打开我都不清楚。”

    薛华鼎对机械故障不敢修，但对这种明显是电路问题的小故障还是有试一下的雄心。

    “没关系，张师傅曾经跟安华市的师傅打开过桑塔纳的驾驶台，他应该知道。”黄治德小声说到这里就对他老婆道，“你去把张师傅喊来。”

    李桂香连忙快步走了。

    薛华鼎走到车前，看了看布满泥点的车身，又打开车门用目光前后扫了几下，一股凉风和香味从车里冒出来，让人感到非常舒服。他看见车里还坐着一个漂亮女孩，见薛华鼎看她就把脸低了下去。薛华鼎没有说什么就轻轻关上车门，朝站在身边注视着自己的开车人问道：“你看了保险没有？”

    “看了，还换了，没用，保险丝没有断，不是保险的问题。”开车的回答道。

    “你有使用说明书没有？”薛华鼎问。

    “有，但那也是白搭。不是英文就是日文。这车是水货，没有中文说明书。”开车的一边说一边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将位于副驾驶前面的工具箱打开，拿出一本厚厚的说明书交给身后的薛华鼎。

    薛华鼎似乎随意地翻着说明书，突然看见有一个“常见故障处理”的英文专栏，就按目录上的提示翻到了那个页面，仔细读了起来，显然里面还有一些单词不懂，薛华鼎就把书翻到对应的日文处，日文夹杂许多汉字，对理解英文多少有点帮助。

    薛华鼎就这样来回地翻看着。旁边的黄清明以为他英语不行，他是在装模作样，她心里感到很好笑，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正看着的时候，那开车的人开口问道：“没有大问题的吧？我车还是借我哥儿们的呢。”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拿着说明书走到副驾驶室位置，打开车门，弯腰把上半身伸进车里，左手支在座位上，打开工具箱，在安装保险丝的地方看了看，又抽出一个片状两脚保险瞧了瞧，再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四方形螺丝刀，动作熟悉地旋起保险丝上面那块黑色塑料板的螺丝来。

    看着薛华鼎旋螺丝那娴熟的动作，开车的心里轻松了许多。但黄治德却紧张起来，生怕薛华鼎逞能把进口车搞坏了赔大钱，正要开口阻拦，身边的黄清明明白父亲的担心轻轻扯了黄治德一把，嘴向薛华鼎努了努。

    这时候薛华鼎已经把那块黑色塑料板拿在手里，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然后把上身从车里退出来，直起身子说道：“老板，你愿意出多少钱？”

    “你多快能修好？”开车的人问，不过他的手已经伸向了钱包，看来是一个不把钱当回事的阔少。

    “哈哈，给的多修的快。”薛华鼎看着开车的人笑道。

    “一百块！”开车的人用试探着的口气说道。

    “行！一百块，还包你的车洗一遍。你这车太脏了。”薛华鼎笑着道。

    “是吗？太好了！幸好你提醒我要洗车。”开车人连忙拿出一张崭新的钞票交给薛华鼎，想了想又掏出五十元道，“你给我搞稳当点，把车洗漂亮点。我马上要去见岳母娘呢。”

    薛华鼎接过二张钞票顺手递给有点目瞪口呆的黄治德，重新弯下身子在车里面鼓掏一会儿，还用嘴吹朝里面用力吹了几下。之后重新上好那快深色塑料板，关上工具箱，拍了拍手退了出来。

    见开车人询问的目光，薛华鼎道：“可以了，你把车开到那里，给你洗车。这车的质量不怎么样，继电器里掉进了碎铁片导致短路了。”

    “就这样行了？”开车人没有回答薛华鼎的问题而是怀疑地问道，黄治德也怀疑地看着他。就是黄清明那个中学生弟弟也露出不相信的目光，他刚从房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在咬着。

    开车人未等薛华鼎答话就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手重重按在方向盘上：“嘀——”尖锐而响亮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点刺耳但却让所有的人都高兴起来。

    那开车的人连忙坐好，启动汽车，把转向灯开关也打开了，咔哒咔哒的声音随之响起，桔黄色的灯也不停地眨着眼睛。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03章 【不甘平庸的女孩】 

    车缓慢地开到了薛华鼎指定的位置，来这里玩过多次的薛华鼎熟门熟路正要去开水泵的开关，回过神来的黄治德连忙阻止了薛华鼎，连忙说道：“你去坐一会，这里我来。”

    这时，李桂香也跟在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后面快步走进了厂门。

    黄治德一边走向水泵的电闸位置，一边高兴地对进门的二人道：“车修好了，你们来洗车。”

    开车的人下了车，把车后门打开，将车里那位穿着入时的女孩扶了出来。

    二人走到薛华鼎前面，开车的人道：“哥们，了不起，连外国字都认识。”

    那个一脸幸福依偎着男人的女孩笑着道：“手艺是不错，就是收钱太黑。嘻嘻。”

    薛华鼎笑道：“这是你男朋友大方，他当时如果只出五块我也会修好的。嘿嘿，再说花钱买高兴多好，你看我们谁都高兴，这是金钱买不到的。”

    “哈哈，哥们说的好，钱是身外之物。我是只要能修好就行。”开车的人虽然笑着，但心里还是有点疙瘩，毕竟自己当了一回冤大头，“哥们，你手艺高，又懂外国字，为什么在这里上班，到我们广州去，米米绝对多多的。”

    “呵呵，碰巧。兄弟，这是我第一天上班，你还真给我面子，这下算是站稳脚跟了。是不？”说这话的时候，薛华鼎看了看偎在身边的黄清明。

    “嘻嘻。二位要喝水不？”黄清明朝面前的二位问道。

    四人进了屋，边等洗车边闲聊了一会。开车的人见车洗好了，就起身。临出门，他还写了一张纸条给薛华鼎道：“我叫欧阳山，等你拿到文凭就到广州去找我，我老子不帮忙就找其他哥们，一万的工资不讲，三四千绝对还是有的。”

    薛华鼎接过纸条笑着点了点头。

    送走那辆本田车，张师傅又回家休假去了。李桂香也没有再心痛她将付出的七十五元工钱，刚才几分钟他就赚了二个月工资呢。

    说好九月天气凉修车的业务多了再来上班以后，薛华鼎就出了黄家的门，来到街道上发现父亲已经卖完菜回家了就往家里赶。

    假期里黄清明也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带着同学来玩的。带得最多的是二个人，一个叫王庆贺在第一年高考落榜没有象薛华鼎自费读大学而是复读了一年考上了外地三年制大专的邮电学院。一个叫曹奎当年考上了武汉大学，四年本科。二人都是明年毕业。同学们知道了薛华鼎将在黄清明家的汽修厂打工都有点惊讶，但想到他是自费生也就释然了。

    黄清明等人上学之后，薛华鼎就开始在“治德汽修厂”正式上班。看着薛华鼎与其他人一样劳动、吃喝，黄治德很是高兴，有时候还有意识安排薛华鼎干点轻松一点的活，只要不是太忙，他还是让薛华鼎一个星期休息那么一天半天的，晚上加班也尽量不喊他。

    很快又是学生们一年的寒假来临，九二年的新年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这天早上，吃完早饭的薛华鼎对还在吃饭的李桂香道：“老板娘，你女儿今天回家，说是要人去车站接。”

    所有吃饭的人都知道肯定是黄清明写信要老同学薛华鼎去接她，薛华鼎从李桂香平时的话里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跟黄清明走得太近。现在自己在她家赚工钱，自然不好拂她的意，所以主动说出来，谁去接由她来定。

    果然不出所料，李桂香先是嗯了一声后就对她丈夫道：“你抽时间去接一下清明吧！这孩子怎么……”本要说这孩子怎么不写信把回家的日期告诉自己这当父母的却告诉薛华鼎，但话到口边收住了。

    黄治德不置可否，嗡声嗡气地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接什么鬼，几步路走就是。下车还可租一部‘叭叭叭’，很快就到。我这里的事多着呢。”

    李桂香可看重自己的女儿了，听了丈夫的话，她脸一沉，没有好脸色地说道：“清明的身子金贵着呢，哪象你们。她回家总要带些东西，一个女孩子怎么提得动？你这个破厂能有什么大事？今后你女婿稍微从手缝里漏一点就比你这破厂强多了。有天大的事你也得跟我去，要是清明有点不高兴，你看我饶得了你？”

    她说话的时候，薛华鼎和张师傅、小秦和另一学徒连忙出了屋，站在屋外享受这短短的饭后休息。

    小秦凑到薛华鼎身边笑着小声道：“薛华鼎，她女婿是省长还是市长？手缝里漏那么一点点……，哈哈……”

    张师傅看了笑不可支的小秦一眼，道：“少说几句，干活去！”

    小秦没动脚：“张师傅，我的饭还在嗓门口呢，再等三分钟。”说完又笑了起来。

    ……

    “好你个薛华鼎，本小姐求你去接我，你竟然无动于衷。象话不？”当薛华鼎躺在一辆面包车下工作的时候，回家了的黄清明在别人的指引下找到他，用脚踢了几下薛华鼎露在外面的腿。

    “丫头回来了？”躺在车底下的薛华鼎一边工作一边说道，“我这不是看重你吗？黄老板是这里的老大，他的级别比我高多了。只有他的身份和级别才配得上去迎接我们的小美女，是不？这是开了厂政治局常委会才定下来的……”

    “你就贫，我看你贫！看你贫！”黄清明接连踢了他好几下。

    “哎哟，哎哟——，丫头，你不知道我是你们家的工人？医药费由你家出的，要踢的话，先要请示一下老板娘兼厂党委书记李女士是不是同意出医药费……，哎哟——”薛华鼎又在车底下叫了一声。

    黄清明似乎踢出了兴趣，她笑着弯下腰隔着裤子捏住薛华鼎大腿上的一块肉用力一旋。

    “啊——”“咚！”第一声是薛华鼎叫的，第二声则是薛华鼎的脑袋还是什么部位撞击车底发出的。

    最后这一声音不仅把正在施虐的黄清明吓了一跳，还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才出堂屋的黄治德责备地对女儿喊了一声道：“清明！”

    其他的人则笑着看热闹。

    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的李桂香看见女儿的手还停在薛华鼎的大腿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必须把这家伙给赶走，要是他们二人出了问题就糟了。”她假装嗓子不适咳嗽了二声。

    黄清明担心得脸都有点发白，她知道自己掐的并不重，最担心的是他到底撞在哪里，会不会受伤，她的手离开了他的大腿，低头去看他，可是被他的屁股和车底挡住了视线，除非自己把身子趴在地上才能看进。车底下薛华鼎还在嗖嗖地哼哼叽叽。

    好奇的小秦趴下身子打量了一下，然后起身。面对黄清明询问的目光，小秦笑了一下走开了。只此黄清明才放下心来：薛华鼎没事。

    本准备再掐一次，但想起刚才父亲的责备就忍住了。

    过了没多久，薛华鼎的哼声就停了，说了一声：“搞定！”身子将开始往外退着，很快他那张笑脸就露了出来。

    他一边退一边抓住身边的一张草纸揩手上的油污。突然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眼睛睁的老大，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清明。

    “你怎么啦？”黄清明被他盯的很不好意思，羞涩地避让他的目光，手在脸上擦了几下。

    “哎呀呀，这是你吗？这么漂亮，气质高得我晃眼了。”薛华鼎大声说道。

    “你讨厌！”黄清明说着就抬起脚朝地上的薛华鼎踢出。脚离薛华鼎有段距离就停下了，脸羞的象块红布，一直红到了脖子下，不过心里的喜悦从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展露无遗。

    假期里薛华鼎多了黄清明这个跟班，做事的效率提高了不少，毕竟有人专门给他递工具，找零件，效率想不高都不行。不过完成的任务可没有增加，甚至还减少了，因为每次薛华鼎没有干多久，黄清明就扯起他休息去了。当那些放了假的同学来时，那几乎就是薛华鼎的法定休息时间，工作由修车变成了跟同学打扑克或聊天。

    看着女儿跟薛华鼎越来越近密，李桂香不爽极了。虽然她清楚女儿跟薛华鼎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二个人不可能谈恋爱，但李桂香还是有点担心。

    通过几个月的工作，接受能力强的薛华鼎现在成了比张师傅还要强的修车师傅，不但汽车电器方面的问题是手到牵来，就是差速器、变速器等机械方面的问题也能单独处理。焊、钳、钻等工序样样拿得起放的下。工资也涨到了一百元，当然手艺好只是针对这个小厂而言，他没有经过专业培训，还是不敢也不能修高级轿车的大故障。

    不过，能干并没有赢得李桂香的好感，她宁愿汽修厂不赚钱也不愿意让他打自己女儿的主意。没有薛华鼎，他们家的汽修厂一样能生存。她不断在黄治德耳边吹枕头风，要他等女儿上学后就把薛华鼎给辞退掉，大不了多招几个工人。

    黄治德自然也不愿意女儿嫁给薛华鼎，薛华鼎人虽然是一个不错的人，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女儿是一个读五年大学的本科生，找的男朋友至少应该是研究生、博士生。

    于是在妻子的多次鼓动下，他答应了妻子的要求，只等寒假一过就让他走人。他们都相信只要过段时间不让他们联系，差距太大的二个小年青就什么事也没有。

    到四月初，农村开始忙于春插的时候，修车的业务量下降。于是，黄治德借口厂里没有什么事做，就把薛华鼎打发回了家——薛华鼎再次失业。

    在家休息了几天，把那些修车所用的“工作服”等处理后就开始准备到外地找工作。母亲现在也不再强求儿子呆在身边了，但对要远赴广东那么遥远的地域还是有抵触情绪。

    不过行程还是被同学陈春科的来信打断，他听他叔叔说学校已经办好了自费班文凭的事，过段时间薛华鼎他们这些成绩好的人就能拿到文凭。

    得到这个信的薛华鼎决定还是在附近做一段时间的临时工，等文凭拿到后再到南方去找那个开本田车来的欧阳山。

    因为有了新的打算，他找工作就不象过去那么积极，在安华市了打了几天四五元一天的短工后就回家了，继续在家看书或者应邻居的请求帮周围邻居修理电器。

    这天是母亲的生日，家里来了很多的亲戚。薛华鼎就在家帮助招待客人。一直忙到前来祝寿的客人吃完晚饭客人大部分都走了，薛华鼎一家才清静下来。剩下要帮忙收拾家务的姐姐一家和路程远的跃马镇舅舅一家。舅舅一家四口人：舅舅舅妈，表哥罗峰和表妹罗敏。

    等收拾餐具打扫完屋子把小亮安顿好以后，三家九个人就坐在堂屋里闲谈。当然年轻人跟年轻人是一个小***，老年人跟老年人是一个***。只有姐姐和姐夫不怎么说话，两边听，有时两边都插上一句。

    闲谈了不知多久，突然舅妈抬头对薛华鼎问道：“华鼎，你是不是准备过一段时间到南方找工作？”

    “嗯。”薛华鼎看了一眼母亲后点了点头。

    “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有很重要的事情？”舅妈双眼热切地望着他。让薛华鼎感到舅妈的话里是不是在设什么圈套，不过想想自己确实也没有很重要的事做就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帮你舅舅一个忙？”果然不出所料，舅妈开始谈到正题。

    “请说，应该可以的。”薛华鼎应道。

    “我家敏敏高中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事做。我们也不愿意她到广东深圳去赚钱，一个姑娘家的，我们不放心。她就跟他小叔学了一段时间的电器修理，因为都说女孩子不适合学这个，加上她小叔也是半桶水，所以学的不多。要是收音机什么的，她还能修，但电视机就点不敢下手。我们都知道你手艺高，你看能不能帮帮她？我们跃马镇上有一家电器修理店要转让，如果行的话，我们就盘下来，让你妹妹压住身，不在外面疯跑。等她找到男朋友了让她男人的家里去操心去。”舅妈条理清晰地说道，眼神有恳求的意味，但不浓。

    “妈，丑死了。我养活我自己，与别人有什么关系？”罗敏一幅笑嘻嘻的神态，眼神时不时往薛华鼎身上落，里面饱含恳求的含义。

    舅舅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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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焦急的官员】

    看来一切都是罗敏这小丫头出的鬼主意。可能真跟她叔叔学了一点东西就自以为可以开店赚钱了。

    “她叔叔呢？”薛华鼎问道。

    “到广州去了。听说在一个电子厂当焊工。”舅妈马上回答道。

    “可敏敏是一个女的，我还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开电器修理店的。”薛华鼎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从侧面迂回。

    “女孩怎么啦？你们能干的我们能干，亏你还是大学生。我妈妈都比你开通。哼！不帮就不帮，说这么多萝卜咸菜干什么？”罗敏虽然嘴里这么说，但眼神还是乞求。

    “这孩子，怎么跟你表哥说话的。他也没有说不带你呀。”舅妈当白脸。

    薛华鼎知道表妹是一个朝天小辣椒，虽然没有什么尴尬，但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们家又不是不给吃的。你在这里帮别人也是帮，为什么不帮我？我是你亲表妹呢。”罗敏的话又快又猛，让薛华鼎有点应接不暇的感觉，也让其他人感到好笑。

    罗敏又要说，薛华鼎马上求饶，说道：“行了，行了，请打住。我同意我赞成我马上行动，行不？要不现在就出发？”

    “这才是我的好表哥。表哥——，你真好！嘻嘻。”罗敏那个哥字拖的好长，嗲声让薛华鼎起了一声鸡皮肉。

    姐姐推了罗敏一把，笑道：“我都受不了了，一个大姑娘的，害臊不害臊？”

    舅妈也笑着道：“这死丫头，不答应的时候恶狠狠，一答应就这么蜜的掉油。”

    罗敏女儿态十足地扭了扭身子，笑道：“表哥本来就是好人，我只是激一激他。是不？”

    第二天一早舅舅一家就乘早班车回去了。薛华鼎也答应过几天后就过去，罗敏也知道他还有事倒也没有催：一是他要帮罗敏找一些资料，特别是常见电视机的电路图。最主要则是等他文凭的事情，他估计文凭这几天就会邮过来。

    没有等几天，他的文凭就邮递过来了。看着这红皮小本，薛华鼎是百感交集，足足地盯了它十几分钟。

    拿到文凭的薛华鼎就坐车到跃马镇舅舅家。因为六月初正值当地的梅雨季节，几乎天天都有下雨，隔不了几天就是雷雨交加大雨倾盆。客车到处都是泥泞污水，虽然只有短短的六十里路，可把薛华鼎累坏了。

    舅舅家见薛华鼎冒雨前来，对他非常客气，罗敏更是形影不离缠着他。吃完中饭薛华鼎就开始辅导她看电路图。从辅导她的过程中，薛华鼎发现这丫头虽然聪明，但以前对电路图的了解却是不敢恭维，真不知道她叔叔是怎么教她的。也佩服她仅仅凭会用万用表会打开电视机机壳就发出要独自开修理店的勇气，真是无知者无畏！

    到后来实在教不下去了，就让她把高中书籍搬出来，先从三极管、二极管教起。面对薛华鼎的苦笑，罗敏倒是放得开，一点也不在乎。按她的说法既然请老师自然是因为有很多东西要学，只要老师用心教，她总有学会的那一天，虽然时间多一点。

    一个专心学一个认真教，几天下来二人都感到有点累。一天上午，罗敏见天气稍微好转没有再下雨了，就提议到外面走走，问一问那个修理店的转让价格，顺便把薛华鼎昨天写给陈春科的信给发出去。

    薛华鼎当然巴不得，用自行车搭着罗敏朝镇上而去。虽然路面满是积水和污泥，但闷了几天他们心情却非常舒畅，一路打打闹闹，遇见商店就进去逛一逛，虽然什么也没有买，但罗敏还是兴奋地满脸发光。

    只可惜到了那个修理店时，店门紧闭。从外面就可看出此店的不景气，门前全是垃圾，白色泡沫上书写的店名“跃马电器修理店”成了“夭马由哭修王”，没有充分的想象力你还真难知道它的真实名称。

    问周围的人才了解到店主不想干，贴出告示一直没有人接手就懒得再等，干脆回家种地去了。如果要想接手必须到他家里去找他。

    虽然二人都有点失望，但并没有损害他们多少情绪，按薛华鼎的意思这也许是一个好事，转让价格可以压的更低。但罗敏却没有这么乐观，因为眼前的萧条意味着开这个店的前途实在光明得有限。说不定开张之日就是赔钱之时。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反正现在好玩就玩一段时间再说，大不了不开就是。心里的阴云一闪即逝。

    二人嘻嘻哈哈地推着自行车步行到了一排灰蒙蒙平房的邮电局前。整个邮电局除了水泥门楼和院子里那个近一人高的绿色大邮桶有点气势外，其他的实在不入眼。与东西两边围墙相接的水泥门楼比里面的那排平房远远高出一大截，上面是伟人书写的四个红色大字“人民邮电”，门楼左右两边是一幅对联，不过由于时代久远，红色的漆极大部分已经剥落，实在难以看清原来写的是什么字。门是由钢筋和钢管焊成的，左右各一扇，右边那扇还安有一张小门，平时供人出入，不过现在两扇大铁门都是大开着。与门楼进出口相连的是一个T字形沙石路，一个通向工作地点，一个通向平房后面，估计是职工住地或食堂之类，也一定是平房，因为薛华鼎站在大门口看不到后面有没有房子。

    用于工作的这排平房从靠门楼的东边往西边数过去，依次为出售邮票收发包裹信件收发汇款的办公“大厅”、分拣报纸信件的分拣室、内部召开会议堆放大型物件的会议室、并在一起的两个电话间、交换机所在地的机房、厕所。

    当然这些薛华鼎不可能一下看到，只能看见外面的门和窗户，仔细一点的话还可以看清几个门上悬挂的各房间的名称。

    刚一迈进门楼，二人就发现里面非常的热闹。几个衣冠楚楚的人正在走廊着小声交谈着什么，平房前的沙石路上停着两台吉普车，看来吉普车跑了不近的路程，全身都是泥浆，车头正冒着股股的蒸汽。司机都没有下车，斜靠在座椅上，也许是累了休息，也许是正在待命准备随时出发。

    薛华鼎和罗敏都放慢了脚步，奇怪地看着这些人。罗敏紧走几步挽住了薛华鼎的左胳膊，先看了一下那些人又转头看着薛华鼎。薛华鼎摇了摇头，他也只知道来的可能是当官的，因为现在这种吉普车一般都是官员乘坐，而且官也不是很大。

    这是一个穿着邮电制服的中年人急匆匆地从机房走出来。走廊上的那些人立即盯着他，其中有人问道：“马支局长，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才从机房出来的人立即谦卑地笑着说道：“正在处理，正在处理。”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他来不及擦只顾快走。很快他就走到平房后面去了。

    “吡——吡——吡——”突然从会议室里传出几声奇怪而清脆的声音。

    一个人小声说道：“又来电话催了。这BP机催魂似的……”

    “听说这玩意几十里上百里都可以收到。”另一个人道。

    “这东西平时是方便，有点事就这么催，够让人心烦的。”

    ……

    没有多久，又响起了那奇怪的声音：“吡——吡——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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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黔驴技穷】

    “华鼎哥，什么是BP机？”罗敏凑近薛华鼎的耳朵小声的问道。

    “叫什么无线寻呼机，就象电视机一样，一个发射台把信号发出来让一个小的东西接收，收到信号它就叫。”薛华鼎简略地对着罗敏的耳朵小声说道，说实在的他也是在大学听人讲过，并不知道具体原理，怎么编码怎么传输怎么映射都不清楚。

    薛华鼎说话的气息吹在罗敏的耳朵和脖子里，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好不容易稳住神，脸和脖子都变红发烧了，却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哦。”薛华鼎说完，罗敏连忙应道。她其实什么都不明白，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也就住了嘴。

    这时会议室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告诉他们快点修好。现在果园村的马路被洪水冲断了，不修好我们就是聋子、瞎子。”所有的人都听得出他话里包含着焦急。

    这下轮到薛华鼎发问了：“果园村在哪里？”

    罗敏小声道：“就是东边到县城和到你家的路上。如果那里的马路断了我们就进不县城，你也回不了家。”

    薛华鼎不知道的是现在机房里多么的紧张。现在机房里站着三男一女。他们分别是县邮电局局长唐康，主抓邮政的副局长钱海军，多经股股长陈明军，机房值班员易红桃。局长唐康脸色铁青怒气冲天地盯着坐立不安的值班员易红桃，副局长钱海军在来回走动，股长陈明军嘴里念着：“怎么办，怎么办？”

    唐康厉声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懂？”

    易红桃带着哭音道：“我……才进局，不到……不到……三个月，我……我怎么……怎么会懂？”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唐局长再次询问，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以前在生产队喂猪，后来在家种田，我男人当了官，我才当供销社的营业员，他当副乡长后，我才来这里。”易红桃老老实实地说道，不过说到老公当副乡长时，语气稳定多了。局长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发无名之火，象她这种人邮电局不少，都是当地政府官员的家属，所谓的技术水平也就是知道接一接电话，喊喊人。交换机上的电路板都不敢拔下来清理灰尘，更谈不上修理了。

    唐局长转头问陈明军：“陈股长，你真的一点都不懂？”

    “我都五十多了，跟你一样一直是挨家挨户送信送报纸的邮递员。我怎么会懂这个？我是干一行爱一行敬一行，我送信这么多年处理了上百封无法投递的死信，连续当年被评为……”陈股长背诵着自己的光辉业绩，但被唐局长粗暴地打断了，“行了！”

    “这个怎么办？怎么办？”陈股长对被打断不以为意，又开始了他的念念有词。

    这时那个急匆匆而去的马支局长又急匆匆的而来，机房里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问道：“怎么样？”

    马支局长沮丧地摇了摇头：“范彩娥近段时间没有回来过，机线员小段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范彩娥是以前这里的值班员，她男人是上一届跃马镇的镇党委书记，现在他已经升到长益县城关镇当镇党委书记了，所以她就随之调进了县邮电局。那是当了八年多的老值班员，如果她在的话应该能处理现在的问题。明知她已经调走，但大家存了万一的心思，所以让马支局长去打听打听。至于机线员小段是负责整个跃马镇和周围四连乡、起红乡的电话线路的，虽然不在机房的工作，但毕竟在邮电局工作多年，也许能想出点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却没有找到他。

    副局长钱海军很不高兴地说道：“你这支局长是怎么当的，总共才六个人的小局，连手下职工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马支局长现在自然不敢吭声，只在肚里骂娘而已：一个镇二个乡这么大，他要去检查线路，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清楚？

    原来这一段时间一直下雨，堤外堤内的水位都连续上涨，外洪内涝。堤外的水位已经超过了警戒水位，防汛形势开始紧张。今天朱副县长带着秘书、宣传部长、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来四连乡、起红乡检查防汛排涝工作的。因为他是主管全县工商、交通、邮电等方面的工作，而且邮电也是防汛保障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县政府办公室就通知县邮电局派人陪同。

    本来这无须县局局长来陪，派一个主管电信的副局长就可以了。但主管电信的李副局长带着电信股长到地区电信局开会去了，唐康又考虑到自己才从临县调过来，与县委县政府的人都不很熟悉，趁这个机会陪陪领导有好处，局长亲自陪同也说明邮电局对政府工作的支持，他就带着主管邮政的钱副局长来了。

    多经股陈股长则是碰巧下支局办事，见副县长和局长来了，自然想在他们面前露一个脸。

    不料朱副县长一行在四连乡才检查了部分工作，朱副县长的BP机就收到了县委办公室的紧急回话信号，而且这信号一发就是连续好几个，这说明这事很重要也很迫切。当他们紧急驱车赶到四连乡乡政府找到电话的时候，却被告之电话打不出去，只能打跃马镇、四连乡、起红乡内部的电话。

    正烦恼的时候，他们又听到了果园村的马路被洪水冲断的消息。将紧急回话的信号与果园村的马路被洪水冲断的消息联想到一块，所有的人都着急了。于是，一行人加上四连乡的乡党委书记、正副乡长一起顺藤摸瓜赶到了跃马镇邮电局。

    而这个时候马支局长正如热锅上的蚂蚁，见了他们进来唯一的表示就是汗流的更多更快了，说话结结巴巴。其实何止是他焦急和流汗？同来的唐康局长和钱海军副局长也是汗流浃背、最高领导朱副县长也不过是强压内心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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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死马当着活马医】 

    不及时与上级联系谁知道会不会被处分？现在可是防汛排涝的关键时机，人命关天的大事，耽误了抢险出了人命，不仅仅是处分，甚至撤职，坐牢都有可能。

    唐康局长心里更是后悔得要死：我怎么就抢着要来呢？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邮电局跟其他各行业一样，真正有技术的职工并不多，且大部分集中在县局。平时设备坏了或遇到稍微大点的问题都是县局派人下来维修。问题是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加上果园村的公路被断，就算县局立即派人前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赶到这里。

    这时朱副县长带来的秘书走了进来，他严肃地宣布朱副县长的命令：“电话必须在一个小时内修通，否则朱副县长将申请县政府启动组织程序，请求上级邮电部门处分县邮电局的领导，如果耽误了防汛抢险工作，邮电局的相关领导还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听了秘书传达的命令，机房里的几个人没有多少惊讶，因为就算他不说他们也知道接下来的后果。

    唐局长对尴尬的易红桃说道：“不停地呼叫县局！”虽然是形势上的事，实际一点效果也没有，但至少营造出一种认真的气氛。

    易红桃心里一松，总算摆脱现在这种尴尬、无所事事的状态。她迅速地坐到值班椅上，装模作样地戴起交换机的耳机尖着嗓子卖力而徒劳地喊着：“县局总机，县局总机，我是跃马，我是跃马，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看到妇女一本正经的模样呼叫，就象电影里演戏一样，加上她故意露出的温柔的话语，钱海军副局长忍不住想笑，不过最后还是强行憋住了。

    其实钱副局长也不是幸灾乐祸，只是他知道就算出问题追究责任，他的责任也是很小很小。毕竟他是主管邮政的，上有正局长下有支局长。最难堪的只是可能被朱副县长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一通。

    钱副局长装着着急的样子出了机房。支局长似乎也受不了那妇女的做作，紧随着钱副局长走了出来。但二人又不敢走远，因为他们更怕机房外会议室里朱副县长那副吃人的目光。

    薛华鼎把写给陈春科的信投进了一人来高的绿色大邮箱。本来他想就此带着罗敏离去的，但突然觉得有点好奇：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有二台车。

    他对小声对罗敏道：“看看热闹吧？”

    罗敏正巴不得呢，薛华鼎的话刚说完她就主动拖着他往前走。二人先是围着二台还在散发热量的绿色吉普车转了一圈，转的时候薛华鼎与第一台车的司机眼瞪眼地较量了一番。最后也许是司机觉得无聊，也许是发现自己怒视的目光效果不明显，反正两人的对视以司机再次闭目养神而薛华鼎取得胜利而告终。

    罗敏注意了二个男人之间的小动作，见司机闭眼就悄悄对着薛华鼎的耳朵笑道：“嘻嘻，你不怕他？”

    “怕什么？他们这里肯定有领导，他不敢骂的，更不会动手。”薛华鼎道。

    薛华鼎看见门框上挂着写有“机房”二字的小牌，向里打开的门上写着“机房重地，闲人免进”几个大字，就和罗敏一起慢慢走过去。

    他想从打开的门和门口人群的空隙中偷窥一下机房的面目。虽然在实习的工厂见过交换机，但安装在邮局真正投入使用的交换机他可没有见过。

    当他慢慢走近机房门的时候，不料副局长钱海军、马支局长从机房里走了出来，挡在他们面前。四连乡党委书记和正副乡长就围了上来，把薛华鼎和罗敏挤到了后面。

    多少知道一点邮电局内情的副乡长也就是易红桃的男人走过去，低声对马支局长说道：“马支局长，要不我们请镇上懂电器修理的来，修理电视机的也许……，也许能应应急。”说到后来，语气更加的不确定。

    话虽然对着支局长问，但声音也让旁边的副局长钱海军以及无可奈何刚走出来的局长唐康和多经股的陈股长听到了。

    薛华鼎和罗敏正忙于探头探脑想看机房里面的情形，没有听他们说什么。

    陈股长连忙说道：“对，对，试一试……”。

    陈股长的话未落，副局长钱海军就连连冷笑道：“哼哼，试一试，真是乱弹琴，不懂就别乱讲。电视机怎么跟我们的交换机相同？风马牛不相及。让人看笑话还不够？县局的维修人员现在已经在出发路上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说完还瞪了不知所措满肚子委屈的陈股长一眼。

    局长唐康却是眼睛一亮，用鼓励地目光看着忐忑不安的陈股长，压低声音说道：“大家都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没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这办法也许可以一试，只要我们以积极的态度看待问题。问题总有解决的时候。马支局长你看——”到底是局长，这个时候都不忘打官腔。

    马支局长现在还能有什么主见？他现在就如沉在水底的人了，不管抓到的是木头还是稻草都要死劲抓住，不想也不敢放手。心里想干着急还不如做点事，所以急忙说道：“试试也好，反正我们要等县局的技术员，又不耽误时间……”

    副局长钱海军本要说：“要是外行把设备修坏了怎么办？本来问题不大只怕会搞得下不了地”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它们说出来。反而对陈股长说道：“陈股长，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了。”

    陈股长大度地摇着手道：“不碍事，不碍事。这里有技术好的电器修理工吗？”

    唐局长对马支局长小声命令道：“你们镇上有没有修电视机的，要技术高的。哎，管他是什么人你先喊来再说！”

    这话被耳朵灵敏的罗敏听到了，她眼睛转了转，看了看身边还在往里瞧的薛华鼎。

    马支局长慌忙答道：“有，有，就在邮电局旁边有一个跃马电器修理店，我马上去，马上去……”边说退。

    马支局长转身正要跑开，罗敏插话道：“马局长，那个店关门了，旁边的师傅说他不在，要修电视机的话必须到他家里去。”罗敏认识这个局长，就很自然地称呼他。

    罗敏的话让薛华鼎一愣，也认真听起他们的谈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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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似曾认识】 

    “啊——？”马支局长闻言鄂然止步，看了挽着薛华鼎胳膊的罗敏一眼，然后痛苦地拍了一下前额道：“对呀，我也记起来了，他说过至少要到下周才过来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

    马支局长跟那店里的人熟悉，平时下班没事就在那里转一转。镇本就不大，他自然认识这些人。

    本就对这条办法没有底的唐康局长一听店里的人不在反而认为是失去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也许正是如俗话说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他懊恼地嘀咕道：“今天怎么这么背时呢？”心里不断地骂自己今天为什么要丢下手头的事跑来陪同副县长下乡，结果好印象没有捞到反而现在进退维谷了。

    这时薛华鼎自告奋勇地说道：“如果是修理电视机的话，我倒可以试一试。”

    “你？”几个人的眼光都落在一身泥巴水的薛华鼎身上，怀疑地打量着他。真有了一人在这，他们心里又有点怀疑自己的想法了。人啊，真是一群奇怪的动物。

    马支局长是本地人，一眼就看出薛华鼎不是本地人就问道：“你是哪里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会修电视机？修过电视机吗？”

    见这么多人看着他，脸皮不薄的薛华鼎也有点脸发红，回答道：“我是黄矛镇的，会修电视机。”

    罗敏见众人怀疑的目光，连忙说道：“马局长，他是我表哥，去年大学毕业，什么电视机、收音机、彩电、冰箱都会修。不信你就让他试试，修不好不要钱！”

    “去年大学毕业？那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副局长钱海军一听反而更怀疑了，未等马支局长开口他就问了。局长唐康也不相信眼前一头乱发的小伙子是什么大学生，虽然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但还是没有到随便相信一个人的程度，更何况这个人看起来象一个不诚实的人呢。要是设备没有修好反而在副县长等人面前留下一个被骗的笑柄那更是糟糕，恐怕自己的前途也就就此打住了。听了副局长钱海军的话后，唐康局长眼睛死盯着薛华鼎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真假似的。

    “这……，”薛华鼎一下不好意思起来，犹豫着不好怎么回答，毕竟毕业一年了现在还是失业或者说是待业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旁边的罗敏气鼓鼓地说道：“你们不相信就算了。我们又不赖着要帮你们修。表哥，我们走，好心当成驴肝肺。哼！”说着怒眼扫了他们一眼，扯着薛华鼎就要转身朝放单车的地方走去。

    几个人官虽然不大，但也多多少少是一方领导，一般普通老百姓哪个见了他们不是毕恭毕敬，哪里受到这种待遇？所以乡党委书记、正副乡长、副局长等人的脸色一下由怀疑转到愤怒：“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哪个学校教出来的？”

    薛华鼎一听也怒了，对还用手指着罗敏的副局长钱海军道：“同志，我看你才是没礼貌吧？我们好心好意却被你们误解，稍微说一二句有什么，你的胸襟也太不广了吧？”

    “你——！”副局长钱海军一听更是大怒，特别是在下属和领导面前。可就是不知道怎么骂才好，一时说不下去只是用手指着微笑着的薛华鼎。

    薛华鼎和副局长的话音量不小，惊动了在会议室里一心想尽快打通电话的副县长等人。几个人拥着副县长走了出来，人还未出门副县长的话就传了出来：“怎么？修好了？”

    局长唐康等人一听这话，才稍微缓和的心情立即紧张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紧张，其他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局长唐康反应快，推了副局长一下道：“你去陪副县长。”然后抓住薛华鼎道：“小伙子，不好意思，误解了，真的误解了。快请进！快请进！”

    薛华鼎还在发愣的时候就被局长唐康拖拉、马支局长推挤地弄进了机房，肮脏的雨靴带进了不少的污水的烂泥。

    陈股长也讨好招呼着罗敏，并请她一起进机房。

    进了机房，局长唐康正要说情况，薛华鼎就看见了交换机和载波设备。惊异地说道：“不是修电视机，是要修交换机吧？”

    局长唐康听了他的话非常惊讶或者说是一喜，脱口道：“你认识交换机？”不是邮电行业的人很少看见这些设备而说出交换机这个名称的。

    这时候，值班员易红桃还在一本正经地呼叫着：“县局总机，县局总机，我是跃马，我是跃马，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认识！我实习就是在一家生产交换机的工厂实习。呵呵……”听到妇女的呼叫，薛华鼎忍不住笑了。

    “叮呤呤……”这时，机房的电话铃响了起来。那还在呼叫值班员易红桃本能地停住了呼叫，手很自然地伸到挂在交换机架上的电话。但突然想起自己的职责来，马上恢复了呼叫，同时把脸转到局长唐康这边，目光询问着局长：现在怎么办？

    “等下再呼，先接电话吧！”局长没有好气地挥了一下手，然后对薛华鼎道：“不是交换机出了问题，是我们的载波机。”

    “载波机？四路还是八路？”薛华鼎马上问道。

    局长一听，眼睛明显一亮，颤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薛华鼎的右手，惊喜万分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快帮我们看看。”这个小伙子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不是完全的外行。希望似乎不再渺茫，唐康局长高兴地回答道，“是单路载波。”

    这时易红桃正在对着电话话筒说道：“嗯，我们的电话机被洪水冲坏了，正在抢修。对！我们局长亲自带领同志们在抢修，已经工作了一天一夜了。是的，我们局长……哦，那好吧！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再见！”

    唐局长厌恶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冷冷地说道：“快点把维修工具拿过来！”

    易红桃明显一愣，知道刚才的马屁拍在了马蹄上，一下心慌意乱起来，连维修工具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什么维修工具？”

    薛华鼎一边脱雨靴一边说道：“就是万用表，螺丝刀，电烙铁，电平表，示波器什么的。”

    易红桃一听头更大了，电平表、示波器什么的她哪里知道那是什么，唯一能听懂了的就是螺丝刀。不过她也反应够快的，从螺丝刀一下想明白了，连忙起身打开一个木柜门道：“所有的工具都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由急忙打开旁边一个木柜门，说道：“这里是备……备……，”“备品备件”四个字突然把她卡住了，“备”了几下才换了几个词：“要换的零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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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动手维修】

    薛华鼎穿着袜子走在漆了红漆的水泥地板上，走到工具柜前看了看：里面没有几样工具，就只有一个万用表，二把电烙铁，几把螺丝刀，还有一把活动板手，几个延伸插座，还有保险、焊锡丝什么的。备品备件柜里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没有几样是新的，上面都与那些维修工具一样表面布满了一层灰尘。

    薛华鼎抓起黑色万用表就走，边走边扭动着表上的旋扭，并用力吹了吹显示玻璃板。当把红与黑的探针短路后发现指针摆动，薛华鼎才稍微松了口气：“总算还有可以用。”

    局长唐康看薛华鼎动作娴熟，心里更是有点放心了，连忙先一步走到载波机前，道：“会不会是打雷打坏了？”

    薛华鼎看载波机上的信号全无就点点头道：“有可能，昨天晚上，今天早上都是打雷。我先看看。”

    “可我已经更换了保险，结果还是不行。”旁边的马支局长一边把木梯搬到机架前一边似向局长表功也似提醒地说道。

    薛华鼎没有说话，用手压了压木梯就爬了上去，先测了测总电压，又开始测量各功能板的分路电压，发现分路电压为零，连忙说道：“请给我螺丝刀！”

    马局长连忙快步取来螺丝刀交给了薛华鼎。

    卸下绝缘保护外壳，很快就发现几个分路保险丝断了。

    站在下面的局长唐康目睹这一切，脑海里怒火又猛地燃烧起来，脸涨的通红，对着马支局长吼道：“你……你们象话不？就是……就是……”那个猪字总算忍住没有说起来，“也知道换吧？保险丝断了也不会换？有这么蠢的人吗？”

    马支局长自然知道局长唐康强行忍住的字是什么，脸不由变的血红，争辩道：“我又不知道这匣子里还有保险丝，再说，上面不是规定没有经过正规培训的不允许动设备……”边说边小跑着从工具柜里拿来一细一粗的两卷保险丝。

    保险丝安上去后几盏信号灯随之亮了起来。局长自然觉得脸上无光，尴尬地看着薛华鼎。马支局长心里则想道：“妈的，真他妈扫兴，就这么几下就修好了，我怎么就不敢开箱呢？”

    从木梯上下来，薛华鼎拿起机架上的公务话机，却发现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显然问题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仔细查看着各功能板上的信号灯，然后将一块只有电源灯亮的功能板抽了出来，凭以前的记忆和自己的感受慢慢地用万用表测量着几个电子元件的接脚。之后拿着这块板到备品备件中去寻找是否有相关的备件，翻查几次都没有找到，只好走到修理桌前坐下来仔细地一个个测量着有关参数。因为心里没有底，手头也没有相关参数的参考值，所以薛华鼎的动作有点盲目和零乱。心里也开始有点焦急，从这些人的对话中，现在他知道了这几个的身份，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们这么着急。

    没有备用板，没有参数标准，凭一个万用表显然难以查出什么问题。特别是那些继电器、模拟信号电路的一些参数只有在带电的情况下根据标准值，用复杂的仪表才能确定其是否正常。万用表也就能测一测三极管、二极管是不是被击穿而已，甚至还不能肯定电阻是不是在容许范围里，除非把它们一一都焊下来，测量后从它们的色环上来大致判断是不是坏了。

    既然这样，根据实习时老师傅不成文的经验，先测量数量少，容易因为电源异常而出现问题的三极管、二极管。果然，在薛华鼎测到第三个二极管的时候发现了异常，不久又发现了二个三极管也异常。而且这三处地方有二处有焊化过的痕迹，说明以前有人修理过它们。

    看到这些焊痕薛华鼎心里开始有了一点点信心。连忙把电烙铁插上，并快步走到备品备件柜前，打开柜门仔细寻找起来，发现他所怀疑有问题的这几种元件这里都有存货，分装在不同的小盒里。

    从这些现象可以看出它们出问题的机率不低，要不不会单单在十多种元件中就有它们，而且数量不少，每种元件都有十几颗备用的。

    心里有了底，自信心自然快速恢复，脸色也好了起来，他对身边注意着他的几个人笑了了笑。几个人也跟着嘘了口气，局长唐康还趁电烙铁没有热起来就与薛华鼎攀谈着。

    “小伙子，不错啊。姓什么，你在大学学什么的？”

    “我叫薛华鼎，学电子电路的。”

    “小薛，你可是人才，现在在哪里工作？愿不愿意调到我们局里来？”

    “愿意当然愿意，可是……”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们局里出面，组织出面想必你单位也会肯的，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嘛。”说着说着，局长唐康的官腔又出来了。现在邮电局正处于交换机、传输、电源等传统设备更新换代的时期，也是BP机、移动电话从无到有的发展时期，需要大批有技术有知识的技术人员。

    旁边的多经股陈股长也说道：“我们局长是非常尊重人才，尊重知识的。小伙子别犹豫了，邮电将会有大发展，比一般工厂公司强多了。”

    站在门口的罗敏还在犹豫是不是进来，不脱雨靴吧怕弄脏机房，脱雨靴吧一个少女在这么多不认识的人面前露着只穿袜子的脚实在害羞。

    听了局长他们与薛华鼎的对话，心里也是痒痒的，只想薛华鼎答应下来，但也知道薛华鼎心里担心什么，所以也不敢插嘴，害怕自己性急了弄巧成拙。

    薛华鼎犹豫了一会，不吭不卑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是一名自费大学生，现在待业在家。不知我能不能进来？”

    “这样啊——”局长唐康一愣，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没有干部指标确实难以进来。你是城镇户口不？”

    “马上就是了。”

    “哦，什么马上就是了？”局长不解地问道。

    “现在我们村马上就要征收，按政策我们全家会由郊区户口变为城镇户口。”薛华鼎见电烙铁热了连忙拿起来焊下那几个元件。

    局长道：“我们会研究一下你的特殊情况。小伙子，我看你刚才进来主动脱鞋进机房，我就认为你小伙子不错。怎么样，修好它有把握吗？”

    薛华鼎当面受到表扬有点不好意思：“嘿嘿。把握有点，但没有百分之百，因为这里工具太少，备品备件少的可怜。”说话间，薛华鼎很快就把认为有问题的几个元件给焊了下来。

    “唐局长，电话修好了没有。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这时候，又接了几个BP机催促的朱副县长实在坐不住了，不顾副局长钱海军和四连乡乡党委书记以及跃马镇镇党委书记的劝阻，挂着一脸的不高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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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畅通的生命线】 

    “快了，快了。”局长唐康连忙迎了上去，讨好地应道。

    “快了就好。唐局长啊，你要知道现在是防汛的关键时机，这电话就是全县人民的生命线，说它是生命线一点也不为过。国家和人们花了无数心血才建起来的，交给你们是为了让这些电话能通，能为人民服务，不是摆在这里让我们看的。如果是打仗，是在战场，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先枪毙几个再说。关键时刻叫你冲锋你不冲锋，那就是逃兵，就要受军法。知道什么是军法吗？战场的军法就是枪毙！我说了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耽误了防汛抢险的大事不说你唐局长担不起这个责任，就是我朱贺年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们丢官坐牢事小，而人民受损国家受损就事大了哦，啊，总之……”现在朱副县长不知是借题发挥还是忘不了在部队说一不二的萧洒或者是因为太焦急而失常，反正是不但声音大的有点过分而且手势挥着不停。

    正在测量元件是不是坏了的薛华鼎听了朱副县长慷慨激昂的话差点笑出声来：“靠，没有这么严重吧？”不过想到抗洪抢险的重要性，薛华鼎也肃然了，立即静下心来认真做着自己的事。

    就在朱副县长继续“演讲”，其他大小官员不住点头的时候，薛华鼎已经完成了新元件的安装工作。他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就是这些元件的问题，也不知道一旦问题不止这些自己又怎么办。所以忐忑不安地捧着机盘走向载波机架：关电——插盘——重新开机。

    机架上所有信号灯，不管绿的黄的红的全部都亮了。一二秒之后，很多一些红灯熄灭，留下许多绿灯和几个显示电源状态的红灯。薛华鼎嘘了一口气，有点紧张地拿起机架的公务话筒放在耳边听了起来。

    一直注意这边情况的唐康局长、马支局长的心都堵在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薛华鼎的动作。见薛华鼎许久都没有放下话筒，唐康局长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其实这也是他们紧张所致，实际上薛华鼎并没有耽误多久就把话筒从耳边移开对盯着他的唐局长道：“县局总机！找唐局长！”

    这无异于听到了一丝仙乐，唐局长顾不上还在演讲的朱副县长，步子有点不稳地跑了过来，激动地抢过话筒大声道：“喂，县局总机吗？我是唐康！”接着就是一串“嗯，好，知道，对，做得好。你等下！”

    接着唐康对已经停下演讲的朱副县长大声道：“朱副县长，县委秘书办请你马上打电话给庄书记！”

    “我知道要打电话给庄书记，可你们的电话……”说到这里，朱副县长突然明白过来了，大声而急切地道：“可以……通了，通了，电话通了？”

    当看到唐局长点头后，朱副县长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用力嗯了一下，吞了一下口水，严肃地对身边的那位年轻小伙子秘书道：“马上打通！”

    秘书连忙将手里的包放在身边的椅子上，左手拿起人工交换机值班台上的那部红色电话话筒，右手食指插入转盘快速地拨起号码来。所有人都注视着秘书快速拨动的手指，机房里只听着咔咔转动的转盘声音。

    几个数字承载了一屋子人的希望。

    这时候值班员易红桃大声地说道：“错了，错了，你拨错了！”

    秘书大怒，道：“什么错了。这个号码我记了无数次。”其他人更是恨不得吃了这大喊大叫的娘们，她的丈夫一脸的灰白。

    易红桃胆怯地看了看眼冒怒火的众人，委屈得直想哭，她一边把值班员专用的耳机带在头上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拨的是出局电话……出局电话要转接……要转接不能直接拨。”

    “哦——”一个人明白了。

    “哦——”所有人也明白了。

    人工交换机要相向外地拨打电话只能通过薛华鼎刚才修理的单路载波机传送出去，而这单路载波的使用权由值班员决定，她把与你的电话相连的塞绳往中继孔一插你就能通话，其他人则只能干等或只能打内部电话。

    秘书虽然知道自己性急了点，把这里的人工交换机当县城的自动交换机了，但还是对易红桃怒吼道：“你倒是快点给我接通啊！”

    易红桃见大家明白了，心里自豪了一下也鄙视了一下其他所有人：“哼！什么破县长，局长，这都不懂！”听到秘书的怒吼，这才发现她自己又错了。连忙推了一下前面值班台上的呼叫键，大声喊道：“县局总机，县局总机，我是跃马，我是跃马，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你是跃马乡政府吗？我是县委办公室，请马上找朱副县长来接电话！”

    易红桃大吃一惊，想不到县局总机早就把电话接到了县委办公室，吓得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朱……朱……朱……接电……接电话！”

    朱副县长一听脸都绿了，低声而有力说道：“出去！出去，给我出去！给我出去！”右手从秘书手里接过话筒，左手大力而愤怒地划着圈。

    看着他的手势，考虑他的地位，猜测着通话的内容，所有的人都以为他驱逐的对象包含自己在内，所以所有人都默默地退出了机房，就是薛华鼎也悄悄地走到门边，穿上雨靴走了出去。

    早一步出来一直守在门边的年轻秘书等所有人出来后还轻轻带上了门。

    罗敏也守在门边，等薛华鼎出来后悄悄地挽住他，脸埋在他衣袖里，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压抑的声音，双肩不停地耸动着。听了罗敏的声音，薛华鼎也忍不住笑了，也是不敢发出笑声。因为忍的有点难受，就轻轻拍了拍罗敏的肩膀，说道：“你这丫头！”

    其他人听了薛华鼎的话，看了罗敏乐不可支的动作，都无声地笑了笑。

    只有那值班员易桃红突然“呜——”地一声哭出声来，双手捧着脸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除了薛华鼎眼光里有同情外，其他人眼里充满的都是一种厌恶，包括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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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副县长的庆幸】 

    这种怪怪的气氛没有多久就被从机房里出来的朱副县长冲淡了。与刚才的神情相反的是朱副县长一脸的兴奋和激动。他高兴地对唐局长和镇、乡党委书记挥手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大声说道：“辛苦大家了！邮电局的同志们还真是过得硬的。这么快就处理好了故障。刚才我脾气不好，发火了，特别是对女同志发火的，是我的不对，我……咦——那位女同志呢？”一边用探询地目光扫着众一边问道。

    马支局长连忙应道：“她刚好有点事出去了。”

    唐局长也接过话说道：“朱副县长，你也太客气了。我们的职工确实有许多做得不如意的地方，我们平时管理不严，管理不到位。今天领导帮我们指出来，我们当然非常感谢，将鞭策我们今后把服务质量提高到一个新的台阶。我会把朱副县长的关心转告给我们全县的邮电职工的，我在这里也代表全县邮电职工表一个态，我们将全力以赴保住这条生命线，决不拖全县抗洪救灾的后腿。”

    “好！唐局长这个态表的好。革命干部就要有这个魄力！刚才我的态度是不对，但我要说你们的工作还是有有待加强的地方。也许我看的不全面甚至有错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不论有没有问题，有了唐局长这个表态，我相信我们全县的通信服务质量会越来越高。”听了唐局长的表态，有检讨、有感谢，特别是里面的“生命线”三个字触动了他，加上刚才电话里带来的好消息，使朱副县长心情大好，忧郁和急躁一扫而光。

    笑容满面的他看到薛华鼎的时候，连忙走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右手笑着对薛华鼎道：“刚才是小伙子你把电话修好的吧？哈哈，不错啊，年纪轻轻技术这么高。来邮电局多久了？真的谢谢你！”

    “县长，您太客气了。我……我还不是邮电局职工呢。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今天来这里发信就碰巧遇上了。”薛华鼎握着朱副县长热情的双手，笑着回答道。

    “哦，不是邮电局职工？自告奋勇来修的？”说着，朱副县长把惊讶的目光扫向了在旁边的唐局长，握着薛华鼎的右手还在轻摇着。

    唐局长笑着点了一下头道：“是呀。我还正准备向朱副县长汇报呢。小薛这么样的专家我想招进我们邮电局。领导你就帮帮我们邮电局，帮帮我们小薛？”

    “是吗？”朱副县长随口问道，随着这问话的出口，他背上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问道：“如果没有他，那电话估计什么时候能修好？”

    听了朱副县长的话，看着他的脸色的急剧变化，唐局长不由心里一愣，脱口而出道：“那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不过马上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毛病，立即补充道，“也很快的，当然，现在有小薛帮忙就更理想了。”

    身后的马支局长画蛇添足的说道：“我们县局的维修人员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的维修技术人员是24小时待命的。”

    听着唐局长言不由衷的话和马支局长既表功但又泄露真情的话，朱副县长心里猛地涌出：“好险！什么维修人员在路上？现在通往县城的路被洪水冲断，鬼晓得他们什么时候赶到，就算赶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这里，朱副县长右手的力用得更大了一些。左手还在薛华鼎右肩上轻轻拍了拍：“小伙子，真的不错啊！我代表全县人民谢谢你。不但技术好，道德水平也很高啊！”

    薛华鼎被朱副县长长久地握着，心里有点不自在了。又觉得他或唐局长都可以随时随地代表全县人民或全局职工感到有点好笑，因此消退了一点点的笑意又补充了上来，脸上还未呈现的不自在被完全隐藏了。

    薛华鼎这下有点真心实意地说道：“县长，您太客气了。”话虽然重复可意义完全不同。

    朱副县长这才松开薛华鼎的手，转头对唐局长道：“刚才你说什么要我帮忙？我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呢，邮电局是条块分管，人事权不都在你们邮电系统内部吗？”

    唐局长其实也是随口说说。对唐局长本人而言能将薛华鼎调进局多一个能做事的人当然是好，如果调不进来他也没有什么遗憾。至少还不值得惊动领导，欠领导一个人情的地步。所有人都知道，领导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的。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一是活跃气氛，回答朱副县长的问话，二是口头上先还薛华鼎一个人情，毕竟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现在见朱副县长这么上心，也看到朱副县长过分的热心，心里在想：“是不是刚才那个电话给他带来好消息，难道很快就要升官了？所以现在兴趣奇高。”

    他见朱副县长还在看着他，就解释道：“在小薛修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谈了谈。他说他是自费大学生，现在还不是城镇户口。朱副县长，您也清楚我们邮电系统的人事调到。如果要调外系统的人进来，必须是我们邮电行业目前急需的特殊人才，或者是应届大学毕业生。而且必须是干部身份的城镇户口。您看——”

    薛华鼎心里激动得无法抑制，但他强行压制着，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目光很自然地看向朱副县长，可惜的是朱副县长仅仅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薛华鼎很失望，但他的心弦却被唐康轻轻地拨动了，脑海里好一阵子都是翻江倒海的。

    过了一会儿朱副县长瞥了薛华鼎一眼，又对宣传部长招了招手，再对身边的其他人道：“你们先进去坐一坐。对了，夏书记，我们还要打扰你一下。我们要在这里吃完中饭再出发，记住，四菜一汤严格按标准来，不许上酒。而且时间要快，吃完饭把四连乡的防汛工作检查完。对了，郝秘书，你通知一下起红乡的书记乡长，我们今天要晚一点去他们那里。”

    镇党委书记好象得了金元宝一样高兴地应道：“好的！保证按标准来。我先去安排一下。各位，先失陪，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就来。”

    秘书也连忙进机房打电话去了。

    其他人都默契地离开了朱副县长他们而进会议室了。薛华鼎和罗敏正犹豫着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时候，唐康局长连忙走过来亲热地扶着薛华鼎的肩膀道：“小薛，今天我请你和你这位朋友一起跟我们吃餐饭，好不好？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就让我们稍微感谢一下。抽支一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

    薛华鼎连忙说道：“谢谢，不会抽。”

    唐康局长顺手就把烟装给身边的几个人。他们一起向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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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第一个实惠】

    有点胆怯的罗敏随着薛华鼎一起走进了会议室，有人立即泡了茶送了过来。这让二人都有点受宠若惊。对于官员而言，镇领导和乡领导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官，但对平民百姓而言他们就是天，是平时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捧着热茶，听着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官员的表扬，现在罗敏眼里全是绿光，心里佩服表哥薛华鼎佩服得不行。

    朱副县长拿着一支烟与宣传部长在房子外面的沙石路上边散步边小声交谈着什么，宣传部长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当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他俩就走进了会议室。朱副县长一进来就朝薛华鼎走来，宣传部长则很快找到他开始坐的位置，打开带来的大旅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带长镜头的照相机，并摆弄什么。

    看到朱副县长走来，唐康局长首先反应过来，但他的内心立即陷入尴尬的境地：显然朱副县长是要坐在薛华鼎的身边来攀谈，已显示他尊重人才，不拘一格重用人才的作风和态度。宣传部长马上就要来给他们照相。现在坐在薛华鼎右边的是随他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罗敏，自己则坐在薛华鼎左边。看样子这女孩子很痴迷薛华鼎，恐怕不会让座，那让座的只有自己了。但要这么让座使自己向一个丫头屈服实在心有不甘，所以他要赌一下，赌着丫头聪明不聪明。所以看着朱副县长走来唐局长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用眼光瞟着罗敏。

    罗敏现在正在犯花痴，哪里知道别人在算计她，或者说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令唐康局长松了一口气的是，当薛华鼎看到朱副县长进来礼貌地起身的时候，罗敏茫然地马上随之站了起来。她一站起来也就立即看见了朱副县长，连忙招呼道：“县长，您坐这。”

    说完马上乖巧地退到其他地方去了。

    当罗敏站起来的时候唐康局长不容察觉地嘘了一口气，也跟着薛华鼎和其他人一起站了起来迎接朱副县长，见罗敏主动走开更是高兴不已。

    朱副县长笑着对走开的罗敏招了招手，然后招呼所有站起来的人坐下。当然，别人都等他在罗敏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后才笑着坐下。

    朱副县长笑着询问薛华鼎的一些基本情况。其实了解情况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让宣传部长能捕捉几个他们促膝交谈的镜头，只是薛华鼎不知道而已，还认认真真地回答着朱副县长的提问。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官场讲究，言必称县长，把前面那个副字丢到太平洋去了。不慌不忙的谈吐让朱副县长很看重他。

    每一排座位之间相距较远，他们谈话的声音又有意压地，所以他们二人谈什么其他人并不知道。

    “小伙子，你帮了我们邮电局的一个大忙，为全县抗洪排涝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有什么个人要求想通过组织解决的不？”朱副县长笑着问道。

    朱副县长的话让薛华鼎一愣，心里苦笑道：我最大的个人要求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你为难，我就没有必要献这个宝了，我还是退而求次吧。想到广东几千元一个月的工资待遇，薛华鼎微笑了一下，说道：“县长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汗颜了。我知道我的工作解决有点困难，不过我想请县长帮我的表妹一下。就是刚才我这位表妹，她高中毕业，现在正跟我学电子技术。不知能不能进邮电系统找一个工作，临时工也行？”

    “哈哈，这姑娘不错，长的水灵，又有礼貌。还跟你学电子技术，是不是真的？”朱副县长兴趣很高，笑着问道。

    “我哪敢骗县长？”看朱副县长的表情，薛华鼎就知道有戏。

    “哈哈，你等下。”说着，朱副县长偏一下头，目光跨过薛华鼎，对一直注意他们的坐在薛华鼎左边的唐康局长道：“唐局长，现在这位小薛同志给我出了一道难题。你看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呵呵，行不行你直接跟我们的功臣小薛说一下。”

    唐局长笑道：“哦，是吗，小薛，你用什么问题危难我们的县领导？”

    朱副县长代替他说道：“能不能把他的这位表妹解决一个临时工指标。”

    薛华鼎自然也顺杆子爬，连忙向唐局长再次介绍了罗敏的情况。

    唐康自然愿意，不答应且不抹了副县长的面子？再说现在邮电大发展需要不少的临时工，就凭她刚才主动让座就应该帮帮她。再说解决一个临时工并不费什么力。

    看到唐局长点头，薛华鼎再次“得寸进尺”问道：“有没有可能变为正式工？”

    “不可能！”唐局长肯定的回答道。

    “真的没有其他一点途径？”薛华鼎又问。

    “没有。除非……。很难。”唐局长摇着头道。

    “那就谢谢了唐局长了。”薛华鼎诚恳地说道，虽然没有达到最高目的但这个结果已经很理想。现在自己跟唐局长的关系还不牢靠，提过分的要求恐怕会让他生厌，所以及时收住了话。

    接着朱副县长又与其他谈了一会，镇党委书记就进来请示说是中饭已经就绪，是否可以吃饭。

    吃饭是在镇政府食堂吃的，因为没有喝酒，所以吃的很快。薛华鼎、罗敏跟副乡长、副镇长、陈股长、马支局长、二个司机等人在一桌。这些干部都是被人管的人，吃饭都小心翼翼的。只有那个以前跟薛华鼎进行过眼神交战的县政府司机感到有点惊讶：他们怎么在这里吃饭？

    吃完饭后，唐局长还安排邮电局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自行车放在后备箱里。

    舅舅一家见女儿和外甥被吉普车送回家都感到惊奇万分。等邮电局的吉普车一走他们和闻讯而来的周围邻居一起围着罗敏和薛华鼎争先恐后地询问发生什么好事。

    激动的罗敏立即眉飞色舞地、添酒加醋地将发生的事详细述说了一遍。站在旁边的薛华鼎不得不佩服表妹的表达能力，她说的是那么活龙活现，让听众一惊一咋的，大大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薛华鼎想：她说的那些事和经历真的是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吗？我当时怎么没有那种激动人心的感觉。嘿嘿，如果她得知邮电局为她解决了工作的话，不知会是什么心情。先不告诉她。

    “华鼎，你真见了县长？”舅妈惊喜地问道。

    “你们还跟他们一起吃饭？吃什么菜？”旁边一个邻居不相信地问道。

    “还照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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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再接重任】

    事情还没有完，当舅舅一家快要吃晚饭的时候，那辆送他们回家的吉普车又来了。同车来的还有平日在乡亲们面前昂首挺胸的马支局长。

    马支局长是提着一对“金粮福”酒上门的，他很客气地请薛华鼎帮助他们进行今晚和明天上午重点通信安全保障任务。

    薛华鼎虽然爽快答应并立即上了车，但也不敢托大，提出了邮电局必须提供足够的仪器仪表和备品备件。他虽然不知道重点通信保障任务的全部内容，但一个基本要求是必须做到的，那就是出了通信故障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

    马支局长自然又是拍胸口又是做保证，其实薛华鼎并不知道马支局长做的保证完全是废话：那些仪器仪表和备品备件的调拨使用权都在县局。

    马支局长将薛华鼎带到了镇招待所食堂的餐桌上，朱副县长等县级官员和镇级乡级领导都已经不在，只剩下邮电局的一些人。所有的人都坐在一桌上，薛华鼎就坐在唐局长的身边座位上。

    “对不起，小薛，我们又来麻烦你。”唐局长等他一坐下就伸出手来与握手。

    “没关系。反正我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薛华鼎实话实说。

    “喝点酒不？”唐局长问客吃饭。

    “不是有重要通信安全保障任务吗？那我就不喝了。正事要紧。”

    “好，就是有重要通信安全保障任务我才问你喝不喝酒，要不我就开始敬你的酒了。我发现你的工作素质比我们一些老职工都强。不错。”唐局长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抓起筷子指了指周围的人，“开始吃吧，只有我们小薛是客人，大家就不要客气。”

    吃饭间薛华鼎小声问道：“唐局长，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什么样的通信保障任务？”

    “我不是骗你，我还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可能是上面来人，具体是哪位我也不知道。而且最终这个人来还是不来不清楚，只能说是有备无患。”唐局长一连串的摇头。说着又说起今天上午的事，“今天的事情真使我感到好被动，如果不是你正好经过，后果还不知怎么样呢。真的谢谢。”唐局长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还不是你们敢担风险，大胆使用？我也是运气好，正好在学校学过。”薛华鼎客气道。

    “哈哈，今天麻烦了你一整天，明天还要麻烦你。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往河背镇赶，县局维护人员也已经出发，所有需要的东西在他们手里。你可是朱副县长点名要的，小薛好好干，朱副县长不会亏待你的，我们更不会。”唐局长道。

    “我还不是你手下的兵？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决不藏私。”薛华鼎听了唐局长的承诺，心里更是心花怒放了。他们果然把自己放在心上，罗敏的临时工指标只是一个额外的收获。想到这里，薛华鼎在心里狂笑起来：嘿嘿……

    看着薛华鼎大方地吃饭，没有一点拘谨，唐康不由想起中饭之后与朱副县长交谈的那一幕：

    当时吃完中饭后，朱副县长将他招到身边说：“小薛这小伙子不错。这样的人才我们要设法留住。户口的问题不难，现在政府可以按有关政府可以想办法解决。其余的问题恐怕得你们邮电局来办。唐局长，你有什么想法？”

    唐局长一听朱副县长说话的口气，心里不由自主地怀疑道：“会不会小伙子是他的亲戚？不过，这也太巧了吧。”

    朱副县长一见唐局长的神色，笑着道：“哈哈，你在想是不是这小伙子是我的亲戚朋友吧？”

    “嘿嘿，哪里，哪里……”唐局长脸红了，眼里全是惭愧，心虚地否认道，“没有，没有，我理解朱副县长一片苦心。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嘛。我是在想……。说实话，今天确实幸亏他在这里，否则……。对了，小薛说他家的地要征收，按政策很快就会转为城镇户口。现在的难点就是他的干部身份问题。要是当临时工，我今天就可以让他上班。可……，这干部身份得靠朱副县长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余下的就交给我，不劳您操心。安华市电信局我去跑，跑好后再到省邮电管理局干部处找人帮忙。”

    “那就这么定了。”朱副县长说道，“是人才我们就要充分利用起来。”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啊。年轻就是好。”说到这里，朱副县长的神色一凛，道，“还有，晚饭之后你们要随我去河背镇，你必须确保那里的电话畅通。你们走的时候带上小薛，万一那里电话去了问题，那麻烦可就大了。”

    “是不是有什么领导要过来？”唐局长小心地问道。

    “嗯。”朱副县长本想不说，可还是提醒道，“领导从江西那边过来。……，通信安全保障也是接待工作的重点之一。”

    唐局长自是不敢再追问领导是谁，但联想到江西省这个名称和最近的电视新闻报道，他脑海里立即想到那个领导是谁了。脱口而去道：“是他！”

    朱副县长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淡淡地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离开朱副县长，唐局长想了好一会，他认为领导绝对不会是电视里的那位，否则省邮电管理局绝对会下通信安全保障的通知。不过，这人一定与那位领导有关，职位不会很低，要不朱副县长一听到可以去拜见他就把所有的烦恼都丢掉了，对薛华鼎这个陌生人都这么关心。

    想起今天的事唐局长就紧张，心里自然而然冒出一股股寒意。被朱副县长逼迫必须在一小时内修通电话而自己面对坏了的载波机束手无策的情景又一一呈现在眼前。万一晚上和明天再出现设备被雷击损坏的这种情况，只怕哭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接到安华市电信局通知的情况下，唐局长为防万一，计划自行安排今明二天的重要通信安全保障计划。

    趁朱副县长检查四连乡防汛工作的机会，唐局长单独让司机开车回跃马邮电局机房，一进门就对易红桃说：“马上接县局总机！”

    易红桃用颤抖的手操作着设备，小声呼道：“县局总机，县局总机，我是跃马镇……”

    很快对方就答话了，一个悦耳的女声：“我是县局总机，请讲！”

    早就把话筒放在耳边的唐局长先扫了几眼机房，正准备开口说话，对方的女声又说话了：“我是县局总机，快点讲，就你事多，最烦人了！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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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险情】

    听了对方不耐烦的话，唐局长心里立即升起一团怒火，大声道：“我是唐康！你叫什么名字？你什么服务态度？嗯……”

    “唐康——，什么？是唐……唐……唐局长？”对方立即哑火，哭音也传了过来，“唐局长，对……对不起。”

    唐康现在自然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跟她计较这些，而是快速而坚定地命令道：“马上找到李副局长，让他带维护中心的人立即租车赶往河背镇，带好备品备件和所有可能用到的仪器仪表。必须确保东边一带的通信万无一失。通知全县所有机房所有电信员工从现在起24小时值班。由你们班不定期抽查，有支局长缺席的你们给我好好地记下来。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对方停止了哭泣，认真答道，不过还是很心虚。

    “把大意复述一遍！”唐局长严厉地说道。

    “什……什么？”对面的女孩一紧张又糊涂了。

    “把我刚才说的复述一遍。”唐局长的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是！我马上去找李副局长，请他带维护中心的人立即乘车赶往河背镇，带好……带好……，对……对不起，是不是带仪表和备件，唐……唐局长，我这里来……来不及记清楚。”对方又要哭了。

    “接着讲！”

    “是！带仪表和备件，必须确保东边一带的通信万无一失。通知全县所有机房全体人员24小时值班。我们支局长抽查不定期。班长支局长缺席记下来，好好地记下来。就这些吗？”

    “我再说一遍，你可记好了。”

    记录了一会之后，那女孩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下来。她一字不漏地把唐局长的话记了下来，唐局长要她复述的时候不再自作主张地改变称呼和语气，这让唐局长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唐局长挂完电话后，县局机房记录命令的那个女孩才发觉背上全是冷汗。这边的易红桃直到唐局长走出机房带上门才嘘了一口气。

    ……

    当薛华鼎坐着唐局长的车在晚上十点半赶到与县城相反方向的河背镇邮电局的时候，县邮电局的李副局长带着维护中心的一个技术员已经从另一条远路赶到了。来的这个维护中心技术员是负责交换设备维护的，姓毛名海东。

    一到机房，毛海东就与机房值班员一起按照维护规程进行设备维护，测试有关党政机关的重要电话，清扫载波机、配线架、整流器电源、交换机……。军人转业来的机线员吴向东也整装待发，将检修需要用的电话机、皮线、接线籽、单车等一一准备到位，一旦外线出现问题能立即出发。

    被外行朱副县长指名要来的薛华鼎从未进行过真正的相关岗位培训，他只能站在旁边看他们做。或者时不时地拿起维护规程和维护手册来阅读。当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代替值班员回答县局机房的查岗。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心里很激动，即使是凌晨三四点也感觉不到疲劳和瞌睡。

    直到快天明了，机房里的人才轻松下来，相互小声说笑着。薛华鼎也慢慢溶入到他们的谈话中。通过整整一夜的“实习”，薛华鼎才明白邮电职工并非传说中的那么工作轻松、工资收入奇高。这些人心里的怨气还不少。

    当晚一切都在平安无事中过去了，有点想在唐局长、李副局长面前露一手的薛华鼎却没有逮着什么出手的机会。这多少使他有点失望。

    但当机会真正来临的时候，薛华鼎却一时难以接受，并差点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天亮以后，天气一下变得糟糕起来，刚停歇了二天的大雨突然而至。薛华鼎和其他值了整整一夜夜班的职工一边吃着邮电职工食堂特意做的鸡蛋面，一边看着室外倾盆大雨。雨水在屋前沙石地上形成了一条条小溪流，汩汩地向地势低的地方聚积，很快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浑水池塘，几片漂浮在水面的树叶在微风和雨点的驱动下在那小池塘里乘风破浪。

    正吃着的时候，等待交班的女值班员惊慌失措地跑来急切地说道：“断了，到镇政府方向的电话全断了！”

    “啊——！”河背镇的支局长蒋力一下脸色变得苍白，面条从张大的嘴巴里倒流出来，掉在碗里和桌上：真是担心什么，上天就来什么！

    同样惊慌的机线员吴向东连忙问道：“什么时候断的？”

    “刚才，莲花乡乡长正在跟镇长打电话的时候就断了。他们还没有说完呢，我试了好几台电话都不行。”女值班员口齿伶俐地说道，也许见到了这么多人在这里，心里的紧张情绪稍减。

    蒋力支局长从凳子上站起来，对机线员吴向东道：“你马上去查，我先向唐局长汇报后马上就来。”

    “好的！”吴向东丢下碗筷马上去穿雨衣找工具。

    “我也去！有雨衣吗？”薛华鼎昨晚在机房与值班的吴向东聊了不少，彼此虽然达不到朋友的程度但也算是熟人了，现在有事帮帮忙也是应该的。最主要是薛华鼎想见识一下电话外线的情况，了解一下电话到底是怎样延伸到用户家的，当然内心那个图表现的龌龊心思就不要明说了。

    从与唐局长的交谈中，薛华鼎肯定唐局长、朱副县长都有意把自己招进邮电局来，罗敏进邮电局当临时工那只是他们给他的一个额外的奖励，并没有影响他们改变将自己纳入进去的想法。

    薛华鼎知道邮电肯定将是有大发展的行业，现在这些邮电局还在用第一代人工交换机，而第三代数字程控交换机早已经成熟并在大城市逐步普及，交换机将在短时间内更新换代；BP机已经在大城市大量出现，大哥大在大城市也不少，这些新技术新设备势必将改变邮电系统现在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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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抢修线路】

    至于邮电系统今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薛华鼎不知道，但独家经营这些产品的邮电系统的前途绝对是光明的。就如一个工厂已经开发了几个好的产品，而其他企业无法生产，只要不出意外，这个厂想不发财都难。其实，不说是多少了解一些信息的薛华鼎，就是山沟里的普通老百姓也知道邮电局是一个旱涝保收的好单位。至于这些职工发牢骚有怨气，只是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罢了。

    设备的更新换代势必带来人才的稀缺。通过交谈，薛华鼎知道长益县邮电局还没有一个大学生，学历最高的还是几个初中毕业后读湘湖邮电学校的中专生，他们都成了长益县邮电局的技术中坚力量。其他县基本情况也差不多，就是安华市（地区级）电信局也没有几名大学生。而邮电系统吸取了其他行业的教训，现在是紧把职工进口关，一般外系统的人很难进入，现在自己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弃。

    年轻人有的是力气，用完了休息一下马上就精力充沛了，所以他决心不吝啬自己的体力和热情，自己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这些想法在昨天就有了，今天只是一晃而过，当吴向东起身的时候，他也放下了面碗向蒋支局长要雨衣。蒋支局长高兴地说：“好，你去找件雨衣来。”后面的话是对值班员说的，说完就找唐局长汇报去了。唐局长他们昨晚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值班，只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来了机房值班现场，鼓励了值班的人几句，又亲自向各支局和县局打了一通查岗的电话就退场了。

    穿上透明的薄膜雨衣后与吴向东一起一人骑着一辆笨重的绿色邮电单车朝镇政府所在的方向驶去。为微波传递电话信号的方便，河背镇邮电局位于一座山上。他们二人下了并不陡的山坡，然后绕过一小段山路，很快就进入了镇子的街道。再往前行就是一座水泥桥，桥下水流很急，浑浊的河水夹带着一些枯枝烂叶或者死鼠死猫朝北面而去，而他们的路也是顺着河流婉转而向前延伸。过桥不到五十米转过一个弯就发现前面不少人或举伞或穿雨衣冒雨聚集在那里。

    “杨老倌，前面什么回事？”吴向东一边下车一边向车前的熟人问道。

    “吴师傅来了啊，前面山滑坡！”被称为杨老倌的一老头把头上的伞往后偏了一下。

    “吴师傅，你是来抢修电话的吧？你们的电杆被冲到河里去了。哈哈……”一个中年人闻声转过头来说道，最后的语气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仅仅感到前面的场景有点好笑。

    吴向东暗叫一声：“糟了！”快速支好车，对薛华鼎道：“你帮我看着，我去看一下就来。”说完拨开人群朝前面挤去，嘴里喊着：“请让一让！”

    没有多久，吴向东就转了回来，焦急地说道：“山坡垮了，至少倒了四根杆。”

    薛华鼎没有在邮电局工作过，自然不知道倒了四根杆将带来多大的工作量，所以听了也就听了，只用询问怎么办的目光看着一脸焦急的吴向东。按薛华鼎的想法四根杆也就是二百米的长度，拖皮线两卷就能解决问题，如果用电缆的话还用不了一盘，问题不难解决。

    这时，蒋力支局长也骑车赶到。他还未问，吴向东就说道：“真***背，至少四根杆！二根埋到泥巴里去了。局长，是抢通一部还是重点的全抢通？”

    “这，……全抢通。”蒋支局长犹豫了一下，最后定了下来。

    “那你去雇人抬电缆过来，我和小薛去查情况。”吴向东说道。在一个支局支局长权力并不大，一个邮电支局也就几个人，所以没有什么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平时事情也是商量着办，想目前这种情况大主意（抢通哪些电话）由支局长拿，具体怎么做就要看哪个能力水平高或哪个专业强了，安排的和被安排的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蒋力听了吴向东的话，果然自然地回答道：“好的，你要抓紧点，那里有副县长，还有一些领导，听说还带了几个警卫员。”说完，他就掉转车头冒雨而去。

    吴向东和薛华鼎二人锁好单车，一人抓着一卷皮线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了出事现场。现场真是一片狼籍：沙石路已经被倒下的树木和泥土完全覆盖，再往前面一点就只看见山坡上冲下来的泥土从山腰一直铺到了下面的河面，就象斜铺着一块巨大的黄褐色的布。本来有的树木、水泥杆都不见了，只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有一根已经断成几截的水泥杆倒在路边，上面的钢架线和线缆断在那里。就是外行也知道，要接通电话必修将这个断口的线连接到对面的断口去。由于雨大，一股股溪流从上而下，带着一块块的泥土。褐布的上头还时不时崩掉一块，滚动几下就成了一滩稀泥，或留或随雨水而流淌。

    薛华鼎紧张地看着，心里有了一先害怕，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看身边长满树木的山坡，担心这里也会发生滑坡，把自己等人埋进泥土。

    一位老年人似乎知道薛华鼎内心的恐惧，他笑着道：“前面是土坡，所以垮了。这里没事，山不高，坡又缓，都是一整块的大石头，炸都炸不下来。”

    薛华鼎闻言再次打量着右边的山坡和左边的河流，心里稍安。

    这时，沉思了一会的吴向东下定决心般对薛华鼎问道：“我们一定要过去。小薛有没有胆量跟我一起去？”

    看着前面污水不断流刷的坡面，薛华鼎实在有点胆怯。但听吴向东他问自己有没有胆量，年轻人的血性一下被激发起来，毫不犹豫地说道：“去就去！”

    旁边一位中年人看着他们道：“太危险，还不知道前面还滑不滑坡呢。雨这么不停的话，只怕还有滑坡。”

    不知是吴向东血气方刚真的不怕，还是因为感到任务重容不得自己犹豫。军人出身的他把雨靴和袜子一脱，赤脚走在沙石路上，边挽裤腿边说道：“哪有那么多滑的，上面已经没有多少土了，再滑也滑不了多少，再多摔几次。”

    又对薛华鼎道：“你如果怕就呆在这，负责给我放皮线，等蒋局长他们到了后你就把皮线绑在线缆上，我在那边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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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死里逃生】

    “老职工都这么做，我一个想进来的人岂敢落后？”薛华鼎心里想。他来不及考虑吴向东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蛮干，就立即说道：“我跟着你！”说着也开始脱雨靴和袜子。

    “哈哈，是条汉子。比我过去手下的兵不差。”吴向东笑道，看来他在部队当过班长还是排长之类的小官。

    得！吴向东的这句话可断绝了薛华鼎的后退之路，如果退，薛华鼎不就成了一个不是汉子的人？虽然薛华鼎还未想到退。

    那个中年人劝道：“我看你们还不如从这里下去，游过这条河再到下游游上来保险些。”

    吴向东想都不想，说道：“那样的话时间太久，不行。”

    薛华鼎在心里也否决了这个人的提议：开玩笑，河水又脏又冷，谁敢下？

    吴向东交给薛华鼎一卷未开封的皮线，说道：“你拿这个，等下我的那卷放完了你放。”又对身边刚才说话的中年人道，“张麻……，请你帮我放这卷皮线，不让它打结就行。等下蒋局长来了你让他把电缆捆在这皮线上，我们在那边拖。对，你不用做什么，蒋局长知道怎么做。”那个平时被人称为张麻子的中年人并不计较吴向东的称谓，反而很自豪很高兴地点头，嘴里不停地说道：“包给我，你放心！”

    薛华鼎光脚踩在沙石上，脚底传来一阵阵的痛。可以说从来没有光着脚走路的他实在不习惯这么做。正在皱眉头时，吴向东已经撕开皮线的塑料包装牵着线头出发了，脚在杂石、泥块、树木的空隙中前进着。张麻子小心的捧着皮线，还向外扯着，让皮线抽出的更快。他有点夸张地抓着线挥动着，让皮线躺在更平的地方，尽心尽力地帮助吴向东，脸上全是兴奋，似乎能帮邮电局的人做这点事给了他莫大的荣幸，嘴里不时对周围看热闹的人吆喝道：“让开！让开！别挡着我们装电话！”

    薛华鼎听了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咬牙跟上吴向东。

    污泥中的石头、树枝让薛华鼎的脚更是苦不堪言。薛华鼎没有预料到的是仅仅脚板痛还是好的，走到泥土覆盖的地方更麻烦了，因为你不知道泥土下面是什么，你选的地方一脚踩下去也许是一根树干，那么泥土的深度可能只到小腿处。如果一脚没有踩到树干，泥土的深度可能就到大腿，每次拨腿都要付出很多的体力，折断的树枝刮破了腿上的皮。

    开始还不觉怎么样，忍一忍就行了。但走了几米就感到难受极了：除了脚板痛、腿痛，还有裤子全是泥巴，粘在腿上说不出的讨厌，披在身上的薄膜也因为粘了泥和水而沉重不堪。

    不说从没有受过这种苦的薛华鼎痛苦难受，就是军人出身的吴向东此时也气喘嘘嘘，嘴里也喃喃地说道：“这鬼天气，嘘，脚板差点戳穿了，嘘，……”

    走了几十米，就在二人上接不接下气的时候，后面的人突然喊了起来：

    “小心！”

    “又滑下来了！”

    “快躲开！”

    ……

    二人正小心翼翼地探着路，没有抬头看右边的山坡，当听到别人的喊声而转头发现不妙时，任何动作已经来不及了，一股泥浆扑面而来，带着从上而下的冲力将两人连脚拔起卷裹着朝下面冲去……

    二人一下什么都来不及想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是随着泥浆无法自主地滚动着，抛摔着。紧接着扑通一声落入了河水中。身后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啊——！”

    接着就乱七八糟地喊开了：

    “落水啦！”

    “邮电局的人被泥巴冲到河里去啦！”

    “二人被泥巴埋掉啦！”

    “死人啦！”

    ……

    被冲入河底的人自然听不到岸上人的喊声。二人并没有死，也没有晕，毕竟滚落的高度不很大，泥土也是稀的，里面并没有大的石头撞击他们，所以也没有受伤。只是无可避免地喝了几大口泥巴水，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甚至眼睛里都有泥巴。身上的衣服更是分不清到底是衣服还是碎枝烂叶。

    滚到河里的他们刚浮出水面，仅仅来得及叫声哎呀，又有一股夹带大量泥沙的污水铺天盖地而来，砸在他们身上。刚喘了一口气的二人立即被这股冲下来的泥浆水压到了河底。

    埋在水底淤泥中的薛华鼎很快就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朝外爬去。虽然河水使人失去了可以呼吸的空气，但水的阻拦也泄出了泥浆的冲力，让薛华鼎有了能控制自己行动的力量。

    从小在河沟里学会了游泳的他一脱离泥浆的束缚就行动自如地游开了，几下就游到了对岸，伸出头来大口地呼了几口气，一边喘气一边张着煞白的脸四下打望着，头上的杂草垃圾也来不及除去。

    高处的泥浆还在冲下，河面不断地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这时岸上有人看到了他，但他只露出了布满杂草垃圾的脑袋，所以不知道他是谁。不过看到他的脑袋在转动知道他还活着。一个人大声喊道：“出来一个了，出来一个了。”

    有一人则大喊：“快救小薛！他还在水底下！”

    不少的人在一边脱衣一边朝河边冲下来，准备救人。更多的人则是大声呼叫。

    头脑已经清醒的薛华鼎听出大喊的人是支局长蒋力。估计他以为出来的是吴向东。

    薛华鼎这才想到吴向东没有出来，眼睛连忙四周搜寻，可除了冲入河里的泥浆和瓢泼的大雨产生的浪花和涟漪外，没有看见其他东西。刚开始还以为身边几米处的一个黑呼呼的东西是人的脑袋，结果仔细一瞧，却是一只黑色的死猫。

    看着不断冲下的泥浆，喘着粗气的薛华鼎胆怯了、畏缩了，他不敢再冒险冲入对岸的泥浆底去救人。身体也颤抖起来，嘴唇上下抖动着，牙齿磕碰的声音传出好远。身体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和犹豫，主要还是水里的寒冷。虽然这里是南方，但阳历五月初的河水里还是很冷的，特别是在下雨刮风的早晨。

    想到吴向东的样子，又想起昨晚和今天与他的交谈，薛华鼎决定还是试一次。如果试一次不行，那自己就上岸回家，什么工作不工作就让它见鬼去吧，最好的工作也值不自己去拿命换，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呢？

    薛华鼎想到这里几下就甩掉头上的杂草垃圾，脱掉碍事的薄膜雨衣，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底。小心避让着滚下的泥浆。凭自己模糊的记忆手脚并用在水底下探寻着。但找了好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胸口越来越闷，他自己还几次被泥浆带起的水流冲到河底，不是他水性好只怕也就此沉底不起了。

    无可奈何的薛华鼎只得再次潜到对岸露出水面，大口地呼了几口气。按原来的想法准备就此上岸，但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变为一具尸体，薛华鼎又犹豫了，心一横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结果再次无功而返。喘几口气再次潜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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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静候佳音】

    薛华鼎自己都不知下潜了几次，才在精疲力尽下决心放弃让别人来救的时候，他的手无意中捞到了一块塑料布，心里一喜，用尽力气扯着这块布就往外拖。

    果真是吴向东！

    被薛华鼎托出水面的脑袋全是泥土，没有了呼吸更没有动作，身体在水中静静地躺着。

    想把吴向东抱上岸的薛华鼎实在没有一点力气，只能托着他的后脑勺胡乱洗着他的脸上的泥土等待着别人的救援。很快不少人就或游或跑地过来了，有的是本身住在河对岸的，而蒋力等人则是游水过来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才把他们两人搬上岸，令蒋力想不到的是救人的是薛华鼎，而吴向东反而成了被救者。水乡人对抢救落水的人倒是熟门熟路，只挤下了几下胸口，吴向东就开始了呕吐和咳嗽。没有一会儿就脸色苍白地睁开了眼睛。

    既然人没有死，那抢修线路的事情还得继续做。除了薛华鼎手里拿着的那卷皮线弄失了以外，没有其他东西丢失，吴向东身上背的工具袋在搬他上岸的时候还在身上，只是那部检修用的电话机因为进水而没法用了。

    当然再没有人傻乎乎地冒险走他们刚才二人走过的路，既然都已经湿透，线路干脆穿过河就走河这边，然后在河的下游穿过去上岸。现在是临时抢通，一切从权，十对线缆全用接线子连接。

    他们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住在镇政府的朱副县长，甚至惊动了那位不知名不知职位的领导。那位领导得知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不要命地保住电话畅通无阻后非常感动。想起朱副县长昨天闲谈中谈到薛华鼎的事就夸奖了朱副县长几句，说他慧眼识人才，并罕见地透露出朱副县长到京城出差时可以到他家里去坐坐。

    这让朱副县长受宠若惊，心里更把薛华鼎当成自己的福星。

    在河背镇招待所修养了三天，唐局长就派车将薛华鼎送到了舅舅家，并给了他不少的加班费和名义上的受伤补偿费。舅舅一家自然不知道发生在薛华鼎身上的事，只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有本事，能够让邮电局用车迎来送去的，确实了不起。

    薛华鼎在舅舅家呆了一天，就把罗敏将要到邮电局当临时工的事告诉了舅舅和罗敏。

    舅舅一家先是绝对不信，罗敏更是骂薛华鼎是想甩掉她这个大笨蛋学生而使的诡计。当薛华鼎再三说明是真的并要罗敏准备行李物品后，这才半信半疑。

    当罗敏因怀疑而到邮电局找马支局长询问并得到肯定答复后，舅舅一家才真正相信上天掉了一个馅饼被他们接住了，一家人自然大喜过望。最高兴的还是舅妈，一直舍不得杀掉的一只正在生蛋的鸡婆被她毫不犹豫地抓住割断了喉管，烫毛蒸熟。

    第二天上午，薛华鼎帮罗敏提着行李搭车赶到了黄矛镇，并陪同她到黄矛镇邮电所报到。所里安排她下周就上班。先在机房实习，跟老值班员——一个部队军官的家属——学习一段时间，然后正式轮班。

    罗敏分配到黄矛也是薛华鼎要求的，一则她轮班休息的话可以在他家吃点好的。二则听唐局长将这黄矛镇邮电所被规划到了京汉广一级干线光传输站，马上就要建140兆的光传输设备。在这里工作的话可以比在其他邮电局（所）更快地见识到新设备新技术，也能更快享受相应的新技术培训。只要有了技术在邮电局就有了立足之地，这点小算盘薛华鼎还是会打的。

    对于表哥的安排，罗敏是百分之二百地接受。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罗敏对薛华鼎不仅仅是崇拜和感激，还有了一层爱慕的情感，如果是以前是好玩和朦胧，那么现在是真实和清晰了。只是因为有着血缘关系，知道想嫁给他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并不阻碍她对薛华鼎的好，更不阻碍她跟他撒娇。

    倒是薛华鼎自己的工作还没有具体的信息。在河背镇的时候，唐康局长找他单独谈了一次，把朱副县长的话告诉了他。同时说了将他调入邮电局当正式职工的难处，请他谅解一下。之后是请他在家等候，有了消息就会马上通知他。

    不过唐局长也说他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这么多环节，特别是要经过省邮电管理局的有关部门，有很多因素不确定。当然，唐康局长最后安慰薛华鼎道：“就算不当邮电局的正式职工，临时工是绝对有的。你就放心地等上一段时间。”

    薛华鼎的父亲和母亲对罗敏被招进邮电局感到很高兴的同时也感到很奇怪。罗敏自己也说不出一二三来，只是对他们说是薛华鼎帮忙修邮电局的机器让邮电局领导高兴，奖励了一个临时工指标。

    但薛华鼎的父母总不相信，薛华鼎也不想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没有打定主意是留下来还是到南方去。如果邮电局最终让他当正式职工，他肯定会留下来。如果只是让他当一个每个月一二百元的临时工，他还是宁愿到南方去。

    他之所以不把这些告诉父亲和母亲，他是担心母亲听到自己能够有机会在邮电局当临时工而劝他留下来，从而束缚了自己的手脚。

    罗敏也私下劝过薛华鼎，要他买点礼物去拜访唐局长和朱副县长。先当一个临时工也行，等将来有机会再慢慢转正就是。薛华鼎却担心送礼会给领导留下坏印象而迟迟不敢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他或者在家看书或者到罗敏的机房瞧瞧，或者帮邻居修一修电器。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这天下午他走在街道上闲逛，突然一个妇女在身后喊道：“薛华鼎！”

    薛华鼎鄂然回头，发现喊他的那个矮胖妇女自己并不认识，就问道：“你喊我？”

    “是呀。你不认识我？我就是那家‘治德汽修厂’对面的，我男人叫彭国樟，就是你们经常喊的樟古佬。记起来了吗？”妇女客气地说道。

    “哦，哦，哦”他哦到第三个哦的时候确实记起来了，他们家以前把下面的门面租给一个开布店的，她那个叫彭冬梅的女儿还在布店里当营业员，因为生意不好过年前就关闭了。

    为了表示真的记起来了，薛华鼎随口问道：“那布店老板还来不？”

    “早走了。今天请你帮一个忙。”那妇女见他记起来了就单刀直入地说道。

    “说吧，只要我能帮忙绝对不推辞。”薛华鼎心想现在反正没事，做点事打发时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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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可笑的人】

    “我家的电视机坏了，请你帮我修一修。听汽修厂的小秦讲你手艺高，不但会修汽车还会修电视机。”那妇女道。

    “好的。可我现在什么工具都没有，要不先给你看看，等明天从家里带工具过来。”薛华鼎道。

    “你就是好。我刚才到那电视机修理店去了，他们开口就要十元的什么开机费，还要我把电视机送过去。我男人到外地去了，我一个女人家怎么扛得动那电视机。就是扛得动也怕在路上打烂了，真是的。”妇女夸奖着薛华鼎，同时高兴地在前面带路。

    刚进门，那妇女就对屋里喊道：“冬梅，来稀客了。你快泡一杯茶给薛师傅。”

    屋里没有人应声，但没有多久就从旁边一间房子里出来一个女子，双手捧着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递给薛华鼎：“薛师傅，请喝茶！”

    这姑娘薛华鼎认识，就是那妇女的女儿，她叫彭冬梅。他以前的同事小秦想追她，但她家的父母不同意。而且她自己也不怎么跟小秦来电，虽然跟小秦到过汽修厂玩过几次。不久，二人的恋情也就烟消云散了：小秦还是单身一人，她也还是待守闺中。

    薛华鼎双手接过茶杯，正好口干，可惜太烫没法下口，就把茶放在角落的桌上，对那笑容满面的妇女道：“电视机在哪里？先看看。”

    妇女嘴里说不急不急等喝了茶再说，但还是打开另一间房门道：“在这里！”

    插上电源，按下开关，黑白电视上只有一些不规则的雪花点，声音也嘶哑不清晰。

    “冬梅她爸说什么在机壳上拍几下就会好，以前还真的拍几下就能看到图像。现在不行，手拍痛了它也不出影子了。”妇女笑着道。

    彭冬梅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薛华鼎按这按那，神情有点害羞也有点激动。

    “你们家有螺丝刀吗？”薛华鼎看着妇女问。

    “嘿嘿，没有。”妇女尴尬地说道。

    “那你们等一下，我到汽修厂去借。电视机你们先别动。”薛华鼎道。

    汽修厂的黄治德听薛华鼎来借螺丝刀、万用表、电烙铁，连忙说你需要哪样就拿哪样，反正现在也没有多少事做。他心里对把薛华鼎赶走还是有点内疚也感到有点可惜。

    薛华鼎谢了一声就把他认为需要的东西借了出来。现在黑白电视机对于薛华鼎来讲几乎没有多少挑战性，只有有备件什么问题都能修好，有些故障甚至不要备件也能修。

    他打开机壳不久就在调制解调电路那里找到了一颗因为虚焊而松动了的电阻，这是一颗调节取样电压的电阻，以前松动的时候因为灰尘不多只要碰着电路板电路能导通所以能勉强工作，不工作的时候拍一拍机壳就能顶替一段时间。当电路板的灰尘多了以后电阻脚碰到电路板即使能导电也因为阻值太大，取样电压远低于元件所需的标准电压，它就无法工作了。

    妇女在旁边看着，一边与薛华鼎闲聊：“薛师傅怎么不在汽修厂做了？”

    “厂里现在工作不多，所以就把我开除了。”

    “你手艺这么好，为什么不开除别人单开除你？”

    “哈哈，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是因为他老婆……”

    这时彭冬梅在后面喊道：“妈——，就你嘴巴多。”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嘿嘿，薛师傅又不是别人，说着玩怎么啦。那李桂香嫌贫爱富谁不知道？”妇女看了一下女儿，笑着道。

    “哼！你还不是一样！”女儿白了母亲一样。

    “你这死丫头，你自己不喜欢人家小秦怪我什么事。再说，那也怪他小秦家太穷了吧，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家连黑白电视都没有一台，有什么资格娶媳妇？”妇女说道。

    薛华鼎心里笑了一下：你只怕比那个老板娘还要嫌贫爱富！

    想到自己家的情况，薛华鼎叹了一口气。

    听了薛华鼎的叹气，彭冬梅的妈妈以为电视的问题很严重，着急地问道：“薛师傅，是不是电视机修不好。你要修不好就赶紧停下来，我还是搬到那个修理店去。你可不要把我的电视机修坏……”

    薛华鼎还没有说话，彭冬梅就急了，红着脸道：“妈——，你怎么这么说话呢？薛师傅是你请来的。真是的，要是我干脆不给你修了。”

    “对不起，薛师傅，你别跟我们女人家一般见识。”彭冬梅的妈妈被女儿说得一脸的尴尬，连忙说道，但考虑到一部电视机要几百元才能买到，要是坏了就糟了。她转过脸假装训斥女儿道，“死丫头，你不知道一部电视机几百元，我也是着急了才这么说的，你以为薛师傅会象你一样斤斤计较女人的话……”

    得，什么都给她说完了。

    薛华鼎只好不计较这个女人的话，一边焊电阻一边笑着道：“放心吧，马上就好了。”

    彭冬梅车转身子狠狠地哼了一声走出了这个房间。

    听了薛华鼎的话，彭冬梅的妈妈自嘲地笑道：“嘿嘿，这死丫头。”

    焊完电阻，薛华鼎重新开了机，立即清晰的画面和清晰的声音出来了。妇女高兴地说道：“薛师傅，你是厉害。这么快就修好了。图象比原来还清晰。”

    能不清晰吗？

    “真是谢谢你，你看人比人真是不能比。你一分钱不要就修好了，他们开口就要十块的开机费。”妇女高兴得手舞足蹈，似乎捡了一个金元宝。

    薛华鼎再次用被打败的眼光扫了眼前这妇女一眼，心里想：好象我没有说过不收一分钱吧？

    一边摇头一边无可奈何地关上并固定机匣后壳、收拾工具。

    彭冬梅听到电视机清晰的声音又跑了进来，看着清晰的画面，眼里更是崇拜。她对她母亲说道：“妈妈，你快点给薛师傅工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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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第一个示爱的少女】

    “冬梅，薛师傅是好人，不收工钱的，你不知道。我们周围哪个请薛师傅帮忙他收了钱的？”彭冬梅的妈妈说到这里，又说道，“反正也没有换什么东西，薛师傅也不会贴自己的钱。是不？薛师傅。”

    这下薛华鼎是彻底被打败了，只好点点头：“不会贴钱，不会贴钱。”

    彭冬梅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母亲一样，连忙出了房间，不一会就把那杯凉了许多的茶捧给薛华鼎：“薛师傅，请喝茶。辛苦你了。”

    薛华鼎双手接过彭冬梅手里的茶，稍微打量一下这姑娘：两个长长的黑的长辫，花色罩衣深色长裤，黑色皮鞋，典型当地人打扮。见薛华鼎打量她，吓得连忙低下了头，她脸上立即涌起两块晕红。双手不自在地捏着衣角。

    薛华鼎见她受窘连忙转过脸看着电视机上的图像。

    彭冬梅见薛华鼎不再看她，心里稍稍有点失落，偷偷地从侧面打量着身材高大的薛华鼎，越看心里越喜，脸色也越红。

    彭冬梅的妈妈没有看见女儿的异样，看着电视机屏幕对薛华鼎道：“今天幸亏我看见你，晚上就可以看电视连续剧了。薛师傅，这下没有问题了吧？”

    “没有了。如果能把里面的灰尘清扫一下就更好。里面的灰太多了，估计是以前这里做布店的时候，扯布时扬起的那些线尘落进去了。”

    “薛师傅，你说的真对。我早就不喜欢那开布店的了。天天把布一块块地撕开，能不把灰带进来吗？”妇女气愤地说道，“就是他们，他们还欠我女儿二个月工资没有给呢。哼，真是乡下人，没有本事也没有本钱做什么生意？”

    “妈——，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彭冬梅又急了。

    彭冬梅妈妈才想起薛华鼎也是乡下的，连忙尴尬地说道：“薛师傅，我不是说你，是说开布店的，你别生气。”

    “没事，乡下有乡下的好，城里有城里的好。”薛华鼎放下茶杯转头对彭冬梅道，“谢谢你，再见！”

    彭冬梅妈妈连忙说道：“不坐坐？”

    “不了。再见！”

    彭冬梅和妈妈二人送薛华鼎出门，亲热地说着客气话。

    等薛华鼎走远了，彭冬梅妈妈小声对女儿道：“你刚才怎么不要这傻小子帮我们把电视机里灰尘清一清？他走了我们没有螺丝刀，也不敢开机壳。”

    彭冬梅头痛地白了妈妈一眼，气的说不出话来，转身先进了屋。电视也不看躺在床上想她的心事去了。

    几天过后的一天下午，正在家里的菜地里帮忙的薛华鼎被母亲喊回了家。原来是彭冬梅找到了他家，说是为了感谢他为她家修好的电视机，趁今天她爸爸从外地回家请薛华鼎吃一餐饭。

    薛华鼎笑着道：“算了，小事一桩。”

    彭冬梅显然早就预计到了薛华鼎会这么说，就算道：“是看不起我们家还是对我妈妈有意见？你是男子汉不会这么小气吧？”

    “哈哈，我哪敢看不起……，”说到这，薛华鼎转过话题道，“是你的主意吧？”

    “嘻嘻……，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有气。这也是我妈妈的意思。你帮了我们的忙，不感谢一下我们心里不安。”彭冬梅笑道。

    薛华鼎的母亲看着本地姑娘打扮的彭冬梅心里就有几分喜欢，就帮忙说道：“反正在家也烦，走一走也好。去吧，难得她家这么请你，人家都上门来了。”

    薛华鼎洗了手换了一件衬衣就跟着彭冬梅出了家门。“华鼎哥，这段时间没有出去？”她鼓起勇气，喊了一个特殊的称呼，心里有点发虚，偷偷扫了薛华鼎一眼。

    “正好这几天菜地要翻一遍，所以准备等几天。”薛华鼎没有注意到她称呼的这个细节，看着前面说道。

    “你也会种菜？”彭冬梅见他没有注意，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从小光屁股的时候就在菜地里滚。”

    “嘻嘻……，说话真逗。那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我妈那人就……”

    “真的没事。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他呀，说不清，表面上是镇上电缆厂的推销员。实际上是安华氮肥厂的推销员。”彭冬梅笑着道。

    “我来骑车吧。”薛华鼎伸手要过自行车骑了上去。

    彭冬梅连忙小跑几步，跳了自行车的后衣架，手从他右面伸过去挽住他的腰。她的脸变得通红，不过随着时间的延长，她的身子离他的背越来越近，最后干脆靠在他背上了，对薛华鼎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心里只想他骑慢点骑慢点。

    彭冬梅的父亲跟彭冬梅的爸爸在体形上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彭冬梅的父亲是高而瘦，彭冬梅的妈妈是矮而胖。幸亏彭冬梅继承了二人的优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彭冬梅的父亲可能在外推销练惯嘴巴了，话说热情又到位，说的薛华鼎很高兴，二人碰着杯喝了不少酒。在吃晚饭前二人还利用从邻居家借来螺丝、毛刷、打气筒，把电视机里那些厚厚的灰尘出掉了不少。里面还有一层陈灰出不了，因没有汽油来清洗也就只能这样了。

    自此，彭冬梅经常来薛华鼎的家。她来以后也不是粘着薛华鼎不放，薛华鼎看书修电器她就在旁边看着或帮点小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帮母亲做点事：扫地、烧火、擦凳、洗碗……。

    薛华鼎不在家的时候她还跟母亲一起到菜地里去帮忙种菜、收菜。

    薛华鼎的母亲自然知道这闺女的心思，当然高兴得咧着嘴，不时在薛华鼎耳边说彭冬梅的好。让薛华鼎苦笑不得。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炎热的夏天，薛华鼎的工作还没有音信，他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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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抗争】

    这天，二人坐在堂屋里闲谈。彭冬梅问道：“华鼎哥，你有这么好的手艺，为什么不自己开一个电器修理店呢？”

    “是呀，你说的对。”薛华鼎应付着笑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别嘻皮笑脸的。我知道你有文凭，可拿了文凭出去打工的话还不是一样替别人干活，别人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受得了？”彭冬梅偏着脑袋看若有所思的薛华鼎。

    “哈哈，怎么受不了，我以前不也这么干？这个世界就是当国家主席也不能随心所欲啊。”

    “我知道。现在我们这里不也有万元户吗？你要是自己开个店，也有吃的有穿的，自己愿意干多少就干多少，多好。“

    “哪有这么称心如意的事情？”

    “只要你努力就可以做到。而且你已经有了手艺，对你更不是困难。”

    “我现在是穷光蛋一个。要办店的话，必须租门面，买工具，办执照……，都是要花钱的，我哪里有？”薛华鼎双手一摊。

    “世界上哪有送上门的好事，你不去办怎么就知道办不成？”

    “有点道理。”薛华鼎敷衍道。

    “你别又嘻皮笑脸的。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干？”

    “愿意！我的彭小姐。”虽然敷衍但稍严肃了些。

    “那好！门面的事让我来解决。我已经问了伯母，她说你们家能拿出一万元来。我想你那些工具和什么执照不需要一万元吧？”彭冬梅咬着牙，羞涩地说道。

    “哈哈，我们的家底你都调查情况了？不简单。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是万元户呢？”薛华鼎笑着对彭冬梅道。

    “不来了，只知道欺负我。”彭冬梅被他说的不好意思，马上挤到他的凳子上坐着，脸埋在他的胳膊上。

    “我哪里敢欺负你？”

    “说定了？”彭冬梅过了好久才抬起头，问道。

    “我是想说定。但我告诉你，你心里的小九九是打不过你妈妈的。”薛华鼎笑着说道。

    “讨厌，不提她。我今天一定要说过她。明天就给你好消息。”

    “我劝你还是放弃算了。”薛华鼎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说真的，我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你就不要为**心了，等我定下来后再说这些好吗？”

    “你……。今天请我看电影好不好？”彭冬梅以为薛华鼎是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的帮助，主动转移话题。

    “行，好久没有看电影了。”薛华鼎以为她改变注意了，就点头道。

    彭冬梅又把身子往他怀里偎了偎。

    薛华鼎不知道的是彭冬梅当天回去就找她的父母商量。可惜她父母都是一口回绝。第一天不行，等二天也不行，第三天也没有效果，直到第四天晚上彭冬梅才带着红肿得象桃子似的眼睛来到了薛华鼎的家。薛华鼎这几天则在帮父母种菜，从早忙到晚，没有去找彭冬梅，也就是不知道彭家发生的事。

    等问清了彭冬梅伤心的原因，薛华鼎真的有点被她所感动。他紧紧抱住扑进怀里的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真傻，我不是说了暂时还没有定下来吗？再说，你妈妈考虑的对。一个城里姑娘怎么能倒贴钱嫁到一个乡里小伙子呢。”

    “我就喜欢你。面子有什么重要，能当饭吃？我恨死她了。”彭冬梅抬头说道。

    “还不是为了你好。开心点，没关系的。”

    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苗头的薛华鼎的母亲心里一下凉了半截，把端过来的茶放在他们身边的桌子上后，坐到一边去唉声叹气抹眼泪去了。

    彭冬梅吃了一点薛华鼎的母亲特意为她熬的米粥后就自己主动打水洗了脸就跑到堂屋隔壁薛华鼎住的房间去了。等待薛华鼎进来，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她就扑了上来，拖着他上床，一边小声而坚决地说道：“今晚我给你，你要了我吧。”

    听了她羞涩而坚决的话，血气方刚的薛华鼎心里有了一丝丝激动甚至有着一丝丝企盼。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她的父母，抓住她的手小声道：“你妈妈要知道了怎么办？”

    彭冬梅羞涩着扭了扭身子，坚决而用力地挣脱他的手，右手快速地把他的衬衣从他裤腰里扯了出来，“我就是要气她。”

    碰着他结实的腹部肌肉，麻着胆子的彭冬梅吓了一跳，头有点发晕。但她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右手反而顺着腹部肌肉一插就插到他的胸口上去了，一边抚摸着他的胸肌一边往他身体上靠，想把自己揉入他的体内。同时左手拿住身后那根电灯的拉线扯了一下，屋子里一下暗了下来，只有窗户洒下的一点点月光。

    感觉到她撩人的火焰，有点不安的薛华鼎也开始激动起来。他双手紧紧抱住她颤抖发烫的身体，拥着她慢慢向床铺走去。她昂起头两眼迷惘，他低着头心潮澎湃，两张嘴一下碰在了一起，涩涩的热热的，舌头都是试探着如何进入对方，气越喘越粗……

    挨着床铺慢慢倒了下来，他的右手也从她罩衣和裤子中间伸了进去，粗鲁地扯出她的衬衣，手一下覆盖在细腻的肚皮上。

    异性初次的触摸使彭冬梅全身一震，刚变软的身子一下变得僵硬起来。

    她无意识地把左腿盖在薛华鼎的身上死劲地拔拉着薛华鼎的身体，力图把他整个身子压进来。一只手胡乱地摸着他胸前的肌肉，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乱抓……。她不知道如何掩饰她的紧张和兴奋，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那份焦急和渴望，只是胡乱地摸、抓、压……。

    薛华鼎一手抱着她颤抖的身子，一手在她滚烫的身子上爬行着，越来越往上，她的身子变软了又僵硬，僵硬了又变软，而温度却是直往上升。

    他的手终于受到了胸围的阻拦，但它的阻拦是无力也是不全面的，那手很快就突破了这层防线，游走在一片丰满的尖挺上。一粒突起很快在他三指的搓揉下涨大变硬。

    “啊啊——”胸部的酥麻刺激使她再也吻不下去了，脑袋往后一仰一边呻呤着一边尽可能呼吸多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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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接近成功】

    他的手又占领了另一个高地，又一粒突起在他魔手的搓揉下变化着，她继续呻呤但身体不再后仰，相反却是紧压着他，把他的手紧紧压在她的胸脯上。她还嫌不够，还把自己抚摸他胸膛的手腾出来抓住他那只搓揉的魔手死劲地往她自己的胸脯上按，那团丰满的柔软被强行挤向两边。

    薛华鼎感到手不够用了，穿过她肩部抱着她身体的左手被他粗鲁而急促地抽了回来，从她细软的腰身下强行穿过去，插进她的裤腰，从后面一把抓住她那冰凉细润的臀瓣，停顿了那么一瞬间就粗鲁地抓着它往自己这边压。

    他胯下之物早以变硬，正渴望着来自远方的刺激。

    她的呻呤声更大更强了，呼吸更粗。她感受到了他的硬，那只在他背后乱抓的手似乎发现了新的更好的出处，以惊人的速度收回来迅速地插进他的裤腰穿过短裤的松紧带一把抓住了那根滚烫不安的棒棒……（以下省略一千三百二十字，也许更多。）

    薛华鼎好像一条离开水的鱼，感觉到口和鼻腔无法满足自己肺部所需要的空气。嘴大张着，粗重地喘着气。

    心头要的是猛烈、要的摧毁、要的是无任何束缚……，他的手再次回收，抓住她的裤腰，再次粗鲁而快速地往下用力一推。

    “咔呲——”一声，什么东西被他刚才的粗鲁撕破了。

    没有人注意也不想去注意，因为他的手已经覆盖住了少女最羞人最吸引人之处。她心头一阵惊跳，脑海里一片空白，抓着他那只紧压在自己胸脯的手不知不觉中无力地松开了。

    她的一切都为他而开……，她心里在呼喊：“来吧，快点来吧，我在等你……”

    他领会到了那柔软的、绒绒的、泛滥的、鲜活的感觉。他的手疯狂地到处抓揉……

    她全身突然颤抖起来，双手紧扣在他身上死劲地抓扒，嘴张开隔着一层衬衣咬住了他的胸肌，用力、用力……。

    他感觉到了胸前的疼痛，更激发了他的粗鲁，手脚并用，很快她成了一头白色的羔羊。衣服到了两个极端：裤子全堆积在脚踝处，上衣等都挤压在脖子上。

    他没有时间去欣赏她的身体，现在心头只有烈火，心里只知道要冲要撞……

    这时，房间突然传来一阵阵猛烈的撞门声：“咚——，咚——”堂屋的大门被撞的乒乒直响。

    “谁呀？”堂屋另一边的另一个房间传来父亲大声而愤怒的问话。

    “姓薛的，快给老娘开门！”外面一个女人的大声喊道。

    “你是谁……”薛华鼎的父亲大声地问。

    “别给老娘废话，快开门！”说着又是几声猛烈的拳打大门的声音。

    “吱呀——，哐！”门不知是被撞开还是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因为速度太快，门撞在了墙壁上又反弹过来，发出一声巨大的声音。

    “薛华鼎那王八蛋呢？我女儿呢？”妇女进来就吼道。

    “什么女儿，你干什么？这是我家！”薛华鼎的父亲厉声说道，不过因为心里发虚因此底气不足。

    “这位大嫂，你有什么事？”薛华鼎的母亲在旁边低声问道。

    正在紧要关头的薛华鼎、彭冬梅仿佛大热天一身大汗的时候突然被人泼了一身冷水，所有的热情、激情立即消退了，两人都连忙坐了起来。

    “华鼎哥，你没事吧？”彭冬梅柔声而歉意地小声问道。

    薛华鼎没有说话他一边快速整理衣服，一边摇着头。

    这时房间外传来了彭冬梅母亲声嘶力竭的喊声：“这……这是我女儿的单车，她人呢？薛华鼎那个王八蛋呢！快点说，今天我女儿要少了一……，老娘烧你们的狗窝。冬梅！冬梅！”

    薛华鼎对还在整理衣服的彭冬梅道：“别怕，我从窗户出去，等下从外面进来。你坚决不承认就是！”

    说完，薛华鼎就打开窗户，动作敏捷地跳了出去。从小住在这里，调皮捣蛋的他翻这个窗户可不是一次二次了。

    薛华鼎才出去彭冬梅的母亲就闯进门来，当时二人只顾亲热，房间的门都忘记了插上，所以门很快就被推开。只是因为从有电灯的地方进入无灯的地方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嘴里只是哭喊着：“冬梅！冬梅！你在哪里？我是妈妈啊！冬梅！”

    彭冬梅看见自己母亲在前面乱撞，薛华鼎的父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彭冬梅拉亮了电灯，铁青着脸双眼盯着墙上的某处一动不动。

    揉了一下眼睛，彭冬梅的母亲看清了站在床前的女儿连忙扑了上来。彭冬梅往旁边一让，收势不住的彭冬梅母亲撞在了书桌上，她敏捷地转身抓着女儿的手，大叫道：“他呢！他呢！那个王八蛋呢！”

    彭冬梅猛地一甩，甩开了母亲的手，铁青着脸走了出去，然后拨开闻讯前来看热闹的人群，急匆匆地走了。

    彭冬梅母亲还在床下、书桌下到处寻找，薛华鼎的母亲连忙劝道：“大嫂，闺女在这里受了委屈，要是想不开就麻烦了。你快去找找她。”

    “你放屁！”彭冬梅立即恶狠狠地吼道，“今天就是要把这个王八蛋找到，我不撕烂他的两粒骚蛋，我不姓杨！”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不下去了，一个个开始仗义执言：

    “薛婶，你别劝她，管她女儿喝甲安磷也好，吊颈也好，跳河也行，反正这个亲家是没得做了。”

    “谁勾引谁呀？自己家的女儿跑到别人家的男人床铺上，你还敢骂别人，哈哈……”

    “如果她自己跑到的我床上，不睡白不睡！我又不是太监。”

    “呵呵，不睡才可笑了。”

    “那娘们的奶子还象还挺大的。”

    “那有蛮大，我看她只往华鼎哥胳膊上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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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再次骂上门】

    彭冬梅的母亲一听这些侮辱性的骂声，没有再去寻找，她转过身来对那些看热闹的骂了起来：“**你们的祖宗！你们这群乡里宝！”

    一个小伙子大声反击道：“姓杨的泼妇，你她妈的还给老子骂一句，老子让你吃屎！”

    另一个则喊道：“揍死她，把她那骚货女儿抓来挂破鞋！”

    彭冬梅的气焰一下被打压下去了，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再也不敢骂了，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站在外面的薛华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如何办才好。这时一位邻居走到他旁边说道：“这里没什么事了，她是碍于面子一时不好回去。倒是你那女朋友一声不响地走了，怕出危险。要是她性子烈出了丑想不开就麻烦。你快点追上去，有人看见她往河堤那边走的。”

    薛华鼎连忙说道：“谢谢，你们帮我照应一下，我追过去看看！”

    “快去！”

    薛华鼎转身就跑，因为时间还不是很晚，现在又是四月底，正是春插的紧张时节，很多农家才吃完饭不久，一些人在马路上闲逛，看见薛华鼎就很多人指点彭冬梅的去向，没有多久薛华鼎就追上了还在河堤上疾走的彭冬梅。

    薛华鼎跑上前一把拖住她，大声说道：“你别犯傻！走，跟我回去！”

    彭冬梅没有说话，二眼空洞，眼泪在汩汩而流。

    薛华鼎一把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想开点。你朝她也是为了你好这个方面想，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彭冬梅只是一个劲地哭，并不答话。薛华鼎本身就很恨那个胖女人，自然说不出什么劝说的好话。正不知道如何劝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一声怒吼：“放开她！”接着就是一句关切的话语，“冬梅你没事吧？”

    薛华鼎抬头一看，原来是彭冬梅的父亲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青年骑着单车来了。估计是他们得了什么讯追来的。

    她父亲把车一扔跑上来一把推开薛华鼎，将彭冬梅揽过去。那个青年也是冲过来，准备冲向薛华鼎，但被彭冬梅的父亲出言阻止了：“小陆，算了。不能怪他！”

    看着他们两人把彭冬梅带走，薛华鼎没有动，也没有说什么。“哎！”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堤沿边，久久地坐着。

    天空一片清明，如水的月光照在大地上。远处的路灯显得格外的弱……

    当薛华鼎浑身无力的回到家时，这里的人群已经散去，那个令人恐怖的女人也不在，大门洞开，家里所有灯都关着。父亲坐在门边的竹椅上低头吸烟。母亲坐在父亲身边，眼睛时不时望一望门外。看见薛华鼎来了连忙站起来，推了推父亲：“华儿回来了……”

    父亲立即抬起头，但马上又低下头，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着烟，如果不是薛华鼎看到父亲抬过头，还以为他一直未动呢，不过凭薛华鼎估计他抬的那下头其实并没有看见自己，因为他面对的是对面的那扇门。

    母亲迎了上来，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儿子，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薛华鼎心突然一堵，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没事。妈，对不起！”

    “说傻话吧。是你爸和我对不起你。”母亲流着泪说道。

    等薛华鼎进了屋，父亲起身轻轻关上门，说了一声：“睡吧！”

    拉亮灯，看着儿子上了床母亲又拉灭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薛华鼎原以为自己睡不着，不想躺下没有多久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快十点了才醒来。父亲早已下地劳动去了，母亲则在喂养的鸡和鹅。而洗手架上已经放好了洗脸水、刷牙的缸子装了水，甚至牙刷都挤好了牙膏。

    见他起来，母亲抬头说了一声：“饭在锅了。”

    吃完早饭没有多久，薛华鼎又随着父母吃中饭。母亲似乎不知道他才吃过早饭，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下午母亲跟着父亲下了地，让薛华鼎在家休息。薛华鼎百无聊奈地坐在房子里想着心事，不料屋外又传来妇女的骂声：“姓薛的王八蛋，你不做好事！”

    “你薛家一间破烂房子还想娶媳妇，做梦吧！”

    “你害黄家闺女不成又来害我家冬梅，你们薛家会断子绝孙！”

    “我家冬梅要有个好歹，我杀了你们全家！”

    ……

    薛华鼎开始还吓了一跳，以为彭冬梅想不开做了傻事。听了好久才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好象还没有那么严重。于是就站起来走到门边，准备给这个泼妇一点颜色看看。不想转出门抬起头一看就大吃一惊：门外围了一大圈人，不但有回娘家的姐姐姐夫小亮他们一家三口，还有黄清明、王庆贺等同学，以及周围来看热闹的邻居们。

    姐姐听了彭冬梅妈妈的骂声简直气昏了头，把小亮往姐夫怀里一塞，跑上前对着她就是几个耳光。周围的邻居大声叫好，黄清明更是目瞪口呆。

    看着彭冬梅妈妈哭喊着扑上去要打人，姐夫上去一掌就把她推倒在地。彭冬梅妈妈又要爬起来上前去，黄清明连忙扯住她，连声说道：“彭婶，你这是干什么？”

    彭冬梅妈妈先是一愣，哭声突然停了一下，等看清来人后又往地上一躺，一边拍打地面一边大哭道：“闺女啊——，你要为我做主啊——，你看见了吧，他们男的女的都打我啊——”

    “天啊——，你开开眼啊——”哭着又对天喊了起来。

    姐姐找着邻居问着情况，等问清了情况更是怒火冲天，她一下冲到彭冬梅妈妈面前大声骂道：“你真是一个泼妇！这样的事别人家是捂着压着，家丑不外扬，你不怕丑死你彭家祖宗，还到处宣扬！我家华鼎是上你们家勾引了还是强奸你闺女了？你闺女不要脸跑到我家华鼎的床上，哭着喊着要我家华鼎睡她，是你……，好了。一些话我骂不出来，你不怕丑你闺女还怕丑呢。她以后还要嫁人，你是想让她没人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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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无题】

    黄清明从薛华鼎姐姐的骂声里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情况，先是用哀怨的目光看了一下薛华鼎，然后恨恨地盯了他一会，推着自行车转身走了。

    看着转身而去的黄清明，看着有点麻木有点痴呆的薛华鼎，同学王庆贺不知怎么办好，最后还是推车追黄清明出了。

    彭冬梅妈妈见黄清明走了，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就边哭边起身走了。想到女儿现在的情景不由悲从心来，越哭越伤心。

    其实她今天的本意是想请薛华鼎到她家去一下，劝一劝躺着象死人一样不吃不喝不说话的女儿的。她知道昨天自己做的过分了，对于今天怎么请他，她想了好多办法。就因为不想低声下气，又想到昨天薛家软弱可欺，所以想先来一个下马威，让薛家怕了自己，然后自己命令他去劝女儿。一路上还可以骂他几句泄泄心里的怒气。万没有料到薛家杀出一个敢打人敢骂人的女人来，凭她的经验知道这女人软硬不吃，还是早走为妙。可那可怜的女儿怎么办？

    开始时彭冬梅的母亲对女儿跟薛华鼎好并不是泼水不进，并非一定要阻止薛华鼎与女儿来往。要不她也不会同意女儿提出请薛华鼎去吃那餐饭的。再说这小伙子长的不错，心又好，还有大专文凭。可以说在黄矛镇也难找到几个这么好的小伙子。她还暗暗地来这里调查过，薛家唯一的缺点也就是没有多少钱，但养老的钱还是有，两个老人今后并不会拖累女儿一家。听说他们那里如果征收的话，他们家还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补偿费，老两口还能得到医疗保险。

    问题是前几天一个开着小车的人提出来租她家的门面要办电子游戏店。那人一开口就提出租金每月三百元，最后竟然谈到了五百元。这可比那个布店高了整整二百元。难能可贵的是那男人看见彭冬梅以后答应给二百元一月请她做收银员，还出一百元一月让她负责煮饭。只要签订租房合同，他就让人来装修房子购买游戏设备。从这个老板大方地花钱，彭冬梅的母亲就知道他家里有很多钱。而且小伙子长得也好，跟她提出要跟她女儿谈恋爱后，当场就要送给她一条金项链。

    拿他跟薛华鼎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能不硬下心来吗？俗话讲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薛华鼎是不是入错了行虽然不好说，但把女儿嫁给他，那女儿绝对是嫁错了郎。至于感情这东西无法说的准，只要男人爱女人就可以，说实在的我宁愿天天堵气吃肉也不愿天天笑着吃糠。有了钱，就算两口子关系不好，至少他们的下一代有福可享……。

    彭冬梅的妈妈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也就硬下心人决心打散女儿与薛华鼎的关系，所以当那天彭冬梅提出要把自己家的门面借给薛华鼎做电器修理店，拒绝游戏老板进来时。她就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彭冬梅的提议，而且还逼女儿离开薛华鼎而嫁给开游戏机店的老板。

    不想女儿反应如此激烈，抗争不成就直接跑到他家去了，还说非他薛华鼎不嫁，生是薛家人死是薛家鬼。家长的权威和女儿的幸福让她只好不要自己这张老脸，等到晚饭后还不见女儿回来就干脆骂上门来，如此发生了昨天和今天的这一幕。

    薛华鼎自然不可能理解彭冬梅妈妈的想法，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见她哭哭嘀嘀地走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有点尴尬地把姐姐一家迎进屋。姐姐既气愤有自豪地对薛华鼎道：“这种人就要给她好看。她看你们昨天退让了，今天就来。要是你昨天打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她今天就不会来。我们占着理，她凭什么来闹？”说着又略带责备地问道，“你昨天还去救她干什么？你真的在跟她谈朋友？”

    薛华鼎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明天是端午节，你谈爱谈傻了吧？”姐姐用手指戳了他的脑门一下，“对了，黄老板的那丫头是不是也对你有点意思？她刚才气走了。”

    薛华鼎道：“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她看见这个样子当然不好意思进来。”说着，薛华鼎抱起今天显得异常安静的小亮，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问道：“小亮，想舅舅了不？”

    小亮怯怯地张了张嘴，过了一会才说道：“今天妈妈没有教我。”

    “哈哈，以前是妈妈教你的呀。我以为你真的想舅舅呢。”薛华鼎心情一下好了许多，问道，“说真心话，你想舅舅不？”

    “不想。”小亮回答道。

    “为什么不想？”薛华鼎问。显然他是被刚才的情景吓怕了，眼睛一会转到妈妈身上，一会转到爸爸身上，有点不耐烦被舅舅抱着。

    姐姐见儿子看着她，连忙伸出手把他接过来，他一下就趴在了妈妈肩上，全没有以前的活泼可爱。

    “舅舅还在等你回答呢。为什么不想舅舅？”姐姐推了推老实不过的儿子。

    “舅舅不买吃的给我，也不买玩具给我玩，我不想他。我只想外婆，外公也不想，他嘴里好臭，烟味臭。”小亮认真地回答道。

    “格格……，你这么说外公，外公会打你的屁屁。”姐姐笑了，姐夫也笑了，接着薛华鼎也笑了。

    正说笑着，母亲父亲沉着脸心事沉沉的回了家，看见小亮的时候，母亲才勉强露出笑容，大声喊道：“小亮！”

    “外婆！”小亮对外婆伸出了双手。

    刚一进外婆的怀抱，小亮就开始了告状：“外婆，今天妈妈不乖，她打一位胖奶奶，把她打哭了呢。小亮好怕！”

    “哦，小亮不怕。外婆等下批评妈妈好不好？”

    ……

    第二天在邮电局上班的罗敏请了假，舅舅舅妈一家也过来一起过端午节。他们来是为了感谢薛华鼎为罗敏找到工作，也是想看看上了一段时间班女儿。

    罗敏看薛华鼎到十点钟了还没有起床，就轻手轻脚地走进他的房间，捏住他裸露的胳膊狠狠地掐了一下。薛华鼎受痛大叫一声就醒了，睁眼要责备罗敏。

    只听外面的姐姐大喊道：“华鼎，你女同学来找你了！”

    罗敏调皮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嘴里念念有词：“我倒要看看她有多漂亮！”

    薛华鼎忍不住笑道：“世界上哪个姑娘有你漂亮？”

    “哼，她未必就超过我。”罗敏对薛华鼎的反话不以为意。

    揉着眼睛的薛华鼎一出现，本来准备坐的黄清明连忙站起来，笑问道“才起来？懒虫！”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很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正常，昨天她到底生气没生气？

    等亲戚们走开后，黄清明问薛华鼎道：“你到底是自作主张离开的我家还是我妈把你挤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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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南京培训】

    “她那身胚还挤得动我？”薛华鼎笑着反问。

    “嘻嘻……，正经点好不好。”黄清明被他逗的忍不主笑了，但随即收住笑。

    “这有区别吗？再说我也只是临时打工，你真以为你为你家找到了一个好长工？”薛华鼎又笑。

    “既然你不打工，那你在家休息就是，为什么还到处奔波，不累？”

    “闲着也是闲着。我努力找工作的姿态可以让我妈妈明白在本地实在难以找到好工作，今后有利于我远走高飞。”薛华鼎答。

    “嘻嘻，还远走高飞。”黄清明笑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开什么电视机修理店？”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要开了？要开的话我早就开了，还会等到现在？”薛华鼎摇头答。

    “那你是骗彭冬梅的？彭冬梅可是为了让你有一个修理店而跟家里闹翻了，闹绝食。现在医生在给她打吊针呢。”

    薛华鼎一下被感动了，于是尴尬地问道：“她不会有事吧？”

    “死是死不了。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对你好。”黄清明感叹地说道。

    “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薛华鼎转移话题问道。

    “不为什么，来看一下。昨天本来喊你到我家去打扑克，共同庆祝一下王庆贺找到了工作。可你们家太热闹了，不好意思进来。”

    “王庆贺找到了工作？哪里？”

    “他分配到安华市电信局。还是电信到他们学校招聘的，他们几个老乡都分到了邮电系统。他高兴得很，提前在学校办好手续回来了，准备八月份就上班。”黄清明说到这里，笑道，“他是来炫耀的，我们镇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嘻嘻。”

    “有工作当然高兴，如果我有工作了，我要在镇里大喊三声。”

    “嘻嘻，到时候我看你会不会喊。现在你有文凭了，你怕找不到好的工作。”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

    “现在王庆贺到他爷爷家去了，晚上回来。我们一起打扑克？”

    “没心情，下次吧。”薛华鼎摇头道。

    “那好。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再聚。”说完，黄清明就起了身，跟晒坪里挂晒衣服的母亲打了一声招呼后就骑车走了。

    送黄清明出门刚进屋，罗敏就走过来笑道：“你女朋友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薛华鼎笑道：“你脑袋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同学是女同学，哪里是女朋友。”

    “我看得出来，她有点喜欢你。”罗敏笑道。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是又让表哥我吓得到处乱跑吧。”

    “嘻嘻，你叫你抢别人的女儿。对了，表哥，那个杨胖子骂上门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当然怕。问完了吗？”

    “稀罕！哼！”

    端午节后黄清明上学去了，王庆贺也找其他同学去炫耀他找到了好的工作。薛华鼎继续过着忐忑不安的日子。

    但不久他收到了一封从县邮电局人事劳资股寄来的挂号信，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再也不出去找事做了，安心在家陪父母。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薛华鼎陪轮休的罗敏上街。罗敏穿着一件红色短袖，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裙，显得非常清爽漂亮。二人有说有笑地走着，时不时罗敏还揽着薛华鼎的胳膊。

    他们经过彭冬梅家门口的时候，薛华鼎稍微注意了一下，发现她家二层的走廊前悬挂着一个“佳康电子游戏厅”的招牌，许多青年人在屋里玩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

    彭冬梅的妈妈从里面出来，看见薛华鼎吃了一惊。

    薛华鼎招呼道：“阿姨，你好。”

    杨胖子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罗敏白了薛华鼎一眼，故意说道：“华鼎，快走啊。我们定亲的东西还没开始买呢。这不会是你的亲戚吧？定亲的时候要不要请她？”

    薛华鼎连忙扯了罗敏一下，道：“你说什么？”

    罗敏暗地掐了他一下，又拖着他胳膊往前走，说道：“你走不走？别人不认你，你还厚着脸皮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薛华鼎和罗敏走开，杨胖子心里一喜：这下我女儿没事了。接着又奇怪起来：这个找不到工作的穷小子怎么有这么好的福气？我女儿看上他才拉开，这个漂亮姑娘又看上他了？他有什么好？

    这时，罗敏则在教训薛华鼎：“你真是太善良了，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用热脸替人家的冷屁股。”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冬梅她也是一个好人。她又是冬梅的妈妈，我看见了总要招呼一声吧。”

    “哼，冬梅，冬梅的。为你绝食几天，你就放到心里去了？”

    “……”薛华鼎没有回答她，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过段时间我要出去了。”

    “到哪里去？又去找工作？不许去！”

    “让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困在家？”

    “你在附近找工作都是费钱。不如直接到南方去。”

    “我要到南京去。”

    “到南京干什么？”

    “暂时保密。你管的还真宽。”

    ……

    当罗敏上班后不几天，薛华鼎真的去南京去了。家里人除了薛华鼎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到南京去干什么。他对母亲说是去学习，还拿一张报到证给她看了一下，无奈他妈妈只认识几个字，小时候读了一年完小基本上只认识自己家人的名字。她认出了儿子的名字也看见了鲜红的公章，所以很高兴地为儿子打点了行装。

    薛华鼎是到南京邮电学院参加程控交换机的培训。在朱副县长的亲自操作或指派下，薛华鼎终于以特殊人才的身份取得了国家干部的资格，挂靠在县农机公司。又在唐康局长的运作下，薛华鼎在湘湖省邮电管理局的干部处挂了号，纳入了全省邮电系统特殊人才引进名单。可以说只要局办公会议通过，他就会和其他特殊人才一起成为邮电系统中的一员。而且这种会议是进行批次处理，不会针对某个人单独讨论，基本上不存在只接纳某个人或单独剔除某个人的情况。可以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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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结业舞会】

    而唐局长刚好在安华市局的时候听说邮电部在南京邮电学院分期举办程控交换机技术培训，安华市电信局获得了二个名额。虽然唐局长当时没有为目前还不是邮电员工的薛华鼎争取到这个完全被市局霸占了的培训名额，但从唐局长嘴里得到消息的朱副县长还是利用女儿的公公在南京邮电学院当教授的便利条件，由县政府出培训费为薛华鼎谋得了一个额外的旁听指标。

    可以说朱副县长为了薛华鼎真是付出了一番心血。他自己也在不久也升了官，虽然还是副县长，但由一名普通副县长成了县委常委，权力和职责都大了许多，预计不久将会扶正成为正职，原来与他关系不怎么样的县长会平调到另一个地区当县长。

    说是旁听，实际上与其他培训者一起听课实习，而且朱副县长的亲家还有意关照了有关方面和个人，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间小的住宿房间，也给他办了一个老师才有的借书证……，他们为薛华鼎提供了最好的学习条件。

    现在的电信技术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知道人工交换机技术的人学了程控交换机技术后断言：学习程控交换机技术完全可以不要现在的人工交换机技术。

    只要薛华鼎掌握了程控交换机技术，那就意味着他站在了电信技术的前沿，与邮电职工处在同一起跑线上，甚至比他们掌握的技术更高级、更全面。

    薛华鼎也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几乎把能应用起来的时间都应用在学习上，不是在教室上课就是在图书室读书，尽可能地争取上机实习的机会。中文资料不够时干脆搬起大部头的英文资料来读，不懂的不是查资料就是问老师。因为他有计算机知识，又有电子技术知识，英语也不错，加上自身的努力，因此在培训中他的成绩首屈一指。那些本身就是邮电系统的人反而落在了他的后面，其实这也很正常，因为以前学的电信知识在新的电信知识面前几乎完全可以不要，可以说薛华鼎和他们是处在同一起步线上。而培训用的程控交换机技术资料都是由英文翻译过来的，计算机知识和英语知识占优的他自然更胜一筹。

    在二个月的学习中，薛华鼎只在开学的时候与同学们聚了聚，中间端午节与同来自湘湖省的六个培训生（没有安华市电信局的，估计那二个名额被安排在接下来的二期）一起下馆子喝了一次酒。其他时间已经足不出户，最后因考试成绩优异、动手能力强、严格遵守培训纪律而被评为优秀学员，获得了一本黑软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的奖励，按一个湘湖省同乡的说法是薛华鼎辛苦一百天获得了南京邮电学院甲等奖学金，价值十一元。薛华鼎感到这次培训学的分常充足，也增强了自己接受新事务的信心，唯一遗憾的是时间过的太快，培训的时间太短。

    在分别前的晚上，学校又组织大家开了一个热闹的结业晚会。晚会的二个重要任务是：快乐地跳舞、学员之间彼此交流交换各自的通信地址。

    整期三个培训班一百二十五人，只有薛华鼎来自县局（其实现在他连县局的人算不上，还没有正式调入），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联系电话，联系地址也是黄矛镇某村某组的乡下，很多同学不但有联系电话还有BP号码，几个广东同学更牛，他们还在通信栏里写上了他们的大哥大号码。

    跳舞的时候，虽然邮电学院临时从在校正规学生和老师那里调来一些女学生和女老师，但总体形势还是狼多肉少，一首曲子停下来几个憋久了的培训生就上蹦下跳的，为邀请到早就相中的舞伴而忙得不亦乐乎。

    可能是薛华鼎挽美女的机会太多了，也可能是经过这么久的学习只想坐着放松一下，因此对舞厅的女士不是怎么感冒。这绝对不是说她们不漂亮，能被送来参加这难得的机会学习的，都在单位有一定的影响力。在单位呆过的人都知道，一个女的要在单位有影响力，除了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外，相貌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相貌对不起观众的，一般很难取得领导和同事的认同，她自己也会多少带点自卑心理。这些工作在市电信局，省邮电管理局的女士肯定不缺钱花，舍得花钱买化妆品来打扮自己的像貌，因此呈现在薛华鼎等人面前的女士都说得过去。在报导的时候，一个从广东来的学员就兴奋地大叫道：“哇噻，全是美眉，这下赚了……”

    薛华鼎内心没有拥着她们跳舞的渴望，因此就陪着同来自湘湖省但性格内向、个子不高的那个同学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闲谈。

    “宋兴和，你参加工作多久了？”薛华鼎端起桌上的可乐饮了一大口后问道。

    “五年了。你呢？”宋兴和认真回答道。

    “我？待业中。”薛华鼎笑道。

    “瞎扯。你英语很好吧？我看你对计算机上的那些单词都比较熟悉。”

    “不骗你。英语吧，凑合，我比较喜欢计算机，所以那些单词还认识。”说他英语好，他真哭笑不得，他高考就是因为英语分数太低只有十七分而落榜的。

    “那些单词是交换机专用的，与普通计算机不一样。你别骗我，那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河北电子技术学院。我在大学里主攻英语才把它弄的好一点。”

    “我是湘湖邮电学校毕业的。”

    “邮电学校？我们邮电系统有很多是你们学校的吧？”

    “那还用说，内部招生内部消化呗。全省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县局局长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百分之八十的技术骨干是我们学校的。你是长益县的？我们交换中心主任的侄子今年会分到你们县邮电局去，也是我们邮电学校毕业的。。”宋兴和思考着说道。

    “谁啊？说不定将来我跟他是同事呢。”薛华鼎高兴地问道。

    “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他爸爸是你们长益县什么局的局长，姓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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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反差】

    “哦。”薛华鼎有点失望，毕竟先认识一个同事对今后的工作有好处。但很快就释然了，估计宋兴和跟那人的关系不怎么样，他笑着道，“你们的校友遍全省，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薛华鼎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只知道姓的未来同事使他死了不少脑细胞，他还未走上工作岗位就有人在考虑怎么抢他的风头了。

    宋兴和没有注意薛华鼎，他微笑道：“那倒是，就是我们白沙市局也有不少局级领导都是我们学校的。你是怎么进来的，你那个学校不属于邮电系统，现在外系统很难进来。”

    “我现在还没有正式进来呢。正在用力挤，看能不能把你们的铁板挤开一条缝。”

    “呵呵……”

    “你们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这时一个女的走到薛华鼎身边坐下。原来刚好一首舞曲停下来，跳舞跳到这里的女孩就走了过来。

    宋兴和看见女孩看着她，脸一红，手脚不知道怎么放，眼睛躲闪着。那女孩轻轻一笑这才把目光移到她的实际目标薛华鼎身上，笑眯眯的示意他回答。

    “问我？”薛华鼎问道。

    “本来随便问哪个，既然你这么问，那就问你罗。”女孩调皮地歪了一下脑袋，眼睛眨了一下，眼里笑意。

    “我们在讨论女孩。”薛华鼎扫了这个漂亮的女孩一眼，微笑道。

    “哦，是吗？讨论我们什么？”女孩说着走到薛华鼎身边的座位坐下，手掠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她有一头黑亮的头发，象瀑布一样悬挂在她后面。

    “我们在讨论怎么就必须男孩子去找女孩子跳舞而不能女孩子来找男孩子跳舞呢？”薛华鼎道。

    “是吗？讨论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展开呢，你就过来了。”

    “打断了你们的讨论？不过看你们还没有展开讨论就这么开心了，我也申请加入一个。”

    “拒绝！”薛华鼎立即答道。

    女孩一愣，但也没有生气，说道：“哦，为什么？我可以代表女性来发表我们的看法，使你们的讨论更全面哦。”

    “你的到来将严重扰乱我们的会场纪律。”薛华鼎用嘴努了努，示意她的身后。

    “我很老实的……”她的话音未落，一个男的走过来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

    薛华鼎眨了眨眼，耸了一下肩，意思道：“你老实有什么用？”

    女孩对那几个邀舞的人说了声对不起，等他们离开后就然后转身对薛华鼎道：“能不能让我证明你们那个讨论的问题不一定恒成立呢？”

    “我与你的论点完全一致，已经无须证明。请你能不能向不同意见者的他证明一下？”薛华鼎站起来绅士般地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象是宋兴和。

    女孩笑了笑，学着薛华鼎的样子弯腰向宋兴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兴和大窘，连连摆手说道：“你们跳，你们跳，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女孩转头无语地笑着看着薛华鼎，眼里说道：怎么样？

    薛华鼎笑道：“那就让我们同盟者携起手来一起对付他吧。”

    女孩再次学着薛华鼎的样子弯腰向薛华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正好舞曲响起，两人步入舞池。薛华鼎的右手放在她温软的腰上，左手握着她有点凉的小手和着节奏旋转着。

    “舞技不错。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八十年代的书呆子呢。”女孩笑着小声道。

    “不会吧？世界上哪有我这么帅的书呆子。”薛华鼎小声道。

    “你倒挺自信的。”女孩笑着说道。

    “呵呵，就这点毛病不好。”

    “说你胖你就喘吧！”她放在薛华鼎肩上的手轻轻掐了他一下。

    “困难时期说胖是一种赞许。现在可不同了，应该是说你胖你就踹！”薛华鼎小声道。

    “你的嘴很贫噢。”她的头靠近了一点，将美腿轻轻提起一点点，问道，“我踹谁？”

    薛华鼎道：“除了我，你爱踹谁就是谁。”

    女孩微微笑了笑，放下脚，稍微靠近一点薛华鼎，说道：“你给我的感觉特怪。我高考的时候还没有你现在用功呢。成绩考的这么好，你不知道这只是单位培训吗？成绩好坏没有多少关系吧？”丝丝热气吹在薛华鼎的耳朵上，薛华鼎心里产生了一点点涟漪。

    “对你而言这次培训只是在桌上多加一个菜，对我而言则是保命的食物，不可同日而语。”薛华鼎又道，“据我所知，你的考试成绩也不错啊。”

    “我自上学一来就从来没有在班上考过第二名，这次被你打破了。我很悲哀，你知道吗？”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知道这样我就是考零分也高兴啊。看你伤心的。悲痛就可以了，还悲哀。”薛华鼎接着反问道，“悲哀比悲痛是不是高一个等级？”

    “真逗。我还准备问你悲哀比悲痛怎么就高一个等级呢。”

    “我估计应该是。你刚才怎么找我们？”

    “我看到你在联系本上留的地址，发现你有特色的地方太多。说你是书呆子吧你却在写地址的时候玩幽默。说你活泼吧，跳舞的时候却躲在角落里与男同伴聊天，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好奇所以落入圈套？”

    “应该是说落入魔掌。”

    “你以为我的地址是假的？”

    “不是假的也是你父母的地址。你能不能悄悄地告诉我你的真的通信地址？”她把“真的”的二字说的很重。

    “那确实是我家庭地址。我大专毕业后就待业在家。”薛华鼎道。

    “骗人！”女孩还是不信。

    “我是旁听生你知道吧？”薛华鼎问。

    “嗯，知道。这说明什么？”女孩反问。

    “说明我不是正常途径进来的。”

    “错，说明你门路广。你还单独一间宿舍呢。”

    “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所以你应该老实说。”

    “怎么，准备拜访寒舍？”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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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大哥大】

    “哇！荣幸之至。不过你到我家之前请偷偷告诉我一声，让我先告诉我妈她老人家，让她有心理准备。”

    “干吗？错把我当她的儿媳妇？”

    “那样的话不会有严重的后果。我是怕她见了你马上要点香叩拜，以为仙女下凡，吓怀你了。”

    “格格……，又贫。”女孩在他肩上掐了一下，脸变得通红，心里高兴得直乐。

    “福江省的女子都这么漂亮吗？”

    “比我漂亮的多了。”

    “那我的地址不久就会改变。”

    “举家迁往福江省？”

    “你真的是仙女？不但漂亮而且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格格……，你怎么不去说相声？”

    “哎，第一个职业还没有稳，哪里敢找第二个职业？”

    “到底怎么回事？我是说你的工作。”

    这时舞曲停了，两人从舞池下来，她抓着薛华鼎的手回到了宋兴和的座位边，而且她坐在靠里的位置，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坐的时候把裙子轻轻的理了一下。然后笑着看着薛华鼎，小声道：“说说，现在你老乡在这里，说了假话他会戳穿你的。”

    宋兴和闻着身边女孩身上散发的香气，听着女孩软软的话语，又立即局促不安起来。

    薛华鼎和那女孩都注意到了宋兴和的不安，都在想：“多老实的孩子。”

    薛华鼎笑道：“我老乡也不知道我的情况，刚才我说我的事，他也跟你一样坚决不信。我又没有必要扮猪吃老虎，为什么要说假话？”

    “那倒是，你不用扮，本来就是。”女孩马上说道。

    “想不到女孩骂人都这么含蓄。”

    “格格……，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这时上次请她跳舞的男子又走了过来，女孩连忙说道，“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下一曲陪你，说定了。”

    邀舞者本来心里有点疙瘩，见她保证下一曲同他跳，他立即高兴起来，就在宋兴和旁边坐下。宋兴和有了男同伴在旁边，心里的紧张一下减少了不少。那男子为了融进来主动跟宋兴和攀谈，不过眼神总往女孩身上瞄着。

    “做美女也有一个不好，舞场太累。”薛华鼎笑着道。

    “别打岔，就算你现在住在家里，你总该有一个联系电话吧？”女孩笑着小声道。

    “有一个电话可以找到我，不过这位姑奶奶会不会把别人的信息传达给我就难说了。特别是声音太甜的女孩子的电话很难被她转达。”薛华鼎道，想起罗敏的样子，脸上又笑了。

    女孩大笑道：“格格……，她是你什么人，竟敢剥夺你的私人通信权。还带智能性的过滤功能。”

    “我表妹，跟你一样一个美女。”

    “那你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我，让我证实一下这个贫嘴的家伙说的是不是真话。”女孩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弄清楚情况不罢休。确实也怪不得她惊讶，薛华鼎的地址也够怪的了。

    薛华鼎脱口说出了罗敏所在邮局的电话，因为黄矛镇的规模不大，但位置比较重要，在109国道边，所以安装的了自动电话，外地可以直拨进去，而且那里正在安装京汉广一线干线光传输系统，预计也是全县第一批安装程控交换机的局所。

    五位数字的电话号码很容易记，女孩默念了一下就记住了。她又问道：“那位擅自剥夺你通信大权的美女表妹叫什么？是不是你的特殊表妹？”

    “呵呵，你不会对我动感情了吧？打听男方家庭情况可是恋爱中女孩的常见手段。”薛华鼎笑道，坐在宋兴和身边的男子也一下提高了注意力，目光炯炯地望着女孩子。

    女孩子脸一红，轻轻地啐了一下，道：“自信得过分了吧。我是受同学的委托来调查你提供情况的真假。不信你问他。”说着就对着那个男孩道，“胡伟峰，我们是不是怀疑这个家伙写的通信地址是假的，想玩酷？”女孩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把是不是委托给抹掉了。

    “他……你就是那个叫薛华鼎的？”那个男孩见女孩问他，精神也好多了，不过对不跟他一样大部分时间用来泡美女考试靠舞弊才能及格的薛华鼎不熟悉。但他对那个乡村地址的事却有印象，所以很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格格……，我没说错吧？”女孩得意地说道，然后起身对三个男的道，“你们等一下，我就来。”

    三人都以为她上洗手间，所以都点了点头。

    不一会她就拿着一个包过来了，在她身后还跟着二个身材娇好的女孩。她们一来就看着薛华鼎道，“大才子，你怎么躲在这里？”

    “听蕾妹妹讲你很幽默的，与我们了解的正好相反。是吗？”

    “你的舞跳的不错，不知有没有荣幸跟大才子共舞一曲？”

    ……

    久经美女考验的薛华鼎也不由得脸红起来，面对她们的夸奖与询问，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束手无策的感觉。看他的窘态，二女子更是得意一个拉着他要“促膝谈心”，一个牵着他要“牵手共舞”，存心让他出丑。幸好狼多，不久其中一个就被一只红眼狼请走跳舞去了，薛华鼎就陪剩下的一个走上了舞场。开始那个女孩叫蕾妹的则与宋兴和、胡伟峰在小声交谈着。

    舞曲一停，二个女孩和薛华鼎就回来了这里，一边休息一边听那个坐在宋兴和身边的女孩拿着一个笨重的大哥大在打电话。声音不很大，但她故意让周围的人听到，大哥大更是放在她和薛华鼎之间，薛华鼎能听见里面的回话声，那是一个女孩。从对话的内容看，电话才接通。

    “对呀，我就叫罗敏。”对方道。

    “请问你是薛华鼎的表妹吗？”女孩对着薛华鼎眨了一下眼睛。

    “嗯，他是我表哥。你是谁？有什么要转告的吗？”罗敏问。

    “他在家吗？”女孩又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二个女孩也把耳朵凑在了大哥大旁。

    “不在家，我姑姑说他到南京什么学校去培训去了，去了二个月了。你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告诉你吗？听他说如果要找他就打电话给你，你再转告给他。他不会不告诉你他到哪里去，去干什么了吧？”女孩还在套话。

    “你是他同学吧。那家伙从来不跟我说实话。他动身前跟我说是到南京泡美女去了。嘻嘻……，你是在南京打来的吧？你是不是我表哥的女朋友？”罗敏笑道。

    “噗哧！”

    “嘻嘻……”

    “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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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报到】

    除了拿大哥大的女孩，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薛华鼎也笑弯腰。

    那拿大哥大的女孩大急，对着薛华鼎的背就是几粉拳：“叫你笑，叫你笑，……”抓着大哥大的手在薛华鼎的背上连挥了几拳后，似乎发现自己的动作太亲昵太容易使人误解了，连忙收住了手。小嘴撅的老高，脸羞得发烫发红。

    电话里的罗敏也是得意地大笑着：“嘻嘻……”。

    过了好久，罗敏才问道：“能不能告诉你的名字？也让我告诉姑姑，让我姑姑也高兴高兴。”

    那女孩把大哥大放在自己耳朵边，身子远离着还弯腰在笑的薛华鼎：“我是跟你表哥在一起培训的同学，你这丫头，不许再笑。我叫许蕾。没有，他写的地址是你姑姑家的地址，我们几个同学不相信，所以打电话来证实一下。……真的呀？我们以为他玩酷呢，真的在家待业？不相信，至少工作已经有了着落，否则不会到这里来进行这类培训的。……嗯，放心吧，叫他回家请客就是。你这表哥学习成绩忒好，忒爱读书，一个人埋在书堆里，这不，他是我们这里的优秀学员，奖了好多奖品，我们都眼红不得了。我当然关心他，他是我同学嘛。特殊的就没有了，今天晚上在舞场才第一次跟他说话。嗯，忒高傲，不理别人。……嘻嘻，我也以为他是一座冰山呢，结果是一座正在活跃的大火山。什么？一直没有打过电话？哦，你等一下……”说到这里，许蕾把大哥大往薛华鼎手里一塞，“给你！”

    薛华鼎接过大哥大，说道：“我不会使啊！”

    “快点讲，话费贵着呢。”许蕾白了他一眼。

    “喂，丫头。”薛华鼎说道。

    “哼，不要这么分彼此吧，有了女朋友就这么称呼我。”罗敏气嘟嘟地说道。

    “臭丫头，不许乱说。工作怎么样？”

    “不需你操心。你怎么这么久一不写信又不打电话来？乐不思蜀了吧。你那个黄同学到姑姑家来了好几次了，我都跟她成了好朋友。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明天就回家，再见！”

    薛华鼎准备快速中断电话，可不知道关机的按键在哪里，连忙对正在与女同学交谈的许蕾道：“许蕾，这玩艺怎么关？”

    而电话里罗敏还在喊：“表哥，你别给我玩鬼，没有一百快钱的礼物，你别想进姑姑的屋，喂，喂，……”

    许蕾接过大哥大正要按关机键听到里面的喊声就拿起放在耳边，正要说话，里面就传来：“表哥，你这混蛋，亏我对你这么好，多说几句不行啊，喂……”

    “罗敏啊，他把电话给了我。你还要跟他说吗？”许蕾小声说道。

    “蕾姐姐啊，那个家伙呢？嘻嘻……，不跟他说了，请你告诉他，没有带女朋友回来，姑姑和我不让他回家。”罗敏笑道。

    “嘻嘻……，好的，我一定跟他说。再见！”许蕾关了机。

    因为打电话，胡伟峰的舞自然没有跳成，当新的曲子响起的时候，许蕾主动对他说道：“对不起。现在我们上场？”

    胡伟峰立即跳了起来，牵着许蕾的手走进了舞池。其他二个女孩也被别人邀上了场，角落里再次剩下宋兴和与薛华鼎。

    薛华鼎一口喝完了可乐，问宋兴和道：“真的不上场搂一搂？”

    “哈哈，你这小子。你还真有女人缘。”可能是刚才在女孩堆中锻炼了胆子，他也敢谈论与女性有关的话了。

    “嗨，什么女人缘，只要你脸皮厚、敢说，女孩子就会跟你说话。”薛华鼎轻松地说道。

    “他们福江省电信局的福利这么好？她都配大哥大了，我们这里要三万块钱一台呢。只有局领导才配。”宋兴和说道。

    “三万？我在一汽修厂上班一个月才一百块，不吃不喝要三百个月二十五年的收入才行。有人买吗？”薛华鼎也是惊讶地说道，想不到才二斤来重的东西要三万元。

    “有人买。一般是老板才用。”

    “那也是，普通老百姓没有必要用它。手里抓着一套房子太令人紧张了。”现在单位福利分一套房子还不要三万元呢。

    ……

    第二天，薛华鼎带着行李和购买的书籍以及培训的资料与通路的同学一起乘上了火车。

    其他同学都是买的卧铺票，只有薛华鼎买的硬座票，不过他也没有矫情，其他同学喊他进卧铺车箱他就过去了，与他们一起说说笑笑打发旅途的时光。在这些学员中买卧铺票的也不算最高级的享受，还有几个广东的学员就买飞机票回家的。

    根据以前的培训通知，薛华鼎没有直接回在黄矛镇的家，而是到长益县邮电局去报到。

    邮电局就在长益县县政府的隔壁，由一段灰黑色的砖石围墙围着，大门楼一如既往地上书“人民邮电”四个字。院里左边是一栋崭新的五层楼房，看样子才竣工不久，外面的地坪都没有完成，很多建筑工人在台阶上砌地板砖。右边是一栋年岁久远的平房。上面有不少穿着绿色邮电制服的人在走廊上走动，当然更多的人是穿的普通短袖衣服。

    薛华鼎看着自己即将工作的单位，心里很激动，也莫名其妙地有点胆怯。他提着行李走到门楼右边的小传达室，对着里面一个正在清理新到报纸的人老年男人问道：“师傅，你好。人事劳资股怎么走？”

    那个老年人闻身抬起头来，目光从眼镜的上方射出，看到薛华鼎一幅劳累的样子，脸色慢慢严肃起来，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薛华鼎有点局促不安了才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吗？”

    薛华鼎连忙笑着说道：“我是来报到的。”

    老头放下报纸，走到门边，重新打量了薛华鼎一圈，怀疑地问道：“报到？你是新来的大学毕业生？怎么才来，现在都几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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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冷淡的领导】

    薛华鼎放下行李，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在南京特意买的香烟，从里面笨拙地抠出一支后递给老头，说道：“我受局里委派到南京培训出来，局里要我培训完之后再来上班。”

    老头接过烟，哦了一声，态度好了些，和蔼地问道：“那你有什么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没有？”

    “有，有。”薛华鼎连忙掏出人事劳资股发给他的挂号信。

    老头接过稍微，扫了一眼，又将纸张移远一点，看了开头和末尾，然后将信还给薛华鼎，说道：“给！旧楼的二楼靠走廊的第三间。”他用手指了指大致方向，又加了一句，“不要到新楼去了，那里还要几天才搬家。”

    薛华鼎笑了笑，提着行李进了大院。将行李放在走廊上后，薛华鼎稍微理了一下睡火车弄得皱皱巴巴的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举手敲门。

    “进来！”里面一个人喊道。

    薛华鼎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推开了门。

    “你是谁？”对方正在填写什么，抬头见了怯生生的薛华鼎一眼，威严地问道。

    薛华鼎一边掏烟一边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薛华鼎，前段时间受局里委托到南京培训去了。今天才回来。请问您是谢股长吗？”

    “薛华鼎——？哦，记起来了。你培训完了？”那人笑着站了起来。

    “昨天结束的。请问您是谢股长吗？”薛华鼎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培训通知和结业证书，双手递给他。

    “我是老谢。”他接过薛华鼎递过来的纸张，看了看，说道：“培训成绩很好啊，辛苦了吧？你坐，随便坐。”

    这时外面推门进来一个人，说道：“老谢，谁来了？”

    薛华鼎抬头一看，原来是熟人：县局主管电信的李副局长，薛华鼎当时在河背镇受邀参与通信安全保障任务的时候，是他带这毛海东去那里的。虽然二人只说了几句话，薛华鼎还是认识他。

    李副局长看了薛华鼎几眼，眼光转向谢股长。谢股长一边把薛华鼎的资料递给薛华鼎，一边说道：“你手下的大将。小薛！”

    “小薛？我手下的？”李副局长又把目光移动一直微笑着的薛华鼎身上。

    薛华鼎说道：“您好，李局长。”

    李副局长狐疑地问道：“你认识我？”

    薛华鼎道：“认识。我当时在河背镇参与通信安全保证，您也在那里。”

    李副局长沉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哦一声之后扫了一眼薛华鼎的资料，微笑道：“欢迎你加入我们邮电局。”

    说完就把资料交还给谢股长，对薛华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就转身出门。

    谢股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心里想：薛华鼎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一个副局长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他笑着对薛华鼎道：“你坐啊。你现在还没有安顿下来吧？我看……”说到这里，谢股长停顿了一下。

    薛华鼎听见李副局长出门后走了几步，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再关上，然后是李副局长的咳嗽声。显然李副局长的办公室就在人事劳资股的隔壁。

    谢股长又说道：“你先找一个招待所住下，明天上午再来，我先请示局领导之后再安排你的工作。你身上有钱吗？住宿费不超过十五元今后可以报销。”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有，那我明天来。谢谢。”

    谢股长伸手跟薛华鼎握了一下，说道：“欢迎你。”

    薛华鼎以前找工作的时候，对这个小县城的情况很熟，出邮电局不久就找到了一家便宜的旅社，洗了一个澡之后就大睡起来。

    第二天，薛华鼎早晨八点半再到人事劳资股的时候，谢股长和另一个职工在办公室里。见薛华鼎进来，谢股长将那个叫王学军的人介绍给了他。然后叫他等一下，等下一起到会议室去。王学军见薛华鼎无所事事的样子，就给他泡了一杯茶并将几张报纸交给他，道：“看看报纸，打发一点时间。”

    薛华鼎很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直到十一点，薛华鼎将所有报纸看完了，再细读了一次，谢股长接了一个电话后才起身对他道：“小薛，走！唐局长回来了，他和李副局长要亲自找你们谈一谈。局里很重视你们知识分子的啊，好好干。”

    薛华鼎连忙站了起来，将报纸放好。对王学军说了一声谢谢就随谢股长出了门。

    “小薛啊，欢迎你啊。培训真的不错。”当薛华鼎跟着谢股长进了一个门口挂着小会议室招牌的房间后不久，唐局长就进来了。他看见薛华鼎就伸出了双手，唐局长热情的动作让薛华鼎鼻子有点发酸。连声说道：“谢谢唐局长。”

    “坐，坐！还没有回家吧？”唐局长摇了摇手之后说道。

    “还没有。”薛华鼎老实说道。

    会议室里是一个圆环形的大会议桌，围着环形桌子是七八把椅子，唐局长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并示意薛华鼎坐到身边来。

    薛华鼎还没有坐下，门口就传来一声热情的喊声：“唐叔！谢叔！我没有来晚吧？”

    唐局长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恢复原样，只是笑了笑。谢股长则笑着道：“蔡志勇，你怎么才来？不是说好十点到吗？”虽然谢股长的话是责备他迟到，但语气里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薛华鼎看这笑容可掬的一个小青年走了进来，人还没有进几步，他手里的那盒三五烟就撕开了包装，动作熟悉地递给唐局长一支，嘴里说道：“唐叔，请抽烟！”当唐局长接过烟后，他自我检讨道，“真对不起各位领导，主要是我主观上的懒惰思想作怪。客观原因则是怪我老爸。本来我今天早上七点就叫我老爸一起来，可他说什么还有几个学生的班级没有调好，特别是唐叔叔从儿子，不是下学期开学了吗？重点班里还有特级教师不特级教师的，我班觉得绝对不能因为从邻县过来而影响他的学业，因此我爸和我妈讨论了一下，好不容易选好了班级，可又一时联系不上那个校长。等办好几个学生，时间就晚了。”

    唐局长只好说道：“那就谢谢蔡局长和你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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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热情的同事】

    蔡志勇打燃打火机先为唐局长点好烟又给谢股长点烟，嘴里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转头又对谢股长道，“你女儿和李叔的女儿下学期一定可以当班长。都是那些老师被收买了，不选品学兼优的学生当班干部，怎么可以，不乱套了吗？按我的意思这些老师都该开除，这不给学生树立金钱至上的人生观吗……”

    薛华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得多的青年，心里想：“他是谁啊？”

    谢股长有点尴尬地说道：“谢谢你爸。”

    蔡志勇谦虚地说道：“这是我爸应该做的。”说完，他热情地向薛华鼎伸出右手，问道，“你就是薛华鼎吧？听说你参加了程控交换机培训？你真是太幸运了，今后我有不懂的，你可要教我。对了，我叫蔡志勇，今年才分来的学生，中专生，邮电学校。来一支？”

    薛华鼎慌忙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你好，你好。不，我不会抽。”

    蔡志勇见唐局长和谢股长已经坐下就对薛华鼎说道：“师哥，坐，坐！”小年轻的那口气简直比主人还主人。

    薛华鼎突然想起宋兴和的话，也知道邮电学校都是初中考取的中专生，只读三年。比一般大学要少读三年高中，所以他就比自己年轻得多，估计也就十八岁的样子。

    这时李副局长也进来了。蔡志勇和薛华鼎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薛华鼎喊了一声李局长，蔡志勇则离开座位，一边散烟一边热情地说道：“李叔，刚说到你女儿呢。不知你女儿愿不愿意为同学们服务，当一个班长不会影响她学业吧？”

    李副局长看都没有看薛华鼎，对蔡志勇说道：“你这孩子。那是她们小孩子办家家的事，没关系的。工作怎么样？”

    蔡志勇俯身用打火机为李副局长点烟，回答道：“这里的师傅们都对我很好，所以上手快。学到了不少学校没有学过的知识。”

    谢股长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对唐局长道：“唐局长，开始吗？”

    唐局长很干脆的说道：“开始！”

    谢股长把目光移到李副局长身上，见李副局长稍微点了点头，就说道：“今天开一个短会。手下欢迎薛华鼎同志正式成为我们邮电局的一员。”说完，谢股长带头鼓掌，接着就是蔡志勇、唐局长，然后是李副局长。

    薛华鼎脸红地站了起来，向他们每人鞠了一躬，嘴里说道：“谢谢！谢谢！”

    只是李副局长的脸上很平淡，目光也没有热情地落在薛华鼎身上。

    谢股长继续道：“现在是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邮电局是一个高科技行业，设备、技术的更新换代非常迅速。因此我们需要大量有知识、有觉悟、有技能的知识分子加入我们的队伍中来。我们唐局长、李副局长对人才的引进非常重视，今天为了你们他们都是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才参加这个短会。你薛华鼎是我们局领导指示我们人事劳资股从省局干部处、市局人事劳资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申请来的；还有你蔡志勇也是我们亲自上湘湖邮电学校要来的。我们之所以千辛万苦请你们来，是因为我们感到了知识的重要，人才的重要。希望我们的新同志能全心全意为我们邮电局服务，使我们的工作迈上一个新的台阶。现在请李副局长说几句。”

    李副局长微笑着看了蔡志勇和薛华鼎一下，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知道学无止境。也记得毛主席说的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发现有的同志有骄傲的情绪产生，这不好，不管是大学生还是博士生，都有不知道的东西，都有要学的地方。”说到这里，李副局长瞥了薛华鼎一眼。那冷冷的目光让薛华鼎一惊，心里道：“我没有骄傲啊？我现在还没有进来又有什么骄傲的？”他仔细回忆着与李副局长交往的点点滴滴，但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做得过分的地方。

    这时李副局长说道：“我个人觉得小蔡表现不错，进局实习这段时间与工人师傅打成了一片，将自己在学校学的知识都用在了实际工作中。无论是电信股的陈股长还是维护中心的马主任，都对小蔡赞誉有加。好啊，这才是脚踏实地的好同志。我希望其他同志要向蔡志勇通知学习，学习他不耻下问，学习他尊敬师长。好了，我就说这些吧。”

    谢股长有点惊诧地看了薛华鼎一眼，然后对唐局长道：“唐局长，你呢？”

    唐局长也是有点奇怪，不知道李副局长为什么说话，他将烟头摁在旁边的烟灰缸了，笑着对薛华鼎和蔡志勇说道：“二位新同志我都有接触。各有各的有点，当然，也各有各的不足之处。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怎么为局里做贡献。刚才谢股长说了，我们邮电局是一个高科技行业，用到的有计算机、光传输、微电子、无线电。很复杂，也高深。我是邮递员出身，不懂这些东西，要我说说名字还行，如果让我说原理，那就麻烦了。是的，这些程控交换机、光端机、大哥大都需要你们，需要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来使用它，维护它。没有你们，我们的局就不可能有发展，你们的责任重大，又很光荣。你们年纪都很小。小蔡才十八岁，对吧？小薛也才二十一岁，还是二十二岁。很年轻啊，我是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只是骑着单车走村串户，负责几个村，对，那时叫大队的信件、报纸的投递。不要什么技术，只要认识几个字就可以了。现在是不行，必须由你们来接班了。我们以前用的是人工交换机，一台交换机也就是几十个用户，我们全县现在的用户还不到五百门，主要是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今后呢？不说今后，就是今年、明年，我们的交换机就要换新的了，一个交换局就是几万门，全县十年内要达到十万门。十万门啊，同志们，这可是一个吓人的数字。还有大哥大、BP机，这些是以前闻所未闻的新事务。你们看过电影《上甘岭》没有？里面有一个镜头，一个战士背着一部电台，大声喊道：向我开炮！很勇敢。那时的无线通信就是那么笨重，现在呢，才这么小，裤袋里就可以藏下来。哈哈，我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说到这里，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蔡志勇连忙起身离开座位为唐局长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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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抢前途】

    唐局长说了声谢谢就偏头在蔡志勇的打火机上点烟，猛吸了二口后说道：“我啰嗦了这么多，意思只是一个，技术是快速发展的，也是我们很难预计的。你们应该多学习，向书本学，向老师傅学。我希望你们在我们局开通了程控交换机、光传输设备后，你们能马上接手，能够熟悉地使用它们，让它们永远保持在正常的工作状态。刚才李副局长也说了学海无涯，学无止境。这话说得好，你们是知识分子，是我们局里最有知识的人，局里花大力气请你们来，就是要你们承担起你们的责任。今天会议的另一内容就是征求你们的意见，你们愿意在哪个岗位工作。说实在话，我和李副局长开始是不准备这么做的，你们是新人，对我们邮电局的工作不熟悉，不了解。我们完全可以按我们工作所需来安排你们的工作。但是，我们这次民主一些，让你们自己选择一次。谢股长，你说说有那些岗位给他们，稍微介绍一下。”

    谢股长点头道：“好的。我们邮电局正是大发展时期，各个岗位都需要你们这样的知识分子。但我们仔细分析了你们的特长和我们局里的实际情况，现在有二个岗位最需要你们。一个是电信股，这是我们邮电局电信方面的灵魂，它主管全县的通信生产和通信建设。一个是维护中心，顾名思义就是维修和保护，通信设备出了问题必须第一时间修好。没有问题要检修，防止它们出问题。没有维护中心的工作，我们的通信就没有保障。可以说这二个岗位都重要，都在我们局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你们二位新同志的技术水平都相差不大，我们相信你们都能胜任这二个工作。你们自己谈一谈，愿意到哪个岗位。我想提醒一下的是电信股是管理岗位，维护中心是生产岗位。你们谁先说？”

    薛华鼎脑袋里是一团糟，面对这个突然袭击，他不知道如何应对。也不知道局里为什么这么做，一个对邮电局一点也不了解，对领导的心思一点也不明白的新人，这叫人怎么选择？还不如你们领导自己定就是。

    埋怨归埋怨，薛华鼎心里还是倾向于选择电信股的管理岗位，管理嘛肯定是管人的。不过他又担心这是领导试探他们新人的一种手段，他们想看自己是不是脚踏实地，是不是好高骛远。想到这里，薛华鼎又犹豫了：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啊。

    怪不得薛华鼎胡思乱想，现在唐局长和李副局长都有点为难。蔡志勇的父亲多次暗示要邮电局给他儿子一个好的起点，李副局长也乐意将管理岗位给他。但李副局长担心唐局长不同意，也顾忌薛华鼎那个不象是薛华鼎的后台又象是薛华鼎后台的朱副县长。唐局长则不喜欢蔡志勇的轻浮、圆滑，但也顾忌蔡志勇身后那位教育副局长爸爸。马上要换届选举了，据闻教育局长将被提拔为副县长，而蔡志勇的爸爸将顺利扶正为教育局长。不说自己顾忌，就是局里的中层干部也不愿意因为一个岗位而得罪蔡家。要知道现在小孩的教育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好的学校一个好的班级可能影响孩子的一身。

    邮电局电信方面的岗位从下到上依次是维护中心的维护人员、维护中心主任、股室管理人员、股长、副局长（副科级）、局长（科级）。一个普通维护人员要成为股市管理人员正常情况下要好几年的时间，工资奖金也不一样。不过，一个人真有能力而且被领导看重的话，很快就能升上去，按唐局长和李副局长的想法有后台的蔡志勇现在完全没有必要斤斤计较这些。但他父亲明显打了招呼，他自己也到处活动，薛华鼎又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后台，这件小事却使二名局长为了难。在人事劳资股谢股长的建议下，只好采取这种办法，但愿能双方不得罪地解决好。

    就在薛华鼎思考犹豫的时候，蔡志勇说话了：“唐叔、李叔、谢叔，那我先说说？”

    唐局长还没有说话，李副局长连忙说道：“好！年轻人就要有主动精神，敢于发表自己的意见，你说。”

    蔡志勇大方地说道：“我个人的看法是，如果是我们二人只能选择不同的岗位的话，我应该选择电信股。师哥，就是薛华鼎，他应该选择维护中心。”

    所有人都看着他，薛华鼎再次惊讶地张大嘴巴，李副局长赞许地点点头。唐局长不置可否地问道：“你能说一说理由吗？”

    蔡志勇点头道：“可以！这是我们二人学的专业和岗位所需要的知识决定的。我在学校学的是交换机专业。粗一看，我学的专业很窄，只熟悉交换机方面的技术，似乎只能够在维护中心负责交换机的维护。因为通过我这段时间的实习，发现电信股的人手不多，一个管理人员最好是多面手，不但要有一定的管理知识，而且要涉猎到几种专业，首先是交换、传输这二种主业。其次还要有一定的电源、空调、配线架等知识。有了这些知识，在电信股才能工作得心应手，才能很好地完成越来越繁重的工作任务。恰好的是我在学校经过这些知识的系统培训。李叔李副局长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知道我们学校都是针对邮电局的工作开设的课程，学交换机的不仅仅是学交换机。”

    李副局长马上插话道：“不错，虽然邮电学校是中专，但学习的都是实用的东西，没有其他花花绿绿的玩意。”

    蔡志勇继续道：“电信知识全面，这就是我的优势。我对师哥薛华鼎有一点了解，他是河北电子学院毕业的，学的都是普通高校的电子技术，对电信技术没有专门的课程。我知道师哥有了这些知识非常容易地掌握好这些知识，但毕竟需要时间。暂时还没有我这么容易上手。这是其一。”

    谢股长点点头，笑道：“还有其二？”

    蔡志勇回应着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薛华鼎道：“其二就是师哥他的交换机技术非常强。他是我们地区第一批进行正式程控交换机培训的人。我在学校学的交换机知识即使不落伍，那些维护操作命令也与新来的交换机的不相同。我敢保证我对交换机的原理很了解，但要具体去维护程控交换机则显得有点困难。但师哥不困难，他的培训成绩这么好，又是优秀学员，程控交换机出问题他马上就能修好处理好。只要他愿意，他肯定能成为我们局甚至我们地区的程控交换机技术骨干、技术权威，有了他在现场维护程控交换机，我们都能高枕无忧。如果让我在维护中心维护，呵呵，不好意思，我不得不说就是我自己也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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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官迷】

    在这时，唐局长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看着唐局长点头，薛华鼎知道自己是不能染指管理岗位了，心里还很佩服蔡志勇的口才。反说顺说，他都能说得对自己有利。薛华鼎内心没有多少失望，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进邮电局，至于什么岗位现在还没有资格也没有足够的底气来选择最好的。

    李副局长高兴地对薛华鼎笑道：“小薛，你的看法呢？”

    薛华鼎受宠若惊地接受李副局长的第一次忠诚的笑脸，他有点激动地说道：“我……我愿意在维护中心当一个普通的维护人员。我确实还有很多要学的，对邮电业务一点都不了解。我一定认真学习，保证……”

    李副局长大度地说道：“小薛，很谦虚，很不错。”说到这里，他转头对唐局长道，“唐局长，你的意见呢？”

    唐局长心里也放下了一块石头，他内心确实是希望局里有一个新技术的掌握者、能够脚踏实地地维护好局里的新电信设备的人，而且这个人要是自己的亲信就更好了。与其把那个夸夸其谈的蔡志勇放在维护第一线，还不如让他到电信股去，毕竟他在那里犯了错也不会马上导致大的通信事故。现在薛华鼎自己说下到一线，那最好不过，连朱副县长的那一关也没问题了。

    想到这里，唐局长笑道：“行，从你们二人身上我看到了我们的年轻人大有希望。那就这么定了。小薛，你回去休息几天，下周再来上班。”

    李副局长笑道：“唐局长，我还有一个建议。不是前几天市局下了一个光传输培训的通知吗？我看这次就让小薛去，他接受能力强，掌握知识快。我希望小薛能成为我们局的技术骨干，成为全地区的技术标兵。小薛，你有没有这个信心？”说着眼睛转到薛华鼎身上。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股长问道：“不是准备让蔡志勇去吗？”

    李副局长大方地笑道：“我只是建议。今后这类培训指标多，他随时可以去。既然是管理岗位，那就要尽快进入角色，让陈伟军股长多带一带他。”

    唐局长点头认可道：“再学一门技术很好。小薛，你可要认真学，不要辜负了我和李副局长的期望。”

    薛华鼎高兴地说道：“我一定认真学。”有培训当然是好事.

    蔡志勇向薛华鼎伸出右手，说道：“祝贺你！”

    薛华鼎笨拙地握着蔡志勇的手道：“谢谢！”

    李副局长心里对薛华鼎骂了一声：“真是笨蛋！”他站起来对唐局长道：“我们现在下支局来得及吗？”

    唐局长连忙站起来：“你喊司机，我们马上走。在路上吃中饭，来得及。”

    看二个局长离开，谢股长也伸出手，道：“祝贺你们二位！”

    蔡志勇等薛华鼎握完手之后，他握着谢股长的手道：“谢叔，我请你和师哥一起吃餐午饭，赏个面子？”

    谢股长道：“今天不行，我岳母岳父一家要来，我中午要去接。”

    蔡志勇连忙问道：“要不要帮忙？”

    谢股长笑道：“谢谢了。要什么帮忙，意思一下而已。你们年轻去吃，你也下午不上班吧？”

    蔡志勇连忙摇头道：“上班。我才来，怎么敢溜号。那下次请你，你一定要给一个面子。再见！”说着，将那包没有抽几支的烟塞进谢股长的手里。

    谢股长用抓着烟盒的手朝蔡志勇和薛华鼎挥了一下，笑道：“再见！对了，小薛，你等我一下，我把那个培训通知给你，好像是下周星期三开始上课。”

    等谢股长拿来培训通知并出门后，蔡志勇对薛华鼎道，“师哥，我们走！”

    蔡志勇几次喊师哥，让薛华鼎不再那么尴尬了，他说道：“还是我请吧。”

    蔡志勇一把抓住薛华鼎，说道：“谁跟谁啊，我不是比你先进局吗？当然是我先尽地主之谊。你别跟我抢，你跟我抢我跟你急。”

    薛华鼎笑道：“行，行。”

    蔡志勇替薛华鼎倒满啤酒后，又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看着薛华鼎道：“菜还没有上，我们先喝一杯，干！”

    薛华鼎到现在都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强行抑制住自己的这种不舒服的感受，举杯说道：“谢谢，干！”

    蔡志勇将酒一口喝完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辣萝卜条丢进嘴里，一边抢着为薛华鼎倒酒，一边笑着问道：“我是不是很无耻？”

    薛华鼎一下愣住了，尴尬地笑道：“没……没……”

    “哈哈，薛哥，你真是老实人。”蔡志勇说道。

    被一个小自己四岁的小青年夸奖为老实人，确实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仅仅喝了一杯酒的薛华鼎脸都红了，但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薛哥，你不觉得今天的会很怪异吗？”蔡志勇问道。

    薛华鼎老实承认道：“是有点。没有必要二个局长同时出来，其实只要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宣布一下就可以了。”

    蔡志勇道：“这倒可以说是领导重视，特别是你，你是我们县局第一个大专毕业生，他们出现在这个见面会可以理解。不可理解的是工作岗位由我们自己来选择，我的几个同学都是领导定什么岗位就是什么岗位。当然，暗箱操作的几率很高。”

    薛华鼎笑道：“你暗箱操作了吧？”

    “哈哈，我的只能算明箱操作。至少你这个新来的都知道我动用了我老爸和老妈的关系，为他们的子女上学做了一点点的推动。不过，我申明一点的是暂时还不涉及金钱，只能算是擦边球。”蔡志勇大言不惭地笑道。

    “呵呵，你动用你爸活动了这么多，我什么也没有活动，结果你的待遇跟我一样。为什么？”薛华鼎夹起花生米，放进嘴里，没有急着咬。

    “这就是我最奇怪的地方。看样子你没有什么门路，老实说我在谢股长那里看了你的档案，你的家庭背景很一般。”蔡志勇盯着薛华鼎的眼睛道。

    薛华鼎对他的盯视不用为然，说道：“很一般？你是为我脸上贴金，我的父母是普通的菜农。”

    蔡志勇点点头，移开眼睛，似乎是看着桌上的凉菜，说道：“刚才的会上唐局长也不象为你力争到管理岗位的样子，好像还愿意你到维护中心去。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唱这么一出戏？难道你身后有人在关照你，他们这样是为了找一个过场，以应付那个人？”

    薛华鼎心里马上想到了一个人，想了一会，摇头道：“不会。我背后能有什么人？再说我自己都不知道管理岗位和生产岗位有什么不同，至少道现在为止，我还是乐意到维护中心去工作，积累经验掌握技术。”

    蔡志勇也摇头道：“你不知道，当我昨天得知只有一个管理岗位的时候，我可是着急了好久。薛哥，我的情况你都了解了，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点信息，你是不是有什么后台？科长、局长？”

    “没有。你说管理岗位和生产岗位到底有什么不同？”

    “概念就是劳心和劳力的区别。我不是说生产岗位就是体力活，维护中心大部分还是用脑。你明白？”

    “明白。这有多大区别？要发展还是看以后。”

    “哈哈，外行了吧。从现在起，我就跟你不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人了，你一个普通维护人员要升维护中心主任需要几年？至少一年内你要表现你的技术能力强，你是骨干，维护中心的人都认同你。一年之后，原有的主任或上调高升或犯错误，你才可能当上。从维护中心主任到管理员恐怕又要一二年，而且靠机会。所以我比你节省了少说三年吧，多说十年。你知道，很多人到退休都是管理员。”

    薛华鼎笑道：“哈哈，普通职工退休的比比皆是。你的官瘾很大啊。”

    蔡志勇点头道：“当然。你难道就不想有朝一日成为局长，市局领导？”

    薛华鼎道：“想，没有不想往上走的，不过还没有具体计划。”

    “那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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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直言不讳】

    “你不怕我跟你竞争？”薛华鼎问。

    “怕，怎么可能不怕？正因为怕，所以我这次就要主动出击。你本身的条件比我好，一旦你占管理岗位，我占生产岗位，也许我一辈子都赶不上你。我今天想跟你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薛华鼎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小青年。

    “你努力当你的技术骨干，我为你扫清道路。我占用你的功劳，你依靠我进步。”蔡志勇道。

    “我背上有点出冷汗的感觉。我当骨干要你扫清什么道路？难道有人阻止我当技术尖子，当技术骨干？”薛华鼎接过服务员送上来的菜，放在蔡志勇前面。

    “没有人阻止你成为技术骨干。但技术骨干往往难得提升。你信不？”

    “当然不信。有了技术难道反而升不了官？”

    “一定情况是这样的。这是我老爸总结出来的。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就举几个例子。一个是我家里的，我爸我妈是大学同学，同时分到二个高中教书，我妈是特级教师，教学质量一流，多次举办公开课，很多领导慕名而来听她的课。她带的班级大学录取率很高，很多人都称赞她是一个业务尖子，学校也很重视她。而我老爸却是相反，上的课几乎没有人听，学生成绩不是最差也是下游。在家里，我爸是我妈的嘲弄对象。但最后呢？我班从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教育局副局长，嘿嘿，不久就是局长了。我妈到现在还是教研室主任。为什么？”

    “为什么？”薛华鼎反问。

    “正因为她是骨干，所以学校领导要她多代班，多为学校赚名气。如果我妈成了副校长什么的，她还有精力去带一个好班出来吗？她的校长愿意让一个能为他铺路的人成为他官场上的强力竞争对手？”蔡志勇冷笑道。

    “歪理邪说。”薛华鼎摇头道，“当不当官还与一个人的组织能力有关。”

    蔡志勇道：“我跟他们生活了这么久，凭我跟你谈话这么多，你说我真的就分不清我爸我妈的组织能力谁强？”

    薛华鼎笑道：“哈哈，也许是你爸这个送的多。”薛华鼎右手的手指快速搓了搓。

    蔡志勇回答道：“你可以去各学校调查，有多少在教学上有真本事的教师上升得快的？还有一个例子也是我家的，我伯伯在白沙市电信局当交换中心主任。他是他们中心第一个从北京邮电学院正规毕业的，进局后不久就是交换中心的技术尖子，局里的技术骨干。一个个技术比他差得多的同事都很快成了他的顶头上司，有的更是高出好多级。我伯伯也是一个老实人，并不讨人嫌，但总上不去。你知道为什么？”

    薛华鼎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领导怕他窜上来跟他竞争？”

    蔡志勇道：“因为他的技术最好，领导只有将交换机交给他维护才放心，离开他，别人操作的话总要出点乱子，甚至无法维护下去。他在交换中心，他们的交换中心就能在全省甚至全国获得最佳管理奖，维护最佳奖。他走就是全省通报批评。你说，你要是领导，愿意放走他吗？”

    薛华鼎笑道：“吹牛吧，你伯伯这么立竿见影？”

    “他一次手术休假了半年，交换中心就出了二起通信事故。”

    薛华鼎哦了一声后又笑道：“你这家伙，刚才在开会的时候是居心叵测啊，鼓动我当技术骨干，然后把我困死在维护中心，是吧？”

    蔡志勇笑道：“居心叵测是有点，但我还没有困死你的雄心壮志。如果有，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薛华鼎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以后有什么大型故障，有什么大的工程，你为主做好，名誉属于我们二个分享。”

    “具体怎么做？”薛华鼎感到有点好笑。

    “没有什么具体不具体的，只能在发生这类事的时候临机应变。你也可以有意无意地对他人说我的技术不错。很简单。”

    “那你又帮我怎么扫清障碍？”

    “我保证我上升一步就拉你一把。就算你是真正离不开的技术骨干，我也设法拉你出来，不让你陷进在那里面，只能得口头上的实惠。”

    “你是不是研究官场很多啊？”

    “当然。我中专三年主要就是钻研这个。有空就跟我爸探讨。”

    “那要想仕途顺利，其要素是什么？”

    “太多，至少要有脸皮厚、心黑、手辣、当机立断。官路顺不顺，不是单靠成绩，主要是经营。要不你的升官当一项事业来经验，知道不？”

    “哈哈，那我可不敢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当垫脚石？还不如不与你联合，我自己单个奋斗好了。”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

    “本来就是想你当垫脚石。你这么老实，能够跟着我水涨船高就不错了。”蔡志勇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具备所有被应该埋没的知识分子的特征。哈哈，仅凭你一个人去所谓的奋斗，六十岁退休的时候最多一个县局副局长。”

    薛华鼎差点笑出声来，强行吞下嘴里的腊猪耳朵后，说道：“当个副局长就不错了。看你的样子只有十七八岁，听你的话却感觉你有四五十岁了似的。”

    “老成的还是踏实的感受？”蔡志勇笑问。

    “一个字：怪！”薛华鼎为蔡志勇倒满啤酒。

    吃完简单的中饭，薛华鼎告别官迷蔡志勇，回到旅社退了房，然后带着行李乘公共汽车回家。

    当他走进家门的时候，不但父亲母亲在家，罗敏也在家。见他进来，招呼一声后连忙去为薛华鼎打洗脸水去了。

    等薛华鼎洗完脸后，罗敏伸出手问道。“表哥，你给我买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薛华鼎惊异地问道，脑海中则努力地回想着出发前是否跟她约定了带什么东西。

    “臭表哥，我不是说要你给我买一百元钱的礼物吗，你忘了？”罗敏鼓着嘴巴气愤地说道，这气愤半真半假。

    “哦，哈哈，我以为什么东西呢，吓了我一跳。吃的？有！你等下。”听了罗敏的话，薛华鼎放下心来。连忙走到墙边弯腰打开行李袋，先是掏出一些糖果、南京的小吃，然后拿出一个塑料袋交给罗敏。

    “你为我买的衣服？”罗敏满心欢喜地举着塑料袋左看右看。

    薛华鼎笑了笑，又弯腰从袋里掏出一条南京产的“金陵”烟交给父亲，父亲默默地接过，看了几眼，翻过来又看了几眼，满是老茧的手掌在硬硬的、铮亮的表面从这头摸到那头，又摸了一下，然后转手给了母亲。

    母亲也是欣喜地看了看，道：“这么好的烟？要不你抽？……，也好，我们乡下人抽这么好的烟干什么，来了客人再装。”

    薛华鼎又弯腰拿出一个塑料袋交给母亲。母亲慌忙把烟放在父亲手里，伸出双手来接，一边说道：“给我买东西干什么，浪费钱，我不要，不要。”不过还是伸出双手接下了东西，满脸全是自豪。母亲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问道：“给小亮买东西了没有。他一直记得你这个舅舅呢。”

    薛华鼎又弯腰从袋子掏出一个纸盒子交给母亲道：“这是给小亮的玩具。”

    罗敏已经进了薛华鼎的房子并关上了房门。当母亲收拾好堂屋里的东西后，她才一起从房子里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薛华鼎给她买的白色底上嵌小碎红花的连衣裙。

    她红着脸站在薛华鼎的面前看着薛华鼎，眼睛里全是热切的光芒。

    薛华鼎看着她问道：“好看吗？”

    罗敏笑着道：“问你呢。”

    “好看，好看！”薛华鼎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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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算不算当官】

    八月在平静中悄悄过去，薛华鼎的技术能力基本上得到了维护四个同事和电信股领导的认同。当然，薛华鼎也认识了许多同事，融入了长益县邮电局这个集体，也就是说薛华鼎已经在长益县邮电局站稳了脚跟。

    整个八月薛华鼎只回家过一次，那次还是因为到黄矛镇配合以邮电部牵头组织的京汉广一线传输干线性能测试而去的。在家住了一天，也跟罗敏打了一会嘴皮仗，让罗敏抱了几分钟，按罗敏自己的说法是稍微慰籍了她那颗思念表哥的心。

    九月一来临，薛华鼎的工作秩序，不，可是说是全邮电局的工作秩序，甚至说是全县的工作秩序被突然而至的洪水打乱了。

    长益县是一个三面环水地势平缓的湖边县，只有河背镇镇所在的东边地势较高。每年的洪水期间，全县的人都要紧张地过一段日子。

    今年的洪水似乎特别大，面对南洞庭湖、西洞庭湖的二条大堤都超过警戒水位一米以上，洪水还在不断的上涨。全县人民的主要精力都被洪水所牵制，作为防汛通信的唯一提供单位——长益县邮电局自然也受到了县委县政府的特殊“照顾”：县政府命令县邮电局派精兵强将在沿堤重点机房进行日夜值守，必须确保通信畅通。县局局长唐康还代表邮电局跟县政府签定了责任保证书。随着这责任保证书的签定，电信股、维护中心的大部分人员卷起铺盖奔向各局所。

    其实长益县邮电局本身的工作在此时也到了最紧张的时期：县局机房交换机由纵横制交换机更换为西门子程控交换机的工程已经到了设备进场阶段。

    交换机的更新换代对长益县甚至是安华地区的邮电系统来说是一件划时代的事情。全地区的通信将逐步由原始落后人工交换机时代进入程控交换机时代。

    长益县邮电局县局机房的电信设备更新工程是作为全安华地区电信设备更新的一个样板工程来看待的。原因显而易见，一是长益县县局离安华市近，便于市局和其他县局来参观取经；二是四个县中只有长益县邮电局新建了一栋五层楼的新电信大楼，新机房宽大牢固，便于安装新设备；三是长益县一贯以来是安华地区农话质量管理先进单位，局里有一批精兵强将，让长益县先开始有利于工作的开展。在长益县邮电局的人他们自己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技术力量是安华地区其他各县最强的，电信股除了管资料的张灿其余人都是毕业于正规的湘湖邮电学校，维护中心也有二个人出自该学校。

    也就是说，安华地区电信设备的更新换代将以长益县局机房的更换为蓝本，各级电信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都将在这里进行现场观摩实习，这里将为全地区培养一批适应新设备新技术的专业技术人员。不但县局重视，安华市电信局也非常重视，成立了以安华市电信局副局长为组长、郊县管理处主任为副组长的电信设备改造领导小组。组员包括安华电信局的交换中心主任、传输中心主任、动力设备中心主任、四县邮电局局长。

    表面看这个领导小组的阵容非常强大，各相关单位的头头脑脑都归纳进来了。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停留在纸面上的东西，虚的。如果将这些人召集起来开会做决议也许效率高，但真正做具体事情这些人却起不了什么作用。这些人不是局长就是主任，哪个不是事务缠身？哪有时间和能力来指导改造工程的具体事情？每隔一段时间选几个代表来检查督促就很称职了，如果能在人力、物力、资金上给予及时的支援，那就算是超水平发挥。

    倒是长益县邮电局自己成立的电信设备改造小组实在得多。依照市局小组的模样，长益县邮电局相应成立了以唐局长为组长，主管电信的李副局长为副组长，电信股、维护中心的技术人员、多经股股长、汽车队队长为组员的改造小组负责具体实施。

    但是，随着洪水的上涨，这个小组也开始有点名存实亡，几乎所有骨干都要下乡进行抗洪抢险的通信保障，各支局的人工交换机故障率非常高，在特殊时期需要技术能手在机房坐镇。

    于是，新进局的薛华鼎捡了一个“便宜”，被县局指定为机房改造的临时负责人。唐局长在奔扑抗洪前线前把他召到办公室郑重其事地对薛华鼎道：“小薛，机房改造是我们邮电局的重中之重，千万不能拖工程进度的后腿。你现在负责换装工程的管理，一定要督促各方面严格按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施工，督促厂家早日送货。现在全国都在进行数字程控交换机的建设，德国技术人员会按合同约定进驻这里进行安装，如果我们的前期准备工作拖了后腿，他们就可能到其他邮电局去进行安装。那样的话，不但我要挨领导的批评，更主要的是我们县，我们地区的交换机换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我们县局只有你进行了数字程控交换机和光传输设备的系统培训，虽然你才进局，但你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一定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有什么事你就找县局的值班领导，如果我在局里你就直接找我。只要是为了工程，金额在一千元以下的支出你可以做主，在不影响抗洪抢险的情况下，你可以临时调遣一些局所的技术人员来帮你的忙……”

    与此同时，县局汽车队还调拨了那台薛华鼎在黄矛镇看见的双排座五十陵人货两用车供他优先使用。官迷（薛华鼎给蔡志勇取的绰号）蔡志勇则跟着他的顶头上司电信股股长陈伟军到抗洪前线去了。

    临时负责人算不算官，薛华鼎不知道，也没有去探询。自己认为它是官就是！

    被洪水突然推上“官位”的薛华鼎心里激动得不行。从唐局长手里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脑袋象喝多了酒似的发晕，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他一遍有一遍地问自己：领导怎么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我？

    此时的他全没有考虑工作的辛苦和复杂程度。当他静下心来到施工现场了解相关情况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机房装修还没有完成、交换机设备还在海关等待入关、本地网所需要的140M光端机还在武汉邮电研究院组装、机房空调的合同前几天才重新签订、整流器和蓄电池组要派人去外地厂家装运……。

    而且所有的设备都因为全国各地一哄而起搞交换机改造而供货紧张，价格居高不下那是小事，更麻烦的是付了钱不一定给你。整流器厂家就明确申明只要提货延迟一天，他们就把设备交给一直在那里等货的湖北用户。

    自知对大部分问题无能为力的薛华鼎只好如实向唐局长做了汇报，唐局长也觉得把这么多工作一下压在一个才进局的青年身上有点不妥，于是一咬牙冒险偷偷将电信股股长陈伟军从抗洪前线召回，由他担任工程负责人，具体负责设备购置和运输，蔡志勇负责后勤和协调，薛华鼎只负责机房内部建设和厂家的技术协商。唐局长自己则在各支局所之间来回跑，部分替代陈伟军走后留下的工作。

    以前走进新机房的时候，看到新机房空间巨大，窗明几净，心情只有舒畅和高兴。现在接手这个任务后，带着检查、督促的目的而来的薛华鼎的心一下子沮丧了，因为在他半天的检查中发现了机房装修中存在的很多问题：装饰材料没有按要求采用阻燃材料、防静电活动地板安装不平整也不牢固、大楼的地网电阻过高、机房空调的室外机没有合适的支撑平台……

    对于装饰材料中未采用阻燃材料的问题，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倒也没有发表什么反对意见，只是脸色通红地赞扬薛华鼎工作认真负责，连声说表示马上整改。这个负责人的态度和随后的行动非常令薛华鼎满意，也让薛华鼎误以为解决存在的问题不是那么困难，又开始干劲十足了。

    但是，在去解决另一个问题时遇到了麻烦。当薛华鼎走近正在铺装的防静电活动地板，那个负责监工的老板就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笑着问道：“薛工，我们马上就铺完，没有耽误你们的工作进度吧？”

    薛华鼎没有答腔，只是用力踩了踩防静电活动地板，看到周围的防静电活动地板在晃动和移位，他问那个笑容满面的老板道：“你说这地板可以吗？”

    老板一愣，连忙说道：“小兄弟，你力好大。这可是按美国标准生产的高级放静电地板。我们的地板获得过……”

    “我是说你们的安装质量。”说完，薛华鼎弯腰把手指从地板缝里伸进去抓起了一块板来。却不料地板还只被抬起半尺高，就听到两声：“哒！哒！”的声音：两个金属支撑就倒在防静电活动地板下面的水泥地板上。

    那老板脸上呈现一阵尴尬之色，没有说话。薛华鼎看了老板一眼，把手里的防静电活动地板放在一边，从地上捡起一个躺在水泥地板上的金属支撑看了起来，放下来，又拿起一根失去支撑而跌落在水泥地面的横梁，双手用力扭了几下，那横梁立即变了形。

    薛华鼎跳进放静电地板抽走后露出的四方孔中，小腿靠了靠旁边的防静电活动地板。然后跨出来，对默不作声的老板道：“更换全部支撑和横梁！”

    老板一听急了，小声道：“小兄弟，你是内行。不知小兄弟有空没有，我们一起谈谈，我要向你好好学习学习……”

    薛华鼎认真严肃地说道：“尽快全部更换。”

    老板道：“我们做电信机房做了好多年了，安装好多机房，你放心，我们安装的防静电活动地板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你刚才没有看到？”薛华鼎盯着老板问道。

    “机房里都是轻拿轻放，不会象你这么……”老板在事实面前还是不低头。

    “要是抬设备进来呢？不但设备可能摔坏，人也可能摔伤。”薛华鼎努力劝说道。

    “不可能，我们安装了这么多没有出现过你说的这种事。这个我可以担保，真要哪个人伤了，我们出医药费。”老板拍着胸口道。

    “真要伤了人，那时候就晚了。现在我不管你们安了多少机房，我只告诉你，你们的金属支撑和横梁绝对不行。支撑底下的接触面积太小，横梁的强度不够。而且你们的安装质量也有问题，你自己看这些缝直不直，地板平不平？你们必须停工！”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36章 【责任心】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你不能喊停就停吧。今天你喊停，明天他喊停，我还做不做事？停一天工我们要损失好多钱，工人的工钱就是一千多元，你能负责赔偿这一千多元吗？你答应赔偿损失我们就停，就换！”监工老板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问题出在你们身上，为什么要我们赔偿损失？”薛华鼎睁大眼睛，大声问道。

    老板沉思了一下，小声提示道：“嗯，这个，这个，小兄弟，我们是市电信局贺副局长介绍来的，你能不能先问一下你们的领导？”

    “你就是省局局长介绍来的，你也得先停工整改。”薛华鼎理直气壮地说道，他用手比了比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说道，“对了，还有这防静电活动地板下面的高度也不够，你换支撑的时候注意一下，空间高度要350毫米。”

    听了薛华鼎的第一句话，老板一愣，正不知如何接话的时候，听到薛华鼎第二句话的他一下放心心来。他终于“明白”薛华鼎是来敲竹杠了，或者是借口质量问题来更改空间高度。老板笑道：“哈哈，小伙子，无事找事吧。这个高度是设计图纸上清清楚楚标注的，白纸黑字。我们不能改，否则的话今后验收是按图纸来还是按你的口头要求来？我们公司安装防静电活动地板这么多年了，哪有问题还不知道？如果你说我们的地板质量不行，我们可以更换，这高度没商量。”

    “图纸上是这样？你把图纸拿来。”薛华鼎奇怪地问道。

    “在这，在这，你等等……。”老板动作飞快地跑到墙边，从墙角落翻出一张脏兮兮的蓝色图纸。

    看了图纸，薛华鼎没想到图纸上真的标注的不是350毫米，而是200毫米。

    “怎么样？这没错吧。”老板得意地问道。

    薛华鼎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图纸，然后说道：“这个图纸有误！你们先停工，等我落实图纸后再进行。但支架必须马上更换。”

    “不行！”老板坚决拒绝，“开玩笑，这是省设计院下发的图纸。薛工，你看看这里的设计单位。”

    “我懒得跟你争，我先给你们一张整改通知，然后向领导反映情况。”薛华鼎转身就走，他要落实这图纸的数据问题。

    “我开始就说了嘛，你先问问你领导。”老板再次得意地说道，然后对看着自己的两个做事的工人命令道，“继续！继续！快点铺完，铺完了收拾工具回家。”

    薛华鼎先查了一会资料，然后认真地写了一份报告，报告中例举防静电活动地板存在的问题，要求厂家停工。

    之后，他又写了一份要求防静电活动地板安装进行整改的通知。可惜维护中心没有公章，薛华鼎只好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后面，让这份手写的整改通知显得非常的名不正言不顺。也让薛华鼎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只是出于责任心还是跑过去交给了那个正在指挥手下收拾工具的老板。

    老板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薛华鼎递给他的纸条，更不说签字了，只是虎着脸站在一边盯着自己的手下。

    尴尬的薛华鼎只好将整改通知揣进口袋去找上级，先向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电信股长陈伟军汇报了相关情况后，再把报告和整改通知交给了陈伟军。陈伟军态度很热情，但没有如薛华鼎所预计的那样迅速拿出意见，而是连问了薛华鼎两个问题：“交换机安装后真的会出现倾倒的问题？地板下面的高度是设计院给出的数据怎么可能错？”

    薛华鼎想了想认真答道：“防静电活动地板对西门子交换机的安装影响不大，因为交换机的支撑有它们自带的专用金属支架。主要是担心在上面抬运设备的时候发生踏陷事故，那样的话可能产生设备损坏人员受伤的事故。而且时间久了防静电活动地板之间肯定会发生相对移动，对值班人员存在伤害的可能。至于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我仔细查了设计图纸和我们的设备采购合同。其原因不在省设计院，而在我们县局……”

    陈伟军皱着眉头问道：“问题在我们县局？所有图纸都是省设计院做的，我们县局有什么错？”

    薛华鼎回答道：“我们县局签订的机房空调不是原来设计的那个型号也不是那个意大利生产的品牌。”

    陈伟军问道：“这与空调有关？”

    薛华鼎道：“按原来的设计，我们这个机房空调冷却方式是采取上送风的方式，而我们县局新购买的空调则采取的是下送风方式，正因为送风方式不同，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就不同。”

    “通风方式与地板高度有什么关系？空调的冷气不还在这房子里吗？只要空调功率大，那降温效果还不是一样会达到？你知道我们的机房原来没有空调不一样也工作？”陈股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又加了一句，“嘿嘿，我还真不了解这些新玩意，我是第一次建设这种机房，所以很多不懂。你详细说一说。对于以前的机房建设，我是最拿手。现在新的就有点不明白了。”

    “我看了空调的功率，按我们的机房面积来折算只是略有富余，如果冷风不能顺利送到交换机的相关位置，那么离得远的机柜制冷效果肯定不行，有可能导致交换机设备因高温而瘫痪。况且我们交换机的用户电缆都是从下面走，将来用户多那么防静电活动地板下面的线缆也多，机房空调的气路就更不畅了，气流循环效果很差。”薛华鼎解释道。

    “如果我们增加下面的空间高度，那房顶的高度够不够？”股长问。

    薛华鼎还真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一时愣住了，老实说道：“哦，这个我倒没有注意。我算一下……，嗯，没有什么问题。”

    “小薛，这事很复杂。再说……，嗯，还是告诉你吧，那提供和安装防静电活动地板的老板还真是市局贺副局长介绍来的。要不……你先到省设计院去一趟，因为设计图是他们出的。你看能不能由他们出一份文件，有了这份文件，我们就好跟领导反映。要不你直接跟唐局长去说说？”股长犹犹豫豫地说道。

    听了陈股长两个要不，薛华鼎有一种用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当然更多的是感到这位股长似乎也没有多少话语权。薛华鼎正要请他跟自己一起上楼去找唐局长，陈股长却对他说道：“小薛，唐局长安排的是你负责机房建设，我负责设备运输，小蔡负责后勤和相关协调工作。内部建设的事你拿主意就是，你进行了系统培训，比我们这些人懂的都多。你看我这里正好有一批西门子交换机设备到了海关要去办手续。你自己和小蔡一起想想办法，我走了。”

    薛华鼎只好单独上楼，却没有找到局长，而且值班领导也不在。灰溜溜的他赶到新机房的时候，那个安装防静电活动地板的什么老板已经带着他的手下扬长而去了，留下的是铺完防静电活动地板，布满木屑、尘土的空旷房间。

    这下束手无策的薛华鼎不知如何下手了，明知道防静电活动地板不行却没有制约厂家的手段，从刚才的合同了解到因为供货紧张，这批地板的货款已经在货运到机房的时候就付出了百分之八十，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在半年之后支付。而且薛华鼎也知道自己对余下的这百分之二十的付款也没有约束力，按付款程序都是由电信股签字、局领导审批后拨付，只要不是因为防静电活动地板的原因导致什么大的问题，这些货款一定会按合同顺利划走。

    刚回来的蔡志勇听了薛华鼎的介绍开始也是义愤填膺：“那还了得，一个厂家这么牛！今后他们要不要我们购买他们的产品？我们就去找他，这中龟孙子，你不整他不行。”

    但当听到防静电活动地板的老板是市局贺副局长介绍来的之后，话音一下降了八度，对薛华鼎“推心置腹”地说道，“算了，只要应付得过就行。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二个新来的小兵闹什么闹？”态度变换之快，让薛华鼎目瞪口呆。

    薛华鼎道：“可交换机搬运的时候和安装以后存在安全事故或者通信事故隐患，你知道不？”

    蔡志勇道：“那个老板不是说出医药费吗？搬运设备的又不是我和你，担什么心？通信事故？没有那么严重，大不了多增加几台空调就是。”

    薛华鼎苦笑道：“一台这种机房空调就是四十多万，可以买好多间房子的防静电活动地板了，你甘心出这么多冤枉钱？”

    蔡志勇道：“可他是按省设计院的图纸来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再说，机房这么空，这么一点点设备，至少可以应付四五年，五年之后添设备，谁都怪不到我们。要不，你去找唐局长吧。哎，你怎么就摊上这种麻烦事呢？”

    薛华鼎道：“难道就只是我的事？你们是我们维护中心的领导，出了问题你们要解决。”

    蔡志勇急忙说道：“别，别，薛哥。我求你了，我才到电信股，椅子还没有坐热呢，求你别把我扯进来好不？你就当着我不知道，好不好？他陈股长都……，算了，你反正是小兵，谁能找你的麻烦？你也当着没有发现问题就是，出了问题是省设计院和那些签合同人的事，保证没有我们二个新来的麻烦。”

    薛华鼎问道：“就这么撒手不管？”

    蔡志勇道：“这话我可没有说，你的话我也没有听见。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哦，对，你是说设备要运来了吧，我去帮陈股长去……”

    薛华鼎大笑道：“哈哈，你***演戏啊，这里只有我们二人，至于这样吗？这也是你爸爸告诉你的？好了，不拖累你，你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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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寻求帮助】

    蔡志勇笑了：“哈哈，薛哥，开窍了？装着不知道最好，不但不拖累我也不拖累你自己。我可以说谁都没有问题，最多最多几年后多买一台空调就是。对，我什么都没说，再见！”

    薛华鼎接着则说道：“不就是贺副局长的熟人吗？我就不信！”

    看着官迷滑头蔡志勇笑嘻嘻地跑开，薛华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甩手不理。做事认真的薛华鼎决定还是按照陈股长的提示从设计院入手，由设计院出具需要改变高度的文件，然后带着这些文件找唐局长甚至那个市局的马副局长，利用向他们汇报改变高度的机会随便把不合格的横梁和金属支撑也更换了。通过这些合法途径可能要赔偿一些人工费和运输费给防静电活动地板厂家，毕竟是因为县局改变了机房空调型号和品牌造成的，但总比留下安全隐患好得得多，这样一来估计也不会得罪什么人。

    想到这里，薛华鼎就给省邮电设计院打了一个电话，把有关情况略微说了一下，请他们帮忙出具一个必须改变防静电活动地板空间高度的文件。接电话的人老头自称是传达室的，不太了解这些情况如果事情重要的话就过来找这里的领导谈。

    薛华鼎没有任何耽搁，买了一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带着三百元没有吃中饭就乘长途汽车出发了。下了长途汽车再乘的士赶到省邮电设计院那栋三层的旧楼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四十多了。

    走进大楼登记名字和单位后，传达室的老头倒是业务很精通，稍微问了一下薛华鼎的情况就肯定地告诉他上三楼找机房设计组。

    谢过老头，薛华鼎到三楼走进了一个门口挂着“机房设计组”牌子的大房间。他发现里面乱七八糟的，木质旧大致排成三排，每张桌上摆放一块绘图板，上面零散地扔着丁字尺，圆规，三角板，铅笔，橡皮头和纸张什么的，到处都是0号或1号蓝色图纸，许多用旧了的设计工具书也胡乱码放着。里面的人大部分在伏案工作，也有一部分人凑在后面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一个青年一边站起来伸着懒腰，一边看着旁边的一女同事说道：“好累啊，总算快下班了。”

    那女同事没有答腔，自顾自地用铅笔在白色的图纸上写着什么。

    薛华鼎走近最接近大门的一张桌子的一位女士。故意咳嗽一声，那女的闻声把头从图纸上抬起来，稍微打量了一下，请道：“请问你找谁？”

    看了她的脸，薛华鼎想不到这个女的这么漂亮年轻，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我是安华市长益县邮电局的，有……”

    薛华鼎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孩惊讶地问道：“你是长益县邮电局的？”说完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薛华鼎，上下扫描的目光让薛华鼎很不自在也很奇怪。那女孩见薛华鼎发窘，就微微笑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叫薛华鼎？”

    薛华鼎一边惊讶地点头心里一边在想：“不会吧，我这么有名，连省设计院的都知道？”

    女孩又是一笑，说道：“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啊。”

    薛华鼎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如何说。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姓姚，叫姚甜，你叫我姚姐就行了。你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吗？”

    薛华鼎没有想这女的这么这么大方，就简单地把自己的事情说了。

    姚甜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就开口说道：“你们县局的图纸是我们组设计的。你的这事说简单就简单，说复杂就复杂。嘻嘻……，你不要以为我打官腔，因为我不是官，打不出官腔。”女孩笑着道。

    薛华鼎被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逗笑了。

    这时候，不少员工开始收拾东西开始下班了。一个女的还扫了薛华鼎一眼，问跟薛华鼎谈话的女孩道：“组长，他是谁呀，这么晚了还来办事？”

    “安华市长益县局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想请我们为他们的机房设计修改一个数据。”姚甜说道，她的声音不小，几个从门口经过的人都听到了，几乎都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描几下。道道目光让薛华鼎感到很不自在。

    “下班了，你是客，我请你吃饭。走吧！”说完，姚甜手脚麻利地捡拾了一下桌面，抓起旁边的一个小包就走。

    薛华鼎看到房子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他顺从地跟着她出门下楼。

    “你是不是培训完之后就开始上班？”姚甜边走边问道，二人并列而行，中间隔着三个拳头宽的距离。

    薛华鼎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的那个朋友可能是培训时的同学。连忙说道：“是的。不过不知道你说的培训是指哪一次？”

    “南京邮电学院，怎么你最近还培训过一次？”姚甜问。

    “从南京回来后又到武汉邮电研究院培训过光传输设备。”薛华鼎答。

    “哦，看来你们局里很重视你的嘛。培训指标这么紧张，你交换机、传输设备都轮了一回。”

    “嘿嘿，可能吧。他现在还好吧？”薛华鼎有的不好意思也有点自豪地说道。

    “谁？你说我朋友？好着咧。听说升官了。不过那家伙想不升官都难。怎么，你最近没有跟她联系？”

    薛华鼎隐隐约约感到她说的那个人与自己心里推测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因为他想以宋兴和的性格，除非有很强的背景，否则凭他自己很难这么快就升官。因此他问道：“你说的那朋友是不是白沙市局的？”

    “格格……，我们谈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朋友是谁？你猜猜。”姚甜笑着看着他，头向左偏了一点，呈现一派女孩子的神态。

    “宋兴和。”

    姚甜摇头，不说话。

    “李行军。”薛华鼎又报出在南京邮电学院培训的同来自湘湖的另一个人，只记得他说话很快。

    “不对——，不是我们省的。”姚甜估计这个李行军也是省内的，就忍不住提醒道。

    “外省的？外省没有我所熟悉的人。”薛华鼎从脑海中翻出了那个福浙省女孩，不由脱口而出，“难道是她？”

    似乎姚甜知道他嘴里说的她是谁，点着头道：“就是她！”

    “你跟她认识？”薛华鼎多此一举地问道。

    “你说呢，不象？是不是看起来我比她老多了？”姚甜盯着薛华鼎问道。

    “哪里，哪里，只是她是福江省的，有点奇怪而已。”薛华鼎尴尬地说道，之所以尴尬是因为眼前的姚甜看起来确实比许蕾要成熟些。

    “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在说慌。哎——”姚甜神情有了落魄，叹了一口气道，“我比她大五个月，都二十四岁。你可别跟她说，她的年龄是我告诉你的。对了，下个月十七日就是她的生日。”

    “你刚才怎么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是薛华鼎？”薛华鼎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嘻嘻……，我前段时间到福江省出差，在她家里看到了你们的那张结业照片。她指着你说了半天，说你是一个怪人，又是唯一一个从县局来的没有解决工作的人……你的内涵与外表相差悬殊……，等等等等，很多很多。我的耳朵都被你的名字和你那个长益县磨出茧来了。”姚甜笑道。

    二人谈着谈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离设计院不远处的一个小餐馆，闻着餐馆里散发出来的饭香菜香味，薛华鼎才感到自己真的饿了。

    这餐话自然不能由姚甜请客，等服务员一来，薛华鼎就反客为主请姚甜点菜。

    在等菜和吃饭的过程中二人谈到了县局的事情。

    “甜姐，你说的‘说易也易，说复杂也复杂’是什么意思？”薛华鼎觉得称呼甜姐比称呼姚姐更好，所以干脆称甜姐，她也笑纳了。

    “说容易嘛，既然机房空调是你们局里改变的，防静电活动地板也是你们局里买的，你们自己与地板厂家相互协商一下就行了。我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事情，没有必要通过我们这里。”

    “我知道，可现在情况不同。我们局长在抗洪前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卖防静电活动地板的人又……有点来头。他不听我的，我……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所以找你们讨圣旨。”薛华鼎似乎也发现自己的理由不充分，说话有点躲闪。

    “嘻嘻……，是你在那个卖防静电活动地板的人那里受了气，又一时对他无可奈何，想在向领导汇报之前拿点铁证在手，好向他发难吧？”姚甜鬼怪精灵，一下把他的底给掀了出来。

    薛华鼎被说得不好意思，只好连连点头：“那家伙他太……太那个了，我写的东西他看都不看……”薛华鼎就把与那个李老板的交往经过稍微说了一下。

    “从你告诉的情况看，就是我们出了文件也只能让他改变空间高度。对你提出的让他更换不合格的支撑和横梁没有作用啊。”姚甜指出他想法中的问题道。

    薛华鼎说道：“一来我想证实一下这地板的空间高度，因为我只在南京邮电学院培训时听说这个事情，我现在找不到资料来证明。二来是是想利用你们出具的文件创造一个让我向领导汇报的理由，就是你说的用来发难的铁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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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支招】

    其实薛华鼎还有一点没有说，就是上午找陈股长汇报的时候，陈股长对地板空间高度的认识不是很清晰，薛华鼎担心其他领导也是模棱两可。如果领导不认同自己的说法，不但问题没解决而留下安全隐患，反而得罪了防静电活动地板的厂家和他幕后的人。

    “嘻嘻……，借钟馗去打鬼？”姚甜笑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对了，你们这里有防静电活动地板的国家标准吗？我在县局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现在我明知道他们的东西有质量问题，可我不好怎么跟领导说。”

    “定性而不能定量？”

    “对，我就有这个感受。我说不出那金属支撑跟地面的接触面积应该是多大，我只能说它放在地上稳定度不够。那横梁也是，我一扭就变形，但它们的强度到底是多大才算合格我也说不出一二三。”

    姚甜摇头道：“现在还没有正式的防静电活动地板的国家标准出台。防静电活动地板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在电信机房大规模地使用，国内的生产厂家都是套用美国标准。而且这个美国标准我们设计院也没有完整的资料。就算我们手头有这个美国标准，你也不能拿它来裁决你们使用的防静电活动地板是否合格。因为中国还没有官方文件正式承认它。所以这个美国标准既不能强制国内厂家执行，在实际中对厂家也没有很大的约束力。只有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注意把关，双方约定相关的验收标准。”

    “你是说防静电活动地板的标准现在我们国家还是一片空白？按你这说法防静电活动地板的质量完全是凭厂家的良心？”

    “也不能这么说。”姚甜摇头道，“你们定货的时候可以货比三家，跟产品质量好的厂家合作，也可以采取多留质量保证金的办法。或者双方明确约定按美国的标准来，那么质量还是有保障的。当然，如果真是你所说的对方有来头，搞的是后门推销。那么质量就可能是凭他们的良心了。在这种情况下确实需要你们的领导和他们交涉，估计你这小萝卜头是没办法了。那家伙也太猖狂了些，竟然不把我们的后起之秀薛华鼎同志看在眼里，那还了得，喀嚓喀嚓的。嘻嘻……”

    薛华鼎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女儿态十足又聪明的姚甜，心里有一种异常的感觉。他连忙收住心神，小声问道：“那你说的‘说复杂也复杂’又是一个什么概念？”

    “你们局自己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很容易，而让我们下文就很复杂。复杂在哪里，你不要以为我们写上一句：‘鉴于长益县局机房空调型号和品牌与原设计不符，送风方式由上送风改为下送风，故该机房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必须由200毫米改为350毫米’，然后盖上我们的公章就可以了。”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薛华鼎脱口而出。

    “就这么简单？把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一改，没有其他的方面产生影响？比如你地板升高了，交换机机架随之升高，与房间顶的距离必然缩短，那房顶与交换机顶之间安装的走线架要不要改？你知道吧，数字程控交换机是自带机架金属支座的，你的地板升高，那么交换机的机架金属支座也必须采用高度不同的型号。据我所知，我们省订购的交换机的机架金属支座都是随交换机本身一起订货的。我预计你们的交换机现在不是运到了你们县局就是已经在海关等待进关。那你怎么解决这个机架金属支座的问题？是重新签定单独合同让德国发运一批机架金属支座过来还是从其他省的邮电局进行调换？要签定这类进口合同是要省邮电管理局审批的，你有把握很快能签下这种小合同而且不耽误工程进度？”姚甜的话让薛华鼎再次吃惊，他在之前心里大骂更改机房空调的人官僚，说他们改了空调却忘记了更改地板空间高度，现在自己不一样没有注意到机架金属支座的问题吗？

    姚甜接着说道：“我现在不去谈你们那个机架金属支座的问题，我只讲我们设计院的责任。我们这个文件一出，那意味着我们不但承认了你们的地板更改空间高度合理，而且也间接承认我们解决了相关联的问题。如果你是主管这个工程的领导，将来出了问题或者耽误了工程进度，你估计不会、也不好意思找我们的麻烦。但是其他人呢？他们肯定会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说我们是按设计图来做的，现在安装不了交换机当然由设计的人负责。”

    “除了机架金属支座问题还会出什么问题？”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虽然他知道仅仅这个机架金属支座问题就不是一个小问题，但听她的意思似乎还有一堆问题，有点夸大其词了吧？

    姚甜白了他一眼，说道：“呵呵，你心里在想我在吹牛吧？嗯？就算你现在已经解决了机架金属支座问题和交换机顶上的走线架问题，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考虑。比如你们新购买的机房空调功率够不够？防静电活动地板下面要不要安装辅助通风管道？改为下送风之后各机房之间的消防该怎么考虑？还有用电负荷要不要扩容？备用柴油发电机功能大不大？你要我们写的这几个字必须在解决这些问题后才能写。否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就算我这里过关了，我们院长他们也不会同意盖章的，将来出问题谁承担？”

    薛华鼎一下目瞪口呆了，想不到问题这么复杂。

    接着，姚甜又放出一个让他合不拢嘴的问题：“而且按我们院里的规定，要更改设计的话，须收原设计费的10%的更改费。”

    “按我们局的规模，你这10%的费用大约是多少？”薛华鼎连忙问道。

    姚甜小嘴一张：“具体记不清了，大约50万元吧。”

    “什么？我只是请你们把200毫米这个数字改为350毫米呢。一个数字这么多钱，你们也太黑了吧？”这个巨大的数字把薛华鼎吓得跳了起来。

    “格格……。看把你吓的，又不是你出钱。既然这么明显的问题，那你自己用钢笔改一下就是，要我们帮什么忙？这大太阳天的多热啊，跑这么远来找我们。”姚甜大笑道，眼泪都笑出来了，缓了一口气后，又说道，“不过我可以看在朋友的份上，打五折，怎么样？”。

    “不可能，最多一百元。”薛华鼎坚决摇头道。

    “一百元？”这下轮到姚甜张大嘴巴了，“你怎么得出的？”

    “不就几个字吗，余下的我们自己解决，决不拖累你们。我拿了它只是让我有一个跟领导据理力争的依据。一百元是请你吃饭的。”

    “嘻嘻……，好大方，请我吃一百元的饭菜。您老人家好大的面子，今天来是准备空手套白狼的吧？”姚甜微笑着问道，“要不要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薛华鼎狐疑地问道。

    “老故事，你知道的。我说一下开头，就是某次某公司的设备坏了，某公司就请来某人处理，某人在设备上粉笔画了一个圈，说问题出在这里。然后要收一万美元。你应该听说过吧？”姚甜简单说完，问道。

    “你比他更辉煌。他要跑现场去画圈，而且判断出问题在哪里，报酬才区区一万美元。你们就坐在家写几个字要50万元。”薛华鼎愤愤不平地说道。

    “格格……，我不是说了要打五折吗？”姚甜大笑着问。

    薛华鼎看着大笑着的姚甜彻底哑火了。心里犹豫着这地板的空间高度要不要改：不改，自己什么责任也没有，因为无论是设计还是设备购买都与自己无关，就是今后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小兵来扛。如果改，则带来一系列问题：交换机的机架金属支座怎么解决？防静电活动地板已经安装好，重新换支撑和横梁时间来得及吗？出了问题反而全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怎么？被钱吓住了？”姚甜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我在想到底怎么办才好。”薛华鼎老实回答道。

    “很困惑？很犹豫？”

    “嗯。”

    “我说一句，你看行不行？”

    “请说。”薛华鼎热切地望着姚甜。

    “解铃还需系铃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对啊！”薛华鼎一听，立即明白了，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姚甜笑道：“是不是先向我鞠躬，然后道谢？嘻嘻……”

    薛华鼎一愣，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地说道：“我……我真是想感谢你。”

    姚甜看着薛华鼎傻傻的样子，她呲呲笑了一下，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一些你们购买机房空调的事，以前的我们设计是根据你们市局的设计任务书设计的，任务书上的空调是意大利出产的。但到设计图纸交给你们后，省局下属的一个三产公司跟德国立博特空调公司签下了机房空调在湘湖的代理权，所以今后全省所有机房空调都将统一采用这种机房空调，也就带来了你说的这些问题。不说那些不懂技术的中间转卖人，你今天不告诉我，就是我这搞设计的人也没有想到这个事。我估计省局三产办的那些人现在只忙于推销产品，没有考虑这些小问题，至少我们设计院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正式的机房空调更改的文件……”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39章 【领导检查】

    姚甜看到薛华鼎坐下，小声地笑了一下，继续道：“不说这些了，就说你的事吧。你们机房的地板高度要不要升高呢？我个人的看法是，如果你想在邮电局有所作为，那么你就坚持你的观点，坚决地改，不留任何隐患。现在改的话看起来是有点麻烦，也要承担一点责任。但提前准备好比今后临时磨枪好多了。德国人做事是最死板的，你想不改变地板的空间高度来侥幸躲过他们的机房查勘恐怕不容易，或者说基本不可能。只要你们用这种新定的空调，你们就必须改变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除非你们绕开德国技术员，交换机由你们自己安装自己开通。我想你们县局包括你们市局目前还没有这个技术实力吧？你也不愿意留下这个安全隐患吧？与其等德国技术人员来检查时受窘还不如早做准备。”

    “你是说空间高度不改的话，德国那一关过不了？”薛华鼎问。

    “是的，改是肯定的。”姚甜点头道，然后笑道，“说不定这事能成为你的政绩。嘻嘻，如果你想当官的话。”

    薛华鼎心里一动，抬眼看了看正盯着他的姚甜，但还是底气不足地说道：“可……这些问题，那些金属支座也要涉及到很多钱，我无权决定。”

    “嘻嘻……，你有多大的财权？”姚甜看着自己面前的薛华鼎，他就象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

    “没有，我最多动用自己的工资。”薛华鼎撒了一个小谎。

    “那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一百元的饭菜都是自己掏腰包？”她再戏弄一下老鼠。

    “……”

    姚甜开始适可而止：“你就不会找找你的朋友，看能不能尽快落实交换机机架金属支座的问题。要不要我再给你提示一下？”

    薛华鼎眼里又冒出了希望之光。

    姚甜微笑着说道：“德国的交换机机架金属支座有部分是在我们国内生产的，并且那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只要跟现场的德国技术人员搞好关系，你可以找国内生产的代替它们。现在有好几个南方省份的邮电局提出不要德国生产的交换机机架支座，他们甚至提出交换机的机架、机框都在努力争取在国内生产以节省外汇。”

    “真的吗？”

    “嗯，你如果信得过我，我来帮你解决交换机机架金属支座的问题，你解决防静电活动地板的问题。”

    “那太谢谢了。我请你吃……吃……，你们白沙市什么东西好吃的？”薛华鼎白痴似地反问道。

    “就知道吃！”说着，她的小手点在他的额头上。不过点完后马上收回手，脸变的通红。

    “另外，我明天跟院长说一声，我们机房设计组免费派出二个技术员跟你去机房，把相关设计问题帮你们解决掉。我估计问题不大，只需要改变几个数据就可。如果还有问题我请人给你们市局局长打电话，把你的问题说一说。”

    姚甜一系列话语让薛华鼎幸福得有点发晕，整个人都呆了。

    “傻子！”姚甜小声喊道，见薛华鼎不反映，就对着他耳朵大声道，“喂！”

    “甜姐，我真的不知如何感谢你。二个技术员免费没问题吧？”薛华鼎回过神来，问道。

    姚甜摇头道：“没问题。你们长益县邮电局又不是个案，全省有不少机房采用的是三产办的空调，我们也要实地了解一下空调改变后的关联问题。说不定能为我们设计院找到一笔新的业务。虽然你们离我们这里远了点，但谁要我们是熟人呢？”

    “你真好！”

    “还不是那死丫头，如果我不帮你，我会被她骂死。”姚甜道，“对了，你今后可以帮……，算了，还是你今天请我跳舞吧！”

    薛华鼎当然不停地点头。

    解决了心里疙瘩的薛华鼎心情非常舒畅，对姚甜的问话也是有问必答。基本上除了三岁之前不记得的事无法回答外，其他的都如实交代了，当然她也并没有得到多少她想得到的信息，因为许蕾跟薛华鼎本就没有多少故事。这让姚甜非常奇怪：“他们只交谈了几个小时，她怎么那么看重眼前这家伙？我看他除了有点傻傻的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薛华鼎先送姚甜回家，他在外面的楼下等。当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差点认不出她了。出掉工作服换上米黄色套装，把美好的身材展露无遗，凹凸分明，翘臀蜂腰明眸皓齿。薛华鼎吃惊地望着笑着朝他走来的姚甜，感叹着她的变化。

    姚甜似乎很满意他的惊讶，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下，然后主动挽起他的手道：“你好色，快走吧——”

    “你是不是皇母娘娘的外甥女？”薛华鼎走了几步，看着身边美丽的姚甜问道。

    姚甜自豪地笑了一下，推了推他的胳膊：“会妖法是吧？快点走！”

    薛华鼎又指了指天空悬着的半轮明月道：“刚才你是不是到那里去了？”

    姚甜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谁在照管你的那只玉兔，吴刚吗？”薛华鼎问。

    “自理。”

    薛华鼎故意嘘了口气道：“我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在吃饭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小弟，吓得我胆战心惊不敢大声说话。现在才明白我应该是大哥，哈哈。甜妹，我们到哪里去跳舞？”

    “开始狂了？”

    ……

    舞后薛华鼎再把有点累的姚甜送回了家，她脸上由于热而红扑扑的。

    薛华鼎自己随便找了一个旅社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带着姚甜安排的一老一少二个设计人员回到了长益县。对于这二个男性设计员的生活安排，薛华鼎倒不担心，因为唐局长给了他一千元以下的使用权限，按长益县的物价够应付几天的，只能能顺利解决问题，就是自己掏腰包也行。现在他的工资是每月三百八十元，下支局所修理故障还有出差补贴，而且只要是下支局所吃饭基本不要掏一分钱，都是支局所请客，伙食还不错，误餐了也可以下馆子，只要不大吃大喝，局里都会给报销。

    当天下午他们二人就看了机房，查看了薛华鼎给他们找来的图纸和一些技术合同，发现问题不是很大，相关联的一些问题很容易解决。通过他们的计算，防静电活动地板升高后只影响机架金属支座和机架顶上的走线架的变化，而走线架的高度是可调节的故而只需修改图纸数据。由于设计规划中机房的机架数量不多，更无需在防静电活动地板下面增设提高降温效果的通风管道。

    第二天，他们帮薛华鼎设计了机房空调的室外机的安置架，帮助他制定了大楼地网的改造方案。当然，薛华鼎也没有亏待他们，尽可能在县城找档次高点的餐馆，当天晚上还陪他们吃夜宵，看电影。让薛华鼎感到有趣的是年轻的设计员不怎么喜欢玩，宁愿在旅馆看电视。而年纪大的却呆不住，喝酒、看电影、跳舞……样样喜欢。

    薛华鼎在他们工作的时候专门去寻找签订机房空调购买合同的领导，用那台配给他临时使用的五十陵人货两用车跑了三个支局，终于找到了主管电信的李副局长。李副局长听薛华鼎说将可能因为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不够而存在导致交换机因高温而瘫痪的隐患后，想到自己签订空调活动后没有考虑这些问题，他担心机房一旦出事自己有可能承担相关责任，连忙客气地听取了薛华鼎的有关汇报。

    就如姚甜所预料的一样，李副局长不但表扬了工作态度认真的薛华鼎，还主动找厂家解决地板高度和地板质量的问题。当然，他找厂家后首先提出的是防静电活动地板质量问题，等那个防静电活动地板厂家心虚后，再顺便要求地板厂家增加防静电活动地板下面的空间高度。

    有了李副局长的干预，薛华鼎放心了，也没有再去麻烦唐局长。现在他不再怕那个牛皮哄哄的防静电活动地板的老板不更换他们的劣质产品了。

    听说薛华鼎顺利解决了防静电活动地板的问题，蔡志勇也很高兴，拉着他到外面的饭店喝酒祝贺，让薛华鼎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发现这个官迷还是有点意思。

    解决问题的这天下午，薛华鼎正在机房核查装饰材料更换为阻燃材料的问题，机房里突然涌进来一批人。先是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进机房四处查看，时不时看了看脚下的防静电活动地板。然后是一个近两米高、满脸胡须的粗壮白皮肤外国人和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孩走了进来，那外国人也是象其他人一样四处查看，只是他的目光更专注一些，嘴里不时嚼着什么东西。

    薛华鼎发现自己对他们一个都不认识，正奇怪他们是谁为什么进来的时候，那个正在查看的外国人突然噫了一声，同时停下了脚步，有点胆战心惊的看着脚下的防静电活动地板。然后他对着身边的女人说了二句话。

    立即，漂亮的女孩脸上也露出了惊惶之色，脚步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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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领导责问】

    就在其他人不解的时候，外国人先是朝一块防静电活动地板踢了几脚，安装不合格的防静电活动地板立即发生了位移，防静电活动地板之间露出了不少的空隙。只见他慢慢地蹲下身子，然后干脆把身子趴在防静电活动地板上，努力地把手指从刚才他脚边那块地板的周围缝隙中插进去，可惜他的手指太粗，象红萝卜一样，怎么也插不进去。

    那个女孩马上蹲下来，纤细的手指一下就插入那过于空隙中并把一块防静电活动地板给掀了起来。

    外国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色的卷尺，稍微量了一下就摇了摇头，嘴里NO！NO！不停。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看着蹲在老外身边的女孩问道：“他说什么？”

    女孩向外国人说了一句什么，外国人说了好几句，身子则还躺在肮脏的地板上，把脑袋伸到防静电活动地板下查看。听了外国人的话，那女孩抬起头对问话的领导说道：“他说这里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不够高，防静电活动地板安装不牢固，有生命危险。他说这个机房还不具备交换机设备的安装条件，他准备向经理提议先到其他地方完成安装，等这些的防静电活动地板更换后再来这里施工。”

    几个领导模样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呈现焦急之色，特别是其中一人眼里还有掩饰不住的惊惶和愤怒。先前发话的领导连忙说道：“小梁，你跟他说我们马上整改，一定会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满*换机设备的安装要求。”

    那女孩听了后，立即把领导的话，翻译给老外听，老外连连摇头道：“NO，NO，”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话语，脸上有着不高兴的神色。

    就在老外说话的时候，几个领导也在商量，其中一个道：“他唐康搞什么鬼，怎么用这种鬼防静电活动地板，装得也乱七八糟？”

    “他们的负责人呢？难道这里没有人负责？”一个领导看到机房只有几个全身脏兮兮的工人在装修墙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里抓着一根装饰用的材料，不解地看着他们。以为这里没有邮电局的人，至少没有负责人。

    薛华鼎听到了这几个人的说话，连忙紧走几步，自我介绍道：“我叫薛华鼎，是唐局长指定的交换机设备改造现场负责人。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电信局的。这是姚局长，这是马副局长，这是贺副局长，……”一个中年人抢先说道。

    那个被称为姚局长的人不高兴地打断了那人的介绍道：“行了，胡主任。”

    接着把严厉的目光移到薛华鼎身上，问道，“小伙子，你是这里的负责人？那你知道这里的防静电活动地板不合格，知道吗？”

    薛华鼎先点了一下头，说道：“姚局长，你好。我已经知道这里的防静电活动地板的横梁、支撑不合格，而且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也不够。”

    在薛华鼎说话的时候，那个老外也说完了话，女翻译正要翻译，但见薛华鼎在说话就没有开口，而是等待领导问她。

    姚局长奇怪地问道：“既然你知道它们不合格，为什么不要求厂家立即更换、重新安装？你知道吗，你们县局这么做，可能使我们的改造工程不能按进度完成，将影响全地区交换机更新换代的改造进度。”

    薛华鼎不亢不卑地说道：“我们已经通知了防静电活动地板厂家，现在我们李副局长正在催问，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姚局长口气缓和了些，估计也是不屑于于一个小职工发火，他问道：“是吗？你们能保证在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完成更换吗？”

    薛华鼎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应该可以。”

    马副局长插话道：“什么叫应该可以，必须完成，明天我们市局派人来检查，没有完成我要处分你，还要处分你们局长。听见了吗？”

    薛华鼎没有回答，脚踢了几下下面的防静电活动地板，又把目光停留在那个叫马副局长的脸上。马副局长立即就明白了什么回事情，先是慌乱地躲开薛华鼎的目光，然后说道：“小伙子，你马上给防静电活动地板厂家打电话，就说姚局长和我说的，命令他们立即派人送来最好的产品，连夜加班加点地安装好，把所有不合格的东西全部运回去。耽误了工程进度唯他们是问，全地区所有防静电活动地板的货款他们别想得到一分钱。”说完，他又加上了一句，“我记得在我们跃进路机房也是用的他们的产品，质量很好啊，怎么这里如此差？”

    姚局长点头道：“对，就这么对他们说。只要他们不答应立即过来，你马上联系其他厂家，价格可以高出一些，只要能在明天上午前安装完毕。”

    薛华鼎马上说道：“明天上午前保质保量地完成。”

    姚局长眼里露出一丝赞许，转头对那个女翻译道：“你告诉他，明天上午前就可以重新安装好，不耽误明天下午的设备验货。”

    女翻译没有翻译他的话，而是说道：“刚才他说了，就算地板按期完成也不行。因为空调的更换使地板空间提高到350毫米，而与交换机配套来的机架金属底座是按原来的合同配置的200毫米的高度。只有先解决这个机架金属底座问题，他们才可能安装。”

    姚局长连忙问道：“谁说高度要更改到350毫米？”

    女翻译连忙把姚局长的话翻译给老外。

    老外则指着走廊外对女翻译说了一通。

    女翻译道：“他说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机房空调的包装箱。这种空调的冷风是从防静电活动地板下来流到交换机的，如果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没有350毫米，冷风就流动不畅，交换机得不到冷风就会发高烧不工作了。”

    原来机房空调由省管理局下属的一个三产公司代理后，立即拨付了一套送过来，因此合同虽然最后签而设备却最先到，让进机房的外国人看见了。

    一个主管全面工作的一局之长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戏？听了翻译的话，姚局长不解地望着他手下的一群人。手下一群人也是面面相觑，负责设备引进的马副局长更是一脸的惊惶。他惊惶的显然不是购买了这套机房空调，而是购买空调后没有注意到这些小问题，以至于今天这么被动。他签合同的时候最注重的是价格和回报省三产公司送的那些好处，他怎么可能注意这些“小事”？

    薛华鼎对姚局长等人说：“让我来跟他谈谈。”

    众人都很惊讶薛华鼎这么说，心里都在想，机架金属支座的事谁也没想到，几天时间怎么可以解决得了？

    薛华鼎自然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他走到老外的跟前用英语说道：“你看到你衣服上的垃圾了吗？”

    老外一惊，有点惊讶地问道：“你会说英文？”

    “你不也会说英文吗？”薛华鼎反问道。

    “可是你是中国人。”老外道。

    “你是德国人，不也不是英国人吗？”薛华鼎答。

    老外哈哈大笑起来，连忙起身坐在地板上，伸出满是灰尘的右手，玩皮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弯腰伸出右手，老外发现薛华鼎的手也不干净。两人再次大笑一边热烈地握手。

    周围的人惊讶地看着两人交谈，连那个女翻译也睁大着眼睛，她倒不是惊讶薛华鼎会说英语，因为她自己也不是英语专业毕业，完全凭自己自学成才，加上懂一点电信知识，虽然翻译水平不高，但勉强可以应付下来，翻译起来还算基本称职。她现在惊讶的是薛华鼎在这样多领导面前不慌不忙地跟这个老外闲谈。

    伸开手，薛华鼎指了指老外胸前的尘土，又指了指防静电活动地板上的垃圾道：“这些防静电活动地板不行，我们全部不要了。所以没有打扫卫生。”

    老外露出不解的神色，看着薛华鼎。

    “防静电活动地板质量不合格，安装质量也不好。”说着薛华鼎也坐了下来，从地板下拿起一块横梁当着老外的面扭了一下，那横梁立即变了形。

    老外同意地点了点头，说道：“YES！YES！不行，不行，全部不要。非常危险，有生命危险。”

    马副局长示意翻译走过来，把他们两人的对话翻译给他们听。

    这时薛华鼎说道：“你明天来就可以看到干净、安全、漂亮的新地板了。”

    “不，不，我明天不来了。我要向我们经理报告，你们这里还不具备安装条件。我们要到湘……，湘……，对不起，我忘了那个地方的名字。你们中国的地名不好记。我只知道那是你们毛……毛主席的家乡。”

    “湘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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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特批经费】

    “对，湘……潭。我要到湘……潭去，到那里去检查机房，他们说他们的机房早准备好了。”

    “为什么要先出那里？我们这里明天也可以准备好。”

    “不可能的。”老外大摇其头。

    “你担心机架金属支座耽误时间？”

    “不是担心，是肯定！肯定会耽误时间。”老外挥舞着双手强调他的语气。

    “如果我二天之内能得到高度为350毫米的机架金属支座不影响设备的安装呢？”

    “不可能的，你有专门的直升飞机也做不到。”老外再次摇头。

    “那我们打一个赌行不行？如果我明天能证明我能得到350毫米机架支座，你就留在这里。”

    “可以！如果你能证明你能，那么不但我留在这里，而且我把我的负责验货的同事和负责安装的同事都喊来。而且给我的经理建议优先开通你们的局。如果你不能证明呢？”老外聪明地反问道。

    “你明天就可以到湘潭去，完成了那里的所有工作后再回来。”

    “NO，完成湘潭的工作后，我到香港休假后再过来。”老外得寸进尺，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一……”薛华鼎的一言为鼎还没有说完，他身后的马副局长听了翻译的话就急忙阻止道：“不行！那我们的工程……”

    姚局长扯了马副局长一下，努了一下嘴，意思是静观其变。

    薛华鼎转头对着急万分的领导们打了一个你们放心的手势，就回转头来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哈哈……”老外幸福地笑了起来，“很快我就可以放假了。MYGOD！”

    “很遗憾，我得提醒你一下，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薛华鼎微笑道。

    “对，明天。我对明天充满期待。”老外高兴地说道。

    二人又握手大笑。

    “我叫威廉。你能告诉你的名字吗？”老外客气地问道。

    “我叫薛。”

    “你的英语说的不错。不过有点生硬。”

    “说的次数太少，第一次与你们外国人说，再说几次就好了。”

    “我相信。”

    老外似乎不知道这种决定工程的事情完全不是由薛华鼎这种小人物所能决定的。他带着满意的神情跟身边的领导们和薛华鼎打了一个招呼后，带着翻译找住宿的地方去了。他们公司对这种验收员工有严格的规定，不许接受客户的吃请、送礼，当然喝杯啤酒、咖啡等不在此列。公司对其他工种员工的要求则宽松很多。

    老外刚出门，领导们就围着薛华鼎，想问但都没有开口，都望着显然也想说话的姚局长。姚局长走到薛华鼎面前伸出右手，薛华鼎忙伸出手与姚局长的手握在一起。

    姚局长问道：“小伙子，是不是胸有成竹？”

    “可以这么说，我做了充分的准备。”薛华鼎老实说道。

    “哦，什么时候发现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不够的？”

    “三天前我开始接手的时候。”薛华鼎答。

    “你三天前才接手？”

    “是的。因为现在抗洪抢修的形势非常紧张，而我才进局不久。领导关心我，就让我在局里负责机房建设。”

    “哈哈，你们唐局长也真是胆大包天啊，让你这么一个新进局的人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关心你就让你留机房？你知道这机房建设对我们全地区通信建设多重要吗？你接手后发现了哪些问题？”

    “也没有多少大问题。主要是这里防静电活动地板问题，装修一些材料没有按要求采用阻燃材料的问题。他们现在正在返工。”薛华鼎指了指正在返工的民工。

    “还有吗？”姚局长眼里赞许的成份越来越多。

    “还有就是机房空调室外机的安放位置不好，地网电阻不符合要求。”

    “哈哈，这么多？你是怎么解决的，先说后两件。”姚局长问道。

    “对于地网我看了资料，又与省邮电设计院的人一起商量了一下，准备在我们院子里开挖一条沟，加一些降阻剂，用扁铁把新旧两个地网连在一起，这样工程量小成本低。”薛华鼎说道。

    薛华鼎见姚局长示意他继续，他就说道：“机房空调的室外机受建筑物的限制暂时只能采取搭建金属支架的办法，等明年库房建起来后放在库房顶上。现在省设计院的设计员正在帮我们设计。”

    “哈哈，很正规嘛，都是设计员参与。你什么时候请来的设计员？”姚局长问。

    “前天。”

    “你们唐局长知道吗？”

    “我还没有跟他汇报。”薛华鼎以为有什么问题，声音都低了一些。

    “那你怎么解决他们的费用？听说请设计院的技术人员费用不低，还有地网的人工费材料费，估计也不杀吧，你们唐局长这么信任你，给了你这么大的财权？”姚局长问道。

    “哦，设计院的技术人员都是免费的，我是找朋友请过来的。只有地网的人工费和材料费有点问题，不过不多，唐局长给了我一千元以下的财务处置权，资金不是很紧张。”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想到姚甜也是姓姚，会不会她和姚局长是一家人？对了那天还说找人打电话给我们市局局长。

    “哈哈，你面子这么大？比我老姚的面子大多了。”姚局长一听免费的，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都不明白为什么姚局长不问机架金属支座的问题，而是跟他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错，一接手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而且都想到了解决办法。对了，你既然发现了防静电活动地板的问题，为什么不当场解决，拖到今天问题还存在？”姚局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神情严肃了许多。

    薛华鼎一时不好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这有两个原因。一是我接手的时候，这里安装地板的人已经走了，我一时找不到他们。二是我对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高度是不是应该增加不敢肯定，也没有资料来证明这些地板的质量是不是太差。所以我就坐车到省设计院寻求帮助。回来后，我找了我们李副局长，请他帮忙联系这个厂家。另外我也在和设计院的设计员一起研究这防静电活动地板的空间升高后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因为涉及很多问题，所以拖到现在还没有更换。”

    “哦，能不能说说涉及哪些问题？”姚局长和蔼地问道。

    薛华鼎把自己从姚甜那里听来的和自己想到的几点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让这些领导们都频频点头，听到这些问题，他们都关心是不是能尽快解决。听他说这些问题都基本解决或不成为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那你怎么解决这350毫米的机架金属支座的？”满脸高兴的姚局长问道。

    薛华鼎也微笑着说道：“还是我那位朋友帮忙，她跟广东省的同学联系了，那里有一批合适的金属机座。我正准备吃完晚饭后找我们局长申请一笔资金把它们运回来。”

    “多少钱？”

    “六千多元。”

    “这么少？只有几个吧，那数量还不够啊。”

    “这些钱不是购买资金，它只是航空运费和差价。他们开口要五百元一个呢，这么大一笔钱我担心领导不批就采取跟他们交换的办法。他们的运过来，我们的200毫米机架支座到了以后返还给他们，他们很不愿意，说是一分钱也赚不到。我估计这个六千元局长会批的。”

    “哈哈，算盘打得蛮精吗？别人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就大方点把它们买下来，让他们尝点甜头。小伙子，不要过于小气嘛。如果今天你找不到唐局长，或者唐局长不批怎么办？”姚局长笑道。其他人也知道姚局长随便说的，也就跟着笑着。

    薛华鼎笑道：“我想唐局长不会不批的，最大可能是一时找不到唐局长，那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先垫付一下渡过这个难关再说。”

    可以说所有的问题都被面前这小伙子解决了，而且滴水不漏，所有人心情都轻松了许多。姚局长更是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满意地看着不亢不卑的薛华鼎。他转头对手下人道：“你们也没有看出来吧？人才啊。你们知道吗，他就是我们才从外系统调进来的特殊人才。我刚才才想起来，开始总觉得他的名字有点特殊，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要多支持他的工作啊。”

    说着，姚局长看着贺副局长道：“贺局长，现在小伙子遇到了困难，他们的唐局长又在抗洪抢险的前线，你该支援一下吧。你等下派一个人到他们的财务股，就说市局马上下拨……下拨十五万元的特别经费给他们，这笔特殊经费的支配权交给这个小伙子，主要用于这个机房的建设。嘱咐他们财务股，也要他们保证，小伙子什么时候需要资金他们就什么时候交给他，工程结束后再一起由市局派人来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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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做梦一样】

    主管财务和建设的贺副局长连忙点头答应。

    姚局长转头对薛华鼎道：“小伙子，买机架金属支座，挖地网沟，搭那个什么空调机的铁架有十五万元够不够？”

    薛华鼎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够了，够了。”

    “够了就好，不够你就给贺副局长要。那两个省设计院的同志你也不要亏待他们，走的时候送点你们长益县的土特产嘛。只要不够行贿受贿的标准，你看着办。我看大约每个人二三百元的样子吧，给一点土特产不违反大的原则，你面子也有光，今后他们再帮你忙的时候就会主动些。哈哈……，你们各位不会说我在教唆青年人犯罪吧？”说着姚局长向几个部下笑哈哈地问道。

    “不会。”

    “不会。”

    ……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说道。

    “好了，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明天的事就靠你小伙子了，你可千万不要办咂了，出了问题我不会对你客气，我要严厉地处分你。对了，贺局长，你给这小伙子留一个电话号码。还有贺局长、马局长你们找人通知一下这个防静电活动地板的厂家，帮这小伙子催一下，速度要快。那些厂家的人肯定听你们的，现在他们的防静电活动地板产品销路好，也许对小伙子的话不怎么放在心上。你们可以公开地转告这个厂家，他们的防静电活动地板今后能不能进入我们安华地区各邮电局机房就看这小伙子对他们的产品和服务质量评价。小伙子说行就行，他说不行，他们就不要妄想在我们安华地区邮电系统赚到一分钱。你们就说是我姓姚的说的。”

    显然，姚局长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虽然薛华鼎极力掩饰。

    贺副局长和马副局长连忙点头应是是是。

    “我还要回去主持一个会议，小伙子，好好干，再见！”

    看着一溜的小车离开，薛华鼎是百感交集。

    等车消失在他的视野，薛华鼎就回办公室给白沙的姚甜打电话，首先告诉她县局将出钱购买广东的机架金属支座。然后简单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

    听了他的介绍，姚甜笑道：“嘻嘻……，我好嫉妒你这个家伙啊。我叔叔第一次大方就被你给碰着了，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直接出钱买？太好了。我也就不欠我同学的人情了，我为他们揽了生意，他们还应该感谢我，嘻嘻。你不知道为了你的这件破事，我和许蕾都找了好多人，问了好多同学才给你解决。什么？明天就要？不可能，就是航空快件也不可能。……，开个证明倒是可以，等下我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给你传真一个文件就是。我知道，当然是让西门子公司的人在上面来一个鬼画符。我是女人，想的不会比你粗，你一个男人都知道，我还会不知道？好吧，你去跟许蕾谈去，别把我这个媒人扔到一边。嘻嘻，我就不挂，看你怎么样？”

    打完姚甜的电话，薛华鼎马上给许蕾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打她的大哥大，而是座机电话，不想电话还只响了一下，一声甜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你好。”

    “你好，我是薛华鼎，请问……”

    “薛华鼎？你这家伙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对方的惊讶通过电话线传了过来。

    “听说你升官了，所以打个电话祝贺一下。”

    “哼，嘴甜的象抹了蜜，可惜只抹了一层，马上就没有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以想象这女子已经撅起了嘴巴。

    “呵呵，蜜吃多了不好。”

    “我就喜欢吃。快点说呀。”许蕾催道。

    “说什么？”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道。

    “说感谢呀。”许蕾笑道。

    “呵呵，哪有这么求人说感谢的？”薛华鼎大笑。

    “你还好意思？我们帮了你这么多忙，说声谢谢都要我们请求你。请问你是男子汉不？”

    “想验证？”

    “讨厌！流氓！”许蕾骂道，语气也羞涩起来。

    “说真的，这次如果不是你们帮我，我还真下不了台。谢谢你。”薛华鼎真心诚意地说道。

    “现在下台了？”许蕾笑着问。

    “呵呵……”薛华鼎跟着笑道。

    “……”对方突然无声。

    “喂！”薛华鼎道。

    “……”对方依然无声。

    “喂，说话呀。”

    “……”还是无声。

    “怎么回事？”薛华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无声。

    “喂，许蕾。”薛华鼎以为出了什么事，喊道。

    “哼，吝啬鬼，总算喊了一声。喊亲昵点。”许蕾突然说道，语气是得意洋洋地。

    “……”薛华鼎无言，心里一片柔情，不，是一阵狂喜：“难道她也有意思？”

    “快点！”对方在催。

    “蕾蕾！”薛华鼎轻轻地喊道。

    “乖！”许蕾幸福地笑道。

    “蕾蕾，你跟姚……”薛华鼎觉得现在的气氛太暧昧，只好挑起话题。

    “停！跟一个女人说情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提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特别是对方也是一个美女的时候。”许蕾抗议道。

    “呵呵……”

    “笑，还笑。”撒娇声。

    “不笑，不笑。”

    “你在县局工作怎么样？”许蕾还是转换了话题。

    “很好。今天我都激动了一回，到现在都还没有平静下来呢。”

    “是吗？说说，让我也晕一晕。”

    薛华鼎把今天的事又向许蕾述说了一番。

    听了薛华鼎的话，许蕾也很高兴，知道薛华鼎上升或者说进步的日子将指日可待。

    “华鼎，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把这个工程做得漂漂亮亮。现在市局第一把手的眼睛已经落在你身上，只要你做出成绩，他肯定会知道的。就算他不是甜甜的叔叔。既然县局领导和市局领导都重视你，你也要注意点，千万不要犯什么错。我真担心你们年轻人在这个时候把握不了自己，高兴起来把尾巴翘到天上。”许蕾后面的话明显是开玩笑。

    “呵呵，你好像有多老了似的。我有那么长的尾巴吗？还能翘到天上去。”

    “反正你要注意点。”

    “我会注意的。”

    “对了，你配BP没有？”

    “还没有呢。我们这里BP还不普及，只有股级干部才配。我们维护中心主任都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大哥大只有局长和第一副局长才有。而且只能在安华市才有信号，我们县城还没有基站呢。他们配了也没有什么用。那象你们局一个丫头都配大哥大。”

    “怎么，眼红了？我不是官吗？嘻嘻。”

    “可不是吗？”

    “……你说我是留在交换中心好还是到移动中心好？”许蕾小声问道。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你不才升为交换中心主任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到胜利大逃亡？”接着又看玩笑道，“你现在和我局长一个级别了。只要你在我附近，别人都会说我高傲。”

    “哦，怎么说你高傲？”

    “鲁迅先生有半句这样的话你记得吧？须仰视才见。见你这高级官员我都要昂着头，能不被说成高傲吗？”

    “嘻嘻……，你可以不见哦。”

    “如此美丽，我不好好看你，别人会以为我不是男人，那情况更糟。”

    “……，你真的认为我漂亮？”

    “极品！”

    “小女子非常荣幸。嘻嘻……”

    “工作太累？”

    “不是的，是我们局将成立移动中心，负责大哥大基站的建设、计费管理和维护。我觉得那边好玩，新技术多一点。所以有点心动。”

    “哈哈，心动不如行动。”

    “心动不如行动？”许蕾小声反问道。

    “对！”薛华鼎肯定地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蕾突然说道：“我爱你！”

    “啊——”薛华鼎彻底傻了，当然这声啊是喊在心里，没有呼出口。

    羞涩的许蕾等了很久，见对方没有回音，就小声问道：“没听清？”

    薛华鼎这时想到了黄清明和彭冬梅，他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回答她才好。他故着轻松地笑道：“被你跳跃式谈话吓住了，嘿嘿。”不过笑声很不正常。

    “吓死你。不说了，再见！”还没有等薛华鼎回过神来，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声音。

    薛华鼎抓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人还是象痴呆了似的。脑海里全是她的笑、她的嗔，她的喜、她的娇……。想到她就如冬天见到春天那一缕明媚的阳光。

    “咚！咚！咚！”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薛华鼎挂好电话，对着门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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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失望的老外】

    “小兄弟，您好。真是对不起！”办公室门推开，谦卑媚笑的防静电活动地板老板走了进来。一边装烟一边道歉。

    “李老板？请坐。速度真快啊。”薛华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

    “小兄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像肚里能撑船。请您原谅我这个不识好歹的老家伙。”李老板继续说道。

    “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薛华鼎挥了一下手。

    “您真如贺副局长说的大人有大量。我知道你替我们遮拦了好多。我姓李的衷心感谢您。”

    “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机房的事？”

    “一切听您的。现在我已经从公司调集了十个最好的安装师傅过来。这里的支撑、横梁全部马上运走，用新的、质量最好的支撑横梁来代替。空间高度按你说的350毫米。所有工作在明天上午八点您上班前完工，防静电活动地板下面的水泥地板、活动地板上面我们都会用抹布抹干净，绝对让您看不到一点灰尘。您看行吗？”李老板陪着小心说道。

    “那费用呢？”薛华鼎问。

    “不额外增加一分钱。只请您明天早上验收。”李老板道。

    “呵呵，那你不亏了？”薛华鼎笑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请您高抬贵手。”李老板脸一红说道。

    “你那些运回去的怎么办？”

    “销毁！”李老板爽快地说道。

    “哦。那好吧，你先去忙。”

    “我还有一个请求请您帮忙。”

    “什么事？”

    “您看现在也快下班了，我请您吃餐饭，请您……”

    薛华鼎又笑道：“你先去把事做完，只要你做好了，我不会为难你的。”

    李老板道：“那是，那是。反正您要吃饭，我也要吃饭。”

    “快点去做事吧。对了，我还是忠告你一句，不要总打着贺副局长的旗子，对贺副局长没有好处，对你也没有好处，我相信你跟贺副局长的关系不会好到他能为你不顾一切的地步。去吧！晚上我再来检查。”

    “是，是……”

    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薛华鼎到机房去看了一次，发现机房里正工作得热火朝天：几个师傅正在一丝不苟地拼装着防静电活动地板，小心地安放着支撑与横梁，一条条定位线扯的笔直。几个妇女在认真地打扫着水泥地板和防静电活动地板上的卫生：先是吸尘器，后是大拖把，然后是抹布。李老板则在他们之间不停的巡视，发现问题了就把那些人大骂一通。

    看见薛华鼎进来，李老板连忙迎上来，先问好，然后主动从地上拾起一个支撑和横梁拿给他，让他检验。同时自己跳上防静电活动地板上又是跳又是踹又是踢。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其实薛华鼎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正确检验质量的好坏，他拿起一块防静电活动地板提了提，试一试重量，又看了一下师傅们因拼装而锯开的断口。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就离开了，他相信他们不会再玩鬼。凭他们现在的速度，明天早晨之前肯定能完成。

    李老板见他要离开，连忙走过来送他，直送到楼梯口才止步：“小兄第，谢谢您。我先把这里搞好后再上门感谢。您好走！”

    听着李老板嘴里的“小兄弟”和“您”字并列，薛华鼎总感到很别扭，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安心地睡觉去了。电信大楼和他所在的集体宿舍在一个院子里，很近。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当薛华鼎赶到机房的时候，发现机房真的窗明几净，连不属于他们打扫的地方都被他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李老板一个人守在机房门口等他，双眼深陷，一幅疲倦不堪的样子。看他过来，连忙迎上几步，陪着笑脸道：“小兄弟，您检查检查，不行我们再整改。”

    “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我认为你们做的不错。”心情舒畅的薛华鼎看了看说道。

    “谢谢，谢谢，请多包涵。”李老板如获大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你们昨晚做的这些工程所涉及到的人工费，我会向领导反映。至于领导给不给，给多少，由领导来决定。你也知道我做不了这个主。好，再见。”薛华鼎虽然恨这个老板的狐假虎威，但也不想占他的便宜，至于领导给不给不是他的事了。

    “人工费真的不要，只要您满意，我就高兴了。您不用提，您有这个心，我李某就感激不尽了。再见！”老板连连摇手道。

    看着老板蹒跚的背影，薛华鼎感到他又可怜又可恨。

    大约九点的时候，威廉就带着翻译过来了，一见薛华鼎就夸张地大喊道：“薛，你好！我来了！”然后握着薛华鼎的手用力地摇着。

    薛华鼎笑道：“恐怕你会很失望。请！”

    威廉睁大眼睛看了四周后，又大叫道：“魔术，魔术！全变了，全变了。”

    见薛华鼎嘴角挂笑，威廉开玩笑地说道：“薛，我可以反悔吗？”

    “我想，这不行吧？很遗憾，你到香港休假的事没有了。”薛华鼎双手摊开，然后将手里的几张纸递给威廉。

    看着薛华鼎递给他的证明文件和他西门子公司同事的签名，威廉哭丧着脸连连说道：“魔鬼，薛，你简直是魔鬼。连我们的经理詹姆斯都为你证明他们把货发出来……”

    “哈哈……，威廉，你就把你现在看到的如实写下来，把你的那些同事给喊过来吧。我请你们一起喝啤酒。”薛华鼎见威廉孩子似哭丧着脸大乐。

    “我还要吃辣椒老虎皮！”威廉立即说道。

    “辣椒老虎皮？辣椒老虎皮是什么？”薛华鼎转头看着笑弯了腰的女翻译，心里很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女翻译才用手半掩着嘴笑着用中文解释道：“呵呵，他说的是饭店里做的虎皮尖椒那道菜。前几天在白沙吃饭时我点了这道菜，想不到他边嗖边吃。旁边吃饭的客人夸他，说他能吃辣是好汉，他就来兴趣了，饭店里的人越多，他就越要点这个菜吃。”

    明白过来的薛华鼎大笑起来，转头用英语对威廉道：“哈哈……，好的，只要你把你同事喊来，我陪你到商场里去吃辣椒老虎皮。”

    “商场里有辣椒老虎皮吗？”威廉奇怪地问。

    “没有，但人多。我们可以从饭店买了以后端到那里吃。肯定很多很多人会说你NO1。”薛华鼎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哇，薛，你真是天才。太好了！”威廉大喜，再次握着薛华鼎的手摇着。

    到十点的时候，陈伟军股长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一见薛华鼎就说道：“唐局长要你一定给市局姚局长打一个电话。说是你打赌的结果出来后马上就打电话给他。”说完，把薛华鼎拉到一边，问道：“你打什么赌？跟谁打赌？”

    “呵呵，说着玩的，跟那家伙。”薛华鼎向正在认真查看机房相关设施的威廉努了一下嘴。

    “老外？”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现在就去打电话，他的号码？”

    陈股长拿起腰上的BP按了一下，念出了以九和零开头的七个数字。

    跟姚局长没有说几句话。姚局长听到一切如薛华鼎所计划的进行，他就指示说要薛华鼎抓紧后面的工作，力争把开局的时间往前赶。

    看到薛华鼎跟市局姚局长随意交谈的样子，陈股长心里突然冒出一种酸酸的感觉。当薛华鼎准备出办公室回机房的时候，陈股长装着若无其事的口气问道：“你认识姚局长？”

    “昨天下午他和很多领导来检查工作，正好我在机房，所以就认识了。”

    “昨天才认识？”

    “嗯。对了，陈股长，整流器、蓄电池什么时候到货？”薛华鼎问道。

    “整流器明天上午就可以到货。蓄电池估计要三四天，厂家说他们那里没有存货了。还有交换机设备今天下午会到一部分，你把那部车交给我。”陈股长也是一个干实事的人，很快把情况跟薛华鼎交了一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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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溃院】

    “你拿去吧，我不要了。我已经请了民工来院子里挖地网沟。陈股长，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些出售角铁的商店，搭建机房空调室外机平台的事我不熟悉，焊接工人也不知道到哪里去请。我怕耽误下午的西门子交换机的验货。”薛华鼎也把自己的事汇报了一下。

    陈股长很快就说道：“搭平台的事，我可以帮你联系，我们县城的微波铁塔和大哥大铁塔都是他们做的。搭这种小平台应该是小事一桩。干脆过二天让他们来吧，现在的事情太多。平台也不急在一时，机房交换机安装得差不多了都来得及。”

    薛华鼎高兴地说道：“好的，那就麻烦领导了。”

    下午的时间都在将运来的设备进行开箱验货，再累的是开箱。陈股长、蔡志勇和薛华鼎三人一个一根撬棍一个羊头锤。加上两个临时从街上雇佣的民工，五个人忙的不亦乐乎：将几百斤重的箱子抬下来摆在空地上，撬开木板箱，剪掉里面的包装带，划开密封的塑料袋，再和西门子的技术人员对照实物和清单划勾确认。从小在县城长大没有干过体力活的蔡志勇工作起来也是非常卖力，只是他紧跟着陈股长，过一段时间就发一批烟，二个人的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开始看到这些交换机包装结实，防震防潮材料高级而有点惊奇，几个人也干劲冲天。可抬了十几个箱子后，都累的快趴下了。再也没有了开始的新鲜劲，两个民工倒还好，主动多做点，脸上都是巴结的笑。当然，他们嘴里也透漏出二点请求，一是这几天都能雇佣他们，二是包装箱的木板能不能送给他们四五块。陈股长等人自然没有意见，蔡志勇还说只要他们肯干，包装箱可以多送。

    看着蔡志勇汗流浃背的样子，薛华鼎笑着道：“蔡少爷，你还是休息一下吧，看你累的。”

    蔡志勇连忙说道：“陈股长都这么拼命，我敢休息？”说着，还偷偷地给薛华鼎递了一个鼓舞的眼神。

    薛华鼎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说道：“那你们二位领导都去休息一下。你们领导都这么拼命，我做小兵的怎么办？还不累死？”

    陈股长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满意地说道：“你们二个新进局的表现真的不错，我们以前还担心你们干不了这些事呢。我们都休息一下，等下接着干。”

    到晚上八点了，工作还只完成了三分之二，而西门子厂家的技术人员通过翻译多次提出要下班。最后干脆不理陈股长和薛华鼎的挽留坚决回旅馆而结束了下午的验收工作。吃完晚饭，陈股长等人从自己的单位喊来几个已经下班的职工一起将已经开了箱的设备一台台抬进机房。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结束了这天的工作。

    第二天八点，西门子厂家的技术人员准时到位，陈股长带着蔡志勇到火车站去运输还没有运完的设备。全身酸软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薛华鼎只好让昨天那两个民工再到外面雇了二个人，自己当起了老板，指挥着民工按自己的要求抬箱、开箱、拆除包装袋。没有干过多少体力活他，只在旁边看着。

    虽然付出了钱但自己轻松多了。

    连续三天才完成开箱和验货工作。四个民工得了工钱又每人免费获得了六个包装箱的木板，自然高兴不已。其他包装箱的木板则由义务参加搬运设备的内部职工瓜分。说实在的，薛华鼎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结实的板材，也想拿点用车拖回家，但看到职工们热情的目光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机房整流器也由县局电工和从抗洪前线回来的维护中心主管电源的何飞山一起安装好，只等厂家前来调试。140兆的光端机传输设备运进了机房，350毫米的机架金属支座也按时运到……。

    可以说，经过薛华鼎等人的精心准备，机房的安装工作可以全面铺开了。

    安装工作量最大的是交换机设备，但这类安装却不是薛华鼎想急就能快得起来的。因为这些工作必须由经过了西门子公司培训，有他们颁发的安装资质的人才能安装。其他的人最多在开始的时候帮忙抬一下设备，递一递工具而已。

    薛华鼎只能郁闷地看着这些人不慌不忙地在防静电活动地板上划线、钻孔、切割多余的地板、安装定位螺钉，然后用专用运输工具将机架运到位进行安装。薛华鼎的工作主要是配合：雇佣民工、提供茶水等等。

    日子就这么紧张而有序地流淌着。

    就在交换机设备安装完成，光端机与市局联通正常，正要为交换机布线、加电的时候，长益县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北湖院倒堤了！

    洪水冲垮大堤淹没了一镇二乡十四个村子，幸好在溃院区域和县城之间还有一道子堤，将洪水挡在县城之外，否则不堪设想。

    不幸的是黄矛镇恰恰就在这北湖院里面。

    消息传到薛华鼎的耳里，离倒院的时间已经将近三个多小时。脱不开身的薛华鼎还是马上到办公室给罗敏打电话。罗敏笑着告诉他家里的人没事，父母已经被她接到了邮电局，姐姐的音信也问到了，他们一家也到大堤上。

    接着罗敏高兴地告诉他，黄清明的爸爸帮她完成了五万元的揽储任务，今年她就轻松了。同时也告诉他彭冬梅家的电子游戏店被洪水泡了，那个店老板损失至少二三万。黄清明家的汽修厂也进了水，不过损失不大。

    聊了一会罗敏又把母亲喊来，让他直接跟母亲说话。

    母亲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没事，不用他担心。然后就是说罗敏的好：说她非常用心地安排他们吃住；说她工作负责、技术好，邮电局的领导很看重她；说她业余时间还看技术书；说她她还帮同事修好过电视机……

    挂完电话，薛华鼎放下心里，对于罗敏会修电视机的事只是一笑置之：“肯定是懒猫碰上了死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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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领导表扬】

    九月中旬机房的硬件安装工作也基本完成，所有交换机设备也已经加上了电。机房空调、整流器、蓄电池、140兆光端机投入了运行。西门子厂家的技术人员在调试交换机，并在做相关局数据。这是一个C4局，也就是最低级的长途汇接局，上连安华市的C3局，下接各支局所的小交换机，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安华市电信局为了培养人才，抗洪抢险高潮之后从市局交换中心及各县维护中心中派来了一批技术人员观摩、学习西门子厂家的安装调试。

    薛华鼎、毛海东、蔡志勇等人自然和市局派人观摩的技术人员一起时时刻刻呆在机房了，看着德国技术人员工作，试图从中学到一些知识，以便于今后的维护。

    相对其他人而言，一直在机房负责的薛华鼎已经认识几个德国技术员，他又在南京邮电学院进行过专业培训，加上他的英语在相互交谈中提高了不少，所以他跟西门子技术人员打交道就要比别人多得多、交换的意见也深入得多。

    看到薛华鼎积极肯学，技术水平高，而且对他们这些德国人构不成任何威胁，这些德国人还真的认真地给他讲解，允许他单独建立那些步骤繁琐、数据量大、过程枯燥的用户数据。允许他和他们一起建立长途路由中继等局数据，即使计费文件也让他参与进来。

    开始的时候，德国技术员还在一旁指点一番或者说在旁边监视，担心他弄出大的错误。工作一段时间后就放心地让他一个人做了，甚至几个德国人还在去喝咖啡时请他帮他们补充完善一些简单的程序。在他们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免费的、技术高超的、听话的、不要钱反而还感谢他们的优秀劳工。

    不过，薛华鼎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失误，在做长途中继路由数据的时候，因为对电话号码分析过于粗糙，本来系统应该根据不同情况分析被叫号码的前不同数位。薛华鼎却大意地统一分析被叫号码的前三位，导致话务量在中继路由中分布极端不均衡，最后还是德国技术人员发现问题并更正过来。

    无疑地，在参与学习的人群中，薛华鼎学到的知识是最多的，也是动手能力最强的。其他人无论是市局的还是其他县局的维护人员，学得好的可以完成日常的维护，如故障定位、屏蔽告警、开通用户电话、设置用户等级等工作。学得不好的，只能在别人的指导下完成基本的维护工作。蔡志勇等县局的技术人员因为英语太差加上又没有这类经验，只学到一点点皮毛，仅仅能认识一些硬件。

    经过技术人员十多天的努力，交换机开局工作全面完成。九月三十日上午，长益县邮电局召开了隆重的数字程控交换机开局庆典。参加的人员不但有市局的姚局长、马副局长、贺副局长，以及各部门的领导和四县的县局局长、电信股股长等邮电系统的人员，而且还有才从常务副县长升为县长的朱贺年为代表的政府官员。整个工程到现在只留下了一些扫尾工作：备用柴油发电机的大修、发电机房的装修、室外用户电缆的割接等等。

    会后，朱县长和姚局长等人在县局唐局长的陪同下参观了机房。在参观中薛华鼎以技术员兼翻译的身份配合德国西门子的技术人员向来宾做了大致的介绍。向他们展示了数字程控交换机相对老式交换机的一些新功能。

    薛华鼎的表现让朱县长非常高兴，参观完之后还与薛华鼎交谈了一会，简单地询问了薛华鼎近一段时间的情况，对薛华鼎有这么大的技术进步感到很自豪。

    姚局长也在之后对他提出了表扬，特别是当他通过另一个正式翻译从德国技术人员的口中得知薛华鼎基本上已能够完成一个汇接局的开局工作后，心里更是惊喜：这不但可以加快全地区交换机设备的改造进度，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消除西门子厂家技术人员少的制约，而且还能为电信局节省大量的外汇。

    现在开通一个新局必须支付给西门子公司一大笔安装调试开通费用，这笔费用是按交换机容量来计算的，一般是一门电话150元到200元，一个普通的、容量为一万门电话的机房开通就要支付出去一百五十万元到二百万元。如果自己能安装、自己能调试、自己能开通，那么就可以省下这笔巨资。知道这个消息的领导能不开心吗？今后虽然不敢将C3、C2局等影响巨大的电信机房交给他薛华鼎负责，但C4小型汇接局、C5模块局还是可以让他试一试身手的。

    这个时候中国还在受到西方国家的经济制裁，许多国家对中国还是误解，虽然目前在中国有大把的钱可赚，但外国技术人员进入中国的很少，特别是全国到处上数字程控交换机后，这类人才更是非常稀缺。很多邮电局从国外购买到设备以后因为无国外技术员前来开局而只能等待其他局开完后再轮到他们。

    国外交换机厂家对此也无可奈何，他们那几个可怜的技术人员也只能象消防队员一样，哪里最需要就奔赴那里。为了解决这些矛盾，一方面中国邮电系统在尽可能多地培训自己的技术人员。国外厂家则是在中国国内四处寻找高技术人才。有时一个邮电局刚出现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不是被上级局抽走就是被国外厂家高薪挖走。

    现在表现出色的、有点本事的薛华鼎自然就被西门子厂家和姚局长盯上了，西门子中国公司经理得知手下人的报告后，就让他手下的人力资源部专家评估薛华鼎，如果评估合格就派人跟薛华鼎进行实质性的接洽，利用高工资待遇将他招到自己公司旗下。

    不过姚局长显然计高一筹，当庆典一结束就与唐局长商量派薛华鼎到上海进行爱立信交换机的培训，让薛华鼎多学一些本事，计划培训回来后立即让他负责市局交换机的更新换代——简单点说就是抬职位提工资，让薛华鼎不好意思跳槽，全心全意为安华地区的电信局服务。

    蒙在鼓里的薛华鼎自然不知道有人在琢磨他。

    中午庆典结束后，所有人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喝庆功酒。被灌的对象一是朱县长和姚局长等领导，二是傻乎乎的德国技术人员。朱县长和姚局长等人是久经酒场的考验，喝半斤一斤没有多大关系，而且接近危险的时候，他们的秘书和直接手下就会出来挡驾，基本上都能保证他们在兴趣最高的时候停杯不饮。

    而德国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知道喝酒技巧的他们以为人们真的很热情，加上过去又很少喝过中国的这种美味白酒，只有庆典上才能喝到，而且这个时候他们的主管也不会责难他们，所以就大喝特喝，别人敬他们，他们就一口干，几轮下来就是身体最棒的家伙也被整到醉成死猪，让在场的中国人扬眉吐气一番。

    薛华鼎敬了在场的领导和德国人几杯酒，也敬了几个同事、兄弟县局或市局的人喝了几杯。因为他技术水平高，领导又看重，主动过来跟他碰杯的人也不少，结果他很快就有点发晕了。等几个主要领导一走，他也顾不上其他，红着脸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集体宿舍，大呼一口气一个大字倒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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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同学上门】

    睡梦中，发现自己掉在深水中，怎么也浮不出水面，呼吸也困难，只知道手脚乱爬，一边“啊……啊……”地乱叫。

    “醒醒，醒醒！”突然薛华鼎被一阵喊声惊醒，他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揩着头上的汗，“噫——”

    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真的没有认错，急忙起身，只听“砰！”地一声。

    “哎哟——”薛华鼎的脑袋与床架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上铺的床垫都被他脑袋掀动了。

    “嘻嘻……，这么激动？”来人笑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放假啦？”

    “你是这里的大名人，随便问一个就把我带到这里了。”她说着就把手放在他的脑门上，揉了揉，轻声问道，“痛不？”

    “看来不是做梦。”薛华鼎道。

    “哦？”

    “人们不都说感觉到痛就不是做梦吗？”薛华鼎摸着撞痛了的脑门说道。

    “嘻嘻。你刚才做什么梦了？大呼小叫的，吓了我一跳。”女孩伸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摸了一下，问道。

    薛华鼎一下忘记做什么梦了，站起来牵着她的手道：“快出去，这里太脏，气味难闻。”

    “哼，你们男人的宿舍哪个不是这样？我没有发现一个男生宿舍是干净的。”她扫了凌乱的寝室一眼。

    “你是宿舍管理员？”薛华鼎起身找毛巾，笑问道。

    “不是管理员就不能进男声宿舍吗？”对方问。

    “进是进，但不会很多次。”薛华鼎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脸。

    “我说过进了很多次吗？”对方笑着问。

    “听起来给我的感觉是不少。”薛华鼎将毛巾重新放好，再次牵起她的手。

    “不少就不少。”她被他拖着，连忙问道，“带我去哪里？你下午不上班？”

    “嗨，你来了就是天大的事我也要陪着啊。”因为庆典，局里就把国庆节前的这半天给放了假，这就让他吹起牛来大言不惭。

    “真的？太好了。谢谢。”说完，她紧走一步，挽着他的胳膊。

    她这个动作让薛华鼎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僵。

    “嘻嘻，怕了？”她调皮地说道。

    薛华鼎尴尬地说道：“只是，只是有点不习惯。”

    “哼，你表妹罗敏可以挽，我为什么不能挽？就是要——。”说着她还用了一点力，脑袋也斜靠在他肩膀上。这个亲昵的动作再次把薛华鼎吓了一跳，记着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们已走到了门边，而门外正站着两个同事，这亲密的一幕自然落在他们眼里。

    她也吓了一跳，脸一下变得通红，头迅速离开了他的肩膀并低了下去，羞涩的她用手掐着他胳膊上的肉。

    薛华鼎看着同事，神情有点尴尬，但随即对同事笑着问道：“没看见吧？”

    本来看他笑话的同事反而被他弄的不好意思，尴尬地说道：“没看见，没看见。”两个同事说着，异常狼狈地逃开了。

    “哎哟——”薛华鼎感到胳膊一阵剧痛，耳边如蚊子般的声音在说：“我叫你不害臊！我叫你不害臊！”

    远离他的同事好远了，她才把头抬了起来，不过脸红晕还在，见薛华鼎贼笑的模样又扭了他一下，昂头道，“吓死你！”

    “很好，感觉很妙！”薛华鼎看了娇羞美丽的黄清明一眼，心里起了一层涟漪。不过这涟漪很快就消失了，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倩影。

    “你们今天放假不？”黄清明问。

    “放假。不过我明天还有值班。”

    “那我……，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去。”黄清明羞涩地说道。

    “行啊。那你住哪里？”

    “你是主人，当然你安排。”

    “没问题。现在我们玩什么呢？”

    “下午你不上班？”

    “不上班。再说你不来了吗？天大的事也要陪你啊。”

    “谢谢。”黄清明幸福地说道，“我们逛街怎么样？”

    “饶了我吧，我今天喝多了酒，有点腿发软。”

    黄清明调皮地说道：“哼，又不是我请你喝的，不许拒绝！走！”

    高兴的她到底还是体贴他，在故意逛了三个商店后就走进一个冷饮店，一人买了一支冰淇淋后，边品尝着冰淇淋边交谈着近段时间各自的情况。

    黄清明是五年大学的最后一年，现在正在白沙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因为薛华鼎对医学方面是一窍不通，也就问不出什么，只问医院好玩不，吃得好不好等纯粹应付的问题或者说白痴的问题。所以两人的谈话主要是以黄清明为主询问，薛华鼎为主回答。越谈两人的感受就越相同——都对他能被领导看重而高兴不已。

    看着薛华鼎大口吞吃的样子，黄清明乐了，说道：“哪有你这么吃的，象牛嚼草一样的。你看你，我的还没有动，你的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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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表白】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你们值班是在县局还是在下面支局？”

    “县局。就在我们的办公室，哪个支局有故障，我们才下去。”

    “故障多不多？”

    “不多，小问题他们自己能处理，只有处理不了我们才去。”

    “那你们很轻松哦，明天能不能带我一起值班？让我了解了解高福利的单位是怎么捞钱的。”

    “呵呵，你坐在办公室也看不到我们怎么捞钱啊。”

    “怎么看不到？我已经知道你的工资收入水平，明天又能感受道你的劳累程度，这么对照起来就可以感受你们捞我们老百姓钱的心有多黑。”黄清明笑道。

    “哇，我赚的可是血汗钱。”薛华鼎夸张道。

    “你们邮电局这么有钱，怎么集体宿舍那么糟糕？”

    “领导又不住这里。”

    “嘻嘻……，反动的面貌开始暴露。”

    ……

    两人走出冷饮店又在街上逛了一阵，然后回到邮电局传达室拿了黄清明的行李包到附近的招待所定了一间标准间。第一次开房的黄清明有点忐忑不安，不敢看周围的人，薛华鼎则大大方方地办手续，不慌不忙地提着她的行李去房间，这让她安心不少，也激动莫名。

    把东西放好后，二人坐着谈了很久。出去吃了晚饭后，二人还看了一场电影，跳了一场舞才回招待所。互道晚安后，薛华鼎就离开回他的集体宿舍。

    这让黄清明又感动又有点失落，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薛华鼎就过来喊黄清明吃早饭。

    还在睡觉的黄清明这才慌忙地起来，把薛华鼎放进来后就躲在洗手间忙乎了好久。出来时，化了妆的脸上还是有二个黑圈——二只眼睛就象熊猫眼。

    “怎么，没有睡好？”

    “嗯，温度太高，睡不着。”

    二人吃完早饭，说笑着到了维护中心的办公室。

    他们刚坐下不久，电话声突然响起，刚落座的黄清明吓得一跳，慌忙地站起来，手不住地在胸口抹着，似乎吓的不轻。

    薛华鼎笑道：“又不是做贼，没有这么夸张吧？”说着他抓起话筒，“喂，你好，这里是维护中心值班电话。……唐局长？……是我，……对，今天我值班。……明天上午回去。……谢谢！……没事，中午我在外面吃，我朋友来了。……谢谢局长，还不是因为您看得起我，……，我会努力的……，好，再见。”

    薛华鼎挂好电话，道：“查岗的。我们局长。”

    “我是你什么人？”黄清明羞涩地问道。

    薛华鼎一愣，犹豫着说道：“同学……最好的同学。”

    “还有呢？”

    “还有，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薛华鼎努力回避着。

    “哼，你还在念念不忘你的冬梅？”

    “哪里啊，没有，真的没有。”

    “那是谁？”

    “什么谁，我……我没有。”不过，他脑海里马上想到了许蕾。

    “不行。今后向你朋友介绍我的时候，必须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记住了？”黄清明不再打太极拳，直截了当地说道，脸上虽然羞红，但眼睛的目光则坚定地盯着薛华鼎的脸。

    薛华鼎慌乱地躲开目光，心虚地说道：“我……我怕你妈妈也象她妈妈一样，骂……”

    “嘻嘻，象一个男子汉不？”说着，她干脆起身与薛华鼎挤坐在一张椅子上，大方地抱着他，说道，“我是你女朋友。其他所有人我都不管。记住了？”

    薛华鼎不自在地说道：“记住了。”其实薛华鼎对黄清明有相当的好感，真要能跟她处朋友，他也是求之不得，说出的话还是很真实的。虽然心里更想念许蕾，但她离自己实在太遥远。他开始慢慢地从心里把身边的黄清明视为自己的女朋友了。

    “这才乖。今后不许跟你那个冬梅冬梅的来往。记住了？”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来……”

    “今后更不许！”

    正说着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这次黄清明没有什么惊吓，反而抱紧薛华鼎，并帮他把电话话筒拿起来，轻轻地递给他。

    薛华鼎接过话筒：“表妹？……你打电话干什么？……当然可以打。……说错了，说错了。……我道歉可以吧？……明天上午就回去。……哦，黄老板帮你完成了揽储任务？……他真有钱。……让我谢谢清明？……你自己跟她说吧。……给我创造机会？……谢谢表妹。……这么大了还吃？……好的，紫菜苏眉姜？怎么这么一个名字？……好，我要找到了给你买十包。再见！……不行！……有人在呢。再见！”

    旁边的黄清明听了他与罗敏的电话，心里很高兴。一是父亲按自己的意思帮了罗敏一个忙，自己在薛华鼎心中肯定赢得了更多的好感。二是听罗敏说话的口气，她已经在促成自己跟薛华鼎交往。

    两人就这么说笑之间值完了上午的班。因为实在却是睡眠，医学上又说疲劳影响容貌，在薛华鼎的劝说下，下午黄清明就没有来办公室，而是回招待所睡觉去了，让薛华鼎一人值班。

    下午当薛华鼎坐在办公室边看小说边值班的时候，没有值班任务的何飞山走了进来。二人坐着闲谈了一会儿后，何飞山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他来跟薛华鼎借钱的。

    薛华鼎连忙问借多少，并问他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何飞山道：“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打听了一个事，我们县的开发区因为缺少资金，准备卖一批城镇户口。我想替我女儿买一个户口，现在还缺二千块钱，所以找你帮帮忙，一发工资就还你。”

    “好的，我能凑二千给你，还钱的事以后再说。”薛华鼎一听数目只有二千就放心了。几个月下来工资、加班费、补助凑在一起就快二千元，昨天庆典一人发了二百元的红包，借给他二千的话自己还有零用钱。他有点奇怪地问道，“你女儿不是城镇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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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心动】

    “我老婆是乡村的，所以我女儿的户口也是农村户口，属于半边户。”何飞山一听钱的问题解决了，心情更愉快了。

    “现在的户口还有什么用？你女儿应该还小吧，今后政府又不会安排单位上班。”薛华鼎不理解。

    “她现在还在读初中。现在的户口说是说没有用，但要招工的话还是要城镇户口。”何飞山道。

    “我看好多公司招聘都不管什么户口，几年后更没有什么用了。”薛华鼎依然不解。

    “那是私人企业。政府部门和国家企业、集体企业招工还是规定要城镇户口。说白了我这么做就是让女儿今后多条路。”何飞山解释。

    “那买户口要多少钱？”薛华鼎虽然很好奇，但没有再问为什么。

    “如果父母都是乡村的，要花四万。如果象我这样半边户的，也要花二万。”何飞山马上说道。

    “靠，够黑的。如果有工作安排那还说得过去。就一个破户口怎么要这么多钱？”薛华鼎愤愤不平。

    “嗨，我们小人物还不这样任人捏？听说要买的话还有快，迟了想买都买不到了。听我三叔讲最近劳动局要在全县选拔一批待业青年分配到各事业单位和行政单位，就是招工，有的还要分到我们邮电局来。说不定今后也有这种机会让我女儿碰上，我女儿的学习成绩只是一般，考大学估计没戏。”

    “你三叔是什么人？”薛华鼎随口问道。

    何飞山尴尬地笑了笑，道：“他是劳动局的，今年才提升的科长。这个信息你听着就是，不要传出去。要不我三叔会骂我一顿好的。”

    “既然选拔，应该是公开的吧，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我不会乱说的。”薛华鼎发现自己真的很白痴，什么都不理解。

    “嗨，还不是想进来的人太多。这个消息要散发出去了，那劳动局还不挤破门？”

    “那也是。那你有没有一点门路，指点指点。”薛华鼎突然想到了痴情一片待业在家的彭冬梅。

    何飞山奇怪地问道：“你也有镇上的亲戚在家待业？”

    “亲戚倒没有。但有一个高中同学一直在家闲着。”薛华鼎道。

    何飞山沉默了一会，道：“国庆节之后，劳动局会收集各机关单位的推荐名单，审核后进行文化考试，考试合格的就把这些人分到原来的推荐单位。要想招进来，首先必须得到接受单位的推荐，如果没有推荐几乎不可能招进来。其实文化考试基本是走过场。一个单位招工指标少于推荐人数时让领导有一个筛选的借口，或者说是一个正大光明的依据。”何飞山老气横秋地说道。

    “哈哈，你把什么都看透了？这次招工实际上就是解决机关单位干部子女的工作问题吧？各单位肯定都优先推荐干部子弟。象我同学那样就几乎一点希望都没有，她爸爸也只是普通工厂的工人。”薛华鼎问道。

    何飞山点头道：“基本上是的这个意思。不过劳动局会从各单位还会扣下一些机动指标，以平衡一些特殊人员。但是，这些机动指标控制很严，就是劳动局也只有建议权，最终决定权在县里那些领导那里。”

    薛华鼎笑道：“哈哈，搞得好复杂。是不是可以这么讲，假设我们邮电局要招十个人，有八个从我们邮电局推荐的人中选取，另外二个则由县老爷们调剂。可能是某工厂的子弟，也可以是街道的待业青年。”说完，他心里一动。

    “哈哈，就看你怎么想。”何飞山笑道，“机关单位都没解决的好，还能把指标往下放？”

    “理论上可能。哈哈。”薛华鼎再问，“这次招临时工还是合同工还是……”

    “临时工哪里费这么大的周章，各单位自己招自己定就是，完全不会让劳动局插手。这次招工还是市里批准的，解决的都是正式工。要不我怎么急着为我女儿买这个户口。我想过几年再有这种机会，我就可以活动活动了。”何飞山笑道。

    “你一说我还真有点心动。你帮我打听打听，如果考试的话考些什么，哪些科目。”薛华鼎说道。

    薛华鼎现在已经知道在单位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巨大差别了：临时工工资待遇低，工资不与工龄挂钩，福利几乎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针对临时工的失业保险、养老金、退休金之说。例如自己的表妹是临时工，其工资是一百五十元，听老临时工讲这个工资多年不变，与她几乎同时进局通过父母退子女代的进来的正式工，实习工资就是二百四十元，正式工资三百二十元。过年过节正式工都有水果、猪肉、粮油或者现金，但临时工没有。

    当然，也听老职工说过年的时候也有发一半过年物质的，但需要看领导的心情是不是舒畅。

    听说招进来就当正式工，薛华鼎心里如狂风掠过：罗敏能不能争取进来？她对自己痴情一片，虽然碍于亲情不能爱上自己。如果能趁此机会帮她的忙，也算能回她一点情，也能帮舅舅家解决一点实际困难。可以说这关系到她一辈子的事。

    “首先是解决户口，然后是获得推荐。解决户口靠的是钱，推荐靠的是人情，我到底能不能为她帮点忙呢？”薛华鼎心里想。

    就在薛华鼎联想翩翩的时候，何飞山为难地说道：“考什么科目我可以帮你打听。但考什么内容我就无能为力了。”

    “当然，你能告诉我科目就够可以的了。你等下，我把存折找出来。”说着，薛华鼎起身打开他的工具柜，从里面翻出一本红色表皮的邮政储蓄活期存折，翻开看了一眼，见上面有一千六百元就把它递给何飞山：“你拿去取吧，密码是778899。我身上还有钱，你先取了这个折子上的钱后我再给你。”何飞山接过存折就走了出去，对薛华鼎倾囊相助还是有点感激，虽然钱不多。

    当然的情形又如昨日，只是把看电影换成了在茶楼喝茶。十月二日薛华鼎和黄清明一起乘上午的班车回到了黄矛镇。黄清明家的人和请的师傅都聚在堂屋里，薛华鼎跟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看到薛华鼎和女儿手牵手地进门，李桂香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但还是为薛华鼎端来茶。

    等黄清明提着行李进她的房间之后，李桂香上下扫了薛华鼎上下一眼，问道：“小薛，你配那个批批机没有？就是一千多块钱一个会叫的电话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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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试探】

    听了李桂香的话，旁边的几个人都笑了，小秦笑着更正道：“哈哈，什么会叫的电话机，老板娘，那是BP机。”

    薛华鼎笑着摇了一下头道：“没有，我还不够格呢。局里只有当领导的才配。”

    “只有当领导的才配？那小王，你同学王庆贺是不是他们单位的领导？他一参加工作就配了批……那个东西。”李桂香连忙问道。

    张师傅与薛华鼎关系很好，本来对黄家把他赶走有意见，这时他开口说道：“黄老板，你选王家那小子当女婿了？我看他就不错，比王家的那小伙子强。”

    黄治德连忙说道：“你可不要瞎说。我们女儿是大学生，她的事她说了算，我们当父母的不干涉，都解放这么多年了。”

    李桂香白了丈夫一眼，说道：“那可不一定。如果女儿在学校或今后的单位找了男朋友，我就不反对。要是在我们县里找，那就得听我的。”

    张师傅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你努点力，超过王家那小子，气一气你这个岳母娘。”

    李桂香白了张师傅一眼，不高兴地说道：“张师傅，你怎么说话的？他超过王家庆贺我有什么生气的？你知道吗，王庆贺是大学一毕业就分到邮电局，是国家干部。现在他一进单位就配了一千多块的批批机。小薛是后来走后门进去的，王庆贺说了，小薛最多算是合同工，当不了官的……”

    她的话立即被黄治德阻住了：“你一张嘴巴尽说瞎话。你就不能少说几句。”

    “本来就是嘛。小薛，阿姨问你，你是合同工还是临时工？”李桂香盯着薛华鼎问道。

    其他也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好象这个问题很重要似的。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理解似地哦了一下。

    李桂香更是得意：“怎么样？我不是乱说的人吧？王庆贺一参加工作工资就是二百块，这还是实习工资，三个月后就是正式工资三百多块。小薛，你工资多少？”

    薛华鼎依然没有回答，见黄清明从房间里出来，就打了一声招呼，跟黄家人和昔日的同时说声再见，然后在黄清明依恋的目光和李桂香眼里恨恨的怒火中走出黄家。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罗敏就迎了上来抢过薛华鼎背上的包裹挽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回到家里。母亲已经蒸好了一只鸡，鸡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子里，让薛华鼎感到非常温馨、亲切。

    吃饭的时候，罗敏又假装跟薛华鼎争宠，把餐桌的气氛搞的很热烈，吃饭的四个人都笑呵呵的，连父亲都笑着两眼眯得只留一条缝。

    下午，不但黄清明来了，姐姐一家也来了，一家更是热闹非凡。聪明伶俐的小亮自然是大家争相巴结的对象。

    “小亮，喜不喜欢阿姨买的玩具？”黄清明问道。

    “喜欢！”小亮玩着一支电池冲锋枪，满脸的喜色。

    “那喜不喜欢阿姨？”

    “喜欢，阿姨你最好了。”

    “那我呢？”罗敏插进来问。

    “你，我也喜欢。”

    “你怎么把他跟我比，舅舅不好，我好。”罗敏诱惑道，“你记得不，上次我也买玩具给你了。”

    “你是舅舅的女朋友。你们是一样的。”小亮说道。小亮坚持这这条原则：过去买玩具的人自然没有现在买玩具的人好。

    罗敏一听大乐，自然不在乎是否跟薛华鼎一样了。她在小亮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小亮最好了，我去拿吃的给你。”

    黄清明连忙走近小亮，问道：“我是不是舅舅的女朋友？”

    “你不是，你比舅舅好。好人不能跟坏人在一起。你当舅舅的女朋友就要与舅舅在一起，不行的。”小亮年纪虽小，但对好坏的区分能力还是很强的。

    黄清明咬着牙，恨不得把他手里的玩具夺下来扔掉。

    薛华鼎看着两女子的神态只是笑。

    当小亮接过罗敏给的一片紫菜苏眉姜飞快放进嘴里后，也许是东西太好吃也许是冲锋枪玩久了，在罗敏问现在是不是她最好时，小亮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黄清明心里一动，偷偷把冲锋枪给藏了起来，收住脸上的笑脸，扯转小亮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然后问道：“我是不是最好的阿姨？”

    小亮心有不甘地转头望着手拿紫菜苏眉姜的罗敏，对脸上没有笑容的黄清明道：“你跟舅舅一样，你是舅舅的女朋友。”

    果然不出所料，小亮把对他不好的人都归到舅舅那一类，原则性非常强。

    阴谋得逞的黄清明大乐，跑过去一把抱住薛华鼎猛地亲了一下，然后大叫：“耶！”

    罗敏知道自己弄巧成拙，过度的奖励反而带来不好的效果，因此不再问他。她把手里的那一包紫菜苏眉姜全部塞到小亮的怀里，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道：“好吃鬼，我让你吃！”

    小亮手捧这么多紫菜苏眉姜高兴坏了，连忙大声喊道：“阿姨最好，你不是舅舅的女朋友！”

    罗敏大声地哼了一声，看黄清明笑的直不起腰就一下扑过去，在黄清明的腋窝处呵起痒来，黄清明一边笑着喊救命一边往薛华鼎怀里钻。

    小亮自然看的开心无比，笑声传出好远好运……

    看着天真烂漫的表妹，薛华鼎一直在思考：帮不帮她解决工作，要不要试一下？

    同时也怀疑着：我去求领导的话，领导能帮我忙吗？

    ……

    吃完晚饭，几个人在电视机前边看电视边坐着闲谈。黄清明斜斜地靠在薛华鼎身上，罗敏则和姐姐他们坐在一起。薛华鼎突然试探着问罗敏道：“罗敏，你们家现在能凑出多少钱？”

    薛华鼎的问话内容让所有人都惊讶，有的看被问的罗敏，有的看发问的薛华鼎。

    罗敏也是奇怪，就问道：“干吗？”

    薛华鼎也觉得现在问有点不合适，但既然已经问出口就算了：“问一问，你估计你们家最多能凑出多少钱？”

    母亲接口道：“你舅舅马上要收儿媳妇。现在正需要钱呢，你有什么事？问钱干什么？”

    薛华鼎一听就知道要舅舅家拿钱出来买户口不可能，就转移话题问道。“哦，什么时候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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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胆大包天】

    “正月初四。女方要彩礼也要的太多了，要了三千块钱置嫁妆。你舅舅知道你才参加工作，朋友又多所以没有向你开口。你正月去喝喜酒，记得要多拿一点。”母亲叹了一口气。

    “表哥，你问钱的事是想揽邮政储蓄吧？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罗敏问道，因为黄清明家的钱存到邮电所算她完成的揽储任务，她心里一直有点内疚，毕竟黄清明喜欢的是表哥。

    “没有。不过唐局长对我们开恩，说是我们长期在与设备打交道，没有时间认识外面的人，就对我们实行只奖不罚的政策。”薛华鼎说道。

    “局长好偏心哦，我们不也一直守在机房吗？能认识谁？”罗敏大感不平。

    “臭丫头，眼皮也太浅了吧，还要跟我比？我是你表哥呢。你现在不完成了吗？”薛华鼎对装出愤怒样子的罗敏笑骂道。

    “今年有嫂子家里帮忙，明年我还不一样被扣钱？”罗敏道。

    听了“嫂子”两个字，黄清明高兴地用脑袋抵了抵薛华鼎的脑袋，然后不顾害羞壮着胆子对罗敏说道：“嫂子我让我爸爸去找那些开车的老板帮你，保证让你年年完成任务。”

    “太好了，谢谢嫂子。”罗敏大悦。

    羞红着脸的黄清明敏感地收集着他人的反应，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异常反应却听见身边的坏家伙压抑着的笑声：“呲——”身体快速地耸动着，看来薛华鼎这家伙乐的不行。

    黄清明大羞，恼羞成怒地扭住薛华鼎胳膊上的一块肌肉，咬着牙道：“我叫你笑，我叫你笑。”

    薛华鼎素性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连不懂事的小亮也哈哈个不停。

    黄清明干脆倒进薛华鼎的怀里，头埋在他大腿之间，当起了驼鸟，样子是羞涩的，但心里是甜蜜的。

    薛华鼎突然想到了那笔无人监督的特别资金：对呀，那笔钱的支配权在我，悄悄地为罗敏解决后顾之忧，今后逐步把钱给填进去。或者罗敏工作解决了之后，我和她一起来还这笔钱，不是人不知鬼不觉？真要解决了工作，估计舅舅就是卖房卖牛找信用社贷款也会把钱还给我。

    二天假期在卿卿我我的交往中很快就过去了。二人逛街的时候还看到过一次彭冬梅，当时她正在买东西。见了他们两个，彭冬梅开始还很平常地跟他们二人打招呼，问了几句很平常的话。

    令人奇怪的是王庆贺这二天都没有出现，在汽修厂玩的时候李桂香也没有谈起他来刺激薛华鼎。

    假期结束送黄清明上了到省城方向的长途汽车后，薛华鼎开始上班。

    何飞山告诉薛华鼎他打听来的消息：“考试分为初试和复试。初试是所有被推荐的人都参加的考试，考语文，政治二科，这个由劳动局出题，所有的人考的都一样。复试则不同，有的单位组织考，有的单位则不考，象环卫局就不考试了，这些单位将按照机动名额数量和考试分数排名来接收劳动局分配来的人员。各单位考试的科目也不同，象我们邮电局考两门，报名当邮政营业员的考数学，报名当机务员的考物理。”

    “那数学和物理是由我们邮电局出题吗？”薛华鼎问。

    “是的，我们邮电局提供三套试卷给劳动局，劳动局随机抽取一套来考试。考的都是高中内容。”看来何飞山还真花了一番心思，连考试范围都摸清了。

    “你那买户口的事办完了吗？”薛华鼎谢过之后问道。

    “还没有，准备下午去。”

    “截止到什么时候？”

    “不清楚，只听说快了。”

    “我下午想出看看，我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那最好不过了，这么多现金揣在口袋里我还真担心出问题呢。你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拿这么多现金在街上走。下午去的时候我喊你。”何飞山高兴地说道。

    下午，薛华鼎陪何飞山到县公安局户籍科去了一趟。一切都光明正大，一手交钱一手落户。不到半个小时，何飞山的女儿的户口就落在了开发区，又交十元钱和二张一寸的黑白照片后，何飞山领到一本枣红色外壳的单独立户的户口薄。只要他带着这户口本到原登记的单位为女儿办一下销户手续就一切大功告成。

    看到何飞山快乐的笑脸和不少借钱为子女购买城镇户口的农民，薛华鼎下定了决心要为罗敏争取到这次有可能将临时工转为正式工的机会。

    回到办公室，趁其他人不在，薛华鼎给罗敏打了一个电话，要她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家里的户口本和她本人的二张相片拿到手，委托邮递员把它们送到自己手中。

    “表哥，你干什么？”罗敏虽然知道薛华鼎不会害她，但心里还是有点奇怪。

    “臭丫头，看你尽给我捣蛋，表哥我决定把你给卖了。看你漂亮应该可以卖得一大笔钱，让表哥我完成揽储任务。”

    “哼，你敢！”

    ……

    罗敏心里怀疑是怀疑，但办事的速度却很快，第三天她家的户口薄和她的二张一寸的黑白照片就到了薛华鼎的手中。

    然后，薛华鼎以预付交换建设工程款的名义从财务股支取了四万元。因为这是那笔姚局长亲自指定的特批款项，支配权由薛华鼎掌握，所以财务股在收到薛华鼎那张写有事由、数额、时间、签名的纸张后就把四万元现金交给了他，没有任何为难。这让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的薛华鼎小小得意了一把。

    到目前这笔钱只剩下了五万多一点，自从县局知道了这笔款之后，不但那些350毫米的机架支座的购置费、地网沟的工程费、机房空调室外机机架的人工费和材料费等由这笔款支付，就是设备搬运费、员工加班费、加班职工下馆子的餐费等等都从中开支，甚至有的领导还拿来以前不好报销的费用也请薛华鼎报销，让薛华鼎很有一种有权后威风八面的享受感。也因为要求的人多，所以这笔款很快就只剩下这一点点。

    市局也知道这下拨的十五万元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庆典之后也没有收回余下的款，甚至没有派人下来检查帐目是否合理。所有人的心思都是只要把这次工程完成得顺顺利利，为全市的通信设备改造开一个好头就行了。再说这笔资金是市局一把手定的，有什么想法的人也不想得罪最高领导。

    现在薛华鼎就这么大胆把它给挪用了！

    薛华鼎心里的想法是一方面想方设法卡紧这笔钱的支出，不让它过早露底，只要不把它用光，别人发现不了自己早已经转移了四万元。另一方面自己直接将别人要报销的、数额不大的支出用自己的钱来支付，这样一来，就能慢慢填补上这个窟窿。真要把工作解决了，还怕舅舅家不死劲凑钱？如果得不到推荐指标就把钱要回来，应该没有什么风险。

    熟门熟路的他很快就把罗敏的农村户口变为了城镇户口。看着红色的城镇户口本和里面粘贴的罗敏微笑的照片，薛华鼎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争取让罗敏获得县局的推荐。

    这天晚上，薛华鼎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送礼走后门。

    有心的他早就找到了唐局长的住处：局里的住房分二处，一处在局大院里，在电信大楼和食堂之间靠边的一栋五层的房子；另一处则在离局大院一里多路的地方有一个小院，叫邮电宿舍。

    局里的领导和资格老的基本都住在局大院里，其他的人则住邮电宿舍。唐局长虽然才来不久，但通过工会和办公室的努力，最近还是在局大院里给他腾出了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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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走后门】

    薛华鼎破天荒地买了一袋时新水果一袋干荔枝一袋干墨鱼来到了唐局长的家。正在看电视的唐康局长见薛华鼎进来，连忙站起来迎接。并招呼刚才开门的老婆赶快把家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茶。这让在县局邮政营业厅上班不知道内情的局长夫人迷惑不解。

    她心里在想：“不就是一个刚进局的普通职工吗？犯得着你这么客气？再说他提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高级东西。”

    当然这不是说局长夫人贪别人的送礼，这只是让她想不通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对他这么热情而已。

    “真是稀客，今天你怎么想到我家来了？”唐局长笑道。

    “我和我表妹早就想来登门感谢唐局长的帮忙了。只是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又胆子小，都不敢见领导，所以一直不敢来。”薛华鼎真真假假地说道。

    “哈哈，你胆子还小？在市局姚局长面前都不慌不忙的。”唐局长掏出烟来，“来一支？”

    薛华鼎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摇手道：“谢谢，不会抽。”

    “看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以前不敢来，今天壮着胆子来了，哈哈，说说看，什么事情让你也走后门了。”唐局长把烟插进口袋，开玩笑着说道。

    “又是来求局长帮忙的。”薛华鼎老实地回答道。

    “哦，你有什么要求我的，你工作不很好吗？想要在局里分住房？要住房的话你可不要开口，没有！不只是你，所有单身汉都没有。”

    “我是替我表妹来请你帮忙的。”薛华鼎单刀直入。

    “你表妹，就是在黄矛邮电所的那姑娘？我听她们所长说，那姑娘表现好，不错。她师傅不会修电路板，她都可以应付一些。”局长说道。

    “看来局长还真关心我们兄妹，她的那些事你都记在心上。”薛华鼎自然顺杆子爬。

    “哈哈，你别给我带高帽子。那是因为那天我到黄矛邮电所检查，听一职工说一个姑娘家的会修电路板，还帮她家修过电视机。我感到奇怪就问了几句，听说她现在有空就看技术书。不错，我们邮电局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是你要她学的吧？”

    “其实那次在跃马镇见到你和朱县长的时候，我正在教她学修电视机。”薛华鼎巧妙地把罗敏引到更有利的位置，因为在跃马他和罗敏帮了局长的大忙，虽然局长招他和她进来已经还了这个人情，但至少可以拉拢双方的心理距离。

    果然，唐局长感慨地说道：“哦，怪不得。哎——，想起那天的事就出身冷汗。那次还真多亏了你。那次是中央的一位领导要见朱县长。那位领导原来是我们省的省长，后来调到中央当卫生部部长，不过现在退居二线了。如果当时电话延后几个小时才通，那位领导就随调研团到其他省调研去了。朱县长也就可能在那次见不上他。我还不被朱县长埋怨一辈子？你一个外系统的人，竟然能够手到就病除，这也许是天意吧。”

    在旁边看着电视也在注意他们谈话的局长夫人这才知道这小伙子为什么能得到自己丈夫的热情接待。唐局长还故意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朱县长升迁这么快，肯定和那次与那位老领导的见面有关。

    “还不是唐局长给我这个机会，不但解决了我的工作，而且还解决了我表妹的工作。说实在的，那次还幸亏我表妹主动答话，要不我哪有机会受到您的青睐。”薛华鼎不时提醒唐局长有关罗敏的事。

    “哈哈，小伙子会说话。你这么口口声声不离你表妹，是不是想把你表妹调到县局来，还是想把她调回她家附近的跃马支局？”唐局长笑问道。

    “唐局长，不瞒您说，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听说最近县劳动局要招一批待业青年。这些招来的人将分到各行各业，也可能分到我们邮电局。不知局长能不能给我表妹一个机会。”薛华鼎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哦，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说完先惊讶地看着薛华鼎，又看了旁边的老婆一眼，他老婆也把目光扫了过来。

    “我也只是听说，消息准确不准确还不知道呢。”薛华鼎一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何飞山的信息没错。

    “你从县政府那里得来的？”局长问。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

    唐局长看他笑就以为他真的是从县政府那条线得的消息就理解似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告诉你，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据我所知你那为表妹是农村户口吧？这些都是针对城镇户口的待业青年，说穿了是帮各单位解决职工家属子女的问题，不完全是公开向外招工。”

    “嗯，我知道。可我听说每个单位还有少数的机动指标。”薛华鼎道。

    “那也是。如果你能在县政府那边活动一下，也有可能。可你表妹的情况……”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表妹的户口已经解决。现在是开发区的户口。最近花钱从公安局买的。”

    “哈哈，你还很直爽嘛。花了多少钱？”

    “四万块。”四万块刚从嘴里冒出来，薛华鼎的心就格登一下，心里也慌乱起来，连忙低下了头，再也没有胆量迎着唐局长的目光看。同时很后悔自己这么大嘴巴，恨不得抽它几下。

    “哦，真看不出你表妹家这么有钱。哈哈，不怕你笑话，我大小也是一个县局的局长，工作也接近三十年，但要我一下子拿四万块钱出来，我还真有困难呢。”唐局长笑道，没有注意薛华鼎脸上神色的变化。

    听了唐局长的话，薛华鼎脸色变的苍白起来，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局长已经从财务股得到了什么消息。要不怎么这么说呢？

    其实这是他薛华鼎作贼心虚而多心了，唐局长这些话只是有感而发：邮电局的工资收入在外系统看来很高，实际上也只是高那么一点点而已，而且涨工资加福利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以前与各行各业的职工一样，大多是几十元的月工资收入，就是到了1985年的时候最高的月奖金也只有区区5元而已，大部分职工只有一二元的月奖金。现在要唐局长实打实地拿出四万元确实有难度。要不参加工作多年的何飞山也不会因为二万元而借钱借到他薛华鼎的头上。

    想到何飞山借钱的事，薛华鼎更是胆战心惊，越发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的太险了。心里开始后悔起来：“要不要马上拿回那四万元？”

    “怎么不说话了？”唐局长见他久不答话，就奇怪地问道，“你不舒服，怎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没事。可能刚才走急，刚吃完饭。”薛华鼎慌乱地解释道。

    唐局长以为他因为自己没有答应而不高兴，就说道：“你说的这件事，确实有点难度。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局有二十多个职工子弟在家待业，有十一位职工家属在我们局当临时工。你看你沈姨，跟我结婚二十多年了，我小孩现在读高中了，但她的正式工作还没有解决。我也想多解决几个人。你们才进局，你们的想法我能理解，但，这是组织集体决定的事情，我真的不好向其他领导开口，这件事好多人都眼红红地盯着。当然如果你能从县政府那里要来指标，不占用局里的名额，我举双手赞成。你看……”

    听了他的话，坐在旁边的局长夫人有点怨恨地偷偷地扫了薛华鼎一眼。

    薛华鼎此时已经稍微缓和了一下，有点吃惊地看了旁边的局长夫人一眼，他还真的第一次知道局长夫人还是临时工。如果是这样，他还真不好意思与她们去争这些少得可怜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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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吓一跳】

    唐局长见了薛华鼎的动作和神态，说道：“很奇怪吧？不仅仅是我，还有钱副局长，黄主任，还有下面几个支局长都是半边户呢。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年轻的时候多数时间在农村上班，城里姑娘瞧不上我们，我们就只好在农村里选漂亮姑娘了。哈哈……”说到最后大笑起来。

    局长夫人扫了丈夫一眼，眼里全是自豪，为掩饰害羞，轻轻地啐了一声，声音虽小但足够薛华鼎听见。

    “能不能打听一下，我们局里的指标是多少？”薛华鼎问道。

    “这次招工是根据市委市政府统一安排部署的。根据市电信局的文件要求和我们生产所需，我们县局最多能提供二十二个岗位。县劳动局则要我们推荐二十个名额，估计在这二十二个岗位中我们能拿到十四五个左右来进行内部消化，解决大部分职工家属和子女的工作问题。余下的七八个岗位被划归机动指标由劳动局掌握。如果你能想办法占到机动指标，我们欢迎。你那表妹确实不错，我希望她这样的人进局里来。你不知道局里的领导班子为了这十五个位置可是开了三次会议，还是分配不下去。现在消息还处在保密阶段，所以职工都还安静，真要透露了，我家的门槛还不被踩塌三寸？你不知道在你刚才没有进来的时候，你沈姨还在说我呢，说我没本事，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解决她的工作，我可是有苦难言啊。你是县长看重的，又有知识有文凭，你能通过省管理局干部处的审查调进来，其他人就没有你幸运了。”唐局长一幅无力回天的样子。

    招工指标真是很俏的东西，特别是邮电局，除了受政府的制约外还受上级主管部门的控制，现在邮电系统严格控制人员增加，估计今后象目前这种一下增加二十多个岗位的事不会再有了。现在是因为要增加新设备、增开新的局所，需要增加一定的人手。`

    薛华鼎也知道唐局长的难处，就退让一步说道：“如果我找人解决我表妹的指标，能不能让我表妹获得一个推荐名额？”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去找其他领导去说说看。毕竟你是我们局重点培养的人才。”唐局长说道。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看局长说的。我一个才进局的小子有什么面子。”

    他心里则在想：早知道这么难，我还真不该冒这个险。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决定去找朱县长帮忙。

    想到这里薛华鼎说道，“局长，说句玩笑话，如果我能帮局里弄到二三个指标，你能不能……”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收住了嘴。

    唐局长微笑道：“那我也说句玩笑话。如果你能弄到三个指标，我不但保证给你解决你表妹的工作，你还可以带进来一人，并且再给你一个临时工的指标。三对三，怎么样？你要给我一个空指标，我就让我老婆占这个指标，不与职工的家属争，我在班子里也好说话，算你帮我一个忙。”

    听丈夫这么说，局长夫人有点不相信地看了薛华鼎一眼，心里道：“不就是认识朱县长吗？我老公也认识他，还不一样没办法，难道你比我老公还牛？真要比我老公还牛，那你到我们县局当什么普通职工？”

    薛华鼎自然不知道局长夫人心里想的什么，心里只在下决心：既然局长家里可以拜访，县长家里为什么就不能去？想到这里，薛华鼎对唐局长道：“反正也不损失什么，我这就去找朱县长。局长，你能不能告诉我县长家的电话号码？”

    局长夫人听了薛华鼎的话，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了：小伙子，你也太吹牛了吧，连县长家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还说要给局里捞指标。

    唐局长倒不这么想，知道朱县长重视眼前这小伙子，正如他刚才所说又不损失什么，也许他去了能带来一丝希望也说不定。能为局里解决一个指标就是一个指标，这批指标太珍贵了，而且能占用一个额外的指标，自己也能在班子里增加一份威信，自己是从外县来的现在缺的就是威信。

    他从口袋里摸出电话号码本，翻了一下就报给了薛华鼎一个号码。

    看薛华鼎要起身的样子，局长拉了他一下：“不要这么急着走，你也难得来一次。上班时间我又忙，很少跟你们交流过。我正有几件事要跟你谈，我准备明天找你呢。”

    听了唐局长的话，薛华鼎的心又悬了起来。

    唐局长说道：“第一件事是局里准备派你到上海培训爱立信交换机技术。你下周星期一走。时间二个月。有问题吗？”

    薛华鼎想不到自己又要培训，连忙说道：“局长，这不妥吧？我已经培训几次了，这次又占他们的指标，他们肯定会对我有意见，能不能这次让他们去？还有蔡志勇跟我一起新来的，他还没有培训过一次。”他们当然指维护中心的其他人员。

    唐局长摇头道：“不，你这次的培训名额是市局姚局长从市局挤出来的。并不占我们县局的培训指标。县局的培训还要等下一批。这件事我会让人事劳资股的人跟你的同事和小蔡说清楚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薛华鼎勉为其难地应道。

    “哈哈，怎么不愿意？别人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唐局长哪里想到薛华鼎的心是七上八下的，“第二件事你走了以后，你手头负责的事情要交接一下，你手头现在负责哪些事？”

    薛华鼎一下心慌起来：只要一交接那笔特殊款子的事就会露陷。他心在急转，想了一下后说道：“唐局长，我知道你这是关心我、让我安心学习，也担心我学习去后影响局里的工作。但，唐局长，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您知道我的动手能力还有所欠缺，特别是有关电源设备、配套设备等方面对我来讲几乎是一片空白，我想通过这次柴油发电机的大修、油机房和配电间等方面的改造，积累这方面的经验。我想把这些扫尾工程继续下去，我听我在邮电局的朋友讲，爱立信交换机虽然与西门子交换机有很大的不同，但大的方面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凭我的经验和能力，我会很快学会的回来的。绝对不会耽误这些工程进度。现在我们维护中心的人事情非常多，几个C5局正在查勘，负责全县电源维护的何飞山一个人忙不过来，其他人都还有人做预备队，请假的话还有人能替一段时间，而何飞山却是一个人硬挺，我早一天熟悉这方面的知识，我们局的电源就多一份安全保障。您就给我一次机会，也给我们维护中心一个机会。行不行？请局长帮一个忙。”

    听了薛华鼎冠冕堂皇的话，唐局长感动了。他有点动情地说道：“小薛，你能这样为局里考虑，我真的很感动。你也知道，我们是把你当后备人才培养的，少学一门技术，多学一门技术，就象电源和其他配套设备一样，你学不学都可以，都不会影响你的前途。从你刚才的话里，我知道你真的不是好高骛远的人，是真心干踏实事的小伙子。虽然我们不会让你在维护中心干多久，但你有这种思想境界是值得表扬的。那好吧，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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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初登县长门】

    唐局长又笑着道：“哈哈，你可是帮助局里，也是帮我这个局长的忙，现在却倒过来让你来求我了。不错，小伙子！我刚才确实准备让你把工作交接一下，把那笔市局交给你支配的特批经费转给电信股的陈股长，由他掌握。既然这样，那就还是继续保持原样吧，我们也没有必要向市局打报告要转交经费的支配权了，我还担心市局把余下的几万元收上去呢。哈哈，这次姚局长可帮了我们一次大忙，许多零星开支都给解决了。特殊问题特殊解决，姚局长还真有魄力，十五万元这么放心地放在你这个小青年手中。不过整件事还多亏了你，机房防静电活动地板的事解决得让我都不得不佩服你。”

    唐局长停顿了一下，说道：“那好吧，这件事就暂时放着，等你回来后再说。”

    薛华鼎顾上揩头上的冷汗就匆匆忙忙告别了唐局长夫妇，走出好远，他才嘘了口气：好险！不行！明天得去一趟公安局，把那四万元要回来。

    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薛华鼎深一脚浅一脚往宿舍走去，快要接近宿舍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在唐局长面前说过要到朱县长家拜访的事。

    既然要把那四万元要回来，那么自己还去不去找朱县长呢？薛华鼎犹豫起来，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而且找朱县长也可能是白找：领导欣赏一个下级，未必就肯帮下级做事或承担责任。唐局长都没有去找他，估计也是因为觉得找他也解决不了问题，或者说朱县长坚持原则，找他的话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当然，还有可能是唐局长觉得没有必要欠领导一个人情，他自己老婆的工作这次肯定能解决，没有必要为了下属的事去找领导。

    薛华鼎思前想后决心还是去一趟，中途打退堂鼓不是他薛华鼎的性格。也担心将来唐局长遇到朱县长的时候谈起自己的事，得知自己并没有去，那就可能在他们心目中造成一个自己没有胆量或说话不算数的印象。对了，还有……还有彭冬梅的事呢，即使不为了罗敏，为了彭冬梅也该去一趟啊。

    薛华鼎就这么安慰自己，也说服自己。最后他下决心闯一下龙潭虎穴：“靠！不就是县长家吗？有什么可怕的？去！”

    他反身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按照唐局长给他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喂，你是谁，想找谁？”对方一个妇女的声音。

    “我叫薛华鼎，是长益县邮电局的。朱县长认识我，请问朱县长在家吗？”薛华鼎有点害怕地说道。

    “长益县邮电局？薛华鼎。”对方念念有词，然后哦了一声就说道，“你稍微等一下。”

    很快朱县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小薛吗？找我有事？”

    “朱县长，您现在有空吗？我想拜访您一下。”

    “哈哈，那好吧，正好今天晚上有空。我也想见一见你这小伙子，马上过来吧。你还不知道我住的地方吧？……，你到政府大院后就问传达室的人，我会给他们打招呼的，他们会告诉你怎么走。再见！对了，不许带东西，否则你就进不了我的门。哈哈，好，好，再见！”

    薛华鼎一阵汗颜，他还真没有想到买东西呢。不过正好，下次感谢他的时候再买吧。

    当薛华鼎按响门铃的时候，是一个美貌的少妇开的门，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正处哺乳期的她有着一个异常丰满的胸脯。斜躺在她怀里的婴儿见了他，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见薛华鼎笑，那婴儿也格格地笑着。

    薛华鼎对美貌少妇笑了一下，说道：“你好！”

    美貌少妇笑着回答一声你好后，用扶婴儿背部的手指了一下地板上的拖鞋道：“你自己来。”然后又转身对着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道：“爸，小薛来了。”

    很快朱县长从正对大门走廊的一个房间里出来了，他笑着道：“小薛，动作很快嘛。”

    薛华鼎连忙喊了一声县长，然后迎上去双手接住朱县长伸出的右手。

    美貌少妇眼里全是惊讶：“爸今天怎么出门来迎接这个小年青？”

    “走，去书房！”说罢，朱县长又返身回到了他刚才出来的房间。书房不是很大，大约二十平方的样子，里面有一张暗红色的大办公桌，一把皮椅，一个大的书柜，在办公桌前面靠墙放着一张赭黄色长沙发，在沙发前还有一张小茶几。在房间靠里摆了一盘叶宽枝茂的天葵，墙上挂着一幅韶山走出去的伟人写的“为人民服务”的条幅。

    看着这条幅，薛华鼎心想：“这适合悬挂在政府机关的条幅挂在这里似乎与家庭书房有点不配吧？显的也太张扬，太虚伪了点。”

    当然他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他走到长沙发前，靠接近县长办公桌的一端坐了下来。

    见那美少妇端了一杯茶进来。薛华鼎连忙站起来，目光瞥了她一眼，发现她那没有孩子遮栏的胸脯显得更加高耸了，似乎还有一种奶香飘来。薛华鼎吓得连忙移开目光，看着朱县长背后墙上挂着的横幅。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把茶放在薛华鼎身边的茶几上，说道：“你坐，你坐，不用这么客气。呵呵，你也看不惯我爸的故作风雅吧？他还不信呢。”

    朱县长并不感到尴尬，反而笑道：“你这孩子。你爸是军人出身，我觉得主席就是说的好。为人民服务言简意赅，朗朗上口。你以为你墙上挂着宁静以致远就真的有了一身仙气？主席的话能够时刻提醒我做人怎么做、做官怎么做，你小孩子知道不？”

    薛华鼎听了朱县长的话，倒有点佩服起这个县长来，心里的嘲笑早一扫而光。

    朱县长笑问薛华鼎道：“你认识她不？”

    薛华鼎正要摇头，但随即想起自己到南京邮电学院培训还是朱县长的亲家帮的忙，于是看着她问道：“您是在南京邮电学院教书？”

    美少妇点了点头，笑道：“哦，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你在我们学校培训过交换机技术吧？我听我公公讲，你可是一个刻苦用功的好学员，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

    “机会难得，不是朱县长帮忙，我哪有这个机会，只好死死把握了。真的谢谢你们，给我创造了那么好的学习条件。”薛华鼎还未落座又站起来客气地说道。

    “你不知道，我爸爸和我公公都为帮了你而自豪呢。特别是我公公说好多年不见这么用功的学生了，使他想起了78年的那几届学生。”她笑道，“你们谈，我出去了。”

    朱县长看着女儿出门的背影笑了笑，也走到薛华鼎坐的长沙发前，挥手说道：“先坐下，我们坐下说话。”

    说着他自己首先坐了下来，说道：“她在南京邮电学院当讲师，教交换机的。如果不是生孩子休产假，她就培训你们了。她啊，现在工作不安心，一心想出来自己做事，说什么现在好多邮电局要请她，请她出面组织一些这方面的技术员来帮助邮电局开通新交换机。”朱县长手摇了摇，脸上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那很好啊，真要有人能开局，对我们邮电局有利，对那些外国厂家也有利。邮电局的好多人都在她们学校培训过，要组织一批技术员那还不容易？”薛华鼎自然赞成她的想法，就笑着说道。

    不涉及到什么严重的问题，客人一般都帮对方的孩子说话，对方即使不很乐意也不会反感，这条原则薛华鼎当然懂。虽然她自己都已经当妈妈了，但在父母眼里还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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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县长批条】

    “她毕竟是国家干部，这么带人到邮电局去为私人赚钱，我担心影响不好。听她说帮你们邮电局开一个一万门的新局可以得几十万，是这么一回事吗？”朱县长显然也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情况，可能也不好意思打听，今天薛华鼎来了就借着话题问了出来。

    “我知道一些。”薛华鼎说道，“开一个新局连安装带调试到开通是150元到200元一门电话，开一个一万门的局就是一二百万。付这么多钱还不一定能按时请到厂家的技术人员来，她说的几十万还是少的，估计是我们国内的人要赚这笔钱就砍掉一半吧。”

    “那只有大城市一个电信局才有一万门电话吧？”朱县长惊讶地问道。

    “不，这个多少门是指交换机容量，不是指现在安装了多少电话。一台交换机假设能带六百门电话，那容量就是六百，哪怕你实际只安装了六部电话。我们县局机房现在的容量是一万五千门电话，实际上现在我们县城电话还不到五百门。”

    “相差这么大？不造成巨大浪费，资源闲置吗？”朱县长没有参加过设备引进谈判，当他主管邮电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谈过具体合同，他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容量是按人口基数来规划的。考虑的是今后普通老百姓家里也安装电话。现在有报道说深圳那里私人住宅电话的比例已经超过了企业和政府的电话比例。如果我们县城的居民也开始装电话的话，我们的电话机数量会成倍增长。我们县现在只有县领导家里才有住宅电话，所以这个余量暂时显得比较大。”薛华鼎凭自己的理解说道，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但他敢肯定这个意思是正确的。

    “哦，是这么个道理。不错，小薛，不但技术水平高，说话也有理有据的。对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不是为难的事我相信你不会找到我这里来。说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可以帮你一点忙。”朱县长微笑着问道。

    “这……这……恐怕还真要违反一点原则，如果你帮我的话。”薛华鼎见了朱县长的笑容，心里却有点发虚。

    “哈哈，是嘛？胆子不小啊，知道违反原则还我这个枪口上撞。”朱县长大笑起来，“那你说说看，是怎么一个违反原则法。”

    “那我就直说了。“薛华鼎鼓起勇气道。

    “你说吧，我是一县之长，行与不行还是能把握好的。”

    于是薛华鼎把他听说劳动局招工的事说了，请求朱县长划给邮电局三个机动指标。

    “哈哈，小薛，你不但信息灵通，胆子还不小啊。一要就三个，我估计别的行业局局长都不敢开这个口，我相信你们唐局长也知道你的想法了吧？我看他是没有你这个胆子的。”说到这里，朱县长就严肃起来，“小薛，我现在明确告诉你，要我将三个机动指标直接批给你们邮电局，这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也不行。”

    听朱县长这么说，薛华鼎的心往下一跌：完了，白努力了。

    这时候，朱县长又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只要你的朋友，哦，你的表妹能考好，能在所有报考人中考试成绩排在前三十名，我就让她成为邮电局的正式职工。这次招工全县有六百多人被推荐报考，如果你的表妹能考到三十名前，那说明她不错，全县所有机动名额大约有九十几个，我可以跟有关方面打招呼。如果考到三十名之后，那我绝对不出面，劳动局怎么取怎么安排我不插手。这就看你朋友的本事了。”

    说到这里，朱县长又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在一叠稿子上写了一句什么话。撕下稿子交到薛华鼎手里道：“看在你壮着胆子来一趟不容易，我给你们邮电局增加五个推荐名额。你带回去把它交给你们唐局长，由他处理。好了，这事就这么办。我欢迎你到我们家作客，但不希望这样的事情有下次。”

    薛华鼎还能说什么？这可是帮了一个天大的忙了，如果罗敏、彭冬梅自己考不到前三十名，那就真的只能怪她们没有本事。薛华鼎连忙站起身来，把纸条仔细地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向朱县长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就朝书房外走去。

    朱县长送到书房门口，与他握了手，眼里再次浮现出欣赏的目光。

    薛华鼎正要与朱县长的女儿打声招呼道声再见，不想她起身朝他走来，对他说道：“小薛，我问你一下。你等等。”

    薛华鼎连忙止步，不解地看着她。朱县长也收住脚步，不解地看着女儿。她笑了笑，走近了问道：“你参加过西门子交换机的开局没有？”

    “参加了，我们县局机房的开局我都全程参加了。”薛华鼎隐隐约约知道她的意思。

    “你能单独开局吗？”她问。

    “怎么说呢。如果是C4、C5局，我可以绝对保证顺利开通。C2、C3局就没有绝对的把握了。当然如果有人在旁边帮我把关，我也敢试。”薛华鼎老实地说道。

    “呵呵，你就是有本事开通C2、C3局，我也不敢让你来开啊。”对方笑了，然后认真地说道，“我有一个江苏同学，他们急着要开通几个C4汇接局，一时又请不到西门子专家。你能不能利用星期六星期日，再请几天假帮他们开通一二个？”

    “这？”薛华鼎不由自主的转身看了一下朱县长，朱县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呵呵，别看我爸。只要你不贪污受贿，利国利民的事他不会反对的。让外国人开局我们每门要支付近二百元的费用，你完全可以问他们每门要十元的费用，一个万门局也可以得十万元，比你上班强多了，开完局你还可以回来继续上班。怎么样？按过去的说法这可真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她笑着利诱道。

    听到“贪污受贿”几个字，薛华鼎就心惊肉跳，由她说的十万元立即想自己的那四万元，薛华鼎的心实在平静不下来，心里想：“靠！有了十万元我还愁什么？”

    他急不可待地问道：“可以啊。是你联系还是我直接跟他们联系？”

    至于朱县长在心里怎么看他、怎么评价他对金钱的渴望，他现在是完全顾不上了。

    她轻轻一笑，不急不忙地返身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小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外形精美的金属盒，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道：“你直接打电话找他就是，你就说是我介绍来的。”

    薛华鼎正要接名片，她突然笑了起来：“呵呵，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写给你。”说着拿名片的手就缩了回去，她再从小包里摸出一支笔来在那张名片上快速地写了几个字，然后重新交给他。她微笑着说道：“我这几个月都住在我爸这里，你有什么事就打这里的电话。如果我妈接的电话你就说找我就行了。”

    当薛华鼎出门的时候，朱县长早已经不在书房的门口。

    朱县长的女儿朱瑗带给他的信息，让薛华鼎有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感觉。他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来到唐局长家的门前，连续敲了几下，听到局长夫人“来啦，来啦，来啦”的声音才知道自己有点急躁了些，连忙停止了敲门。

    局长夫人看到去而复归的薛华鼎，一边开门一边狐疑地打量着他。唐局长等门关上后，微笑着问道：“怎么样？”

    薛华鼎笑道：“不是很理想，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局长夫人不知道二人打什么哑谜，不过还是再给薛华鼎泡了一杯茶。

    “哦，什么收获？”唐局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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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瓜分】

    薛华鼎双手接过局长夫人递过的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再从口袋里掏出县长的批条，双手递给唐局长。

    唐局长眼睛快速地扫了一下纸面上的字，手扬了扬纸条，笑道：“哈哈，小薛真有你的。我可听很多人说过朱县长是很少批条子，不给人开后门的。行，我代表局里的职工谢谢你。虽然这只是推荐名额，最后会不会被招进来还得靠各人自己的努力和他们的运气，但至少多给了我们邮电局一个机会。你留二个，把剩下的三个给我们局里吧，嗯？”

    听唐局长类似坐地分赃的话，薛华鼎和旁边的局长夫人都忍不住笑了。但局长夫人很快就感到自己不应该旁听他们谈话，连忙收住笑，眼睛故意死盯着电视看，虽然电视里正在打广告，但她似乎是非常地聚精会神。

    薛华鼎心里则想：你早知道朱县长不批条子，不走后门，怎么刚才我说要找朱县长的时候，你不提醒我，让我冒冒失失地上他家去了？现在你得到了朱县长的批条，有了三个额外的名额，在局领导班子中显示了你跟朱县长的关系好，又让局里人得实惠，真可谓名利双收。

    不过，得到批条的薛华鼎心里并没有一点不高兴，也没有被利用的感觉，只是一点点奇怪而已。毕竟唐局长也有唐局长的苦衷。

    唐局长起身从电视柜下翻出纸和笔，交到薛华鼎手里，说道：“把罗敏还有谁你那个同学，把他们二人的名字记下来、身份证号码、家庭地址、父母姓名、文化程度、家庭出身等都写下来，明天我让人事劳资股的记着这件事。”

    薛华鼎连忙接过唐局长递过来的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了罗敏和彭冬梅的姓名，性别。但其他的信息就写不下去了，特别是有关彭冬梅的情况，他知道的真的有限。只知道她妈妈叫杨胖子，估计姓杨，爸爸当然姓彭，但具体姓名却不知道。她的家自己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然而具体在街道的几门几号却不清楚。

    他只好笑着对唐局长道：“唐局长，这些资料我还真一下写不出来，最多知道她们二人的名字。我明天下午请假回家一趟把需要的资料搞齐。过二天上交资料不会耽误什么事吧？”

    唐局长笑道：“那就过二天吧。我明天跟人事劳资股的老庞打一个招呼，你私下里问一问他报名需要要一些什么资料。你要注意保密，知道不？”

    薛华鼎认真地点了点头。

    二人谈了一下其他事之后，就在局长夫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出了局长的家。

    “他跟朱县长什么关系？”等门关上后，局长夫人不解地小声问道。

    “很难说。”唐局长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其实自己与薛华鼎的关系又何尝说的清楚？

    “他胆子很大啊，谁都不怕。”局长夫人道。

    “他是很大方。”

    ……

    有了新思路的薛华鼎在第二天自然没有去公安局要索要不知能不能要回来的那四万元户口费。

    他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邮电局雇佣的负责柴油发电机大修的技术人员，询问什么时候能够完工。在他心里他现在是希望他们的工程稍微慢一点完工，以便他赚得足够的钱以后来填补这四万元的空白。

    那些从外面聘请来负责大修的技术人员以为他又是象前几天那样来催他们加快工程进度的，连忙告诉讨好地保证道：“薛工，我们会加班加点的，一周之内你就准备验收。”说完还笑了几声，开玩笑似地说道，“你早点准备工程款就是。”

    薛华鼎当然不敢当面说要他们晚点完成，而是说道：“我一直都不是强调什么时间，我要的是质量。你们应该知道，现在都是讲质量第一。只要你们能保证质量，时间拖晚点没有关系。这段时间我要出差，出差回来我再来验收。你们的工钱已经在我的口袋里，验收合格试运行合格之后才能付给你们。你们要注意，要多试机，设备必须有一段稳定运行的时间，不可能今天大修完毕，明天就付款给你，是不？总而言之，你们不能只要求我们付款，而你们的质量却没有保证。”

    薛华鼎开始打起了官腔，他的话让那些脸色有了一点阴沉：那工程款要到猴年马月吧？

    对于其他扫尾工程，他基本上都是这么交待的。其中心意思无非二个：一是不要急于赶时间，必须保证质量。二是工程款已经在他薛华鼎的口袋里，只有等他验收合格了才可能付款。当然，也有意无意地透露他马上就出差。

    薛华鼎的话，让那些人困惑了好久，都很奇怪昨天还催命一样催他们加快速度的他怎么一下就改变了口气，不过他们也没有多问，只是老老实实地答应，都希望他出差能早点回来。

    处理或者说是暂时压下了可能引发爆炸的导火索后，薛华鼎才放心地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都在，有的在忙着整理技术资料，有的在喝茶读报。薛华鼎进门的时候只有何飞山和申力抬头看了他一眼。申力笑着对正要坐下的薛华鼎道：“薛大学，今天怎么没有搞卫生，打开水？”

    薛华鼎也笑道：“今天请假！今天谁打的开水？我奖励他明天再打。”

    何飞山放下手里的报纸，说道：“你这家伙不地道。我们毛工帮了你的忙，你还明天也要他打。”

    薛华鼎转头对马敬堂说道：“马主任，我今天下午要请一个假，回家里有点事。”

    马敬堂将手里的资料理了理，说道：“没问题。今天回还是明天上午回？”

    薛华鼎笑道：“听马主任的意思，我明天上午回都行？那我再为明天上午请一个小时的假。”

    何飞山马上插话道：“不行，你这家伙躲懒。马主任，你可不要答应，明天的卫生谁搞？哈哈。”

    申力笑道：“薛大学才上班不久就露出本来面目了。我才上班的那时候，整整打扫了二年的卫生和开水。”

    何飞山笑道：“你这家伙骗骗我们薛大学还可以，我是维护中心的元老，你这家伙最懒，才搞了三天卫生就不干了。只有我……”

    几个人正相互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时，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技术股的蔡志勇。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笑。马敬堂笑问道：“谢股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是要升我们的官吧？我们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久，也该升官了。”

    谢股长笑道：“行，等下我跟技术股的陈股长说一下，让他挪挪屁股。”

    蔡志勇进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散烟，所以他的头才从谢股长背后露出来，何飞山和申力这二个烟鬼就大叫：“蔡领导，你来了。”

    等蔡志勇散完了一圈烟，谢股长对他们说道：“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昨天市电信局教育科的打电话来说他们从市局交换机培训名额中挤出一个给我们长益县局。而且下批的县局培训指标也不会减少。”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56章 【官迷的权谋】

    马敬堂、毛海东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现在交换机培训的机会非常难得。而且是跟市电信局的人一起去培训，通过一段时间的培训肯定能认识几个对自己前途有用的人。

    谢股长没有理会他人的心里活动，看着薛华鼎道：“根据市局的要求，我们局领导和你们电信股的陈股长协商了一下，决定把这个培训名额交给薛华鼎。因此在这里我请薛华鼎小薛下周一赶到上海上培训课。”

    说到这里，谢股长又转头对马敬堂道，“马主任，薛华鼎培训走后，你要安排好你们维护中心的有关工作。”

    毛海东听到是薛华鼎，心里的企望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心里也很快认可了这个事实。马敬堂眼里则闪过一缕异色，但见谢股长等着他表态，连忙笑着道：“没问题，我们中心的工作一定会安排好，请领导放心。”说完，心里的怨气却一下消失不了，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薛大学都成我们维护中心的培训王了。”

    谢股长半真半假地说道：“主要是指标有限，所以局领导认为先培训一个技术强的人出来，已应付迅速到来的新技术新设备。其他人就要稍微放后一点。马主任，你是这里的领导，你可要做好你部下的思想工作，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情绪，这是组织决定的。好了，我就说这些。小薛，你跟我到我们股里去一下，把市电信局传真来的培训通知拿来。”

    薛华鼎连忙说道：“好的。”

    看薛华鼎起身，蔡志勇连忙坐在薛华鼎的椅子上，笑道：“你先去，我在这里等你。”

    薛华鼎笑了一下，跟着谢股长走了。

    维护中心在二楼，人事劳资股和电信股、邮政股等股室在三楼。等走在楼梯上，谢股长笑道：“小薛，祝贺你啊。”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股长又说道：“我到楼上去一下。老庞在办公室，培训通知也在他手里。还有……，他还有一些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薛华鼎立即明白是招工考试的事，连忙点头说道：“好的。谢谢谢股长！”

    谢股长笑着挥了一下手，顺着楼梯往上走了。

    薛华鼎在老庞那里办完事，回到自己维护中心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蔡志勇和何飞山。蔡志勇把手里的湘湖邮电报放下，说道：“他们下支局处理故障去了。薛哥，听说你下午请了假，我代你跟马主任说上午就这么算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走了。”

    薛华鼎笑道：“蔡领导真是关心到我心里去了。谢谢。”

    蔡志勇道：“口头谢有什么用，现在请我去吃中饭吧。”

    薛华鼎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笑道：“你也不看看时间，现在才十一点呢。”

    蔡志勇则推了薛华鼎一下，说道：“我正好没有吃早饭，早点吃。走！”

    蔡志勇好像生怕薛华鼎请何飞山似的，又转头对何飞山道：“何工，你等下也要下支局吧？那我们再见！”

    何飞山先是一愣，马上说道：“你们走，我先值班，很快就下支局。”

    薛华鼎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道：“行了，收拾好了就出发，误不了你什么事。看你急成这样，你肯定找我有什么事吧？”

    薛华鼎的话有意说得让何飞山听见。蔡志勇刚才说要他请客，如果不说蔡志勇找自己有事，薛华鼎担心何飞山心里有什么想法。

    二人出了邮电大院悄悄溜进了离邮电局不远的那家小餐馆里。

    上次确定岗位的时候，二人也是在这里吃的饭。当时他们二人达成了“互助提携共进”的餐桌协议，当然这是蔡志勇出门时对薛华鼎说的，薛华鼎只是笑了笑。

    等二人进了包厢，接过老板按蔡志勇要求先送上来的二瓶啤酒后。薛华鼎一边为蔡志勇倒酒一边笑着问道：“找我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连何飞山都要避开？”

    蔡志勇盯着薛华鼎的眼睛说道：“你不知道你的机会来了？现在有多少人眼红你，你知道不？”

    薛华鼎一愣，问道：“什么机会？不就是一个培训指标吗？值得眼红，谁眼红了？”

    蔡志勇拿起酒杯，说道：“先碰了这杯。”他举了一下杯子，率先将酒倒进嘴里，说道，“眼红的人多得很，不说你们维护中心的所有人，就是技术股也有人眼红，包括我。我们股长也有点忐忑不安呢。”

    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谢股长宣布的时候，我没有看见哪个眼红。你要眼红，你跟谢股长去说，让你去。还陈股长眼红呢，你也想得太多了吧。”

    蔡志勇道：“当时你们马敬堂眼里就冒火苗了。我去跟谢股长说有鸟用？就是谢股长自己也做不了主。这肯定是市电信局姚局长拍板的，唐局长想改也得掂量掂量。说实在的，最忐忑不安的就是我们股里的陈股长。他看重的不是这个培训指标，而是姚局长和唐局长的态度。依我估计你进技术股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一旦你进来后，他怎么办？”

    薛华鼎摇头道：“真是扯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就算进了你们技术股，也对他没有威胁吧。还有，你眼红个鸟啊。”薛华鼎学着蔡志勇的口气说道。

    蔡志勇严肃地说道：“我们要改一改原来的约定。”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约定？那次说的那几句笑话什么时候成了约定？”说着，薛华鼎笑了起来，“哈哈，你说怎么修改？签一个新的钢铁同盟条约，同时对外宣战？”

    蔡志勇道：“以前我想你在下面顶我，我在前面冲锋。等我上去后，我再提携你。现在看情况必须倒过来。”

    薛华鼎笑道：“你现在是我的领导，难道你要我爬到你的头上去，让我来提携你？”

    蔡志勇道：“就是这个意思。你已经入了市电信局姚局长的法眼，在唐局长的眼里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超过我只是迟早的事。哎，我真是后悔在机房建设的时候打退堂鼓，要不我也粘你的光，也能在领导的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后悔？你这滑头，我肯定下次有这种事你也会这么做，幸亏当时没有听你的。那么，现在你有什么骚主意要对我说，怎么让我马上当上大官来提携你？哈哈……”

    “你别笑！你现在有这个便利条件，你就要充分利用。”

    “继续说。”薛华鼎笑着道，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好笑。

    “接近领导！特别是接近唐局长和姚局长。”蔡志勇肯定地说道。

    “请客送礼？”

    蔡志勇道：“这个办法太土了。现在领导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水平，你跑出送礼不是自毁形象，自断前途吗？”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问道：“不请客送礼，怎么接近领导？”

    蔡志勇见薛华鼎认真的模样，得意地微笑道：“不知道了吧？先喝杯啤酒。”说着，就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为薛华鼎倒起酒来。

    “靠，有屁就放，吊什么胃口？”薛华鼎道。

    “接近领导的方式很多。最常见最土也是见效最快的就是你刚才说的送礼，法律名称叫行贿！但是行贿有很大的风险，也要注意很多的问题。首先是接受贿赂的……”

    “打住！我不想听这些无意义的废话。你就直接说我该用什么最好的方法接近领导就行了。”

    “方法有三。第一……”正说着的时候，老板端着一个炒菜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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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进退之间】

    等店老板兼服务员放下炒菜出去，蔡志勇才接着被打断的话说道：“第一，借感谢他们给你培训机会的名义去接近领导。进行初步沟通之后，在培训前从家里提点土特产什么的，或者从上海培训完之后，带着从上海买的一些并不贵重的东西去找他们。”

    蔡志勇继续说道：“你送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给他们钱，不是给他们物质以满足他们的什么欲望。他们肯定不缺这些东西，你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送让他们心动的钱或物。你这么做只是表示你有这份心，你是有情有义的人，一个感恩的人。在他们心中有了一个知恩报恩的印象，你就成功了。”

    薛华鼎微笑着摇头道：“这个方法估计人人会用，不用你教。第二个方法呢？”

    蔡志勇认真地说道：“人人会用并不代表人人会去做！很多人都怕自己的礼轻了或者礼重了，你就听我的没错。第二个方法嘛，就是巴结。巴结的意思你肯定明白吧？”

    看着薛华鼎又要骂人的样子，蔡志勇笑道：“哈哈，冷静点。我不是说要你跑到他家里或者办公室去阿谀奉承、大拍马屁。你没有这个时间，也很难抓到拍马屁的机会，拍马屁的极佳机会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仅仅拍马屁，容易给领导造成一个坏的印象，使他们不敢把重担交给你。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巴结本来就是对他的政绩、决定、方法等等玩意一顿猛夸。拍得让他高兴，让他舒畅，让他找不到北。我不找到他，我怎么拍？”

    蔡志勇道：“嘿嘿，不是我小看你，你绝对没有本事拍得领导找不到北。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你没有这个长处就不要去显摆。再说，当面吹捧早就是已经过气了的办法。你就不想想怎么用你的脑子谋求一些新的办法，出其不意的办法？”

    薛华鼎道：“出其不意的办法？嘿嘿，我的脑子哪有你这个权术玩弄者的灵活？”

    蔡志勇道：“你的技术这么好，怎么脑袋就不开窍呢？我这种最底层的小人物能称得上权术玩弄者？那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最多是充分利用自己的所有资源，以达到我内心不失望的目的。”

    薛华鼎笑道：“我也是你利用的一种资源吧？”

    蔡志勇点头道：“嘿嘿，你也可以利用我啊。我倒是希望你能利用上。”

    薛华鼎道：“我服了你，行了吧。快说说第二种有新意的方法，看是怎么一个出其不意？”

    蔡志勇道：“你可以用笔写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啊。一篇赞扬他的文章抵得上几万句拍马屁的话。”

    薛华鼎道：“哦，这个办法？……，我的文笔不行。写出来谁家报纸杂志会刊登？我高中时写了不少稿件，连回信都没有见过一封，别说刊登了。”

    蔡志勇道：“你真是……，我是干什么的？我爸爸是干什么的。你可以利用我啊。我爸爸手下的笔杆子多的是，只要你提供素材，我就负责把它们加工成可以发表的文章。怎么样？”

    薛华鼎道：“这倒是一个新方法。不过，还不如你去拍马屁，你爸爸帮你写上几十上百篇，你想不升都难。”

    蔡志勇道：“文章贵在精，不在多。我不入姚局长的法眼，写少了他不会注意到，写多了最多把我调到市局办公室的宣传科当码字的家伙，对我的发展屁用也没有。但文章出在你身上效果就大不同，你的明白？”

    薛华鼎这下老实地点了点头，迟疑着说道：“可一时到哪里去找素材？”

    蔡志勇道：“这不现成的吗？姚局长大胆拍板让你掌握十五万元经费，唐局长毅然把交换局建设的重担压在你肩上。”

    蔡志勇用上了“大胆拍板”、“毅然”、“重担”等冠冕堂皇的词，但蔡志勇不但没有从薛华鼎脸上找到笑容，反而从他眼里发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惊慌之色。

    蔡志勇正奇怪薛华鼎反应的时候，薛华鼎慌乱地夹起一筷子菜，问道：“第三个方法呢？”说完就把菜塞进嘴里，有点夸张地嚼着。

    蔡志勇没有深想，说道：“第三个方法也是你绝对想不到，而且会很惊讶。第三个方法就是去麻烦领导。”

    薛华鼎果然停住嚼菜，脱口问道：“麻烦领导？你开玩笑吧？”

    蔡志勇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惊讶了吧？麻烦不是目的，只是方法。这么做是为了引起领导注意你。你以为一年到头不找领导的麻烦，你就是好的部下？你错了！这是最平庸的想法。你知不知道很多明星出巨资请人策划自己的绯闻以提高名气？不过，麻烦领导的事要适度。麻烦的事情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太大了，他无法帮助你，让他心生反感。比如，你不能找姚局长说你要他现在帮你当上县局局长，这件事太大了，他一个人做不了主。你也不至于手头缺十元去找姚局长，是不？太小了。什么是合适的事呢？这要你去观察。我现在只留心了我们县局，比如找唐局长解决一部邮电单车，在集体宿舍安排一个床位，等等，我们的直接领导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他可以解决。解决了，你可以去感谢，没有解决，你可以过段时间去说不需要了。反正，这么来来往往的最终目的就是使你跟他们的关系很铁，至少让旁边的人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很铁。”

    薛华鼎一边听着一边埋怨自己刚才过于沉不住气，听到十五万元就心惊肉跳。见蔡志勇说完，他问道：“别人以为我跟领导关系铁有什么用？”

    蔡志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真是太……太耿直了。别人以为你跟领导关系铁，别人在领导面前就只会说你的好话。在提拔干部的时候，即使领导没有想到你，那些巴结领导的人也会把你说出来提醒领导。”

    薛华鼎苦笑不得地说道：“你这么精通，你就按你的办法来啊。现在联系不上姚局长，从唐局长身上下手也行。为什么瞄中了我？”

    薛华鼎现在越来越怀疑蔡志勇的年龄了，在他面前自己好像还是一个接受教育的小学生。

    蔡志勇摇头道：“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县局你要升我也要升，职位有限势必损害一个人的利益，打破一个人的梦想。我现在让出路来让你如坐火箭似地升，你固然风光无限，但我这个幕后之人不也青云直上吗？”

    薛华鼎听了大笑起来：“哈哈，你倒是直爽。刘备当了皇帝你这摇鹅毛扇的就当丞相？不过，依我看，领导对我暂时的这点青睐远远比不上你的运作能力和你身后的家庭背景吧。我看我还是在你身后得点好处来得实在些。”

    蔡志勇摇头道：“我分析了，我这个人的技术不行，在县局再升也就是一个股长、一个办公室主任，十年后最多弄一个副局长。我家里的背景在我们长益县来说有一点用，但也只能帮我上升到股级干部这个阶层。我老爸自己才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能有多大能耐？在官途上只有四种人，我当不了最后的也要当中等偏上的。”

    薛华鼎忍不住又笑了：“哪四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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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转变】

    “第一种是横竖不动的人，开始工作时是什么级别，一直到退休还是这个级别。第二种是一步一个脚印，缓慢爬行的人。他们升官完全是靠熬时间，或者有空位又找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他才爬一下。第三种是不漏掉机会的人，只要有机会他就能上。最后一种是经常接到天上落下馅饼的人，或者说总是被天上的馅饼砸到的人。”

    薛华鼎笑道：“还有撤职、坐牢、砍头的人呢。”

    蔡志勇道：“你这乌鸦嘴。我们有必要讨论那种人吗？”

    薛华鼎笑问道：“那你以为我现在出门就会被馅饼砸到？原来你不是说我可能陷在技术骨干、技术标兵这个笼子里，依靠你来提携吗？”

    蔡志勇道：“不是以为。其实你的馅饼快到手了，只是你自己不觉得而已。今天我说的话能够在你心里产生触动，那么你抓到馅饼的日子就不远了。我怎么会知道你一下就被姚局长看重呢？假若仅仅是唐局长看重你，你极有可能陷死在技术骨干的笼子里。现在不同了你要陷死也是陷死在市电信局。你以为我真的闲得没事干来找你喝酒的？”说着，他举起斟满了啤酒的杯子对着薛华鼎道，“薛哥，为了你，也为了我，我们干了这杯！”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举起杯，无言无语地碰了他的杯子一下。

    蔡志勇一口喝完杯中之酒，微笑道：“没有什么难的，只要你肯放下心里的那份高傲就行。”

    ……

    其实，在薛华鼎和蔡志勇喝酒的时候，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正在参加唐局长主持的有关招工考试的会议。参加会议的副局长们和办公室黄主任对突然增加的三个推荐名额感到有了奇怪，心里自然把唐局长高看了一层。

    在别人发言的时候，唐局长的心思则在考虑如何提拔薛华鼎：维护中心副主任？主任？电信股管理员？

    从小餐馆里出来后，薛华鼎就与蔡志勇分手。蔡志勇直接去上班，薛华鼎则回宿舍整理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薛华鼎知道蔡志勇的话只能有选择性地听取，真要把它们当着行动的指南那就是自讨苦吃。如果他的方法真的很有用，蔡志勇的父亲也不会到现在还委屈在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

    看见薛华鼎突然上门，彭冬梅和她妈妈都是惊异万分，那个在各游戏机之间巡视的游戏店老板也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他，他从左邻右舍和来玩游戏的人嘴里听说过彭冬梅和薛华鼎的事，虽然他不认识薛华鼎，但从房子里玩游戏的人嘴里和彭冬梅母女的神态中立即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彭冬梅妈妈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敌意，按她内心的想法，如果彭冬梅一定要嫁给薛华鼎，现在的她也不会强行反对了。因为她发现街道上出现了好几家类似的游戏厅以后，租用自己家里门面的这个游戏厅老板的收入在直线下降。原来自己每个月帮着做饭而能得一百元，现在不但自己的一百元没有，女儿每个月的工资也下降到了一百八十元。照这么下去，女儿在这个游戏厅工作的时间不会太长。

    自从薛华鼎进门后，杨胖子都没有发话，只是用双眼注意着薛华鼎和女儿的动作。

    正在收银台值班的彭冬梅见薛华鼎一直走到了她跟前，心里不由慌乱起来，侧了一下身，问道：“你来干什么？”头低着，心口嘭嘭直跳。

    “过来看看。”薛华鼎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热闹的——不，嘈杂的——塞满游戏机的房间，用很随便的口气说道。

    “有什么好看的？”彭冬梅这话自然是无话找话，也是想搭腔了解他来这里的原因，话一说完，她的心脏更加不听话地狂跳着，眼睛瞟了他一眼，连忙收回。人从收银台出来，慢慢往楼梯口走，开始怕薛华鼎不跟上，见他跟上了，她稍微加快了步伐。

    “你现在有时间看书吗？”薛华鼎小声问道。

    “看书？看什么书？”彭冬梅茫然不解地收住了脚步，问道。

    “高中书。”薛华鼎收住脚，看周围没什么人就把背靠着墙壁上，显然他不想跟她上楼梯。

    “怎么啦？为什么要我看高中书？”彭冬梅抬起头问道。

    “你满意现在的处境吗？”薛华鼎又问了一个对彭冬梅而言相当奇怪的问题。

    “你有……就放，有话就说。”彭冬梅盯着他说道，心里奇怪太多反而使她勇气大增，说完还白了他一眼。

    “你抽时间复习一下高中语文和政治，如果你高中数学好就复习数学，如果高中物理好就复习物理，从这两门中选择一个强项。你帮游戏厅做事的事就不要做了，或者暂时停一停。这样吧，你这段时间住到我家去，跟我表妹一起复习高中知识。”薛华鼎说话很快，最后干脆很“霸道”地安排起来，也不管已经走过来站在他们身边的杨胖子同意不同意。

    彭冬梅急忙而羞涩地问道：“你是说让我住你家？”

    一直站在他们身边的杨胖子也抬头望着他，似乎不相信他竟然明目张胆地要自己女儿住到他家去，不过听到与他表妹在一起，还是没有说话。

    “我今天把你们俩安排好，星期日我要到外地出差，二个月后回来。如果我回来你没有学进一点东西，你就继续回来帮他开游戏厅。”薛华鼎眼光落在那个正在代替彭冬梅收钱的店老板说道。

    “怎么只看语文和政治？我高中时就是学的文科，这两项我不怕，我的数学和物理不知道哪个好，高三分科后我就没有学物理了。高中英语和地理也要赶吧？”彭冬梅提醒道，要高考的话只学这两门肯定不行。

    “不是高考。快去收拾东西，我马上要走了。”薛华鼎“命令”道。

    彭冬梅听了他有点霸道的语言反而一喜，立即转身就走。进了房间后她并没有急于收拾东西，而是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感到痛才轻笑起来，眼泪却从眼框滚滚而下。

    彭冬梅的妈妈眼光随着女儿的身体而动，直到女儿的身影在楼梯口消失才回过头来盯着薛华鼎，眼光里的意思明显是要薛华鼎回答为什么要女儿住他家。

    薛华鼎对她道：“你跟我来！”

    她顺从地跟他走到墙角，那恭顺的态度让薛华鼎都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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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迅速和好】

    薛华鼎扫了一眼，见周围无其他人就小声对她说道：“你听着就行了，不要告诉别人。县里马上要招一批待业青年，我帮冬梅和我表妹都报了名，县里要她们考高中知识。考取了就可能是邮电局的正式员工，但名额很有限，你不要到处说。你听到了吗？你可以抽时间去看你女儿，我家里会给她们做好吃的。”

    彭冬梅的妈妈眼里一下冒出惊喜的目光，薛华鼎在她心里一下成了最好的菩萨，头点得如啄米的鸡。

    喜不自禁地问道：“真的？真的？太好了，听到了，我不说，绝对不说……”

    薛华鼎道：“我先走了。等下冬梅自己过去。”

    她连忙问道：“你不跟冬梅一起走？”

    “不了，怕别人说闲话。”薛华鼎道。

    “有什么闲话说的，别人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哦哦哦……，好的，她马上就收拾好。你好走！替我向你爸爸妈妈问好。”她小心地送他出门并送上马路，直到薛华鼎的背影不见了，她才兴奋地转身回屋，经过门口收银台的时候对游戏店老板的询问理都没有理。

    胖胖的身子飞快地爬上二楼，旋进女儿的房间，嘴里囔道：“太好了，太好了，冬梅你真有福气，找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游戏厅老板最有钱也比不上女儿在邮电局找一个铁饭碗。

    彭冬梅高兴的是薛华鼎主动来找他，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她，但他能来就已经够她幸福的了。当时高兴过了头，没有去想她妈妈怎么对待他上门的事。当她收拾了一会儿衣物才想到妈妈的事，心里很是担心这次妈妈又会怎么大喊大叫。

    令她惊奇万分的是妈妈竟然满脸喜悦地冲了进来，不但不生气反而夸奖起薛华鼎，并帮她收拾衣物。这让她很快明白了薛华鼎肯定给她或她的妈妈带来了好消息，这消息与读书有关。

    “呜——”彭冬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哭起来。

    “冬梅，你怎么啦？”彭冬梅的妈妈不知道刚才还喜不自禁的女儿怎么突然哭了起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问道。

    很快她就明白了，冲着自己的嘴巴就是几巴掌，嘴里叫道：“我叫你乱说，我叫你乱说……”

    彭冬梅惊呆了，哭声鄂然而止，抓住妈妈的手，问道：“妈！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彭冬梅的妈妈一把抱住女儿，哭道：“是我对不起你啊，我真是瞎了眼……”

    好不容易二人才收住泪，彭冬梅的妈妈右手提装衣服的皮箱，左手抓起装书藉的布袋，对女儿说：“走吧！”

    “你去干什么？你还要给他做中饭呢？”彭冬梅抢过皮箱，说道。

    “他自己做自己吃，我再不伺候他了。”彭冬梅的妈妈说道。

    “你去骂过他们，他们可能会……会不欢迎你。”彭冬梅小声地说道。

    “做错了就该骂。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今天我就是去让他们消气的，我给他们道歉，他们要打要骂，妈不还手也不还口。”彭冬梅的妈妈大方地笑着说道。

    “妈，你今天怎么啦？”彭冬梅还是很奇怪。

    “妈这是高兴。你把所有的钱带上，等下买几只鸡，砍十斤肉带进门。”彭冬梅的妈妈高兴地吩咐着女儿。

    彭冬梅几乎傻了：这是我的妈妈吗？

    彭冬梅的妈妈见女儿的神态，笑了，牵着女儿的手道：“冬梅，今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再也不拦你，以前是妈不对，你就原谅妈好吗？……，走！走，不要让他等急了。”

    彭冬梅叹了一口气：哎，以后自己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薛华鼎交往了。

    ……

    薛华鼎在街上租了一辆肮脏破旧的“叭叭叭”来到了邮电所，因为他事先给罗敏打过电话要来，所以当薛华鼎到达邮电所推开机房门时，罗敏就提着一个包从里面冲出来，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甜的喊道：“表哥——！”

    “你喊正常点好不好？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全身凉嗖嗖的……”薛华鼎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胳膊道。

    “嘻嘻，今天正好太阳大，给你降降温。”之后她一脸正经地问道，“你有什么事，电话里又不说，今天又不是星期六星期天的。”

    “来看你不行吗？”薛华鼎问，“你不上班了？”

    “请假陪你。我师傅正好星期六星期日要去县城，她也要换班。”罗敏解释了一下，比薛华鼎还动作迅速地跳上了“叭叭叭”车。

    “到底什么事？怎么还不说？你国庆节才回来过的。”罗敏看车启动后又问道。

    “我就是不说，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我早就忍不住了！说不说？说不说？”她扭住了他的耳朵，看着呲牙咧嘴的他逼问着。

    “一时半会说不清，到家了就跟你说。”

    “讨厌！搞得我心痒痒的，你摸摸看，我这里糠得很。”她指着自己丰满的胸脯说道。

    “注意，这是公众场合。”薛华鼎小声提醒道。

    ……

    到家后，薛华鼎把县里将招工的消息告诉了她，并要她抽时间学习要考的科目，同时也告诉她彭冬梅也将与她一起学习。

    罗敏没有多少喜悦，她幽幽地说道：“这跟我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城镇户口，我现在已经是临时工了，考上了最多也只是临时工。以前我们乡就考过民办老师，结果都是有门路的考上了，我哥哥成绩虽然好，还不是没戏？”

    薛华鼎想不到这丫头聪明得很，但他不想透露已经为她买户口的事，所以说道：“这次有了你表哥，你就是有门路的人。你相信我你不会被卡掉的。”

    “哎哟——，对呀，我怎么可能忘记了我可爱的表哥呢。哦——”又是嗲得不行，不过话里的口气显然没有把他这个表哥看得有多重。

    薛华鼎见卖弄自己无效，再使出了另一杀手锏：“我到朱县长家去了，朱县长跟我说了，只要你们考到前三十名，你们就是邮电局的正式工。”

    “真的？”罗敏这才兴奋起来，因为她知道薛华鼎是怎么成为邮电局正式职工的。

    “骗你的话，我就不是你表哥。”薛华鼎道。

    “那我希望你骗我。”罗敏嘟着嘴说道。

    “为什么？”薛华鼎奇怪地睁大了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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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主动喊妈】

    “你笨啊，你不是我表哥，我就可以嫁给你。”罗敏说道。

    “你这死丫头，表哥跟你说正事呢。”

    “啐——，有什么了不起。你说说有多少人参加考试？”说话的神情简直就是薛华鼎在请求她成为正式职工似的。

    “六百多人。”

    “哇，这么多？那我们的希望也太渺小吧，六百多要考到前三十名，还不如让我参加明年的高考。”罗敏害怕了，但也心动了。

    薛华鼎被她的话“气”得全身都要发抖，故着生气地问道：“你考得过你师傅吗？”

    “她？小菜一碟！”罗敏笑道，“嘻嘻，你也太小看我的智商了吧？她初中都没有念完。”

    “大部分报考的就是这些人，不是局长的老婆就是股长的堂客。你才从学校出来不久，如果考高中知识还考不过没有上过高中的她们，我劝你一头撞死算了。”薛华鼎没好气地说道。

    “格格……，真的？你不骗我？”罗敏自信心大增。

    “当然也有一部分高中毕业生，不过数量很小，也就一百多吧，到底是多少我不知道。”薛华鼎说道。

    “真的就考语文，政治？”

    “是的，我的姑奶奶！”

    “再加一门物理？”

    “我懒得跟你说。”

    “表哥——！”

    “烦！”

    “哥哥——！”

    “饶了我吧！”薛华鼎听了她的嗲声，连忙抱拳做揖，作求饶状。

    “格格……”罗敏笑的前俯后仰，扑上来抱着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几口，“嗲死你！”

    薛华鼎手舞足蹈地退让着、心慌意乱地躲避着……

    如此亲热的一幕被从外面进来的彭冬梅和她妈妈尽收眼底。二人都尴尬地看着打闹的二个家伙，最后还是彭冬梅看不下去了才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二家伙闻声而止，罗敏的脸一下羞的通红，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跑，一跑误会就大了。她努力展露满脸的笑容，对彭冬梅道：“嫂子，你来了？这家伙骗我说我有机会参加招工考试的机会，所以在逗着玩，是真的吗？我是农村户口呢。”不过那笑容很不自然，可以说是很尴尬。

    彭冬梅已经从她妈妈嘴里知道了这个令人不可置信的消息，她自己也不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

    不过罗敏的话使她很快就相信了他们是在闹着玩，特别是她听罗敏喊她“嫂子”更是心花怒放，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也不敢相信有这种好事。……，不过，不过他从来不说假话的。”

    “是吗？到底你们是两口子，我就一直不相信他这个家伙……不相信这个表哥。嘿嘿。”她巧妙地又给彭冬梅塞了一颗甜枣。“你们是两口子”这几个字不但使彭冬梅喜的全身飞上云端，就是彭冬梅的妈妈也笑得两眼成了一条缝。

    听到罗敏又给她招了一名嫂子，薛华鼎哭笑不得，一边偷偷抹罗敏留在脸上的口水，一边准备开溜。

    “华鼎，你爸爸妈妈呢？”彭冬梅的妈妈问道，称呼都变了。

    正准备开溜的薛华鼎只好止步，认真地回答道：“可能在菜地里种菜去了。阿姨、冬梅你们先坐，我去喊我爸爸妈妈。”

    罗敏撒娇似地说道：“偏心鬼，只听见让岳母娘让女朋友坐。我也是客，怎么不让我坐？”恢复过来的罗敏为了彻底改变自己的被动局面，又用上了她的常用手段。

    果然，彭冬梅和妈妈一个羞一个乐，把罗敏喜爱到心里去了，刚才的看见他们打闹的不愉快早飞到爪哇国。

    “你就给客人泡茶。”薛华鼎说完，马上跑开。

    在彭冬梅和她妈妈的客气阻拦声中，罗敏还是很贤惠地给她们泡了热茶。罗敏很快就与彭冬梅好得不得了，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彭冬梅的妈妈则在旁边时不时插上一二句夸奖薛华鼎的话。

    当父母亲跟随薛华鼎回到家的时候，杨胖子和彭冬梅加上罗敏已经把杨胖子带来的三只已经开膛洗净的鸡、一大块的肉、一小篓鸡蛋、一条烟、二瓶酒、一大包瓜子从自行车上取下来，摆放在桌子上，摆了满满的一桌。

    一见父母亲进门，杨胖子就立即走上几步，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哥，嫂子，那天真是对不起，是我鬼蒙了脑壳，我今天给你们二口子道歉来了。”

    母亲是一个善良的人，刚才从儿子嘴里得知杨胖子来了也就算了，还低声劝了劝不说一句话的父亲。现在见她道歉，连忙说道：“他嫂子，都是为了子女好，我们都清楚。过去的就没讲了。快坐，快坐！”

    父亲则没有说话，也没有摆难看的脸色，只默默地收拾工具，接过罗敏递来装着温水的脸盆端到外面洗手去了。

    彭冬梅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等她妈妈和薛华鼎的母亲说完就走上前去喊了一声：“伯母！”

    对彭冬梅的妈妈都没有意见，对彭冬梅更是没有意见，母亲牵住她的手，上下前后看了看，说道：“孩子，你瘦多了。真苦了你。”

    彭冬梅一听眼泪唰唰而落，一把抱住母亲大哭道：“妈——”

    母亲拍着她的背，小声道：“乖，不哭，不哭，都好了还哭什么呢……”她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在母亲心里，打扮本地化经常帮自己做点小事的彭冬梅最符合她心里那个儿媳妇的形象。她总觉得黄清明太漂亮，太洋气，又读大学比自己儿子还厉害些，她应该嫁给有钱人家或当官的人。自己家娶不起她，就算儿子娶了她，今后受欺负的肯定是儿子。

    彭冬梅这丫头实在，知道持家，敢自己睡到儿子的床上，为了儿子还可以绝食，那次彭冬梅绝食她也心痛了。总之，如果要她选择儿媳妇的话，绝对选彭冬梅。母亲见杨胖子不再反对而且是极力地巴结，虽然她一时从心里转不过弯来，但高兴是无法掩饰的。

    彭冬梅的妈妈也眼泪双流，不过她是悔恨的泪，也是喜悦的泪。在街道上多出几家新开张的游戏厅之后，租用自己房子的那个老板生意每况愈下：哎，还是女儿有眼力。

    她心里肯定没有考虑过，一旦彭冬梅没有考上，而薛华鼎没有娶她女儿，她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又将做出什么样的行动。

    客气了几句话后，母亲、杨胖子、彭冬梅她们三人进厨房做饭去了，父亲也到外面去走一走。

    堂屋里没有其他人，罗敏悄悄走到薛华鼎身边，对着薛华鼎做着鬼脸，小声说道：“麻烦大了，我的色鬼表哥。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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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外国公司是雷锋？】

    “还笑，还不是你引来的。”薛华鼎小声说道。

    “色表哥，你糊涂了吧？怎么怪我？”罗敏瞪大眼睛说道。

    “见面就喊嫂子，不是你是谁？”薛华鼎瞪着她道。

    罗敏作弄似地看着薛华鼎，笑道：“嘻嘻……，别人爱听我就喊罗，如果不爱听我才不喊呢。再说你们的关系与我喊不喊有什么关系？问题是某人抱着姑姑喊妈，这问题可就不一般了哦。还有某人自称我嫂子，当着那么的人的面，嘿嘿，那可是下了决心委身于你了的哦。”

    “你是惟恐天下不乱。”薛华鼎苦笑着看着罗敏。

    “真的，还有那个许蕾你怎么收场？别人也就脚踩二只船，你现在可是三只哦。”罗敏竖起了三个手指头。

    “怎么不把你也算进去？”薛华鼎伸手去打她的手指，“收什么场？为什么要我来收场？”

    她笑着快速把手缩了回去，夸张地说道：“哇！色表哥，你牛！我开始佩服你耶。”

    “以前不佩服过吗？”

    “这是新的佩服！色表哥你已经色出奥运会记录的水平了。”

    薛华鼎举手投降道：“反正我这次只是顺便帮点忙，主要是帮你。她们要想岔了，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鬼信你心里没有一点那个想法，嘻嘻……”

    在众人的关注关怀中，薛华鼎好不容易吃完了晚饭，问清了她们的一些相关资料，然后乘车返回县城。按原来的计划薛华鼎是想在家住一晚的，但现在气氛有点尴尬，薛华鼎决定还是早点退出这个漩涡为好。说实在的薛华鼎对彭冬梅一直没有什么爱的感觉，只是有点可怜，她那次绝食也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这次有机会也就顺便帮她一个忙而已。

    心有不舍的彭冬梅陪他出门要送他上了车，罗敏自然没有去送。

    走在路上，薛华鼎为难而小声道：“冬梅，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彭冬梅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别说。我知道的，我也没有奢求你娶我。我喊你妈妈为妈妈，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

    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着车来了，不知道如何劝说的薛华鼎只好对彭冬梅道：“我走了，你可要抓紧学习，这次机会难得。”

    彭冬梅嗯了一声点点头，突然扑了上来不顾周围人的诧异，在他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回薛家去了，留下一脸尴尬的薛华鼎。

    彭冬梅的妈妈与母亲谈了很久的话后，才心满意足地骑车回家。

    第二天上午，薛华鼎还是按时上班。等其他人下支局或者离开办公室以后，薛华鼎按朱瑗给他的名片找到了那个叫王昱的人。

    开始接到薛华鼎的电话并得知薛华鼎能帮助他们开局的时候，王昱非常高兴，听说他是朱瑗介绍过来的，更是恨不得要薛华鼎马上飞过去就好并立即动手帮他们开通新局。

    不过，等他问清楚了薛华鼎的单位、现在的职务、参加工作的时间、毕业的大学后，口气就冷淡下来。推托说这事必须报请上级领导批准，整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并告诉薛华鼎说如果请示报告被批准后就跟他联系云云。

    薛华鼎自然听出王昱的话外之音，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别人不相信也只能由得人家，总不人用刀对着别人的脖子要他承认自己有这个能力。薛华鼎现在又在考虑是不是跑一趟公安局了，但他犹豫着也期待着奇迹出现，他发誓只要王昱打电话过来，他什么都答应，不说一个局十万元的工程费用，就是一万元五千元他都愿意干。只要能帮他填上那个四万元的窟窿，他就满足了。

    因担心错过王昱的电话，薛华鼎尽可能地守在了办公室。

    他还打了一个电话给朱瑗，请她帮忙从侧面问一下对方的态度，等了一天朱瑗才吞吞吐吐地说王昱的报告才交上去，而主管领导到欧洲去了，请薛华鼎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不过朱瑗在挂机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都是虚荣心弄的。”

    看来朱瑗也对王昱不满，不过她只是一个中间人，她同样也没有办法。

    日子就在焦躁、惊慌的心态中流过去了，他最后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看培训的日期到了，薛华鼎就先坐车到省城白沙市然后坐上了到上海的飞机，第一次坐飞机的好奇被潜伏在心中的不安冲得无影无踪。

    无精打彩的他在规定时间里到爱立信上海培训总部报了到。

    10月12日星期一，薛华鼎开始了紧张的培训学习。在培训中，薛华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排除杂念认真听老师的讲解，想方设法多参加上机实习。

    由于有了西门子交换机的知识做基础，他的计算机知识又好，英语能力通过与德国工程师的交流也提高很快，所以他学起来毫不费力，并且他常常用英语就他在县局开局的过程发现的问题来提问，瑞典工程师认真地为他解答分析，这使他更进一步掌握了相关技术知识。

    他的学习大大超前，一周不到的时间几乎完成正常一个月的学习任务。其实这并不是说他薛华鼎是天才，主要是薛华鼎已经了在南京邮电学院的系统培训和实际开局的经验，知道怎么发现问题，知道怎么询问，从什么角度询问。

    有人说“一个会提出问题的人一定是一个喜欢深入钻研的人，这种人学习起来一定事半功倍。”这话是有道理的。

    负责培训的瑞典技术人员很快就发现薛华鼎的技术水平不低，又能够用英语直接交谈，这自然让他们大喜过望，他们干脆派专人负责为他讲解、为他解惑，这样使薛华鼎进步更快。

    读到这里，读者千万不要以为这是爱立信公司在中国当雷锋。参加过他们公司培训的人都知道，无论是西门子公司还是爱立信公司，在那些年他们对培训都是不遗余力的。

    他们希望中国本地的工程师能够代替他们的工程师，能完成从安装到调试到开局的全过程。对于每门电话近200元的开通费用，他们并不想要。为什么呢？那可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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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烦心的日子】

    国外昂贵的人工费！

    国外大企业一般不愿意派遣本国的工程师来中国进行安装、调试、开局。希望只销售设备以换取巨额利润，实现投资效益的最大化。

    以瑞典爱立信公司为例：一个技术能力一般的瑞典工程师在瑞典的工资折合为人民币五万元左右（瑞典人平工资人民币25000元），派到中国的话，中国为非发达地区，海外工资补助超过其本来工资，也就是其工资加补助一个月在十万元以上，此外还有每天五百元的住宿补助，四百元的就餐补助，再加交通补助，一个月下来，公司每月为每个工程师支付约十四万（当然这些工程师要向瑞典税务局缴纳60%左右的个人所得税）。公司除了支付员工工资外还要向税务局交纳与员工工资对应的老板税（F税）约为员工总收入（税前）的30%。员工每年有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圣诞节、国庆节以及其他莫名其妙的红日子（瑞典日历上将假期都印成红色的字，所以他们称假期为红日子）特别多。

    将这些人放在一个万门局里进行安装、调试、开通，其产生的费用令爱立信公司非常吃不消。每门电话150到200元的安装开通费用在中国人看来是一笔无法承受的巨款，在他们看来也就仅仅勉强应付人工费。

    而且在瑞典的公司开除或遣散员工的成本非常昂贵，由于公司原因开除一个员工必须支付他半年甚至更多的总收入。否则工会将代表被开除的员工上法庭告该公司，让公司声名狼籍损失巨大。所以遇到公司人手紧张，老板是不敢轻易招聘欧洲员工的，有的小公司的老板干脆自己亲自上阵，实在觉得没有这个人不行了才添加人员。

    对应于中国市场，无论是爱立信还是西门子公司，他们最渴望的是把设备往中国邮电部门一交，马上拍屁股走人，这样一来才可能把成本降低到最低。当然为他们的声誉作想，也不希望从事安装、调试、开局的中国技术人员水平太低，否则弄出问题还要他们派工程师过来处理，损失信誉的同时还要损失不少的费用。

    大家都知道，中国需要大量开局人员只是暂时的，一旦中国的交换局建设告一段落或者中国自己的技术人员掌握了相关技术，中国市场对该类技术人员的需求就会大量降低。

    这就是国外公司看起来象雷锋一样好心地培养中国工程师的原因，也就解释了他们为什么特别喜欢和关心薛华鼎了：中国的人工费非常低廉，开除或者说解聘工人的成本也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他们培训的技术主要在于应用，核心技术是不会奉献出来的。当然，核心技术也不是这些学员短时间能学会的。

    参与培训的学员可不会考虑那么多，只希望能学点知识，将来在工作中用得上。不过，象薛华鼎一样刻苦的学员可没有。薛华鼎上次南京培训是为了把握来之不易的机会而苦读，这次则是排遣心中的惧怕而苦读。

    空余时间薛华鼎跟维护中心的同事打个几次电话，但同事告诉他没有叫王昱的人打电话过来。

    看来这根救命稻草真的漂走了。

    薛华鼎来上海之后晚上经常做恶梦，特别是最近几晚好几次都被恶梦吓醒来，醒来后全身都是一身冷汗：梦见自己被警察抓走、梦见自己站在囚笼里面对无数双鄙视的目光、梦见母亲哭喊着看着自己被警察押走、梦见罗敏哭喊着骂他……

    同寝室的学友一般一下课就呼朋拥伴地玩乐去了，不是深夜玩累再回来就是干脆夜不归宿。因为薛华鼎象书呆子似地认真苦读，又是从最基础的县局来的，虽然培训老师对他赞誉有加，但在众人眼里他甚至在同从安华市来的老乡眼里，他都不被他们所看好。所有的同学与他的交往都是极普通，见了面就是一句“你好”就应付过去了。

    晚上的极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寝室读书。即使深夜醒来，他也很难看见几个学友。大多数时候，那些人玩累才在凌晨跑回来，回来后一倒在床上就鼾声如雷。看他们劳累的样子，薛华鼎也不忍或不敢弄醒他们起来与自己交谈。

    每次梦中吓醒来，薛华鼎都要点上一支烟，先重重地吸上几口后，再有一口无一口地吸着。在这几天里他学会了抽烟。在他惧怕的时候，烟成了他的良师益友。

    坐在烟雾缭绕的床头他多次问自己：“难道自己就这么毁在四万元上？我怎么那么冲动呢？”

    每次抽几支烟他的惧怕就减轻了不少，基本上也能安慰好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那四万元是我管理，没有人查。至少能拖一段时间，我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大不了找人借钱填补就是，从蔡志勇他家至少能借出二三万来……。”

    但睡着后却还是常常被梦中的情景吓醒。

    他有时莫名其妙地恨朱瑗，如果不是这个美貌的少妇提起帮其他人开通C4汇接局的事，自己也许早就把那四万元从公安局要了回来。

    他更恨王昱那个人狗眼看成低：县局的人又怎么低人一等了？管你是县局，市局还是省局，甚至就是你在邮电部，大家都是在一条起跑线上。最新的交换机技术才引进国内不久，机会好的也就最多先接触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数量级的区别。不错，我是在县局，见不多识不广，但就是在交换机方面我钻的深，学的扎实，你不就是要开一个C4汇接局吗？我擅长的就是这个，我给你开好就是，你可以在旁边监督，如果不行你把我赶走就是，没有必要听说我是县局的普通技术人员就断然拒绝吧？

    但不知为什么只要想到朱瑗的时候，他脑海里呈现出的总是她那雄伟的胸脯。他的担忧直到几天之后才彻底消除，那真可以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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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去看她】

    10月17日星期六培训中心组织学员到太湖去旅游。计划上午出发，在路上吃中饭，下午到达目的地安顿好住宿之后学员自由活动。第二天上午租游船游湖，下午或晚上返回上海。

    到了预订的出发时间，达到集合地点的学员却只到了一半，到了的许多男学员也是睡眼朦胧的，一坐在座位上就接着睡。

    看着零零散散的人和时不时上来一二个人的情况，导游、司机见怪不怪，泰然自若地住在座位上聊天。只有那些按时到达的学员显得非常不耐烦，有人站在车门口对着宿舍大喊，大部分则小声地嘀咕，嘀咕的内容不是骂别人就是后悔自己怎么不再睡会再过来。

    也怪不得那些迟到的学员，昨天举办的晚会直到凌晨一点才收场。

    忧郁的薛华鼎早就上车，他坐在车的最后一排座位上，拿着一张车上提供的报纸不急不躁地读着。开始是选有兴趣的内容看，看完有兴趣的后就从头到尾一个字不拉地读着。

    快到十点，超过预订时间约一个小时后才出发，一路上除了身边有异性的学员喜欢说话外，大部分男学友不是假寐就是看着窗外，或者听着车上播放的流行歌曲。

    中途在一家定点饭店吃完推迟了一个多小时的中餐后，大巴车载着一车人继续赶路。

    薛华鼎觉得实在有点无聊，因内心的郁闷而提不起与旁边学友谈话的兴趣，只好把那张已经通读了一遍的报纸重新扯平再读。

    不过没有读几百个字，兴趣又没有了，重新放下报纸，看着窗外。路边的树木、行人一闪而过，基本看不清它们或他们的面目，只有离马路稍远的建筑后移的速度才不快，薛华鼎的目光还可以凝视一段时间，看着布满灰尘的房子、读着大部分用石灰书写的标语或广告。

    薛华鼎似乎找到了一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当天认真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公路上的指示牌、标语的落款和广告的内容里越来越多地出现“湖舟”二个字。多次看到这个地名，他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发出了一丝丝振动。

    “湖舟？”他默念着，越来越觉得这个地名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

    “对啊，她不在湖舟电信局上班吗？”想到这里，薛华鼎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了她那张气质高雅的脸庞、回想起在南京邮电学院培训时的最后一晚，还想起了她那苗条的身材，饱满的胸脯和上翘的臀部，甚至回味到二人相拥跳舞的那一幕……。

    很快，他的思绪完全被许蕾占据了。

    “喂！阿薛，犯花痴？”薛华鼎突然被人推了几下，他猛地清醒过来，不解地看着身边还在推他的学员雷卫兵。

    “哈哈，想到美女了？”雷卫兵笑问，手里拿着二张纸。

    “是啊。”薛华鼎点头。

    雷卫兵大笑道：“哈哈，你很老实嘛。给，导游说每人传看一下，旅游行程表。”

    薛华鼎随手从他手里接过纸张，随意地扫了一眼，一边把它往身边的学员递过去，眼睛瞥到了纸上的时间，随口问道：“今天是10月17日？”

    “你说呢？不会是你女朋友的生日吧。”那个学员也是接过之后，随便翻了翻，对薛华鼎白痴的问题随口回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让薛华鼎的心里再次一动：“对啊，姚甜上个月不说过她的生日就是下个月17日吗？”他连忙把纸张从学员的手里夺过来认真地看着日期，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今天的行程计划和时间：10月17日。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不会真的是你女朋友的生日吧？这么激动。”雷卫兵笑着问道。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纸张重新交给那个学员，笑了笑。

    “真服了你，快到晚上了才想起女朋友的生日。下车就打她的电话吧！哈哈，也许她一直等在电话机旁。”

    “好了，睡觉，睡觉！”薛华鼎笑着把手一挥，头靠着座位后背，眼睛眯了起来。

    雷卫兵看了一眼，也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眼睛刚闭上，薛华鼎就有了等下去看她的想法。

    其实估计所有男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出差到一个有女同学的城市，心里肯定想见对方一面。这种渴望不一定就是只有爱和欲的含义。

    薛华鼎越想见许蕾就越感觉这大巴车走的太慢。

    下午四点多钟，车好不容易到了湖舟。安顿好住的旅馆，时间已到五点半。众人争先恐后、呼朋拥伴地上街去了，薛华鼎则独自找公用电话拨打许蕾的手机。

    手机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而接的人不是许蕾而是她的同事。同事告诉他许蕾陪西门子公司的技术人员去吃晚饭去了，等下回机房继续加班。

    邮电局的技术人员经常加班，特别是开局的时候通宵连着干。薛华鼎对此深有体会也亲自经历过，对于她今天生日而加班也就没有什么惊讶了。

    薛华鼎到街道上花了五十元选好了一大束百合，他请店里的老板娘帮他将花放在一个长条形硬纸盒里，外面用颜色不那么扎眼的彩带扎紧。他觉得这种花对显示二人的关系最好不过了：进，可理解为恋人之间的礼物；退，可理解为普通朋友之间的礼物。而且薛华鼎也喜爱这种清香高洁的花，觉得只有它们才配得上她的气质。

    他也不想搞得那么张扬：如果不包装起来而是举着它们走到她的面前，肯定会惊动她周围正在加班的同事。

    听着出租车收音机里主持人报的时间，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薛华鼎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好象是恋人初次约会似的，一点也不象仅仅是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晚会。

    其实现在连去参加生日晚会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到朋友的单位看一下朋友而已。

    薛华鼎自我解嘲道：“不应该这么紧张吧？真是没出息！”

    到了电信局大门口，传达室的人只要求他填写自己的姓名、单位和要会见的人就让他进来了。

    但在电信大楼大厅则被一位戴红袖标的值班员阻住。值班员声称这里是通信重地，闲杂人员一律不许进，除非被访对象自己下来接他。

    薛华鼎想给许蕾一个惊喜，自然不想让她下来接。正在思考如何混进去的时候，突然有人用生硬的中文惊喜地喊道：“薛！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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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馅饼】

    薛华鼎惊讶地转身，一见喊他的人心里不由大乐：喊话者是西门子公司的工程师麦克。

    麦克确认是薛华鼎之后，立即大呼大叫地对着他张开胳膊。

    薛华鼎笑着也给了他一个熊抱。

    薛华鼎是在长益县局机房开局时认识麦克的。长得人高马大的麦克负责做交换机的局数据。技术不错，但在键盘上输数据的速度很慢。当然这是在薛华鼎看来，其他人只是觉得不快而已。

    在县局的时候看着麦克这个“一指禅”在键盘上捉蚂蚁，薛华鼎就主动向麦克提议由他来输入数据，麦克只在旁边指导。结果做数据的速度一下提高好几倍。

    除了速度快了很多，薛华鼎学到了更多的实践知识，麦克获得了他最钟爱的休息时间。双赢的效果使二人相处得不错。

    被西门子公司派到这里来开局的麦克见到薛华鼎很是意外，也很高兴。两人分开之后，麦克还把他介绍给了他的两个同事。因为那二个家伙跟薛华鼎是初次见面，所以都只是相互握手问好。

    麦克热情的问道：“薛，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朋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麦克显然还记得曾经从薛华鼎身上得到的好处。

    “什么忙？”

    麦克双手提到胸前做了一个敲键盘的动作：“这个。”

    看他灵活的手指在空中跳跃，薛华鼎感到很奇怪：“动作这么灵活，怎么一到键盘上来真的他的动作就那么慢呢？”薛华鼎笑道：“也许行！不过，你给我开工资吗？”

    “哇，你不学你们的锋了？”麦克笑问道。

    “什么风？”

    “就是你们中国最著名的人，做事不要钱的那个好人。”

    “哈哈，他叫雷锋，记住了？现在我已经学会做局数据不再是你的学徒了，当然要工资。”

    “可以，我给你工资，你要多少？”

    薛华鼎想了想，大着胆子说道：“一晚五千。”

    “人民币？”麦克皱着眉问。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给五千德国马克。”薛华鼎说完，心里一阵后悔：听他的口气，似乎自己还可以要高一点价。

    “哈哈，说定了！”麦克脸上一下布满了笑容。

    薛华鼎还是一乐，心里真有种天上落馅饼的感觉：一个晚上五千元，那十个晚上二十个晚上是多少？哈哈哈……。

    有了麦克这三个外国人在一起，薛华鼎进大厅自然再没有阻拦，只请他写了一个名字就放行了。

    麦克看着薛华鼎手里的硬纸盒，问道：“礼物？送女性朋友还是男性朋友？”

    “女性朋友。”薛华鼎答道。

    “你女朋友在这里？”说到这里，麦克突然小声而神秘地说道，“薛，我告诉你，这里有一名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天使。真的，是天使，漂亮极了。我都不敢看她。”

    “这么漂亮？”薛华鼎笑问。

    “是的。她是那么耀眼，她刺得我睁不开眼。他们也这么说，有她在，我们很紧张的。”麦克指着同事道。

    同事马上证明确有其事，一个不停地点头道：“真的很漂亮！”

    一个竖起大拇指道：“绝对是天使！”

    薛华鼎在心里对此不以为然。他对外国人的审美观点表示十分的怀疑。虽然他们三个人都是这么说，但他们眼里的美女未必就真的美若天仙。

    不过薛华鼎还是相信这大楼里面有美女，至少许蕾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薛华鼎好奇地问道：“我能看到你们眼里的那个漂亮的天使吗？”

    “能！能！等下你就可以坐在她旁边。”一个德国人马上点头。

    “她的技术也很高。不过比你还是差这么多。”麦克把两胳膊分开很宽。

    四人出了电梯，走进机房，几个本地的技术员微笑着看着他们进来。当看到薛华鼎与三个老外谈笑风生的时候，眼里都有点惊讶，但没有说什么。

    麦克四下瞧了一下，嘴里咦了一声，指着一台开着的电脑显示屏对一个朝他们走来的小伙子道：“这位美女呢？”

    小伙子一听乐了，笑着用英语道：“她现在出去了，等一会儿就会来。”显然这小伙子是翻译，不过不是薛华鼎原来认识的那个在长益县局的翻译。

    麦克转身对薛华鼎问道：“你的朋友呢？”

    薛华鼎扫了一眼机房，没有看到许蕾，说道：“我没看见。我去问一下。”说完就朝稍远一点的几个人走过去。

    “请问许蕾今晚会来吗？”薛华鼎对其中一个很年轻离他最近的女孩问道。

    女孩见一个陌生男人问她，脸有点红，但还是礼貌地回答道：“许主任才出去，等下就过来。”

    “谢谢！”薛华鼎客气地说道。

    “不用谢！”女孩脸更红了。

    麦克见薛华鼎返回，就问道：“她不在这里？”

    “等下就来。我们开始吧？”薛华鼎问。

    “太好了。我们开始！有了你，我们今天就可以完工，明天就可以开通了。他们的经理要求很严厉的，要我们今天必须开通，可他们自己没有按合同完成安装准备拖延了时间，现在我们都要加班，没有工资的加班……”麦克说到最后脸上有了一点不高兴。

    “快点！”薛华鼎不想听他瞎扯，早点干活，等下好与许蕾交谈，问问她的意见，如果既可以赚钱又能陪她一起加班，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薛，你是这个！”麦克一听自己雇佣的人反而催他这个临时老板快点工作，高兴极了，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麦克带薛华鼎走到他们说的那位未见面美女的电脑旁边，指着另一部电脑道：“薛，这是我的电脑，今天晚上你用。”

    在坐下前，薛华鼎瞄了未见面美女使用的那部电脑一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枯燥的、大量的用户数据。

    麦克自己从其他地方拖来一把电脑活动椅，在未见面美女和薛华鼎之间坐了下来。帮薛华鼎把手里的硬盒礼物放在电脑桌旁的空位置后，麦克仔细地向薛华鼎介绍这个局的基本情况。

    薛华鼎则移动着屏幕的显示内容，一边听麦克介绍情况一边查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时不时停一下屏幕的换屏，将屏幕上的数据和麦克所说的在心里应证一下，嘴里不时嗯一声。精神越来越集中到这些数据上，没有注意时间的流失，也没有发现麦克神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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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一个条件】

    不知过了多久，麦克才介绍完，他起身去取相关书面资料去了。

    薛华鼎已经有了一次开局的经验，不再需要麦克在旁边指手画脚，当麦克拿着电信网络结构拓扑图、湖舟地区电话号码规划表、电话计费参数表等资料来的时候，薛华鼎已经双手翻飞地在键盘上输入相关数据。

    “给我！”薛华鼎听到脚步声，知道麦克过来了，就头也不抬地说道。

    “OK！”麦克爽快地应道。

    “噫——，啊！”突然薛华鼎听到旁边二声惊呼，还未等全神贯注的他转头，又是一声又惊又喜的娇呼：“薛华鼎！”

    不但是薛华鼎，机房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发话人身上。

    “许蕾！”薛华鼎终于看见许蕾站在自己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薛华鼎连忙站了起来。

    许蕾再次确认眼前的男子是心目中念叨的人后立即走了过来。

    薛华鼎也惊喜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

    “你才进来？”

    二人急切地询问着，都有点不知所措，手都不知怎么放。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睁大了眼睛，麦克更是象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幕。

    二人没有拥抱更没有亲吻的香艳镜头，只是相互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机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两人这才清醒过来，特别是许蕾羞得有点抬不起头来，全没有开始的大方，忸怩的动作完全是一个单纯的少女。

    带头鼓掌的麦克再次露出色色的目光。其实何止是麦克，现场的男人都是色光大放。

    薛华鼎走上一步牵住她不知往哪里放的右手，小声问道：“许蕾，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你进来？”

    许蕾被握的右手稍微挣扎了一下，见没有挣脱开就没有再动，而是用大拇指轻轻而坚决地推压着他的手。薛华鼎知道她害羞就心有不甘地放开了她有点凉凉的手指。

    许蕾见薛华鼎真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反而觉得有点失落。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为她高兴的同事和手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轻轻地甩了一下头，双手举起从前面向外推地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对望着她的薛华鼎小声道：“不许看！”

    薛华鼎微笑了一下，目光稍微散开了些，多少隐去了眼神中的一些色光。许蕾白了他一眼，又小声道：“跟我来！”

    薛华鼎连忙转身拿起电脑桌上的礼物，边走边对麦克道：“你等一下。”

    麦克大声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没——问——题！”

    众人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

    出了机房，往右边一拐，就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交换机英文资料。一张桌子和二把椅子上都放着文件夹。

    许蕾快速地收拾着，薛华鼎也动作迅速地帮忙，很快桌子就清理出一半干净的了。二人就在桌子旁的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许蕾和薛华鼎相互对视着，两人眼里全是相逢的喜悦，薛华鼎的心情不再是普通朋友相逢的那种心情了。

    见许蕾要说话，薛华鼎连忙嘘了一声，在许蕾惊异地目光中双手捧着礼物说道：“祝蕾蕾生日快乐！”

    许蕾再次震惊了，幸福的泪水滚滚而下，哽咽地说道：“谢谢，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生日？”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说话，从椅子上起来与她站在一起，一齐拆着礼物。一束洁白的百合展现在她的眼前，她惊喜的叫道：“好漂亮！好香！”

    爱花是所有女人的天性，特别是又香又漂亮的鲜花。

    双手捧着那束百合花轻轻地放在胸前，眼睛闭着。不知过了好久她才睁开眼睛，把花从胸前移开，扑在薛华鼎怀里。美女在怀的薛华鼎早忘记了一切，在这一瞬间黄清明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他伸出胳膊把她紧紧抱住，嘴霸道地盖了上去。

    脸在发烫呼吸在加快。

    机房里急促的电话机铃声才使迷失的两人清醒了些，两人才知道这是机房旁边，是工作的地方，外面人来人往连门都没有关呢。

    分开的两人都压抑着自己，努力找些分散注意力的话题，但最怎么努力两人的话题也离不开对方。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许蕾问。

    “我们培训中心组织到太湖旅游，正好过来看看。”薛华鼎道。

    “要是不旅游，你就不来了？”

    “呵呵，不知道。”薛华鼎笑。

    “哼，骗人的话都不会说。”许蕾嗔怪地瞟了他一眼。

    “真心相对不更好？”薛华鼎乐了：喜欢假话？

    “得，你给我做报告？”

    “你这么漂亮，这么吸引人，就是远在天边我也会出现在你眼前。”薛华鼎很上路。

    “格格……，太虚了点。不过我爱听。你怎么跟老外在一起，到我们机房做事？”许蕾大笑着，又问道。

    “来见你的时候，大厅进不来，正好看见了麦克他们。这个老外在我们县局做过事，就随他上来。呵呵，他一见面就说机房里有一个让他不敢睁眼的天使……”薛华鼎想起老外的样子直乐。

    “结果不漂亮？”

    “哪里，天使哪里有你漂亮，一对翅膀生在背部肯定难看。”

    “格格……，那你怎么在我们机房逞能呢？”

    “给麦克打工，我做数据比他快一百倍，他就请我帮忙。我可是看在熟人的份上帮他，勉强也赚杯茶钱，呵呵”

    “嘻嘻，你就吹牛吧。不过他的动作确实慢。茶钱多少？”

    “一晚五千。他不知道我就是倒贴钱也可以，陪你上班多美。”

    “格格……，他答应了？”她大笑。

    “当然，我报出五千的数字，这家伙还问是德国马克还是人民币。早知这样就要一万了。”

    “格格……，如果你能在今晚帮我们开通，你问他要一万他肯定会同意。你不知道这家伙在广东找了一个女友，现在只想跑到那里去约会。今晚帮我们把局开通吧，我们还能得到三百元的奖励呢。”许蕾大笑。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们获得这个巨奖。”薛华鼎狡猾地伸出一个手指头。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66章 【如期开通】

    “要回扣？”许蕾笑问道。

    “不行？”

    “说说看，代价太大就拒绝。”

    “呵呵，代价很小。”

    “其实我还要向你提条件呢。你赚五千，我们只赚三百。……说吧，什么条件？”许蕾笑问。

    “明天陪我游太湖。让我吓一吓班上那些家伙。怎么样？”

    “嘻嘻，什么吓他们，难道我是丑八怪？”许蕾故着生气地问道。

    “当然不是。他们都以为我是书呆子，只知道读死书。我要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呵呵。”薛华鼎笑道。

    “嘻嘻，又象在南京一样扮猪吃老虎？好吧，牺牲我许蕾一个，幸福我那些同事们。”许蕾点头同意了。

    “按你的估计，我们今晚能开通吗？”薛华鼎现在对整个工程的情况并不熟悉。

    “就看你的本事了。如果是那个麦克，那肯定不行。对了，你能单独开局吗？”

    “象你们这个C3长途汇接局还不敢确定。不过经过今晚我想……我有把握了。怎么？”

    “真的？吹牛吧。”笑着，她又说道，“如果你有这个独自开局的能力，你就没有必要事事去询问他，完全可以充分发挥你的速度优势。麦克他也可以腾出手来帮助我和张工，这样的话就有可能。”

    说到这里，她又笑道：“嘻嘻，我们局长难得地发出了悬赏，今晚开通后机房里的所有人员都有奖励，比新参加工作的工资还高。我们现在就去吧？加紧点时间。”

    许蕾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挽着薛华鼎走进了机房。

    看着许蕾拿着鲜花挽着薛华鼎进来，麦克带头鼓掌，机房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笑声。几个女孩子更是围上来嘻嘻哈哈地笑着。与其他电信局一样，这里的技术人员几乎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现在自然不放过这种开别人玩笑的好机会。

    许蕾笑着大声地对同事说道：“这是我朋友薛华鼎，也是我在南京培训的同学。他说他今晚帮我们把局开通，让大家每人获得局长的三百元奖励。大家说好不好？”

    “好！”

    “太好了！”

    “真厉害！就是你的男朋友吧？哈哈……”

    ……

    翻译把许蕾的话翻译给了麦克等老外，麦克一边大声叫道：“MYGOD！我明天就可以去广州了。”一边冲上来拥抱薛华鼎。开始请薛华鼎的时候，他可没有指望今天晚上就开通。

    从麦克熊抱中挣脱出来，薛华鼎看着笑呤呤的许蕾，对大家说道：“让我们开始吧！”

    因为大多数技术人员还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或者虽然培训了但实际动手能力不强，所以真正参与做数据的只有麦克这三个老外和薛华鼎、许蕾以及另外一个姓张的小伙子。而且许蕾和姓张的小伙子只能进行一些技术含量低、重复性强的工作。

    其他的技术人员则各自根据自己的技术水平和薄弱环节，有针对性地选择在这些上机操作的人的身边观摩学习。自然可以理解的是，大部分女孩围着薛华鼎，大部分男的则挤在许蕾的身边。这让麦克的那二个同事有点郁闷：薛华鼎来之前这些女孩子还围着我们呢。

    薛华鼎的动作似乎比以前更灵敏快捷，脑子也更加敏锐，只见他双手翻飞，十指如电，一阵接着一阵的噼叭噼叭声，他身前的计算机屏幕不断的翻卷。看着神采飞扬、自信、幸福的薛华鼎，几个女孩的心有点悸动，眼睛也迷茫起来。

    薛华鼎自然没有去考虑别人心里的想法，只知道早一点做完、早一点与许蕾独处，早一点享受那种不可名状的甜蜜。

    许蕾的心思可有点复杂了，她看出女同事眼里一丝丝异常，心里在自豪的同时也不时泛起一阵阵酸波醋浪，一瓶矿泉水很就被她因假装咽喉不适不停地咳嗽而喝光了。平时动作也算不慢的她今天却怎么也快不起来，让站在她身边的那些男技术员迷惑不解：“不是说爱情是动力吗？怎么有了爱的她动作反而慢了？”

    不过他们巴不得她慢呢，正好可以久一点欣赏他们心中的女神。

    凌晨四点，交换机顺利割接完成，给湖舟市电信局局长报喜后，机房里的人都围着许蕾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惊讶的电信局局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喊起他那一套领导班子，在四点半赶到了快乐热闹的程控机房，试着拨了国内国外的测试电话，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计算机屏幕上的内容，然后高兴地兑现了他的奖励承诺，不过奖金数额从三百猛升到五百，编外人员薛华鼎和翻译也没有落下。

    只有不能接受客户奖励的三个老外没有。这让麦克等人很“不平衡”，麦克假装生气地对电信局局长喊道：“我们也要分享你们的快乐！”当然这句英文喊出的话被翻译成中文后，音量小了许多，但引起的笑声还是不小。

    当大部分人离开后，麦克塞了一叠钱给薛华鼎，高兴地说道：“薛！谢谢你！今后还有机会让我享受你带来的快乐吗？”

    “有这种有美女陪又有钱赚的事，你可以随时喊我。”薛华鼎点头道。

    “真的吗？”麦克乐道，“美女也许没有，但钱有。”

    薛华鼎心里很激动，连忙说道：“只要有钱，你随时可以通知我。我很愿意与你一起工作。”

    ……

    兴奋的薛华鼎没有注意到旁边听他们谈话的许蕾皱了皱眉头。

    从热闹喜悦的机房出来，二人都没有感到困，牵手走在院里的大路上，欣赏着城市里的夜景。

    慢慢地走着的许蕾时不时闻一下怀里的鲜花，偶尔瞥一下身边的薛华鼎，她脸上全是陶醉的笑容。

    薛华鼎愉快地陪着她散步，小声地和她交谈着在南京培训时的一些事情，有意无意地闻着她身上好闻地香味。

    身心愉快的他真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下来：心情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突然，许蕾小声问道：“什么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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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温馨的时光】

    薛华鼎仔细听了一会，除了院子外马路上的汽车声，没有听见其他声音：“我怎么没有听见。”

    侧着脸伏在薛华鼎肩膀的许蕾过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咦——，嘻嘻，是你的肚子响！”

    “我肚子？嗨，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还是吃了中饭的，刚才做数据的时候有点饿后来就忘记了。现在你一说肚子响，我还真饿了。”

    “你还是吃了中饭的？晚饭没吃？”许蕾抬起头来，怜惜地看着他。

    “嗯。这附近有吃的没有？”

    “现在这么晚了，哪有？对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许蕾边说边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正要拨但又犹豫了一下，但仅仅犹豫了一下又拨起号码来，把大哥大放在耳边后对薛华鼎道：“正好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这么晚就不要回你的酒店去了。”

    电话响了好久却没有人接。令薛华鼎奇怪的是随着时间延长许蕾反而更高兴，似乎她不希望有人接电话似的。不久电话就断了传出的是忙音。中断忙音，许蕾又按了一下重拨键，依然没有人接。

    许蕾按下切断键并关了电源，把大哥大放进包里后挽着薛华鼎的胳膊笑着说道：“走，吃方便面去！”

    “不是没人吗？”薛华鼎问。

    “有我们二人就够了，你还要什么人。”

    “那你打什么电话？”

    “有人我才不去呢。少废话，走！”

    “呵呵，那你刚才打电话是探听军情？”

    “嗯。嘻嘻，不行么？”

    “只是被你弄糊涂了。”心里想没有人我们怎么进屋？

    ……

    当许蕾掏出钥匙的时候，薛华鼎再次惊奇地问道：“这是你家还是你的宿舍？”

    “都不是！”

    “那你怎么有钥匙？”

    “猜猜看？”

    薛华鼎没有说话，刚才说的二种情况都被她否决了，他一时也猜不出什么其他情形来。

    走进房里打开灯之后，呈现在薛华鼎眼前的是一个洁净、装饰豪华的空间。

    薛华鼎开始的心情是惊讶和好奇，但很快就变坏了：墙上悬挂着一张许蕾和一个中年男人拥在一起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男人在满意地笑着，女孩则娇态十足地挽着他的胳膊笑容可掬。

    薛华鼎心一下如落入了冰窖，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在他心目中，她已经属于他专用了。

    许蕾注意着薛华鼎神态的变化，调皮的笑了一下，迅速关上身后的门。又扯着薛华鼎来到照片跟前，问道：“这照片照的怎么样？”

    “不好！”薛华鼎心如针扎。

    “为什么？”许蕾明知故问。

    “我——不——高——兴！”薛华鼎愤怒地说道。

    “格格……，不许往坏的方面想，更不许玷污我们的感情。你如果有什么龌鹾的想法，我不许你说出来！”

    “那，那是怎么回事？”薛华鼎心情好了些，但还是糊涂。

    “格格……，猜猜看。我的小气男人。”

    “你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妹妹。”

    “错，我没有兄弟姐妹，就我一个。”

    “那个是你……”

    “是我谁？”

    “你……你爸爸！”

    “这下聪明了。嘻嘻，到底是我爸爸显的很年轻还是我显得太老，竟然让你产生如此龌鹾的想法。”

    “我没有！”

    “刚才某人脸都白了，还说没有。嘻嘻。”

    “你妈妈呢？”

    “在家里。”

    薛华鼎又是吓一跳，说话的声音立即低了八度：“真的在家？你骗我的吧？”

    “嗯，当然不骗你，不过嘛……在我们家里。”

    “你把情况说明白一点好不好，我心脏受不了。”

    “这样不好玩？”

    “不好玩。”

    “好吧。我爸爸跟我妈妈分开了，懂吗？不懂的话，那就说科学点，他们离婚了。我跟我妈妈住在一起。当妈妈出差我就到爸爸这边来吃饭，爸爸出差时我就回妈妈那边。”

    “他们都出差了呢？”

    “嘻嘻，住我自己的宿舍，到局里的食堂去吃饭。”她把花小心地房子桌子上。

    “那我们怎么不到你宿舍去？”

    “你想看我同事的身材？”许蕾眼睛大大地盯着他。

    “不，不，我不敢，不会看的。”

    “到底是不敢看还是不会看？”

    “不会看！”

    “很谦虚嘛，说自己还没学会。准备什么时候学会？”她又狡猾地笑道。

    “我是说绝对不看！”

    “哼。”冷哼了一声后，快步朝厨房走去，很快就拿过来一只淡绿色玻璃瓶。她把花放进玻璃瓶里，说道：“正好。”

    再进厨房给玻璃瓶加上水端出来后，突然想起薛华鼎还没有吃饭，许蕾笑着说道：“看我都只记得侍候花，都忘记你没有吃饭了。再等一下，我看冰箱里有吃的没有？”

    放下手里的花瓶进厨房不久，薛华鼎就听到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就是她惊喜的喊声：“太好了，好多菜！我家的这老头真不错，做了四个菜！”

    “快来，快来，帮我端一下，只要微波炉打一下就可以了。你这家伙运气不错，平时我爸很少做一个以上的菜。”

    薛华鼎快步走进厨房，笑道：“你爸真神！他竟然事先知道有客人要来。”

    “格格……，还真说不定！”

    “你妈妈是不是前几天出差了？”

    “嗯，今天回来的。不，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应该说妈妈是昨天回来的。”

    “那我知道你爸爸为什么做这么多菜了。”

    “便宜了你这家伙！”许蕾心里一热，眼框有点发红，其实她打开冰箱看到这么多菜的时候就知道爸爸是在出差动身之前为她生日而做的，只是她加班到现在才回来而已。

    “你喜欢你爸爸吗？”

    “当然！”

    “那他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蕾白了他一眼。

    “我想的是什么？”薛华鼎奇怪地问：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68章 【守不住秘密】

    “你以为我不知道？电视里都有这样的剧情：某成功男人有了新的什么就抛弃旧的什么。是不是？”许蕾看着薛华鼎道。

    “我发现跟你说话好紧张。你跟姚甜一样，让我一句话只说一个字就行。”薛华鼎真有点佩服。

    她手脚麻利地把四个菜端上桌摆好，又拿了碗筷：“行了，又在我面前装。……喝点酒不？……我跟甜甜是研究生同学，那家伙有本事得很，你肯定斗不过她。”

    “那还用说，上次机房的事不是她出谋划策，我还不知会被动到什么程度。”薛华鼎连忙起身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罐啤酒，“嘿嘿，好男不与女斗。”

    她也拿来了二个玻璃杯，挨着他坐下。

    “来，祝你生日快乐！”薛华鼎举起斟满啤酒的杯子。

    “谢谢！”许蕾也喝了一小口。

    “今天高兴不？”薛华鼎边给自己倒酒，边笑问道。

    “高兴！你不知道看到你坐在电脑前输数据的那一瞬间，我都快……，说不出那种奇妙的感觉。”许蕾肯定地笑着道，头往他身上靠了一下，再坐正。

    “呵呵，我工作太认真了，浪费了好多时间。”

    “就是。不过也怪我，我以为我旁边都是老外呢，眼睛都没有往你那里瞟一下，如果我进来的时候就瞟这么一下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多享受一个多小时。”许蕾用后悔莫及的语气说道。

    “哈哈，今天晚上你们局里肯定有很多单身男人都睡不着。明天要戴头盔，我才敢出门。”

    “嘻嘻，打死你。你刚才在电脑前表现那么帅干什么？我看好几个小妹都被你勾引得站不稳了。哼！”许蕾想起众女那崇拜的样子，心里就发酸。

    “我怎么没有发现？”

    “算了，不说了，想起你那放电的样子就烦躁。”

    “好，喝酒！”

    她喝下一小口后，突然盯着薛华鼎，用一种异常的语气说道：“你看着我！”

    薛华鼎一愣，忙把酒杯放下，眼睛看着许蕾皎美的脸庞，不过从她眼神里看到了怜惜和不安。薛华鼎狐疑地看着，脱口问道：“怎么啦？”

    “你答应我老老实实回答我下面的问题。”许蕾异常严肃地说道。

    薛华鼎突然想起与黄清明的交往：“糟了，难道她知道了，吃醋了？”薛华鼎心里有点发虚，眼神开始飘渺起来。

    “我还没有问呢，你怎么就怕了？你看着我的眼睛！”许蕾道。

    “没有啊，你太漂亮了，让我有点神不守舍。”薛华鼎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狡辩道。

    “别贫嘴。看着我的眼睛，想撒谎没门。”

    薛华鼎也只是有点心虚，但并不怕她，毕竟自己与黄清明的关系是以前的事。

    “嗯，这才有点象话。我要问了。”

    “你问吧？”

    “最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没……没有啊。”薛华鼎大吃一惊，心里的底气一下被抽空了似的。

    “说真话！眼睛不许躲闪！”

    “真没……真没有！”

    “再重复一遍，说真话！”

    “这……”

    这时许蕾自己转开目光，反而用柔和的语气对薛华鼎道：“边吃边说。”

    “你……你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

    “哎——”薛华鼎本来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先吃点东西，慢慢说。”许蕾夹了一点菜放在薛华鼎的碗了。

    “我……我可能会坐牢！”薛华鼎把心一横说道。

    许蕾的脸一下变的苍白。拿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筷子夹着的菜掉在了碗里。她重新夹起菜，用力举起放进嘴里，语气异常平稳地说道：“有这么严重？”

    “嗯。”

    “强奸？”许蕾颤抖地问道。

    “什么强奸？”薛华鼎大惊。

    “那你为什么会坐牢？”许蕾问，心情好了很多。

    “你不知道吗？”薛华鼎问道。

    “我知道什么？”许蕾反道。

    “那你刚才说……”薛华鼎知道受“骗”了。

    许蕾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反问道：“与女人无关？”

    “什么与女人无关……”薛华鼎再次一愣，连忙说道，“无关，绝对与女人无关。”

    许蕾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她又夹了一点菜往薛华鼎碗里放，道：“不管它，先吃饭！”

    “嗯！”薛华鼎点了点头。

    她真的不再询问，反倒让准备说一个清清楚楚的薛华鼎感到憋的心里发慌。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饭，然后她从她爸爸房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交给薛华鼎，让他去洗澡，自己则动手收拾桌子和碗筷。等收拾好，薛华鼎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于是她打开电视让他在客厅看电视，自己去洗澡。

    薛华鼎哪有心情看电视，脑海里装着的是那四万元，见许蕾这么久不问，他又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这事全告诉她。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许蕾面前很难藏得住秘密，也没有必要藏着这秘密，埋在心里的苦闷向人倾诉也能释放一下心里的压力。

    她很快就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睡衣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薛华鼎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把电视关了，然后从睡房里拿来电吹风和梳子，把它们交到薛华鼎手里：“帮我吹头发！”

    她很自然地在薛华鼎前蹲下，蹲在他面前的两腿之间，双手扶着他悬在沙发上的腿。他坐在沙发上一手笨拙地梳着她柔顺的长发一手拿着电吹风吹着。

    二人都没有说话，除了电吹风的声音，其他什么声音也没有。闻着她头发发出的香味，偷瞄着她圆润、白皙、饱满的胸，薛华鼎有了把持不住自己，四万元的烦恼被他暂时抛到了一边。

    “可以了！”没有多久许蕾说道并站了起来。从他手里接过他梳子和电吹风，把它们放回自己的房间。又把两人洗澡换下的衣服放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打开洗衣机后，慢慢走到走到薛华鼎身边，红着脸坐下来，轻轻地对着自己的地面说道：“抱我！”

    一直看着她的薛华鼎惊喜地伸出双手，动作迅速而有力地把她抱着放在自己大腿上，她顺势躺在他臂弯里，安静地从下往上看着他的脸，脸越来越红。

    看着怀里如出水芙蓉般的许蕾，薛华鼎犹豫了大约五秒钟，就把头低了下去毅然吻上了她那张红红的小嘴。她没有拒绝而是主动的回应着，动作有点生涩，但也让薛华鼎幸福得直哼哼。

    吻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待两嘴分开，就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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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被教育】

    薛华鼎小声地把县里要招工，而表妹是农村户口家里没有钱，自己有掌握着一笔无人监督的资金，所以就动用了四万元帮她等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许蕾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但到最后却表现很冷静。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为你表妹还真的肯付出啊。要是她这次考不上，那你的冒险不白费了？”

    “她一定能考上，各单位推荐的一般都是家属和子第。家属很多人连高中都没有读过，这些人完全不用理。子弟中也多是落榜的高中生，而罗敏才从学校出来不久，有她的优势。而且她这段时间也经常看书。”薛华鼎道。

    “既然那些家属考试肯定不行，还考什么？”许蕾奇怪地问。

    “走走过场，各单位那些内定的指标就是给他们的。象罗敏她们争的都是机动指标。”薛华鼎答。

    “你原计划是自己一有点钱就往里面填，逐步把四万元填满？”

    “嗯。”薛华鼎点头承认。

    “怎么现在就发现了危险呢，不是没有人监督吗？”许蕾问道。

    “后来我发现我想的不现实。虽然暂时没有人监督，但有很多人都盯着这笔钱，我们县局的人都要花光它而后快。我现在手头负责的几个机房改造的扫尾项目马上就要完工，完工后就要从这笔特别费里拿钱来支付工程款。我拿走四万元的事马上就会暴露。”

    “于是惶惶不可终日。”徐丽讥讽地说道。

    “就是这个感觉，没有一天晚上睡得好。”薛华鼎沮丧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户口的钱要回来，以后有钱了再办这事？”

    于是薛华鼎又把在朱县长家看到朱瑗得知江苏王昱要出钱请人开局，但后来因为王昱不相信他而一直不回音信给他的事说了出来。

    “嘻嘻，算盘打的还很精嘛。吃进去了就不想吐出来，只想从别人的身上挖。你是早把那些钱看成自己的财产了吧？”听到这里，许蕾忍不住笑了起来，白了他一眼，“薛华鼎同志，你可是十万元户啊！小女子真的很佩服，很羡慕啊。哼！哼！”

    薛华鼎只好陪着笑，笑的很无奈。

    “你真的能单独开西门子C4局？”许蕾转换话题道。

    “嗯，今天你不见了吗？”薛华鼎抬头问。

    “有人在身边指导与单独一个人开局完全是两码事。”许蕾摇了摇头。

    “我能够！”薛华鼎肯定地说道。

    “你有本事，我相信你行了吧，这么大声干什么。”不满的许蕾收回看着他的目光，慢慢地说道，“依我的看法，你必须尽快还掉这四万元，办妥了才能谈其他的事情。虽然你现在你来这里培训，工程款可以缓一段时间支付，但按你的收入水平，想用自己的收入来填这个窟窿是不现实的，你培训也就二个月时间，你一回到单位，你就没有理由拖欠了。况且，不难保没有人去查帐。也许这也是甜甜的叔叔考验你的，看你值不值得他信任，看你的本质怎么样。”

    “所以我着急。”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存在侥幸心理。你心里在想万一那个江苏的人请你开局，你就万事大吉了，你是不是还埋怨过他没有答应你，害得你担心受怕？”

    薛华鼎一愣，心虚地点了点头。

    “你还蛮老实嘛。幸亏你不是当官的，要不你就是一个巨贪。”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反驳道：“我哪里贪了？我不有重要的……”

    许蕾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说道：“解决户口算什么重要的事？那购买栖身的房子，挽救病危的病人算不算重要的事？都象你一样用公家的钱，那哪个公家不被你这种人搞垮？你这段时间肯定总是找理由来为你的行为辩护吧？你以为贪官都是因为贪图享受才捞钱的？难怪今天麦克说以后有事就出钱请你帮忙，你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哼，那得意的样子看起来就让我觉得你可怜、有点恶心。我当时恨不得踢你一脚。”

    许蕾白了薛华鼎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世界上哪有天天掉馅饼的好事？你以为麦克的钱都是捡的，他们老外对钱看得很重的。”

    薛华鼎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小声问许蕾道：“你就是从这里发现我出问题了？”

    许蕾又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只是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想。”

    “那你怎么知道我发生了为难的事？”

    “亲你的时候。”

    “啊——，怎么发现的？”薛华鼎不解地问道。

    “我闻到你嘴里的烟味。你以前不抽烟，上周我还打电话给你表妹，她把你夸上天，说只知道工作，只知道学习，不抽烟不喝酒，体贴人……，反正她表哥是天下男人的楷模。而且我注意你口袋里有烟，但今晚在机房这么长时间里你都没有想到要到外面去抽烟，说明你对烟不是本能的喜爱，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麻烦事才用烟来消愁。……，你们二人还真是一对啊。嘻嘻……”说到后来，她笑了起来。

    见薛华鼎不说话，许蕾瞪着美丽的眼睛问道：“她在你心目中真的这么重要？值得你丢掉工作，丢掉前途，丢掉生命来为她做这个事？”

    薛华鼎脱口说道：“哪有这么严重，我马上就可以还上……”

    “哼，哪有这么严重？你是三岁小孩还是法盲？只要被发现，你这不是贪污罪就是挪用公款罪，还是巨额资金。四万元够得上枪毙你的了。”许蕾说着，用手指戳了他的脑袋一下，道，“一枪把你这颗猪……把它打得稀巴烂。”

    薛华鼎却被“枪毙“二字吓得一颤，汗从背上一下涌了出来，连声说道：“我马上回去把钱要回来。”

    薛华鼎没有注意到许蕾虽然说得很严重，但她脸上的神色似乎不是很担忧的样子。

    许蕾点点头，问道：“公安局会把钱退给你吗？”

    “我也不知道。最多要点手续费吧，我相信多少能要回一点，我现在口袋里也有了五千多元，可以补上那些损失。如果实在不行，我就请朱县长出面帮我要回来……”薛华鼎边想边说道。

    “如果朱县长把你事告诉有关部门呢？”许蕾问道。

    “那……那总比被他们发现后再找我要好吧？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这样了……”薛华鼎说道，想到有可能枪毙，他是不敢再抱侥幸心理了。

    “嗯。先这么办吧。”许蕾道，“行了。要回去也是明天后天的事，你就暂时放下心来。……嗯，抱紧我。”说着，她又重新偎进薛华鼎怀里。

    问题虽然得到“解决”但薛华鼎的心情没有一下子就放松，他只是将她轻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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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国外公司挖人】

    过了一会儿，她笑道：“就是要吓死你，看你以后还乱来不？我最恨贪官了……吻我！”说出这二个字，她脸上羞得通红。为了掩饰心里的羞涩，她翻转身子，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间，二条修长的胳膊绕过他的肩，紧紧地抱着他。

    薛华鼎被她丝丝的呼吸弄得脖子痒痒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他轻轻地推开她的一条胳膊，双手将她的脸捧出来，嘴巴盖上她柔软、小巧、嫣红的嘴唇。

    吻着吻着，薛华鼎的手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先是抚在她背上，然后从她背部悄悄地移到她的腰部，再慢慢移到她的腋下，触碰到了她丰满的边缘，虽然隔着衣服，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里的柔软。

    她身子一下绷地紧紧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手也在他背后乱摸着。

    他那尝到甜头的手又朝她前面移了移，手掌覆盖了她半边尖挺。在薛华鼎的手掌握着她乳房的一瞬间，她全身颤抖了一下，身子立即变得滚烫起来。

    许蕾啊地一声，脸一下变的血红，她把脸转开伏在他的臂弯里，手从他肩上滑下来紧紧抱着住了他的腰，她喃喃的说道：“不行……不行……”声音透过他的衣服发出来，显得沉闷而暧昧。

    就在薛华鼎正要把手从她衣服缝里插进去“饱食一顿”的时候，许蕾却象受了惊吓一样地突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薛华鼎还没有明白什么一回事，她一边连滚带爬地跑进一间房子，一边狼狈地说道：“你……你睡我爸爸……爸爸的床。明天……明天见！”

    欲火上身的薛华鼎看着她惊慌的背影，听到她慌乱地关门声，苦笑着摇了摇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后，就回她爸爸的房间，身体一接触床铺，薛华鼎才发现自己真的好累了，眼睛有点迷糊。外面也开始出现了黎明前的晨光。

    不知睡了多久，他就被窗外射进的阳光和街道上传来的汽车声弄醒。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他感觉到全身酸痛，就懒懒地躺在床上，意犹未尽地打着哈欠。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嘴里叫道：“糟了！”身体也从床上蹦了起来，

    客厅里许蕾大笑道：“想起来了？还去旅游不？格格……”

    薛华鼎几下就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间，看到许蕾已经把早饭做好摆在了桌上，就歉意地笑了笑。

    她笑着道：“快去刷牙洗脸，牙刷毛巾都是瓷盘边。”

    薛华鼎一边朝卫生间走一边道：“来不及了，我不吃饭。”

    “我看你还是先跟你们领队打一个电话，你现在就是马上出发也迟了。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吗？”许蕾在他后面说道。

    薛华鼎一想也对，又转身快步走到沙发前的茶几旁，仔细地寻找记录领队房间电话号码的纸片。昨天洗衣服，衣服里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放在那里。

    许蕾帮他把客厅角落的电话机移到茶几前。薛华鼎按纸片上的电话号码打到了昨天学员住的宾馆。接线生才将电话转到领队所住的房间，对方就怒气冲冲地吼道：“喂！你就是薛华鼎？你搞什么鬼？我们以为你出事了呢。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我们三十多人就等你一个。我们先走了，你自己过来找我们，找不到就在宾馆等，下午四点我们在宾馆集合回上海。……，真是的！再见！”带队的人生气的放下电话，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一点组织观念。”

    薛华鼎惭愧地挂上电话，全身冷汗地跑回卫生间去了。

    许蕾又是一阵大笑。

    撒尿、刷牙、洗脸，忙了好一会儿，薛华鼎才从卫生间出来。他在桌边坐下后一边抓起筷子一边说道：“好可惜，好好的一次炫耀机会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

    许蕾脸一下红了，偏着头道：“你把我带到你的那些同学面前。不怕他们把我的名字传到你们单位，今后你找不到女朋友？”

    薛华鼎一下想到黄清明，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过了一会儿才尴尬地说道：“我们吃完饭就去追他们吧，昨晚你可答应了我的。”

    许蕾神色一凛，兴趣寥寥地说道：“先吃饭再说。她是谁？”

    薛华鼎自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马上端起碗吃了起来。

    她也没有再追问。

    二人在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什么话。薛华鼎主动挑起话题说是明天就请假回自己的单位，处理好四万元问题后再来。

    许蕾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吃完饭，刚收拾好餐具，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许蕾不急不忙地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电话是她爸爸打来的，他是了解她是到她妈妈那里去了还是在这。问了她昨天什么时候下班，告诉她冰箱里有菜，要她早点吃掉，怕坏。然后就挂机了。

    挂完这个电话，许蕾的神色好了很多。她对薛华鼎笑道：“你脸上还摆出这个样子干什么？苦大深仇的，现在是我为难，知道不？嘻嘻，真是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上次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这次是被你的鲜花骗了。”

    薛华鼎无言以对，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许蕾调皮地盯着薛华鼎笑，一边走过去接电话，一边说道：“这电话也凑热闹，要不不来，一来就是好几个。”

    许蕾拿起话筒刚喂了一下，就开始用英文说了起来。很快她就把话筒从耳朵旁移开，用右手捂着送话器对还在房间的薛华鼎喊道：“薛华鼎，西门子公司的电话，找你的，你接不接？”

    “接吧！他们怎么打到这里来了？”薛华鼎走过来小声说道。估计是找他开局的，不过昨天已经决定将四万元那么处理后，薛华鼎现在对现金的需求已经没有那么迫切了。

    许蕾笑道：“昨天那么多人看见我们二个一起离开，麦克随便问我的哪个同事就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了。”

    薛华鼎理解地点了点头，接过许蕾手里的话筒，用英文说道：“哈罗！”

    “你好，是薛先生吗？我是西门子中国公司经理约翰纳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约翰纳斯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公司一直在关注你，知道你现在完全能承担Ｃ４、C5局的开局工作，不知薛先生对我公司有没有兴趣？”对方客气地问道。

    “哦，约翰纳斯先生的意思是贵公司愿意聘请我？”薛华鼎问道。

    “是的。”对方肯定地回答。

    “恐怕会让约翰纳斯先生失望，我现在工作很开心。”薛华鼎道。

    “我明白，薛先生很受贵公司的重视。不过我公司提供的待遇我想你应该感兴趣。工资、福利、保险、补助，还有德国本部的三期培训。”约翰纳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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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点子多的女孩】

    “德国本部三期培训？”薛华鼎听说可以出国培训，心里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是的！月工资不低于一万，如果加上补助等其他收入，月收入不会低于一万五。”约翰纳斯又开出了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条件，这可是薛华鼎现有四百多元工资的三十多倍。

    正在薛华鼎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约翰纳斯的时候，许蕾在他身后轻轻地扯了他的衣服几下。

    薛华鼎忙转过头看着许蕾，许蕾用手示意他捂住话筒。

    薛华鼎对约翰纳斯道：“约翰纳斯先生，你稍等片刻。”

    “好的。”约翰纳斯信心满满地说道。

    薛华鼎连忙捂住送话器，对许蕾道：“行吗？”

    许蕾笑道：“看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薛华鼎问道。

    “如果为了急于解决你表妹的问题，你倒可以答应他。”

    “我要真跳槽了，我们县局未必会接收她。”薛华鼎摇头。

    “你表妹进去也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又不是抢他们领导的位置，而且你和你表妹有朱县长做后台，他们不会为难你表妹的，这点你倒可以放心。”许蕾有理有据地说道。

    “按你的意思，还有更好的办法？那如果我不急于解决表妹的问题呢？”薛华鼎问，他发现自己在许蕾面前思维好象停顿了。

    “如果你不是很急需钱，就不要答应他。”

    “马上拒绝？”薛华鼎说着就要跟对方说话。

    “不！不是拒绝。”

    “又不要答应到他公司，又不拒绝。那怎么做？”薛华鼎真的糊涂了。

    “合作！”许蕾干脆、清晰地说道。

    “合作？怎么合作？我个人跟他西门子公司合作，你说的也太悬了吧？”薛华鼎问。

    “你相信我不？”许蕾笑着看着他。

    “废话，不相信你我跟你讨论？”薛华鼎反问道。

    “那让我跟他说。”

    “好。”薛华鼎松开捂着送话器的手，对约翰纳斯道：“约翰纳斯先生，我现在请许小姐跟你谈，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也不管约翰纳斯答应不答应，薛华鼎就把话筒递给了许蕾。许蕾很快就跟约翰纳斯谈得很热烈，他们的谈话内容让薛华鼎目瞪口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侃侃而谈的许蕾。

    她和约翰纳斯大约谈了二十五分钟，刚把电话一挂，许蕾就扑上来抱住薛华鼎，先重重而长长地亲了薛华鼎一口，然后高兴地说道：“成了！成功了！”

    “这行吗？”薛华鼎问，“我们现在到哪里去找合适的人员，你不会以为就凭我们二人就能应付过去吧？”

    “技术队伍组建的事不要你操心，你只要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过来帮忙就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先联系一下我妈妈再说。”说着就拿起电话拨了起来。

    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有接，许蕾嘟着嘴说道：“哼，真是的，不就是接一个电话吗，分得这么清！好像真的是敌人一样，哼。”

    说完，她跑进房间，从包里拿出她的大哥大，打开电源后等待它的入网。

    “你妈妈是干什么？”跟在她后面的薛华鼎问道。

    “为我煮饭的！”许蕾调皮的说道。

    看着大哥大已经登上网络，网络信号灯由红变绿，她就拨起号码来，电话一拨就通，她对薛华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等待着对方接电话。

    “喂……，妈，是我。干什么嘛，你难道不知道是我打的电话？太小气了，你不知道移动电话话费贵吗？公费也是钱啊，又耽误我的时间。……嘻嘻。”

    “昨天怎么没有回妈妈这里？”对方问道，声音很甜润。薛华鼎就站在许蕾身边，所以能听见。

    “昨天我们局开局，时间太晚了，再说爸爸这里为庆祝我生日做了很多菜，不吃掉会坏掉。”

    “哼，他会做什么鬼菜。不要提他。”

    “爸爸可一直没有亏待你，你这样不对。”

    “还说，我要挂了。”对方马上威胁道。

    “妈——！你就挂看看！”这边则是更厉害的威胁。

    对方一下服了软，问道：“蕾蕾，昨天生日高兴不？”

    “高兴，昨天特别高兴。”许蕾立即高兴了，说道。

    “不见妈妈就特别高兴？喂，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妈妈问。

    “妈，如果我有了男朋友你高兴不？”

    “高兴，妈当然高兴。我和你外婆都一直想早点看到你成家呢。他是谁呀，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妈妈话音很是兴奋。

    “我是那么讨厌？怎么都想把我推出去。哼！”

    “今天能不能带来？”

    “不能！还没有最后定呢，我要考验考验他。”

    “人好就行，考验什么，你也不小了。”

    “行了，好象我嫁不出去似的。”许蕾说道，“妈，我给你说一件正经事。”

    “比找男朋友还正经？说吧，让妈妈听听，看是一件什么正经事这么重要。”妈妈的语气也认真起来。

    “现在不有好多邮电局急于要开局吗？西门子公司和爱立信公司又忙不过来，他们双方都着急。我们何不自己开一个这样的公司。利用你手下的交换机机架安装人员和技术人员，我们就可以从西门子公司或者爱立信公司接单来进行安装、调试、开通。”许蕾快速地说道。

    “我们公司只是你们市电信局下面的三产公司，哪里有能力进行这方面的工作？就是这个交换机机架安装资质都费了我们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普通的技术人员可以找到，但独当一面的交换机技术人员很难找到。稍微有本事的或者有前途的不是被西门子公司和爱立信公司高薪挖走就是被你们电信局当宝贝藏了起来，我到哪里去找？”妈妈道。

    “什么你们电信局，你不也属于电信局的吗？我负责找那种能独当一面的人，你负责把你手下的那几个交换机机架安装人员收过来，我们就可以开张了。你不会不知道你女儿我就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吧？嘻嘻……”

    “不行，你可不要打什么鬼主意。你给我在电信局好好呆着，不许跳槽。”妈妈断然拒绝许蕾的毛遂自荐，又说道，“如果能找到一、二个独当一面的人，当然可以。我们反正不贪大，开通一个局算一个局，一年只要开通几个局就赚了。不过这种业务也就这一、二年有做的，等过了这一、二年，大局开完，电信局自己的技术人员培养出来，那我们的生意就没有了。现在听说深圳那边一些局可以自己完成这些工作了。”

    “一、二年就一、二年，那些不发达的省肯定还是有一段时间的需求。妈，你认为怎么样？”

    “我们能获得西门子公司或者爱立信公司的相关开局的资质吗？”

    “西门子公司刚才答应了。只要我薛……我找的人是他们认可的，他们就答应给我这个资质。当然开始的时候他们会派专家督导，也只允许我们做C4汇接局这种小局的业务。”许蕾对着薛华鼎吐了一下舌头，差点说漏嘴了。

    “你找到他们认可的人了？”

    “嗯！”

    “那好啊。你是想与我公司合作，还是单独成立一家新公司？”

    “当然是由你决定。不过你得先给我们四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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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软硬兼施】

    “为什么首先就要四万元，你不知道新公司开始最需要钱？”对方惊讶地说道。

    “你以为独当一面的人那么好请？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到的，别人西门子公司开口就是每月二万元的工资给他。”许蕾把西门子开给薛华鼎的工资提高了不少，但脸不红心不跳。

    “啊，那么高的工资那他为什么不去西门子公司，到我们小公司干什么？”

    “妈！他可是与你一起办公司，要当老板的。当然自己办公司赚的多多了，而且他受单位领导的重视，不想跳槽为别人打工。你刚才不是也不要我跳槽吗？正如你刚才所说，他现在的交换机技术也就这二年吃香，过了这二年电信局有自己的专家后，他的技术不突出了。真要跳槽过去，几年后也许就会被不再看重他的西门子公司炒鱿鱼。他和我……他和你办公司也是业余的，我也不想……我想他也不想离开电信局。他的前途很好。”一下说漏几次嘴，让许蕾很有失败的感觉。

    “呵呵，我明白了。”妈妈笑道。

    “妈——，你别瞎想。”许蕾嗲声撒娇，脸上全是娇羞。

    “妈想什么了？他他他的，说的那么好，姓什么？是不是章局长的儿子章立新？”

    “不是！你要喜欢他你嫁给他。”

    “你这孩子，我是你妈。”

    “谁不知道你是我妈？哼。”

    “你总要带他见我一下吧。合作伙伴是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放心地与他合作。而且他既然也是合作者，为什么还要我拿四万出来。他技术入股有道理，我也承认，但没有从我这里拿钱的道理。是不是？既然办公司就要按规矩来。”

    “妈！你看你。我这么说行吧，他是我男朋友，嗯，对，将来就是你的女婿。他现在有点事需要四万元。借这四万元是私事，办公司的事是公事，与这四万元无关，你不要因为借了你四万元就减少他的股份。”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养了你二十几年，突然冒出一个傻小子，不但拐走了我的漂亮女儿，还要我这当岳母娘的掏这么多钱。而且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养你有什么用？呵呵……”

    “妈——，你的还不是我的，我的还不是你的。我们保证对你好。要不，我让爸爸掏点钱，你不是缺钱了吧？”

    “不许你要他许家的臭钱，一分钱不要。好了，好了，按你说的做。”

    “我等下带他来，你不许吓他哦。”

    “真的？好的，好的，妈怎么会吓他呢？到家里来？好，我马上搞卫生，半个小时，半小时就可以了，他喜欢吃什么？”妈妈所有的气都消了，高兴得话都有点说不连贯。

    “妈，又不是你相亲，看把你紧张的。格格……”

    “你这丫头，我不跟你说了……”话没说完就笑着挂了机。

    许蕾握着有点发烫的大哥大幸福地笑了笑。她对旁边听了要见她妈妈的话而目瞪口呆的薛华鼎道：“走，见你岳母娘去！”一边走到他跟前挽住他的胳膊。

    “现在就去？这……，能不能……”听说要见她妈妈，薛华鼎真有点慌乱了。

    这不是说薛华鼎不喜欢许蕾，实际上他所钟情的异性中，最喜爱的就是许蕾。但如果要跟她结婚的话，那黄清明又怎么交待？

    许蕾自然明白薛华鼎的心思，说道：“你啊，胆子有时候比天还大，有时候又比针眼还小。去了又不会咬掉你一块肉，你怕什么？你不想把那四万元解决了？谁会逼你娶我？哼！”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这样不好吧。”不过心里象被电击了一下：难道四万元真的这么解决？

    许蕾道：“你记住这次教训就行。不要什么事脑袋一拍就冲动地去做。快点收拾好，我们就走。”说到这里，许蕾笑问道，“我很霸道是不？”

    薛华鼎笑着说道：“呵呵，有点女强人的味道。”

    薛华鼎心里想：去就去，难道还怕不成？为了能尽快解决那个四万元的麻烦事，就是刀山火海也敢去。

    “我们买点什么东西进门？”出门的时候，薛华鼎问道。

    “嗯——，这个嘛就买葡萄吧，我妈爱吃我也爱吃！注意，要个子小不酸的。走吧，这次我带你去买的地方，下次你自己去。”

    二人说笑着出门，坐上的士直奔菜市场。在车上许蕾把她妈妈的事稍微说了说，她叫梁燕，是湖舟市电信局下属的三产公司经理，该三产公司承担部分国产电信设备和公司福利物质的采购。

    手下的员工大部分是局职工的家属和子弟，可以说是一个收容所。

    公司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从物质采购中赚一点差价，以养活这些没有工作的人。真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喝水的单位。没有上级安排的采购任务，这些人就没有什么事做也没有什么收入。

    她妈妈也是才任经理不久，不想这么死等，就从公司职工里面选了几个素质较高的年轻人，公司自己出钱把他们送到西门子培训中心进行了交换机机架安装培训。获得安装资质后就承担了市局部分交换机机架安装工作，不过业务收入不多。因为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值钱。

    在熟门熟路的许蕾带领下，薛华鼎很快了买了一大袋葡萄。然后手挽手向一竖着“电信小区”招牌的住宿群楼走去。

    这时，许蕾坤包里的大哥大响了，她拿起电话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脸上立即飞起异常高兴的神色：“喂！……，甜甜！太好了！”

    “今天怎么啦？这么兴奋，我才昨天打了你电话。”对方问道。

    “嘻嘻，高兴呗！”许蕾飞了一个媚眼给薛华鼎。薛华鼎听出来对方是省设计院的姚甜，也是许蕾的研究生同学。

    “哦，什么事这么高兴？”姚甜问。

    “不告诉你。你猜！”许蕾笑道。

    “看来喜事不小，不是工作的事，不是升官的事，不是赚钱的事，那……，啊——，他来了？”姚甜不肯定地问道。

    “嗯！”许蕾幸福的点头。

    “哇，这小子真上心。我那天只是无意中说了你的生日，他就找上门了。”姚甜话是这么说，但那天说起生日的事，是不是真的无意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现在她替好朋友高兴着，“昨天到的？”

    “对！”许蕾再次点头，好象姚甜就站在她对面似的。

    “看你发春的样子，是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

    “甜……甜……，”

    “这么快？”

    许蕾连忙反驳道：“哪里？你瞎说什么啊。他才不是专门来的呢，他是到我们局里赚钱，随便看我的。”

    “不可能吧，我听你口气，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他昨晚是不是和你住在一起？”

    许蕾心虚地没有说话。

    “好啊，你这个丫头胆子这么大。不怕他……，嘻嘻，你是自己想……”

    “甜甜——”许蕾羞涩打断了姚甜的话。

    “别发春了。要嗲你跟他去嗲。怎么感谢我这媒人？”

    “冰淇淋？”

    “好意思？”

    “皇家燕窝？”

    “太少？”

    “一套时装？”

    “我考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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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自我介绍】

    二个姑娘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机。将手机放进包里，许蕾又挽上了薛华鼎胳膊，小声道：“是姚甜。”

    “我听出来了。”薛华鼎微笑着点头。

    快要进楼梯口的时候，里面出来一个老太太，她笑着打量了一下薛华鼎，然后对许蕾道：“蕾蕾，这小伙子好帅，是你男朋友吧？”

    许蕾满脸都是笑意：“张太太，你好。他是我男朋友。”

    薛华鼎也笑着招呼道：“张太太好！”

    “真不错的小伙子。”张太太笑着又把薛华鼎打量了一番，走去好远还转头看一下薛华鼎的背影。

    许蕾挽着薛华鼎的胳膊上了楼梯，正爬着的时候，突然从上面滚下来一个脏兮兮的足球。许蕾看到足球直朝自己滚来，吓得啊地一声，人就往薛华鼎身上靠。

    薛华鼎知道她是怕足球上的脏东西弄坏了衣服，立即拦腰将她抱起往身后一转。她的两脚被带动着飞了起来，足球正好从她脚下滚了下去。

    许蕾正享受着着难得的温馨时，上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妈妈，阿姨好懒，要叔叔抱她上楼梯。”

    接着一个妇女笑问道：“蕾蕾，回来了？”

    许蕾大羞，连忙推开薛华鼎，还没有站稳就笑道：“张姐，下去玩啊。”然后又对那小男孩道，“彭海，你那足球太脏了，刚才吓了阿姨一跳。”

    小男孩道：“阿姨真是羞羞羞，这么大了还要人抱。我都是自己走下来的。”说着还刮了刮脸。

    那个妇女连忙扯起小孩，快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他是阿姨的男朋友，你长大找了女朋友后也要抱她的，呵呵。”

    等他们母子俩走下去后，羞涩的许蕾就瞪了嬉皮笑脸的薛华鼎一眼。见薛华鼎越发笑得大声，许蕾“恼羞成怒”地张牙舞爪要掐他。

    薛华鼎大笑着往上面跑，一边转身逗着她玩。

    许蕾一边追一边喊道：“就是你！还笑，还笑！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知道吗？坏……”

    “蛋”字还没有说出来，只见四楼的门打开，一位漂亮的妇女伸出脑袋，喊道：“蕾蕾！”

    薛华鼎连忙收住脚步，笑着看着她。他发现许蕾的像貌跟她很接近，只不过她的年纪大些，皮肤也没有许蕾的那么好。

    “啊——”许蕾看妈妈开门，更是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到薛华鼎的坏笑还挂在脸上，许蕾用脚在薛华鼎的脚上踩了一下，然后往楼上飞奔，一边跑一边喊：“妈妈——，这家伙欺负我！你给我打他，千万不让他进门。”

    薛华鼎笑着招呼道：“阿姨好！”

    “小伙子，快进来！”许蕾妈妈笑着说。

    “妈，别让他进来。”她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

    许蕾妈妈梁燕转头笑着在许蕾头上拍了一下道：“这姑娘，哪有这么对待客人的。”又转头对进门的薛华鼎道，“欢迎来我们家做客。”

    “阿姨，谢谢。”薛华鼎进门接过梁燕递过的拖鞋换上。

    许蕾从薛华鼎手里接过装葡萄的塑料袋，对梁燕道：“这是他买的。”

    梁燕笑了笑，接过许蕾手里的水果袋，对薛华鼎说道：“你请坐。”

    薛华鼎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梁燕就端了一杯茶过来：“小伙子，请喝茶！”

    薛华鼎连忙站起，双手接过茶，说道：“谢谢阿姨。我叫薛华鼎。”

    “小薛，你怎么认识我蕾蕾的啊。”梁燕似乎随口问道，一边张罗水果。

    “我和她同在南京邮电学院培训认识。”薛华鼎客气地说道。

    许蕾喊道：“妈——，我的茶呢？”

    “这丫头，没有看见妈妈忙不过来？你又不是客，还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过来，帮妈妈洗苹果。”梁燕说道。

    许蕾撒娇道：“妈，你不要偏心。我也出去好几天了，今天回来也算是客人吧。算了，我不要你的茶，你也不要我洗水果。我们二清，谁也不欠谁。嘻嘻……，妈——”

    “你这张嘴真是厉害。呵呵，幸亏小薛不是外人。”梁燕笑着把水果盘放在薛华鼎身边的茶几上，“吃，吃，别客气，就当这是你自己的家。”

    薛华鼎笑了笑算是回应。

    过了一会儿，梁燕忙完手头活后也为许蕾端来了早已泡好的茶，笑骂道：“给！长不大的孩子，什么时候能懂事？今后怎么照顾别人？”

    “妈——，又来了。我这一辈子不嫁人，就陪着你和爸爸。”许蕾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要提……”梁燕说到一般就停止了，毕竟薛华鼎还是外人。她笑话女儿道，“你真的一辈子不嫁人？”

    “妈——，就不嫁！”许蕾对妈妈道，眼睛却看着薛华鼎，眼里全是调皮的笑，“妈妈，你看这小伙子帅不帅？”

    不但薛华鼎被她的话弄了一个大红脸，梁燕也感到很窘，笑骂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不知道害臊？”之后又说道，“小伙子长的不错。”

    许蕾格格直笑，然后对妈妈说道：“妈妈，要不要我介绍一下他的情况？要不你心里肯定憋的慌。”

    “这孩子，找男朋友是你的事，跟妈妈有什么关系？妈妈有什么憋得慌的？”梁燕又被女儿弄了一个大红脸。

    “真不想听？”许蕾看着妈妈调皮地问道。

    “要说就说吧。今后小薛跟我们是一家人了，要是别人问起他住哪里我做妈妈的也不知道，那不闹笑话？你说是不是？小薛。”梁燕自然还是想了解薛华鼎的情况。

    薛华鼎连忙答道：“那是，那是。”

    许蕾又笑道：“哇，现在就开始拍马屁了？那好，小伙子，你就跟你准岳母娘说一说你的情况，本来我要说的，你想图表现，那就由你来说。注意：这是第一印象，口齿要清，说话要有条理有逻辑，语气要抑扬顿挫。嘻嘻……”

    “你看你这孩子，还是一个姑娘家不？知道的说你是活泼开朗，不知道的会说你妈妈没有好好教你。”梁燕说道，眼睛却望着薛华鼎，见薛华鼎只是微笑并没有发窘，就知道这小伙子举止大方见过世面。

    其实薛华鼎内心是有点无奈，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是对还是错。

    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只能继续走下去，再说许蕾心里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找了女朋友，有点好奇的他还真有点想看看后面如何发展呢。

    薛华鼎也开玩笑似地说道：“受蕾蕾的委托，我就把我的情况如实地向阿姨说一下。总的说来，我的条件比蕾蕾的条件差多了，我怕阿姨等下越听越心冷，就先申明一下。”

    梁燕笑道：“你这小伙子，说话也很风趣的嘛。呵呵……”不过声音比较干涩。

    这时，薛华鼎认真的说道：“我今年二十二岁，我毕业于河北电子技术学院，自费大专文凭。我父母是种蔬菜的农民。我今年七月参加工作，在湘湖安华市长益县邮电局维护中心当技术员。因为在南京邮电学院进行过西门子交换机培训，所以领导暂时让我协助同事维护交换机。目前在上海爱立信中国公司接受爱立信交换机培训。”

    如此简单的经历，薛华鼎只用了几十秒钟就说完了，许蕾已经知道他的情况，自然没有什么想法，她的眼光在妈妈和薛华鼎的脸上来回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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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五年之约】

    另一个听众的感受却截然不同，梁燕的心还真如薛华鼎事先提醒的，那确实是越听越冷：女儿是研究生，他是自费大专生；女儿现在是湖舟市电信局的交换机中心主任，与他所在县局局长一个等级。虽然一个交换机中心主任的实际职权没有一个县局局长的一半大，但其上升空间不见得小于县局局长，因为交换机中心主任就在领导的身边，工作时时刻刻处在领导的视力范围内。只要与领导保持好关系，自己又工作努力，提升将指日可待；

    而他仅仅是一个才参加工作的普通员工，他要上升到女儿目前这个级别至少要经过维护中心主任、电信股股长、县局邮电局副局长等台阶成为县局局长才能达到女儿目前的地位；就算他一路顺风，常规情况下需要五到十年左右的时间，而在这五到十年里，女儿未必不上升？不说女儿聪明漂亮和过硬的文凭，就是凭自己当母亲的，凭女儿那可恨的父亲，特别是女儿那可恨的爷爷，她升上几级的可能性是明摆着的；

    在家庭和经济方面，二人更是没法比，可以说在目前女儿不缺一分钱花，不但她自己的工资用不完，自己和她可恨的父亲一样只要女儿要钱用，绝对她要一元就给她二元甚至十元。可他呢？家里是农村种地的，卖菜为生，省吃俭用也就能存一、二万元，而且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提出要四万元，说明他缺钱用……。

    梁燕越想越不是滋味，脸色也难看起来：自己不一定要女婿门当户对，但男方比女方落后太多也不好吧？现在他们年轻，只知道好玩，二人说得来就以为找到了真正的爱情就一个非他不嫁一个非她不娶。可看女儿那幸福满足的样子，自己又怎么反对呢？要是真说严厉了，现在的年轻人反叛意思强，她反而不管不顾地把身子交给他，甚至与他住在一起，你还只能干瞪眼……

    许蕾当然看出了妈妈脸色的不正常，见她半天没有说话，就很认真地说道：“妈妈，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反正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其实你不知道，他的情况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糟糕，或者说他有很多情况都没有说，他非常受他们领导重视，重视他的领导包括县局局长和市局局长，市局局长是我同学姚甜的叔叔，多次对我同学讲他看重他，而且他也受他们县的县长重视。”

    见母亲抬起头，她又说道：“不错，他仅仅是一个大专生，文凭不怎么样。但他有知识有水平，一个才参加工作几个月的人就可以单独开局，许多象他一样的人连计算机用都不会用。就是你聪明的女儿研究生毕业的我，在交换机方面还比不过他，昨天我们局开局还是他帮忙才进度这么快。他的英语水平跟我几乎不相上下。我可以肯定他的前途不会比我差。如果我家能在一些方面给他一点便利，或者只保证给他公平，他就可以脱颖而出。当然，他与我结婚的话，按你的想法还有一个不足，那就是钱少，他家是农村的，家里肯定没有钱，与我家不能比。但我家缺钱吗？既然不缺钱，那希望他家有钱干什么？我们又不要从他家要一笔钱来度难关。你说呢？妈妈。”

    梁燕也知道这个理，只是心里不满意而已，听了女儿的话，她尴尬地对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小薛，阿姨不是反对你们来往。我也知道你有本事。我女儿聪明又精灵古怪，能被她看重的人不多，我们市局章局长的儿子，市长的儿子都有文凭有地位，都追了她多年，她都看不上。而对突然出现的你却青睐有加。但我想婚姻还是有点基础好，你现在不知道我为什么跟她那死鬼爸爸离婚，等你跟蕾蕾交往久了她就会告诉你，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分歧，但为什么走到这一步……，算了，不说那些无用的事情。我作为蕾蕾的妈妈，蕾蕾的家长，我只提一个要求，就是你们暂时不结婚。约定五年，如果在这五年里你们没有矛盾愿意结合在一起，将来不管你是不是有钱，也不管你是不是当官的，我都把女儿嫁给你。你答应吗？”

    薛华鼎想不到她提出一个这样的要求，这几乎只是一种感情的考验。可以说她提的这要求简直就不是什么要求。薛华鼎正要说话，许蕾就嘟着小嘴开口了：“不行！”

    梁燕白了女儿一眼：“为什么不行？”

    薛华鼎也奇怪地望着许蕾，心里想：你妈妈算是开通的人了，与黄清明的妈妈和彭冬梅的妈妈相比，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许蕾说道：“时间太长了，要等五年我都二十九三十岁成老姑娘了，那时候他正春风得意，意气风发，会不会再要我还是一个未知数呢？再说他这么优秀，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抢他，我跟他路隔千里，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怎么办？你不知道，他现在就与一个姓黄玩的很好。到时候他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我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找谁去哭？不行，要么就不结婚，要结婚就早一点结婚，让他没有打……没有打野食的机会。”

    许蕾的话不但让她妈妈目瞪口呆，就是薛华鼎也心惊胆颤：她怎么知道我与黄清明的事？

    许蕾妈妈叹了一口气，也觉得女儿的话更有道理，要真的等五年，这小子也许就升官发财，就算他对女儿好，也不能保证他不被其他女人相中，要是他的领导或有钱人看他单身一人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儿或者亲戚朋友的女儿塞给他，那自己不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不是说自己的女儿非他不嫁才行，但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啊。

    可要现在就把女儿嫁给他，自己心里还真不愿意。

    想到这里，梁燕反问道：“那你说几年？”

    “最多三年！”许蕾坚决地说道。

    梁燕转头问薛华鼎道：“你的意见呢？”

    薛华鼎道：“谢谢阿姨看得起我，说真的我是配不上蕾蕾，就按蕾蕾说的吧。”

    许蕾调皮地笑道：“你自己也知道配不上我？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薛华鼎无语以对。

    梁燕不想在这事纠缠太多，而且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让处理好的，就说道：“好吧，三年就三年。不过这三年里你们不能住在一起，也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工作。做不到，你们就不要认我这个妈，我也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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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股份分配】

    许蕾连忙站起来，挽着妈妈的手撒娇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哪里能不认您呢？华鼎你说是不？我向妈妈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影响工作。”

    “结婚前不能住一起！”妈妈强调道。

    “妈——，羞死了，他是一个男人，我是一个女孩，我们怎么可能住一起？”许蕾偷偷对薛华鼎眨了几下眼睛。

    “好了，好了。刚才还说什么一辈子不嫁人，要陪妈妈一辈子。哟，看来我真的老了，连女儿的话都听错。”

    “嘻嘻，妈——，您说笑话吧，您怎么会老呢？外面十八岁的小姑娘都没有你漂亮。不是你听错了，我真的一辈子不嫁出去，永远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被女儿夸漂亮，梁燕脸上又涌起一丝红晕，她在女儿手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臭丫头，也不怕外人笑话。”

    “这里没有外人。”许蕾笑道。

    梁燕道：“好了，我们说正事。”

    “哇，妈——，你没有搞错吧？你女儿的终身大事不是正事，还有什么比它更重要的？”许蕾装着吃惊的样子说道，用妈妈说过的话回应她，不过人还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没有看见过你这么不害臊的大姑娘。”许蕾妈妈白了女儿一眼。

    “嘻嘻……”

    梁燕没有理嘻嘻哈哈的女儿，而是对薛华鼎说道：“你想接单来单独开局？”

    “我想现在很多邮电局、电信局有这个需求，如果我们能帮助他们的话，我们能赚钱，邮电局也能使设备早一天投入运行，国外厂家也能减少成本，各方面都得利，所以有这个想法。”薛华鼎在许蕾的妈妈面前没有办法轻松，说话非常认真。

    “你是蕾蕾所说的兼职，还是干脆从单位出来完全自己做？说你内心的想法。”梁燕问。

    “其实，与西门子公司合作的想法还是蕾蕾提出的。我的想法是如果朋友需要我帮忙，我就去帮一下忙，稍微赚点钱把我欠的钱还掉。我没有单独出来办公司的打算，而且正如蕾蕾说的，现在是邮电局人才缺少的时候，等过上几年我的技术就不吃香了，所以对于开局我不想做长期打算，我还是想在单位长期干下去。”

    “嗯，也好。你这个想法进退都可以。你帮别的局开过局赚过钱没有？”

    “还没有，江苏有一个人跟我接触过，但听我只是县局的普通一员，所以打了退堂鼓。”

    “哦，你认为蕾蕾提出的方案怎么样？”

    “好是好，主要是人太少，我就是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上面，一个人也开不了几个局。我想就凭我和蕾蕾二个人和阿姨你公司的安装人员的话，赚的钱对单个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一个公司来讲，这点钱还是太少了些。”

    “呵呵，个人与公司也不是相差你所想的那么悬殊。公司有大小，大公司钱多，小公司钱少。小公司有一笔个人认为的巨款那也不错。我刚才在脑海里理了理，我认为公司运作的事由我来负责，你们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来帮我一把。如果有单，我就把你们招集起来做这个单，如果没有单，你们就继续老老实实在单位上班。到年底有红就分，没有利润也不要怪我。”梁燕笑着道，见薛华鼎和许蕾都在认真听就问道，“怎么样？我就来当你们的后台总管。不过，你们二人还是要多留心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帮我找几个，象安装等初级工作让他们去做，这些人工资也不会要求很高，养着他们对我们有好处，他们能在前期帮你们做了一切准备工作，收尾工作也由他们来完成。只到万不得已才喊你们出马。”

    “那就麻烦阿姨了。”薛华鼎除了感谢还能说什么？

    “问题是你们真的能拿到西门子公司的许可吗？有了它，我才能派人到外面寻单。”

    薛华鼎转头看着许蕾。

    许蕾道：“没问题，西门子公司的经理说了，只要是薛华鼎在我们的公司，他就给我们这个资质。不过他要求开局的时候必须有他派来的人在场，这个派来的人可以在技术上帮我们把关，估计也是监督我们。他答应我今后只要我们的员工技术水平能够达到他们的技术要求标准，他们也可以给我们的员工颁发相关资格证。”

    说到这里，许蕾轻轻一笑：“还有一个好处没跟你们说呢。现阶段他们西门子公司可以给我们指派任务，只要我们完成他们指派的任务，他们可以直接付款给我们，不需要我们与电信局交涉。因为他们有很多设备购买合同里直接包含了安装、调试、开通、售后服务的有关费用。当然，这些与开局有关的费用不会全额给我们，大约只有百分之五十。”

    “是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更有保证了。百分之五十已经不低了。估计我们直接跟你们电信局谈，还谈不到这个数字呢。哎，现在都是相信外国人，做一件同样的事，让外国人做可以付一万元，我们自己人去做就是给一千元他们还觉得给多了。”梁燕说道。

    “妈——，你怎么总喜欢说你们电信局你们邮电局的。”许蕾瞪了妈妈一眼。

    “呵呵，习惯了。”梁燕笑了笑。

    “阿姨，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她是南京邮电学院的老师，现在在家休产假带孩子，她认识一些很多参加过交换机技术培训的人。虽然这些人都不能单独开局，但做那些辅助工作还是不错的。你看要不要跟她联系一下？”薛华鼎想到了不甘寂寞的朱瑗。

    “当然可以，你先跟她通个气，到时候我跟她谈。”

    “好的。”

    “对了，还有公司股份的问题。你怎么分公司的股份？”梁燕看着薛华鼎问道。

    许蕾马上说：“华鼎百分之五十一，妈妈你百分之四十九。”

    梁燕转过头来对女儿鼓了一下眼睛，转头对薛华鼎道：“你的想法呢？”

    薛华鼎对公司的事什么都不清楚，只好说道：“阿姨，您也知道，我对这些什么都不懂。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的想法是你占百分之二十，蕾蕾占百分之二十……”许蕾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蕾打断了。

    “不行！妈，你太贪了。我一点股份都不要。你也……你绝对不能要这么多。”许蕾急得大喊。

    “你这丫头，妈妈还没有说完呢。”梁燕没有好气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贪过你一分钱？”

    “那你说。”许蕾不好意思地说道，吐了吐小舌头。

    “你们二人占百分之四十，我占百分之二十，我现在所在的公司占百分之三十，其他的百分之十随着公司的发展逐步给你说的什么朱瑗和其他技术人员，也许将来我们还能找到独当一面的人，要给他们一些股份。怎么样？妈妈不贪吧？”

    许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妈——，你是我最好的妈妈，呵呵。”笑完之后，她又问道，“不过为什么要给你们公司百分之三十，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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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模糊的背景】

    “你这孩子，还真把妈妈当对手了？你以为开办公司不要钱？”梁燕白了女儿一眼，反问道。

    “钱是要，可不会很多吧。我们一不要办公场地，又不要职工住房。”许蕾狡辩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你们都是兼职的，要招之即来无事就走，还不是飞机飞来飞去、小车接来送去？飞机票不要钱，车不要钱？职工招来了，不说住房，但集体宿舍还是要吧？总要租几间房子做办公的地方吧？与你们电信局的签合同，总要邀请领导旅游吃饭送点特产什么的，这些不要钱？遇到特殊事情，比如小薛这次不要四万应急吗？今后遇到急需大笔钱的事，我又到哪里去借？还有安装、调试等需要工具，好的电脑，还要给小薛配通信工具，这不要钱？”

    “那倒是。妈，你不是要给华鼎配大哥大？”许蕾眨着眼睛问。

    “看情况，如果有生意，那肯定要配。”梁燕道。

    “太好了。那你们公司出多少钱入股？”许蕾高兴地说道。

    许蕾妈妈又白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什么太好了？……，我估计了一下，大约需要启动五十万的资金。不过，我还要跟我公司班子的几个人商量一下，再向你们……再向市电信局打报告。批不批还难说。”

    许蕾不理妈妈的白眼，笑道：“除非我们电信局的领导是白痴，只出五十万就能得我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保证不要三个月，我们就能收回成本。”

    “你以为就你聪明。你知道我们这是拿他们的钱为我们自己办事，所有风险都他们担。成功了固然好，如果失败了，你蕾蕾会损失什么？”

    “妈——，我们怎么会失败呢？”许蕾摇头道。

    “什么事都有万一。”梁燕道，“至少这个公司的寿命不长。”

    “嘿嘿，今后你可以做其他生意啊。我们允许你利用我们的公司做第二职业。怎么样？女儿够好的吧？”许蕾调皮地问道。

    “行了，行了，我的乖女儿，我要赚了钱，你还不一样得利。”许雷妈妈没好气地说道。

    “嘻嘻……，妈——”

    “又有什么好事？”

    “钱呢？”

    “什么钱？”

    “四万元哦，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对了，小薛，你这么急着要四万元干什么？”梁燕小声问道。

    “哼，还不是他自以为是救世主。他以为世界没有了他，地球都不转了。”许蕾接下来就把薛华鼎挪用公款为他表妹办事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最后却加了一句，“他表妹人确实不错，对我很好，为了她冒点风险也值得。”

    梁燕听了之后，目瞪口呆地盯着薛华鼎，良久才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真是胆大妄为！你这么做轻则坐牢，重则掉脑袋你知道吗？”

    薛华鼎惭愧地低下头。

    梁燕看了许蕾一眼，又转头对薛华鼎道：“小薛，不是阿姨反悔，是阿姨被你吓怕了。”说着，她停顿了一下，道，“我不同意你们来往！”

    许蕾急了，马上说道：“妈！他不是知错了吗？”

    梁燕瞪了女儿一眼，冷哼一声道：“知错了？知错了有什么用。这种错能犯吗？一失足就成千古恨。今后你们结婚了，他要再犯这种事，那时候谁帮他？他的家人就会成了孤儿寡母。你……”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好像许蕾真地失去了丈夫似的。

    薛华鼎只有低头认罪的份，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真的错了。今后再也不会这么胡闹。”

    许蕾也说道：“妈妈，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会监督他。”

    梁燕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问薛华鼎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是从政还是在邮电局这么干下去？”

    薛华鼎摇头道：“我没有想过今后怎么办，只是想在邮电局好好干，不辜负我们局长和朱县长的期望。”薛华鼎心里突然想到许蕾刚才说她们家能给他前途的便利也能保证他竞争环境的公平，难道许蕾背后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

    梁燕本想问他对二人分开这么远怎么考虑的，但话到嘴边就收住了，心里想：距离远也许还好些，过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就淡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把薛华鼎当着了一个局外人。

    既然是局外人，那她对他挪用公款的事就不那么生气了。她缓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如果从政，公司的股东就避免直接用你的名字。既然你准备在邮电局一直做下去，就没有这些忌讳了。”

    许蕾又插嘴道：“当然做二手准备。从政的机会好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试。华鼎，你就用爸爸的名字吧。”

    薛华鼎笑道：“我爸爸都快六十岁了，他能办什么公司？”

    许蕾白了薛华鼎一眼：“谁会管这些事？你真是有点笨。”

    看到女儿跟薛华鼎打情骂俏，梁燕的心里又矛盾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对他们的恋爱到底应该持什么态度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哎，但愿这小子今后会谨慎一点。

    梁燕见他们安静下来，就说道：“你挪用的这四万元还是要快点还掉。不过也不急在这一二天。只要你能在近段把钱填上去就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在公司呆了这么多年，提前预支工程款的事也是常有的事。一些合同乙方为了购买工程所需要的材料、或者召集工人，会提出预支工程款的要求。”

    许蕾和薛华鼎都没有想到梁燕内心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听了她的话，二人还是很高兴。

    许蕾脱口问道：“真的没事？”

    梁燕没有回答女儿的问话，看薛华鼎想说话的样子，就说道：“你想说什么？”

    薛华鼎说道：“我担心承担我管理的那些工程的公司在我培训的这段时间里去向我们局要工程款，那么我挪用钱的事就会爆光。虽然我在出发前就交代了他们等我回来再付款。还有就是我预支的钱超过我管理的工程所需要的工程款。”

    “这个倒是一个麻烦，就算你现在把钱填上，今后如果有人有心的话，也会拿这事来说你。你们县局现在还有其他工程与你的工程相似不？你可以想办法把它纳入你的管理中，只要工程款的总金额与你预支的四万元差不多，最好是超过。你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小薛，今后你可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梁燕说道。

    薛华鼎点头道：“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至于其他工程的事，应该好办，因为我这笔特别资金我们县局只想早点花光它，免得市局收回去。只要是工程我都可以替它们付款。”

    “呵呵……，一块唐僧肉。”正在患得患失的梁燕都被他说笑了，“星期一我就召集我的同事研究这事，估计下周就能办妥将启动资金打过来，以特殊人才引进费支付给你。如果下周市局不同意投资，我就先借我自己的钱给你。”

    “妈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华鼎不但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四万元的现金，这四万元今后不用还了？”许蕾得寸进尺地问道。

    看到女儿这么护着这小子，梁燕心里莫名一酸，她别过头去不看女儿。为了掩饰内心的矛盾，她用生气的口气说道：“蕾蕾，你妈妈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只想挖我的钱。”

    薛华鼎还没有说话，许蕾已经大喜地抱住妈妈，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笑道：“我今天才发现还是妈妈最好，嘻嘻。”

    梁燕被女儿一亲，心里稍微晴朗了些，故意拉个脸道：“还不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你，我才是最——好——的——妈——妈。”

    “妈——，你真好。妈——”嗲声让薛华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薛华鼎道：“不管将来公司效益怎么，我都会还上这四万元。谢谢阿姨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矛盾的梁燕轻轻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梁燕这里吃了中饭，休息一会儿后薛华鼎就告辞出门。

    许蕾陪他一起到了宾馆，学员都还没有回来。薛华鼎就跟宾馆里的人交待了几句话后，与许蕾一起逛街。直到约定的时间，那些学员都回来后，许蕾才偷偷地与薛华鼎吻别。薛华鼎则随大部队回到了爱立信公司的培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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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第一个单】

    在培训中心里，薛华鼎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功，中心的老师也一如既往地培养他。只是他给人的印象大为改变，原来忧郁沉闷的他现在变得阳光开朗了，本对香烟没有什么瘾的他没有了那份担心也就顺势把烟给戒了。

    在此期间，许蕾每天都打一个电话给他，除了诉说相思之情外，没有忘记把公司筹备的进度告诉他。在她妈妈的操作下，不但顺利从她领导的三产公司划出来五十万元打入新公司帐户，股份也只付出了百分之二十，而且三产公司为新公司提供办公场地，三间宿舍房子以及一部桑塔纳小汽车，只不过房子和汽车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显然，梁燕在其中做了相当多的工作。

    也不知她动用了什么关系，新公司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办好了相关执照，只剩下税务登记证等手续没有最后办好。

    许蕾的妈妈还跟朱瑗取得了联系，久困在家的朱瑗一高兴，干脆带着孩子来到了湖舟与许蕾的妈妈住在了一起，请了一个小姑娘做保姆后，开始到处联系她所认识的人。不久她就搜罗来了六个技术人员。

    作为奖赏和笼络，朱瑗获得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现在的股份分配是许蕾的妈妈、许蕾、薛华鼎各百分之二十五，许蕾妈妈的公司百分之二十，朱瑗百分之五。股东的名字还是用的薛华鼎的，按梁燕的说法是暂时这样，等以后薛华鼎拿了父亲的身份证后再进行公司登记更改就是。

    星期四，许蕾在与西门子公司再次联系后，当场就接到了第一个单：在嘉兴市帮西门子公司开通一个C4局。这也是一个县局机房，容量为二万门，与西门子公司在合同中谈好的安装、调试、开通价格是一百六十元一门。也就是说如果开通顺利，新公司将赚到金额高达一百六十万的第一笔钱。西门子公司也答应在这个局顺利开通后向薛华鼎颁发相关的资格证书。

    为了搞好着第一个工程，许蕾妈妈和朱瑗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五上午就亲自上阵，带着她们的一班手下——包括许蕾妈妈那个三产公司的安装人员——奔赴现场。下午，虽然还远未到薛华鼎和许蕾出手的时候，但他们二人还是忍不住激动而各自分别从上海、湖舟出发，赶到嘉兴，与许蕾妈妈和朱瑗汇合。一是解他们的相思之苦，二是参与相关安装、调试的准备工作，同时熟悉公司里的相关人员，可谓公私兼顾。

    不过，当晚薛华鼎并没有做技术上的事，吃晚饭的时候薛华鼎就被当地邮电局的领导灌得酩酊大醉。在新公司中四个领导有三个女的，除了许蕾的妈妈还勉强喝得一点酒以外，许蕾和朱瑗完全是滴酒不尝。薛华鼎就只好当仁不让或者是完全被迫地成了当地邮电局领导的攻击对象。看他呕吐后萎靡不振的样子，许蕾真是心痛得要命，不时给他喝水，在额头敷毛巾，为他捶背。许蕾妈妈也时不时过来“问寒问暖”，让许蕾想跟薛华鼎亲近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伤心地回妈妈房里睡觉。

    县局的领导虽然在酒桌上攻击薛华鼎，但在工作上却是全力以赴地给他们提供便利。第二天他们调配了五名技术员给他们使用，可以说一般的体力活几乎不要薛华鼎他们插手，只要在旁边指挥就可以了，许多事情那些技术人员都抢着做。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一是想让机房早点投入使用，二是技术人员也想从工作中学到一些知识。薛华鼎和许蕾自然也不藏私，这些技术人员对公司构不成威胁，又能拉近双方的距离，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整个现场都是欢声笑语，大家都心情舒畅。

    星期六晚上，与其他人商量事情到很晚的二人临睡前偷偷吻了吻，就各自回房睡觉。而且根据许蕾妈妈节省开支的要求，薛华鼎跟一个机架安装员工住一间客房，这让许蕾暗地里骂了妈妈不知多少声狡猾的狐狸。

    星期日没有多少事做的薛华鼎和许蕾吃完中饭就各自乘车返回上海和湖舟。

    认认真真地又上了几天课，薛华鼎到上海培训的第三周星期五又到了。上了一节课后，薛华鼎就请假直奔嘉兴。

    昨天许蕾在电话里通报了工程进度情况：在安装人员进驻之前，电信局已经完成了机房建设、配套设备安装，完成了设备的开箱验货。经过安装人员和邮电局内部技术人员近十天的努力，C4交换局的硬件安装工作基本完成。只等上午西门子公司派来协助或者说监督的技术人员到位验收合格后就可以给设备加电，同时也意味着薛华鼎和许蕾要上场了。

    西门子公司对第一个外包工程非常重视，他们派来了二个技术人员来进行督导和验收：一个负责硬件，一个负责软件。其中负责软件督导的就是薛华鼎的老熟人麦克。

    看到薛华鼎出现在机房，麦克这个老外很客气地迎了上来，拥抱握手后就道：“今天你不是为我工作，我不会出钱的。”

    “当然，我还可以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好。你的天使今天会不会来？”

    “会的。晚上到。”

    “是吗？太好了。”

    “你好什么？她是我的女朋友。”

    “我仅仅是欣赏。”

    “不许盯着她看，我会生气的。”

    “哈哈，不会的。所有男人都喜欢盯着她看，我只是其中一员。”

    “好吧，绝对不许流口水。哈哈，开始工作吧！”

    “不，还不到工作时间。下午二点开始！”

    “你不想早点回广州见你女朋友？”

    “我不担心，有了你，我们的速度很快的。我完全可以现在玩，晚上看你的女朋友。真的，她太美了。”

    “你的女朋友漂亮吗？是不是丑八怪？”

    “漂亮，非常漂亮。不过没有你的女朋友漂亮。你可以去广州去看我的女朋友，流口水也没有关系，我不生气的。”

    ……

    不久，二人就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相应的当地县局和市局派来一些技术人员围在他们四周看着他们做数据和操作。可能同为中国人的原因，加上薛华鼎时不时回答一下他们的提问，所以围在他身边的人最多，只有那些占不到好的位置或者是有针对性学习的技术员才站在麦克的周围。当然，由朱瑗联系来的、薛华鼎自己公司的技术人员也利用空余时间在他们身边学习观摩。

    晚上七点左右，漂亮活泼的许蕾也翩翩而来，与二人打过招呼后按照薛华鼎分配给她的任务也工作起来，这下那些学习观摩的人员来了一个大的“调整”，大多数男技术一下涌到了许蕾的身边，一个个如醉如痴。

    女性似乎有着特殊的亲和力，特别是漂亮的年轻女性。当许蕾没有来的时候，麦克是严格按照合同上的要求进行工作，薛华鼎多次请他帮忙做数据，他不是拒绝就是学薛华鼎的样子伸手要钱。但当许蕾来了以后“强行”分配给他任务时，他高兴得屁颠屁颠地去做事去了。

    让薛华鼎偷偷地对许蕾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怎么那么听话？”

    “嘻嘻，他听话不好吗？要不守在我旁边，我很烦的。”许蕾笑道。

    “吻吻手背可以，其他的免谈。我宁愿累死也不愿意他得逞。”

    “恶心死了。薛华鼎，你坏蛋！”

    ……

    从星期五下午一直工作到星期六早晨，几个人吃了早饭休息了二个小时后又接着做。直到星期日的凌晨，身体实在受不住了才在许蕾妈妈的强迫下睡了六个多小时。

    硬撑着吃完虽然丰盛但实在是味同嚼蜡的中餐后，薛华鼎、许蕾等人又继续钻进机房做起数据来。不过那个贪图美色的麦克就没有起床，最美的异性在他异常疲劳之后也失去了兴趣，他干脆对前来催他干活的薛华鼎道：“薛，我不看了。她现在已经不是我心目中天使，她是漂亮的巫婆。我要睡觉、睡觉……”说着就睡着了。

    星期日晚上十二点之后，C4交换机才顺利开通割接，只有C4局下带的几个C5局也就是模块局等待一段时间后再割接。

    看到主体设备割接完成，邮电局的领导马上来到了现场，试了几部电话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那些领导一走，疲惫的薛华鼎直接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许蕾被妈妈梁燕和朱瑗扶去宾馆。其他的技术人员和邮电局的随工人员则是五花八门，有的睡地板有的趴桌子，还有的干脆睡在空出来的机架包装箱里……，到处都是鼾声。

    真是哀鸿遍野！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78章 【不可置信】

    第二天上午邮电局举办了规模较大的庆典，邀请了当地政府领导参加，西门子公司的人也派来了部门经理出席。

    庆典之后，邮电局的领导在工程验收单上愉快地签了字。

    所有参与工程的技术人员，都在宾馆里睡了一下午和一个晚上，直到星期二才多少恢复了一点元气。高兴的梁燕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四百元的大红包。这让大家都高兴了一把，特别是那些从三产公司转过来的机架安装人员，心里本来的那点怀疑早已经烟消云散了：四百元，几乎是公司答应给他们月工资的一半，超过原来单位的月工资，他们自然欢呼雀跃。

    拿了红包吃了既可以说早餐又可以说是中餐之后，许蕾不顾疲劳还未恢复，就乘车回湖舟市去了，争取下午还上一会儿班。公司其他人在朱瑗的带领下赶赴浙江省金华市的另一个县邮电局。那里将是他们的第二个工程，交换机容量达到二万二千门，包括一个C4局和它所带的四个C5局，也就是西门子模块局。

    薛华鼎则陪梁燕一起会见留在这里的西门子公司的部门经理，进一步商谈双方下一步的合作事宜。

    经过一番认真而顽强的谈判，看到了成绩和梁燕他们工作态度的西门子公司一共给梁燕她们的公司安排了十三个C4局，开局时间从现在一直排到明年五月。费用分成比例也由现在的百分之五十提高到将来的百分之六十。

    拿着刚签完字的合同，梁燕和薛华鼎都高兴不已。虽然二人都知道实际上最高兴的还是西门子公司，他们什么事不做就能获得百分之四十的利润，而且交换机建设的工程进度加快，有利于他们在中国推销更多的电信设备。但是，能够获得这么大的合同额对他们这个新开张的公司而言无论如何是件美事，谁叫自己在他们手里讨食吃呢。

    商谈完之后，薛华鼎就辞别梁燕又回到了上海培训中心继续他的学业。因为他掌握的知识快，其学习进度已经大大超前于其他学员的进度，对于他的缺课老师也没有为难他，只稍微问了几句就没事了。

    星期三，西门子公司将嘉兴这个县局的工程款准时打到梁燕公司的帐户上。

    急于想处理完那四万元定时炸弹的薛华鼎闻讯后，马上就跟老师请了几天假然后乘车直往湖舟市赶。

    下午，当薛华鼎推开梁燕家里的大门时，他还未来得及与前来开门的许蕾说句悄悄话或者做个亲昵的小动作，就听见里面朱瑗的欢笑声。薛华鼎看见朱瑗又是笑又是跳的，随着她的跳起，胸前的两团波涛汹涌，让正高兴着的薛华鼎一愣，赶紧把目光移到别处。看来，朱瑗跟自己一样，得信后也忍不住从工地上赶了过来。

    许蕾将门关上后，笑道：“我们发了一个小财，嘻嘻。”

    围着餐桌，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听梁燕稍微谈了一下公司的收入和开支情况：从开通的这个嘉兴市下属的那个县局开局工程中，公司毛收入高达一百六十万。除去各项成本、员工工资和税收支出约四十万，加上预留下一阶段的资金之后，实际可分红的收入为九十六万……

    当薛华鼎听到他可以分到二十四万元的红利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见过大额资金的薛华鼎惊讶地张大了嘴：在地上捡钱也没有来得这么快吧？

    许蕾笑着推了他一下，道：“财迷心窍了？嘻嘻……，真是想不到。”

    股份最少的朱瑗也分得了四万三千元的红利，加上她的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她在半个月内赚到了五万五千元。她的脸一直兴奋得发红。

    吃完特意提前吃的晚饭，梁燕交给薛华鼎一张二十万的银行存折和四万元现金。许蕾开车送薛华鼎去火车站。

    看着许蕾熟悉地驾驶电信局划过来的旧桑塔纳，快速穿行在拥挤的街道上，欣喜的同时，内心也有一种失败的感觉：她怎么样样优秀呢？

    看着她恬静的侧影，和不时扫过来那二束爱恋的目光，薛华鼎突然想起了青梅竹马的黄清明，他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忙于开局，好久没有给她写信了。

    想到黄清明，薛华鼎又在心里问那个问了无数次、但最终没有结果的问题：“我该怎么处理黄清明和许蕾的事？”

    “想什么？”许蕾转过头笑着看了走神的薛华鼎一眼。

    “呃，没……没想什么。只是……只是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二十多万……嘿嘿……”薛华鼎掩饰道。

    “今后还会更多呢。你可不要喜疯了。”许蕾转了一下方向盘，看前面车多就放松了油门。

    “真不知道能保持几年？”薛华鼎言不由衷地问道。

    “嘻嘻，你想几年？”

    ……

    吻别恋恋不舍的许蕾，躺在摇晃的卧铺上，薛华鼎感觉自己这段时间不象是实实在在的日子，特别是手摸到腰间布包里一叠叠现金时，觉得心里都是虚虚的。

    迷迷糊糊的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几次换转不同的交通工具后，直到晚上十点钟，薛华鼎才结束了一天一夜的旅游，回到自己在长益县邮电局的集体宿舍。

    回想起这次回家所乘过交通工具，薛华鼎似乎才发现出去回来一次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工程紧的话，那不会误事吗？有这么好的收入，我是不是应该辞职呢？”

    手隔着衣服摸着四叠钞票，看着狭小肮脏的寝室，不想辞职的薛华鼎的心开始动摇了。

    （PS：读者中有没有在92年到95年间在邮电局如薛华鼎一样接类似工程赚了大钱的？有的话请为这本小说投几票！我自己只跟着别人赚了一点小钱。我知道一家著名公司的老总就是在这个时期这么发家的。还有那个著名的任XX也在这个时期更早奔波于各邮电局之间，掘到了一大桶金，才有了当今如日中天的企业。那时候有本事的、善于钻营的人很容易在邮电局赚到钱，但方式千差万别。不过请读者千万不要对号入座。也许有人还会问，既然这么赚钱，老外为什么自己不做？以前说过的原因在这里不再重复，补充一个重要原因是老外们舍不得拼命，我们的人可以一天甚至几天困守在机房连续做事，而老外却要按作息时间来工作。而且工作期间不是出去喝咖啡就是出去喝啤酒。如果排除技术因素，我们的人一个人做的事可以顶他们几个人做的。）

    第二天上午一到上班时间，薛华鼎就把四万五千元现金（十月十七日那天晚上从麦克手里赚的）存到了邮政储蓄柜台。然后提着和许蕾一起趁等火车前的时间在湖舟市购买的礼物——其实也就是几条烟——来到了维护中心。当他进办公室的时候，维护中心的四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着自己的事情。等待局里分配下来的车来以后他们将乘车下支局所安装调试新设备或者收到支局所的告警电话后下去处理故障。

    看到薛华鼎出现在维护中心，马敬堂主任惊讶地问道：“你们交换机培训不是二个月吗？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你怎么就回来了？”

    其他人也抬起头来看着进门的他，眼里全是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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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散财童子】

    “哦，我回来办点私事，办完就再回去培训。”薛华鼎笑着回答道，同时从塑料袋子里掏烟，甩给每人一包。

    “哈哈，你还真有钱啊。培训中途来回的交通费只怕是报不了的。”马敬堂笑着问，“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从上海赶回来？是不是找了女朋友要定亲？”

    薛华鼎开玩笑着说道：“我也这么想啊，马主任，有没有好的女孩介绍给我，帮你忠实的部下解决个人问题？哈哈……，我有一些其他事情。”

    负责线路维护的申力马上说道：“你小子不地道，现在全局都知道你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还带到我们县局来过，汤力波看见你们在集体宿舍手挽着手呢。我们早就要抓你请客了，呵呵，今天你是送肉上砧板，你们说是不是？”

    有宰人的机会哪有放过的？毛东海、何飞山自然助威，大叫着要他请客。薛华鼎笑着同意请客，约好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后，四个家伙才放过他。

    马敬堂随便把近段的情况说了一下，现在维护中心的一个主要工作是负责建设一条从县局到河背镇的光缆传输线路，沿途将经过四个支局所和二个计划将筹建中的局所。这条线路的光缆传输速率是34兆，光端机设备依然采用武汉邮电研究院的。其中申力负责线路的施工监督和光缆的熔接，马敬堂负责配合厂家进行光端机的安装调试。

    何飞山组织人员为这些局所运输、安装调试整流器、蓄电池和配线架等其他设施。

    维护中心的另一个工作是光缆所经过的局所将安装西门子交换机模块，由毛海东配合厂家进行。

    薛华鼎知道在他们四人中，何飞山的工作量最大。一个局一般是二台整流器一台配电屏，它们都是体积大重量大的家伙。蓄电池虽然购买的是新式免维电池，但重量也不小，一个局一般二组共五十节电池（交换机一般采取的是标称负48伏的直流电源，每组蓄电池组由标称2伏的24块或25块单个蓄电池组成。两组电池是一主一备，不过现在很多农村小局采取的只有一组）。无论是整流器还是蓄电池都不是何飞山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他非得花钱请民工不可。

    于是，薛华鼎问何飞山道：“何工，你的电源运到各局没有？”

    “快了，昨天已经到了一个支局的货，今天下午又有一个支局的货要到。”何飞山答。

    “你的运费和民工费用怎么解决的？”薛华鼎问，眼光微笑着看着何飞山，里面自然含有鼓励的意会。

    “欠着，等……”话说到这里，听琴声而知雅意的何飞山立即眼冒金光，他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薛华鼎的座位前，笑着说道，“给哥们解决点？反正大家都可用，就让我们维护中心自己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多，每个局八百元的运费就行。”

    “我也想把它花完算了，免得被市局再收上去。你总共需要多少？”

    “六八四千八，你就给个五千元，到时候工程完了我给条子给你审核。绝对不多要，五百元的车辆运输费，三百元的民工搬运费。怎么样，哥们，你不知道没有现钱好难请到人。”受到鼓舞的何飞山立即眉飞色舞地说道。

    旁边马敬堂道：“何工，你小子想贪污吧？最远的河背镇运输费才六百，你这里平均要五百，准备自己赚多少？”

    “嘿嘿，马主任，咱们都是一个中心的，你不知道我手里还压了好几百元的单子？现在他财神爷好不容易开了口，我不多要几百，你马主任会给我？反正到时候给他发票就行了。”

    申力也跑过来道：“薛工，我只要五百，我现在就给发票给你，上次请人抬五十根水泥电杆上山欠下的。”说着，见薛华鼎没有拒绝马上又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交给薛华鼎，“你看，你看。”

    当薛华鼎接过来看的时候，何飞山也凑过脑袋，刚一看就说道：“你这条子能报个鬼，唐局长说了象你这种白纸条是报不了帐的。仅仅有公章是不行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农民到哪里去找发票？有他们小组会计盖的章就不错了。这里有我们马主任签的字，还有陈股长也签了字，就***财务股不给钱，我都吵了二次，总不能让我自己掏钱吧？”申力有点委屈地说道，“那山坡那么陡，五百元工费我跟他们争了好久。”

    薛华鼎大手一挥：“没关系，反正是市局的钱，只要你们真的把钱用在工程上，只要马主任签字证明，我就给你们报，我就不信给你们报了市局还从你们手里要回来。嘿嘿，哥儿们还有没有？”

    薛华鼎现在是想尽快把手里的四万元给报完，然后交一堆条子给财务股，相信市局也不会把这些发票和条子打回来再把钱收上去。当然，这样就能很好地掩盖自己挪用资金的真相。

    这下不但申力大乐，高兴得连连拍着薛华鼎的肩膀。就是马敬堂和毛海东也是高兴不已，整个维护中心的人开始纷纷翻屉倒柜，把能报的发票和不能报的白纸条全部找了出来。拿着这些条子相互找人签字证明，想不起来的就抓着旁边的人强迫他为自己回忆。

    实在回忆不起来了，就到处打电话询问，问相关人员是不是在某天某地跟自己吃过饭，是不是一起请过人……

    （PS：经常在外面吃饭办事的人，肯定有这么样的经历，很多压在抽屉里的饭菜票实在想不起来是哪天在哪里吃的。当然，也有习惯记笔记的牛人，每张发票都有详细记载，没有报账的时候苦思的烦心事，不过这类人很少。我倒发现有不少人象我一样是马大哈，很多次都想不清发票的来龙去脉，必须找同事或请的客户一起回忆。每次遇到这事就发誓一定要月报月清，但从来没有做到过，有的发票一压就是半年甚至一年，呵呵……）

    薛华鼎一看只有有人证明有公章他就给报，何飞山预支五千元也只要他写了一张借款条交马敬堂签字后也答应支付。

    薛华鼎此举无疑赢得了四人的赞赏，加上中午还有一餐饭吃，大家都是哥儿们哥儿们的叫开了。不过他们四人要报的钱加起来也只有三千七百多元，加上何飞山五千元的工程预支款，也只有八千七百元，还不够填那个支出柴油机大修等扫尾工程之后所留下的余数。

    但薛华鼎并不着急，他知道只要放出风声，肯定有其他中心或班组的人争先恐后地前来报账，只是时间稍微长点而已。

    将发票和“白纸条”放进抽屉锁好之后，薛华鼎下楼去取钱。不想刚下大楼就看见财务股徐股长迎面走来，徐股长一见他立即就象见到了咸鱼的猫，他上前几步用力抓住薛华鼎的手大声说道：“薛华鼎？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正想找你呢。”

    薛华鼎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心里不由自主地一惊，神色立即慌乱起来：不会是自己挪用四万元的事暴露了吧？

    他有点慌张地说道：“徐股长，我……我昨天……昨天回来的，有什么事吗？”

    财务股长依然没有放手，说道：“四万元，你预支四万元的事……”

    “啊——！”薛华鼎一身惊呼，冷汗从背上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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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一身轻】

    “那四万元你已经花出去多少了？”徐股长没有注意薛华鼎神色的变化，很急切地问道。

    “没……没……”薛华鼎紧张地回答道。

    “还剩多少？”徐股长这才发现薛华鼎有点神经过敏的样子，放开手问道，“你怎么啦？”

    “没什么。”听徐股长的话，似乎不是自己担心的那么一回事，薛华鼎这才偷偷嘘了一口气，尽力用平静的口气说道，“因为局里突然安排我出差，那四万元我还没有动呢。……。我现在正准备去看看我负责的那三个扫尾工程，如果完工了就组织验收，合格后才付款。”

    徐股长脸上露出异常高兴的表情，又重新抓住薛华鼎的手说道：“太好了，你先不要支付给别人，给我三万应一下急，怎么样？帮我一个忙。”

    听了徐股长的话，薛华鼎才真正放在悬在嗓子眼的心。

    “私事还是公家的事？”薛华鼎平静地问。

    “当然是公家的事，就是我们局里的事。不过这事我还真不好告诉你，我先去找局长签字，你把钱取给我怎么样？”

    “行，只要是局长签字，我肯定给你。其实只要股长你签了字，我也会给的。不过……”

    薛华鼎的话还没有说完，徐股长就急忙问道：“不过什么？存折不在身上？”

    “不是。这是大额取款，我又没有约定，估计一下取不出来三万的。”薛华鼎道。

    徐股长笑道：“哈哈，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没关系，我去找钱副局长，让他们邮政通融一下。哎，局里的帐上真没有钱了。”

    “那我在办公室等你的信？”薛华鼎问道。

    “你不用到办公室等，你就在邮政储蓄营业间等我就行。我请钱副局长给他们营业间打个电话。你直接去取，他们不会阻拦的。”

    “好的！对了，徐股长，那我负责的工程款怎么办？我可是答应了他们合格就付款的。”

    “没关系，等过几天之后由局里财务股来支付，你要他们找我就是。你帮了我的忙，我也不会使你为难。”徐股长爽快地说道。

    薛华鼎虽然什么官职也没有，但由于市局姚局长的重视，他现在在县邮电局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股级干部在他面前都不敢摆领导的架子。在官场股级干部完全算不上官，薛华鼎也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薛华鼎面前充老大，所以薛华鼎与他们谈话很随意，双方也觉得很自然。

    “那我就去营业间，再见。”薛华鼎答道。

    等财务股长离开，薛华鼎心里感到有点奇怪：既然局里可以支付工程款，为什么还要用自己掌握的这笔钱？莫非真是县局帐上现在没有钱，又有急事需要一笔钱？

    薛华鼎心想：不管局里是什么事，只要你们接过这烫手山芋我就轻松了，而且干脆把刚才维护中心的那八千多元帐单也交给财务股长处理，我在每张单字上签上名字就行了，还象原来一样所有的现金都不经我的手。

    看到一个小时前薛华鼎存进去四万五千元，现在又要把四万元取出来，邮政营业厅的人感到很奇怪，那个接过薛华鼎填写的取款单的姑娘白了他一眼，说道：“薛工，你逗我们玩？刚才数了半天才存进去，没有一个小时又要给你数出来。”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局里有急事。麻烦你，我自己还不高兴呢，好不容易完成了揽储的任务，又泡汤了。哎……”薛华鼎叹着气道。

    “格格……，你这是公款吧？公款私存犯法哦——”

    “可不是吗？可惜我没有当官，要不真的拉点公款存在这里，至少完成揽储任务是不是？”

    “格格……，你要真这样，你就是当了官也会被撤掉的。”

    “这么严重？”薛华鼎笑道，“你说句吉利一点的话好不好，我还没当官你就这么说我。”

    “可不是吗？”爱笑的姑娘学着他的口气道，最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格格……”笑完，小姑娘摇头道：“要取也要到明天，按规定大额取款必须事先约定。”

    薛华鼎笑道：“我知道。这是财务股要用，现在徐股长找钱局长去了。”

    “嘻嘻，薛工，你真是了不起，存了这一小时，支得我们徐股长和钱局长还有我这个小萝卜头团团转。”

    “呵呵，锻炼身体有益健康嘛。”

    二人说笑着的时候，里面的电话响了，另一个营业接了电话之后对与薛华鼎说话的姑娘道：“钱局长的电话，说是把钱取给他。”

    “嘻嘻，还真是钱局长的电话。下次你再这样，必须请我吃一顿好的，听见没有？麻烦死了。”

    “下次只要存钱或者取钱，我就请你吃一顿好的。”

    与徐股长交接四万元的时候，徐股长告诉他唐局长听说薛华鼎回来后就要他下午去局长办公室一趟，唐局长有事找他。

    一身轻松的薛华鼎回到维护中心，把财务股徐股长要他们明天到财务股领钱的事告诉了维护中心的四个同事。

    他们听了先是一愣，马上就如霜打的茄子——焉了，刚才高兴的心情一下变成失望。

    不过他们没有说什么，因为管钱的权力在别人手上，他们再发牢骚也没有用。但愿明天去领钱的时候财务股不会象以前一样卡他们。按正常报帐要求的话，他们今天拿出来的部分发票或纸条或多或少存在一些不合要求的地方，否则早变成钱了。

    相对于他们的大喜大悲，薛华鼎则是彻底地放心了：既然财务股长问出“你预支的四万元现在支付完了吗”这个问题，说明自己的行为还没有被他们识破，而且局里也有过预付款没有立即付出而截留一段时间的先例，否则以财务股长的身份不会问出这句话。

    薛华鼎坐下不久，有电话打进来说某支局出现了通信故障，四个同事就都乘局里派的车下支局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薛华鼎一个人。

    临出门，申力拍着薛华鼎的肩膀道：“看来今天想宰你宰不成了，你可记住了，帐记在我们哥儿们心里，赖掉是不可能的。”

    薛华鼎笑道：“过期作废，是你们不吃，怪不了我，呵呵。”

    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想到下午唐局长要见自己，薛华鼎决定去了解一下自己管理的几个扫尾工程，如果下午唐局长问起，也好有话应付。

    工程还在进行中，只有柴油发电机组的大修主要工作已经完成，估计二三天就可以完工，其他的工程还需要十来天，几个负责工程的老板笑着给他汇报了一下工程进度，因为没有完工，他们也没有提出要付款的事。薛华鼎也就随意看了看，不太懂的或明显看出有问题的地方就询问几句或者指令他们解决。

    在那里花了一个来小时，薛华鼎就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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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同事和领导】

    回到办公室，关上办公室的门，薛华鼎先给许蕾打了一个电话，没有说几句话就因为她那里工作太忙而挂了机，约定下午再联系。

    无所事事的他只好翻出藏在工具柜里的小说，很快他就被小说里的故事情节所吸引，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一个上午就这么在翻阅小说的过程中过去了。

    中饭是在局里食堂吃的，因为看小说入迷，稍微错过了一点开饭的时间。当他进食堂的时候，不少的同事已经吃完正在往外面走。薛华鼎与几个比较熟悉的人打着招呼。

    “薛华鼎！”正要到窗口买饭的时候，蔡志勇在远处喊道。

    薛华鼎举了举手里的饭盆，示意那官迷稍微等一下。买好饭之后就朝蔡志勇坐的饭桌走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蔡志勇问道。

    陈伟军、林白山、李铁等人也不解地看着他。曾国华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抽烟。只有资料员张灿不屑一鼓地瞥了薛华鼎一眼，问道：“学不进被开除了吧？真是浪费了一个好名额。”

    薛华鼎喊了陈伟军一声陈股长和年老的曾国华一声曾师傅之后，就在蔡志勇身边坐下来，笑着道：“回来看一看你们各位领导。还有，我很想念这里的饭菜呢。”

    蔡志勇一边给刚吃完饭的陈伟军和林白山装烟，一边笑道：“食堂的人又不在，你拍马屁有什么用。妈的，这些真难吃，猪食一样。”

    林白山接过烟，笑骂道：“你才是猪呢。”

    薛华鼎夹了一块半精半肥的肉扔进嘴里，咬了二下就吞进肚里，说道：“好久没有吃，味道还不错。”

    张灿又鄙夷地扫了薛华鼎一眼，说道：“你在乡下是没有吃过好东西吧？”说完，露出满脸的笑容对陈伟军道，“陈股长，吃完了没有？我给你洗碗去。”

    陈伟军连忙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每次让你洗，我都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为领导服务嘛。”说着强行将陈伟军的碗抢走，快步去水房去了，好像别人会跟她抢似的。

    蔡志勇举起自己的饭盆喊道：“张姐，我也吃完了呢。”

    张灿转身笑道：“我手里拿不下，你自己送过来吧。”

    林白山想笑，但偷偷瞥了一眼陈伟军之后就强行忍着了。蔡志勇道：“薛哥，你别往心里去，更年期妇女嘴巴就是多。”

    薛华鼎瞪了蔡志勇道：“你这小子成熟得太早了吧。这都懂？”

    蔡志勇笑道：“你不懂？哈哈……”

    陈伟军微笑着摇了摇头，之后问道：“什么时候再去培训？”

    “星期一。”薛华鼎从饭盆里抬起头回答道。

    林白山抽着烟，随口问道：“交换机培训难不难？”

    薛华鼎也随口答道：“还行吧。只要用点心，基本没什么问题。”

    ……

    下午一上班，薛华鼎提着买的一条烟到了唐局长的办公室。看到薛华鼎敲门进来，唐局长热情地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然后问了一下他的培训情况，也随便问了他为什么请假回来。

    听了薛华鼎回答说是回来办点私事，唐局长就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简单说了一下财务股徐股长找他要回四万元的事：“……，这事你听着就是。市局同意我们为局领导配一台桑塔纳小汽车。车是由省邮电管理局下属的三产公司掌握，对县级局的指标有限。今天早上一朋友突然告诉我们说三产公司昨天进了一批豪华桑塔纳，要我们尽快去省城提走，否则下一批就只是普通桑塔纳了。局里资金有点紧，就从你这里转一下。过段时间我们局的购车专用款批下来就还给你。”

    薛华鼎连忙说道：“这钱本就是局里的，没关系。刚才徐股长说工程队直接找他就是，我还省了一道手续。”

    “用掉这四万，那你手头的十五万是不是全用完了？”唐局长问道。

    “差不多，好像在财务股那里还有几千元的尾数，具体多少我不很清楚。”薛华鼎想了想说道。

    唐局长挥了一手，示意不想在这方面谈太多，见薛华鼎理解的看着他，就说道：“找你来有三个事，一私二公。先说私事，前天我们开了一个局办公会议，你那表妹，叫罗敏吧？还有你那个同学，我们已经以邮电局的名义向劳动局推荐上去了。为了保密，我们就不发书面通知给她们，本来你不回来，局里准备派人去单独通知的罗敏她们的，既然你回来了，你自己跟就她们说一下，要提交身份证复印机、二寸相片二张。考试时间为十一月二十二号星期日上午九点，考场在县一中。先考语文、政治。七天后也就是二十九号再参加各单位的考试。考试时间也是上午九点，考场还是那里。你要她们抓紧学习，这次竞争很激烈，考不到前一百名名的话，机动名额绝对就没戏，在劳动局那里就会被刷掉，进不了县领导的视野。考到一百名前，基本上会有一份工作，工作是什么那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

    薛华鼎想起朱县长说的是靠前三十名，怎么到了唐局长这里就是前一百名？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诀窍不成？

    薛华鼎只是心里这么想，没有把这个疑问问出来，而是征询似地问起另一个问题：“唐局长，您估计哪些单位竞争最厉害、她们最难进去？”

    “哈哈，是不是想避实就虚？她们不是说要进邮电局吗？怎么一下就没信心了？”唐局长脸上的笑容真实起来。

    “嘿嘿，我就担心参加邮电局考试的人太多，都来挤这独木桥的话，她们没有绝对把握。”薛华鼎老实说道，这考试的事有时还真难说，如果出现很多人都争一个好单位，还不如选条件稍微次一点单位考，那样把握大些。说实在的，一个女孩子能有一份正式工作就不错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依我看，我们邮电局的竞争不上不下，竞争不是太强。前面有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交通局、土地管理局等好单位，有本事的人估计都会抢那里的机动名额。我们邮电局、银行、电力局基本上是一个档次。”唐局长微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一个人可以报考三个单位，参加四门考试，可以东边不亮西边亮。”

    “有这种好事？”薛华鼎高兴地问道，“那要她们报的几个单位都考上了怎么办？”

    “好事啊。在同时考上的情况下，录取原则是哪个单位推荐的归哪个单位。”

    “没有自己挑选的权力？”

    “我不知道。也许考的非常突出的话，劳动局会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吧。怎么，你一下又对她们有信心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不知道她们会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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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要进步了？】

    “要了解有关情况的话，你可以找人事劳资股谢股长或者老庞去问一下。不过，大概意思是这样，没有特别的事不要去打听，影响不好。”

    “好的，我已经了解差不多了。考试要交钱吗？”

    “对了，差点忘了，每人交一百元，局里临时工和职工家属由我们局里帮他们支付，你那个同学的钱得她自己出。你通知她让她把钱和相片，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你，你帮她办一下手续，领取准考证。罗敏也要办，找老庞就是。”

    “好的，真谢谢局长。”

    “哈哈，说完私事就谈公事。第一件事也与这考试有关，就是局里请你出三套物理试卷。越快越好，怎么样？我们邮电局就你文凭高一点，这不难吧？”

    “难是不难，不过，……，我合适吗？”

    “那就看你有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了。如果你把题目泄露出去，你自己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除非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不想入党不想要前途。”唐局长认真看着他道。

    “既然局长这么说了，我向你保证，我决不泄露一个字！”

    “行！信得过你。正是信得过你我才找你。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原计划是后天出发的，现在看来后天去不了，星期一下午走吧。”

    “那好，星期日下午你把三套试卷直接交给我。”

    “星期一上午行不？今天晚上我回黄矛镇取她们拿身份证什么的。明天下午才能回局里。”

    “也行。”

    “试卷有什么要求吗？”

    “嗯——，后天上午你就到老庞家里找他，让他告诉你考试范围。呵呵，一是我初中毕业没水平跟你谈这些。二是也为了更好地保密，等老庞跟你谈过后你们二人一起商量着出那些试卷。试卷出来之后你就直接到上海去。”

    “好的。”薛华鼎点了点头。

    这时，唐局长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叼了一支在嘴上，点燃吸了二口后，才看着薛华鼎问道：“小薛，你觉得在维护中心工作怎么样？”

    薛华鼎见唐局长郑重的样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很好。我喜欢这份工作。同事领导又很关心我，我觉得很满意。”

    唐局长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之后，问道：“现在局里准备为电信股增加一名管理员。我在这里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是愿意在维护中心再呆一段时间，还是想进电信股？”

    薛华鼎心里一阵狂跳：这么快就要有进步了？进电信股当管理员好还是在维护中心当头好？在电信股自然起点高，将来进步快，可自己才进局不久又没有蔡志勇那种后台，别人会不会眼红？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就想到了中午阴阳怪气的张灿。

    薛华鼎从唐局长亲自问他这件事就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要提一把，如果自己不进电信股，肯定是让马敬堂主任进电信股，而自己代替马敬堂的位置，否则他不会征询自己的意见。

    薛华鼎还在犹豫着如何回答的时候，唐局长笑着发话了：“怎么，举棋不定？呵呵。”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主要是担心维护中心的同事……”

    唐局长打断他的话，说道：“这是组织考虑的事情。你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据我了解，你的人缘关系也不错。……，好了，我们就谈到这。今后组织怎么安排，你都要愉快地接受。不要有什么情绪，分配在哪里就在哪里积极工作。”

    薛华鼎心里虽然有点不安：是不是不准备把我放到电信股？但他还是急忙表态道：“我保证听从组织的安排，无论在哪个岗位都很认真积极地工作。谢谢唐局长对我的关心。”

    “你这个态度好。”唐局长说着就站了起来。

    薛华鼎忙将手里装着一条烟的塑料袋放在唐局长的办公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唐局长笑纳。”

    “呵呵，你也学会了这一套。”唐局长打开塑料袋看了一下，见只是一条烟就笑道，“下不为例。”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薛华鼎又给许蕾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四万元顺利解决了的事，也告诉她自己马上回家为罗敏办准考证等事宜。

    许蕾依然在忙，她大部分话都是哦啊等简单的词汇，她旁边还有不少人说话，因此二人只说了几句话就挂了机。薛华鼎接着给罗敏打了电话，可惜她今天白天不值班，正在值班的那个女人告诉他罗敏现在正在他家里。

    于是，薛华鼎什么也没有收拾就出门朝车站赶，坐上到黄矛镇的中巴车回家。

    看到薛华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二个正在学习的少女一下蹦了起来。特别是罗敏速度更快，在彭冬梅还在犹豫着、羞涩地看着薛华鼎时，罗敏早已经挽住了薛华鼎的胳膊。

    “丫头，快放手！”薛华鼎笑着责备道。

    “就不！”

    “别人看着呢。”

    “哪里有别人？嫂子看见没有关系。”罗敏撒娇道。彭冬梅听了“嫂子”二个字，心里一阵泛酸。她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鼓着勇气走上来，仰头问道：“哥，什么时候回的，不是说培训要二个月吗？”

    薛华鼎听了彭冬梅这个话音有点打颤的“哥”字，心里也有点异样，认真而小声地回答道：“昨天晚上回的，要办点事。”

    薛华鼎的话刚说完，彭冬梅就转身往厨房去了，边走边说道：“哥，你先坐一会。妈妈他们在菜地里种大蒜。”

    罗敏伸开他的胳膊，重新坐到桌子边，笑着问道：“昨天回的，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出发前忘记打电话了。”

    “哼，你太没良心了。我们都天天念着你呢。”

    “对不起，向你道歉可以吧，下次一定先打电话给你。”

    “道歉有什么用？你干吗去？”

    “我口干，想喝点水，行不？”

    “嘻嘻，你等一下，嫂子肯定是帮你端茶去了。”

    话音未落，彭冬梅已经捧着一个茶杯过来了，递给薛华鼎，说道：“请喝茶。”

    “哇，嫂子真的是嫂子。这么贤惠，表哥，你幸福死了吧。还请喝茶，一个请字让我好嫉妒。”罗敏做着鬼脸道。

    彭冬梅一听罗敏的话，脸更红了。又急急忙忙地回厨房在准备晚饭去了，心里却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有。

    “你不说话，别人不会把你当哑巴。”薛华鼎看着罗敏道。

    “嘻嘻，表哥，你不知道，姑姑可喜欢饱了，看见她儿媳妇，天天嘴都笑的合不拢。原来姑姑也喜欢我，现在不行了，对我总是丫头来丫头去了。哼，她们再这样对我，我就把嫂子赶回去。”说到最着嘴巴撒娇着说道。

    在薛华鼎喝茶的时候，罗敏看了看厨房门口，转身低声对薛华鼎道：“表哥，你纯洁多了？”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83章 【未必是享受】

    薛华鼎一愣，不解地问道：“纯洁多了，什么意思？”

    “嘻嘻，我看你看嫂子的时候，眼神里好像没有色狼发出的那种光了。”罗敏调皮地眨眨眼睛笑道，“你们真的要成为一对兄妹？”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望着她，反问道：“不好吗？”

    罗敏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笑道：“我不信！冬梅绝对不想只是当一个妹妹，你也不会想仅仅当一个哥哥吧？嘻嘻，自欺欺人……”

    “行了，行了。你看你的书吧。你学习得怎么样？马上要考试了。”薛华鼎说道。

    “好久没有看见你了，多说几句话会死？”罗敏白了薛华鼎一眼，反而赌气似地把书合上，手还在书本上拍了一下，“反正我是陪太子读书。你的目的还不是让你冬梅有一个读书的伴？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薛华鼎惊奇地看着罗敏，问道：“你怎么这么想？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你和冬梅办准考证的。你还要给我二张二寸的相片呢。”

    罗敏睁大眼睛，但很快就以平淡的口气说道：“进了考场考完了，我才相信你。”

    薛华鼎正在考虑是不是说出帮她买户口的事，罗敏又笑着说道：“冬梅肯定在厨房为你泡芝麻豆子茶，这么久都没有把茶端出来。嘻嘻，我敢肯定她心里还是想成为你的老婆。她可是心怀鬼……。”说到这里她停住不说了，只是笑着。

    毕竟心怀鬼胎是一个贬义词，用在追求爱情的彭冬梅身上并不合适。其实，罗敏这个局外人也是很困惑，她知道在彭冬梅后面还有黄清明和许蕾，具体哪个好、哪个更适合薛华鼎这个家伙，她也毫无头绪。彭冬梅的心里到底是放弃了还是走姑姑这条迂回路线？如果彭冬梅真的走迂回路线，那她算是成功了，至少姑姑是越来越喜欢她。但现在时代父母能做多少主？

    薛华鼎笑道：“好啊，你说她心怀鬼胎，看我不告诉她。”

    罗敏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说。表哥，你干脆在家里养一个小的……。格格……”说着就大笑起来，脸上红扑扑的。

    正在这时候，彭冬梅端着一杯香喷喷的芝麻豆子茶走了出来。看罗敏在笑，就问道：“有什么好事，看你们二人笑的这么开心？”

    罗敏担心捅开彭冬梅心里的伤疤，自然不说，只是笑着，笑声也小多了。

    薛华鼎从彭冬梅手里接过茶杯一边往桌子那里走，一边说道：“她呀，吹牛！说她看人很厉害，已经看出一个人的内心了。”

    “是吗，看谁啊？”彭冬梅笑问，搬开凳子准备坐下读书。

    薛华鼎正要说，罗敏急了，连忙喊道：“表哥！”

    彭冬梅把书本打开，笑着看着薛华鼎道：“说啊！”

    薛华鼎转头看了着急的罗敏一眼，笑着道：“她说你——，哎哟——”薛华鼎胳膊上传来一阵被掐的巨痛。

    原来，罗敏大急之后跑了过来，手掐住胳膊上的肉用力的拧，连旁边地彭冬梅都似乎感觉到了痛。罗敏一边拧一边说道：“叫你说！叫你说！”

    “哎哟，死丫头，好痛呢。”薛华鼎甩开被罗敏拧着的胳膊，一边躲避着罗敏的攻击，一边快速地说道，“她说她看出你只想考全县第一。罗敏她又说她一定超过你，让你当不了第一。”

    彭冬梅心痛地看着薛华鼎被罗敏欺负，但又不好意思阻拦，只把怨怨的目光在罗敏身上扫。

    听了薛华鼎的话，罗敏才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也就马上停止了攻击，心里也有点内疚。她尴尬了一会，立即高声说道：“怎么啦，我就是要考全县第一，就是要把嫂子比下去，看你们不对我好。哼！”

    彭冬梅听了罗敏的话心里虽然高兴，但还是心痛薛华鼎被掐的太很，站起来走到薛华鼎身边，撸起他的袖子看见了二个大的红斑，她心痛地在那里轻轻地抚摸了几下，低声道：“我们也对你好啊。”

    罗敏听了彭冬梅的话，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酸，不做声慢慢走到刚才学习的地方，拿起笔在练习纸上乱画了起来。

    薛华鼎一看气氛不妙，连忙放下衣袖，转头对罗敏道：“丫头，生气了？不会吧？”

    罗敏一听反而眼泪双流，带着哭腔道：“我……是我不对……。嫂子，你别生气，我说着玩的。”

    彭冬梅心里虽然奇怪这几句话怎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还是走到罗敏身边，说道：“敏敏，我一点都不生气。知道你说着玩的，我还真希望你考全县第一呢。”

    连芝麻带水地喝了几口，薛华鼎就把回家要办的事重新跟她们说了一遍，然后笑着问还是一脸慽容的罗敏道：“丫头，你可要多复习几门课，到时候这个单位考不上就考另一个单位。”

    “我就只考邮电局。”罗敏头也不抬，语气生硬地说道。

    “哈哈，还赌气？要在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等单位上班多牛，走出去别人都要巴结你。”薛华鼎笑道。

    “稀罕。”罗敏横了他一眼。

    彭冬梅在旁边也点头说道：“我也只考邮电局。”

    薛华鼎连忙说道：“不行，你们给我多考几个单位。到时候名额有限录不起就白费我一番心血了，而且你们可能是二个人争一个名额。”

    二女孩都不说话，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抬头挑衅似地望着他，似乎在说：我们就这么定，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也许是刚才达成了统一战线，也许是罗敏也感到是自己无理取闹，所以脸上慢慢露出了一点笑容，气氛也慢慢融洽起来，小声地与彭冬梅讨论着书上的题目。

    薛华鼎喝完茶，正准备送茶杯去厨房，彭冬梅马上起身把杯子从他手里抢过来，问道：“这芝麻豆子茶好喝不？”

    “好喝，很香的。好久没有喝过这种茶了。”薛华鼎用手掌擦着嘴巴道。

    “你先坐，休息一下。我去喊妈妈他们过来。”说完，她进厨房去了。

    罗敏抬起头，看着心安理得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薛华鼎道：“哼，你好意思这么享受？”

    薛华鼎不敢再开玩笑，也不搭她的话，只是笑笑。

    “现在高兴，到时候有你哭的。”罗敏见薛华鼎不搭话，又说道。

    “什么这么严重？”薛华鼎微笑着问。

    不见罗敏回答，只见她快速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举起纸对着他让他看，纸上写着：“黄许打电话”，“黄”字和“许”字上下排列，“打电话”三个字横着排在那二个字的后面。“黄”字和“许”字还用线与“打电话”三个字连了起来。

    见薛华鼎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鼻腔里又冷哼一声，拿回纸又快速地写了几个字，最后重重地画了几下，然后把纸再次举起，上面加了几个字：“都说是你的女朋友”而且在后面连写几个感叹号，显然写感叹号的时候用力很猛，有的地方纸都画穿了。

    看到薛华鼎脸色难看起来，罗敏才得意地笑了，声音虽然被她人为压抑但他还是清晰地听到她幸灾乐祸的笑声：“嘿，嘿，嘿，……”

    罗敏似乎喜欢上了这种写字再给他看的游戏，想了想又把纸拿回放在身前，用笔下了几个字，然后左画一下右画一下，再得意地举给薛华鼎看：

    “花心鬼”三个字比原来的大字更大，而且还在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84章 【随风而失】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转过头不再看她。罗敏调皮地白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后也收回纸不再看他。手拿着笔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写，反而把那张纸搓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然后认真地看她的书。直接将薛华鼎当了透明人。

    因为罗敏晚上要换班，所以家里很早就开始吃晚饭。吃完饭罗敏就去上班去了。

    在彭冬梅帮助下，收拾完碗筷的母亲见儿子站在台阶上忧郁的样子，就小声问道：“她们是不是不能考了？”问完又安慰他道，“不能考就不能考，我们都知道，你不要急。”

    薛华鼎惊讶地反问道：“怎么不能考了？我回来就是帮她们办这个事的。”

    母亲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华鼎，冬梅她们考的上吗？”

    薛华鼎露出满脸的微笑对母亲说：“这看她们的运气。我想应该能行吧？”

    “她们这样考上分配正式工作，那还不比上大学还好？我总有点不相信。”母亲说道。

    这时彭冬梅从屋里出来，站在旁边偷偷地打量着薛华鼎，听着他和母亲的对话。

    “反正又不损失什么，不就是学习一段时间嘛。有工作更好，没有工作也无所谓。政府应该不会骗我们的，这次好多都是当官的老婆和子女。妈，你就不要操心了。”薛华鼎说道。

    “敏敏和冬梅的爸爸妈妈又不是当官的，她们怎么能与那些当官的子女比？”母亲很快就发现了“漏洞”。

    彭冬梅也用同样不解的目光看着他，说实在的她现在在他家学习，越学心里越没有底。不是说她不用功，而是发现自己好象没有福气撞到这个运气。况且自己的妈妈暗地里四处找熟人打听，也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虽然妈妈没有叫自己回去，但妈妈显然没有了开始时的热情。开始那段时间几乎是天天提着一袋袋吃的东西上门。后来来的次数逐步少了，这几天几乎是不来。

    当然，杨胖子不来也有好处，那就是薛华鼎的母亲自在了一些，她很怕彭冬梅的妈妈上门。拿着杨胖子送上门的东西，不知道收下好还是不收好。

    听了妈妈私下给她说的怀疑，彭冬梅也是信心大减，只不过能公开住在薛华鼎家，与他爸爸妈妈呆在一起，心里很高兴，特别是当他家的邻居亲戚来说她是他家的媳妇而他的母亲很高兴的时候，她就感到很自豪很满足。

    她心里的那个梦想还是没有真正放弃，虽然她说把他当哥。

    今天薛华鼎回家，得知是来给她们办准考证，内心的希望又升高了不少。不过听他母亲问起，自然把耳朵张得大大的，听薛华鼎怎么回答。

    “妈，你瞎想什么，我又不会害她们。她们的爸爸妈妈不是当官的，我不有办法吗？”薛华鼎道。

    “你有什么办法，上半年你还在到处找工作呢。……不过，华鼎，你真的有办法？我一直奇怪，不但你突然找到了工作，连敏敏也找到了工作。你是如何让她们能参加考试的？”母亲既是自己问，也是替心里的“儿媳妇”问。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别人。”薛华鼎说话的时候目光也落在彭冬梅身上。

    彭冬梅看见他扫来的目光，心猛地一跳，连忙害羞地低下了头，嘴里应道：“嗯，我知道。”

    母亲也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会说。”

    薛华鼎看她们这么严肃的样子，反有点不好意思，他说道：“我跟朱县长认识，我请朱县长帮的忙，给她们二人一个考试名额。你们在外面是打听不到的。”

    “县长？你敢找县长？”母亲大惊失色，脸色也慌乱起来，但马上就充满了骄傲。

    彭冬梅听罗敏说过她和他在跃马镇与县长认识的事，所以并没有那么惊诧，只是听说他为了自己去找了朱县长，心里很感动很甜密，眼神也变得异样了：原来他一直记着我。

    她幸福地往前走了一步，迟疑了一下，然后不管不顾地挽住薛华鼎的胳膊，头靠在薛华鼎的身上，一动不动。

    薛华鼎心里一惊，心里一下不自然起来。

    母亲不知道儿子的心事，见彭冬梅依偎在儿子身边，母亲的心里感到特别的充实。母亲说道：“你可要好好帮帮她们。要是考不上，我是不好意思见冬梅的妈妈，她天天不是送鱼就是送肉的。冬梅为了考试，几百块一个月的事都不做，在我们家帮忙我做事。”这话明显是要薛华鼎记住人家的恩情，不要辜负人家。

    彭冬梅对母亲说道：“妈，你别这么说。我妈是看我在这里吃饭才送点东西的。我一直在麻烦您，做一点小事算什么。其实有没有机会考，我都不在乎，只要华鼎……只要哥心里有我。”说到最后眼睛是看着薛华鼎的脸。

    薛华鼎心情越发忧郁了，但情绪被他尽力控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想了想说道：“妈，你就放心吧，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表妹。只要她们的成绩好，我不会让她们白考的，保证有工作做。”

    彭冬梅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母亲喜滋滋地到她房里去了，屋外只留下的二人还站着未动。薛华鼎笑问道：“看书的时候有不懂的没有？”

    彭冬梅低着头小声道：“当然有。”

    薛华鼎一边走向屋里，一边问：“那你们怎么解决？”

    彭冬梅紧走几步，超过薛华鼎走到放着书籍和练习本的桌子前坐下，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如果我和敏敏一起讨论不出来，我就找我们的高中老师问。”她的神情就如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

    镇上有一所高中，离彭冬梅家并不远。

    二人谈了几句后，彭冬梅就认真看书，薛华鼎则拿起她的物理书翻看着，心里默默地想着试卷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彭冬梅就起身为薛华鼎打来热水让他洗脸洗脚，薛华鼎连忙说谢谢。薛华鼎悲哀地发现彭冬梅对自己越热情自己心里反而更不自在。

    薛华鼎无奈地接过装着热水的面盆，嘴里说道：“冬梅，哥虽然感谢你。但我也要提醒你，你来这里是学习的，不是来当佣人的。学习累的时候，你可以稍微动动手，但不能把大部分……”

    彭冬梅委屈地打断薛华鼎的话道：“哥，你讨厌我，是不？”

    “不是，不是，我只是……我的心意你懂吧？我……只是不习惯被人这么宠着，我以前洗脸洗脚的水都是自己来……”薛华鼎语无伦次地说道。

    彭冬梅痛苦地点点头，强忍着眼泪忧郁地说道：“妹妹为哥哥做点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平时妈妈不要我们做事只要我们读书，我和敏敏在这里都是饭来张口。我不会跟黄清明争的，你放心吧。”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洗完脸洗完脚，薛华鼎正不知道做什么事的时候，冷静下来的彭冬梅柔声说道：“华鼎，你又是坐车、又是在外面跑。肯定辛苦了，你去睡吧。我一个在这里看书就行。”

    听了她的话，薛华鼎还真感到有了累了，昨天坐了一天的交通工具，今天也是坐车，后来骑自行车在镇上到处找复印机为她复印身份证，跑了不少地方也找了很多单位和店铺，却还是没有找到复印机。只要将她的身份证带到县城去复印。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我就去睡了，昨天坐了一整天的车。你也别看太晚了，再见！”

    “嗯，你去吧。”说完，她看着他进房间，眼里是说非常复杂的神色。

    放松下来的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薛华鼎拿着罗敏、彭冬梅的办准考证所需的东西出了门。令薛华鼎高兴的是彭冬梅没有送他出门，她和母亲一起就站在自己家门口的马路上望着他朝镇里走去，看他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在后面说道：“路上小心点。”

    走进镇里不远就看见了一部进县城的中巴车，薛华鼎连忙招手坐了上去，刚坐下就看见前面“德治汽修厂”的厂门外站着二人。他稍微仔细一看，就认出一个是一个是黄清明的妈妈李桂香，一个则是国庆期间未见面的王庆贺。

    他们二人在热情地说着什么，看见汽车过来，李桂香还扬起手招车。

    车在二人身边停下，薛华鼎把头从窗户里伸出来，招呼道：“老板娘！王庆贺！”

    二人一见薛华鼎，各自表情不同。王庆贺尴尬中带有得意地招呼道：“薛华鼎，你也进城。”

    李桂香语气平淡地招呼道：“小薛，回家了？”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85章 【论优劣】

    薛华鼎自然先回答长辈，他笑着回答道：“昨天回的。厂里的生意还好吧？”

    “好咧。……，庆贺，好走！”李桂香回答完薛华鼎的问话，连忙转头招呼正在上车的王庆贺。

    薛华鼎也转头对已迈上车门的王庆贺道：“王庆贺，这里有位置，坐这里来！”

    “好的，你买票了没有？……那我来买吧。二张！他到县城，我到地区。……车只到县城？那就买到县城的票。”王庆贺热情地与售票员说道，话里的那种优越感显而易见。

    这种中巴车一般是出镇再卖票。车还未出镇的时候，售票员都是忙着招揽顾客，薛华鼎也就没有买。见王庆贺帮他买了也就给了他一个微笑表示感谢。

    而车下的李桂香听了王庆贺要给薛华鼎买票，就甩给薛华鼎一个鄙视的目光。

    车很快就起动，李桂香看着车离开后又站了一会就转身进厂了。

    看到王庆贺走来，薛华鼎笑着说道：“谢谢老同学。呵呵，我又揩了你的油。你什么时候回镇里的？”

    “小意思，才三块钱。”王庆贺大方地挥了一下手，又说道，“我也是昨天回来的。前几天我才从外地出差回市局，局里给我放了二天假，所以就回家看看。”

    “你前一段到哪里去了？国庆节都没有看见你？”薛华鼎问。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一肚子的火。我被局里派到重庆的意大重庆公司培训光端机去了。培训了一个多月。”虽然说是一肚子的火，但脸上还是得意洋洋的神态，“你们单位送你培训过没有？”

    “培训了。不培训的话，哪里能在单位混下去？”薛华鼎笑着反问道。

    “是啊，现在新设备太多，不培训什么也不知道。听清明讲，你到武汉培训过？”王庆贺问。

    “嗯。去了一段时间。”

    “学得怎么样？”王庆贺又问。

    “还行吧，上下电路、判断处理一些小故障还行。”薛华鼎对他这种模糊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嗨，那种培训不要也吧，武汉的光端机完全是国产货，太简单了。今后肯定淘汰，我培训的是意大利的光传输技术，那个厂是世界算一算二的光端机厂家。”王庆贺说道。

    “不见得吧。现在京汉光一线干线都用他们的。至少我觉得武汉邮电研究院的国产货与意大利的那个什么意大重庆公司出产的产品相比有一个明显的优点。”薛华鼎忍不住说道，年轻人一般都是直肠子。

    王庆贺大摇其头，说道：“不可能。你不会说它比进口的还强吧？”

    薛华鼎说道：“它的性能能满足我们的要求。但它有一个明显的优点，就是机架设计科学。正因为机架设计科学，所以连接交换机的2兆传输线容易插拔，容易进行电路增容和处理故障。还有就是非常容易安装。你说的那家公司还有一点真的不好，那就是告警盘、光中继盘、复用盘等等机盘都集中拥挤在一个狭长的机匣里，容易产生高温导致系统不稳。”

    “你见过这种光端机？难道真有这种事？”王庆贺惊讶地问道。

    虽然王庆贺培训过这种设备，但厂家自己负责的培训自然只讲自己的设备如何如何地好，性能如何地超群，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些缺点。不过他现在毕竟有点熟悉它，所以当薛华鼎说出这些缺点的时候，他就半信半疑起来。

    他现在不知道薛华鼎这些话日后帮了他一个大忙，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嗯。你到时候一用就知道了。”薛华鼎点头道。

    “你们县局好象还没有买过这种设备吧？”王庆贺还是有点不相信。

    “呵呵，我又没有说在我们县局看到的。朋友谈论的时候说的。”薛华鼎在上海培训的时候见过这种设备，与那里的技术人员讨论过这些事。他一直不明白这个意大重庆公司为什么这么设计机架，二米六高的单系统机架被他们利用上的还不到一米，其余都空着。用的那不到一米的空间里真是眼睛挤鼻子，看了就让他感到不舒服。

    （PS：请读者不要对号入座，这是小说，完全是笔者的一家之言，不能算数。）

    “你配BP机了吗？告诉我号码。我们是同学，你要到了地区你找我，我要到了县城就跟你联系。”王庆贺知道薛华鼎对那种设备的了解不比自己少多少，就转移话题问道。

    “早着呢。至少得等我当了股长才行。你这家伙真他妈幸运，一进局就享受我们股级干部的待遇了。”薛华鼎笑着道，不过话里并没有嫉妒，现在自己有的是钱，要买一台BP机的话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嘿嘿，运气好而已。对了，听说你们县局开通了西门子数字程控交换机，你参与了没有？”王庆贺眼里有着一点点得意。

    “能不参与吗？机房还我负责装修的呢。好不容易威风了一把。”薛华鼎笑道。

    “我们市局将开通C3长途交换局，我和我们传输中心主任一起负责传输设备的安装调试。你知道不，我们主任的级别跟你们县局局长级别是一样的，我在长途传输组负责。”

    想起许蕾，薛华鼎也知道市局传输中心主任、市局交换中心与县局局长的级别是一样的。他想不到王庆贺一下就能与传输中心主任共事，还当了长途传输组组长，就笑道：“那你今天中午就别回去了，当长途传输组组长了，不请客你就别想走。请客后再回地区，反正晚上有车。”

    王庆贺一愣，连忙否认道：“我什么时候说当长途传输组组长了？你别瞎说。我一个新来的，至少要一年吧。”

    “你刚才不是说……”

    王庆贺有点尴尬地说道：“那也不能说我是组长啊。”

    “对不起，理解错了。”看王庆贺尴尬的样子，薛华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听清明妈妈讲你把彭冬梅接到家里去住了？干什么，想养童养媳啊？哈哈……”王庆贺再次转换话题道。

    “她在我家复习高中知识。”薛华鼎微笑道，“是你自己想养一个吧？”

    “哈哈，没有你浪漫。听说彭冬梅妈妈还为此事跟那个游戏厅老板吵了一架。彭冬梅妈妈说就是要把她女儿嫁给你，还说就是你家里没有一分钱也没有关系。现在我们镇上的人都感到奇怪，为什么她一下子转性了？前一段时间她女儿绝食都没有松口。都怀疑是不是你把她的肚子弄大了，生米煮成了熟饭。嘿嘿……”王庆贺暧昧地问道，正因为听到薛华鼎的这事才使他觉得自己与黄清明的事把握更大了些。

    “你怎么也嘴巴长了？”薛华鼎反问道。

    “哈哈，好笑罗。对了，你有清明的消息吗？”

    “有啊，她不在医院实习吗？”

    “看来她跟你的联系并不怎么样。我告诉你，她早实习完了。正在学校一边写毕业论文一边找工作呢。”王庆贺有点得意的说道。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86章 【有点不满】

    “她工作找的怎么样？”薛华鼎很关心黄清明，脱口问道。

    自从自己培训后二人的通信确实没有以前频繁，特别是自己开始在外面做开局工程赚钱后，劳累的他几乎没有写过信给她，也很难收到她的信。

    “不知道，她妈妈说可能是过年后再专门找。现在大的医院很难进。”

    二人的话题自然转到大学生工作难找和同学方面的事去了。

    到了县城王庆贺也没有停留直接转车走了，薛华鼎正好赶上吃中饭时间就到县局食堂吃了中饭。

    因为是周日，食堂吃饭的人很少，菜也是昨天留下的，只是价格很低，象征性地每人收了一毛钱。新鲜的菜做出来都非常难吃，剩菜的味道更是无法说，薛华鼎仅仅扒了二口就没有再吃，将它们全倒入了泔水缸中。

    下午，复印好罗敏她们的身份证后，薛华鼎就买了一袋水果，租的士到了人事劳资股找到老庞的家里。老庞已经得到了通知，见薛华鼎上门，就请他喝了一杯茶之后一起回到了局里。

    薛华鼎首先把罗敏和彭冬梅的身份证复印件、相片等交给老庞，问道：“就这些东西吧？”

    老庞看了看身份证复印件和相片后，对薛华鼎道：“就这些东西够了。不过，这个罗敏的身份证有点问题，上次劳动局资格审查的时候也搞了半天，名字差点被他们给剔掉了。”

    “为什么？”薛华鼎奇怪地问道。

    “你看看，她身份证上的地址都是农村的，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农村户口。最后还是劳动局派人到公安局去查询，才知道她是最近才解决户口。”老庞指着身份证的地址说道。

    “考试的时候会不会有问题？”薛华鼎问道。

    “户口是真的解决了，不会有大的问题。”老庞摇了摇头，想了一下，说道，“只是有点担心监考老师看到这个地址后产生疑问，可能问她几句话而影响她的情绪，你不用担心。”

    薛华鼎点点头，就此事又跟他商量着说了几句。

    之后，二人开始讨论试卷的问题。当薛华鼎问出题范围时，老庞提出了一个出题原则，那就是考题要与邮电局的工作性质挂上勾。归属到一点就是考题内容主要是高中物理电学部分。考查考生对电流、电压、电阻、功率等的认识和相互关系的了解，难一点的就是万用表的使用、交流电功率计算等等。

    按薛华鼎的理解，如果仅仅是这方面的知识，出的试卷恐怕一个初中生也能做出来。但薛华鼎没有说什么，确定了出题范围后，薛华鼎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出试卷了，说好明天上午交给老庞，由他在考前请老师审定修改。

    也就是说，薛华鼎出的题不一定完全就是考试的题，还要经过一道关卡。

    第二天，薛华鼎将试题交给老庞后就乘车到上海培训去了。在那里薛华鼎接到了许蕾的“通知”，要他星期五赶到施工现场。

    这周星期四下课后，薛华鼎又跟培训老师打了一个招呼，搭上到金华的长途汽车，晚上在金华住宿，星期五早上就出现了工程现场。

    这次许蕾的妈妈并没有来这里主持工程，这里的工作交给朱瑗负责。

    当薛华鼎进机房的时候，公司的与员工都在紧张的忙碌着。现在是硬件安装的扫尾阶段，无须薛华鼎插手。他就稍微看了看现场，然后到朱瑗的临时办公地点去找她。

    看到薛华鼎进了机房，坐在电脑旁的朱瑗向他招了招手。薛华鼎连忙走过去，喊了一声朱老师后就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他的眼光有意无意地扫了她那雄伟壮观的胸脯一眼，发现她的胸脯依然高耸，只是被羊毛衫遮了个结结实实，不说看不到乳房、乳沟，就是脖子也只能看到一点点，让他心里有了一丝丝遗憾：如果露出来的话，不知好看不？

    “今天请假？”朱瑗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更不知道他心里龌鹾的想法，她微笑着问道。

    “嗯，想到你们工作这么辛苦，我坐在教室里坐不下去。”薛华鼎微笑道。

    “呵呵，你还没有蜕化变质为可恶的资本家，知道怜惜我们这些工人。”

    “你才是资本家呢，又是老板又是经理的。”

    “那我把这个现场经理让给你当怎么样？”朱瑗有点认真地说道，这让薛华鼎一愣。过了一会，朱瑗又说道，“对了，我听你岳母娘讲你不打算从邮电局脱离出来。为什么？在邮电局一年的工资还没有你接几个工程赚的多。这么跑来跑去也够辛苦的。”

    “我觉得这种工程不可能长期做下去，不想辞职。不说是昙花一现也就最多二年时间就没有市场了。”薛华鼎老实说道。

    朱瑗摇头道：“我倒不这么想，西门子交换机开完了还有爱立信，爱立信开完了还有阿尔卡特，当然这些设备不是先后出来。我的意思是说新的设备新的技术层出不穷，我们不做交换机还可以做其他。”

    薛华鼎道：“不知怎么的，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个正式的单位心里踏实些。”

    “呵呵，那你说我们自己的这单位就不正式了？”笑的时候，朱瑗的胸部一耸一耸的，让薛华鼎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

    “嘿嘿，我还真有这感觉。”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

    “哇，不会吧。你老板都这么想，那我这打工的不更是心发虚。呵呵。”她的胸部有随着她的笑声荡漾着。正好让才抬头的薛华鼎看见，他又低下了头，脸有点发红，感觉到自己有点不地道，注意女同志的胸脯。

    “我真不知道完成这些工程后，下一步我们公司干什么，你知道我也就喜欢在计算机上玩一玩，对生意场上的事不熟悉。”薛华鼎转头看着屏幕，装着在看资料，说道。

    “其实我们今后能做的事情可多了，我们可以安装移动交换机、移动发射基站、为邮电局建设网管中心……，这些项目都有大把的钱可赚。”朱瑗诱惑道。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要不，我们先这么做下去，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反正我还年轻，我们一步步来。朱老师，你说呢？”薛华鼎道。

    “呵呵，你年经不错，可我们不年轻啊。虽然一步步来没错，但你做老板的也要有一个大的方向让我们看到吧。你说是不？至少我们放心些。”朱瑗的话中有话。

    薛华鼎一愣，小心地说道：“朱老师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怎么这么说？”

    朱瑗想了一下，说道：“你如果不辞职，那你的心思就不会放在这里，也就不会时时刻刻关心公司的事情。你看，……我就说句实话吧，现在我不放心。我们公司四个股东，你、你岳母娘、许蕾和我，除了我是一心扑在公司外，你们三个都只是把它当第二职业。我怕今后公司一遇到困难，你们就撒手不管了。反正在你们看来，这个公司可有可无。我告诉你，小薛，我可是准备把学校的工作辞掉来这里工作的。”

    薛华鼎理解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看来朱瑗对梁燕不到现场来有点意见了，虽然话有点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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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是不是辞职】

    同时朱瑗的话也让薛华鼎有点汗颜，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连许蕾的妈妈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三人都没有把这个临时起意的公司当着自己最终的事业，虽然它现在看似很赚钱。

    至于许蕾那更不用说，她现在之所以两边跑，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按她的说法，每周在这里工作既可以会老公又可以赚钱，所以她乐此不疲。如果哪天他不来，她说她也不来。虽然这话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也反映了她确实不怎么看重这工作。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都辞职来经营这个公司？”薛华鼎转过头来问道。

    “至上你们三个人要出来一个人。”朱瑗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说道，“最好是你出来。”

    “为什么是我？你知道我并不会做生意。”薛华鼎惊奇地问道。

    “哼，谁生下来就会？都不是学的。因为我觉得一个公司有一个男人负责最好。好多事情男人出面方便一些。”说到这里，朱瑗偷偷看了看四周一眼，见其他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这里，她就靠近薛华鼎身边小声说道，“前天，这里有一个领导对我们小张说什么晚上有空要去潇洒。小张做不了主就告诉了我，我给了小张二千元让他陪那个领导。不想二千元一下就用完了，那领导还说不尽兴，提出要我们公司的领导陪。你想我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陪你们男人去那种地方。小张还说那个人什么都不怕，进了那个什么娱乐城就大声喊要小姐陪，在娱乐城里还敢公开说他的单位，胆子特大。”

    小张是这里的小工头。

    “不陪他去就是了。”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他是一个什么领导？”

    “他其实也不是一个什么领导，但他是配合我们工程的人。不陪他去怕他使坏，耽误我们的工作，他真要故意拖着不配合，我们损失可大了。你知道阎王好惹，小鬼难磨，是不？”朱瑗苦着脸道，“其实应付这个人倒没有什么，我们在这里也只剩几天的事了，做完工程我们就走。主要是今后的工程，如果真有决定权的领导要我们陪他去那种地方，怎么办？”

    “不会吧，他们不怕公安局抓？”薛华鼎说完，自己都觉得无说服力。

    “他们只是让小姐陪喝酒唱歌什么的，公安局怎么抓，抓什么？而且我还怕有些客户象某人一样只盯着别人胸脯看呢。”说到这里，朱瑗白了他一眼。

    薛华鼎大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说道：“我没有……没有……”

    “没有？我刚才说你了吗？做贼心虚吧？哼，看我不告诉蕾蕾。”

    “欣赏，仅仅是欣赏……”薛华鼎连忙说道。

    “好的，我就给蕾蕾说，你只是喜欢欣赏欣赏异性的胸脯而已。呵呵……”朱瑗大笑。

    薛华鼎再也不敢开口，也不敢看她，明知道她笑的时候她胸前的二只兔子在跳跃。

    “好了，你工作吧。不要怕，我不会告状的。我半老徐娘的还有小伙子偷看，很自豪。呵呵……”说完，朱瑗还用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二下，才站起来准备走开。

    只走了二步，她又转身道：“对了，你接到江苏王昱的电话了没有？”

    薛华鼎抬起还有点羞涩的脸，说道：“接到了。我都不知他怎么找到我培训的地方的。可我们实在忙不过来，我没有答应他。”

    原来，当得知朱瑗所在的公司顺利开通了一个C4汇接局后，江苏的王昱马上分别给薛华鼎和朱瑗打来了电话，请他们前往他们省安装开通交换机。薛华鼎和朱瑗二人都没有埋怨他，但也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他的邀请，倒不是二人记恨他王昱看不起人，主要是现在西门子公司指定的工程都忙不过来。

    朱瑗点头道：“我也没有答应。现在我们的订单都完不成。好了，我去现场看看，再见！”

    薛华鼎转身认真地工作起来。不过他时不时想起朱瑗的担忧：她说的是这个理，一个女人带着一班人，远比一个男人当领导要麻烦很多倍。可这事还真不好处理，无论是从性别还是从目前在单位所处的地位来讲，最应该辞职的应该是自己。只有自己无官一身轻，工资收入又最低。

    可薛华鼎一想到自己现在辞职，心里很快就出现了朱县长、唐局长、市局姚局长的身影，觉得自己这么一走了之实在对不起他们，他们为自己做了很多，也在自己身上寄予了厚望。为了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二次都是他们花了不少精力才让自己参加培训的。

    “有恩不报非君子，我怎么可能做见利忘义的人？”薛华鼎摇头。

    “可问题怎么解决呢？”薛华鼎苦思，但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

    中午，西门子公司的麦克到达。晚上，许蕾和她妈妈也一起来了。有了上一次开局的经验，自己公司的技术员也开始动手帮忙做一些上次不能做的事情，这使薛华鼎和许蕾两人以及被抓来当苦役的麦克工作量大为减轻，不再象第一次一样几天几夜连轴干。不过一天也只能挤时间休息五六个小时。

    星期日晚上十一点左右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到了约定的时间，随着该县县局局长的一声令下，交换机的割接工作顺利展开。

    晚上二点工程顺利完成了简单的验收，也意味着薛华鼎他们的公司又赚了一大笔钱。

    当人们庆贺的时候，薛华鼎和许蕾默契地从人群中往后退，走进稍远一点的一个存放备品备件的小房间里聊天。因为担心随时有人从门口经过，所以两人仅仅是一手想握，许蕾纤细白净的手指在薛华鼎的手掌中划动着，相互询问着累不累感觉怎么样的废话，却传递着相互爱慕的情感。

    当然，当出现门外脚步声短时间远离的情况下，不是薛华鼎快速吻许蕾一下就是许蕾快速吻薛华鼎一下，亲吻动作绝对快速，声音轻微。薛华鼎还时不时碰一碰她高耸的胸脯。

    在人群背后偷腥的感觉让二人都感到非常刺激而有趣。

    等二人心情稍微平静而外面的庆贺现场开始降温的时候，二人遗憾地走出了小房间。他们跟随在公司的员工的后面往住宿的宾馆走去。

    在路上，薛华鼎把朱瑗的担忧告诉了许蕾。听了薛华鼎的话，许蕾开始心情很轻松，她说道：“我们本来也只是想赚一点，为你还那些当救世主欠下的帐，谁知道一下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这个结果大大超过了我去找妈妈时的预想，也超过我妈妈的预想，嘻嘻，想必你也没有想到吧？如果你真的想下海，那么你就辞职。不过我告诉你的是，你辞职与不辞职赚钱的效果都差不多，反正你是公司的大股东。”

    “我觉得我这么从邮电局走出来实在有点不地道，那么多人关心我这个穷小子，帮我解决了工作，让我走到现在这一步。如果拍拍屁股走人，我良心实在不安。”薛华鼎无可奈何说道，“再说，我到现在还没有发觉我有多少商业细胞。我有点不敢接手这个大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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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强势人物】

    “嘻嘻，你还很谦虚嘛。”许蕾笑着推了他一下，然后收住笑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是。在单位顺顺心心，为什么一定要跳入这个染缸？据我所知现在做生意的没有几个不带客户进歌舞厅，泡娱乐城的。我可不希望你日日被女人搂抱，天天由酒精浸泡。你不知道，那天看你醉成那个样子，我都不想干了，很想拖着你跑掉。现在是邮电局有求于我们，希望我们早点为他们开通设备，他们的要求有点过分的话我们还可以拒绝。但不久以后，就是我们求他们，他们的一些要求就只能接受，除非你不想做他们的单。”

    “可公司到这一步了，明显地至少今年有大把钱可赚。放弃也太可惜。要不我向单位请一年的假？过了这段黄金时间再回去上班？”薛华鼎建议道。

    “不行！进入易跳出来难。你看看有几个下海办公司的人上岸的？除非是公司经营不下去了。还有就是，你这人防色能力极弱，嘻嘻，我不放心你。如果你爱我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站在岸上。公司的事我来解决，你以为公司少了你，地球就不转？”许蕾第一次行使她的未婚妻的权力，越说她越反对他辞职了，开始说的“辞职也行”的话被她全部收回。

    薛华鼎本就不愿意辞职下海（PS：92年的时候，有好单位的人很少有主动下海的），听许蕾说她来解决公司的问题自然大喜过望。

    他笑着道：“我也觉得这个公司赚大钱只是暂时的，好像我们某天突然中了一张一百万的彩票一样，我们不能因中了一百万就把工作给辞了。不过，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呢？我变为男人怎么样？”许蕾笑问。

    “就算我同意，观音菩萨也不会同意啊。”薛华鼎道。

    “为什么还扯上观音菩萨？”许蕾甜蜜地白了他一眼。

    “这么漂亮的美女变成男的，真是天理难容。”薛华鼎笑着说完，又问，“是不是招聘一个男的进来当公司的老板？”

    “为什么不？”许蕾反问。

    “你妈妈和朱瑗会同意吗？”

    “首先问你自己同意不？”

    “我同意！我唯一的愿望是我有空就来打工，没空的时候不理。我唯一愿望就是让我没有心理负担。你不知道我现在看见公司的那些人天天在这里加班加点，我都不好意思去培训中心上课。”

    “哦，我原来怎么没看出来你的善良？”

    “我一直都非常善良，你不知道？”

    “不知道！至少对我算不上非常善良。”许蕾说道。

    “那也至少没有对你凶恶吧？”薛华鼎反问。

    ……

    回去又上了一段时间的培训课。十天之后的一个晚上，薛华鼎又奔波到了浙江宁波市的一家宾馆，与已经等在这里的朱瑗汇合。

    当在宾馆大厅见到朱瑗的时候，在她身边站着一位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男人，薛华鼎看了那人几眼，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当薛华鼎微笑着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主动伸出手说出了一番令薛华鼎目瞪口呆的话：“小薛吧？我是许蕾的爸爸。我现在正式加入你们的公司。我叫许昆山。”

    薛华鼎一时回不过神来：你不和许蕾的妈妈梁燕离婚了吗？看她恨你入骨的样子，怎么能让你加入我们的公司？而且许蕾这家伙怎么没有给我透一点口风。那天她只说找一个男人进来，没有说她爸爸要来啊？

    看着薛华鼎惊诧的样子，朱瑗在一边笑弯了腰，看来朱瑗现在是很满意了。

    许昆山则笑道：“看来蕾蕾对你保密了。我们到那里去谈谈？”说话的时候指了指电梯对面的咖啡厅。

    “叔叔请！”薛华鼎连忙说道。

    男人也没有客气，举步就走。坐下后朱瑗找服务员要了三杯咖啡。

    “小伙子，很惊讶吧？我也是被蕾蕾这个丫头赶上架的。她说要保护你，就只能牺牲我了。哈哈。”男子坐下后说道，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爽朗的笑声让薛华鼎有一股压迫感。听了他的话，薛华鼎只以微笑做答。

    “对不起，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就进来了。因为蕾蕾保证说她能全权代表你，也为了配合她给你一个惊喜，事先就没有跟你通气。现在看来她的目的达到了，你是不是惊喜我不知道，但惊讶是肯定的，哈哈……”许昆山又笑。

    他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花了二百二十五万购买了蕾蕾妈妈拥有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和她三产公司拥有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经过我们的讨论，哈哈，也说不上讨论，由蕾蕾指定，她拥有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一分为二，我得大头为百分之十五，你得小头，百分之十。整个公司的股份分配你现在清楚了吧？”

    薛华鼎摇头，正要说话。

    许昆山说道：“我，拥有这个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拥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朱小姐拥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不过，我后来又做了一些小的调整，也就是我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进行了再分配，其中朱小姐增加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四暂且由我掌握，等公司招聘新的管理专家和技术专家后分配给他们。你有意见没有？没有的话，过二天我们再签署新的公司章程。再到工商局进行更改登记。”许昆山一个人说着，表面上是征询他的意见，实际上他早已经决定了。

    “没有，没有，只是蕾蕾把她的给我，我不好意思接受。”薛华鼎只好说道。

    “小子，要不是我阻拦，她要全给你呢。这样的话我还没有你的股份多，我来搞什么鬼，是不？对了，按蕾蕾的意思，我，任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朱小姐由我聘为副总经理。部门经理逐步招聘。”

    见薛华鼎点头，许昆山又说道：“我的思路是大量招聘技术人员，组织多支队伍，利用这二年的时间，先把钱赚回来，今后的事今后再说。因此，公司的分红暂告一个段落。公司的具体事情你不用管，工程的事也不用你直接动手。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是指导和培训我们公司的技术员。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逼出几个高手来。然后让他们获得西门子公司的认可。我宁愿少开几个局，我只要人才。宁波这个局就是你的培训场地。什么时候那些高手能单独开局了，你就可以走了。今后你就在家数钱就行，和蕾蕾一样，安心在邮电局做你们的工作。你有意见吗？”许昆山“假装”地询问道。

    听着许昆山下达一条条“指令”，薛华鼎还真生不出一丝反感的想法。在许昆山说完后，他才犹豫着问道：“这里的邮电局会同意我们这么做吗？这样会耽误他们开局的日期的。”

    “你不用管，你只管按你最好的办法来给我们公司培训人才就是。”许昆山自信地笑了笑。

    看到薛华鼎只有点头答应没有发表意见的份，坐在旁边的朱瑗总是忍不住想笑。

    薛华鼎心里在想：“这么牛皮的人物，社会能力这么强，他怎么就保不住自己的妻子呢？”

    第二天，薛华鼎就开始在机房现场培训自己公司的人员和邮电局的人员，结合自己的开局经验有理有条地讲解着。而公司的几个人员也有雄厚的基础和一定的开局经验，所以培训起来并不感到什么吃力。

    几天后也不知许昆山用什么方法不但请来了西门子公司的高级培训员，而且还挖来了三个已经获得西门子公司资格认证的技术人员，这三个人几乎与薛华鼎的技术不相上下，进来签订合同后，他们每人都获得公司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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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大变样】

    不久，许昆山还请了一个叫罗军的人担任第一副总经理，除了高薪外还赠送给他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朱瑗降为为第二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也就是负责人员培训和工资奖金发放。工程施工管理则由罗军接手。

    公司也很快地完成了更改登记，公司名称改为“华蕾电信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达到五百万元，是原公司注册资金的八倍多。公司还在湖舟租用一栋五层高的大楼作为办公地点。

    可以说在许昆山的运作下，公司已经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公司实力至少扩大了十倍以上。多个工程队开始撒向除福江省外，还有江苏、福建、江西、安徽等省份。

    看到公司一天天膨胀，薛华鼎除了感叹就是感叹，一切都象做梦一样，完全感觉不到这个公司有自己的一份，而且这一份还不小。虽然早就知道许蕾的爸爸和爷爷不简单，但没有想到达到这么一个不简单的程度。他真正感到自己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原来以为许蕾的妈妈梁燕是自己难以企盼的榜样，不想梁燕跟许昆山比那真正是小巫见大巫。

    通过跟那几个已经获得西门子公司资格认证的技术员的交谈，发现他们的思路跟以前自己的思路一样，都没有想到利用自己的技术去开一个这么样的公司。只是想利用自己的技术帮别人打工，赚一点额外的钱而已，现在他们得到一万元一个月的工资和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还非常高兴，觉得公司对他们实在太好了，全不知道薛华鼎心里是怎么哭笑不得的：现在自己跟他们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如果不是许蕾提议开公司，自己恐怕连他们都不如。

    真是造化捉弄人啊！

    薛华鼎自然没有再去上海的培训中心了，现在是全心全意地安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培训别人。当然朱瑗也在旁边协助她，就基础知识而言，她的水平还远远超过薛华鼎的水平，讲课技巧也不是薛华鼎可比得上的，毕竟她原来就是大学老师。

    宁波的那个C4局开通之后，薛华鼎随着大部队又转到江苏的无锡市。

    这段时间里，薛华鼎几乎被“软禁”在机房，跟在公司技术员后面，全时间地指点、指导或督促。被指导的技术人员换了一班又一班，而薛华鼎自己却几乎得不到什么休息。只有换局的时候才有一段空闲时间来思考或思念。

    许蕾一直忙于她自己局里的事，因为她们市局又准备再开几个局，作为交换机的直接负责人自然不能请假。二人只能挤时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通过电话短短地聊一聊以解相思之苦。

    薛华鼎心里虽然一直想着罗敏、彭冬梅她们的考试情况，但他一直没有打电话过去。没有时间是一个主要原因；另一个方面就是受物理试题的困恼，担心自己一打电话就因控制不住自己而泄露题目；三个原因则是不知怎么面对彭冬梅，认为打电话的时候问及不问及彭冬梅都不是很好。

    正是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使几次稍微有点点空闲想打电话的薛华鼎犹豫而未打。直到十一月一十九日晚上想起她们只有二天就要考试了才下定决心给罗敏打了一个电话。

    “罗敏，我是表哥。”薛华鼎有点忐忑不安。

    “哎哟哟，大人物今天怎么有空了，我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

    “嘿嘿，这一段时间很忙。”

    “忙？是怕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培训这么忙的。哼！”

    “……”

    “到底哪个是你的大房？”

    “什么大房？”

    “哼，懒得跟你讲，说吧，什么事？”

    “你们大后天考试，你没有忘记吧？”

    “哪能呢？你费了那么大的力，听你小老婆讲你还找了县长大人。”

    “……”

    “不敢说话了？”

    “你们要提前一天到县城，在县里住一晚。身份证在何飞山手里。”薛华鼎头如斗大，只好按自己的思路强行说下去。

    “这些事不要你操心。还有事吗？”

    “……”

    “没有了？我挂机了！哼，哼哼！”

    说完她真的就把电话机给挂了，自然让犹豫着是不是偷漏一点考题内容的他坚持了原则，实现了向唐局长保证的不向外吐露一个字的承诺。也没有告诉她有关买户口的事，薛华鼎想自己还是当面跟她说好一些。毕竟四万元不是小数字，电话里说不清的话，她也许会胡思乱想，影响她的考试。不料，薛华鼎的想法有点想当然，事实却不是按他的意愿来发展的。

    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午，罗敏、彭冬梅在彭冬梅的父亲彭国樟的陪同下乘车来到了县城，当从何飞山手里取到盖着劳动局公章的准考证时，二个女孩才感到一切都真实起来，心里也莫名地紧张和激动，连一直不相信有这个好事的彭国樟也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还是彭国樟最先清醒过来，掏了一包烟给何飞山，感谢完何飞山之后才晕头晕脑地带她们出去找住宿的旅馆。这次他可真舍得花钱，不但把她们安顿在县城最好的宾馆，还到外面买了平时舍不得吃的高档水果，让二个女孩呵呵直乐。

    第二天，二女孩兴高采烈地来到考场，见到了参加考试的形形色色的人物：有四十多岁的臃肿女人，也有才初中毕业的毛头孩子；有才放下货担的街头小贩，也有身穿警服的城管队员……，所有人的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没有固定的正式工作。彭国樟等陪考人一律被挡在校门外，这些人都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走进去。

    当二人按准考证上印刷的教室走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们后面惊讶地响起：“罗敏？”

    罗敏闻声转头，见是高中的同班同学魏丽，高兴地喊道：“魏丽！”

    “真是你！”魏丽显然不如罗敏想象中遇到同学般的高兴。

    “怎么，难道有错？嘻嘻。”罗敏笑道。

    “你家不是农村的吗？”魏丽问。

    “是呀。”罗敏心里开始有点发虚。

    “农村户口怎么可能参加考试？”魏丽问道，听了魏丽的话周围的几个人也用不可思议目光看着罗敏。

    “为什么不行？这是我的准考证。”罗敏虽然反问，但她心里也一直担心这个，所有反问的底气并不足，只好拿准考证来证明自己。

    “给我看看！”魏丽道。

    罗敏正要递给她，旁边彭冬梅早看不惯魏丽盛气凌人的样子，而且彭冬梅自己也怀疑是不是薛华鼎找后门弄到的指标，要是走后门得来的，肯定见不得光，当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被人戳穿。所以她立即拦着罗敏，将她拿出来的准考证压回她的口袋，反问魏丽道：“你当你是谁？凭什么给你看。敏敏，不理她，我们走！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你是谁？我今天就是要管。哼，她一个乡里人凭什么突然到邮电局工作，现在又凭什么冒名参加考试。还不就是靠漂亮脸蛋勾引男人吗？我就要告她！”魏丽大叫道。原来这个跃马镇副镇长的女儿是因为嫉妒而发生的怀疑。

    听了魏丽的话，刚才还笑容满面的罗敏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彭冬梅本想对着魏丽大喊你要告你就去告啊，但她怕激发魏丽的犟脾气，所以强行忍了下来，只是拖着罗敏往教室里走。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90章 【难题】

    魏丽自以为取得了胜利，也知道马上要考试了，要告她也要先考完再说。于是，她冷笑着没有再说话，得意地跟着罗敏她们进了教室。她的座位在罗敏的左边一排靠后面的三个位置，她坐在那里眼睛不断地望罗敏身上瞟，不时嘿嘿二声。周围的几个人也对着罗敏露出鄙视的目光，好象一个农村户口的人参加这个考试是做小偷被人抓住了示众一般地奇耻大辱。

    罗敏的身子在抖动着，委屈的泪水不断滴落。

    彭冬梅站在她旁边不断劝慰：“你别听她的，你表哥你让你来考试，他肯定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就相信他好不好？他绝对不会害你的，也不会让你出丑。你看你准考证上面的身份证号码和照片都是你的，绝对不可能是冒名顶替。你真要气出病来，你表哥会心痛，我也会心痛，还有你姑姑，爸爸妈妈都会心痛。不管发生什么事，先考好再说，至少要压过那个丑八怪。乖，敏敏听嫂子的话。”最后这话说的有点大，也有点颤抖。

    听到彭三梅最后一句话，罗敏感到有点好笑。虽然没有笑出声来，但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她也理解彭冬梅为什么这么说，她是冲魏丽那句凭脸蛋勾引男人来解决工作和参加考试这句话而说出的。

    彭冬梅又说道：“她是嫉妒你，你就偏不理她，看她怎么样。让她去气，让她气得考不好。听嫂子的话，静下心来。我们已经高考失败了，这次考试绝对不能失败，不让你表哥失望。”

    “嗯！谢谢嫂子。不管怎么样，我先考好再说。”罗敏挤出一点笑容道。

    “好！”说完，彭冬梅帮罗敏理了一下头发，又转身瞪了还在幸灾乐祸的魏丽一眼，走到自己的桌子那里坐下。

    罗敏听魏丽还在冷笑，就转过身来对魏丽道：“你长得丑别人也不会怪你，但心肠毒就不讨人喜欢了。除了你有一个副镇长爸爸，你那一样比得上我？”

    罗敏的话刚落，考场里的几个人轰然大笑起来。正得意的魏丽一下愣住了，但她很快就站起，准备发飙的时候，二名监考老师走了进来。

    魏丽只好强压心中的怒火坐下来，嘴里小声但恶狠狠地说道：“姓罗的，你等着，你考的最好，我也要告倒你！还要把包庇你的人也告倒，让他开除公职，让他坐牢！哼！”

    听了魏丽的话，罗敏的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

    她首先想到的是薛华鼎：自己会不会拖累表哥？

    这时，一个监考老师走上讲台，先说了考场纪律，然后要大家把把身份证、准考证放在桌子的右上角，等待老师的检查。除了罗敏，所有考生都把准考证放在了桌子上，而罗敏还如痴了一般坐在那里不动。

    看到罗敏不动，魏丽更是得意洋洋，连连冷哼着，直到监考老师盯着她，她才勉强不出声。

    监考老师一个个检查，终于来到了罗敏的座位前，见她没有摆出证件，就提醒道：“这位考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准考证。”与罗敏相差几个位置，坐在后面的彭冬梅急了，正要起身来劝时，罗敏回过神来，慌乱地翻着口袋。

    魏丽道：“假装找什么？都是假的。哼！瘌蛤蚂想吃天鹅肉。”

    “这位考生请注意你的言行，如果再说话，我们有权拒绝你参加考试！”看到罗敏满脸泪痕，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知道肯定是发话的人引起的，为了不出乱子所以对魏丽恐吓了一句。

    这话一下子让魏丽闭了嘴，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机会也来之不易，如果这次不考，今后再有没有机会就难说了。

    当罗敏将身份证和准考证掏出来交给监考老师后，监考老师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人，觉得很符合，正要交还，但想起魏丽刚才的话又仔细看了一下准考证和身份证。

    终于，他从身份证上发现了一个问题：家庭住址是农村的。

    他皱了一下眉，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一下，毕竟他的职责只是不让考生舞弊包括杜绝冒名顶替，户口不户口的与他的职责无关。不过他又想到如果没有人提醒，自己这样放过是没有任何责任的，现在已经有人提醒了再放过，一旦将来真出现问题，自己也许要承担部分责任。

    因此他对罗敏道：“你等一下，我出去就来。”说完，对另一名监考老师示意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这下罗敏急了，彭冬梅急了，而那个魏丽乐了。

    很快，那名监考老师就返回来，对罗敏道：“对不起，请你跟我出去一下，我们领导找你核实一下情况。”

    罗敏的脸变得如纸一样白。在她起身的一刹那，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无可挽回的她反而平静下来。

    她站起来，转身对焦急望着她的彭冬梅笑了一下，又狠狠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魏丽。然后毅然甩了一下头发，镇定自若地走出了教室，那情形就如电影里革命者上刑场。

    看着罗敏稳步走出去，一直想告状的魏丽反而心虚了。同情弱者的心里使很多人反而把鄙视的目光投到魏丽的身上。

    当罗敏走出教室时，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过来拿着罗敏的身份证和准考证问道：“你是罗敏？”

    “是的。”现在罗敏唯一的想法是怎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让薛华鼎不被自己牵连，所以态度尽可能地好，仔细听着对方的询问。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因为按规定只有城镇户口的人才能考试，请问你是城镇户口吗？”领导问。

    “……”罗敏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对表哥有利，只好沉默着。

    “请问你是不是城镇户口？”领导又问。

    罗敏只好装傻：“什么是城镇户口？”

    “啊？”领导惊讶地张大了嘴，但随即明白她这是装傻，看她漂漂亮亮聪明伶俐的样子，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

    他也就肯定了罗敏不是城镇户口，不过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反而觉得棘手了。

    他在社会上闯荡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能让一个农村户口的人拿到准考证，那说明什么？说明眼前这个姑娘有后台！

    而且这个后台还不是一般的大，完全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所谓领导可以对抗的。再说他也不想与谁对抗，这么多年自己好不容易熬到一个校长位置，真不容易。想到这里，他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个把问题推给他的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吓得身子一矮，心里委屈道：我也是没有办法，被逼的啊，谁***想惹麻烦？

    这个监考老师现在恨死了那个难看的女子了，下决心等下给她好看。但此时的他只能跟校长是王八瞧绿豆——对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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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头晕的感觉】

    就在二人不知如何处理罗敏这个棘手的问题的时候，县邮电局人事劳资股老庞和劳动局副局长走了过来。开始二人还不知道什么回事，等那盘问罗敏的校长向劳动局副局长汇报情况，准备把矛盾转移出去的时候，老庞才想起这件事，也慢慢地认出了罗敏。人跟相片毕竟还是有差别。

    老庞连忙说道：“都怪我，都怪我。”说着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罗敏的户口本、邮电局证明等东西给监考老师和劳动局副局长看。

    老庞对罗敏说道：“小罗，真是对不起，小薛到上海前就托咐我要我注意这个事。想不到还是来慢了一步。”

    罗敏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城镇户口本，不解地对老庞说：“这怎么回事？”

    老庞也是不解，脱口问道：“什么怎么回事，这是你的户口本，小薛说你的户口才解决……，你自己不知道？”

    罗敏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我更不知道了。小薛当时只是跟我说尽量让你轻松上考场，不要让其他事惊动你。”老庞糊涂了。

    但是劳动局副局长看出了一点端倪，将老庞、罗敏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这是前一段县政府为了开发区筹资卖出的一批户口。姑娘，你父母都是农村户口吧？”

    “嗯。”罗敏看老庞在这就连忙点头。

    “那你这个户口是花了四万元才买到的。”

    “四万？”

    “四万？”

    罗敏和老庞同时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特别是老庞不但惊讶于四万这个数字，更惊讶的是得利者罗敏竟然不知道。

    “没错！绝对错不了。并且现在公安局把这个卖户口的口子给收了。”副局长肯定地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们邮电局将小罗的名字报过来，我们也怀疑她的户口，老庞你应该记得我们局给你们打过电话的？”

    老庞连忙说道：“记得，记得，你们不到公安局去查询过吗？”

    “对，我还记得当时他们从公安局带来的查询记录上写了是花了四万元，而是是一个叫什么鼎的人付的款。”

    罗敏、老庞异口同声地说道：“薛华鼎！”

    “对，就是他。开始你说薛华鼎、小薛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印象。我当时看他们抄过来的查询纪录就对这个鼎字印象深刻。一般名字里用的很少很少，而是薛这个姓也不是很多。”

    “四万元买户口？”罗敏脑袋轰地一声木了，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红色本本。

    老庞脑子也是处于短路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安慰罗敏道：“姑娘，先去考试吧……，这次考试的机会不容易。我估计小薛是考虑到你家里穷……不富裕，怕你心里一直想着欠四万元的债而有心里负担考不好吧。你要这次考上了，一切就好办了，快去！什么事等考完再说……”

    罗敏机械地点了点头，麻木地朝教室走。

    监考老师在后面连声说对不起。

    正在挪步的罗敏突然想到教室里的那个刻薄魏丽，一下象被人淋了一桶冷水，精神猛地振着起来。小跑着冲进教室，跑到惊讶的魏丽面前，把自己的城镇户口本望魏丽桌子上一甩，大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本姑娘的城镇户口本——！”

    拿着户口本又走到彭冬梅面前，对同样被弄糊涂了的彭冬梅说道：“表嫂，表哥帮我解决了城镇户口。请代我谢谢你老公！”

    说完幸福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昂首挺胸地等待老师的发卷。

    不过心还是嘭嘭狂跳，想的也乱七八糟，直到试卷发下来，她才稍微平静了些。

    监考老师则用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魏丽。魏丽的成绩本就不好，刚才与罗敏斗争失败，现在又被老师死死盯着，她的心越来越慌乱，答题自然大失水准。

    考完第一堂语文，罗敏和彭冬梅两人离开众人兴奋地谈论着户口的事：

    “他怎么可能那么多钱？”彭冬梅恐惧地问。

    罗敏也是担心，但故着大方地说道：“谁知道。早知道他用四万元买户口，还不如让他把钱给我。我一个月最多存一百元，一年也就一千二百元，要多少年，我算算，至少要存三十三年才存起来。我现在二十岁要存到五十三岁。哇，老太太了才能存四万元。嘻嘻……”

    罗敏又说道，“这个笨蛋，花这么多钱买户口，真是蠢。”不过脸上的得意明显地摆着。之后她叹气道，“我家什么时候能还上这么多钱？把牛把屋卖了都不够。哎……”脸上又是担忧的神色。

    彭冬梅恐惧心被她说得稍减，强装笑脸安慰着说道：“你啊，心里甜蜜了还骂他。只要你这次考好了，四万元肯定能还上的，你别急！正如庞师傅说的，你表哥就是怕你担心这担心那而故意不告诉你解决户口的事的。哎，他对人怎么这么好？”

    “那当然，我是他表妹，他最痛我了。对不起，除了你，他最痛我了。”罗敏连忙改口。

    “臭丫头，糊弄我！”彭冬梅打了她一拳，这一拳她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大力，罗敏的话使她心酸。

    “哎哟——”罗敏感到痛，所以夸张地大叫了一下，但见彭冬梅欲哭的模样，连忙问道，“嫂子，你怎么啦？你不会嫉妒我吧？”

    “我嫉妒你干什么，我是想我自己。”彭冬梅小声道。

    “其实表哥打了几次电话要我代他问你好。但我嫉妒你，你也知道我心里很喜欢很喜欢他，但他是我亲表哥，所以我只能把喜欢埋在心里。看到他只问你好，我心里就发狂，就故意不跟你说。现在我才知道他对我这么好。嫂子，对不起，请原谅我好吗？我下次接到到的电话一定马上转告你。”罗敏半真半假地说道。

    彭冬梅一听眼泪一下从眼框里涌了出来，抽泣着对罗敏道：“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我在他心目中没有位置。可我嫉妒你，你知道吗？你还有一个理由，我连一个理由都找不到。呜——”

    “冬梅姐，马上就要考试了，不要哭好不好。表哥也不希望我们这样。他真的为我们花了很多心血。”罗敏知道薛华鼎现在心有所属，再嫂子嫂子地喊对大家都不利，就自然地改了口。嘴里在劝彭冬梅，其实大悲大喜的自己又何尝不想大哭一场？

    考虑到考生来自全县各行业，很多人虽然只是单位的临时工，但有不少人也是单位的业务骨干，请一次假出来不容易。因此在开考前几天重新调整了考试时间：第一天上午考完语文和政治，下午考数学、法律常识。下周星期日即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再考物理、生物，下午考英语、计算机。时间安排更紧凑，也让不少人只需跑一趟县城就可以了。

    虽然在薛华鼎面前说只考邮电局，但实际上罗敏、彭冬梅和很多年轻的考生想法一样，允许考四门就报四门。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抢不到心目中好单位的机动指标就到其他单位去抢。

    那些年纪大、水平差又有点后台的考生，考完前面二门和参加本单位的考试就可以了，反正他们的指标已经内定，不必再去考其他科目，既辛苦又出丑。

    二人事先都计划考数学、法律常识、物理、英语四门。按罗敏的话说就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就做万分之二万的努力。这次劳动局为方便考生采取了非常灵活的办法：考生要考哪一门，考生在规定的时间内带着准考证和身份证进考场就是，无须事先申请，也不要再交费。这个做法使所有考生高兴不已。

    彭冬梅止住哭不久，第二场考试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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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自由了】

    考完政治出来，二人享受着彭国樟欣喜而慷慨点下的丰盛饭菜。她们在宾馆休息了二个小时后再进行下午的考试。与上午相比，下午的考生少了很多，特别是那些年纪大的老考生几乎绝种。就是年轻人也不多，如那个发誓要告状的魏丽就没有参加下午的考试。

    下午考完后，兴高采烈的三人乘车回到黄矛镇，罗敏只在姑姑家洗完澡就去换班了，因为她师傅也参加了考试，支局长现在为她们代班。

    彭冬梅还是没有回自己家，直接随罗敏到了薛华鼎家里。

    听丈夫回家说女儿真的参加了考试，参加考试的有好几百人。杨胖子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知道薛华鼎没有说假话，是真心帮自己的女儿。来不及埋怨女儿不回家看她，杨胖子就逼着刚回家来不及休息的丈夫一起到菜市场买鸡、买鱼，一起送到薛家。

    二家人合在一起做了一顿异常丰富的晚餐，以祝贺彭冬梅和罗敏考试顺利。罗敏的饭菜还是杨胖子夫妻俩心甘情愿地送到邮电所交给正在值班的罗敏的。罗敏对这个势利眼杨胖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但还是笑容满面地说了一声谢谢。

    凭良心说杨胖子为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都可以做。她做得最不好，似乎也可以理解。

    当罗敏等人考完第一天的考试，准备下一周考试的时候，被“软禁”在机房里培训职工的薛华鼎，正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尽心竭力地指挥着公司技术人员调试设备，做局数据等工作。

    因为工程队增多，现在是多个C4局同时进行施工。薛华鼎奔波在各施工机房之间，睡觉基本上睡在奔跑在马路上的小车里。只要一上车，他就把笔记本电脑往座位上一放，人往座位上一躺就睡着了。车到终点后，下车洗一下脸就开始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工程紧张的时候连续好几天都没有时间与许蕾打电话聊天，只能见缝插针地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就挂机。对罗敏她们也只是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考试情况，也没有说上几句就在罗敏一连串冷哼声中中断。

    现在的罗敏反而是越来越对他冷淡，不再跟他撒娇，让薛华鼎受不了的嗲声完全绝迹，倒让薛华鼎有点思念。

    十二月八日很久没有出现在机房、没有出现在薛华鼎面前的许昆山突然站在了薛华鼎面前，笑着问道：“小子，感觉怎么样？”

    “太累，总经理，能不能放一天假？”薛华鼎就汤下面地问道。

    “哈哈，这么可怜？他们能单独做事了吗？”许昆山看了旁边正在忙于工作的技术人员问道。

    “有三个完全可以，二个已经获得了资格证，加上你招来的三个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也可以独立工作，我们公司至少有六个人可以单独做事了。”

    “嗯，不错。听蕾蕾讲，你在上海培训的结束时间是十二日？”

    听了许昆山的话，薛华鼎才想起自己还有培训的事，这段时间完全把它丢掉了脑后。连忙说道：“是的，按计划是十二日结业，我都差点忘了。”

    “好吧，从现在起你就不要参入公司的事了，你可以走了。”许昆山道。

    “真的？”薛华鼎大喜地问道。

    “哈哈，真的。不过，你真放心让我在公司里折腾？”许昆山反问。

    “放心，绝对放心。整个期间我也就付了一点体力而已，公司的事都是梁阿姨、罗总、朱老师和你在忙。”薛华鼎肯定地说道。

    “就这么办吧。每个季度我会把公司经营情况用书面材料递给你。有什么问题问题可以问我，问朱小姐，问蕾蕾也行。”许昆山懒得客气。

    “好的。”薛华鼎巴不得现在离开。

    “分红的事，今年你就不要想了。这段时间投入太大，最多过年的时候给股东一个红包。”

    “没问题，你定了就是。我可以走了吗？”

    “去哪？”许昆山问。

    “回上海啊。现在培训快完了，我还要考试呢。”

    “我建议你还是去一趟湖舟，这几天我被人骂惨了，你再不去，估计我当爸爸都当不成了，她要与我这个钻到钱眼里的父亲断绝父女关系。哈哈……。”许昆山大笑。

    “嘿嘿，那我走了。”

    “自己去汽车站坐车，公司的车有事。”

    “行，行，再见！”

    ……

    第二天，看到无精打彩的薛华鼎从长途汽车上下来，前来接车的许蕾大笑不已。上前一把挎住他，笑问道：“逃难来了？”

    “哎，泰山大人太牛了。简直就是吸血鬼。”薛华鼎有气无力地说道。

    “呵呵……，钱不好赚吧？”

    “现在总算有了体会。”

    “还想大把赚不？”

    “只想陪你。”

    “……啵！”她主动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看他向自己伸出嘴，连忙跳开夸张地大喊道，“太臭了，太臭了！不许碰我。”

    “是吗？中和中和……。”说着他快速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将她揽在怀里。

    “先回家洗澡。”

    ……

    二人说笑着回到了许昆山的家里，等薛华鼎洗完澡，久违的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过了好久才分开。

    许蕾已经做好了饭，将碗和筷子递到薛华鼎手里后，许蕾小声问道：“你想我不？”

    “你说呢？”薛华鼎扒了一口饭反问。

    “问你。”

    “想！”

    “多想？”

    “很多。”

    “到底有多想？”

    “吃饭想，工作想，睡觉想，上厕所想……”

    “恶心，厕所里不许想！”

    “嗯。”

    ……

    沉默一段时间后，她又问：“明天就走？”

    “嗯。”

    “舍得？”

    “不！”

    “多留一天？”

    “不行的。”

    ……

    吃完饭，二人一起收拾桌子一起洗碗，之后，二人依偎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

    薛华鼎问：“你怎么把公司的股份都分出去，自己不留一点？”

    “反正我不缺钱。你有、爸爸有还不是我有？我可不怕你卷款潜逃。”许蕾笑着道。

    “你爸爸和你妈妈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那么一回事。”

    “我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怎么就……”

    “不告诉你。我妈妈与爷爷奶奶有矛盾，爸爸又不走妈妈指定的正道。嘻嘻，矛盾就解决不了了，只好目前这样了。”许蕾轻描淡写地说道，脸上不可避免地带着一点忧郁。

    “那她怎么会把她的股份卖给你爸爸？”

    “通过中介。”

    “你？”

    “聪明。”许蕾点了他脑袋一下，微笑道。

    “你爸爸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

    “除了不贩毒，不抢银行，都干。”她笑。

    “哈哈，他不知道我们的公司寿命不长？”他笑着问。

    “那是你。他可以将公司寿命延长到你不想它存在为止。”她白了他一眼。

    “你妈妈的三产公司怎么舍得退开？一百万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表面看这钱很多，但与公司的收益来比，这一百万太少，要是我是市局领导就不会同意退出。”

    “第一，你不是领导。第二，他们不得不退。”

    “是你爷爷出面，压他们退股？”

    “你也太小看本小姐和我爷爷了。考验你一下，看你有没有经营头脑。这条否决，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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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有点不寻常】

    “采取的方法都是合理、合法、名正言顺？”薛华鼎问。

    “不错！”

    “没有任何暗箱操作？”薛华鼎又问。

    “没有！”

    薛华鼎摇头坚决地说道：“不可能！他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到明年这个时候至少五百万，就我这个不懂生意的人也知道。”

    “嘻嘻，那我要提前祝贺你当上半个千万富翁。”许蕾笑道。

    “那你还不就是千万富婆？”

    “决心娶我？”

    “我难道在玩你？”

    “你没有玩我？……，不过嘛我喜欢你玩我。嘻嘻，还有你那位青梅竹马的黄同学怎么处理？”

    “……”

    “得，得，说谎话可不好。不敢说就不要说。”许蕾摇着手道，“你还没有说出我怎么把股份从三产公司弄到爸爸的手上的呢，快说！”

    “想不通，反正我要是市局领导，我就不会同意出售，除非你们拿出五百万。”薛华鼎道。

    “嘻嘻，幸亏你不是市局领导，否则你将给市局带来一百万的损失。”许蕾笑道。

    “什么意思？”

    “很明显，三产公司对我们的公司没有任何约束，或者说没有任何能够制约我们的地方。”许蕾笑道。

    “你的意思我们可以不理他们三产公司而另起灶炉？”薛华鼎问道。

    “总算开窍。我们当时这个公司成立的时候，其基础是你的这颗说聪明不聪明，说不聪明又有点聪明的脑袋。我们把你这颗脑袋搬到哪里，公司就可以在哪里开张。”许蕾笑道，双手捧着薛华鼎的脑袋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象是在享受一件古董一样。

    “怎么听起来有点冷嗖嗖的感觉？我这脑袋可以随便搬？不会要放在手提箱吧？”薛华鼎轻轻抓着许蕾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

    “呵呵……”

    “你妈妈早算计到这一步？从市局拿五十万只是让公司尽快起步？失败了损失让市局承担成功了甩开他们单干？”

    “嘻嘻，这叫借鸡生蛋，风险转移。没有那五十万元，风险就会由你我承担，我们也不会那么快进入施工，当时请市局入股除了资金和风险外，还有就是能有一个合理调度我妈妈那个三产公司里面技术员的正当理由。……，她是你的岳母娘，不要用‘算计’如此刺耳的词说她，知道不？”

    “知道，嘿嘿，下不为例！他们今后会把三产公司的技术员要回去不？”薛华鼎问，

    “嘻嘻，你现在就是骂、就是打也赶不走他们了。这些人在三产公司的工资也就三百到四百元，现在我们公司开给他们四五千，在我们这里工作一个月相当于在原来单位工作一年，你说他们会走吗？”许蕾笑道。

    “那市局的领导不生气？”

    “他们生气？他们巴不得我们把他们三产公司的人全拉走。虽然这些技术人员有一计之长，但这机架安装又不是需要很高的技术。这些人也不能为市局赚到很多的钱。如果他们需要很快就可以培养一批新的安装人员出来。现在我们是图快，就请他们。今后机房开完了，他们的技术就没有什么用了，市局的损失最多最多也是暂时的。知道了不？”

    “呵呵，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地道。”

    许蕾微笑道：“不要忘记你也是其中重要一员。……，其实市局领导也很高兴。他们投资五十万，股份转让得到一百万，前期分红得了二十万。哪里的生意有这么好的收益？你以为市局领导是傻子，他们也是经过反复论证了的。我们这叫胖了公家肥了私人，比那些肥了私人瘦了公家的好多了。你不要只用加法和乘法来计算公司利润。你说的所谓五百万要实现的话也是有困难的，从现在看每开一个局他们市局可以从我们这里得到二十万分红，那么五百万就要开二十五个局，我们现在只拿到了十三个局，还有十二个局哪里找？”

    许蕾继续说道：“今后施工地点距离越来越远，成本也越来越大。你也许不知道现在广东、上海也开始有我们这样类似的公司了，一旦做完西门子公司指定的，我们就要直接与邮电局打交道，价格和利润能有现在的五分之一就不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同一件事外国人做可以得一万，我们自己人得一千都难。反正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许蕾说道。

    “呵呵，看来他们还得感谢你们？”

    “他们口头假装埋怨我们，其实心里肯定感谢我们。听我妈说，她可能要挪位了，哦，不对，应该说要进步了。”许蕾笑道。

    “哈哈，那你们怎么不干脆将一百万瞒下来，反正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付我们。”薛华鼎也笑着问。

    “哇，开始我还以为你纯洁呢，结果比狼还贪婪。……，实话跟你说吧……，我爸爸准备做正正经经的生意。不想在新的事业上留下污点。一百万买个名声而已。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公司现在赚钱，不拿一百万做做样子，说闲话的就更多，对我爷爷的名声不好。肯定有不少的笨蛋跟你一样想的，认为是我爷爷出面压市局这么做的。现在我们这样做经得起任何检查。”许蕾一本正经地说道，目光有点躲闪，“还有，我爸爸和我妈妈都不愿意我经商，更不愿意把我拖累，所以我就把所有股份分给了你们二个，你现在只有股份不参与经营也没有什么拖累。你放心，我爸爸绝对不会利用这个公司做违法乱纪的事。”

    “不说这些了，我不相信你相信谁？这些话把我的心思都转移了，我还是全心全意地亲你吧！”薛华鼎张牙舞爪地扑向许蕾。

    “不行！牙缝里还有脏东西.”许蕾高兴地大叫着。

    ……

    晚上，他和许蕾到了许蕾妈妈梁燕的家。在那里吃了晚饭后，他就住在许蕾的房间里，而许蕾跟妈妈睡。

    第二天，当薛华鼎赶到上海爱立信培训中心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的培训考试。这对他来说是轻门熟路的事情，虽然这么久没有参加学习，但增加了更多的实践经验，所以他的考试成绩很不错。考完试的第二天，学员们相邀上街，为家里的家人亲戚朋友采购一点纪念物品。留了一个心眼的薛华鼎连忙给在江苏组织培训和施工的朱瑗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费了好长时间才说服她配合自己。

    十二月十四日晚上，薛华鼎回到了长益县邮电局，十五日薛华鼎就到维护中心报到上班。

    一进办公室的门，维护中心的人就往外走，薛华鼎忙问干什么去，马敬堂一改过去温和的口气，简单地说了一声：“开会！”脸上竟然没有什么笑容。

    其他同事的脸色也不对，脸上都很冷峻，看不到任何笑容。见此，薛华鼎不好问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随他们四人来到了局会议室。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94章 【发生了大事】

    会议室已经到了一些人，都零零散散地坐着，没有象以前开会那样扎堆，更没有人闲谈。

    薛华鼎随马敬堂等四人找了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后排位置分开坐下，薛华鼎与毛海东离的最近，但也隔着一把椅子。他们与所有参加会议的人一样静静地忐忑不安地等待领导的到来。

    何飞山向不远处的申力、马敬堂甩了一支烟后就坐着专心吞云吐雾，只有毛海东偶尔偏头与薛华鼎谈几句培训的事，声音也是低低的。毛海东说话的神态看起来好象会议室有很多人，正在开会，而他怕打扰别人似的，让薛华鼎益发感到有点怪异，也隐隐约约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人的地位几乎与到会议室的时间成反比，最基层的职工如维护中心人员来的最早，几乎是伴随着上班的铃声而来的，电信股的几个人在几分钟后达到，一向兴致高昂的蔡志勇这次也是一副丧气的脸，见了薛华鼎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且没有如以前一样走过来散烟。

    接着是安保股、人事劳资股的人，主管电信的李副局长十分钟之后到，主管邮政的钱副局长和管多经和工会的孙副局长随后出现。一把手唐局长则在半小时后最后一个到。

    参加会议的人除了钱副局长与邮政有关外，其他与邮政有关的人都没有来。

    在唐局长进会议室前，临羊支局的支局长和负责线路维护的机线员以及几个薛华鼎不认识的人也走了进来，他们都找人少的地方坐下。

    因为这是一个可以容纳一百多人开会的大会议室，县局的电信职工加临羊支局的人也不到三十人，所以里面显得很空。

    除了薛华鼎等少数几个人没有抽烟外，其他人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阴沉着脸，头垂下，似乎想借助烟雾在自己隐藏起来。薛华鼎本来想跟领导和熟人打招呼，但见大家的兴趣不佳，也就没有出声。当别人眼光偶尔扫过来的时候，薛华鼎也就微笑点头示意。

    唐局长拿着一个泡满茶的玻璃杯最后走了进来。他一边走进来一边扫视会议室里的人，看到薛华鼎后愣了一下，见薛华鼎看着他微笑打招呼，他也点了一下头，但随即说道：“小薛，培训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如炸雷一样滚过，人人都把头抬了起来，顺着唐局长的目光透过浓浓的烟雾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连忙站起来说道：“我昨天晚上到的。”

    “哦，不错，有责任心。回来不休息就直接上班。”说到这里，唐局长就把目光收回去了。走到前面一排面对众人的位置选了一张大约在中间的座位坐了下来，茶杯放在面前桌子上最靠前的位置。

    薛华鼎连忙坐下来。

    “李局长，人都到齐了吗？”坐下后，唐局长朝与他隔了三张椅子的李副局长问道。

    “到齐了。”李副局长情绪不佳地回答道。

    “既然到齐了，那就开会。哦——”唐局长还没有说二句话，就抓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再把杯子轻轻放回原位，清了一下嗓子，一切都是那么从容不迫。

    “刚才说到了责任心，啊，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管理人员，一个领导干部，没有责任心怎么行呢？没有责任心工作就会出问题，就会出大事。这次临羊支局出了大事，就是有的同志，有的领导干部责任心不强造成的。当然，我作为一局之长也有责任，我的责任是没有教育好全局职工，没有很抓安全工作。但你们，你们有的领导是不是扪心问一下自己做的对不对？啊——”唐局长用严厉的目光扫着面前的职工，只可惜没有人敢抬头，他的目光白扫了，看到的都几乎是后脑勺。

    听了半天，薛华鼎还没有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点烦躁起来，心里想：在众人面前的唐局长怎么与单独相处的唐局长反差那么大呢？

    看毛海东则把头埋在胸前，薛华鼎就转头，想小声问一问另一边还在吞云吐雾何飞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何飞山根本不朝他这边看，似乎有意回避着。

    这时唐局长大声说道：“就是你们不负责任，甚至说是玩忽职守，造成了二死一伤的重大责任事故……”听到这里，薛华鼎大吃一惊：死人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死人的责任在自己同事的身上则实在没有想到。

    唐局长继续严肃地说道：“虽然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对方，但我们如果在坑挖好之后立即把水泥电杆给埋好，或者采取设置警戒标志、设立障碍物、覆盖木板等安全措施，啊，那么这次的事故就完全能避免，至少我们的责任就会小得多。现在死者家属要抬尸闹事，啊，给我局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同志们，现在外面的话很难听啊，说你们工作时间去聚赌，把工作甩在了一边。啊，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在这里不肯定，啊，但类似的问题肯定存在。这个事情已经不是我这个当局长的可以处理的了，啊，刚才市局领导给我打了电话，话说的很重。啊，市局将派调查组下来调查，将调查处分一批同志。我们怎么办？怎么维持我们的生产工作秩序？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低到最低？啊，还有怎样挽救我们犯了错误的同志？”

    “除了少数的同志外，你们都是管理干部，我在这里提出几点要求。啊，首先，我们要争取主动，实事求是地向上级局反映事情经过。其次，啊，做好死者家属的安抚工作，让他们冷静下来，不再做出过激的事情。啊，第三就是必须统一思想，必须将那些风言***给消灭掉，啊，要让全局职工讲团结，讲大局，求稳定。啊，一些道听途说的、不负责任的话，不传播不参与。把心思放在怎么为局工作的基础上。……”听唐局长的话，很多人都开始抬起头，眼里流露出乞求的神色。位于超然位置的薛华鼎看到这个情景，心想：这次事故肯定牵涉到不少的人吧？

    唐局长继续道：“同志们，时间紧迫啊，啊，我建议由安保股梁股长负责牵头，统一一下在座人的思想，写出一个合乎实际的，比较全面的事实经过，啊，等下午市局调查组来了，由临羊支局局长向市局领导汇报。同时以人事劳资股谢股长牵头，啊，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草拟一个对相关责任人的处分草案。上午十点钟交我过目。”

    说到这里，唐局长突然把目光投向薛华鼎：“对了，小薛，你不知道这事的情况，也就没有必要坐在这里浪费时间，你可以到县局程控交换机房值班。事故要处理，通信工作更不能放松。”

    薛华鼎就是傻子也听得出来唐局长这是赶自己走，只有自己这个局外人走了他们这些人才好统一汇报口径，自己在这里只会碍事。

    于是，薛华鼎连忙站起来离开了有点怪异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没有了解情况，不想到程控交换机房不久机房值班员就低声地把整个事件说了出来，让薛华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事情还与建设从县局到河背镇光缆线路有关，临羊支局是该线路的一个中继点，上周星期五临羊支局的支局长娶儿媳妇，参与施工的工程队和在这里检查工作的除张灿外县电信股的几个人都应邀入席。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问题是这个施工队当时在离局长家不远的马路边挖了一个二米深、直径二米多的水泥电杆坑，他们没有按施工规程悬挂警示牌，也没有设置障碍等任何措施就到支局长喝喜酒去了。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95章 【二登县长门】

    这些人喝了一点酒又有主人的热情挽留，他们饭后也就没有到工地把本应该竖起来的水泥电杆竖起来，而是在支局长家开了四桌麻将牌，五元一炮的麻将玩的不亦乐呼。

    县电信股的人在那里算是最高领导了，自然被热情的人们拉上了麻将桌。

    下午，天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但这些人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继续开战。下午四点钟左右，一个骑摩托车的人载着老婆孩子经过这里，因为下雨视线不佳，加上摩托车速度快一下连人带车跌入了那个路边电杆坑里。除了小孩受伤未死外，二个大人当场身亡。

    于是，死者家属抬尸大闹婚宴，自以为与此事无关的婚宴主人家召集亲友奋起阻拦，双方大打出手，再次造成一人重伤二人轻伤的重大事件发生。当地派出所闻风而动，也把数个参与打架的人带走，也按照当地人的指点将闹事之前参与打麻将赌博的有关人员抓了起来。事情就这么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一时间邮电局声名狼藉，死者家属更是扬言要抬尸进县城大闹……

    维护中心负责线路建设和维护的申力参与了赌博，而负责电源设备安装的何飞山虽然没有参与赌博，却旁观了赌博并在打群架时大打出手，所以维护中心也是被波及的单位。

    按值班员的说法，这次电信股肯定有几个要被撤职、罚款。说不定唐局长、李副局长都要被处分。反正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听了值班员的话，薛华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为他们担心。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发展到一个什么样子。

    薛华鼎在机房呆了一会，检查了相关数据，查看了部分设备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直到下午上班之后，维护中心的四个人才回来，四个人表情各不同：参与赌博被抓赔了二千元才出来的申力垂头丧气一脸死灰，好象天塌下来了一样，一幅忐忑不安的样子；没有参加赌博但打群架时被迫还击的何飞山一幅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他也知道自己问题不大，最多背个小小的处分；毛海东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跟局外人薛华鼎的心情差不多，进门还跟薛华鼎打了一个招呼。

    马敬堂的神色则很奇怪，表面上似乎很悲伤但眼里有着一种兴奋跃跃跃欲试的光芒：估计他认为这次自己来机会了，电信股的领导除了张灿外都与此事有牵连，为了平息各方面的责难，局里肯定要杀几只鸡给猴看。而电信股无论谁下，他都最有可能去添补这个空白。

    在都没有特殊贡献的情况，要进步就只能凭资历，而在维护中心里他马敬堂的资历最高。

    五个人在办公室都没有说话，都只做着自己的事。似乎是上天也不想麻烦他们，整个下午都没有电话打进来，也没有一个支局所有通信故障。

    晚上八点左右，已经下班的薛华鼎来到办公室，给朱县长家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正好是朱县长接的：“小薛？你好，听说你到上海培训去了，回来了？”

    “昨天晚上回的。我想拜访您，不知今晚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看看您。”

    “没事就来吧，你可知道我的原则，不许带任何东西。”

    “这次还真的带了一点东西。”薛华鼎笑道。

    “带东西就不要来。”朱县长严肃地说道。

    “不过东西不是我的，是朱老师让我帮忙从上海带来孝敬父母的。”薛华鼎微笑道。

    “我女儿要你带的？”

    “是的，我还可以向你汇报一下朱老师的情况。”薛华鼎道。

    “那你来吧。”

    “好，我马上就到。”

    当薛华鼎赶到朱县长家的时候，县长夫人开的门。朱县长正在书房与一个客人谈话，所以没有出来见他。薛华鼎正要走进客厅与县长夫人闲谈的时候，书房里传来朱县长的话：“小薛，进来吧。把你带来的东西也拿进来，让我看看我女儿到底让你千里迢迢地带什么东西来。”

    薛华鼎只好提着东西推门进了书房，坐在白沙发上的那个客人起了一下身，看了年轻的薛华鼎一眼就重新坐下了，只对薛华鼎微笑了一下。

    薛华鼎连忙说了一句你好。

    薛华鼎看到在他前面的茶几上放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小薛，这位是劳动局马局长。……，马局长，这位是我亲自从农村给挖过来的人才，现在在邮电局很受他们局长和市局局长器重。可以直接跟外国人对话，还能自己开通外国人的设备，不简单。哈哈，我当时一眼就知道这小伙子不错。”朱县长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把薛华鼎介绍给了马局长。

    薛华鼎连忙上前伸出手，马局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起身，坐在白沙发笑着与他握了手，很客气地说道：“看样子就是一个能干的小伙。”

    突然，朱县长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要是你给我送的礼，你就马上提起东西就走，再也不许进我的门。”

    朱县长的话，让薛华鼎冷汗直冒，只好乖乖地打开行李包，一一拿出里面以朱瑗的名义实际自己掏钱买的东西。当时打电话给朱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她同意配合。

    其实薛华鼎也不是想行贿求得到什么好处，只是讲究一个知恩图报的意思，毕竟朱县长帮了自己很多忙。

    看着东西摆在茶几上，薛华鼎笑着道：“就这些。这个是新出来的大哥大，是摩托罗拉产的，质量轻、样子好看，朱老师说公家给您你配的那个太重。……，这个羊毛垫是朱老师考虑阿姨的腿到冬天就酸痛，用它可以保暖去湿。”

    薛华鼎随便举了二个例子，然后看着朱县长说道：“没有骗您吧，我哪敢送东西给您。”

    马局长也附和着说道：“朱县长你真是一袖清风，严以律己啊。你女儿真孝顺，时时想着父母。”

    “哈哈，没有就好。”朱县长走几步，打开对门外喊声，“老贺，你把你女儿送来的东西拿出去。”

    薛华鼎连忙把东西重新塞进袋里，交给高兴的县长夫人。县长夫人高兴地说道：“小伙子，真是麻烦你了。”

    薛华鼎连忙道：“只是顺路，没什么。”

    待县长夫人出门关上门后，朱县长笑道：“小薛，你那……表妹，是表妹吧？考的怎么样？”

    薛华鼎道：“还不知道，我打电话问她们，她们说考的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到哪里去查分数。”

    “哈哈，马局长，你就给他开个后门吧，今天也是碰巧，你才到他也到了。招工的事等下我们二人再讨论讨论。”朱县长笑道，可能是女儿给他带了东西觉得女儿懂事，所以心情大好，主动为薛华鼎开口了。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96章 【真的当官了】

    马局长连说：“不碍事，反正要公布的。”

    朱县长又对薛华鼎道：“原则问题我是不会违反的，你想求人的话，就不要开口。”

    薛华鼎不停点头：“决不麻烦朱县长。”

    马局长一边打开黑色文件夹一边为薛华鼎：“叫什么名字，那个单位推荐的？”

    薛华鼎连忙说道：“邮电局推荐的，一个叫罗敏，一个叫彭冬梅。”

    马局长听了薛华鼎的话愣了一下，反问道：“彭冬梅？”

    “是，彭冬梅，彭德怀大将军的彭。”

    马局长笑道：“这姑娘考的很不错。基础科目语文和政治考的是第一，你等下，她报考的科目好象都是前几名。”马局长文件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说道，显然他对彭冬梅的考试成绩有很深的印象。

    薛华鼎大喜，连忙问道：“真的？”

    朱县长也高兴地说：“不错，小薛你推荐的人不错，有水平。”

    马局长很快就找到了彭冬梅的名字，她处在最上面，自然好找。马局长手指着第一行的数字念道：“彭冬梅，单位邮电局，语文九十七分，政治九十八分，加起来的基础总分一百九十五分，第一名。数学八十七分，第九名，物理七十二分，第三十二名，法律常识九十六分，第一名，英语九十三分，第二名。不错，只有物理稍微差点。她是全县考得最好的一个。还有一个叫什么名字？”

    “罗敏。”

    “在这里，找到了，考得也很不错。罗敏，单位邮电局，语文九十二分，政治九十分，加起来基础总分一百八十二分，第五名。数学九十五分，第二名，物理一百分，第一名，法律常识八十四分，第十二名，英语九十分，第四名。”

    薛华鼎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能抄下这些分数吗？”

    马局长把文件夹转了一下：“可以，不过你不要扩散出去。反正也不在这几天，等元旦后再告诉她们不迟，我们准备在元月二日公布成绩。”

    薛华鼎忙说道：“那我就不抄了，看几眼就行。放心，我不会提前透露信息的。”

    朱县长笑道：“想不到小薛推荐的人都这么高的水平，好，好。按照我们事先议定的原则，前十名可以自由选择单位。劳动局就委托你去私下征求她们的意见。人才嘛是要在政策方面倾斜一些。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人才。你就跟马局长联系，把她们的意见告诉给马局长。”

    马局长连忙点头应道：“小薛，你随时都可以打我的电话，只要在明年一月十五日前报过来就可以了。朱县长爱才，我们一定向朱县长学习，努力为人才提供一个适合他们发展的舞台。”

    薛华鼎很幼稚地问道：“分下去会不会被退回来？”

    马局长笑道：“不会的，不说她们考的好那些接收单位不会退。就是想退我们劳动局也不会同意。有二条原则各单位都知道：一是安排的女同志不能退，不能歧视女同胞。二是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的老同志不能退。就算单位退回，其替补名额也由县劳动局来定，以杜绝送人情开后门。”

    薛华鼎又问道：“如果确定了单位，她们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马局长回答道：“最快一月下旬，最迟三月一日。具体时间各单位自行决定。”

    朱县长对薛华鼎道：“没问题了吧？……没问题了你出去跟你贺阿姨谈谈我女儿的事情。我与马局长有事要谈。你谈完了就回去，我就不送了。对了，你们邮电局发生的事你清楚吗？”

    薛华鼎连忙摇头道：“不清楚，听说摩托车出事。”

    “那你出去吧。”朱县长挥了一下手，脸色有点阴沉。

    薛华鼎连忙站起来，对朱县长和马局长说了一声谢谢就出了书房，随便带上门。县长夫人很健谈，听说女儿与面前这小伙子在同一个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语气立即热情了很多。又听说女儿工作顺心，外孙身体健康，更是把薛华鼎当成了亲人，亲自削了水果递给薛华鼎。

    薛华鼎把朱瑗的一些基本情况跟她说了之后才告辞回宿舍。不过这些情况不包括她掌握的股份和有关分红等信息，自己的事更说的少之又少。

    水泥电杆坑导致死人的事件很快就有了结果。一周之后，在市局领导在场的情况下，唐局长在会议室召开的全局职工电话会议上宣布了如下决定：参与赌博、对死伤事故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电信股股长陈伟军记大过处分并撤职，调邮政股任普通管理员；被派出所带走的电信股设备管理员李铁记大过处分并下降到维护中心任普通技术员；参与了赌博但未被派出所抓到的三名管理员林白山、曾国华、蔡志勇记大过处分；临羊支局长撤职；负直接监管责任的申力和临羊支局的机线员开除留用察看；主管电信建设和维护的李副局长警告处分；主要领导唐局长警告处分；参与施工的施工公司被邮电局取消施工合同；所有涉事人员取消一个季度的月奖金。

    当然还有一件事没有当众宣布但人人知道：赔偿死者家属十八万元，由邮电局和施工公司各负一半。

    此外，唐局长也宣布了相关新的任命：河背支局机线员吴向东升任临羊支局长；维护中心主任马敬堂被任命为电信设备管理员，毛海东任命为维护中心主任。

    这些任命所有职工都认为理所当然，所有人对那些处分也是没有异议。唯一让大家惊奇、也让薛华鼎迷惑不解的是唐局长拿起来的另一份单独任免文件：“经局办公会议研究决定，任命薛华鼎同志为长益县邮电局电信股代理股长。”

    “哇！”无数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随即有人就小声议论道：

    “七月份才进局。”

    “好象只有二十二岁。”

    “我真没有看见他在局里呆过几天。”

    “会不会有什么门路……”

    ……

    不说别人，就是被任命的薛华鼎自己也茫然不知所措，吃惊地看着唐局长，心里想：“你把名字念错了吧？”

    无论众人怎么议论、薛华鼎怎么不理解，白字黑字和鲜红的公章都权威地证明薛华鼎升官了，成了中国几百几千万大小官员中的一员，虽然这官是官场最底层的也是对外系统或社会显示不出一点权势的事业单位的领导。

    但是，毕竟是或者说无论如何也算是他薛华鼎当官了。

    第一卷 迷茫中求索 

第097章 【卷尾之章】

    宣布任命的当天，薛华鼎和马敬堂就被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带到了电信股办公室。本应该出席小型欢迎会的李副局长迟迟没有露面，没有计划出现的唐局长却亲自来了。因为大家都认识也就没有什么介绍，唐局长到了后就说了几句话，内容无非是勉励薛华鼎和马敬堂在新的工作岗位再接再厉，放手工作，尽快使电信工作走上正轨；告诫电信股的老同志一定要服从新领导的指挥，积极帮助、配合薛华鼎同志搞好全县电信建设维护管理工作。等电信股的所有人表了态后，唐局长又讲了几句话安慰话就在新股长的陪同下离开了。

    薛华鼎原来还担心张灿那个女同志对他有意见，给他脸色看。但出乎薛华鼎意料的是，张灿反而表现最热情，又是拿椅子又是递茶水的，热情得让薛华鼎有点吃不消。

    因为现在是特殊情况，新上任的薛华鼎和马敬堂不好意思提出请客吃饭，其他人也没有心情去享受薛华鼎升官的喜悦，薛华鼎和马敬堂就在非常“平静”的氛围中完成了交接，开始走马上任了。

    当然这个其他人并不包括我们的蔡志勇同志。他看下班的时间一到，就走到薛华鼎的办公桌前，微笑道：“薛股长，今天晚上请客吧？”

    “薛股长？”薛华鼎还是大大地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显然，他心里还没有转过弯来。

    薛华鼎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请你别这么喊，还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呢。”

    蔡志勇笑道：“文件下了，局领导也来了，还***有假的？走吧，升官了必须庆祝，下一次才升得更快。”

    薛华鼎见周围的同事都下班了，就笑道：“那就借你的吉言。走！”

    二人走在路上，只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正在等车出门的唐局长。唐局长和蔼地问道：“你们二人干什么去？”

    薛华鼎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立即答话。旁边的蔡志勇回答道：“唐叔。现在薛哥升官了，我要喝他的喜酒。”

    唐局长笑道：“应该，好好的吃一餐。”

    薛华鼎邀请道：“局长，你有空吗？”

    唐局长道：“今天倒是没空，我要和李副局长到外面招待银行的人。你们去，有空了我们再来。”

    二人又来到邮电局附近的那家小餐馆。二人已经来过几次，熟门熟路，店老板兼服务员兼收银员兼厨师也是熟人，只在他们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声：“还是三个菜？”

    薛华鼎道：“加倍！今天六个菜！”

    老板奇怪地问道：“就你们二个？”

    蔡志勇笑道：“怕我们吃不完？你就做小份的，钱少收点。”

    老板也笑道：“什么好事？行，我保证让你们满意。”

    蔡志勇一边给薛华鼎倒酒一边说道：“想不到薛哥一下翻到我前面来了。”

    薛华鼎笑道：“怎么，不服气？”

    蔡志勇道：“我又不蠢，怎么不服气？总比马主任当我的顶头上司好吧？只是感叹这世界真是充满了奇妙。说真的，从你处理了那个交换机建设的事，我就知道你迟早要升一下，不是维护中心主任就是电信股的管理员，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遇到了机会。”

    薛华鼎举起杯子，朝蔡志勇递过去，碰了他的杯子一下，说道：“我也象做梦一样。”

    蔡志勇道：“说真的，我还要感谢这次事故的发生呢。”

    “你这家伙不地道，别人家二死一伤呢。”

    “靠，我说的当然不是指他们那家，太惨了。说真的，他们这些老领导是该换一换了。”

    “话不能这么说吧，我未必就比他们管理得好。”

    “至少不会差。”

    “你心里真的很平衡？”

    蔡志勇看着薛华鼎为自己倒酒，说道：“这就看怎么想了。我绝对是幸运的，我的同学到现在没有几个当了管理员的，大部分被分配在支局，要进维护中心都难。我一下就跨入了电信股当管理员。只是相比于你，你更幸运了。我问你，当时确定我们二人的工作岗位后，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薛华鼎笑道：“我当时有点点失望，但事后最多的还是高兴，解决工作可是我最大的梦想。我还得感谢局领导给我一个选择岗位的机会，虽然我当时只是一个陪衬。”

    蔡志勇笑道：“我现在的感受跟你那时的感受基本类似。我老爸一直告诫我一句话，要想在官场混，就不能怀嫉妒心。只要自己有超越就行，如果眼睛只盯着比自己幸运的人，最后结果只有倒霉。”

    薛华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我一听你提起你父亲我就想笑，你难道时时记着上升啊升官啊这些事情。”

    蔡志勇认真地说道：“这又不奇怪。只要不害人，应该无可厚非吧？”

    薛华鼎收住笑，说说：“那我的例子不证明你父亲的理论错了吗？业务骨干也是可以升官的。”

    蔡志勇道：“你是打了一个时间差。你现在还称不上业务骨干，或者说在领导的心目中你还没有形成一个业务骨干、技术问题非你出马不可的印象。”

    薛华鼎的脸不禁微微一红，争辩道：“好像局里还只有我的技术最好吧？”

    蔡志勇道：“但领导也许这么想：下次还可以培训几个象你这样的人才出来。因为你是第一个参加这么多系统培训的人。”

    薛华鼎不得不点了点头。

    蔡志勇道：“今后是不能按照我原来的方案了：我占用你的功劳，你依靠我进步。”他停顿了一下道，“我只能依靠你进步了。我可以为你安定后方。”

    薛华鼎道：“好像是贤内助一样。呵呵，你说的后方指什么？”

    蔡志勇道：“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薛华鼎道：“举一个例子？”

    蔡志勇道：“比如你决定做一件什么事，我在下面不但为你找依据，还劝说其他的人听从你的安排。请注意，我的动作是主动的，不会让人知道是你指使我的……”

    薛华鼎笑道：“虽然你说的神神秘秘，但我还是感谢你。来，干一杯。”

    ……

    当天晚上，薛华鼎在跟许蕾电话聊天的时候把自己突然“升官”的消息告诉了她，听了他的大致介绍，她就笑他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当然，她也为他高兴，在电话了亲吻了几下。听了她甜美的说话声和亲吻声，薛华鼎产生了一种想立即飞到她身边的冲动。

    晚上梦中还做了一个与她交合的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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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迷茫中求索》完。

    卷后语：主人公跌跌磕磕总算走出了一条路来。他冲动过，为户口一掷千金，差点身败名裂；他迷茫过，让爱情委屈于生活重压之下，感情四处漂移；他抗争过，进不满一百元工资的汽修厂，洪水中抢修线路……。

    我希望读者能随着情节的发展为主人公同情、叹息、欣喜或者说恨铁不成钢……。

    我也希望读者能原谅主人公的幼稚、单纯以及爱情的盲动，当然还有其他的错误。因为他处于一个躁动的年龄、躁动的环境、躁动的现实……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超人，他是有血有肉的年轻人。旁观者的你也许对他又爱又恨，既喜欢他又担忧他……

    其实，世界上又有几个22岁的青年人是成熟的呢？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进步！

    不经摔打不能有强健的体魄。薛华鼎不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也不可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跌倒了也不能再爬起来。

    本人觉得生活有时是无奈的，即使幸福也是如此。主人公对爱情的把握：痴情的彭冬梅、青梅竹马的黄清明、活泼高雅的许蕾。三个女孩各有各的好，除了许蕾和薛是一见钟情外，彭和黄都对薛都有较深的感情基础。现在即使我们为他选择伴侣的，你是否也有点无从下手？

    不啰嗦了。

    无论是爱情还是官场，薛华鼎下一步如何走？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033章 【有工作就是好】

    一家人沉浸在幸福而快乐的海洋中。等兴奋的心情终于告一段落后，罗敏才开口问道：“表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听了罗敏的话，母亲也不解地看着儿子。薛华鼎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谁稀罕，不说，我不要你的衣服。”罗敏扯着自己的衣服道。

    母亲也说道：“是啊，你又是烟又是玩具的，哪里来的钱？”

    薛华鼎怕妈妈担心连忙说道：“当然是自己赚的。上次和丫头你一起到跃马邮电局修设备，局长给了我二百元的奖励。后来他请我到河背镇值了五天班给了我六百元（他一直瞒着自己被泥石流冲下河底的事），所以我就有钱了。我现在兜了还剩下三百二十元的票票呢。哈哈，我赚钱不少吧？”

    母亲一听儿子几天时间赚了八百元，心里真是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世界上最好最有本事的儿子。在儿子到南京学习的这段日子，舅舅又来过几趟，来看看女儿的工作情况，每次来他都要把薛华鼎夸上几句，在他嘴里薛华鼎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牛人，他再次告诉母亲说罗敏的工作薛华鼎帮忙解决的，薛华鼎在跃马的时候都是邮电局的车送来接去，邮电局的局长还亲自上门给舅舅送了一对好酒。他送给黄矛镇邮电所长的酒就是跃马邮电局局长送的。

    按舅舅的说法就是四个字：“他不简单！”

    罗敏听了薛华鼎说赚了这么多钱以后就张着嘴巴，满眼惊喜。她现在是实习临时工，一个月只有一百二十元的工资。

    母亲嘀咕道：“干部帮了你这么多，我们要返一点礼吧。可我们乡下没什么好东西……”

    父亲则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着远处的云彩。

    在吃饭的时候，罗敏仔细地拷问着薛华鼎在南京的一言一行。父母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听说薛华鼎将在县邮电局上班，罗敏和父母一样都非常高兴。特别是父母都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巨石，不但他在本地上班，而且还进了邮电局，这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吃完饭，薛华鼎就询问了罗敏的一些工作情况。罗敏告诉他说黄矛局马上就要安装什么京汉广一级传输干线，设备已经运来了，马上就要安装。

    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向薛华鼎表功以显示她也是见多识广就不厌其烦地述说着她所了解的东西：“这条传输线是专门传从北京到武汉再到广州的电话的。用光纤传送信号不用铜线。里面是光信号，是红外线，是激光，对激光，距离长了就用激光，好恐怖。他们说一根光纤就能让一千九百二十个人同时打电话。哪有那么多人打电话？这次建六个系统，五个主用的，一个备用的。要是五个中间坏了一个，备用的系统就代替它，它们自动的，不需要我们动手。我们所里的那个四路载波马上就要拆除。真有意思，现在用的怎么这么差，只能让四个人同时打电话？而光纤可以允许二千人同时打，其实这套设备还不止呢，什么1B1H码打电话的人还可以增加一半多。嗨，我们的设备早就该丢掉了……”

    薛华鼎笑着问：“你现在可以单独值班了吗？”

    “早就可以了，很简单的，其实不要求我们做什么。我们所里的交换机是纵横制的，比跃马邮电局的高级。我们可以自动拨打，不需要总是用塞绳。只要按规定测量电路板的参数，清除板上的灰尘就可以了。嘻嘻，我比那个老师傅还强。她不会修电路板，出了问题就把备用板，再坏的话就要等县局的人来修。我自己可以修那些简单的。谢谢表哥师傅，那个叫什么毛海东的人还夸奖我呢。”罗敏自豪地说道。

    “那当然，你是我薛华鼎的表妹啊。”薛华鼎笑道。

    “啐！你就臭美吧。这是我的本事，与是不是你的表妹有什么关系？”罗敏啐了下。

    “那当然有关系，如果你不是我表妹，你就不能遗传舅舅的优秀因子，也就不会这么聪明。”薛华鼎摇头晃脑地说道。

    被薛华鼎夸得不好意思的罗敏反驳道：“就算这样，也只跟我爸爸有关系，与你的关系好象不大吧？”

    “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嘿嘿……”薛华鼎无话可说，只好以干笑代替，“看来你非常喜欢这个工作了。”

    “还行吧。”

    “什么还行吧？丫头，是不是还有其他企图？”

    “要是上邮政的班就好了。她们卖邮票可以赚钱。而且她们在窗口与顾客打交道，能够揽储。我们在机房里什么也得不到，只有死工资。”罗敏不甘心地说道。

    “什么揽储？”薛华鼎不解地问道。

    说起这些任务，罗敏就一肚子的不高兴：“就是邮政储蓄啊，让别人把钱存在我们邮电所，如果我找熟人让熟人把钱存到我们邮局，那些钱就算是我揽来的。我有五万元的揽储任务呢。我一个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元。如果没有完成这五万元的揽储任务就扣我五十元。表哥，嫂子，你们有钱可要存到我们那里，填单的时候在单子上写我的名字或者代号，我的代号是0517，记住了？干脆写名字稳当些。要不，我可要吃你们的了。听我们所长说了，只要我们局安装了程控交换机，我们还要揽电话机，还有什么BP机，就是我们在跃马机房里看到的朱县长身上的那种。真是麻烦啊，我到哪里去揽什么鬼电话、BP机？”

    “哇，一百多元的工资？比我在汽修厂的工资高多了。”薛华鼎夸张地说道。

    说到汽修厂，薛华鼎又说道：“对啊，揽储的话你可以找黄清明，你不跟她很熟悉了吗？让她家的钱转存到邮电局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薛华鼎的话音刚落，外面一个声音说道：“老同学，说我什么啊？”

    “黄清明？你怎么来了？”薛华鼎惊讶地看着风尘仆仆的黄清明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你到南京干什么去了？”黄清明问道。

    罗敏抢着说道：“他到那里培训，他现在进我们邮电局了。”

    这下轮到黄清明惊讶了，连忙问道：“是真的吗？太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华鼎微笑道：“邮电局的领导看我为他们修过一次设备，就让我一个位置。”

    黄清明曾经听罗敏说过他为邮电局修设备的事，就点了点头：“算是走运啊，被你碰上了。”之后，他又问道：“你们刚才说我什么？”

    薛华鼎道：“我们想吃大户。你们家有钱存银行，看能不能请你们把钱存到邮电局，帮罗敏完成揽储的任务。”

    “银行与邮电局有什么不同？”黄清明不解地问道，“难道邮电局也能存钱？”

    罗敏笑道：“难怪你成绩好，一心只读书。邮政储蓄早就开始了，利息跟银行完全一样。除了地方不同，其他没有区别。”

    薛华鼎笑道：“哈哈，你家票票多的是。帮罗敏完成任务绝对没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帮你问问。”黄清明连忙说道。

    “太好了。”罗敏大乐。

    三个人又闲谈了一些其他事，等到太阳的热度稍微降低了一点，罗敏就到单位去了。薛华鼎则陪黄清明到小镇上逛街。

    她的兴趣显然不在买东西上，完全是一幅为逛街而逛街。很多时间都没有买下一样东西。

    就在两人走在树荫下避让着太阳，小声谈笑的时候。一辆五十陵双排座的人货二用车停在他们面前，一声热情的喊声从车里传来：“清明，薛华鼎！”

    等车带起的尘土吹过之后，薛华鼎和黄清明才发现是同学王庆贺坐在车上的后排座位上向他们打着招呼。黄清明不好意思地伸开了她挽着的薛华鼎的胳膊。

    薛华鼎扫了一眼蓝色车门上的“长益县邮电局”的白字，然后招呼道：“上班了？”

    “上班都一个多月了！”王庆贺说着就从推开车门跳下车来，等车门关上后，车就朝黄矛镇邮电所的方向开出了。

    “你不去？”薛华鼎看着车的背影说道。

    “那是你们县邮电局的车。我是市局下来做技术指导的，让他们先去做事。”王庆贺自豪的说道，还真有了点领导的派头。

    “你真的分在安华电信局？”薛华鼎问。

    “哈哈，运气好运气好。我好多同学都分到县局去了呢。你看，我都配了BP机了，号码是3210074，有事CALL我。”说着指了指腰间的BP机，神情非常得意，“清明早就知道我到了电信局，你不知道？”

    似乎显摆得还不够，王庆贺把BP机从腰间摘下来，放在手里轻轻抛了抛说道：“薛华鼎，别看它不到一巴掌大，要一千六百多块呢。我知道你打工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是一百块，也就是说你要一年半不吃不喝才能买到这小玩意。实话跟你说，没有参加工作没有体会。要在一个月前我下馆子都要考虑又考虑，一百块钱以上的消费有点紧张。嘿，现在是一百块钱以下的饭菜我都吃不下去。”

    黄清明有点听不下去了，走近薛华鼎，紧紧挽紧他的胳膊，推了他一把，说道：“我们还要买东西呢，不能再谈了。走！”说着又转身对王庆贺道，“老同学，下次有空，你可要请客。再见！”

    王庆贺尴尬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才对着他们的背影说道：“清明，等下我去找你。”

    薛华鼎在黄清明的坚持下在黄家吃了晚饭。黄清明的妈妈李桂香虽然不满意女儿跟薛华鼎来往，但也没有白什么臭脸。她不想惹女儿生气，她被彭冬梅绝食的事吓怕了，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可能由于自己的反对而演那一出戏。

    不过当在邮电局吃完晚饭的王庆贺来到黄家后，对比就很明显了，正在院子里乘凉的黄治德夫妇非常热情地迎上去招呼他。当女儿黄清明去洗澡之后，李桂香完全把薛华鼎冷落了，对王庆贺又是递烟又是加水，简直把他当成了一个新上门的女婿。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034章 【正式上班】

    其实，王桂香也并非满足于王庆贺当她的女婿，她觉得王庆贺的条件还跟自己心目中的女婿条件相差悬殊。只不过两害相侵取其轻，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先把穷小子薛华鼎赶跑再说，以后有好的再选。

    见李桂香对自己的热情超过对情敌薛华鼎，王庆贺心里比吃了冰西瓜还舒服，口若悬河地把参加工作后的所见所闻和领导对自己的器重源源不断地说了出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薛华鼎抱着反正是无所谓的态度，现在黄清明对自己只是有好感，远远没有达到非自己不嫁的地步，当然自己也不认为能配上她。按王庆贺的说法，等她工作知道社会的现状后，她的主意就会改变。现在薛华鼎只当是陪陪她，让她假期里开心快乐。所以他心里明知道李桂香对自己“深恶痛绝”，却也装着不明白，该招呼的时候招呼该来的时候就来该走的时候就走，一切是无牵去挂。

    就在薛华鼎装着万事不放在心上，人畜无害，笑看王庆贺和李桂香越谈兴趣越高的时候，麻烦却找上门来。

    厂门外急匆匆地走进一个女子打量着院子里乘凉的几个人，借着房子里透露出来的灯光，那女子一下就认出了薛华鼎。她走到薛华鼎身前，对着薛华鼎道：“薛华鼎！”

    薛华鼎这才认出匆匆而来的女子是谁：彭冬梅！

    “冬梅，你找我有事？”薛华鼎连忙从竹椅上站起来，闭眼小憩的黄治德和正在交谈的王庆贺与李桂香都奇怪地打量着站在薛华鼎面前的彭冬梅。

    很快王庆贺与李桂香都高兴起来：薛华鼎这小子有麻烦了。

    这时刚洗完澡，披着一头湿漉漉头发的黄清明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彭冬梅气鼓鼓地站在薛华鼎面前，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紧在几步，一边用梳子梳理着头发一边看着彭冬梅。

    彭冬梅又走近一步，问道：“上次你和一个女的在我妈面前说你要定亲，你到底订亲没有？”

    所有人都盯着薛华鼎，都等待他的回答。

    “我没有……”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想起那次跟罗敏碰见她妈妈的事，一时不好怎么说。

    “没有？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租门面。”彭冬梅很干脆地说道。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租门面？租门面干什么？”

    彭冬梅反问道：“你难道就这么一天天地荡下去，一事无成？我现在已经找到了门面钱，我跟你一起开修理店！”

    薛华鼎闻言心里一颤，感动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女子：她还在为那个卑微的目标努力着。

    薛华鼎小声地说道：“我已经在邮电局找到工作了……”

    彭冬梅的脸色一下变的苍白，盯着薛华鼎问道：“真的吗？”

    薛华鼎点了点头，不自然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真的谢谢你。”

    这时候，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旁边的王庆贺说话了：“彭冬梅，他骗你的。他没有找到工作。至少是没有找邮电局找到工作。我跟你家离的不远，你应该知道我今年分配到了邮电局，他是不是在邮电局工作，我知道。邮电局进入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有很大的后台。”

    听了王庆贺的话，彭冬梅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看了看薛华鼎，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黄清明，然后双手捧着脸，踉踉跄跄地走了。

    薛华鼎知道彭冬梅在王庆贺的误导下误解了他和黄清明的关系，以为自己在追黄清明而用谎话来搪塞她。他想追上去说清楚，但想起她妈妈杨胖子骂人的那一幕，他胆怯了。

    看着彭冬梅哭着出门，薛华鼎心情非常沉重。他默默地出了黄家，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家。

    王庆贺则显得很高兴，好像薛华鼎的难堪就是他的杰作似的。

    薛华鼎连续几天都呆在家里，想着对自己真情一片的彭冬梅。他知道，只要把自己已经找到工作的真实情况跟杨胖子说清楚，她也许会同意这门亲事。问题是他对她谈不上真正的爱情，上次二人上床没有她妈妈突然出现的话，自己肯定会占有她的身子，但那多半是出于异性的冲动。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与她长相厮守的准备，二人之间的感情还不深。可是，她现在这么痴情……

    星期一罗敏从单位上回家，兴奋地对薛华鼎说起她们邮电所的京汉广一线传输干线已经开通，开始了试运行。她知道了光端机的相关配置，认识了光中继板，复用板，电源板，知道了使用手持终端来进行故障定位和简单的故障处理，还能配合上级局进行电路迂回，知道测试光功率并通过光功率来判定光缆损耗是否在正常范围……。

    厂家的人偷偷地说她表现出色，比那个市局来的王工都强。

    说到市局王工，罗敏就小声问薛华鼎是不是跟黄清明闹矛盾了，那个王工对县局的马敬堂主任说他快要拿下黄家了。马主任说要他请客，王工拍着胸口说保证在黄清明开学前把关系搞定，把黄矛镇的第一美女纳为自己的老婆，实现工作和爱情双丰收。

    薛华鼎摇头说他跟黄清明本来就只是相互有点好感，二人之间是很单纯的同学关系。她跟王庆贺好是她的自由。

    罗敏自然不信，她扭住薛华鼎耳朵咬着牙问他：“是不是跟你南京的那个许什么蕾的好了就要甩黄清明？”

    “没有！我就是那次舞场上见了她，再也没有见过她，从没有联系过。”

    “哼，你不联系她，她联系你啊。她已经跟我打过二次电话了，问你工作问题解决了没有。”

    “那你也没有告诉我呀。”

    “我就是不告诉你这花心的家伙。”

    “不告诉就不告诉。”薛华鼎嘴强硬地说道。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地问道，“她说什么了？”

    “嘻嘻，还是忍不住要问？她说的可多了，不过嘛——，她都是跟我说话。没你什么事。”

    星期二上午薛华鼎就先坐汽车后坐火车赶到武汉邮电研究院参加光端机培训。培训的内容基本都是光传输的基础知识。通过学习，薛华鼎知道了传输数据的编码结构，知道了什么是1B1H码，什么是PDH。与在南京邮电学院一样，薛华鼎都是埋头苦学，加上培训班几乎清一色的男人，没有分心的因素。

    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对武汉邮电研究院的光端机设备已经非常清楚：如何上下电路、怎么判断设备性能、如何进行故障定位、怎么使用误码仪等等都很清楚。因为学员的培训目的仅仅是为了维护这些设备，所以涉及的知识难度很小，唯一复杂点的可能是手持终端的操作。这些知识连罗敏这个丫头在黄矛邮电所现场短短几天就了解一个大概，怎么可能难住专门在这里培训半个月的薛华鼎呢。

    当然他还学了许多与光传输技术相关联的专业知识。在星期日还在附近的武汉大学和华中工学院去走了走，买了一些计算机等方面的书籍。

    在这半个月的学习中，这里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研究院的巨大的占地面积、院内多个大面积长满荷叶的藕塘和一个老师的名字。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忘记了她姓什么，只知道她的名是“小妹”二个字。他多次想：她爸爸妈妈怎么给她取这么一个名字，要是她九十岁了，别人还喊她小妹吗？

    从武汉回来已经是八月初，在家休息了一天，母亲告诉他是黄清明临走上学前来过一次，说是学校要实习所以提前返校。

    而罗敏则悄悄地告诉他说是她不愿意得罪王庆贺，也不想与家里闹翻就眼不见为净提前走。而且罗敏还告诉他黄清明和彭冬梅现在和好了，经常在一起玩。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说道：“她们本来就没有矛盾，说什么和好？”

    “哼，她们是情敌，怎么没矛盾？”

    “呵呵，你还真看得起你表哥。不过我明确地告诉你，我的心现在还属于自己！”

    “啐，鬼信！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远方的那个什么蕾。嘻嘻，是吧？”

    ……

    第二天乘车到了县邮电局报到后算是正式上班，正式解决了工作问题。

    在人事劳资股谢股长的带着下，薛华鼎走进了长益县邮电局维护中心，受到维护中心的四个人和闻讯而来的电信股六个人的欢迎。谢股长先简单地将薛华鼎介绍给他们，然后是维护中心主任马敬堂将电信股的领导和他们维护中心的人一一作了介绍：

    电信股股长陈伟军、设备管理员李铁、电信业务管理员林白山、通信建设管理员曾国华、通信建设管理员蔡志勇、资料管理员张灿。其中曾国华是一位憨厚的老同志，张灿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妇女。股长陈伟军与薛华鼎在跃马认识的陈明军的名字只有一字只差，二人像貌相差很大，而且眼前这个股长年轻得多，也就三十一二岁的样子。“他与陈明军应该不是兄弟。”薛华鼎心里想。

    维护中心四个人，他们分别是：马敬堂主任，兼主管传输设备维护；毛海东，主管交换机设备维护；何飞山，主管电源等配套设备维护；申力，主管线路维护。四个人都算是年轻人，何飞山的年纪最大三十六岁，其他的都在三十岁以下。

    简单的欢迎会后，薛华鼎就始在马敬堂主任手下当了普通一兵，

    局里在集体宿舍为他安排了一个床位，与七位局里的年轻人住在一起，蔡志勇自然住在家里。

    马敬堂主任早就知道他要来，就给他准备许多技术资料，让他先了解全县的基本情况，特别是线路、设备。在河背镇相处了一段时间的“老熟人”毛海东对薛华鼎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时薛华鼎在河背镇邮电局值班和英勇救人，毛海东就是知情者或者说是目击者，也很佩服薛华鼎那种不要性命的血性。

    除了熟悉情况，当哪个支局（所）里设备发生故障后薛华鼎还随维护中心的同事乘车下支局所去处理故障。在处理故障过程中，开始薛华鼎只是在旁边看、或者在旁边询问。只有他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主动插手帮忙。但不久后，薛华鼎就逐步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放心地让他单独处理一些简单的故障。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着，虽然有时候深夜里发生通信故障，深夜出车抢修第二天返回，但年轻人也不觉得特别累，对加班加点夜里出勤还感到新奇和有趣，体力在休息一会也就很快恢复了。总之，薛华鼎对他目前所进行的工作很满意，生活得很开心。

    半个月之后，薛华鼎就能完全独立开始维护工作了，不过他自己把自己约束在维修抢修的范围内，没有如维护中心的其他同事那样把自己定位于既维修抢修又对下面的支局（所）的维护工作进行检查督促的双层身份。因为只老老实实埋头苦干，才进局的薛华鼎赢得了支局所很多职工的好感。

    县局局长唐康到他们维护中心来过一二次，但都是正常的工作了解或者称之为临时工作检查，跟薛华鼎没有什么特别的交谈。蔡志勇则是与每个人都有说有笑，他所到之处都是香烟翻飞，吞云吐雾。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098章 【县委书记批示】

    第二天忐忑不安的薛华鼎在原来陈伟军留下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开始了第一天的做官生涯。

    他还不知道如何开始工作——没有完全进入角色——的时候，四十多岁的资料员张灿就从外面进来交给他一纸报告，并告诉他：“李副局长叫我们尽快解决。”

    薛华鼎有点兴奋地接过那张A4纸。但扫了一眼之后，脑袋立即就变大了：上面有县委庄书记的批示、县邮电局唐局长的批示、李副局长的批示。薛华鼎哭笑不得，心里想：“真是比中彩票的运气还好，第一天就与县里的第一把手扯上了关系。”

    薛华鼎先看了张灿一眼，想问她一些情况。但见她已经转身，就忍住没问，认真阅读起里面的内容来。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不到二百个字，就是天南摩托车公司申请解决安装十部电话的问题，报告里也提到他们已经申请了二个月了，邮电局却没有一点动静。

    三个领导批示的字数远远超过报告里正文的字数。

    庄书记龙飞凤舞地批示道：“报告中提及的问题请邮电局自查。通信保障是我县招商引资中最重要的基础和前提。为我县最大的台资企业解决通信难题，你局应该作为一件政治大事来抓。三个月之后请唐局长就全县通信建设情况向县委县政府做一个专题汇报。庄。”

    唐局长的批示则稍微简短些：“请李副局长阅办，在一周之内拿出解决方案交局办公会议讨论。在庄书记规定的期限前解决这个问题。唐康。”

    李副局长写道：“电信股必须立即与对方联系，五天内拿出一个解决方案交我。李。”

    从字面上改动的痕迹看，李副局长原来是要求三天拿出解决方案，后把三改成了五。

    薛华鼎看着这张盖了鲜红的公章和布满来头很大的批示的报告，心里感到非常奇怪：不就是安装十部电话吗？如果是三个月前也许还有困难，现在新的数字程控交换机已经开通，有一万多门电话的容量，不说你装十部，就是装百部，一千部，一万部邮电局也可以跟他们装。

    他站起来走到负责电信业务管理的林白山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

    林白山只看了报告的题目就放下了报告，眼里露出明白一切的神色。

    薛华鼎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仅仅十部电话就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林白山笑了一下，将报告递回给薛华鼎，有点夸张地说道：“我的天，这种事都告到县委书记那里去了。他们来我们这里闹了好几次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解决。老曾最熟悉，你问问他。”

    薛华鼎收回投注在林白山身上的目光，转头看着已闻声转过头的曾国华，从林白山手里接过报告走了二步转给曾国华。蔡志勇和马敬堂等人都抬起头看了薛华鼎一眼，然后低下了头继续他们的事：马敬堂继续看报纸，蔡志勇拿着资料在整理。

    曾国华快速地扫了报告一眼，把报告递还给薛华鼎，为难地说道：“这事很麻烦！主要是我们邮电局的用户电缆暂时过不去。他们又不肯出钱。”

    曾国华一边说一边在办公桌上找着资料，很快他就拿出一张蓝色图纸铺开摆在桌上，对靠拢来的薛华鼎道：“你看，这个天南摩托车公司在县城的东南角，离我们的机房有近九公里的距离。他们那里以前，不，现在，现在还是农村，没有一部电话。而东南边的这么一大片地方我们都没有什么杆路，到他们那里至少要新架七公里杆路进去才行。如果为了这十部电话架杆路过去，杆线投资、施工费用、青苗补偿等费用需要一百二十多万。我们从他们公司收回的初装费才五万块钱。而且他们申请的这十部电话也只是作为对外中继线使用，只要对外联系的时候我们才能收到费用。他们在公司内部将安装内部小交换机，他们内部通话我们一分钱的话费也收不到。”

    薛华鼎问道：“我们以前跟他们是怎么交涉的？”

    曾国华回答道：“我们局里已经与他们谈了好多次。他们摩托车公司是铁公鸡一只，一直咬定最多最多出十万元。拖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就是不松口。”

    薛华鼎一听才明白怎么回事，问道：“李副局长他们知道吗？”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陈股长带我跑过三趟没戏，后来李副局长出面带我们与他们进行了二轮谈判，还是没戏。最后一次，就是上个月，李局长很生气了，跟他们拍了桌子才走的。那些人特牛，老板好象是台湾人。那个老板我们没有见过，但他手下的人不买我们的帐，只说要我们快点为他们装电话，就是不肯出更多的钱。”曾国华脸上有点怒气。

    听说李副局长知道这个事，还参与了谈判，薛华鼎看着他那个要求电信股五天拿出方案的批示，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你一个副局长出面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却要求我们五天拿出方案，这不是把责任往下推吗？”

    刚才本想去找李副局长请示一下，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提示。现在看来自己去只是自讨没趣，这个问题还得自己来想办法：“哎，一个比针鼻眼还小的小官都难当啊。”

    想到这里，薛华鼎把报告放在一边，认真地看起图纸来。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图纸，对曾国华问道：“这里不有电话吗？离那里好象并不远。”

    “那是电力局的电话，当时利用的是电力局的电力杆线，装八部电话只收一半的钱才办好的。”曾国华道。

    “那我们能不能再利用他们的杆线？”薛华鼎问。

    “我们以前也这么想过。但是，利用电力杆路也就省四公里多一点的杆路投资，只能省四十几万的投资。而且电力部门现在不同意我们利用他们的杆路。”

    “那不没有办法了吗？”薛华鼎听了，有点垂头丧气。

    “要是好解决早就解决了。只要局里愿意出冤枉钱，解决起来很容易，不要三个月。”曾国华苦笑道。

    “台商怎么把公司建到那鬼地方？”薛华鼎拿着报告往回走，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里地皮便宜，又是台商的老家。”曾国华的目光追着薛华鼎，说道。

    薛华鼎把报告放在桌上，想了想然后对曾国华说道：“我们现在去看一下？”

    “好的。要向汽车队申请车吗？”曾国华问道。曾国华知道现在去那里去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么做仅仅是向领导表明一下工作态度，也说明这件事办不好不是因为电信股不努力，而是实在没办法：嘿，什么方案不方案，最终不就是投资一百多万冤枉钱为他们解决十部电话吗？现在县委书记都发了指示，邮电局还能拖着不办？

    “这个时候申请车也晚了，我们骑自行车去。我也想看看我们的线路。我现在对外线不熟悉。”说到这里，又对蔡志勇道，“蔡志勇，你也一起去看看？”

    薛华鼎从林白山、马敬堂、曾国华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些老职员对自己突然被提拔当股长多少有点不服气。自己和蔡志勇都是新来的，如果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搞好，股里的工作更难进行。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099章 【当官的滋味】

    薛华鼎昨天想了很多：蔡志勇是从邮电学校毕业的，出来就跟着曾国华管线路。有关线路方面的问题，他这个科班出身的人应该懂得，现在只是经验不足而已。自己又懂交换机和传输等设备。电信股管理的也就是线路、设备和业务三大块。只要二人拧成一股绳，股里的大部分工作就能顺利开展，自己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薛华鼎决定今后一定让蔡志勇多熟悉全局的情况。今天有这个机会自然不放过。

    ……

    三人骑着绿色的邮电单车，穿着深绿色的邮电制服，出了县邮电局大院。在参加工作不久，在唐局长的干预下，薛华鼎和蔡志勇二人很快就分到了单车和制服。

    “这里的皮线怎么这么乱？机线班的人也太不负责了吧？”骑在自行车上看着马路边建筑物墙上凌乱的皮线，薛华鼎不高兴的说道。

    曾国华听了比自己年轻了一半还多的薛华鼎的话，老脸有点发红，心里也有点恼怒：他就是主管负责线路维护的机线班的人，皮线安装质量不好当然有他一份责任。

    虽然他也看到墙角处很多皮线缠在一起，象一个乱蓬蓬的鸟窝，但他还是冷冷地说道：“机线班才十个人，负责全县城的装机、维护。不但他们的任务很重，我们电信股的人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检查到。”

    年轻气盛的薛华鼎没有注意到老曾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应该每个地方都检查到，要是象这样凌乱，不说影响通话质量带来故障隐患。至少太难看了，影响我们……”本来说影响邮电局的形象，话到嘴巴边就变成了“影响我们的考核指标。”

    “每个地方都检查到，哪里有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即要工程随工，又要检查，还要查勘。现在小蔡来了，也许可以抓一抓了。”曾国华道。

    “以前你们没有向局长要人？”薛华鼎问道。

    “要了，怎么没有要？就是没有。前段时间听说我们股里会增加一个管理员，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知道局领导记得这回事不？要不，你问一问领导的意思。现在的人手太少了，我和小蔡二个人，至少要分一个人出来专门整理、审核工程资料。只能一个人在外面跑，而且大部分时间也只能用在建设工地上。”曾国华赌气地说道。

    薛华鼎也多少知道现在通信建设的工程量很大，工程随工要人，资料整理审核要人，不说只有二人，就是再加二人也不一定轻松。

    过了好久，薛华鼎才发现曾国华闹情绪了，车速都慢了许多。他问道：“曾工，你怎么啦？”

    “没什么，工作没做好，领导批评得对。”曾国华不好意思地说道。

    薛华鼎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用上了领导者才有的口吻，连忙笑了一下，说道：“曾工，你误解了。就算我批评也不能批评你一个人吧，管理工作又不是你一人的事。我刚才只是就事论事。”说着，眼睛还是看了一下那些凌乱的用户线。

    曾国华心情到这个时候才好了一点。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蔡志勇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薛华鼎，他似乎在告诉薛华鼎就是要用多用这种口气。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骑在前面带路的曾国华指着路边的水泥电杆说道：“这就是我们借挂的电力杆。”

    路边粗大的水泥电杆的中间拉着一根钢架线，钢架线上挂着小指粗的一根黑色电缆，蛇行向前延伸，不少的挂钩已经脱落，这些地方失去依托的黑色电缆下垂下来，使电杆与电杆之间出现一个个大大的弧形。

    水泥电杆路线是接近于直线的，而马路则是弯曲的，因此薛华鼎三人时而伴线路而行，时而看不到电杆。出了城，电杆更是在远离马路的野地里蜿蜒，上面已经没有电缆线了。

    曾国华解释道：“电话安在电力局的宿舍里。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电缆线了。”

    “他们安了几部电话？都在那里下的？”薛华鼎用力踩了几下，自行车冲了一个小坡，超过了曾国华。

    “八部，还剩二对线未用。”曾国华也加了几下力，跟上薛华鼎，一边说道。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面的马路正在施工，三人只好下车沿着路边推车而行。

    “曾工，这马路是到他们摩托车公司不？”推车走在施工路面的旁边，薛华鼎不时避让着行人和筑路工人。

    “是的。”曾国华推着车，因为年纪大了，有点累，喘着气。

    蔡志勇走在最后，虽然有点累但没有大口喘气，精神跟薛华鼎差不多。

    “那他们的人怎么进出？”薛华鼎问。

    “还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城，不过距离较远。”曾国华加快了一点步伐。

    “这马路是哪个出钱修的，摩托车公司还是政府？”薛华鼎才知道自己走快了，他放慢了一点步子。

    “好象是县政府出的，我也是听说。那个摩托车公司在那里投资超过一个亿，县里很重视。这是我们县最大的一笔外来投资，要不，估计县委书记也不会在他们报告上签字。”曾国华道。

    “那他们怎么这么抠门，只肯答应出资十万元装电话。电话不对他们很重要吗？”

    “嗨，他们出十万元还是一位副县长帮我们出面打了招呼才肯出的呢。那个台湾老板就是不肯出钱，他说什么就是在台湾装部电话也不要这么多钱。十部电话出十万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说到这里，曾国华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如果我是他们公司的老板，我也不想出几十万来装几部电话。”

    “呵呵，这不情况特殊吗？我们才起步，局里哪里有钱一下把线路覆盖到这里来。”薛华鼎笑道。

    “话是这么说，但也有当冤大头的味道。哈哈……。”曾国华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三人推车没有走几里就汗流浃背。虽然快元旦，但南方的天气并不冷。

    又走了一会，快五十岁的曾国车推着单车有点迈不开步了，就建议道：“歇歇再走吧。全身出老毛汗了。”

    “好。咦，电力杆不见了？”支好车，薛华鼎突然发现视野里没有了那排电力杆。

    “早拐到另一边去了。”曾国华喘着气道。

    “那摩托车公司的用电怎么解决？电力局是不是也要重新架杆路过去？”

    “电力公司在东边有一个变电站。不需要从这里架线过去，那变电站肯定要扩容。”

    “就为摩托车公司扩容？”

    “好象不仅仅是摩托车公司，县里还有几个项目要在附近安家。”

    “那不今后我们有好多电话用户？”

    “有这个可能。”

    “哦，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

    ………………………………

    （PS：为让不熟悉电信的读者不对一些电信名词生疏，这里稍微说一下电信线路的物理路由和相关设备，熟悉的读者可以忽略。

    一般安装在用户家里的电话，通过皮线或者是预埋在墙壁里的网络线与室外的分线盒相连。然后通过小股用户电缆连接到大的电缆交接箱，再通过大对数的用户电缆一直进入电信机房的配线架。配线架分为二个部分，一部分与大用户电缆相卡接，称为外线端子，上面有保安器（防雷电和高电压进入交换机）等部件；一部分与交换机的用户相卡接，成为内线端子。外线端子和内线端子之间通过跳线连接起来，从而实现电话机与交换机相连。交换机一头连接千家万户的电话机，一头连接传输设备——光端机。交换机将需要出局的电话信号集中送到光端机中，光端机则将这些电信号转换成光信号，通过高速率的光缆将这些信息送到距离很远的其他交换局去，以实现长途通话。

    一个交换机所带的电话相互之间通话则由交换机直接接通来实现。

    大对数用户电缆或小对数用户电缆一般采取走地下管道的方式（城镇）和挂勾在水泥电杆的钢绞线上方式（农村）。

    交换机和光端机都是使用的直流电，而市电是220伏或380伏的交流电，不能直接使用，必须经过电源设备的整流变换，所以机房里需要电源设备。

    至于机房里使用空调就更好理解了，它们是为交换机、光端机、电源设备降温的。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0章 【狡猾的老头】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人是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政府吹牛？再说，我们县在北边已经有了一个开发区，现在又在这里搞这么多项目，我觉得不可能。哪有这么多老板来我们县投资的？”说到后来，曾国华有点不以为然。

    薛华鼎不得不承认曾国华的话说得有道理，一个没有什么资源，交通也不方便的县哪里能引来这么多项目？如果不是这个台商有恋乡情节，估计也不会把摩托车公司建在这个地方，毕竟开发区的条件要好得多。除了地皮要贵一点，水、交通、电力、通信等方面都比这里要好。

    当三人赶到摩托车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摩托车公司远没有达到开工生产的程度，只有外面的门楼基本算完工了，里面的一栋大楼还在装修，外部还有很多墙壁都只是砌的毛坯。几个大车间还没有封顶，大吊车正在吊装横梁。

    当薛华鼎向大门口的保安说明来意后，一个保安就骑自行车进去通报去了。不久从那栋未完工的大楼里走出一个穿西服的男子，保安则骑车赶来过来，对薛华鼎道：“曲经理马上就到。请等一下。”

    “你们是邮电局的？什么时候给我们装电话？”曲经理看着年老的曾国华开门见山地说道。

    曾国华连忙说道：“这是我们薛股长，他来了解一下情况。”

    曲经理有点惊讶地看着过于年轻的薛华鼎，然后不冷不热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要了解的，我只希望你们尽快给我们安装好，我们过完年就开始生产了。现在我们与外面联系要开车跑到城里去打电话。通信已经严重制约了我们公司的发展。如果开工后我们还没有电话，那么我们的生产无法正常下去。当初是县委县政府承诺给我们无条件地通邮通电通路的，大的水泥路正在建，动力电也快到到了，就你们邮电局的电话却迟迟没有动静。为了这几部电话我们花的精力最多，效果却最差。上个月你们一个姓……姓……姓什么的，记不清了，说是你们邮电局的副局长，还在我们这里拍桌子。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安装好，给我们一个准信。”

    说到这里，曲经理又说道：“我们最新的报告你们收到了吧？县里的一把手庄书记都发脾气了。我们公司早一天投产，你们县里就早一天得到税收，这个道理我想你们也很明白的。”

    薛华鼎道：“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才过来。你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数字程控交换机的更新换代，需要大笔的资金。你们这里仅仅安装十部电话，投资就需要一百几十万，我们邮电局实在一下难以筹集到这么一笔大的资金。你也知道如果电话不通你们的生意也会受很大的影响，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们一把，这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时我们也说了，我们可以出资共同建设这里的电信设施，你们却说邮电局是国家全资建设，不进行合资。我们总不能因为十部电话投资上百万吧？如果能让我们公司入股，就是上千万我们也愿意掏。”曲经理说道。

    薛华鼎微笑道：“这可不是我们能够做得了主的。这是国家政策，我们县邮电局不可能违反。你们是不是准备建内部交换机？”

    “是的。”

    “我们邮电局可以帮你们解决内部通信的问题。你们完全可以把这笔钱投到我们这个工程中，而且今后的维护也可以由我们来负责。”

    “我们内部单位进行通信没有必要让你们插手。再说内部小交换机加线路也不过二十多万，按你的说法，我们就是把这二十几万交给你们，那也远远不够。至于你想打我们内部电话初装费的主意，你们邮电局想都不要想。”

    “哈哈，曲经理一下把我凑钱的路给堵了。你也知道我们邮电局现在正处在大发展时期，真的很缺，要不，你们贷款给我……”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越权了，现在只是来了解情况，好象无权进行贷款什么的，要对方出钱建设线路肯定没问题，但向对方贷款则未必正确，不说没有这个可能从他们这里贷到款，就是有可能也不知道这么做对还是不对，还是不说为好。

    “找我们贷款？哈哈，小伙子，你是在说笑话吧，我们自己还要向银行贷款呢。”曲经理笑道。

    正在这里东边狭窄的马路上来了二部高级轿车。在他们的注视下，那二部车慢慢朝这里驶过来。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曲经理不再理他们而是紧走几步，毕恭毕敬地和保安站在一起，迎接它们的到来。

    虽然公司门楼的大门已经打开，前面的车已经开了进去，但后面的那部深蓝色宝马车却停了下来。车刚停稳，先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从副驾驶室下来，打开了后面的车门，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走下车来。

    曲经理一见连忙客气地招呼道：“董事长！”

    老头嗯了一声，看着薛华鼎他们所在的位置问道：“他们是邮电局的？”

    “是的。”曲经理连忙应道。

    老头朝薛华鼎二人走来，不知为什么这老头一下就看出薛华鼎是为头的，对薛华鼎伸出手道：“欢迎你们！我姓董。”

    “您好，我叫薛华鼎。”薛华鼎也伸出了右手。

    “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们公司装上电话？听我手下人讲他们还给你们县委书记打了报告，告了你们邮电局一状，呵呵。”老头笑道，“心里有怨气没有？”

    薛华鼎有人笑道：“怎么会没有？今天我就是来了解情况的。”

    县委庄书记虽然在批示里说的很隐晦，说什么“报告中提及的问题请邮电局自查”，但其字里的意思已经明白无误地透露出他庄书记认为这些问题是存在的，也就变相地批评了邮电局。至于要唐局长专题汇报，那也是给邮电局一个辩解的机会的同时要求邮电局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办法。说到底，那个批示对邮电局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呵呵，年轻人，了解得怎么样？”老头看薛华鼎很直爽，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二个字，就是‘缺钱’。”薛华鼎干脆地说道。

    “那我问你，你现在关心的是现在投资的钱，还是将来收益的钱？”爽朗的老头又说道。

    薛华鼎一愣，真心诚意地说道：“我还真没有关心收益的钱。只想我们邮电局在垫资最少的情况下来解决你们通电话的问题。”

    “哦，那你来调查了解什么？”老头问，“岂不是又白跑一趟？你们单位的人跑了好几次了吧？”

    薛华鼎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说我们……我的眼睛看的不远？”

    “孺子可教啊，呵呵。”老头对周围几个感到莫名其妙的人笑道，“要不要我这个老头指点一二？”

    “请指教！”薛华鼎认真地说道。

    老头指着西边正在修的路道：“第一，你要看这条路。”又指了远处的田野说道：“第二，你要看那几块地。第三，”

    说到这里，老头把目光移到自己的厂区，微笑着对薛华鼎说道：“第三，就是看我们的公司。”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老头的手指而动，其他人都茫然不知所指，只有薛华鼎若有所思地点头。

    老头见薛华鼎点头就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小伙子，回去想想吧。我告诉你，我们公司最多出十万。如果你把问题想透不再从我们身上挖钱，我还可以把买小交换机的钱交给你们，而且按你们的想法全部装你们的直拨电话。不过，这些钱是用来换取你们邮电局的初装费，你可要给我们优惠，初装费按其他电话用户的价格来。呵呵，怎么样？”

    老头正要转身，又回过头来问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请你们和我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薛华鼎听他还是只出十万，也没有什么失望，笑道：“行！就看看你们的伙食怎么样。”

    “呵呵，你应该能吃得下吧。”老头对薛华鼎笑道，“一起走走。”

    说着，他就举步朝前走去，他的那个女秘书、曲经理和那部汽车则慢慢地跟在他后面。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1章 【火气大的副局长】

    薛华鼎锁好车，把车钥匙往裤袋里一插，快步跟上前面慢走的老头。

    曾国华和蔡志勇锁好车也紧走几步跟上了曲经理和女秘书。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姓董的董事长微笑着问道。

    “二十二。”

    “真年轻啊。你来之前没有了解这里的规划情况？”

    “没有，昨天才让我管这个事，今天就收到你们的报告，所以就来了。我想这里除了你们外，不会有其他老板来这里了吧？”

    “你是被你们县里一把手压来的？”

    “嘿嘿，那倒不是，县里的一把手离我远着呢。中间隔着我们局里的局长、副局长。压不到我。不过这事叫我处理，我总要了解点情况，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来了。”

    “呵呵，怪不得你没有一点解决问题的想法。”老头又笑问道，“你怎么就肯定除了我们就没有人到这里来了？只要这条水泥路修起来，有了电力、电话，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挤在你们的开发区？至少这里还有一个水运条件比开发区强吧。”

    薛华鼎摇头道：“现在几个人用船来运东西的？船的速度比车慢不说，航道还受季节性限制，现在东边的那条河早干涸了吧。”

    “呵呵，只要能省钱，商人什么不会做？一年又不是只有一个冬季。就算没有企业再来落户，我这里的工人总要住房子、要打电话吧？”

    “你们是生产摩托车整车还是部件？”

    “部件。需要很多工人。当然罗，还要你们邮电局帮忙，通信畅通才能生意发达，哈哈……”

    “你在鼓动我？”

    “应该是鼓励。哈哈，咱们的中国字就是好用。”

    “至少我已经被你说动。不过，这些要几年之后才能产生效益吧？”

    “呵呵，被我说得心动了就好。要我说啊，产生效益的时间不会是你想的那么长。我在外跑了这么多地方，年纪又是你的好几倍，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我想，凭你刚才说的那三个‘看’，我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饼了。”

    “如果你的领导不同意冒险呢？”

    “只要我资料齐全，证据充分，我们领导会同意的。”

    “这可是我脑海里的想法，你怎么拿得出证据？”

    薛华鼎扫了一眼建设工地，微笑道：“俗话说雁过留声，水过留痕。你投资的这个项目应该有迹可循吧？”

    老头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免费给你提供二间机房。”

    “那就先谢谢了。”薛华鼎道。

    “反正这二间房子我们也是要用来安装小交换机的，如果你能为我们公司解决这个问题，我当然也大方一点。呵呵，我就怕你们领导心里转不过弯来。”

    “事在人为。”

    “哈哈，好一个事在人为，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

    在他们公司的食堂里，老头不再说话，只是认真地吃着。吃完饭就送薛华鼎出了食堂门。

    走在回局的路上，曾国华不解地问道：“小薛……不……薛股长，你跟那个什么董事长说什么，我怎么听的糊里糊涂的？”

    “还不是不肯掏钱，给我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诱惑我们加大投资。”薛华鼎微笑道。

    “一个大的饼？”曾国华道。

    “嗯。”薛华鼎点头道。

    ……

    回到局里的薛华鼎洗了一把脸就给县长办公室去了一个电话找朱县长。朱县长正好在办公室，他委托他的秘书帮薛华鼎联系上了招商引资办公室的人，也联系了县计划规划局。

    感谢完郝秘书，薛华鼎就带着蔡志勇马不停蹄地拜访这些单位，寻找相关资料。

    蔡志勇本来就住在县政府机关大院里，认识县委县政府的很多领导和办事员，里面也有不少人认识他，与一些人的关系还相当不错。

    在这些机关他简直就是如鱼得水，没有曾国华在身边，他不但话多，而且联系人的方法也不少。特别是他装烟点烟的动作和行为，大大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让薛华鼎有事半功倍的感觉。

    薛华鼎笑道：“蔡志勇，局里应该把你的烟钱全报销才行啊。”

    蔡志勇摇头道：“反正是我爸的。别人送给他，我就散给别人，这叫废物利用，也是为我爸减轻罪责，保护我爸那二叶已经被熏黑的肺。真正的一石多鸟。”

    “哈哈……”

    “哈哈……”

    心情愉快的二人回来后，在办公室加班加点整理资料，直到很晚才下班回家。他们之所以这么用功，他们是想明天就向李副局长汇报摩托车公司的事情。按蔡志勇的说法，如果第一件事就做得漂亮，肯定能在领导的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今后办事就好多了。

    第二天，刚进办公室不久，才泡着一杯茶，正把茶杯捧在手心吹着的李副局长看到薛华鼎拿着一叠资料进来，脸色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问道：“小薛，怎么样？当股长习惯一点了吧？”

    “还没有进入角色呢。实在没有想到局里会让我坐这个位置。感谢李局长的信任。”薛华鼎老实地说道。

    “嗯。年轻人要多学点，不要以为是局里的中层干部了就翘辩子。你找我有事吗？”李副局长不冷不热地问道。

    “我会加强学习的。是这么一回事，昨天我们电信股收到了李副局长批示的关于天南摩托车公司申请安装电话的报告……”薛华鼎道。

    薛华鼎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副局长就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说你什么好呢？年轻人做事不稳妥我理解，毕竟年轻。但不主动做事，这是你的态度问题，那我就要说你几句。啊，今天，我还是不批评你，只提醒你。啊，既然你已经坐到了股长这个位置，你就要做一个股长应该做的事。你看你，报告昨天就交给你们电信股了，你今天才来找我。你自己说你象不象话？你们电信股不把我放在眼里没关系，你们可不能不把唐局长、不把县委书记放在眼里。啊，你以为我们这些领导都是闲着没事干乱写乱画的？对于县委书记的批示我们都要以邮电局的名义反馈意见回去，这不是一件开玩笑的小事。你知道严重性了吧？你以为一个股长那么好当？真是乱弹琴！”

    薛华鼎吃惊地看着唠唠叨叨打着官腔说着不停的李副局长，说是不批评，但他的话哪句不是批评？

    见他停了话，薛华鼎连忙说道：“李副局长，是这样的。收到报告后，我就和曾国华曾工还有蔡志勇一起赶到了天南摩托车公司去了。并与他们进行了初步接触。”

    李副局长一愣，哦了一声后把桌上的杯子捧起来，脸上有点尴尬之色，他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怎么说？他们答应多出钱了吗？”

    “没有让步，他们还是说最多出十万。”薛华鼎摇头道。

    李副局长再次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大声说道：“那你们去那里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呀，副县长出面没用，我出面没用，你一个小小的股长就想出风头，想让他们多出点钱？结果呢，还不是让他们把我们邮电局笑话了一番……”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2章 【意外的好方案】

    副局长越说越起劲：“工作时间不做正事，你怎么能股室。一个这么重要的股室，你以为你的担子轻，可以随时到外面去放松？我说你啊，你要时刻想到你们电信股还领导着全县所有机务员，机线员，这可是一百多号人呢。再说，你没有得到我们局领导的授权，你能跟他们谈什么，你又能答应他们什么？真是糊涂！说轻了你这是幼稚，往重一点说，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问你，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薛华鼎再次吃惊地望着是不是吃错药了的李副局长，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很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没有答应什么。我只是说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你好大的口气！尽快？没有钱能尽快吗？你知道他们的问题为什么没有解决吗？”李副局长盯着薛华鼎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缺钱。”薛华鼎认真回答道。

    “我们这么做也是逼他们出钱。现在可好了，你在那里这么一表态，不使我们的工作陷入被动了吗？他们知道你能尽快解决的话他们还会多出钱？你这是打乱了我们局里布下的一局棋，将来一旦不能按县委庄书记的要求解决这个问题，棍子就会全部打在我们邮电局身上。你作为一股之长不会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吧？你有什么资格在那里充领导表这个态的？幼稚啊幼稚。你是不是上了他们请你的饭桌？”

    薛华鼎想起真吃了对方一餐饭，说道：“这……”

    李副局长还未等薛华鼎说完，就打断他的话说道：“哼，我就知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是不是？当了股长了就开始接受客户的吃喝了是不是？那个公司地老板是台商你知道吗？你这是给我们大陆抹黑。是给大陆同胞丢脸，破坏了我们邮电局的形象。你现在马上回你的办公室，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来，我要让唐局长看看你这个股长是怎么当的。”说到后来，他习惯性地用食指重重地点着桌子。

    “李局长，没有……没有这么严重吧。”他说道。

    “那是你以为，没有一点工作能力，没有一点政治头脑。性质严重得很！”李副局长的手指再次点着桌子。大声地说道，声音从未关严的门缝中飘了出去。

    “好！检查我交，先让我汇报一下我的解决办法，行不？”看着李副局长问道。

    “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李副局长讥讽地说道。

    “增加投资，在天南摩托车公司旁边建一个电信支局。”快速地说道，生怕被对方打断。

    李副局长大笑起来，不过这笑明显地是嘲笑：“哈哈，不知天高地厚。我告诉你。我的薛大股长，将杆路建设到摩托车公司只需要投资一百四十万就行。那现在请你薛大股长告诉我，在那里建支局的话需要我们邮电局投资多少钱？”

    “三百七十万！”

    “那你还在我这里胡说八道干什么？”李副局长再次大声。

    听到对方说出“胡说八道”这四个字，薛华鼎忍无可忍地说道：“请李副局长冷静一点好吗？现在我是在跟你谈工作。不是在跟你打私人交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对待你的上级的吗？你读的书读到屁……，不象话，你跟我出去！出去！”最后二个字李副局长几乎是用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早晨上班本就安静，李副局长的声音早就传到了外面，一些人开始还犹豫是不是出来看究竟，听到他最后地吼声后，这一层楼的很多人都过来看热闹。这一层包括局办公室、局长室、副局长室和人事劳资股。

    见人围过来，薛华鼎转身把门关上，然后面对气急败坏的李副局长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道：“李副局长。请你听完我地汇报后，再说行不行，好吗？不行，我马上去想新办法。我薛华鼎相信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你用不着这么对我这个态度。”

    李副局长大手一挥：“我不听！你给我出去！给我滚！”

    这时，唐局长推门进来。看着气急败坏的李副局长和不愠不火的薛华鼎，然后严厉地说道：“安静一点！现在是上班时间。小薛，你先去我办公室。”

    薛华鼎摇摇头，出门从人们让开的缝隙中走向唐局长的办公室。身后还传来李副局长的声音，不过没有吼：“小小的一个股长，对我大喊大叫。我听他自己说的他跟客户大吃大喝，就让他写一封检查过来，他就发火。简直不把我这个副局长看在眼里……”

    没有多久就听到关门声，接着唐局长在走廊地严厉地批评声：“你们站在这里看什么热闹？这是上班时间！”

    接着，唐局长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对站在里面的薛华鼎严厉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跟领导吵起来了？”

    薛华鼎冷静地说道：“我是向李副局长汇报天南摩托车公司申请装电话的事。不知什么原因，我还没开口，他就生气了。”

    “你真的跟客户大吃大喝了？”

    “是，也就是一个工作餐。那个老板说随便吃点，我看时间也是中午就同意了，再说他帮了我一个忙，拒绝他有点不好意思。”承认道。

    “是你主动提出的还是对方提出地，喝了酒没有？是酒店还是餐馆？除了你我们局还有谁？”唐局长一连串的问题喷了出来。

    “他们公司食堂，没有喝酒。是我、曾国华还有蔡志勇一起调查情况去的。”

    “李局长说你想出了一个在摩托车公司建支局的办法，他说架电缆过去只要一百多万，你现在的方案要近四百万，是不是这回事？”唐局长走到自己地办公椅前坐下。看着薛华鼎道。

    “是的。这不……”薛华鼎正要解释，唐局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坐下。慢慢谈。现在我们局连筹集一百多万都有困难，那筹集四百万更不可能。”

    薛

    唐局长面前要比在李副局长面子自在得多，他摇头道全是钱的事。主要是我们都觉得那里能装的电话太少，觉得投资划不来，所以局里下不了这个决心。如果那里电话多的话。我们在那里建一个局是划算地。”

    “哦，呵呵，算你说的对。那你是不是告诉我那里有几百部电话要装？”唐局长露出了一点笑脸。

    “暂时没有，不过马上就有了。”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据我所知，那里暂时还只有一个摩托车公司，有几个投资项目确实在谈，但会不会真的落户。现在还不一定呢。”

    “我昨天和蔡志勇一起到了县规划局和招商引资办公室询问了一些情况。虽然招商引资办公室不能肯定将来是否真有项目落在那里，但我们从规划局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说是明年下半年那里会建一个汽车驾驶培训学校。”

    “那能有多少人？驾驶学校比一般学校地人流动更大，驾驶员只要学几天就走了。不会在那里装电话的。倒是可以多装几部公用电话，学驾驶的比一般学生有钱。”

    “是地区交通局在那里建的，今后地区与地区交叉进行驾驶证考试，一个地区的驾驶员还是很多的。规划局一位领导说只要真的实行地区交叉考试，学校的人就会一年四季不断。”

    —

    “全地区？”

    “是地。”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我怎么不知道？”唐局长有点惊讶地问道。

    “才确定没有几天。原来是准备建在开发区附近的，但因为开发区地域限制，征地的代价又高，所以就移到那里。”见唐局长点头，薛华鼎又说道。“还有就是我们如果把交换机建在摩托车公司附近，摩托车公司答应不再购买小交换机，直接安装我们的程控电话，把买小交换机地钱给我们。”

    “我就说嘛，一个国际性的公司怎么会安什么小交换机？肯定是因为我们的人去说不能提供足够的电话线路他们才只安装十部电话的。”唐局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能够撤销摩托车公司内部交换机可比从摩托车公司得到二十几万的资金还要好，道理是明显的电话可以时时收到话费。

    “电话线路不够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他们不想出所有初装费。虽然他们把买小交换机和内部线缆的钱转给我们，我算了一下，平均摊下来地话，初装费确实不够我们现在的标准。”

    “哈哈，看来你对电信业务还不是很熟。根据我们的政策，对于他们这种集团用户，初装费可以优惠，内部通话费用也可以优惠。这样的话才能提高他们取消安装小交换机的积极性。”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的不熟悉，我保证今后多学习。”

    唐局长宽容地笑道：“行，知道不足就好。用户地问题解决了。杆路的问题怎么解决？”

    “我昨天看见政府正在那里修建进城的水泥路，我们可以要政府出面在路边埋设管道，我问了招商引进办公室，他们答应我说我们可以利用修路的时机埋设管道，只要我们出材料费和人工费，无须青苗补偿费等费用，还说只要我们为外商创造一个良好的通信环境，就是人工费他们也会出面请政府减免，只要我们提供管道所用的PV管、水泥管道和修建涵洞的材料费。”

    “水泥现在建设程度如何？”

    “正在筑路基。”

    “哈哈，想不到你调查出这种好事。不错，虽然你被李局长批评后现在的情绪不高，汇报象念书一样，但你汇报的事让我很高兴。对了，交换机你准备怎么解决？现在我们可没有现成的交换机，要买地话八百门要一百四十多万呢。”

    “拆县局机房的。”薛华鼎说道。

    “嗯，这也是一个办法。”唐局长欣赏地说道，“小小年纪胆子不小啊。”

    “一个机架就够。反正现在也是闲置。传输设备只需买二台端机就行。”薛华鼎受到鼓舞继续说道。

    “那还有什么困难？”唐局长问道。

    “困难主要是从东风路口到郊区这一段的杆路，目前我们是借用的电力局的杆路，如果电力局愿意让我们挂光缆，我们就很容易解决这个问题。问题是现在电力局好象不同意我们挂设新的电缆或光缆。”直到这个时候薛华鼎才精神好了些，自己的想法能得到领导的认同使他高兴了很多。

    唐局长摇头笑道：“确定了在那里建一个局，那么杆路问题就是一个小问题了。就算我们全部投资这段杆路建设问题也不大，只是时间久一点。我看……我们就做二手准备，他们电力局同意我们挂，我们就挂。不同意，我们自己建。如果我们把交换局建在摩托车公司，我们的用户线还可以反过来往郊区方向拉，可以减少今后的建设成本，一举二得。传输设备也搞大一点，8的带宽太小，不利于今后交换机扩容，干脆就用34兆吧。我们还要预备今后在那里开移动基站。好！你的思路不错，就这么定！今天下午就开一个碰头会，到时候你把你刚才的思路给局里的几个领导汇报一下，如果局领导没有意见，你就和我一起找县长汇报，争取政府支持。这是一个对政府、对投资商、对我们邮电局都有利的事，我相信政府会同意的。我们以前只看到他们摩托车公司的十部电话，思路不开阔，多亏了你。下午三点开会，你先去准备，争取晚上向县长汇报。”

    唐局长雷厉风行地说完，还辅助性地挥了一下手，脸上全是高兴的神色。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3章  【顺利解决】

    到这里，唐局长转头安慰薛华鼎道：“李副局长这段直有点疙瘩，今天正好在气头上，被你撞上了。你也不要多想，写检查的事就算了，我等下会跟他说的。好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薛华鼎知道李副局长心里气什么，但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不顾身份地发泄。

    下午的会议开的比较顺利，虽然开始的时候李副局长提了几个问题，但有充分准备的薛华鼎都用充足的理由回答了他，加上李副局长自己没有好办法来解决摩托车公司的通信问题，也就无奈地同意了。他冷静之后一想，薛华鼎能顺利解决这个问题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不会让他才受处分不久又要面对政府方面的批评。心里不由暗暗地庆幸和感激。

    至于主管邮政业务的钱副局长和主管多种经营业务的孙副局长更是不可能反对，因为他们不熟悉或者说不愿插手这个方面的工作。

    上午李副局长发火的事他们也知道，更知道这个不需要他们参加的会议让他们参加只是为了让会议气氛缓和一点，压一压李副局长的嚣张气焰，或者说是平一平李副局长心里的气。

    在之前钱副局长和孙副局长也怀疑薛华鼎是不是胜任这个岗位，只是因为唐局长力挺，又知道薛华鼎被市局姚局长看重，所以当唐局长提议薛华鼎当股长的时候就没有出言反对。而当李副局长发言明确反对的时候，他们就不约而同地举手赞同：在老局长快退休的那段时间里，李副局长和他们是竞争对手，这种竞争虽然随着唐康从外地调进来而结束。但心里的隔阂不是短短地时间内能消除的。

    听了薛华鼎介绍的方案，钱副局长和孙副局长都觉得薛华鼎当股长基本是称职的，看到李副局长开始的口气有刁难的意味，孙副局长还有意无意地替薛华鼎说好话，甚至还为薛华鼎填补一些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直到李副局长默认了此方案，孙副局长也就关上了嘴巴。

    李副局长这几个月心里都不顺：老局长退休的时候，四处活动了地李副局长以为自己会顺利接班，却没有想到上级领导把外县的唐康调了进来。让他原地不动；接着就是水泥电杆坑出现死人事故后，坐在家里的他“莫名其妙”地背了一个处分；而他的铁杆亲信陈伟军不但背了处分还被撤了职。

    本来他想让陈伟军继续呆在电信股，不担任股长但可以作为股里的临时负责人，等一段时间后再逐步官复原职。不想唐局长却把才进局的小青年一下提拔到这个重要位置，将陈伟军塞到不归他管的邮政股。显然只要这个突然高升的薛华鼎不走，陈伟军就很难回到原位置。

    几件事时常交织在他脑海里，让他很是郁闷。

    唐局长和薛华鼎自然没有理会李副局长地心情，二人在办公室里仔细推敲汇报材料。虽然累但很舒心。

    朱县长和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等人听了唐康和薛华鼎的汇报，自然支持，并对邮电局急政府之所急、想政府之所想、不等不靠的做法提出了表扬，还对唐局长这一套县局班子敢于不拘一格重用新人表示了认同。

    薛华鼎提出的新方案可以彻底解决天南摩托车公司那一带地通信问题。而在正在建设的公路边埋设通信管道对施工队而言也是顺手之劳，对政府更没有什么麻烦。再说在地底下埋设管道比在地面上架设水泥电杆更美观、也更安全。

    这个新方案比原来那个用电缆拖过去安装几部电话的老方案，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老方案只是被动地应付用户的需求，相对巨大的投资当然会使邮电局望而却步。新方案则是主动地解决那一大片潜在用户的通信问题，具有广阔的前景，投资再大邮电局也会毫不犹豫。

    政府当然乐见其成。

    当下，朱县长就给主管公路建设的交通局领导打电话落实管道施工事宜，在县政府答应一些互惠互利地条件后，交通局爽快地同意了。

    在朱县长的干预下。邮电局、交通局等各方当晚就形成了一个会议纪要。

    在此期间，朱县长还答应如果电力局不同意他们邮电局加挂光缆，他可以出面做对方的工作。实在不行而邮电局需要自己架设杆路的话，他将协调市政部分，为邮电局的建设开绿灯。

    唐局长高高兴兴地带着薛华鼎回了家：解决了问题又得到领导的表扬，轮到谁身上都会高兴。

    向朱县长汇报之后地第二天薛华鼎就带着蔡志勇直奔电力局。

    不过他们在这里遇到了一点点挫折：听完薛华鼎有关在电力杆路上挂通信电缆的请求后。对方就一口回绝了。那个负责接待他们的人对薛华鼎二人是爱理不理的。

    蔡志勇笑着低上一包市面上难见的“青荷”烟之后，陪着笑脸道：“光缆的重量很轻，就请你们帮我们邮电局一个忙。”

    对方稍微看了看手里三十多元一包的香烟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一边把烟揣

    ，一边说道：“帮忙？我们帮你们邮电局的忙，谁帮忙？”

    “哦，有什么我们邮电局能帮上忙的，你直说。只要不是很难办地事，我们想办法。”听他话中有话。蔡志勇连忙说道。

    薛华鼎一听有戏也把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反正局里也不非得要在他们杆上挂，如果条件太过分拒绝就是，如果代价不大就向领导汇报。

    “你是谁？一个股长。不是我小瞧你，有些事情你还真做了主。再说，我们的电力杆已经不能再承担额外的重量了。”对方没有看蔡志勇而是瞥了薛华鼎一眼，说道。

    “呵呵，你我都是联系人。都需要向上级领导汇报，你说了我自然会把你的想法带回去，交领导讨论。至于挂光缆，重量并不重，不会对你们地电杆产生不利影响。”薛华鼎笑道。

    “影响不影响我们的设施不是由你们邮电局来定的。要按你的说法，我们的电杆可以随便加挂东西，那说明我们的设计人员失职，冗余太多。我们是在浪费国家财物。加挂多少，加挂什么，这都是设计人员设计好的。水泥电杆主要受垂直压力和水平拉力，你知道吗？不能说你的东西不重就没事，对电杆影响最大地是水平拉力，而挂你们邮电局的电缆恰恰是需要很大的水平拉力，你们的钢架必须拉得笔直，对电杆产生很大的扭矩。为了我们设施的安全，我们当然要仔细计算。”

    “电杆设计的时候肯定留有余量，我们也只是暂时挂一段时间，等我们的杆路完成后就移过去。能不能请你们派技术人员去看一下？如果实在因技术原因和安全原因不能挂。我们也不勉强。”

    —

    “问题不是不能解决，如果能帮我们解决二部电话，我们就允许你们挂，不过再多挂质量轻地光缆。”对方终于松口。

    “电话安哪里？”

    “就在天南摩托车公司后面的变电所，离摩托车公司约三公里。”对方回答。

    薛华鼎一听，大喜，这个问题要在前天那是无法解决，现在却有了解决的条件。但他没有急于应承下来，而是说道：“你们答应我们一些条件。我们就考虑为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什么条件？我们最多按普通电话缴纳初装费。我们决不可能象天南摩托车那样出几万的。”对方首先给薛华鼎打了预防针。

    薛华鼎道：“天南摩托车公司到你们变电所地杆路你们自己解决。”

    “这个没问题，那里有我们的杆路。”对方点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可不要骗我，前段时间就是因为你们不答应，说什么建杆路到天南摩托车公司要二百万，就是天南摩托车公司出十万你们都不愿意为他们安装十部电话。”对方显然不相信。

    “我们可以签协议，如果不能解决你们二部电话的问题。你们可以将我们挂上去的光缆给取下来。我今天就是为解决天南摩托车公司的电话而来的，既然能解决他们的也就顺便解决你们的，不要你们额外的一分钱。”

    “这可是你说地，到时候破坏通信的罪由你承担。”对方再次确认。

    “哈哈，这样吧，你先把二部电话的初装费交了，然后到我们县局签协议。因违约出了问题由我们邮电局负责。”事大包大揽的说道。

    “那太好了，有了电话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联系就方便了。今天我请你吃中饭。”对方高兴地说道。

    “谢谢，不过我不能吃，前天在天南摩托车公司吃了一个工作餐被我们领导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哈哈……”

    ……

    问题总算解决了。虽然离电话开通地时间还有一段日期，但天南摩托车公司看到了问题解决的希望，三天后就很痛快地将协议款划到了邮电局的帐户，协议款包括十万元初装费和三十万购买小交换机和线缆的费用。机房也在加紧装修以借给邮电局安装设备。

    局里还为薛华鼎配备了只有股级干部才能配备的BP机。陈伟军虽然被撤职，但BP机还是由他使用。

    同时薛华鼎向局领导申请增加一名用户线路巡视员，其编制放在维护中心。曾国华的主要工作集中到工程随工和线路设计审核，蔡志勇则还是协助曾国华管通信建设。

    马敬堂被薛华鼎安排到配合市局在县城建设大哥大基站上。

    对那些持着领导条子来优先装电话的用户一律由业务管理员林白山和张灿接待并负责处理，林白山和张灿每天收着客户送给他们的烟乐不可支，二人感觉这个新的年轻领导比老领导更放权，因此工作起来非常卖力。虽然张灿心里有一点难以说出口的难受感觉……

    电信股工作走向了正轨。薛华鼎也逐步适应了新地角色。薛华鼎如坐火箭般升官的余波在局级领导和股级领导的认

    邮电局逐步平息，人们都慢慢接受了这个嘴上才出现娃娃般中层领导。唐局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天，李副局长将薛华鼎喊到他的办公室，语气平和地询问他近段的工作情况。然后要求他与曾国华一起马上到团结乡安志村解决线路阻工问题，下面施工队派了车在等他们。

    薛华鼎马上回办公室喊上曾国华就下楼。下面一辆普通桑塔纳在等着，那司机显然认识曾国华，看见他下来就下车招呼。

    “曾领导。”开车的喊道。

    “黄经理？亲自开车来接我们股长？”曾国华笑道，然后将开车地和薛华鼎都做了介绍。“黄经理，这是我电信股的薛股长。薛股长，这位是南笛施工公司的黄经理。”

    “薛股长，你好。真是久闻其名啊。我在你升任股长后来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你，领导真是日理万机，一天到晚忙不过来。每次来，你们股里的人都说薛股长忙天南摩托车公司的事去了。今天总算有幸认识您。想不到第一次见面，你就亲自下乡为我们施工队排忧解难。真是谢谢！请上车！”黄经理很热情地说道。

    “你太客气了，你们可是为我们局里服务。”道，自己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曾国华连忙说道：“股长，你坐前面吧。”

    薛华鼎说道：“不了。我们二人坐后面，刚才你拿了图纸吧，我们边听黄经理谈一下情况，并对照图纸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等下怎么好发表意见？”

    “那好，那好。”曾国华连忙跟着薛华鼎上了车，并顺手关上车门。

    黄经理也上了车，一边启动汽车一边笑道：“真正的领导一般是坐后面的。前面这个位置是给秘书坐的。”说到这里，黄经理又问道，“薛股长，我们是直接去工地？”

    “直接去，等下在路上你就大致情况给我们说一说。”道。

    “好，等上了公路我就把情况向你汇报一下。”黄经理回答道。因为院子里东西多而杂，所以很小心地开着车。

    曾国华把身上背地袋子取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张蓝图，铺在二人的膝盖上后，他指着图纸说道：“团结乡的电话是从鲤鱼镇接过去的。鲤鱼镇过年后就开始安装数字程控交换机模块局，现在也是为今后大规模装电话而准备地杆路。”

    薛华鼎问道：“这条杆路经过安志村？”

    黄经理已经把车开出了大院，听了薛华鼎的话，抢着回答道：“是的，安志村在团结乡和鲤鱼镇之间，镇与乡的距离六点四公里。刚好横穿安志村，再加向荣村二个组。我们施工队就阻在安志村的第五组。”

    薛华鼎听了以后问曾国华道：“那里现在有多少部电话？”

    曾国华犹豫了一下，说道：“二十来部吧，乡政府里面有十几部，沿途和后面还有几个村有几部电话。”

    “这次工程放了多少对线过去？”

    可能是感到曾国华回答这些问题有点困难，也考虑到自己的利益，开车的黄经理又代替曾国华回答道：“按设计图纸上是放五十对线的电缆过去，我们想提议你们邮电局放一百对的电缆过去。现在本身就有了二十六部电话，你们地数字程控交换机一上，肯定有很多人要装电话，五十对线很快就会用完，更何况这线路又远，至少要留七八对线备用。薛股长，你的意见呢？”

    曾国华反驳道：“不要只为了你们赚钱就只想我们邮电局扩大工程规模。这五十对线还不知什么时候装完呢。要放一百对线最多放到安志村的第四组，也就是交接箱的位置。”说完，有点讨好式地望了薛华鼎一眼，似乎因为自己的大公无私而减少了一些刚才不能肯定回答有多少电话这个问题而产生的窘迫，曾国华地脸色也好了起来。

    黄经理连忙笑道：“那也好，那也好。其实我是为你们邮电局做想，要是少了，今后再加就麻烦。增加这点规模我们赚不了多少钱的。”

    “你以为我们股长不知道？你们人工费没有增加多少钱，但你们可以吃材料费的差价。价格越高你们赚的差价越多。”曾国华又讨好似地提醒薛华鼎。

    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道：“电缆由施工队购买？”

    曾国华回答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施工队购买，不但电缆，交接箱，接线盒，还有电杆，拉线，钢绞线，肩担等等都是他们自己购买。”

    这话听在薛华鼎耳里开始还没有觉得什么，但很快就发现了里面存在的问题，他本不想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全部由他们购买？那这中间存在很大的漏洞，是不是？”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4章  【心怀鬼胎的经理】

    薛华鼎问道：“材料全部由他们购买？那这中间岂不存在很大的漏洞？”

    还未等曾国华回答，黄经理连忙说道：“这可是我们施工队帮你们邮电局的忙。你们现在资金短缺，全部资金都用到购买程控交换机等高科技设备和机房建设上去了。我们现在是拿自己的钱在垫付着，所有的价格都是市场价给你们的。你们有随工队员还有财务股的人进行价格审计，我们绝对占不了你们的便宜。这点薛股长可以放心。”

    停顿了一下，黄经理又说道：“刚才曾工说什么差价，其实真地没有什么差价。现在各地都在大肆进行通信建设。各种器材需求量很大，我们最多得五个点而已，薛股长你算算，我们首先是垫资金，然后租车去运，还要送到各个工地，送到后还要雇佣当地人看守，如果不是想保住这些工程。不是考虑到今后有更多的工程交给我们，我们还真的不想自己去购买器材和这些设备呢。”

    薛华鼎虽然隐隐约约发现了里面有巨大的操作空间，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局领导以前确定的，自己一个才上来的股长不好过于怀疑以前的政策。其实只要施工队真的按质按量购买器材，那么让他们赚点差价也情有可原，他们可是冒了很大地资金风险，现在邮电局不可能按协议及时付款。

    曾国华自然也是既得利益者。随工时得了黄经理不少好处，虽然现在随工的美差由维护中心的人得走了，心里有点怨气，但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所以帮忙打圆场道：“漏洞哪里都有，就看人自觉不自觉。其实在这方面我们已经采取了许多防范措施，不但有随工人员、财务股的审计人员，还有我们电信股的施工验收，他们的材料我们都是要认真抽查地，你们施工队玩不出什么鬼来。”

    黄经理心里虽然有点恨既点火又灭火的曾国华，但还是笑道：“我们哪里敢玩你们邮电局的鬼，你们。特别是你曾领导都是火眼金睛。再说我们也是正规的公司，今后还想在你们邮电局多做一些工程呢，哪里会做那些下三滥地事。薛股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的心。你们孙副局长还经常到我们工地检查，对我们施工队表扬了好多次。曾工是吧？”话是笑着问的，心里却把引出这个话题的曾国华骂了一个底朝天。

    听了黄经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白和曾国华的临场扑火。薛华鼎心里一动。但他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看窗外知道车已经出了县城就问道：“黄经理，你说说阻工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黄经理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这件事还真难办。那个安志村五组的人简直就是刁民，原来查勘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每安装一根电杆我们补助给他们十元地青苗补偿费和道路损失费。这个标准比其他地方的都高，别人才八元呢，有的地方不要钱，不就是碗口大小的一根电杆吗，又不碍他们什么事。现在是冬天又不损坏他们的禾苗。可是等我们的施工队把电杆运到他们地地里就要安装的时候，突然跳出几个人来说什么要八十元一根。靠，以为我们是唐僧肉，要吃就吃。我们差点跟他们干起来了，虽然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今后这些钱还是由你们邮电局出，但我们也不想把钱这么白扔，是不？薛股长。”

    薛华鼎问道：“难道以前我们没有跟他们签协议？”

    曾国华说道：“签了！”

    “签了他们为什么还要闹？”

    黄经理说道：“所以说他们是刁民啰。说过的话就象放屁一样，特别是那个姓童的什么‘黑泥鳅’还拿了一把斧头站在田里喊什么谁敢过去就砍谁，真他妈嚣张之极。”

    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真的这么简单？曾工，协议签订的时候你参加了没有？”

    曾国华摇头道：“没有。我们

    力交给施工队了，按二十元一根电杆核的价承包给他来他们赚，谈不下来他们贴。”

    薛华鼎不满地看着黄经理的背影道：“你们也太黑了吧？我们二十元一根给你们，你们就只给十元给人家，人家能不闹吗？”

    黄经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说是说二十元，实际上我们又怎么能拿到二十元？再说，薛股长，你也知道，我们除了给农民十元外，不可避免地我们还要开销一些活动经费。至少要打点村长、村民小组的组长，还有乡里地人，象派出所的人也要给点吧。这点点钱怎么可能摊得开？我们现在真的是贴钱呢。”

    薛华鼎不依不饶地说道：“不是有的地方不要钱吗？我们给你们的是平均价，你们应该相互调节啊。有地地方可能少些有的地方就可能多些，对不？你们这样最多的也就十元，不觉得赚得太多了吗？曾工。他们在这个组涉及到多少电杆？”

    —

    曾国华看了一下图纸说道：“从三百二十四号杆到三百五十四号杆，共有三十一根电杆。”

    黄经理尴尬地笑道：“刚才我说有的地方不要钱是说着玩的。薛股长，现在这个社会谁蠢啊，哪个会不要钱，是不？就算那些老实的农民不要，当官的能不要？现在是冬节，田土里农作物少，赔偿就少点。真要是其他季节，那赔偿就高了。这些补偿费并不完全是为了补偿电杆的，还包括我们在施工过程中损坏田土里地庄稼、农用设施等方面的补偿。”

    薛华鼎一想也对，就说道：“哦，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曾工，等回去后请你好好地教一教我，帮我找点资料，我现在才接手。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曾国华连忙点头答应了。

    薛华鼎又问道：“过去你们遇到这些情况怎么处理的？”

    曾国华道：“几乎都是老套路，首先是施工队去劝，有时是相互对骂。骂和劝解决不了问题就由我们邮电局来做和事佬，让双方都退让一点。如果邮电局也摆不平。就只好请当地村干部出面。当地村干部也没有办法了，最后才反映到乡镇政府，或者由派出所出面，抓几个为首的人。总之是一步步升级。不过，越到后面花的钱就越多，影响也不好，那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那么做。我们都希望能由施工队直接解决。”

    黄经理提高声音说道：“上次劳花乡我们就花了二千多元才摆平，请那些村长、乡里干部和警察吃饭，一桌就吃掉我们六百多元。真***一群蝗虫。”

    曾国华也说道：“河背镇那次我们地电杆压死一头驴弄伤一个老头。赔了一万块钱外还给综合治理办的主任免费装了一部电话才摆平。”

    薛华鼎奇怪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电杆是死地，怎么可能压死一头活蹦乱跳的驴和弄伤一个老头？”

    黄经理也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哈哈，真是怪。”

    曾国华也笑道：“那是去年的事，当时你们两个施工队都没有进来呢。我们自己局里的职工加上临时雇佣的农民架设电缆。当时正在放钢绞线。出事的地方是一个下坡，那个老头赶着驴拖了一车的稻谷小跑着从坡上冲下来。因为快要接近坡底，那个老头也就放开了驴子的缰绳，驴子甩开蹄子快跑，车速自然很快。真是巧得很，驴和车没有来的时候我们没有用绞盘，钢绞线还在地上摆着，等驴过了身，我们刚好板动绞盘，那钢绞线一弹而起。把那正跑着地老头掀翻在地，板车和板车上的稻谷都来了一个底朝天。”

    黄经理笑道：“那驴又怎么死的呢？”

    曾国华道：“还不是那板车的冲力大？你想想上千斤重的东西加上人和前跑的驴，那劲有多大？马路右边地那根新栽电杆就被拉扯倒下，正好压在还在挣扎想起身的驴身上。也幸亏是电杆往前倒的，要压在老头身上还不把老头当场压死？倒在地上的电杆离那老头只有这么远。”曾国华双手比划着。

    “一头驴就几百块钱吧，怎么花了一万多还加一部电话？”黄经理又笑着问。

    “老头年纪一大把，摔在地上当时就晕了。一袋稻谷还压在他身上，送到医院才醒过来。医院费就花了好几千。”

    薛华鼎问道：“当时没有人在路边看着进行警戒？”

    “当然安排了人，可他以为等车过去了钢绞线才会起来，当钢绞线起来的时候，他的信号旗还没有举起来呢。”曾国华道。

    “信号旗没有举，怎么就开始绞盘了？”黄经理问道。

    “还不是绞盘的几个年轻后生冲动，好玩，嘻嘻哈哈地绞着玩。也是该出事，那天看路的人头上正好带着红色安全帽，负责绞盘指挥的人开始还以为那是信号旗，所以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要那几个青年快点绞用力绞。”曾国华道。

    黄经理道：“就这样阴差阳错。哎。搞工程真的大意不得，时不时出些莫名其妙地问题，让你防不胜防。咦——，前面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还堵了这么多车？”

    说话间，黄经理把车速减了下来。薛华鼎也看到了前面马路上停着几部车，围了一群人。

    黄经理让车慢慢滑动，并摇下车窗玻璃。对一个路人问道：“师傅，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你快点掉头走其他路，前面一辆卡车撞了一辆面包车，死了三个人还有八个人受伤。”路人热情地说道，有点幸灾乐祸地样子，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妇女满脸悲嘁地说道：“好可怜，好惨。那个小伙子才十几岁，脑袋撞得稀烂。那个小孩只有四五岁吧。腿撞断了，哭都不敢哭。”

    这时一个交警远远走过来，大声喊道：“掉头！掉头！”

    黄经理一边朝后看一边说道：“操，今天运气怎么这么背？”

    曾国华道：“不用急。退回去一里多远那里有一条机耕路可以达到鲤鱼镇。”

    “那条路我也知道，但太难走，今天还算好，如果下雨绝对过不去。”黄经理把车向后倒，说道。

    “哈哈，有条路就不错了。过了鲤鱼镇后，我们就找不到好路了，团结乡晴天走大堤还可以，要走院子里面还真是困难。只有一条铺了一点点卵石的路可以勉强过。”曾国华笑道。

    “可不是吗？我们运电杆只能在连续几个太阳天之后才敢运。没有一条好路，乡政府的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修条路至少自己可以出去吧，他们全乡都是土路。你说的那条什么卵石路，要打起灯笼才能在路上找到一颗卵石。路上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的。我真有点怕开车走那条路，其实县城里的按摩院可以开在团结乡。坐车一路过去全身都给你按散架。哈哈……”黄经理笑道。听了他地话，薛华鼎和曾国华都无声地笑了笑。

    车已经掉了头，开回去没有多远就看到马路右边有一条机耕路。

    车上了这条机耕路没有走上十几米，车身就开始左右摇晃起来，手里的图纸再也看不清了。薛华鼎示意曾国华把图纸收起来。

    薛华鼎看着只留有禾兜的稻田问道：“团结乡有什么好点的企业或者公司没有？”

    黄经理一个坑没有绕过去，车猛地一偏，然后爬出来，人身子随着猛地晃了一下，说道：“屁！那鬼地方能有什么企业？以前有一个麻胶厂，现在快倒闭了。乡政府附近有一个纸厂。因为质量不过关也要倒闭了。”

    “没有一家效益好的？”

    “哈哈，好象没有。听他们那里的人说只有乡长侄儿在乡政府开的饭店有点小钱，还有党委副书记老兄承包的那一千亩鱼塘有点效益。我看了那也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勉强保本而已。”黄经理笑道。

    曾国华接着说道：“所以我就说给那里五十对线就可以了，没有私人和企业装得起电话。”

    黄经理想不到曾国华这么一说，心里虽然恼怒但还是说道：“现在团结乡地经济是不行，说不定几年之后就发展了。现在中国哪里发展不快？是不，薛股长？”

    薛华鼎因对情况不了解，虽然在邮电局工作了半年，但只限于在邮电局内部的设备故障维修，所以对全县的情况不熟悉，他没有表态，反而因为车的摇晃，带来了阵阵睡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

    黄经理善解人意地说道：“到团结乡还要几个小时，二位领导先睡一会，等到了我就喊你们。”

    薛华鼎笑道：“也好，这路还真是按摩地好地方。”

    随着薛华鼎闭上眼睛，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薛华鼎被二人的说话声吵醒了，虽然二人的声音尽量压低。薛华鼎醒了，但没有睁开眼睛，还养着神。

    黄经理说道：“走大路好些，虽然远点，但只要上了大路就可以开得快。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曾国华道：“你要浪费汽油吧？重新拐到大路至少要多一个小时的路，继续走这条路正好可以赶到鲤鱼镇吃中饭。按你的走法估计要下午一点半才能到镇上吃饭。”

    黄经理坚持道：“反正我们又不急，只要今天下午能赶到那里就可以了。我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家，晚点回去我们还可以按摩一下，吃点野宵。”

    曾国华道：“哪有舍近求远的道理，听我的，笔直开。等下在安志村还不知道要呆多久呢。”语气有点命令的味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5章  【问题严重】

    曾国华道：“哪有舍近求远的道理，听我的，笔直开…

    黄经理的现场施工终究还是受曾国华的监督，最后的工程验收也要曾国华签字，所以他不敢再坚持，心里虽然骂着曾国华祖宗十八代，但嘴里还是笑着应道：“行，行，听你领导的。要是薛股长被摇醒来，可不要说我开车技术不好。”

    曾国华道：“股长睡着了。再说你以为你选的那条路好？路况都差不多，也是一路的坑坑洼洼。对了，你是不是怕我们走这条路检查你的工程质量？”

    黄经理脸色一白，慌乱地回答道：“怎么可能？工程这么大，我又不能放进自己的口袋，我还巴不得你们去指导呢。”庆幸的是黄经理的脸对着前面，所以坐在后面的曾国华没有发现黄经理脸色的变化。

    黄经理开着车讨好地说道：“曾工，今天晚上我们又到‘鱼水情’去潇洒一次？听说那里新来了几个很漂亮的妞。”

    曾国华惊慌失措地偷瞄了薛华鼎一眼，然后说道：“别瞎扯了，安心开你的车。我早就不去那些地方了。”

    “嗨，人生在世不就是玩吗？别人能玩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吧，我等下先偷偷问一下你们股长，如果他去我们就早点回县城。怎么样？”黄经理暧昧地笑道。

    “到时候再说吧。”曾国华不置可否。但心里已经有点痒痒的了。黄经理心知肚明，心里鄙夷地嘀咕道：***，还想装老实。别把老子惹毛了，整死你。哼！

    不过恶狠狠的话是在心里说地，黄经理嘴里则说道：“曾工，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你可要帮我们。”

    “我没有害你们吧？一百对线放过去也太浪费了。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看我们股长年轻，他现在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可不要想蒙骗他。”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蒙骗你们领导，我只是请曾工看在多年朋友的份手。帮帮忙，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悄悄告诉我们一声，我们马上就改。怎么样？”黄经理问道，然后又放出一个诱饵道，“和以前一样，你有什么发票什么的处理不了交给我就是。”

    曾国华心虚地瞧了还闭着眼睛的薛华鼎一眼，小声道：“不要再说了，你开你地车。”

    黄经理笑道：“呵呵。没什么，现在不都是这么样吗？仅仅凭几个工资哪里够花？再说你们做下属的也要关心关心领导，是不？他们应酬多，有些发票不好处理你们可以替他想想办法。你跟薛股长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曾国华自然不敢说关系不好。

    “我看得出来。要不也不会你们二人一起来。曾工。你们股长这么年轻，才二十多岁吧，今后前途绝对广阔，你交好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的生意你可要多罩着点。”黄经理吹捧道。

    “你不是有孙……，他们罩着，你还要怎么样？”曾国华说道。

    “孙局长不久就要退休了。电信大发展的时期还要好几年才来呢，你帮我跟薛股长保持好关系，我绝不会亏待你。”黄经理没有曾国华这么多忌讳。直接了当说出了孙副局长。

    “再说吧。”曾国华模棱两可地说道。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知道曾工是说一不二的人。”黄经理讨好地用话堵曾国华的嘴。

    曾国华果然脸上全是笑容，好象自己真的是说一不二的人了。

    此后二人又沉默了。

    薛华鼎也又一次进入梦乡，但不久被汽车地喇叭声和紧接着几声巨大的物体坠落声惊醒。他睁大眼睛四下察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黄经理和曾国华已经下了车，在车的前头是一辆大卡车。运着一车的水泥电杆。卡车已经在路边停了下来，也许是路过于不平，也许是因为司机紧急避让为黄经理开地这部车留出通道让它超车，导致卡车上滚落下来几根水泥电杆。

    黄经理正在气急败坏地指挥车上的人赶快把路上的电杆抬开，让他们的桑塔纳过去。卡车司机一路煞白地站在黄经理面前，腿在颤抖着。

    从黄经理说话的内容和态度来看这些工人是黄经理的手下，卡车运输的电杆正是这里的工程要用的。

    薛华鼎推开车门走了过去，黄经理看薛华鼎走来，心里一阵慌乱，连曾国华也是脸色有点惊慌失措。

    薛华鼎感到很奇怪。正要上前看过究竟，黄经理连忙丢下那些人迎了上来，强装笑脸道：“薛股长，醒来了？我们马上走，马上走，外面天气冷，上车吧。”说着见薛华鼎还要往前走，黄经理连忙扯住他道：“前面危险，他们地电杆没有绑紧，要是再滚下来就危险了。”

    薛华鼎没有理他，说道：“他们在车下的人都不怕，我怕什么？正好坐久了，我想透透气。”

    黄经理连忙给曾国华打眼色，曾国华犹豫了一下过来说道：“股长，就在这里看算了，真要滚下一根就麻烦了。”

    看着码得高高的电杆，薛华鼎还真的有点不敢上前，只在车后面看着工人们抬着电杆往路边移。路上摆着三根滚下来的电杆，三根电杆都已经折断成好几截。其中最下面的电杆已经被砸成了碎块，露出了几根细细地钢筋。电杆是一头粗一头细的，细的这头正对着自己，所以薛华鼎看不到多少情况，也不知道它们折断是因为质量问题还是仅仅因为坠落，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但从黄经理慌张的神态可以看出电杆存在问题。

    黄经理突然转身对搬运电杆的人喊道：“你们是不是为电力局运电杆的？你们这里谁为头？”

    黄经理的话不但让那些抬电杆地汉子们一愣，就是薛华鼎也是一愣，但薛华鼎很快就明白了黄经理的意思，也更加肯定这批电杆有问题。估计黄经理在赌薛华鼎才醒来。不知道有关情况

    黄经理话音刚落，一个正在抬电杆的人就回答道：“我们是帮电力局架电杆地，你们要过去的话请等一下。”

    薛华鼎跳过马路边的小沟走在田埂上，边往前走边打量着地上的电杆。薛华鼎是正中的半路出家，对邮电局很多方面还不熟悉。现在他就看不出电杆到底有什么问题，看了现场，心里也就怀疑电杆不应该断成几截而已，但电杆从卡车上滚落下来。折断似乎也是理所当然地事。

    不过他还是留上了一点心，目测了电杆壁的厚度和钢筋数量和粗细。

    曾国华跟在薛华鼎后面也慢慢地走着，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薛华鼎到底看出了什么。黄经理则跑到桑塔纳里坐着，把车慢慢朝前开，想尽快通过危险区之后把薛华鼎载走。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把坚持要走这条路的曾国华骂了几百遍。

    —

    薛华鼎小声对曾国华问道：“曾工，你是老师傅。你说这些电杆质量怎么样？”

    曾国华一惊，心里战斗了好一会才说道：“他们电力局的电杆就这个样。质量一般。”

    “哦，要是质量好的话应该怎么样？”

    “应该……应该水泥要厚一点，钢筋要粗一点。”曾国华道。

    “电力局就允许他们这么做？”

    “不知道。”曾国华脸上开始冒汗，虽然天气不热。甚至有点冷。

    薛华鼎对曾国华道：“我们这里有工程在施工没有？谁在这里随工？”

    曾国华一下呆住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你……你全……全知道？”

    薛华鼎也反问道：“你在车上不是对他说我不好骗吗？”

    曾国华冷汗更是如雨般滚下，连声说道：“我要他们……他们全部更换。”

    “嗯，你等下告诉毛海东，就说维护中心这个月的奖金全扣，还有扣你和申力的一个季度奖金。”

    曾国华连声说道：“是，是。”

    薛华鼎又问道：“你们安排了这里的支局随工人员没有？”

    曾国华连忙道：“有，有……”

    ……

    不久黄经理地车就过来了，二人重新上车。

    黄经理媚笑道：“真对不起，想不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曾国华严肃地对黄经理道：“你们这批电杆不合格。请通知你的那些人全部运回去更换。什么时候运来质量合格的电杆什么时候通知我们来验收，验收合格之后才允许继续施工。”

    黄经理一愣，张大嘴回头看着二人。薛华鼎与他眼睛对着眼睛，黄经理眼睛躲闪着说道：“好，好，这都是我那个手下段队长搞的鬼。还是薛股长厉害。就这么走一下就看出了问题。我刚才跟他们说了，要他们把这些电杆马上退回去。我还要扣他半年地奖金。你放心，我保证做好。”

    不久，路边过一段距离就摆放着几根电杆，快接近鲤鱼镇时还看见施工队在施工，另外一部装着施工器材的大卡车就停在路边，车上是几卷锈迹斑斑的钢绞线和几筐挂钩。

    几个雇佣的本地农民在忙上忙下。他们看见黄经理的车过来，几个人都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笑容可掬地看着。

    黄经理一脸的灰败，忍不住回头愤怒地扫了曾国华一眼。

    曾国华早已经低下了沮丧的头颅，没有看到黄经理愤怒的目光。

    薛华鼎对曾国华道：“曾工。你看看那些黑色的钢绞线行不行？”

    曾国华无可奈何地抬起头，看了看，说道：“钢绞线离地远看不清，但从生锈的样子看，是不合格的。还有挂钩也不整齐划一，不象正规厂生产的。”

    薛华鼎对开车的黄经理道：“黄经理，你下去安排一下吧。”

    黄经理将车开远一点后停下车，推门下去跑到那部卡车那里，对着那些人愤怒地嚎叫道：“**你妈，你们***瞎眼了，搞些破东西来蒙谁啊，马上给老子运回去。听见没有？”说着对着那几个晕头转向地人做了几个动作。

    那些目瞪口呆的人这才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滚带爬的开始收拾东西。

    黄经理大汗淋漓地上车，对薛华鼎道：“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我等下回去后向您做检讨，保证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先开车吧，先把安志村的问题解决了再说。”这件事，眼睛却盯着路边那些已经建设好了的工程。

    三人再次保持着沉默，显然，他们的心情与开始沉默时的大为不同。

    在鲤鱼镇最好的餐馆里，黄经理点了满满一桌子最好的菜。点菜时店老板二次提醒黄经理菜是不是够了，薛华鼎也说太多了，但黄经理还是很客气地点着。

    吃完这餐菜无法吃完地饭，三人就乘车来到了安志村五组。双方现在并没有对峙，施工队只有几个人在第四村民小组搬运器材进工地，而第五村民小组也只有几个无事的村民在附近闲逛着。不过听说邮电局的领导到了，那里的村民一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围了上来，异口同声地要求提高补偿数额并要求将补偿费直接发到他们手里。

    为头的果然是一个黑皮肤汉子，只是现在他手里没有拿黄经理所说的什么斧头。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6章  【为民做主】

    果然是一个黑皮肤汉子，只是现在他手里没有拿的什么斧头。

    薛华鼎伸出手与那人握手，并说道：“我叫薛华鼎，是县邮电局电信股的，今天我代表邮电局跟你们谈。”

    那黑脸汉大方地伸出手说道：“我姓童，村里人都叫我‘黑泥鳅’，才从外面回来，要不要到我家去谈？”说完盯着薛华鼎道，“小伙子，你才二十来岁吧，敢不敢去？”

    薛华鼎笑道：“有什么不敢的？走吧，正好先喝杯茶。”

    “哈哈，好，其他没有，茶还是管饱。”“黑泥鳅”笑道。

    走过几个红砖瓦房，众人来到了一栋二层高的小楼房前，房子里外收拾得很整洁，堂屋里难得地摆放着一部农村里少见的彩色电视机。

    薛华鼎道了一声谢后接过年轻漂亮的女主人递过的竹椅子在墙边坐下，“黑泥鳅”自己抓起一把椅子在薛华鼎对面坐下，其他人则或坐或站，围在四周。与其他情况一样能主动坐在主事周围的都自认为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人。

    黄经理离他们远远的，与自己的那些施工队员坐在一起。

    薛华鼎微笑着对“黑泥鳅“道：“你是村里的领导？”

    “黑泥鳅”笑着摇头道：“不是！”

    “那你说的话算数不？别人听不听你的？”

    “哈哈，你问问周围的邻居，我说的话算数不？再说，我要不同意。你们动不了。你必须先过我这关才行。”“黑泥鳅”自信地说道。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一个汉子大声道：“我们只听‘黑泥鳅’地！”

    一个妇女口沫横飞：“老白鼠的话我们不信！”

    二个青年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赔钱给我们，就是不让过！”

    ……

    “黑泥鳅”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问道：“你抽不？”

    薛华鼎心里正在笑：出了一个“黑泥鳅”又有一个“老白鼠”，这里到底有多少动物？

    见“黑泥鳅”的烟递到了眼前，薛华鼎摇了摇头，道：“不会！”

    “黑泥鳅”自己含了一根在嘴里，把烟放进口袋里后一边掏打火机一边说道：“老白鼠是我们村的村长，他也是姓童。”

    旁边坐着的一人在“黑泥鳅”掏烟的时候就开始掏自己的打火机。见他把烟含在嘴里就连忙把打火机打燃递到“黑泥鳅”的嘴边，“黑泥鳅”抬头看了拿打火机地人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人似乎得了宝似地乐了。

    薛华鼎心里一动：这家伙的人缘不错。

    薛华鼎说道：“你知道我们跟你们村里签了协议吗？你这样带头阻拦施工，可以称得上是破坏通信建设。”

    “黑泥鳅”笑道：“算不上犯罪，这我知道。你们的电杆要经过我们的田土，就必须征得我们的同意。”

    薛华鼎道：“土地是国家的，村一级是国家政权的基层单位。村作为对土地的直接管理者，我们有权与村上签订相关协议，从而取得工程施工权。”

    “首先你要明确二点：第一，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我们农户有权取得合理地青苗补偿费。第二，当协议不合法时，我们有权提议废止该协议。”“黑泥鳅”不急不慢地说道，其口气不象普通农民。

    薛华鼎道：“协议里规定了相关青苗补偿费，那么你对协议是什么理由？”

    “协议写的太低，而且青苗补偿费并没有发放到相应农户。”

    “青苗补偿费是按政府有关文件商定的，不是你说少了就少了。”

    “哈哈，当然不是我说算了就算了。但每根电杆仅仅补偿三元，是不是过于少了？我看了上面地一些文件。也问了其他地方的补偿数字，我们这里的三元补偿金实在太低了。”

    “仅仅三元？”:着坐在稍远处的黄经理道：“黄经理，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黄经理连忙笑着过来，之后收起笑容，对“黑泥鳅”说道：“这事你们必须喊你们的村长出面。我们不可能跟每家每户地签署协议。”

    薛华鼎心里已经明白村里暗地里截留了大部分补偿费，而且这个截留的费用黄经理知道。不但薛华鼎知道，薛华鼎估计眼前这个黑脸汉“黑泥鳅”也知道，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薛华鼎心想：这村长的心也太黑了吧，全村三十一根电杆，所有补偿费三百一十元，仅仅拿出九十三元给农户，余下的二百多元就这么独吞了？怪不得这些村民要造反要阻工。

    他暗地里下决心道：不行，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帮这些农民一下讨一个公道，让钱直接发到他们手里。

    想到这里。薛华鼎问道：“你认为每根电杆补偿多少才合适？”

    “黑泥鳅”笑道：“不多，也就三十元。”

    经理马上说道：“不可能！全县我跑了这么多地方，的。”

    薛华鼎也说道：“一个碗口大地洞，不可能这么多，也就一兜禾吧。再说我们安的是电话，也是为广大农民兄弟服务的。今后不说家家户户通电话，大多数人家都会装吧？我看你也不是只在家种田，跑的地方也不少。说不定你家就是全组第一个装电话的。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们不要只看着眼前损失了一兜禾一颗菜。”

    —

    “黑泥鳅”依然笑道：“正因为我们知道是为了我们将来装电话，所以我们没有拒绝你们。你不要以为树一根电杆就真地只损失了一兜禾那么简单。你电杆往田里一栽，我们牛耕起来就要避让它，耕不到的地方还要用锄刀挖，每耕一次田至少要耽误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有这根电杆我们地牛拖着犁一下就过去了。这还不是大问题。反正我们农村里的农民时间不值钱，最麻烦的是一丘田里有几根电杆，有你们邮电局的、有电力局的、还有广播线，电杆多了牛都不知道怎么赶才好。所以这点钱不算多。我们这些钱还要调节，一丘田只有一根杆的补偿少一点，一丘田多的补偿多一点。”

    旁边一人道：“最讨厌地是把电杆栽在田埂上地，我们挑一担水谷子走都不能走，要下田绕过去再上田埂。”

    薛华鼎在郊区长大。自然也知道牛耕田的情况，想了想后说道：“三十元绝对不可能，你说一个合适的价格。”

    “黑泥鳅”想了一下，说道：“二十元！”

    薛华鼎道：“这个价格也不可能，现在是冬季，并没有什么农作物损失，没有直接损失，最多是间接损失。不可能这么高。如果是有农作物在田里，你这个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现在不行。”

    双方僵持了一阵，“黑泥鳅”起身与其他人交头接耳议论去了。

    薛华鼎问黄经理道：“协议签了之后。补偿费付了没有？”

    黄经理说道：“还没有。按协议规定，我们的电杆等器材顺利到了工地以后付一半，工程完工后付余下的一半。”说到这里，黄经理讨好地小声对薛华鼎道，“这些费用还在我手里。薛股长，你今天定多少我就付多少，绝对不使你为难。你就放心地按你的原则来，嘿嘿，当然。能少最好。”

    薛华鼎轻轻笑了一下，心里想：还不是因为我抓了你器材质量的把柄？否则你哪里会这么爽快，而且我已经把价格谈到二十元以下了，你肯定不会吃亏。

    过了一会儿“黑泥鳅”走过来，有点为难地说道：“最少十五元，这是我们地最低价。不同意就不谈了。”

    薛华鼎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十一根杆。每根十五元，也就是四百六十五元，既然黄经理已经答应了，那就让他出点钱也好，至少施工队每根还能赚了五元。

    在薛华鼎看来，施工队在冬天这个季节赚五元是应该的，夏天秋天田里有作物的时候也许就要亏五元。

    薛华鼎对盯着自己的“黑泥鳅”问道：“你们真地不打算降了？”

    “黑泥鳅”点了点头。

    薛华鼎道：“好吧。我们就按十五元一根来定。但这些补偿费必须分二次支付，我们的器材到地头后付五元，工程完成后付余下的十元。这些补偿费由你负责发放到各户手中，如果你们村阻工由你负责劝阻。每阻工一次扣总费用的百分之十。”

    这句话一说完，薛华鼎身边的曾国华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黑泥鳅”道：“一半一半，只要电杆进工地就付一半。”

    薛华鼎道：“也行！”

    签协议的事情自然是黄经理的事了，黄经理也是熟门熟路把以前印制好的协议只在空白处填上数字和甲乙双方即可。唯一困难的是乙方地名称不好怎么写，用村的名义不行用“黑泥鳅”个人的名义也不行，最后用了一个安志村民代表的古怪名称。

    一行人签完字就开始返程，薛华鼎谢绝了黄经理的多次邀请或者说是苦苦哀求，兴致勃勃地回到了邮电局的集体宿舍。

    他想不到今天处理这事这么顺利，看来农民是非常好打交道地，只要其他人不过分，他们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要尊重他们，他们提出的要求也一定是合理的。

    但是，这些只是薛华鼎的一厢情愿而已。

    第二天上班不久，李副局长就沉着脸走进薛华鼎所在的电信股办公室，严厉地对薛华鼎道：“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当薛华鼎来到李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沙发上坐着二个陌生的人，一个穿西服的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威严地看着薛华鼎进来，脸上呈现的是一种病态地血红，这让薛华鼎感到有点奇怪。另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年人坐在长沙发上气愤地盯着薛华鼎。

    进门后李

    没有象平时那样坐到自己地老板椅上，而是坐在长沙头。

    薛华鼎尴尬地不知如何才好。因为李副局长办公室只有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长沙发。当然在李副局长宽大办公桌的后面还有一把老板椅，但那里更不适合薛华鼎坐。

    薛华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挤进李副局长和那个老年人之间。

    就在薛华鼎局促不安而开始生气的时候，李副局长开口了。

    李副局长指着满脸病态的人开口道：“这位是团结乡的兰乡长。”

    薛华鼎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在脸上堆了一点笑，然后对那个人说道：“兰乡长，你好。”

    病汉稍微点了一下头以做回答，同时咳嗽了二声。薛华鼎想：你侄儿在乡政府旁边开饭店，赚的还不是政府官员的钱？你从电杆补偿费中也得了不少吧？贪官一个！

    李副局长又指着中山装汉子道：“这位是安志村童村长。”鼎想起昨天农民称他为老白鼠就感到有点好笑。心里对这个年纪大职位小地贪官小小地鄙视了一下。不过，薛华鼎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

    薛华鼎对年老的童村长笑了一下，说道：“童村长好。”

    中山装哼了一下，不但没有理他而且还把脸转到另一边。

    薛华鼎感到有点好笑，心里的怒气反而一扫而光，脸色也开始平静下来。

    李副局长给童村长一支烟，拿另一支向兰乡长虚递了一下，见兰乡长摇头就把烟收了回去。兰乡长又咳嗽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李副局长愤怒地瞥了薛华鼎一眼之后，口气严厉地说道：“薛华鼎，你知道你昨天做了什么吗？你有没有组织观念，要不要党的领导？你知道你昨天错得多厉害你清楚不？”

    薛华鼎心里哼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看了李副局长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到李副局长的办公桌上，上面有一支笔，一本记事本还有一本台历和一部电话机。

    李副局长看到薛华鼎不以为然的神态，心里更是火气直冒，如果不是有客人在这里他就要破口大骂了，他只冷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按你昨天那么处理，我派你去干什么？我要你去灭火。你却是煽风点火。你现在还以为你是英雄，是救世主吧？”

    李副局长盯了薛华鼎一眼，加大声音又说道：“花钱谁不会，还要麻烦你薛大股长出马？你自己说说，要你那么做，谁不会做？不说施工队可以解决。就是任何一个机线员也可以解决。你是代表邮电局去的，是代表一个单位去的，不是你个人肆意妄为去逞什么英雄地，你去当什么好人？”

    薛华鼎反驳道：“我没有想当英雄，我只是看不惯！”

    李副局长冷笑道：“看不惯？我还看不惯你呢！你自己说说，你这么做象话不？今后我们的工程还能开展下去不？有施工队出面，有邮电局出面，特别是还有政府出面，难道还对付不了那几个闹事的人？”

    李副局长说到这里发现自己说服力严重缺乏，自己无法说服这条一直与自己不对路的犟牛。他尴尬地咳嗽了一下。之后转头对病汉道，“兰乡长，你是这里地最高领导，还是你来教育他。”

    兰乡长是政府任命的官员，正儿巴经的正科级干部，而且比一个行局科级干部的权力大多了，李副局长说他是这房子里的最高领导显然没有错。

    薛华鼎正要抗辨，兰乡长咳嗽了几下，斯理慢条地说道：“这里我年纪最大，就让我说几句。哈哈，薛股长，看到你这么年轻，我从心里还是原谅你的草率，也知道你还缺乏做群众工作的经验。咳咳……”笑了几声就咳嗽起来。

    听他咳嗽薛华鼎都有点为他着急，虽然先入为主地把他划归到贪官之例，但见他病的不轻，就有点可怜他，想反驳的话也吞进了肚里。

    咳嗽了好久，兰乡长才缓过气来，说道：“我是被童村长从病床上拖过来地，说……不了几个字……就……就……咳嗽。你就耐心点，哈……”说着又咳嗽起来。

    薛华鼎可怜地看了咳嗽着偎低身子的兰乡长一眼，退了几步，身子靠在李副局长的办公桌桌沿边，静等兰乡长说话，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兰乡长咳嗽几下后，拿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嘴里倒了一点水，呼吸平静一点后说道：“你们昨天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不少群众跑到童村长家里……到他家里谩骂，说童村长……童村长贪污受贿。他们在童村长家砸东西，对劝解的人推推撞撞……咳……咳……，不是派出所的人刚好经过那里……”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7章  【面目全非】

    人兰乡长说道：“不是派出所的人刚好经过那里，还会酿成什么事故。”

    这时，穿中山装的童村长又恨恨地盯了薛华鼎一眼。

    听到这里，薛华鼎目瞪口呆起来，心里开始发觉自己昨天做的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高明。

    又喝了一点水的兰乡长见了薛华鼎的神色，笑了一下，又道：“你心里还在想，你们的施工队给了我们村上每根水泥电杆十元的补偿，而我们给村民的只有三元一根的补偿，其中的七元肯定被童村长吞掉了吧？呵呵，……，你就不想想，这个价格是全乡统一确定的，他童村长敢吞吗？二百多块钱他吞了又有什么用？年轻人，你想了没有？咳……咳……”

    兰乡长继续说道：“你昨天在安志村签了那么一个协议，就把群众与我们政府对立起来了。现在安志村每根水泥电杆的补偿费是十五元的消息已经由昨天参与谈判的人以胜利的姿态传遍了我们乡，你想想这个消息传到其他乡的可能性有没有？呵呵，你知道现在群众怎么说吗？他们说我们政府是贪污犯组成的，是一群只知道喝农民血汗的寄生虫。要我们把从邮电局吃的好处给吐出来。这个后果你没有想到吧？咳咳……”

    他继续说道：“你想想，会不会有人从这件事中得到启示或者是鼓舞？今天有人拿斧头得到十五元的补偿费，明天是不是有人拿菜刀能得二十元？你们邮电局的建设工作还能开展下去吗？呵呵，我在先申明一下。你给村民的钱越多我越高兴，你就是每根电杆补偿一千元。我只有高兴地。”

    兰乡长把目光从薛华鼎脸上移开，转到气歪着脸的李副局长身上，缓了一口气说道：“可我从李副局长这里知道，你们邮电局现在的资金并不充裕，也是在勒紧裤带搞建设。而且对我们团结乡而言，甚至说对我们全县而言，补偿费的发放都是一盘棋，我们要从全局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你们邮电局给农民一千元的补偿。那么电力局要不要给一千元？广播电视局又给不给一千元呢？再说，你与那些村民签定了协议，一旦那些田里没有架设电杆的农户不让你们施工队穿过他们的田地进行施工，你又怎么办？谁帮你们去协调？你真地以为靠他们私人对私人就能解决问题？”说到这里，兰乡长又去喘气去了。

    李副局长插话道：“我们邮电局一年要用几千根电杆，你知道这么一闹，我们邮电局就要多付出多少钱，你算过了吗？”

    兰乡长喘过气来。说道：“那个你看重的‘黑泥鳅’，呵呵，我估计你是看重他，认为他人缘不错。对吧？你想过没有。他在五组的人缘关系好，在六组呢，在七组呢？在全村难道真的人人都佩服他？就象你在电信职工中威信高，但在邮政职工中是不是也威信高呢？象这种牵涉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不是靠个人就能解决的。只有依靠组织依靠政府。小伙子，懂了吗？”

    薛华鼎越听越心惊，哪里会想到其中有这么多道道？昨天自己还以为为他们阻止了一个贪污的人贪钱、还以为让利给农民了呢。听兰乡长发问，薛华鼎的脑袋更加木了。

    兰乡长又说道：“十元钱我们直接给了农户三元。还有七元，其中有三元被乡政府收走。最后四元由村里使用。这些都作为了各村地办公费用，各村具体怎么使用的我不清楚，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查，乡里收上来的三元我们是用于小学老师发工资去了。我们乡太穷了，欠了老师不少钱。”

    兰乡长休息了一会，继续说道：“另外。土地是国家的，农民只有短期地使用权。也就是说那些架设了水泥电杆的田地肯定会更换使用者。所以我们只给现在田地使用者三元钱是有道理的，当田地转到下一个使用手里的时候，这个村民在接受田地的同时也要接受这根电杆，对不？但是，我们可能把补偿的钱留这么长时间而转到这位村民手中吗？”

    薛华鼎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按他内心的想法这些钱应该也要补偿接受这块田的农民，可时间这么长，钱有这么少，它们又怎么可能一代代传下去？

    兰乡长笑道：“不可能的！这一点点钱怎么传下去？是不？至少不现实。那么。现在我们把部分补偿费地钱用于村里开支、老师工资，不就间接地把钱传下去了吗？比你那个全部发到现有农户的手里是不是合理一点？呵呵，你说呢？”

    薛华鼎点了点头。

    兰乡长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他笑道：“呵呵，看你如此严肃，是不是意思到问题严重性了？”

    薛华鼎急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兰乡长道：“怎么办？你首先可以宽下心来，大问题出不了。毕竟还有各级政府在这里，追求社会稳定、发展地方经济是政府义不容辞的任务，也是我们各级政府的责任。而发展通信事业是振兴地方经济的一个有力手段，我们会尽可能支持你们邮电局的。我想不会发生到处阻工、到处索要高价地事发生。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与童村长一起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把昨天签订的那个协议收回。不过考虑到你群众工作的经验不足，我会给乡里打招呼，由一位副乡长出面协助你们。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更好了。”

    见薛华鼎点头，兰乡长转头对李副局长道：“最后，我希望我们李副局长高抬贵手了，把补偿费给我们乡提高一点，冬天无作物的时节提到十五元，其他季节提到二十五元，平均二十元，怎么样？”

    李副局长瞪了薛华鼎一眼。有点为难地说道：“这个我还真做不

    因为我们已经承包给施工队了，不过我可以做做他们高这么多不敢保证，但稍微提供一点还是可能的。”

    兰乡长笑道：“行。不过我还有一点建议，这小伙子年轻，经验虽然不足但心肠还是好的，什么批评、处分就不要给了。刚才你也批评他了。怎么样？给我一个小小地面子吧？”

    —

    薛华鼎连忙说道：“谢谢你，兰乡长。”又朝童村长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给童村长添麻烦了。”

    兰乡长对怒气未消地童村长道：“人家小朋友都给你道歉了，你应该消气了吧？再说事情发生在你们村，你多少还是有点责任的。帐目公开，及时向村民说明情况。对关键的几个人进行好教育说服工作，这事也许就不会发生。”

    童村长连忙说道：“是，是。”

    兰乡长站起来道：“那就这样？李副局长，我还要赶回医院。只好先告辞了。”

    李副局长连忙起身道：“兰乡长和童村长都难得来一次，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嘛。我们邮电局给你们造成了工作的被动，让我们表示一下歉意。”

    兰乡长道：“我是临时跑出来的，必须回医院。童村长如果不忙的话可以代表我，呵呵。再见！”

    李副局长连忙说道：“等一下，我叫辆车。薛华鼎，你送一下兰乡长。”说着快步转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烟用一个深色纸袋装好，走过来递给兰乡长道：“意思一下。无论如何请收下。”

    兰乡长也没有客气，将塑料袋抓在手里，笑道：“我不抽烟的，让我去装客算了。”

    李副局长连忙给汽车队打了一个电话，确认车辆后才挂机。

    李副局长因陪童村长就只送兰乡长到了大门口，没有下楼。薛华鼎小心地跟在兰乡长旁边。看薛华鼎小心翼翼地样子。兰乡长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上歇着气，喘了几口气后笑道：“呵呵，不要这么紧张，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兰乡长走半层就休息一下，然后再走。下楼的时候吉普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兰乡长停下来将烟交给薛华鼎，然后说道：“这条烟你拿到那里去，我估计昨天参与谈判的人没几个，你每人给他们一包烟给他们一个面子，加上副乡长和童村长做工作，事情不会太难。小伙子。不错，能够虚心接受意见，又有想法，还嫉恶如仇，呵呵，不错，不错。今后到团结乡，可以找我，再见！咳……咳……”

    薛华鼎有种想流泪的感觉，他连忙上前为兰乡长打开车门，关上车门后，看着车出了院门，久久没有动身。

    回到李副局长的办公室，李副局长看着薛华鼎手里的塑料袋没有问什么，而是命令道：“你明天给我交一份深刻的检查来，处分地事我做不了主，我会提请局办公会议讨论。扣发你一个季度的奖金。你服不服？”

    薛华鼎诚心实意地说道：“我服！”

    “你等下陪童村长过去，路上吃饭的时候点几个好菜，好好向童村长道歉，争取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李副局长吩咐道。

    薛华鼎连忙答道：“好！”

    车送兰乡长回医院后，又载着薛华鼎和童村长回安志村，今天一路顺利，虽然出发的时间比昨天晚得多，但还是在中午地时候赶到了鲤鱼镇。薛华鼎想多点几个菜，但被童村长阻止了，他说道：“多了只是浪费，看着摆在眼前吃不了不舒服。你还是多买几包烟吧，等下可能有点用。”

    薛华鼎也没有坚持，和司机三个人点了四菜一汤就吃了起来，饭后薛华鼎又买了一条香烟。

    等车停在村长家门口后，村长让薛华鼎和司机进了屋，然后喊人去召集村民代表，不久一些村民代表就陆续到来，其中还有几个妇女，估计是男人外出了由她们代替也可能是妇女主任什么的人。大部分村民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也有附近的人走路过来。

    这些村民无一例外地对薛华鼎友善地笑着，打着招呼，薛华鼎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主动上前给这些代表散烟。那几个妇女没有薛华鼎想象中拒绝薛华鼎的烟，几乎都把烟接过，边笑边放进口袋。

    一个妇女还笑道：“县里干部装的烟，那我要收下，高级烟呢，给我那死鬼尝一尝。”

    “梅嫂，不是看中他是干部吧，我看你是看他是一位漂亮的满哥才收他烟地。”旁边一男子笑道。

    那妇女也大方。笑道：“你还真没说错，你看他的脸白嫩嫩地，比姑娘还漂亮。肖妹子，看你双眼放光，要不要上去跟他亲一个嘴。”

    旁边那妇女大羞，推了刚才那妇女一把，笑骂道：“哪个有你野？你男人到广东去了，你要他等散会了拖去你家就是。”

    “哈哈……”

    “嘿嘿……”

    “嘻嘻……”

    ……

    薛华鼎哪里受过众人如此当面调笑。脸窘得如红布，干脆烟也不装了，与沉着脸只顾抽烟的童村长坐到了一起。

    不久一名副乡长也坐乡政府的吉普车来了。薛华鼎随着童村长上前招呼，副乡长对薛华鼎浅浅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当昨天为首的“黑泥鳅”带着几个人进来的时候，薛华鼎感到脸有点发烧，不好意思看他们。“黑泥鳅”倒大方得很，笑道：“小薛股长，怎么，反悔了？哈哈……”

    副乡长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给我老实点！你再嚣张，我马上叫派出所的人把你铐起来，你信不信？”

    “黑泥鳅”笑道：“哈哈。何乡长，我没有不老实吧？”说着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了，眼里掩饰不了心里地害怕。

    想发烟给“黑泥鳅”的薛华鼎一时束手无策，尴尬地身，心里想：这副乡长也太牛了吧，就这点小事还想铐人？

    第一个开玩笑的妇女笑道：“‘黑泥鳅’你这家伙真是作孽。把这个漂亮的小满哥脸都吓红了，不就是为几块钱吗？怎么见了乡长来了就蔫了？”

    几个人都是大笑起来。

    童村长看人基本到齐了，就站起来咳嗽了几下，大声道：“别闹了，现在开会。先请我们何乡长讲话。”

    何副乡长不急不慢站了起来，先严厉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我没有什么话好说，今天本不来的，但听人说你们这里有几个人不老实，想闹一闹。破坏我们乡通电话，所以我就来转一圈。来之前，我了解了一下情况，要我说，你们是安志村是无理取闹。你们还真厉害，比我们乡政府的权力都大，我们一根电杆只签了十元，你们只拿斧头玩了玩就得十五元。童村长，有这么好的生意，你还当什么村长？带领你的村民拿起锄刀、菜刀、铁棒围上去，还不几千几万啊？”

    说到这里，有人想笑但忍住了。何副乡长吸了一口烟，喷完后还停了停，低声问道：“什么叫违法？什么叫聚众闹事？嗯——”

    突然，何副乡长高声说道：“这就是违法！这就是聚众闹事！”说完，手猛地朝旁边桌子上一拍，“叭！”地一声，桌上三个茶杯倒了二个，茶水流了一桌，水淅淅沥沥地从桌沿滴下。

    众人，包括薛华鼎都吓了一跳。

    何副乡长移了一下脚，低头看皮鞋上没有溅到多少茶水又马上抬起头，严肃地扫了众人一下。

    见众人低下头，何副乡长冷笑一声道：“就你们会盘算，就你们知道把钱捞到自己胯下。那些田是你们地？别人在你田里踩一脚你就要收钱？想得美啊。你！‘黑泥鳅’是吧？很滑？全村三十一根电杆的补偿费你全吞了？你胃口这么好？说！”

    “黑泥鳅”没有了开始地稳重，先是低着头，然后抬头说道：“我不准备独吞，哪家田里有电杆，我就会给谁。”

    何副乡长冷笑道：“那你调查了全村的情况吧？那我问你，有多少家地田土里有电杆？”

    “我调查了，有十七家的田地有电杆。”

    “那这十七家田地里埋多少电杆？”

    “十九根。”

    何副乡长突然冷笑起来，说道：“哈哈，你们十九根就要把全村三十一根的补偿费全吞了？好大的狗胆！”

    这时很多人也明白过来了，还有好多电杆是埋在马路边呢，那可是公家的地方，凭什么全让那十七家瓜分？本以为与自己无关的村民立即开始用不高兴的目光看着“黑泥鳅”等人了。

    接受着众乡亲的目光，“黑泥鳅”和与“黑泥鳅”坐在一起的那些人也更加心虚起来。

    何副乡长得意地笑问道：“‘黑泥鳅’，假设你那块有电杆地田明年分给他，你到时候会把钱拿出来给他吗？”手随便指向“黑泥鳅”旁边的另外一人。

    “黑泥鳅”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想过。”

    何副乡长问道：“凭什么你耕田不方便可以得钱，而接手你田的人也耕作不方便就不能得钱？”

    “黑泥鳅”理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就这一点点钱，还分个屁啊。”

    “哈哈，你也知道少啊，这可是你舞斧头得来的。”

    “我不要了，行不？”

    “不行！”何副乡长的话突然又变得严厉起来，“你以为国家就没有法律？政府就没有规章制度？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又没杀人，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说道，但在何副乡长严厉的目光逼迫下灰溜溜地坐了下来。

    何副乡长说道：“好，我地话说完。下面请童村长把电杆补偿费的使用说明一下。”说完就坐了下来，“黑泥鳅”也坐了下来。

    童村长站起来胸有成竹地说道：“邮电局给我们十元的补助，其中三元直接补到各相关农户，三元交乡政府发小学老师的工资，剩下四元加上那些在马路边等公用地上的七元补偿费归村里做办公费用。公用地上的电杆补偿七元这个数字，是乡里收走了三元，你们都明白吧？具体数额是：全村三十一根水泥电杆共计补偿费三百一十元，其中乡提走九十三元，补偿农户十九根杆计五十七元，余下一百六十元归村委会。”

    何副乡长等童村长说完又站起来，大声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参差不齐地回答道：

    “没有了。”

    “这个办法好！”

    “行！”

    “我们没意见。”

    ……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8章  【快乐的新年伊始】

    人争先恐后地回答说没意见。

    何副乡长又说道：“来之前，邮电局的一位领导告诉我，说是将补偿费增加三元。对于这三元，我们暂时决定采取三家平摊的办法：也就是农户的补偿费增加一元、我们乡里也多得一元、其余的留在村里。不过这还只是口头的，什么时候签了协议什么时候算数。好，散会！”

    就在薛华鼎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村民笑闹着回家了，连“黑泥鳅”等人也是一脸的快乐，好象刚才不是被剥夺了金钱而是看完一场电影回家似的，只有薛华鼎可怜兮兮地无所适从。

    何副乡长笑着问道：“薛股长，听说你拿了一条好烟来了，拿出来分了吧？哈哈……”

    几个还没有远离的村民一听有烟分，马上高兴地大喊：“快回来，邮电局干部发烟啰——！”

    童村长看薛华鼎又开始窘迫，笑着从薛华鼎手里拿过那个装烟的塑料袋，先从里面掏出五盒，一盒塞给何副乡长、一盒塞进自己口袋、一盒塞回薛华鼎口袋、二盒塞进二个司机（邮电局和乡政府的司机）口袋里，然后把烟连带塑料袋往人群中一扔，大声喊道：“你们自己分吧！”

    众人大喜，立即嘻笑着抢了起来，余下的十几盒烟就被这么瓜分干净，所有人都喜气洋洋，众人趁着余兴还对童村长动起了手脚，几个年轻后生一拥而上将童村长事先藏在身上的那一包烟也充了公，虽然童村长大喊大叫，做出心痛不已的表情，但所有人知道他这是装的。

    看到村民们放肆地样子。连有点郁闷的薛华鼎也开心了不少。

    何副乡长用高高在上的眼光看着村民，对薛华鼎的目光也带有少许蔑视。

    见了何副乡长的目光，薛华鼎并没有生出反感，心里反而很佩服他的工作能力，他自认为从这次事件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最该庆幸的应该是自己。

    薛华鼎谢绝了童村长的挽留，没有吃晚饭就告别何副乡长和童村长一家回县城了。

    事后，薛华鼎心甘情愿地写了一份检讨。被扣掉了三个月奖金，这事也就告一段落。在这件事中，薛华鼎并没有妄自菲薄，他知道一个人地威信是由多方面构成的：职位、经验、年龄。薛华鼎相信自己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其威信也会与日俱增。一句成语叫“吃一堑长一智”，自己有了这次经历，将更有利于今后的发展。

    不知不觉明天就是九三年元旦了，薛华鼎作为电信股长也少了节假日困守机房值班的麻烦。快中午的时候他在办公室给许蕾打了一个电话。背着办公室的同事悄悄地跟她说了几句情话才挂机。

    不料电话挂下不到三分钟，薛华鼎又接到了一个预想不到的电话，电话是黄清明打来地，以前的她可是很少打电话来。

    在电话里她说她马上从学校出发。要他在邮电局等她，说是今晚要在县城好好逛一逛，在这里住一晚之后元旦再回家。薛华鼎从她话里明显感到无穷的羞涩，这让薛华鼎有点心猿意马也有点惶恐。虽然同事都没有注意他打电话，但他还是心虚地瞄了瞄周围，说话声音也尽可能地低。

    她把她的决定说完才问薛华鼎同意不同意，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要薛华鼎留下来陪她，并且不能拒绝。

    薛华鼎自然答应留下来等她。但挂上电话地他内心激烈地斗争着：现在自己心有所属，这次要不要跟她当面说清楚呢？说清楚的话。她会怎么反应？

    思考了一会，但依然无结果之后，薛华鼎重新打电话给罗敏，让她转告家里说今天有事不回，明天下午到家。

    下午，薛华鼎都是在不安中渡过的。下午五点左右局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家。留下的只是一些有事离不开的人员，电信股的其他人都回家了。只有薛华鼎心不在焉地捧着一本小说在读着，

    薛华鼎听到敲门声就随口喊了声请进，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接着伸进来一张漂亮的脸，脸上那双美丽的眼睛先是小心翼翼地朝房子里看了看，见房间里只有薛华鼎一人，门立马被全部推开，人朝正在起身的薛华鼎扑了上去，让没有充分准备地薛华鼎一个趔趄。身子撞在办公桌上才稳下来。

    挂在薛华鼎身上的黄清明很高兴地笑着，红红的小嘴先在薛华鼎脸上乱亲了几下，然后找准薛华鼎的嘴重重地压了上去。

    抱着温热的柔软的躯体，薛华鼎地心很快就火热了，确切地说是不老实起来，他的手“自然”地挽在她的细腰上，嘴也迎合着她的亲吻。

    过了好一会儿，脸庞通红的黄清明才安静下来，先将薛华鼎按在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腿上，脑袋偎在他怀里，笑着道：“嘻嘻，吓怕了吧？”

    薛华鼎轻轻地揽着怀里调皮的她，微笑道：“没有啊。”

    黄清明又笑道：“哇，你胆子这么大？我们这么做你都不怕？”

    薛华鼎笑道：“好像你的胆子比我更大吧？”

    黄清明羞涩地扭了一下身子，说道：“不许说我！我是女孩子，很不好意思的。”

    薛华鼎苦笑不得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在他腿上坐正身子，双手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双手抬起的时候，被鹅黄色毛衣包裹地胸部向前耸立着。

    看着她丰满的胸脯、白皙圆润的脸蛋、白里透红的耳廓和脸上一层淡淡的绒毛，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异性味道，听着她有点粗重的呼吸……，薛华鼎有点迷晕了，目光变得痴痴的……

    黄清明看他痴迷的样子，内心喜悦异常，她娇羞地说道：“不许盯着看！”

    薛华鼎这才从失神中回过来。慌乱地说道：“没有……我没有盯……”

    黄清明看着薛华鼎不自然的样子，很后悔自己刚才地话，她重新扑进他怀里，说道：“我就要你盯着看！你这一生只许盯着我一个人看。”说着，小嘴又在他脸上点了一下。

    薛华鼎迟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清明，我……”

    黄清明笑道：“再喊一声，我喜欢听。……咦。你怎么啦？”

    薛华鼎避开她的目光，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

    黄清明脸色一下变得

    急问道：“你跟冬梅……你跟彭冬梅好上了？”

    薛华鼎连忙摇头道：“没，没有！”

    黄清明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语气也平缓了许多，问道：“你是不是答应了要娶她？”

    “没有，不是……”

    “那你慌乱什么？”黄清明彻底放心了。

    “不，不是她。”

    “啊——。是谁？你又勾引谁了？”黄清明立即问道，眼里充满了泪水，“你单位上的同事？”

    薛华鼎摇头道：“不是。”

    黄清明从他腿上猛地站起来，死死看着薛华鼎道：“这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薛华鼎吃惊地看着突然爆发的黄清明，说道：“我……，就是福江省的许蕾！”薛华鼎最后索性直说了。

    —

    黄清明的眼泪一下滚落下来，一把抓住薛华鼎的肩用力摇动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呜——”

    看着黄清明哭得梨花带露，薛华鼎有点急了，连忙站起来想安慰她。手还没有接触到她地背部。黄清明就神经质似地大叫道：“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我！”

    薛华鼎只好尴尬地站着，心里非常害怕自己的同事进来也怕她的哭声传到外面让同事听到。

    过了好一会儿，黄清明好不容易降低了哭声，但身体则抖动得更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

    又过了好久。黄清明接过薛华鼎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卫生纸，擦了擦眼泪。她睁着红红的眼睛问道：“她是不是你信里的写地那个在南京培训认识的？”

    “是的。”薛华鼎小声道。

    “哼，那是一见钟情啰？”黄清明瘪着嘴道。

    “……”无言。

    “你在上海培训的时候，是不是天天跟她鬼混在一起？难怪我说怎么不给我写信。她也到了上海？”

    “没有，她没有到上海。我们……”

    “别我们我们地！你们好上了？”

    “什么好上了？”薛华鼎小声问道。

    “你别给我装清高。我问你，你跟她上过床没有？”

    薛华鼎尴尬地摇了摇头。

    黄清明又道：“没有骗我？”

    “没有。”

    “那你们定好结婚的日子没有？”

    “还没有，早着……”

    “哼，有什么了不起。八字还没有一撇，谁跟谁还说不定呢。”黄清明昂起头，出乎意料地命令道。“.我！”

    就在薛华鼎惊讶不知该不该伸手的时候，黄清明自己走到他身前，胸口贴着他的胸口，眼睛盯着他道：“你不会比一个女人还胆小吧？我毕业后就在县城工作，我就不信我们青梅竹马斗不赢那个外来婆，快点抱我！我耐心有限！”

    薛华鼎将她抱在怀里，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二人就这样相拥着。

    黄清明完全安静下来后，问道：“心里有种罪恶感？”

    薛华鼎一愣，小声道：“没有……”

    “没有？哼，大色鬼一个！心安理得，想三妻四妾是不是？”

    “哪里敢？”

    “不敢还是不想？”黄清明看着躲闪着目光的薛华鼎道，“你跟她结婚，我滚开。我跟你结婚，她滚开！没有结婚，我争定了！你可以告诉那个外来婆，就说我黄清明不怕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如果不能赶跑她，我心甘情愿地消失。”

    薛华鼎皱着眉道：“可这是二人感情的事，怎么……”

    “哼，你敢说以前你不爱我？不就是你的虚荣心做怪吗？现在有工作了就色心大发。感情？我们的感情什么时候不好了？你说！你敢扪着胸口说我们以前地感情仅仅是同学之间地感情？”

    薛华鼎又是无语。

    “算了，不说这些事。我们出去走一走。好不好？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单位的好多人都下班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好的。”

    锁好办公室，二人手牵着手下楼，激动的心情随着走路和公共环境里的人群而慢慢地平静下来。在楼梯间二人很正常地交谈着，只不过薛华鼎被黄清明牵着地那只手已经在冒汗。

    这时一个同事上楼，看见薛华鼎连忙招呼道：“薛股长。”

    薛华鼎马上装出一副正常地笑脸回应道：“你好！”

    等那同事过去，黄清明连忙扯了他胳膊一下，有点惊讶地问道：“你升官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才不久的事。”

    “股长是什么官？”黄清明高兴地问道。薛华鼎不知道她的高兴是装的还是自然的反应。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官，反正是中国最小的官。”

    “哦，股长的上面有些什么官？”黄清明小姑娘一般地问道。

    见黄清明的神态似乎正常了，薛华鼎自然不敢再惹起她不高兴，就用轻松地语气说道：“我们县太爷是处级，我们局长是科级，科级下面就是股级。再下面就没有了，你说是什么级就是什么级。”

    “不管。反正你当官了要请客。”黄清明笑道，然后又说道，“薛股长，你是不是因为升官了。看不起我这个平民，想当第二个陈世美？”

    薛华鼎道：“我哪里这样了。”

    黄清明道：“算了，不讲这些无趣地话。请客你还是要请吧？就算我只是你的老同学。”

    薛华鼎微笑道：;了，你工作找得怎么样？听王庆贺说你准备专心找工作。”

    “你说能怎么样？对啊，你现在不是大股长了吗，有了你这个靠山，我还怕什么？”黄清明说完调皮话。叹了一口气道，愁苦地问道，“真的，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地专业却只有在大医院才用得上。你能调到大城市去吗？你能不能帮我在大城市找一个工作？”

    “我在大城市哪里有熟人能帮你找工作啊？”薛华鼎摇头道，话题只往工作上扯。

    “没有熟人。你帮我送礼啊。现在找工作都要送礼，我脸皮薄你脸皮厚，你就帮我这个忙。”

    “嘿嘿，我也有点怕送礼。你看中了哪个大医院？”

    “我想进省第一医院，那里条件好，可是很难进，我们实习都是

    了后门才进去的。”

    “送礼能进吗？要多少钱？”薛华鼎心里一动：送礼不就是送钱吗，我现在正好不缺钱。

    “谁知道。有同学说要送一万多，有的说要送五六万，吓死人。”

    “你打听了没有。送礼送给谁效果最好？”

    “嘻嘻，你不会真的帮我送礼吧？什么人，当然是送院长、人事科长这些有权的人。”黄清明笑道，虽然是说着玩，但见薛华鼎真的关心这个事，心里也很高兴，刚才低落的情绪越来越好了。

    “你同学有人送过礼吗？他们应该知道这些道道。”

    “谁会说自己送过礼呀？反正大家都只说送礼，真不知是他们是真送了还是假送了。……，不过真要能录取我，我也可以送五六千的。可是我怕当官的，不好意思去送礼。嘻嘻，华鼎，你送过礼吗？”

    “我……我送过礼。”薛华鼎回答道，脑海中想起以朱瑗名义送礼给朱县长地事。

    “哎，我们没有后台的人真是命苦。这次回家我就准备要我爸帮我去送礼，他……，嘻嘻。”黄清明不好意思说爸爸脸皮厚，就笑了。

    看她天真无邪的笑脸，薛华鼎心里有点刺痛的感觉。

    ……

    不知不觉地二人走出了大院大门，在院子里不时有熟人跟他打招呼，让黄清明都觉得形象高大了不少：“华鼎，看来当官真好。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都有人来巴结。你看刚才那人四十多了吧，还对你这么客气。”

    “这是相互敬重。”

    “哼，假惺惺，心里自豪得要爆炸了吧？脸上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地行李呢？”

    “……，不告诉你。”说着黄清明脸就红了，小声对着薛华鼎道，“我已经定好了房间，就是那天一间。”

    看她突然娇羞起来。眼神里全是暧昧，小小地火焰。

    这时远处一声大喊：“薛华鼎！”

    二人同时转头朝发声音的方向看出，只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在看着他们。

    薛华鼎一眼就认出了大胸的朱瑗，连忙牵着黄清明走过去，喊道：“朱老师！”

    虽然不认识，黄清明还是跟着喊了一声：“朱老师，你好！”

    “你好！”朱瑗不解的目光在黄清明脸上和薛华鼎脸上划过，然后拿着孩子的手说道。“毛毛驼，喊舅舅。”

    黄清明见薛华鼎神色有点尴尬，又注意到朱瑗眼里的不解，心里格噔了一下。就自我介绍道：“朱老师，我叫黄清明，是华鼎的女朋友，也是他高中同学。”

    “呵呵，青梅竹马？小黄，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医科大学读书，明年毕业。”

    “哦。好，薛华鼎，我邀请你带女朋友到我家吃晚饭怎么样？感谢你帮我背那么多东西回来。”:|眼睛。

    薛华鼎还没有答应，黄清明就应了下来：“朱老师你太客气了。华鼎，走吧。”说完看着朱瑗怀里地小孩道：“毛毛驼，好漂亮哦，笑了，嘻嘻。再给阿姨笑一个。嘻嘻，又笑了。朱老师，让我抱一抱好不好，他好可爱。”黄清明心里有疑问，从他们地眼神中看出这个少妇知道薛华鼎的一些事情，所以黄清明抢在薛华鼎之前答应了。

    薛华鼎只好说道：“好吧。”

    朱瑗把小孩递给张开双手的黄清明，笑着对薛华鼎道：“春风得意啊——”

    见黄清明把疑问的目光转向自己，朱瑗笑道：“我听一位朋友讲你男朋友升官了。”

    黄清明故意不屑一顾地说道：“就一股长。”

    朱瑗道：“那也是起步啊，好多人一辈子还当不上一个股长呢。他薛华鼎工作几个月就到了这个位置，还不春风得意？将来还不前途似锦？”

    黄清明高兴地说道：“我家华鼎有人缘。有舍得学习，聪明能干，前途肯定广阔。”听了朱瑗的话，黄清明疑惑稍微小了些。

    二个女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他这个联系的桥梁自然就无人理睬了，他只好郁闷地跟在二个女人后面，一会看看这个女人丰满的臀部，一会又看看那个女人柔软地腰肢，在心里想着如果剥光让她们走的话是不是更性感？一路就YY着解渴。

    可能是朱瑗的敏感度高一些，也许是碰巧，当他正在注意着她摇摆起伏的臀部时，她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吓得薛华鼎魂飞魄散，立即把眼光移到了脚前地地下，再也不敢放肆：哇，从后面看她都知道，这也太神了吧？

    到达朱县长家的时候，朱县长还没有回家，薛华鼎就陪着县长夫人闲谈。黄清明则和朱瑗抱着小孩进房里去了。只有一个中年女保姆在厨房忙碌着，薛华鼎来了几次，还是第一次看到她。

    墙上挂针显示六点的时候，门铃响起。朱瑗抱着小孩从房间里出来，嘴里说道：“应该是爸回来了。”黄清明跟在她后面出来，但她快走了几步，抢先把门打开。

    进门的朱县长见了黄清明一愣，随即笑道：“来客人啦？”

    此时薛华鼎已经站了起来并朝门这里走了几步，见朱县长进来连忙招呼道：“朱县长！”

    黄清明一下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有发声。朱瑗笑道：“小黄，你还不认识我爸吧？”

    黄清明总算回过神来，先喊了一声朱县长，然后走到薛华鼎身边揽住薛华鼎。薛华鼎正要介绍黄清明，朱瑗抢先介绍道：“这位是薛华鼎的女朋友。小黄。”

    “你好，欢迎欢迎。”说完把手里的公文包交给朱瑗边说道：“快点开饭，我随便吃点，马上要到地区去。”

    然后才招呼薛华鼎：“小薛，带女朋友上门，我们没有好招待，可不要见怪啊。”

    朱瑗忙说道：“是我把他们喊来的，他们在逛街。我就把他们喊来了，你放心，他们不是来求你办事地。”

    “哈哈，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这闺女。只要不违犯原则，我能帮的还是帮嘛。快坐下，快坐下。”

    朱瑗心里一动，忙问黄清明道：“小黄。你明年毕业？找到工作没有？”

    明也是聪明人，听琴声而知雅意，立即小声地说道：年毕业。我这专业只适合大医院。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接收单位。”

    朱瑗转头对朱县长道：“爸，你刚才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你还真可以帮人家一个忙。”

    “什么忙？”朱县长兴趣很高，没有象平时那么严肃，他玩笑着看着女儿和黄清明，心里在想：小家伙，在我面前演戏，火候还不够吧？

    “咦——，爸，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今天有点不同哦。不象原来地你。”朱瑗笑道。

    “哈哈，什么事说吧。”朱县长用看穿一切把戏的眼光落在女儿脸上。

    “你看小薛帮过我一个大忙，总欠他人情不好。爸，你就帮我还他一个人情，我们以后就好交往了。”朱瑗道。

    薛华鼎连忙说道：“朱县长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没有……”

    朱瑗打断他的话说：“爸。怎么样？”

    “你这闺女将你爸的军。你打了这么多的铺垫。快说吧。”朱县长笑道。

    “其实你心里早就知道了，还要我说，真是的。好吧，小黄是薛华鼎地女朋友，她现在在省医科大学读书，明年毕业。现在正在找工作。小黄你有什么要求，你说说。”

    黄清明看了薛华鼎一眼，见薛华鼎鼓励的眼神连忙说道：“朱县长，我想到省第一人民医院，因为我学的这个专业很适合在那里发展。”

    朱县长没有说话。看了看女儿又扫了薛华鼎一眼，道：“你带简历了没有，让我看看再决定。”

    黄清明连忙说道：“没有带，我不知道今天到您家里来。”

    薛华鼎连忙小声问道：“你行李那里有没有？”

    黄清明急得差点流眼泪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有点泄气地说道：“也没有，都在学校呢。”

    这时朱县长笑道：“哈哈，看来你这次上门真的不是来求我帮忙的了。”

    薛华鼎马上说道：“我是求你帮忙的。”

    朱县长道：“是专门来求的我就不帮。无意中来的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人才。小薛，你是专门来求我地，还是来做客的？”朱县长微笑着看着薛华鼎。

    听了朱县长地话，薛华鼎一下不好怎么回答了。

    朱瑗道：“爸，你逗他们干什么？都被你吓着了。我今天真是感谢小薛让我到福江办公司，所以喊他们来吃饭的。小黄连你是县长都不知道呢，我相信小薛也不知道你跟叶爷爷地关系。你要不帮他们，我自己跟叶爷爷打电话。哼！”

    朱县长微笑道：“哈哈，我没有说不帮啊。小黄，你现在就写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今晚正好我……”说到这里，朱县长收住了话，脸上全是兴奋之色，“你带小黄到你房间去写吧。”

    朱瑗大喜连忙扯着黄清明道：“快走，只要我爸同意帮忙，叶爷爷肯定答应。你要到北京大医院都可以。”

    黄清明立即高兴的跟着她去了。

    这是保姆端上了碗筷，虽然菜只上了一个，但朱县长接过碗筷就开始吃起来，边吃边对薛华鼎道：“晚上人多，都是喝酒，吃不饱。先在家填填底。对不起，我先吃了，赶时间。”

    薛华鼎只是笑了笑。

    旁边的县长夫人道：“能少喝就少喝点，你年纪不小了，不是在部队的时候。”

    “知道了。我还不知道？”

    “药还有吗？”

    “还有，还有，今天叫小徐又买了一瓶。”朱县长回答得有点不耐烦。

    吃了几口饭，朱县长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旁边正在看电视的薛华鼎问道：“小薛，你入党了没有？”

    薛华鼎转头认真道：“还没有。正准备写入党申请书。”

    “你的思想怎么这么不求上进？嗯——，准备写就好。”朱县长说到后面，语气就没有了开始的严肃，说完就认真吃饭。

    朱县长吃饭速度很快，菜刚上齐他就吃完了。

    这时黄清明也写好了自己的简历走了过来。朱县长接过她递过来地纸条，稍微扫了一下，说道：“字写的不错，我试试看。”说完就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正要从饭桌旁起身，门铃正好响起。朱县长道：“肯定是小郝来催我，我走了。小薛，小黄，你们玩，我走了。”说完，接过朱瑗递过来的公文包开门出去，门外的郝秘书连门都没有进就随着朱县长走了。

    吃完饭从朱县长家出来，黄清明挽着薛华鼎的胳膊小声道：“你跟县长这么熟？”

    “来过几次。”

    “他真的会帮我忙吗？”黄清明不相信运气这么好。

    “他答应肯定会帮你地。”

    “能行吗？”还是怀疑。

    “你不知道朱老师说的叶爷爷是谁吧？”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黄清明急切地问道。

    “前几年的卫生部长。现在退居二线，是从我们省出去的，他管这一线多年了，只要他点头你这点小事肯定没有问题。”从以前的事薛华鼎很轻易猜出这个叶爷爷。

    “太好了，谢谢你，华鼎——。”黄清明一下放心了不少，开始撒娇。

    “又不是我帮的忙，你谢我干什么？”庞说道，“你的工作解决了，今天晚上的夜宵是你请客还是我请客？”

    “讨厌！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小气的男人？嘻嘻……”黄清明紧紧揽住薛华鼎地胳膊，开心地笑了。

    二人就在街上闲逛。逛了一个小时后，在黄清明的坚持下，薛华鼎在一家饭店买了二个炒菜，又到另一家商场买了一瓶那里最高档的红酒，二人这才喜滋滋地回到黄清明自己开的房间里。

    看着黄清明时不时露出的奇怪神态，薛华鼎似乎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但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薛华鼎心里甚至还隐隐约约地渴望某事的发生。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09章  【卡车撞上书记（上）】

    人并不饿，菜就没有吃几口，一瓶酒却全部灌了下去是好酒之人，薛华鼎虽然能喝一点，但喝了七八两红酒，头也有点发晕。

    黄清明喝了一两多，脸早变得红扑扑的，眼睛比之前还水汪汪，可谓秋水荡漾。娇媚的她让薛华鼎心动不已。

    当黄清明进洗手间不久，出现在薛华鼎眼前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一条粉红色的浴巾只遮拦了她下面神秘的私处和上面的二个半球，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诱惑。

    见半醉半醒的薛华鼎还有点迟疑，黄清明一下坐在薛华鼎腿上，说道：“你是男人，现在这个时候别说什么败兴的话，也不要做什么败兴的事。我一个女人都不在乎你一个男人在乎什么？说我感谢你帮我解决工作也好，说我爱慕你也好，或者说我是在发春也好，我们今天就尽情地疯狂一次。抱紧我！”黄清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却汨汨而下。

    薛华鼎心里一热，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黄清明突然伸嘴在他脸上重重地咬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坏蛋！”

    接下来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二人一直耕耘纠缠到第二天，不，第二年——他们起床的时候已经是93年元旦了。

    当两人下了班车出现在黄矛镇的“德治汽修厂”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二人在大门口稍微分开了一点距离，薛华鼎右手提着黄清明的行李，左手牵着黄清明。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二人就朝平时吃饭的房间走去，进了门就看见大家坐在方桌旁吃中饭。黄清明地弟弟黄小岩在，王庆贺也在，四个人一人坐一方，一人一条长凳，元旦工人们放假了，所以没有工人。看情形他们也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坐在最里面的王庆贺首先看到他们二人，先哎了一声然后招呼道：“清明！”

    其他三个人都转过头来。因为黄清明弟弟背对着他们，所以他干脆站起来，端着饭碗站在一边去了。

    黄治德招呼薛华鼎道：“小薛来了，吃饭没有？”

    李桂香则上前接过薛华鼎手里的行李，随便把它放在墙边。然后从二人中间伸出手，将女儿的手从薛华鼎的手里拿过来，将她牵到饭桌旁黄小岩腾出的长凳子：“清明，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坐车很累吧？”

    黄清明拉了薛华鼎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长凳上坐下。

    李桂香虽然不高兴薛华鼎与女儿同时登门，但基本的客气还是保持着，不但为他端来了茶，还给他盛来了饭。薛华鼎也客气地接过。

    王庆贺看着黄清明满眼都是柔情：“清明，放几天假？”

    黄清明没有抬头，说道：“三天。”

    “工作找的怎么样了？”王庆贺问这话地时候，黄治德和李桂香都把眼光盯着黄清明。

    “还有半年才毕业呢，不着急。”

    “不知清明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地区医院？”王庆贺说话总很大气，不知道情况的人听了他的话还会以为他是地区医院的领导。

    “你有门路？”黄清明不置可否。

    “暂时没有。我在地区上班，我们市局与医院还是有一些接触，他们要找我们装电话，我可以请领导帮忙或者我自己去联系。”王庆贺真心诚意地说道。口气还是一惯的牛。

    李桂香也说道：“是啊，庆贺他在市里上班，时间也多，他去找比你方便得多。”

    听了王庆贺的话，薛华鼎真有点感动，虽然王庆贺有点爱虚荣。但人还是很热心的，心里对他的印象有了一点点改观。

    黄清明似乎也有点感动，她抬头看了身边地薛华鼎一眼，转头对坐在对面的王庆贺道：“庆贺，谢谢你。我的工作很难找的，我还是自己找，真要找不到地时候，再麻烦你。”

    李桂香连忙说道：“你这孩子，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干吗拒绝人家。要是小薛不在县里而是在地区、在省城，我还要请小薛帮忙呢。是不？小薛。”

    薛华鼎点头道：“是，只要帮得上的，我也会象庆贺一样帮忙的。”

    王庆贺高兴地说道：“清明，事在人为嘛。你带简历回来了没有？”

    “没有。现在有一个朋友已经答应帮我的忙，如果他帮不了我，我再请你，好吗？华鼎，吃饭，我好饿了。”黄清明说道。

    “那就好。不过我提醒你，现在外面骗子多，你要注意一点。你花了多少钱请他帮忙的？”王庆贺见黄清明有点感动，连忙趁热打铁。本来刚提议的去找地区医院只是他一时冲动的想法，但此刻已经下定决心为她去冲锋陷阵了。

    “没有花钱

    在他家吃了一餐饭呢。”黄清明心里有了一点点不感动在消退。

    “那估计是假的。现在这个社会要么开口要钱，要么就是随口答应。随口答应比要钱地还要可恶，更加不可信。”王庆贺不达目的不罢休，似乎坚决要把帮黄清明找工作的“权力”抓到手，全不知现在自己的热情反而开始物极变反。

    听了王庆贺的话，黄治德夫妇连连点头，黄清明的弟弟黄小岩与他爸爸合坐在一条长凳上，这时也发言道：“现在他妈地社会上没有一个好人，干什么都要钱，不拿钱不办事。靠！”

    黄清明狠狠地白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话文明点。”

    弟弟立即低下头去，不再发言。看弟弟老实的样子，黄清明忍不住想笑。

    薛华鼎笑着对王庆贺道：“庆贺，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就象我一样，找工作就没有花一分钱去送礼。说不定清明的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人。”

    薛华鼎的这些话在平时让王庆贺听了也许没有什么。但现在听在王庆贺耳里感觉就是薛华鼎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心里立即冒出一股怒火，他瞥了薛华鼎一眼，心里道：不是我不给你留面子，既然你不仁那我就不义。他大声说道：“社会上好人有是有，但太少了，很难碰到。听说我们这里有一个人假装帮别人找工作，把一个女孩骗到自己家里。要她做这样做那样，还骗人家姑娘家里的钱。那女孩家都已经送了一百多斤肉，十几只鸡了，但她地工作还没有一个影子。那个人现在还在外面招摇撞骗呢。”

    说这话的时候，王庆贺一脸的嘲笑之色。黄治德、李桂香都鄙视地看着薛华鼎，甚至黄清明的弟弟也瞥了薛华鼎一眼。黄清明奇怪地看着大家，想问但没有开口，只看了薛华鼎一眼。继续吃饭。

    —

    薛华鼎虽然感到他们的目光有点奇怪，但万万没有想到王庆贺嘴里说地这个骗子就是他自己，因此他说道：“这种人真的可恶，那女的怎么那么傻。那个骗子是不是当官地，可以去告他啊。”

    听到薛华鼎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所有人都更加愤怒，王庆贺冷哼一声道：“这个人当什么官？自己还是一个临时工呢。真不知那女孩和她家怎么想的。”

    “哈哈，这也太奇怪了吧。他真有本事不会连自己是临时工的事不解决吧？不可能，这事肯定是一个笑话，庆贺你不要听外面的谣传。”薛华鼎听到如此荒唐的事，忍不住笑了，说完连扒几口饭。

    李桂香实在忍无可忍。狠狠哼了一声后问道：“小薛，我问你，你是不是把彭冬梅关在你家里，帮你妈做这个做那个？你跟彭冬梅到底什么关系？你骗不骗她找工作我李桂香不管。但你既然喜欢彭冬梅，你还跟我家清明来来往往干什么？你说！”

    薛华鼎这才明白王庆贺嘴里的骗子是自己，本想站起来要发作。但想到自己家里确实收过她家的肉、鸡、鱼等东西，一下不知如何反驳，而且彭冬梅考试地成绩要明天才公布，现在自己也口说无凭。

    他看了一眼正盯着他的黄清明，然后对李桂香和王庆贺道：“你们可能误解了，我家没有让彭冬梅做这做那，我是让她到我家与我表妹一样学习。我帮她找了一个招工考试的机会。你们知道，她家办了一个游戏厅，在家里无法学习好，就让她过去住在我家的。清明知道我跟冬梅地关系。至于我和清明的关系，……，也是相互喜欢一点，来往就多一些，我……”

    王庆贺立马站起来，打断薛华鼎的话说道：“清明会喜欢你？你就一双嘴巴厉害，会哄人。你一个临时工一个自费生又是农村户口，要什么没什么，你配吗？你好意思跟清明走在一起？人要有自知之明。”

    薛华鼎就是一尊菩萨也有几分土气，他也站起来对横眉冷对的王庆贺说道：“王庆贺，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有没有工作、有没有钱也与你无关，我愿意跟谁来往是我的事。”

    李桂香马上说道：“不行！除非你们在大城市里有工作，能帮我清明找一个好单位，你们才能跟她好。”

    黄清明把饭碗一放，站起来大喊一声：“够了！”

    这下所有人都闭了嘴，无论是吃饭的还是说话的。

    黄清明一把揽住薛华鼎的胳膊，大声道：“我不管他有没有钱，也不管他有权没权，我就喜欢他。王庆贺，我看在你和我和华鼎是同学的份上，今天我不跟你发火。你今后不要跟我说感情地事，不说，我们依然是同学是好朋友。说了，我就与你不认识，你自己看着办。”说着，眼睛又红了。

    王庆贺急

    道：“清明，我是衷心对你的。他薛华鼎不但条件二条船、道德败坏……”

    黄清明大声说道：“我不管！我知道有其他女人喜欢他，这是因为她们聪明，她知道华鼎是值得她们爱的人。我就是要与她们争，我就不信我争不过她们。妈，我告诉你。我的工作已经由华鼎给我解决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留白沙也可以到北京去工作。我还要告诉你，我早就是华鼎的人了。你不要异想天开，你女儿就是这个要跟别地女人抢男人地命。我也告诉你们，华鼎不是临时工，他虽然参加工作才六个月，但他已经是县邮电局的股长了。他在我们汽修厂工作。一出手就把小汽车修好了，你们能吗？你们敢动手吗？你们看看四周，哪个有华鼎的本事？我就是佩服他。只要他哪天同意我跟他，我就是跟他每天吃糠吃烂菜帮子，我也心甘情愿。”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声说话的黄清明：与其他女人争？解决工作，白沙行北京也行？早已是他的人？邮电局的股长？这一系列问题让他们都喘不过气，每个问题都象一个炸弹在他们心头炸响。

    王庆贺首先反应过来，大声说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是股长。他有BP吗？他们县局是股长就有BP机。薛华鼎，你有吗？拿出来！”

    黄清明眼一瞪，大声说道：“你是谁，凭什么要拿给你看？”

    王庆贺声音小了很多。但还是解释道：“我就看他是不是骗子。”

    “是我说地他是邮电局的股长。要说骗子的话，那我才是骗子。你凭什么说他是骗子？”黄清明厉声说道，脸色铁青。

    王庆贺一下哑了火，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更恨上了薛华鼎，也越发认定黄清明在替薛华鼎掩盖事实。

    房间里地人都住了嘴，各有各的心态：李桂香是又气又急，但更怕女儿破釜沉舟真的不顾一切随了这小子去；黄治德在思考女儿话里的可信度，凭他的眼力他不认为薛华鼎象王庆贺和自己妻子所说地那么不堪。但也不会象女儿说的那么好；王庆贺则在思考怎么在不得罪黄清明的情况下揭穿薛华鼎的假面目；黄小岩作为弟弟则是超然得很，他只是觉得呆在这不舒服，所以再扒了一口饭后不管有没有吃饱就扔下碗出去了；薛华鼎则还在回味黄清明地话，想不到黄清明这么泼辣、坚决；黄清明则在想：我刚才怎么这么大胆？这家伙以后会不会笑话我？

    这时外面马路上传来一辆大卡车的声音，先是刹车接着熄火，车门被打开又猛地撞上。从这些声音就是不修车的人也听得出马路上停下的卡车是有些年头、车身破烂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大喊道：“老板，快过来帮我看看离合器，总挂不上档。”

    听到有生意，黄治德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嘴里大声应道：“来啦，来啦。”

    李桂香暂时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也顺势起身，对王庆贺道：“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可能要喊张师傅来帮忙。”

    桌边一下子只剩下三个同学，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薛华鼎笑道：“大家先吃饭吧。先把饭吃完再说其他的。我真的饿了，早上只吃了一碗面。”

    黄清明轻轻一笑，夹了一点菜往薛华鼎的碗里一放：“饿死你。”

    王庆贺也勉强笑了一下：“吃饭。”

    三人文静地吃着，马路上传来一阵叮叮咣咣地声音，薛华鼎知道肯定是黄治德在修车了。

    过了一会儿，听见黄治德喊道：“小岩，你把车发动起来，让我看看。”

    没有听到黄小岩回答，但很快就听到了卡车的发动声，发动机声音一时大一时小。可能是黄小岩在试着踩油门。

    突然传来一声黄治德的惊呼：“停！快停！”，紧接着一声：“砰！”的巨响。

    接着很多人大喊：

    “啊！撞车了！”

    “出车祸了！”

    ……

    吃饭的三人大吃一惊，黄清明的脸一下变地煞白。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0章  【卡车撞上书记（中）】

    到外面喊出车祸了，黄清明脸变得煞白。

    薛华鼎连忙扔下碗筷，一边起身一边拍了黄清明的胳膊一下，安慰道：“别着急！”说完就往外跑。王庆贺也跟着往外跑，但跑了几步又转回来看黄清明。

    黄清明此时也放下了碗筷，快步出门，王庆贺也安慰道：“没事的，你不要急。”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异常惊险的一幕，一辆满身泥土的大卡车车头骑在对面马路上的一辆黑色奥迪小汽车上，小汽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变成了一堆“雪花”。刚才肯定是失控的卡车越过中线撞上正常行驶的小车。

    小车里面坐着的人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充满视野的卡车头。卡车上的黄治德和黄小岩也是一脸死灰，痴痴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站在一旁的卡车主人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车祸现场。

    庆幸的是卡车已经熄火。

    当薛华鼎跑过去的时候，奥迪轿车前后的门被推开，里面连滚带爬地出来五个人，四男一女。女的出来后还死死抱着一个男人，身子不停地颤抖，欲哭却无泪。车里出来的其他三个男人先是愣了一会，接着吼道：

    “你们***会不会开车！”

    “揍死他！”

    “打！”

    看着三人气势汹汹冲向黄小岩，薛华鼎连忙打开车门，先把黄治德拖下车，然后快速爬上车把傻呆呆的黄小岩拖到自己这边，然后跳下车再将黄小岩抱下来，将他放在他爸爸身边，自己拦在他们身前。

    那三个男人见车里的人被拉走就或跑或走地过来一下围住了薛华鼎。这是李桂香已经闻声跑来，一见情况想都不想就把儿子揽在怀里，哭叫道：“小岩，小岩，你没事吧。”

    卡车主人事不关已，不进反退。黄清明一见三人围着薛华鼎，连忙跑到薛华鼎身前张开胳膊，王庆贺也冲了上来。站在黄清明身边。

    四周的左邻右舍开始围了上来。

    对方围上来地三人开始很激动，但见人越来越多，高举的拳头有点犹豫着。薛华鼎轻轻地拨了身前护着自己的黄清明一下，对面前的三人大声道：“我们的家就在这里。你们不要动手，有什么事我负责！”

    三人都是聪明人，知道打人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真要动手，不但在这些地头蛇中讨不到好，而且自己都可能要受皮肉之苦。

    一个穿夹克衫的人看了看后面那个扶着女人的穿皮夹克地人。似乎他是为头的。见那个穿皮夹克的人点头，夹克衫的人就大声喊道：“我们是有单位的人，我们不会跟你们动手，你们这里谁负责？”

    听了那人的话。黄家的人和薛华鼎都放下了心。黄治德因害怕而犹豫着是不是上前，薛华鼎就大声说道：“这里我负责！”

    “你？”三人都不相信地看着虽然结实但年龄明显偏小的薛华鼎。

    “不错！这里地汽修厂我可以做主。”

    “我们不是找汽修厂，我们是问这部车是谁的。谁开的车？”穿夹克衫的人摇头道。

    卡车司机连忙从后面过来，大声说道：“这车是我地，但我的车在他们厂修理，当然由他们负责，是他们汽修厂的人开车撞的，怎么找我？”

    薛华鼎一听声音，似乎是自己认识的人。连忙转过头看出，只见刚才发话者也就是卡车的司机果然是自己家的邻居，平时自己喊他建国叔。薛华鼎对他微笑了一下，正要说话，那个穿夹克衫的人转头看着薛华鼎，怀疑地问道：“这里真的是你负责？”

    “是地！”

    “你一个毛头孩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们这部车要二十多万你知道吗？喊这个厂的老板来！”一个穿西服的人指着薛华鼎的鼻子吼道。

    黄治德本来移步，但一听二十几万这个数字他就吓呆了：腿发软，一步也迈不动。李桂香更是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出头。

    薛华鼎不亢不卑地说道：“你们谁是负责人？我们进屋谈吧。”

    黄清明也说道：“这个汽修厂是我家的，他是我地男朋友，什么事他都能做主。”

    三人自然不相信薛华鼎的话，在内心也不愿意听这个小伙子的安排，但又看不到有其他人出面，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后面穿皮夹克的男子有主见，拍了拍那女人的肩道：“不要怕。事情过去了。”之后对另一个穿西服的人道：“你去打电话报警！另外跟有关方面说一说这里的情况。”

    看情形穿皮夹克的人是领导，二个穿西服的是下级，穿夹克衫的是司机，至于那女人地身份就不知道了。

    一个穿西服的人马上领命到外面去找公用电话去了。

    穿皮夹克的男子放开女人不急不慢地走过来对薛华鼎道：“你是这汽修厂的？”

    “不是，是我岳父的。”

    “你有单位吗？”

    “我在县邮电局上班。”

    —

    “你认是姚建业不？”

    “他是我们市局局长，当然认识。”

    “这事你准备怎么解决？你能替你岳父做几万元的主吗？”

    薛华鼎还没有说话，李桂香在他身后大喊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钱问这部卡车去要，我们没有收他一分钱。”

    卡车司机不干了，大声说道：“与我什么关系？车是你们发动的，又是你们开的，你们没有修好我的车，我当然不给钱。我还要找你们赔钱呢，你们撞坏我的车了。”

    穿皮夹克的人问薛华鼎道：“你看。”

    薛华鼎道：“这事还是交警出面处理吧。你是有单位的，我们是小打小闹的，只要合情合理、合理合法，我可以保证这事能圆满得到解决。”

    这人对薛华鼎开始有了一丝好感。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一层阴云，毕竟他太年轻，这事又不是一件小事。他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正在这时，薛华鼎腰里地BP突然响了起来：“滴——滴——”的声音刺激着众人的耳膜。众多看客的眼里是羡慕，其他人则是惊讶，只有黄清明有点自豪，好象BP机是她的一样。

    所有的人都看着薛华鼎。薛华鼎对穿皮夹克的人说道：“对不起。我先看一下。”问，但没有说话就把BP机塞进裤袋。

    薛华鼎对穿皮夹克的人说道：“先到里面坐一坐吧。估计交警要等一下才到。”

    穿皮夹克地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他装BP机的裤袋一眼就点了点头，对穿夹可衫的司机道：“你在这等着，我们去坐一会。”

    “好的。”司机应道。

    一西服男、一女人和这个穿皮甲克的人随着薛华鼎朝汽修厂走去。黄清明紧紧挽着薛华鼎的胳膊，心里对薛华鼎的从容不迫充满了自豪。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心情好了不少。王庆贺看到薛华鼎掏BP机那一刻就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之前的车祸因与他无关并没有使他多少紧张。

    李桂香本来想再叫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地话，但被丈夫扯了一下就没有再开口。手紧紧地牵着才回神的儿子随着众人进屋。

    卡车司机一下慌了神，刚才的自信完全不见了。心里非常担心二方出卖自己，把责任推倒自己头上，所以也主动跟了进来，嘴里说道：“我不怕你们当官的、有钱地。要是想坑老子，搞毛了，老子就不要这条命也与你们斗下去。我不相信共产党的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

    他虽然觉得薛华鼎平时对周围邻居包括自己都不错，但现在涉及到大笔的钱，那二方不是岳父就是当官的。他当然不相信薛华鼎会关照自己。

    不过豪言并不能掩盖他的紧张，他悻悻地不敢走近只远远跟着。

    回到房子，黄清明连忙放开薛华鼎的胳膊，动手收拾桌上的碗筷，王庆贺也赶紧帮忙。薛华鼎给穿皮夹克的人一把竹椅子，然后自己坐在另一把竹椅子上。其他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挨着薛华鼎坐地是黄治德、李桂香、黄小岩和闻讯来的张师傅、小秦；挨着皮夹克坐的是一男一女；卡车司机独自一人站在他们之间靠边的位置，鼓着一双眼睛；几个自以为有身份的人找凳子四下坐着，而那些自认为不配坐的人和看热闹地小孩则围在门口，睁着一双兴奋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有热闹可看的幸福。

    “滴——滴——”薛华鼎裤袋里的BP机又想了起来。

    薛华鼎掏出来看了一下，没有说话，把开关拨到震动位置，又放回了口袋。

    穿皮夹克的人看了他一下，似乎和随意的问道：“不回电话？”

    “等下再回。这里找部公用电话不容易。”

    薛华鼎身后的黄治德刚开口说出“我家”二字就被老婆扯了一下衣服而中断了说话。收拾好碗筷交给黄清明去厨房洗刷的王庆贺在旁边听了他们的话。看了李桂香的动作，脸上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点开心地神色。

    “你们邮电局没有在这里装大哥大基站？”

    “来不及。我们县城最近才开通二个基站，其他镇都没有。目前我们县的基站建设由我们安华市局负责，装不装基站由市局定。”华鼎微笑道，看着黄清明过来就把竹椅子移了一点，好让她放椅子。

    “小伙子，对全县的邮电局情况很熟悉嘛。你在邮电局干什么的？”皮夹克问。

    “主

    和建设。”

    “哈哈，是主管还是参与？”皮夹克笑问道。

    “呵呵，都对。我是县邮局的电信股股长，平时我和维护人员一起做事。”

    “你是电信股股长？你多大了？”来人有点惊讶。

    “代理的。二十二岁。”

    “不错，还真看不出来。”

    这时那个穿西服出去打电话的人走了进来，道：“书记。交警马上就到。我就不信不赔得他们倾家荡产。”

    穿皮夹克地道：“坐下，坐下。事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意气用事。这事谁都不想发生。”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摩托车声音在外面停下。众人正惊讶，就见二人交警走进来，在众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低声问道：“请问谁是胡书记？”话是对众人问，但眼光多数时间都停在那穿皮夹克的人。

    除了穿皮甲克的人，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连薛华鼎也不例外。

    “我就是。”穿皮甲克的人道。

    “敬礼！”二个警察立即给穿皮甲克的人敬了一礼。

    “免礼，免礼。”胡书记还是没有起身，反问道，“你们怎么来这么快？”

    “我们正好在镇政府办事，上级就命令我们赶过来了。我们局长正在赶过来，请您稍等。”一个交警说道。

    之所以他们跟打电话的几乎同时到，是因为他们坐摩托车从不远的镇政府过来，而打电话地是从远处公用电话亭走路过来的。

    “不想还是惊动了你们。你们辛苦了。”胡书记笑着说道。

    一个傻乎乎地回答说：“为人民服务。”

    一个则回答道：“不辛苦。应该的。”

    “你们看了现场吗？”胡书记问。

    “刚粗略看了一下，完全是卡车的责任。小车是正常行驶，卡车不是逆行就是占道或者是违章调头，责任完全应该由卡车司机负责。”交警说道。

    “怎么是我。不是我开的车！你们包庇人！”卡车司机委屈地大叫道。

    交警转身朝卡车司机敬了一个礼：“请您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卡车司机脸一下变的煞白，惊慌失措地说道：“我……我没有错！”

    说完心有不甘地掏出了证件，交警翻开看了几下，说道：“嗯，问题不少，你的车没有年检，保险也过期了。”说着就把卡车司机的证件放进自己地口袋。

    之后，两交警出门查勘事故现场，卡车司机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不知想什么。

    薛华鼎连忙走过去，对他说道：“建国叔，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卡车司机如落水的人抓到了稻草，他马上站起来抓住薛华鼎的手道：“小薛，你要帮帮我啊。我实在没钱……”

    薛华鼎拍了拍他地手，安慰道：“你先别急。先看交警怎么说……”

    李桂香马上插话道：“我们家也没有钱！”

    ……

    没有多久，保险公司也派人来现场。

    接下来就是多方协商会议，当然胡书记没有参与，他和二个穿西服的和那名女的坐交警的车走了，留下司机交涉，临走时交待了一句就是要依章办事。

    交警的处理意见是汽修厂和卡车司机承担全部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和赔偿比例先由他们相互协商，协商不成再由交警来处理。

    李桂香和卡车司机开始是联合起来与小车司机对抗，力争减少赔偿数额。当数额被交警裁定后。李桂香代表汽修厂与卡车司机就开始了顶牛，二方的口气都是有钱没有，有命一条。

    汽修厂说卡车没买保险，导致赔偿金三万元无法理赔，而且这车没有年检是违法车，责任在卡车一方；争论最后是汽修厂承认背时，愿意承担其中一万元；

    卡车司机则说如果不是汽修厂操作失误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次事故，因此他不愿出一分钱。当着众人的面干脆威胁着说道：“搞火了老子，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破厂，反正老子没钱，宁愿去坐牢吃牢饭。”；争论最后是答应承担二千元。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1章  【卡车撞上书记（下）】

    到二方都不肯出钱，交警就根据双方大致经济状况和起因，建议汽修厂承担二万元，卡车承担一万元。

    这个建议自然被双方拒绝，卡车司机还说道：“我这破卡车，就是全卖了也不值二万，你要我赔一万，没门！”

    看着他们跟这个吵完跟那个吵，薛华鼎心里烦透了。

    他注意到黄清明一直忐忑不安、脸色苍白。她的弟弟——肇事的黄小岩更是一直可怜巴巴的低着头，缩在房间的一角。十七八岁平时生龙活虎的他此时焉了，眼睛时不时胆怯地在几个争吵的人身上偷偷瞟上一眼。从没有遇到这种事的他，这次肯定惊吓得不行。

    薛华鼎也知道这个卡车司机的人家里穷，好不容易凑钱买了这部卡车搞运输赚钱。不但舍不得买保险还舍不得出钱年检。可以说是从他买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在走钢丝，不出事没事，一旦出事就如天塌下来，完全没有一点承受力。

    看着他无可奈何地从不肯出一分钱退让到同意出五百元再到出一千元最后心痛地退让到出二千元，薛华鼎心里莫名其妙地难过。可以说他今天并没有过错，只是背时。如果不是有小辫子被交警抓着，他是不可能出一分钱的：我车已经交给你维修厂维修了，出了事还找我？有没有天理？

    李桂香和黄治德在精神上稍微好点，没有多少委屈，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犯了错。但要他们一下拿出三万元来赔偿损失，那真比挖了他们的心头肉还难受。要知道他们在这乡下小镇修车赚钱是多么不容易。为了一二元钱可能要与顾客讨价还价半天。一个月除出成本开支能赚一二千就不错了，家里煮饭、洗衣、打扫卫生都是李桂香一手包办，一天从天不亮一直忙到深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黄治德，别人都称他老板，实际上他一天到晚都是一身脏兮兮地油污，除了吃饭就是在忙修理……

    薛华鼎想到自己现在钱不少了，以前为了罗敏能拿出四万，现在为了黄清明再拿三万又何妨？

    薛华鼎想到这里心情反而矛盾了。当不当这个傻逼呢？虽说自己赚钱容易，但这么充大头实在是有点冤。不过，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收留自己，让自己有一个安身之所，自己欠了他们一份恩；黄清明明知道自己有了许蕾还把清白身子交给自己，自己又欠了她的一份情，虽然这情不能这么还，但又能怎么还？想到这里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激动人心的情景。

    看着他们痛苦地激烈地争吵。又看了一眼茫然不知所措的黄清明，薛华鼎决定还是当一次傻逼算了。他用手拍了拍紧紧挽着自己胳膊的她，大声对争吵的双方说道：.行？”

    黄清明惊讶地抬头看着薛华鼎，见薛华鼎镇定的样子，她心里得到了不少地安慰，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些。

    卡车司机现在知道薛华鼎是汽修厂老板的女婿，自己只是他的邻居，薛华鼎的建议肯定对自己没好处，所以薛华鼎的话音刚落，卡车司机就反对道：“不行！高于三千我就不干。”

    李桂香也叫道：“高于一万我不干！”

    薛华鼎又大声说道：“你们听我说完好不好！”

    双方一下闭了嘴，都望着薛华鼎。

    薛华鼎对着卡车司机说道：“你！出三千！”

    卡车司机一下愣住了。心里想：如果四千能解决这个背时的麻烦，我还愿意出四千呢。到底是邻居，薛华鼎知道帮自己。

    李桂香立即跳了起来，大叫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家女婿，要出你自己出！”

    薛华鼎对着大喊大叫的李桂香道：“你！出五千！”

    这下不但李桂香张口结舌。就是小汽车司机和交警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小车司机很快跳起来道：“你小子是谁，我们已经谈得好好的，你凭什么横插一杠？要按我地脾气，你们得赔五万！”

    薛华鼎对小车司机吼道：“你别他妈凑热闹！三万不少你一分！”

    对于这几个数字，只要稍有数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中间存在大的问题。被骂的小汽车司机也没有计较他地骂，而是吃紧地看着薛华鼎：中间相差二万二千元！

    最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看着薛华鼎道：“剩下的你出？”

    薛华鼎道：“我出！”

    “啊——！”众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清明更是一把拖着薛华鼎的胳膊，焦急地说道：“你傻了吧？关你什么事？”

    小汽车司机不相信地问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有！”

    卡车司机第一个赞成，生怕他反悔，大声说道：“大家听着，这可是汽修厂老板的女婿自己说的。反悔的是畜生。明天老子就借三千块钱来！”

    薛华鼎决定好事做到底，就说道：“建国叔，你也不用拿三千块钱出来，你拿一千出来交给汽修厂，让他们把你的离合器修好。剩下的钱去办年检和保险！”

    转头对李桂香道：“五千元我也不要，你就用来为他修车！修离合器花五百，你们可以赚五百。修理要花二千，你们就从五千中贴一千。总之要修好。”

    再转头对小车司机道：“三万元，我给你！”

    小车司机圆睁双眼，大声道：“老子凭什么相信你？”

    薛华鼎对着他道：“二个办法。第一，你请示你们胡书记！第二，你查我地银行户头。不过要查银行户头只能到元旦放假以后，我建议你现在请示胡书记。”

    “我怎么联系胡书记？”小车司机慑于薛华鼎的气势，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交警有对讲机，你让他们问一问。看能不能联系到。”华鼎指了指在外面看热闹的交警，现在交警的工作就是等他们协商好之后怎么处理卡车司机了。

    交警倒是很爽快地帮小车司机联系，对讲机很快就把胡书记联

    。胡书记下乡来是吃同事（也就是那女人）父亲生日里并不远。

    听了小车司机的话，知道是薛华鼎出钱，胡书记马上说道：“什么？是那邮电局地小伙子代他们出钱？”

    “是的，他还把他们二家给他的钱用来修那部旧卡车。”小车司机走到远处一点，汇报道。

    “哦。不错！”胡书记说道。

    “胡书记你看这事？”

    “只要是那小伙子答应就可以了。”

    “胡书记，我们就这么相信他，现在把车拖走，要是他没钱怎么办？”

    “我相信他！”

    —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薛华鼎、黄治德、卡车司机、小车司机四方在交警的旁证下写了一个处理协议，加上交警五方签字后肇事卡车被交警队的拖车拖进了汽修厂的修理台，损坏地小汽车被拖走。

    不过当薛华鼎向小汽车司机要他们的银行帐号时，小汽车司机却说不知道，只说元旦假结束后到薛华鼎的单位去找他。

    除了卡车司机还有麻烦事在等他。其他的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黄家人和薛华鼎、王庆贺等人围着桌子，你看我我看你。

    黄清明还是不相信薛华鼎有这么多钱，抓着他地手问道：“你有多少钱？”

    “还有一二十万吧。”

    “二十万？”黄清明和众人又是一幅要栽倒的样子。

    本来李桂香一直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薛华鼎，听说帐上有二十万眼睛一下冒出一片金光。大声问道：“什么？二十万？你真有二十万块钱？”

    黄清明则是担心的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打工打地呗。”

    “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多钱。”黄清明坚决摇头。

    “呵呵，丫头，人家胡书记那么大的官都相信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众人忙点头，虽然都不知道这个胡书记到底属于那个级别的领导，但凭他的奥迪车和县里地领导过来迎接就知道他的官至少比县委书记的要大。朱县长的车还是桑塔纳呢。

    王庆贺终于有点发现自己看错人了。

    “怎么东西在动？”黄清明有点做梦的感觉，突然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震动，让她的大腿麻麻的。

    薛华鼎从裤袋里掏出BP机，按了一下显示键。

    “响了好几次了吧？谁呀。你怎么不回？”黄清明问道，她记得马路上响一次，一起进门的时候又响一次。

    薛华鼎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回答道：“朱县长家的，我去找公用电话，他们都打了三次BP机了。”

    “啊？”所有地人都被“朱县长家的”这五个字愣住了：县长？

    就连黄清明也愣住了。

    黄清明连忙问道：“妈，我家不是装了电话吗？在哪里？”

    李桂香连忙道：“在这。在这。”她急忙向放电视机的地方走去，小心地捧出一个漂亮的木匣子。

    “你家装电话了？什么时候装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下轮到薛华鼎惊讶了。

    “嘻嘻，才装几天。我忘了告诉你，还是找你表妹罗敏帮忙才装的。你说朱县长为什么找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回电话？”黄清明先笑后问道。

    “打电话地肯定不是朱县长，他在地区开会呢。我估计是朱老师。也许是你的事。”电话，我以为要走好远才有公用电话呢，朱老师的事拖一下没有关系。刚才吵架的那架式好吓人。”

    黄清明惊喜地催促道：“我的事？是不是我的工作有戏了？你快回呀。”

    李桂香一听。心开始颤抖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木匣子的锁，把白色的电话机拿了出来，双手捧给薛华鼎，眼里的目光带着一点点的敬畏。

    薛华鼎道了一声谢谢，就拿起话筒熟悉地按下号码。李桂香脸色兴奋得发光，似乎这声谢谢让她吃了兴奋剂一样。

    薛华鼎接了听了几句，又简单地把这里发生地事情稍微解释了一下。然后把话筒递给黄清明，说道：“成了！”

    黄清明惊喜地接过话筒，高兴地喊道：“朱老师！”

    所有人都围着黄清明，就是王庆贺也竖着耳朵。只有薛华鼎稍微走远了些，他真替黄清明高兴，也羡慕她的运气这么好。

    这时候，黄清明继续说道：“真的？太好了。……下学期开学就可以直接去实习？……科长带我？好的，太好了。……真的谢谢你，朱老师。请代我谢谢朱县长。……嘻嘻，……没有关系，又不远，两地分居就两地分居罗，我还不知道他要不要我呢，你就不要替他保密了，福江的那位神仙……，嘻嘻，他说了。……他现在是股长，市局领导又看重他，朱县长也喜欢他，他很快就会升上去的。……无所谓，看运气吧。……真的，他刚才说他有二十万，我真的不相信。嘻嘻，他刚才充好汉代别人赔了三万块。……我心痛什么？那三万块又不是我的，他要给就给呗。嘻嘻，其实他是帮我家，也等于给我了是不？……这么多？不可能！超过一百万？打死我也不信。朱老师你别骗我，我真的不在乎钱。只要我们二人努力，什么都好解决。我告诉你吧，去年他大学毕业没有工作，我妈不喜欢他跟我交往，我就准备跟他私奔。嘻嘻……，幸亏没有私奔，否则怎么可能遇见你们这么多好人。”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2章  【惊人的变化】

    件件不可思议的事从她对话中不断泄露出来，李桂香大。这时黄清明又说道：“……嘻嘻，我知道，他呀，色鬼一个。我隔壁就有一个姓彭的姑娘为了他绝食呢？……嘻嘻，真的，我不骗你。现在他把她关在自己家做童养媳。……嘻嘻，我不管。怎么知道她叫彭冬梅？……她的工作真的可以解决？是不是朱县长帮的忙？……不是？又是他，他推荐的？……他呀，只看姑娘厉害，色色的眼睛精着呢，一看一个准。嘻嘻……如果你不是已经结婚了，他也许会……嘻嘻，开玩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进县政府大院的时候，你瞪他干什么，……好的，我会要他好看的。……再见，对，我是在我家里打电话。我家装上才几天。家里有点小钱，我爸爸开了一个汽修厂，不过刚才的车祸要我家出三万，我妈吓得快上吊了，嘻嘻。……朱老师，你不知道，朱县长这下帮我家省了好多钱。……我听华鼎说朱县长太廉洁了，每次他到你们家去玩，朱县长每次都要说不许带任何东西，否则不许进门。……是吗？嘻嘻，他鬼点子是多。好，再见。请替我和华鼎感谢朱县长。”

    把电话一挂，黄清明就高兴地抱着妈妈道：“哇，我找到工作了，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太好了！”

    说完，飞跑过来抱着薛华鼎，狠狠地亲了薛华鼎一口：“华鼎，谢谢你！”

    薛华鼎难得地羞红了脸，黄清明的弟弟和王庆贺尴尬地离开。

    当然。王庆贺干脆就此回家了，招呼都没有打。

    只有黄治德、李桂香傻傻地你看我，我看你，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等黄清明伸开胳膊后，薛华鼎笑问道：“至于这样吗？小姐，有点失态了吧。”

    “讨厌，失态就失态，你不知道我这一辈子只高兴了三次。”黄清明笑着道。

    “三次。哪三次？还一辈子呢，你至少活九十岁，日子这么长不知有多少高兴的事在等你呢。”

    “我二十多岁了，跟你在一起谈恋爱不到五年就高兴了二次，真好。”黄清明笑着问道，“你猜猜看是哪三次？”

    “你哪里跟我谈了五年恋爱？”薛华鼎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还不止呢，高中应该也算。”黄清明眼里流出异彩。“快猜，哪三件高兴地事？”

    薛华鼎看她的神态就知道她的想法，但他就是不往那方面猜，他故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第一次是刚生下来的时候。”

    这时黄治德夫妇也走了过来，坐在他们身边听着他们谈笑。听了薛华鼎的话，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吗？现在薛华鼎在李桂香的眼里简直就是一尊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

    “错！”黄清明立即否认道，“生下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高兴？”

    黄治德夫妇立即点头，心里想：是啊。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薛华鼎又才道：“第一天上小学地时候。”

    黄治德夫妇立即点头，记得这孩子上学的第一天，她自己一个人高兴地跑到学校去的。

    “错！”黄清明立即否认道，“小孩子瞎闹，不算。”

    “猜不出来了。”

    黄清明见父母在眼前，就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假装生气地白了他一眼：“真笨，这都猜不出来。”接着又问道，“刚才你没吃完饭就跑出去了，还要吃点吗？”

    “哇，小姐，你不看看几点，都快吃晚饭了，等一下我就回去。我昨天跟罗敏说好下午回家的，回去晚了怕家里担心。”

    李桂香连忙说道：“还早着呢，再吃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华鼎，你先跟清明玩一玩，我再炒一个菜，马上就好。”然后对丈夫说，“你傻了，今天元旦，把你那瓶好酒拿出来，二个男人喝点酒多休息一下。”走了几句，她笑着道，“刚才真的差点把我吓死了。”

    薛华鼎心里暗暗地笑了：嘿嘿，二十多岁的人还是长身体地时候？

    黄清明噗呲一笑：“妈，你不是爸爸不许喝酒吗，说他身体不好？”

    “好日子可以喝，陪华鼎喝点酒又不会喝死你爸。”李桂香连连使眼色，然后进去炒菜去了。

    黄治德总算笑了起来，说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薛你喝酒不？”

    “不了，谢谢，下次喝。”

    “好，晚上再喝。”卿卿我我之态。

    等黄治德走出去，薛华鼎在黄清明脸上刮了一下，笑道：“大姑娘真不害臊。”

    “什么不害臊了？哼，我还没有跟你算帐呢。”黄清明嘟着嘴说道。

    “什么帐？”

    “你到底跟几个女孩子好了？”

    “什么好了？”

    “就是……就是……”黄清明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仅仅犹豫了一会儿就说道，“你睡过几个姑娘，包括我，几个？”

    话一说完，她发现她妈妈在厨房门口睁大着眼睛痴痴地望着她——呆了！

    黄清明连忙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端着的凉菜，笑道：“妈——，我们说着玩的，你偷听什么。”

    李桂香连忙说道：“我没有偷听，我没有偷听，你们说什么？”说着心慌意乱地出门去了。

    看着饭菜，薛华鼎还真

    ，刚才只吃了几口，早消化了。

    “你也吃点。你妈妈今天好客气。”

    “你吃吧。说不定里面放了人参燕窝地，我可不敢吃。嘻嘻……，你现在是她的金龟婿了，估计王庆贺今后上门难看到好脸色。”黄清明笑道，“我妈是嫌贫爱富的典型。”

    “呵呵，你妈妈跟彭冬梅地妈妈有点相似，都……”薛华鼎又微笑道。

    —

    “哼，你心里美的泛泡吧？当然相似。她们的女儿都被你骗到手了，色鬼！”黄清明道，“到时候，你家得买一个大冰柜。”

    “大冰柜干什么？”

    “嘻嘻，你笨啊。这个岳母娘送十斤肉，那个岳母娘敢不送十斤鱼？看你家吃的完？”黄清明大笑道。

    薛华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清明一下扭住他的耳朵：“你还笑，你还笑，花心鬼！再到外面拈花粘草看我不把你那根坏东西割掉！如果你跟我结婚。结婚以后我就不容许你碰别人。如果你跟许蕾结婚，我走，也不会做你的情妇。你别有什么享齐人之福地龌龊想法。”

    薛华鼎心虚地低下头，狡辩道：“我哪有那种想法？”

    说实在的。他还真有与许蕾结婚，而与黄清明保持那种暧昧关系地想法。不过，薛华鼎心里感到非常的冤枉，自己长这么大，只跟黄清明上过床，怎么黄清明、许蕾、罗敏都认为他很色呢？

    （PS：我老谢也觉得冤啊，主角才跟一人XXOO，是种马？真是奇怪。我不会写种马，但也不会轻易改变我的思路和小说结构。请有的书友忍耐一下。小说马上进入官场斗争。第一次写书，经验不足，今后会改善地，请大家相信我。谢谢！）

    黄清明点了他的脑门一下，讥讽地说道：“没有？你敢大声说？”

    黄清明说完，自己坐下来。低声道，“说真的，你要想升上去，你就不能做这些事。虽然我……我很愿意跟你保持那样。但我现在想通了，你有大好的前途，我如果真地那样，传出去你就毁了。我也……呜……也不想看见你们……呜……在一起亲亲热热……”说到最后，黄清明小声哭了起来。

    薛华鼎急了，生怕她爸爸妈妈进来撞见。连忙小声道：“你别哭好不好……”

    黄清明哭道：“我就是要哭，谁叫你花心……我有什么不好。呜……。”说着转身伏在薛华鼎背里。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收住哭，有点哽咽地说道：“薛华鼎，我跟你约定一年的时间，我想你一年之内升不了什么官吧。如果一年之后你还爱她，我保证不再纠缠你，让你安安心心地去升官。如果一年到期你不喜欢她，你就跟我结婚。你答应不？”

    薛华鼎无言以答，心里问：“有这么做的吗？”

    “嗯？”黄清明抬起泪眼，把脸伸到薛华鼎面前，再问。

    薛华鼎小声道：“何苦这样，委屈的是你自己。我又不是什么……”

    “我知道我傻，但我愿意！”黄清明很干脆地说道。

    薛华鼎握着她地小手，摇了摇：“随你吧，你真是……”

    ……

    吃完后，二人就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筷，然后牵手出门，看见黄治德和张师傅正在查看那辆肇事卡车。

    黄清明地弟弟显然吓怕了，离它远远的不敢近身。

    薛华鼎正要上前帮忙的时候，突然门口有人喊道：“小薛！”

    黄清明和薛华鼎同时转头，在修车的黄治德也闻声看去，却见彭冬梅的妈妈也就是杨胖子站在大门外有点不高兴地看着薛华鼎。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薛华鼎身上。薛华鼎尴尬地摸了自己的鼻子一下，慢慢朝杨胖子走过去，喊道：“阿姨！”

    杨胖子强行挤出一点笑容，问道：“什么时候回地？”

    “中午。”

    不想黄清明不但不松手，反而抓的更紧，本来没有靠拢的身子也靠了过来，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杨胖子自然看出了二人的小动作，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对薛华鼎道：“小薛，不到我家去坐坐？”

    “我正要等下去你家呢。冬梅和彭叔在家吗？”

    “在。他们都在家，我们刚才从冬梅她外婆家回来。听说你在这里……在这里……。我和冬梅准备等会去你家。”杨胖子说道，本来她想问薛华鼎为什么在这里自称是黄家女婿，又自充好汉当傻蛋拿三万元出来摆平车祸地事。但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女儿跟他没有结婚，甚至都不算谈恋爱。

    想到女儿和他的关系，杨胖子就后悔莫及：我怎么鬼迷心窍阻止他们恋爱呢？

    “要不这样，我请你们全家到我家去坐一坐。有件事要征求你们地意见。”

    “什么事？”杨胖子以为薛华鼎跟女儿摊牌分清关系的事，有点急了，连忙问道。

    “冬梅工作的事，特别是要把彭叔喊上。冬梅这次考得很好，解决工作绝对没问题，你放心。等下到我家再说。你们家玩游戏的人太多，不好商量事情。”

    “真的吗？”杨胖子立即高兴起来。

    “不骗你。”

    “好，我就喊他们。你什么时候到家？”未等薛华鼎回答。子就飞奔而去，真不知道肥胖的她怎么迈得开腿的？

    等杨胖子走开

    鼎对黄清明道：“我要回家了。放手吧，小姐。”

    “我也去！”黄清明坚决地说道。

    “你去干什么。我找他们是商量选择单位的事。”

    “就是要去，你刚才为什么要甩掉我地手？我在你家还要一直这么抱着你，看她怎么办？今天本姑娘叫她知难而退！先解决这个家里的再说，免得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让我白辛苦一场。”华鼎还不点头答应，就假装生气地说，“刚才说好了的让我一年机会的！我以前去过你家那么多次，今天怎么就不行？哼！”

    这时李桂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看见薛华鼎就笑着问道：“华鼎，吃完了？菜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谢谢老板娘。”

    正在修车的张师傅对李桂香道：“老板娘，怎么想通了？我们都觉得小薛不错，你以前还嫌这嫌那。今天一下就改变主意了？”

    李桂香笑道：“看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华鼎不好了。张师傅，你不知道华鼎跟我们县长关系好着呢。经常到县长家去吃饭，什么东西都不让他送。”

    黄清明大喊一声：“妈——！你少说几句行不行？”

    看到妈妈笑眯眯地离开走进屋里，黄清明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放开薛华鼎，边离开边说道：“华鼎，等我一下，不许走。”

    她很快追上她妈妈，二人站在门口急切地说着什么。她妈妈听着听着就转过身来，往外看了一眼。大声说了一句：“哼！我怕他们！他……”她的话被黄清明小声打断，二人又嘀咕着什么。

    很快，黄清明带着得意又作弄地神情走到薛华鼎身边，说道：“我们现在到你家去。”

    “你真去？”

    “当然！”黄清明调皮地白了他一眼。

    “好吧，我口干，先喝点水再动身。”薛华鼎只好同意了。

    当薛华鼎喝完水出来的时候，黄清明推出了自行车。

    薛华鼎从她手里接过自行车，转头跟黄治德、黄清明的弟弟黄小岩、张师傅打了一个招呼就骑车出发了，黄清明坐在车后面抱着他的腰，头紧紧替在他背上。

    看着儿子回来，母亲很高兴，不过看到黄清明对儿子很亲热地样子，母亲心里就有一丝不安。

    安好自行车喝了茶之后二人陪着母亲在晒坪地坐着聊天。

    “妈，罗敏呢？”薛华鼎问。

    “现在在值班，昨天说是今天晚上回家吃饭。你们吃了中饭吗？”母亲问。

    “吃了，伯妈，华鼎在我家吃的中饭。”黄清明抢着说道。

    “这孩子，尽是麻烦你们，几步路，可以回家来吃嘛。”母亲说道。

    “伯妈您见外了，我家爸爸妈妈都喜欢他，他要不吃我们真的会生气呢。”

    “姑娘，还有一期就毕业了吧？”

    “嗯，总算快毕业了。”

    “工作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还真亏华鼎帮我找了一个好工作，等下我妈妈会来感谢他和伯妈您呢。”

    “他帮你找的？你也要到县里上班？”

    “不是在县里。他帮我在白沙找的。等我工作了，我接您到白沙去玩。”

    “呵呵，姑娘你真会说话，他又不认识白沙的人，他怎么帮你？”

    “伯妈您小看你儿子了，他认识的人可多了。”

    母亲似乎也相信了，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麻烦你们那么多，他能帮就好。千万不要什么感谢，你妈妈来我们家就是抬举我们了，要感谢真的领当不起。”母亲客气地说道。

    “应该地。伯妈，等下会来好几个客人来呢。”

    “谁呀？”

    “彭冬梅一家。”

    “哦。”母亲有点不安地看着儿子，儿子也眉间有着一层忧色。

    黄清明见母亲忐忑不安的样子，连忙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担心冬梅看到我不高兴？您就放心吧，我跟她是好朋友，没事的。”

    母亲看了黄出清明一眼，心里想：“好朋友？这种事，好朋友有什么用？”

    不过想到儿子有二个漂亮姑娘喜爱，心里也有点高兴更有点自豪，情不自禁地说道：“哎，都是好姑娘，要是政府允许娶二个媳妇就好了。”

    黄清明和薛华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黄清明笑着道：“伯妈，你这个说法不对。国家如果放开让你儿子娶媳妇，他会给您娶十房八房的，二房是绝对不够。”

    “呵呵，那就好。”母亲幸福的说道，眼冒着七彩地光芒，似乎她眼前真的立着一群如花似玉的媳妇和更多追逐玩耍的孙儿孙女。

    听了母亲的话，黄清明差点一头栽了下去：你老人家也太贪了吧，你就不怕你儿子精尽人亡？

    薛华鼎则哭笑不得，对母亲道：“别听她瞎扯。”

    ……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3章  【热情的陈股长】

    母亲看着薛华鼎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黄清明抢着回答道：“是BP机，谁要找他，就可以在电话里按一些数字，它就叫。”

    母亲似懂非懂地哦了一下，没有再问。

    黄清明伸长脖子和薛华鼎的脑袋凑在一块，和他一起看BP机上的信息。BP机小小的屏幕上显示了面的一串则是三个四。

    黄清明问道：“谁？”

    薛华鼎道：“糟了，局里有事。值班室打来的，这三个四表示有地方出了重大故障。”说着，他对已经起身的母亲道：“妈，我有事要到邮电局去一下。等下冬梅和敏敏过来了，你就说要他们选一个单位。她们的成绩……”

    母亲连忙说道：“你跟小黄说，我记不了这么多。”

    薛华鼎只好将彭冬梅和罗敏的考试情况说了一遍，还回到房里用一张纸将她们二人的分数记下。黄清明看了一下分数，问道：“哪些单位好些？等下她们问我怎么办？”

    “哪些好我真的不很清楚，估计最好的单位有：工商局、税务局、公安局、土地管理局、财政局。第二类单位是电力、银行、邮电。你让她们自己去打听。”

    这时BP机又响了。只好跑着去推自行车，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跟着他走的黄清明道：“我看见了罗敏就会跟她说。实在说不清就等我回来。我走了！”

    骑单车赶到邮电局的时候，值班员告诉他罗敏却已经下班了。她是租一部叭叭走的，因此二人在路上并没有碰面。

    电话打到县局值班机房。值班员告诉薛华鼎说罗阳镇地电话断了，现在的情况不明。

    “维护中心的人出发了没有？”薛华鼎连忙问道。罗阳镇在黄矛镇和跃马镇之间，三个点呈三角形的形状，离这里大约二十公里左右。

    “他们正在等局里派车，车一来就走。薛股长，要他们的车去接你吗？”对方客气问道。

    “不必了。我自己骑单车去，要等他们来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你告诉他们直接到罗阳镇去。”

    “好的。”

    当薛华鼎气喘嘘嘘赶到罗阳镇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跟薛华鼎估计的差不多。县局维护中心地人还没有到。机房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值班员和三十多岁的支局长坐在那里聊天，见薛华鼎来了才慌忙站起来迎接。

    “薛股长，亲自来了？”支局长伸出双手满脸笑容地说道。那个女值班员则胆怯地让到了一边。

    薛华鼎跟支局长握了一下手：“张局长，你好。我离这里最近，就先过来看看。”转头对那女值班员道，“什么原因？”

    女值班员结结巴巴地说道：“电源设备的问题。它不输出直流电了，所以就……就坏了。”

    薛华鼎边脱鞋往机房里面走，边问道：“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看到薛华鼎脱鞋进机房。穿着皮鞋站在机房的张支局长脸涨得通红，犹豫了一下也偷偷的把自己的皮鞋脱了放在进门地地方。

    女值班员也只好把鞋脱了，但看到自己白色洁净的袜子踩在水泥地板上就有点舍不得，踮起脚尖跟在薛华鼎身后。

    薛华鼎装着没看见。又问道：“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女值班员正小心翼翼地走着，听薛华鼎又问起，慌忙答道：“吃晚饭的时候。是吧？张局长，是吃晚饭地时候吧。”

    张支局长瞪了女值班员一眼，心里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值班员。但还是嗯了一下。

    薛华鼎很不满意地回头看了女值班员一眼，问道：“你们下午都没有人值班吧？”

    女值班员惊慌地应道：“嗯。”但很快就摇头道，“值了班，值了班。黄师傅的下午班。”

    薛华鼎在整流器前看了看电压。说道：“你们下午值什么班，蓄电池电压这么低了，绝对不是晚上才出的问题。平时设备的电流多大？”

    “电流？大约……好像……好像……，不知道……”女值班员惭愧地低下了头，脚也实实在在地踩在了她负责清洁但她怀疑不干净的地板上。

    薛华鼎一边到工具柜找工具一边对张支局长道：“张局长，你们这里是不是二个值班员轮班？”

    “是的。可今天……今天我们局里搞揽储活动。大家都到街上去了。谁知道只离开了这么半天就……就出事了。”张支局长老实地承认道。

    薛华鼎拿着导接板和万用表，拿着设备说明书、参数表册

    走到电源设备前，熟悉地查找着原因。他说道：“我敢肯定你们的值班员晚上也没有来查，估计是电话断了才来的吧？”

    张支局长很自然地把目光移到女值班员身上，脸上是一幅无辜的表情，好像女值班员丢下本职工作到外面揽储与他支局长无关似地。

    薛华鼎不好意思在他下属面前说他，就干脆埋头处理起故障来。看着一块块功能板上布满灰尘，薛华鼎皱着眉头，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打扫里面的卫生？”

    “我师傅没用交待我要搞卫生……”女值班员争辩道，“她说这里面的最好不要动……”

    “你学过维护规程没有？这种老式电源设备要定期检修清洁的。对了。刚才我怎么没有看见你们的备用板？”

    “我接手就是这些东西啊。”女值班员委屈地说道。

    —

    老式电源设备对薛华鼎而言并不存在什么问题，他本身就是电子技术科班出身，在刚进局就跟何飞山学了不少，所以很快就查清了故障原因——是控制板上的几个电子元件坏了。如果有备用板只要将备用板换上就可以工作。可惜没有！

    庆幸地是这里还有备用地元器件，薛华鼎还可以修好它们。

    插上电烙铁，郁闷的薛华鼎利用等待电烙铁热起来的这段时间里查看值班员的工作日志。

    张支局长打个招呼后就出去了。

    不料，薛华鼎不看则已，仔细一看就越看越心惊：值班日志几乎没有一点有用的内容，最多的是记录了一下谁值班，看不到任何检修、维护行为记录。

    又翻了几页后，薛华鼎就将它扔在了值班桌上。他又仔细查看机房里的仪器仪表和备品备件。发现没有几个是完好的，干净更是一个也没有。

    他心里问自己：“其他局是不是也是如此？”以前作为维护中心地技术员，下去都是抢修故障，修好设备就走，很少注意这些，他一直以为没有什么大问题呢。

    等电烙铁热了以后，他一边焊接元件，心里一边想着怎么提高全县地电信维护水平。怎么强化维护纪律。他认为随着新设备、新技术的进局，目前的维护体制和维护人员根本不符合实际的需要，必须进行大规模的改革。

    大约一个小时，薛华鼎修好了设备。维护中心的车也到了。

    张支局长很是客气地请他们请夜宵。听说薛华鼎没有吃晚饭，张支局长连忙又转身上街到对面饭店买了三个炒菜过来，并给每人发了一盒高档“青荷”烟。

    直到晚上十二点，薛华鼎等人才坐上车往回赶。当然，薛华鼎也就没有拒绝局里的车专门送他回家地好意。

    在车上，薛华鼎和维护中心主任毛海东、何飞山稍微谈了一下当前的维护现状。三人颇有同感，都认为现在的维护存在太大的问题。薛华鼎和毛海东商量之后，决定由维护中心出面在全县范围内组织一次全面地机房维护情况大检查、大摸底。等有关情况收集好之后，大家一起讨论、规划合适的整改措施。然后由电信股牵头向局领导做一个专题汇报。再对全县的维护机构和人员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整改。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母亲起床为他开门，并小声告诉他晚上黄清明的爸爸妈妈和彭冬梅一家都来这里吃的晚饭。黄家带了很多东西来感谢。

    第二天，彭冬梅一家又兴高采烈地来了，他们与薛华鼎、罗敏一起商量了很久，最后确定彭冬梅择公安局，罗敏选择税务局。母亲小心提醒罗敏是不是乘车回家问一问爸爸妈妈，罗敏连说不用不用。

    后来黄清明也来了，一男三女玩了半天扑克。因为薛华鼎缺少睡眠，所以下午就各自回了家。罗敏也回单位轮班去了。

    黄清明虽然嘴里说得厉害，但到薛家还是还原回一个乖乖女，跟一心要当薛华鼎妹妹的彭冬梅关系相处得很好，总是说说笑笑。二人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是一起来一起回的。

    二人地态度让薛华鼎轻松了不少。

    元月四日上午，薛华鼎和黄清明一起乘班车回县城。在车站吻别后，黄清明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薛华鼎回单位上班。

    下午。那个在元旦出事的奥迪车司机来找薛华鼎要钱。薛华鼎和他一起到银行将三万元赔偿款转了帐。

    司机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哥们够男子汉，为了女朋友一掷千金。不过你那女朋友还真正点，值得你花钱。什么时候到省城玩给我一个电话，我保证请客！”

    送走司机坐在办公室里薛华鼎稍微琢磨了一下那个胡书记到底是一个什么官的问题，就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工作

    下午一上班，多经股（多种经营股）股长陈明军就走了进来，进门就喊道：“薛股长，请客不？”

    薛华鼎把头从一堆用户线路设计地蓝图中抬起来，见是陈明军连忙站起来迎接：“陈股长来了？快请坐。有什么好事告诉我？”

    “那你要先答应请客我才告诉你。”

    “陈股长要我请客还不是一句话。行，只要你有空，我就请。有何指示，陈股长就说吧。”

    “不急。不急。”陈明军慢慢踱着步，装模作样地打量着他的办公室，嘴里念念有词，“是陈旧了些，这办公桌有些年头了。老曾，你今天没有下去检查？”

    在办公室的老曾、马敬堂和资料员张灿知道这个陈明军有话与薛华鼎要谈，就借口有事或上厕所离开了，最后走的张灿还给他们带关了门。

    “陈股长。说吧，都走了。”薛华鼎不知到底是什么消息需要如此郑重其事。

    “我今天我是受唐局长地指令来的。一是征求你对办公室的意见，你是要单独一间，还是继续跟大家在一起。”陈明军问道。

    “第二呢？”薛华鼎笑问。

    “对办公室没兴趣？”陈明军也笑道。

    “如果第二条更好的，那第一条就不要了，一个人占太多的便宜不好。”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

    “哈哈，那好，唐局长说为你解决住房问题。当然。局里的房子没有了，唐局长地意思是由局里出钱为你租一套好点的房子。你看是不是好消息？”

    薛华鼎点头道：“确实不错。”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局里有这个先例吗？”

    “有。唐局长才到地时候也是在外面租的房子住的。”陈明军点头道。

    “我不是说局级干部，我的意思你明白吧，呵呵。”

    “股级的倒没有完全由局里的出的，一般是局里负担一部分。不过你不同……”

    “那我就谢谢陈股长、唐局长的好意。我没有什么不同，也不想开这个头，再说我也不缺这个钱，呵呵……，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图表现，也不想出风头。如果有股级干部有这个先例，我也会接受地。”

    “你真的不要？就住那集体宿舍？”

    “你还真提醒了我。既然这样我就请陈股长帮个忙。”

    “说吧。在我职能范围内能帮一定帮。”

    “能不能让你手下帮我找一套房子，只要在这附近的，干净卫生的，就行，钱不用考虑。主要是你们熟悉这一带地情况。所以麻烦你们。”

    “一个月七十元，有问题没有？”陈明军问道，“贵是贵了点，但干净、宽敞。”

    “没问题。”薛华鼎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好，局里为唐局长租的那套房子还没有还给他们，我让人打扫一下，你就可以住进去。房价是九十元一月，按规定局里可以给你报销二十元你自己掏七十元。怎么样？”

    “行，就这么定。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今天可能来不及，明天肯定可以。”

    “有电话吗？”

    “没有。你想装电话。还不是你们电信股自己的事，你自己安排人装一部就是。你倒问起我来了。哈哈……”陈明军笑道。

    “那也是。那就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今后你可要关照我，你是大股长，我只是跑腿的。”陈明军话里有话地说道。

    “说什么话？我们相互照应。今天晚上有空吗，新年第一天上班我请你喝一杯？”薛华鼎道。

    “好啊！”说到这里，他好像才想起一件事似的，说道，“对了，说起喝酒我记起来了。还是我请你吧，晚上我碰巧有一个朋友要来。反正是请客，就二人一起请了，我让他来，你不介意吧？”

    “行，客还是我请。你朋友来就是。”薛华鼎还真以为是碰巧，马上热情地说道。

    “先不说这些，到时候再说。一言为定！”陈明军内心很得意，但脸上却是很豪爽的表情。

    “一言为定！”

    ……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4章  【贿赂】

    陈明军送走，薛华鼎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有点懒，惰性那个阴暗肮脏的集体宿舍里，心里没有一点想搬出去的想法。今天如果不是陈明军提醒，还不知道要住多久。七十元对别人而言也许是一笔大数字，但对现在不缺钱的自己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租套好的房子真是举手之劳，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真是有福不知道享受。

    想到自己租房马上就联想到了父母亲的房子，征地后政府将安排一套二室一厅的套房。

    “面积也太小了点，听妈妈的意思，家里的什么家具都要搬进去，那不会被塞得满满的？今后过惯了舒心日子的许蕾来，住那里实在不方便。”想到这里，薛华鼎在心里问道，“要不要自己买一块地，自己建一栋大的房子呢？”

    下午下班后，薛华鼎按陈明军的约定来到了邮电局附近的“兴华酒店”，陈明军已经在门口等着他，见他过来就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介绍给他：“我朋友，常曙光，安华电杆厂的销售科长。”

    此人边递烟边客气地说道：“薛股长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前途无量啊。”

    “谢谢，我不会抽烟。”

    “好，年纪轻轻控制力强。”对方笑着道。

    “我们先进去吧。”陈明军说道。

    相互推让一番才点完了菜，陈明军就开始说道：“我这位朋友在安华电杆厂工作了好多年，现在电杆厂不太景气，他想出来自己干。他认为邮电局这几年肯定有大发展，建设杆路肯定需要很多水泥电杆，看薛股长年轻有为，想和你合伙。不知薛股长有没有兴趣。”

    薛华鼎一愣，这才知道今天晚上陈明军请自己的目的。他连忙说道：“我对这行不熟悉，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陈股长最清楚这一点了。常老板，你可是找错了人。呵呵。”

    “没有，没有。你们电信股不管线路建设吗？你稍微留点心，让全县的水泥电杆由我们来供应，我们就不愁没有效益。”常科长连忙说道，笑容里全是鼓动和诱惑。

    薛华鼎转头对陈明军道：“局里进货是你陈股长地权力，我们电信股只是随工和最后验收。陈股长如果认为你们的电杆质量好，价格合适，他买好之后交给施工队用就是。完全不需要我插手的。”说完，薛华鼎想起了元旦前到团结乡处理阻工的那一幕，听曾国华说那里的电杆已经全部更换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时间还是要去看一看。

    陈明军微笑道：“薛股长，他真的是我朋友。现在的线路工程都是承包出去了，买电杆都是承包工程地人自己到外面买，完全不经过我们多经股的手。我的想法是能不能由薛股长你那边出面向局领导反映反映，对这些重要的器材由局里统一采购以保证质量，质量由你们控制，价格由我们控制。这样一来，局里就能买到价廉物美的器材。我想薛股长也是精明人，应该知道现在由承办人自己购买器材的方法存在很多的漏洞吧？管理也无法到位。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呵呵。我也为局里操一回心看看。”

    见薛华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陈明军又说道：“为了降低成本、赚更多的钱，他们常常用次品当正品使用，特别是水泥电杆一旦安好了，我们只能从外面看它是不是好地，对其内部质量一无所知。前年望临县就发生过电杆被一头牛挤断的事。从断口看，那根电杆里面只有四根钢丝。你说这不是太操蛋了吗？那种杆子能受什么力？”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陈明军先塞一顶高帽子：“我就知道你薛股长不可能不看出这些问题。呵呵，所以说，我们自己办电杆厂也是一件好事，对局里、对私人都有好处，要不我也不会介绍我朋友来找你。只要电杆是我们邮电局自己采购，别人特别是施工队就玩不了鬼。”

    薛华鼎仔细一想，再对照那天在去安志村的路上发现的问题，觉得陈明军说地有道理：邮电局集中采购肯定要比施工队自行采购好得多。至于是采购眼前这个常科长的还是其他人的，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对局里是如果控制器材质量的办法还不很清楚。你也知道我才上来几天，连线路的规模都不知道。今天我也说不出一二三来，要不这样，我先到建设工地去调查了解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说的存在质量控制漏洞，我再向局领导反映一下情况。”

    常曙光点了点头，问道：“薛股长，你年纪虽轻，做事很牢靠啊。”

    薛华鼎微笑了一下，没有答话，而是看着陈明军。

    陈明军说道：“这样也好。我相信你只

    查就知道我说的没错，这点我可以保证。呵呵，薛信，只要你一调查就会发现很多问题。”

    薛华鼎笑道：“不会这么严重吧？很多？”

    “呵呵，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三人吃喝了一会，常科长端起酒杯朝薛华鼎道：“薛股长，你认为电信有大发展吗？”

    “这是无疑的。”薛华鼎端起杯子跟他的杯碰了一下。

    “那你对办一个电杆厂有兴趣吗？”常科长老调重弹，说完把酒杯放在嘴边，头一仰，酒全部倒进嘴里。

    “呵呵，对赚合理合法地钱当然有兴趣。问题是我对它现在是一无所知。”解决水泥电杆的？其他三个县呢？”

    —

    “以前用的很少，都是从附近电杆厂买的。其他三个县也差不多。”陈明军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四个县都没有自己地电杆厂？”

    “现在还没有。”

    “办电杆厂倒是一个好地思路。水泥电杆的技术含量高不高？”薛华鼎目光转到常曙光身上。

    “不高，很容易。”

    “投资呢？”薛华鼎又问。

    “不是很大，只用有场地。十万元基本就可以开张。”常曙光说道。

    “钱主要用在那些地方？”

    “购买离心机，电动机，锅炉，龙门吊，电杆模，原料。”常曙光如数家珍。

    “你计划怎么分配股份？”

    “钱由我来筹集，我准备给薛股长、陈股长一人百分之十的股份，确实不多。也就请你们喝杯茶而已。”常曙光道。

    “白送？你有这么多股份送吗？”薛华鼎笑问。

    常科长脸一下变的通红，薛华鼎问出这话自然暗示着你常曙光没有诚意，完全是在蒙人家，先稳住人家再说。按你常曙光的送法，两个小小的股长就送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更高职位地二个主管副局长呢？一个局长呢？这三个领导至少要再送百分之三十吧？送出了一半的股份，生产的又是没有技术含量地产品，你还办什么厂？

    陈明军连忙打圆场道：“常科长的意思是将来赚了钱是不会忘记朋友的。”

    常曙光连忙说道：“对。决不忘记帮忙的朋友。”

    薛华鼎摇头道：“我不会收你的股份和好处，只要你保证质量我不会阻拦你发财。现在我们局里地电杆使用确实存在质量漏洞，具体有多严重，我还要到工地调查一下。”

    常曙光连忙说道：“电杆效益还是不错的。现在一根电杆的市场价是一百五十元一根。实际上只需要七八十元成本。薛股长，你刚才不是说合理合法的钱可以赚吗，这钱绝对不……”

    薛华鼎打断他地话道：“我真的没兴趣。你也知道我还年轻，精力还是全部用在工作上才好。呵呵，升官发财，既升官又发财，我可不敢想，我还是专心走一条吧。”

    常曙光连忙点头道：“那是，那是。薛股长一定前途无量。”

    薛华鼎想起来什么。说道：“据我的想法，如果水泥电杆生产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那么你的销路肯定难打开。估计四个县的邮电局不久都会自己办电杆厂。还有其他的老板也会插进来，前景不是很乐观。”

    陈明军不相信地问道：“那我们局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办？”

    薛华鼎道：“我估计是因为现在电杆需求少，从外面买的成本还低得多，自己办的话要养一批人。只有亏本的。”

    陈明军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担心销路了。如果随便喊几个人花上八九万就能开张，就是局领导不办厂，那些有子女闲在家里地职工也会催局里办厂。”

    ……

    常曙光虽然听了薛华鼎的话，但对薛华鼎所说的却不以为然，他坚持认为自己只要能用钱搞定几个领导，一定能为自己的电杆打开销路。今天不花钱就让薛华鼎答应不为难他们，更让他信心倍增。

    吃完饭，常曙光又请薛华鼎和陈明军到歌厅去潇洒。看陈明军答应了，薛华鼎也跟着出了一家娱乐城。一人挑选了一名小姐陪唱，因为三人交往还不深，所以也就仅仅唱唱歌喝喝酒而已，到十一点就分手各自回家。在分手的时候，陈明军告诉薛华鼎唐局长留下的那套房子已经收拾好，明天他就可以入住，只需买一些床上用品就基本差不多了。

    这让薛华鼎很高兴，连连感谢。

    走在回家路上地薛华鼎被常曙光的电杆触动了心里的某根弦：既然大家都肯定电信会大发展，如果自己能生产技术含量比较高又需求

    电信产品，不也又可以找到另外一条发财途径吗？

    躺在集体宿舍的床上，他把他所知道的每一个电信设备或附件以及能在电信运用的产品都在脑海里过滤，试图寻找一个好的创意出来。

    既然答应了陈明军同时又是自己应该了解的事情，薛华鼎不相信施工队用不好地材料刚好就让自己撞见了，肯定还有不少地问题自己没有发现。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薛华鼎就开始调查线路工程所用器材的使用情况和质量控制制度。同时也安排维护中心调查电信机房维护的情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薛华鼎真发现这里面存在不少漏洞，很多技术含量不高、私人企业或乡镇企业能生产的东西几乎完全交给了工程承包公司去采购，邮电局只管最后的工程验收。整体质量合格就一切合格了，验收之后，邮电局按承包合同将材料费、人工费、管理费等一古脑交给工程承包者。

    查看过去众多的验收记录，薛华鼎发现线路工程验收内容主要集中在电杆间距、挂钩间隔、电杆填埋深度等外观质量上，只要没有发现器材明显地质量问题就不去检查或不仔细检查，而且象电杆这些器材如果不在施工前把关。在工程完成后根本无法发现承包者是不是使用了劣质产品。

    就在薛华鼎整理调查出来的资料、思考怎么向领导建议的时候，李副局长先他一步将他喊到办公室。现在的薛华鼎对李副局长又畏又怕，尽量不与他单独接触，实在有事也尽可能用文字的形式向他递交。

    其实通过天南摩托车公司和团结乡安志村阻工事件后，李副局长也逐步摆正了自己的心态，知道凭自己的能力将把薛华鼎赶下台让自己的死党陈伟军从邮政股调回来是不可能了，也就多少死了一点帮陈伟军东山再起地想法。对薛华鼎不再冷眼相加，不过也没有刻意讨好。毕竟他还是副局长，比薛华鼎还是要高一个等级，用不着巴结他。

    二人的交往真是淡于水。

    在上次团结乡安志村阻工处理事件中，唐局长和其他二个副局长都不同意给薛华鼎处分。他们都认为让他写一个检讨就可以了。他们说局里应该考虑到薛华鼎年纪轻。才走上领导岗位不久，经验自然不足。同时局里也应该允许一个同志犯错误并改正错误。

    就是扣薛华鼎三个月奖金，几个局级领导也不是很赞成，最后还是李副局长坚持而薛华鼎心甘情愿同意而通过的。

    看李副局长喊他，薛华鼎连忙放下手里的资料跟他到他地办公室。

    一进门，李副局长先是客气地请薛华鼎坐，然后亲自给薛华鼎倒了一杯热水。之后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微笑着说道：“小薛，以前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在这里向你道一个歉，请你不要放在心里，我们今后齐心协力把局里的工作做好。怎么样？”

    薛华鼎受宠若惊地说道：“李局长，你客气了，我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

    李副局长道：“可能你也知道，那一段我脾气很大。首先是无缘无故地背了一个处分。不是说上级领导不对，但背个处分心里毕竟有点不平衡，是不？加上我和陈伟军在工作上一直合得来，看他被撤职，而你顶替了他，所以就对你也有了怨气。说句实在话，我一直觉得你太年轻，工作经验不足，在局办公会议上我还多次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不会生气吧？哈哈……”

    薛华鼎说道：“哪能生气啊。这是李局长严格要求。”李副局长推心置腹的话让薛华鼎不知他在演哪一出戏。

    李副局长手一挥，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总之，从现在看来你是称职的，是值得职工和领导信赖的。我今天喊你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工作上地事。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调查我们局里工程上的事情？”

    薛华鼎点头道：“是的。”

    李副局长笑道：“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

    薛华鼎道：“我刚才正在整理，准备用书面报告向您汇报。”

    “哈哈，小薛，你做事很踏实嘛，今后我们多多交流，用不着这么正规。现在你能不能稍微说一说你在调查中发现的问题呢？”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5章  【到底是狼还是羊】

    薛华鼎道：“好的。”说着就自然地站了起来，准备

    李副局长连忙挥手，示意他坐下谈：“坐下说，坐下说。就我们二人随便一点嘛。今后我们的交往多着呢，我直接领导你，我们之间太生疏了怎么谈得来？谈不来的话，我们的就不能更好地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说话的时候就有不少的顾忌，心里总要掖点、藏点，这样对工作不利。你说是不？你现在安排维护中心下去检查、摸底，这是好事。但如果你事先向我通气，我可以在有些方面帮助你们，下面支局的人打电话来问起这些，我也好为你们吹吹风。呵呵，今天可不是批评你，相反，我还要表扬你，我话里的意思你明白吧？”

    薛华鼎点了点头。

    李副局长说道：“我只是说我们之间的交流太少了。当然，其主要责任在我这个领导。平时板着一副冷脸，又无故批评你多次。呵呵，过去的我们就让它过去如何？对，坐下，你说。”

    薛华鼎坐下后说道：“通过我的调查，我发现工程建设和验收方面存在管理方面的隐患，在工程材料采购上也存在监管方面的空白。现在工程项目不多，工程量不大，问题还不是很严重。但今后工程成倍增加以后，问题就会越来越严重。如果我们现在不引起注意的话，可能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李副局长笑着道：“能不能具体说一下，举几个例子说明一下有哪些隐患和监管空白。”

    薛华鼎理了理心中的思路，说道：“我们现在的工程都是一揽子承包给外面的工程队，从材料到施工都是由他们在负责。虽然我们也要求他们提供材料地来源，我们也派人随工，但这里有很大的露洞。”

    薛华鼎继续道：“第一，目前我们随工的职工只有一人，一天跑一个工地就已经够累的了。在他达到某个随工的工地时，那里的施工队可能会使用他们呈报给我们的材料。而无人随工的施工队就完全凭他们地自觉了，是不是使用的劣质产品，谁也不知道。在今年我们全县可能需要六个施工队同时施工。如果我们的随工人员一天跑一个地方，那么一周只能在六个工地上轮上一圈。也就是说一周内只有一天有我们的人监督他们对材料的使用。其他时间都是处于失控状态。这还是在假设我们的随工人员负责任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一旦这个随工人员不负责，或者被施工队收买，那么问题就更严重了。如果出现这种内外勾结地事情，我们即使增加随工人员也于事无补。”

    见李副局长频频点头，薛华鼎又说道：“第二，有些施工材料只有在使用前才能检测其质量。如果已经用上去就很难发现问题，比如挂钩、水泥电杆。特别是水泥电杆埋在地里后，我们完全不知道电杆里面是否有足够合格的钢筋，甚至有没有钢筋都不知道。报纸上不是有报道说有人用竹子代替钢筋做的水泥电杆吗？它的问题也是因为这些伪劣电杆出事故后才被人知道地。估计不出事故的话。还不知道瞒到什么时候。”

    李副局长点头笑道：“不错！你调查很仔细，分析也很到位。那么，薛股长，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样解决这些问题？”

    薛华鼎听了李副局长过于客气的话，有点不适应，他老实说道：“好的办法我一时还想不出来。我有一些想法不知对不对？”

    李副局长和蔼可亲地说道：“说一说，我们现在也只是讨论，如果不完善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没关系的，说吧。”

    薛华鼎提议道：“第一就是选择责任心强的随工人员。而且随工人员过一段时间就进行更换，减少随工人员与施工队相互勾结的现象出现。”

    “嗯，你这个方法好。不过操作有些困难，主要是局里对职工编制控制很严，恐怕一些没有这么多人来更换，而且随工人员还要有一定的技术素质。不是阿猫阿狗就能担当的。不过你这思路对。”李副局长毕竟从事管理工作多年，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薛华鼎点头承认：“确实真如李局长所言，我发现这一条不可能经常进行。你看能不能在每个支局所选定一些素质高地人培训一下，到时候可以随时抽调。”

    李副局长又点头道：“这也是一个较好的应付办法。那第二呢？”

    薛华鼎又说道：“第二，我的意见是由局里集中采购材料，选取质量好价格适中的材料采购进来，不让施工队负责这个方面。那么就有可能彻底杜绝劣质产品的进来。”

    听了薛华鼎的话，李副局长眼睛里立即露出了高兴地神色，马上说道：“很好啊，薛股长。看不出你年纪轻轻，思路还是很广的。好，好！”

    薛华鼎听

    局长的话，感到他太做作了些。用得着这么激动吗？法又不是什么别出心裁的新办法。薛华鼎心里再次产生了疑虑。

    李副局长见薛华鼎迷茫的样子，笑道：“我不是说你的办法是多么多么的好。我是说你的思路开阔，不受什么条条框框的束缚。其实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们局里以前就是这么做地。”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那现在为什么又不这么进行了呢？”

    李副局长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局里的资金不够。因为局里的资金都用到购买设备也就是数字程控交换机、光端机、电源配套设备购置去了。现在这些设备供不应求，必须要现款才能提货。资金被它们占用，那么工程的钱就没有了，只好要施工队自己购买材料。也是一种临时之计。”

    薛华鼎有点灰心丧气了：“那这么一来，这一条恐怕也不能实现了。现在电信设备还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全国到处都在对交换机更新换代。到处都需要它们。”

    李副局长笑着摇头道：“不！你不要灰心，年轻人要有闯劲，要百折不挠，怎么能遇到一点问题就绕道走。我告诉你，你这一条很容易实现：第一，现在银行对邮电通信事业开绿灯，贷款环境比以前好了很多，资金不再那么短缺。第二。线路工程所需的材料大部分是低科技含量地东西，很多乡镇企业都可以造出合格产品，现在各地都在上马这类产品，这类产品马上会由卖方市场转变为买方市场，采购的时候不需要用现金购买，我们邮电局可以延迟付款。现在在湖南省的衡阳、株洲等地有很多生产挂钩、抱箍、夹板、钢绞线的家庭作坊和小型企业。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要去买那些家庭作坊的产品，只是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买方市场很快会出现。你认为呢？”

    薛华鼎非常认可他的话，由衷地点头道：“你说的对。”

    李副局长又道：“对了。你刚才说了二个办法，还有第三个办法吗？”

    薛华鼎回答道：“第三就是强化工程验收标准，或者说制订详细地验收步骤。现在的验收随意性很大，重在外观。重在形式。一班验收人员随便到现场看一下，测几根电杆的间距，看电杆有没有倾斜，钢架线直不直就行了，几公里长的杆路半个小时就搞掂，连电缆的地气指标等数据都没有测量。”

    李副局长点头总结道：“嗯。也就是加强管理。”然后问道，“还有吗？”

    —

    薛华鼎摇头道：“我就想到这些。”

    李副局长道：“好，这次恐怕还是需要你整理一下，做一个书面材料。我想。你准备在本周星期五上午的局办公会议上做一个专题发言。我会为你说话的，我相信通过我和你们电信股的共同努力，我们地通信质量一定会上一个台阶。小薛，谢谢你，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思路。”说完，他站起来走到薛华鼎身边。温和地拍了拍薛华鼎的肩膀，将薛华鼎客气地送出了办公室。

    从李副局长的办公室出来，薛华鼎还有点做梦地感觉：他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而且好得有点点过分了吧？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薛华鼎自己问自己，“难道以前错怪他了？”

    回到办公室的薛华鼎还没有坐下，张灿就对他说道：“股长，我们下午要到市局参加会议，你还记得不？刚才办公室又打电话过来了。”

    “哦，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忘记了。”薛华鼎坐下来，一边翻找资料准备专题发言材料，一边随口问道。“一些什么人参加？局里有车去吗？”

    “我们股里的人都去。全县班组长以上的干部和所有管理人员都去，是全地区通信建设会议。局里租了一部中巴车送我们。”张灿回答薛华鼎的询问，并为薛华鼎泡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放在他的桌子上，“薛股长，请喝茶。”

    “谢谢，我都不好意思了，还麻烦你泡茶。”薛华鼎看她年纪比自己大好多，确实有点过意不去。想不到原来担心她不服自己管，她现在却是最服从自己的管理员，除了蔡志勇。其实蔡志勇还没有她这么巴结自己，对，有点巴结的味道。蔡志勇只是自己暗地里的盟友，表面上他跟其他差不多，甚至比别人对自己还更多一点点疏远。

    “有什么不好意思？”张灿听了薛华鼎地感谢，心里很满足，神态象女孩子一样扭了一下身体，笑问道：“不喜欢我泡的，只喜欢年轻妹子泡的吧？”

    “嘿嘿，哪里啊，我是说应该男士是为女士服务，你却倒过来了。”本来想说我比你还小，怎么好意思麻烦，但还是转了一句另外的话说出来。

    “我这个女人可没有享受过什么男士的服务。”张灿的话

    哀怨地味道，她随即笑道，“呵呵，你是我的顶头上小，象我的弟弟一样，当然要照顾你了。股长，不会嫌我这个姐姐丑吧？”

    “你这么漂亮怎么说丑呢。那我以后就叫你张姐了。”薛华鼎笑道，将找到的资料放在茶杯边。

    “太好了。今后你的茶就由我这个当姐姐包了。”张灿笑道。

    林白山一边抓着保温瓶往自己的茶杯里倒水一边笑着道：“张姐。我、小蔡和马敬堂都喊你张姐，你是不是每天也帮我们泡茶？”

    “想得美！等你们当了股长再说。”张灿回到自己地座位前，笑道。

    “只巴结当官的不好吧？”林白山笑道。

    “呵呵，巴结当官的好不好不用你管。我巴结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张灿笑着问。

    “评先进个人的时候我可以投你一票。哈哈，怎么样？”林白山笑问。

    “稀罕，不就一个高压锅吗？”张灿白了林白山一眼，“你要不投我地票，看我饶得了你。”

    “今年又是奖高压锅？”林白山问。

    “你以为是什么？她店里的高压锅还积压了好多呢。”张灿生气地说道。

    这时曾国华抬头说道：“你们少说几句吧。这么大声不怕人听见？”

    林白山马上住了嘴。

    张灿冷笑一声。道：“局里哪个不知，你怕他我可不怕他……”嘴里说的这么硬但话还是小了许多。

    薛华鼎知道他们嘴里的他和她是谁，局门口地商店就是孙副局长的退休老婆承包的。去年用的是高压锅做的先进个人奖品，有不少人有意见：现在谁家里没有高压锅？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下来，薛华鼎将资料归在一边后，却认真地审核着县城市话的进户工程的设计图纸，就设计中存在的问题与负责机线管理地老曾进行商量，因为这件事最急。

    作为不懂户线工程的薛华鼎与老曾交谈的口气都是询问和讨论。不敢因为自己是他的领导而轻易发表自己地见解，这让老曾很舒心的将一些基本常识和有关技巧告诉给他。

    中午一吃完中饭，局所有班组、中心主任以上的人都前往市局。大家都挤坐在局里租一部中巴车里，只有唐局长坐他的那部新买进来的豪华桑塔纳轿车去的。当然几个副局长也挤了上去。

    难得的休闲，一车子人自然谈笑风生，几个老油条不断地说一些晕段子或有色笑话，让车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车上有六个女的，四个包括张灿坐在车地最后面，小声地说着话。坐在靠前面的二个女人：一个是财务股报帐台的主任，年纪四十五岁左右；一个是办公室资料管理员，二十出头才结婚不久。二人在这帮男人中听的尽是些男女方面的事，二人都脸红耳赤。但她们也没有出言阻止别人说，也没有主动到后面去，就这么听着，不发一言，显然她们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薛华鼎原以为人事老资股股长老庞会反感这些谈笑，因为他给自己的经常是一幅严肃地面孔。加上他年纪较大，又抓职工的入局教育。

    但出乎薛华鼎预料的是年老的老庞竟然还是一个活跃分子，好几个黄色笑话都还是他说出来的。而且最让薛华鼎感到尴尬的是他说黄色笑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看着财务股报帐台的那个女主任，让她不时低头浅笑，脸色通红。

    中巴车司机都笑道：“邮电局的人真是不同凡响啊，男女老少可以齐上阵。”

    薛华鼎虽然是色鬼一个，但还是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男女下半身，所以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马路边的行人、树木。

    他不愿意参加并不意味着别人就放过他，有人还想逗一逗他呢。

    “薛股长。害羞啊？”老庞笑着问道。

    “庞股长，你就不要毒害青少年了。我们薛股长恐怕什么都不懂。”邮政股长秦股长笑道。

    “秦股长，这你就外行了，现在地学生小学就谈恋爱，一直摸着小姑娘的胸脯长大的。我们薛股长长的又帅，就是他不想，别人也会扯起他的手往衣服地插。”安保股的梁股长笑道。

    “薛股长，你跟你女同学面对面打过扑克牌没有？”老庞笑问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6章  【重用的信号】

    问到他头上，又是老同志发的话，薛华鼎不好意思不聋作哑地说道：“我们同学在一起经常打扑克。”

    车上的人都以为薛华鼎不懂，一齐哄笑起来，二个女人也把眼光盯在不自然的薛华鼎身上，肆意地笑着。

    老庞有点得意，笑着问道：“那你是跟一个女同学打扑克，还是跟二个女同学打扑克？”

    还未等薛华鼎回答，安保股股长就插进来问道：“薛股长，你经常打牌争上游吧，那你说是一对A（尖）大还是一对O

    薛华鼎继续装傻道：“争上游？……，当然一对A大。”

    “哈哈……”

    “格格……”

    男女一齐大笑，那个财务股的中年妇女连眼泪都笑出来。

    薛华鼎装着不解的样子，看了前俯后仰的同事一下，就把头转到窗外。

    老庞笑得直不起腰来，过了好一会才说：“薛……薛股长，你……你女同学的尖尖比你的蛋蛋还大？”

    财务股的女人也笑着开了口：“薛股长，你谈过恋爱吗？你看我财务股的小莲怎么样？”

    另一人道：“张主任，你不把小莲介绍给蔡师傅了吗？想一女配二夫？”

    财务股的女人笑道：“现在不流行竞争吗？我们小莲好纯呢，如果能跟薛股长交朋友，那更好。”

    “好，张主任，这可是你说的，等下我就告诉蔡师傅。”

    女人笑道：“你去告呀。你这家伙。听说你把河背支局的小王弄上手了，怎么还往储蓄台跑，脚踏二只船？”

    “我哪里弄上手了，人家早看上镇长的儿子了，你别瞎说。”

    “你们别操心了，薛股长地女朋友是大学生，到我们局来过几次了。人家二口子亲热着呢。”

    ……

    当薛华鼎等人走进能容纳上千人的会议室时，人只到了不到一半。大多数都是四县来的，最方便距离最近的市局职工反而到的最少，三三两两不急不慢地走来，看见下面县里来的人要理不理的，只要见到县里的局级干部之类或交往多地老朋友才打声招呼。市局的人心里有种自然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四县的人也知道自己不怎么被人看得起，所以也自动地聚成四团，分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各团之间虽然没有空出多少位置，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出界限来。当然也有相互认识的朋友、同学、熟人。他们热烈地散发香烟，高声谈论着永远谈不完的话题。

    薛华鼎和电信股地老曾、马敬堂、张灿、林白山、蔡志勇以及维护中心主任毛海东坐在靠走廊的位置，都不怎么说话，也只有老曾、马敬堂和蔡志勇不停地抽烟。当然，烟大部分都是蔡志勇发的。其他几个人都不声不响地坐着。

    如果观察仔细，你会发现整个长益县的人都比其他三县地人要沉默得多。会议室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么沉默是因为上个月水泥电杆坑死人的事把许多人弄得没脾气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就有很多外县的人见面就打听那件事。

    也有不少人在远处指点着薛华鼎，谈到他的时候，别人的声音都很小，但也有一些话传到他耳朵里，说的大多是他薛华鼎捡了一大便宜，进局才几个月就成了一股之长。不是他有后台就是他善于溜须拍马屁……。

    不小心传进耳朵的话，让薛华鼎怒不是，不怒也不是。

    人不断进来，许多人从他们的腿和前排座位之间地空隙中侧身往里面走，让他们一次又一次放下叠起来的腿。遇到大胖子要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得站起来让出空间让他们过去。

    在一次站起来的过程。他突然发现王庆贺就坐在他的前面一排稍偏右的位置。

    本来薛华鼎不准备招呼他地，因为现在二人好象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了。但想到二人是同学，又没有很仇恨的矛盾，如果现在他就在身前不打招呼，今后见面恐怕会更尴尬、生疏了，所以薛华鼎还是伸手在王庆贺肩上拍了一下，热情地招呼道：“王庆贺！”

    “你？”王庆贺回头看见薛华鼎，问道，“你们县局也来这里开会？”简直是无话找话。

    “是啊。”

    王庆贺觉得一时无话可讲。笑了笑就回过头去。薛华鼎此时又后悔打招呼了：知道没有共同话题，打什么招呼？

    王庆贺身边的一近三十的青年转头对王庆贺问道：“县局的？你朋友？哪个县？”

    王庆贺点了点头，小声道：“长益县。”

    “长益县？他们那里不是摩托车撞死了人让一个小伙子捡了一个大便宜吗？”那个青年问道。

    王庆贺有点尴尬，只好说道：“我不清楚。”

    那家伙转过头，对薛华鼎道：“你是长益县的？”

    “是的。”薛华鼎点点头。

    能不能打听一个人。”对方问。

    “说吧。”听了他与王庆贺的交谈，薛华鼎心情不怎么好，冷淡地回答道。

    “你们县上个月不是摩托车撞死了人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因为此事当上了电信股股长，你认识他不？”这家伙不在乎薛华鼎地语气，也没有注意薛华鼎周围人的脸色，继续问道。脸上的神色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薛华鼎简单地说道：“认识。”

    —

    “你觉得他怎么样？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从一般员工一下跃到股长位置，他股长当得下去吗？”对方讥讽地问道。

    “还行吧。”

    “不是。说着玩玩。是不是他有什么后台？”对方道。

    “怎么说呢？他认识我们省的省长和我们安华市的市长。”薛华鼎道。

    “不会吧？有这么硬的后台到你们县局干什么？直接当我们地局长得了。”对方不知道薛华鼎说的是假话，自己推理道。

    “呵呵，可能是想在基层锻炼锻炼。”道。

    身边其他人也笑了，只有王庆贺没有笑，也没有阻止或挑破。

    “那你说他的技术水平怎么样？”对方问。

    “你在市局负责……”薛华鼎问、

    “我啊，长途传输组的组长。与他同一个级别。”对方有点自豪。

    “你这么高的位置，也不年老啊。”薛华鼎嘴角稍微翘了翘，说道。

    “嗨，我运气好，领导也重视。所以在这个位置上。听王庆贺说你们那个小股长是自费大专生，又没有学过电信知识。你们局领导让他当股长，不知道他认不认识光缆，知不知道交换机是干什么的？哈哈……”薛华鼎发现王庆贺脸红了，头更低了下去。

    他旁边一人道：“哈哈，县局嘛缺人才，一个大专生肯定是最高文凭，能不把他当宝贝？”

    另一笑道：“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

    县局几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但又不好说什么，因为他还真说中了长益县到现在为止只有薛华鼎这个大专生的文凭最高。而且薛华鼎自己都不发怒，他们也只好沉默以对。只有张灿恨恨地盯了他们几眼，但与对方的目光相遇时马上低下了头：毕竟人家是上级局地人。

    薛华鼎微笑道：“问完了？”

    “谈着玩，什么问不问的。你们一个股长管多少人？”

    “往少里讲，也就是办公室里的五六个人，往多的讲嘛，按职责来说的话，一百来号人吧。”

    “这么多？我才管五个人呢。”

    “你们市局官又多又大，当然管的少。真是委屈你了。”

    “对了，你能不能把那个少年得意的股长指给我看看。”

    “远在天边。”

    “是你？”

    “不象还是不行？”

    “对不起。刚才不知道是你。”

    “没关系，说这话的又不缺你一人。我只是好奇你你问这么多问题干什么，而且问话地秩序似乎颠倒了吧？”薛华鼎调侃地说道，“要是先问清对象后，再问其他就好了，呵呵。”

    “嘿嘿……”对方干笑了几下。忍不住又问道，“你真认识省长？”

    “是啊。难道你不认识？你平时不看电视？”

    ……

    会议由市局贺副局长主持。这种会议自然是老套路，无非是总结9年一年的成绩，表扬先进。计划93年的工作。一般情况下这类会议是在一月底或二月份召开，但按姚局长报告中的说法93年是移>..年，也是模拟移动电话发展年，同时还是数字程控交换机地普及年，今年的通信建设任务非常繁重，时间非常紧张，所以元旦一过马上召开会议。

    与往年相比。今年建设投资规模远远超过以往。仅就长益县而言，就需新开通三个数字程控交换局、新增电话容量三千门、新建十个模拟大哥大基站、新增基站载频四十个、架设一百二十皮长公里的光缆和八个光纤中继站、实现新增大哥大用户五百户、固定电话用户二千门。全县全年投资规模三千万，是去年投资规模的二点五倍。

    薛华鼎觉得在数字程控交换机尚没有大规模应用的时候，姚局长此时就提出“普及”这个口号，说明姚局长办事魄力大、具有很强的超前意识。

    在最近的工作中，姚局长要求迅速、安全完成市局C3长途汇接局的更新换代。并为此成立数字程控交换机割接领导小组，组长由姚局长亲自担任。下设技术小组、协调联络小组、后勤保障小组，小组组长均由市局副局长担任，其中贺副局长就担任技术小组的组长。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事，薛华鼎被任命为技术小组的第二副组长，第一副组长由市局交换中心主任担任。协调联络

    后勤保障小组的副组长都是县局局长一级地人员。

    其实，这个副组长没有什么级别。一旦工程完成其职能自动消失，但这给所有人一个明确信号，那就是薛华鼎是市局领导看重的，有良好的上升空间，如果不是薛华鼎将很快提拔，断然没有将一个县局地技术员担任第二副组长的道理，要知道市局传输中心主任都没有排上去，而只是普通的小组成员。

    当贺副局长念完这个任命的时候。不但王庆贺感到不可思议，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惧怕感，就是那个开会前向薛华鼎打听薛华鼎地长途传输组组长也有点害怕，有意回头向薛华鼎露出讨好的笑容。

    至于那个说“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的人干脆埋下头，不敢看其他人，心里担心会不会有小人将自己的名字告诉给薛华鼎。

    薛华鼎倒没有想这么多，他想法简单得多。任命自己为副组长还不是因为自己可以单独开局，熟悉跟西门子公司的打交道，市局领导这么安排仅仅是从工作地角度出发，并不包含其他信息。

    不过别人一定要那么解读。他也没有办法阻止别人的联想。以至于散会回县城的时候，薛华鼎被三个副局长拖到了唐局长地桑塔纳轿车里，没有坐中巴车，享受县局级干部的拥挤待遇。

    回到局里，薛华鼎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接受了比以前更多的礼遇和更加恭敬地问候。平时那些年纪比他大得多的股级干部一般都称呼他为小薛，现在就没有人这么称呼了，一律称呼他为薛股长，这让薛华鼎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心里难免也有一点点自豪和得意。

    晚上下班回到住的地方，薛华鼎继续整理自己的资料。

    现在薛华鼎已经搬到了租住的房子里，二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是新房子，但在唐局长进来前，局里进行了简单的装修，看起来还是很干净感觉也很舒适。

    搬进来后。薛华鼎还花钱买了一套全新的床上用品。虽然住在这里比不上宾馆方便，什么事都要自己做，但比那个集体宿舍是好了无数倍，至少干净和清静。

    现在房子里唯一缺少的就是电视机和电话。有时回一个BP机还要跑到外面去找共用电话，或者干脆跑回五百来米远地邮电局大院。

    薛华鼎本来想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的住房安一部电话，但在机线班查询的时候得知这里的电缆不够，所有电缆都已经安装了电话，只能等电缆扩容后才能解决，所以他只能等待。

    等到十五日星期五也就是李副局长说的例行的局办公会议地日子，薛华鼎早早就带着资料来到了小会议室准备发言。

    这是一个例会。参加人员是局级领导、局办公室主任、各股室股长。主要是局领导听取各股室股长对本周工作情况的汇报，然后集体解决他们遇到的难题，同时安排下周的任务。因为电信股是邮电局最重要的股室，开会的时候往往是电信股第一个发言。但今天在唐局长进来宣布开会后，李副局长就对大家说道：“今天电信股薛股长有一个专题发言，时间较长，我建议先让其他股室发言，最后由薛股长发言。”

    谁先发言本就只是一种习惯，并没有硬性规定更不涉及什么利益关系，既然副局长提议，自然众人同意。就让平时排第二的邮政股先汇报。不过到会人员大都感到奇怪，这李副局长怎么转性了，主动客气地称呼薛华鼎为薛股长？其他对薛华鼎没有成见的副局长一般情况下还称他为小薛呢。

    因为本周星期五是92年的除夕，局里要安排春节值班，+间和解决问题的时间比以前稍微长了些，等最后轮到薛华鼎发言地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多。

    薛华鼎基本上是按照那天与李副局长汇报的内容向局领导汇报了一次。

    当薛华鼎说完三点建议后，李副局长接着就讲话了：“听了薛股长刚才的发言，联想他接任电信股股长以来的工作，我有三点感受：第一，我发现我老了，有点;摩托车公司申请电话的事情上大刀阔斧，不但解决了我们一直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且赢得了客户、政府的一致赞扬，也为局里节省了大量建设资金，啊……”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7章  【针锋相对】

    副局长说完薛华鼎在解决天南摩托车公司装电话的过作用后，继续说道：“这几天，薛股长他又主动深入施工现场，很快就发现了建设中的问题，也发现了我们管理方面的隐患。虽然他提出的三个建议还需要我们局领导讨论和完善，但他能提出这些问题，说明这名同志动了脑筋，在以主人翁的身份为局着想。真是后生可畏。我的第二感受就是……”

    李副局长喝了一口水，又说道：“我的第二个感受就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以前做错了，也怀疑错了。他刚担任电信股长的时候，我以为他年轻不成熟、办事不牢靠，所以对他总不放心。现在薛股长以他出色的能力向我证明了他是一名非常称职的中层领导，是一名有闯劲有魄力敢于负责的领导。嗯，至于第三点感受嘛，就是我要向我们唐局长学习，学习唐局长敢于重用年轻的、有能力的人。呵呵，也许你们会笑话我，说我今天怎么啦？是不是？不怕你们笑话，错了就错了，只要改了，我也是一名好同志嘛。对不对？我相信你们也有我类似或者相同的感受。好了，我就不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个人认为薛股长刚才的三点建议很好，可操作性强，对提高我们的工程质量有很重要的意义。我完全同意。”

    李副局长的话让薛华鼎有点晕头转向：有这么夸部下的吗？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唐局长轻轻笑了笑，对主管邮政的钱副局长道：“钱局长，你对小薛的提议怎么看。”

    钱副局长似乎还没有从李副局长地说话中回过神来，见局长问他。有点慌乱地说道：“嗯，很好。说的很好，我同意。……，我对邮政方面还熟悉，对电信的事就不怎么在行了。小薛能发现这些问题，说明他用心去看，用心去想了。至于三个建议，大致可以执行。还是你们熟悉。你们谈。”几乎就没有什么新意，仅仅是附和而已。估计就一般人也可以这么说几句。

    唐局长转头对负责工会和多经以及汽车队的孙副局长道：“孙局长，你的意见呢？”

    孙局长没有抬头，先清了一下嗓子，然后说道：“对于小薛个人，我很看好他，我也觉得他有知识，有水平。有魄力，工作能力很强。这次他自己能下去主动调查并发现问题，这值得肯定、值得表扬。不过，我觉得他的这个专题发言还是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我现在提几点看法。”

    孙副局长停顿了一下：“第一点，小薛对工程中存在的问题看得过于严重了些。一个工程要没有一点问题，这是不现实地。只要问题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们还是应该认为这个工程是好的。也就是说在工程建设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问题，只要我们认真对待，并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酿成多大的事故。就是造军用飞机，那些零部件也容许有一点的偏差，飞机不一样可以飞上天？我们通信线路建设中，肯定有质量不合格的地方。那就需要我们地随工人员认真把关，验收人员认真验收，加到处罚力度，而不是一味地增加人员，更换人员，那解决不了问题。只是增加我们的人力成本。”

    “第二点，小薛对自己的同志过于怀疑，不信任。现在曾国华同志和维护中心新加的小柳同志，好象是姓柳吧，我记不太清楚。……，嗯，他们是你们电信股指定地随工人员，你们连自己派出的人都表示怀疑，那你们还相信谁？如果由其他支局、股室派出，那岂不更不相信？曾国华同志是一个老同志。也是一个老党员，勤勤恳恳地为我们邮电事业做出了几十年的贡献，你们怎么可能怀疑他与施工队相互勾结，串通一气欺骗局里呢？”

    “第三点，小薛同志对解决问题有点想当然，或者说把问题从一个地方移动另一个地方，虽然移了位置，但问题并没有解决。首先，我不否认施工队有以次充好的动机，毕竟他们是想赚更多的钱。但是他们绝对不敢大面积地使用伪劣产品，最多是偷偷摸摸地在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使用。就拿你们所说的水泥电杆，他们总要用车运吧，要先摆放在工地附近吧，不可能从电杆厂一下把它们竖在地里，对不对？在运输过程中，在摆放中，即使我们的随工人员没有发现问题，周围的人也会向我们报告。人民地眼睛是雪亮的。如果按你们的意见，把材料购买权全部收到某一个部门，如果这个部门的人被厂家收买，那问题是不是更加严重？本来可能只是局部的、某个施工队的问题，现在反而可能导致出现造成大面积地、全局性的问题。”

    “第四点，就是过分强调我们邮电局与施工队的对立。我们与施工队应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是相互帮助相互配合的关系。在前一段时间里，他们垫付资金帮我们邮电局购买工程所需的材料，我们也容许他们从中赚取一点的利润。现在我们眼红这些微薄利润，这会使他们寒心，简直就是卸磨杀驴嘛。我们是共产党员，但共产党员也要讲良心也要讲一点人情。别人在困难时期帮助了我们，我们也应该回报一点给他们。当然，这是在不损害我们邮电局的利益的前提下讲人情。也许你们会笑，又要让利给他们，又不损害邮电局的利益，怎么可能？是吧？你们想想，如果我们自己采购地话，需不需要人工费、运输费、保管费、场地占用费？还有资金占用成本，以及在运输、存储、分发这些材料的过程中还要产生耗损。这

    之而来的，避免不了的。同志们，这些钱肯定不少，是这么做的。今后材料需求地量只会更大更多，也就是这部分成本会很大，如果把这些交给施工队，我们就可以节省下这些开支，把钱用在最需要钱的地方去。”

    孙副局长说道这里，有停顿了一下：“因此，我建议工程建设的模式继续保持，但电信股考虑增加一到二个随工人员。加大考核力度和验收力度。”

    孙副局长在发言的时候，反驳的对象用的“你们”二字而不是“你”或“薛华鼎”三字，所以大家都明白孙副局长的话表面看是针对薛华鼎的，实际上是针对李副局长地。

    —

    孙副局长说完之后，微笑着扫描众人，盯着那些股长的眼睛，几个股长不敢与他的笑脸对视，大都胆怯地点头或微笑后才移开目光或低下脑袋。当然。这个时间很短。

    李副局长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悠闲地看着孙副局长玩这种小把戏，等孙副局长收回目光后才轻松地笑道：“孙副局长刚才的话很有水平，也很有道理。让我受益非浅啊。就孙副局长的话，我也谈一点点看法。呵呵，我也跟孙副局长一样，来它一个一二三四，我是依葫芦画瓢哦。”

    “第一点，我们孙副局长说施工中的问题是难免的，是不可避免的。这点对吗？很对，至少我认为这是客观存在地。但是，正因为我们知道有问题存在。所以我们必须也应该制定一个好的规则，确立一个好的制度，运用一个好的办法来限制这些问题，确保这些问题不超过我们容许地范围。呵呵，说远了。现在回到我们的工程方面，请问。我们现在工程的监管全面吗？施工队购买的材料我们有数吗？对材料我们有办法进行全面检测吗？没有！是的，没有，很危险啊，漏洞很大，同志们。你们也许会问，那是不是我们电信股随工的职工失职呢？不是！是因为我们没有人力、物力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仅仅靠几个随工人员根本无法保证工程质量和材料质量的。现场随工人员能督促施工队的施工质量就算很称职了。可以说我们局里现在对施工队地管理是放任自流。”

    “第二点，各位刚才听薛股长的专题发言应该已经听得出来，他的心是公正的，是对事不对人的。孙副局长年纪大、是一位老领导，不知今天为什么会将薛股长的话误解。我们想象一下。如果今天开会地内容泄露出去，曾国华同志对薛股长会怎么看？在薛股长的专题发言中，我绝对听不到薛股长一点、哪怕一点点说不信任曾国华同志的话。也许你们会说薛股长就是怀疑随工人员不尽心尽职才提出这个建议，而随工人员现在只有曾国华和新增加的一名同志，不是针对他针对谁？是吧？那你们理解就有点偏激了。为什么？你们看看一个大单位为什么要设置纪委这个部门。纪委是干什么的？他们的职能就是专门针对单位领导的，你们能说设置纪委的上级领导不信任下面的干部吗？显然不是，如果不信任就不会让他们当干部了。之所以设置纪委这个机构，这是领导关心干部，提醒干部，及时帮助干部。你们想一想，如果薛股长不信任哪个人，凭他的职能完全可以另外换一个随工人员就是。在这里我不说孙副局长是别有用心，但说话肯定没有仔细考虑。”

    说到这里，李副局长故着大方地笑了笑，其脸上地神色就如一个老师原谅一个犯错误的学生。孙副局长气得脸色铁青，但他也是当了多年的领导了，自己开始的发言也确实是有那个挑拨的意思，如果现在反驳，只会更加加深大家的印象。而且他暗暗地打量过唐局长，唐局长的神态完全是坐山观虎斗，表面看他在认真听，认真记录，实际上他把身子压在椅子里，尽可能地不引起别人注意。放任李副局长在肆意发挥。如果自己现在跟李副局长大吵大闹，也许正中唐局长下怀，各自五十大板，将他们批评一通而提高他自己的威信。可以说跟李副局长吵的话，自己得不到一点好处。所以孙副局长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他只好也故着大方地说道：“李副局长口才不错。估计死人都能被你说活吧？呵呵，不错，请继续说。”

    李副局长微笑了一下。又很自在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继续说道：“第三点，刚才孙副局长说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以前我只听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地，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记的对不对，但我还是相信孙副局长的话是对的。那么既然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按孙副局长的说法这些雪亮的眼睛能够完全监督施工队地以次充好行为。那么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些雪亮的眼睛能够监督野外的施工队。而单单就不能监督我们邮电局采购材料的内部职工呢？既然孙副局长能充分相信随工人员的思想觉悟和工作能力，同样是邮电局的职工，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充分相信我们的采购人员呢？呵呵，各位你们看是不是这个理？”

    “第四点，孙副局长为局里作想，为局里节省开支，说真的，我很受教育。毕竟是老同志老领导。爱单位如家，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很好，真地很好，我几乎无话可说。不过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一句很俗的话，是什么呢？那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邮电局成批采购要花成本，不错！但施工队小批量采购就不花成本了？”

    说到这里，李副局长笑了起来：“呵呵，我是紧

    孙副局长来的，他刚才说了一二三四点，我也来它一点，画出来的到底象葫芦还是象瓢，各位心里有数。说到最后。我学着孙副局长地来一个建议：我建议由多经股负责材料的统一采购。”

    二个副局长针锋相对的话，让所有股级干部们不敢多说一句话，都低着头，就连发起人薛华鼎也不敢看唐局长和副局长们。

    刚开始听了孙副局长的话，薛华鼎是很生气，但也不能说孙副局长的话完全没有道理。当然除了说他不信任曾国华的话。

    后来听了李副局长的反驳后，薛华鼎有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有些话还真只有李副局长在这个位置才好说，自己要反驳孙副局长的话，只能用申辩地口气说，气势上要低了好多，绝对不可能这么针尖对麦芒：难道自己以前真的看错了李副局长？

    这次会议使所有人感到怪异，李、孙二位副局长都把权力努力往对方推：李副局长建议孙副局长主管的多经科负责采购材料；而孙副局长则建议李副局长主管的电信股行使工程监督大权。二人推让的激烈程度达到了在下属面前撕破脸的地步。这能不让人惊讶吗？

    接孙副局长之后，其他人发现唐局长今天地表现也很异常，完全没有阻拦他们争论的意思。只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眼睛很少从他的笔记本上抬起，好象他不是主持会议的最高领导一般。

    二位副局长相互顶牛一般地对视了好一会儿，会议室没有一丝声音，唐局长这才清了一下嗓子，好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坐直了身体，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有关施工的问题，前面几位说的都很重要，也都是从局里的利益出发的，这点应该肯定。当然，小薛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小薛本身也是一个有思路有主见地中层领导。这些大家都清楚，我也不在这里再浪费大家的时间谈这些事。”

    扫了众人一眼之后，唐局长继续说道：“就施工的事，我们怎么办好呢？现在全国的大形势是改革开放，我们局里能不能也进行改革？我认为要改革，穷则变变则通嘛。既然是改革，那也就容许有失败。我们的国家领导人都说过摸着石头过河，那么我们就遵照上级的指示精神也对施工的事来一个摸着石头过河。因此，我提议——”

    说到这里，唐局长看着满脸高兴的李副局长道：“我们局里将材料采购权收回一部分，对那些关系重大的，一旦建设完工就难发现质量好坏的材料收回采购权。当然——”

    这个转折词一说完，唐局长的目光又移动了开始满脸失望此时又露出期待的孙副局长的脸上，说道：“当然，我也不赞成将所有材料的采购权全部收回来。大部分材料的采购权还是按孙局长的意见来，保持原样，同时加强随工人员的力量。我相信我们局里的职工是好的，是值得我们信任和放心的。”

    各自给了孙副局长和李副局长的甜头后，唐局长的话开始高昂起来，用一种勿须质疑的口气说道：“我的意见是双管齐下，也就是收一部分保留一部分！收回部分采购权之后，我们看一段时间，等一段时间，看到底这个方法行不行。不行，我们再退回去。行，我们今后就多收一些采购权回来。这样，我决定收回全县水泥电杆的采购权！对于水泥电杆在线路建设中的重要性，相信就不是邮电局的人也知道，前一段不是说有因水泥电杆断裂造成重大通信事故的通报吗？我这里请多经股拿一个方案出来，方案要搞清楚我们局里怎么采购、怎么分发，与施工队怎么协调。你们多经股用一周，十天时间酝酿一下，过年后交局办公会议过一过目。李局长、孙局长你们二位看这样行不？”

    李副局长大方地说道：“还是唐局长考虑的问题全面，稳妥。我同意！”

    孙副局长也说道：“那陈股长你就辛苦一点，按唐局长的指示办。”

    多经股股长陈明军连忙站起来说道：“好的。”

    唐局长招手让陈明军坐下，说道：“为了使事情更稳妥，我还提议今后采购水泥电杆的时候，电信股有否决权。防止真有人滥用局里的权力采购劣质产品。多经股负责谈价，负责推荐生产厂家，电信股从推荐的厂家中选取最后的合作对象，相互制约相互监督。这样确保万无一失。”

    听懂了的没有听懂的众人全都点头说好，都在等待唐局长宣布散会好马上离开这个空气中似乎依然弥漫着硝烟味的会议室。

    一直心情紧张的薛华鼎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心里也认为这么逐步收回采购权比一下子全部收回要稳妥得多。

    就在唐局长正要宣布散会的时候，办公室办事员小王进来低头对唐局长说了一句什么，唐局长仔细听完，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在薛华鼎身上。薛华鼎一愣，不解地看着唐局长和快步出门的小王……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8章  【初窥官场黑幕】

    等小王出门，唐局长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又有一件好事。刚才县委宣传部来电话说要你下周星期一出席县委县政府召开的‘全县精神文明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同时请你作为见义勇的代表进行发言，正式通知下午会到。呵呵，你又为我们局争了光啊。”

    众人不解，薛华鼎也糊涂，脱口问道：“见义勇为？我没有什么见义勇为过？”

    “哈哈，忘记了？五月份你在河背镇冒着生命危险多次潜入洪水中抢救机线员吴向东，记起来了吧？”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也算？我不救他，他会死，那是我没有办法……”

    “哈哈，那你说‘见义勇为’该怎么解释？”唐局长笑了。

    其他人虽然也跟着笑，但还是不明白：

    “他不是七月才进局吗？”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唐局长怎么知道的？”

    ……

    唐局长宣布散会，又对被人围着询问的薛华鼎道：“小薛，你留一下，我问你一件事。”

    等众人离开，唐局长问道：“你那个表妹考的怎么样？我在劳动局交给我们局的名单上怎么没有找到她的名字？”

    薛华鼎笑道：“她考的很好，是全县的第五名，她报的是税务局。”

    “好，好，我还担心着呢。怎么，看不起邮电局了？”

    “嘿嘿。不知道她，听她说邮电局的任务太重，所以就……”

    “哈哈，吓跑了？只要考上了就好，你……，没事了。”唐局长欲言又止。

    “谢谢局长，我代我表妹谢谢您的关心。”

    “哈哈，那小丫头活泼可爱。大家都喜欢她。好，再见！”唐局长说完就走了，心里在想：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被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还一幅感激不尽的样子。

    坐在办公室，回想起刚才会议地情景，薛华鼎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他们的思想境界怎么变得这么高了呢？如果说是为了争利而公开撕破脸倒可以理解，但断然没有为了推开利益而撕破脸的道理。

    无论是随工还是采购材料。在邮电局都是人人都知道的、名副其实的美差。即使你再不贪，别人也会想方设法的送点东西给你，或努力地帮你一些小忙。只要你不是太贪，想收点小钱钱又不违法。你完全可以细水长流：今天不拒绝别人塞进口袋里的一百元、明天在麻将桌上笑纳对方一百元地输入……，至于少量的烟酒、不算奢侈的衣物等等，尽可以笑纳，没有人说你。

    “难道他们都是仅仅为了争一口气？”薛华鼎摇了摇头：哎，一时看不准就走着瞧吧！

    中午在局食堂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议论纷纷。不过当薛华鼎穿过他们旁边去打饭和找座位坐下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住了嘴，对他露出满脸的笑容，不过那笑容明显地没有什么真实。

    薛华鼎知道他们在议论会议的内容。不，应该是议论会上发生的二个副局长针锋相对地事情。他坦然地吃着饭，与平时一样轻松随意地跟进过身边的熟人打着招呼。

    蔡志勇端着饭碗从另外一桌走过来，招呼道：“薛股长，吃饭啊。”

    薛华鼎笑道：“在食堂不吃饭，那你说我干什么？”

    蔡志勇刚坐下想说话。资料员张灿也走了过来，近挨着薛华鼎坐下，先是微笑了一下，然后故意低下声音，故着神秘地对薛华鼎道：“薛股长，好多人都议论你和李副局长、孙副局长呢。是不是孙副局长提出四个想法一个建议，李副局长也来四个想法一个建议？呵呵，肯定好玩吧。”

    薛华鼎不以为然地报之以微笑，继续吃饭。

    张灿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薛股长。你做的对。我们电信股本来就是在李局长的领导下，不帮李副局长帮谁，是不？孙副局长那老……他快退休了，闹不了几天。我早就看不惯他老婆承包了那个商店后尽把一些劣质产品推销到我们局里来。这次如果还给我发电饭锅，我就闹到她店子里去，要她给我现金。哼——！”

    她到底还是怕孙副局长，“老家伙”三个字说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也真是自信，好像电信股地先进个人已经内定是她的了似的，现在都考虑领奖品了。

    一般每年在过年前后评先进，每个股室或班组都有一名先进个人或工会积极分子名额，大的班组更多。

    蔡志勇本来想跟薛华鼎悄悄地说几句，对张灿过来很是不满，但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他装出笑脸说道：“行，就冲你这句话，这次我也选你张姐当先进个人。”

    薛华鼎制止张灿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工作方面有分歧，大

    面地讨论，哪里是你说的那样。吃饭！”

    张灿连忙说道：“对，对，领导只是工作上的分歧，是讨论，是讨论。刚才是我瞎说。还是领导批评得对。我接受批评。”话似乎很诚恳，但脸上却是笑容灿烂毫不在意。

    ……

    吃完中饭，办公室只剩下薛华鼎和蔡志勇二人的时候，蔡志勇马上小声道：“薛哥，你可不要被李副局长当枪使，无事献殷勤，无奸即盗。他这么突然转变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可不要傻乎乎的以为他真是欣赏你。你干什么都要留一个心眼。你知道吧？孙副局长马上就要退休了，你们把他逼急了他说不定破罐子破摔，给你地工作设置障碍。到时候，李副局长在岸上看笑话甚至踩上一脚，你就惨了。”

    薛华鼎一愣，但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要我把问题集中在我们维护工作和施工建设上，孙副局长也不会怎么样。再说，既然他要退休了，他的威信就会大大地下降，局里的职工和我们聘请地施工队未必敢闹出什么花样来得罪我。至于被李副局长当枪使，我也想过了，这个的确有可能。但他把我当枪使，我也可以狐假虎威。”

    —

    蔡志勇惊讶地望着薛华鼎。脱口问道：“什么狐假虎威？”

    薛华鼎成竹在胸地说道：“借李副局长地威风，我把我的思路执行下去。”

    蔡志勇道：“就是你前几天说的全县电信机房的维护改革？”

    “呵呵，你要把改革这个巨大的名字加上去也行。反正现在电信机房的维护太糟糕了，不变一下将来不知道会出多少事。”薛华鼎听他给自己地计划加上改革二字，笑了。

    蔡志勇笑道：“呵呵，你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在工程上帮李副局长一把，换取他在这方面帮你一把。薛哥，你真行啊。害得我白耽误了半天。”

    薛华鼎道：“我也没办法，真要将机房里那些没有知识没有技能的老职工赶走，肯定是困难重重。我现在还担心仅仅有李副局长和唐局长的支持只怕还不够呢。”

    蔡志勇皱着眉道：“他们二大巨头都不够，那你还搞什么？不可能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吧？”

    薛华鼎道：“人事方面地事最难。这些人被我们扫地出门后。他们怎么安排？我们又到哪里找有知识有技能的人来填补？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让维护中心的人把情况调查清楚，过年之后把那些实在不称职的先赶走一批，等赶走这批地风头一过，过段时间又把程度稍微轻一点的赶走。安排他们进三产部门的班组也好，填补退休人员的职位也好，反正要他们走。”

    蔡志勇思考着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担心你能不能实现你地‘宏伟目标’。不过，这次如果能把李副局长绑在你的马车上。至少今后的工作好开展一些。我们电信股的权力实在太小了。”

    “呵呵，你也太看得起我们电信股了。好像李副局长是我们的平级、部下似的。你怎么把他绑上？能利用这次机会说服他不阻碍我们计划的实施就不错了。”薛华鼎说到这里，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感到奇怪，他们怎么把权利相互推给对方呢？难道……”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了曾国华的办公桌上。

    蔡志勇顺着薛华鼎地目光看出，立即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对！肯定是这样。曾……他与施工队的关系特铁。我也随他到过几次工地，听他们的意思，他们还一起到娱乐城找过小姐。打业务麻将更是家常便饭。薛哥，我看，干脆把……”

    薛华鼎打断他的话道：“算了，这事暂时不要说也不要理。他收取一点点钱财有可能，但未必他就敢明目张胆地损害局里的利益为施工队谋取好处。孙副局长也是一个老领导，他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无权无势地老曾身上，他没有这么傻。”见蔡志勇不解的样子。薛华鼎又加了一句，“老曾是归我们电信管，我们随时可以把曾工换下来，他怎么会利用他。懂了吧？”

    此时，薛华鼎想起了那次去安志村处理阻工事件的情景。当时他在车上听曾国华和黄经理的谈话，也看到了他们的交往。他敢确定曾工确实是贪了一点小便宜，但还没有完全站到施工队那边去。

    蔡志勇突然象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如果是这样，难道陈明军……”

    这时到其他股室闲谈结束了的张灿走了进来，笑问道：“你们说陈明军怎么啦？是不是也听说他家买日本原装的彩色电视机了？”

    蔡志勇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但很快就隐了回去。他笑道：“张大姐，你的消息还真快啊。我刚听说你就听说了。”

    张灿自豪地笑道：“呵呵，

    然。局里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小蔡想找女朋友不？”道，“他怎么有那么多钱？听说那电视机要六七千呢，他家的房子才搞了装修。”

    有了张灿这个“热心人”插入，什么话都说不出味道。薛华鼎连忙借口上厕所走了。蔡志勇则掏出香烟吞云吐雾。

    张灿则喋喋不休地把刚才探听来地消息添油加醋地说给实在不想听又不得不听的蔡志勇。让蔡志勇恨不得上去把她地嘴巴给缝上了。

    直到上班时间到了，其他人陆续进来，蔡志勇的痛苦才被解除。

    在厕所里呆了近二十分钟的薛华鼎终于想清了心中的一些疑惑：孙副局长快要退休了，本着捞一把就走的心思，自然极力主张将材料采购权继续保持在施工队手里，然后从他们那里收取回扣。至于他建议电信股加派人手加大随工管理的力度，那是面子上的、在会议上可以大义凛然说的话。他知道那是虚地，老职工曾国华都能被施工队收买。其他派出的人又有几个不能被收买？再说，加派人手的数量毕竟有限，只要采购权在手，施工队时时刻刻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机会使用他们想用的材料。至于曾国华，孙副局长完全没有把他看在眼里。在他心里，曾国华是一尊只需几根香、搞几个水果当贡品就可以打发的菩萨，可以直接无视。

    李副局长方面估计是这样的，他把本来归孙副局长直管的多经股股长陈明军搞掂。倒向的陈明军自然敢得罪不久就要退休地孙副局长而听从李副局长的指挥。而李副局长又主管电信股，加上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陈明军暗地里配合，那么局里将材料采购权集中后，李副局长在材料采购方面就有了绝对的话语权。与现在只有名不副实地监督权实惠得多。

    正因为这些原因。才导致上午发生了那怪异的一幕：都撕破脸把好处往对方怀里送！

    想清了这一点的薛华鼎不禁笑了起来。只是现在那个陈明军股长是不是真的被李副局长从孙副局长的手下挖来并搞掂还有待验证。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薛华鼎心想。

    冷静下来，薛华鼎还是觉得将采购权集中到局里为好。即使李副局长想得点好处，至少自己有更多的机会监督多经股采购优质的材料进来：“唐局长不是宣布电信股有材料采购的否决权吗？”

    想到唐局长，又想起上午会议上唐局长乐观李副局长和孙副局长争论的场面：“看来唐局长也不是表面看来地那么直爽，也许他还高兴副手之间闹点矛盾，好让他更好的控制全局呢。”

    心里踏实的薛华鼎心情愉快地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下午工作没有多久，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电话是人事劳资股谢股长打来的，薛华鼎从张灿手里接过电话后，谢股长笑着说道：“薛股长。请你写二份材料好不好？”

    “哎，谢股长，你也知道我最怕写材料，这段时间我想起写字就怕。”

    “哈哈，不写也得写。现在县委地正式通知已经到了，你要准备一个全县精神文明先进个人表彰大会的发言材料。”谢股长笑着道。“这可是为局里争光的好事，我们全局职工都得感谢你呢。”

    “呵呵，感谢就不必了。不让我写材料就行。”薛华鼎道。

    “唐局长说让你先写一个草稿，然后交给我们，我们再请人帮你修改。”谢股长又说道，“第二个嘛，你要先请客，我才说。”

    “要我写材料还要请客？是不是有一万元的困难补助要给我，是要我写一个家庭困难情况说明吧？”薛华鼎笑着问道。

    他看到过一个邮电退休老职工因为年老多病经济困难到局里来申请补助，当时局里就请他帮忙那个老职工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局里给那位职工补助了五百元。

    “呵呵，你还真是敢想啊。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的思想到底是先进还是落后了？看来刚才唐局长批评我还真是批评得正确，我的工作确实没有做到位。”谢股长笑着说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19章  【思想上进步】

    是入党申请书。你进局也有半年了，思想上也应该你工作很出色值得表扬，相对来讲你的思想进步就太慢了。这可不是我批评你，是唐局长批评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我还在唐局长面前做了检讨呢。你不加入组织，你头上那个代字可不能取消。”谢股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现在薛华鼎还是代股长，离正儿八经的股长还差那么一点点。

    听了谢股长的话，薛华鼎又想起那天登朱县长的门听朱县长问起自己入党的事，他连忙说道：“入党申请书我马上写。我早就想写了，只是这段时间实在忙不过来。”

    说到这里，薛华鼎又微笑道：“那个发言材料我真不知道怎么写。时间有这么紧，能不能请你们帮一个忙写一下，我保证一字不错地念好。”

    “呵呵，你这个保证我们不稀罕。你至少得把事情的经过写出来吧？我们都不知道这事，也让我们向你学习学习。对了，那入党申请书什么时候写好？”

    “嘿嘿，这是我政治生命中的一件大事，我一定要认真对待。我决定现在就开始写，一笔一画地写好呈给您。”

    “哈哈，严肃点，态度认真点。”谢股长说到后来还真严肃起来。

    “好。我真的会很认真写的。”

    “下班之前我来取。再见！”

    “还是我送吧。再见！”

    在旁边听了电话的张灿满脸笑容地说道：“恭喜！薛股长，什么时候请客？”

    “还少得了你张姐的。到时候一定请你吃县城最好的东西。”薛华鼎敷衍道。

    原以为最难写地发言材料，薛华鼎没有半个小时就写完了。而入党申请书开始以为很容易，因为从小就申请入少先队员。后来入共青团，至少有写申请书的经历，想不到写到“我自愿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却不知如何下笔了，这不是他不严肃，而是不知道一下从何写起。他只好向老党员曾国华请教，请曾国华找党章和其他资料让他学习，之后又埋头苦写。

    正在他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坐在他同一把椅子上。用屁股轻轻地挤他，示意他让点位置，薛华鼎自然地抬起屁股往旁边让，屁股起来后才发现有点不正常，有点惊讶地看挤自己的人，却看见一张调皮得意的笑脸。

    “嘻嘻，写入党申请这么认真？”

    “清明，你今天怎么来了？不实习了。”

    “放寒假了啊。”

    “现在……哦。对呀，下周就过年了。”水。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客气地跟黄清明打招呼，黄清明也客气地招呼着。招呼之后，她不好意思再与薛华鼎挤坐在一把椅子上。就从旁边把不在办公室的林白山的椅子拖过来，靠着薛华鼎地椅子坐着。

    “你先休息一下，喝点水。等我写完这入党申请书之后再陪你。”薛华鼎说道。现在离交资料的时间不远了。

    “不要你陪，我也在这里看书就是。”黄清明心里虽然想他陪着自己说话，但知道什么事情重要，就乖乖地从薛华鼎身后的书柜里翻出一本《电信技术》杂志翻了起来。可能是看不懂里面的东西，心里有点泛味，而情郎在身边也看不下去什么东西，所以就悄悄地打量着写字的他。

    看到旁边另一份资料。她就拿着读了起来，读着读着，眼里呈现出越来越多的崇拜，最后不顾其他人在场轻轻地把手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后背上。

    “总算写完了。”薛华鼎将二份资料理了理，说道。“清明，你先等我一下，我把这二份东西交给领导后再来。”

    “嗯，你去吧。”黄清明难得安静而认真地回答道。

    就在薛华鼎交完发言材料和入党申请书回办公室不久，局办公室的办事员就送来一份唐局长签署地市局文件：要薛华鼎明天上午赶到市局参加C3途汇接的开通割接工作，直到工程完成。

    薛华鼎在办事员的文件夹上签下姓名，看着办事员出门就对黄清明道：“清明，明天你得自己一个人回去。”

    “为什么？”黄清明惊讶地问道，本想说你要加班我就在家里等你，因为这个星期假被移到春节去了。但不想将自己与薛华鼎的事让他地同事知道就没说出口。

    “你看，我明天就要到市局参加工程，一直到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啊！这么久？”黄清明接过文件看了几眼，突然说道，“你怎么才是一个小组的副组长？”

    “呵呵，那你以为我应该是哪个位置？”

    “不说当大组长，你至少应该是小组组长吧。”黄清明不服气地说道。

    薛华鼎笑着接过文件朝资料员张灿走过去边笑着问道：“你这么信任我？”

    资料员张灿接过薛华鼎递给她的文件，稍

    一下一边进行归档一边笑着对黄清明道：“你男朋友我们唐局长的待遇了，你还不服气？你知道排在薛股长前面的那个姓贺的小组组长是谁吗？”

    “不知道。”黄清明摇头道，心里只奇怪一个小组副组长有这么牛？

    —

    “是市电信局的贺副局长。跟薛股长排在一起地那个小组副组长是市局交换中心主任，跟我们唐局长一个级别。”张灿将文件收入文件袋。

    “真的啊，我以为小组组长是一个小人物呢。嘻嘻……”黄清明吐了一下舌头说道，然后转头对薛华鼎道，“既然你明天就要住到市里去，那我现在就回去帮你整理一下行李？老同学有升官的希望了，我当然地帮点忙。”

    薛华鼎见这里没什么事。也好久没有见她了想同她说说话，就对脸色有点发红的黄清明道：“行，那就麻烦你帮我一下。”接着又转头对办公室的张灿和曾国华说道，“曾工，张姐，我提前下班去整理行李，如果你们有事就C<.

    张灿笑道：“呵呵，陪女朋友就陪女朋友呗。我们理解。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告诉唐局长地。”黄清明笑着对多嘴地张灿道：“那就谢谢了，再见！”

    二人说笑着出了门，又在传达室取了黄清明的行李箱。

    “这次住不住宾馆？”提着她的行李箱，薛华鼎笑问。

    “我要看看你的狗窝是什么样子。”黄清明道。

    “很好，就是没有打扫卫生。”

    “哇，能不能进去，灰这么厚吧？”她右手比划着。

    “这么薄？远远不止。”指。凉凉的。黄清明就把手放进他地手掌里，脸上呈现兴奋的神色。

    “如果这么多灰尘，你就自己在地上滚，把灰尘滚干净了我才进去。”

    “那你就等我滚吧。呵呵。”薛华鼎又问道，“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她偏头看着他。

    “你的新工作单位。”薛华鼎道。

    “哦，很好啊。你不知道我们班好多人都羡慕我，他们才开始去找工作，我地接收函就到了手里。看那些眼神啊，当时真的好爽，真的，那感觉忒爽！”黄清明高兴地囓道。

    “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还好意思说忒爽？”

    “嘻嘻。本女子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那当然爽了。带我实习的科长是从英国留学进修回来地，对我很好，他肯定不久就会升官。”

    “对你好就升官？那我怎么就没有升官？你妈妈怎么就没有升官？”

    “什么呀，我是说他……，哼。你什么时候对我好了？你不当股长了吗？”黄清明拽了薛华鼎一把，脸上笑得象朵花。

    “他技术很好？”

    “嗯。反正我很佩服他。英语说的叽哩呱啦的，忒溜。你现在的英语全忘了吧？高考十几分，嘻嘻，真是一个好记录。你四级英语考试是不是抄你女同学地？我绝对不相信你能考及格。”黄清明笑问道。

    “这么不相信我？我现在的英语可是大进步了，完全可以跟老外打招呼呢。还有，你可不要拿我跟你那个科长比英语，你要拿我跟他比帅不帅。”薛华鼎道。

    “你能跟老外打招呼？嘻嘻，就是‘哈罗’、‘喂了猫吃’、‘好阿多油多’、‘拜拜’吧？”黄清明笑弯了腰。

    “呵呵，除了那几句。还多了几句。你怎么就这么看不起你老同学？我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英语上。”

    “嘻嘻，想起你读高中时英语书上写的这些话就好笑。还跟我说什么‘我是中国人，绝不学外文’，吃亏了吧。我们科长可以拿那些大部头英文书直接看，遇到那些专业名词都不要字典。真的忒牛，我虽然过了英语六级，但我看那些书就象看天书一样。我不是看不起你，除了英语，你什么都比他好。”

    “我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味，他是你男朋友吗？”

    “嘻嘻，吃醋啦？这点酸都不能吃？真的，那家伙忒棒。”

    “向你求爱了没有？”

    “哇，醋劲这么大？你忒没劲，一点都不幽默了。对了，我刚才看了你写的东西，你真的救了一个人？”

    “不相信？”

    “你怎么那么傻，要是你……”黄清明紧张地抓紧他的胳膊。

    “那是碰巧，当时我不去救他，他可能就会被淹死。”

    “……”

    ……

    打开门，黄清明小心伸进头看了看，然后嗫手嗫脚地移着脚步，眼睛盯在地板上，过了好一会儿道：“很干净啊，你自己打扫的？”

    “请田螺姑娘打扫地，呵呵。”

    “哇！太好了，我们有自己的家了！”黄清明突然加快步伐，一边到处跑着看一边大叫。把房间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然后走到

    疑的薛华鼎面前说道，“你别又败兴地说其他哦，一可以追你的。记起来了？”

    说着，她就主动扑进薛华鼎的怀里，嘴对着嘴吻了起来。

    早尝过男女之味地薛华鼎实际上早就春心萌动了，在她扑入自己怀中的那一刻，薛华鼎就将心中的尽量维持的那根感情底线被冲动的激情撕扯得无影无踪。他张开胳膊热烈地抱住热情地她，舌头灵活地于她的小舌纠缠着。情动之下。他的左手轻抚她的背部，右手则按着她胸脯搓揉。

    很快她就全身软了下来，被薛华鼎抱着扔在床上了。她身上的衣服在二人迫不及待地共同努力下飞到四面八方，连袜子都没有剩下。

    “你这里怎么小了很多？”

    “骗我。”她很自信地笑道。

    “我记得上次的时候我两手捧不住，现在刚刚好。”说完，嘴轻轻含住了乳头。

    “谁要你不摸，越摸才能越大你不知道？”黄清明自己在胸口上抹了一下，嘟着嘴说道。

    “好。今天就摸一晚上。”

    “不行，得天天摸。”黄清明抹了一下他留在乳头上的口水，擦在他胳膊上，大笑。“还给你！”

    “准备好了没有，我要进了。”肢撑着趴在她身子上空问道。

    她稍微抬了一下头，看了看他的那怒张的肉棒，“啊，好大！”双手小心的握着它，捏了捏，笑道，“来吧。早就等着你这位尊贵地坏蛋客人了。”她也早已动情，全身泛红，下身一片潮湿。

    “你说的好别扭。一！二！三！”一声，黑红的棒子一插而入！

    “哦——！好猛！我好喜欢。啊——哦——”

    ……

    激情过后，稍微收拾了一下，二人就出了门。（PS：官场阴谋玩得太多也不好。稍微轻松一下，让主角嘿咻嘿咻，大家乐乐）

    薛华鼎牵着黄清明的手走在街道上：“干脆在外面吃得了，我一直在食堂吃的，厨房里的东西我住进来就没有用过。”

    “不行！这次不用，下次你还是会偷懒。做一桌四菜一汤就可以了。”黄清明道。

    “你真的会烧菜？还四菜一汤呢。”

    “你小看我？烧菜有什么难，只要你有盐有油我就会做。”

    “我好象没有看你烧过菜。”

    “因为很简单，所以我不学。”黄清明自信地笑道。

    “那你总该试过一次二次吧。”

    “嗯，在学校我们经常煮方便面。”

    “哦，那我还是自己烧吧。”

    “你会？”

    “至少我在家还炒过蛋炒饭。”

    “那好。这个光荣地任务就交给你。”黄清明大喜。

    “你洗碗？”

    “只要你在后面抱我，我就洗。”

    “那我炒菜的时候呢？”

    “我在旁边帮你试菜的味道。”

    ……

    饭虽然煮的稀烂，菜也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但第一次亲自下厨房的二人还是吃得兴高采烈。就是味道太次，二人都没吃进多少，不过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筷，吃饭的气氛还是很温馨地。

    来不及收拾碗筷，二人又冲进房间再温习了一遍肉体交博游戏。实在太累就相互抱着睡着了，直到深夜，二人肚子饿了，就起床烧了一壶开水，将晚上没吃完的饭菜用开水泡了泡，再次应付了一下。

    星期六起来，二人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一个坐车去安华市去参加市局的交换机工程割接，一个坐车回黄矛镇。二人在车站背着旅客的面躲在围墙边的一棵大树后做了亲吻和拥抱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到了市局又有了一番新的际遇……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0章  【敬酒也有诀窍】

    别黄清明，薛华鼎乘车到了市局，报到之后就直接进房。从迈入机房的门之后，薛华鼎就没有轻松过，除了星期一抽空回县城出席了那个精神文明先进个人表彰大会，照着别人修改后的稿子念了发言材料，领了一个红皮证书和一个五百元的红包外，其他时间几乎都呆在机房工作或学习技术。

    他这一走也少了很多麻烦，当然也少收了很多礼物。一些工程队、维护人员想在过年前拜访他都无法找到人。

    在市局机房，虽然薛华鼎担任的是副小组长，但他这个副小组长并没有取到多大的作用。因为这个C3是安华市电信局最重要的局，担负着全地区长途电话的汇接任务，容不得任何差错。所以其主要工作都是西门子公司的德国专家直接完成的。薛华鼎只负责为德国专家提供相关资料、用英文为专家讲解安华地区的网络拓扑图、及时回答德国专家提出相关的问题，同时组织市局的技术人员为德国专家打下手做数据。当市局的技术人员有疑问时，他帮助不怎么熟悉英语的他们向德国专家询问或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

    但是，薛华鼎做的工作比市局其他人的工作还是要多得多，也重要得多。在薛华鼎在机房的时候，那个担任第一副组长的交换中心主任几乎就成了闲人，象有些普通技术人员一样观摩专家的操作。

    C3途汇接局在92年的除夕前第二晚顺利完成割接并投入运行。薛华鼎以良好的态度、娴熟地技术、流利的英语博得了德国专家的交口称赞。

    顺利割接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除夕前的那天中午，电信局召开了比较隆重的庆祝酒会。参加的人员有市电信局、市邮政局的相关领导、四个县局地正副局长、还有省邮电管理局的副局长和安华市的市长、主管轻工业的副市长以及德国西门子公司派出的相关代表等人员。

    薛华鼎因为身份职位低，就坐在远离市长、省邮电管理局副局长等人坐着的那张大圆桌的地方。与县局唐局长、李副局长等人坐在一起。

    酒会开始后自然就是各级官员讲话，热闹一番之后就是市电信局姚局长就和西门子中国公司经理约翰纳斯一起开始向参与工程的德国工程师和市电信局地工程技术人员敬酒表示感谢。

    活跃的麦克将约翰纳斯一行人指引到了薛华鼎所在的位置。一边大肆夸耀了薛华鼎一番，说他在这次工程中取了很大很大的作用，也夸赞了薛华鼎地技术。人群中的翻译快速地把麦克和约翰纳斯的话翻译成中文说给姚局长听。

    “薛，你真的是薛吗？”

    薛华鼎笑着道：“应该不会错。你认识我？”

    约翰纳斯笑道：“我跟你通过电话，后来跟你女朋友许谈了很久。想起来没有？”

    薛华鼎一听马上明白了，点头笑道：“我记起来，你就是约翰纳斯先生。”

    约翰纳斯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上班？我们给你那么高的工资你都拒绝了。你女朋友……”

    薛华鼎一听，生怕他说出自己办公司的事来。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觉得这里很好。我喜欢在这里上班。从上海回来之后，我一直在这里工作得很愉快。”

    约翰纳斯也不在意薛华鼎打断他的话，连连说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好，祝你工作愉快！我代表西门子公司感谢你对我公司的巨大帮助！干杯！”

    旁边地姚局长听了翻译的话，用异常欣赏的目光盯着与约翰纳斯侃侃而谈的薛华鼎，等约翰纳斯敬完酒之后，他也上前对薛华鼎道：“小薛。不错。我也敬你一杯酒。”

    薛华鼎可不敢想对待约翰纳斯一样心安理得、大大咧咧地碰杯，连忙谦虚地说道：“姚局长，我可不敢接受您的敬酒，我敬您一杯吧。”

    旁边的唐局长早已为薛华鼎斟满了一杯红酒。快速地塞到薛华鼎手里。薛华鼎对唐局长说了一声谢谢后就微微弯腰与姚局长碰了一下杯，说道：“提前祝您新年快乐。我干杯您随意，请！”

    姚局长笑着看薛华鼎一口喝完，然后自己也一口喝完，然后拍了拍薛华鼎地肩膀，说道：“这次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又举起被不知谁斟满的酒杯对薛华鼎这一桌的唐局长、李副局长等人说道：“来，我敬大家一杯。快过年了。祝你们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其他人马上恭敬地端起杯来，轮流与姚局长的酒杯碰了一下，快速而幸福地喝了下去。姚局长浅浅地尝了一下，就挥手离开。临走又在薛华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小薛，好好干！”

    姚局长走后。除了唐康唐局长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外，其他人的目光里射出很多不同的味道来：羡慕、嫉妒、怀疑、奇怪……

    酒会之后，等唐局长他们办完了市局的事之后的晚上一起乘车回县城。直到年三十的中午薛华鼎才一身疲倦地回到了家。因为拆迁办负责安置居民的房屋没有建好，所以这里地老房子都没有拆除，父母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估计新房子要到二月中旬才可能住进人，到那个时候这些房子才真正完成它的历史使命。

    拖着行李箱还未进门，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二个穿着制服的人一左一右地夹住他，吓得薛华鼎只往后退。他手里的箱子都吓得扔掉了，目光直呆呆着看着冲出来的二人。两边的人一人扭着他的一条胳膊。

    “格格……，表哥肯定做了坏事。要不为什么见了警察吓得脸

    。”穿着深色制服的人笑弯了腰。

    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则挽着他的胳膊，笑着不说话。

    “啊。是你们两个啊！吓了我一跳！”心里才平静了些，但心脏还在猛烈地跳着。

    “嘻嘻。”

    “嘻嘻。”

    “哇！冬梅，表妹！你们都发制服了？”服道。

    罗敏得意地说道：“我还有更好的事呢。想不想听？”

    “什么好事？当然想听。”屋，把手里的行李箱放在墙边。

    “我发了二百元的过年奖金！”罗敏得意地说道，“我只上了几天班，税务局真的好。”

    “你就上班了？”

    —

    “嗯。只是学习。我们新来的都学习。”

    “入局教育？”

    “是，过年后还要学。”

    “那邮电局发过年物质给你没有？”

    “发了，是正式工的四分之一，一箱苹果，二百块钱。”罗敏撅着嘴巴说道。

    “怎么是四分之一？”

    “我只上了半年班又是临时工，当然只有四分之一了。哼！”罗敏说完哼了一声。

    “看不起？”

    “不是哪，只是不公平，临时工这么少。”

    “你现在不是正式工了吗？”

    “谢谢表哥。我妈听我是正式工。高兴得哭了，她说你过年地时候到我家去，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罗敏马上转怒为笑，得意地说着。彭冬梅则伸开手去为他端茶。

    “哈哈。真的？我要吃你家的那条大水牛。”

    “哇，你吃得下吗？嘻嘻，你真要吃，我爸爸绝对会杀了它让你吃一个饱。”

    “哈哈，这么好？看来我今后说话要小心，免得那条水牛遭受无妄之灾。”薛华鼎笑道。

    “嘻嘻，你不知道，我嫂子家原来对我家看不起，现在呀。好得不行。她们家贴钱买了一部电视机给嫂子做嫁妆。”罗敏嘴巴快活地说道。

    “怎么看不起？看不起他们会把女儿嫁到你们家。胡说！”

    “真的。不过，嘻嘻，我哥哥从你手里学了一招。现在我嫂子肚里有小毛毛了。”罗敏高兴地说道，“嫂子不嫁给我哥也不行。”

    “臭丫头，我还要跟你哥哥学呢。”梅递上的茶杯。

    彭冬梅小心地理了理他坐车拢皱的衣服。笑问道：“学什么呀，你准备娶谁？”

    薛华鼎连忙转移话题，问罗敏道：“你找到工作与你嫂子家有什么关系，她家至于这么高兴吗？”

    “谁知道。估计也是想找你这张大后门，为她或者我哥哥解决工作啰。”罗敏答。

    “呵呵，是你的想法吧。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这次是碰巧。”薛华鼎摇手道。

    “哎呀，不会再麻烦你了。我哥都结婚了，找什么工作。”罗敏快活地说道。

    转移话题之后，薛华鼎才问站在旁边笑着的彭冬梅道：“你妈妈高兴不？”

    彭冬梅幸福地回答道：“废话！我妈看见我穿着警察地衣服回家。抱着我哭了好久呢。不过我家没有大水牛，家里只有大衣柜最大，如果你想吃，我叫我爸把它劈了煮给你吃，嘻嘻。”

    “你们单位也发钱了没有？”

    “发了，不过只有五十元。哪能跟税务局比？说，但脸上笑容可掬。

    “哈哈，不高兴？”薛华鼎故意问道。

    “不，高兴！我喜欢这衣服，我从小就愿意当警察，没钱没关系，只要有工作就行了。”

    “你这身子能抓坏蛋吗？我怕你搞不好被别人抢去当老婆了。”

    “你笨啊你，警察又不都是抓你们这些人的。我当户藉警，在档案室。哥，我可能会去县城，今后可以天天看见你。我真的好高兴，你不知道，第一次领到五十元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彭冬梅喜滋滋的。

    “那就请客啰。冬梅，你骗人吧，你帮游戏厅老板做事难道没有领过工资？”薛华鼎脱口问道。

    彭冬梅脸色一凛，说道：“反正我这次最高兴。”

    薛华鼎见她神色有异连忙笑着道：“我真是奇怪。你怎么从小想当警察呢？按你性格，估计有人抢你地钱，你会问歹徒口干不口干，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抢吧？呵呵……”

    “嘻嘻……”

    “呵呵……”

    看二个女孩笑不可支的样子，薛华鼎问罗敏道：“敏敏，你是不是也有钱不知道怎么办啊？”

    ……

    三人闹够了，二个幸福地女孩就回房间换上了平时穿的衣服，出来一起吃中饭。一桌子人都喜悦得有点头发晕。

    吃完中饭。罗敏就乘车回家帮父母亲准备哥哥的婚事，彭冬梅也要回家吃年夜饭，薛华鼎就去镇上送她们。送罗敏上了汽车后，他和彭冬梅散步来到彭家，受到了彭家的热情接待。茶水、水果、零食不断往他手里送，如果不是因为家人一定要回家吃年夜饭的习俗，彭家一定要留他吃了饭再走，现在彭家把薛华鼎看成了大恩人。一门心思想讨薛华鼎高兴，让薛华鼎很不好意思。

    从彭家告辞出来，薛华鼎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在送他出门的彭冬梅和杨胖子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黄清明家地汽修厂。见薛华鼎进来。黄清明高兴地跳了起来，冲过来就扑到薛华鼎地怀里，在他脸上猛啃了几下。令薛华鼎吃惊的是王庆贺

    里，薛华鼎连忙小声说道：“同学在呢。”然后大声道：“王庆贺，什么时候来的？”

    黄清明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不管！本来我上午就准备到你家去的，可他来了。他是来找你的。”

    王庆贺站起来，笑着道：“靠，你俩这么亲热！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了，我知道你会来。就在这里等你。”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真地等我？请我喝酒？”

    “如果今天不是过年，我肯定请你喝酒。”王庆贺道。

    “有什么好事，这么客气？”

    “主要是请你帮忙。”

    “你是领导局的，会请我帮忙，我听错了吧？有什么我能做的，决不推辞。说吧？”.

    李桂香闻讯连忙出来，客气地招呼一声后马上去端茶。她本来不喜欢王庆贺来自己家，怕薛华鼎有意见，但都是邻居，以前关系又好，不好意思拉下脸催他走，不过对他是爱理不理。现在薛华鼎与王庆贺有说有笑地，而且女儿粘在薛华鼎身上，也就放下了心，开心地为他们摆上水果、瓜子。

    王庆贺知道黄清明妈妈的心思。但他装着不知道，因为不好意思到薛华鼎家去，就只好在这里等。他低声而认真地说道：“是这样的，局里为我们长途传输组配备了一套光纤熔接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闲置在那里。我的领导知道我是长益县地，又跟你同学，所以要我走走你的关系。”

    所谓光纤熔接机就是熔接光缆里面的光纤地，将几公里一盘的光缆无缝连接起来，到达长途传输光信号的目的。

    “哦，想把我们县的光缆熔接工作揽在你们手里。”道。

    “是的，我们领导想为我们中心搞点创收。”王庆贺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能不能帮点忙？”

    “这个……这个恐怕有点难度。”

    “我们可以用低一点的价格承包。”王庆贺有点乞求地说道，说真的他也明白自己跟薛华鼎的关系陷入低潮，领导交给的这个任务他实在不想接，现在是硬着头皮来的。

    “不是价格地问题，我们的光缆熔接的工作现在被你们市局的郊县管理处承包，他们直接管我们的通信工程建设和考核我们的相关通信指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们现在是一千五百元一个接头，你们就是降到一千也有赚的，不就是一点人工费和一点材料费吗？问题是我们在中间很难做人，他们对我们的工程项目一清二楚，我们不好意思不要他们来赚这笔钱。”

    “我们领导也知道你们有点为难，所以叫我这个小兵来打头阵。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可想？我们可以给你好……”说到这里，王庆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无论是薛华鼎还是旁边地黄清明、李桂香都明白。无疑就是送点回扣或者好处费。

    王庆贺说话态度之温和，让薛华鼎又是惊讶又是不好意思。

    薛华鼎看了有点垂头丧气的老同学一样，心里有点可怜他，这是同学第一次低头开口求自己，如果就这么一口拒绝他，自己都有点说不过去。薛华鼎思考了一会儿，以商量的口气说道：点不起眼的。这光缆接头接一次看起来很多钱，但我们县里的光缆不多，一年也熔接不了几次，总的金额也不大。你们可以给我们提供光缆尾纤、砝兰盘、光配线架、光接头盒这些东西，反正你们长途传输组多的是这些东西。我们按市场价格从你们那里进。”

    “是吗？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我过几天跟我们领导联系一下，真要做成了少不了你的。”王庆贺心里一下高兴起来，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说这些客气话你就不够意思了，毕竟我们是老同学。其实这些材料的钱也不多，我们局又不吃亏，而且我们县局的工作还希望你们市局的指导呢。只要你不怪我就行了。”

    “其实我们也不是想赚多大一笔钱，其他部门都是这么做，我们不做似乎是我们无能。我们这样也是弄几个过年过节的钱，也算是靠山吃山靠水喝水吧。”王庆贺自嘲地笑着说道。

    “还有那个光熔接机的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现在四个县都没有光熔接机，当郊县管理处的熔接机到其他县去做事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喊你们来，或者我们的光缆发生故障的时候，你们也可以来。来的次数稍微多一点后，就可以转到你们手里。郊县处的人也就不会有很大的意见。”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1章  【甜中有酸】

    了薛华鼎的话，王庆贺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你还们想，谢谢，我就不打扰你们亲热了。再见。”

    王庆贺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靠，你开始时还怀疑我敷衍你？”“你什么时候上班？上班前我们凑在喝一顿，把曹奎也叫上。我们几个同学好久没有见面了。”

    “好啊，初八上班我初七聚怎么样？好，那就说定了。”王庆贺笑道，“当领导了，不许说话不算话啊。”

    “这次我请你，你请了我好多次，我还真要还几次。”薛华鼎道。

    “不好吧，是我请你帮忙……”

    “我知道你就来这一套，刚才的这些事是公家的事，我们不管。聚会是私事，你可不要公私不分，呵呵。”

    “行，听领导的。你有空就CALL我。”说完王庆贺心满意足地走了，薛华鼎和黄清明送他出了厂门口。

    等王庆贺一走，黄清明就急切地问道：“你这样是不是假公济私？你可不要犯错误。我告诉你，有些事你可不能随便冲动地答应人家，就是同学亲戚也不行。特别是不能收别人的钱，你现在又不缺钱，如果我发现你收钱，我就……”黄清明瞪着眼睛盯着薛华鼎。

    “就怎么样？”薛华鼎笑问。

    “就……就没收你的。”黄清明最后笑了起来，之后又严肃地说道，“你有大好的前程，你可不要栽在这些小钱上。你不会忘记那件事吧？哼！”

    那件事当然是指挪用四万元的事。二人心知肚明，只有旁边的李桂香不清楚，但她现在地心里已经被喜悦充满，没有仔细想黄清明说的这些话。

    薛华鼎也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多少有一点假公济私吧。不过我们县局也没有损失，而且他们采购这些东西的经验比我们要丰富些，而且这些材料他们长途局用的量很大，批量购买的话价格要低，质量应该也比我们单个的采购要好。我还正想联系他们呢。”

    “反正不能犯错误。你现在正在上升时期，不要因小失大。知道不？”黄清明再次强调。

    “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一个帅男人地背后必定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真是真理啊。”

    “嘻皮笑脸，讨厌！”

    看到在市电信局工作的王庆贺还要找薛华鼎帮忙，李桂香在心里又是自豪了一把，在薛华鼎与女儿送王庆贺出门的时候，她偷偷而兴奋的向自己的丈夫吹嘘了一番，只是说不清他们到底谈论的是什么。只好笼统地说道：“王家那孩子还找我家华鼎帮忙呢。”

    在她心里，薛华鼎已经百分之百属于她的女婿了。

    薛华鼎和黄清明躲在黄清明地闺房里边抱着上下抚摸边谈了分开这几天发生的事，因为今天正好是黄清明身子的特殊时期，二人也就只能抚摸与亲吻。无法进行最彻底的亲热，但并不妨碍他们内心获得足够地愉悦。

    直到天色已晚，各家开始燃放吃年夜饭的编炮，薛华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黄家回家团圆。

    家里还没有买电视机，母亲要等搬新家的时候才买，所以一家三人在吃完年夜饭后只能按习俗在堂屋中间点起了一堆大火，三个人围着大火说着闲话守岁。虽然困得不行，薛华鼎还是坚持与父母亲一起坚持到了凌晨二点，然后点燃一挂长长的编炮后才关门睡觉。

    在守岁的时候。薛华鼎收到了黄清明的BP信息，她发了一长串的八给他。也收到了许蕾用手机发来的‘五二一’这个爱情代码。薛华鼎读了BP机里的信息只能歉意地笑了笑：周围没有电话机也只好只收不回了。

    初一一早，薛华鼎很早起来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提着昨天母亲给他准备地礼物来到了黄清明拜年。这让李桂香喜出望外，围着他问寒问暖，好象她跟薛华鼎几年都没有见面似的。让薛华鼎很不好意思：他来这么早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她家的电话给人家拜年的呢。

    “妈，你以为他真是专门来给你拜年地？他是来我们家揩油的，他要借我们的电话给别人电话拜年。嘻嘻……”黄清明看到薛华鼎想开口借电话，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就笑了。

    李桂香连忙掏出钥匙打开木匣子把电话机拿出来交给薛华鼎。

    薛华鼎连忙接过，嘴里不断地说谢谢。

    黄清明又笑道：“你这人忒假。要不是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跟我妈讲，看你跟我妈谈到什么时候，嘻嘻。”

    薛华鼎嘿嘿干笑几声，然后给唐局长、朱县长、姚甜、姚局长、远在南京的朱瑗、远在福江省的许蕾、许昆山等人都打了一个个拜年的电话，聊得最长的是跟朱瑗。聊得最短的

    许蕾，而且还是许蕾提出要挂机的，让薛华鼎心里有觉，担心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李桂香都站在旁边，中途还给薛华鼎递过二次茶水，服务真是周到。让黄清明都有点嫉妒：“妈，你对他这么好，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他是你亲生的，昨天晚上我跟同学打电话，你总催我挂机，哼！”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遮不住。

    “你这孩子，他说了这么多话，口干嘛。你跟你同学都是瞎聊，他都是办正事。”李桂香微笑道。

    “哼，他不一样是瞎聊？最多是跟领导拍马屁。”

    —

    “看你说的。小薛，你可别往心里去，这孩子不懂事。”李桂香连忙解释道。

    “嘻嘻，就要他往心里去。”黄清明看着母亲慌乱的样子，大笑起来。

    薛华鼎现在才发现李桂香不是那么讨厌了。

    打完电话，薛华鼎、黄清明、黄清明的爸爸、黄清明的弟弟一起玩麻将。李桂香则负责给他们倒茶、递水果、送零食，一屋子人都非常高兴。吃完中饭，告别黄治德夫妇，薛华鼎和黄清明携手回家，出来迎接他们地却是彭冬梅。

    “冬梅，你什么时候来的？”薛华鼎惊讶地问道。

    “你刚去拜年我就来了。”彭冬梅有点怨怨地说道。

    “别吃醋了。他还不是上我家打电话？你以为他那么好心？再说，你不知道初一儿子拜父母，初二才是女婿拜岳父。你不要吃醋了。明天让他到你们家拜年去。让你妈高兴得嘴张这么大。嘻嘻……”黄清明挽着彭冬梅的胳膊道。

    彭冬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就算明天去了我家，他还不一转身进了你家？哼。哥，你们吃了中饭没有？”

    “哎哟哟，你就想一个人霸占？嘴里哥喊得山响，心里在老公老公地叫吧。”挽着薛华鼎的胳膊笑道，“嘻嘻，就算你想。你也只能是这个！”说着伸出小指指向彭冬梅。

    然后又用大拇指指着她自己道：“我是这个！”

    “嘻嘻，你就臭美吧。还这个那个的，到时候只怕这个小指头都没有。”彭冬梅笑着推开黄清明的手。

    “……”黄清明的脸色一下阴暗下来，过了一会儿对彭冬梅说道。“冬梅，你不知道，今天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潜在地情敌。”

    “嘻嘻，是你的情敌，不是我的情敌。我说了他是我哥就是我哥。我永远只是他的妹妹。”彭冬梅笑道。不过那笑有点幽幽的，心中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清明，你别瞎扯了。哪里又出什么情敌了？”

    “现在不是迟早会是，你以为我不知道。色鬼。甜姐姐，哼，好肉麻。”黄清明撅着嘴道。

    薛华鼎马上举手做投降壮，解释道：“她是省邮电设计院的，夏天的时候她帮了我一个大忙。可以说正是因为她我才认识姚局长，才有了今天。我怎么得感谢她一下吧。”

    黄清明和彭冬梅异口同声地问道：“真地？”话一出口。彭冬梅自己就感到不好意思，连忙低头并快速朝厨房走去，“我去给你们泡茶。”

    薛华鼎就简略地把姚甜对自己的帮助说了一遍，总算打消了黄清明心里的疑虑。

    彭冬梅端茶出来看见黄清明没有了刚才的郁闷，正跟薛华鼎有说有笑地，就笑问道：“那个甜甜被你放在第几位？嘻嘻。”

    这时外面有人喊薛师傅，薛华鼎接过彭冬梅手里的茶端着到外面去了。

    黄清明也双手接过茶杯，再轻轻地捶了彭冬梅的胳膊一下，说道：“从第一百位开始往上排。反正我是第一。哎，想起这家伙的花心。我恨不得……恨不得……找一个有钱的帅哥把自己给嫁了。”

    彭冬梅一下笑了起来，在黄清明身上也捶了一下道：“嘻嘻，什么恨不得，你是只想嫁给一个有钱的帅哥吧，我支持你！”

    “那还用你说出来，我就是嫁给一个乌龟你也会支持。对不对？”黄清明没好气地问道。

    “不，人和动物不能结婚的，那么一个壳壳，你怎么跟它……”彭冬梅笑道。

    “你要死啊，说得这么难听，还是一个姑娘不？”黄清明狠狠拽了彭冬梅一下。看彭冬梅狼狈地躲藏，脸羞得通红，黄清明又大笑起来。

    “哎哟，这可是你自己说嫁给乌龟的，怪我什么事？嘻嘻……”彭冬梅又羞又笑地跑开了。

    薛华鼎被邻居喊去修电视机去了，刚才喊他的那家人家地电视机可能是连续几天一直开机，突然坏了。

    在此期间，那个在黄清明家修车出了车祸的卡车司机提了肉和鱼来薛家拜年，说是感谢

    帮了他的大忙。这让母亲大吃一惊，等那人走后，了一下情况才使母亲的心安静下来。不过总是不相信儿子有这么多钱。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薛华鼎才修好电视机回家吃饭。

    有了二个女孩在餐桌边拌嘴，晚饭比昨天吃饭的气氛热闹多了。不知是真地甘心做薛华鼎地妹妹还是顾及警察的形象，彭冬梅在帮母亲收拾完碗筷后。不顾众人的挽留很早就骑车回家了。

    让黄清明暗暗地笑话了薛华鼎好久：

    “花心的同志，这下失算了吧？”二人横躺在薛华鼎的床上，小声说着话。

    “什么失算了？”

    “能吃的走了，不走却不能吃。嘻嘻……”

    “……”

    “难受吧？”

    “有点。”

    黄清明一翻身压在薛华鼎身上，笑道：“我可以让你快活一次，不过只许一次。”

    “你不昨天才来的吗？”

    “我又没说让你放我那里。”

    “那怎么……”

    黄清明的脸突然变地通红，小声道：“你可不许笑话我。”

    “不会。”

    黄清明地手慢慢地伸过去，覆盖在他的那里。笑道：“哇，早竖起来了。嘻嘻。”说着，她拉下他裤子的拉链，将它掏了出来。

    她转了一下身子，伏在他的腹部上，眼睛盯着那东西，双手轻轻地握着上下套弄，问道：“舒服吗？”

    “嗯。”他有一种异样的舒服感。

    “你这东西好丑。”黄清明小声道。

    “丑才有本事呢。”

    “真的？”

    “不知道。啊——！”心里爽得不由自己地叫了起来。

    “痛？”她含糊不清地问。

    “不，不，好舒服，好舒……服。”他连忙说道。心里升起的快感又猛又烈。

    她不再说话，嘴紧紧含着它，头上下不停地运动着。着她的肩和胳膊，牙咬的紧紧地，嘴里一边喊快快快，臀部则快速起伏着配合她。

    “啊——”薛华鼎快活地叫了起来。

    “啊！你这坏蛋！”她则慌乱地躲闪着，但她脸上，身上已经粘上了它喷出的精华。

    “呵呵……”薛华鼎大笑。

    “你！说了不许笑地！还笑！”黄清明大怒，来不及揩掉就扑了上来。她的脸在他的脸上胡乱地摩擦着，一边叫道，“还给你，还给你……”

    激情过后，二人相拥而卧。直到很晚了，薛华鼎才送黄清明回家。

    正月初二。薛华鼎没有明目张胆地去黄家拜年，而是一个人带着两瓶酒和二斤猪肉找到了拆迁办领导的家里，提出多买一套房子，而且想将这套房子买在将分的那一套旁边，打通二套房子的隔墙联成一套四室二厅的大房子。

    那名领导开始是一口拒绝，最后薛华鼎提出比市场价高二成的价格购买，那人才同意。薛华鼎又拿出早准备好的一个二千元红包，那人地态度立即改善了很多，不但答应为他家选好的楼层，还说免费为他家把隔墙打通。使二套房子连在一起。

    增加的那套房子价格最后谈到六万四，薛华鼎答应过完年送钱来。

    从那领导家吃完中饭回来，黄清明已经来过又回家去了。母亲说她走的时候很不高兴，撅着嘴走的。看着儿子为难的样子，母亲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催他去黄家拜年。母亲还以为儿子是因为在在彭家和黄家之间不好取舍，现在就是薛华鼎请她选择她也不知道如何选择才好：

    彭家姑娘本份、勤快、体贴人，但黄家姑娘与儿子更谈地来，很有大家闺秀的味道。为自己作想，似乎选彭家姑娘好，而为儿子作想，又似乎选黄家姑娘更佳。真是难啊！怎么一下出现二个好姑娘呢？现在儿子单独只给哪家拜年都不行，去了一家，另一家有意见。如果二家都去那更不行，镇上的人都会说我儿子脚踩二只船是流氓，儿子的前途和名声只怕就没了。而且黄家、彭家的面子也不好看。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2章  【许蕾谈公司发展】

    母二人私下里议论了好几次，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让儿子在初二这天不去她们二家，避开这个一般是女婿上门的日子，等初三或其他时间再说。

    儿子给她们二家拜年是必须的，已经收了她们二家太多礼物了，如果不还一些回去，一家人会内疚而不敢见人。

    正月初三吃完中饭，薛华鼎正要提着母亲准备给彭、黄二家的礼物出发，黄清明、彭冬梅二人却同时骑着自行车带着礼物上门了。

    正送儿子出门的母亲连忙给她们端茶倒水，然后与父亲到另外的房间去。

    见薛华鼎提着礼物要出门的样子，黄清明支好自行车后，没好气的问道：“你提这么多礼物准备到哪里去？”

    “准备去给你们二家拜年。”

    “哼，谁稀罕？昨天我家等你等到晚上十二点，也没有见你的影子。今天你去，我家不欢迎。”黄清明说着，看着彭冬梅。

    彭冬梅则偷偷地笑着。

    “这……还不是怕别人说闲话，要传到单位上……”薛华鼎无奈地说道。

    “哼，笑话。”黄清明冷哼一声，又看着彭冬梅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毕竟对大家都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昨天去？今天不也是一样的。”

    “那你今天也可以不出啊，过年也没有必要去啊，你完全可以下个月，下半年去啊。我现在一不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亲戚，你去拜哪门子年？”

    “……”

    突然门外马路上传来二次清脆而洪亮的汽车喇叭声：嘀——！”。

    就在三人感到奇怪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传了进来：“薛华鼎！薛华鼎是住这里吗？”

    薛华鼎一听声音，整个人都痴了，傻了！——许蕾！

    母亲从房里跑出来，对薛华鼎道：“有人喊你呢。”说完就先出去了。

    黄清明、彭冬梅看着薛华鼎脸上地神色，相互对视一眼。黄清明跨上一步拦住正要迈步的薛华鼎道：“不许出去！”说着上前紧紧抓住薛华鼎的胳膊。

    彭冬梅有点不知所措，好像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脸上绯红，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薛华鼎慌忙说道：“蕾蕾。……是，许蕾来了！”

    黄清明说道：“我知道！这么急干什么？”

    “哟哟，这是演什么戏啊？二个女人挟持一个男人，这男人也太没出息了吧？”许蕾笑着出现在门口，在她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的母亲和一群看热闹的孩子。

    薛华鼎先是惊喜地看着突然而至的许蕾，但很快就尴尬起来，想挣脱黄清明又不好意思用力，脸一下臊的通红。嘴里蕾字到了嘴边又退了回去。

    彭冬梅见了许蕾和她后面地小孩后，反而镇定下来。很客气地朝许蕾微笑，说道：“你好，你就是许蕾。哥哥的女朋友吧？”

    黄清明转头恼怒地瞪了彭冬梅一眼，然后改抓为挽，亲热地把头靠在薛华鼎的肩上，强装笑脸，对许蕾道：“你好，你是我家华鼎在南京培训的同学吧？欢迎欢迎，你先坐，妈，请你给客人泡一杯茶来。”

    母亲正要去。却被许蕾拉住了，母亲莫名其妙地看着不让她泡茶的漂亮女子。

    许蕾嫣然一笑，一下扑到薛华鼎怀里，双手挂在薛华鼎脖子上，亲热地喊道：“老公，她是谁呀。是不是你的女同学黄清明啊。”嘴突然伸出来一把咬住薛华鼎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小声道，“抱紧我！”华鼎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的娇躯。

    一声老公惊呆了所有地人。小孩子只是好玩，而母亲却是惊呆了，傻傻地看着这个又漂亮又有钱又洋气得不得了的女孩。

    黄清明推了薛华鼎怀里的许蕾一把，大声说道：“许蕾，你太过分了。他是我老公！”

    许蕾先在薛华鼎耳边下声道：“等下跟你算帐！”然后对黄清明道，“是吗？看你长的漂漂亮亮，怎么说话不知道害臊？现在好象还没有确定他属于谁吧，你怎么就说是你地了？”

    “这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他未婚妻。不信。你问妈，问周围邻居，哼，你才不害臊。”黄清明指着周围的人说道。

    许蕾笑了一下，看着母亲道：“妈，你吓坏了吧。没事，你先去忙，我和华鼎会解决好的。”

    “哼，你就是喊破嗓子，妈也不会答应你的。”黄清明说道。

    许蕾推开薛华鼎道：“花心鬼，去帮我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围着女人转干什么？”说着又对黄清明道，“黄同学，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你先让他去做事好不好？”

    “我不是他同学……”黄清明反驳道，不过还是放开了薛华鼎的胳膊。薛华鼎如蒙大赦，立即出了门。

    “知道，知道，同学还是同学嘛，不要一着急什么都否定。至于后一层关系嘛，等下说，等下说。”许蕾笑道。

    这是彭冬梅从厨房端出茶来，递给许蕾客气地说道：“请喝茶！”

    许蕾看着脸色通红的彭冬梅笑道：“谢谢，冬梅，不争了？”

    “你认识我？”彭冬梅大惊，不解地看着许蕾。

    “认识，不过来之前只知道名字，不认识你们。……不是知道你们，我还不来呢。”许蕾喝了一口水，出门朝走马路走。薛华鼎已经打开车门，正准备搬东西。

    彭冬梅跟着出来，也正要帮手，许蕾一把扯住她，嘴巴努了一下薛华鼎道：“这是男人地事，我们不管。”

    彭冬梅看着高挑漂亮的许蕾，小声道：“你真漂亮。”

    许蕾还没有说话，身后一冷哼了一声道：“哼，叛徒！”

    许蕾转身笑道：“怎么？准备组成联合战线一致对外？”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黄清明道。

    “我管了吗？我现在只指挥我男人搬东西。”许蕾捧着茶杯笑道。

    “不害臊！”

    “人家夫妻都是这么说。有什么害臊的？”许蕾问。看五个大纸箱被搬完，许蕾锁了车门和后备箱进了屋。彭冬梅帮母亲去做饭，堂屋里只剩下薛华鼎、许蕾、黄清明三人。本来黄清明又要粘上去挽住薛华鼎地，但见许蕾只是远远地站着，只好也故着大方地坐在薛华鼎另一边的椅子上，眼睛看着墙上地年画，耳朵却听着二人的动静。看热闹的小孩见几个人的样子有点不善，也就慢慢地散了。

    搬完东西身体有点发热的薛华鼎不敢过于

    蕾。只是小声地尽可能温柔地问道：“蕾蕾，你怎

    “我怎么不能来？听人说你与你青梅竹马的女同学玩地有点超越同学之间的关系，有点不放心就过来了。”许蕾说话的时候，黄清明转头白了她一眼，但没有说话又转过头去，鼻子哼声连连。

    “你直接从福江开车过来的？”

    “没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胆量。”许蕾笑道，“昨天坐飞机到白沙。今天让你们公司办事处地人开车送我到你们这个黄……黄矛镇，之后我自己开。司机乘车回白沙去了。”

    —

    “你怎么知道路的，怎么找到我家的？”

    “司机是你们安华地区的，到你们这个黄矛镇还不简单？至于到你们家那更容易了。我随便找了一个人就对我说了，你是这里地名人，名气大着呢。我问的那人说她刚看见二个漂亮姑娘来你家了，我自然一下就找到了路。离你家不远的地方，我又问一个小孩，结果十几个小孩争着带路。嘻嘻……，在镇上我问的那个女人说你家地钱堆得有一人多高，漂亮的姑娘哭着喊着要当你老婆，开始我还不信。但了你家，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都要开始动手绑架了。”许蕾微笑着说道，眼睛着看着黄清明，黄清明回过头来见了许蕾的眼光慌忙转头。

    许蕾噗呲笑了一下，对黄清明道：“一幅年画用得着看这么久吗？”

    黄清明回头看着许蕾道：“我愿意看。你管得着吗？”

    许蕾道：“你愿意看我当然管不着，可你在这里碍事。我想跟他亲热一下都不行。要不你先回避一下，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很激动的。”

    “凭什么让你亲热？你是谁啊。”黄清明说完，一下站起来走到薛华鼎身边挤着与薛华鼎坐在一起，身子斜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另一手则扭着他腰间肌肉旋转着。

    薛华鼎强忍着没有发声，但那痛苦的脸色神色在脸上一目了然。

    “我也恨这家伙，你教训他我没有意见。只是下手要有轻重，吓一吓就可以了。”许蕾没有靠近来，而是站起来看着二人“表演”。

    黄清明扭了几下，眼泪突然如泉水般涌出，她猛地扑在薛华鼎身上，大哭起来：“呜——”

    许蕾心里很不是味道，面对黄清明的大哭，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把怨恨发泄在薛华鼎身上，扭着他的耳朵道：“就是你！花心的家伙，我恨死你了！”说着眼框也红了，强撑地心里也一下崩溃了，全身无力地伏在薛华鼎身上哭了起来，只是声音很小。

    薛华鼎现在是欲哭无泪，闻哭声而来的母亲和彭冬梅束手无策。过了好一会儿，彭冬梅抱着黄清明让她离开薛华鼎的身子，小声地劝她。同时对薛华鼎使眼色，示意他劝慰许蕾。

    过了好久，许蕾才安静下来。

    也不知彭冬梅用什么方法劝服了黄清明。许蕾收住哭不一会儿，黄清明犹豫着走过来，将一条散发着热气的毛巾递给许蕾道：“给！”

    许蕾、薛华鼎都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望着黄清明。许蕾本想拒绝，但见毛巾伸到了胸前，就接到手里，不由自主地说道：“谢谢！”

    黄清明硬着嗓子道：“是冬梅叫我送的，我可不愿意送。”说完，恨恨地瞪了薛华鼎一眼。

    许蕾擦完脸后，脸上也强装笑脸。见黄清明伸手拿毛巾，就说道：“我自己送过去。”

    “哼，假惺惺！”黄清明说着几乎是抢地从许蕾手里夺过毛巾走了。

    一家人就在这种奇怪地氛围中捱着时间，彭冬梅几次想回家，都被黄清明死死拖住，只好就留了下来，帮助母亲准备晚饭。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气氛才好了许多。但许蕾和黄清明都主要与彭冬梅说话。或者对母亲说话，对薛华鼎完全是无视。

    吃完晚饭，三个女孩一起帮忙母亲收拾。当收拾好之后，六个人就围着一个炭火炉烤火闲谈。母亲和彭冬梅时不时给其他四人倒倒茶、递递零食。

    父亲则只低头听着，手里地烟早被母亲没收，因为她发现许蕾在父亲抽烟的时候眼里露出了一丝痛苦，虽然这痛苦被许蕾掩饰了不少，但母亲还是注意到了。

    闲谈了一会。谈话的主角就由许蕾担任了，其他人都基本是听，只有薛华鼎间或问上一句。许蕾谈的主要是她父亲许昆山和薛华鼎合办的公司的事：

    “我们与德国西门子公司签订的十三个机房已经提前完成。我们最近又从西门子公司得到了八个机房的合同，但现在西门子公司转给我们地利润降低了不少。不仅比例减少而且邮电局给西门子公司的总金额也减少。我们大约只能获得五十元一门的收益了。除了与西门子公司的转让合同，我们还单独与江苏、河北、江苏、四川等地的邮电局签订了开局合同，已经确定合同的有三十六个机房，价格只有每门三十元左右。现在与我们类似的公司已经出现了不少，不仅有广东的，还有福建地，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香港的一家公司，他们因为里面有西方人，且能够邀请邮电局的领导去香港旅游。所以虽然他们地要价比我们高一倍，但他们还是比我们签更多的单。当然，影响最大的是现在很多省会城市的邮电局技术人员都具有了自己开局的能力。”

    薛华鼎问道：“那是不是有可能我们最多坚持到今年年底就没有什么市场了？只剩下一年的时间。”

    许蕾点点头道：“基本是这样。”

    薛华鼎摇了摇头，小声道：“想不到我们只能风光这么一段时间。我原以为能挺他二三年呢。”

    “如果公司还是我妈和你、我等人管理那个公司，那么再挺二三年是没有问题的。但换我爸爸就不行了。”许蕾道。

    薛华鼎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你说反了吧？”

    许蕾瞪了他一眼，说道：“因为我们管理公司的话。规模就会很小，人员也不多，一个单地利润就是只有一万元、二万元我们也可以做，总比我们单位的工资收入要高。边远地区的邮电局还是需要请人的。可是，我爸爸管理公司后，仅仅几万元的收入维持公司的运转都不够，自然不会被我爸他们看在眼里。”

    薛华鼎点点头：“哦，那你爸有没有什么新地打算？”

    “当然有。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我爸想卖旧交换机给邮电局

    事需要跟你协商，虽然有些事情我可以替你做主。你拿主意。”许蕾瞥了黄清明一眼，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黯淡。

    “卖什么旧交换机？哪里来的货？”交换机还有旧的卖？

    “现在沿海有一些从欧美国家收购来的低版本交换机走私进来，有一些邮电局购买使用后，发现性能完全能满足用户的需要，而价格只有几百元一门，对邮电局而言是价低质好，对走私者而言则是利润很高。销售很旺，你同意做这种生意不？”许蕾收回目光，问道。

    “走私？”薛华鼎吓了一跳，又说道，“这样不好吧？”

    “所以跟你商量啰。我和我妈都想从正常渠道进来，少赚点钱也没有关系。”

    “怎么进？”

    “从香港进。走私的人把欧美收过来的交换机运到香港，我们从深进口，向国家缴纳进口税。然后再运到各邮电局。”

    “这样好。只是成本要高很多吧？”

    “嗯，大约每门增加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成本。竞争力肯定没有直接从沿海提走私货强。”

    “少赚点就少赚点。只要合法。”

    “其实也不会少赚多少，因为我爸跟那些人关系好，基本上可以垄断大部分货源，如果只是选择直接走私还是从香港正常进口地话，我也不会来问你，直接就做出了选择。现在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从香港进口，又要控制货源，那么我们必须向那些人转让一些股份。这需要你地同意，也需要你签署股份转让合同。”许蕾详细地说道。

    “转让多少？”

    “经过谈判，我们要转让百分之三十给别人，也就是你要拿出百分之九的股份。如果拿出这些股份，你就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一了。”

    “没关系，我同意。他们收购的二手交换机是什么品牌？”

    “爱立信的。我也看了，完全可以用。”

    “现在在我们国内的卖价呢？”

    “最高可以卖到每门一千元，是新产品价格的百分之五十五。当然其中还有一些额外支出。但每门还有三百元到四百元的利润空间。”

    “我们公司除了做这个生意外，还有其他想法没有。比如生产交换机、光端机什么的，当然我这是举例，交换机、光端机我们是生产不出来地。”谈着谈着。薛华鼎的心思已经转到了业务上。

    “你说说做实业吧？”许蕾问。

    “对，我一下想不到这个词。”

    “有，爸爸的一个朋友准备邀他办厂生产光缆。他正在派人调查市场获取资料。”

    “光缆？这倒是一个好产品，我想了好几天，想生产免维护蓄电池呢。技术含量不高不低，邮电局需求量又大。”

    “免维护蓄电池？”许蕾问道，“你能不能写一个商业计划出来，让我看看，然后让我跟爸爸谈。”

    “商业计划？什么叫商业计划？我不会写。”地笑了笑。

    “学呗。简单一点就是你生产免维护蓄电池的话市场情况怎么样？预计多大的销售额。销给谁，竞争对手是那些，技术上可不可行，需要多大的投资，需要些什么人才。”许蕾简单地回答道。

    “行，我有时间就写。”

    “什么叫有时间。你将欺负女孩子的时间用上就可以了。哼！”许蕾道。

    黄清明和彭冬梅此时附和着笑了笑，在他们谈话地时候，她们感到自己简直就是白痴，一点都插不上话，而且从他们谈话中隐隐约约觉得薛华鼎和许蕾爸爸合办的公司很大，比黄家的汽修厂只怕大一百倍还不止。连他们在湘湖的办事处都有小汽车。

    “嘿嘿，好，我一定写，行了吧？你刚才说地光缆有什么问题没有？”

    许蕾道：“销售和生产的问题都不大，最大的问题是原料问题。就是光缆里面光纤的来源。我们国内不能生产好的多模光纤，我们要生产光缆的话必须从美国或日本购买光纤。现在我爸正在与美国朗讯公司联系，想签订在中国的代理权，不过困难很大。”

    “建一个这样的工厂需要多大的投资？”

    “前期投资大约一点五个亿吧。”

    “啊！这么多？那哪里有这么多钱？”黄清明、彭冬梅等人没有惊讶，因为这些数字也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反正对她们来说都是是一个天文数字，你说一千万与说一万亿，效果都一样。

    母亲父亲已经是云头晕脑了，完全只有听地份。

    “嘻嘻，又不要你拿这么多现金出来，一部分可以用贷款解决。”许蕾笑道。

    “那要多久能收回投资？”

    “对这个我不清楚，我爸爸说至少要五年，因为电信正在发展时期，真正大量使用光缆还要等几年。我们现在主要是引进设备，培养人才，做前期准备，不可能马上从中得到利润。对了，我爸爸给你打了一些钱到你的帐号上。”

    “红包？”

    “算是，也不是。”

    “什么叫算是，也不是？”

    “你自己是股东，谁给你红包，是不？不过也不算分红。因为大部分分红被我爸给截留了，他说要用于办光缆厂的。嘻嘻，我爸爸说最喜欢你这样的股东了，他要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还说在你面前他就是警察，你就是小偷，他说一你不敢说二。”许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调皮地问道，“嘻嘻，你真怕他吗？”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3章  【真的有黑幕？】

    看着许蕾的笑脸，薛华鼎点头道：“当然怕，他站在我座山。不过……”

    “不过什么？”许蕾马上问道。

    “有人替我赚钱，我宁愿怕他。”

    “你想的美。”

    “那如果我想办蓄电池厂的话怎么办，哪里有钱？”处用钱就问道。

    “那要我爸爸判断光缆项目好还是你的蓄电池项目好。再说也可以采取二个项目逐步进行，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精力二个项目同时进行。只要我们的旧交换机赚到了钱，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

    （PS：很多老邮电局或电信局的人应该有印象，有段时间许多邮电局购买了二手数字程控交换机，最常见的是爱立信的交换机，机架约二米高、亮灰色的那种。不是那种机架一米多高、白色的交换机，那是新版本的。那些交换机和用户线象拖垃圾一样用卡车拖过来的，很看不上眼。不过运行起来以后质量还是很不错，有点局现在还在用，十多年了。以前在欧美国家还不知用了多久。）

    “光缆厂准备建哪里？”

    “还没确定，现在还是停留在纸面上的东西，最快也要二三年吧。因为现在就算建起来也没有市场，你们县局去年用了多少公里的光缆？”

    “也有二十多公里，不少。今年可能也要用三十公里。”

    “几芯的？”

    “四芯的。”

    “一个县才二十多公里算什么多，而且你们县在全省也算是经济也算比较好的地区吧，其他县恐怕更少吧。”

    “你到底是邮电局搞技术地，还是经商的？你到底是在邮电局工作还是在你爸爸那里打工？”

    许蕾笑问：“你说我不专心工作？”

    薛华鼎摇头道：“呵呵。没有这个意思。”

    二人越谈越亲密，旁边的黄清明越听心里越凉。她有意无意间打了一个哈欠，动作有点夸张。然后擦了一眼睛，对彭冬梅说道：“冬梅，累了没有？我们回去吧。”

    彭冬梅虽然高兴薛华鼎取得的辉煌，想多听听热闹，见黄清明这样子，就点头道：“好。我也累了，走吧。我明天还要跟妈妈和伯伯到罗敏家去喝喜酒呢。”

    二人说着起了身。

    许蕾连忙扯住彭冬梅道：“你晚上陪我吧，我……”

    黄清明眼里出现了一点点异色，马上说道：“那好吧。伯母，我走了，谢谢你们。”

    母亲犹豫着想要儿子送一下，薛华鼎对许蕾歉意地笑了一下，站起来说道：“那我送你。”

    “哼。不要你送，我自己回去。”瞪完薛华鼎，黄清明又转头对母亲道，“对了。伯母，我明天也到罗敏家去喝喜酒，你们什么时候走？”

    母亲小声回答道：“吃完早饭就搭车去。”

    薛华鼎还是骑单车送黄清明到了家才回来。

    第二天，黄清明吃完早饭才过来，虽然化了妆，但眼框周围还是明显可以看出一圈黑晕。

    有了许蕾的桑塔纳汽车，一家人自然没有去挤公共汽车，都挤在小汽车里。父亲坐副驾驶室，薛华鼎、母亲、黄清明和彭冬梅挤在后排。

    从没有坐过小汽车的彭冬梅、父亲、母亲感到非常新奇。父亲还难得地主动与车外面:|止丈夫的冲动，因为她几十年都没有看见丈夫这么开心了。

    等车上了大地沙石公路，母亲在后面小声地问许蕾道：“姑娘，你在哪里上班？”

    许蕾和薛华鼎才发现一直还没有向父母亲介绍，都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感到不好意思。

    坐在旁边的黄清明哼了一声。说道：“伯妈，你为你儿子高兴吧。她啊是有钱人家的女，姓许，叫许蕾，她家里的钱啊多得可以煮饭吃，她在福江省的一个邮电局上班，她的官比你儿子的官还大二级呢。有了她，您这一辈子都可以享清福了。都是飞机来飞机去的，今后我和冬梅只怕是请不动你们二位老人家了。”

    母亲讪讪而笑，不知怎么说好。

    许蕾笑道：“伯妈别听她瞎说。我家也是普通人家。您就叫我小许或蕾蕾就可以了。”

    听了许蕾地话，母亲也就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问许蕾道：“蕾蕾，你现在是在交换中心还是移动中心？”

    “我不告诉你了吗？”许蕾反问道。

    “没有啊，你前几天只说可能，没有肯定。”

    “哦，那我忘记告诉你了，过完春节一上班我就到移动中心去。我妈妈也换了单位，到建工局去了。”许蕾说道。

    “哦，那她的工作量就大多了，现在到处都是大建设。”

    “她喜欢，不愿意跟那些收容来的人在一起。”许蕾笑道。

    “你这次来姚甜知道不？”

    “嘻嘻，没有告诉她。告诉她她还不笑话我？在白沙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她，说我还在家里呢。”许蕾笑道。

    “那她要打电话找不到你呢？”

    “那不简单，到时候说到同学家玩去了就是。”许蕾道。

    “哼！又是一个骗子。”黄清明在后面哼道。

    “呵呵……”许蕾得意地低声笑着。

    “嘻嘻……”彭冬梅也跟着笑。

    黄清明狠狠地瞪了彭冬梅一眼，但效果不佳，彭冬梅依然笑容可掬。

    车开地不快，但在一个半小时后，很顺利地到了罗敏家。罗敏家人来人往，家门口贴满了红字写的对联，和金色的双喜字。屋前晒坪的地面上铺了一层红色地编炮纸。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编炮爆炸的硝烟所含有的特殊味道。

    看到一部崭新的小汽车进来，所有的客人和主人都感到很惊讶。正在清洗茶杯地罗敏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走了过来看究竟，在车的前后左右都围满了人。

    车靠边停下，首先下来地是薛华鼎。罗敏激动地大叫道：“表哥！”然后连连问道：“姑姑，姑老爷呢？”

    这时坐在另一边外面的彭冬梅也推开车门下来了，喊了一声：“敏敏！”

    “冬梅！”罗敏走上前与彭冬梅拥抱了一下。

    这是车里一声冷哼声飘出，罗敏还在惊讶的时候黄清明跟着彭冬梅后面钻了出来。

    罗敏先是一愣，有点不解地看着黄清明。不知道她为什么哼一声，不过还是很热情地招呼道：“清明，你也来了。”

    所有看热闹的人见车里先是出来一名美女，接着又出来一名更美更洋气的女孩，都把目光盯在

    个人身上。

    接着就是母亲、父亲从车的另一边出来了。

    这时罗敏的爸爸妈妈也闻讯出来了，脸上全是抑制不住地笑，对薛华鼎的笑甚至还带有一点谄媚，亲热地招呼他们。

    薛华鼎关好二张车门。等待着许蕾熄火出来。车周围也有不少的人透过车窗紧盯着那位虽然看不很清但无疑是漂亮的美女司机。

    当许蕾身子从车里钻出来地时候，引来周围一阵阵惊叹声。

    更高更美更洋气更有气质地许蕾把几个年轻的后生惊得直流口水。许蕾沉着地关好那边的二扇车门，然后对罗敏笑道：“敏敏，认识我不？”

    “你是……？”罗敏惊讶地望着许蕾。看看黄清明，又看看彭冬梅，再看看薛华鼎。看到黄清明的时候，黄清明轻轻地不引人注意地哼了一下，而彭冬梅则做了一个怪脸朝薛华鼎推了推，示意这美女与薛华鼎有关，薛华鼎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

    罗敏立即明白她是谁了，也依稀记起许蕾在电话里的声音与她的相同，但她不敢立即喊出来。只是犹豫着说道：“许……”

    许蕾笑着连忙点头。

    罗敏大叫一声，一下扑进许蕾的怀里，惊喜地大叫道：“蕾蕾姐！”

    —

    许蕾、黄清明、罗敏、彭冬梅四个美女聚在一起，使几乎所有来客惊愕不已。特别是许蕾更是晃眼。罗家所有亲戚也出来看热闹，这让许蕾、黄清明、彭冬梅都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彭冬梅没有其他二人漂亮，但人很清秀。与许蕾、黄清明相比也只是稍逊一点点，穿着没有她们洋气，在这里也算是美女一名。

    不过在亲戚的眼里，薛华鼎更耀眼。现在在这些亲戚地眼里，他就是菩萨，是可以为他们带来福音的人。将罗敏弄成邮电局的临时工就已经让所有亲戚惊讶了，现在又为她花四万元买了户口还弄成税务局的正式工，简直是神人。

    心里有想法的他们对美女的感觉就没有那么敏感，只有那些没有想法地邻居则围着她们观看着、议论着。

    众多的表姐妹、表哥弟、堂姐妹、堂哥弟，无论是亲的还是隔了几层亲戚关系的。都过来与薛华鼎他们打招呼，他们的父母也争相拥上来与薛华鼎说话。说不上话的人就围着母亲和父亲，努力地巴结着，询问薛华鼎的情况。

    父亲已经恢复了原来憨厚的样子，不怎么说话，只低头抽烟。见有人问他话就把手对着身边的老婆一指：“问她！”这下就苦了可怜的母亲，她也是什么也不知道。

    罗敏连忙招呼他们进了一间房子，把门关上后才隔绝了那些好奇地目光和啰嗦的问话。

    彭冬梅小声问道：“你嫂子接过来了没有？”

    “快了，估计十一点半到。”罗敏笑道。

    中午，新娘子终于迎进了门。看着满脸幸福的新娘子，许蕾、黄清明甚至彭冬梅都感到有点羡慕，都偷偷地瞟了看热闹的薛华鼎一眼。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薛华鼎代表父母和彭冬梅、黄清明、许蕾等人封了一个一万元的大红包，让记礼单的人大吃一惊。因为所有其他来喝酒的礼金加起来也就三千多元，还不够这一个红包地一半。众人的眼里再次闪出异常的目光。

    吃完晚饭，在众人热情的挽留声中。一行六个人乘车回到了薛华鼎的家。晚上依然是黄清明回家，彭冬梅陪许蕾。

    许蕾在这里住了三天，黄清明后来就没有再来。

    正月初七早晨许蕾载着薛华鼎离开了黄矛镇回县城。许蕾在薛华鼎租住的房子看了一会，等她联系的司机一到，就吻别薛华鼎回福江。

    许蕾走后，薛华鼎就正式上班了。期间与黄清明通了几次电话，黄清明都是不冷不热的，直到她结束寒假也没有来县城。而是直接到省城实习。

    薛华鼎地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现在电信股的工作重点除了设备线路维护以外，还有电信机房建设、光缆线路建设、大哥大基站建设和用户线路建设，其中天南摩托车公司的工程也逐步进入到实施阶段。总之，薛华鼎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就这么充实而平安地过着。二月底，家里的老房子被推倒了，父母亲按照协议迁入了新房子，房子是由两套二室一厅组成，很大。面积有一百三十平方米，在二楼，有电有自来水很方便，父母亲看了之后很高兴。

    搬家的那天薛华鼎请了一天假回去帮忙。黄家、彭家、左邻右舍以及自己的亲戚都过来帮忙，东西很快就搬完了，余下的只是一些打扫和清洗工作，基本上没有薛华鼎什么事，所以薛华鼎当天吃完晚饭后就乘车回了单位。

    一天下午，薛华鼎刚刚签完几个维护人员的报销发票，手腕都有点发软。他活动着手腕，站起来在地上蹬了几下，以让自己轻松轻松。

    一个股长官是最小。但权力和职责还是比较大地，全县一百多名维护人员的工作评定、发票报销的审查或审核、全县维护费用的调拨、工程承包发放、工程随工、工程验收等等都由他来组织或完全负责完成。只有发票超过规定数额、工程规模大需要局级干部出面地时候，他才能将一些事情上交。可以说全县电信是否运行正常、工程建设是否顺利都与薛华鼎有着直接的关系。

    签完这些发票暂时还没有什么大事，办公室又没有别的人，薛华鼎就坐在办公室苦思办厂生产“免维护蓄电池”的事。现在他手头资料很少，可以说心里只知道这种电池的用途非常广泛：电信机房、移动机房、摩托车、汽车、变电站等等行业或场所都要大量用。就是军事基地、潜艇等地方也能用到。不过军事方面的应用薛华鼎是不会做那个梦的，产品质量如果不是在全国同行业中特别拨尖，想做军品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薛华鼎也知道凭自己的公司——华蕾电信科技有限公司——在交换机开局过程中，或者在销售旧交换机地过程中所建立起来的人脉和关系网，只要生产出来的蓄电池质量勉强过得去，那么销售量还是很大的。这也是许蕾所看好的地方，要不她也不会鼓动什么也不懂的自己写什么商业计划。

    他对怎么建厂，怎么采购原料，招聘哪类人员，投资规模等等必须知道地情况是一无所知。钢笔抓在手里却不知道如何下笔，真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

    正要坐下，多经股股长陈明军走了进来，他笑着对薛华鼎道：“薛股长，很累了吧？这么锻炼身体能解困吗？”

    “什么的锻炼不锻炼，坐久了腿有点发麻。财神爷

    空到我们这里来了？”

    “开什么玩笑，又说我是财神爷。今天是想劳驾你出马的，按照局办公会议我们多经股考察了附近几家水泥电杆厂，请你去把把关。怎么样，有空吗？”陈明军微笑着问道，笑容里有点献媚的意味。

    薛华鼎想起过年前的会议，脑海里立即呈现出两名副局长为了自己专题发言面对面叫阵的场面，自己还怀疑这个陈明军是不是倒戈相向了。

    想到这里，薛华鼎笑道：“这么快？我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啊，我也不知道水泥电杆的情况，除了里面有没有钢筋，有几根钢筋外。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好坏。我当时的意思也只是让我们局有一个提前发现问题的机会。”

    陈明军道：“你那个提议好啊，防范于未然嘛。虽然说我们地工作加重了，但我们拿的是局里的工资，当然应该为局里做事。你可不要推辞，你们电信股的权力最大呢。否决权可吓人了，我们找厂家调查、了解、谈判累得要死，你们可以一句话就把我的付出给否决掉。本来我们有点不服气，也有点心灰意冷。这不是欺负人吗？哈哈。不过，前几天局领导给我们支了一招，就是叫我们在谈判之前把你们电信股跟我们绑在一起，我们一起去看一起去调查，如果你们说不行，我们就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如果你们电信股说可以，我们再跟他们进行初步接触，从中选几家比较好的再来让你们过目。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少做很多无用功。”

    薛华鼎笑道：“哪有这么推卸责任的？你们这样也太不负责了吧。那还谈什么相互制约？几乎把责任移交了大部分给我们电信股了。这是哪位领导出的骚主意？骗人吧。”

    “哈哈，这叫能者多劳。你这家伙年纪轻轻说话却这么刁钻，你怎么就不说是我们局领导把大部分权力移交给了你们电信股呢？”陈明军豪爽地笑道。

    “你们这次一共选了几家？”薛华鼎问道。

    “五家，三家我们县地。二家外县的。”陈明军认真地回答道。

    “那要跑好几天，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们跑。”道。

    “知道你们时间紧，我们安排二天，今天下午二家，明天一天三家。也就是耽误你一天半的时间。对了，我刚在走廊里碰到了李局长，把情况跟他汇报了一下，他对我们的工作非常支持，很赞成我们的做法。也认为我们的安排非常节省时间。他还答应今天下午陪我们一起去，有局里的专车坐呢，不需要到外面挤车。”陈明军高兴地说道。

    “李局长也参加这次选型？”

    “就是。领导都去，你就不要推辞了吧，反正你是要去的，早去总比迟去好。”

    “那好吧。你们有什么相关地资料没有。对电杆质量好坏的判断我心里没底。”薛华鼎见李副局长都去，自己不好再推辞，就点头同意了。

    陈明军说道：“资料有点但不多，其实电杆也不是什么高科技，没有那么多技术参数。一个材料，就是水泥标号和钢筋规模质量，沙子、卵石、水泥的比例，水泥浆数量是不是合要求。你们股里的曾工其实就是一个专家，你问我们还不如问你自己地手下。再说现场最容易学东西，等下我们一起找厂家的技术人员了解。多找几家询问，他们也不敢藏私。我也不是很懂，可以先去看看，一回生二回熟嘛。”

    “哦，那也是。这几天曾工和蔡工都忙于工程初验，一天到晚他们都在外面奔波。对了，我们县里有没有类似的质量监督机构？”

    “有质量监督局。但他们一般也是委托一些厂家做破坏性试验，就是看什么承受多大的拉力什么的。再说我们现在在工程上安装的电杆怎么可能有我们这样仔细检查的，现在最多也就是看一看外观而已。我之所以说你的那个局里集中采购的提议好，就是这个意思，至少我们比现在看问题要全面一些。你提议地方法比现在的进了一大步。”陈明军又拍了一下马屁。

    “李局长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走？”

    “就可以出发。车在下面等。”

    “那李局长呢？”

    “只要你动身我就到李局长办公室去请。”陈明军很快地回答道。

    薛华鼎一边快速收拾桌面的东西一边想：看来他们是早就计划好的吧，哪有这么巧的事？车辆和领导都可以随时出发。

    当薛华鼎坐进吉普车里与多经股的小张和司机老单随便聊了几句，李副局长就在陈明军地陪同下有说有笑地出来了。

    李副局长上车坐在副驾驶员位置上，回头和蔼和亲地与薛华鼎和小张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对司机道：“走吧！”过会又说道，“老陈，你通知对方了没有？”

    “没有。我的意思就是搞突然袭击，这样才能检查出问题。也只有这样才能发现到底哪个厂家好哪个厂家差。要是通知了，说不定他们就临时更换材料什么的。”陈明军连忙把头靠近李副局长大声说道，话虽然是回答李副局长，但他实际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嗯，老陈到底是当了多年的股长，还是有办法。你这个方法好，我们是去查问题，看实际的东西，不搞那些花架子。”李副局长点着头道。

    陈明军笑道：“第一次承担如此重要的工作当然要谨慎点。不过，李局长、薛股长，恐怕对方就没有什么好招待了，毕竟我们是临时杀上门的，有没有水喝都不一定呢。”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4章  【随局长考察】

    “没关系，我们是去工作不是去享受。”华鼎道，“薛股长，没有好的招待你不会有意见吧？你可是第一次随我去检查工作。”

    “哪能啊，李局长都这么一心为公，我们这些小兵要讲条件那就实在对不起领导的期望了。不过，这次还是李局长和陈股长你们二位领导唱主角，我只是看看热闹，因为我在这方面完全是一个外行。”鼎微笑着说道。

    李副局长摇头道：“你当配角？那可不行。否决权在你们电信股手里，你要当配角，你怎么行驶否决权？你可要认真调查了解、否决权对你们既是权力也是一种责任。你们一定要把质量最好的水泥电杆放进来，把劣质产品堵在我们局外面。这是我局的试点工作，意义很重大。如果办砸了，我们今后的工作就难以开展。你们二位也参加了那天的会议，为了局里的工程质量，我可是面对面地跟孙副局长进行了大讨论。现在到底谁对谁错还不知道，我和孙副局长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局里的工作，我们必须实事求是地拿出一个样板来。是好的，我们就坚持，哪怕暂时得罪人也没有关系，是坏的，我们就主动向孙副局长道歉。”

    李副局长继续说道：“薛股长，你可要把这件放在心上。通信建设的规模将来肯定是越来越大，对工程质量的要求也将越来越高。你作为电信股的股长，这个关一定要把好，不说对人民负责，对党负责的大话。至少得为你手下的一百多电信职工负责。质量不好，大家都要被市局领导批评，被我们地客户谩骂，我们的职工也会因为过多的通信质量故障累得昏头转向。薛股长，这可不是我打官腔，真的是意义重大！你作为一个中层干部，不能以不懂为借口而放弃自己的职责，不懂的就挤时间学。”

    薛华鼎想不到李副局长一下说出了这么多。让薛华鼎感到自己还真有点失职。想到自己考虑蓄电池生产的时间还多于了解水泥电杆资料的时间，薛华鼎都有点脸红了。

    薛华鼎真诚地说道：“谢谢李局长地教育，我一定认真对待这件事。”

    李副局长转过头来大笑道：“哈哈，薛股长你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还为我批评你几次放不开？我这个人其实是很直爽的，你做的好，我就表扬。你做的不好，我就批评。你才进局不久，不了解我。久了之后你就知道我这个人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心里没有什么弯弯道道。陈股长在局里长一些，你应该知道。”和蔼的目光移动了陈股长身上。

    陈股长连忙点头道：“李局长确实是……确实是爱憎分明。哈哈，我还一时想不到这个词。反正是一个光明磊落的领导。”

    李副局长轻轻地笑了一下，又说道：“我们这次到厂家去也仅仅是了解一下，未必现在就一定要选出哪一家。唐局长在会上虽然说了你们二个单位要相互监督相互制约，这是告诫你们要以局里的利益为重，不要损害局里地利益。这是一个方面，但另一个方面也是提醒你们要相互支持，共用把关。因为工作性质不同，技术也各有长短，你们就取长补短嘛。是吧？薛股长你年纪轻。但交换机、光端机技术好。而老陈呢，年纪大，社会经验丰富，对水泥电杆、钢绞线、用户线的了解要好多一些。老陈在这个行业打滚了多年，肯定有不少的道道。老陈又是一个多年的老党员，他做事我放心。薛股长，你说呢？”

    薛华鼎回答道：“李局长说地对。我们电信股一定支持陈股长的工作。”

    李局长笑道：“我和薛股长今天算是来实习吧，老陈你可不要藏私。等下在电杆厂多给我们介绍一点，让我们也多了解一些，以免今后难堪被人当白痴看待。在现场，我们可不会多说几句，我和薛股长暂时只带眼睛不带嘴巴。”

    陈明军微笑道：“李局长、薛股长你们太谦虚了。李局长，我们局里谁不知道你是这方面的技术权威，等下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可要及时批评我。”

    停了一会儿。李局长说道：“除了关心产品质量外，还要了解一下他们的管理能力、生产能力、资金规模，我们要尽可能地对他们进行一次综合评估，不要只看一点不及其余。”

    陈明军连忙说道：“那当然。这不就把李局长和薛股长请来把关吗？呵呵。”

    “对了，我们看的这几家电杆厂是不是现在正在向我们局供货？”

    “在计划考察的厂家中正在供货的有一家，就是我们这次看的第一家。按照孙副局长地要求，我们是优先考虑他们的。毕竟他们支援了我们局的通信建设事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按孙副局长的意思是在同等情况下先买他们的产品，或者质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也考虑他们地。李局长你看呢？”陈明军小心说道，不过他的话里或多或少显示了亲疏远近，对李副局长称呼为李局长，对孙副局长直接称孙副局长。

    李副局长没有直接发表看法，而是问坐在车后面角落的小张道：“小张，你看呢？”

    因为身份不同，小张要比其他人拘谨得多，刚才一直在认真听着，突然李副局长问他，他一下慌了神，不知道怎么组织话语，过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觉得应该……应该……”

    李副局长大笑道：“哈哈哈哈，应该怎么样？”

    这下小张更紧张了，脸涨的通红：“应该按质量……按价格来，不能照顾这个……照顾那个的……我们……。”

    未等小张说完，李副局长转头对薛华鼎道：“薛

    你看呢？”

    薛华鼎道：“同等条件下照顾老主顾我看可以。至于……”

    李副局长笑道：“对！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谁没有亲戚朋友熟人私交的。孙局长这个建议你们还是要把握，而且也可以推而广之，只要是同等条件，你们哪个有熟人，有朋友，可以照顾一下嘛。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在不损害局里利益的前提下。不遵照这个前提条件。那就不行，那我们就是在犯错误。不要因为你们地照顾自己的亲戚朋友，就引进一些劣质产品进来。这样肯定会造出一批豆腐渣工程，那就是害公家害你们自己。”

    李副局长说道这里，对薛华鼎关心地问道：“薛股长，你有什么亲戚朋友造水泥电杆地没有？不是水泥电杆也行，只要我们用得上的。在平等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可以给与一定的便利。”

    薛华鼎摇头笑道：“没有。如果今后有了。我一定来找李局长帮忙。”

    “好，好。”李副局长笑着连连答应。

    不久话题转到其他方面去了，车内始终谈笑风生。薛华鼎回想着李副局长的话，觉得他的话一直有一个主题。而且似有所指：在这次考察地过程，自己最好是不说不做。

    出县城不远，吉普车就拐上了一条机耕路，路面很不平，路中间还被车轮压出了二条很深的沟。虽然这几天都没有下雨，但车轮沟里还有很多积水，一些农家的鸭子和鹅在里面戏水。吉普车只能小心地选好一点的地方行走。

    李副局长坐在副驾驶室，看到路面这么差就皱着眉头说道：“这路怎么这么差？水泥电杆能顺利运出去吗？”

    陈明军又把身子倾向李副局长，说道：“这家电杆厂规模不大。只有三副模具，一天做不了几根。是一个私人开的，平时就是他们一家人，量大的时候就请二个邻居帮忙。”

    —

    “规模这么小，怎么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我们现在的需求量不大，但今后量会成倍增长。这种厂你们要好好把关。不要因为是某人地朋友亲戚就放进来，我们暂时只选一二家就可以了，厂家多了不利于我们管理。”李副局长道。

    “是，是。”陈明军答应道。

    吉普车刚在一张破旧的大铁门前停住了。陈明军就跳下车来，从大铁门上的小门走了进去。

    李副局长也推开门下来，对薛华鼎和张工道：“下来吧。”

    很快一个老农模样的男子紧跟着陈明军走了出来，一边讪笑着一边递烟。陈明军接过烟，对他介绍道：“我们是县邮电局地。这是我们主管电信的李局长，这是我们电信股的薛股长，这是我们股里的小张。我们今天突然来是来看看你们电杆厂的情况。我们局今后统一采购电杆。我们知道你这个厂一直在向我局提供电杆，所以优先考察你们。你就带我们看看你们的生产现场。怎么样？如果我们领导认为行，那我们就继续从你们这里采购，如果不行的话，今后我们就不会再采购你们的电杆了。”

    该男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嘴里喃喃地说道：“我怎么没有听说？曹经理你认识吧，是他在我这里买电杆，他说我的电杆质量很好。从来没有出过事。”

    陈明军昂着头道：“就是因为你地电杆没有出过事，要出了事我们就不会来了。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好，请！”那男子急忙在前面带路，连烟都忘记装了。

    看那男子慌乱的样子，薛华鼎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点可怜他的心情。他随着李副局长一起朝里面走去。现场一片凌乱，污水横流，场地里竖着四个钢管组成的三角架，三角架上支撑着四根粗大的钢管，横二根竖二根。横的二根上吊着二个大地铁葫芦，用来安放或撤离电杆模具。离心机和它旁边的柴油发动机上全是水泥和泥浆。现在没有生产，所以柴油发动机没有启动。离心机上还放着一个未脱出电杆的模具。在模具左前方是一台陈旧的锅炉，锅炉边是一堆卵石和一堆沙子。

    旁边的房子里堆放着一些钢筋和水泥，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将剪好的钢筋扎成一个圆筒。

    陈清明一边看一边询问那男子：“你地锅炉有安全使用许可证吗？”

    那男子犹豫着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献媚地笑了一下。环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有营业执照，我们已经生产五年的电杆了。电力局也在我们这里买电杆。质量绝对没问题。”

    陈明军道：“我们邮电局是一个正规单位，不是只说你们的电杆质量好我们就买。你锅炉没有使用许可证，随时有可能被县生产安全办公室给关了，那时候会影响我们的建设进度。”

    那男子连忙说道：“没关系，绝对不会停我地，我跟他们熟。别的厂经常被他们检查，经常停产整顿。我这里一次都没有整顿过。这个你们放心。”说着他还用手拍了拍他并不结实的胸膛。

    “你的水泥标号也不符合要求。”陈明军走进房子，看了看水泥袋，说道。

    “不可能。我们选地好的，别人的还没有我们的好呢。”男子争辩道。

    “你们就这三套模具？”陈明军没有理他又出门走到模具前，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模具，一块干结的水泥块迸出好远。

    “现在量不大，三副模具基本可以对付。如果你们邮电局的需求量大，我马上就可以添加。”男子说道。

    几个人又走到远处码着的一堆电杆处。这里不但有脱模不久地合格电杆。也有损坏的坏电杆，一根坏的电杆被锤子砸成了碎石块，里面的钢筋放在旁边，上面

    些小地水泥块粘在上面。

    面对这些电杆。薛华鼎不知道如何判断好坏。正想着如果开口询问，那男子自己说道：“我的电杆质量绝对没说的。你们等一下，我让你们看看。”

    说完，他转身小跑而去。正在薛华鼎惊讶的时候，那男子提着一桶水跑了过来，对着电杆泼了下去。说道：“你们看看，没有缝没有泡。”

    薛华鼎随小张按那男子的指点看着，确实没有什么汽泡：但这能说明质量好？这人说的对不对？薛华鼎不解，也没有询问旁边人这个检验办法对不对。准备到车上再问陈明军。

    几个人就这么看看走走，问一问。也看了一下男子主动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了门，拒绝了那男子留他们吃晚饭的邀请。

    除了小张说了一声：“这厂也太次了吧。”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更没有发表评论。

    按薛华鼎内心的想法，这厂要是以前邮电局小批量需求地话也许可以供应一部分电杆，但今后邮电局需求量大的话。它恐怕胜任不了。

    吉普车颠簸着返回县城，进城不久就朝另一个方向驶去，很快就出了城接着拐进了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工厂，门楼上写着“长益曙光电杆厂”几个大字，白底红字非常显目。大铁门也是关着，同样是陈明军下去找人来开门。不过他一下车，旁边一个小屋子里就出来一个人，对要进大门的陈明军问道：“同志，请问你找谁？”

    陈明军回答道：“我们是县邮电局的，听说你们这么生产水泥电杆。就过来看看。你们厂长在吗？”

    “在，在。你们请等一下，我就去喊人。”说着，那人先打开大铁门，然后转身去喊人去了。

    李副局长这时下了车，看了看四周，对也在四处查看的薛华鼎道：“这个厂还象个厂地样子。至少大门比那个厂好多了。”

    确实，这个厂的门也是钢管、钢筋焊成的，但上面涂着红色的油漆，才刷不久。看起来很新。进厂和厂内的道路都是水泥铺的，与刚才那个厂相比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不过地面是明显才打扫过的痕迹，绣扫把扫过地面留下了一道道划痕。薛华鼎心想：是碰巧还是其他？

    突然一声喊声传来：“薛股长，你来了？”现一个人快步走在陈明军的前面，直朝自己小跑来。薛华鼎一愣，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这时那人主动说道：“升了股长还记得我在电杆厂的常曙光不？哈哈，抽烟，抽烟，对了，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跟薛华鼎招呼完没有跟他握手，常曙光又转向李副局长，嘴里客气地问道：“您是……？”右手热情地伸了出来。

    身后地陈明军连忙说道：“这是我们主管电信的李局长。我以为你都认识呢，跑这么快。”

    常曙光连忙双手抓住李副局长伸出的右手亲热地摇着：“李局长！您亲自来了，真是感谢，感谢您对我们电杆厂的支持。”

    李副局长神色淡淡地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薛华鼎道：“薛股长，你认识他？”

    薛华鼎还没有答话，陈明军就说道：“认识，认识，以前我和薛股长还有常厂长一起吃过饭呢。不过那时候常厂长还不是厂长，还在安化电杆厂。”

    听陈明军的回答和常曙光开始说话的口气，好象薛华鼎跟常曙光认识了好久似的，特别是常曙光那句“升了股长还记得我在电杆厂的常曙光不”的话，明显使人产生薛华鼎在当股长之前就认识常曙光。实际上薛华鼎只是在一个多月前陪陈明军在邮电局附近的一家酒店跟这个常曙光一起吃了一餐饭而已。现在李副局长问他认不认识，而陈明军又在前头替他回答了，他也只好对李副局长点了点头。

    薛华鼎心里很奇怪：这家伙还真有魄力，说办厂一下就办成了这么大一个厂。这要生产多少电杆？他的底气难道是从陈明军身上来的？会不会涉及到李副局长？

    薛华鼎心里吓了一跳，心里想：他们是在我和小张面前演戏吧？

    这时李副局长转头问常曙光道：“你原来在安华电杆厂？”

    常曙光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我们安华电杆厂不但生产常规的水泥电杆还为国家一级输电线路提供超高大优质电杆。”

    薛华鼎不知道超高大优质电杆是一个什么概念，心里很茫然。却见李副局长很内行地点头，而陈明军一副惊讶的样子，小张跟自己一样茫然。

    李副局长点头笑道：“安华电杆厂是一家国营大厂，实力雄厚，技术高强，你们厂的厂门我们是进都不敢进啊。”说话的口气，似乎出身于那个厂的常曙光也有多大的本事。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5章  【明哲保身】

    曙光微笑着说道：“局长您太谦虚了。不过我们厂，原来所在的厂，我原来所在的安华电杆厂可是全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厂，不过现在效益不行了，竞争太厉害，我们厂里人又多包袱重，所以这几年一直亏损。这不，我就自己喊了几个技术高手，自己动手生产了。我这个厂虽然才办起来不久，但技术人员都是一流的。局长，我就请您进去指导指导。”

    说完，就转身对薛华鼎道：“小……薛股长，请帮我找一找缺点吧。哈哈，突然喊你为薛股长有点不自然。请，请。”

    薛华鼎心里道：“你第一次见面不也是喊我薛股长，什么突然喊不习惯了。”他发现这个常曙光真的不简单。

    李副局长理解地点了点头，道：“不说你这个不常跟他见面的熟人，就是天天跟他见面的熟人见了我们薛股长也是万万想不到的。薛股长你才二十二岁吧？”

    薛华鼎道：“今年二十三了。”

    “那肯定还没有满。什么时候生日？”

    薛华鼎道：“十二月份。”

    “你看看，等于刚刚满二十二岁。不服不行啊。走，去看看，看他这个厂怎么样。”说着，李副局长又对陈明军道，“老陈，虽然这个常老板是你们二人的熟人，你可不能不顾原则地照顾啊。”

    陈明军连忙说道：“我哪有这个胆？有您李局长把关，我就是想私下帮也不敢帮啊。您放心，对于熟人朋友，我们只会要求更严。看到有什么问题肯定会当场指出来，要他立即整改。朋友就更好说话，不怕得罪。”

    陈明军说到这里转头对常曙光道：“常厂长，李局长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绝对不会对你网开一面，是好是坏我们会一视同仁，有问题我们还要更严格要求。”

    常曙光连忙说道：“那是当然，你们如果能采购我的电杆，那就帮了我的大忙。我当然要在质量上下工夫。不让你们为难，我也要帮你们嘛。朋友，朋友，就是相互帮助。我就担心你们不帮我找问题呢。”

    进了工场，无论是设备和气势都是刚才那个家庭作坊不可比拟地。二台离心机安装在水泥台上，在电动机的驱动下快速运转着。在离这里五六米远有一台新的搅拌机，里面正在搅拌石料。远离工地的一台新大锅炉的炉膛里正冒出熊熊大火，强大的蒸汽顺着管道流到工场喷入才从离心机上取下来的模具中。二十多个模具一字排开。许多脱模的电杆堆放在远处地空地上。

    在离心机上空架设的一门龙门吊。电葫芦在工人的操作下，笨重的模具快速地上升或下降。

    靠近工场不远是材料堆放地和钢筋切割处，一台钢筋校直机正在工作，一盘钢筋经过校直机的校直后变得笔直。

    李副局长边看边点头。嘴里好象在说着什么，不过因为电动机声音较大，薛华鼎听不到他说什么。陈明军在常曙光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见常曙光连连点头并很快就离开了。不一会他手里就拿着一叠东西过来。陈明军接过这叠资料翻了翻就递给了李副局长，李副局长顺手翻了一下就递给了他身后的小张。

    小张见李副局长亲自把东西递给自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双手捧着，一本本地看了起来，看完却不知怎么办好。陈明军马上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将这些资料递给薛华鼎，薛华鼎翻了翻，这些资料有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有锅炉安全使用许可证……。

    薛华鼎看了一下法人代表和注册资金：常曙光是法人代表，注册资金三十万元。他就把资料还给了陈明军。

    从工场出来。常曙光就带他们到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窗明几净，虽然门和窗是旧地，但打扫得很干净。墙上还贴了不少的规章制度和岗位职责。

    常曙光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泡好了热茶。常曙光边请众人入座一边客气地说道：“你们是第一次来的贵客，没有什么好招待，先请喝一杯茶。不要看工场那里灰尘多，这里还是很干净地，请各位领导放心。哈哈……”

    说着就挨个散烟，虽然明知道薛华鼎和小张不抽烟，但还是把烟递到他们面前，直到二人举手拒绝才转到下一个。

    李副局长坐下。偏头在常曙光捧着的打火机上点燃烟后，吸了一口，然后问道：“你这电杆厂才办不久吧？规模这么大，花费不少吧？”

    常曙光笑道：“也没有花费多少，这场地虽然大，还有这么多房子，都是租的。这里原来是城关镇镇里的玻璃器皿厂，因为亏本散了。我就花二千元一个月租了下来。钱主要花在离心机、电动机、龙门吊和采购原料上面。”

    “哦，这么大的场地，一个月才二千？”李副局长笑着问道。

    “朋友帮忙。这里已经闲置好久了，如果不是我们接手，房子不但赚不了一分钱，而且还会烂下去。刚进来的时候，这里可下不了脚，到处是老鼠，垃圾成堆。我组织人搞了好久才变得这个样子，我还从镇里招了五个人当工人。他们并没有吃亏。”常曙光笑道。

    “说不定他们还感谢你这个大老板呢。”陈明军也笑道。

    “感谢不感谢就不知道了，不过现在能出租金和招他们的人解决工作的不多。哈哈，这叫各取所需吧。陈股长，你们就不要笑话我了，我是什么大老板？要当大老板还得靠你们施舍一点，别的我不敢保证，电杆地质量和数量我可以打包票。我们长益县还真没有我们这个厂这么正规、规模这么大的。”常曙光转头对李副局长道：“李局长，您对我们厂有什么指示？

    “哈哈，常老板，我能有什么指示？只要老陈、薛股长同意你们的水泥电杆进我们局。我还要感谢你为我局的通信建设做贡献呢。”李副局长停住笑，盯着常曙光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我们还要考察几个厂家，我们要去劣选优，如果你地厂排不到前面，就是你和我们局里的人最熟。那也没有用。”之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把烟含在嘴里。

    常曙光连忙说道：“那是应该地，我们就希望竞争。”然后笑着对陈明军道：“陈股长，你觉得我们厂怎么样？”

    “还行。至少我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你办厂的时间不长，我们还无法确定你电杆质量好不好，能不能维持很久，到时候我们局里需求量一大。就担心你给我们玩花样。哈哈，虽然我们是熟人，但我也学我们局长的意思把丑话说在前面。薛股长、小张，你们说呢。”陈明军转头看着薛华鼎和小张。

    —

    小张老实地说道：“这个厂不错。比那个厂好多了。”小心地笑了一下。

    李副局长看着小张，笑道：“年轻人说话就是直爽，没有什么顾忌。哈哈……，行了，老陈你就不要薛股长表什么态说什么话了。别看薛股长年纪轻，但做事有原则，办事踏实。虽然常厂长是他的熟人，他肯定会秉公办事。而且我告诉你常老板。这事不能急，我们局里还要开办公会议研究的，而且还有好几个厂都没有看呢。怎么样，我们回局里？”

    常曙光连忙说道：“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请各位吃一餐便饭，请各位领导赏光。我菜都点好了。不去可浪费了。”

    陈明军眼睛看着李副局长，问道：“李局长，你看……，反正我们回去也是吃饭。”

    李副局长犹豫着问道：“这么快，几点了？”

    常曙光连忙说道：“快六点了，正好你们也跑了这么多地方，累了休息一下。”

    李副局长看着陈明军道：“这合适吗？”

    常曙光连忙说道：“这是正常地人际交往，朋友、亲戚来了也要吃一餐饭是不。不管你们邮电局今后买不买我们的电杆，这餐话还是要吃的。李局长、薛股长、小张、单师傅，请吧。”

    李副局长手一挥。道：“好，常厂长既然这么客气，我们就去吃一餐。不过，我有言在先，不许大吃大喝。”

    随着薛华鼎的用心留意，他越来越肯定李副局长和陈明军都是在演戏给自己看。他们和常曙光肯定达成了什么交易。薛华鼎虽然对常曙光耍小聪明有点不喜欢，也对李副局长和陈明军在他面前演戏有点不舒服。

    但将常曙光地电杆厂与开始看的那个电杆厂进行比较的话，他还是对常曙光的办事作风和办事效率还是很欣赏。

    薛华鼎也能理解常曙光地做法：现在一个人要想在生意场上取胜的话，没有一点手段是很难成功的。他薛华鼎以前之所以赚钱是因为自己走了狗屎运，打了一个国内技术员暂时短缺的时间差，也因为有了许蕾、梁燕、许昆山地帮忙才赚到钱的，而别人要象自己这么赚钱几乎不可能。没有许蕾，自己也最多是跳槽到西门子公司，赚那每个月一万五千元的收入，辛辛苦苦为德国佬打几年工。

    想到这些，薛华鼎心里觉得自己还是装糊涂算了，只要李副局长和陈明军做的不太过分，常曙光不损害局里的利益，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行人驱车前往一家县城最有名气的酒店——红桥大酒店。红烧甲鱼、清蒸板鸭、……，几瓶五粮液。吃饭的气氛很热烈，餐桌上李副局长谈笑风生，还带头讲起了带黄色的笑话。薛华鼎也没有装什么清高，领导都这样，他也自然放开了自己。连常曙光在饭后每人塞的一个信封也接了下来，很自然地塞进裤袋里。只是在饭后常曙光请大家到与红桥大酒店同一大楼地娱乐城唱歌的时候，因为接到一个BP机而中途退了出来。

    本来陈明军要薛华鼎等李副局长从小包厢里跳完舞出来后找他借新配的大哥大回BP机的，但谁也不知道李副局长进了那个灯光暗淡的小包厢会跳多久，所以当薛华鼎说要出找公用电话回BP地时候，陈明军也没有多劝。就让薛华鼎出来了。

    那个由常曙光选给薛华鼎陪唱地小姐自然不高兴，因为才陪薛华鼎不到三分钟，仅仅在薛华鼎身旁坐下他就走了，这小费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常曙光见状连忙在那小姐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姐这才转怒为喜，高兴地送薛华鼎出门。

    BP机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薛华鼎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回过去，就听道一声怯怯的声音：“华鼎哥吗？我是冬梅。”

    “冬梅？你怎么在县城？”薛华鼎惊讶地问道。

    “我……我调到县里来了。我以前不跟你说了吗？你在哪里？”彭冬梅小声地说道。

    “哦。真的？你真的调到县城里来了？我在外面，你在哪里？”薛华鼎惊喜地说道。

    “我在我们公安局的外面。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到你那里去。”彭冬梅激动地说道。

    “好，好，你别动，我马上就到。你是在你们局的大门口吧？”薛华鼎连忙说道。

    薛华鼎高兴地挂上电话，给店老板一元钱后就急忙招了一部黄色面包车出租车往公安局而去。

    看见薛华鼎从车上下来，彭冬梅高兴地跑了过来。不过看到有其他警察从大门口出来，连忙止住了脚，只是喊道：“哥！”

    薛华鼎看着一身警服地彭冬梅，微笑着慢慢走过来。喊

    冬梅。”

    “嗯。”她小声问道，“高兴不？”

    “当然高兴。”是到我家里去看看我的狗窝？”

    彭冬梅笑道：“还是先看看你的狗窝吧。嘻嘻……”

    二人坐上正欲调头地黄色面包车，直奔薛华鼎住的地方。

    进了门的彭冬梅左看右瞧，大致看了一遍后才说道：“太脏了。哥，你不搞卫生的？”

    薛华鼎连忙说道：“哪里，我每周都搞一次卫生。”

    彭冬梅笑了笑，一边脱外衣一边道：“先把扫把拿来。”

    薛华鼎急忙阻止道：“你干什么。哪有第一天做客就搞卫生的？你坐下，休息一下就回去。”

    彭冬梅不以为然地笑道：“我慢点做也是休息。干坐着没意思。快点去啊——。”说着还拖了他地衣袖一下。

    薛华鼎只好从阳台上把扫把拿来，自己也拿起拖把搞卫生。

    薛华鼎笑道：“那你干脆每天来一次，我就比住宾馆好好。”

    彭冬梅道：“我当然每天来。你肯定不是常洗衣服，回家只吃方便面吧？”

    就在二人边干活边谈笑的时候，角落的电话响了。薛华鼎拿起电话。笑着道：“你好！”

    对方简单地说道：:

    “蕾蕾？你好。”忙碌着的彭冬梅一眼。彭冬梅闻声抬起了头，眼里露出奇怪地笑。

    “我不好！”对方冷冰冰地说道。

    薛华鼎尴尬地说道：“你还没有消气？都过去这么久了。每次打电话给你都不肯多说一句话。”

    “那么久，多久？我一辈子都记得。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她问。

    “高兴？没有啊。你对我要理不理的……，不，我高兴，高兴你总算主动打电话给我。”薛华鼎慌忙说道。

    “听起来恶心。不说真话？”对方语气严肃地说道。

    “这……，”薛华鼎估计许蕾听他刚才接电话时是笑着接的，就认定他高兴。所以说道，“哦，是我今天我陪领导见一个电杆厂厂长，那家伙给了我一个红包，一千元呢。”在乘车接彭冬梅的时候，薛华鼎打开常曙光给的那个信封看了看，里面是一千元礼金。

    “还有呢？”对方问。

    “还有……没有了啊。”薛华鼎茫然摇头道。

    “真的没有了？别人行贿一千元就值得你这么高兴？”

    “我不从来没有得过这种冤枉钱吗，就……就有点高兴了。”

    “哼，那你从我手里得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没有看见你这么高兴，那可不止一千元吧。快点，本姑奶奶耐心有限。”

    “对了，还有一件事高兴。”道。

    “说！”

    “冬梅调到县里来了。”

    “哦，真的吗？”

    “真地。”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说，是不是心里有鬼？”

    “没……没……”

    “哼，叫冬梅接电话。”

    “啊，你怎么知道她在这？我们，我们没什么……”薛华鼎大惊，连忙解释。

    “什么没什么，快点。”许蕾强忍住笑。

    “冬梅，蕾蕾找你。”

    彭冬梅格格大笑着：“叫你不老实，嘻嘻……”接过话筒对着里面亲热地喊道：“蕾蕾姐！”

    薛华鼎拿过拖把重新搞起卫生来，彭冬梅打电话的声音不断传到他耳朵里：“嗯！嘻嘻……你不知道他脸都吓白了……对！撒谎的本事很高，下，我问好后就打电话给你。行，没关系，离我单位不远，我会看好他的，嘻嘻……”

    等她挂了电话，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回去了，板着脸问道：“哥，你真地收了一千元礼金？”

    薛华鼎惊奇地问道：“是啊，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谁送的？为什么送你这么多？”

    “都送了，又不是我一个。”

    “你自豪是不是？你有理是不是？”

    “可我不收的话，领导也没面子。别人会说我清高。”

    “哼，他是不是有事求你？”

    “也算吧。”

    “把受贿的经过给我说说，我看怎么给蕾蕾姐汇报，嫂子现在很生气，你又不缺钱，她为了让你发展什么都替你考虑，你倒好，不但大吃大喝，还竟然收起礼来了。”

    薛华鼎只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彭冬梅听了之后也觉得这事怪不了他，就给许蕾打了一个电话，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替薛华鼎说了几句好话。

    挂了电话，彭冬梅道：“嫂子原谅你了，但不许你再跟那人来往。她说你玩不过他的。至于这一千元我没收了。以后绝对不许收，否则她不会原谅你，我也不认你这个哥。听到了吗？”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6章  【肆无忌惮】

    说起嫂子来语气是那么的自然，话里对许蕾也是无穷让薛华鼎既惊讶又有点哭笑不得。

    “好，我给你。我今后再也不收了，你就放过我，行不？警察同志！”

    “严肃点，你以为这是小事？哼！”彭冬梅把钞票抽出来看了看就把它们放回去，然后揣进自己口袋，背转身偷偷笑了一下继续干活。

    等彭冬梅自己觉得卫生基本可以停下动作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她连忙穿回衣服，说道：“我要回去。再见！”

    虽然彭冬梅不要薛华鼎送，但薛华鼎还是送她上了的士才回家躺下睡觉。

    第二天薛华鼎随陈明军和小张又跑了三家电杆厂，李副局长因为要与唐局长到市局开会就没有去。先看的一家是属于电力系统的电杆厂，然后到安华市一家电杆厂和临近县的一家电杆厂。

    在新看的三家中属于电力系统的那家最正规、手续齐全、规模很大。

    在这三家里都只看了看，没有在他们那里吃饭也没有收他们给的礼物。中饭都是在路上吃的，陈明军买的单。

    考察几家电杆厂几天之后，陈明军就拿出了一个选型报告，报告中建议选取曙光电杆厂和临县的那家作为局里通信工程电杆供应商。

    按一般程序，陈明军所在的多经股提出的选型报告出来后，应该一份交给薛华鼎的电信股，一份交主管领导。电信股接到他们地报告后。单独对报告中提出的厂家进行考察或评估，然后提出自己的意见形成一份新的报告，新报告中明确否决或同意多经股报告中的建议，再交主管领导，主管领导确认二份报告合符程序，在考虑其他一些因素给出指示，批准多经股实施下一步的质量、数量、价格等方面的谈判，最后进行采购。

    但是。陈明军并没有交报告给薛华鼎和他的主管领导孙副局长，只是将报告交给了李副局长。李副局长接到陈明军地报告后，就把薛华鼎直接喊到他办公室，当面询问薛华鼎的意见。

    薛华鼎不知道到底是陈明军和李副局长不知道程序还是故意为之，心里讥讽道：“你们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李副局长等薛华鼎坐下后，将陈明军的报告交给薛华鼎，笑道：“多经股做事真是高效率！你看，他们短短几天就形成了一个报告。呵呵。看来我们局里有人才啊。前一段时间一些领导还怀疑我们邮电局的职工，结果怎么样呢？我们局里的职工还是经得起考验的。薛股长，我们要向他们学习啊。”

    薛华鼎忍住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

    李副局长打断薛华鼎的话道：“当然。你、还有你们电信股做的也不错。你们主动对全县维护工作进行了调查，对一些不胜任工作地机房维护人员进行了调整，虽然现在阻力大，调整得不彻底、不完全。这是历史形成的，不可能一步到位。这不怪你们，有些事还是要顺序渐进的。呵呵，好了，其他事就不扯了，扯远了。你先看看这份报告，看完后你就拿出一个意见来，我们特事特办。薛股长，通信建设的形势逼人啊，容不得我们婆婆妈妈了。”

    薛华鼎迟疑地说道：“马上就出意见，是不是太快了？”

    李副局长收起笑。说道：“我刚才表扬了你，你怎么经不起表扬呢？所有电杆厂你也看了，难道这段时间你就没有考虑好？那就是你地失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点想法。没关系，你的那个熟人，叫常曙光的吧？我同意照顾他。毕竟他的工厂不错，又是我们县城的，距离近、交通方便，我们也有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的责任嘛。你就不要推辞了，也不要多说，谁没有亲戚朋友？这不违反原则。”

    薛华鼎苦笑不得。心里想：“我跟常曙光屁关系啊，你自己要关照他还让我来做挡箭牌，让我承你的情。现在话都不让我说。”想到维护改革的事，薛华鼎决定在电杆方面妥协一下算了，刚才他也提醒了自己，大家就玩一玩平衡吧，让他在那方面支持自己。毕竟常曙光的电杆厂虽然比电力局地差多了，但比其他的电杆厂却好多了。

    看着薛华鼎没有说话，李副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呵呵，在不损害局里利益的前提下，我们应该头脑灵活一些。我的意见是把常曙光的电杆厂纳入采购名单，把邻县的那个电杆厂也纳入。还有就是，我们再照顾一下原来地老厂家，虽然孙局长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们不能不照顾他的情绪。就把我们看的第一家纳进来，你看怎么样？”

    薛华鼎反对道：“那家也太差了点。我建议将那家属于电力系统的电杆厂纳进来……”

    李副局长立即摇头道：“不行！前一段我们邮电局想在他们电杆上挂一段电缆通到天南摩托车公司去，他们都推三阻四，还逼我们给他们装电话。人家这么对我们，我们不去得罪他们就算不错了。”

    薛华鼎见李副局长态度坚决的样子，他就干脆不说话，只在心里嘀咕：“安华的电杆厂与县里的电力局又什么关系？再说电力局不同意我们挂光缆了吗？他们那二部电话也是按规定交了初装费的。”

    “没意见吧？没有意见，你就在报告上签署你的建议。等下向唐局长汇报。这是我们的第一次采取将建议权和否决权分开进行地集中采购，一定要搞好，为将来的材料采购权收上来积累经验。”

    “好的。不过，我们电信股是不是有权到这些选型厂家进行不定期的质量抽检？”薛华鼎只好退而求次，相信这样也多少能确保电杆质量。

    “呵呵，果然我没有看错你。对。就要有这个工作态度！积极主动，不但你们电信股要不定期地上门抽查，而且还要到工地现场进行不定期地抽查。必须保证

    电杆是合格的，我这里授权给你，只要发生了电杆质可以立即停止那家地供货权。”李副局长很开心地大笑。

    —

    三个电杆厂就这么定了下来，对于有多经股、电信股联合签署的水泥电杆定点生产厂家的名单，唐局长只是看了一眼。稍微问了一下陈明军的有关情况就同意了。

    对这个名单，主管多经股的孙副局长也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只在之后的某一天，孙副局长在走廊上碰见薛华鼎，他装着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小薛，今年我们的通信建设任务很重吧？需要多少电缆、多少水泥电杆？”还未等薛华鼎回答，他就走了。

    薛华鼎奇怪地望着孙副局长地背影，心里默算了一下：按建设计划，全县全年需要五千六百多根十米电杆和近千根更高的电杆。按常曙光的说法十米电杆的毛利就有八十多元，如果加上更高的电杆，平均毛利至少是九十五元，那么电杆的毛利就是六十三万元。现在的电杆大部分是从曙光水泥电杆上运来的。数量几乎被这个厂占了百分之九十。那个私人小厂一个月只供几十根，邻县地那个电杆厂更是被陈明军以距离太远、联系不便为由几乎“闲置”了。唯一庆幸的是曙光水泥电杆厂的电杆质量还可以。

    “想不到那东西有这么高的利润。”薛华鼎甚至有点后悔没有接受常曙光地拉拢了。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后来的他还是拒绝了常曙光以各种名义送上的礼物，只陪李副局长、陈明军一起到常曙光联系好的鱼塘钓过一次鱼，提回来几条不要钱的大草鱼让彭冬梅收拾。

    彭冬梅也没有古板地要他退回去，麻利的把它们剖肚洗净腌了起来。有了彭冬梅的收拾，房子干净了、薛华鼎的衣服整洁笔挺了、饭菜也是没说地。她基本上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二人也是以兄妹相称也以兄妹之礼相待。

    彭冬梅这么辛苦唯一的报酬就是可以在薛华鼎这里舒心地洗一个澡：这里安了液化汽热水器。只要打开水龙头就有热腾腾的热水喷出来，很是方便。

    三月中旬安装在天南摩托车公司内的交换机也顺利开通。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这件事，县委办公室与天南摩托车公司联系后，决定以县招商引资办公室牵头，在天南摩托车公司召开一个庆祝会。

    邀请一些投资商和有投资意向的商人出席会议，以彰显县委县政府为投资商服务的决心和魄力。显然新建成地水泥公路和高技术数字程控交换机被作为展示的重点项目。县政府指定县邮电局要有正副局长和主管电信的中层领导参加。

    薛华鼎随唐局长、李副局长坐新桑塔纳出席了这次会议。会议隆重而热烈，与会的政府官员和投资老板都是开心，至少表面上是。

    会后就是自助酒会，这种自己拿盘取吃的吃饭方式让很多人都不太适应。大多数人还是按老习惯取了菜找桌子围坐在一起，只有少数参加过这种酒会的人应付自如，或吃或谈怡然自得。

    薛华鼎虽然在沿海地区参加开局庆典的时候多次参加过这类酒会，但他还是与自己的领导在一起，没有到处走动。只有当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吴明把他这个通信建设的功臣介绍给出席会议的最高领导王副县长时，薛华鼎才离开餐桌。王副县长很和蔼地勉励了薛华鼎几句才走开。

    之后陪副县长在一起地天南摩托车公司老板台商董楠杰端着酒杯邀请他到安静处谈话。

    “小伙子，这次真是谢谢你。下个月我们就开始生产。正好联上了。”薰楠杰说道。

    “之所以这么顺利还多亏你那三点提示。”

    “这也要你下决心去做啊。现在我们旁边的驾驶学校正在征地，不久就要开工，你们邮电局能不能再在我们这里建一个移动基站？”

    “呵呵，这个我可说了不算。不过我会向领导建议并派人来调查的。不知你们公司估计有多少用户？”

    “大约十来台吧。量是少了点，但我们来来往往的客人多，流动地用户也是不少，而且将来驾驶学校建起来后，流动用户更多。前景绝对是好的。”

    “行，我一定尽可能地说服领导。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薛华鼎点头道。

    “呵呵，跟我做交易？可以，你说吧。”开朗的老头笑道。

    “你那十几台大哥大能不能找我买？”薛华鼎道。

    “这个——。我准备安排采购课到安华市电信局去买呢，而且我们准备使用我们自己从海外带来的机型。你们邮电局的机型我们不喜欢。”老头实话实说。

    “选哪种裸机是你们的自由，完全没问题。”薛华鼎点头道。

    “我在哪里买对你们邮电局不一样吗？都是你们邮电局收话费。”老头奇怪的问道。

    “呵呵，实话对您说吧，我们邮电局有任务。我有五台的任务呢，现在才完成一台，还有四台完不成。”薛华鼎笑道。

    “那就帮你完成四台地任务。”老头虽然不解，但还是很爽快地说道。

    “太少了。我还有几个同事。你就好事做到底，四台也是给，十多台也是给，不如全部给了我。让我和我的同事都高兴一下。”薛华鼎无赖似地说道。

    “呵呵，你也直爽得可以。你们县里能有什么好号码？只要你能让我选好的号码，我就全部给你，出钱也行。”老头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在市局分配的号码内给你选几个好号码。”薛华鼎道。

    “那肯定不行，号码都是市局分配给你们的，好的他们肯定截留了。”

    “反正是发财，那么在意那些数字干什么，号码好了骚扰电话也多。”

    “呵呵。你还想出了这套歪理。我们就把它作为一笔生意来做，你给我好号码，我就满

    “那好吧。”薛华鼎无奈地点点头，心里想：大不了找唐局长甚至姚局长。

    “呵呵，回答这么勉强是不是很为难？你可以拒绝。”

    “就是为难我也要去想办法啊。你们到市局还不一样是要找人帮忙，我对市电信局的领导认识的肯定不会比你少。事成之后我请你吃……吃夜宵吧。大酒店地东西你肯定吃厌了。”

    “呵呵。你还真舍得请啊，理由又这么充分。一顿夜宵几十元钱，我让司机开车到你请客的地方回来汽油费都不止这个数。”

    “吃不也讲究一个风味和情趣吗？您有这么大的公司还能在乎这几个小钱？”

    “呵呵，我还真说不过你了。完成任务有奖吧？方便透露不？”

    “嘿嘿，这……这一说出来，您就会说我小气、吝啬。”

    “哦，说说看。”

    “我们每完成一台大哥大的任务可以赚四百元地奖金。”

    “你倒是厉害。十几台大哥大可以赚四五千元，竟然只请我吃十几元的夜宵。”老头说到这里，拍了拍薛华鼎的肩膀道，“跟你聊天真是开心啊。只要能为我们解决一个尾数为三个八的号码。其余的就在你们县里解决吧。”

    “呵呵，这就对了。不过，如果三个八要出钱，钱的数目又大于我的酬金的话，你们可得出。您总不至于让我贴钱，是不？”

    “是，是，三个八的尾数要花多少钱我们出多少钱，不要你拿一分钱出来。这行了吧？”

    “嘿嘿，这就有言在先。行！对了，我还可以跟你打听一件事吗？”薛华鼎笑问。

    “说吧。“

    “你们生产摩托车用地电瓶不，就是启动摩托车的蓄电池？”

    “不生产，我们只生产摩托车上的机械零部件。你想采购？”

    “不是。我想生产。”

    “你想生产？”

    “那可不？你觉得有销路吗？”

    “不是我怀疑你的经济实力，要生产新式的电瓶投资可不小。这种电瓶都有定点生产厂家，一般人很难打进去的。”

    “我地销售主要针对电信机房。就是免维护蓄电池，你能不能利用你的关系帮我打听一下，或者再给我提点建议什么的。”

    “你还有点……怎么说呢。”

    “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呵呵，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也就这点好。我们可以联合起来生产。”

    “哦，谈到生意，讲究的是互利互惠。你能在这个项目中提供什么？”董老头半认真半看玩笑地说道。

    “资金、国内电信市场。”具体的东西要谈，薛华鼎也就不在乎吹点牛了。

    “你不骗我？”老头显然也不是好胡弄的。

    “合作是长期的，没有你看得见的东西你会下水？你在商海漂浮了这么多年，我算一个商盲，能骗得了你？”薛华鼎道。

    “呵呵，那倒是。既然你有了市场和资金这二样主要的，还要我做什么？你完全可以自己生产，逐步扩大规模。”老头也顺着薛华鼎地话随便说道。

    “需要你的技术和经验，还有更多的资金、以及其他行业特别是国外的市场，最后加上你的台商身份。”薛华鼎说到这里，还真有点真心实意了。

    “哦，你眼界很广嘛。还没有起步就考虑国外了。”

    “因为我看到深圳有一家蓄电池厂家把他们的产品销到了英国，利润是国内的五到六倍。”

    “你能筹集多少资金？”

    “应该有几百万吧。”

    “这么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是想打听你的秘密，但我必须知道你的资金来源是合法。”

    “我女朋友，也就是未婚妻的爸爸是商人。”

    “哦，是这样。我先派人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无论我是不是加入你的项目，我都给你一份真实资料。”

    “那就谢谢。”

    “半年之内。没有其他事了吧？”老头还是应酬其他人。

    “没有了。只是提醒一下，你们公司购买十几台大哥大的事，您可别忘了。”薛华鼎笑着准备走。

    “呵呵，你真是大的生意不错过，小的生意也不放过啊。行，我等下跟曲经理说一下，叫他明天到你邮电局找你，我们还要买一批BP机。”老头又说道。

    “呵呵，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一个BP机我们可以得一百元的奖金。都来我这里买吧，我恭候他的光临。还可以再请你吃一次夜宵。”

    “呵呵，那我也要提醒你，把这里的大哥大基站早点纳入你的计划。夜宵再说吧，吃你一次夜宵我亏一笔油钱。”老头也乐了。

    “好的。现在光缆已经到了你们工厂里，只要领导同意，市局把设备搬过来就可以开通。”

    薰楠杰点了点头，笑着道：“我提醒你，在马路边埋设的管道将来还大有用处。”

    “我已经感到了它的好处，至少我现在就已经赚了，真的谢谢你提醒。”

    “小子，我们也谈了这么久了，下次再联系？”

    “再见。”

    ……

    薛华鼎现在工作顺心，家里有了彭冬梅的照顾也是很舒服，与许蕾的关系也在逐步改善。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7章  【升官的必要条件】

    有黄清明的情绪转变用了很长的时间。自从她过年别后就没有主动联系过薛华鼎。薛华鼎打电话过去询问她的情况，她也是三言二语地打发了，让这么多年来一直与她有联系的薛华鼎有点不适应。

    不过，时间是治病的良药，经过一段时间的淡化，黄清明现在也没有开始时的怨气了，不但薛华鼎打过去的电话她接，有时无事空闲的时候还打一个电话过来，述说她工作中遇到的喜乐和担忧。

    不过二人都尽量避免谈感情方面的事。

    没有几天，天南摩托车公司的曲经理经过薛华鼎的手买走了二十一台大哥大、五十六个BP机。下让电信股的人都解决了揽大哥大、BP机的任务，也帮维护中心的几个人完成了揽BP机的任务。短时间内为他们解决这些任务，使这些部下又是感激又是佩服。按惯例他们把揽机奖励还给了薛华鼎，他们只求完成任务不被罚款。

    凭这些大哥大、BP机，薛华鼎赚了近万元，这让他嘴都笑裂了。

    不久又在薛华鼎的运作下，市局临时在天南摩托车公司增设了一个三个载频的基站，彻底解决了这里的大哥大通信。事后，董楠杰专门乘车到邮电局来表示感谢。

    （PS：93年很多邮电局揽一台大哥大实际可以得五百元甚至更多的奖金，有一个同事的丈夫在一台商企业中任高管，帮她揽了三十几台大哥大，她得了一万六千多元的奖金，哇。刺激得我们这些同事几天都没有睡好。94奖金降为300，95250，后来200、100元（各地奖金数额并不相同，有的还相差较大）。另外还有一个更牛地，一个人几百万的邮政储蓄，不但得了几万的酬金而且还得了地区揽储状元，奖了五万。靠！一下得了十多万，我们眼睛都红了好几天。）

    四月一日薛华鼎接到人事劳资股谢股长的通知：四月五日到四月十八日到县党校参加县组织部组织的党校培训。在四月二日星期五的局办公会议上。又得知唐局长下周将随多个县局局长和部分县的县长组成的数字交换机技术考察团前往欧洲考察十二天，局里地日常工作由李副局长主持。

    薛华鼎知道这是局里给自己的机会，也是自己当官必走之路。于是，他放下手头的一切按时到党校报到上课。

    这次参与党校学习的都是全县各单位的入党积极分子，一共有一百多人，县邮电局共有四人参加：县局二人，支局二人。县局另一名额是邮政股报刊发行组的一个年轻人，也姓唐。比薛华鼎大三四岁的样子。支局二人一人是邮递员，一人是机线员，年龄比薛华鼎要大得多。

    巨大的阶梯教师竟然能容纳下一百多人。第一天上课大家相互不熟悉，都是本单位地人围着在一起。课余时间也是几个认识的人相互交谈一些熟悉的事情。在第二堂课的时候，老师提了一个问题就是要学员凭自己地理解说一说西方和平演变的手段。因为无人回答，老师就随意喊了一个学员回答，那学员站起来显得高大威猛，而神态却如小姑娘一般害羞，甚至身子还扭了几扭，引起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薛华鼎也转过头看这个发言者，却发现了那个奇怪男人身边有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身影。不过对方没有发现他，他的头低着也是一副不自在的神态。估计他是城门失火后被殃及的池鱼，一百个人的目光扫来，虽然焦点不是他，但也有无数的目光随便落在他头上。

    下课后，薛华鼎站起来大叫一声：“曹奎！”

    那熟悉地身影一愣，抬头看见薛华鼎惊喜地喊道：“薛华鼎！”

    两人快速走到教室后面相互捶击二下后才安静下来相互询问对方的情况。

    “听说你在三中教书？”

    “当教书匠。我家里人说你在邮电局混得很开的。都是百万富翁了，是不是？”

    “什么混得开不混得开，你也不差。春节怎么没有看见你？”华鼎轻轻带过。

    “百万富翁我是有点不信，但你混得开肯定是混得开。你这小子到底准备娶哪个？清明喜欢你，彭家那女孩也喜欢你，听我妈说二家的家长都同意。你真行啊你。”曹奎笑道，他没有把他妈妈的感叹说出来，“还不是看他在邮电局当了官。”

    “呵呵，你说呢？”

    “你那些破事谁知道。对了，彭家那女孩的工作是你帮她解决地？她到公安局上班了呢。”曹奎问道。

    “靠。你今天够婆婆妈妈的了，要是我解决的我自己还不到公安局去？那多威风，又是军靴又是手枪的。”

    “那可说不定，你家伙对女人还是不错。哈哈，帮我把你嫂子给调到一起来吧。”曹奎笑道。

    “你女朋友在哪里上班？”

    “阳林镇，五中。”说到这里，曹奎有点惭愧了。

    “你春节放假都在她那里？见色轻友的家伙！”

    “没办法，调不动她就多陪陪她，春节一直在她家过的，闷死了。”曹奎道。

    “小子，你是炫耀还是感慨，别人想跟女朋友呆在一起还不能呢。”

    “三个！一个教育局的，一个是一中的。”曹奎说到这里，有了一点点得意。他知道凭自己才出大学校门的资历很难将普通大学毕业的女朋友调到一起来，在学校他就认真工作，与学校领导努力搞好关系，同时思想上积极要求进步。多次写了入党申请书，加上他是正牌武汉大学毕业，文凭相当过硬，所以这次他占到了教育局三个名额中地一个。

    “你受领导重视，那解决两地分居的问题还不是指日可待？”鼎衷心为同学高兴。

    “哎，谁知道。领导地脸说变就变的，这个名额还是我从朋友那里得到信息后争取来的。对我有没有有用还不知道呢。”曹奎又有点低沉了。

    这是一个男子走过来，手搭在曹奎肩上。问道：“曹老师，你朋友？”

    “高中同学，薛华鼎，现在在邮电局上班，很混得开。薛华鼎，这是我教育局的领导，刘老师。”曹奎帮二人做了介绍。

    “别他妈恶心，我是什么鸡巴领导。我是教育局办公室打开水的。姓刘名诚，你叫薛华鼎吧，我见过你，知道你的名字。”刘诚伸出手大方地说道。

    “认识我？我可是一无名小

    ;

    “哪里。见义勇为的大英雄。那天开表彰会我看见你在台上发言，县报上还有你的光辉形象呢。”刘诚笑道，“哈哈，那天救人地时候有什么崇高的想法？”

    “呵呵，你开会没有认真听？想法有一点，那就是河水太他妈冷了，冷得我直哆嗦。”

    “哈哈，当时我们在台下听你的报告，都在说现在怎么还有这么样的傻蛋。你还真的潜下去几次？”刘诚问。

    “不下去他就会死。能不下去吗？要真他死了我还不被别人骂死。实际上当时什么都没想，冷得要死，出气都忙不过来能想什么？”薛华鼎微笑着说道，实际上他现在对那件事并没有多深的印象了，当时想什么真不记得，好像都是很自然地发生了。

    “这次来这里是不是就是那次的原因？哈哈。”刘诚笑问。

    “可不是吗？没想到。你呢？怎么混进来的？”薛华鼎反问。

    “天天上班打开水、扫地换来地。我可不象曹老师有文凭。工作又负责。你可不要有什么想法，我算是曲线救国吧，哈哈。”说到这里，刘诚又对在不远处休息的人喊道，“马竞、王国良，你们过来，给你们介绍一名大英雄。”

    二个青年人从不同的地方站起来，离开各自的谈友笑着走了过来。

    刘诚对那二个人指着薛华鼎道：“这位是邮电局地薛华鼎，见义勇为荣誉称号获得者。”

    —

    然后又指着一个皮肤颜色有点深的青年对薛华鼎介绍道：“马竞，竞赛的竞。县组织部的领导。”再指着一戴眼睛，身体瘦弱的青年人道，“文化局的才子，王国良，喜欢文学，有不少豆腐块在报纸上填窟窿，内容能酸倒牙齿，我不喜欢看。”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王国良也不以为意，笑道：“要是你这小市侩也能欣赏，那我就该撞死了。”

    五个年轻人天南地北地谈了起来，但没有谈多久上课的时间又到了，几个人只好回到座位上上课。

    在食堂和曹奎一起吃完中饭，二人就在外面的散步。此时已是春天，许多绿色从地里冒出来，给周围增添了一种生命的气息。党校地食堂外面是一个个盛满水的大池塘，池塘水面上竖着很多去年残留的荷叶杆或枯萎的荷叶。党校还在池塘边修建了几个凉亭，也栽了许多杨柳，想必是方便学员空闲的时候用来打发时光的。现在许多人饭后就在池塘边边晒太阳边散步，也有不少人不顾凉风地吹拂坐在凉亭里闲谈。

    当薛华鼎和曹奎经过第二个凉亭的时候，坐在里面的刘诚站起来招呼道：“薛华鼎，曹老师，你们也进来听一听这骚人抒发骚情，哈哈。”

    薛华鼎听了这家伙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发现亭子里坐着马竞、王国良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从情形上看，那王国良正在向那女孩子展露他的才学。刘诚的话被马竞、王国良是直接过滤掉，而那女孩听了刘诚的话则抿嘴窃笑，又不好意思面对王国良，所以脸涨的通红。

    王国良见女孩子没有认真听自己的话，就有点恼怒地转过头来，对刘诚道：“姓刘地，你要自己没水平就算了。好好地气氛被你破坏了。”

    “哈哈，什么好好的气氛？我们小邱已经不是无知少女了，你那点破水平迷不倒她的呢。”刘诚大笑。

    “土老冒，我们进行文学交流，你不要把你的恶俗强加给我们身上好不好？”王国良大怒。

    “好，那才子同志，你的水平怎么样，我也就不评价了。真有本事你就给我们大家呤一首诗怎么样？描绘描绘这周围的景色。不过我提醒你。你千万不要卖弄你写的那些玩艺，我们是俗人，听不懂，就背几首古诗，就是我是文盲也能欣赏一二。如果能呤出很贴切的古诗来，我就收回刚才所说地话，怎么样？来吧！”刘诚手指着周围的鱼塘和塘边的杨柳说道。

    “这有何难，张口就来。”王国良跃跃欲试。

    “别废话。我们正洗耳恭听着呢。”刘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边从口袋里摸烟一边笑呤呤地看着踌躇满志的王国良。眼神里多少有看他献宝的意味。

    王国良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突然道：“有了！”接着就抑扬顿挫地念道，“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背完啦？”刘诚问。

    “你说呢，你不是说你懂得欣赏吗？那你说说这诗描写的是什么，里面又有什么深意？嘿嘿。”王国良瞥了刘诚一眼，又扫了其他人一眼，眼神很得意，好象这诗是他写的一样。

    刘诚确实没有读过这诗，也不知道这诗描写的是什么，不说他刚才没有仔细听王国良念。就是仔细听了他念这么一遍，估计也欣赏不了什么。

    不过他倒也不急更不害羞，他依然笑道：“我不懂没关系，打开水地人懂这些没用。但是，这里肯定有人懂，你看看神色就知道。至少小邱懂，曹老师懂，说不定组织部的领导也懂，见义勇为的大英雄懂不懂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大英雄做地是惊天动地的伟业，这些酸文不懂更有利于做出大事。你们哪个懂的给我上上课？”

    王国良自己说道：“哼，你就这点本事？这是宋朝著名诗人曾巩写的《咏柳》，八岁小孩都读过，知道了不？”说完，王国良不但把蔑视的目光扫了无所谓的刘诚一眼。还有意在薛华鼎身上也停了一下，估计是看他跟刘诚谈得来就把他和刘诚等同了：只是一张嘴巴厉害的人。

    其实薛华鼎知道读过这首诗，去年在家“待业”的时候，无事就翻书看，他姐姐赶时髦为儿子小亮买了一本《古诗三百首》，结果四岁的小亮把它当玩具玩，撕了好几页。姐姐也就懒得再教，就把书扔在家里，薛华鼎无聊之极地时候就认真地翻了翻，不但读了诗还读了诗文旁边的注释和介绍。

    见王国良被刘诚当猴耍，也就懒得理这个酸丁，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一个人，所以就当着没注意他目光的样子，走到靠池塘边的一条水泥凳上坐下，看着池塘里的水和残荷败叶。

    曹奎注意到了王国良的目光，他笑着道：“这诗描写现在地景色倒也贴切，不过恐怕不能正确反映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吧？你现在正在党校学习，是不是有什么不平要向我们组织部的领导汇报汇报？”说完，笑着的目光落在马竞身上。

    王国良知道曹奎知道诗的意思，心里一愣：这作者

    里确实有怀才不遇蔑视权贵的意思，要是有人汇报给导，领导会不会说自己有野心想往上爬吗？

    后悔的王国良连忙强装笑脸，说道：“哈哈，怀才不遇的心谁都有，什么时候的人都有不平。没什么正确不正确反映我内心想法地。恨依仗权势的人，不仰慕权贵是我辈之人应该具有的。我们都是朋友仅仅是文学交流，是文学交流，不要联想过多。”

    刘诚则故意讥讽道：“你王国良不仰慕权贵，那你来党校学习干什么，这可是名额有限的。”

    “我的心你岂能理解？来党校学习是领导要我来接受教育的。”王国良有点急了，说道。

    刘诚见这家伙真有点急了，说道：“好，好。就我刘诚的心地不纯洁。”说完，转头对着亭外大喊道。“啊——，上天！现在再来一盘红烧肉，再给我一瓶五粮液，让我这个卑微的人在这里把酒问青天吧！”

    亭子里几个人都大笑起来，周围地人也附和着笑。远处一个人说道：“你要得太多，给你一杯塘水解渴算了。”

    王国良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又趾高气扬地说道：“又土老冒了吧？这么好的景色你却想到的是肉和酒。焚琴煮鹤就是指你！”

    “操。要真有鹤可以煮，烧几把琴算什么？那可是难得的野味，琴可大把大把的买，而鹤可是难得啊。如果加瓶五粮液，真是神仙也难过啊。”刘诚回答道。

    听了刘诚的话几个人又是一阵大笑，那个叫小邱的女孩也乐了。

    王国良再次蔑视地看了只知道吃喝的刘诚，又念了一首古诗：“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念完，王国良对刘诚道，“这就是我地境界。”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那个叫小邱的女孩子一眼。

    刘诚道：“无花可以，无酒还炫耀一个屁？你那境界也就你自己欣赏。”

    马竞也笑道：“野僧也不一定不喝酒不吃肉的。”

    薛华鼎也看不惯这家伙对刘诚的态度。说道：“‘兴味萧然’这四个字似乎反应你内心的不甘啊。‘无花无酒’只是无奈地叹息，没有办法而已。”

    刘诚一下如遇到了知己，大悦：“就是，就是，真***你王国良要真有酒有肉有女朋友，你也不会这么发牢骚了。”

    那女孩则问道：“王老师，那‘新火’是什么意思？”

    王国良一愣，他还真没有想过这‘新火’二字的含意，他支吾着说道：“应该是指柴禾之类吧。可能是邻居上山新砍了柴。诗人就去借一点回家煮饭烤火。反正意思就是说诗人甘于清贫，连烤火煮饭的木柴都没有。”

    薛华鼎噗呲一笑，笑声吸引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王国良更是异常地恼怒，你说他酸说他书呆子都行，但你绝对不能怀疑他的水平，听薛华鼎忍不住发笑。就问道：“见义勇为的英雄，你似乎对我的解释有异议，那你来解释一下。请！”

    薛华鼎笑道：“你地解释可能对，不过我的解释有点不同。我是联系下一句诗来理解的，这‘新火’应该不是指柴禾。”

    “那是指什么？”王国良问道。

    “下句里有一个‘灯’字，诗的前面诗人已经写过了与吃有关的诗句了，我想后面应该不会再写与吃的有关，而且诗人彻夜苦读，哪里有时间去煮东西吃。至于烤火也不太可能，清明节天气已经变暖。无须烤火。所以这个‘新火’似乎是指点灯用的灯油，新榨的灯油。”华鼎其实也不很知道这‘新火’是啥玩意，不过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似的。

    薛华鼎地话刚落，刘诚立即支持：“对，是用桐子新榨的灯油。刚才还说我只讲吃的，你才是俗人一个呢。深更半夜一个诗人哪里会去弄吃的？这个穷鬼诗人连读书的灯油都没有，更能说明他穷。骚客同志翻船了吧？哈哈……”

    王国良此时还真提不出反对意见，一急之下就问道：“那下一句‘晓窗分与读书灯’是什么意思？”

    刘诚代替薛华鼎反问道：“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诗人早晨点亮了读书的油灯。这么简单你也侮辱我？”王国良“愤怒”地说道，其实王国良心里并不怒反而高兴刘诚这么反问自己，因为他感到刚才自己实在太急了，向薛华鼎问出这个“浅显”地问题，他怕别人误解他不知道，现在有了刘诚的铺垫，也就顺坡而下，连忙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刘诚道：“这个诗人发神经，自己家里灯油不够还早晨起来点灯。肯定不对！”

    “什么不对，书上都这么说的，说明他发奋读书。”王国良连忙说道，不知不觉漏了嘴。

    “哈哈，书上说的，你就死读书。”刘诚笑道，“难道书上说的都对？”

    “那你们说啊，你们怎么解释？”王国良大怒，这下是真怒了。

    刘诚对薛华鼎道：“你说！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三人行必有他的一个老师也。”

    小邱也看着薛华鼎，眼神里有希望他说出一种新的解释。曹奎和马竞则坐在旁边看热闹。

    年轻气盛的薛华鼎此时兴趣也颇高，说道：“我认为不是诗人早上起来点灯读书，而是他借来灯油读了整整一夜的书，直到第二天早晨天亮地时候他还在读。早晨的天光与房里的灯光都照在窗户上，这个……这个意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们现在就可以想象那个情景：早晨天不是很亮的时候，家里又点着一盏灯，窗户既可以说是天光照亮的也可以说是家里的灯光照亮的，或者说都不是。所以这里诗人用了‘分与’这二个字。好象二者在抢夺窗户的所有权似的。呵呵，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因为我不懂诗。”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8章  【奇怪的故障】

    仅曹奎和马竞连连点头，就是那姓邱的女子也露出了的目光。王国良却象痴了一样看着薛华鼎。

    刘诚则笑道：“骚客同志，遇到高手了？哈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开始脸色有点发青的王国良慢慢恢复了正常，一反常态地抓住薛华鼎的手道：“谢谢！我以前真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些。”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是去年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困在家里看书的时候无事瞎想的，我姐姐给外甥买了一本古诗三百首，他是一个几岁的小屁孩，什么字都不认识，我就抢过来翻了翻。当不得真，你如果要我背几首诗我还真背不出来。”

    几个人围着水泥桌闲谈着一些其他事，那个叫小邱的女孩是县团委的，是去年湘南大学毕业后进来的，名字很怪也很有意思叫邱秋。

    几个人相互交换了自己的通信地址，相约今后有什么相互照应。薛华鼎当然也没有忘记他的推销任务，请他们帮忙他揽大哥大、揽BP机，并答应还可以给他们酬金。

    不过这几个年轻人都才参加工作不久，对自己单位是不是购买这些奢侈品不但没有决定权，连建议权都有限得很，众人都只能答应如果有朋友熟人要买就一定去找他，当然也要求薛华鼎保证能让他们介绍来的亲戚朋友选一个好号码。薛华鼎也知道这答应不答应都没有关系，反正到时候人一来给他一些号码自己选就是，所以大口答应下来。

    看时间快到上课了，几个人就从凉亭出来朝教室走去。邱秋走近薛华鼎问道：“薛股长，你们邮电局有邮册卖没有？”

    “什么油册？汽油，柴油？”

    邱秋大笑道：“嘻嘻，你真逗！我说是那种将每年的纪念邮票编辑成册的那种册子，这么宽这么长的。”双手飞快地比划着。

    “哦，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清楚。既然你这么问，那我们邮电局肯定有。你想买？”薛华鼎进局几个月都是忙于电信技术方面地事。不说对邮票不熟悉就是报纸信件的收发传递也不熟。

    “我们团委准备买一批邮册发给全县的优秀团员做奖品。可我上周五到你们邮电局去问，说是要集邮会员才有买。还说这东西很俏，不知找你这位领导能不能帮忙解决。就算没有那么多，给我解决一本没问题吧？团员的纪念品就改其他东西算了。”邱秋看着薛华鼎说道。

    “真有这么俏？我去帮你问一下。就是没有我也逼他们找出一本给你。怎么样？团委是我们青年人的娘家嘛。呵呵。”

    “嘻嘻，那你怎么逼？”

    “那还不简单，拿一叠钱往他脖子上一摆，问道：要这钱不要？他们肯定乖乖把它交出来。”薛华鼎开这玩笑。

    “嘻嘻……，那我可没有这么多钱给你威胁他们。”

    “呵呵。我有也不会给他们啊，拿到邮册后立即将钱收起来，走人！”

    “嘻嘻，那好。这个事就拜托你了。要是没有那你就是……就是小小的小股长。”

    “行！你这么一说我就轻松多了，我本来就是小得不能最小的股长了。”

    ……

    在党校白天上课确实有点泛味，但晚上就开心多了，因为都是年轻人，不是办舞会就是到附近小餐馆聚餐或者在寝室里打扑克，快乐得几乎不想回单位工作了，直到星期五才各自乘车回家。

    推开门却发现彭冬梅已经在家里忙着打扫卫生。

    “冬梅，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今天是星期五，党校只上了半天课。所以这个时候看到彭冬梅在家非常奇怪。

    “不欢迎？”彭冬梅笑着反问。

    “怎么会不欢迎？高兴还来不及呢，呵呵，我只是奇怪。”薛华鼎放下手里的行李包笑道。

    “那你还这么问。我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请了半天假给你打扫卫生，你这房子一周没有住人肯定脏了。”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道。

    “辛苦你了。”

    “走开。你每次都是鬼画符似地，都要我返工。你先休息一下，马上就好了。”彭冬梅小声说道。

    “嘿嘿，我有点不好意思。”薛华鼎道。

    “你不把我看成妹妹吧？妹妹为哥哥打扫卫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自己去倒茶喝，开水应该凉了。”彭冬梅说道，“在厨房的灶台上。”

    “哇，茶都准备好了？那我干脆洗个澡算了。”

    当薛华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彭冬梅已经搞完卫生，在厨房准备晚饭的菜了。

    薛华鼎一边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着彭冬梅忙活，彭冬梅笑着问道：“洗完了？你洗澡时唱的歌真难听。嘻嘻，什么‘我有一支枪，扛在肩膀上，子弹上了膛……’，你在哪里听的，我怎么没有听过？”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问道：“真地难听？我在北方读书的时候听别人唱的。”

    薛华鼎看着案板上的鱼和肉，薛华鼎张大嘴巴惊呼道：“哇，你买了这么多菜？你地工资都花完了吧？难道你们当警察的有这么多外快？”

    彭冬梅笑道：“嘻嘻，你想得美，我可舍不得拿我的工资买。这是从没收你的那一千元里扣的。”

    “你现在工资是多少？”道。

    “二百八十。”薛华鼎嚼着箩卜条问。

    “实习工资？”

    “嗯，六月再转正式工资。”

    “哦，你有罗敏那丫头的消息吗？”

    “她呀，好得很，现在工资就是三百五了。还有奖金，加起来差不多是我的二倍。你知道不，她帮她哥进税务局当临时工了。”

    “真的？这丫头很有办法，我还没有能力安排临时工呢。”

    “他哥哥在跃马镇负责上门收税，二百元一月。她自己也分到一间住房，一个人一个房间。哼，真是不公平。”彭冬梅假意说道。

    “哈哈，那你当时怎么不进税务局？”

    “嘻嘻。不过我还是喜欢公安局，你不知道我回家里地时候，镇上派出所地所长都到我家去看我，让我好得意。那个游戏厅老板再也不敢骂我妈妈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漂亮。”

    “哪里

    ……，不说了。你去摆好桌子准备吃饭。”

    二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电话机突然叫了起来，彭冬梅连忙把电视机声音调小了些。薛华鼎放下饭碗拿起了身边的电话：前不久他把客厅里的电话机移到了电视机旁。并在睡房里增加了一部分机。

    “李局长？……我下午回的。……我现在正在吃饭，不了，真的谢谢。……我同学来了。你们吃，你们吃，我就免了，谢谢。……嘿嘿，是女同学，不是那种，嘿嘿。……娱乐城？我就不去了，在家陪同学，她一个女孩子肯定不会去的。……好地。我一定认真学习，决不会让领导失望。好，再见！”

    彭冬梅赞许地看了他一下，微笑着问道：“你不怕？”

    —

    “怕什么？”

    “说你来了一个女同学啰。”

    “这很正常啊，那个年轻人没有女同学？”

    “嘻嘻，你怎么不说你妹妹？我本来就是你妹妹。”

    “他看过我地档案。知道我没有妹妹。”

    “他喊你吃饭？”

    “嗯，又是那个电杆厂老板请客，我不喜欢他，不想去。”

    “对，你不要跟他来往了。一拿就是一千，比你二个月工资还高，肯定想搞什么鬼。他们吃饭后还去娱乐城，我就不相信他们只唱歌不玩小姐，你拒绝得对！”彭冬梅调皮地竖起大拇指道，“哥。我支持你，下次跟嫂子汇报的时候，一定说你好话。”

    “你怎么知道他们肯定玩小姐？”

    “还用问。我们公安局抓了好多这种人，我在局里听得最多的就是这种事了。今天上午我还听了一件好笑的事，你想听不想听？”彭冬梅说到最后，脸上有点羞涩。

    “什么好笑的事？”

    “前几天一个服装厂老板的老婆打电话给我们公安局，举报她老公在一家娱乐城玩小姐。结果她老公和他陪的人被我们的人给逮住了，当时他们正在……正在做那种事，还一个人二个小姐……嘻嘻，不说了，怕你这色鬼学样。我们地人把他们抓进来后，他老婆又哭着来求情，说是她举报错了，她老公玩小姐是她同意地。嘻嘻……”说到最后又是大笑，脸变得通红。

    “你们也太无聊了，说不定别人就这么阳……就这么不行了呢。”薛华鼎连忙改口道。

    “活该！谁要他们乱搞，抓嫖客也是我们公安局的职责之一，这些坏蛋都给……给那个了才好呢，嘻嘻。”彭冬梅调皮地笑着。

    薛华鼎心里有点发冷，不由自主字想到自己的下身。过了一会他笑问道：“一个人跟二个小姐怎么玩？”

    “叭！”彭冬梅地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白了他一眼，骂道：“哥，你还真色，只问这种事！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哼，要是我知道你在外面玩小姐，我也去举报你还告诉蕾蕾姐，就让你打一辈子的光棍。”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叮铃铃……”电话铃声又响了。

    薛华鼎笑着拿起电话。

    “李局长？”

    “小薛，对不起，不是事情紧急我不会找你打扰你们。”对方道歉道。

    “没事，您说吧，什么事？”薛华鼎还是很奇怪。

    “是这样的，刚才王副县长打电话给我。说是他们县政府那里的电话特别难打。”

    “固定电话还是大哥大？”薛华鼎问。

    “大哥大。他说信号是满格的，就是打不出去别人也打不进来，被叫电话是空闲也送忙音过去。”李副局长说道。

    “可大哥大地维护是市局负责……”薛华鼎为难地说道。

    “我知道。但这事很重要，明天上午县里要开一个重要会议，有市里的领导要参加，你必须想办法在明天上午之前解决这个问题。王副县长很是生气，说是这一周县政府办公室已经向我们报告过多次，刚才我可是向他保证过了的。”李副局长口气慢慢严肃起来。开始以领导地身份说话：他的保证要薛华鼎来达到。

    “我会马上跟市局的人联系。”薛华鼎连忙说道。

    “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你必须设法完成好。”李副局长下命令道。

    “我会解决的。”

    “怎么？又叫你去？”彭冬梅看薛华鼎挂电话有点为难的样子，问道。

    “不是。是县政府那里地大哥大不好用。”

    “不好解决？”

    “大哥大基站不属我们县维护地范围，我们县局没有大哥大基站维护人员。”拨了起来，“我先跟市局的人联系一下，你吃吧。不用管我。”

    不想市局移动中心办公室的电话因下班没有人接，打了二个移动中心领导的电话，一个不在服务区，一个已经关机。打他们家里的固定电话。接电话的人却说本人还没有回家。薛华鼎只好将电话打到市局值班室，让值班室的人记录他地故障申告。值班室的人则只告诉他他们保证把信息转告相关单位，至于是不是会不会派人来就由不得他们。

    薛华鼎只好出门找负责大哥大基站建设的马敬堂。马敬堂既没有配BP机，家里又没有安装电话，薛华鼎只好走到邮电局宿舍上门找，但在马敬堂家外敲了好久地门都没有人来开，还是邻居听敲门声出来告诉他和他父母到亲戚家有事去了，星期日下午才能回来。直到此时薛华鼎才真地有点急了，连忙走到离马敬堂家最近的张灿家。询问相关情况。

    张灿陪着他站在客厅说话，她回忆着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收到了县政府那边几次申告通信故障，马工也带市局移动中心的人去处理过二次，结果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基站的门钥匙在我们办公室里。”

    “市局派谁下来处理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一个戴眼镜的瘦小伙子，说话很大的声音，不怎么理我们。”张灿道。

    “他说没有说过基站的情况。”

    “嗯……，不记得了。对了，我听他说过一次，说

    我们县政府的人瞎闹，基站运行得好好地，怎么可能有就是说县里当官的有什么了不起。反正那意思是说大哥大基站没问题。”张灿说道。

    “好，打扰你了。”薛华鼎告辞道。

    “股长，不进来坐坐？”张灿客气地问道。他丈夫端了一杯过来请他喝，薛华鼎谢谢后接过。

    “不了，我还要去找人处理。”杯子转身出门。

    薛华鼎告别张灿一家直接去了办公室，先打电话回家告诉彭冬梅自己现在在办公室。彭冬梅则告诉他市电信局有人打电话来了，并把电话号码告诉了他。

    薛华鼎大喜，连忙按这个号码给对方打电话。对方听了薛华鼎自报家门后也许知道薛华鼎在姚局长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只稍微发了一二句牢骚就说道：“薛股长，不是我不处理。你看我才下班回到家，值班室的人和局领导就打电话说你找我，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实在是你们县里的那些领导难缠，前天下午大约三四点钟吧，我和你们县局的马工一起到了那个告状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那里，当着他的面打了十个电话，个个都打出去了，声音很清晰。他自己也拿他办公室的固定电话拨了他自己的大哥大电话四次。也是次次都通了。我们也测了那里地信号电平强度，45dB，|完全是无理取闹嘛，一二个电话接不通本来就是常事，还搞的这么严重，让我们领导来找我，真是的。”

    “严工，有没有可能基站的容量不够呢？”从开始的谈话薛华鼎已经知道他姓严。

    “怎么可能。你们那个管电信业务的林什么……”严工有点记不起来。

    “林白山。”

    “对，那个叫林白山地，我们找了他，他说县政府县委的大哥大电话加起来也只有四十几台，就是他们同时打也没有什么问题。你们那个基站有六个载频，可以允许四十多台大哥大同时打电话。要不，你打个报告给我们领导，我们再给你们基站扩容。”

    “那要多久？今天能行吗？”

    “你说笑话吧？今天这么晚了你地报告还不一定能送到我们领导手里。我们还要从其他地区调配设备，没有一周时间绝对不行。其实基站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是他们瞎闹。”严工说道。

    “那……，我先跟县政府的人了解一下情况。你在家等我的电话。”

    “行！你随时可以打这个我家的电话。”严工立即说道。

    薛华鼎挂完这个电话，马上拨李副局长的电话，听到的却是“你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薛华鼎重拨了好几次，回答他地依然是同样声调同样内容的话。无法的薛华鼎只好拨起了一个不想拨的电话：

    “请问朱县长在家吗？”薛华鼎小声问道。

    “我就是。小薛？你好！你要晚五分钟打我电话我就出去了。什么事？”朱县长客气地问道。

    “我想麻烦您帮我找一个电话，我想打听一件事。”

    “找谁？打听什么事？”

    “我想找政府办公室主任，询问一下大哥大地使用情况，听说县里明天有很重要的会要开。”

    “这事我知道，我还正要找你们呢。我知道你们唐局长出国考察去了，就让王副县长跟你们联系。你们的大哥大质量真的不行。不是打不出去就是打不进来。”

    “可我听市局的工程师说他在县政府办公室里打了十个电话，用固定电话打了四个电话都没问题。信号测量也正常。正因为这样我就……”

    “他们来测试的是什么时间？我告诉你，也不是所有时间都不行，深夜通话效果好，早晨和中午也比较好，就是上午九点十点钟和下午五六点钟这些时间不好。有时晚上八九点钟也不好，很奇怪。你要好好查一查，特别是明天的事千万不能出问题。我要走了，你记一下办公室主任的电话。”朱县长把电话号码告诉他之间就挂机走了。

    听了朱县长的话，薛华鼎知道这个现象肯定存在，一县之长事情很多，他能掌握这么多情况，说明他已经多次遇到或者说听别人多次说起这些事。

    基站地问题肯定不是市局严工所说的那么简单。他正要打电话告诉严工这些情况，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薛华鼎连忙抓起电话。

    “蕾蕾？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拿起电话听到许蕾的声音。薛华鼎感到非常奇怪。

    “是你家里的妹妹说的啊。怎么才放假回家就开始工作。”许蕾问道。

    “我们这里出了故障。有什么事吗？”处理，心情不是很放松。

    “没事就不能打了？哼！”许蕾佯装生气，之后问道，“大哥大地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就是这事让我忧心忡忡，我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我们市局的基站维护人员说基站设备运行良好，说是县政府的人无理取闹。而县政府的人说通话质量时好时不好。我相信县政府的人不会说也没有必要说瞎话，而市局的技术人员又说的那么肯定，我估计他们也没有说谎。现在二边说的都不是假话，你说我这个架在中间的人怎么办？”薛华鼎大吐苦水般说道。

    “嘻嘻，这就难住了？连接到我地电话都不耐烦。县政府的人是不是说上午九、十点，下午五、六点，晚上八、九点这几段时间出现打不进也打不去的现象。”许蕾笑着问。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29章  【冒领功劳】

    “哼，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许蕾故着生气地反问段时间是什么时间，你这个电信股长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时间？上午九点、十点，对了，是最常见的话务高峰期。”薛华鼎突然想起来了。因为县局的电话不多，话务量并不高，话务高峰不高峰在他脑海里没有印象，而且他的思维一直在县政府和市电信局之间徘徊，也就一时没有想起来。

    新建的光缆传输系统、交换机系统与长益县有限的电话相比，就相当于在缺少车辆的农村乡下建了一条高速公路，车最多也不会使人联想到堵塞上去。所以不负责大哥大基站维护的薛华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是情有可原的。

    “嘻嘻，总算有点头脑了。既然在这三个时期都出现这个现象，那么说明你们基站的容量已经超负荷，必须扩容。”许蕾肯定地道。

    “可技术人员说我们这里的这个基站安装了六个载频，县政府只有四十多台大哥大。你也知道，按基站设计参数来讲，就是再增加一倍的手机也无所谓。”薛华鼎马上反驳道。

    “这样啊。”许蕾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可能是你们负责基站维护的人员没有针对大哥大用户的活动情况和活动范围进行网络优化。”

    “什么叫网络优化，既然是大哥大用户，都是揣在裤兜里随时随地要用的，他们肯定是到处走动，我们怎么去调查他们的活动情况，调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PS：请熟悉移动网络维护地书友理解一下。这些故障今天的维护人员可以立即就可以查清原因，毕竟经过了十多年的经验积累和技术改进。但在93初的时候，很多维护人员都是刚刚接手，很多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请不要以现在的目光看待十几年前的维护，从而大骂他们愚蠢傻蛋。）

    “我真服了你。你脑袋怎么那么古板。概率论在大学学过没有？大哥大用户又不是水分子，你以为他们总是在做布朗运动？就你们县里的那些官员最大多数情况还是在政府大楼所在地吧？”许蕾有点不客气地说道。

    听薛华鼎久不说话，许蕾笑了：“怎么不说话了？有点难堪？嘻嘻……，不跟你说这些。你半路出家转进邮电局的，没有经过移动电话技术培训，有些东西肯定不知道。”站采用地是全向天线还是定向天线？”

    薛华鼎倒没有什么难堪，不是邮电技术科班出身的他确实对电信设备除了交换机、PDH异步光端机^.机一般是异步的）外，其他的都不是很熟悉。

    刚才他只是有点分神而已，听许蕾发问，马上说道：“这……。你等一下。”说着，薛华鼎不好意思地急忙放下电话去打开资料柜，寻找相关建设资料，过了好一会儿才查到。然后抓起电话对许蕾道，“这个基站采用的是定向天线。”

    “是一百二十度平均覆盖还是差异覆盖？”许蕾继续问。

    “这有关系吗？”

    “你自己想，我就不相信你想不明白。”许蕾说道，那语气可以听出她的调皮，甚至能想象出她此时是撅着嘴的。

    “真地是一百二十度平均覆盖，你问对了。”

    “什么问对了？行了，你告诉你们那位技术人员，请他马上根据用户数量调整天线角度，调整载频配置。你们的载频肯定有的的负荷太重有地负荷太轻。”许蕾肯定的说道。

    “你这么肯定？”

    “基本上可以。我们局正在准备成立网络优化小组。这是一个针对网络的新维护机构。我们这里也遇到这些情况，当然还是更难的，比如小区与小区之间的掉话问题，用户串话问题，信号区域的交叉覆盖问题，等等。等等，很多问题。我们这里不少地区反应在自己家里打身边的电话都是长途电话，一个水面信号反射影响大哥大通信的问题就让我们焦头烂额，嘻嘻。等你负责大哥大基站维护地时候，你就会遇到各种千奇百怪的现象，比固定电话麻烦多了。”许蕾似提醒又似倾诉地说道。

    薛华鼎感叹道：“真比固定电话麻烦多了啊。”

    许蕾笑道：“这些问题跟你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跟你闲谈了，你把我们刚才说的这些跟你们市局负责维护的人员说一说，只要提醒他们一下，他们肯定就知道。我估计是你们县局的维护人员与市局的维护人员相互交流不多，而负责这个基站维护地市局技术人员又只知道测信号、测设备。所以才导致今天这个情况。好了，你忙吧，忙完了告诉我一声，别太辛苦了。”许蕾最后温柔地说道。

    “真的谢谢你。”

    “算了，谁叫我是你……。五一放假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许蕾小声而羞涩地问道。

    “还不知道，到时候看情况吧。”薛华鼎实话实说。

    “哼，哄人都不会哄了。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滚——过——来！”许蕾大声喊道，喊完又笑了起来。

    “好的，一定滚过去！”

    “嘻嘻……，亲爱的，亲我一口！”

    “啵！啵！啵！”

    “没诚意！嘻嘻，再见！”

    “亲爱的，再见！啵！”

    “啵！”

    二人笑着挂了电

    .愣了好久，才说道：“可能真是这种情况，我跟我们领导说一下，如果他也认为是这样的话。我们连夜赶过来处理，你就在办公室等我的电话。”

    不到十分钟严工就打来了电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领导也肯定说是这个问题，把我批评了好久，还夸了你半天。我和张工马上坐车过来处理，我们就在基站那里会面吧，估计二个小时后我们就到。”

    薛华鼎连忙说谢谢，并安慰道：“主要还是我们县局和市局之间配合不好。再说你们市局也没有专门负责网络优化地人员。怪不到你头上。”

    说实在的象严工他们这些人还是负责地，现在晚上十点多了，二个小时后就是凌晨才赶到这里，处理故障之后再回去还不天亮了？而且故障处理中常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情况，很费精力。

    薛华鼎想到要等二小时严工他们才来，而处理结束时间更久，就打了一个电话给许蕾，把市局的决定告诉了她。顺便夸她几句技术水平高并要她不要等他的电话。

    许蕾并没有一点沾沾自喜的味道，反而很认真地问薛华鼎道：“华鼎，你到底想不想在邮电局向前发展？”

    听了许蕾难得严肃的口气，薛华鼎一愣。道：“怎么不想？”

    —

    “那你这样子就不行。你现在一天到晚干些什么？上班时间签发票看文件开会议，下班时间进酒馆，晚上回家想……想老婆？”许蕾问道，最后地话有点羞涩但还是说了出来。

    薛华鼎冷汗都出来了，还真差不多是这样，最多有时候看一看线路设计图纸或者到施工现场检查施工情况。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应酬都很多。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在这个位置的人都……都是……这样吧？”

    许蕾不高兴地说道：“什么都是这样？你现在不是政客，你是技术人员，最多算是一个技术官员。你现在就这么荒废技术怎么行？你每天至少得拿一半的时间学习技术专业方面的知识。你以为凭你那点西门子公司交换机的技术就可以应付一辈子了？你怎么能唬得住你的那些下级呢？”

    “什么唬得住不唬得住的。那么难听？”薛华鼎说道。

    “难听？你能唬住就不错了。今天的事算你唬住了你那些市局地人，明天呢？下一次呢？”许蕾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找你嘛。”

    “认真点，我跟你说正经的。现在电信技术涉及到交换机技术、光传输技术、移动通信技术、无线寻呼技术、电源配套技术等多个领域。交换机技术，我承认你不错，是专家是高手，光传输技术也还凑合。其他呢？你管电信不会就只管交换机和传输吧？”许蕾问。

    “……”薛华鼎不好回答。

    “我知道你是一股之长。事情多又杂，我也不要求你掌握所有技术。但你至少得知道一点专业名词，知道一点大概参数。否则你拿什么唬人？象基站一样，你们县局才几个基站，你只要稍微抽点时间就可以知道基站的载频数量，天线数量，天线是全向天线还是定向天线，天线高度，覆盖区域，机架电压。最大功率，基站停电后蓄电池能坚持多长时间，机房空调型号或功率等等，这些最基本的资料只要你有心去留意掌握起来不难吧？在技术方面，你要大致了解上行信号频率、下行信号频率、信道传输速率、载频容纳用户数量、什么是信令信道、用户终端最低可接受电平强度等等，只要你去了解，这也不难吧？我问你，一个基站地2M中继线可以让多少台大哥大同时通话？”许蕾最后调皮地出了一个考题。

    “应该是三十部吧？固定电话是这样的。”道。

    “哎，说你什么好呢，还电信股长。固定电话每门电话的带宽是64K，大哥大的带宽没有64K，知道不？具体是多少你自己去查。你也向你们领导申请进行一些简单的移动技术培训，免得一说话就说外行话。”许蕾道。

    “是。”薛华鼎认真说道。

    “嘻嘻，蛮老实的，很乖了吧。还有寻呼技术你也要注意一下，这个最简单。基本可以单向传输下行信号就可以了，但你也要知道发射台的大致原理，知道那个频点对应于那些号码的BP机，你不能象外行一样只记得说3开头地BP机，5开头地BP机。不要你会维修，至少能对部下说3头的BP机是哪个组的频点，频率是一百五十多少多少么一说，别人就不敢说你是外行。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也就唬住别人了。”许蕾苦口婆心地说道。

    “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还有电源方面，你也要学一点，至少你得了解机房用的是四十八伏的还是二十四伏的标称电压、电源设备是相控电源还是开关电源、蓄电池充电方式有哪几种、不同地蓄电池应该怎么才算维护好、电池容量、负载、放电时间地大致关系。否则的话，你怎么考虑机房的电源？你又凭什么去审核审定别人的设计是不是合理？”许蕾又说道。

    “你怎么懂这么多？”薛华鼎惊讶地问道。

    “才老实不久又油嘴滑舌了？我唬你还不是小菜一碟？你现在又不知道我说的对还是不对。你以为我读四年大学二年多研究生都跟你一

    女同学？你以为你半路出家就那么容易掌握电信技术候唬得我眼睛一眨一眨的，你才可以松口气了。”许蕾说道。

    薛华鼎心里认同她的观点，也决心今后加强业务学习。但现在他还是活跃气氛地说道：“嘿嘿，要你眨眼睛还不容易。吹一口气就可以了。”

    “那你来吹呀。”许蕾也认为自己说得差不多了，她笑着道。

    “呼——！眨了没有？”薛华鼎笑道。

    “没有！好了不跟你聊了，晚上小心点。再见！”

    “谢谢你，我的贤内助。我今后会多学地。”

    “这才是我好老公。不过。说真地你要在这方面发展必须多学新技术，要不你就要去学怎么拍马屁，学会送礼行贿。那恶心死了，如果那样我宁愿你不当官。好了，亲我一个。嘻嘻，现在我能教训你，过段时间你就能教训我了，今后我心里也平衡一些。”

    “嘿嘿，我盼望着那一天早点到来。”

    “哼。大男子主义！”

    ……

    回到家，彭冬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上来：“大哥大的问题处理好了吗？蕾蕾姐打电话找你，她找到你没有？”

    “还没有开始处理呢。她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是她我还不知道如何下手。现在只要等市局的人来就可以了。哎，被她批评了一顿。”

    “嘻嘻。活该。不服气？她可是为了你好。你先坐，我去给你热饭。”彭冬梅笑着推了他一下，进厨房热饭菜去了。

    吃完饭，二人又看了一会电视，到时间接近十点地时候，彭冬梅就起身回自己的公安局宿舍，而薛华鼎也正好送完她再转到基站等市局严工他们。

    凌晨五点多，事情才处理完毕，薛华鼎请严工、张工和司机吃了夜宵，并给他们每人发了二百元红包。这才送他们走，自己疲倦地回到了家，随便洗了洗就睡了。

    睡下不知过了多久李副局长就打电话来询问处理情况。听说处理好了，非常高兴，并答应给他报销那六百元红包外，还答应给他薛华鼎自己二百元做加班补助费。

    薛华鼎刚挂上电话，出乎意料的是朱县长用手机给他发了一个BP信号。有点惊诧的薛华鼎连忙打过去。朱县长急切地问大哥大的问题处理怎么样了。听说他到凌晨五点才处理完睡觉，朱县长高兴地连说好好好：“我昨晚问了我们政府办公室主任，他说你们来了几次都没有处理好。想不到你一出手就解决了问题，真是不简单。看来我真的该庆幸我当时看中了你。好了，有空来我家玩。”薛华鼎不是政府官员也不属朱县长直接领导，所以朱县长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表扬薛华鼎也就随他的心意来。

    挂完电话，薛华鼎心里很惭愧。也庆幸自己有许蕾的帮忙，否则事情哪有这么顺利？今天这个会对朱县长而言肯定会重要，否则他不会亲自给自己发BP信号。

    想到这里，薛华鼎又给许蕾打了电话，不过没有说上几句就被许蕾骂得挂了机：“混蛋老公！你给我马上睡觉。县长表扬几句你就激动得不知东南西北了？你知道你才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才八点钟呢。”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床头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见他睁开眼睛，她笑了一下，柔声问道：“睡醒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己只穿了一条短裤，就不敢动。

    “嘻嘻，中午嫂子打电话到我宿舍的传达室了，她请我来照顾你地。幸亏今天是星期六，我不上班。你真的今天早晨五点多才回家？当时很累吧？”彭冬梅有点怜惜地问道。

    “这有什么，别人还几个通宵打麻将呢。”薛华鼎微笑道。

    彭冬梅点点头，说道：“那也是，我妈妈经常打通宵的麻将。刚才嫂子要我来照顾你，我还吓怕了，以为你真的很累呢。嘻嘻，她好关心你哦。”调皮的笑完后，她又问道，“你休息好了没有？休息好了就起来洗脸吃饭。”

    等她出了房间，薛华鼎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胡乱地刷了牙，然后幸福地吃着彭冬梅精心准备的丰盛佳肴。

    下午，薛华鼎到邮电宿舍找到邮政股秦股长地家里，帮邱秋询问了集邮册的事情。秦股长很爽快答应可以给薛华鼎五十本去年的集邮册，价格也只在标价的基础上每本加三十元。

    秦股长道：“这些是局里本来留着送给那些购买大哥大用户的。想不到现在大哥大销路可以，局里就没有送出去。现在这邮册外面很俏的，不是你薛股长开口，我还舍不得呢。不过过一年半载恐怕就没有这么俏了，上级象发疯了一样地扩大印刷量。”

    领了秦股长的情，又约好下周到他办公室办理手续领取邮册，薛华鼎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0章  【官员朝圣地】

    星期一上班，薛华鼎到电信股办公室去了一趟。召集员和维护中心主任毛海东在办公室开了一个短会。薛华鼎先是听取了大家的工作汇报，然后就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工作。

    之后还跟蔡志勇和毛海东谈了一会儿，稍微介绍了一下南京邮电学院的情况。他们二人过几天就要到南京邮电学院去进行为期二个月的交换机专业培训。安排完股室里的工作，薛华鼎再到唐局长和李副局长的办公室串了一下门，回答他们的询问后就回自己的办公室。

    将一些积压的必须尽快审核的发票、应该签署的文件等快速地过了一遍。完成这些后，他才乘车回到了党校继续上他的党课。当然上午的课就没有上了。

    在党校里，薛华鼎还是与刘诚、马竞、曹奎、邱秋和王国良玩得来。王国良还是一如既往地冒他文学的酸气，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不再那么目中无人。刘诚一如既往地打击他，马竞、曹奎也一直是隔岸观火。薛华鼎和邱秋则有时欣赏其背出的文章，有时又与其争论一番。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时不时来点内部创造的轻松话题，大家穷乐穷乐。

    星期三下午，党校通知学员说是星期四所有学员分组参观湖南长沙的岳麓山和毛泽东的故居韶山，来回差旅费住宿费党校出一半，另一半则由学员回各自的单位报销。

    困在教室都感到有点发霉的众人自然高兴万分，除了几个有事要提前会单位的人，其他都找负责旅游地老师报了名。

    薛华鼎等几个人按他们的申请被分在了第一组，星期四上午就出发了。车是党校从县城一家机械厂租的。车比较新也很干净，能装四五十人，正好将一组的学员和带队的老师装下。或许是薛华鼎长的帅，或许是看起来年轻，或者是有其他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反正邱秋这个女孩子动作很自然地在薛华鼎身边坐下，没有与其他女孩或女人坐到一起。这是一排能容三人坐的长排座位，曹奎坐最里面靠窗地位置。薛华鼎坐中间，邱秋坐外面靠走道。

    王国良好不容易抢到对面靠走道的座位，与邱秋只相隔二尺的距离，刘诚则被王国良安排与他坐一排靠窗的位置，彻底断绝了他单独与邱秋交谈的可能。

    “骚客同志，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先上来的，理应我坐走道边。”刘诚屁股坐在座位上，心里却很不甘。

    “嘿嘿。这叫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你空出的座位本来是留待佳人地吧，可惜她坐对面。”王国良干笑道。

    “就算她不坐，也轮不到你坐。”刘诚“气愤”地说道。

    “现在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了吧？我劝你还是先帮我搞定，然后我们二口子帮你另外找一个。”王国良做起了思想工作。“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小。”

    “靠，人家眼角都不瞧你，你还意思说什么二口子。”刘诚看了一眼邱秋的背影，她正在看窗外的情形，她看地窗自然是曹奎所靠近的窗。

    “正因为她眼角都不瞧一下，我才叫你帮忙啊。”王国良大言不惭地说道。

    ……

    二条色狼在争风吃醋的时候，被议论的对象正与薛华鼎小声地交谈着：

    “薛股长，邮册的事真的谢谢你。”邱秋小声地说道，脸上有点发红。

    “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邱秋反问道。

    “帮我们邮局销售邮册啊。这可是我们邮局自己生产的最大产品了。”

    “嘻嘻。那我乐意当这个销售员。你不知道我们书记听了我买了五十本，把我表扬了半天。”

    “哦，现在这么俏？”

    “嗯，外面加价一百还买不了这么多呢。”邱秋点头道。

    “我可想不通，一枚小小的邮票，又不用来寄信寄包裹。怎么会这么俏。这相当于把人民币放在木箱里嘛，至于这样么？”

    “嘻嘻，你自己是邮电局的还这么说？集邮啊，流行好多年了。”

    “我觉得以前地集邮还原汁原味一些，看见信封上的好邮票就剪下来，欣赏欣赏然后相互交流。现在这么大本大本的买，我倒觉得失去了本来意义。呵呵，你不会认为我很土吧？”

    “有点。嘻嘻，人家早就这么大本大本地收藏了，有的人还买好多本呢。”

    “那是想炒邮票发财吧。”

    “有点这个意思。”

    “发行量这么大。怎么可能炒起来？除非我们邮电部的领导聪明，懂得放长线钓大鱼，把邮票的数量再压缩一些，物以稀为贵，那就不会贬值还能赚点钱。”

    “嘻嘻，你竟然怀疑你们部里地大领导？”邱秋笑问。

    薛华鼎挥着手势说道：“我听我们邮政股的同事说，去年的发行量比前年大了好多倍，今年的发行量会更大。可能是看到集邮册这么赚钱就死劲的印吧。你想一个小小的邮票需要多大的成本？一张二元的邮票本身的成本也就一分钱、二分钱吧，加上其他费用，我们算它一毛的成本。如果它不进入邮递环节，也就这个成本了，那邮电局赚多少？一枚邮票就赚一点九元。利润是成本地一十九倍，按百分数算，利润是百分之一千九百。估计抢银行还没有这么赚钱。”

    “嘻嘻，我还真没有这么想过。你们邮电局的良心太黑了。”

    “不是我，是上面的人。我的良心大大的好。”

    “谁知道。那照你这么说你们邮电部会大量印刷啰。”

    “呵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么高的利润他们如果不聪明的话，肯定会大印特印，到时候害人害己。”

    旁边一直观看外景的曹奎转过头了说

    我唯一不赞同地是你最后一句话。”

    “不是害人害己？”

    邱秋也抬头看着曹奎。曹奎摇头道：“害人是肯定的。害己嘛则未必，他们分了钱得了奖金，一辈子的钱都有了。谁能害到他？”

    —

    “你这家伙偷换概念，这个‘己’是指我们邮电系统。”道。

    “哈哈，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邮电系统里的一员。”曹奎大笑。

    “本来就是。”

    邱秋笑道：“应该是同呼吸共命运的一员，很忧国忧民的，到底是领导。”

    “不说这种敏感问题了，这话让领导听见。我就惨了。前途绝对的黯淡无光。”

    “嘻嘻，不管惨不惨，我现在是不敢多买了。我自己只买一本，不再为你们愚蠢的领导买单。”邱秋笑道。

    薛华鼎假装有点着急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改变主意，你个人不买没关系，千万不要劝其他人也不买。那样地话我们可少了一大笔收入。再说，如果我们部里的领导一下变聪明不滥印了，你不少了一笔额外的收入吗？”

    “你做过生意？”邱秋问。

    “怎么这么问？”

    “看你这么关系经济方面的事。”

    “是吗？呵呵。是不是我身上有股铜臭味？我们好多同事都觉得现在邮票的供需不正常了。要说做生意我还真做过。”薛华鼎开玩笑着说道。

    “做什么生意？我们该不该称你为薛大老板？”邱秋问。

    “大老板就算不上了。我大专毕业后找工作的时候，卖过小菜呢。就是担着蔬菜走在街上问：买不买，新鲜着呢。”

    曹奎笑道：“你尽找年轻漂亮妹子问吧？”

    邱秋也笑着看着他：“编吧，看你编什么故事。”

    薛华鼎道：“不信？我卖菜的时候跟我在一起的爸爸被我臊得抬不起头来。哈哈。曹老师。我告诉你一个经验，如果你要担着菜在街上卖地话，你千万要忍住你的色心，绝对不能找漂亮年轻的妹子问她买不买菜。”

    曹奎还未说话，邱秋笑道：“你经验很丰富啊，为什么？”

    薛华鼎道：“这不明摆着的吗？象你这么漂亮地女孩会上街来卖脏兮兮的蔬菜吗？都是你妈妈买回来洗好之后烧出来让你吃吧？你在家也就最多帮你妈择一下菜而已，是不？再说就算你真的上街买菜，要我看见……不，要是我们曹老师看见你。那还不流口水？只记得看你去了，哪管你拿了多少菜走了，恐怕激动起来还把钱当菜给了你。”

    二人同时把拳头朝薛华鼎招呼过来，薛华鼎假装躲避地低下了脑袋。

    曹奎道：“就你这色样，还说别人流口水，你爸爸就是因为你眼睛只盯美女才害臊的吧？”

    邱秋则佯怒道：“你才是买菜不交钱的小偷呢。哼。不是我不去买菜，是我妈不让我去的。”不过她心里则是甜蜜的，听他间接地说自己漂亮心里乐开了花，脸又红了。

    “如果不缺钱，在街上卖蔬菜也很好玩呢。”着自己怕见熟人的窘态就好笑，也随之想起了黄清明：我们经过白沙市，要不要喊她一起去？

    曹奎笑道：“真不缺钱的话，谁会去卖菜。”

    邱秋道：“你真卖过蔬菜？”

    “可不是吗？不过只卖了一个早上，我地卖菜权就被我爸爸没收了。”

    “哦，把钱当菜送了？”邱秋笑问。

    “哈哈。哪里可能？我可是视钱如命的人，不从对方口袋里掏钱就算我忍耐力不错了。”

    “那天是没有看见美女吧？”

    薛华鼎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道：“幸好你没有出现。”

    对他的调笑，邱秋没有在意，反而问道：“她很漂亮？”

    “谁？”

    “那天你遇到的。她很漂亮吗？”

    “漂亮。”

    “现在有联系吗？”她声音突然有点干涩的感觉。

    “高中同学。”

    “呵呵，原来你是说黄清明啊。”旁边的曹奎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对了。我们不在省城吃中饭，下午再去长沙吗？我跟她好久没有见面了，我们邀请她一起去好不好？”

    薛华鼎也是好久没见了，自然想见她，于是说道：“不知道她有什么时间？”

    “嗨，现在实习肯定有时间。只要你找她，她肯定来。呵呵，我知道她一直喜欢你。”曹奎笑道。

    邱秋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阵刺痛。神色也悄悄地变了变，几次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问道：“你女朋友在哪个单位上班？”

    薛华鼎没有注意到她地变化，而是眉飞色舞地说道：“她在省第一人民医院上班。不过现在还在实习呢，要六月份才毕业。”

    “哦。”邱秋应道。

    曹奎则由黄清明又想到了王庆贺，他问薛华鼎道：“王庆贺那小子现在怎么样？去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怕见他。”

    “你怕他？他抢你老婆了？”

    “去你的，他抢你的黄清明才是真的呢。对了。说起抢你老婆，他还真的费了好大的精力呢。有段时间他告诉我快要成了，怎么后来又恢复原状了？听我妈讲现在黄清明的妈妈可是你地坚决捍卫者。哈哈，有什么诀窍告诉我一下。我那岳母娘可真不咋的，总嫌我没本事不能把她女儿调到县城来。”曹奎说到最后，脸色有点低沉。

    “那你想办法把她调过来啊。我看刘诚交接广，也许找他有点办法。”

    “他也才毕业，再说有地领导并不喜欢他这种性格。我有点担心调没有调成反而惹得领导不高兴。说我们工

    心。”曹奎摇头道。

    “哈哈，本来就是不安心。”道，“如果你们结婚了或者多工作一段时间，调动她的理由就充足些。”

    “你有门路？”曹奎听到了一点题外之音。

    薛华鼎半真半假的说道：“现在装电话要排队。我可以为别人开点后门，所以认识那么一二个人。你先安心工作一段时间，我帮你想想办法。”

    “够哥们。要送什么礼？”曹奎连忙问道。

    “有你这么送礼的吗？我要你送十万给我，你会送吗？”问。

    “你想的美。我一分钱都不会送给你，我要送的是你后面地那个人。”曹奎笑道。

    “小邱？”.落，连忙借此话题对她说道。“邱秋，曹老师要送十万元给你。”

    邱秋浅浅笑了一下，隔着薛华鼎对曹奎道：“上班不到一年就能调吗？我听说你们教育局有一个内部规定必须要工作满三年才能申请调动的。”

    曹奎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是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的呢。”

    邱秋地情绪似乎好了些，又微笑道：“保密！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急着调的话，我建议你们不要用解决二地分居的理由，有这种理由的人太多。看能不能让你的女朋友有没有写作的爱好，新的教学方法什么的，这样你们教育局可能因为特殊地业务需求而临时调动她。”

    曹奎沮丧地摇了摇头：“她有那个本事当时就不会分到那里去。”

    薛华鼎突然道：“如果你申请调下去呢。你可以调到他们学校去啊。”

    曹奎脱口而出道：“你傻啊，她已经陷到那里，我还进去。”

    薛华鼎道：“那里条件差。师资力量不强，说不定你进步还快得多。再说只要二口子在一起未必就比县城差。工资不会少吧？”

    “那倒是。”曹奎心动了。

    “费用还低呢。”

    邱秋也赞同地说道：“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调下去可没有三年的限制。”

    ……

    当薛华鼎三人在谈话的时候，王国良也不好意思过来打扰，只好与刘诚有一句无一句的打发着时光，王国良看到外面的风景时不时能呤出一首古诗来，而刘诚则大部分时间都把眼睛往在车外。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汽车进了省城白沙市，在一家中等酒店停下准备吃中饭。薛华鼎说动老师后就给黄清明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听说他到了省城，黄清明大喜过望并叫他不动就在酒店等她，而她请好假就赶过来。薛华鼎在酒店外没有等到十几分钟黄清明就笑着从地士上下来，只犹豫了一下就挽住薛华鼎的胳膊，高兴地说道：“你真来白沙了，我以为你骗我的呢。曹奎呢？”

    曹奎从里面走出来，笑道：“我还在等你们演一场好戏呢？怎么不那个一下，情人见面都要那个的？”

    黄清明怨怨地看了薛华鼎一眼，转头看着曹奎道：“我们当然没有你曹奎浪漫。”

    不久马竞、刘诚、王国良等人也过来，相互打着招呼，特别是刘诚主动向黄清明伸出手来：“握手，握手，薛华鼎，这是正常的礼节你不会生气吧？”

    “其他人好说，就你还真要考虑一下。”

    黄清明大方地跟几个围上来的人笑着握了手，答应着一个个喊的弟妹、嫂子等乱七八糟的称呼。邱秋也客气地过来跟黄清明说了几句话，一切都很自然。

    最高兴的是王国良，见到黄清明公开承认自己是薛华鼎的女朋友，上午坐车那郁闷地心情早一扫而光。黄清明也就跟大家一起吃的饭。

    因为时间比较紧张，他们吃饭时间仅仅用了四十多分钟，饭后又乘他们的车前往另外一个省的省城长沙市。

    不过黄清明现在代替了邱秋的位置，邱秋则与其他女学员坐到一起去了。

    下午五点左右，卡车到了岳麓山下。学员在老师的指挥下，都朝山上爬去。

    对黄清明来说，这座名山她已经很熟悉了，以前和同学来玩过几次。

    一座小小的岳麓山几乎完整地记载了中国的近代史。历史上许多震惊世界的名人都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这里也是一处著名的抗日战场，当年中国军队用“天炉战法”阻击日军攻占长沙的时候，抗日军队就在这座名山上建设了炮兵阵地，轰炸进城的日军，给骄横的日军以很大的杀伤。

    现在的她只是想陪薛华鼎而已，二人手挽着手小声而亲热地交谈着，二人落在同伴的后面，随着他们一路看到了爱晚亭，也瞻仰了蔡锷墓、黄兴墓。

    黄清明在薛华鼎的询问下，兴致勃勃地详细说起了自己单位的情况，从她满脸的笑容就可以知道对自己的单位很满意。

    说到后来，黄清明还神秘兮兮地打量了四周一下，见周围没人注意她的说话，才小声笑着对薛华鼎道：“华鼎，告诉你一件很可笑的事。你看怎么办才好？”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1章  【又见胡书记】

    了黄清明的话，薛华鼎不由一愣，心里有点不舒服地么可笑的事？是不是在你身上发生了师生恋？”

    黄清明推了他一下，嘟着嘴说道：“你胡说什么？你才发生师生恋的事呢。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装的全是乌七八糟的东西。哼，你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好让你心安理得地追许蕾吧？休想！约定的一年还差得远呢。”说完又忍不住笑道，“真的好笑呢。我们副院子找过我二次了……”

    薛华鼎听了黄清明还要与许蕾竞争的话，心情反而好了起来，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对自己非常麻烦，对黄清明也很不公平，但要他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黄清明跟别人去谈情说爱去结婚，他心里是无论如何不会乐意的。这也许是一种自私的独霸心理吧。

    薛华鼎笑着问道：“副院长？你还是一个实习生，他怎么找上你了？”

    黄清明继续笑道：“还不是因为你……”

    薛华鼎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因为我？我的名字都达到你们省城了？哈哈……”说着大笑起来，“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

    黄清明有点恼怒地说道：“你听我说清楚好不好？”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说。”

    黄清明小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进来不是你找朱县长帮忙的吗？朱县长请的那个人是卫生部的人。我们院里有几个领导知道我的所谓来头，以为我跟那个部里地人有什么特殊关系。现在我们的院长要退休了，而那个帮我办理接收函的副院长上顶替他的位置。所以他偷偷地问我能不能帮他联系上部里的那个人。嘻嘻，我有什么办法联系。第一次我说不行，他没说什么就走了。第二次他说如果我帮他联系上，他就给我一个天大的好处？”

    薛华鼎笑道：“呵呵，真是病急乱投医啊。什么人不找竟然找你。什么天大的好处要给你？”

    黄清明也笑道：“我也觉得好笑。他说我们院跟美国一家医学院达成了相互培训协议。今年下半年我们院准备派五个人到美国去培训，培训四年的时间。你说不是天大地好事吗？”

    薛华鼎问道：“你想去？”

    黄清明点头道：“当然想。除非傻瓜不想去，培训回来不是业务骨干就是院里的领导，你说想不想？”

    薛华鼎道：“可你才进来……”

    黄清明笑着道：“我也这么对他说，我担心别人告状。”

    “他怎么说？”

    “他要我不用担心。他有办法解决，让人无话可说。他随便说了一些选拨环节，比如部门领导推荐、英语考试、比较文凭、院领导最后审定。他没有说具体办法，他当然不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但他暗示我可以在这些环节中想办法。他还说只要让他跟那个人见一面就可以了，即使将来他当不上院长他也实现他的诺言。”

    “哦。真有这种好事，那你找朱老师联系了没有？我估计朱县长不会答应做这些事。我去找也是白找。”

    “我跟朱老师又不是很熟，我找她她理不理我都难说。当然是请你帮我联系一下。我怕坚决拒绝我们副院长的话。他今后会给我小鞋穿。”

    “呵呵，反正你的脚不大。穿小鞋说不定也不难受。等回家后我就跟朱老师联系一下，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我知道，麻烦你。其实我也不想。”

    “呵呵。现在为了当官都是无所不用之极。”

    “你以为都象你一样幸运？”

    “你不也幸运吗？”

    “嘻嘻，我是伴你的洪福。”

    ……

    直到晚上一行人才疲倦地下山来。带队的老师已经为他们定好的提供晚餐地酒店，至于住宿则因人数较多，学员们就分开住在枫林路上几个招待所里。

    邮电局的四个人分在一个房间，薛华鼎安顿好行李就给同事说了一声，然后带着黄清明出了招待所，乘的士过湘江大桥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大酒店住了下来。

    黄清明和薛华鼎一进来关上门就并排躺在床上，放松着累了的身体。

    休息很久好，二人嘻嘻哈哈洗了一会儿鸳鸯澡。然后二人相拥坐在床上闲话。

    薛华鼎抱住她。抚摸着她胸前地饱满，小声道：“如果可能，你真要去？”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但我们这样终究不是办法。也许这是上天给我一个忘记你的机会。我也想通了，只有许蕾才能成为你的助力。”黄清明认真地说道。

    薛华鼎沉默着。

    “我想了很久，我估计四年时间里你肯定已经结婚。那时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也就彻底死了我的心。”黄清明说到这里，在他下面抓了一下，说道，“不说这些败兴的话了，让我们好好那个一下，好不好？”

    薛华鼎心里一阵激动，也在她胸前改摸为抓，笑道：“这么直接了当？”

    “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刚才我算很含蓄了。应该说等下我们疯狂地做爱，不。说做爱还文雅了点，应该说是性交，那才算直接了当呢。嘻嘻……”黄清明笑着伸手抓住他的小兄弟，说道，“你不知道我经常梦见这根坏家伙呢。”

    薛华鼎笑道：“这黄花姑娘与女人的区别咋这么大呢？”

    “格格……，还不是你这个臭男人带坏的。”黄清明大笑着掀开了被子。

    二个人自然是疯狂地搏杀，让身体各敏感器官等到充分地满足并精疲力尽后才安静下来。不过，年轻的他们恢复很快，没有说几句话二人再来了一次盘肠大战。

    直到很晚了，黄清明才不再让薛华鼎疯狂。并逼他回招待所去了。出门的时候看薛华鼎不舍，黄清明笑问道：“如果你不想升官了，你就留下来。我还舍不得你走呢？嘻嘻，你愿意吗？”

    第二天七点半车要出发地时候，黄清明踩着时间过来了，随着这些学员一起在下午达到韶山参观。

    韶山，伟人的故居，这里山灵水秀。给参观者最深的印象是这里群山地绿和池水的清。

    薛华鼎和黄清明自然还是落在人群的后面。十分悠闲地走着、交谈着，两人手牵着手，时不时依偎一会，二人乐此不疲，每个眼神每个小小的动作都能给对方带了愉悦。

    黄清明看着四周，赞叹道：“真的好漂亮，怪不得这里出伟人。”

    “呵呵，这个因果关系有点不完备吧。这里住了这么多人怎么就只出了毛爷爷一个伟人。”

    “不算充要条件也应该算必要条件。我们那地方就不可能出伟人。”黄清明笑道。

    “小丫头。开了眼界就看不起自己的故乡了？这叫忘本。”鼎捏了她鼻子一下。

    “我喜欢小时候的家乡。沟里有鱼，野地里有花。现在鱼都被农药毒死光了，野地也被你们种上菜了。到处是破破烂烂的塑料薄膜，就是不喜欢。”黄清明皱着眉头道。

    “你就不希望我是将来的伟人？呵呵。”

    “你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没希望。”黄清明推了他一下笑道。

    “你还神仙了，下辈子地事都知道。”

    —

    “嘻嘻，你这辈子做了这么多缺德事，上天只会惩罚你，哪能让你当伟人？要想当伟人就要从现在开始积德行善，过它个十七八辈，你也许就可以了。”

    正说笑着，这时身边走过一群年轻的外国人。

    可能是看见黄清明漂亮而活泼，一个外国人就用生硬的中文招呼道：“哈罗。你——们——好！”

    “哈罗，你们好！”黄清明笑着用英语回答道。

    几个老外见漂亮地黄清明主动答话，而且英文说的很流利，就停下了脚步。一个黄头发高个青年用英语问道：“你会说英语？”

    “非常好。”黄清明毫不谦虚。

    薛华鼎在旁边笑看着她，知道她想趁机与外国人交流英语。

    “是吗？你不是中国人吧？”那小伙子大笑，问道。几个老外也笑了起来。

    “当然是。为什么说我不是中国人？”黄清明笑问。

    “中国人很谦虚的。一般都说不行，不行的。”老外最后几个字用地又是生硬的中文，脸上笑容未减。

    “嘻嘻……”黄清明大笑，也为自己不够谦虚而有点羞涩，“你们说的我能听懂，我说的你们能明白，我为什么不说自己的英语好？”黄清明反问。

    “好，非常好，非常非常好。”另一个栗色头发的外国青年说道。

    “所以，不是我骄傲对不对？”黄清明反问道。

    “哈哈……”

    “哈哈……。对。”

    几个外国人同时回答道。

    笑了一会，那个黄头发青年问道：“他是你男朋友？”

    “是。他很帅的吧？”黄清明挽着薛华鼎的胳膊道。

    “我也很帅的。”那青年举起胳膊做了一个健美动作。

    “很好，只比我男朋友差一点点。”黄清明笑道。

    “是吗？看在你地份上，我承认。他会英语吗？”黄发青年问。

    “会！‘你好’，‘早上好’，他都会说。”黄清明看着薛华鼎调皮地大笑道。

    “这里真漂亮。”栗色青年看着远处的山峰道。

    “你们喜欢毛——泽——东吗？”一个黑色皮肤青年问黄清明道。

    “喜欢。他是一个伟大的人物。”黄清明点头回答道。这时后面有上来一些外国人和几个中国人，其中有几个明显是官员，西装革履的。

    “可我听说毛杀了很多中国人，还把他的好朋友也杀了。你们怎么还喜欢他，这么多人来这里，是不是说你们中国人都喜欢相互撕杀？”一个黑头发外国青年说出了一连串的英文，脸上地神色似乎显示他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解决心中地疑问。

    对于这些问题黄清明不习惯、也不喜欢回答，神情有点尴尬。走在后面的一个中国年轻人在一名官员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看官员脸上凝重的神色，估计是翻译将这个外国青年的问话翻译给那官员听了。薛华鼎和黄清明因为一直在往前走，没有看后面，虽然知道身边的外国人增加了，但不知道中间还有中国官员。

    那个黑发青年说完后，微笑着看着黄清明。其他人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黄清明紧紧挽着薛华鼎，心里有点慌：回答他们吧，自己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不回答他们吧，好象更不好。说实在的，对毛泽东这位伟人她了解的不多，小时候背过他地语录，也知道他带头建立了我们这个国家，自己地长辈都崇拜他。但自己对他只有崇敬。感到他是一位神仙，从未想到过他的对和错。

    薛华鼎看到了黄清明脸上的神色，他的胳膊轻轻地将黄清明往自己的怀里拉近了一些，然后用英语对几个看着黄清明的外国人说道：“你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我们是普通老百姓。只知道也只想过好一点的日子，过平平安安地日子，谁也不愿意撕杀。但是我们想过好日子不是我们想过就能过上的，在毛泽东生活的那个时代，大多数人是无钱无食物的农民，那些有钱有势地人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些被毛杀掉的中国人只知道从这些穷人身上搜刮，让穷人无法生活下去。所以毛就带领他们起来造反，将那些坏人给杀掉。我想你们不会反对杀掉这些坏人吧？谁也不想生活在贫穷被人欺负的时代，是不？”

    未等他们回答。也不管黄清明惊讶佩服的眼神，薛华鼎继续说道：“其实毛不但杀了很多坏的中国人，还杀了很多坏的外国人。首先是日本法西斯，毛带领农民拿着大刀、棍棒、步枪与日本人的大炮、坦克、机枪对抗。那个时候，我们中国人就开始崇拜他了，喜欢他了。后来毛又与美国人为首的联合国军在朝鲜打仗。凭低劣地武器将装备良好的美国军队从中朝的边界线一直赶到北纬三十八度。毛的勇气和智慧再次得到了中国人的承认。一个才建立不久的国家，一个很落后很穷地国家能够战胜一个世界上最富有、武力最强大的国家。你们说这个带领我们取得胜利的人是不是英雄？值不值得我们崇拜？大多数人都喜欢以弱胜强的好汉，所以我们喜欢他！为了打败美国，我奶奶把祖传的衣桂上的铜拉手都敲下来捐献给了国家去造子弹去杀美国兵。他们不是喜欢撕杀，只是想把已经得到的食物留给自己吃，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如果你们国家有这么一位大智大勇能够以弱胜强的英雄，你会崇拜吗？”

    几个老外点了点头。而那个黑发青年道：“我承认毛是一个大英雄。可他杀自己的朋友。这是我不理解。”

    薛华鼎说道：“毛不是完人，有些事情看不到也看不清。有些坏人就利用他的这一点迫

    少地好人。那时候法律还不完善，很多事情还不能事。其实其他国家也有类似情况存在，比如美国。”

    一个青年立即反驳道：“我们美国没有政府官员杀朋友的事情。因为我们是法律完备的国家。”

    薛华鼎笑道：“五十年代初你们美国有没有‘十字军运动’？那个参议员约瑟夫&#8226;麦卡锡你听说过没有？著名演员查理&#8226;卓别林、著名的原子弹之父物理学家罗伯特&#8226;奥本海默不就被冤枉迫害吗？还有科学家艾瑟尔、朱利叶斯&#8226;罗森堡被坐上了电椅处死。这都是不该发生的惨剧。我们中国人与你们美国人一样，不喜欢这些惨局发生。。”

    栗色头发青年说道：“我认为毛不是很聪明，听说他打仗都是靠人多，指挥士兵造成人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牺牲了很多很多士兵，所以你们中国人在北韩才赢得了胜利。”

    薛华鼎大笑起来，道：“哈哈，听说。听说就不一定对。你知道毛是怎么崛起的吗？他靠的是什么？他靠的是以少胜多地游击战而发展起来的。他第一次在北方掌权的时候，手里才有从南方突围出来的三万部队，他有资本执行人海战术吗？几十年的战争锻炼，从毛到他手下的将军都是用兵灵活、善于利用战机的高手。在朝鲜战场，美国士兵弹药充足，无论是陆地还是空中甚至海洋，都充满了中国军队无法拥有的武器装备，在这种状况下。我们中国军队要搞人海战术可能吗？你想想，在美军海陆空联合打击下，我们怎么可能聚集这么多士兵用于人海冲锋？如果真有这么多人冲破你们地封锁结集在一起，那不是我们有神仙帮忙就是美军指挥官太愚蠢。再说，真是人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那也说明毛的魅力惊人，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了他而献身。现在有人能让你不顾一切地面对死亡吗？如果在你身边尸体一层层叠放，敌人的子弹如雨一样泼过来。你还敢冲锋？”

    几个外国青年一齐摇头，“不”字不断从他们嘴里涌出。

    他身后的翻译不断把他的英文翻译成中文给那几个官员听。

    薛华鼎又说道：“我们来这里，一是来旅游，来看这里的风景。这里很美。对不对？二是我们喜欢这个以弱胜强的英雄，喜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地强者。第三就是满足我们的好奇心，看看英雄生前生活的地方。我们这些参观者也包括你们能来这里，并不代表着我们喜欢、承认他的一切。对不对？极大多人是好奇而来，是崇拜英雄而来。”

    黄头发外国青年竖起大拇指，道：“你说地非常好。我也是美国人。毛是你心中的这个。布鲁斯&#8226;李是我心中的这个。”

    他们已经走到了毛泽东的故居前，几个外国年轻人给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各自分开去看他们自己认为的奇迹去了。

    黄清明没有急于进去看，而是拖住他的胳膊。惊讶地问道：“华鼎，你的英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比我的好多了。”

    “呵呵，我以前就说我的英语好，你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在大学读书百分之五十以上地时间都用在这玩意上。到邮电局后，经常与老外打交道，所以就这样。崇拜我不？”

    “你就把你屁股后面的尾巴翘起来吧。有什么了不起。等我从英国回来，我的英语肯定比你好上十倍。”黄清明笑道。

    “你能不能去还说不定呢。”薛华鼎笑道，“呵呵，我哪里翘了？至少后面绝对没有可以翘的东西，除非前面……”

    “严肃点，这里是圣殿。”黄清明笑着制止道。

    “不是还没有上台阶吗？”

    “刚才那个老外说的布鲁斯&#8226;李是谁？”黄清明问道。

    二人挽手朝前走，薛华鼎回答道：“就是李小龙，功夫王，很多老外喜欢他。”

    二人正要上台阶进屋，那个翻译从后面快步走上来。对他小声说道：“二位同志，请慢走一步。”

    薛华鼎和黄清明惊讶地转头，眼睛看着那翻译，似乎在问：“喊我们？”

    翻译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领导想跟你们谈谈。”

    二人转身，顺着翻译地目光看到了二个官员模样的人笑着走来。其中一个在薛华鼎脸上看了一会，突然惊讶地说道：“是你？”

    薛华鼎还在回想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旁边的黄清明已经认出他来了，笑着道：“胡书记！”因为是在故居前，所以黄清明的声音很小。不过薛华鼎、胡书记、翻译和另一位官员都听到了她的话。

    薛华鼎也立即想起了眼前人是谁，他也招呼道：“胡书记，你好。”

    胡书记笑着小声道：“我说是谁呀，原来是你们两个小朋友。来这里旅游？”

    “我们党校组织集体参观，就把她喊来了。”道。

    因为人来人往，几个人不好长谈，胡书记就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白沙？如果明天中午或者晚上在白沙的话，请给我一个电话，我请你们二个小朋友吃一餐饭。同意不？”见二人点头，胡书记就对旁边一男子道，“赵秘书。”

    旁边的赵秘书立即行领神会地笑着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交给薛华鼎道：“这是我们白沙市委胡副书记。这是我的的名片，到了白沙打这个电话就可以找到我。”

    另一名官员也在旁边微笑着打量薛华鼎二人，眼神里有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警惕。

    薛华鼎连忙双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他小心地把它放进口袋里。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2章  【与高官共餐】

    市委副书记笑道：“你们继续参观，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薛华鼎和黄清明笑着点了点头，知趣地离开了他们，朝自己的同伴追了过去。

    参观完故居，薛华鼎和黄清明又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黄清明看着薛华鼎问道：“市委副书记是多大的官？有我们长益县的县委书记大吗？”

    “大多了。白沙市是省会城市，比我们安华市至少高半级，他这个官也许比我们安华市市长都大，或许跟我们安华市市委书记一样大。反正是大官，我们只有仰首的份。”

    “他请我吃饭，是不是有好多好东西吃？”黄清明调皮地问道。

    “可能吧，我可没有跟这么大的官吃过饭。”

    “我还是托你的福在县长家吃过。”说到这里，她调皮地问道，“嘻嘻，不知他能不能让我们自己点菜？”

    “呵呵，想吃什么？”薛华鼎看着有点孩子气的黄清明，乐了。

    “鲍鱼！我的医院同事说一个好的鲍鱼要七八百元呢，一个人一餐就可以吃一个。哇，七八百一下就没了。肯定好吃！”黄清明故意张大嘴巴说道。

    “小馋猫。”

    “他为什么请我们，难道就因为你刚才放的几句洋……几句洋屁？格格……”黄清明说完大笑。

    “注意形象，美女嘴里怎么这么不卫生？”道。反正我没有说反动的话，不怕。”

    参观完韶山，党校租用的大客车载着学员连夜回到了湖南省会城市长沙。第二天中午赶到湘湖省的省会城市白沙市。

    在一家餐馆吃中饭地时候，带队老师宣布旅游团就此解散，学员可以今天下午免费随车回长益，也可以自己自行安排回去的行程。大部分学员选择了随车回长益，只有少数几个人还想在白沙市里玩一天，玩够了再回去。

    薛华鼎自然留了下来，从车上拿下行李物品在附近找了一个酒店住下。

    本来薛华鼎和黄清明请曹奎等人再玩一天，但曹奎有一周没有见女朋友了想早点回去会女友。其他人更不愿意当他们的电灯泡，他们不是搭便车走了就是自己自寻出处。

    因为晚上可能跟胡副书记一起吃饭，下午薛华鼎和黄清明在街上逛了大约二个小时后回到宾馆。之后打电话跟胡副书记的秘书取得了联系，约好晚饭时间，二人就坐在房间里看电视聊天，以养精蓄锐。准备以饱满的情绪、充足地精神跟这个神秘的胡副秘书好好吃一餐饭，力求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过，二人聊着聊着。感情很快就泛滥了，说好不最爱的“誓言”很快就被他们地动作击得七零八落。情动的他们你摸我捏地完成了前凑曲，接着就是裸体搏击，高潮迭起的他们差点忘记了正事。

    下午六点钟。按照约定薛华鼎再给赵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六点半二人就乘的士来到了展览馆路的省委招待所。赵秘书笑着领二人进了大餐厅旁的一个小餐厅，里面已经摆好了凉菜、碗蝶。

    二名漂亮年轻的女服务员微笑着招呼他们，二服务员都穿着浅色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一片明晃晃的白来，衣服很贴身，玲珑有致地身体展露无遗。

    黄清明把肩上的小包取下放在座位靠背旁，同时对薛华鼎挤眉弄眼。薛华鼎装着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是笑一笑。不过也不敢放肆看那二位服务员。

    “先生，可以上菜了吗？”一个服务员问道。

    “等一下。”赵秘书笑着示意薛华鼎二人坐。

    女服务员也客气的替三人倒茶。

    没坐多久，赵秘书身上地电话响了，他连忙起身到外面去接电话。

    黄清明把头偏向薛华鼎道：“菜都点好了。看来我们今晚是吃不上鲍鱼了，嘻嘻……”

    “明天我们自己点，要吃几个就几个。”

    “你说的？说定了？八百元一个！”黄清明笑问。右手还举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八”来。

    “一千元都可以。”

    这是赵秘书进来说道：“你们饿了吧？胡书记马上就到，我去迎一下。”说完就出了门。

    薛华鼎在后面客气地说道：“不饿，不饿。”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薛华鼎和黄清明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口附近等待。看到薛华鼎二人，胡副书记就热情地伸出手，握着薛华鼎的手道：“让你们二位小朋友久等了，不好意思，没有生气吧？”

    在胡副书记后面跟着昨天那名官员。他也笑

    地跟薛华鼎握了手：“小朋友，不错。”

    胡副书记脱下身上的风衣顺手递给赵秘书，说道：“小伙子，这位是市统战部的姜部长。”

    薛华鼎和黄清明连忙客气地喊道：“姜部长好。”

    姜部长则说道：“坐，坐，不要客气。”

    待众人坐下，胡副书记朝薛华鼎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见过你一次，但当时没有问你的名字。”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叫薛华鼎，薛仁贵的薛。”

    “哦，小薛。”胡副书记目光转到黄清明身上，“小朋友，你呢？”

    “胡书记，我叫黄清明。”黄清明欠了一下身回答道。

    看到姜部长眼里地迷惑，胡副书记笑着解释道：“我跟这小伙子真是不打不相识。元旦假期里我和几个同学到一同学家的家里办点事，我们坐的车被小黄家汽修厂正在修的一辆卡车给撞了。就这样我们见了一次面，昨天在韶山算是第二次见面了。”

    —

    姜部长笑道：“还有这么一段惊险的过程？我怎么没听说？”

    “呵呵，当时还真把我吓了一跳。”胡副书记喝了一口茶，说道。“他当时说他是县邮电局的电信股长，我怎么会相信？所以有点印象。”

    “你真地是股长？”姜部长也许是为活跃气氛，或许也是真的惊讶薛华鼎的年轻，就微笑着问道。

    薛华鼎点了点头。

    胡书记示意秘书可以上菜了，转头对薛华鼎道：“昨天我们统战部的组织欧美青年代表团的几个青年到韶山参观。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近几年外国朋友到我们这里的较少，所以市里比较重视，由我和姜部长亲自陪同。昨天谢谢你帮我们做了一个好的宣传。今天就感谢你们，随便吃点。菜不好不要有意见，哈哈。”

    薛华鼎知道胡副书记嘴里地那个众所周知的原因是指由于八九年那场风波。当时西方国家对中国采取了无理地制裁，很多国外企业和个人减少甚至停止了到中国的投资和旅游。

    姜部长也说道：“昨天小薛的表现可以用出色来形容。你的普通身份让那些外国朋友没有心理间隔，不会怀疑是我们故意安排的说教人员。特别是你的话不是高高在上地空话、套话，说的有理有据，不亢不卑。不掩饰问题也能表达一个普通中国人对领袖的正常崇拜。说的很有技巧也很有政治水平。真地不错。而且难为可贵的是，你用英语直接说的。我实在没有想到。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薛华鼎连忙谦虚地说道：“姜部长你过奖了。我是河北电子技术学院毕业的。我平时喜欢看一些军事小说，对抗美援朝战争看的较多。”

    “是吗？那你的英语怎么这么好？”姜部长惊讶地问道。

    胡书记和赵秘书也不解地望着他。

    薛华鼎笑道：“知耻而后勇吧。我在高考的时候因为英语只靠了十七分，结果高考失败了。所以读自费大学的时候，我就把主要精力用在英语上。加上毕业后因工作关系与外国人面对面地交谈，所以英语勉强可以进行直接交流。”

    黄清明也抿着嘴直乐。

    “哈哈，好一个知耻而后勇。”胡书记欣赏地笑道。

    “小伙子，有志气。小朋友，你在哪里上班。”姜部长笑着问黄清明道。

    黄清明恭敬地回答道：“我大学还没有毕业，现在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实习。毕业后将在这里工作。”

    姜部长点了点头，问：“你是他女朋友吧？嗯，很漂亮，很般配。”

    黄清明看了薛华鼎一眼。羞涩地低下了头。

    服务员端上了热腾腾的菜，有肉食有蔬菜还有一盆汤。

    “我们边吃边谈。小薛你喝酒不，喝点话，就让赵秘书陪你喝。”胡书记一边端起饭碗就开始吃饭，一边随口问道。

    “不用麻烦，我不喜欢喝酒。也不会喝酒。”

    胡副书记吃了几口饭，说道：“今天喊你来，一是感谢你昨天的帮忙。二呢，我和姜部长对你有点好奇，想了解了解你。我以前只知道你是安华市长益县邮电局的，其他情况一无所知。不过，我首先申明一下，我们今天来决不是给你封官许愿的，更不会为你替有关部门打招呼，你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也许今后我们就没有见面地机会了。呵呵，不会怪我们翻脸不认人吧？”

    薛华鼎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很客气的说道：“不会，不会。今天我们有幸跟你们吃饭就很高兴了。”

    胡副书记微笑道：“当然，

    算是有缘，如果今后你有什么为难之事，或者有什么随时联系我和赵秘书。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不是求官说情，我们还是会考虑的。今天姜部长在这里，我是向姜部长交一个底，也是为了让他监督我不滥用人民赋予的权力。姜部长，喊你来吃饭，让你做这件没有任何报酬的事，没有意见吧？哈哈……”说到这里，胡书记开朗地笑道。

    姜部长连忙说道：“这是胡书记真心爱护人才，我怎么会有意见？”

    胡副书记又吃了几口饭，说道：“小薛，你大小也是一个领导。不要让我失望，特别是不要搞什么歪门邪道请客送礼，到我这里撞木钟，只要你做一次，我就不认识你。这点你要记在心里。”

    见薛华鼎点头，胡副书记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小薛，以前我们是不认识，也不了解。你的情况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算我当时好奇，也因为你与我不在一个地区，我没有必要去了解你。现在既然我们在一起吃饭，也算是半个熟人，我想了解你的一些情况，不知你介意不介意？当然，今天我们的谈话不会传到外面。如果你有什么为难地，不想回答我们的问题，你可以拒绝。总之，今天地话不会对你将来产生不好的影响。”

    就在薛华鼎还没有适应过来。胡副书记又说道：“我的话很啰嗦吧？我就直接说了，如果你以前犯过错误，我希望你能马上改正，今天当着我和姜部长的面，我可以为你开一个下不为例的后门：以前的事只要没有触犯刑律，今后你可以轻装上阵。如果有什么遗留问题，我可以做主将你调离原单位，但是今后决不容许再犯。我地话你明白吗？”

    听胡副书记说的郑重其事，不但薛华鼎和黄清明忐忑不安。就是姜部长和赵秘书也迷惑不解：“这是唱的哪一处戏？刚才还和风细雨，怎么态度突然变了？刚才说什么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好象发现了他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对方不知道情况。

    薛华鼎回想自己自参加工作以来除了与黄清明和许蕾有点纠缠不清的问题外，没有其他问题啊。对了，难道自己挪用四万元的事也被他发现了？难道他派人暗地里跟踪调查了我？

    想到这里。薛华鼎的脸有点发白，但听了胡副书记地问话还是点了点头。

    黄清明不但担心自己和许蕾跟他好的事被胡副书记发现，而且还担心薛华鼎是不是犯了其他错误，心里很发虚，脸色也有点发白，神色有点慌乱。

    胡副书记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自己的担心有道理，心里叹息了一声：“真是可惜，好好地一棵苗子。虽然自己今后还可以给他加担子，但决不可能放心地使用了。”想到这里。他问道：“你是不是贪污受贿过？”

    姜部长和赵秘书大吃一惊，都死死地盯着薛华鼎：胡副书记主管的就是政法工作，最恨的就是贪污受贿了！

    薛华鼎马上摇头：“没有！”

    几他摇头，几个人都小声地舒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那么容易地就拿出了三万元进行事故赔偿？听我司机小谭讲，你银行户头上还远不止三万元。你一个小小的股长，参加工作才多久？你怎么可能有三万多元？”胡副书记脸色严厉，双眼紧紧地盯着他。

    听了胡副书记的话，虽然胡副书记脸色不好，但薛华鼎倒放下心来：看来胡副书记并没有派人跟踪调查自己，只是怀疑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钱而已。

    黄清明也暗暗地舒了口气，手不由自主地扶在胸口上，想按住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姜部长和赵秘书这才知道是车撞了以后赔偿钱引出的事，他们都在想：就算邮电局福利好，要积累三万多元也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听胡副书记说他还远远不止三万元。

    “它们是怎么来的？”二人都在想，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3章  【官场提携】

    薛华鼎平静了一下情绪，微笑着看了姜部长和赵秘书一对胡副书记说道：“胡书记，你刚才严肃的神态吓了我一大跳。我确实不止三万元，实际上我有二十多万元。但这些都是我凭技术合理合法赚的。”

    “二十多万元？”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胡副书记依然是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道：“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说看你是怎么合理合法的赚这么多钱的？二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薛华鼎平静地把自己如何培训，如何利用自己的技术替外国人单独开局的事说了出来。至于和人合伙开公司则没有说。只说开一个局外国人可以得一百多万，而中国可以得几十万。自己的二十万只是分红收入。而且也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下：“现在各邮电局都已经有自己的技术人员了，一般低级局都可以自己开，无须付钱请人开局，这种好事已经没有了。”

    胡副书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甚至还有一丝欣赏，他笑道：“哈哈，这么赚钱？现在没有了，是不是断了你的财路了？”

    薛华鼎听到胡副书记的笑声，知道自己过了这一关，微笑着道：“那是利用业余时间做的。现在我不再培训也就没有什么业余时间了。所以也算不上断了我的财路。”

    其余三人都露出了笑容。

    胡副书记说道：“我现在是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你今后是从政还是经商。如果是经商那我说的话你就当我没有说。如果你想从政，那么请你注意三个词六个字！”

    薛华鼎收住笑脸，认真地听胡副书记说。

    胡副书记放下筷子和碗。语重心长地说道：“三个词六个字就是拒钱、抑色、知怕。你做到了这三个词所说的，你才可能有进步。先说钱字，我们不用故着清高地说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需要。就是三岁小孩都知道钱是重要地，没有钱你想吃支冰棍都不可能。但当你拿钱的时候要问自己一下，这钱值不值得拿，如果拿了这钱而丢掉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你都觉得该拿。那你就拿吧，反正你什么都不要了。如果不值得你冒着危险拿，你就要坚决拒绝。你一旦走上领导岗位，吃不用愁穿不用愁，出有车坐，入有房住，级别越高用不完的钱越多，你为什么要拿那些不该拿的钱。只要你被钱蒙住了眼。你也就完了。你说是不是？只要你犯了这一条，我保证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胡书记继续道：“第二个字就是色字。色字头上一把刀，当官的都知道有无数干部就因为这个字而丢掉了前途。这个色字有时候比钱还难以拒绝。古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说你们年轻人，就是我们这些老鬼看见漂亮的女子也是眼前一亮。你拒绝了一个后面还有更美的。就象你现在跟这个小朋友谈恋爱，你现在肯定觉得她是世界上漂亮地女孩，但几年后，十几年后呢？身边的妻子一天天的变老，外面的女孩一个比一个年轻，随着你地位的增加，加上你长得也还可以，肯定有不少的女孩向你投怀送抱。这就需要你有坚强意志抵抗这些诱惑。如果我哪天得知你玩弄女性，生活腐化，我会坚决把你拉下马来。”

    黄清明听到这里，心里酸甜苦辣都有。在桌面，下她的手在薛华鼎腿上用力拧了一下，也不管薛华鼎怎么呲牙咧嘴。她自己的眼睛却先红了。

    胡副书记发现了二人之间有什么小动作，但也没在意，而是继续说道：“第三词是知怕。很奇怪吧？我地意思就是要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怕字。怕什么？要怕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贪官污吏。要怕上级说你昏庸无能，要怕下级说你尸位素餐。有了这个怕字你才会求上进，才会坦诚为人，才不会趾高气扬、滥用职权。”

    说完，胡副书记重新拿起碗和筷子对众人道：“吃饭，吃饭，下午还有一个会呢。”说着又加了一句，“你的路还是靠你自己走。你好自为之吧。”

    薛华鼎连忙点头：“是，是。”而黄清明似乎在想什么，没有象他人一样拿起筷子吃饭。

    姜部长知道胡副书记看重薛华鼎，自己心里也有了想法，见他的女朋友不在状态就笑着道：“小朋友，在想什么？是不是听了胡书记地话就害怕了？哈哈，不要怕，我看小薛就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胡书记现在只是给他打防预针。吃饭，吃饭。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也去喝一杯，礼不会送但祝福的话不会少，呵呵。”

    黄清明似乎下了决心，突然抬起头咬着牙说道：“胡书记、姜部长，你们可能被我们的样子误会了。其实……其实我……我不是他的女朋友！”说着，眼泪就汨汨流了下来。

    所有人大吃一惊，薛华鼎更是惊慌失措，急忙提醒道：“清明！”

    黄清明的手在桌下再次拧了他的大腿一下，不过这次很轻，轻轻的，但足够让薛华鼎感觉到。她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一下眼睛，又说道：“我是他高中同学。我们在一起长大，从小就玩得好。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想必你们也看得出来我和他感情很好。但我却不能跟他结婚。”

    胡书记、姜部长、赵秘书都糊涂了：二人感情这么好，又这么般配，小伙子又不错，你也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能结婚？

    姜部长连忙问道：“为什么？你们地家长反对你们来往？我可以来给你们当这个媒人。”

    “不，我的爸妈和他的爸妈一直想我们结婚。比我们自己还想。胡书记元旦的时候也看见了，我们二人的关系几乎是公开地

    爸早就把他当女婿看。”说着，黄清明眼泪又喷涌

    这下三人更糊涂了。眼里都是困惑，更是希望早点得到答案。

    黄清明又用毛巾擦了一下眼睛，悲伤地说道：“可是《婚姻法》法不允许，我又是医生，更知道我们不应该结婚。”

    “你们是……”姜部长等人隐隐约约知道了原因。

    —

    黄清明点了点头，说道：“嗯，就是那样。我妈和他妈是亲姐妹，华鼎是我亲表哥。”

    胡书记等三人地心情一下大变样。心里都在想：“既然是亲表妹，干嘛还缠的这么紧？这既是对薛华鼎不负责，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一旦二人来感情控制不住上了床怎么办？”

    他们心里对她有了一点点埋怨。其实要说埋怨，应该男女双方都有责任，但现在三人对薛华鼎的好感要多得多，今天吃饭也主要是请薛华鼎，所以三人心里责备的全是漂亮的黄清明。

    黄清明苦笑了一下道：“我也知道这样拖着不好，可我实在不甘心。前段时间我回家去劝说我妈妈和他妈妈放弃我们将来要孩子的想法。好不容易劝转了我的妈妈，却他地妈妈就是不愿意，说是他们薛家三代单传，不论男女都要生一个。我还想再劝……。呜——，再说我们也得不到结婚证啊。”

    薛华鼎有点束手无策，心里觉得黄清明演戏演得太多，完全没有必要说后面的事情。

    这是姜部长说道：“姑娘，不是我站在小薛这边。我是凭我自己的良心说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好。不说他薛家是三代单传，老人也希望有一个孙子孙女围在他们身边。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知识有文化，肯定能找到好地小伙子。”

    黄清明又擦了一下眼泪。说道：“我知道，所以我还是准备放弃。我现在正在从院里争取到了到美国进修的指标，准备用几年时间忘掉这段感情。我也准备接受我领导的求……，我这两天陪他和另一个同学到韶山旅游是我男朋友同意了的。”

    胡书记三人都点了点头，姜部长道：“好，那就好。姑娘。你拿得起放得下，是一个有思想有魄力的好女子。你们今后还是可以保持良好地朋友关系嘛。”

    黄清明站起来向三人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三位领导关心我表哥。”

    五个人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中吃完了，实际上薛华鼎和黄清明都没有吃什么。胡副书记等人因为时间紧也就没有注意他们吃了多少。

    胡副书记吃完饭，用热毛巾擦了一手嘴和手，然后对薛华鼎道：“小薛，今后如果有什么事找我，你就给赵秘书打电话。即使今后他岗位调动了，他也可以找到我。对了，你是今天还是明天回安华？”

    薛华鼎回答道：“我准备明天早上走。”

    “那好，我明天正好到你们安华市办点事。你可以坐我的车回去。”说到这里又对也吃完了的赵秘书道，“你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八点三十出发。”

    “好地。”赵秘书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一眼薛华鼎，然后笑着道：“小薛，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写一下。明天早上我会跟你联系的，你明天早上七点前起床没问题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没问题。”

    黄清明连忙从背后小包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来，薛华鼎把自己的BP号码写给了赵秘书。

    姜部长也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了薛华鼎一眼，很随意地笑问黄清明道：“小姑娘，你们单位有几个培训名额啊？”

    黄清明连忙答道：“一共五个名额。”

    胡副书记抬头又看了黄清明一下，咳嗽了一声就不急不忙地走了出去。姜部长微笑着对薛华鼎和黄清明挥了一下手，说声再见就走了。

    客气地送胡书记三人离开了招待所之后，薛华鼎和黄清明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

    “清明，我发现你当医生真是埋没你了，呵呵。”里小鸟依人的黄清明笑道。

    “嘻嘻，很好笑吧？我今天的戏演得好吧。”黄清明笑容渐失，接着委屈地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他们明显是想帮你在仕途上发展。如果我现在承认是你地女朋友，将来见了你的妻子不是我，那他们肯定对你有看法。不说你道德败坏也会说你不诚实，那你就很难再升了。”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嘿嘿。”

    “嘿你个头。我知道那个一年地约定是骗自己的，只有你的那个什么鬼蕾蕾最适合你。如果我霸占了你，不知有多少人会埋怨我一辈子，因为我只是一个平常女子。她不但可以在事业上帮助你，还能在物质上帮助。她爷爷又是政府高官，对你的前途也肯定有好处。与其让你们大家埋怨也不一定如愿，还不如逐了你们地心愿。算了，我放弃了，就是没有争到培训名额，我也不与她睁了。”黄清明哀怨地说道，“对了，你可不要忘记跟朱老师帮我打听的事。”

    “不会忘的。”薛华鼎道。

    “也不许你从现在开始就不理我了。如果我出国。你陪我到出国的时候，如果没有争得出国名额，那你陪我到确定我没有获得指标。听见没有？”黄清明盯着薛华鼎问道。

    “听见了。”薛华鼎用力抱了抱她。

    “五一假期我到你家里去。”黄清明又说道。

    “可五一假期我答应了许蕾到她那里去啊。”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我五一假期我争取加班，把这些时间推到后面去。等你从许蕾那里回来后，我们呆久些。”黄清明道。说着，她突然笑了一下，调皮地说道，“胡书

    真小气，请我们吃饭，菜事先就点好了。逛完街之鱼！”

    “好！”

    “过去就让它过去了，走！”黄清明脸上全是笑容，心身似乎真地得到了解脱。

    直到很晚了二人才回到住的地方。薛华鼎是精疲力尽而黄清明则是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其实她也没有买什么东西，一套裙装，一套内衣，还有一个发夹，但为这三样东西逛了不下五十家商店。

    薛华鼎真是万分地佩服她。

    “华鼎，我们刚才吃的是鲍鱼吗？”黄清明坐在床上依偎着薛华鼎。眼睛看着电视问道。

    “怎么不是？”.着她，手在她腹部轻轻抚摸着。

    “也没什么特别好吃。怎么这么贵？差不多我三个月工资。”黄清明仰头在他下巴处吻了一下。

    “物以稀为贵，量少价钱就高啰。”

    “反正我是不想再吃，腻腻的。那海参也没什么味道，滑滑的。”黄清明道。

    “呵呵，试一下味也好嘛。我吃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觉得家里地油炸新鲜青辣椒好吃，什么东西都比不过它。”了。

    “哪里啊，还是酸菜煮鳝丝好吃，放一点点紫苏。味道特级棒。不过现在街上卖的鳝鱼没有原来地香了。”黄清明反驳道。

    “你妈妈做的红烧冬瓜，绝对也是美味，就是切成四方形，外面加刀，烧好后放剁辣椒的那种。我在你们家打工的时候，只要有这道菜其他什么都可以不吃。张师傅他们都对我有意见了。呵呵……”薛华鼎笑道。

    “为什么对你有意见？”黄清明问道，“你不说好吃吗？我也喜欢吃这个菜。”

    “张师傅说还是肉饱肚，吃起来不吃亏，冬瓜最好吃也是蔬菜，便宜货划不来。呵呵……”

    “格格……”

    二人大笑起来。

    接着二个年轻火气茂盛地二人又享受了一番心灵与肉体的碰撞。二人玩到了十二点，黄清明却提起她的东西要离开。

    “为什么要走？”薛华鼎看了电视上的时间惊讶地问道。

    “还不是怕他们知道。刚才赵秘书不是说明天早晨八点来接你吗？”黄清明说道。

    “你可以等我走了之后再走或者稍微提前一点走啊。”着她的手道。

    “还是现在走稳妥些。明天我还想带一个人来送你呢。让他们彻底打消疑问。”黄清明道。

    “别，别。我宁愿被他们怀疑也不愿意看到你挽着别人的胳膊。”

    “好吧，我们明天七点起来，吃完早餐你送我去上班，然后你再回来等他们。”黄清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妥协了。

    “太好了。”.住她，说道，“今后不要出这种骚主意，大不了不当官就是。”

    “嗯，睡觉吧。”黄清明将才穿好的衣服再脱了下来，这次连内衣都脱了，赤身裸体的。等他上床就嘤咛一声钻进他怀里，“抱紧我！含着它！”说着把自己地右乳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这怎么抱？你这么多露在被子外面会着凉的。”

    “你蠢啊，你往下面一点。被子盖着你的头我不就不冷了吗？”她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又把它用力往自己胸前压着，两条光划的长腿缠在他腰间，“就这么睡，不许想那个。”

    “嗯。”

    但是二人这中姿态仅仅保持了几分钟就宣告失败。她自己首先情动了，嘴里小声地呻呤着，他也朝气蓬勃，胯间之物早以昂起，顶着她的大腿。

    黄清明小声问道：“累不？”鼻子里全是火。

    “不累。”

    “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她羞涩地问道。

    “我好想。”

    “就这一次。”

    “好。”

    “来吧。啊——，好舒服。快！啊——！”

    火气旺盛地年轻人，不把自己烧成灰烬是不会让火熄灭的。当第二天酒店服务员按他们昨晚预定的时间进行叫醒服务的时候，二人还犹豫了好久才起床。因为恋床时间太多，当他们收拾好出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了，薛华鼎自然没有办法送黄清明上班。黄清明早饭都不吃就提着东西打了一辆的士走了。

    薛华鼎暗笑着快速吃完早饭，通知服务员退房后，利用八点前的一点时间又快速地冲了一个凉水噪，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

    他办完退房手续提着东西刚出现在大厅里，赵秘书就进来了。

    胡书记的车还是那部奥迪，司机也还是那名司机。司机看到薛华鼎很惊讶，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薛华鼎也是微笑着点头招呼。

    上车坐好，洪师傅就熟悉地开着车朝市政府驶去。

    接到胡书记后，车在警卫的礼送下出了市府大院。

    赵秘书坐前排副驾驶位，薛华鼎与胡书记坐后排。胡书记上车后只对薛华鼎点了一下头，就把头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4章  【副局长被抓】

    到车出了城，胡副书记才对薛华鼎说道：“几天前你老市长过了，我今天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他一直是我的领导。昨天开会开得很晚，现在有点累想睡一会。”

    薛华鼎还未说话，赵秘书就说道：“书记你放心，时间很充裕。我已经通知了孙书记和牛市长，他们在市政府等。”然后很小声地对司机道，“不用赶时间，稳点开。”声音虽轻但薛华鼎还是听见。

    薛华鼎明白赵秘书的意思是暗示自己不说话打扰胡副书记：洪师傅能为胡副书记开车肯定是技术高、责任心高的司机，否则不可能选得上，怎么开车他当然知道，也自然不需要赵秘书提醒。

    薛华鼎乐得高兴，他还正累着呢真不想说话呢。他也把坐直的身子往后背上一靠，闭目养起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睡着了的薛华鼎被赵秘书打电话的声音惊醒：“您好，孙书记。……我们快到了。……估计二十分钟就到大院。……您客气了，好的，我会转告胡副书记的。……好，再见！”

    赵秘书转头见胡副书记望着他，就说道：“孙书记和牛市长在大院门口等。”

    胡副书记笑道：“这帮家伙！”话里对他们的作法很满足。

    安华市委孙书记跟他是同一级别，但作为地级市一把手的孙书记，他的权力当然比胡副书记的更大。二人又在不同的地区，让市长一人下来迎接就可以了。孙书记能下来等他，自然是对方对他的额外尊重。

    当然，孙书记这么迎接他也不仅仅是出于礼貌。还有进一步搞好现有关系地意思：胡副书记在省城接触省级干部的机会要比他们多得多，只要年富力强、名声好的胡副书记再进一步就会按惯例进省委常委，级别也会比他高半级。加深与胡副书记的关系对孙书记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又何必为了那些虚荣而不走几步路？

    胡副书记转头对薛华鼎道：“等下你就不要下车了。”他又对着前面说道，“把我们送到会场后，小洪你就把他送到长益县邮电局再回来。”

    洪师傅心里虽然有点不理解，但还是轻声说道：“好的。”

    赵秘书心里也是一愣：既然不要他下车，不把他介绍给当地领导。为什么要用车送他？

    不过赵秘书很快就想通了，心里也很佩服胡副书记的这一招：将一个无名小卒介绍给其他官员过于明目张胆了，而用他的车送则又可以把他重视薛华鼎的信息准确无误地传递给某些人。

    想到这里，赵秘书都有点嫉妒薛华鼎这家伙了：为什么胡副书记这么重视他，就因为前天那几句英语？昨天那漂亮姑娘与薛华鼎地关系肯定不是她自己说的那么简单，不说自己看出了问题，胡副书记肯定也看出了问题，只是都感到奇怪那姑娘为什么主动说她不是他女朋友。

    缺乏官场经验的薛华鼎没有想这么多。觉得胡副书记对自己太好了。自己已经到了安华市完全可以乘长途汽车回去，路程也就一个小时而已。胡副书记这部奥迪车来回一趟所消耗的汽油费远远超过四元钱的车费，还不说劳累了洪师傅。

    薛华鼎正要说话，善解人意的赵秘书说道：“我们下去见孙书记他们。洪师傅你就陪小薛聊聊天，我们马上就出发，小薛你就耐心等一下。”

    果然车进大院门口，几名官员就等在那里，几乎所有人等在车的左边，只有二个人等在车的右边。车一停胡副书记自己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并顺手推上车门，笑着跟那些官员招呼握手。赵秘书也很快下了车，并做了一个手势让车开走。车前面不远处一个带白手套地警卫微笑着看着司机，示意车开过去。车在警卫的指挥下停下。

    “师傅，要不要下车休息一下？”警卫朝洪师傅敬礼，等洪师傅放下车窗玻璃后很礼貌地问道。

    “谢谢。我们马上要走，就在车上休息。”洪师傅回答道。

    警卫似无意地扫了车里一下，转身离开，在离开时对着肩上的对讲机小声地说了几句。很快从大楼里出来一个人。微笑着递给洪师傅二包烟、二瓶矿泉水和二瓶可乐，然后轻轻地离开。

    洪师傅见惯不怪，不声不响地接下后将香烟、矿泉水、可乐一分为二，之后递一半给薛华鼎，说道：“薛股长，喝点水。”

    薛华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拿着手里的“中华”烟和饮料心里在想：靠，他们真是太舒服了，把一个司机都伺候得大爷一样，而且自己这个局外人还有份。

    外面地那些人一点也不麻烦他们。都离车远远的。偶尔扫过来的目光都是温和的微笑，甚至有点点献媚。

    薛华鼎把烟递给洪师傅道：“这烟麻烦你收一下，饮料我就不客气。”

    洪师傅笑道：“不拿白不拿，你不抽可以拿回去装客。你收好！”说着把薛华鼎拿烟的手推回去。

    薛华鼎也懒得再推让就把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心里想：他当司机的肯定经常遇到这种场合，不会稀罕这盒烟。

    司机也没有抽烟，二人喝着水闲谈着。没有多久赵秘书就招手让洪师傅开车过去。很快有不少的车象他们坐的车一样开到大门口，排在最前面地是一辆警车。有人为胡副书记开了车门，待胡副书记上车后，赵秘书也坐了进来，手指前面一辆车对洪师傅道：“跟孙书记的车走。”

    当车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殡仪馆停车场的时候

    场里毕恭毕敬地站了好多官员。当车队一出现，这了谈笑，恭顺地目视着一辆辆车过来。

    当车一停稳，很多人就争先恐后地上来开门。胡副书记下车前后不忘招呼薛华鼎一声：“小薛。再见！”

    薛华鼎连忙说道：“谢谢胡书记！”这句谢谢恐怕是他一生中难得的几次忠诚的道谢。

    赵秘书也客气地说道：“小薛，平时多联系，再见。”

    薛华鼎点点头，说道：“谢谢！”

    赵秘书又对洪师傅小声道：“路上稍微开慢点。”但赵秘书说话的神态似乎不是真地告诫他小心开车，而是有另外一层意思，或者说传递着他们二人才知道的信息。因为薛华鼎发觉洪师傅听到这话的时候有点发愣，等赵秘书转头洪师傅还不由自主地转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薛华鼎。

    几个站在车边的人看见了车里的薛华鼎，见他没有下车心里都愣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他们礼貌地跟下车的领导握手寒喧。

    待车周围的官员离开一些后，车又徐徐向前开动。洪师傅问道：“薛股长，我们就出发？”

    “麻烦你。”透过茶色玻璃薛华鼎在周围的官员中看到长益县地县委庄书记，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后半个身子的朱县长。与所有其他官员一样，庄书记和朱县长地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脸。

    —

    因为二人不是很熟，谈话不是很多，而且路上二人的谈话还是集中在那次撞车的事情上。或者由此事扯开谈着。车到县城的时候，洪师傅有意放慢了车速，车在县城主路上游走了不少时间。遇到十字路口堵车的时候，洪师傅还重重地按响喇叭。

    实际上他很少超车。坐在车上地薛华鼎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但他没有说出来。

    到了邮电局大门口，薛华鼎想留洪师傅吃了中饭再走，洪师傅却婉转而坚决地拒绝了，并说道：“赵秘书已经交待我要回去吃了。薛股长，再见！”

    “谢谢，再见！”慢慢离开，越开越快。

    “薛股长，学习回来了？”:班班长刘主任站在旁边大声问道。

    “你好，刘主任，回来了。”平时邮政和电信二大行业之间有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裂缝，走近了相互招呼一声有可能，但想这样离这么远大声喊的情况很少出现。

    更出乎薛华鼎意料地是刘平主动走过来要接过薛华鼎的行李。薛华鼎笑道：“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我是薛华鼎。你不会把我当成了唐局长吧？呵呵。”

    “嘿嘿，薛股长是不是批评我平日不尊敬领导？”刘主任见薛华鼎开玩笑，他也笑着问道，但还是抢着把薛华鼎的行李提在手里。

    “我们可不存在领导不领导的关系，上次踢足球你还是我的队长呢。”

    “怎么不是领导？领导的水平就是高，批评人还让人说不出话来。对了，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那车是省城的，O号牌肯定是大官。”刘主任问。

    “顺路搭车。什么时候再组织我们踢一场？”

    “你这大领导还会不会跟我们踢还不知道呢。”刘主任道。

    “靠，上次不是我当后卫？”被你骂了几句。”

    “嘿嘿，对不起。不管恐怕今后你就不会跟我们踢了。”刘主任神秘兮兮地说道。

    “说话吞吞吐吐地，是不是局里发生什么事了？”色不对，小声问道。

    “你不知道？”刘主任问。

    “不知道，我知道了还问你？”

    “我……，算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我不说。”刘主任卖了一个关子。等二人上楼来到电信股办公室门口，刘主任就把包交还给薛华鼎，说道，“我有事去办，薛股长再见。”

    薛华鼎连忙说道：“你等下抽支烟再走吧。”

    “不了，真有点事。”刘股长转身下楼，他的行为让薛华鼎莫名其妙。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让正要推门的薛华鼎吓了一跳。张灿看了薛华鼎一眼。惊讶地说道：“真地是股长回来了，快请进！”说着强行抢过薛华鼎地行李，把他迎进屋。

    薛华鼎看着不重的行李被人抢了二次，有点哭笑不得。

    办公室内还有林白山在，他也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看到行李被张灿拿在手里，就准备去给薛华鼎泡茶，但张灿早就算到这一步，她把行李放好后动作麻利地抓取薛华鼎桌上的杯子。说道：“股长，不，领导，我先去把杯子洗一下，你先休息一下，茶马上就好。小林，开水热不热？”

    林白山对着她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但还是客气地回答道：“热着呢。”

    薛华鼎当然受不了他们的热情。狐疑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想巴结自己又不知如何巴结的林白山道：“林工，局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白山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地时候，张灿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对林白山道：“小林，拿茶叶来啊，愣在那干什么？年轻人啊……年纪这么大了还做事不主动，领导从那么远回来，这么久还没有喝到热茶是我们这些手下人的失职。”本来想

    人办事不牢靠的，但想到薛华鼎地年龄更小，所以连不过改口的痕迹太重，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薛华鼎看着二人热情地为他泡茶有点哭笑不得。张灿倒没有什么难堪。刚才的不好意思早就烟消云散，她一边给杯倒水一边说：“领导，你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薛华鼎忍住一肚子的笑，用调侃地口气问道：“我又做了什么事，让张姐发出如此感叹？”

    张灿放下暖水瓶，讨好地笑道：“首先你想方设法为我们全股完成揽大哥大、揽BP机的任务。大任务你帮我们完成了二大。而且还帮助维护中心完成了BP任务。也许不知道，我们股全局所有股室中任务完成最好的，上午局里下发的通知上就对我们电信股提出了表扬。虽然表扬地是我们电信股，但实际情况大家都知道，功绩都是你薛股长的功劳。小林，你说说薛股长值不值得我们学习？”

    林白山连忙说道：“该，当然该。”

    张灿把茶杯移到薛华鼎手边，说道：“领导喝茶。第二点就是你工作态度好，工作能力强。上上周星期五晚上你本来是回家休假的，可那么晚了还到处找人处理基站故障。不象我们股里的有些人。连本职工作都没做好，让领导来操心。听市局的人说，你那天工作到凌晨六点才休息，我们听了好感动。局办公会议不但李副局长，不，李立球表扬了你，他的表扬不算。唐局长也表扬了你，听说连朱县长都表扬了你呢。啧，啧，真是了不起。”张灿最后惊叹地说道。听了她的话，薛华鼎隐隐约约知道局里出的事与李副局长有关，张灿在这里直呼他的名字了。

    薛华鼎笑道：“不至于吧。我们县里一百多维护人员，哪个没有加班加点过？哪个没有处理好过故障？而且那天我也只是陪市局地技术人员处理，又不是我一个的功劳。只是机会好，让县长知道了。呵呵，我该为其他维护人员鸣不平啊。唐局长国外考察是不是回来了？”

    张灿满脸崇拜地说道：“小林，你看到什么是谦虚了吧？这才是真正的谦虚。唐局长上周星期五就回来了。”

    “得了，得了，张姐，我的好大姐，你就不要再夸了，我虽然脸皮厚，但也最多半个脑袋的厚度吧？”

    张灿不好意思地笑道：“这真是我地……不，是我们全股同志的真心话。许多问题对我们来讲是难题，对你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薛华鼎被彻底打败，只好端起茶杯喝茶，不再插言。

    张灿道：“领导，要不要我们把这二周的情况汇报一下？”

    薛华鼎道：“等一下吧。我想先了解一件事。我们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张灿惊讶地问道：“你不知道？”

    薛华鼎摇头道：“不知道，我刚回局，我怎么知道？”

    张灿又兴奋起来，她正准备说，但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门口伸出脑袋朝走廊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门按下锁扣，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出大事了！”说到这里，她不再说话，等着薛华鼎发话。

    薛华鼎再次哭笑不得，没有理她而是又拿起杯子喝起水来。

    张灿见薛华鼎不配合，心里有点不爽，接着大声说道：“李立球这个流氓，上周星期五晚上和陈明军跟一个电杆厂的老板在红桥大酒店的娱乐城玩小姐被公安局当场逮住了！”

    “啊！”想：上上周他不和常曙光在一起吃晚饭吗？怎么上周还在一起？

    薛华鼎连忙说对不起，张灿不怒反乐，看到薛华鼎吃惊的反应心里象喝了蜜一样甜。她大度地扬了扬喷了茶水的衣服，说道：“没事，没事。股长你不知道，公安局的人进去的时候，他正光着屁股在小姐身上摇得高兴呢。警察一警棍打在他光屁股上，他一下就射了。那小姐还在浪叫：‘快呀，快呀，靠，怎么刚动几下就没戏了’，哈哈哈哈，你说好笑不？”

    林白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绘声绘色地妇女。

    薛华鼎看她眉飞色舞放肆大笑的样子，心里想：“妈的，就是亲眼见了也不可能看得这么清楚吧，射不射都知道？你自己有点变态吧？”

    张灿立即把笑声压得极低，嘴巴凑到薛华鼎面前故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陈明军也是光着身子的时候被抓的，他还要了二个小姐，一个用来操一个用来抓奶子玩。他还用舌头添那个小姐的下面……，啧啧，我都说不出口。还真看不出来，这么斯文的他做这种龌龊事，难道那里不脏……”说到这里张灿那张老脸开始兴奋德泛红。

    薛华鼎身子往后退了一点以避开她喷到脸上的呼吸，同时对她道：“你坐下说，坐下说。他们现在在哪里，放出来没有？”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5章  【局长帮忙消污迹】

    哼，放出来？下辈子吧。”处于更年期有点管不住灿幸灾乐祸地说道，然后又故意压低声音，“股长，你就放心吧，他们肯定完了。”

    声音虽然被压低，但音量还是足够房子里的所有人听见。她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薛华鼎巴不得那二个倒霉的家伙关起来永远不出来似的。

    薛华鼎懒得反驳她的话，这种话如果反驳的话也只能是越描越黑，他只好询问自己想急切了解的问题：“公安局对嫖……对这种事不是一般罚几千块钱就放出来吧。怎么可能关几天还不放出来？”

    “如果只是玩小姐那当然早就放出来了，可公安局查出来那个电杆厂的老板给了李立球、陈明军很多钱。他们以前还收过别人的钱，现在他们二人被‘双规’了，听说很快就会移交到检察院去。”张灿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巴结的神色道，“薛股长，你这次肯定会升一级。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这帮兄弟姐妹。”

    薛华鼎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别人对自己这么客气了：“原来如此！这次有关部门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薛华鼎没有说什么，挥手请张灿回她自己的座位后，薛华鼎多少有点激动，虽然自己是不是前进一步还难说，毕竟自己太年轻，刚进局才一年的时间，坐火箭也没有这么快。但谁又能肯定自己不能进一步呢？

    现在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孙副局长马上要退休了，李副局长嫖娼受贿即使不坐牢，撤职几乎是铁定的。局里一下子空出了二个座位，上级局最多空降一名局级干部下来。那另一名不就……。

    现在局里最重要的股室就是邮政股和电信股，以前是邮政股高电信股一等，升官地话一般都是邮政的人先行一步，大多数县局一把手——局长都是邮递员出身，高级别的劳动模范几乎是清一色的邮递员，电信技术人员出风头的只是凤毛麟角。不过随着电信事业的蓬勃发展，电信业务收入在局里的比重越来越大，已经超过了75%。邮政收入四分之一还不到。与此对应的是电信股地地位也大大超过了邮政股。再说，李副局长空出的位置是电信行业的，专业性很强，就是孙副局长空出的位置也与电信方面的关系多些。

    “上级领导总不至于让一个没有接触过电信的邮政股股长占据电信副局长的位置吧？”薛华鼎心里几乎认定：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确实是全局最有机会前进一步地人。这个现实不但自己知道，其他职工也知道，这从他们的眼神和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薛华鼎想到这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地不由自主地呈现出来。但见张灿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薛华鼎一愣，连忙装出一本正经地样子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起来。

    但他看不进一个字或者一个符号，他地心还在围着李副局长的事情在转：从别人嘴里透露出来的娱乐城强大的背景和公安局一般对嫖客的处罚惯例看。这次李副局长肯定是中了别人的奸计或者说他的行踪和他与常曙光的勾当被恨他的人所知悉，这次他明显是落入了别人地圈套，而小小的墙头草陈明军只是一个陪葬品而已。

    “谁设下的这个圈套？”薛华鼎思考道：最有可能设套或指使他人设套的，一般只有二种人：一种是对他有仇的人、一种是在这事中获利最大的人。

    对李副局长有仇地自然是孙副局长。那次办公会议二人就撕破了脸，在众多领导和中层干部面前，二人面对面地争吵，这让孙副局长大失面子，别人是人走茶凉，他人还未走。茶就要被人撤下去了。孙副局长能不气愤？

    后来水泥电杆的采购权收回，肯定让孙副局长少了一大笔灰色收入，而且最要命的是只要水泥电杆的采购权收回顺利，其他材料的采购权被局里逐步收回也是预料中的事。那想捞一把就退休甚至想在退休后还得点实惠的孙副局长损失惨重。这种损失可是拿不上台面争回去的，只能哑巴吃黄连，闷在心里苦。

    虽然李副局长在水泥电杆选型时名义上照顾了孙副局长一个熟人的厂子。实际上那个厂子的产量实在有限。也许孙副局长跟那厂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一个堂堂地副局长，孙副局长只需要抓住施工队就行了，最傻也不会向那种家庭作坊要回扣。

    李副局长花这么多精力把那个小厂扯进来，无疑是掩盖他自己的行为，也是为了麻痹薛华鼎的：选型方案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你薛华鼎不用担心得罪谁，你就大胆向唐局长汇报大胆地推动采购权收回吧。当然，也有李副局长也知道他拿那个小厂凑数的事瞒不住薛华鼎，但他知道薛华鼎想在维护工作上做出一番成绩。就算知道什么内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求得他李副局长的支持。

    不过，除了孙副局长可能设圈套外，那些施工队和以前为局里供应电杆的厂家也有可能设套。甚至那些人比孙副局长动手的可能性还大些，把李副局长搞下去，他们就有可能获得更大的、更长久的利益。

    想到工作能力强的李副局长一下就这么倒了，薛华鼎还是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他抬头看了旁边的张灿和林白山一眼，明显的他们的心思也不住工作上，看到薛华鼎的目光扫来，二人都低下头，装着看资料的样子。

    “除了嫖娼，他受了多少贿赂？常曙光的电杆厂才建起来不久，应该送不出多少钱吧？”想到这里，薛华鼎心里突然颤抖了一下：我不也收过常曙光一千元吗？要不要现在就把钱退掉或者交给唐局长？

    后悔不迭的薛华鼎一下慌乱起来：现在退，不说退掉后能不能

    受贿的污名，估计传出去后别人也会说自己是落井下舵的小人。再说有关部门能不能查出这事还不一定呢。如果不退，一旦被有关部门查出来，那么有可能背一个处分，预备党员转正肯定会延期甚至可能取消，最可怕地可能是错过这次大好的机会。

    忐忑不安的薛华鼎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但坐在这里不作为也不是办法。他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他一口气喝完了整杯还带温热的茶水，走到张灿前面那张放电话和传真机的小方桌前拿起电话拨了起来。

    “是唐局长吗？我是薛华鼎。……嗯。刚到办公室。我现在向您报到，正式上班。……哦，好的。”作而实际在偷听他打电话的二人说道，“我到局长办公室去一下。”

    —

    张灿马上放下手里拿倒了的资料，满脸堆笑地说道：“快去，快去，我们等你回来请客。”

    唐局长见他进来。欠身迎了迎，问道：“不休息一天？”

    “党校培训又不累。股里地工作又多，不用休息。”实际他还是感到有点累，昨晚与黄清明疯狂了好几个小时。很费精力的。

    “好。”唐局长脸色很不好，这个好字也是随口而去，神色实在与好字塔不上边，他又问道，“你听到局里发生的事了？”

    “嗯，刚进办公室，股里的同志告诉我一个大概，我不是很清楚。”

    唐局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香烟往桌上一扔。恨恨地说道：“真***混蛋！一个局级干部一个中层领导竟然在那种地方被抓了一个现行。我从国外回来没一天就被市局领导喊过去骂一通，还被县里的领导骂一通。你说说，这怪我什么事？我能管住他们工作之外的事吗？哼，这肯定是有人在玩阴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老子调到这里来。他们就不高兴，以为自己是地头蛇。”

    说到这里，他又抓起那支还在滚动的香烟，一下塞进嘴里，斜看着薛华鼎问道：“薛华鼎，我问你！你在那家什么曙光水泥电杆厂拥有股份没有？收了他们多少好处？还有你收了施工队多少好处，老实说！”唐局长的样子让薛华鼎吓了一跳，薛华鼎从来没有发现他这么失态过。

    薛华鼎看着唐局长认真说道：“你相信我说地？”

    “妈的，我现在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唐局长又把刚塞进嘴里的烟扔掉，抓起旁边的杯子猛灌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扣，指着薛华鼎说道，“一五一十地说。”

    “那好。我要说的很简单，我在任何电杆厂没有任何股份。我没有收过任何施工队的好处。但我收过一笔钱，数额为一千元。”鼎平静地说道，说完心里轻松了很多。

    “就这些？”唐局长不相信地问。

    “就这些！”唐局长的问话让薛华鼎更轻松了一点，看来这一千元不是什么大事。

    “过年的时候没有人给你送过礼？”唐局长盯着薛华鼎问道。

    “没有！”一周到市局搞工程开局去了，县里没有人会到市局机房去找我。过年的时候我直接回家，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地家住哪里。现在我住的地方也只有我们办公室的人和多经股的人知道，别人不知道。当然，到我办公室来送礼的也有，但办公室的人不少，他们最多丢一包烟一包槟榔什么地。”

    “那个曙光水泥电杆厂真的没有送你股份？他可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陈明军，送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李局……李立球。那个老板怎么可能不送你股份？”唐局长心里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迫切地想得到薛华鼎没有被拖下水的准信。

    “他过年前通过陈明军找过我，但我拒绝了。”薛华鼎回答道，说话是大方地与唐局长的目光对视。

    “哦，你怎么拒绝了，又不是送钱，让你亲戚挂个名就是。那个局里集中采购的方案不是你提出的吗？”说话地时候。唐局长满脸的讥讽，估计送给李立球和陈明军就是采取地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

    薛华鼎认真而有力地回答道：“第一，我在过年前不知道我们局里会集中采购。我是在陈股长的提示下才去调查工程情况的。第二，我认为水泥电杆的技术含量低，如果需求量大，我们局里完全可以组织人力自己进行生产，既可以解决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又可以增加局里地收入，我认为那个电杆厂肯定不会长久为我们局里供货。第三。我还看不上他那转让出来的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说的也有道理。”唐局长点头道，心里有点欣慰。

    “唐局长，我要申明一点的是，我那个局里集中采购的方案是替局里作想，完全没有想到有人利用它来得好处。”薛华鼎强调道。

    “哼，你现在才知道你被别人当枪使了？你呀你。”唐局长摇了摇头。

    年轻气盛的薛华鼎连忙争辩道：“他们把我当枪使，我不一样在利用他的身份在执行我地计划？只能算是相互利用吧。”

    唐局长一听笑了起来，说道：“呵呵。我承认你聪明得了吧？”笑完又说道，“到底是年纪轻，沉不住气，这种话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见薛华鼎有点尴尬。心情已经变好的唐局长对薛华鼎道：“先坐下。我们再说说。”说着他自己在他的老板椅上一屁股坐下，感叹道，“现在他们是狐狸没吃着，反惹一身骚。”

    等薛华鼎在沙发上坐下后，唐局长说道：“说起你那个改革方案，你地出发点是好的，但全面铺开真的很困难。那些

    任维护岗位的人实在没地方安置。一年难得有退休维护岗位缺人，其他岗位都是人满为患。我看还是只能慢慢来。或者还是按老办法，对他们轮流培训以提高他们的技术素质。同时你们电信股加强管理。”

    薛华鼎摇头道：“他们底子太薄，年纪又大，培训有什么用？其实，李副局长还是有点为局里作想，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采购权集中好。”

    唐局长没好气地说道：“我没说它不好。否则我也不会同意这个方案。我只是觉得他的私心太重。你下过围棋没有？”

    “下过，但技术很臭。想用它打比方？”薛华鼎问。

    “你下棋想的只是一步，以为他一边为局里考虑一边为自己捞钱。他李立球可想了二步甚至三步。考虑的比你长远得多。”

    “……”薛华鼎无言地看着唐局长。

    唐局长提示道：“孙副局长马上要退，他李立球今后地职位会到哪里？嘿嘿，知道了吧？我只要不走或者不死，年纪不小的他下一步就只能去填补孙副局长的位置。现在他把材料采购权往多经股转移，就是为他的后路做准备。你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算了，不说这件事了，你说说收那一千元是怎么一回事？”

    听了唐局长的话。薛华鼎心里一动，连忙回答道：“那是我陪李局长他们到曙光水泥电杆厂考察的时候，当时因为已到吃饭时候，我们一行人就在酒店吃地饭。饭后那个老板他一人给我们一个一千元的红包。”

    “他们都拿了，你就不好意思不拿？”

    “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吃了饭，收了钱，然后呢？”

    “到了娱乐城。”

    “招小姐了？”

    “是的，但我只呆了三分钟不到就走了。”

    “哦，你怎么舍的走的，他们不都在那里吗，你好意思走？”唐局长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收到我同学发来的BP机信号，而且那几个小姐也太丑了点。”

    唐局长笑了：“呵呵，你小子是因为小姐太丑才走的？你可以选啊，那么多小姐随你小子挑。”

    “反正我没有看见一个有气质又漂亮的。而且我也不习惯这么多人一起玩，所以我迟早会走。”

    “你小子就吹吧。”心里踏实地唐局长心情更好了，要是这次薛华鼎也被拖下水，那长益县邮电局的乐子就大了。

    薛华鼎没有说话。

    唐局长想了一下道：“你收一千元的事，除了你们吃饭的那几个人，你还告诉了谁？”

    “我女朋友。”

    “我知道你小子为什么看不起那些小姐独自离开了。听说你女朋友很漂亮，对你好得不得了，当着别人的面都敢挽着你胳膊，是吗？还有你表妹又活泼又漂亮，我现在是相信你看不上那些小姐了。”唐局长重新从身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后才问道，“来一支？”烟盒却往口袋里插。

    “虚情假意，不要！”

    “不要？我还真不想给你，昨天从朱县长那里捞的，他骂我半天我就捞他一盒烟补偿一下。哎——，只要你没事，其他人要垮就让他们自己垮吧。”唐局长又抽了一口烟，说道。

    “我给你一包，比你的高级，软包装。”说着，薛华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从地区冤枉得的烟丢到唐局长的桌上。

    唐局长抓起左看右看，然后说道：“真的？”

    “不相信？”

    唐局长见薛华鼎起身要拿回的样子，连忙塞进口袋，问道：“哪里来的？”

    “说了你也不信，今天早晨在安华市政府大院里冤枉得的。”华鼎微笑着说道。

    “不可能！”

    “我刚才说了你会不信。”

    “看在你给了我一包烟的份上，你马上回去把那一千元给我送来，用信封装好，写上收礼的日期，不，写上收礼后的第二天的日期。”唐局长说道，然后脸色严肃起来，“以后你给我小心点，贪污受贿国法不容，钱多了我可罩不住，也没有人罩得住。这次屁股我给你揩了，你嘴巴紧点。”

    “谢谢唐局长。”

    “走吧。看你双眼深陷，昨天搞什么鬼了，下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上班。”唐局长起身送客。

    薛华鼎心里一热，有点感动地看了唐局长一眼，开始出门。

    正在这时候，唐局长电话响了，唐局长止住了步，说道，“出去吧。”然后转身拿起了电话。

    “喂，是的。你好！……张局长？你抓了我的手下还找我什么事？……”唐局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不过薛华鼎越走离唐局长办公室就越远，唐局长传出的声音就越小。

    薛华鼎正要下楼梯去自己的办公室，身后却响起了唐局长的喊声：“小薛！你等一下，过来，过来，公安局的张局长……，你先过来再说。”

    薛华鼎的心猛地吊了起来：公安局局长找老子干什么？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6章  【在不安中等待】

    薛华鼎忐忑不安不走进唐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唐局长他，等薛华鼎一进门他就把门关上了，电话机还没有挂放在办公桌上。

    薛华鼎走到桌边正要抓起话筒说话，唐局长一把按住他的手，急忙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公安局张局长电话找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张局长找你了？是……，还是我来问你吧，今天你是从地区市政府大院出来的，是不？”唐局长有点不知如何下手的问道。

    “是的。”薛华鼎茫然不解。

    “你坐的是不是一部奥迪车？”唐局长又问。

    “是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要我仔细从今天出门说起？”薛华鼎奇怪地问道。

    “废话！就从你今天开始坐车说起。”唐局长道。

    薛华鼎心头突然产生了一点不安，连忙问道：“是不是奥迪车出什么事了？”

    “你……你就说你的事吧，它没有出事！”唐局长摇头道。

    薛华鼎见唐局长不象说慌的样子，就说道：“我今天吃完早餐就坐上了这部奥迪车从省城出发，先进了安华市市政府大院，又到那个烧尸体的什么殡仪馆，然后车上的其他人下车，这部车就送我回县局。等车走了之后就我上班。就这些，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刚才那盒软包中华烟就是车在市政府大院停车的时候得的？”唐局长问，眼里全是惊讶。

    “你这下相信了。”薛华鼎笑问。

    “你知道这车地领导是谁吗？”唐局长又问道。

    “当然知道，就是他昨天要我坐他的车，今天他要司机送我的。他是白沙市的市委副书记。姓胡。”

    唐局长还要问，突然想起电话没有挂，就示意薛华鼎先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抓起话筒道：“张局长，那车是送我们局的一名职工回来的……哦，你在电话里听到了？好的，……对，他叫薛华鼎。我们电信股的股长。……你等下”说到这里。唐局长转头问薛华鼎道，“司机怎么没有吃饭就走了？”

    “我留了他，他说赵秘书告诉他不要在这里吃饭。赵秘书是胡书记地随身秘书。”薛华鼎走到沙发边，心里想：这公安局局长也太婆婆妈妈了吧，这些破事都要问。

    唐局长转头对着话筒道：“张局长，嗯，那车放下他就走了。……对，应该是领导指派的。不是司机自作主张。……好，再见！”

    放下电话，唐局长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

    “说一说，反正快到吃中饭时间了。”唐局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元旦那天。我在我女朋友……女同学家里玩。她家开了一个汽修厂。一部正在她家汽修厂修理的车被她弟弟错误操作而突然起动，一下越过马路中线，将一辆正在行使的奥迪车撞坏了，赔了他们三万元。当时胡副书记就在车里，就这么认识了。前天党校组织学员在韶山参观，我正好看见他，他就很客气地请我吃饭，然后让我搭便车回家。”薛华鼎三言二语地说了。

    “你女朋友家赔了他三万？”唐局长以为发现了一个线索。

    “交警判的。不过今天来县城的路上听司机说实际上他们的车修了三万四千，他们自己还贴了四千。呵呵。反正是他们公家出，我装着没有听见。”

    “你地意思是那位领导没有得你一分钱的好处？”唐局长奇怪地问道。

    “哈哈，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当时又不知道他是谁。再说我们已经被三万元吓得够呛，哪里还想到送什么礼。事故一出交警队就把他接走了，只留下司机跟我女朋友的妈妈吵，如果不是交警在旁边主持公道。她妈妈恐怕会拿菜刀砍人了。”

    “交警不帮他们？”

    “怎么不帮，你不知道，交警一到那里就直问：‘谁是胡书记？’上前就是啪地一声敬一个礼。”薛华鼎走到沙发顶端坐下笑着说道。

    “怎么交警判三万而实际用了三万四呢？”唐局长问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婆婆妈妈了。

    “可能是误差吧。主要是胡书记走的时候交代了交警和司机说修车需多少就要多少，不要故意多要。还有一种情况，可能是他们修好车之后顺便给车再装修一下，添点什么高级点地装备，所以多出的四千元不好意思要。而且这多出的四千元不是政府出就是保险公司承担了，何必跟我们老百姓过不出。局长你说是不？”

    “你这小子不地道，别人为你女朋友家省了钱。你还这么偏排人家。”唐局长笑道，“滚吧，吃中饭了。”

    薛华鼎这才离开局长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发现里面四双八只眼睛看着他，让他有点发毛的感觉。连忙说道：“曾工，马工，你们回来了？”

    张灿则“小声”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局长喊你过去是不是谈心，征求你的意见。”张灿问道。

    “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薛华鼎摇头道，“可惜不是，他要我汇报党校的学习情况。”

    “这样啊。”张灿的情绪一下低了下来，其他几个人也失去了继续打探信息地兴趣，纷纷出门，或者去食堂吃饭，或者回家做饭吃。

    薛

    己也感到奇怪：现在李副局长被抓了，没有主管电信人，为什么唐局长没有给自己讲谁来接手，或者干脆指定他临时负责呢？

    想归想。薛华鼎还是没有勇气问唐局长，毕竟自己还是一个代理股长，一下出掉自己头上的代字还有更一步当副局长，估计唐局长自己也不敢坚决向上级推荐。而且副局长级别等同政府的副科长级别，不但要由市电信局和市邮政局共同进行考察并签署文件任命，还要向县委组织部报备。

    现在自己还只是预备党员，一个非正式党员要当这个副科级干部还是有非常大地难度。

    但是，薛华鼎无论如果还是有点心动。

    蠢蠢欲动的薛华鼎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在街上地一家小餐馆里要了一碗牛肉面，应付自己的肚皮后回到家就脱衣倒在了床上：昨天晚上与黄清明做爱的次数太多了，到现在都有点脚软手酸的。

    “大懒虫，起床了！”不知什么时候，薛华鼎的耳朵被人抓住，一声大喊在耳边响起。

    “冬梅？你来了。”

    “早就来了。哥，你自己看看时间，都已经晚上九点了。我的肚子早饿了。”彭冬梅没好气地说道。

    “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先吃？”

    —

    “哼，还不是等你一起吃。你们做什么事都要有点节制，知道不？也真是地，一弄到自己手里就不要命地用。”彭冬梅有点愤愤不平地说道。

    “什么不要命地用？”;

    “我是说黄清明那家伙，她是不是要把你榨干才放手？”彭冬梅羞红着脸怜惜地说道。

    薛华鼎的脸也一下红了起来，尴尬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哼！还不是她刚才打电话来说的？说话吞吞吐吐，最后她自己说的。快洗手去！”彭冬梅有点气愤地说道。

    薛华鼎只好低头快速穿好衣服，跑到卫生间去了。

    彭冬梅在他身后偷偷地笑着。吃饭地时候她不断地夹菜给他：“哥，快点吃，多吃点。”

    薛华鼎也就只能埋头苦干了。

    过了一会儿，彭冬梅突然笑道：“呵呵。你们邮电局好多坏家伙。你们局里有三个人被我们公安局的人抓到了，你知道不？还是你们的领导呢。”

    “怎么三个，不是二个吗？你是不是把那个电杆厂老板也算上了。”

    “一个副局长，一个股长，还有一个司机。三个嫖客，他们嫖娼还不止一次呢。”彭冬梅白了薛华鼎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放他们？”

    “那个司机早放了。那二个当官的还查出来有贪污受贿地问题。我问你。那个电杆厂老板是不是送你一千元的家伙？”彭冬梅问。

    “是的。”薛华鼎点头道。

    “我就说嘛。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东西。”么，有点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收了他一千元你会不会有事？”

    “我早就把那一千元上交给我们局长了。”

    “你骗我干什么？钱还在我寝室呢。”彭冬梅瞪了他一眼。

    “我难道就没有自己的钱？我把那一千元给你了，自己掏钱把它交给了唐局长。”

    “真地？”彭冬梅惊喜地问道。

    “骗人也不会骗你啊。”

    “太好了。你真聪明！”彭冬梅放下心了，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薛华鼎心里一阵惭愧。心里想明天一早就把钱交给唐局长。

    二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晚饭，一起收拾桌子和厨房，各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时间已晚，薛华鼎正要送彭冬梅出门，门才打开，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

    薛华鼎说一声“等一下”就返身进门跑过去接电话。

    电话是许蕾打来的。跟她没说几句，听说彭冬梅在门外等，就要他把彭冬梅喊进来。彭冬梅连忙进屋快速关上门之后跟对方叽里咕噜说了好久，好像是一对久未会面的朋友似的。

    彭冬梅虽然说了很多，把邮电局发生的事和薛华鼎已经上交了礼金地事都说了，但没有说黄清明的事。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薛华鼎就拿着那个装了一千元写了日期的信封到了唐局长地办公室。唐局长接过信封没有说什么，只在薛华鼎转身要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现在风言***多，你要安心工作。明天到财务股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建设贷款的事，不要因为这些破事影响了局里的通信建设和维护工作。”

    “好的。”薛华鼎认真地说道。

    回到办公室，薛华鼎一边忙于日常地工作一边抽时间按许蕾地建议开始找相关的技术书籍读。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一下到了四月底。李副局长留下的工作由唐局长和薛华鼎二人分担了，二人虽然很累但也确保了电信工作的顺利进行，少了李副局长局里的工作并没有耽误什么。

    没有多久。局里就传出市局组织部门已经派人下来考察薛华鼎和邮政股的秦股长，也对办公室黄主任进行了考察。消息灵通人士更是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薛华鼎铁定升为电信副局长，秦股长和黄主任完全是陪衬，如果说邮政和电信之间职能差别太大，那办公室主任更是粘不到边。

    局里的员工对薛华鼎更是尊敬了，他到食堂出吃饭，路上无数人都露出

    笑，排队打饭时排在前面的人一定要他排前面。让的同时也有一丝惭愧。股里地几个人更是使出解数讨好他，除了曾国华自以为年纪大没有希望外，其他三人都做着薛华鼎上升后自己填补其空白地美梦。

    让薛华鼎感到最好笑的是张灿，一位女同志年纪超过四十五岁了。文凭也就是初中毕业，一直在股里当资料员，从来没有独当一面主持过哪怕一件工作。在别人看来她是绝对没戏，可恰恰是她的瘾最大、意图最明显、动作最夸张。

    中午吃完饭，薛华鼎刚进办公室，张灿就马上站起来热情地喊道：“股长好！”这声喊把其他人都“惊醒”过来，不管愿意不愿意也跟着站起来跟薛华鼎打招呼。

    薛华鼎只好客气地点头，再次说道：“又不是部队，干什么吗。请坐请坐。请大家下不为例好不好，算我求你们了，好不？呵呵。”

    始作俑者张灿马上离座小跑到薛华鼎的桌前，也不管茶杯里有茶没茶都拿到洗手间去洗，然后给他泡上新茶，让他吃完饭想喝口凉茶而不得。在他坐的椅子上早放上了张灿为他买的座垫。干净柔软，坐上去的感觉确实好。

    但薛华鼎坐在上面的心情去未必就那么佳：真要自己当了副局长，该怎么照顾她啊？真是让人头疼！算了，不管它，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天是星期五，下班回来的薛华鼎未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菜香，薛华鼎知道肯定又是彭冬梅提前下班来这里当家庭主妇了。果然刚掏出钥匙打开门，彭冬梅就笑容可掬地拿着一双拖鞋放在他脚下，接过他手里地公文包——里面有他的BP机和他要回家看的技术书籍。

    薛华鼎一边换鞋一边笑道：“冬梅。你们单位真的这么随便？你这么任意迟到早退影响不好吧？你要知道你才参加工作，不要让人说空话。”

    “知道。我们档案室的人工作轻松，特别是下班前没有人去查资料，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了，所以我们班是轮流提前下班的，不会出事地啦。你以为就你积极？我就是想早点来为我们做几个喜欢的菜。我们局里的食堂太难吃了，我相信你们食堂的伙食也好不到哪里去。”彭冬梅说道。

    彭冬梅放好公文包，小跑进厨房继续烧菜。

    薛华鼎跟着她进厨房，看到烧好的菜道：“哇，这么多好菜？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你生日？”

    “不是啦。我明天回去，星期一再来。我多煮一点放在冰箱，你自己热着吃。”见他偷菜吃夸张地喊道，“喂！先洗手再吃，听见没有？”

    “遵命！”嘴里吃着也应着。

    “哇，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菜了。小日子这么过下去还真是不错。”

    “嗯，我也喜欢，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彭冬梅陶醉地说道。

    “怎么，现在不喜欢我开电器修理店了？”

    “如果我们二人开修理店那就更好了。”彭冬梅说到这里，脸上全是憧憬之色，甜蜜地说道，“你就不会认识许蕾，我们……”

    说到这里，二人都觉得现在的气氛太暧昧了，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彭冬梅才笑道：“哥，你不会动感情了吧？呵呵，你放心，我可不会做破坏你们幸福生活的第三者。”说完，她偏着头问道，“哥，五一假期快到了，你准备带些什么礼物见你的岳父打人？”

    “五一假期估计去不了。现在李副局……少了一个人，唐局长一人忙不过来。看情况吧。”薛华鼎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

    “哥，怎么……你怎么还不升上去？这么久了。”彭冬梅问道。

    “等不及了？我都不急呢。”

    “哼，谁信？只是不好意思说吧。到底怎么样？说一说。”

    “不知道。”薛华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吃完饭一起收拾完碗筷，薛华鼎坐在饭桌边看技术书，彭冬梅则坐在远处地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彭冬梅觉得有点无聊就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问道：“哥，看得进去不？”

    “嗯，还行。看不懂多看一次就是。怎么，电视没味道？”鼎笑问道。

    彭冬梅羞涩地说道：“有一点点无聊。”说着她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后说道，“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去洗澡。洗完澡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搭早班车回家。”

    薛华鼎没有说话，只看着她走开。

    彭冬梅摇摆着充满活力的腰肢进了厨房旁边的洗手间，然后就关上门。薛华鼎收住心神再次认真地看他的技术书。

    “嘭！嘭！嘭！”没有看上几行字，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7章  【送礼求官】

    薛华鼎感到很奇怪：晚上从来没有人登门，他是谁？

    他把书放好，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张灿就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热情而献媚地喊道：“薛局长！”

    薛华鼎再次被她所震撼，连忙说道：“请进，请进，你这么瞎喊就不怕人听见？”

    “怕什么，你马上就是局长了。”张灿进门自己把门关上后，很自然地弯腰找拖鞋。

    突然，她高兴地问道：“你女朋友小黄来了？”

    张灿早已经认识黄清明也知道黄清明是他的女朋友。在她弯腰找拖鞋的时候看到鞋架上的高跟鞋，所以顺便问出这句话来。

    这让薛华鼎一愣，心里莫名其妙地担心这个八卦高手看见彭冬梅。

    没有听到薛华鼎的回话，张灿也没有感到异常，她穿好拖鞋把手里提的东西往薛华鼎手上一递说道：“局长，一直没有来拜访你，不好意思，买了一点点东西表示歉意。”

    “张姐，我们谁跟谁，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你还买什么东西。你来我欢迎，但提东西我就不高兴了。”

    “正因为我们是一个办公室的，就随便点，我又不是行贿，你怕什么，无论如何请收下，一点点心意，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就不要摆你那局长的臭架子了，好不？我们谁跟谁，你是我弟弟，做姐姐地提点同学来看弟弟，有什么不行。局长，你不会当了领导就不认我做张姐了吧？”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我相信你不会。”

    薛华鼎只好无可奈何地接下她的东西，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到厨房为她泡了一杯茶。在倒茶水的时候听见了洗手间的淋水声，薛华鼎心里祈祷着这声音别被张灿听见。

    张灿见薛华鼎端来茶水，她站起来双手接过，夸张地说道：“局长亲自泡茶，我怎么敢当啊。”

    “张姐是嘲笑我平时太懒吧？”

    “哪里哪里。你女朋友呢？”张灿捧着茶杯准备参观各房间，顺便想与黄清明建立更好地关系。

    薛华鼎尴尬地说道：“她……她在洗澡。”他不愿意带张灿参观房间。所以不但没有移步反而在长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

    张灿一见薛华鼎不带路，也不好意思自己去看，听说黄清明在洗澡就暧昧地笑了一下，故着神秘地小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小黄真漂亮，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啊。是要抓紧，要抓紧。”

    薛华鼎再次尴尬地说道：“她不是小黄。”

    张灿一愣，也有点尴尬的说道：“对不起。”

    薛华鼎只好主动问起她来的目的，说道：“没什么。张姐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灿只犹豫了一下就说道：“局长。你马上就升上去了。电信股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我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你也看见了，算可以吧？我多次获得先进个人称号，也多次评为局里工会活动积极分子。我爱好文艺，热爱祖国。入党多年。您看？”

    最后这个“您”字让薛华鼎吓了一跳：我年龄比你小了一倍呢。

    薛华鼎实在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种人，他字斟句酌地说道：“张姐，我现在是不是升上去都不知道，即使升上去了，我们电信股是全局最重要的股室，这个股长由谁来担任不是我说了算。在这个岗位不但需要有很强的责任心，这个你没问题，但还需要很多地专业知识，我想你在这个方面似乎有点缺陷……”

    “只要有责任心。什么事情办不好？不懂的我可以学，我信心很大，你就看我的行动吧。其实我觉得一个股长没有必要懂那么多，只要知道安排下面的人做事，勤于检查下面人的工作就可以了。”张灿信心满满地说道，说着的时候还昂起头挺起胸。以显示她的魄力和决心。

    “你说的也有一定地道理。”

    “就是。只要我当了股长，保证按您的命令做，您说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我绝对是您最忠诚的部下。”张灿拍了一下胸口，但因为胸脯丰满而衣服又不多，连续拍的话实在有点不雅。她只好按住胸脯说话。眼睛偷偷地瞥了薛华鼎一眼，薛华鼎地目光却是望着其他地方，神色有点忧郁。她虽然知道是这种结果，但还是有点点失望。

    薛华鼎思考了一会才无力地说道：“嘿嘿，当一名忠诚的部下未必好。一个股长应该能独当一面，有自己的思路、自己的方法。……我现在也是瞎说，实际上我自己也做的不好。”

    “人都有缺点，世界上哪里有完人，正如你所说，就是薛局长您也有做不好的时候，是吧？如果我今后哪里做的不对，你就当面指出来，我保证立即改正。”

    无奈的薛华鼎只好摊牌道：“我真的没法答复你。”

    张灿脸上还是笑容可掬，她说道：“其实我从其

    了解到，其他县局地电信股开始分家，分为电信业务术股。我技术不行，这我承认，但我管业务还是可以的吧，不就是归总电话号码、电信业务收入吗？”

    “可现在……”

    “你要当了局长就改革嘛。仅仅是电信股这一个，我也知道你有点为难。要是有二个位置的话，安排我一个位置应该没问题吧？”说到这里，张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其实我还找……，还有其他领导答应我帮忙，在会上谈论人选的时候，请薛局长稍微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哥——！热水器的火灭了，快帮我！”突然，洗手间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声音随着一团雾汽冲了出来。

    薛华鼎大惊失色。连忙对张灿道：“对不起，你等一下。”脚步已经朝洗手间奔去，靠近洗手间地时候，他小声而焦急地囓道：“关门，关门。”

    “哥——，你说什么？”水汽驱散了一些，彭冬梅地身影一下显露了出来，只见她几乎全裸身子。双手抓着一条浴巾盖在胸前，下摆刚好盖住那神秘之处，全身到处都是水珠在流淌。她偏着头看着焦急的薛华鼎。不过因为雾汽冲出来，只有近处的薛华鼎能看清彭冬梅，而远处的张灿最多看见彭冬梅的身影，不过那身影却难分清是穿了衣服还是赤身裸体，坐在沙发上的张灿自然而然认为正在洗澡的她肯定是裸体了。

    —

    张灿扫了一眼后移开了目光，暧昧而得意地笑了。

    薛华鼎凑近彭冬梅的耳朵。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来客人了，来客人了！”

    “啊——！”彭冬梅惊恐地大叫起来，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脸色苍白地问道。“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呜——”

    薛华鼎连忙安慰道：“没有，她是女地，看不清。”

    彭冬梅双眼含泪，胆怯地问道：“真地是女的？”

    “嗯，什么事？”

    “液化气不够，热水器的火灭了，我一身还是香波呢。你快出把那液化气罐摇一摇，让我洗完！”彭冬梅连忙催促了，“刚才冷死我了。”

    薛华鼎马上跑到厨房。从灶台下拖出液化气罐猛烈地摇了起来，热水器点火器发出咔咔几声响，火苗重新燃了起来。

    连续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看火苗稳定了，薛华鼎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汗。真说不清是吓的还是累的。

    他有点尴尬地走到张灿的旁边，不好意思地说道：“忘记买液化气了。真不好意思。”

    张灿脸上全是笑脸。努力用平静地口气说道：“没关系，年轻人应该这样活泼。行，我先走了，我的事就麻烦薛局长关心一下。”

    说着她站了起来向大门走去。薛华鼎跟在她后面，连连说道：“我会考虑的，我会考虑的。”

    张灿弯腰换好鞋，打开门后象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哦，我的那条烟是找人特别买的，很好抽，你一定要试试。”

    “我不抽烟的。你……。谢谢你。”

    “特殊的烟，试一试。”张灿连忙颇有深意地说道。

    薛华鼎哪里会关心这些，只想她早点离开，说道：“好，好。你好走！”

    张灿挥手道：“再见！”

    关好门，薛华鼎背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感到比踢了一场足球还累。过了好一会儿，薛华鼎才走到洗手间敲了敲门，问道：“洗好了没有，快点，等下又没汽了。”

    “哦，知道了。我洗完了。”彭冬梅在里面喊道。

    薛华鼎坐回桌边继续看书，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很快彭冬梅穿好衣服打开门，见他在看书就小声问道：“客人走了吗？”见薛华鼎点了点头，她不放心地朝客厅地看了看，确认无人后这才大松一口气，说道：“唉，吓死我了。”

    薛华鼎瞪了她一眼，说道：“我才差点被吓死了呢。”

    彭冬梅白了薛华鼎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难道怪我？前天我就跟你说了要换液化气了，你却没有买。难道要我一个女孩子去买？哥，你明天必须把液化气买回来。”

    “好的。”薛华鼎点头道。

    稍微休息一段时间后，薛华鼎就送彭冬梅回宿舍。回家看了一下张灿放在沙发边的礼物：一对“芦兰春”酒，一条“白沙绿”烟。薛华鼎心里默算了一下，按市场价也就三百元左右，今后有机会买相应的东西还给她就是。所以他随手将礼物放在电视机柜上，没有再理它。

    星期一上班，张灿难得地没有站起来招呼，只是坐在座位上客气地喊了一声，眼里有一丝暧昧。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站起来，曾国华甚至只抬了一下头就低头继续工作。从此以后，张灿就以薛华鼎的亲信和秘密共享者自居，开始心安理得地指挥起别人来。不过股室里年纪最大地曾国华

    然我行我素。并不把张灿看在眼里，这让张灿有点奈何。

    对于薛华鼎的新任命并没有如人们预期地那样下来，各种消息继续流传，最具影响的是上级派人下来担任副局长的说法。这说法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将来者地单位和姓名都说的一清二楚。

    在此期间，薛华鼎找了朱瑗多次，想请她帮忙联系那个退居二线的叶老，让他见一见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子。开始朱瑗是一口回绝。说是她对那个副院子不熟悉，而且他又是明显地为求官，这与叶老约定地原则相违背。

    后来碍于薛华鼎的面子，朱瑗专门请假飞到北京，到还是无果。甚至连朱瑗都被叶老当面批评了一顿。幸亏朱瑗留了一手，没有说出那个求官者的姓名和医院名称，否则他现在副院子的职位都有可能被扒掉。

    黄清明听了薛华鼎的转告，也就死了出海留洋的心。老老实实地在单位上班。也把叶老拒绝见他地事委婉地告诉了他。副院子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敢把黄清明怎么样：她不能帮你并不意味着她不能害你，只要她还有可能联系到那个大人物，她就有可能向那个大人物汇报他的劣迹。

    现在只要不是圣人。谁没有一点劣迹？就看当权者是想借题发挥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视而不见。

    薛华鼎心里对黄清明有点内疚，却无可奈何。最后倒是黄清明来电话安慰他，这才消除这个心里地疙瘩。

    薛华鼎已经做好了五一期间加班的准备，但唐局长看他这一段实在太累，就在四月三十日下午告诉他放他三天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整休整。

    早就思念许蕾的薛华鼎哪里能在家闲得住？从唐局长办公室一出来就给还在上班的彭冬梅打了一个电话，快跑到自己地家里，将彭冬梅为他准备的一些东西以及自己换洗衣物胡乱地塞进旅行袋里，就租了一步的士直奔省城。

    虽然薛华鼎说是说可能不去福江省看许蕾。但细心的她还是为他准备了一些，怕万一要去就带上，不想真派上了用场。

    赶到白沙市的薛华鼎运气很好，赶上最后一班飞往福江省会城市的班机。

    顺利下了飞机后，他就坐上到湖舟市的长途汽车。

    深夜薛华鼎人刚从汽车上下来踏上湖舟市的地面，一团香气就扑面而来一具惹火的娇躯将他紧紧缠住。薛华鼎笑着放下手里地东西将来袭者紧紧抱住。笑道：“丫头，差点把我推倒了。”

    “你这么大一块，我怎么推得倒？”许蕾松开嘴说完了这句话又把嘴压在他嘴上。

    “瘦多了，你怎么啦？”.着她的腰问道。

    “瞎说，我哪里瘦了？”许蕾站在他前面转了一圈。

    薛华鼎抱起她转了一圈，眼睛落在她胸脯上说道：“这里倒还是满满的，可我怎么感觉到轻了好多呢？”

    “我本来就身轻如燕。”许蕾笑道。

    “世界上可没有你这么漂亮的燕子。”臀部放了一下又立即上移，眼睛看了周围的人，见没有人注意才放了心。此时天色已晚，路灯散发出来地灯光不是那么明亮。

    许蕾咬了他的嘴唇一下。小声道：“色鬼，这是公众场所。”

    “那有什么，别人又没看我们。”

    这时候很多人在喊：“有人抢东西。”

    “有人抢东西！”

    “小偷！”

    ……

    薛华鼎正要转头看，许蕾的胳膊紧了紧，小声道：“那你快摸啊，反正别人不知道。”

    薛华鼎眼睛的余光发现众人都在看他们，神色很怪异，薛华鼎一惊，小声说道：“他们都在看我们呢。”

    “啊？”许蕾也是一惊，连忙从他怀里跑出来，发现众人果然都望着自己，脸一下红了，不知如何是好，一下窘在那里。

    一个中年妇女对薛华鼎说道：“小偷把你的袋子提走了！”

    另一个年轻人则说道：“哈哈，只顾亲热，东西被抢了都不知道。”

    “有这么一位靓女，东西算什么？哈哈……”旁边小青年调侃道。

    薛华鼎急忙低头寻找：哪里还有旅行袋的影子？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8章  【唯一的妻子】

    薛华鼎惊慌的样子，许蕾连忙问：“真的丢包了？”

    “嗯。”

    众人齐指左边道：“二个男的朝那边跑了。”

    “一个穿黑色衬衣，一个白的短袖。”

    “不是白色，是花色。”

    “快追吧，否则追不上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薛华鼎对许蕾说：“你等我一下！”说完就按众人的指点朝前跑，许蕾愣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但薛华鼎没有跑上十几米就停止了，因为出了围栏就到了汽车站外面，水泥马路上只有车辆来回奔跑，没有发现众人说的二个男人。薛华鼎只好询问站在大门口的一个带红色袖套的老人。老人笑道：“被抢了吧？你说的那二人早坐出租车跑了。”说完就是一阵笑声，好象这事很好笑他很开心似的。

    薛华鼎有点气恼地看着这幸灾乐祸的家伙。老头也不生气，笑道：“你没有看见那块牌吗？‘尊敬的旅客请保管好您的行李物品’，嘿嘿，这里经常被抢。”

    薛华鼎看见许蕾气喘呼呼的跑来，她胸前二团随着她的跑到上下跳跃着。薛华鼎连忙上前牵住她的手。许蕾喘着粗气问道：“人呢？”

    “跑了！坐出租车。”

    “啊？”许蕾喘着发出了一声惋惜。

    老头笑道：“不要怪我，我只是收罚款的，谁随地吐痰我就管。”

    许蕾问道：“这里的警察呢？”

    “全部去扫黄打非去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老头道。

    许蕾挽着薛华鼎问道：“袋子里有什么东西？”

    “给岳母娘和岳夫大人的礼物。”

    许蕾一听只是这些。放下了心，笑问：“就这些？”

    “还不够？我地心意啊，全被他们给糟蹋了。”道。

    许蕾又笑了：“里面还有你的换洗衣物吧？”

    “嗯，还有几本书呢。”

    “我看那几个小偷是你故意安排的吧。”许蕾调皮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就那么一个袋子，又装衣物又装书的，能给我爸爸妈妈带来多少东西，还不是因为礼物少了怕进门而使出的这招。呵呵。”许蕾笑道。

    薛华鼎故着惊讶地问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呵呵……，走吧！”许蕾拖了他一下。二人说说笑笑朝停车场走去。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人奇怪地看着这二个不愁反笑的家伙，瞪大了眼睛。带红袖装的老头摇头道：“唉——，现在地年轻人啊，拿父母的钱不当钱。……呃，你，罚款五元！说的就是你，刚才我看见你吐了！”

    ……

    二人空手坐上许蕾停在这里的小汽车，二人又亲吻了一会这才分开。

    “我们是去你爸爸那还是去你妈妈那？”

    “别扣了。你看马路上谁扣安全带了？去妈妈家。”许蕾启动了汽车。

    “我怕你开车不专心、分神。扣上安全带安全些，呵呵。”薛华鼎笑道。

    “你还很自信的嘛，你魅力竟然大到我可以分神。”

    “那可不？不过我劝你平时还是用安全带，又耽误不了几秒钟。”薛华鼎还是将安全带放下。

    “听你的。你自己怎么就不用？”许蕾还真的把安全带系上了。

    “你爸爸在家吗？”

    “不在。对了。你带书干什么？”

    “有空就看，还有不少问题想请教你呢。”

    “好酸。约会还带书，我真服了你。”

    “我们抱在一起随意翻翻书，那不也很温馨吗？”

    许蕾心里一阵激荡：是啊，相拥着看书，不也很幸福吗？想象着相拥的那一幕，许蕾脸红了，动作也迟缓起来。

    薛华鼎小声问道：“我们到你爸爸那里去好不好？明天再到你妈妈那里。”

    许蕾犹豫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幸亏我今天没有跟妈妈说你要来。准备给她一个突然袭击呢。你也真是，一时说来一时说不来。”见薛华鼎诡笑地样子，大羞道，“你可不要歪想。就象上次一样，一人一个房间！”

    薛华鼎用失望的口气道：“那……那也好吧。”

    许蕾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没有再说话。

    车里的气氛一下异样起来。薛华鼎几次想开口说话都犹豫着没有说出来。看到外面一对相拥地年轻恋人，薛华鼎又要开口的时候，许蕾转头看了他一下，说道：“不许说话！”说完

    了一下道，“这样很好。”

    薛华鼎笑了笑，眼睛落在她身上，欣赏着她美妙的身材和优美的开车动作。她似乎很喜欢他看着，时不时转过头来瞟他一眼。

    —

    同样满足的薛华鼎突然说道：“蕾蕾，我们结婚吧？”

    许蕾闻声身子颤抖了一下。接着她猛地一踩刹车，随着吱地一声车在街道上画出二条黑线停在了马路上。后面的司机大惊之后或刹车或紧急转弯——慌成了一团。

    薛华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目瞪口呆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许蕾瞪了他一眼，说道：“就是你！”

    薛华鼎道：“我怎么啦？”

    “有你这么求爱的吗？”说完，许蕾自己笑了起来。看着旁边车上司机愤怒的目光，她吐了一下舌头，马上启动车走了。

    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许蕾问道：“怎么突然想到结婚了？你那个青梅绣马的黄怎么解决？”

    薛华鼎道：“只要我们结婚。她也会明白了。她知道我地心都在你身上，我又不能给幸福，受苦最多的是她自己……”

    许蕾冷哼道：“哼，都在我身上？只有天知道。”

    薛华鼎不想继续那个永远说不清地话筒，说道：“早点嫁给我好吗？”

    许蕾摇了摇头，说道：“太不浪漫了。你带戒指了没有？”

    薛华鼎只是笑了笑。

    走进她爸爸的房子，客厅里的那副她们父女在一起的相片已经换成了许蕾和薛华鼎相拥地相片。见薛华鼎看着那相片发笑，许蕾推了他一下：“这下不会吃醋了吧？”

    薛华鼎干笑了二声。

    “你先去洗澡。我来给你泡方便面。”许蕾指挥道。

    当薛华鼎吃饭的时候，许蕾也去冲了一个澡，象上次一样穿着一件睡袍走了出来：“吃好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包？”

    薛华鼎笑了笑，迎上去自然地将她揽在怀里，又轻轻地抱起她走向沙发。她紧紧地贴着他火热的身子，双眼迷离地假装看着电视，但过不了几秒就转头看看他。

    正在闻着她体香、欣赏她美妙身材的他，一边用眼睛跟她转过来地目光交流。手则在她身上慢慢地抚摸着、侵占着。先只是手、然后是胳膊、之后是肩膀、后面是……

    深受刺激的她身子一时软一时硬，呼吸也粗重起来，迷离的眼睛轻轻地闭上了。当他的手握住她胸前丰满的乳房时，她彻底地迷失了自己。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嫁给你……我不想等……吻我……抱我……”

    二人在沙发上纠缠了好久，或亲吻或抚摸或拥抱……，二人都热了也累了。

    薛华鼎轻轻地问道：“我们……”

    许蕾轻轻地点了点头，很快就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薛华鼎松开搓揉地魔掌托着她瘫软的躯体快步朝她房间走去。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地中间，看着闭眼的她，薛华鼎笑了笑，然后动作轻缓地在她身边躺下。

    突然失去怀抱依靠的她惊惶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心里才轻松了些。她轻轻地叫了一声立即就象章鱼一样地缠了上去。将他裹在怀里。

    薛华鼎也伸出四肢重新紧紧地把她揽在怀中，一只手从她地肩溜到她的臀部，扯起睡衣，手一把握住她冰凉而肉感的臀部，抓紧再松开再抓紧再松开。

    她嘤咛者，抓着他的衣服往上提。看到他的腹部肌肉后脑袋就一下往他衣服里钻了进去，热滚滚的呼吸吹在他的胸膛上。

    胸前的刺激让薛华鼎大叫一声，抓揉她屁股的手一下移到她地前面，在她那桃源密处快速抚摸起来。“啊——”许蕾如一头受惊的小鹿在他怀里剧烈翻滚着，呻呤声越来越大……

    薛华鼎另一只手扯开她的睡衣，随着她左右翻滚，很快她具那美丽洁白圣洁的胴体展露在他眼前。他扯掉自己的衣服，胡乱脱掉自己的裤子，然后扑在她扭动地身子上。晃动的乳房似乎在逗弄着他的嘴，薛华鼎把嘴张得大大的。看着晃过来的乳房。他就象老鹰一样从空中如闪电般落下一把就把那白白的乳房吞进嘴里。

    许蕾快活着叫唤着，手急切地导引着他那根发火的小兄弟直抵花心。薛华鼎用力一压阻滞不前的痛。

    他稍微抬起腰，再一次压了下去。许蕾再次受痛大叫。但薛华鼎依然被挡在了外面。

    他用右手握住连续二次进攻不成功的小兄弟，在她桃源密处探寻着，她也不顾疼痛双手为它保驾护航。

    “这里？”他问。

    “嗯嗯……”她连连点头。

    他不再抬起身子而是慢慢地缓慢地

    着、挤着，她痛快地咬着牙，双手不由自主地抓在他力挤压、她用力抓拽。

    实在受不了下身传来的痛苦。“哇！”地往上一抬，只听噗地一声他和她终于深深地结合在一起了。

    一下得到了解放的小兄弟直往下一往无前地插去。“啊——！”薛华鼎舒服地喊道，一股热流奔涌而去。她和他都象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如两条垂死之鱼摊在沙滩上。只剩下嘴在张合着。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恢复了一丝体力。薛华鼎从她身上滚下来，二人就这么面对面地躺着，她轻轻地捏着他的那黑色地小小的乳头，看着他笑着。他则捧握着她的乳房一动不动。

    “痛吗？”她轻轻地问。

    “这里还是下面？”他小声地说。

    她用她的小腹碰了他已经失去雄风的那里。

    “只有一点点。”他答，手握着乳房挤了一下，“你呢？”

    “痛死了，现在象火一烧。”她皱着眉说。

    “下次就不痛了。”

    “你怎么知道。你也有？”

    “嘿嘿……”

    “要我哭吗？”

    “为什么？”

    “女孩子的第一次不都要哭吗？呵呵……”

    “哈哈……”

    “算了，哭不出来。你可不要怪我不是女孩。”

    “不是女孩这是什么？难道男人有？”上面推了推，示意她看。

    ……

    过了一会儿，薛华鼎问道：“你好些了吗？”

    “怎么，又要来？哇，这坏家伙真起来了。嗯，你可轻点，就这么侧躺着好不好。你慢点，我还很痛。”她脸红红的，眼睛里全是醉意。

    房间里再次响起撩人地呻呤。

    当他第四次喷射而她第四次从高潮顶下跌落下来的时候，二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各自抱着被子的一角进入了梦乡。床单上的血迹、液、液、汗水没有人理会，因为他们太需要睡眠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身边的她还在酣睡，脸上全是满意的笑，不过眉毛时不时皱一下。轻轻揭开被子，她身上地红潮竟然还没有完全退净。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下那软毛丛生的地方，丰满的乳房向上挺立着。他低下头含住左边的乳头，轻轻地含着，没有吸吮没有逗弄。仅仅是含着。鼻子里闻到地是她温和的体香和床单上传来的一股青草的味道。

    突然外面马路上传来一阵警车的鸣笛声。她被这笛声惊醒了，懒散地睁开眼睛，发现他正躬着背把头埋在被子里嘴含着自己的乳头。她幸福地笑了一下，无力的手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背上滑动着。很快她发现在他腰部位置有几道红色的抓痕，上面还有一点血丝。

    她眼里有了一点点地歉意，她的手慢慢移到那里。来回地抚摸着。

    知道她也醒来了，他的嘴开始吮吸起来，手也在她平滑的小腹上游走。

    她呻呤着说道：“好幸福——”

    “嗯。”他含糊不清。

    “真的，一直这样就好了！”许蕾低头吻了他的后脑勺上地头发一下。

    “再来一次好不好？”薛华鼎松开乳房，空出嘴来问。

    她伸手在他那里摸了一下，笑着问：“行吗？”

    “你行吗？”他反问，也在她那里摸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收回手，就放在那里轻轻地抚摸着。

    “不知道，那里好象不是我的了。嗯……”在他的抚摸下。她又动情了。

    “我轻轻地，就放在里面不动，好不好？”

    “嗯……，啊……，来……来……吧。”她喃喃地说道，全身又泛起潮红。

    ……

    当他们终于决定起床的时候，时间快中午了。她下床刚要迈步就痛苦地哟了一声，薛华鼎连忙从后面扶了她一下。

    许蕾娇羞地骂道：“就是这坏蛋，尽骗人，说什么放在那里不动，一进去就象……就……。下次不让你进了，哎哎哎——”她勉强抚着桌子或墙壁走到客厅去，饱满的乳房骄傲地矗立在她胸前。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39章  【血热青年】

    华鼎牵着她的圆润的小手、揽着她柔软的细腰，慢慢了卫生间，然后他转身回睡房穿衣。

    当她洗完澡光着身子出来的时候，动作自然了许多。她一边在衣柜里翻找衣服，一边对跟在她后面饱览春光的薛华鼎道：“还没看够？你帮我把被单，被套放洗衣机，哎哟，那里还是有点痛。”

    薛华鼎掀开被子，正要扯上面的被单，发现被单上面血迹斑斑，就笑问道：“留下做纪念不？”

    “你说呢？”她首先抓起乳罩往身上套，一边双手在背上扣挂钩，一边转过头来问道。

    听了许蕾的反问，薛华鼎愣住了，半天没有回答她。

    “快放进去洗。要是洗不干净就把它扔了。”她抓起短裤弯腰往脚上穿。

    薛华鼎动作迅速地扯下被单，取下被套，将它们放进洗衣机里。

    他希望澡之后就上街买早点去了。

    饥饿的二人幸福地享受着已到中午的早餐，身子挤在一把椅子上，手脚都有点不老实，不时在对方身上或抓或捏。

    “我刚才打电话给妈妈了，说你下午过来。我们一起去家里吃晚饭。”说到这里，许蕾笑道，“你可不要傻乎乎地说昨晚到的啊。”

    “为什么不说，我还要说昨晚我们睡在一起呢。”

    “你想死啊，不许说。呵呵，谅你也没有这么大的狗胆，你答应过她三年内不跟我住一起的。”许蕾笑道。

    “呵呵，我不说她也能看出来。”

    “啊——！”许蕾大惊，脸上全是惊慌之色。急忙问道，“不会吧，不可能。她怎么看出来？”

    薛华鼎见她着急的样子，乐了，笑道：“呵呵……”

    许蕾知道被他骗了，从他怀里站起来，转身对他说道：“你是骗子！她看不出来地……”不过，底气还是有点不足。问道，“别笑，是不是真的可以看出来？”

    薛华鼎只是笑，没有回答。许蕾急了，向前走一步提起脚准备踢他一下，不料下身却传来一阵剧痛：“哎哟——”

    接着，她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焦急地说道：“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不等薛华鼎说话。她用粉拳不断地打在他的肩膀上，一边骂，“就是你，就是你这坏蛋！”

    薛华鼎看她娇态十足的样子。笑道：“你慢点走，她看不出来。再说，我又不知道你这么急着要见我的岳母娘啊？”

    “哼，要是知道你昨晚就不做坏事了？”许蕾脸上惊惶之色未褪。

    “做！当然做，现在还做一直做下去，让你今天去不成。”

    “吹牛，你能做这么久吗？”她偏着脑袋问道，心情稍好。

    “不信，我们现在就做！”说完冲动地抱住了她。

    “不要闹了。现在我们怎么办？”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再坚决地推开他，忧郁地说道。

    “还痛吗？”他也心疼她的伤。

    “当然痛，不痛我走路会这个样子？”

    “要不，我们用冰敷一下？”

    她羞涩地看着他，问道：“行吗？”

    “试试看，用冷毛巾敷一下。”;得马上扒下她地裙子。

    “好色。你到底是帮我治伤还是满足你的淫欲？”

    “二者兼得之。”

    “算你老实！吃完了没有？那你去洗手间拿那条白棉毛巾，先用冷水洗一下，再把冰箱里的冰包在毛巾里。我在房间里等你。”许蕾回眸一笑，摇晃着身子进房间去了，脸色变的血红。

    薛华鼎一下蹦了起来，大声地哼着歌曲。在跑到洗手间找到她说的那条干净毛巾，又飞快地到厨房打开冰箱。

    当薛华鼎“跳”进房间的时候，许蕾仰面斜躺在已经收拾一新的床上，因为害羞她把一个枕头盖在脸上。丰满的胸口在不停地起伏着。两条匀称的小腿并拢摆放着，长裙也被她铺的整整齐齐，从腰间一直盖到小腿处，两条大腿从长裙下显现出来。

    “就开始吧？”

    “行……不……行？”

    “我试试看，反正死马当着活马……”薛华鼎把包着冰地毛巾放在左手里，轻轻地揭开她的长裙，边揭边说道。

    “呲——，你才是死马呢。呵呵……”许蕾笑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在抖动着。

    薛华鼎揭开长裙，看到了如此性感的一幕：包裹大腿的黑色丝袜和丝袜下洁白、圆润的大腿，白色的小内裤包裹着女孩最神圣之处，鼓鼓的，因为内裤很窄，在它的边缘还伸出几根不老实呆在布里的卷毛……。

    看到这些，薛华鼎地心就猛跳起来，呼吸粗重可闻。

    薛华鼎将裙子的下摆往上提，一直扯到了她的胸口处，随手在她胸口上摸了几把，隔着衣服和乳罩的感觉更是尖挺。许蕾移开脸上的枕头，看了色眯眯的薛华鼎一眼，边笑边说道：“你正经点好不好，妈妈还在等我们呢。”

    薛华鼎这才把手从她胸口移开，扯着她地白色内裤往下拖，她抬了抬臀部，内裤顺利地脱下下来。

    “够了，不要再脱了。”许蕾小声道，双手再次抱着枕头按住脸。

    内裤已经脱到了膝盖处。

    看了看她毛绒绒的的私处，薛华鼎将毛巾慢慢伸过去。嘴里小声道：“不要怕，我慢慢放。”突然他心里一动，好奇心大起，只见他把自己的脑袋凑了上去，舌头卷向那粉红细嫩之地，轻轻地舔着。

    “啊——！”突然受袭击的她，受不了这种刺激，全身一抖，忍不住大叫一声。全身绷的笔直。那里的快感随着他舌头地蠕动和深入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全身涌来。

    她彻底地迷失自己，嘴里

    哼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被高高地抛起，在云海中人欲死欲仙的……

    高潮过后，当她再次稍微平静了一点地时候，才感到飘舞的心回到了自己的体内，含糊不清地说道：“坏……蛋……快……点，妈妈……在等……在等我们……我们呢。”

    薛华鼎抬起头。用冰毛巾抹了一下粘满了爱液的嘴和脸，说道：“舒服吗？”

    “嗯……，你不……不怕脏？”

    “不脏。比那样做呢？”

    —

    “哪样做？”

    “就那样。”

    “嘻嘻，都舒服。不过那样更充实更……猛烈。你，啊——！你要死啊。”

    再次偷袭成功的薛华鼎笑着把头从她那里抬起，轻轻地把冰毛巾慢慢接近那粉嫩地地方。

    被冰冷刺激了一下的她，全身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把盖在头上的枕头丢开。看着他认真小心的样子，笑了。

    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冰块真的有效，反正以前的那里的那种灼热感减少了好多，疼痛感似乎没有了。看他又是摸又是敷。她心里感到异常温馨。她娇声道：“华鼎，我们先过去吧，嗯？”

    “你感觉好了些没有？”他小声问道，心里却在想女人与女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同样是开苞，黄清明只在开始地那一会有点痛，过了一晚就没有什么大事了，而且她那里自己一捅就破。许蕾这里却是困难重重。

    “好多了。”她哪里知道眼前这家伙在想别的女人，而且是想那种事情。

    “要不我们用一个塑料袋装点冰在路上用？”他笑着道。

    “你坏死了！路上那么多人。”许蕾大笑着起身抓起短裤穿上。再下床把长裙放了下去。走了几步感觉很好，感到只有一点点异常。她问道：“怎么样？能看出问题吗？”说着在薛华鼎走了起来。

    “我看不出。”看她走路的样子没有什么异常，薛华鼎答。

    许蕾自己跑到衣柜大的试衣镜前来回走了几下，见没有什么大地问题，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我们就走吧！”

    “真的不带点冰走？”想起许蕾提醒的人多的地方敷。薛华鼎就有点激动，笑着问道。

    “你要带就带吧。我看你有胆量在别人的面前给我敷。”说到这里，她心里有一种如蚂蚁在爬的感觉，痒痒的，怪怪的。

    “实在没有下手的地方，我就把它扔了就是。”地薛华鼎找了一个塑料袋，在冰箱里又取了几块冰，再到在水龙头下把毛巾洗了洗，拧干。

    许蕾没有阻拦他。而是把洗衣机里的被套被单在阳台挂好。她看了看被单，见血迹处还有浅浅的痕迹，估计晒干后就不会很显眼，也就让它这么挂着。

    “我们买点什么东西进门？”薛华鼎问道，“还买葡萄吗？”

    “葡萄就算了，再买其他东西吧。等下到商店再说。”

    乘的士到附近商场买了礼物，又乘的士直接到了梁燕所住房间的楼下。二人手牵着手进了门楼，才爬了二级楼梯，许蕾就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

    又勉强爬了一小段，许蕾悄悄地对薛华鼎道：“又开始痛了。”

    “要不要摸一摸减轻一点痛苦？”

    “讨厌。看你笑地那傻样。没有良心的家伙，还笑！咝&not;——”她拽了他一下。

    “这里正好没人，冷敷一下怎么样？”

    许蕾正要骂他，可剧痛使她骂不出声，只是痛苦地邹起了眉头。她紧紧地抓住薛华鼎的胳膊，全身大部分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与四楼的中间，走到楼梯间的窗户前，歇着气。见走楼梯间没人，许蕾小声对薛华鼎道：“哇，真的好痛！”

    “我背你好不好？”

    “不行！我怕别人看见了会羞死我。”许蕾朝窗户外努了一下嘴，“下面的能看见。”

    “现在楼梯间没有人，还是我给你敷一敷。”

    “不！要有人出来怎么办？”

    “你面对窗户看着外面，我在你旁边。假装说话，反正你穿的长裙从后面又看不见，难道别人会拖你转身看你这里？”她那里一下又快速地缩回手。

    许蕾大吃一惊，狠狠白了他一眼：“流氓！”心头却有一丝甜蜜的感觉，也有点想他再摸一下，她小声道，“熟人打招呼肯定要转身地，否则不礼貌。”

    “你把冰毛巾给我！”

    “干什么？你真要……”许蕾脸羞地通红。

    “给我！”

    “干嘛这么凶？给你就给你。哼！”说着许蕾气呼呼地打开包把塑料袋重重地塞在他手里。

    薛华鼎打开塑料袋。右手提起冰毛巾摆了几下，甩掉上面的冰快，然后武断地把看着他的许蕾往墙边一拉，左手牵起她腰上的长裙往外一扯，趁裙腰与身体出现一条缝右手拿着冷毛巾直插下去，还未等许蕾回过神来，那冷毛巾已经穿过短裤贴在她那灼热的地方。

    “啊——！”冰冷的刺激让她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不过立即就被她自己的手掩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地说道：“你好霸道！”

    “有人看见吗？”

    许蕾偷偷地四下扫了一眼：“好象没有！”

    “什么好象没有？就是没有。越是犹豫越出问题，我看现在我还可以亲那里！”

    “啊？不，不，我敷。我敷，我求你行不？”许蕾一听他要亲那里，一下吓地魂飞魄散，手主动从裙腰处伸下去，与他的手握

    。

    开始她还只有害羞和害怕，但很快她的心就被一阵异样的感觉充满了。感受到他的手在自己的私处抓挠，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许蕾呼吸越来越重，眼睛放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薛华鼎看她沉迷地样子感到有点好笑。同时担心冷凉的东西放在那里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就问道：“好些了吗？”

    “嗯。”许蕾舒服地哼了声。

    “那我们走吧。”

    许蕾不由自主地按住他欲走的手，但立即发觉自己做的不妥，脸上再次飞起一片云彩。

    “呵呵……”薛华鼎轻笑。

    许蕾大羞，一把抓住他地手往外一拖，然后甩开。扭动着身子说道：“就是你！还笑，还笑！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知道吗？”

    看薛华鼎笑着后退，许蕾准备追上去掐他，但担心乐极生悲，就强忍着没有动。压低声音道：“等下跟你算账。哼！”

    薛华鼎笑着将冰毛巾放进塑料袋，走拢来揽着她的腰，二人小心地移着步子。

    梁燕早等在家里，门铃刚按下不久，梁燕就开了门。

    “阿姨。你好。”袋塞进自己脱下的皮鞋里。

    “小薛，那不是毛巾吗？给我给我，我帮你挂起来。”从鞋里掏出来，“咦——，里面有冰块。怎么受伤了？”

    许蕾一听大急，一下目瞪口呆地立在她妈妈身边。

    薛华鼎连忙说道：“上午下汽车的时候，下得太快被地上的一部自行车撞了一下。开始有点痛，蕾蕾就给了这块毛巾给我敷一下。其实我早就好。阿姨你看，一点也不痛了，蕾蕾她总不相信。”说着，薛华鼎在她宽大的客厅里大步走了几下。

    许蕾连忙说道：“对，对，对，他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你怎么就没有撞成残废呢？”她脸色通红。

    薛华鼎笑道：“那人不胖，速度又不快。撞上没有什么大碍。”

    梁燕把塑料袋放在洗衣间。

    许蕾连忙跟了进去，从妈妈手里接过塑料袋自己洗了起来，几下就搓洗好毛巾。

    将毛巾挂好后，她出来一本正经坐在电视机前装着看电视。心里想：“只要我不动，妈妈绝对发现不了。幸亏这坏家伙给我敷了一下，现在感觉好多了。”想到这里，许蕾满含情意地瞥了一眼有点紧张的薛华鼎，心里笑道，“哼，你也知道紧张？”

    “小薛，水还没有烧好，你等一下。”来说道。

    薛华鼎连忙说道：“没关系。”

    梁燕笑着问道：“在路上这么久，饿了吧。你们在外面吃了没有？”

    许蕾白了薛华鼎一眼，笑着道：“吃了。他呀整一个倒霉蛋，不但被车撞了，东西还被人抢走了。”

    “啊？真的吗？”梁燕大惊，急忙问道，目光也在薛华鼎身上扫描着，虽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伤，但发现他才洗澡不久，接着又发现女儿许蕾也才洗完澡不久，她地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呢。

    梁燕心里虽然迷惑，但没有说出来，只皱了一下眉。

    见了妈妈的神态，心里有鬼的许蕾一下慌乱了，连忙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薛华鼎连忙回答道：“我没注意包就被二个小偷抢走了。追了一阵没有追上，让他们打的士跑了，本来给您带了一点土产，全没了。真不好意思。”

    “带什么东西，今后出门要注意点。哦，水开了，蕾蕾，进厨房来帮我一个忙。”梁燕说道。

    许蕾心神不安地跟在妈妈后面，妈妈见她进了厨房连忙关上门，白了女儿一眼，道：“哼，翅膀硬了？不理会妈妈的建议了？等下跟你算帐！”说着梁燕眼睛有点发红，语气有点悲哀。

    “妈，我们……”许蕾小声反驳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看你们二个的头发。”妈妈在许蕾地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许蕾一看事情暴露了，干脆站直身子说道：“妈——，反正我要嫁给他。我不想等了！昨天他向我求婚了，所以我……我们就……”眼框里饱含眼泪。

    妈妈一愣，脱口问道：“你要结婚？”

    “嗯。我都成老姑娘了，想早点结婚。”许蕾见妈妈没有预想中的震怒，胆子更大了些。

    “那是他调过来还是你调过去？”妈妈干脆也不忙于热菜，停下来问道。

    “这……，为什么要调？我喜欢这里的工作，他在那里有前途。”许蕾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二地分居？一个飞机来一个飞机去？”妈妈问。

    “感情还好些。我想他他想我。”

    “等他有权有势了，你控制得了他？现在的男人就是住在一起都难得管住，你放心让他在那里？再说你也知道你比他大四岁，等他玩够了，也许……”妈妈大摇其头，心里非常担心。

    “我放心！”

    “你放心我不放心！”妈妈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0章  【未入狱的狱友】

    那怎么办？”许蕾固执地反问道。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怎么办呢。”妈妈盯着许蕾道。

    “问我，我不说了吗，不动。”许蕾道。

    “不行！”妈妈不容妥协。

    “那你把二个城市搬到一起吧。”许蕾赌气说道。

    “你这丫头。妈妈还不是为你好。”妈妈心软了。

    “妈——，没事的，绝对没事的，我都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有本事让他一直爱我。”许蕾说道。

    “随你吧，反正从小你就不听我的，你那坏蛋爸爸也纵着你。”妈妈眼睛望着别处，心酸地说道。

    “妈——，你最好……”许蕾大喜。

    “哼，到时候哭鼻子，你可不要怪我做妈妈的没有阻止你。”妈妈低头说道。

    “保证没有哪一天，就算有那一天我也不怪你，要不我俩立字据。妈——，怎么样？”许蕾偏着头，调皮地看着妈妈。

    “行了，你给他泡杯茶去，我生了你这个不听话的女儿算我倒霉。”妈妈笑骂道。

    “我最听话了。妈——”许蕾又发出嗲声。

    “又怎么啦？”妈妈抬头望着调皮的女儿，虽然女儿这么大了，但在她心目中许蕾总是一个没有长大，喜欢撒娇，百乖百顺的小孩。

    “我现在就去要他喊你妈，让你多一个儿子，怎么样，心里很美吧。不过，妈——”许蕾笑道。

    “怎么？”妈妈心情好了点。

    “您看起来太年轻了些，又这么漂亮，我怕他喊不出口。”许蕾调皮地笑道。

    “这丫头。妈哪有你说的那么年轻。滚一边去。”妈妈有点羞涩。

    “说好了哦。”许蕾端着茶高兴地出了厨房。

    ……

    “你妈真的同意了？”

    许蕾继续沉浸在惊喜中，高兴地点头道：“真的同意了。等下你必须喊我妈妈为妈妈，好不？”

    “当然，当然。”

    喊妈妈还是一个很容易解决地问题，当梁燕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时候，薛华鼎就起身喊道：“妈，麻烦你了。”

    梁燕已经在心里接受了他，听了以后也是很高兴。笑容满面地应道：“妈不累，你坐。”为了掩饰心里一点点的尴尬，她对在旁边抿嘴笑的许蕾道，“你也坐下吃吧。”

    “谢谢妈——”许蕾嗲声十足。

    “这孩子……”梁燕微笑着进厨房端另一个菜去了。

    晚上睡觉许蕾也没有跟上次一样回母亲房去睡，而是和薛华鼎住在了一起，倒让薛华鼎有点点不好意思。

    “看你好假，心里只想这样，还装不好意思。”许蕾偎在薛华鼎怀里。抬起脑袋用手捏着他的下巴笑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我心里有点发虚。”道。

    “我不管，我就喜欢躺在你怀里。”许蕾道。

    “我也喜欢。”

    二人悄悄地幸福地说笑着，一直谈到很晚很晚。

    隔壁房间的妈妈也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只是慌慌的，兴奋得难以入眠。她知道现在的女儿已经不再是以前在自己怀里撒娇地女儿了，要成家要离开自己了。

    第二天中午陪妈妈吃完中饭，得知许昆山已经回家，二人就在商场再买了一点礼物一起来到了许昆山的家。

    看到他们二人，开朗的许昆山就大笑道：“哈哈，中午我一个人吃饭真没有味道，晚上你小子陪我喝酒。没问题吧？”

    薛华鼎笑着道：“没问题。”

    许蕾忙说道：“我必须在场监督。”

    许昆山叹了口气道：“那还有什么劲。既然还没有结婚就不要要求那么严嘛。”

    许蕾羞涩地说道：“爸，我是监督你呢。他随便喝多少都行。”

    许昆山故意睁大眼睛。说道：“哦，这么外向的女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道。小子，你的福气很不错啊。”

    许蕾羞涩地说道：“妈妈已经同意他喊妈妈了。”

    “是吗？刚才怎么就没有喊我作爸爸？”许昆山笑问。

    薛华鼎连忙喊道：“爸爸！”

    许蕾笑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问来的爸爸不稀罕。今天晚上陪我一醉方休，明天重新喊过，从明天开始你再监督爸爸。”许昆山心情突然有一点郁闷。眼里竟然有点点泪花。

    许蕾善解人意地挽住爸爸道：“我今天随便你们，你就别哭了，不就是一点酒吗，你们想喝多少就是多少。我永远是你的乖女儿，就算我结婚了我还是陪爸爸你。好了，好了，爸，我们来你这里作客，你应该泡二杯茶来吧。”

    许昆山连忙进了厨房，过了好一会才泡来了二杯茶。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笑，重新恢复了以前地本色。

    “爸，你和妈妈该和好了吧？”许蕾喝了一口茶问道。

    “还不是你妈不同意。”许昆山道。

    “你上门道个歉不就行了。”

    “为什么总是我道歉，她都没有道过一次歉，我现在早已经金盆洗手了，她还不信。”许昆山大摇其头。

    许蕾笑问：“你们私下交流了？”

    许昆山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说道：“是又怎么样？”

    许蕾一跃而起，挽住爸爸道：“这才是我的好爸爸，男子汉大丈夫道个歉算什么，我等你们复合人都等老了。”

    “可她还总记得你奶奶说的话，那话又不是我说的，我总不能让你奶奶向她道歉吧。你们女人就是心眼小。”许昆山哼了一下道。

    “那你这个男人就没有错？妈还是为了争一口气还不是为了你好。就你这态度，那你再等几年吧。”许蕾嘟着道。

    “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公司生意好。女儿漂亮孝顺，为什么……

    山有点委屈的味道。

    —

    “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去跟妈妈说啊。爸，要不要我给你出一个主意？”许蕾笑问。

    “又出什么主意？不要再出什么送花送零食地鬼主意了，那没用。”似乎许昆山使用过不少许蕾出的点子。

    “那是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好主意，现在我大了，给你出一个大人的主意。”

    “说吧。”

    “偷偷地躺在妈妈床上！”许蕾笑道。

    薛华鼎大吃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人。许昆山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女儿当着外人的面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最开朗的他也有点挂不住：“你这臭丫头片子，……，”说到这里他无奈地说道，“没用，被她赶了几次。有次差点被她砍了。“

    “呵呵……，爸，你真牛。早试过了？”许蕾大乐。

    “笑，笑死你。”许昆山没好气地说道，一张老脸窘得不行。

    “爸——，哪有这么说女儿的。哼！”许蕾撒娇道。然后又笑着道。“要不我哪天把妈妈灌醉了，再喊你过去？”

    薛华鼎越听越惊讶：“这不是共谋犯罪吗？”

    “万一她……”许昆山有点犹豫，但更多的是心动。

    “我当然会先劝她，把你最近做地丰功伟绩给她吹一吹，让她不反感了再实施那一步。如果效果好也许不要那么做。爸，你说呢？”

    “她铁板一块，能行吗？”

    “有可能。反正你等了这么多年也等了，不在乎一时，对不？到时候我给你信息。”

    “好！”

    “不过嘛。你得给我好处……”许蕾满脸都是笑意，很得意又很狡猾。

    “我就感到奇怪，今天你怎么这么好。说吧？只要爸能做到决不犹豫。”许昆山明知中计也没有后退。

    “爸——，这又是你地不对了，我什么时候不对你好了？”

    “那是，那是。一直好。”

    “今天晚上你们只许喝一瓶。”许蕾的话让薛华鼎又是一惊，二人一瓶那也是每人半斤啊，我喝一瓶啤酒可以，喝半斤白酒那还不要我的命？

    “不行，换别的。”许昆山一口回绝，这让薛华鼎更是瞪大了眼睛：看来自己这位泰山大人有几斤的量。

    “就这个。”许蕾不让。

    “难得放开一次，开始你不答应了吗？”许昆山有点哀求地味道。

    “你不知道，你酗酒也是妈妈对你不满的一个原因？”

    “我们一人一瓶，可以不？”许昆山退让。

    “好吧，你一瓶。我跟华鼎二人一瓶。”许蕾也退让了。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现在去买菜，你们二人在这里等我。”许蕾道。

    等许蕾出门后，许昆山用恶狼看羔羊的眼光看着薛华鼎道：“小子，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让我女儿这么看重你？”

    薛华鼎抬头笑了笑，没有回答，心里想：这老头地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在她面前象绵羊，在自己面前就象恶狼。

    “你现在升了官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不做，去当什么小职员。”许昆山大马金刀地坐在薛华鼎的前面。

    “还是股长。”吗？”

    “哦，那还是升了嘛。上次开局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是。其实你要调到我们这边来，一样可以升官。怎么样？”许昆山问道。

    “我不想离开那里，再说还有我爸爸妈妈呢，他们不愿意离开家乡。”

    “算了，不说这个。你什么时候升地小股长？”

    “元旦前几天。”薛华鼎道。

    “这是好事，蕾蕾怎么就没在我耳边吹呢？你不知道，你会单独开局的事我被她说烦了。”许昆山笑问。

    “比她差远了，我估计她不好意思说。”薛华鼎笑道。

    “哈哈，有可能。这丫头虚荣心不小，她只跟别人说有男朋友。说男朋友有本事，就是不说你的工作单位和职位。”

    “呵呵。”

    “你知道我们公司地情况不？”

    “不知道。”薛华鼎摇头。

    “你这股东也够窝囊的，看不看帐务，抽个时间到公司去一下？”

    “那东西我也看不懂，你跟我说说吧。”薛华鼎道。

    “小子，你这口气好象你是董事长似地。现在生意马马虎虎，投资基本收回，整个公司价值大约有三千多万。帐上流动资金有一千多万。现在正在做旧交换机生意，第一批货销路不错，第二批货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会进关。”许昆山表面上生气，但还是捡主要的说了。

    “哦，不是走私吧？”薛华鼎有点担心地问。

    “第一批是那样的。从这批起就不会了，为了说服他们也为了让他们垫付购买资金，我又给了那几个家伙三个百分点的股份，你现在地股份只有百分之二十了。一个整数好记一点。我也就没有问蕾蕾，明天你就把那文件给签了。”许昆山大包大揽的说道，亏他还说出了一个整数好记的理由。

    “行。只要正规的就好。”

    “你啊，胆子跟娘们一样。看着银子白白地流失。”许昆山笑道。

    “反正又不是很需要钱。”

    “过段时间你要帮我们销售旧交换机，现在销路好不要你插手。”

    “我？我怎么销，我又没有门路。”

    “你不是邮电局地吗？至少让你单位和周围的邮电局购买啊，小子，你不要真地只坐等收钱，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麻烦的事我不干。”

    “小子，你要明白，这公司是你的呢。老子现在拼死拼活地赚钱，等老子往地上一倒死了。你们最多干嚎几声然后往火葬场一送，公司就全是你的了，你不会不明白吧？”许昆山大笑。

    “反正我

    上门推销。”

    “只想抱我女儿，只想坐在家看着帐上的钱笑，是不？”许昆山盯着薛华鼎问道。

    薛华鼎笑了笑，算是默认。

    “好。那就不怪我不客气，你每年地分红没收！”许昆山道，“我就用你的这些钱去送你们的领导。”

    “那可不行，行贿的话……”

    “行了，行了，你是圣人，好吧？你就坐在家里当大爷吧。我怎么就遇见你这么一个女婿呢？比我还牛。”

    “我们生产光缆地事怎么样？”

    “咦，你还知道关心啊，我以为你真的清高不与生意粘边呢。”许昆山故着惊讶地说道。

    “嘿嘿，我只是不愿意找人帮忙而已。我还想生产蓄电池呢。”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

    “只要你生产产品。你就过不了找人帮忙这一关。就是你卖黄金也有一个市场销售的问题。”

    “我可以聘请推销员。”

    “……，算了，不说这些。光缆所需的光纤还没有定下来，而且我们现在的资金要全力以赴投放到旧交换机的销售中，现在正在与银行谈贷款的问题。庆幸的是合作的伙伴还有点经济势力，能垫付部分资金，我们筹集地钱主要用到市场销售和进关税的支付，最大的就是进关税，一次要几百万。而邮电局要安装验收完之后才付款给我们，我们的资金就是为应付这个时间差的。懂不？”

    薛华鼎理解地点了点头：“懂。”

    “现在还是卖方市场，多少能收一点预付款，而且我们的市场还没有全面铺开，所以基本能对付，等量大以后，那就必须要银行贷款了。”

    “能贷到吗？”

    “贷肯定能贷到，只是多少问题。我们想贷六千万，花点手续费，应该到手五千多万没问题。这个事你不用管。你也不要问我这些手续费用怎么花地。想不花一分钱就贷到款是不可能的。”许昆山再次大包大揽地说道。

    “好，我不管。”

    “你那个蓄电池的事我们调查了，大的前途没有，但也不是很差。因为涉及到环境污染，在大城市想立项还比较困难。而且我们现在资金短缺，不能现在着手，最快也要到明年。”

    “如果与他人合作呢？”

    “那就是你的事了，你可以脱离我单独与他人建一个厂。”

    “可我看中了你在邮电局所建立的人脉关系，没有你的帮忙，我怎么销售？”

    “哈哈，小子，你还真想的美。我们要你帮一点忙你甩手不干，现在却又想利用我们。告诉你，没门！”许昆山马上拒绝。

    “按二公司之间签订代理合同总可以吧，反正建交换机就要用蓄电池，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那么轻松你还要我代理干什么？现在到处有蓄电池厂在开工，深圳就有好几家，你们省周围的省份都有这类厂。就说你们省吧，就有二家生产这东西地。白沙市东边的郊县有一个乡镇企业也生产，电池品牌叫什么‘丰田’，对，就是这个名称，因为很特别，与日本车的名称相同，所以我记得。我给你一个提议你自己看行不行，那就是你还是安心做你的工作，办厂的事放一放。如果旧交换机生意不行了或者光缆厂建不起来再说。”许昆山说道。

    “有时无聊的时候就想起这些事。行，我也不是做生意的人，听你的。”

    “这么快就决定了？”许昆山笑道，“做官我不懂，估计跟做生意差不多，靠的就是人帮忙，如果要用钱的话，你尽管说就是。只要注意分寸，别把自己给兜进去，还有你要保证你自己不收别人的，如果你当官，现在的钱对你来讲足够了。为了你和蕾蕾，风险大的生意我不会再做，就算做也会先为你们留下后手。”

    “谢谢，叔叔。”

    “小子，你……，你该喊我什么？”

    “哦，嘿嘿，对不起，爸爸。”

    不久，许蕾就买了一堆菜回来了。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在家吃饭，因为公司的合作伙伴打来电话说他们到了湖舟，特别是听说从未谋面的股东薛华鼎来了之后更要见一面，许昆山只好带着许蕾、薛华鼎赴他们的宴会，同时也通知了小股东朱瑗、罗军。

    在赴宴会前许昆山还是很简单地介绍了那三个将见面的合作伙伴：刘丹平、周巍、司马和。刘丹平，四十六岁，香港人，主要从事蔬菜出口业务，从越南、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国家收集蔬菜水果运到欧洲。周巍，五十八岁，香港人，经营电子产品进出口生意。司马和，五十二岁，丹麦籍华人，经营二手电子产品生意。

    “爸，你怎么认识他们的？”了，大家吃的是自助餐，在取菜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人，薛华鼎就小声问道。

    “保密！”许昆山干脆地说道。

    许蕾在旁边笑道：“什么保密，还不是怕以前做的坏事爆光？他们是未入监狱的狱友。”

    *********************************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1章  【再次升官】

    昆山反驳道：“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什么狱友？我们罪。”

    “得了吧，华鼎又不会去告你。警察只是没有抓到你们而已。”许蕾又笑。

    “好多公司还是我们帮他们发展起来的呢，如果不是我们，他们能得到产品生产线？能得到那些电器样品？”许昆山再次反驳。

    “华鼎，我告诉你。他们就是走私犯，把欧洲的旧生产线、旧电视用垃圾的价格购买了偷运进我们国内卖掉，赚非法的钱。我妈就是不喜欢他们这么干才跟我爸一刀两断的。”许蕾笑着揭穿了许昆山的老底。

    薛华鼎一听，倒有点不以为然，笑道：“那也好啊，我们正缺少那些东西，废物利用嘛。”

    许昆山大笑：“你说得对，可有些就是没有你这种眼光，嘿嘿。其实，做这种事我们没有赚几个钱，你想，我们买的那些旧东西本就价值不高，要在当地雇人拆除、要租船运输、要打点国内的很多部门，如果交税的话，我们就没有钱赚了，你理解不？……，再说，我们也是对国家有贡献，是不？”最后的话似乎请求薛华鼎评价的意味，当然开玩笑的成分很大。

    “爸爸，你把你们说得好崇高。呵呵，那你们还倒卖那些用过的电视机、电冰箱，又怎么自圆其说？”许蕾问。

    “顺带的，又不是主业。”许昆山否认道。

    “算了，反正妈妈当时不理你有道理。你要听妈妈的话，也许我就是市长的女儿了。”许蕾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埋怨的意思。

    “我没有官瘾。你爷爷那样地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许昆山道。

    “那你应该给奶奶说清楚，每次奶奶骂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说了多少次，你奶奶和你爷爷总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听了二人的对话，薛华鼎基本上知道许昆山和梁燕分手的部分原因了。

    宴会的气氛很融洽，宾主尽欢。薛华鼎与那三个新的合作者开心地交谈了好久，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也谈了对公司的相关见解。三个合作者都没有把他当无知青年看。

    期间，薛华鼎还和朱瑗交谈了一会儿。朱瑗趁许蕾不在身边，就问道：“小薛，我真的好佩服你，二边都被你安抚得这么妥贴。那个小黄知道了也不闹，蕾蕾听了好像也处之泰然。我问你，你到底有几处行宫？呵呵，皇上！”说完。笑着看着脸色绯红的薛华鼎。

    薛华鼎连忙小声道：“哪里啊，被她们骂惨了，现在关系才恢复一点。我准备跟许蕾结婚了。”

    “哦，那小黄怎么办？”朱瑗问。

    薛华鼎无言以对。

    朱瑗笑着劝慰道：“后悔了吧？呵呵。不过，你也不要过于自责。谁没有年轻地时候，是不？她一定会找到她喜欢的，那姑娘也是一个好姑娘。”

    薛华鼎无声地点了点头。

    朱瑗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对不起哦，小黄的事我实在帮不上忙。叶老很反感这么做。说多了反而对那个副院子不利。”

    薛华鼎连忙说道：“那只怪我的要求过分了点，真的不怪你，麻烦你了。我知道。”

    在许蕾身边度过了一个幸福的五一假期。五月三日下午许蕾开车送他到长途汽车站。

    “这些东西可不要被别人抢了，知道不？”许蕾看着他手里提的东西笑道，里面最贵重的是许蕾和许昆山通过各种办法得来地五台新版手机。

    “绝对不会了。那边没有美女迷我的眼睛，丢不了。”道。

    “哼！自己是色鬼，还怪我？”许蕾嘟着嘴道。

    “好吧，是错在我。亲一下就走。”一下。

    “什么好吧？就是你！……嗯，不行！时间太短，我还没感觉呢。”许蕾笑着盯着他。

    薛华鼎四下偷扫了一眼。嘴又迅速地靠上去，许蕾调皮地抱住他的头不让他离开，直到旁边有人笑了才松手。让从她怀里出来的薛华鼎窘得满脸同红。

    许蕾则哈哈大笑，小声“骂”道：“胆小鬼！”

    等薛华鼎上车后，许蕾在车下喊道：“到了给我打电话！”

    薛华鼎笑着连连点头。

    在白沙下飞机后，薛华鼎就给胡副书记地赵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在福江动身前就与赵秘书联系好了，所以二人很快就在市内一家酒店会了面。

    一人要了一杯人参乌龙茶，边喝边谈。薛华鼎把自己近段的情况稍微汇报了一下，赵秘书只是听着，没有什么插言。更没有赞扬或批评。等薛华鼎说完，他似乎才想起一件事，微笑着说道：“你那个假表妹，呵呵，就是在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小姑娘，胡书记过问了一下她的事，医院里答应给她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至于她能不能取得培训指标就看她的本事了。我希望你能趁这个机会解决好这个问题。那姑娘能主动放弃你，也算是一个好女孩，胡书记难得地为你开了一次后门，委托姜部长去具体操作的。老弟，今后你自己要把握好这些事，以前你是年轻、冲动，不成熟，领导可以谅解你一次，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哎，现在这种真心为对方着想的女孩子不多了，真不知是你的福气还是……。呵呵，算了，不说这些。”

    薛华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感谢胡书记，感谢赵秘书。我再也不会这么胡闹了。”

    喝完茶，薛华鼎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纸袋交给赵秘书。并告诉他里面是三台摩托罗拉新

    。同时也说明这是销售厂家赠送地试用品，请赵秘记和其他人试用，同时请赵秘书使用一段时间后填写一张使用情况反馈单寄给他。

    赵秘书自然知道这个诀窍，没有推辞就将三台手机接了过去。

    他知道这种手机式样新颖、质量不用担心。也确实是销售厂家为推销产品而赠送给一些特殊人士的，他收下没有问题。唯一麻烦的就是要填那张反馈单，不过也就几分钟地事，怎么填没有人管，有的使用者甚至反馈单都没有见过。

    与赵秘书分手后，薛华鼎马上坐车回到了长益县租住的家里。到家后给许蕾打了电话报了平安，二人情意绵绵谈了很久才挂机。

    第二天早晨薛华鼎准时到办公室上班（PS：93年尚没有执行五一长假）。

    到八点半，薛华鼎发现放假前那段时间里来单位最早、来了就主动打扫卫生泡茶地张灿今天不但最后一个到。而且还迟到了。当她进来的时候脸色阴沉阴沉的，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薛华鼎感到很奇怪，但对方是女同志，薛华鼎又不好问，只好当这事没有看见。

    在上厕所的时候，正好张敬堂也上厕所，薛华鼎知道他和张灿家离得近，就随口说道：“张灿今天好象很不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

    马敬堂回答道：“她老公下岗了。”

    “哦。难怪。他在哪里上班？”

    “柴油机厂，那厂快倒闭了，大部分职工都下岗。”

    “他年纪多大了？在工厂里做什么的？”

    “好象是比张灿大一岁。当车间主任吧，不很清楚。”

    “车间主任都下岗。看来那工厂也实在不行了。”

    “那工厂地工人到县政府闹过几次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发工资。县里有人说那个柴油机厂是属于地区管，他们不理。现在的工人正在计划闹到地区去。”说着，马敬堂笑了，“呵呵，以前他们那些人好牛，对其他单位的人理都不理。现在一垮下来，他们都老实多了。”

    薛华鼎也随着微笑了一下，问道：“他能不能做机线员的事？”

    马敬堂抬头看了薛华鼎一眼。犹豫着说道：“机线员的技能要求不高，他要做地话肯定能做，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当临时工。张灿原来总说他老公的级别是股级，就怕她拉不下面子到我们局里来当临时工。”

    薛华鼎一愣，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你先找申力问一下我们局里缺不缺人。不要说张灿的名字。如果缺地话告诉我一声，我私下跟张灿谈谈，反正是要招人，能帮她一个忙也好，我想她不会真的那么在乎面子吧？”

    马敬堂点头答应了。

    薛华鼎心里有这个自信还她一个人情：现在的机线员身份是不高，正式工资也不多，但因为电话比较俏，所以灰色收入不少，很多灰色收入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比如收取客户地烟酒、客户请他们吃饭、多报客户皮线长度、将安电话过程中多余的废线私下卖给废品回收站……

    当然也有更过分的，从不知情客户手里索要劳务费、皮线费。或者从邮电局领取几卷皮线后贪污一二卷。将安装电话的金具二个支局相互之间虚假购买。

    反正他们的手段是防不胜防，除非有人每家每户一米一米地测量，否则，还真不好说什么。但邮电局哪里有人手去一米一米地量、哪里会挨家挨户去宣称邮电局的政策？

    只有客户不上门告状、机线员不做得太过分，邮电局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邮电大发展时期，初装费又高，很多地方装机要排队，邮电局得大头，机线员喝汤水。

    这就导致很多机线员的灰色收入远远高于正式工资。

    这个情况，信息灵通的张灿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心动。

    十点钟，薛华鼎接到办公室通知在小会议室参加了一个时间不长的碰头会。下午刚上班唐局长就打来电话要他去一趟他那里。薛华鼎一进门，唐局长二话不说就把一个文件交给他：“看看这个文件，你有什么意见。”

    薛华鼎有点狐疑地看了唐局长一眼，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没有底。薛华鼎双手接过文件。但仅仅扫了一眼文件，薛华鼎地心就狂跳起来：标题是《关于薛华鼎同志的任命通知》，正文是：“兹任命薛华鼎同志为长益邮电局代理副局长……”，后面落款为“安华市电信局”，盖着鲜红的公章。最后面是抄报一长串地单位。

    唐局长笑道：“你小子是坐飞机啊，老子从邮递员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用了二十多年，你这小子才几个月。就算从你在跃马处理故障开始算起，也就一年时间。今天晚上你请客。注意，是私款请客，局里不但不报销，还要把股级以上的干部全喊去，吃得你出一身冷汗。”

    薛华鼎笑着连忙答应：“行，要吃什么只管点。”

    唐局长笑道：“红桥大酒店？”

    薛华鼎正要答应，但随即想起李立球是在那里被抓的，就犹豫着。唐局长立即也明白了。笑道：“迷信了？那就换一家换一家，我们就定兴华酒店吧，离邮电局近，让大家晚点下班走着去就是。”

    薛华鼎点头笑着应了。

    唐局长说道：“明天上午召开股室、支局长会议。宣布你地任命，市局贺副局长和组织部的曹主任将出席会议，你可能要准备发言。”

    “那我说什么？”

    “也不要说什么

    是感谢市局领导的信任，然后就今后的工作表一个态多。”唐局长以朋友的口气说道。

    “好地。”

    “你主管电信这一摊子，有什么想法没有？”唐局长笑了笑转移话题，又在椅子上坐下来，道。“你也坐下。”

    “我才知道，我哪里有什么想法。”发上，说道。

    “你就别骗我，我就不信你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当这个副局长。你这次当副局长比你当股长的阻力还小，市局那里更是在等着，我估计我们要提其他人他们马上会把我喊去骂一通。你看。我推荐你当副局长的报告才递上去，市局组织部就派人下来考察，考察的人一回去任命就下来了。我也算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发现市局办事地效率这么高。呵呵，众望所归吧。”唐局长笑道。

    薛华鼎稍微想了想，说道：“那我谈谈一点看法，首先是组织机构上，我觉得现在仅仅一个电信股不足以承担全县通信的建设、维护和业务发展的重担。我提议参考有地县局，将电信股一分为三，分别是电信技术股。负责机房内设备的安装和维护，这是高技术层。其次是电信业务股，负责宣传、推广电信业务，负责资费管理和客户接待。第三是电信建设股，负责房屋建设，用户线路和传输线路建设。今后的建设量非常大，仅仅靠一二个人不足以完成这些工作量。”

    “哦，步子迈得很大嘛，在此之前我和李立球也酝酿过机构改革，想把电信股一分为二，你这个一分为三确实更好，把建设单独出来也好，线路建设好之后由维护部门验收再投入使用。不过房屋建设就不要纳入其中了，转交给孙副局长的那边负责最好。”唐局长听了以后，就说道。

    “那更好，我们就只负责电信有关地工作。”道。

    “嗯。那人员呢？三个股就需要三个中层干部。这次电信股改的话，邮政股也要改。一下要增加好几个中层领导。要不明天把钱副局长、孙副局长召到一起，我们一起议一议。”唐局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先回去，不但是这三个中层干部要考虑，还要考虑一下我们县的机房怎么建，网络如何布，维护人员如何配置，需要多少建设投资。一个副局长的担子可比一个电信股股长的担子重多了，特别是要把你那个电信机房维护人员改革的事一并考虑好。晚上请客的事我会让办公室的黄主任给你召集。”

    辞别唐局长，薛华鼎心里全是兴奋，虽然早就等着这个任命也知道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落在自己身上，但真正任命下来，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想不到上班没有多久就当副局长了。哈哈……

    “薛股长，遇到什么喜事了？”刚下几步楼梯。邮政股秦股长上楼，看见满脸喜色的薛华鼎就问道。

    “哈哈，捡了一万元。”

    “哦，局长办公室还有巨款可捡？那我也快点去看看，说不定也能捡到十元百元地。”秦股长笑道，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任命下来了？”

    薛华鼎只好点了点头。

    “你小子请客！一条白沙王！否则我就不喊你局长。”秦股长心里虽然酸酸的，市局也考察了自己。但薛华鼎还是如众人所料地那样上去了，他也迅速调整了心态，“威胁”起薛华鼎来，毕竟他对电信那一摊子完全不熟悉。

    “哇，太猛了吧，一条？最多一盒！”

    “行！再加一餐好的。”秦股长点头后再追加。

    “一言为定，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到！”

    “好。”

    分手之后，薛华鼎的心情也平静了些。不再那么喜形于色，也对自己刚才的幼稚感到惭愧。

    但消息还是很快传遍了全局，很多人都来办公室表示祝贺，见面都是恭喜和称赞。众口一词地说是众望所归。甚至还有很多支局长打来电话祝贺，语气之客气让薛华鼎有点受不了。

    股办公室地几个人更是送了不少的恭喜，奉上了不少恭维话，也在四名同事的一致要求下，答应明天晚上请他们吃一顿。

    整整一下午薛华鼎都有点飘飘然，虽然别人看他外表好象很镇静。

    晚上的酒席上薛华鼎成了重点进攻对象，因为都是股级干部或者局级干部，薛华鼎谁也不好意思推脱，一杯又一杯地往肚里灌。在厕所里吐了一次后，众人看他脸色变得苍白这才放过他。

    好酒好烟好菜将这些同事和领导打发走后，薛华鼎记帐时发现也只花了三千二百元，没有超过他地预算。

    通过这餐饭，薛华鼎发现与大家的关系更紧密了些，特别是与孙副局长的关系大为改善。孙副局长不再板着他那幅脸，分手的时候还主动跟他握手道别。

    众人都走了办公室主任黄贵秋还一直陪着他，直送他到家为他泡了一杯茶说了几句道贺的话才离开。

    坐在沙发上的薛华鼎感到头痛欲裂、口干舌燥，端着黄主任泡地茶到厨房水龙头下加了一点冷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发现还不解渴就又灌了一杯。

    之后坐在沙发上胡乱看着电视一边双手在太阳穴按摩着：哇，酒醉了怎么这么难受？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又是掏钥匙开门的声音，很快彭冬梅地身子就进来了。看着沙发上痛苦的薛华鼎，急忙问道：“你怎么啦？”

    “你来了？”

    头看着她，但没有象以往一样站起来迎接。

    “哇。一身的酒气。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你是不是醉了？快躺下。”彭冬梅手忙脚乱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薛华鼎地身边。

    她五一回家了，今天才回来上班。因为假期中一些事要加班处理，所以直到现在才过来。

    薛华鼎顺从地躺在沙发上，彭冬梅用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然后快步朝洗手间走去，拿出一条毛巾用暖水瓶里的热水打湿了一下又拧了拧，然后快步走过来将它敷在薛华鼎的额头上。

    “今天你们聚餐？”彭冬梅坐在他身边，双手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按摩。

    “嗯。”

    “干嘛喝这么多酒，头很痛吧？”

    “……”

    “你肯定吐了，肚子饿不饿？”彭冬梅问。

    薛华鼎点了点头：“有点饿，但一点都不想吃。”

    “我去给你熬点粥，你先躺着休息一下。”彭冬梅起身欲走，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彭冬梅看着薛华鼎，薛华鼎努了一下嘴，示意她开门。

    彭冬梅打开门，一个年轻人看了穿着警察服装的彭冬梅一眼，心里一愣，不由自主地感到有点紧张，心里也很奇怪，但还是客气地问道：“请问，请问这是薛局长家吗？”

    彭冬梅正要说不是，薛华鼎已经在沙发上说道：“林白山吧？快请进！……他是我一个办公室的。林工。”后面的话说给彭冬梅听的。

    彭冬梅连忙把门打开些，让提着礼物地人进来后再关上门，心里感到很奇怪：什么薛局长？她心里虽然感到奇怪也有点高兴：难道真的升了？

    但她还是迅速地递给林白山一双拖鞋。

    此时薛华鼎已经坐了起来，但额头上地毛巾还在敷着，看着林白山提着礼物就说道：“林工，你这就不对了，同事之间走动提什么东西？”

    林白山没有回答薛华鼎的话，先把礼物放在墙边。然后看着薛华鼎道：“局长，你这是怎么啦？病了？下午都是好好的。”

    “刚才几个朋友拉着喝了点酒，喝多了。你坐，你坐。”指着另一张短沙发道。

    “怪不得要明天才请我们吃饭。局长，你是从我股室出去的，今后要多关心我们啊。”林白山小心地笑了笑说道。

    “我们还是在一起，大家一如既往地相互支持。”下毛巾。

    彭冬梅则为林白山泡来了一杯热茶。

    林白山连忙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双手接过又轻轻放在前面的茶几上。然后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局长你休息。”

    薛华鼎也点了点头：“真是对不起，我脑袋有点痛。欢迎下次来玩。”

    彭冬梅见林白山要走，快步走到电视机前将放在那里的——以前张灿送地——那袋礼物提着走到正在换鞋的林白山身边。笑着道：“林工，你好，我是华鼎的表妹，我今天从家里带来了一点我妈妈为我准备的礼物，可我妈妈买错了，不知道表哥不抽烟的，你是他同事，你就帮他给抽了。”

    林白山双手不断地摇着拒绝，彭冬梅则不由分说地把礼物袋塞到他手里。嘴里说道：“放久了会坏掉。要不是我家里离得远，我就送回去了。”

    薛华鼎隐约感到有点不妙，现在的他突然想起了张灿当时送礼出门说的话，当时因为只盼望张灿早点走，对她的话也没有往心里去。又因为自己对这些礼物不感兴趣，当时张灿走后也没有去翻看。后来干脆忘记这桩事了。今天不是彭冬梅把它提出来，只怕就这么被人忘记了。

    薛华鼎心里估计张灿在礼物里做了什么手脚，正要出口阻拦，但看到彭冬梅把礼物已经递到了林白山手里，只好附和着彭冬梅地话说道：“林工，你就别客气了，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你就帮帮忙，你是一杆烟枪，这点烟不在话下吧？呵呵。”

    薛华鼎想：反正自己没看。管它里面有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即使有钱，林白山肯定也不敢乱说出去。

    林白山只好尴尬地接下来，他强装快乐地说道：“谢谢薛局长。”心里想：送一袋礼物过来又提一袋礼物回去，这不相当于没有送礼吗？

    关好门，彭冬梅惊喜地抓着薛华鼎地手道：“你真的升局长了？是正地还是副的？”

    “哈哈，你也太贪了吧，还正的副的呢。”

    “什么时候升的，下文件了吗？”彭冬梅也笑道。

    “今天下午。”

    “哇，好快，做梦一样。……躺下，躺下，我去给你熬粥。刚才把你的礼物送走了，你没有不高兴吧？”彭冬梅小心地扶着他重新躺在沙发上，明知故问道。

    “生气！怎么不生气呢？撒谎说得跟真的一样。”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2章  【副局长待遇】

    生气就生气呗，我还怕你不成？躺好！”彭冬梅哼着了。

    淘好米点燃液化汽后，彭冬梅又把毛巾重新用热水烫了一下，敷在他额头上，问道：“哥，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晚上十点多了。你什么时候回单位的？”

    “我今天早晨回的。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哇，你不知道我现在是家里的皇上，爸爸妈妈不要我做一点点事。”彭冬梅笑道。

    “好爽吧？”

    彭冬梅点头道：“那当然，感觉忒好。”她又说道，“我到你家去了，你爸爸妈妈身体都很好。你姐姐家也来了，小亮问你为什么不回去，那小家伙好可爱。我说你坐飞机到福江去帮他找舅妈去了，呵呵，她父母同意你们结婚了吗？”

    “嗯。肯定是你买了东西给他吧。”

    “给他买了一个电动汽车。”彭冬梅又问道，“你打电话告诉许蕾了没有？”

    “还没有来得及呢。我才到家不久你就来了。”

    “那让我来给她报喜讯。”说完，她小跑到电话机边，快速地拨起电话来。

    二人自是一阵畅谈，都得意和惊讶薛华鼎的升迁，对薛华鼎喝醉酒也没有过多的担心，二人都觉得升了官醉一次也无妨。

    因为薛华鼎喝醉了酒，彭冬梅第一次留在这里过夜没有深夜回宿舍。

    她帮他熬好粥喂他喝了二小碗，为他准备洗脸水，等他洗完脸之后就扶着他到床上睡下，她自己才洗澡睡觉。

    第一次醉酒的他。感到全身无力、胃很痛。晚上几次都被痛醒来，但他没有惊动隔壁的彭冬梅，自己起身倒了一次水喝，轻手轻脚地。

    第二天看薛华鼎好了很多，彭冬梅只匆匆忙忙洗了一下脸就在其他人出门前回去了。睡了一晚薛华鼎的胃也不痛了，只是精神稍微有点萎靡。他在彭冬梅走后就洗了澡，照例在上班路上买了一份早餐，吃完后准时上班。

    上午九点。薛华鼎地任命会在大会议室召开。会议由唐局长主持，唐局长表扬了薛华鼎进邮电局以来的工作，说薛华鼎这次能被任命为电信副局长是众望所归。

    然后就是市局贺副局长宣布任命文件，给薛华鼎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没有说更多。薛华鼎也被唐局长提名在会上表了一个态。会议就这么结束了，之后局级领导送贺副局长和曹主任回市局，县局继续开会，当然薛华鼎这次坐到了唐局长座位的旁边。代替了李立球。坐在台上的薛华鼎接受着人们各种各样含义的目光，心里虽激动，但表现还是中规中矩。

    （PS：不知是否有人怀疑薛华鼎升官太快？实际上电信行业的很多基层干部是在90到94年提升上来的，当+;.系一般。想不升官都难。而那些无文凭无技术地老干部只能苦着脸看着小年轻一个个冒。

    很多大学生（包括中专生）刚分进局不久就被一些领导干部选为了女婿，一年一个台阶升官的比比皆是。象薛华鼎这样有点背景的，更是挡都挡不住。试想一下，原来的邮电局开始只有四五个股室，一下扩充到八九个股室需要多少干部？后来邮政、电信分家，联通公司、移动公司出现，更是需要大批的学院毕业的人来填充，让那些早几年当了领导的人升官都“升疲”了。不过，当一把手的倒不是很多。除非有很好地机遇或后台。）

    中午邮电局在兴华酒店订了餐，局里所有管理员以上的干部和支局长都出现了这次名义上的工作餐实际上的荣升宴。因为下午还要工作，加上唐局长知道昨晚薛华鼎喝醉了，有意在旁边阻拦大家地敬酒，所以薛华鼎平安地渡过了他人的轮番轰炸，大家尽兴而散。

    吃完中饭支局长们回单位。各股室的人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办公。而薛华鼎和唐局长、钱副局长、孙副局长、办公室黄主任、人事股谢股长等人在小会议室里开会，研究局里二大股室机构改革的事情，黄主任做记录。讨论的重点是新的股室的职责分工，如何使新的机构更有利于今后开展工作。

    在开会之前，大家先听了人事股谢股长对其他县机构改革地情况介绍，安华地区总共下辖四个县，其中只有一个县进行了机构改革，其他三个县都没有动。现在已经改革了的那个县好处没有显示出来，但相互扯皮的事却有不少。表面看谢股长只是简单地汇报，没有掺杂个人意见。但从他的语气里还是透露出机构暂时不动、等其他三个县取得经验后再动的意思。

    会议室里的人态度也不是很积极，薛华鼎作为一个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会议地人员，自然保持着低调。没有站出来说自己坚决要求马上改革，现在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最后还是唐局长点名要他阐述了他昨天跟唐局长所说的设想，薛华鼎才开口说话。

    薛华鼎较为详细地把昨天与唐局长交谈的电信股机构改革方案以自己的口气说了出来，也就是将现在的电信股分为电信技术股、电信业务股、电信计划建设股。也把三个股室的职责简单阐述了一下。

    在钱副局长询问相关问题时，薛华鼎建议电信股的机构改革和人员任命一步到位，不给其他人犹豫的时间，虽然职责方面即使现在一时定不下来，也可以在实践中摸索。这样的话可以减少因为人事安排复杂而出现地矛盾。

    等薛华鼎说完，孙副局长微笑着问道：“将你们电信股一分为三，也就是说至少要增加三个中层领导，你如何考

    人选的？”

    人事安排是最敏感的问题。就是才当上副局长的薛华鼎也知道。薛华鼎看了唐局长一眼，见唐局长带有鼓励地眼神，他字斟句酌地回答道：“对于人事安排，我也稍微思考了一下，感觉现在有技术有管理能力的干部太少。对这些中层领导的安排我还没有形成什么想法，既然孙局长问我，我就稍微说一下，对不对都请各位领导指教。我提议将原电信股股长陈伟军同志调回我们电信股。担任电信技术股股长，马敬堂同志做他的副手，将来移动基站扩大后，再成立移动技术股，现在全县还只有四个基站，无须单独成立机构；林白山同志任电信业务股股长，张灿同志协助；曾国华同志任电信计划建设股股长，蔡志勇同志协助。”

    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相互对视了一眼。

    只有孙副局长笑道：“小薛人年轻胸襟还是很开阔的嘛。哈哈，只是陈伟军同志才受了处分，才被撤职，这样只怕有点不合适吧？还有……。我看你们电信股的小张不错嘛，一个女同志，四十多岁了，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地为我们邮电局工作，态度好业务精。能不能让她担任一段时间的股长？等一段时间再让陈伟军同志过来？”

    薛华鼎心里一愣，难道张灿那天说地有其他领导会帮她说话，那这个领导难道就是他——孙副局长？你张灿在办公室是反对孙副局长最厉害的，过年后评为先进个人得了一个电火锅关起办公室的门骂了半天，怎么求神求到他的头上去了？”

    想到这里。薛华鼎对张灿有了一点厌恶，他接过孙副局长的话道：“张灿同志工作态度确实没说的，是一位好同志，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可是她专业知识有所欠缺，又一直没有独当一面工作过，整理资料还可以。要当中层领导的话，似乎还差了一些。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人员到底怎么安排我听你们各位领导地。”

    孙副局长笑道：“哦，不在电信股，那业务股也行啊。一个人要负责一个方面不仅仅是技术和业务，还要有一颗红心，政治还是要讲的。她这段时间不是负责电信业务管理吗？”

    薛华鼎摇头道：“电信业务一直是林白山负责。”

    —

    孙副局长有点气愤地瞟了薛华鼎一眼，但还是笑着说道：“哈哈，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人嘛。都是可以培养的，小薛，几个月前谁会想到你会成为我们地电信副局长呢。大家说是吧？”

    唐局长见孙副局长有点倚老卖老的样子，就说道：“现在干部讲究年轻化、知识化，安排职位不是分福利，我看小薛的提议比较合适，张灿同志还是维持原来的好。再说现在我们的改革方案还没有定下来，讨论人员任免还早了一些。这件事暂时不议，等方案确定了再说。大家讨论一下，刚才小薛说的电信股分为三个股的方案你们觉得怎么样？在职责方面还有什么要补充完善的？”

    孙副局长笑着退让道：“我也是看小张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有感而发。既然唐局长说暂时不考虑人选，那我们就不讨论人选，呵呵，大家继续。”

    后面的讨论，其他人地意见与薛华鼎的意见基本相同，或者说都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但让薛华鼎不爽的是，他们基本上都主张机构改革慢慢来，现在只赞同电信股先确定一个电信股长以代替薛华鼎空出的位置。他们的意见是把电信股现在地一些业务逐步分开并确定相关负责人，等条件成熟后再将电信股一分为三，将相应的负责人提升为股长，那样就能水到渠成。

    薛华鼎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还是认同了大家的意见。

    令薛华鼎稍微欣慰的是除了孙副局长，众人对薛华鼎提议的让陈伟军担任股长没有大的反对意见：虽然陈伟军因为赌博犯了错误撤了职，但他有专业知识也有管理经验，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当一个代理股长。

    唐局长拍板让局里先跟陈伟军谈话，在更大范围内做一次民意调查后再任命。

    议论完这个事，唐局长看时间快到下班时间就散了会，只留下薛华鼎和孙副局长。唐局长说道：“自从李副局长出事后。我们工程所用的水泥电杆就停止了从那家曙光水泥电杆厂进货。现在工程还在进行，水泥电杆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你们二人说说怎么办才好？”

    孙副局长看了薛华鼎一眼，抢先说道：“依我看还是恢复过去的老办法，我原来就说集中采购容易出现腐败，你们看，果然出事了嘛。一下栽了我们二名领导，名声实在不好听。现在外面对我们邮电局地评价非常糟糕。”

    薛华鼎则坚持自己地意见，反对道：“孙局长。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局里集中采购材料的思路没有错，虽然这次出了事，那并不是我们的思路有错，只是被有些人利用谋私利而已。虽然如此，但我们现在用的电杆质量还是可以，至少能够让大家放心。其实让施工队自己去采购，还不一样存在腐败更加监控不到位？”

    孙副局长眼一翻，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以前用的电杆质量不好？”

    薛华鼎硬着头皮道：“我没有肯定有问题。但也不能肯定没有问题。”

    孙副局长冷哼一声，正要薛华鼎拿出证据地时候，唐局长连忙插话道：“算了，算了。不要没有意思地争执。你们都是为了局里好。依我看二者思路都有利有弊，现在你们说说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完全是二不相帮的口气，孙副局长和薛华鼎

    时都没有说话。

    唐局长看着薛华鼎说道：“以前你不告诉我，生产电杆的难度不大吗？那现在我们能不能我们自己生产呢？”

    薛华鼎连忙说道：“这……。我认为可以，现在的量也不小了，生产电杆又不是什么高科技，难度不大，我赞成唐局长的办法。”

    唐局长没有说话，眼睛落在孙副局长的身上。

    孙副局长一愣。想不到唐局长想出了一个这样的办法，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们邮电局自己生产好是好，可哪里有场地，哪里有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哪里有办厂地资金？我们现在建设资金都凑不齐呢。”

    说到这里。孙副局长看着薛华鼎道：“小薛，你到底是年轻，不了解局里的底子啊。真是俗话说的天下的麻雀想捉净，这怎么可能？”

    薛华鼎还是心平和气地说道：“我们可以借鉴曙光水泥电杆厂地办法，租废弃的工厂场地，再聘请一二位技术员，然后找几个职工家属就可以进行。我想一个私人都可以办起来，我们邮电局不会穷到这一步吧？曙光水泥电杆厂花了不到二十万。”

    唐局长则总结似地说道：“分二步走。第一步，现在还是按孙局长的办法，由施工队自己采购。而我们邮电局的电杆厂也开始进行筹备。第二步。当我们自己生产的电杆质量合格后，我们就开始只用自己的。”

    孙副局长道：“我们自己生产的话，会不会成为局里的经济负担？不要到时候电杆不行，招来了工人又要辞退，那就麻烦了。”

    薛华鼎道：“成为经济负担这几年都不可能发生。我了解了一下电杆的成本，如果严格按质量要求生产地话，毛利至少在八十元以上，全年有四十多万的毛利。”

    孙副局长又问道：“如果发生安全事故呢？”

    薛华鼎道：“当然要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

    孙副局长道：“怎么杜绝，你能保证吗？”

    唐局长插言道：“做一件不能只考虑好的，但也不能只考虑坏的。既然人家没有我们邮电局这个条件都可以建厂生产，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反正孙局长你那里还是先让施工队买，这边小薛你就负责一下，把这个厂办起来，前期多花点钱没关系，千万不要出事故。你们看怎么样？能为职工解决待业问题也是一件好事。”

    孙副局长无奈地说道：“那，行吧。”

    薛华鼎则说道：“我哪里有时间再去筹办什么电杆厂？”

    唐局长笑道：“你可以先物色一个厂长，然后由他去办理具体事宜你指导就是。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陈伟军的事我会让人事股地抓紧点，他一到位你就稍微轻松了。”

    “那你不要限定时间。”

    “不限定时间不可能。别人一个月出产品，我给你二个月，三个月也行，怎么样？”唐局长笑道。

    “好吧。”

    “哈哈，那你就反对试试看，看有没有有效。”唐局长笑道。

    看二人谈笑风生，孙副局长心里实在不是味道，恨恨地盯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一眼，然后抬头问道：“没有其他事了吧？”

    “没有了。走吧！”唐局长笑道，起身就走。

    二人跟着他出了门。

    办公室主任黄贵秋提着一个纸袋站在走廊等着，见他们出来就一一招呼道：“唐局长、孙局长！”

    唐局长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孙副局长则笑着点点了头。

    薛华鼎见黄贵秋的目光落下自己身上，就笑问道：“总管大人，有什么指示？”

    黄贵秋笑道：“薛局长。嘿嘿，我算什么总管？纯粹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为领导服务的小跟班。薛局长，打扰一下，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薛华鼎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见黄贵秋进了会议室，薛华鼎只好转身返回充满烟味的会议室。

    薛华鼎进来后对站在旁边等他的黄贵秋道：“黄主任，什么事？”

    黄贵秋有点讨好地笑道：“向你汇报一下副局长的待遇问题。”说着，黄贵秋把手里提着的纸袋交给薛华鼎，然后说道：“这是三条招待烟。薛局长，根据局里的惯例，局里给你增加了一些待遇：每个月有三条招待烟、配备大哥大手机、你租住的房子房租全部由局里承担、你可以在兴华酒店签单消费，当然发票签字和用车都按局里地文件来。对于招待烟，如果应酬大，你还可以再买，到时候把发票交给我们办公室就行。大哥大的机型号请薛局长自己到电信营业厅挑选好，觉得哪种好就告诉我一声，我们买好后再给你。至于局里住房分配，现在还没办法解决，局里房子很紧缺，请薛局长谅解，只要等开发区新的电信大楼建起来后，才能解决，估计要二到三年。不知薛局长还有其他的疑问没有？”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3章  【调查组审薛华鼎】

    华鼎回答道：“没有疑问，够好的了。谢谢你，房我不为难局里。至于房租没几个钱就算了，没几个钱。”

    “还有通信费也全免，包括你租住房子里安的那部固定电话。对了，还有交通费。局里规定局级干部是三百元一月，每月直接打在你的工资上，如果超过三百的话，把车票交给我就行。”黄贵秋又说道，“可能我还有漏掉的没有说到，有什么疑问你问我就是。”

    “好的，麻烦你了。”

    “薛局长客气了，我们办公室本来就是为领导服务的。”见了薛华鼎的客气，黄贵秋也认真地说道，“如果薛局长没有其他事，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没有了，你忙吧，谢谢。”

    虽然黄贵秋说要回办公室，但他还是等薛华鼎先走，他才跟在后面。等走到楼梯口，黄贵秋就热情地说道：“薛局长，再见！”

    薛华鼎微笑道：“再见！”

    等黄贵秋的身影不见了，薛华鼎苦笑着掂了掂手里装烟的纸袋，然后打开纸袋看了一眼。

    看着里面躺着的三条新买的香烟，薛华鼎心里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原来当官有这么多好处。这些额外待遇比一个普通正式工的收入还多，更不必说临时工了。只讲三百元的交通费，这些住在局里宿舍的局长副局长们平时不怎么坐公交车，公事出去都有局里的车使用，可以说是白得三百元：比一个临时工的工资还高。

    “靠！这还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待遇就有这么高？”薛华鼎摇了摇头。

    （PS：提醒有地读者。当时县邮电局是正科级，跟乡级干部的级别一样，请勿误解。）

    提着装烟的纸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薛华鼎对里面的四人道：“下班我们就去兴华酒店，各位可以带家属和小孩。人多热闹点。”

    马敬堂连忙问道：“薛局长，能不能推迟一点，我女朋友要晚半小时回来。”

    薛华鼎笑道：“没关系，有事的先走一会。没事的在这里等半个小时，正好让其他股室下班了再去酒店。”

    几个人都高兴地走了，只有张灿犹豫着要不要去叫自己的丈夫。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张姐，你可要把你那位喊来啊，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张灿犹豫着，小声说道：“他不会来，他……他病了。”

    薛华鼎才想起她丈夫下岗地事，本不想再说什么。但突然想到刚才与唐局长谈论电杆厂的事，心里一动：能不能由他担任电杆厂的厂长呢？他可当过车间主任的，如果能行的话，倒可以解决他的工作问题又能帮自己一个忙。这个厂长肯定比当一个机线员要好多了。估计张灿得了这个人情不会有意见了吧？毕竟让她当股长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薛华鼎对张灿道：“张姐，我知道你丈夫的事了。”

    张灿一下尴尬起来，说道：“你知道了？其实……其实只要他们厂好起来，他还可以……”

    薛华鼎说道：“现在下岗地多，也不单是哪一个。现在大环境这个样子，不是他的错。他愿意到我们局里做临时工吗？”

    张灿道：“我倒是愿意，就怕他不肯，我也拉不下脸去求人啊。”

    薛华鼎心想：是你自己不愿意吧。拉不下脸，你怎么就拉得下脸求自己要当股长呢？

    薛华鼎道：“如果不愿意那就没算了。如果愿意的话我倒想问问他，你看能不能请他来吃饭？”

    张灿脸色马上多云转晴天，笑道：“真的？那就谢谢局长了，我马上喊他来。”说完就走了。在她心里其实并不看重这个临时工，而是看重薛华鼎向她示好这个信号。说明自己送礼送出了效果。如果自己再拒绝，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每个人都带了爱人来了，张灿还带了上初中地女儿，一共十个人，在兴华酒店坐了满满一桌。几个人轮流敬了薛华鼎的酒，因为人少加上薛华鼎又是副局长，级别相差悬殊，所以大家没有过多的逼他喝酒，有时他一杯酒可以应付三四个人的敬酒，所以喝到最后也没有醉。大家尽欢而散。薛华鼎还是自己掏钱买的单，没有行使副局长的签单权。

    吃饭期间薛华鼎与张灿的丈夫没有谈什么话，但不多的谈话中薛华鼎也发现出他是一个有相当管理经验的人，薛华鼎认为他管理一个十几个人地电杆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回到家，彭冬梅已经泡好茶熬好粥在等他，发现他没醉更是大喜。

    二人象平时一样，他坐在桌边看书，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都静下来不久，电话响了。薛华鼎拿起话筒喂了一下，却没有听见对方的回音。他奇怪地按了一下键盘上的一个数字，听见了话筒里面的声音，确认不是电话机问题后，薛华鼎又说道：“喂！你好。”

    电话机还是没有话音传出，薛华鼎正要挂机，里面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是我！”

    “清明！你搞什么鬼？打通了怎么不说话？”薛华鼎惊讶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薛华鼎说话的时候，彭冬梅转过头来，看着薛华鼎，然后把本就不高地电视机声音调得更低。

    “我……华鼎，我没有……没有取得培训指标。”黄清明说道，话里非常失望。

    薛华鼎脱口问道：“指标这么早就确定了？”

    “没有。可我……我刚才买了东西到副院长家里去了。他告诉我说就是考试名额也很紧张，没有我的份。还说是因为我还不算医院的正式职工，反正他以前说的话全变了。真是一个骗子！”黄清明气愤地说道。

    鼎安慰道：“这个培训名额对你而言只算是一个额外与没有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他是准备跟你进行交换的。现在你不能帮他联系叶老，他当然也不能帮你。呵呵，你前几天不是想通了吗？”

    —

    “可前几天他还跟我说我有机会参加选拨考试啊。今天他说什么考试资格都不是他能审核的了，权力都被上面收上去了。你说他骗人不？他一个副院长不可能没有审核权，完全是推脱。哼！他假惺惺地说什么到七月份就把我当做正式工，给我一个好的岗位，谁信？”黄清明气愤地说道。

    薛华鼎想起前天下飞机见赵秘书的事，说道：“清明。我估计你们副院长说的是对地。你现在请一段时间的假，安心在寝室里复习。如果你们寝室不利于学习，你干脆在附近宾馆租一间房子学习，不要担心花钱。”

    “还学习？我都学蠢了。这段时间我一下班就学，上班时间只要有空就跟我们科长学英语。你还嫌我学地不够？你……”黄清明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最后问道，“你知道情况……”

    薛华鼎不好透露什么。也不敢肯定胡副书记他们是怎么过问这件事的，就含糊地说道：“不就是耽误几天吗？学了总比没有学好。俗话不是说希望总留给有准备之人吗？”

    黄清明一下高兴起来，渺茫的希望似乎不再渺茫。她连连说道：“好，好。我这就去看书！”说完就挂了机。

    第二天下班后薛华鼎提着林白山送的礼物上了张灿的家，张灿一家自然热情地接待了这个局里的新贵。

    薛华鼎稍微闲谈了几句后，就直接了当的问张灿的丈夫愿意不愿意到准备成立地电杆厂上班。但没有说要他当厂长的事，毕竟先要征得他愿意当临时工的意见，之后将自己准备让这个人当厂长的想法向唐局长汇报，在唐局长首肯地前提下才能告诉这个人。

    张灿认为电杆厂太累，想让丈夫干轻松体面一点的活，所以有点犹豫。而她丈夫却爽快答应了，只是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如果今后找到更好的工作就退出。

    薛华鼎差点说出自己的打算。但最后还是没说，只答应了张灿丈夫的要求。

    二口子很客气地送他出了门，这个时候张灿也想通了，反正是临时的，先进来再说，以后有机会特别是自己当了股长以后再为丈夫更换一个轻松的工作就是。特别是不能冷了薛华鼎的心。不管怎么样薛华鼎是在帮自己，有了这个基础，今后还有什么事不能办？

    隔天薛华鼎随唐局长到市局参加会议，在车上薛华鼎把自己想聘请张灿丈夫为电杆厂厂长的想法跟唐局长说了，唐局长一听他下岗又当过柴油机厂地车间主任也很赞同，准备亲自找时间和他谈一谈就让他走马上任。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到三天，唐局长还没有找张灿丈夫谈话，从各种渠道得到了前几天局办公会议内容的张灿就骂上门来了。

    那天中午，电信股的几个人象以前一样围坐在局食堂里的饭桌边吃中饭。大家中午不回家，聚在食堂一起吃饭这个这个习惯还是薛华鼎从党校回来后形成的。薛华鼎今天因为与新上任地、从一个支局局长位置调上来的多经股股长见面。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他进食堂后就打了饭菜象以前一样走到那张桌子前，几个人笑着向他打招呼：“薛局长，这么忙？”

    “你还不来，菜都吃完了。”

    薛华鼎象平时一样招呼一声就坐下吃饭。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情况稍有不同，平时坐在薛华鼎身边的张灿今天一反常态地坐在离薛华鼎远一点的座位上，脸上也阴沉沉的。不像平时一样又是让座又是夸张地为他抹凳子上的灰尘。

    薛华鼎感到有点奇怪，不知这位老同志又有什么难事，就笑着问道：“张姐，今天怎么啦？”

    张灿没有答理，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其他人偷偷地交流了一下神色，没有说话，都低下头吃着饭菜。

    薛华鼎也没有在意。低头往嘴里扒着饭。

    这时旁边一位端着饭菜找座位的女人看了张灿一眼，不无讥讽地说道：“张灿师傅，今天怎么不陪薛局长一起坐了？”

    张灿抬起头瞪了那女人一眼。

    那女人也不示弱，回瞪一眼，冷哼一声，嘴里小声道：“有的人啊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声音虽故意压制，但她还是让周围的人都清晰听见了。

    张灿本就心情不佳，此时听了那女人地话。已是勃然大怒，抬头大声骂道：“老娘总比你要值钱些！”

    突然爆发的骂声一下惊动了所有人，大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着两个对立者，也有不少的人目光望着有点茫然不知的薛华鼎。

    那女人面对众人的目光一愣，惹出了麻烦就想退缩，但又想挣回面子。她小声地反击道：“我值不值钱不用你管，我只要不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这个女人是邮政传递班的老职工了，一向大大咧咧地。也对前段时间趾高气扬的张灿有看法。

    她也得知了前几天局办公会议的内容，对张灿被薛华鼎拒绝当股长幸灾乐祸。

    周围的人看薛华鼎的眼色变了，张灿眼里一下涌出了泪水。

    薛华鼎面对众人有点怪异的目光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但考虑到这里自己的职位最高。所以还是决定出面平息这场无意义的争执。

    他面对众人说道：“没什么事，大家吃饭吧！”

    看那个女人退缩地样子，想到她是属于邮政不归自己管，薛华鼎就转头对还要说话的张灿道：“张姐，你少说几句，快点吃饭。下午还要上班呢，算了。”

    张灿回头大声道：“我说什么啦，是别人先惹的我，我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

    薛华鼎大惊。连忙说道：“张姐，你怎么啦，我还不是为你好？”

    张灿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大声道：“姓薛地，不用你假惺惺，我不是你的什么姐。你对我好不好大家心里有数！哼！”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她：“我怎么啦？”

    坐在张灿旁边的曾国华连忙拉了张灿一把。说道：“你这什么态度，快坐下。”

    张灿把手一甩，说道：“你们巴结可以升官发财，老娘反正没戏，不怕他！”说着就举手指着薛华鼎骂道：“姓薛的，老娘算是看走了眼，你答应老娘的话原来是骗老娘的。你不得好死，生的儿子没屁眼。”

    “你收了老娘的礼，不要以为还了那点点东西给我就以为你没事了。老娘要告你！”

    “你包庇犯罪分子，我看你横行多久！”

    “你玩女人。养妓女，不要以为老娘我不知道！”

    “老娘工作负责，不怕你打击报复。不要以为你让我老公到电杆厂当临时工当苦力，老娘就会感谢你，那临时工老娘不要了，老娘还真不缺那每月一百多元！”

    “你等着，老娘马上写信给上级领导！”

    “你一年不到连升几级，老娘就不信你没有送礼！”

    “别人都提议老娘当股长，你小崽子看老娘送少了礼就反对，你说！你收了赌博犯多少好处费？”

    ……

    看着这因官路失意而失去理智的泼妇，薛华鼎气得全身发抖，把饭碗一扔，上前对她就是一巴掌，在她发愣地时间他气冲冲地走出了食堂。

    坐在周围的几个人连忙扯拦住已经发狂的张灿，办公室的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租车把她送回了家。

    张灿今天之所以破釜沉舟是因为本以为希望大大的股长位子没戏了。这还不算，薛华鼎在会上的发言几乎完全断绝了她今后担任新成立股室领导地可能性。最不能容忍的是未来的电信股股长还是和她关系不好的陈伟军。

    当时陈伟军因为赌博、对摩托车坠落电杆坑导致死亡事件的发生负有部分责任而被撤职的时候，张灿还当面讽刺了陈伟军，现在陈伟军又来当自己的顶头上司，这让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面子又往哪里摆？于是怒急攻心的张灿在被那个女人捅到痛处后干脆撕开脸皮对着薛华鼎就是破口大骂。

    在同事离开后，她就开始到处写告状信，第二天回到办公室还当着薛华鼎的面到处打电话告状。那架式是铁了心要把“贪污腐化”的薛华鼎拉下马来。

    她偏激地行动不但惊动了县局领导，而且还惊动了县委县政府和市电信局领导。

    不少邮电局职工也幸灾乐祸地注视着事态的变化。

    最后还是唐局长出面命令张灿回家休假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上班，电信股的工作这才没有中断，薛华鼎也继续认真履行他的本职工作。

    作为一个各方面看重的青年干部，出于对他的关心，县委县政府和市电信局立即成立了相关调查组，在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下午就进驻邮电局对薛华鼎就张灿反映的事情进行调查。

    首先是调查礼物的事情。张灿对调查组反映说她在其送给薛华鼎的礼物里夹带了一千元的现金，现金卷起来放在那条香烟里。

    当调查组询问薛华鼎时，薛华鼎先是承认收了张灿送的礼，但他不知道烟里藏有一千元。

    张灿自然一口咬定薛华鼎知道，她说她出门的时候就特别说明那烟是特别买给他的，请他一定要抽，而且她还亲耳听到薛华鼎说过会打开看看。

    薛华鼎则说他确实没有打开看过，他对那些烟酒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是一个办公室的，拉不下脸来拒绝，被迫收下后就一直没有理它们。他还说他不是没有见过钱的人，收到礼后不可能小气到将收到的礼物一个个拆开看。

    二人一个说不知情一个说对方一定知道，最后调查组的人只好追问薛华鼎礼物的出向。薛华鼎被逼无奈只好不好意思地说出礼物转送给了林白山。

    当调查人员询问薛华鼎为什么要送林白山礼物时，薛华鼎再次尴尬地说出林白山提了礼物来拜访他的事，同时也被迫说出林白山的礼物被他转送给了张灿。

    薛华鼎的话让调查人员哭笑不得：你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与其采取这种方式来拒绝收礼，还不如当时就坚决不收。

    调查人员只好分头到二家去追查礼物。令人庆幸的是因为礼物比较贵重，林、张二家都没有打开。当然，这个时候张灿是相当坚决的，抓住薛华鼎送上门的礼物往调查组的人怀里一塞，说道：“哼，想用这点不值钱的东西来打发老娘，真是打的好算盘！”

    但令所有人惊奇的是，调查人员不但从张灿送的那条烟里找到了张灿所说的那一千元，而且从林白山送的酒的包装盒中找到了一千五百元现金。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4章  【公安局长示好】

    着调查组摆在桌面上的二叠钞票，不但张灿、薛华鼎就是临时被扯进来的林白山也是惊得差点落了下巴。林白山心里恨死了张灿这个八婆，如果目光能杀人，张灿不是成了碎尸也是被大卸八块了。

    通过调查谈话和礼物检查，调查组的人一致认为薛华鼎没有打开过礼物，也确认他不知道里面夹带了大额现金，因此构不成大额受贿，只能按烟酒的价值计算为违规收礼。

    其实调查人员心里都站在薛华鼎这边，他的违规是情有可原的，可以说是一般的人情往来。如果说有错误，那么张灿行贿的错误更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陷害。

    张灿反映的第二个问题是包庇犯罪分子。所谓的犯罪分子就是将担任电信股代理股长的陈伟军。对于这条自然算不上薛华鼎的问题，这是组织集体研究决定的事，而且薛华鼎也不是决定者，他只是建议人。况且现在陈伟军的调动只是意向性的，有待组织的最后决定。虽然启用陈伟军担任股长有点不合适，但对于专业人才和管理人员严重缺乏的县局，这么快就启用有点问题的干部也是情有可原的。

    张灿反映的第三问题是玩弄女人，在家里养妓女的事，调查起来就比较困难了。薛华鼎承认张灿那天看到的是彭冬梅而不是原来来过局里的黄清明。调查组只好请县公安局出面访问薛华鼎租住房周围的居民，周围的居民和林白山都证明出现在薛华鼎房里的是穿警服地彭冬梅。也有居民证明彭冬梅每次来之后到晚上就回宿舍去了，彭冬梅的室友和宿舍传达室的人也证明彭冬梅天天回宿舍睡觉（唯一的一次被她们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这个调查结果自然使调查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集中起来薛华鼎的污点是与二个姑娘谈过恋爱。这其实算不上污点，谁说年轻人不能多谈几个对象呢，只要不是以玩弄为目的，别人还真管不着，再说现在社会也开放了，男女之间交往比以前要多得多，谁知道他与二个女青年之间是正常的朋友交往还是谈爱？

    至于张灿说什么连续升官是因为送礼，那更是纯粹的臆测。那完全是薛华鼎机遇好或者说他有这个能力。从整个邮电局地职工来看，只有薛华鼎有过硬的专业知识，有大专文凭，而且从上任以来他的表现也是完全胜任这些工作。

    张灿听了这些调查结果后就傻眼了，痛心疾首地向调查组和局里领导检讨，并愿意向薛华鼎公开道歉，只请求领导和组织原谅她的错误。但是调查组还是建议县邮电局对行贿、诬陷造谣的张灿进行严厉处分，也建议对行贿者林白山进行处分。

    最后经过局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将张灿调离电信股分配到机房值班。记过处分，免去其管理员资格；送礼的林白山记过处分；薛华鼎则在全局会议上就收礼和打张灿巴掌的事公开做检讨。

    这事就这么解决了，至于这件事薛华鼎在众人心目中造成什么影响就不知道了。

    不久，局里传出薛华鼎本来想聘用张灿丈夫当电杆厂厂长的小道消息。而且很快薛华鼎真地找了柴油机厂另一位下岗的车间主任当了电杆厂厂长。

    传言和事实让张灿气得差点吐血了，连扇了自己几个嘴巴。

    最后还是张灿丈夫亲自到薛华鼎的办公室道歉才获得了电杆厂一个临时工名额，但他的收入跟那名厂长地收入相比待遇相差可就悬殊大了，就是跟普通的机线员比收入也少了不少。

    陈伟军最终还是当上了电信股代理股长，整个过程看起来只是行走中的陈伟军为薛华鼎让了一下路，等薛华鼎走过去后，陈伟军再上路走，不过原来的上级变成了下级，原来的下级变成了上级。

    另外陈伟军还在请示了薛华鼎和钱副局长以及唐局长后将邮递班主任刘平调到了电信股当资料员。代替了张灿的位置。

    过了一段时间，薛华鼎终于拥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配备了一部大哥大，当然他没有用局里配的裸机而是用上了从许蕾那里带来的手机。唐局长用地也是这一款轻巧的机型，只不过他是从市电信局得到的。

    从许蕾那里带来五部，连自己在一起用掉四部。还剩一部准备送给朱县长，但一直没有时间过去，也担心朱县长连这个都不收。况且去年薛华鼎用朱瑗的名义送了一部虽然没有现在的漂亮但也差不多的机型，所以薛华鼎就把它留在身边。

    薛华鼎还见识到了一件没有想到地好事：张灿诬告事件结束后不久，公安局的张局长从参与调查的公安人员嘴里得知自己档案室里的彭冬梅是那个胡副书记用车送回来的小伙子的女朋友后，很快就提升彭冬梅为档案室主任，而且为她配备了BP机，为她分配了单独一间住房。

    这让彭冬梅嘴都笑裂了，配到BP机的当天彭冬梅就兴高采烈地过来对薛华鼎笑道：“哇，一人得道。……，不，一狗得道，众人升天。”

    高兴之余，彭冬梅还是有点担心，她低头对薛华鼎说道在好高兴。可我担心他们把这些收回去，如果今后收回去，还不如现在不要，那样太丢脸了。”

    “怎么会收回去？”

    “你马上要与嫂子结婚了，他们一知道我是你的假女朋友，还不收回去？只怕会连本带息呢。”彭冬梅苦着脸道。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先瞒着就是。”彭冬梅说到这里，调皮地说道，“我天天用BP，等它旧了。里就不会收回

    .

    薛华鼎被她孩子似的话弄笑了：“哈哈，那你干脆现在拿着它在地板上磨几下。就是他们明天要也来不及了？”

    —

    彭冬梅笑道：“好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BP恋恋不舍地抚摸着。

    薛华鼎看了她的模样，想了想说道：“我这里还有一台新版手机，准备送给朱县长地，干脆送给你们局长算了。你看怎么样？只要跟他搞好了关系，他不会做得那么绝情吧？”

    “送礼不好吧？我怕他不收，他很严肃地。我最怕他，要是他把你抓起来说你行贿就麻烦了。”彭冬梅犹豫不定地说道，过了一会又问道，“一台手机多少钱？”

    “这本身是试用品，不要钱的。再说只是裸机不带号码，就是到外面买也要不了几千。”.跟她的局长不熟，谁知道那人是什么性格。现在手机初装费很高。大大高于裸机的价值。

    彭冬梅关心的却是其他的事，问道：“没有号码怎么打电话？”

    “你笨啊，他可以要我们邮电局把他现在用的号码转过来就是。你知道他现在用什么手机吗？”

    “知道，就是嫂子春节回来时用的那种黑色大棒棒。对了。嫂子地大哥大还是大棒棒吗？”

    “早换了。我还是试一试，既然他能帮你这么多的忙，说明他有可能接受我的东西。”薛华鼎道。

    “随你，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懂。”彭冬梅心动了。

    其实一台BP哪里有一台大哥大昂贵？只是BP是公家配的，意|而已。现在一般人拿一台三四万元的大哥大出去有过分炫耀的意味，携带者也有点不好意思，带BP出去既显得身份显贵又不显得过于显摆。

    当然，彭冬梅得到的不仅有BP机还有一间住房、一个档案室主任职位，这是一台大哥大所换不来地。

    ……

    隔天。薛华鼎从林白山掌握的资料里查到了公安局张局长的电话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听说他是薛华鼎并请他吃饭，张局长连忙答应了，当即约好了时间和地点才挂机。

    挂完电话。张局长很得意地笑了：“这下押对了，这小子懂得做人。”

    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搞清楚彭冬梅进公安局是走地哪条线，他在官场打滚多年，他可不相信一个没有一点后台的小镇待业青年能被劳动局强行塞到公安局来，即使她的成绩最好。

    薛华鼎没有带彭冬梅而是单独赴约，张局长一身便衣出现在薛华鼎定好的包厢时，笑着问道：“你是薛局长？”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张局长你太客气了，叫我小薛就行了。”

    “呃，是局长就叫局长。你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朽早该退出了。看了你，我都惭愧啊，太年轻了，二十岁吧？”张局长笑着坐下来。

    “张局长正是年富力强大展鸿图的时候。张局长，你还是叫我小薛吧，我心里压力小些。”

    “哈哈，那就叫你薛老弟，我比年纪大，痴长十几岁，你就叫我张大哥。这没问题吧？”张局长喝了一口茶说道。

    “好，张大哥。”

    “哈哈，爽快！”

    “张大哥，干你们这行的很忙吧？”

    “这你应该清楚，对了，小彭怎么没来？”

    “她才下班吧。我们男人谈男人的。”

    “那是，那是。”张局长笑道。

    “今天我请张大哥吃饭，一是想攀张大哥，跟张大哥交个朋友，不知张大哥赏不赏我这个面子？”薛华鼎故着诚恳地说道。

    “薛小弟，你这就客气了，咱们称兄道弟了，还不是朋友？”张局长显然是诚心相交，虽然这样有点掉身份，但薛华鼎不可以用普通的副局长来看待。

    “张大哥真是客气。第二个嘛，也是感谢张大哥对我朋友地照顾。”

    张局长摇头道：“别，你这就说错了。我这是正常提拔。是小彭有能力，有水平。她进来的时候是考试成绩是全县第一，她能选择进我们单位。是为我们公安局增了光。所以薛老弟说的这条，恕老哥概不接受。如果她没有能力，工作表现不出色，我是绝对不会徇私舞弊的。今后如果表现平庸，她还可能下去，当然表现好，她还能进一步上升。说到这里，大哥倒想问一问小弟。她有什么特长，或者什么爱好？”说到后来，张局长微笑着问道。

    薛华鼎自然不敢得寸进尺，再说他也不知道公安局到底哪个部门好。他委婉地拒绝道：“我还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长。”心里想：一个管档案地，才来几天能有什么出色表现？

    “行。反正我们今后交往多，有什么今后再说。”张局长大手一挥，见薛华鼎不提额外要求也是高兴。

    薛华鼎取出身边的一个纸袋放在桌面上推到张局长面前，道：“你地心意我领了。第二件事就是请张大哥帮一个小忙。你也知道我在邮电局上班，我看中了一个大哥大机型，觉得好看，又轻便又好用。你帮忙给我挑挑缺点。”

    “这不好吧？”张局长笑道。

    “这是广告品，厂家做广告用的，这是麻烦你帮他们检验产品质量呢。如果你不是我大哥，我还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呢。看在兄弟份上，帮小弟一把。”.拳说道。

    “哈哈，那为哥的就帮你这个忙。”张局长看了一下包装盒，正好是自己在地区开会时见少数的领导使用过的机型，心里很是高兴。

    薛华

    ：“谢谢。你要转号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保证随好。”

    “好地，过几天我就过去。”张局长强忍立即使用的冲动，将纸袋故着随意地放在身边座位上。

    薛华鼎继续道：“第三个事我还真不好开口。”

    张局长以为薛华鼎又有什么事要请他帮忙，也犹豫起来，担心自己答应满了完不成就失面子了，而且失面子事小。得罪了他更划不来，应该小声说道：“小弟你有什么话就说，虽然我现在不敢打包票说能办好，但我一定尽力，比自己的事还上心，老弟的事就是我地事。”

    薛华鼎摇头道：“这事不是……怎么说呢。我还是说实话吧，彭冬梅不是我的女朋友。”

    “小彭不是你的女朋友？”张局长惊讶地问道。

    “只是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我不久就要结婚，我怕张局长误解，所以提前告诉张局长一声。”

    “你结婚小彭知道吗？”张局长小声问。眼神里有点点暧昧。

    “知道，她跟我女朋友更是好朋友。”

    张局长刚才吊着地心一下放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啊还是没有把我当大哥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等下罚酒三杯！其实小弟你还真误解我老张了，我真是看在小彭的能力才把她提拔上来的，不是看在她是小弟你地朋友这个面子上提的。当然罗，既然现在我知道了她是你的好朋友，今后我更会关照她。最近我们还要派她到党校学习，学习回来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安排。”

    “那真让张大哥操心了。你等一下，我去喊服务员来，今天张大哥要吃什么只管点，不要客气。”点菜。

    张局长也是满腔的高兴，不管这彭冬梅是他的朋友也好，是他的情妇也罢，我就让她到好的股室当一个管理员就是，反正凭她的能力也绰绰有余，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一个女地能到这一步也算可以了，相信他今后也不会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事情顺利办完，吃什么东西已经不太重要了，二人随便点了几个菜，一人要了一瓶啤酒就几下吃完了饭。薛华鼎结帐时只花费了六十多元，所以张局长也没有任何推让，出了餐馆二人握手分开。

    时间到了七月，蔡志勇和毛海东都完成了在南京邮电学院的交换机培训回到了单位上，二人都是睁大眼睛倾听着同事有关薛华鼎再次高升的“故事”。蔡志勇自然又把薛华鼎拖到了那家小餐馆里修改他的仕途前进计划。不过，现在的蔡志勇少了原来地勇气，在称呼薛华鼎的时候他也犹豫着喊薛哥好还是喊薛局长好。最后还是决定喊薛哥以显示他跟薛华鼎关系的亲密，也便于今后的私下交谈。

    薛华鼎再次笑着听其发表高见。对于薛华鼎提出的如果在今后机构改革中遇到不好处理的情况时，可能暂时不会考虑他蔡志勇的事，蔡志勇拍胸口说：“只要有利于你开展工作，薛哥怎么安排小弟都行。”

    二人都知道，只要薛华鼎站稳了脚跟，什么事都好办。解决了这个问题，二人就只是喝酒聊天，蔡志勇不再宣传他的那套升官理论了，这让薛华鼎多少有点点失望。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薛华鼎的工作也逐步上手，逐步由一个任务执行人转变为决策人。电杆厂也在租了效益不好企业地厂房后成立起来，招聘了二个从事电杆制造多年的技术员、一个会计和几个体力工人，正在进行试生产，工厂通过了县劳动局安全部门的严格验收，估计几天后就能生产出电杆。

    张局长果然没有食言，彭冬梅不久就被公安局推荐去参加党校培训去了。

    黄清明也真的参加了医院的培训选拨考试，那个副院长也顺利地接了老院长的班，他私下告诉黄清明说培训指标铁定有她的一个，让她安心回学校完成毕业答辩。

    当然，对薛华鼎而言也不尽是好事，“损主”、“灾星”的恶名开始在悄悄流传，“养情妇”的小道消息也时常在一些人的嘴里飘了出来。因担心他的名誉所损，彭冬梅主动减少了来他家的次数和停留时间。有时一周干脆不来，只在星期六或星期日白天来为他的房子搞搞卫生，或者为他做一次好的饭菜，未等天黑就回单位宿舍去了。

    这让吃惯了彭冬梅做的好菜不习惯食堂的薛华鼎很是无奈。

    七月的天气越来越热了，薛华鼎就花钱买了一台窗式空调，将酷暑和炎热挡在了门外。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薛华鼎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薛华鼎迟疑了一下，接通后刚喂一声，对方大声喊道：“薛华鼎，你这家伙……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薛华鼎拿开耳边的手机惊讶地看着，好像有点不认识它。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5章  【目的何在？】

    话里继续传出亢奋的声音：“薛局长，我是刘诚啊？通知我们一声，是怕我们粘了你的官气，让我们也升了官吧？”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问道：“刘诚？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刘诚笑道：“门路多着呢。先别说这些废话，你请客不请客？”

    薛华鼎笑道：“请，请。你帮我通知一下其他人？”

    刘诚笑道：“可以，一包烟的手续费。今天晚上怎么样？”

    薛华鼎想到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就说道：“好的。你定地方还是我定地方？”

    刘诚大包大揽地说道：“这些小事你就不用管了，记得六点钟带嘴巴和钱包来就行。”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薛华鼎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打我电话。”

    “还是薛局长爽快！等下见！”刘诚笑着挂了电话。

    刘诚这家伙还真的不客气，他在“红桥大酒店”定了一个豪华包厢，饭前又是点歌又是点水果的，当薛华鼎下班后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叠账单在等他了。

    来的都是在党校玩得来的几个学员：县委组织部的马竞、文化局的王国良、团委的邱秋、一中老师曹奎。

    刘诚、王国良和曹奎来的最早，他们已经嚎了几十首歌，喝完了三瓶红酒，抽完了一包烟。

    薛华鼎、马竞、邱秋几乎是同时到达。

    大家先是客气地恭喜了一番，然后就开始放肆了，薛华鼎带来的二条烟被那四个家伙彻底瓜分。点菜的时候，刘诚是乌龟、甲鱼上全套。

    按刘诚的说法是今天就算不粘点官气。也要大大犒劳一下长期没有油水地肚皮。

    幸亏几个年轻人都不喜欢喝白酒，只能用啤酒和红酒来吃大户了，所以薛华鼎倒不担心钱包会被这帮家伙掏空。

    薛华鼎有意留意了一下刘诚、王国良跟邱秋的交往，在党校的时候二人可是使出全身解数追她的。不过，他发现他们三人还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王国良想追但找不到机会，只是一个劲地阻拦刘诚接近邱秋。坐座位的时候，他抢着坐在邱秋身边。而将刘诚拉到自己的另一边坐下。

    刘诚也就嘴巴厉害，见王国良隔开自己和邱秋，就喊道：“骚人，你真不地道。自己追不上又不让我追。邱秋，你别理他，他现在连酸掉牙的诗都不会写了。”

    王国良急忙说道：“我准备写散文，现在地人都堕落不读诗了。”

    刘诚道：“是你自己堕落了吧？我们可跟过去还是一样的。骚人同志，好久没有听过你的酸文了。今天我们得知了薛局长荣升，你能不能即兴一首？虽然堕落，但憋出一首应该问题不大吧？”

    王国良难得地谦虚道：“班门弄斧，只能遗笑大方。不敢献丑，不敢献丑。”

    邱秋掩着嘴小声地笑了笑，说道：“王老师，来一首嘛。要不有什么古诗也行，让我这个诗盲学习学习。”

    王国良摇头道：“有薛局长在，我是绝对不会献丑的。”

    刘诚将一块鲵鱼塞进嘴里，喝了一口啤酒后，说道：“味道好极了，既然骚人不拿诗出来败兴。那我们就猛攻这些美味佳肴。来，大家举杯，祝我们的薛局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干杯！”

    几个小年轻的交往没有什么功利思想，薛华鼎虽然身为副局长，但因行业和单位不同。他的身份对其他人而言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所以他们玩得特别开心。吃完饭，他们一起到舞厅跳舞，之后又一起到街上闲逛。

    刘诚和王国良表现最活跃，象小孩似地跑来跑去。在二人嬉闹中，几乎每次都是王国良吃亏，不是被刘诚捶一下就是被他推几下。

    曹奎表现最老成，一直在最后面慢慢地走着。

    薛华鼎小声问道：“曹奎，你是怎么打算的？”

    曹奎笑道：“我也想通了。我已经向教育局提交了请调报告，申请到五中去教书。”

    薛华鼎想到蔡志勇的爸爸是副教育局长。应该可以帮上一点忙，就问道：“批了没有？”

    曹奎看着身边的邱秋道：“还不是她帮忙。下学期一开学就到五中报到。”

    邱秋笑道：“我可不敢居功。还是你曹老师表现好。又是武汉大学毕业地，名牌大学生当然要照顾一点。薛局长，不只是你升了官，曹老师下学期到五中去当副校长。”

    薛华鼎衷心为老同学高兴，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道：“恭喜你！这下你岳母娘没有意见了吧？”

    曹奎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总算摆平了。还是你们的意见对，真要继续留在一中，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出头。”

    邱秋笑道：“是金子总要发光哦。你今后不要埋怨我们薛局长出骚主意就成。”

    薛华鼎笑了笑：“你这是把功劳退给我还是把责任退给我？我可清楚的记得在党校的时候，是你邱秋小姐出的主意。”薛华鼎心想：邱秋身后肯定有后台，是谁呢？

    马竞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谈什么？薛局长，当时我看了邮电局送过来的报送材料，以为你们局有二个薛华鼎呢。我可没想到你一下升到了副局长。”

    薛华鼎道：“原来情报是你泄露的？”

    马竞马上说道：“我可不敢。现在县城了有几个不知道？我还是听了县委办公楼里其他说起一个年轻的小子当了邮电局的副局长，才敢确认是你地。你现在可是全县最年轻的科级干部了

    这时，薛华鼎的手机响了。

    薛华鼎看来电显示，心里一愣，连忙对其他人挥了一下手。走到僻静处接通了，说道：“张局长？”

    “呵呵，是我。睡觉了没有？”对方笑着问。

    “还没有，正和几个朋友在街上玩，准备等下回家。”薛华鼎不知道公安局张局长找自己什么事，说话很小心。

    “薛老弟，明天有空没有？”张局长问道。

    “有啊，有什么好事？”

    —

    “辛苦了一周。明天我们一起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去乡下钓鱼，我请你。”

    “钓鱼？钓鱼我可不内行。”

    “嗨，能骗上几条傻鱼就行了。明天我和你、还有小彭还有我们局里的一名干警，我带你们去一个好的避暑地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那我先找找她看，看她有没有空。”

    “你不用找她了，我知道她现在在她地宿舍。我让人通知她，不去也得去，这是命令，哈哈哈。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晨九点我的车在你家外边等你。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好，就这样，再见！”

    挂了电话，薛华鼎有点搞不清这个张清林为什么这么巴结自己，无论从级别还是社会影响力还是实际权势，一个公安局局长比自己强大可不止一个级别。难道他就凭那次胡副书记的车送自己回单位就认为自己有利用价值？那也太玄了点吧？

    既然想不清，薛华鼎也就懒得想这么多，他挂了电话跟大伙汇合。

    刘诚问道：“薛局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是不是你的小蜜打来的？”

    薛华鼎笑道：“我可落伍得很，你介绍一个小蜜给我？”

    刘诚道：“嗨，想得美。我自己还是色中饿汉呢。你什么时候跟你那个医院工作的同学结婚？”

    薛华鼎模棱两可地说道：“结婚的时候再请你，我看你上多少礼金。”

    ……

    星期六早晨七点钟，薛华鼎刚从床上起来，彭冬梅就提着买好地早餐上门了。

    薛华鼎上洗手间洗脸刷牙。彭冬梅一边摆早餐一边问道：“哥，为什么张局长对你这么好？他的官比你大多了，现在好像是巴结你一样。”

    薛华鼎心里也有这个疑问，虽然隐隐约约知道一点原因，但总觉得这个原因并不可靠：自己跟胡副书记的关系还说不清道不明呢，又怎么可能通过自己让公安局长张清林得到好处？

    不过既然他这么主动示好，自己可没有理由拒绝，总不至于有大官害小官地，自己对他的仕途和声誉一点威胁都没有，他犯不着这么费心思。

    他把牙刷从嘴里拖出来。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我没心没肺，你们公安局的干警又特别古板无趣，所以喊我去玩吧。”说完，又刷起牙来。

    彭冬梅开始点点头，接着笑骂道：“你才古板无趣呢。”

    二人吃完早饭收拾完桌子，因为时间还没到九点，二人就坐在沙发上闲谈着胡乱地看着电视打发时光。

    “哥，你会钓鱼吗？我不会钓，张局长会不会笑话我？”

    “我也是小时候钓过。反正是好玩，少钓点受苦的鱼就少。”

    彭冬梅笑了，道：“你还有慈悲心啊。怎么不当和尚？”

    “假的，我可是最喜欢吃肉，你又不是不知道。鱼吃新鲜地没味道，还是稍微腌几天再煎着吃才好吃。”

    “好吃鬼！还亏我说你有慈悲心呢。”

    ……

    墙上的时针刚指到九点，外面就响起了公安警车那特有的鸣笛声。彭冬梅一跃而起，说道：“来了！”

    接着她又有点害羞地问道：“我穿这套衣服行不行？”此时的她换上了一套浅白色地连衣裙，看起来很清秀很单纯的样子。

    薛华鼎笑道：“很好。又不是去参加选美，你穿这么漂亮干什么？”

    彭冬梅害羞地推了薛华鼎一把，拿起自己的小包站在门边等薛华鼎提他们刚才准备的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矿泉水、卫生纸、塑料布等东西。因为昨天有人通知彭冬梅的时候，那人说吃的东西、钓鱼的用具都已经备好，什么都不用薛华鼎彭冬梅准备。现在他们提这些东西只是到时候方便一点。

    张清林看见薛华鼎出来，他坐在驾驶室左手胳膊压在摇下玻璃的窗户沿上，笑问道：“薛老弟。我没有迟到吧？”

    在那深蓝色吉普车的外面，站着一个漂亮地姑娘，跟彭冬梅地年纪差不多。见了薛华鼎，就笑着道：“你好。”

    薛华鼎对那姑娘回答一声你好之后，对张清林道：“张局长，你亲自开车，我可不敢坐啊。”

    张清林笑道：“人少好玩。不敢坐你就站着。快上，等下还要赶好远的路呢。……。小彭今天真漂亮啊，还是警察服糟蹋身材。哈哈哈哈，你和小林坐后面当领导，我和薛老弟坐前面当司机和秘书。走啰！”

    上车后，张清林熟悉地驾驶着吉普车穿行在县城的街道上，路上执勤的干警见了这部车连忙举手敬礼。不过张清林也不是很炫耀，车速虽然很快，但遇到红灯还是主动停下。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张清林先朝给他敬礼地交警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头对薛华鼎道：“今天我请你们到我的老家去看看。我是去年从浏章县调过来的。心里还念叨着那里地山山水水呢。呵呵呵，笑话了吧？山没有，湖和河却不少。”

    浏章县是同属安华市管辖

    县之一。与长益县比邻，基本上都处在长益县的西的湖区，经济情况跟长益县差不多。

    张清林看红灯灭了，就挂上一挡轻轻踩了一下油门。等车速提高稳定后又说道：“呵呵，我是一个外来户，平时工作很忙，新来的嘛，一些工作开展是要困难点。上面的领导在考察我的工作能力。下面地干警在观察我地工作水平。”

    说到这里，张清林意味深长地看了年纪轻轻地薛华鼎一眼，心里不敢肯定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看到薛华鼎认真在听的样子，心里有点高兴。

    其实薛华鼎只是尊重他是一局之长，张清林的话他并没有往心里去。听了他的话，薛华鼎心里只知道他是流官。跟唐局长唐康差不多，都是从外地调进来地。作为外面调进来的人，在开始都想尽快地融入他所领导的部门，将该有的权力抓到手，然后开展工作，争取取得比前任更好的成绩以引起领导的重视，为今后的仕途升迁打下坚实的基础。

    薛华鼎没有思考张清林的话，而是在心里问道：“我又不是你地领导，也不是你的手下，一个邮电局的小萝卜头。与公安局八竿子都打不上，跟我说有屁用？”

    张清林说这话的目的也只是想引起薛华鼎的思考，让他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对他示好并不是心血来潮或者说冒傻气就行，为下一步的计划打下一个小小的锲子就可以了。他可不指望一个才走上领导岗位，对官场一窍不通，年纪不到二十三岁的小青年能想出什么道道来。

    见薛华鼎没有说话，张清林笑道：“我累了这么久，今天就放松一下自己。我看你是邮电局的，与我们行政单位没有什么瓜葛，跟你称兄道弟也好，交朋结友也好，别人也没有什么闲话。再说，我跟你小老弟谈得来，所以就喊上你去钓鱼。那个鱼塘是我的老上级承包的，现在他从县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休了，希望我们去热闹热闹，也算是一箭双雕吧。”

    薛华鼎笑了笑，看着窗外如火的阳光，道：“天气好热，怕是要双抢了吧？”

    张清林点头道：“有地地方已经开始双枪了。一般都是插完晚稻迎八一，现在七月八日了。”说到这里，张清林提高声音道，“小彭，工作怎么样？开心不？”

    坐在后面的彭冬梅心里一慌，连忙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认真地回答道：“谢谢张局长，我工作也愉快。”

    “哈哈，看来你很轻松啊，过段时间要给你加加担子，我们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你倒一个人轻松。小林，你说是不是？”

    那个姓林的姑娘笑道：“我看冬梅的身体很棒，压点担子肯定没问题。”

    彭冬梅自为张局长说自己太清闲了，心里很后悔说那话，连忙说道：“我现在也很……比较忙。”

    张清林一听大乐，哈哈大笑起来。

    薛华鼎和那个小林也乐了，跟着笑。聪明的彭冬梅很快就明白了张局长加担子的意思，但她不但不高兴，心里反而更多了一层忧愁。她干脆装傻装到底，半真半假地说道：“张局长，我们室真的很忙，你再加任务，我可受不了。”

    ……

    车开了二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家离浏章县城不远的农家。外面用楠竹围了一道篱笆，从入口进去里面是一个铺了沙石的宽大停车坪。不过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车，只有一群鸡在地上觅食，二条狗趴在树影下吐出舌头喘气，看到他们的汽车进来，它们很不情愿地抬起头，懒散地站了起来，目光散乱地看着。

    停车坪后面是一栋红砖小楼，二层。因为房子周围全是高大的柳树，看上去房子就藏在柳条柳叶中。

    张清林将车开到刚才狗趴的树影下，开门下车后朝房子里喊道：“崔主任！”

    话音未落，一个满天白发、精神饱满的老头拿着一把蒲扇从房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笑道：“到了就到了，还要人迎接不成？”

    张清林笑道：“这叫自报家门。崔主任，你还没买空调？”

    老头笑道：“我可没有那个闲钱。快进来吧，这位是……？”

    张清林对薛华鼎他们道：“先进去吹吹自然风，休息一下再钓鱼。”然后回答老头道，“崔主任，这是长益县邮电局的副局长薛华鼎，呵呵，年轻吧？这位是我们局里的小彭，这位也是我们局里的小林。今天来就是要吃你做的鱼的，吃完了我们就去钓鱼。”

    老头用蒲扇指着张清林笑道：“每次吃完你就嘴巴一抹就走路。现在还带人来，你是想把我这口鱼塘吃垮吧？”说着，又笑对薛华鼎他们道，“小伙子，我们说着玩的。欢迎经常来玩。”

    薛华鼎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6章  【要求不高】

    车坪里温度很高，但进了房子后，燥热一下减轻了很从房子的后门不时吹过来一阵阵凉风，使人感到很舒服。这种舒服比吉普车上的空调吹出的冷风还惬意。

    小林一边帮老头搬小竹椅给其他人，一边由衷地感叹道：“好凉快，真的是世外桃源啊。”

    张清林得意地笑道：“没有骗你们吧？坐，坐。……崔主任，有西瓜没有？”

    “我老婆上街接孙女去了，等下回来做饭。要吃什么你们自己拿，这里可没有服务员。西瓜在厨房里的水缸里。”

    “好咧。嫂子不在这里最好。她啊，太客气了。”说着，张清林从绣椅上站起来，笑着到厨房去了。

    薛华鼎则趁机打量着房子和屋后的鱼塘。房子是农家普通的房子，没有什么特别。屋后的鱼塘则显得很大，估计有二十多亩到三十亩。在靠近房子的塘基边载了不少枝多叶茂的柳树，离柳树不远处则是一片碧绿的毛竹，微风吹过，引起一阵沙沙之声，很柔和。

    “坐在那里钓鱼还真是一种享受。”薛华鼎心里想。

    这时，张清林已经端着一个装满劈开的西瓜的脸盆，笑着招呼道：“小薛、小彭，快来吃，好甜，起沙了。”

    彭冬梅显然接受不了平时威风凛凛、总板着一副脸的张局长的身份变化，她怯怯地跟在薛华鼎的后面小心地从脸盆地拿了一块，坐回椅子吃了起来。

    薛华鼎正口渴，他可没有考虑什么，拿起西瓜就大啃起来。一边吃一边对笑哈哈的老头道：“崔主任，你也吃啊。”

    老头笑道：“你就别喊我什么崔主任了，早退休几年了。喊我崔老倌或者老崔都行。”他心里也是奇怪：张清林今天是准备唱哪一出戏？一个小小的邮电局副局长有什么能耐，值得他这么费心思？

    休息好之后，张清林就带着薛华鼎坐到塘边地树影下钓鱼。彭冬梅和小林则主动提出和老头一起准备饭菜。

    撒下就米，抛下鱼钩后，张清林和薛华鼎一人坐着一张竹睡椅，悠闲地等鱼上勾。

    “抽烟不？”张清林掏出香烟。笑道，“现在抽烟可真是享受，来一根吹一吹？”

    薛华鼎摇了摇头：“这已经很享受了。这里还真是避暑的好地方。”

    张清林看了一下身边的柳树和身后的毛竹，感叹道：“是啊。现在能找到一个这么清净的地方，真是难。这里虽然离我们县城远，工作累了烦了，只要一跑到这里，心就安静了。所有的烦恼也被抛在了一边。”

    薛华鼎笑道：“你一个公安局长威风八面。手指东别人不敢看西，你还有什么烦恼？我们这些人才有烦恼呢，上面有任务压头，下面的人不听安排只能干瞪眼。”

    “呵呵。只能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吧。”张清林笑道，突然他收住笑，问道，“老弟，你知道我请你来干什么不？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样？”

    薛华鼎心里一噔：终于来了！

    他笑着问道：“心里确实是很不安，我一个小萝卜头，怎么值得你这么对待？张局长，你就别闷葫芦了，从昨天接到你地电话起。我就没安宁一分钟。”

    “呵呵，老弟你撒谎的本事也很高啊。我倒是看你没有惊慌过一分钟。你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张局长为什么这么说？我最多算一个走了一点狗屎运的普通人。”

    “不，普通人象你这个年纪见了我这个身份可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呵呵，我看你可一直是波澜不惊。官员见多了练成的吧？”张清林似笑非笑地看着薛华鼎。

    “张局长说笑了。我有什么资格见什么官。”说着，薛华鼎开玩笑道。“你可别忘了，我跟你只差一个级别。”

    “呵呵，是啊我们都是彼此彼此。老弟，那我就直言了，省城胡副书记你是不是很熟？”

    薛华鼎老实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很熟。只能说是认识。”

    “能用专车送你过来，也就不仅仅是认识了。不会吧？”

    “张局长的意思是不是想通过我……”

    “呵呵，老弟你还真是直爽。不过，你说错了。我可不会那么鲁莽。”张清林摇头道。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你不想认识他？”

    张清林瞥了愣头青薛华鼎一眼，似教育似提醒似地说道：“不是不想。是现在不能够想。我们就随便闲聊，你可不要当真。”

    张清林继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知道吧？胡副书记是从我们地区调走的，他调走后其他人接位，如果我现在甩开他们去摸胡……去找胡副书记，他们会怎么想？在胡副书记没有上升到省里去之前，只要是聪明人，我们这些下级干部是不会那么做的。除非我调到白沙市去，在胡副书记地直接领导下，作为他的亲信自然可以稳步高升而不担心其他。否则的话，我在这里只有小鞋穿。”本来他想说摸胡副书记大腿的，但话到嘴边改了口。说完笑道，“你可不要多想，免得你心里说我是在毒害你。呵呵。”

    薛华鼎摇头反驳道：“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我认识胡副书记，我怎么就没有这个感觉？”

    张清林笑道：“你地职位跟我的不同。”

    薛华鼎脸一下红了：在市委书记、市长、县委书记、县长的眼里，一个邮电局副局长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他爱跟谁跟谁，他们完全不在意。而一个公安局局长却是举足轻重的，他们都会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张清林没有理会薛华鼎的尴尬，问道：

    所在，老弟跟朱县长来往很密，是不？”

    薛华鼎点点头。说道：“不算很密，只是他很关心我。”

    张清林也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一个外地调进去的人工作很难开展啊。领导与领导之间因为对一些事情地看法不同，常常产生一些分歧。我们这些执行着有时有点无所适从。老弟，你遇到过这些事吧。”话的意思似乎是改换了话题。

    薛华鼎点点头没有说话：这个是肯定地。

    张清林说道：“这种事情是难免的，不说县委与县政府，就是一个家庭夫妻二个有时都会有矛盾。我们公安局当然必须紧跟县委走。党指挥枪这是一条原则，老弟应该知道吧？但我们也需要政府方面的支持。只有这样我们的工作才好开展。才能保一方平安。呵呵，我开始说大话了。不过，这也是实话。”

    薛华鼎总算明白张清林的意思了，估计他这个外来人想找一个稳妥的人结成联盟以迅速巩固自己地地位，但又不想得罪另一方。从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想紧紧跟随庄书记。

    薛华鼎心想：没有听说过县委庄书记和朱县长之间有什么矛盾啊。难道他要自己在一个县长和一个公安局长之间做一个牵线人？让自己做一个矛盾的化解者？

    薛华鼎思考了一下问道：“张局长想让我怎么做呢？”

    张清林爽朗地大笑道：“呵呵，你吓怕了吧？问得这么严肃。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只要老弟有空就来陪我一起来钓鱼就成。怎么样。这个没问题吧？刚才看你如履薄冰的样子，对我将小彭的位置改了一下，你们就想三想四的，所以就跟你开诚布公地说一下。我现在真的不要你帮我做什么。你我是兄弟，我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地话了，我帮助小彭完全是举手之劳，只希望我今后有什么为难的时候，你帮我在有地领导面前说几句解释的话。”

    —

    薛华鼎狐疑地看了大声笑着地张清林，反而更加搞不清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了：我的几句话有用？

    其实张清林确实也不是要薛华鼎现在就帮他做什么。他现在正忙于取得庄书记的信任以站稳脚跟，当然不会马上去找朱县长，那样会给人以脚踏二只船的不好印象。但他也知道朱县长不久会取代庄书记，特别是胡副书记上升到省里后。朱县长通过薛华鼎联系上他，那么上升会更快、空间会更大。最后自己终究要靠在朱县长的身上。

    到那个需要张清林改变投靠者的时候，就需要一个中间人替他解释以前的做法，为他顺利靠近朱县长铺平道路。这个人当然非薛华鼎没属。作为联系胡副书记的桥梁，薛华鼎在朱县长地心目中，绝对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只是薛华鼎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正因为薛华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张清林才能在现在以最小的代价结交他。从开始与薛华鼎交往起，张清林不但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得到了一台新版手机。照顾彭冬梅的事那纯粹是举手之劳：公安干警几个不是党员不上党校的？档案室主任只是一个班组长，离股长还差十万八千里，就是让她当管理员也不损失他张清林什么。

    至于对薛华鼎客气，那也只是说几句客气话而已。他薛华鼎不是政府官员也不是自己地下属，跟他说几句好话并不落张清林的面子，说不定薛华鼎还以为张清林和蔼可亲呢。即使将来朱县长没有上升，将来张清林无须再投靠他，那也不损害张清林什么。薛华鼎也拖累不了张清林。

    还有一层意思是现在的薛华鼎是树小不招风，只要给一点好处，他就可能感恩戴德，也不易引起别人的怀疑。等到薛华鼎地位升高了才去临时抱佛脚请他帮忙，张清林出不出得起其代价是一个方面，过于接近薛华鼎也将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薛华鼎听张清林说不要他现在在胡副书记和朱县长面前求什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想：你张清林真是既要抓住眼前的又要抓住将来的，算盘打得精啊。说白一点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不过看在你照顾彭冬梅的份上，到时候在其他人面前帮你说说话也没有关系。不过你现在可不要为了讨好庄书记而过于得罪朱县长，到时候可不是几句话能劝和的。

    薛华鼎总算明白官员光鲜外表的背后还有这么多苦恼和无奈。

    于是，张清林为未来转变身份找好了传话人。薛华鼎也放开了狐疑很久地心。二人都轻松起来，开始专心致志地钓鱼。

    不知是天热导致鱼不想吃食，还是因为二人的钓鱼水平不高，直到吃中饭了二人还没有钓一条鱼上来。不过二人还是很高兴，躺在竹睡椅上都不太想起身。还是老头大喊：“你们二个家伙快点，我孙女肚子饿了呢。”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块避暑的“宝地”。

    崔老头的老婆已经回来，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挣脱***手，热情地扑入张清林的怀里大叫“张伯伯！”。在她***指挥下又羞涩地喊薛华鼎为叔叔。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奶奶地督促下吃饭。

    菜很简单，就是一大盆鱼。旁边摆着几个新鲜的蔬菜。一瓶五粮液在三个男人的杯子里各自倒了一点。碰了几下杯就各喝各的，主要是天气太热，不适合喝太多的酒。

    小女孩提前一个人吃饭，等大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吃完了。一个人拿着一本旧杂志在旁边翻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里面的图片，偶尔也读一读里面的文字。遇到不认识地字还找她爷爷问。

    可崔老头

    好，就打发她找小林或彭冬梅。问了几次后。与二疏感很快就消失了。她干脆挤在二个姑娘之间一会要这个读一段、一会儿要那个读一段。调皮的她让桌上的气氛更显轻松。

    小女孩又翻了一页，看了看，自己念道：“月饼盒里藏现金，谁是收礼人。”九岁地小孩已经懂得这几个字的含义。她笑着对彭冬梅道：“阿姨，谁把钱藏在月饼盒了，要是我捡到就好了。”

    彭冬梅闻言心里一震，脸变得通红，她连忙低下了头。小林用筷子点了小女孩的额头一下，笑问道：“哪有这么多捡的？你妈妈有很多很多钱，不要别人的。”

    小女孩转头对小林笑道：“我要捡到了就是我的了，我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

    她奶奶见孙女让二个姑娘吃不了饭，就起身把她拖走了。

    崔老头哈哈大笑。放下酒杯，说道：“哎，现在的人啊真是钻山打洞地送礼拉关系。象这种糊涂蛋，送礼送成这个结果，真是可怜啊。”

    也许是喝了酒话兴来了，没有人搭腔他也继续说道：“送礼也有上中下三等。下等就是刚才这种人。把钱塞进月饼盒、鱼肚子、食品袋，还有什么香烟盒等等地方，生怕送出手的时候被收礼者看见，结果别人还真的没有看见。浪费钱不说还浪费了一番心思。真是愚蠢之极。”

    薛华鼎有感地问道：“那上等送礼怎么送？”

    “当然是光明正大地送，让收礼者光明正大地收。送礼送得理直气壮，收礼收得理所当然。”老头道。

    别人没有说话，他老婆则笑骂道：“喝了酒就瞎说。送礼收礼怎么能光明正大？”

    老头摇头笑道：“多呢。送礼收礼都是一种交往，最常见地就是你为我在世人面前歌功颂德，我帮你在仕途上平步青云。这种相互提携似的送礼就是最上等的一种送礼。”

    薛华鼎笑道：“这种方式太难了。”

    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对大多数人难，但对有的人不难。收礼也有上中下三等。”

    薛华鼎笑道：“那这个丢月饼盒的人应该是下等收礼之人吧？”

    老头哈哈大笑。但没有急于回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吞下后，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吃完后才说道：“不然。如果收到后就扔掉，那是收礼的上等人。”

    薛华鼎啊了一声，说道：“那不浪费钱吗？至少要从里面把钱拿出来再扔啊。”

    老头又笑了：“收礼之人缺这个钱吗？这种偷偷摸摸塞钱地又有多少钱可塞。一扔，一了百了，心安理得，可以安心睡大觉。收礼的下等人就是把礼物都收起来，或者堆在家里码成墙或者偷偷地运到外面的小商店换钱。心里想着怎么为送礼者办好事，又担心有人发现自己收礼。”

    他老婆笑着对老头道：“你这么精通送礼收礼，在位的时候我怎么就没看见什么礼物，也没有看见你高升？……，小伙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退休后，他就只有一张嘴巴厉害。”

    老头听了老婆的话，一下没有谈话的兴趣，老老实实地喝起酒来。

    但老头的话却在薛华鼎心里产生了一点点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吃完饭，下午钓鱼的成绩就好多了。薛华鼎调了六条鱼，张清林钓了十一条鱼，就是彭冬梅试着玩也钓上一条大草鱼，乐得她忘记了东南西北。

    晚饭是在浏章县城吃的，他们没有拿多少鱼，薛华鼎拿了二条，张清林拿了二条，小林接受了一条，彭冬梅没有要。

    张清林将薛华鼎和彭冬梅送到薛华鼎住的地方就就开车走了，彭冬梅自然留在这里帮他一起收拾已经死了地鱼。

    一边收拾，薛华鼎一边回答彭冬梅的问题：“没事。他也是闲得无聊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那个老头说话没什么顾忌，带其他人去当然不好。他对你们张局长大呼小叫的，带你们干警去那里还不降低你们张局长的领导威信吗？呵呵。他是一局之长怎么可能巴结我。你就放心吧。”

    实际情况当然不好跟彭冬梅说，再说薛华鼎也一时说不清。

    第二天，天南摩托车公司的老板董楠杰也打电话跟他联系。二人还在红桥大酒店见了面。入座后稍微寒暄了几句，董楠杰就交给薛华鼎一份有关蓄电池生产的可行性调查报告。

    薛华鼎拿着装订整齐的文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不好意思地问道：“市场前景好不好？”

    薰楠杰笑着朝薛华鼎手里的报告努了一下嘴，说道：“短期效益可以，长期竞争激烈，它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技术含量不高，准入门槛低。我不建议你进入，我也不准备进入。”

    薛华鼎失望地哦了一声，又拿着厚厚的文件稍微翻看了几下，诚恳地说道：“董老，非常谢谢你，我没有想到你真的派人专门做这件事。”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7章  【尽力表现】

    楠杰笑道：“我可不是只帮你的忙，也是你的话说动我们每年都要考察几个不同的项目。你说的这个只是我临时多增加一个考察项目进来而已。再说如果市场前景好，我当然投资进来，我还真想看看你这个小伙子的商业天分怎么样呢，呵呵……”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不懂这些。当时我也是看在电信机房对蓄电池的需求量大这个利好条件才起心的。”

    薰楠杰点点头：“我知道。商业天分跟懂不懂没关系，不懂可以学嘛。这个项目不是不好，只是麻烦太多，资金回报率没有电子、Ｔ行业高。”

    薛华鼎笑问道：“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又选了其他好项目？”

    薰楠杰点点头：“我以前一直从事机械制造行业。这次我想试一试其他领域看看。我计划投资进行你们邮电局的BP机组装。是不是也认为BP有很大的市场呢？”

    薛华鼎道：“那绝对有大市场。”

    薰楠杰笑问道：“具体多少？就你们湘湖省而言，有多少的市场容量，人平普及率将达到多少？人们接受的最高价是多少？什么样的价格最有利？”

    薛华鼎一下哑口无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真没有这些数据。”

    薰楠杰笑道：“我也是随便问问，你要想开厂做生意就必须分析这些数据，呵呵。上次听你说你岳父是一个商人，他有没有投资意向，如果暂时没有的话。他有兴趣进行这个领域吗？我希望多拉几个合作伙伴一起投资，我还真的缺一个在大陆的好地合作伙伴。”

    薛华鼎答应道：“我先跟他说说看，如果他有兴趣我再找你，”

    薰楠杰道：“行。”说着，他又笑着道，“今天我是专门来吃你答应的夜宵的。小伙子你不会赖账吧？”

    “呵呵……”

    ……

    现在薛华鼎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或者说挤出空余时间用在学习新技术上。许蕾是一个非常爱学习的女子，见薛华鼎已经上路，她几乎每天都在电话里跟他讨论电信技术方面的问题。当然，许蕾当老师的时候多，不过薛华鼎进步也很快。在许蕾的慢慢调教下，半路出家的薛华鼎对电信知识掌握得越来越多，工作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电信股地机构改革虽然没有大刀阔斧的进行，但在薛华鼎的干预下电信股内部分工已经逐步明确。陈伟军、马敬堂主管电信设备和维护，林白山主管电信业务，曾国华、蔡志勇主管电信建设。刘平则为他们三方管理资料。

    除了刘平才从邮政传递班升上来，对电信了解很少、需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学习、暂时不做往上爬的美梦外，其他人都是野心勃勃的。就连年纪大的曾国华也象上紧了发条发奋地工作着，工作效率前所未有地提高。无论是市局还是县局领导下达的任务，电信股都能按时按质地完成：从县局到河背镇的光缆线路已经建设完成，几个交换模块局顺利割接。通信故障历时都在市局规定地指标以下，具备装机条件的电话装机时间小于上级规定的一周……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新上任地薛华鼎有很强的管理能力呢。受到市局和唐局长表扬的薛华鼎自己则非常清楚这些原因。

    他常常暗暗地笑着，也常常恶作剧地想：干脆这些职位一直这样悬着，让电信股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张大馅饼，让他们都觉得自己只要努力就能得到。那么，电信股的工作就好开展得多了。

    很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电信股还有电信业务管理岗位缺人，于是那些聪明人开始到处活动。当然。薛华鼎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对象，不少下面的支局长都千方百计想给薛华鼎送礼以谋求那个岗位。只可惜薛华鼎油盐都不进，送几十上百元的土特产也许不会令人难堪地带回去，但送礼之人自己也知道这些价值不大地礼物，作用非常非常有限。

    而一旦送礼送重了，薛华鼎肯定没有好的脸色给送礼者看。很多次都被他无情地赶出门。让送礼者异常地尴尬。

    没有多久，薛华鼎不收礼的名声也慢慢地传播出去了，求他的人也越来越少。

    当然，那个令人眼红的电信业务管理岗位也就一直没有人得到。

    时间不知不觉地进入了骄阳似火的八月，农村地双抢已经进入扫尾阶段，但迎来的是防汛紧张时期。做为邮电局通信畅通保障小组的主管领导，薛华鼎开始日夜奔波在抗洪现场，按照县政府的要求指挥调度维护人们守卫着一部部重要地点的电话。

    薛华鼎在抗洪抢险现场多次遇到朱县长以及县委庄书记。这些领导都是千遍一律地嘱咐他好好干，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那说话的口气都有点怀疑他的年龄是不是应付得了这么重大的工作。就连朱县长说话时的神色里也有一丝掩饰不住地担忧。

    这让薛华鼎有点不服气，工作更加认真负责。全心全意地扑在抗洪保通信上，真正做到了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无论是抢修机房内设备还是抢修室外线路，薛华鼎都战斗在最前线，重大故障都是与机线员或机务员一起处理。

    黄清明出国培训指标已经拿到手，现在的签证正在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办理。按计划她们五个将于九月上旬飞抵美国，进行为期四年的培训。

    得到确切消息的黄清明当时就给薛华鼎打了报喜电话，并要求跟薛华鼎见上一面，希望薛华鼎能陪她几天。

    虽然薛华鼎答应陪她玩几天，却因为防汛工作太紧张而抽不去时间。防汛工作可马虎不得，不少官员仅仅一点小小的失误就可能被处分甚至撤职：毕竟大堤的安全关系到成千上万老百姓的安全。就是县委书记、县长都是一身水一身泥地死守在大堤上，薛华鼎可不敢有任何其他想法。

    当签证拿到手之后。薛华鼎还是没有时间陪她，郁闷地黄清明只好在省城的一所大学里报名参加英语口语培训班，一边学习英语一边焦急地等待薛华鼎空闲下来。

    但是，直到八月底洪水退到警戒线以下，县政府终于解除了值守警报，精疲力尽的薛华鼎这才从抗洪前线撤了下来，时间才稍微充裕一点点。

    黄清明闻讯后立即终止了英语培训，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的家。到家之后就给薛华鼎打了一电话。现在的黄清明也不想到薛华鼎租住的房子里去了，担心又给薛华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真应了好事多磨这句老话，从抗洪前线撤下来的第二天薛华鼎向唐局长请假，唐局长也大方地准了他几天假让他回家休

    |自己租住地家，他却就病了。

    如果不是彭冬梅碰巧过来搞卫生发现异常，将发高烧的他连背带拖地弄到医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直到第二天下午薛华鼎才退了烧，给在家等待的黄清明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同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住她不要到县城来。并说好第二天回去看她，她才没有过来。

    第三天上午才在彭冬梅的陪同下一起乘车到了黄矛镇。

    彭冬梅知道黄清明这一去就是四年，心里也很怜惜黄清明，就没有进汽修厂当他们的电灯泡。与薛华鼎在大门口分手后就回家了。

    坐在房间无聊的黄清明看到黑瘦的薛华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薛华鼎笑着问道：“怎么，认不出来？”才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进薛华鼎的怀里。

    二人依偎了好久才分开，黄清明责怪道：“你地病真的好了没有？”

    “应该算好了吧。”薛华鼎笑着转移话题问道，“嗯——，这么一走，想不想家？”

    “想……就有点想你，哎。不知四年的时光能不能把这份感情掩藏起来。”黄清明苦笑道。

    “现代林黛玉啊，这么多愁善感。对你出国，你家里爸爸妈妈高兴不？”

    —

    “那还用说？我妈妈就差每家每户上门通知了。她是看见一个人就告诉一个人：我女儿要出国了。呵呵，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好的精神。”黄清明笑道。

    “是吗？我刚才进来地时候怎么没有对我说，只是笑。”

    “呵呵，看见你喜饱了啰。对啊。你来了，我妈妈怎么没有喊我下去接你？”

    “呵呵，我想看看你思春的样子。刚才你妈妈要喊你被我阻止了。”

    “看见了？”黄清明笑道。

    “嗯。”

    “好看不？是什么样子？”黄清明微笑道。

    “好看。笨笨的，蠢蠢的，搓着手指，双眼无神，哈哈。”鼎笑道。

    “讨厌！那还不是一个神经病。”黄清明笑道。

    “呵呵，差不多吧。”

    “你就笑话我。我真的好想你，呜……”说到这里，她小声地哭出声来。

    “出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薛华鼎轻轻地拍了拍黄清明的背。问道。

    “嗯。我现在好紧张。又想去又不想去。我好怕。”黄清明说道。

    “怕什么？”

    “怕真的忘记你，更怕你真的忘记我。”黄清明小声道，“你会吗？”

    薛华鼎没有说话。

    清明突然抬起头，说道：“不想这些了。我走后你肯定只有过地更好，肯定不会想起我这个笨蛋。对了，冬梅呢，她昨天打电话说她也要回来送我的。”

    “她陪我到你们家门口就回家了。”

    “那傻家伙，比我聪明不了多少。呵呵，亏她还想出一个什么妹妹的名义。不过，她认识你也值了，解决了工作，又在公安局当了官。听她妈妈讲她当了什么干事，是不是？呵呵，你不知道我们镇的那个派出所所长几乎过几天就到她家去一次。她家现在很牛气了，嘻嘻。连我家都粘了她家的光呢。”

    “哦，怎么回事？”的人事股当干事。

    “还不是她妈妈和我妈妈把你看成一块宝，呵呵，她们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准备联合起来对付许蕾。我们不急她们急，她们二个人现在好得跟姐妹一样。在她妈妈地劝说下，派出所的车也在我家的修理厂定点维修了。而且派出所的人帮我们揽了不少生意呢。”

    “哈哈，那是好事啊。”

    “是啊。现在我们和冬梅家的人提起你就全是笑声。她妈妈和我妈妈还时不时一起到你家看一看，跟你妈妈聊一聊。”

    “那我还真地谢谢你们二家，我估计我爸爸妈妈也是高兴地不得了，住在那种房子里现在邻居串门的少了，又没有菜地可种，他们肯定一天到晚无聊得很。”

    “年纪大了正好休息啊。”黄清明说道，停顿了一下。她伸手在薛华鼎黑瘦的脸摸了摸，小声地问道：“我想你陪我最后一次到你们家看看。好不好？就一次。”她说着的时候，脸上涌起了一层淡淡地红晕。

    薛华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脑海地突然想起许蕾来。但见黄清明哀怨地望着自己。想到以前交往地点点滴滴，心里也是有点伤感。

    薛华鼎点了点头，强装笑容说道：“说到得跟什么似的……没有这么严重吧？如果真的想家，学校放假了可以回国看看。”

    黄清明见他点头，心里一酸，泪眼婆娑地说道：“哎，谁知道将来怎么样？我以前定的一年期限作废，你就陪我这最后二天。二天后我就回白沙市。”

    薛华鼎再次点点头，然后奇怪地问道：“怎么只有二天？你不是下周的飞机吗？”

    黄清明道：“单位还要集中学习二天。我们五个人已经约定一起走。还有那个院长那里再送点礼，他可帮了不少忙。很多人还说他的闲话，说他和我……。算了，反正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随他们去说。只是觉得院长有点委屈。对了，你要不要感谢胡书记和姜部长？呵呵。他们为了赶走我可是费了好大地力。”

    薛华鼎看着黄清明，对有些人爱捕风捉影的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问道：“你们还学习什么？不是浪费时间吗？”

    “不知道，不管了。你说了陪我的着二天的，不许反悔。”黄清明说道。

    “不会。”

    黄清明抓起床头地坤包递到薛华鼎手里，然后挽起他的胳膊，说道：“走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现在就走？还是吃了中饭再走吧，刚才你妈妈说了好几次，说是你要出国了，一定要我陪你在家里高高兴兴地吃几餐饭。她还说你回来的这几天都是茶饭不思。她看着心痛。”

    黄清明眼睛一红，点头道：“好吧。我也想他们，但想得最多的还是你这个坏……”

    二人携手走出房间与欣喜做饭的李桂香说笑着。杨胖子也闻讯赶了过来，帮忙李桂香一起做饭，对黑瘦的薛华鼎问寒问暖，让薛华鼎体会了一种别样的亲情，心中对她们的反感早一扫而光。

    吃完异常丰盛的中饭，二人亲亲密密地告别黄家和彭家回到了薛家，自然把欢乐也带了过来。二人陪着母亲和闻讯来地邻居谈着闲话，直到晚上吃完晚饭陪父母看了很久的电视后二人才关上房门将时间真正由自己使用。

    忍耐已

    人并没有表现出急不可耐。亲吻一会后，二人才脱上。一边抚摸着对方一边轻轻地缓慢地为对方脱着衣裳。即使都已经赤条条了，薛华鼎也没有急于进入，而是继续抚摸着小声地说着闲话。

    直到二人激情实在不能压抑了，薛华鼎才一跃而上，在早已经瘫软成一团的黄清明身上奋力的鞭挞起来。

    此时的黄清明彻底迷失了自己，双手胡乱抓着竹席，嘴里尽情地欢唱着啊哦啊，饥渴地心一次又一次被他抛到高空，再轻飘飘地落入无底的深处。高潮快感一次次的袭击使她欲死欲仙。

    “我要来了，要不要……”薛华鼎终于要崩溃了。

    黄清明没有回答。只是用无力地胳膊抱紧他上下起伏不停的臀部。

    “刚才没戴那个……”薛华鼎提醒道。

    “我要……”黄清明依然抱着他臀部不放。

    他吼叫一声，全身抖了几下，趴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了，一股热流直冲而出，全部注入她的体内。

    二人紧紧抱着大口地喘息。过了一会儿薛华鼎准备从她身上下来，黄清明去死死缠住他，二条光洁的玉腿高高上举围在他腰间，二条胳膊更是抱住他的脖子。

    见薛华鼎身子欲动。她懒散地说道：“别动……，就一直这样压着我……”

    过了好久，薛华鼎胯下的小兄弟早已经缩成了一小团肉，但她还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她地双腿也一直高举着将他地腰围住。

    “你不累？”呼吸就知道她肯定不轻松。

    “没……关……系，我……我愿意……你这么……压着我。别动！”黄清明狡猾而调皮的笑道，说一个字几乎喘一口气。

    薛华鼎只好随着她，双手稍微用力撑在床上以减轻对她的压力。他心里虽然有点奇怪。但没有开口询问。直到薛华鼎都感到支撑在床上的胳膊有点累了，她才放开他，但她的双腿还高举着，转了一下身子将它们搁靠在墙上。她的呼吸依然沉重。

    薛华鼎看她怪异地模样，突然明白过来的薛华鼎有点惊慌地问道：“你不会是想怀孩子吧？”

    “就想。”黄清明肯定地回答道。

    “……”薛华鼎头上又涌出一层汗珠，不过，这是冷汗。

    黄清明得意地看着束手无策的薛华鼎，过了好久才说道：“我说你就不用担心你的仕途官路了，我不会拿这个要挟你地。从后天分手后，我保证十年内不见你。这行了吧？”

    “不行！你傻啊你，你知道一个单身女人带一个孩子好辛苦你知道吗？”

    黄清明笑道：“呵呵，好象你知道似的。别人能带我也能带。”

    “可要真生了孩子。你怎么读书？”

    “不要你管。我现在也不奢望跟你结婚，就让我有一个我们的宝宝。”黄清明小声道，说着眼睛就红了，眼泪也涌了出来。

    看她流泪，薛华鼎心软了，小声道：“可……。我总觉得不好。哎……，随你吧。但你做这样的动作干什么，举着腿不累吗？”

    “增加受孕机会！”黄清明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是医生，怎么还做出这样的愚蠢……”

    “医生怎么啦，好多医生也相信民间的单方呢。我这么做至少不会减少怀孕的机率，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做百分之百的努力。”黄清明狠狠而且恨恨地白了薛华鼎一眼。

    看薛华鼎还是忧心忡忡地样子，黄清明推了他一把，说道：“你不要婆婆妈妈地好不好。我说过不要你管就不要你管。我一个人一定会带好他。哼，我当不了你妻子，我也要当你孩子的妈妈。等今后我带孩子见了你老婆。看她不惊讶地掉牙齿。呵呵……”黄清明说到最后大笑起来，似乎她脑海中那一幕非常有趣似的。突然她收住了笑，惊惶地说道，“流出来了，流出来了，就是你！”

    “什么流出来了？”

    “不告诉你。”黄清明又白了他一眼。

    薛华鼎看她将腿举的更高才明白是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薛华鼎有点忐忑不安地去洗澡，当他回来的时候她还在举着腿，全身还在冒汗。

    薛华鼎再次哭笑不得地说道：“医生大人，你有点科学头脑好不好，要结合早结合了，如果现在还没有结合就是劣质产品，把腿放下来。”不过心里还是被感动了，有点怜惜地往着固执而执着的她。

    “嗯，抱我去洗澡！”黄清明正要放下腿，却又痛呼一声道，“我腿麻了，你别碰我，好痛。”

    “我给你轻轻按摩按摩，会好点。”

    “好吧，哎哟，不行，不行，你一碰就痛。”

    “先忍一忍，我轻点就是。”

    过了好久，才让她消除麻木，将她抱进洗手间。

    “不许冲那里！”她提醒道。

    “哈哈，我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不讲医学知识地医生。”

    “哼，你跟几个医生上过床？”

    “什么跟几个医生……”

    “那你怎么知道就只有我一个人是文盲医生？”

    “我猜的。”薛华鼎道，心情也好了一点。

    “就是。既然是猜的，你就没有科学依据。你走开，我自己来，我一定要生一个漂漂亮亮，聪明伶俐的孩子，把她给比下去。”

    “……”薛华鼎摇了摇头。

    “滚吧！……尽在这里烦我，呵呵。”

    为了稳固已经取得的成绩，黄清明强忍心里的欲望没有再次跟他做爱，而尽量不去抚摸他以激化他的欲火。薛华鼎则悄悄地躺在她身边想心事，一会儿高兴一会担忧。

    两人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睡得正香的薛华鼎和黄清明被薛华鼎手机急促的铃声惊醒。

    二人大吃一惊，心里恨死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扰人好梦的人。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8章  【坏事也能变好事】

    华鼎抬身移向床边伸手从床头柜的手包里拿出手机，将黄清明揽入怀里后才懒洋洋地打开电话盖放在耳边。

    “薛华鼎！你是薛华鼎吗？”一个急促而愤怒的女声。

    “是我，你是谁？”

    “你们这些臭男人，你听不出我是谁？你们怎么不死，在世上丢人显眼……”对方破口大骂。

    薛华鼎完全被这一通骂声骂昏了头，到现在还没有听出是谁来。

    黄清明在旁边小声地提醒道：“是敏敏，是罗敏！”她脸色全是惊讶，不知道为什么罗敏这么骂他，是不是薛华鼎在外做了丑事被人发现了？

    “罗敏？你发什么神经，天还没有亮就骂我。”出了对方是自己的表妹。

    “就要骂你们这些臭男人！”罗敏声音地带着哭腔。

    “敏敏，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好吗？你说，是不是要表哥帮忙？”薛华鼎估计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安慰道。黄清明也隐隐约约猜测到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此事与薛华鼎没有什么关系。

    果然罗敏带着哭腔道：“我那个臭哥哥玩妓女被抓了！”

    “啊？真的？”联系在一起。

    “不是真的，我会这么着急。”罗敏没好气地说道。

    “你先别急，慢慢说，他在哪里犯的事，什么时候被抓的？”鼎虽然感到奇怪。但心已经放了下来，现在嫖客不少，一般花钱就可以让他们从警察局出来，没有什么大事。

    “才抓不久，就在你们黄矛镇。他给警察报的联系人是我地BP机，我刚接了警察的电话，他让我来出丑。我恨死他了。”罗敏哭着道。

    “他不在跃马镇上收税吗？怎么到黄矛镇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不想去，你帮我去领他出来。”罗敏还是气呼呼的。好象表哥嫖娼是薛华鼎鼓动的一样。

    “行，你别急，我马上就去派出所。”

    “我急，我急个屁……。表哥，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昨天上午回的。”

    “哦，我等下就乘车过来。麻烦你了。对不起，刚才骂你了。”

    “呵呵，没事，表哥反正被你骂惯了。再见！”

    “再见，对了刚才那个给我打电话的警察说要交三千元罚款，我哥没有说他是哪个单位，你帮他隐瞒一些。”罗敏小声说道。

    “知道了，你放心吧。再见！”罗敏挂了电话。

    “清明，我要出去一下，你在家等我。”

    “嗯，你也不要说你的单位和真实名字，只管交钱就是。”黄清明吩咐道。

    “哈哈。又不是我嫖娼，搞那么神秘干什么？”服一边说道。

    “你敢？要是我发现你睡那些脏女人，我剪掉你的。哼！你以为有一个嫖客表哥很光彩是不？”黄清明大怒，起身要掐他。

    薛华鼎连忙说道，看她气急败坏地样子就好笑：“行，行。我照你说的办就是，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呵呵。”

    “看你不听话，早出早归。”黄清明重新躺下，调皮地笑了一下。

    此时父母已经起床，母亲在梳头，父亲则拿起杂物间的箩框要出去。薛华鼎奇怪地问道：“爸，你还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父亲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停地收拾东西。母亲在旁边说道：“他到乡下收些菜运到镇上去卖，天天这么，习惯了。”

    “那能赚什么钱？爸。你别去了，政府现在不给你们发生活费吗？”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一天也能赚二三块钱，还能赚一天吃的菜。没事，让你爸去。”母亲说道，一边帮父亲拿扁担。

    “二三块钱，二三块钱有什么用？我不给你们钱了吗？用完了？”

    “太闲了身体反而不好，你就让他去。”

    “好吧。”

    “你这么早起床干什么？”母亲问，父亲也扫了他一眼，手的动作慢了一点。

    “敏敏她，哦，没事，我出去找一个人。等下回来吃早餐，妈，早餐你就别做了，我顺便买回来就是。”

    “还是自己家做的好吃，你去吧，别买什么东西，你看小黄喜欢什么就买一点，我们吃自己做的。”母亲说道。

    “行，我走了，敏敏可能来吃中饭。”

    “我也好久没有看见这闺女了，怪想她的。你去吧。”

    出发地时候，薛华鼎想给公安局张清林局长打电话找后门。但想到自己已经欠了他不少人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给表哥一个几千元的教训也好。

    薛华鼎花二元钱租了一部“叭叭叭”车到了派出所。

    薛华鼎还没有说明来意，里面值班的警察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见薛华鼎进门就开口问道：“领嫖娼的回去吧？”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是地。”

    “姓名？”警察一边拿记录本走出值班室走向薛华鼎一边问道，眼睛在薛华鼎的手机包上“无意”扫了一眼。

    “我？”

    “谁问你？嫖客的姓名。”警察没好气地说道，但脸上的怒气很快收起。

    “罗大军！”

    警察翻了翻，按日期找到页面后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着，很快就抬起头道：“罗大军？没有，只有一个叫罗青山的。”

    薛华鼎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对，对，就是这个叫罗青山的。”

    警察见怪不怪，报假名字假单位的多了去了，很平常。只是怀疑他怎么就肯定罗青山地就是他开始说地罗大军呢。于是问道：“你肯定是他？”

    “是他，他高考前就是用这个名字，第二次高考的时候他想混成新考生，改了这个罗大军的名字。”

    “哦。钱呢？”警察斜眼看着他，懒得追

    假。

    “在这。”.准备掏钱。

    —

    “要不要收条？”警察问。

    “能便宜点吗？”

    “要收条的话三千，并在这里签下你的工作单位，姓名，和他的工作单位和姓名。”警察“公事公办”地说道，“不要收条二千五。”

    “这……”薛华鼎还真有点犹豫，妈地二千五百元就让他们白白地吞了，实在有点不甘心。

    “考虑怎么样？”警察不怕他不上钩。

    “能不能让我跟他见一面。要不他怎么相信我为了他掏了二千多块钱？”

    “不行！等下你们串通起来说一个假名假单位谁去查？”警察也是老油条，见多识广。

    “还能不能少点？二千！”

    “不行，不过你要把他们二个一起领走，就四千。”警察看着记录本道。

    “二个？”

    “他们肯定是一个单位地。我们进去的时候二人在一个房间里弄，有说有笑的，而且那个好象是你这个熟人的领导。”警察道。

    “妈的，这么不知羞耻！”

    “哈哈，小弟还很单纯嘛。二人干二个还算正常，有的四五个人干四五个，一房间的人全是赤裸裸的，男地女地在一起那才丑态百出呢。怎么样？”警察笑着问道，在这警察的眼里。估计没有把这些嫖客和妓女当人看。他靠近薛华鼎神秘而小声地说道，“你这次如果帮你那个熟人把那个家伙弄出去，你的熟人还会因祸得福呢。”

    “是吗？为什么？”

    “你还不懂？什么关系再好？一起同过学，一起蹲过狱，一起抗过枪，一起嫖过娼。最铁地就是一起嫖过娼。知道了吧？哈哈……”警察看着眼前这个菜鸟一愣一愣地感到好笑极了。

    这是外面又有人要进来。

    警察收起笑脸，咳嗽了一下，威严地说道：“快点。”

    薛华鼎一愣，想到警察的话也有道理，就从手机袋里拿出一叠钱，从这叠钱里算出十张，然后把余下的交给警察。

    警察接过钱，对薛华鼎道：“你先坐下，我数完就领他们出来。”说完就一边数钱一边进值班室，里面一个声音问道：“几个？”这才发现值班室里面还有人。

    “二个。你去喊那个叫……罗青山和他的同伴张三元的出来。”数钱的警察道。

    “好的。”

    不久，二个脸色苍白的人胆怯地跟在警察后面，头半抬着。看见站在大厅里的薛华鼎，走在前面地那男子明显一愣，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动作更缓慢了。警察则大方地对薛华鼎道：“嫖客罗青山、张三元带来了，你领走吧！”

    薛华鼎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小声道：“走吧！”

    前面的男子胆怯地喊道：“华鼎，对不起。”后面年纪在三十多岁样子的男子只瞟了薛华鼎一眼，没有做声。

    “先回去再说。”

    二个男子急忙跟上，眼睛盯着地面一点也不敢看其他地方。

    薛华鼎走到街上招了一部“叭叭叭”车，三人挤着到了一家镇上还算干净的旅社，从车上下来，薛华鼎从袋里拿出二百元，想了想又加了一百交给表哥罗大军道：“进去开间房洗个澡，然后回单位上班。今后你给我小心点，这是最后一次！你妹妹被你气哭了，要是你老婆知道了，还不扒了你的皮？她快要生小孩了吧？”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罗大军点头哈腰道。

    罗大军旁边的男子主动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黎春元。谢谢你解了我地围。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着我地地方只管说。大军我会照顾好的。”

    薛华鼎有点不自然地握了握他冰冷的手，道：“我叫薛华鼎，在邮电局上班，谢谢你照顾大军。”

    三人就此分手，薛华鼎坐上停在旁边等他的“叭叭叭”车，直接回来家。薛华鼎不知道他这无意中帮了别人一个忙，却在今后的工作中多了一个很大的助力。不过这是后话。

    黄清明已经起床，她和母亲坐在桌前小声说着什么，看到薛华鼎进来，二人都抬起头看着他。黄清明柔声问道：“办妥了？”

    “嗯。”.一放就在桌边靠着黄清明坐下。

    母亲微笑道：“粥还要熬一会，饿不饿？”

    “不饿。清明，你怎么不再睡一会？”

    听了他的话，黄清明很受用。她看了薛华鼎一眼，微笑道：“妈都起来好久了，我还好意思睡？”

    母亲笑道：“我们老了，睡不着。不象你们年轻人。闺女，美国很远吧？坐飞机要几天？”

    “只要十来个小时。”黄清明回答道，“也没有多远，我一想您了就飞回来看您。”

    “闺女真会说话，哪有那么容易。……你们等一下，我去看看好了没有。”母亲起身去了厨房。

    “麻烦不？”黄清明小声问道。

    “不麻烦，只把钱一给就放人，比买冰棍还容易。”“罗常山”的名字就好笑，脸上自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光荣是不？还好意思笑。我都替你们男人感到羞耻。”黄清明伸出手指在薛华鼎地脸上刮了一下。

    “又不是我。你可不要打击一大片。”

    “好象你比他们表现好一样，你早就拥有了我，为什么还去勾搭许蕾？哼，世界上最花心地就是你这个坏蛋。”黄清明说道，语气虽然恶狠狠，但眼里的柔情和笑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吃完早饭不久。杨胖子和李桂香就带着很多吃的东西联袂而来，这些人坐下没有多久，罗敏也急匆匆进房。她穿着一袭漂亮的短装，人显得异常清爽。

    罗敏首先招呼的是黄清明：“表嫂，听姑姑说你要出国？”

    “对啊，惹不起躲得起，我躲到天边去，眼不见为净。”装着不知

    哥的事，“敏敏，你今天怎么舍得来了？好久都没有了。”

    罗敏看着旁边地薛华鼎。瞪了他一眼，然后道：“还不是因为世界上有太多的臭男人。”说完对薛华鼎道，“你跟我来。”

    黄清明笑道：“你喊我老公做什么事？我可以听吗？”

    “哼，谁稀罕你这个花心的家伙，来吧。知道你们现在分不开了，我真不明白既然分不开，你还出什么国？”罗敏嘴巴快速地开合着。

    三人进了薛华鼎的房间，里面已经被黄清明收拾整齐了，倒没有什么不雅地东西，让薛华鼎放下心来，手牵着黄清明的手轻轻地捏了捏。黄清明幸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行了，好象才谈恋爱似的，恶心！”罗敏一屁股坐在床沿白了亲亲我我的二人一眼。

    黄清明笑道：“你谈恋爱了？是不是象我们现在这样？嘻嘻……”

    “我一辈子不谈恋爱，我不相信我会死。”罗敏赌气的说道。

    “呵呵……，谁伤了我们罗美女的心啊？是哪个白马王子让如此美女要削发为尼？真是可惜啊。”黄清明笑着伸手在罗敏的下巴那里摸了一下，让罗敏连忙后躲。

    躲过黄清明的辣手后，罗敏笑骂道：“女色鬼！表嫂，我不信你离开这花心鬼能守二年。”

    “不信就不信，谁为他守，他马上要跟许蕾那个狐狸精结婚了，我不走怎么办？”黄清明神情落魄地说道。

    “真地？表哥，花心鬼，我怎么不知道？”罗敏抬头问薛华鼎道。

    “你自己忙，很难得来一次，当然不知道。”要不是为你哥哥的事。你还不会来吧？”

    “我来干什么？来一次心……，算了，不说了。”罗敏自知失言，连忙住了口。

    黄清明笑道：“透露信息了吧？呵呵，小妮子怀春爱上亲表哥，哎，可惜啊。我实在不明白这花心鬼有什么好，怎么这么多美女都要前赴后继呢？”

    “别阴阳怪气。你又不是才知道我喜欢这家伙。如果他不是我亲表哥，你们哪一个都没有份，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二个我砍你们成四段。”罗敏大声说道。

    “哈哈……”薛华鼎忍不住大笑。

    黄清明也笑得直不起腰来：“呵呵……，好残忍的女魔头。”

    罗敏哼了一声，问薛华鼎道：“他出来没有？”

    “你说呢？还有一个叫黎春元的，你认识不？”

    “啊？他也去了，他是跃马镇税务所地所长呢。”罗敏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快四十岁，孩子都读初中了。”

    “是他。”薛华鼎点点头。

    “二个人的钱都是你交地？”罗敏问道。

    “你表哥有钱吗？”

    罗敏奇怪地问道：“他所长有的是钱，为什么要我哥哥这个穷光蛋来交罚款？”

    薛华鼎笑道：“你哥哥是一临时工。被别人知道了只是名声不好，最多辞退一段时间，到时候再重新聘请就是。如果这个所长的丑事被人知道了，那就不会这么轻松了。撤职、记过等处分肯定有，损失可就大了。他肯定是想先让大军出来，然后再由大军偷偷凑钱把他悄悄放出来。”

    黄清明笑道：“坏蛋都是聪明的，呵呵。”

    “我保证让他们把钱还你。我真不知道我嫂子知道了会怎么想，肚子都八个月大了。”罗敏恨恨地说道，“要是嫂子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他。你不知道我爸爸妈妈盼孙子眼睛都望穿了。”

    薛华鼎道：“只要你不说，你嫂子不会知道的。”

    罗敏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说了真实姓名没有？”

    薛华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

    二个女孩莫名其妙，看着不断大笑的薛华鼎。罗敏跺了一下地板道：“笑什么笑，你倒是说呀。”

    “没有，没有。你猜你哥写地谁的名字？”

    “谁？你就说吧。我没有心情跟你猜这些。”罗敏道。

    “他用的是你原来的名字，罗青山！”

    “这个混蛋！”罗敏大怒又大羞。黄清明也感到有点好笑，但不觉得值得如此夸张地笑，只是浅浅了笑了几下。

    薛华鼎又道：“你不知道，我想起警察说什么嫖客罗青山我就忍不住想笑。”

    罗敏大急一下扑上来先是抱住薛华鼎地脑袋，然后双手朝他脑袋不断地拳击，嘴里又羞又急地叫道：“我叫你笑，我叫你笑，你才是嫖客呢……”

    薛华鼎一边笑一边弯腰双手抱着头保护自己的脸，脑袋不断摆动着躲避。不想二人的幅度过大。随脑袋而动的薛华鼎地手掌就在罗敏的乳房上蹭来蹭去，开始二人还没有注意到，只知道在打闹。旁边的黄清明却看到了，故意大声道：“你们打情骂俏吧？你们自己看！”

    罗敏这才发现异常，胸前的一粒钮扣被薛华鼎地手蹭开了，乳罩都露出了一大半。薛华鼎也感觉到了异常，手掌里握的那团柔软是什么？

    黄清明笑着扯起薛华鼎的耳朵，对薛华鼎道：“手感好舒服吧？还不想放手？”

    罗敏先是脸一红，接着在薛华鼎的手背上死劲一拍：“叭！”的一声脆响，薛华鼎哎哟一声迅速收回了手。

    黄清明大惊，连忙抓起薛华鼎被打的手，看到他手背都红了，心里一酸，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罗敏看着黄清明委屈的样子，说道：“死不了人的。我是看不惯才打的，要摸我地奶奶摸就是，我也不会反对，装模作样地偷袭我。哼！”

    罗敏的话让薛华鼎和黄清明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傻了。

    “怎么啦，你又不是没有摸过，小时候在我们家后面的水塘里。我们都光溜溜的，你还背着游好远呢，我全身上下你哪里没有摸过？”罗敏说道。

    黄清明早忘记了薛华鼎手上的痛，半真半假地说道：“敏敏，你可让我刮目相看啊。”

    “你放心，我不会走最后一步。我地身子虽然

    给最爱地人，但能交给我将来的丈夫。”罗敏道。

    气氛有点尴尬，黄清明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罗敏倒无所谓。她对薛华鼎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到这里来玩妓女吗？”

    “不知道，可能也是不想让熟人看见吧。”

    “他怎么跟他们所长在一起，按道理他这个临时工傍不上所长的。”罗敏又问。

    “我更不知道了。不过只要大军他改邪归正，这次对他也许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罗敏马上问道。黄清明也不解地看着薛华鼎，心里想：“嫖妓还嫖出机会来了？”

    薛华鼎点点头：“这下他和他所长是坦诚相待了。”

    罗敏道：“说得这么文皱皱的，不就是相互抓了对方的把柄吗？”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我们税务局最近要明确一批合同工，我正在找门路去巴结他那个嫖客所长呢。这下可能不要再花钱了。表哥，你这次花了多少钱？”

    “一人二千？”

    “不是说好三千吗？”

    “不要收条打折。”

    “好，我过段时间给你。”

    “算了，你就安心工作。不要管你哥哥的事。这是我跟他地事，与你无关。”

    “不行，我要把他的钱管死，否则的话，他还会有下次，偷腥地猫尝到了甜头，如果有钱的话肯定还有下次。”

    “这只能靠他自觉，你控制得了他？不可能。我听说象我们这种小镇，找一次二十块钱。十块钱，甚至五块钱都有。也就一包香烟的钱，你能控制得住他？”

    “啊——，这么便宜？”二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喊道。

    “你以为呢？”

    但他得意没有多久，左右两边的耳朵就被二个女孩扭住了，一张嘴巴对着一个耳朵吼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说！”

    “舅舅。阿姨，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一个快活的童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小亮！”三人不约而同地喊道，都伸出胳膊要抱他。最后还是罗敏霸道，将小亮抢在怀里。

    “阿姨，你地衣服没穿好，里面都露出‘吉吉’了。”小亮指着罗敏的胸脯道。(PS：“吉吉”是农村里小孩对女人乳房的称呼，土话）

    “你这小流氓！”罗敏又羞又急地把小亮扔在床铺上，连忙扣好衣服。

    黄清明大笑，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再把床铺上地小亮抱在怀里。她笑着问小亮道：“小亮，我是你舅舅的什么人？”

    “你是我舅舅的老婆！”小亮爽快地回答道。

    “真乖！”黄清明大喜。狠狠地亲了小亮一口，道，“等下阿姨买好多东西给你。”

    罗敏哼了一声后，问小亮道：“小色鬼，那我是你舅舅的什么人？”

    “你也是我舅舅的老婆。”小亮又爽快地回答道。

    黄清明瞪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她也是你舅舅的老婆？”

    “我妈妈说了，只要是漂亮的阿姨问我她是舅舅什么人，我就说她是舅舅的老婆，阿姨肯定会喜欢我。”小亮伶牙俐齿地说道。

    黄清明和罗敏面面相觑，薛华鼎则哈哈大笑。黄清明在小亮的额头上重重点了一下，咬着牙说道：“你妈妈倒很看重你那个坏蛋舅舅地嘛。”

    小亮大声地笑了起来，二个女孩也随之笑了起来。四个人一起回到了客厅里，与姐姐打着招呼。

    薛华鼎问道：“姐夫没来？”

    “没呢。他说今天上午要装二部电话，看下午能不能过来。”姐姐兴奋地说道，“华鼎，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二家话。反正邮电局要招人，招谁不是招，姐夫也是高中毕业算是知识分子，应该能应付得了。”

    “开始还有点不熟悉，现在可以一个人安装电话了。”姐姐笑道。

    “他爸爸还是不是村长？”

    “是的，可能明年就会退。”姐姐答道，“怎么啦，有什么事？”

    “今年年底我们准备在你们村那里建一个电信机房，你叫姐夫认真点做事，特别是对装机的人家好点，与现在的支局长搞好关系。但时候让他爸爸到我那里去一下，做做样子，我想办法让姐夫当一个支局长。”

    “是真的吗？他现在是临时工，有问题没有？你不要为了我们而犯错误。”姐姐又是高兴又是告诫。

    “没事的，现在邮电局大发展，已经有不少临时工当了基层领导。注意千万不要向装电话地人家索拿卡要。如果有用户告状那就麻烦了。我只能在情况相近的情况帮他。”

    “现在有不少装电话的人家要请他吃饭，这算不算犯错误？”姐姐急忙问道。

    “如果是熟人又是吃饭时间，吃几餐倒是问题不大。稍微注意点就是，千万不要朝人家要东西，也不要象有的机线员一样把公家的东西拿出去卖钱。只要有人告状，我就不管他是不是姐夫了，临时工都要开除。”薛华鼎说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49章  【项目投资】

    好的，我一定回家劝他不做这些缺德的事。你不知高气扬的，总在家吹他这个请他吃饭，那个塞烟给他。”姐姐说道，眼里全是得意的笑容。

    “如果他能胜任支局长的工作，又不犯什么错误，你也可以进邮电局当营业员。”薛华鼎小声道。

    姐姐大喜，连忙说道：“那太好了，我把小亮放到幼儿园，让他爷爷奶奶接送，我正好腾出手来可以做事。”

    母亲在问清薛华鼎不是违反原则照顾他的姐姐后，也高兴得直抹眼泪，心里不但为女儿高兴更为儿子自豪。

    下午吃完中饭不久，让所有人包括薛华鼎意外的是：许蕾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许蕾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薛家，这让坐在黄清明身边正与黄清明闲谈的薛华鼎目瞪口呆，木木地站起来，睁着不敢相信的眼睛看着瞪着他的许蕾。

    黄清明也是惊奇万分，坐在椅子上呆了。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用愤怒和不服气的目光盯着许蕾。

    许蕾转过头来，看着黄清明笑道：“怎么？你们这样了还对我有意见？”

    黄清明哼了一声道：“你也看的太紧了吧。你们可没有扯结婚证。”

    “哦，你还有理了？”许蕾讥讽地笑问。

    “……”黄清明没有说话，眼泪却滚滚而下。

    “别，别。哎，我知道薛华鼎这家伙为什么要陪你了。不说是他，就是我看见你这么哭、这么伤心，我都心动了。”许蕾走近黄清明说道。

    “不要你管。”黄清明见许蕾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就扭了一下身子。

    “行，我不管。随你们怎么办，这可以了吧，呵呵。”许蕾收回手笑道。

    黄清明想不到许蕾这么说，慌忙说道：“我……我不是说这个。我……”

    “呵呵，那你是说什么？”许蕾接过罗敏递过来的茶水，小口地喝了一口，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黄清明没有理她。

    许蕾不以为意，转头看着为难的薛华鼎，用眼睛示意他回答。

    薛华鼎道：“明天上午走。”

    许蕾一愣，对黄清明道：“这么快？他昨天才回来你明天就走？真舍得？……行了，我不说了好不？我也是来送你的，千里迢迢而来，多少也算是一个客人吧，你就不要这个样子了。”

    说着。她在黄清明身边坐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点沉闷和怪异：薛华鼎不敢说话、黄清明谁都不理、罗敏则努力地营造活跃气氛、母亲父亲和姐姐以及小亮则躲开了。

    过了好久，几个人才慢慢地开始话说。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分别与罗敏交谈，薛华鼎则帮三个女孩端茶送水。

    快吃晚饭的时候，许蕾主动地拖住坚持要回家的黄清明并把薛华鼎赶开。二人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吃完晚饭后不久，二人还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继续说话，谁都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们说了多久。只知道隔天早晨起来，许蕾和黄清明的关系就有了明显的进展。虽然还没有好得象姐妹一样亲密，却也不算差。二人基本上是有问有答，偶尔还相互露一个笑脸。

    见此情景地罗敏偷偷地笑了笑，趁别人不注意在薛华鼎耳边笑问：“表哥，她们不会和好了都当你老婆吧？”

    薛华鼎白了幸灾乐祸的罗敏一眼。小声道：“求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我现在头长大几倍了。”

    罗敏笑道：“谁叫你花心，哼，活该！”

    吃完早饭，大家连同薛华鼎的父母一起来到黄清明家。汽修厂里到处都是黄家的亲戚朋友，他们都是来为黄清明践行的。见黄清明回来都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问寒问暖，让黄清明有点应接不暇。

    在家吃完热闹而又有点伤感的宴席，黄清明在邻居羡慕、亲人不舍的目光中辞别众人，与薛华鼎、彭冬梅一起乘许蕾的小车奔赴白沙市。

    许蕾自然还是司机，黄清明则坐在副驾驶室，彭冬梅和薛华鼎坐后面。

    车到县城地时候，彭冬梅就下了车，薛华鼎、黄清明和许蕾三人继续朝省城进发。

    车跑了一段时间后薛华鼎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了。他犹豫了好久，有点底气不足地对许蕾道：“蕾蕾，我想换点美元给清明。”

    黄清明马上说道：“不要你的！”

    许蕾则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专心开车。

    薛华鼎用更加肯定的口气说道：“我要给！”

    许蕾忍不住笑道：“等你想到这事真是黄花菜都凉了。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行，你准备为她换多少美元？”

    薛华鼎一下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万……二万吧。”

    许蕾哼了一

    问道：“呵呵，你还有情有义嘛。那我问，你身上金？现在地汇率是多少？银行允许一次性兑换多少美元？还有海关允许旅客带多少美元过关？”

    薛华鼎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哑口无言。

    黄清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笑，再次说道：“就不要你的，哼。”

    看许蕾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薛华鼎估计她已经办妥了这件事，衷心说道：“蕾蕾，谢谢你。”

    许蕾笑道：“算你有点良心。你要一直不问这句话，我送完清明后就直接回我们福江省去，让你一个人回家。”

    说到这里，许蕾迅速地转了一下头，看了薛华鼎一眼，然后回头继续开车，说道：“对了，差点忘了问一件事，我爸爸说人民币兑美元今后肯定会下跌，他想拿点钱出来炒外汇。他问你有意见没有？”

    薛华鼎问道：“现在的汇率多少？”

    —

    许蕾回答道：“现在是美元兑人民币是五点七五。他不知从哪里得来信息说估计会涨到八点三，甚至更多。现在买美元肯定划得来。”

    薛华鼎道：“买得到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

    “你爸爸操作就是，我又不懂。”

    “你不懂，但你要做主同意啊。万一失败亏损了呢？”

    “那你爸爸少投入一点就是，损失就损失了。”

    “呵呵，你倒是放心，也很豁达嘛。那行，我就把你的意见报给他。你的意思是说投资少点、胆子大地。是不？”

    黄清明本来对这些不懂。也不想插嘴，听了许蕾的话，她笑道：“这不矛盾吗？既然胆子大就投资多点啊。”

    许蕾冷哼一声，说道：“他啊就是怕麻烦，什么事都不上揽上身。钱在我爸手里，他是随他摆弄。刚才的这几句话等于是白说。”

    薛华鼎嘿嘿干笑了几下，突然想起台湾老板投资BP机组装地事，就问道：“你帮我问了你爸爸没有？BP机组装的事他怎么答复的？”

    许蕾道：“现在我开车。我不想分神跟你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说完，转头对黄清明道，“清明，你到了美国也不要一门心思地读什么鬼书。反正有四年，时间长得很，你也看看美国有什么好东西而我们这里没有的，留意好就写信或者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聘请你当我们地信息员，让我爸爸赚点外快。”

    黄清明连忙说道：“行了。我地钱已经够了，等我赚了钱全部还给你。我一个学生在外面能知道什么，你就不要假惺惺，我不会再跟你争这个笨蛋了。你就放心吧。”话是这么说，但黄清明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许蕾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薛华鼎和许蕾回到薛华鼎的家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彭冬梅已经在家做好的清淡、新鲜的菜肴在等待他们。

    吃完饭送走彭冬梅，家里只剩下二人的时候，许蕾才告诉薛华鼎说她来长益的目地不仅仅是送黄清明出国的。还有二件事：一件事是商量BP组装的投资问题。事是寻找二人结婚用地房子。

    许蕾告诉薛华鼎许昆山不想投资BP机地组装。虽然BP市场容量大，但现在全国有好几家大公司正在立项申请。几年后肯定会形成恶性竞争。

    许昆山之不准备进去最大的一个原因是的主要部件几乎全部需要进口，加上生产线和技术要求高的厂房，都需要大额的外汇，这不是他们这个小公司能够承担的。据许昆山聘请的专家预测，办一个中等B机组装厂至少需要一亿美元左右的资金，而他们的公司最多挤出三千万人民币地投资，虽然可以和台湾老板合作把这个公司办起来，但要取得控股权没有一点可能，对许昆山而言没有控股权还不如不做。

    此外。许昆山的光缆厂建设正准备开工，美国厂家在华东地区的光纤代理权已经签下，生产光缆的利润不见得比BP机组装的小。

    薛华鼎听了许蕾的说明，虽然不知道办一个BP组装企业到底需要多少资金，但还是认同了许昆山地说法。他马上打电话跟台湾老板董楠杰取得了联系，董楠杰听了以后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他已经联系了好几位投资者，不一定非要许昆山投资不可。当然，他之所以跟薛华鼎说起这事，一是能多找到一位投资者更好，二是也想探一探薛华鼎岳父的实力。

    等薛华鼎挂了电话，许蕾说道：“你真要想投资的话，我和我爸爸倒觉得你那个蓄电池项目不错。”

    薛华鼎有点奇怪问道：“不会吧。也真是奇怪，你们的观点和台湾老板的观点正好相反。他说BP机组装项目好，蓄电池不行。而你们说Ｐ组

    ，而蓄电池好。奇怪，为什么？”

    许蕾笑道：“台湾老板可以凑集更多的资金，他们追求的是短平快，希望早点投资早点赚钱。而我们资金小，无能力追求短平快。只要有一个稳定的投资收益就行。Ｐ机组装项目当然适合他们，只要开始生产就能很快大量赚钱，短短几年就可以收回投资。而蓄电池投资成本小见效慢，投资利润率不高。所以我们的观点与他们地观点正好相反。”

    薛华鼎认同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知道了。”接着他笑道，“我看你干脆辞职办公司算了，在邮电局地这一点点工资还不够你买化妆品的。”

    “呵呵，你是怪我买化妆品花多了钱？”许蕾笑问。

    “我是说……，算了。你肯定明白我的话。”薛华鼎道。

    “你真的不在乎我辞职？”许蕾调皮地问道，“我可知道好多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老婆强。”

    薛华鼎笑道：“你做生意强，我当官顺利。咱俩是半斤配八两，谁怕谁呀。”

    许蕾笑道：“问题是某人的级别现在比我还低哦。”

    “呵呵，名义上是低半级，可我的权可不比你小。你才管多少人。”

    许蕾道：“说真地，我也想辞职算了。不过，一旦跳进商海里就没有多少时间是自己的了。如果我们结婚有了小孩，那怎么办？现在我不在商海了，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随时问我爸爸。嘿嘿，刚才说的大部分可是我爸爸告诉我的。等我自己跳进商海了。很多事情就来不及问爸爸而要自己做主了，或者因为涉及的领域不同，就是问了我爸爸他也不见得拿出什么好的办法。我可没有这个信心。”

    薛华鼎笑道：“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我刚才只是有感而发，我可不希望你一天到晚累得半死，特别是不想你为了生意陪什么客户吃饭喝酒跳舞什么地。”

    “哼，就允许你三妻四妾，我跟人家跳舞都不行？”

    “我哪里三……，对了，蕾蕾。这房子不很好吗？我们邮电局好多同事结婚还只有一间房子呢。”薛华鼎只好转移话题。

    许蕾打量着房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道：“这房子太小，也太旧。再说这是你租别人的，想装修都不敢。我要买一套更大更好的房子才结婚。”

    听她这么说，薛华鼎也开始认为这房子不适合做二人的爱巢。既然现在不缺钱，买一套好地房子更好。

    二人就房子的事小声议论了很久，最后也没有议论出一个什么结果来。只确定了让许蕾从明天开始上街去寻找打听。

    从第二天开始，薛华鼎上班后许蕾就开着车在县城里面到处转悠。但以她的目光看，这个发展落后的县城还真没有让她入眼的房子。

    跑了好几天，打听了不少人，才找到一个私人老板建的一套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这才勉强符合她的心意。这个老板的业务已经做到白沙市，为了他地业务发展，他把全家都迁了过去。

    这套造价三十万的房子标价四十五万卖出。其实如果考虑周围的院落和种植的花草，这个四十五万也只能算是成本价。这个老板并没有赚赚什么钱，若不是长益县经济不发达，能拿出四十五万现金的人不多，这套房子早就卖出去了。

    通过一个中间人，许蕾看了一下房子，除了房子里面的装修过于花哨外，房子地结构和质量还是符合许蕾的心意。特别是房前的草坪和花圃，房后的竹林让她感觉很好。

    房子建在一条宽阔的河边，院落的左面和后面不远紧邻一条川流不息的大河，院落的前面是一条水泥马路，右边三十多米远处是另一套小别墅，在二套别墅之间是一道铺有彩色琉璃瓦的红砖墙。

    宽阔的河流、结实地红砖墙、水泥马路和马路边的金属护栏将这套别墅围成了一个独立的王国，环境安静、占地面积大、空气新鲜是它的主要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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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0章  【大有来头的家伙】

    子以红顶白陶瓷墙为外观的三层小楼为主体，在小楼水泥平顶房，里面有厨房和杂物房。右边是一个盖着红瓦的平房，现在锁着，将来可以做车库。三层小楼每层的面积在一百二十个平方左右。每层都有大厅、房间和洗手间，房子虽然不很气派，但很实用。

    许蕾问中间人道：“这价格太高，能不能少一点？”

    中间人摇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如果你真的想买你可以跟他直接谈。我只是他的邻居，帮他照看一下。”

    “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县城来？”

    “不知道。你可以打他的电话。”

    “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呢？”

    中间人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许蕾，许蕾从自己的小坤包里掏出手机，按这个号码拨了起来，问道：“他姓什么？”

    “姓刘。”中间人看这个年轻的美女又是车又是手机的，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连忙回答道，身子也没有开始那么挺拔了。

    “喂，是刘老板吧？我是想买你在长益县城房子的。”许蕾在电话接通后说道。

    “你看了房子吧？”

    “看了，你什么时候能交房？”

    “只要你的钱一交清，你就可以入住。”对方回答。

    “房子价格太高，现在的经济情况你也知道，你能降多少？”

    “我就是因为考虑到当地的经济不景气，所以只开价四十五万。要是在白沙，那栋房子和那个环境没有七十万拿不来。”对方说道。

    “如果是在白沙我可以出一百万买你的。三十万怎么样？今天就可以给你现金。”

    “不行，太少了。”对方虽然一口回绝。但也透露出可以降价的意思来，让许蕾信心倍增。

    “你地装修太花哨了，我得全部撤除再重新装修，最多三十五万。”许蕾道。

    “你看看院落多大？还有那么多果树和花，还有竹林，最少四十二万。”对方也知道现在能一下拿出四十多万的人太少，如果不是生意上要用钱，房子还可以压一压。

    “你是做生意的。知道钱生钱的道理，你把几十万压在这里值得不？象我这样一下给你这么多现钱的，我估计没有几个吧？有钱的大老板又有几个愿意买别人的旧房，有钱的当官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掏这么多钱出来，如果不是我，你这套房子今年都卖不出去，你放地越久房子就越败坏。现在有的房间已经发霉味了。”许蕾道理一堆堆。

    “四十万。不能再少，否则我宁愿放在那里烂。”对方说道。

    “你什么时候回长益办手续？”

    “你真的买？”

    “你以为就你的时间重要。其他的人都是在玩？”许蕾笑问。

    “哈哈，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我被几个说要买的人骗得跑了好几趟。你能不能让张老板接电话？”对方不好意思地笑道。

    许蕾转头对中间人道：“你姓张？”

    “是，是的。”

    “他叫你接电话。”说着把手机递给了他。

    中间人小心地接过手机。走到稍远一点跟对方说了起来：“……，好象是真的，她自己开车来地，长得很漂亮，……很年轻，真的，我没有看见这么漂亮的，……，这是她的大哥大。比你地大哥大小多了，……，我认为她不象说假的。……好的，你跟她谈。”说完走过来把手机还给了许蕾。

    许蕾轻轻笑了一下，对话筒道：“刘老板，我想谁也不会拿着一麻袋现金来看房吧？”

    对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做粮油批发的。做的是小生意，来回一趟花点钱倒没有什么，主要是时间耽误不得。好，我相信你，我明天下午过来跟你办手续。”

    许蕾道：“最好是上午，有些手续要找一些政府部门才能办好。”

    “好吧。那就明天上午见面，就在红桥大酒店见面。”对方道。

    “你到了就打我电话就是。”许蕾说完就挂了机。

    晚上薛华鼎和彭冬梅先后回家，许蕾就把那房子的情况描述了一遍，让薛华鼎心动不已。彭冬梅只是惊讶许蕾这么大的手笔，那该多少钱？心里倒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薛华鼎微笑着问道：“多少钱？”

    “现在谈到四十万了。不知明天还能不能再谈下来一点。”许蕾道。

    “四十万？”“一套好房子才十万呢。”

    彭冬梅也惊讶地说道：“我们单位分的房只要二三万元。”

    “那房子肯定值四十多万，买了不吃亏。”许蕾道。

    “可是要买的话，别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说我贪污受贿？”对这个价格也只是惊讶而已，并不是舍不得出这个钱，反正那些钱又不是花了多少血汗才得到地。

    彭冬梅也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许蕾。

    许蕾问道：“你自己贪没有贪污，受没有受贿不知道？”

    “可是别人不会这么理解啊，别人会说我一当了副局长就花几十万买房子，肯定是贪污受贿来的。”

    “你要怕，那你就住这房子吧？要买就要现在买，别人才知道你的钱不是贪污受贿来的，你要再过几年买，别人才会认为你是贪污受贿呢。懂不懂？你才当副局长几个月，能贪到四十万吗？要买就要快，而且要大张旗鼓地买，结婚的时候请你们地领导同事来吃饭，让他们看看你的房子家具，告诉他们你本来就有钱。”许蕾白了他一眼。

    “这样也行？”

    “要标榜你清廉，你就这么反其道而行之，没错的。”许蕾又分析道，“刚当上副局长的时候没有大的工程归你管。后来又是抗洪救灾，你在外面忙，没有贪污受贿地条件。你那些领导同事都知道。”

    “结婚大操大办地请同事吃

    吧？”

    “你不收礼就是，怕什么？”许蕾说道。

    “好吧，真有点暴发户的感觉。”

    “呵呵，你本来就是爆发户。只要你平时不趾高气扬，不到处吹嘘，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许蕾道。

    房子最后还是以三十八万八千元成交。按许蕾的说法是图一个吉利，只是那些手续费由对方支付。这套房子所花的钱用掉了薛华鼎所有分红地一大半。

    许蕾几次以女朋友的身份故意到薛华鼎的单位去过几次，还有意参加过薛华鼎参与地同事宴请：如同事结婚、同事生日、同事生小孩。二人每次都是手挽着手，一幅热恋的模样，虽然有些认识黄清明的同事感到奇怪，但发现许蕾气质更佳，而原来的黄清明又不再出现，都认为是薛华鼎吹了黄清明重新与许蕾谈爱。也就慢慢接受了许蕾是薛华鼎的女朋友的事实。至于他们心里究竟有没有产生薛华鼎见异思迁的想法就不知道了。

    —

    当许蕾请好房子的装修队后，她地假期也到了，于是彭冬梅把自己没有多少事做或者说弹性时间很多的父亲彭国樟请来监督房子的装修，争取在十一月前装修好。

    带着恋恋不舍的心情。许蕾则飞回湖舟上班去了。

    现在彭国樟、黄清明地父亲黄治德、杨胖子、李桂香等人的心情基本一样，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可能嫁给薛华鼎，也就都只把薛华鼎当恩人看，平时尽力对薛华鼎的父母好一点，力争还一点人情。

    接到女儿的“命令”后，彭冬梅的妈妈杨胖子就给彭国樟下了死命令：尽心尽力地监督好房子的装修，把这个事情当着自己的事情，不，要比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

    彭国樟在拍了胸口立下保证。并在杨胖子地多次叮嘱声中慷慨上车，前往县城上任。

    李桂香想到这个差事自己和丈夫无法去做，厂里的事情太多，但她计划抽出时间去现场看看，帮忙打扫卫生也是好的。

    ……

    真正走上副局长的职位后，薛华鼎才发现工作中自己反而很少用到技术方面的知识了。除了购买设备时用到一些专业知识外，其他都是与不同的人打交道，不，确切地说是应酬。这不，前天陪唐局长找朱县长请求政府出面协调相关银行地贷款问题；昨天上午就到和芦苇乡乡政府签署工程协议，晚上请银行的几个领导吃饭；今天上午随几个局领导到市局参加通信质量会议；吃完中饭返回县城，陪同唐局长看了电杆厂的生产情况……

    每天很累，也很无聊，当副局长的新鲜劲已经被现实逐步消融了。

    从电杆厂出来坐上唐局长的车正要回局办公时，薛华鼎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请问是薛局长吗？”对方问，薛华鼎听他的声音有点熟悉但说不出名字。

    “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

    “真是贵人多事啊。我姓刘，城建局的。哈哈……”对方有点虚假地笑着。

    “哦，刘局长，你好。”对方是城建局的副局长，主管规划、房地产、市政建设等工作，前段时间因为要在县城街道上架设杆线，薛华鼎曾经找过他几次，也请他吃过几次饭，但对方都是趾高气扬，爱理不理。按曾国华的说法就是想多得点好处，想不到今天他主动打电话过来。

    薛华鼎只好掩饰自己地厌恶而笑着打招呼。

    “哈哈，终于想起来了？没有忘记？”对方笑问。

    “刚才与我们局长在讨论事情，所以没有注意。怎么可能忘记你呢？我还正要想去找你呢，就怕你事情多，准备等下再打你的电话。”薛华鼎

    “以前老哥我遇到了一点不开心的事，所有怠慢了薛局长你啊，今天给你道一个歉。呵呵，架设电杆的事那是小事情。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今天有空吗，每次都是你们请客，今天我想回请一次，薛局长，给不给面子啊？”对方问道。

    “刘局长太客气了，行，你说时间、地点，等我处理一点小事后准时到。”+设杆线可离不开他们地协助。他们不同意邮电局可没有办法动一锨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也不相信他真的是前段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但对方示好，薛华鼎就只能接受。

    “到底是年轻人，爽快！六点在红桥大酒店见面。说定了？好，再见！”说完对方就挂了机。

    将手机放进口袋，薛华鼎笑着对副驾驶位的唐局长道：“唐局长，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城建局的刘副局长竟然主动提出请客，上次我去找他，他还牛皮哄哄的，请他吃饭还推三阻四。”

    唐局长没有回头。笑道：“肯定是有事求你罗。”

    “求我？他家里不装了电话吗？手机也有了，还有什么求我的。那帮家伙心黑得很，我们送了他们局三台手机他们还不满足。”奇怪地说道。

    “谁知道又是什么破事，只要他们地要求不太过分，你做主答应他们就是。”说着，唐局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你前几天不说市政府准备进行旧城改造，把南北大道进行拓宽吗？你今晚跟他提一提，看能不能让我们的杆线建设与他们的大道拓宽同步进行？今后就能省很多麻烦。也能节省不少建设资金。”

    长益县城由一镇二区组成，分别是中间的城关镇、南面的田心区、北面的涝湖区。一镇二区由南北大道连接起来，全长四公里多。整个县城的各机关单位和工厂企业基本就分布在这条路的二边，只在县政府所在里附近额外膨胀了一些，一条与南北路垂直地幸福路全长二公里左右，将县城展开了一点。邮电局就在幸福路上。

    薛华鼎连忙答道：“好的。”过

    迟疑着说道，“不过，听县规划局的人讲，这条路的高，不允许架设杆线，我们只能埋设管道。”

    “管道就管道，反正我们地建设要与他们的同步。”唐局长转头说道。

    ……

    五点五十分，薛华鼎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带着曾国华来到了红桥大酒店。出乎薛华鼎意料的是城建局的刘副局长已经在大厅等着他，见了薛华鼎连忙迎了上来。

    “薛局长。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请！”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着二个男子，其中一个笑着站起来向薛华鼎伸出手道：“薛局长，你好！”

    薛华鼎连忙伸出手，说道：“黄科长，你好！”此人是城建局规划管理科科长，薛华鼎感到有点奇怪：怎么副局长在下面迎自己而科长却坐在上面等。

    想着就扫了另一个人一眼，那男子三十岁不到，虽然脸上挂着笑，但眼里是一种高傲的神情，到现在他也没有站起来。

    黄科长指着那人介绍道：“这位是罗总经理。罗总，这位是县邮电局的薛局长。”

    那男子这时才站起来，伸出手道：“薛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别听黄科长吹的，我不算什么总经理，私人小老板一个。请坐。”

    刘副局长笑道：“坐，坐，现在都还不熟，等下酒一喝就是哥们了。”

    姓罗的没有客气地坐在了主位，薛华鼎被黄科长推到姓罗地右手边坐下，刘副局长则坐在姓罗的左手边，曾国华挨着薛华鼎，黄科长在曾国华和刘副局长之间的位置坐下。

    姓罗伸手从背后的包里掏出几包烟来，一边朝各人丢着一边说道：“兄弟我是不抽烟的，懒得等下装来装去，一人一包，各自负责自己的，怎么样？”

    “好，好。”黄科长巴结地说道，“罗总客气，再给我几盒，我这个月地工资就出来了，还上什么班。老同学你是越来越大方了。”

    曾国华说了一声谢谢，就开始拆烟。

    刘副局长点了点头，眼里有一丝献媚的味道。

    薛华鼎扫了桌面上的烟一眼，新上市的“青荷王”烟。市面上二十五元一包。薛华鼎将它往旁边移了一下，浅浅地笑了一下。

    姓罗地对黄科长笑道：“操，同学，我可没有小气过吧？听你这话好象我现在才大方似的。”

    黄科长讨好的笑道：“呵呵，不是这个意思。以前市面上最贵的是‘白沙’，你当然只能发‘白沙’了，现在最贵的是‘青荷王’你就发‘青荷王’。一句话，罗总够朋友！……。薛局长，你与罗总交往多了就知道了。”

    姓罗的满意地笑道：“我这人还真没有什么优点，唯一地就是对得起朋友，不怎么看重钱。对了，刘局长，你帮兄弟一个忙，看这里有什么好菜，让他们给上上来。我们今晚与薛局长一醉方休！薛局长，你就给在下一个薄面吧？呵呵。”

    刘副局长连忙起身，打开包厢门出去了。

    薛华鼎笑了笑道：“我可喝不了多少，一定尽力而为。”

    姓罗的笑道：“呵呵。好！薛局长真是性情中人。”

    薛华鼎心里想这么一句客气话就是性情中人？

    这时姓罗地又对薛华鼎道：“兄弟想必还不认识我吧，我叫罗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从里面拈起一张名片递给薛华鼎，“看了我的名片，我估计你还是不知道我是谁，哈哈，我的父亲前几年从这里出去的，现在在市里任市委副书记。”

    黄科长也笑道：“罗总就是安华市罗书记的公子。”

    薛华鼎点头表示知道了：市里一个副书记姓罗，管组织、宣传二条线。表面看权力排在市委书记、市长之后的第三。实际上很多人都私下认为在某些方面他可以算第二。

    薛华鼎心里想：他找我这个小人物干什么？

    看薛华鼎平静的样子，罗豪有点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寒喧似地问道：“兄弟跟庄书记熟还是跟朱县长熟？”

    薛华鼎笑着摇了摇头道：“都不熟，不知罗总为什么有这一问啊？”

    罗豪笑道：“我看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官居局长之位。哈哈，纯粹是好奇。好奇。”

    这时刘副局长推门进来，笑问道：“罗总，喝什么酒？”

    “五粮液吧，这酒还算可以，我估计这里也就这酒最好了。”罗豪依然笑容满面。

    刘副局长转头对跟在身后的服务员道：“先来二瓶。”

    薛华鼎看刘副局长坐下，就笑问道：“刘局长，今天叫兄弟来，有什么好事？”

    刘副局长笑道：“我们好久没有聚过了，一起喝酒这不是好事？罗少难得回家乡一次，听说你年轻有为就想交你这个朋友。怎么样？罗少够朋友吧？”

    薛华鼎点头笑道：“够朋友，我感到很荣幸。”

    刘副局长笑道：“薛局长前途似锦，罗少财源滚滚，二位强强联合，必然闯出一个广阔地天地来，让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得点余荫，哈哈……”

    罗豪也笑道：“薛局长过于敷衍了吧？哈哈，也是，我们毕竟还不熟悉。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交朋友，我看薛局长真是值得交。”

    刘副局长笑道：“罗少，也许你不知道，我们全县副科级以上地干部，只有薛局长最年轻，排在倒数第二的是工商银行的张华东，今年也是二十八了。”

    “就是地区下来的那个挂职的张华东？”罗豪问道。

    “就是他，听说……”刘副局长还要说，罗豪打断他的话道，“那家伙有后台，我听说他可能往地方上发展，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干了二年了吧。”

    刘副局长好奇地问道：“不回地区了？”

    “暂时不回了，我透露一个秘密，你们可不要外传，他不久后就会到县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罗豪道。

    这家伙真走的开。”刘副局长酸溜溜地说道。

    “刘局长今后不也可以呼风唤雨吗？”罗豪说着，眼睛的余光却落在薛华鼎身上，但令他失望的是薛华鼎却没有什么反应，说地事似乎与他无关一样。

    罗豪喝了一口茶，感叹道：“要在官场有发展。必须有人帮，有后台。不仅仅是靠本事和机遇就能行地。现在中国最不缺的是什么？是人！在地位低的时候，文凭和能力能帮大忙，但担任一定职位后想再进一步就主要靠后台了。薛局长，你说是不是？”

    “可能吧，我不懂这些。”

    “现在不懂没有关系，过二年你自然会懂了。你要想升上去，必须在平时多积累人脉。赶紧编制你的关系网，临时抱佛脚是行不通的。”罗豪一副高高在上地口气。

    薛华鼎正感无趣又不知道刘副局长真正目的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薛华鼎连忙站起来，笑着对众人道：“我出去接过电话就过来。”

    电话是许蕾打来地，是例行公事似地查问房子装修进度和思念的情话。薛华鼎站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有意地与许蕾多扯了一会，估计菜上齐了才慢慢朝包厢走去。当他进去的时候，桌上果然堆满了很多菜，还有二个火锅。酒也已经摆好，二名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毕恭毕敬地站在二边，随时准备为他们倒酒。

    “薛股长，泡妹子去了。一个电话打这么久？”刘副局长笑问道。

    “可不是吗？这个妹子很漂亮，我都追了好久了，呵呵……”薛华鼎点头承认。

    “哇，是省长的千金还是主席的孙女，竟然这么不给薛局长面子？还要你说这么久地情话？”刘副局长开玩笑道。

    罗豪也笑道：“先干一杯，祝薛局长旗开得胜，今晚得手！”

    刘副局长笑道：“来，酒多情趣高！薛局长，干！”

    黄科长和曾国华也举起杯。笑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连忙入座，举杯笑道：“让各位久等，不好意思，我敬大家一杯，干！”

    刘副局长摇手笑道：“不行，这是罗少说地庆贺酒。先干了这杯再说！”

    五个人一饮而尽。

    二个女服务员马上上前为他们倒酒。

    等酒倒好后。刘副局长说道：“这下是罚薛局长迟到的酒了，来，先罚第一杯，薛局长，干！”

    薛华鼎连忙笑道：“什么第一杯，菜不才上吗？不算迟到。这杯酒为刚才出去了一下没有陪你们表示歉意。我干！”

    黄科长笑道：“这么久没来就是迟到，迟到就是三杯。”

    薛华鼎放下还未喝的酒杯道：“没有这个道理吧？你们城建局组织纪律性这么好？上班期间不上厕所不喝开水的，离开一下就算迟到？”

    黄科长笑道：“酒宴是酒宴，工作是工作，薛局长快喝。”

    罗豪笑道：“我看还是折衷一下。三杯还是三杯，不连续喝，休息一段时间再喝，怎么样？”

    薛华鼎道：“我们定一个规矩也行，谁出了包厢就谁喝三杯。怎么样？”

    “好！”黄科长连忙叫好。

    刘副局长正要说好，才想起自己也出去过，连忙说道：“不能搞一刀切。刚才我出去是为了给大家点菜，是为大家服务，不算！按道理你们都应该喝一杯感谢我。”

    薛华鼎道：“那我是怕吵了大家才出去接电话地，也是为大家服务，那应该也不算。”

    罗豪笑道：“操，按你薛局长的说法，等下老子……我要出去撒尿，我是为了不让包厢出现骚味才出去的，也算是为大家服务，那也不算？不行！”

    罗豪的话虽然粗鲁，不过这家伙还算豪爽，薛华鼎心里对他的印象有了一点点改变。

    ……

    大家说笑着喝完了二瓶酒，到菜撤下去服务员捧上了水果拼盘和茶水，薛华鼎也没有听到这个罗豪找他有什么事，倒是刘副局长答应在今后市区的杆路建设中提供方便。

    吃完饭，罗豪对黄科长说道：“同学，麻烦你安排一下曾工，我们三个等下再来？”

    黄科长心里虽然有点不舍，不太愿意就此离开，但他还是带着曾国华到楼上去按摩去了。薛华鼎知道刘副局长今天晚上请他来的目的快要揭开了，支开了二个小兵后接下来肯定谈正事。

    刘副局长熟门熟路地带着罗豪和薛华鼎来到“金竹轩”茶楼。

    茶楼的生意不是很好，一位姿色一般地女服务员靠在吧台前与一名中年男子在调笑着，女子时不时用拳头在那嘻笑的男子身上碰一下。然后二人放肆笑着。看到三人进来，那女子对那个男子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迎了上来：“欢迎光临！”

    刘副局长在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道：“丽丽越来越水灵了。”

    “爱情的滋润下当然水灵多了。刘局长，还是老地方？”那女服务员笑着打了刘副局长的手一下。

    “嗯，‘听雨亭’，梅梅呢？”刘副局长问道。

    “老板就在上面，你们先上。老板等下就来。”女服务员把他们三人送到楼梯口。也许是生意不好，茶楼请的服务员不多，迎宾小姐还兼着收帐的工作，所以她不能将三人送上楼。

    罗豪迈了几步楼梯后笑道：“刘局长，这茶楼地生意也太冷清了吧？”

    “我们县城的娱乐场所生意都不怎么样，特别是前一段时间公安局地人扫黄扫了几次后，生意更清淡了。不过也好，我们不正好有清静的环境吗？嘿嘿。”刘副局长笑道。

    “县城毕竟是县城。装修都没有档次。”罗豪边打量四周边说道，“薛局长、刘局长，什么时候到市里吱一声，保证让你们乐不思蜀。”

    “哎哟哟。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刘老板吗？欢迎，欢迎。”一个中年女人正好下来，看见三人后夸张地嗲声说道，手

    一支长长的冒着烟雾的香烟，穿的是一件淡绿色连衣大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在幽暗的灯光照射下，呈现给三人的是一大片明晃晃的白。

    “梅梅。你这老板怎么当地，我们进来这么久了还没有招待？”刘副局长对她说道。

    “我不亲自在这里迎接刘老板吗？嫌我老了不够格？行，今天消费打八折。”女老板很“豪爽”地说道。

    “得，别来这套。我也不要你打折，给我派一个漂亮的妹子来，陪好我们的罗老板和薛老板。”刘副局长说道。

    “太谢谢了。一句话！我保证这二位后生哥看了我们的妹妹茶都忘记喝，只知道留口水。来，请！抽烟不？”说着她从胸前掏出一盒烟来，准备装。

    薛华鼎看她手从乳沟伸进去，顺着二个挤大地乳房摸出烟来，感到又害羞又奇怪：那里怎么藏烟的？

    刘副局长摇手道：“他们二位老板都不抽烟。”

    女老板夸张地说道：“真是新时代的好满哥，烟都不抽。后面这位满哥怕不到二十岁吧，一定是个黄花伢子，看见我从奶奶沟里掏烟出来脸都红了。呵呵……”随着她夸张的笑，二只不知是真还是假的巨乳上下晃动着。

    说笑间四人来到了一间门楣上写着“听雨亭”三个字的房间。女老板推开房门打开灯，笑道：“稍微等一下，我把那漂亮妹子给你们喊来。三位老板，想喝什么茶？”

    刘副局长眼光看着罗豪，罗豪则笑着对薛华鼎道：“人参乌龙怎么？”

    薛华鼎点头道：“行。”

    刘副局长笑道：“想不到我们三人的爱好相同，梅梅老板，就人参乌龙吧。”

    “好咧。三位老板请坐，拜拜。”女老板再次嗲声道。

    看到她离开，薛华鼎才松了一口气。

    房子按塌塌米似的结构设计，中间有一张小方桌，桌子四方都放了一个布坐垫。桌子下面却挖空了，可以说是洋为中用，因为大多数中国人还是不习惯长时间盘腿而坐，宁愿把腿和脚放在桌子下。

    墙壁都是大块的竹子排列着，窗户上还挂着一个竹帘。小小地房间里还左右挂着一副印刷的对联，上联是“淡泊明志”，下联是“宁静致远”，装门的那面墙上则是是一幅裸女竹林小憩图，图上的仕女胸前堆着二个硕大的乳房。

    三人坐下没有多久，一个小巧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上身穿月白色对襟褂子，中间是一排布扣，两边胸前绣着一些淡雅地小花。下身红色长裤。站在门口怯怯地行了一个古代女子行的礼节：双手捏着兰花指放在左边腰间，身子弯了弯，低头说道：“三位老板好。”

    罗豪见此女子，眼睛一亮。

    刘副局长也笑道：“哇，好漂亮的妹子，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有看见你？姓什么？”

    那女子见怪不怪，大方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来了快一周了，我姓李，老板可以叫我兰兰。”

    “兰兰？好，好，我看你们茶楼的梅兰竹菊就只有你的名字贴切。泡茶的手艺怎么样？”刘副局长眼睛在女子胸脯、臀部、脸蛋上瞄着不停。

    “这里的老师傅教了我们服务员很长一段时间，毕业了我们才能上岗的。现在就开始泡茶吗？”兰兰问。

    “开始吧。”刘副局长点头道。

    兰兰手脚灵活地拿上茶具、开水壶、热水的蜡烛、茶叶筒等等东西。

    罗豪一边看着女子雪白地脖颈一边说道：“薛局长，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个事的。”

    仔细看着女子动作的薛华鼎说道：“请说。”

    罗豪道：“你我都知道电信将有一个大的发展时期，现在省城在大量放号，虽然我们这里经济不发达，但发展的趋势肯定一样，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我相信薛局长将有一番大的作为。你认为呢？”

    薛华鼎有点明白罗豪的意思了，他没有说话，一边等待罗豪的下文一边思考当他说出什么事后再怎么拒绝他。

    罗豪见薛华鼎没有答腔，心里有点点异样。他瞟了薛华鼎一眼又扫了刘副局长一眼，继续说道：“据我了解，你们的通信工程需要大量的电缆、钢绞线等材料，薛局长，你看能不能让兄弟我也帮你们一点忙，解决这些材料？”

    薛华鼎心里有点好笑：这种忙可不需要你来帮。

    他说道：“罗总可能不熟悉我们县局的运作方式，我们的工程是连同材料一起发包出去的……”

    罗豪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打断薛华鼎的话道：“我知道。不瞒你说我已经找了你们的唐局长、孙局长，对你们的运作方式已经很了解了。按你们局里的会议精神，在这件事上还只有你的权力最大，所以我就找上了你。”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只要局里改变工程承包模式，而罗总在质量和价格上有优势，那我可以向我们的领导进言。”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1章  【官家弟子并非草包】

    豪瞥了刘副局长一眼，然后看着薛华鼎说道：“这事长推动一下。根据我的了解，你们孙局长与二个工程队的人相处很不一般，加上他不久就要退休，所以不怎么想改变目前的材料采购方式。而你们唐局长又不想得罪人，他只说在有人提议的情况下推动。我也理解他的难处，单位的一把手说有权也有权，但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没有几个得力的手下很难办什么事。哈哈，这是我跟薛局长说真心话。”

    薛华鼎不由再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做的功夫不少啊。

    这时三人的茶已经泡好，那女孩跪在桌边准备随时为他们添加，罗豪对那女孩道：“小妹妹，你好漂亮，看你跪在这里我于心不忍，你先下去休息一下，有事我再喊你。行不？”

    说着，手就朝她脸上摸去，女孩也有应付之道，一边很自然地往后疾退一边小声说道：“谢谢！那我先下去了，我就在外面。要添茶请喊我。”

    看着女孩退出并小心地关上门，罗豪也没有尴尬自己魔手的落空，而是转头对薛华鼎道：“薛局长，虽然我父亲也是一个地区级的副书记，专门管官员帽子的。但我还是很羡慕你，你现在年纪轻轻的，象你这个年纪的人大部分还在学校读书或者才参加工作。他们要进步到你现在这个职位没有八年十年是很难的，老弟你却一下占了这个位置。你说没有后台，我是不信，而且我敢肯定你的后台绝对不止你们唐局长一人，我也知道你一路升上来也算是风风雨雨。你有能力有本事。”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说道：“呵呵，恕我直言，你的能力只是一个方面。凭唐局长和你的这些本事还无法摆平这一切让你火箭式地升起来。你看我们刘局长，也是有本事地人，多少也有一些背景关系，但他现在四十多岁了。按一般人的说法他也是幸运的人，但与你相比就差多了。当然，我预计刘局长不久就可以摘掉这个‘副’字，哈哈，薛局长你信不信？”

    说这话的时候，罗豪的眼光转到了刘副局长的身上，很得意的样子也很象救世主的神态。

    果然刘副局长点头哈腰地说道：“那就靠罗少地帮忙了。”

    罗豪大手一挥道：“你的政绩有了，经验有了。人际关系也不错，扶正还不是小事一桩？说真的，你们对外称是局长局长的，实际上是科级干部。我父亲还真不能直接管到你们头上，不过谁没有自己的关系网？我父亲没有直接的否决权，但还是有转弯抹角的建议权的，是不？哈哈。完全没有必要用到否决权，上级领导一句暗示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你们上升或下降，虽然薛局长属事业单位，进行地是条块管理，但也不能说我父亲没有发挥的余地。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有一个帮你说好话的人总比多一个只说坏话的人。是不？”

    说着，罗豪又大笑道：“哈哈，无稽之谈，无稽之谈，你们地前途还是靠你们自己的业绩。我这里是喝了酒瞎说。我们兄弟三人今天难得高兴，所以乱说一切。你们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这几句欲盖弥彰的话，让薛华鼎很是反感：不就是有一个副书记的老子吗？到处显摆。

    罗豪收住笑，低声对薛华鼎道：“小兄弟现在既然有了这个基础，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我可是提前恭喜你，来，薛局长，刘局长，让我们以茶代酒，相互庆祝一下。祝薛局长早日进步，祝刘局长早日坐正，干！”

    三人碰了杯之后，罗豪说道：“薛局长，说句话吧？我绝对不会亏待帮了我忙的朋友的。”

    薛华鼎笑道：“说的我早说了，如果局里改变承包模式，我一定为罗总美言。你的东西质量好，价格合适，为什么不买你的？”

    “官僚了吧，这么年轻就打起了官腔，你就不怕我这个朋友生气？”罗豪半真半假地说道。

    薛华鼎笑道：“我可看不出罗总有什么值得生气地，哈哈。”

    罗豪道：“你要帮我去推一推，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可也有一屁股的事，今天来长益可不是为了打几个哈哈的。”罗豪心一横，说道，“事成之后，老哥我给你十个点，怎么样？”

    按罗豪的意思当然是封官许愿就能拉拢最好，反正这官帽不花自己一分钱，真的升官了别人还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就算暂时没有升上去别人也不会怪自己，那些官迷们肯定还会迷信着有一个机会，不敢轻易得罪自己。

    大不了到时候带他们见一见自己地父亲就是。而用金钱拉拢就不同了，自己必须付出实实在在的票子，那真是心痛啊。现在看薛华鼎有点油水不进，只好用钱来试试。

    薛华鼎笑道：

    可不敢收，正如罗总所言，我还在上升时期呢，因为的蠢事我可不会干。集中采购的事是我一直所主张的，现在我们在水泥电杆上做试验，如果这种模式好，就是罗总行集中采购。至于采购哪一家的材料，我现在能说而且也只能说刚才那句话，在平等的情况下我帮罗总美言。”

    罗豪道：“我可不想与别人去竞争什么的，我保证我的产品能用，价格不离谱。怎么样？”

    薛华鼎摇头道：“我真的不能保证独此你一家。想必罗总也知道做什么都有一个不成文地规矩，各方面都得过得去。”

    —

    罗豪笑道：“看你年纪轻轻，还老气横秋的样子，呵呵。”说着，喝了一口茶，“薛局长，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摆平了二个县，你绝对不是独出一格，十个点是我的上限。”

    薛华鼎摇头道：“半个点我也不会要，老实说我不缺钱。我只管材料质量和价格。罗总这么强调来强调去，不会是想卖点劣质产品给我们吧？哈哈，我相信罗总有长远目光的。”

    罗豪脸色有点发红，连忙摇头道：“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就算我想卖。我父亲还不砍了我？不过……，不瞒薛局长说，我手里是有一批电缆货。你可不要怀疑我卖劣质产品，我保证能用，而且我也有检验合格证书，在资江县邮电局也用了，他们反映不错。你是我兄弟，我不会让你担任何责任的。”实际上他是准备与沿海地区一个私营老板合作生产电缆、钢绞线。现在是来探销路地，因为试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不怎么好，所以不敢与他人正规厂家的产品竞争。

    薛华鼎道：“那就等我们的承包方式改了以后，你送一些样品过来。我们了解后再说好不好？毕竟我与刘局长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知道刘局长介绍的朋友不会骗我。”

    刘副局长连忙点头道：“那是，那是，罗少是一个热心人。”

    罗豪无可奈何地说道：“那这事就说到这里，你可帮老哥早点运作起来。对了，说到这里，我想帮你们邮电局一个忙，怎么样？”

    薛华鼎心里发笑，但嘴里还是笑道：“那就谢谢罗总。帮我们什么忙？”

    “我听刘局长说你们长益县城将进行旧城改造，准备拓宽南北大道，我出面帮你们邮电局架设一个线路工程，在南北大道上拉通一条专用管线出来。这算是帮你们吧？”

    薛华鼎一愣，想起从电杆厂出来的时候唐局长的话，心里想：“这家伙表面看是依仗他老子地权力。但眼光还是不错的啊。消息也灵通得很。”

    薛华鼎见刘副局长在这，这件事是瞒不过他的，所以点头道：“我还真准备找刘局长帮忙让我们邮电局插进这个拓宽工程中来呢。罗总，你有什么想法？”

    罗豪得意地笑了一下，说道：“看你帮我销售电缆产品的份上，我就帮你打下这个包票，这个工程没问题！刘局长，你说呢？”

    刘副局长连忙说道：“罗少说了，那当然没问题。反正只是在道路下面建管道，不会影响我们的拓宽工程。我明天就跟我们的头汇报一下。”

    有了罗豪在这里。刘副局长变得非常好说话。

    薛华鼎不得不承认罗豪的能量，于是问道：“不知罗总准备怎么包？”

    罗豪大手一挥，说道：“很简单，你们邮电局提出规划，画出蓝图来交给我。我拿你们的这个规划跟刘局长他们协调，之后我组织工人把它建好再交付给你们。你们只要给设计图纸和付点点钱就可以了。那些鸡毛蒜皮地事完全可以不管。”

    “一揽子工程？”薛华鼎心里一动，这种市政工程最麻烦的就是与周围的居民、单位打交道。

    “是的。”罗豪点头道。

    “费用包括哪些？”薛华鼎不得不仔细。

    “这个刘局长最清楚，反正比你们自己建要便宜多了。这个我还是从省城学来地，在马路下埋PVC塑料套管，又美观又安全。”罗豪直言不讳地说道。

    “如何保证施工质量和材料质量？”

    “很简单，施工时你们邮电局派人指导，你们说怎么建就这么建，我的工人由你们指挥。材料购买也由你们参与，你们说哪个不行，我就不买哪家的产品。你很少看到这么好说话的工程队吧？”罗豪笑着问。

    “罗总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说话了？”问。

    “我本来就是好说话的人，是你自己抱着怀疑的心态来看我，以为我是官倒，所以处处提防我。我们之间交道打多了，你就会明白的。你什么时候把图纸交给我？等刘局长他们初步审查合格后，我们再

    ，只要你们预付合同百分之十的费用，我就派人与刘人一起进场。这个要求够优惠了吧？”

    听了罗豪地话，薛华鼎还真没有什么话说，虽然相对其他工程队而言这百分之十的预付费算是优惠，现在可是有不少的施工队不要一分钱预付款争着要工程。但罗豪提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至少可以省很多麻烦。

    薛华鼎还真也有点怕与城建局地人打交道了，供这些人吃喝玩乐之外还要陪笑脸，没有罗豪在这里，这个刘副局长还不知是什么态度。再说是预付百分之十工程款又不是行贿，为什么不行？

    想到这里，薛华鼎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倒也可以接受，但我还要向领导汇报，也要调查一下其他工程队的报价。”

    罗豪笑道：“行！你先把图纸给我。然后我给你一个报价，如果有哪个工程队的报价低于我地，我主动让贤。呵呵，你呀还是心有疑虑，过几天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你绝对会说我够哥们。”

    喝完茶，半信半疑的薛华鼎拒绝了刘副局长和罗豪请他按摩的邀请回了家。想不通为什么罗豪开始趾高气扬，后面则非常好说话。

    一周之后，罗豪亲自来县邮电局来取县城南北大道的管线设计图纸。这是薛华鼎督促曾国华加班加点并请市电信局设计室帮忙才赶出来地。

    罗豪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三天就递给了薛华鼎一个报价单，与邮电局自己内部工程预算一比较发现了罗豪的造价高出预算接近二分之一，总个工程费用达到了二百八十万元。而邮电局的预算只有一百五十多万元。

    来邮电局打探结果的罗豪听薛华鼎说自己地报价太高，他也不急，笑着说道：“你们能不能把你们的预算给我看看？”

    见薛华鼎犹豫，罗豪笑道：“哈哈，不给我看也可以。其实我知道我们的差距在什么地方。”

    薛华鼎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知道，但你这么要价也太黑了吧？”

    罗豪依然一副笑脸：“不是我心黑，是你们邮电局太想占便宜了。你们以为你们伴随大道地施工只要一点点人工费一点点材料费就够了。你们没有想到，你们的管道工程是整个道路拓宽工程的一部分，当然应该负担一部分拆迁补偿费、城市建设费、工程管理费等等。按你们的算法。你们地报价我还可以减少，要那么多人工费干什么，什么设备运输费、现场管理费什么的可以统统出掉，让筑路的工人帮你们挖沟你们自己邮电局的人管理，那多简单。嘿嘿……”

    “反正这条路要拓宽的，我们当然不需要负担拆迁费。”理直气壮地说道。

    “哈哈。薛局长，你也是一个单位的领导，不会如此耍赖皮吧？我问你假设你是城建局的领导，你就会同意别人利用这个工程做他们的事，而你自己承担一切费用？”罗豪笑道。

    “可县政府已经在这个工程中已经有这笔预算了，不需要我们邮电局来掏。”

    “话是这么说，那时因为他们在设计这条道路的时候没有预计到你们邮电局要分一杯羹。如果把你们这个工程捅到你们县地规划局去，我就不信你们四百多万能拿下来。”罗豪道。

    看薛华鼎没有立即回话，罗豪继续道：“这个工程有三个方案，第一个就是道路拓宽之后你们邮电局再兴师动众。破路再建。这个方案我估计二三千万都拿不下来。第二个方案就是将你们的工程纳入到整个工程中，政府要你们承担部分拆迁费，关系好，估计只要你们出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的费用，加上整个工程的管理费等等分摊，也至少需要四百万，如果政府考虑到你们邮电局效益好，再加上一二百万也不是不可能，你说呢？第三个方案就是完全按你们预算所预计的那样搭顺风船。但世上有这种便宜的好事吗？……”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2章  【官场人脉也是钱】

    到这里，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因为他想起了天司的线路工程就是在政府特别是招商引资办公室的推动下，仅仅花了材料费和少许人工费就办成了，而这次预算基本就是按以前那个模式来的。当时在马路下埋设的是四根PVC子管，而这次埋设的十根PVC子管，造价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但冷静下来的薛华鼎仔细想了想罗豪的话之后，自己也认为邮电局做出的预算还真的有点不现实，有点想当然。解决天南摩托车公司的通信问题是因为当时政府非常着急，不说不收邮电局的钱就让邮电局建，就是邮电局要政府出一笔钱，政府也可能会考虑。

    但是现在伴随道路建设的线路工程政府并不急，估计财政紧张的县政府还真的巴不得邮电局出大部分拓宽资金才好呢。

    地球人都知道，政府的财政没有不紧张的。

    罗豪自然不知道薛华鼎现在在想什么，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刚才说的三个方案你认为怎么样？我来帮薛局长一个个分析一下，薛局长愿不愿意听？”

    未等薛华鼎答话，罗豪就自己说了起来：“第一个方案劳民伤财，费钱是小事，主要是扫了县领导的面子。这是一个政绩工程，如果这条县城标志性建筑才修好不久你们就去破路，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肯定不容许你们这么胡闹，还可能把你们臭骂一通。如果说你们事先不知道这个工程，那还情有可原，现在你们邮电局已经知道这个事了。如果这次不与道路拓宽工程同步进行，那太说不过去了。可以肯定地说第一个方案是行不通。”

    见薛华鼎没有反对意见，罗豪又说道：“跳过第二个方案，我先说第三个方案。我也可以告诉薛局长，这个方案肯定行不通。除非你搬动县委书记、县长等领导来压他们、逼城建局就范，否则他们很难让你们不花一分钱来得实惠。”

    “至于第二个方案，这个方案需要的钱还一时无法确定，我从城建局刘局长那里得知你们要参与进来的话可能需要承担整个工程费用的十分之一。这个工程投资近亿元。十分之一就是一千万。当然你们肯定会去政府那边活动，应该会取得县政府地政策支持，但一二百万估计跑不掉吧？加上材料、人工费，你说说你们能不能保住在四百万元范围内拿下来？”罗豪伸出四个手指道。

    薛华鼎越听越觉得这个家伙说的话有理，真要建这个线路工程，自己的预算肯定不行。在一般情况下能五百万拿下它就不错了。

    薛华鼎笑着道：“那你二百八十万能拿下？”

    罗豪听薛华鼎问出这话，心里有点得意，知道薛华鼎被说动了。但嘴里还是说道：“我不也是帮小兄弟你一个忙吗？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我敢说没有四五百万绝对拿不下来。我为了你就只得动用各种关系了，个中的情形就不必让我来说了吧。哈哈，凭薛局长的精明。肯定知道里面的……，哈哈。”最后是心照不宣的笑声。

    说白了就是凭他父亲的关系，名义上不将线路工程纳入拓宽计划，线路施工地人员与城建局的拓宽工程的工人一起施工，搭顺风船来完成这个工程。罗豪要做的仅仅是协调，甚至他还想工人都不招，就利用筑路工人来完成这些工作，最后给施工队的领导一些钱就是，反正是花政府的钱。如果邮电局能出几个随工人员进行监工那就更好。工程质量都不用操心了，大不了每天给这些随工人员一点点辛苦费，让他们多注意一点工程质量，帮他把好工程质量关，这样既可以节省费用又可以得到邮电局方面的好评。可以说不花一分钱成本只凭关系就可以赚到一百多万元。

    见薛华鼎有点心不甘的样子，罗豪又苦口婆心地说道：“薛局长。心里有点别扭吧？我这可是帮你们邮电局，你们用最少地钱办更多的事。要不你可以私下询问其他的人，看有没有人能在三百万一内拿下，只要有人出的价格比我地低，我主动放弃。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可以降二十万，成不成就薛局长一句话。怎么样？”

    薛华鼎这下还真的不好怎么回答他，这种事对邮电局而言绝对是好事，可看着上百万的钱被他一个人轻轻松松拿走还真有点不甘心。薛华鼎回答道：“罗总，这事我还真不敢一下答应下来。我先向领导汇报，如果行再告诉你。”

    罗豪道：“可以。”他倒也干脆，说完之后又请薛华鼎吃饭，见薛华鼎拒绝就潇洒地回去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就是瞎子也能看见。

    唐局长听了薛华鼎的汇报也是不好

    定怎么办，只好将孙副局长召来一起讨论。孙副局的二个施工队去打听一下行情，看三方的价格情况再说。

    —

    看似合理的建议，实际上孙副局长地建议里含有一点私心，他不但希望二个施工队能拿下这个工程自己能从中得点好处，更希望将那个后台很硬的家伙拒之门外。他知道一旦那个家伙以此外突破口进了邮电局，那么邮电局集中采购物质的办法肯定会实行起来，自己的灰色收入会少很大一块。

    令孙副局长失望的是二个施工队去打听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达到三百万以下，一个施工队报价五百万，一个更是报出了八百万的天价。

    最后薛华鼎将罗豪喊来，以二百六十万签下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二十六万地前期费用。

    当然合同中还是写明了这二百六十万包括人工费、拆迁补偿费、材料费等费用的数额，至于罗豪怎么花是不是会花出一分就不知道了。

    合同签得很及时，没有多久南北大道拓宽工程就举行了开工典礼。典礼由朱县长主持，市委孙书记、牛市长应邀参加。庄书记一路陪同。

    看到线路工程与南北大道拓宽工程几乎是同步进行，薛华鼎第一次体会了权力和关系的巨大作用，几乎是与金钱等同地。知道内情的薛华鼎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原来还以为自己开局赚钱来得快，想不到罗豪的钱来得更快。现在他是明白了罗豪为什么不利用老子的关系从政了，一个小小的工程所赚的钱是一个公务员凭工资一辈子也不能赚得的。

    不过薛华鼎也算是既得利益者，或者说他所在地邮电局是既得利益者，省下地钱可以在农村进行好几个线路工程了。

    不知不觉国庆节就要到了，许蕾做好了动身的准备。她要认真验收新房的装修情况。虽然每天薛华鼎都汇报房子的装修进度，但薛华鼎本身自己都很少去，大部分信息都是彭冬梅父亲转述的，经过薛华鼎再次转述后，不但无法准确描述装修效果而且还矛盾百出。庆幸有彭冬梅每周到一下现场，能部分满足许蕾的渴望了解的心。

    其实现在的装修还在拆除和购买原料阶段，装修效果完全没有出来。只是许蕾心情太迫切，有时一个楼梯地挽手都要问薛华鼎几次。好象她不问几次这个楼梯就会丑上很多似的。

    作为装修的监督员，彭冬梅的父亲彭国樟就住在薛华鼎租住地家里，自从父亲住在这里后，彭冬梅来薛华鼎这里也多了一些。经常来为二人做饭吃。

    当然，大部分时间里薛华鼎在外面吃，不是别人请他就是他代表邮电局请其他人吃，有时说好了回家吃晚饭，但到下班时又被别人喊去了，甚至有一次进屋了人已经坐在桌子边正要端碗的时候，唐局长打来电话一定要他出来一起陪市局突然而来的领导吃饭。

    往往一桌子菜彭国樟要吃几餐才吃完。

    国庆节的前一天下午许蕾开着车来到了薛华鼎的家，薛华鼎、彭冬梅和彭国樟都在家等她。许蕾几乎没有怎么休息就载上三人直奔装修的地方。许蕾则与彭国樟比划着说过不停，彭冬梅也在旁边时不时插上一句。而真正的主人薛华鼎却象看客一样东瞧西看，问他的意见也只是很好太好了这样好等等词，让许蕾和彭冬梅甩给他一个又一个白眼。

    薛华鼎确实对这个不在行，也想象不出一栋别墅该如何装修，按他的想法原来地装修就已经不错了，只是有点点霉味而已。完全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不过既然这是许蕾提出来的，又不要自己动手费神，他就没有表示异议。要他发表切实可行的建议那真是为难了他。许蕾问了几次见薛华鼎要不是不说，就是思考了好久说出来也是一些歪主意，也就不再“逼”他，随他到处闲逛去了。

    看完房子，彭冬梅和父亲一起就回黄矛镇的家度假，把租住的房子留给这对分开了好久的鸳鸯。

    二人皆是不善于烧菜地人，他们就在外面的餐馆里吃了晚饭再回家。

    “我们的那套新房子那么大，今后只怕要请一个专门搞卫生的人才行。”

    “嘻嘻。冬梅不是最好的人选吗？你要请个保姆她会同意吗？”许蕾笑问。

    “我们结婚了，她肯定不能长期住我们那里。”

    “谁说的？没有结婚她能够来，我们结婚了她反而不能来了？你是不是与她有……有那个了？”许蕾瞪着眼睛问道。

    “你瞎说什么。我们真的是冰清玉洁。”薛华鼎连忙说道。

    “哼，冰清玉洁？那你担心什么

    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许蕾道。

    “我什么时候怕过鬼敲门了？”薛华鼎开玩笑道。

    “我们结婚之后，只怕要一个多月才能会一次面，真不是一个办法。”许蕾道。

    “我看还是调到一起算了。”

    “那好啊，你可以调到我们局里去，我们不就可以团圆了吗？”许蕾笑着问，“你总不至于要我调到你们这个小县城来吧？”

    “怎么不行？那你买这么大一个房子做什么？”

    “住呗。可以把你爸爸妈妈接过来啊。”

    “我是说既然你不愿调过来。那房子就大部分时候是空着的，可惜了。”

    “有人住就不可惜。”许蕾见薛华鼎的手揽在她腰上就顺势倒在他怀里，继续说道，“那地方清静，周围又没有什么人家，后面是河流。那房子将来肯定升值。我还准备把院门改到旁边去，别人从院门那里看不到我们里面的情形，加上花草、果树等这些玩意。完全可以营造一个世外桃园。”

    “呵呵，你想做女地陶渊明啊。”

    “嗯，我想天天住在里面和你在一起。”

    “那还不容易，只要你辞职就行。”

    许蕾叹了一口气道：“我还真不放心你这个花心鬼。现在有钱的男人没有几个不在外面打野食的，那些什么娱乐城、按摩房、洗浴中心甚至理发店都跟古代的妓院没什么区别。男人自己不想胡搞，别人也会请他去胡搞。在你们县城，你这种家伙更是别人拉拢的重点对象之一，就算我天天在家守着你。你对我失去新鲜感之后难保不在外面鬼混。我要长期不在你身边，你肯定会那样。我发现你这家伙连什么是爱情都不知道。哼，一边跟我谈爱，一边与黄清明鬼混。不是她出国了，我真的要……，真的要不跟你谈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保证今后只跟你一个亲近。”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没有这么自信，他认为现在一个稍微有点钱有点权的男人要洁身自好还真地很难：每次别人请自己吃饭之后就是请自己去唱歌、洗头、按摩，而这种地方都有那种服务。

    特别是娱乐城唱歌，点小姐陪唱几乎是一道必要的手续，正如别人所言几个男人花钱在歌房唱歌不请小姐，那简直就是神经病。而大部分小姐在陪唱的同时往往都使出全身解数勾引你。她们那些小手在你身上到处游走，只要不是阳萎，都能被她们撩拨得欲火燃烧，加上周围男人鼓动和示范，要忍住不上还真是非常困难。

    如果说别人请的时候还可以拒绝这种性交易，那么请别人玩的时候就更麻烦了。一般能够得上让薛华鼎或唐局长请的人都是有一定地位或对邮电局有帮助的人。不好轻易得罪，这些人大部分还算自律，唱唱歌，抱一抱或者摸一摸小姐点到为止就算了。但也有个别的则大言不惭地公开要和小姐上床，而且还要你也要，一起陪他。拒绝地话对方会说你是在让他钻笼子、抓他的把柄。

    这类公开要小姐上床的人大部分是那些五十多岁老男人，估计是要退休了官场无法进步了又知道一般娱乐城有后台，警察不会轻易上来，所以有点肆无忌惮。

    庆幸的是那些人看薛华鼎年纪实在太小，又在谈女朋友。一般不逼他跟他们一起鬼混，只开开玩笑，鼓动那些小姐突然在薛华鼎面前露出一个雪白地奶子，或者把上衣掀起来露出一大截白晃晃的肚皮，或者干脆伸手在他下面抓几下，让薛华鼎露出狼狈不堪的表情时才放他走。

    往往这个时候薛华鼎故意摆出尴尬难堪的表情，逗那些男男女女早点开心大笑而逃亡，不过次数多了薛华鼎也多少有点心动，如果结婚后许蕾长期不在身边，难受了怎么办好？

    薛华鼎正在胡思乱想，担心自己的床铺将来空一半的时候，许蕾说道：“不是我不想过来，可你也知道我爸爸妈妈那个状态，只要我离开他们，他们铁定不会团聚在一起了。我也想他们破镜重圆后再考虑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3章  【被抓壮丁】

    到这里，她的语气低沉多了：“我也知道我爸爸他们能各自再组织家庭，但我心里总是不愿意他们再成什么家，他们又不是感情不好，主要是我妈太爱面子。现在我奶奶已经离休，我爷爷也只要几年就退了，估计不会再指手画脚了。没有了我爷爷***指手画脚，他们的关系肯定会好起来。呵呵……”说到这里，许蕾突然小孩子似的大笑起来。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你笑什么？”

    许蕾笑道：“你猜猜？”

    “你爸爸妈妈关系好了？”

    许蕾连忙点头道：“嗯！嘻嘻，上周我把妈妈给灌醉了，然后让爸爸过来，我把他们的衣服拿走了。格格……，哎哟——，笑死我了。”

    薛华鼎大吃一惊：“啊？你真这么做了？”

    “嘻嘻……”许蕾一边笑，头一边如小鸡啄米，“嗯，谁要他们不听我的，真的好玩。”

    “哈哈，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

    “怎么，嫌我老？”

    “没有，没有，你这么漂亮我怎么会嫌你老。”地说道。

    “老就老。不给你讨了二房小的吗？哼！”

    “后来怎么样了？他们好了吗？”

    “没有，开始妈妈醉了还不知道，等她酒稍微一醒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把爸爸赶出了房门。”许蕾回答道。

    “那还是没戏。”

    “不，我爸爸高兴着呢，他悄悄对我说妈妈这次没有用菜刀赶他出去，而且赶出房门的时候还掐了他的腰一下。关系比以前大有改善。”许蕾高兴地说道。

    “掐腰一下就表示好？”

    “当然，要真恨的话还不就是几个耳光。跟女地睡在一张床上这是流氓动作。”许蕾白了他一眼。

    “那赶紧趁热打铁啊？”

    “不行，第二天妈妈就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再也不喝酒了。我就没有机会了。”

    “呵呵，她戒酒了？”

    “是的。”爸爸不再干那些违法的事了，他们的关系就会好起来。”

    “我相信他们很快好起来。”

    “不说了。我先去洗澡，你帮我去拿衣服。”许蕾道。

    “好，等下我们一起洗。”

    “可以，来吧！”许蕾笑着道。

    看着许蕾进了洗手间，薛华鼎马上朝睡房跑去，随便抓起她的短裤和胸围就跑了出来，几下剥掉自己的衣服冲进了洗手间。

    看薛华鼎赤身裸体地冲进来，许蕾大笑起来：“这么猴急？我还没有脱衣服呢。呵呵……”

    “正好帮你。”

    在薛华鼎手忙脚乱地帮她脱完衣服后，许蕾一身都软了，双手围着薛华鼎地脖子气喘如兰，脸色血红。小声道：“我……我想先……”

    薛华鼎大喜，一把抄起许蕾白白的身子将她横着抱起往外面走，本想进睡房但看到客厅的沙发就在眼前就把许蕾往沙发上一抛，粗鲁地压了上去。

    许蕾对这种粗鲁很是喜欢，双手环在他腰上用力把自己身子往他身上贴，臀部也往上抬迎合着他的冲刺。沙发在二人的冲撞下有节律地跳动着，发出一阵阵响声。没有多久许蕾全身都冒出一层细汗，手瘫软下来。

    ……

    二人相叠着睡在沙发上，直到都赶到有了凉意了才起身。依偎着朝洗手间去洗澡。

    在国庆假期前二天里二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只有薛华鼎出门到餐馆里买过几次饭菜，假期的最后一天二人才一起出门逛街，逛了整整一个下午，许蕾才给薛华鼎买了几双换洗的袜子——纯粹是为逛街而逛街。

    送走许蕾，生活又回复到原来的样子。

    承包南北大道线路工程地罗豪来了一次，出乎薛华鼎意料地是他提出要与邮电局反签一个质量监督合同：罗豪出钱请邮电局的随工人员监督管道质量。指挥工人施工。他拿出了五万元作为监督的人工费用，唯一的要求就是线路工程质量符合邮电局自己地要求。

    罗豪提出这个合同让薛华鼎有点哭笑不得，但也容不得他拒绝。无论从哪方面讲这个合同都对邮电局有理：邮电局自己的技术人员亲自指导监督工人建设，比起其他随工人员来监督，质量无疑有保证得多。如果自己的技术人员还搞不好这个工程，那就没有人能搞好了。

    罗豪出的工钱也高。邮电局职工的工资在当地算比较高的，但临时工的工资不到

    一月，正式工工资大约在五百元左右。现在薛华鼎资，也就六百多元。综合起来包括福利保险等，邮电局职工的工资此时平均大约五百多元。

    工程工期按六个月计算。五万元几乎可以每天请十五个人到工地指导、监督。而一条马路的工程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三四个人就差不多了，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复杂地工种，无非是挖沟、铺底、放管、调平、砌涵洞等等工作。

    从罗豪所做的这些事看，这家伙还真有头脑，他得了大头还真让自己无话可说。

    薛华鼎肯定罗豪在城建局那里也是采取类似的做法：出钱请那些筑路工人为他做事，人员管理也由城建局负责。他罗豪什么事也不操心，只安排一个手下按邮电局的要求购买材料交给城建局就行了。真是赚钱的不费力费力的赚不到钱。

    —

    薛华鼎还真有点佩服起罗豪来了。

    因为电杆厂生产地水泥电杆质量可靠，成本又不高，还能为局里的第三产业赚取收入并解决部分职工家属的就业，所以水泥电杆生产出来地电杆全部被用得通信建设中。

    看到电杆厂取得的成绩。薛华鼎心里很欣喜。他建议局里扩大生产规模，购买更多的生产设备和招聘更多的工人，但此举遭到了孙副局长的反对。他的意见是现在电杆厂的管理还不是很好，上一周就发生过模具从离心机上甩出地事故，虽然没有砸伤人，但毕竟出了事故地苗头。

    孙副局长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半年之后没有出现什么事故，就把电杆厂的规模扩大。局里的电杆全部自给自足。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唐局长同意了孙副局长的提议。薛华鼎本来想据理力争，但考虑到只是推迟半年，他就默认了这个建议。

    因为在电杆上尝到了集中采购的甜头，工程所需的其他材料在薛华鼎的极力推动下，也准备采取集中采购的方式。

    孙副局长在事实面前和其他人地压力下开始步步退让，最后只提出了要二个工程队也参与竞争的要求，这个要求也得到了唐局长的认可。

    二个工程队多次向薛华鼎送礼。请求薛华鼎高抬贵手让他们自行采购材料，但都遭到了薛华鼎的拒绝，加上孙副局长地放弃，他们也只好顺从了。“损失”了这一大块利润。

    闻讯而来的罗豪对薛华鼎的“帮助”也是非常感谢，他主动提出找时间要薛华鼎去见见他的父亲。刚当上副局长的薛华鼎没有好高骛远，他很中意自己现在的位置，也不想欠他的人情而使自己今后缩手缩脚，就委婉地拒绝了他让自己见他父亲的好意，同时忠告他不要拿他自己的生产地电缆来推销，即使有价格优势也不会被自己的邮电局接受。

    罗豪当然喜欢这种不求回报的人，不见他父亲更好，免得被父亲骂。对于薛华鼎的忠告。罗豪也很干脆，在竞争报价中采用正规厂家的产品，而且价格与二个工程队的价格不相上下。这样一来，在同等条件下有关系有后台地罗豪自然取得了长益县邮电局的电缆、钢绞线的供应权。

    孙副局长心里的担心变成了现实，每年的灰色收入至此少了一大块，但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个现实。

    十一月初。房子装修完毕。薛华鼎正式搬进新房子，彭国樟的使命完成回家去了。房子的主色调是淡雅、休闲，让人百看不厌，虽然不给人以强烈的感官刺激，但给人以安静的感觉。

    薛华鼎很喜欢！

    彭冬梅隔三差五地来新房子打扫卫生、做饭。薛华鼎的生活质量自然得到了大大提升。除了机线班为他家里装电话地机线员，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也就省了很多的麻烦：很多想送礼的客户都找不到送礼的地方。

    一天下午，薛华鼎到县政府办事，在办完事从政府大楼出来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喊：“薛华鼎！”

    薛华鼎急忙回头，只见一漂亮的姑娘从大楼里出来。笑看着他。

    “邱秋！你也来县政府办事？”

    “你也太不关心同学了吧？我早调到这里了。”邱秋笑道，可能下楼梯有点累，脸红红的。

    “哦，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升官了请客吧？”

    “升什么官？你以为都象你，一年升几级。我还是平民百姓一个，今天你到我们这里办事，就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这可不是升官的原因，你可不要让我破费太多，要是让我破产了就找你负责。”邱秋笑道，眼里有一丝狡猾的神色。

    “好

    相门人七品官，更何况你在里面上班。请问领导你门？”

    “县政府办公室。”邱秋道。

    “是嘛，太好了，总算有一个内应了，找政府的官员好难，你以后可要帮我。我怎么来了几次都没有看见你？让我每次都求爷爷告***。”

    邱秋笑道：“我们有那么老嘛？我这段时间一直跟我们领导在下面调研。今天在城关镇，距离很近，所以回来早一点。你又升了没有？”

    “现在不计划生育吗？哪里又生(升)呢？再说我也是男的不是吗？”

    邱秋脸上还是一红，小拳就递到到薛华鼎身上：“油嘴滑舌！”

    “邱秋！”这时从办公楼里出来一个年轻人。看见邱秋笑着打薛华鼎，就喊道，脸上闪过一丝嫉妒和恨意。

    邱秋再次准备伸出去的拳头连忙缩了回来，朝薛华鼎吐了一下舌头，小声道：“就是你。”然后提高声音朝喊她地年轻人道：“张主任！”脸上因羞涩而变红。

    被称为张主任的小伙子站在邱秋的身边，满脸笑意地问道：“你熟人？”

    邱秋稍微离开那小伙子一段距离，点头道：“我党校同学，邮电局的薛华鼎。”

    薛华鼎认识这个年轻人。他就是从工商银行过来的张华东，现在担任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薛华鼎微笑招呼道：“张主任，你好！”说着伸出了右手。

    张华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笑着递出手来：“你好，小薛。”

    邱秋道：“张主任你还没看出来吧，他是邮电局的副局长呢，跟你一样年轻有为，是我们奋斗的目标。”

    张华东多少也有点印象。连忙说道：“薛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张华东转头对邱秋笑问，“邱秋，你们刚才在谈什么，看你们乐地。”

    “呵呵。没什么，我说尽地主之宜，他就要吃人参燕窝，这不让我破产吗？所以我就要揍他。”邱秋半真半假地说道。

    “哦，这么不怜香惜玉？”张华东看着薛华鼎笑问。

    薛华鼎笑问道：“张主任是批评我还是批评她？”

    邱秋连忙回答道：“当然是你。让一个女孩子破产还好意思。”

    张华东见二人亲热的模样，心里非常不快，他对邱秋道：“我们走吧，文镇长只怕等急了。”

    邱秋对薛华鼎道：“小薛局长，给小女子一个面子吧。虽然没有人参燕窝，但也保证让你吃得下饭，城关镇的文镇长亲自宴请我们张主任的。”

    张华东一愣，有点恨意地扫了薛华鼎一眼，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不冷不热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没有看到张华东的表情。笑着拒绝道：“不好吧，你们都是领导干部。”

    邱秋道：“摆架子了不是？你是局长，我是平民百姓，看不起我？”眼神里全是乞求。

    邱秋的眼神让薛华鼎一惊也让薛华鼎感到奇怪：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凑这个热闹？

    薛华鼎嘴里犹豫着：“我……我还有点……”

    邱秋道：“我不也有事，不是你难得来我也不想去，小大局长，给点面子吧。张主任，你看呢？”

    张华东只好说道：“薛局长，一起去吧。虽然你是事业单位，但我们也不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话里的优越感显而易见。

    薛华鼎见邱秋地眼神。只好说道：“好吧，今天我就喝邱领导的荣升酒，肯定让我大饱口福吧？”

    听到薛华鼎答应了，邱秋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笑容一下展露出来，人就象一朵骄艳的玫瑰，让张华东心里激动不已。

    邱秋道：“保证不让你饿肚子，撑了可别怪我。”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4章  【狂妄的小官僚】

    政府离红桥大酒店其实不远，但三人还是招了一部的为了避免过多的尴尬吧，自然是邱秋坐前面，薛华鼎和张华东坐后面。

    在车上二个男人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谈着，基本上是张华东用炫耀的口气谈他的工作方面的事。

    薛华鼎只是嗯嗯地应着，心里还在想邱秋为什么要拉他来垫底凑数。会不会是拿自己做挡箭牌，抵挡这个张华东的爱情之箭？呵呵。

    的士还没有停稳，张华东就拿出一张五元的钞票对司机道：“不用找了。”

    司机连连谢谢，客气地请他们下车：县城的士在市里跑一般只收三元。

    走进酒店，吧台里面的女经理就笑容满面地朝张华东招呼道：“张主任，你好！”而只用笑脸对薛华鼎和邱秋示意了一下。

    薛华鼎也微笑着示意回应，邱秋则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张主任板着脸朝女经理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回答，然后鼻孔朝上地问道：“文镇长来了没有？”

    女经理依然笑道：“来了，来了，他们在‘绿莲堂’等您，请！”说着赶紧从吧台出来，对一个迎宾的小姐招了一下手，带着他们三人上楼。

    刚上楼就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里，正朝楼梯口而来。

    女经理一见，连忙笑道：“文镇长，张主任来了。”

    本来一脸严肃的文镇长闻言立即堆满了笑容，快步走上前来，双手热情地握着张华东的手，有点夸张下笑道：“我正准备下去接张主任呢。快请，快请！”

    如果不是刚才在县政府大院里薛华鼎从邱秋嘴里知道他们才见面不久，薛华鼎还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几年没有见面了：怎么这么热情？

    张主任微笑着摇着着右手，似乎他的官职比对方还高似地。

    长时间地握手之后，文镇长又与邱秋握了一下，道：“小邱，辛苦了。”

    最后见了薛华鼎有点犹豫道：“好熟悉，你是……”说话的时候他的头转过去。用探询的眼光看着张华东，张华东却装着不知道的神态转身往前走。

    邱秋正要介绍，薛华鼎自己介绍道：“我邮电局的，姓薛，跟邱秋是同学。”

    “哦，欢迎，欢迎。”文镇长虽然嘴里说欢迎，但态度却改变了不少。估计是看在邱秋的面子上才在脸上残留一些笑容。手碰了薛华鼎的手一下后，立即跑步上前，脸上堆着笑请张华东进包厢。

    邱秋落后半步，小声笑道：“你们当官地好虚伪。受委屈了吧？局长大人。嘻嘻。”

    薛华鼎正要笑问她为什么要拉他来，不想张华东正好进门而转过身来，看到二人在小声说话就说道：“邱秋，你们快点吧？文镇长他们可是等急了。”

    薛华鼎只好忍住不问，跟在邱秋后面进了包厢，里面有二个人在夹道欢迎，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其中一个看到薛华鼎后一愣，笑着与薛华鼎点头致意：“你好！”

    薛华鼎笑着招呼道：“王镇长，你好。”

    张华东被文镇长推到面对包厢门的主位坐好。邱秋坐在张华东的右手边，接下来就是薛华鼎，王副镇长，另一个人，再就是文镇长。文镇长坐在张华东的左手边与薛华鼎打对。在薛华鼎和王副镇长之间留下一段距离用来上菜的。

    文镇长一边装烟一边介绍道：“张主任和小邱大家都认识，就不介绍了。张主任。这位是我们的镇党委蔡副书记，这位是王副镇长。这位小帅哥是邮电局的小薛，是吧？是姓薛吧？”文镇长一一指过来，目光最后落在薛华鼎身上。

    薛华鼎微笑着朝几个人点了一下头。王副镇长正要开口说薛华鼎是邮电局地副局长，薛华鼎偏过头来对他说道：“王镇长，上次做电杆租车间的事还真谢谢你帮忙。”

    王副镇长连忙笑道：“哪里哪里，是你们邮电局帮了我们的忙，不但使我们得到了租金还帮我们解决了五个待业人员，谢谢你。”

    二个女服务员走了进来，一个提着热茶壶一个端着盛着几碟凉菜的盘子。脸上挂着职业地微笑。

    这时，文镇长笑着对张华东和邱秋道：“二位，想吃点什么？我们难得请一次你们这些领导，今天就不要客气。”

    张华东笑道：“客随主便，随便点几个菜就可以了，不要浪费。”那派头还真是一方领导。

    文镇长笑道：“领导到底是领导，时刻不忘勤俭节约。问题是这个酒店没有‘随便’这个菜。小姐，你说是不是？”他的眼光在倒茶小姐的脸上扫瞄着。

    正在倒茶的小姐然一笑，没有答话。

    文镇长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

    道：“现在天气变凉了，来一个清蒸甲鱼吧。小姐，甲鱼是野生的还是自己养的？”

    摆碟的小姐笑着回答道：“野生地，都是在外面湖里打的。”

    蔡副书记很内行地说道：“野的还是家的一看就知道，野的有裙边，家养的没有。等下如果没有裙边就退货。”

    文镇长道：“那就这个了。嗯，再来一个红烧洋鸭，那东西消毒败火地，张主任怎么样？”

    张华东很大方地挥手道：“你们点，你们点。邱秋，你喜欢吃什么？”

    文镇长似乎这才发现邱秋似的，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女士优先，差点忘了。小邱，还是你们领导关心你，爱护你，你喜欢吃什么？”

    邱秋道：“来一盘红菜苔吧，我挺喜欢这个的。”

    文镇长笑道：“那是小菜，先点荤菜，喜不喜欢吃桂鱼？桂鱼花养颜的。”

    蔡副书记笑道：“小姑娘已经这么漂亮了。还要养什么颜？张主任有女朋友了没有？”

    —

    张华东脸上一下绽出了笑容，说道：“还没有呢，蔡书记是不是有好的姑娘介绍给我？”

    “哈哈，最好地姑娘也没有小邱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张主任你可要抓紧啊。”三个镇上的人都大笑起来。

    文镇长笑着道：“小邱的爸爸和舅舅我都熟悉，小邱是吧？我看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们家刚来这里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高，脑后挂着二条小辫子一跳一跳地。想不到几年时候就长这么高、这么水灵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如果不是经常看见你，在路上我就是看见你了怕是不敢喊你。”

    邱秋羞涩地笑了笑。

    文镇长又转头对张华东道：“张主任，你要真跟我们小邱处朋友，那你得送我一双意大利进口的皮鞋给我。这妹子真的好，从小就听话。田副县长可真地喜欢你这个外甥女的。他当县一中校长的时候和当县教育局长的那几年，见我面就夸小邱懂事。现在当县长了我们见面的场合就太正规了，说不上几句玩笑话。”文镇长的话里自然也有炫耀他跟田副县长关系不同一般的意思。

    张华东心花怒放，连忙说道：“邱秋真的是一个好姑娘，又贤惠又有能力。我怕高攀不上呢。”

    邱秋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了薛华鼎一眼后说道：“文镇长，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张主任是我地顶头上司，我平民百姓一个，高攀不上的，也不想拖累他。谢谢！”

    王副镇长笑道：“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很般配很般配。”

    众人都明白了张华东的意思，自然是花花轿子人人抬。争先恐后地说着好话。

    薛华鼎这才明白邱秋地身份，也知道了自己的同学曹奎为什么那么顺利的转校到五中与他女朋友在一起并当上了副校长。同时也明白了邱秋今天为什么拉他来凑数，看来她是不喜欢这个装腔作势的张华东。

    想到这里，薛华鼎决定帮她一个忙。他把椅子朝邱秋移了移，头偏向邱秋小声问道：“你有马竞他们的消息吗？”

    问什么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向众人显示自己与她的不一般。果然。邱秋故意地把身子偏向薛华鼎，小声道：“谢谢。”然后稍微大声一点说道，“他们说要你请客呢。”

    头几乎挨着头，话都说的很小，但附近的人隐隐约约地听见，显示出他和她很熟悉。几个人地脸色就有了变化：张华东脸色变白了，又气又急；文镇长和蔡副书记有点尴尬；王副镇长则有点看热闹的味道。

    文镇长本来准备让薛华鼎点一个菜的，虽然不知道薛华鼎的身份，但他是张华东带来的客人。

    现在见张华东和薛华鼎是情敌关系，也就不让他点菜了。只对两边站着的服务员道：“拿二瓶五粮液来。”说完转头对张华东道，“张主任，晚上没事喝点白地吧。”

    张华东咬牙切耻，说道：“好。”但随即发现自己失态，缓了一口气道，“来点白的好，各位可不许耍赖啊，今天我们不醉不归。”眼光落在了薛华鼎身上。

    文镇长、蔡副书记自然知道张华东话里的意思，连忙附和道：“对，领导就是爽快！不醉不归！”

    “酒桌上没有大小，喝酒能看出人的品性，我相信我们这里都是汉子！”

    ……

    张华东感激地看了文镇长、蔡副书记一眼，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因为他们知道既是是一对一，年纪轻轻的薛华鼎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这些人可是久经考验的酒桶。就算张华东年纪小一点，但也在银行系统里锤炼多年，半斤以上的酒量只有多不会少。

    薛华鼎心里暗暗叫苦，小声对邱秋道：“糟了，火力都对准我了，我可是无辜的啊。”

    邱秋却不知何故反而笑了起来：“好酒啊，几百元一瓶，多喝几杯，至少把我地工资喝回来。呵呵……”

    邱秋的笑声让张华东更是不爽极了，他迫不及待地对刚交完菜单后回来的小姐道：“你去催一下，酒怎么还不来？”

    文镇长虽然想帮张华东出口气，但更不想得罪邱秋。只是不知道邱秋与薛华鼎的真实关系。所以笑着问道：“小邱，小薛是你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

    邱秋坐正身子，微笑道：“我们是党校同学。”身子，还把椅子恢复到原来位置：目地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装模作样。

    文镇长与蔡副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问道：“小薛，现在是党员了吗？看不出来，你只怕还只有二十岁吧。”

    “算是党员吧。还没有转正，现在是预备党员。”答道。心里想：你们怎么不说邱秋进了党校？她可不比我大，只是她是田副县长的外甥女吧？

    文镇长道：“这几年你们邮电局发展很快的嘛……”

    他的话被张华东打断了：“文镇长，酒来了。我们先润润喉咙？”

    文镇长心里感到好笑：哪有主动催主人要喝酒的？心里对张华东看轻了不少，对薛华鼎倒有点欣赏起来，觉得邱秋跟薛华鼎更般配些，而且年龄也更接近。

    按真正的级别，文镇长是手握实权的正科级干部，而张华东是副科级干部。只是他在县政府里面的，有些工作要他带队检查，所以文镇长有意降低身份对他表示客气。现在他一幅理所当然地样子，不说文镇长心里有点不舒服。就是其他二位官员的心里也有点不乐意。

    但他们这些官场老油子都没有将这些表露出来。

    文镇长站起来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瓶酒撕开包装旋开盖就给众人倒了起来：“对，张主任是条喝酒的汉子，我们先来一杯润润喉咙。”

    看到文镇长给自己倒酒，蔡副书记、王副镇长都站起来礼让了一下，嘴里道：“这怎么敢当。”手也在桌着虚捧酒杯。

    薛华鼎也站了起来，微笑道：“谢谢！”

    只有张华东没有动，眼睛盯着酒杯注视着酒一点点上升。

    文镇长心里更是有了一丝丝不快，他一边旋紧瓶盖一边对服务员道：“小姐，你去催一催菜。熟一盘就端一盘上来。”

    现在文镇长心里倒担心薛华鼎空着肚子喝酒，容易被张华东灌醉了。

    左边那名服务员答应一声就下去了。薛华鼎连忙抓起筷子从碟子里吃菜填肚子，桌子上放了四蝶凉菜：油炸花生米、干豆腐皮、辣泡白菜、干萝卜条。

    薛华鼎盯上的是干豆腐皮，一筷子就夹去了三分之一。

    文镇长虽然知道张华东在用眼光长假装没看见，自己也抓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蔡副书记和王副镇长见文镇长吃东西。自然不愿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也有样学样吃了起来。

    直到慢慢吃完一块大辣泡白菜梗，文镇长才笑看着张华东站了起来，说道：“今天感谢张主任到我们镇指导工作，张主任的意见很中肯，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借这杯酒略表谢意。小薛，你是客人，招待不周请多多谅解，也请一起喝了这杯酒。来。来，碰杯，干！”

    除了邱秋，五个人都站了起来，杯子在中间碰了一下后各自收回倒进嘴里。只有张华东动作再快，薛华鼎的手还在回收他地酒就吞进了肚子里。

    王副镇长接过酒瓶开始帮众人倒酒，走上前来帮忙的服务员则被王副镇长挥手喊开。

    服务员也只是虚装声势，她知道前几杯酒是不会让她来倒的，见王副镇长挥手，她笑了一下退回原处。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5章  【过分是不行的】

    首先从张华东这里倒起，再就是文镇长，蔡副书记，华鼎。看到酒迟迟不倒进薛华鼎的杯里，张华东真有点急了，恨不得自己起身来倒，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才勉强坐住。

    等薛华鼎的酒杯一满，张华东就抓起杯子站起来要与薛华鼎碰杯，全忘记了喝酒要先敬主人的礼节。作为一个职位比张华东要高的文镇长自然有点不高兴，脸上也开始严肃起来。

    蔡副书记连忙站起来说道：“张主任，我们文镇长今天可是抽时间来陪你喝酒，他动身的时候有好几个朋友要请他吃饭，想到张主任今天不辞劳苦地来我镇指导工作，也为了表示对县领导的感谢，文镇长就推掉了所有的事情来……”

    张华东自参加工作以来，因为父亲是市银行的领导，他在单位上是别人巴结的对象，就是他所在行的领导也不敢对他说重话。在外单位眼里更是财神爷的象征，人们唯恐巴结不周。所以长期以来，张华东很少考虑过尊重别人，在县政府机关里也只看比他高很多的领导或直属领导的脸色，其他人都是不屑一顾。

    当然，他今天做得这么过分也是被半路里插进来的薛华鼎气的，本来想带邱秋吃饭就是要讨好邱秋，让邱秋知道他在其他官员中间的影响力。

    可是薛华鼎将自己计划好的一切全破坏了。邱秋现在除了对他必要的尊重外，简直看都不看他一眼，怒极的他哪里会想这么多，只在想怎么让薛华鼎出一个洋相。

    不过。听了蔡副书记的话，他还是明白自己做地太过分了。他连忙放过薛华鼎，转身对还坐在椅子上的文镇长，满脸堆笑地说道：“文镇长，感谢你的热情款待和对我工作的支持，请文镇长今后多多指点。我是后生小辈，做错什么请领导多多谅解。现在，我敬文镇长一杯。请，干杯！”

    文镇长笑道：“你是县衙门的领导，我们是地方小庙，我哪里有什么本事指点张主任，是吧。张主任，我提个意见好不好？现在主菜还没有上，我们所有的人先一起干三杯，然后边谈边等。等菜上齐后，我们再来一个高潮。”

    “好！好！就依文镇长的。”张华东一听薛华鼎也会喝三杯，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三杯酒下肚，别人都还没什么。薛华鼎可有点撑不住，脸一下变得通红。他习惯了吃东西才喝酒的，对这种喝空酒很不适应。

    因为菜没有上来，凉菜基本吃光，薛华鼎只好一杯杯地喝茶，以此冲淡一下酒意。

    正当薛华鼎猛灌茶水地时候电话响了。电话是彭冬梅从家里打来的，问他回不回去吃饭，听说他正在陪客人吃饭说了一句“怎么不打电话回来，让我等了半天”就挂了。

    彭冬梅现在一周也就来一二次。本来薛华鼎说好回去吃饭的，不想被邱秋抓了壮丁。

    看到薛华鼎使用的是体积小巧的大哥大，文镇长和蔡副书记又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怀疑薛华鼎的身份了：城关镇镇政府和镇党委到目前为止还只有镇党委书记和文镇长才配了大哥大，而且二人的大哥大还是那种老式的大砖头。

    王副镇长看薛华鼎把手机放进裤袋里，笑着问道：“薛局长。你怎么就不买一个手机包？放在裤袋里晃荡晃荡多难受？”

    薛华鼎笑道：“这样方便得多，拿个包还要照看它。放在裤袋里更方便。”

    文镇长惊讶地问道：“小薛……不……薛局长，你是邮电局地局长？”

    王副镇长笑着代替薛华鼎回答道：“呵呵，我以为你们认识呢。文镇长，他可是我们全县最年轻的科级干部，主管电信的副局长。”

    文镇长道：“薛局长，就是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慢待了。王镇长，你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们？”

    王副镇长灵机一动。回答道，“薛局长一向很低调的。”

    薛华鼎笑道：“什么低调不低调地，你们都是领导，我敢高调吗？”

    蔡副书记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看走眼了，看走眼了，我就纳闷，说这位不亢不卑的满哥是谁啊？原来是我们的薛局长。”

    文镇长现在更希望薛华鼎与老友的女儿邱秋交朋友了，心里更加看不起那个现在气得脸色铁青的张华东。

    文镇长脸上的笑容也开始真实起来，客气地朝薛华鼎问道：“薛局长，你今年多大了，怕是刚刚满二十岁吧？”

    “今年二十三了。”华东更不爽，心里又不想得罪这位政府官员，撤退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蔡副书记心里也是有点看不起张华东，虽然张华东脸色不好，他还是对薛华鼎道：“真是不敢想，二十三岁就成了科级干部，那十年以后还不是处级局级干部啊？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薛华鼎正要答腔，服务员端着一大盆甲鱼进来了。蔡副书记真的站起来去看有没有裙边。

    张华东则冷哼了一声，说道：“事业单位地技术干部开始升得快，靠文凭和技术占点便宜。但再升上去的空间就狭窄了，也许几十年熬到头就是一个县局局长。除非有大的后台或者深厚的背景，呵呵，真要有后台有背景，你开始时也不会到一个小小的邮电局去，薛局长你说是不？”

    薛华鼎不想得罪这家伙，就点头说道：“今后是不是有前途我不知道，我之所以到这个位置还真是多亏了有张文凭和遇到了一个机遇。呵呵，可以说是走狗屎运。”

    张华东道：“我原来也是在银行工作，跟你薛局长一个级别，但事业单位毕竟是事业单位，管理的都是行业方面地事。视野狭隘，接触面不广。说真的，只要你在行政机关上呆几天就知道，你这个副局长还真地不一定能胜任当一名乡政府办事员。”

    想到那次处理团结乡的线路阻工事件，薛华鼎自觉比不上那个何副乡长的处理能力，就说道：“真是隔行如隔山，我当一个邮电局的副局长也许勉强能胜任，但要象政府官员一样考虑老百姓的方方面面还真不行。张主任说的对。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旁边的邱秋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一个是趾高气扬、咄咄逼人，一个则实话实说、宁人息事，于是半真半假地插话道：“薛局长，你也太谦虚了吧？只要真地到了那个位置未必就学不会？技术干部怎么啦，我看技术官员有更大的发展前途。政府官员当不了技术官员，而技术官员却可以当政府官员，你看国家领导中间有好几位是搞技术出身的呢。”

    —

    文镇长也笑道：“小邱你还真说对了，中央的好几位部长真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出身。”

    文镇长的话让张华东很是不爽。不知道为什么文镇长现在开始跟自己唱反调。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人，其实，文镇长的话也仅仅是就事论事没有附和他而已。

    薛华鼎笑着道：“不说了，我空肚喝酒还真有点不习惯。菜上来了开始吃吧？”

    文镇长、蔡副书记和王副镇长连声叫好。只有张华东瞟了薛华鼎一眼，心里道：真是乡巴佬，一个甲鱼值得你这么垂涎三尺吗？

    薛华鼎拿着筷子一边伸向火锅一边笑着对邱秋道：“来吧，邱秋，不抢就没有了。”

    “呵呵，你以为都象你一样贪吃。你选一块好地给我就可以了。”邱秋故意说道。

    薛华鼎笑着摇头道：“不行，我自己都忙不过来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张主任。快动手啊！”

    张华东蔑视地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我不喜欢……”但随即改口道，“我肚子不饿，我来给邱秋选。”

    邱秋一听，连忙站起来，抓着筷子道：“文镇长。蔡书记，你们真抢啊，我也来抢！呵呵。”

    文镇长等人都大笑起来，服务员也抿着嘴笑着。

    气氛也一下活跃了很多，所有人都知道张华东是落花有意而邱秋却是流水无情。

    邱秋自己胡乱地夹了几块肉放在碗里，对张华东送过来的也没有拒绝，只是笑道：“领导还真关心下级。张主任，你看我的碗都装不下了，谢谢！”

    薛华鼎倒也没有客气，就近夹了一块甲鱼肉放在碗里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热乎乎的东西吃在肚里才感到舒服些。

    文镇长对张华东道：“张主任，吃点吧，味道还真不错。你看大家吃得多开心。”

    张华东肚子还真有点饿了，也就不再故着高贵而慢慢吃了起来，喝酒地事也暂时放在了一边。因为少了别人的配合，而张华东又是今天的主客，基本上都是向张华东敬酒，张华东喝了几杯酒后也在众人的吹捧中忘记了还有对付薛华鼎这回事，只顾吹他自己在银行的光辉历程和县委县政府里领导对他的重视。

    当然，时不时也显示一下与邱秋关系的不同，将菜夹到邱秋的碗里，而邱秋则大张旗鼓地将菜转移到薛华鼎的碗里，使得薛华鼎好几次抗议道：“张主任、小邱领导，你们可不要把我当着下水道来使用。”

    邱秋笑道：“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应声虫呢，也知道抗议啊，呵呵。”说话间，她突然摸了一下裤子，对薛华鼎道，“

    长，借你地那部小小的大哥大用一下，有人CALL我。

    接过薛华鼎的手机，邱秋走出了包厢，没有多久就走了进来，说道：“各位领导实在对不起，我家里有客人来了，妈妈命令我马上回去。”

    张华东打着醉眼道：“谁啊，为什么一定要你回去？”

    王副镇长也笑道：“不会是相亲吧，一定要你见面？”说完他就后悔了，连忙低头吃菜。

    果然张华东就盯着了邱秋。

    邱秋把手机递给薛华鼎，然后笑道：“不是啦。是我……，是文镇长的熟人。他有事找我，等下就要回去，所以我必须走。”

    文镇长好象中了彩票似地兴奋起来，用筷子指了指上面，笑问道：“是他？”

    邱秋点头道：“嗯，不过我妈妈说不能说出来，你是我长辈又是我的领导，我想说出来的话妈妈不会怪我地。”邱秋孩子似地说道。

    文镇长笑道：“好。你去吧。”说着又看着薛华鼎道，“对了，薛局长，劳驾你送一送你的同学好不好？外面天涩都黑了，要不是张主任喝多了一点，怕领导看见他喝酒批评他，你就没有送她的份了。”

    几个人都猜出来上面那个人是谁了，一脸羡慕地看着薛华鼎。好象能见上一面副县长是天大的恩赐似的，实际上一个副县长也就比文镇长大半级。

    张华东一听脸都绿了，但想到自己目前的状态还真不能见领导，只好说道：“算你运气好。我天天与领导见面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薛华鼎正要拒绝，邱秋一把扯起他道：“你倒是快点啊，慢吞吞的等下我舅……等下他就走了，妈妈要骂我。”

    薛华鼎只好马上起身，一边向几个人打着手势一边随着邱秋往外走。

    离开包厢不远，邱秋就与薛华鼎并排走在一起，她笑问道：“你吃饱了没有？”

    “差不多了，你还别说，刚把那块鸭肉放进碗里你就把我拖出来了。”

    “贪吃鬼。就是不让你吃。”邱秋道。

    “哪有这个道理，你抓我的壮丁，让我被张主任恨之入骨，你还不让我吃饱？真是地，又不要你出钱。”

    “我看你不是肉吃少了。而是缺，应该多喝骨头汤。”邱秋白了他一眼道。

    “呵呵，那是你领导嘛，以后我还要找他帮忙呢。你又不是我真的女朋友，干吗要挺身而出？”

    “如果是真地女朋友呢？”邱秋笑问，她也知道薛华鼎有了女朋友，问这话纯粹是好玩。

    “那当然把他大骂一顿。”华鼎的女朋友你还存不良的企图。”

    “讨厌。你小声点！”邱秋连忙拖了他一把。

    二人说笑着下楼，女经理看见薛华鼎下来，笑问道：“你们二位这么快就吃好了？”

    “吃好了，味道还不错。”

    “这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真是郎才女貌啊。”女经理恭维道。

    薛华鼎笑道：“你可不要乱说，我们是同学，你这么说等下会有人下来找你麻烦的。”

    “呵呵，同学好，同学好，欢迎下次再来。”女经理暧昧地说道。

    在迎宾小姐的问候声中二人出了门，薛华鼎苦笑道：“怎么都是说郎才女貌，难道就没有别的词了吗？”

    邱秋笑道：“因为你长得丑，别人又希望你们男人有点才，所以只好这样拍你地马屁罗。”

    “她们第一次说的可是你们领导，不是说我。你敢诽谤你的领导？”

    “不敢，特别是有你这个胆小的人在旁边我是真地不敢，我还真怕你告密呢。……，你又不求他，你怕他什么？”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6章  【路遇县长】

    小姑娘，你有点过分了。……，我怕他什么？这些红耳赤。呵呵，再说他到最后也没有赚到便宜。”边，看着邱秋问道，“往哪边走？我喝了酒都不知道你家住哪里了。”

    “你觉得哪边好玩就往哪边走。”邱秋笑道。

    “你不是急着要回家吗？”

    “骗你们的呗。你还真想呆在那里度日如年啊。”邱秋调皮地笑道。

    “弄得象真的一样，你怎么不去当演员？”

    “你认识导演？还是有门路？”邱秋反问道。

    “旁边有一家茶楼，喝茶去？”三个大红字的招牌问道。

    “不去！茶，家里多的是，有什么好玩？”

    “那，喝冷饮？”

    “不喝，现在天气太冷。”

    “那到歌厅唱歌？”

    “不去，女人怎么去？”

    “封建思想怎么这么严重，男的能去女的当然能去。”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县城的歌厅是什么样子。你是不是天天去？”

    “哪敢啊，家里老婆管着呢。”

    听了这句话，邱秋的心莫名其妙地缩了下。不过也就如此而已，没有过多的反应。

    薛华鼎四下看了看，不知道带这个姑娘玩什么好，他问道：“那干什么呢？要不就这么走，看到什么好玩就玩什么，好不好？”

    “……，好吧。”按邱秋原来的心意是想看一场电影。但听了他刚才的话有点说不出口了，好像跟他去看电影有点当第三者之嫌似的。

    二人沿着马路不急不慢地朝前走着，小声地交谈。

    “邱秋，你不是在团委吗？现在跳槽是不是那里不好？”薛华鼎问。

    “我觉得在那里没什么意思。一天到晚闲得慌，不如在这里做点事。”

    “呵呵，闲着难道不好？我还正准备过几天去找你帮忙呢。”薛华鼎笑道。

    “帮什么忙？”邱秋偏着头问。

    “帮我推销有奖明信片啊。今年我有三百张地任务，我都不知道推销给谁，呵呵。”

    “那我也只能买一张啊。找我什么用？”邱秋笑问。邮电局发行的有奖明信片她也知道一些。

    “你们团委的手下不是兵多将广吗？一人给几张或者当着奖品发下去，又时髦又实惠。我也完成了任务。”薛华鼎笑道，实际上他可不在乎这些明信片，三百张没有多少钱，废掉问题也不大。仅仅是找一个话题而已。

    “买你们的东西就又时髦又实惠了？”邱秋讥讽地问了一句后，又说道，“你们邮电局就名堂多。你说明信片真的能中奖吗？”

    “肯定撒了一点饵料，要不谁买？就看是你是不是那条幸运的鱼了。”薛华鼎也是苦恼这样那样的任务：明信片、电话、邮政储蓄、大哥大、BP机……。销，现在很多技术人员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这上面，不完成可是要扣钱的，谁敢不认真？“幸亏罗敏、彭冬梅没有进邮电局。否则，那还真是麻烦事。现在姐夫地任务就很压头，有点想自己帮他完成一些。”

    邱秋说道：“我宁愿不吃也不愿上勾。你就给我一百张吧。”

    薛华鼎道：“行，过几天给你，你有那么多同学熟人？”

    “反正不要钱，给我妈妈几张，给同学几张，很快的。”邱秋笑道。

    “好象真的不要钱似的。”

    “现在你们的邮册怎么样？”邱秋问。

    “还行吧，反正现在门面里多的是卖。你要多少有多少。你现在在县政府里的工作怎么样？”

    “按你的说法也是还行吧。反正在这里比在团委活动充实些，如果不是酒桌上喝酒烦躁，我还真喜欢这个工作。”邱秋道。

    “还有烟多得装不下吧？”

    “你怎么知道？还真是，有地单位还一条条地给呢。四五十元一条，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舍得送。”邱秋皱着眉道，“我爸爸可高兴了。我带烟回去一交给他，他高兴地感叹道：到底是单位好啊。嘻嘻……”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很多机关干部想下去都没有机会呢。你们下去是检查工作，找别人的毛病吧？别人当然巴结你们了。”

    “我们挑什么毛病，不是。我们只是调研，听他们汇报，我们了解他们有什么困难或者他们有什么好的经验，其实对他们没有什么，哪里是检查考核。”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南北大道上，马路只有一边能通车。一边已在平整地基，准备铺设水泥。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路上地行人倒是不多。

    薛华鼎说道：“那他们也不敢轻视你们啊。你看有困难他们不好当面跟县长大人说而通过你们反映，至少有一个缓冲，你们的作用就相当于在领导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当然要用点烟来把你们这些桥梁绑紧一点。”

    “呵呵。”们为什么也给烟呢？”

    “也许他们想你们帮他们宣传一下做得好的方面，引起县长大人的重视，如果能在县委县政府的简报上出一个专题，那他们就风光了。”薛华鼎道。

    “噫，你怎么知道这些？我还才知道什么专题呢。一

    的专题有什么了不起，我估计书记县长他们不会看在她这些话也是仅仅找话题，里面的猫腻谁不知道？

    “我看到过这些简报，领导读了以后至少有点印象吧。好的印象多了，书记县长他们也就注意他们了，是不？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们地升降还不是由书记县长他们来把握。”

    “你说的也许是对地。这烟也真是怪东西，实在是谋财害命的东西就是有人送，我宁愿不要四五十元的烟，给我五元钱还好些。”

    “呵呵，小小女贪官。”

    “哼，你才是贪官呢。你这手机不是贪的哪里来地？”话说多，二人更加热络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邱秋有点撒娇的味道。

    正在谈话的二人注意到了前面慢慢地走来了几个人。只是天色较暗。二人地注意力又不在周围，所以没有看出那些人是谁。

    薛华鼎和邱秋正要避让到一边，只听有人喊道：“邱秋？”语气不是很肯定。

    邱秋连忙抬头看去，立即高兴地喊道：“舅舅！”准备上前又止住了步，嘴里又小声道，“朱县长！”

    —

    邱秋的舅舅田副县长狐疑地在薛华鼎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慈爱地看着邱秋。

    薛华鼎开始也是一愣，接着向朱县长招呼道：“朱县长！”

    朱县长眼光不是很好。仔细看了一下才认出他来，惊讶地问道：“小薛啊，是你在这里？”

    田副县长问道：“你认识他？”

    朱县长笑问道：“你不认识？哦，有可能。老田你抓的是文教那条线。他是县邮电局的副局长薛华鼎。”

    “他？副局长？就是那个最年轻的科级干部？”田副县长走拢了一些。

    薛华鼎先对田副县长喊了一声：“田副县长。”再对后面的几个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朱县长回答道，“今天下午到县政府办事看到了邱秋，她是我党校同学，才调进县政府办公室不久，我就要他请客，刚才吃完饭在街上走一走。”

    “你地消息也太不灵通，呵呵，小邱调过来半个多月了吧？”朱县长说话的时候目光转到了邱秋那边。

    邱秋微笑着点了点头。

    朱县长问道：“我听说你们邮电局也参合进来了？”嘴向正在修建地路面努了一下。

    “是的。朱县长真是明察秋毫啊。”

    “为什么不给我们打一个报告？”朱县长转身面对马路问道。

    “嘿嘿，还不是因为想省几个钱，只好私下给城建局打交道，偷偷摸摸地挤了进来。”电局的线路工程纳入整个工程预算中。

    “哈哈，算你老实。又象建天南摩托车公司的光缆一样？”

    “是。那次搭帮县长和招商引资办、交通局帮忙才那么快完成线路工程。这次就不敢惊动县长您了。”薛华鼎说道。

    “小滑头，算计到我们县政府地头上来了。不敢惊动？是不想为政府分点优吧？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朱县长最后一声很严厉。

    “是。”

    “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去一下，当面把你们的这个工程情况汇报一下。”朱县长道，然后又加了一句，“仅仅就事论事，不要准备什么材料，简单谈一下。”

    “好的。”

    朱县长本待要走，突然眼睛在邱秋和薛华鼎身上扫了一下，又瞥了一眼正兴高采烈的田副县长一眼。皱了一下眉头，想不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听我女儿说，你女朋友准备过年的时候和你结婚？”

    “嗯，到时候请您喝喜酒呢，不知朱县长肯不肯赏光？”

    朱县长颇有深意地扫了邱秋一眼，然后笑了一下，道：“再说吧，有空就来没空的话就怪不了我。老田，我们走吧？”

    田副县长正发愣呢，还是朱县长扯了他袖子一下才回过神来，嘴里道：“走，走……”又对邱秋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回家。”

    邱秋嘴里连忙应道：“我马上回去。朱县长再见，舅舅再见。”

    二人站在旁边看着一行人走远，邱秋才小声问道：“她不是在白沙工作的医生吗？怎么跟朱县长的女儿认识？”

    薛华鼎尴尬地摇头道：“不是，是福江省的，跟朱县长地女儿在一起。”

    “啊，你怎么这么快又找了一个？她对你不是很好吗？你当时也对她不错。怎么……”邱秋张大嘴巴，一幅目瞪口呆的样子望着薛华鼎。

    薛华鼎苦着脸说道：“一言难尽。”

    邱秋奇怪地看着不安地薛华鼎，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到美国留学去了。”

    “啊，……”邱秋本想说是不是她见了老外甩掉了你，但没有说，只是夸张地捂着胸口道，“你有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庆幸我不是心脏病人，要不我要进医院了。”

    “没有了。”

    “她是不是那次在韶山认识了老外。就……”邱秋问。

    “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哦。”邱秋沉默了。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邱秋道：“我要回家了。”说完就调转身子朝刚才的来路慢慢地走。

    薛华鼎笑道：“怎么，听说

    二个女朋友就看不起我了？”

    邱秋地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微笑道：“你耍流氓怪我什么事，看你笑得这么开心，不是认为脚踏二条船是很自豪的事吧？”

    “哪里，这点是非观念还是有的。”

    “难说。”邱秋丢了一个白眼给他。

    “真奇怪，朱县长这个大人物怎么知道我们邮电局进到这个工程里来了？”

    “你以为他就那么官僚？这个工程这么多人看着。总有几个懂行的人，而且城建局未必就铁板一块，都为你们保密？”

    “那确实。看来你也知道。”

    “我听别人说了，有人要告你们地状呢。对了。你是不是跟朱县长的关系不同一般？好像他对你很熟悉的。”

    “我进邮电局就是他帮忙进来的，当时我是一名光荣的待业青年。”

    “哦，难怪你官升得这么快。”邱秋笑着点头道。

    “喂，你嫉妒的可不对，我升官不是朱县长地原因。”

    “呵呵，着什么急，你先不要否定这么快吧。只能说不完全是，对不对？”邱秋调皮地笑道。

    “这……，也许你说的对。主要还是机遇。”

    “有本书上说机会只会给最有准备地人。你准备最充分。所以你抓住了这些机会。”

    “什么这些机会，是这个机会。”

    “进邮电局、当股长、当副局长，这是三个大飞跃，不是单个，所以应该说这些机会。”

    “我认输，辩不过你。”

    “事实就是事实。狡辩是没有用的。对了，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发迹过程。将来你当了大官我就写一本《我所认识的薛华鼎》，赚几个稿费。呵呵，我记得你还见义勇为过呢，哇，素材还真不少。”

    “稿费一人一半？”

    “不行，三七开，你三我七！”

    “四六开，否则不给你版权。”

    “三七开，创意是我提出地。”

    “好吧。什么时候开讲？”

    “现在。”

    “不。你不要回家？”

    “那你说什么时候？”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一把蒲扇一张竹椅一壶茶。”

    “呵呵，太老气横秋了。随便选一个大家有空的某个晚上就行！”

    ……

    送邱秋到了她家的楼底下，薛华鼎与她互道告别，然后乘的士回了家。看着薛华鼎转身离去的背影，邱秋有点失落：才进社会，感情的种子还未来得及撒下，生长的土壤就被洪水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贫瘠的石头。

    其实邱秋不知道还有一人今天更失落，张华东在邱秋和薛华鼎走后，强装笑脸与文镇长等人把酒闲谈，心里却不断诅咒着薛华鼎，甚至把文镇长等人也恨上了，也后悔今天出席这个宴会。心不在焉应付着桌上三人地恭维与讨好，等饭一结束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去了。

    薛华鼎还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已经树起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当薛华鼎回到别墅时，彭冬梅刚刚吃完晚饭，正坐在桌边想着什么，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碗筷，。

    见薛华鼎开门进来，彭冬梅抬起头连忙问道：“怎么这么快？”

    “没什么意思，正好有人要走我就跟着出来了。”“你吃完了吗？”

    “嗯。那要走的是女的吧，年轻女孩？”彭冬梅笑着问道，“而且很漂亮？”

    薛华鼎马上举起双手，故意瞪大着眼睛道：“这也知道，你这警察也太牛了吧，破案教材中有这个例子？”

    “这与警察有什么关系？这是女人的直觉。不是女人，别人出来关你什么事？”彭冬梅笑道。

    薛华鼎反驳道：“女人出来又关我什么事？”

    “女人晚上出门，男人要送罗。漂亮的年轻女人自然要你这个花心鬼送，你又年轻又帅还是前途无量，嘴巴又甜，送人地任务自然落在你身上。哼，又勾搭上哪一个？说！否则我给嫂子汇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彭冬梅“威胁”道。

    “呵呵，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前面分析的都对，但最后说的就不对了。她是田……，一个小姑娘，不想和她上司发生感情上的事，拿我去挡飞刀。”

    “谁说得准？现在的小姑娘胆子大得很。”彭冬梅笑道。

    “好，好，你说的对。我要吃饭！”

    “你没有吃饱？”彭冬梅连忙去拿碗盛饭，薛华鼎自己则拿筷子。

    彭冬梅问道：“菜好象不是很热了，要不要在锅里热一下。”

    “正好，你先去看电视，我自己吃自己收拾好。”就开始吃。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7章  【光缆故障】

    正好，你先去看电视，我自己吃自己收拾好。”就开始吃。

    “电视不好看，我就看着你吃。”彭冬梅笑道，顺手把一条木凳子塞在薛华鼎的屁股下。然后在旁边坐下来，笑道，“现在我们单位的人以为我是张局长的什么亲戚，都对我好，不知是什么人把我们到浏章县去钓鱼的事都说了。呵呵，大家都那么看我，我都不好意思。”

    “管他们怎么说。你当着不知道就是。呵呵。你上班不累？做了这么多菜。”

    “我累什么？上班都是坐着，只有回家才做点事。这房子太大了，只有星期六星期天才能搞一次大扫除。”彭冬梅打量着四周。

    “无所谓，有空的时候给它们通一通风就可以了。我爸爸妈妈又不肯来住，空着真是可惜。要不让爸爸妈妈来，你家的房子全部租给别人算了。”

    “我又不是你老婆，怎么把我爸爸妈妈接过来？再说他们肯定舍不得他们的房子，家里那么多人玩游戏进进去去的，更加不放心。对了，刚才罗敏的哥哥来电话，说是明天来还你那六千元。什么时候他借你六千元了？”

    “哦，以前借的。”字，薛华鼎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看你笑得好阴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彭冬梅问道。

    “没有，不要总用这种阴暗的心理揣摩我好不好，是你问得奇怪我才笑的。”

    “是你阴笑之后我才问的。”彭冬梅反驳道。

    “你先我后。”

    “你耍赖，是你先我后！”

    “应该是你先吧？”

    “应该是。但实际上不是。”

    二人瞎争了一会，话题自然转移了，彭冬梅也就没有再问罗大军地六千元是怎么回事。

    一碗饭很快就进了薛华鼎的肚子，薛华鼎讨好地说道：“还是我们冬梅做的菜好吃。”

    “还吃点不？”

    “够了，够了，吃饱了。”

    彭冬梅一下从他手里夺过筷子，说道：“你去洗澡！等下我也要洗。洗完我就回去。”

    洗完澡薛华鼎又开始看书，彭冬梅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

    突然电话响了。薛华鼎刚拿起电话，里面一个男的声音在喊：“喂，请问是薛局长吗？”

    “你好。是我。”

    “薛局长，我是县局机房值班员小王。现在县局到河背镇的中继电路全断了，五个局的电话都不通。”对方说道。

    薛华鼎马上问道：“你们判断出是哪方面的原因了吗？”

    “交换机方面没有问题，传输设备……光端机上显示是‘失步’告警。”

    “光端机上地公务机可以打通其他局吗？”薛华鼎问。

    “我……还没有打。”对方有点心虚。

    “通知维护中心和电信股了没有？”薛华鼎知道现在不是纠缠这些小事的时候。

    “通知了。”对方立即答道。

    “好，我马上就来，要陈股长马上向汽车队申请车辆。准备出发。”薛华鼎吩咐道。

    “是。”

    薛华鼎问彭冬梅道：“我们一起出发，还是你等下走？”

    彭冬梅搓了搓头发，说道：“你先走吧。等下我自己走。你多穿点衣服，晚上有点冷。”

    薛华鼎点了点头：“好的。那你早点回去。路上小心点。”

    在的士上电信股股长陈伟军给他打来电话，把故障情况重新说了一遍后说估计沿途光缆中断。

    薛华鼎马上就中断了与陈股长的电话，立即拨打同学王庆贺的BP机。

    不到一分钟王庆贺就回了电话：“薛局长，找我什么事？”

    “操，说了你多少遍了不许这么喊我。我们局的光缆出了问题，请你马上喊人来处理。”

    “行，我立即跟我领导汇报，争取二个半小时赶到。”王庆贺一听有故障大喜。连忙挂好电话去找人去了。

    薛华鼎苦笑着摇了摇头，也理解王庆贺的心情：虽然薛华鼎已经答应把全县地光缆熔接任务交给长途传输中心，但实际上平时很少有这类任务，还是线路建设的时候显了几次身手赚了几个小钱，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自然高兴，全没有体会薛华鼎焦急的心情。

    赶到机房。电信股的陈伟军、马敬堂、维护中心地毛海东、申力等人都到了。薛华鼎问道：“车辆和仪器仪表准备好了吗？”

    陈伟军道：“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回答完，他感叹道，“哎……，要是下面的机务员能帮点忙，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薛华鼎也理解下面的值班员，什么都没有培训过，仅仅在架设光端机的那几个小时内突击培训一下，四十多岁的人还真学不到什么东西。

    薛华鼎对大家道：“那就这样分工：陈股长你和马工在这里等市局传输中心的人，我和维护中心的人先出发。看能不能把沿线没有出问题几个局的电话抢通。等市局地人到了以后你就带他们往那里赶。”

    顺着每个局一路查下去，前面的二个局光接收盘都能收到后面局发来的光信号，直到他们赶到第三个局柳树镇电信机房时才发现这里收不到下游的光信号，说明问题就出在柳树镇后续局所。

    当薛华鼎等人在检查问题的时候，柳树镇电信机房的值班员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薛华鼎他们

    之后就出去为他们泡茶去了：她实在不懂这些高科技

    因为这里只有薛华鼎地传输技术最高，虽然薛华鼎是局长但也只得亲自动手。他把那个泡完茶后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地四十多岁女值班员喊进机房，一边告诉她一些基本操作，一边动手将光路环回，也就是将发射到下游的激光信号用尾纤连到接收下游信号的端口上，以保证上游信号的畅通，当然因为光路在这里被环回，也就完全甩开了下游的各站。

    随着尾纤的插入，光端机的红色告警灯消失。交换机模块机架了发出一连串的声响。碰巧地是值班电话响了。值班员不由自主地喊道：“通了！”并象小女孩一样笑着跑过去接电话，接电话地态度之好真是无出其右，估计那个打电话询问电话刚才为什么不通的人都感到惊讶自己的魅力吧：什么时候邮电局的态度这么好了？

    在值班员打电话向她的支局长汇报的时候，薛华鼎指点着毛海东测量下游光缆光纤的光功率，测量结果显示下游地光缆无光信号送来——光缆断了！

    光缆断了，处理这类故障的办法就是首先寻找中断的地方，也就是故障点。而寻找故障点的办法一般只有二个：

    第一个办法是派人爬山越岭靠眼睛一个水泥电杆挨着一个水泥电杆查过去，看哪里有异常。初步判断后再仔细检查，这种方法很麻烦，特别是晚上打着手电很容易错过故障点，除非是电杆倒下来或光缆掉在地上。这种笨拙地方法。需要花费很多人工和时间，而且一些隐性故障点很难查出来。有次一个机房机架下面的一根连接光缆和光端机的尾纤（需要将尾纤剪断，断口与光缆的尾端熔接在一起，不能随便更换）被老鼠咬伤，故障处理人员却在外面来回查看，甚至从其他支局调来机线员爬上电杆坐着滑轮在钢绞线上一寸寸地核查，二十多公里的光缆忙了几个机线员二天二夜，但还是没有查出问题。最后无办法了只好派人从省局借来仪器和技术人员，才找到就在机房的故障点。众人看着那个被老鼠牙咬出的小点哭笑不得。如果不是仪器测出来后，再仔细查看，又有谁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点竟然使光纤中断了？

    第二方法就简单多了，就是利用仪器。其原理就是利用激光在光纤中的反射和漫反射原理，仪器发射一束激光出去再接受反射回来地激光，对接受的激光进行分析并将分析的结果显示出来。使用仪器时只要将怀疑中断了的尾纤往仪器上一接。按几个按钮，仪器屏幕上就会显示出一条曲折的线条反映整根光纤的状态，如果在其中有一个故障点，则在代表该点位置地地方屏幕上的那条曲线转变成了一束不规则的起伏细线带，同时屏幕上可以查看到故障点离仪器所在的距离，根据这个距离就很容易找到真正的故障点了。即使是熔接点也能在屏幕上反映出来，曲线会出现一个明显的拐点，熔接点的光衰耗数值也显示在仪器屏幕上，从而可以判断熔接质量和光缆的序号。

    —

    可以说用仪器寻找故障点是非常简单和准确的，但仪器却非常昂贵。现在这类仪器都依靠进口。一个台式电脑机箱大小的仪器要一百多万元，不说县局买不起就是市局买起来也感到有点困难。再说如果不出故障，这套仪器就只能锁在仪器库里，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过随着京汉广一级传输设备地开通，市局还是咬牙买了一套，就放在长途传输中心，也就是王庆贺所在的单位。这也是薛华鼎提议将光缆熔接交给王庆贺他们而唐局长不反对而市局郊县管理处不好反对的一个重要原因。

    县局没有价格昂贵的光纤测距仪，因此只能等市局的人带仪器过来，几个人就在机房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等待。

    支局长听值班员汇报说薛华鼎来了，连忙过来打招呼，将他们请到他的办公室，一人发一包五元的香烟。之后和大家一起一边喝茶吃水果一边用扑克玩“三打哈”，以香烟做赌资，一人当庄，其他三人联合起来打他庄家一个。庄家赢了。其他三人每人给他二根香烟，如果庄家输了，则只须给其他三人一人一根。一个人要想当庄必须经过一番竞争，要根据自己的牌报出一个合适的保底分数，分数越低难度越大自然也越容易抢到庄位。最后的保底分数就是庄家不让其他三人获得地分数。比如庄家喊五十分，那么其他三人取得五十或五十分以上则庄家为输，否则就是保庄成功。与其他玩法相同的是五、十、K才是分数，分别为五分、十分、十分。

    好好的几包烟几轮牌打下来。成了一堆软塌塌的烟条条，有点烟还破了包装露出黄色的烟丝。

    在这些人中，维护中心负责线路的申力是一个有名的烟鬼，但恰恰是他输的最惨，不但把支局长发地那包烟输掉了，还把身上自己带的那包烟输的一干二净。最后还是按惯例用二个空烟盒从赢得最多的薛华鼎手里兑换了十根烟继续玩。

    只有薛华鼎不抽烟，结果反而是他赢得最多，支局长发的那包烟没有开封。而他面前的桌面上赢的香烟堆成了小山，还有三个空烟盒。

    因为赌资小，几个人平时无事经常这么玩，所以不存在什么放水。今天薛华鼎之所以能赢这么多除了牌技这个原因外。主要是运气好，开始就凭手里的牌当庄打了他们三人三次光头，按约定光头是赢利加倍，也就是每次对方要出四根烟给他，三个人就是十二根，三次就是三十六根，一下奠定了胜局，后来也是赢多输少。

    站在旁

    闹地司机笑道：“申工你要悠着点，等下没烟抽是小子都输掉了回不去。哈哈……”

    申力笑道：“你这乌鸦嘴。你不知道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吗？说不定明天一出门就遇到美女，输二包烟算什么？”

    薛华鼎也笑道：“我是赌场得意情场也不失意。”

    支局长帮腔道：“那当然。申工明天你可不要跟薛局长在一起，否则就是遇到美女也会被他抢走。”

    申力笑道：“还是李局长好，谢谢提醒，明天我一看见薛局长就躲开。”

    司机笑道：“那你情场还得意个屁，你这么躲。啥时候能碰到美女？”

    支局长道：“那说不定。也许有胆小的美女也怕见我们的帅哥局长呢？二人躲着躲就躲到一起了。”

    “哈哈……”

    这时这个支局的机线员接到支局长地电话后也从家里赶了过来。

    ……

    凌晨一点左右，陈伟军就带着市局的人坐着一部桑塔纳汽车过来了，出乎薛华鼎意料的是不但王庆贺来了，市局长途传输中心秦主任也来了，加上一个技术员和司机市局来了四个人。

    薛华鼎连忙丢下扑克迎上去，并热情地与主任握手：“秦主任亲自来了，这让我们如何敢当？”

    “薛局长这么大的领导都亲自出马，我要不来你还不骂我太懒了，哈哈。”秦主任笑道。

    “这是我的份内之事，我是应该。但麻烦领导你我就觉得不心安了。”

    “好久没有吃过你们长益县的夜宵了。有点想就来了。”

    “哈哈，那好，忙完这些我请各位吃夜宵。”

    不用领导吩咐，毛海东、申力、机线员等人就协助王庆贺和市局技术员帮仪器进机房。薛华鼎和秦主任则跟在他们后面看着。

    仪器摆好不到五分钟，市局技术员就测出故障点离支局六点八公里的地方。

    机线员听说三点八公里就说道：“不会吧，十三里多的地方那里全是一遍坟地乱葬岗，那里一没有车经过平时又没有人去，怎么可能是那里？”

    技术员重新换了一根光纤，测试的距离是六点七公里。他一边关仪器一边道：“没错！肯定是六点七公里左右地地方。”

    几个人眼睛望着薛华鼎，薛华鼎道：“走吧！李局长，这么冷的天你准备点木材，等下我们找到故障点后再让车过来拖，晚上野地里没有一堆大火怕受不了。”

    支局长连忙答应，并立即出去找人。县局和市局的二部车在机线员的带领下往故障点赶，但车走到离柳树镇机房约六公里距离的时候道路与光缆的走向不再一致了。众人只好下车，一群人肩扛手提地带着光纤熔接设备步行走在田间小路上，然后是穿过一片苧麻土，翻过几道田，爬上一处杂草丛生地地方，不过现在的草已经枯萎，踩上去发出嘁呲呲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远，黑暗中才隐隐约约看见了一排野地里的电杆。

    走在前面的机线员道：“这里就是乱坟岗，小心脚下有烂农药瓶、烂瓷碗片。”

    看到周围一个个坟包，薛华鼎心里有点发虚，估计其他也同样有点害怕，刚才说话的人都停止了说笑。

    陈伟军故意笑着问道：“我们这支游击队先占领哪里？”

    申力道：“当然是一号高地。”

    几个人这才说笑起来，薛华鼎问道：“机线员！这里最近的接线盒在哪里？刚才测的故障点离接线盒多远？”前一句话自然是问机线员，后一句话则是问市局的技术员，接线盒是指光缆熔接的地方。架设一条光缆线路需要几根光缆连起来才成，因为一根光缆不可能几十公里长，光缆与光缆连接地地方有一个盒子把这些熔接光纤进行固定和保护，这个盒子就叫光纤接线盒或简称接线盒，简称与电缆的接线盒同一个称呼。各地的称呼并不同，但说出来大家都懂。

    机线员没有回答，市局的技术员回答道：“故障点离最后一个接线盒五百多米。”

    薛华鼎重新问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机线员道：“机线员，你知道这里接线盒的位置不？”

    机线员尴尬地说道：“我才接手不久，原来的机线员只带我在这条线上跑过一次，所以……”

    薛华鼎生气地问道：“你接手后没有跑过现场，那也应该看过资料吧？”

    机线员委屈地说道：“我手头没有资料啊，只有几条电缆的资料，而且很不准确，都是些开始建设的资料，后来变动了的都没有标注。”

    薛华鼎转头问申力道：“工程完工后没有把资料转给下面的支局？”

    申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没有来得及，再说资料是死的，只要杆路一变就全乱了。”

    “杆路变就跟着改啊。”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8章  【损失巨大】

    力委屈地说道：“全县线路这么多，哪里改得过来？个人会画图修改资料。特别是现在到处都是新工程，设计资料的量很大，新的都忙不过来。旧的用户线路经常变更，一张图纸改几下就看不出原样了。”申力心里想：你当局长的也太官僚了吧。

    薛华鼎虽然觉得不对，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问道：“你参与了设计，也参与了随工，对接线盒的位置有印象没有？”

    前面的市局技术员也说道：“如果找不到接线盒，我们就只能瞎子摸象了，就在这里沿着杆线向二头查，先找到接线盒再说。谁知道仪器测的六点七公里与实际上的六点七公里相差多大。”

    薛华鼎明白市局技术员的话：仪器测的是光纤长度，与实际上的地理距离还是有差距的，例如为了将来处理故障方便，都会在接线盒附近盘一段光缆备用，一旦中间某处坏了就可以将这段光缆拖过去。而且光纤长度与光缆的长度也有区别，细小的光纤在光缆里是螺旋状围绕固位尼龙向前延伸的，并不是直线，光纤的长度要长于光缆的长度。

    另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是光缆在架设中也不是笔直的，有下垂的有起伏的。这些情况几下组合起来误差就大了，仪器测出的长度是十公里，而实际杆路有可能不到九公里，这就需要靠接线盒也就是熔接点来调整误差。比如知道了故障点在第三个接线盒之后一公里，那么维修人员就可以先找到第三个接线盒也就是第三处熔接点，再从这里向后找一公里左右距离的线路即可，完全不必要找前面的线路。也就大大减少了累积误差。

    现在找不到最接近的接线盒那就很难判断故障点地大致范围。

    听了市局技术人员的话，现场的人一下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真要从头向二头找，在这黑夜还不知要找多久，就算找到了又怎么相互联系，熔接设备该随那一组走呢？

    薛华鼎想了想道：“机线员，你去附近农家问一问，看这里离柳树镇多远。问他们看没有看到附近有接线盒？”

    机线员正要走，申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好象有点印象。对，那次是我陪市局郊县处的人来熔接的，我记得接线盒不是在这里，要往回走一点。因为当时我站在他们旁边看见了这里一大片坟墓，离坟地大约五六根水泥杆的样子。”

    薛华鼎道：“那你和机线员顺着这杆往回走，找到了就过来，数清楚电杆数。”

    二根电杆之间的间距基本是五十米。知道了电杆数自然就大致清楚了距离。

    申力连忙答应，机线员也放下背在身上用来攀登电杆的脚蹬板，和申力一起各自拿着手电朝前面地电杆走去，走到电杆附件后再顺着电杆往回走。

    留下的人逐步聚集起来。陈伟军向众人散着香烟，就是不抽烟的薛华鼎也从陈伟军手里接过一根含在了嘴里。毛海东一边摸打火机一边道：“在家里不觉得，一到这里就感觉到好冷。”

    王庆贺说道：“真他妈奇怪，这里的光缆怎么会出问题。要是马路边出问题还好理解，一般是车撞断的。”

    市局技术员笑道：“说不定这里鬼多，鬼打架打断的。哈哈……”

    他笑其他人则吓了一跳，毛海东手一抖，打燃的打火机都灭了。

    秦主任斥责道：“你就不能开其他玩笑？”

    突然申力在远处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机线员也大喊道：“光缆断在这里！”

    几个人顾不上抽烟了，都朝申力他们那里涌出。薛华鼎干脆把烟扔到一边。几步就冲到了众人的前面，众人也不管前面是土还是坟，一边直插过去。

    “薛局长你看，肯定是别人砍断地。”申力抓着断了的光缆说道，光缆从上面的钢绞线上垂了下来。

    陈伟军抓起来看了看，问道：“另一头呢？”光缆中间的钢丝切口很平整。光缆塑料皮则切得很凌乱。很细小地四根红色、蓝色、绿色、白色的光纤从白色防水膏油中露出头来，似乎在诉说心中的不平。

    “没有了！”申力道。

    薛华鼎问道：“没有了，那一头找不到？”

    这时秦主任道：“肯定是偷光缆的人偷走了。真***一群蠢货。”

    这话让人目瞪口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疯了吧，干吗骂我们。

    秦主任看了一下光缆说道：“做贼蠢到这个地步真他妈到家了，光缆割下来一分钱不值。我们市局就发生过这种事，那些蠢货也是偷光缆，偷到以后就去烧，以为里面有铜，烧出铜来可以卖钱。警察抓住他们后还说怎么可能。不是电话线吗，怎么

    有铜呢。”

    众人这才明白秦主任是骂小偷。

    确实，完整的整盘光缆还是很值钱的，但被切断后就不值一分钱了，最多是里面的那根用于支撑的钢丝当废铁可以卖一点点钱，但几百米也就值几元吧。

    有人也许会说不烧它们，而是凭关系把它们卖给边远地邮电局，至少邮电局能用上，也就是把光缆一节一节地连起来使用而赚点钱。

    但是，光缆熔接的人工费、设备使用费、光纤接头盒的代价就远远超过这段节省下来的光缆价格，而且接点越多光缆的性能越不可靠。可以说偷来的光缆没有一点价值，除非小偷大胆，不是一段段地偷而是几公里几公里地去偷，偷下来地光缆也不在偷窃和运输的过程中损坏，那也许有点价值。

    小偷要真有那么大的魄力和胆量还不如直接抢银行，至少抢的钱到处可以花，偷的光缆可只能卖给邮电局才能换到钱。最大地问题是谁敢冒风险买你的旧光缆？

    申力和机线员再往前走，二只手电筒不时往上面的钢架线上照，直到过了第二根电杆之后才找到另一头。听到申力的喊声，薛华鼎他们知道小偷至少偷走了五十米长的光缆。

    “妈地，真他妈可恶！”

    五十米虽然价值不高，但是在中间剪断的，如果两头接线盒预留的长度不够，还要从县局运来光缆重新放新地光缆才行。不但浪费惊人而且修复时间要一天多。薛华鼎真恨不得将这些为了几块钱浪费几千上万元的小偷千刀万剐。

    —

    总算还算幸运，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在申力和机线员的爬上爬下拖拽光缆到一起后，二头预留的光缆扯到断口处基本上能连得上。

    薛华鼎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要花了几个小时修复，但不需要重新布放光缆，损失还算不大。

    支局长给派出所打了报警电话后运来了一堆木柴，在野地里生起了一堆火，在夜风里吹了一晚的

    光缆拖拽到位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基本上都是市局技术人员一个人的事情：割除一段塑料外皮、将多余地钢丝和胶管切掉、擦除光纤上面的膏油、剥掉光纤上面的颜色膜、将光缆固定在新的接线盒里、将同颜色地光纤放进熔接机、熔化保护套管、盘好尾纤、盖好接线盒盖……

    到凌晨七点光缆总算修复完成。机线员小心翼翼地举着接线盒爬到电杆上，将它安装好，并把多余的几米光缆盘在接线盒二条，一行人才疲倦地往回走。

    他们现在连骂小偷的力气都没有了。

    处理完这些。薛华鼎就到柳树镇机房里将昨天晚上环回的光路进行还原，也就是把下游的几个局连接起来，等打电话到县局机房证实河背镇的电话通了以后才上车回县城。

    回县城的路上，除了司机开车以外，其他的人都在车上睡着了。这次薛华鼎坐的是市局地桑塔纳，而陈伟军坐到后面的那辆吉普车里面。薛华鼎在上车不久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给他们一个发了三百元加班费，几个人都眉开眼笑的。

    陈伟军按与薛华鼎商量好的在后面的车上给自己局的人包括机线员、支局长一人发了一百元地加班费。

    这下可以说是皆大欢喜：苦虽然苦点，但多少得了点实惠，大家心里都平衡了一点。

    所有人中最高兴的还是王庆贺。不但得了半个多月的工资还在领导面前争了脸：长益县算是他联系的，现在长益县局不但把所有熔接工程给他们长途传输中心承包了，那些传输设备的配件由他们提供，而且薛华鼎还比其他县局的领导大方，其他局加通宵班最多二百元，这里一给就是三百元。

    他不知道是因为薛华鼎看到秦主任下来站在寒风里陪了大家整整一晚而过意不去额外加了一百。

    王庆贺心里虽然还有点嫉妒薛华鼎的运气。但酸溜溜也仅仅是酸溜溜而已，现在基本上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秦主任，你们还是吃了早饭再回去吧？”醒来的薛华鼎看车进了城就问同样已经醒来的秦主任道。进了城城地车多人多，喇叭声和说话声使他们都醒来了。

    “不了，实在太累了，薛局长什么时候进市里，我请你。”秦主任笑道。

    “得，你这么一说我还非请不可，我进市里你请我，你们下来了却不请你们。今后你们还不说我们的空话？哈哈。”

    “实在没胃口。”秦主任疲倦地说道。

    “你可能没事，我们的司级干部等下还要开二个多小时的车，不吃饱怎么行？”大家一般说司机是司级干部。

    想到司机，秦主任

    反对：“好吧，找一个清淡点干净点的地方随便吃点

    ……

    “小薛，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呵呵，看你累的。”朱县长看着进门就一个哈欠，双眼如熊猫一样的薛华鼎就笑着问道，他站起来指了一下沙发然后再坐下。

    “哎。还不是小偷害的。”下。

    朱县长惊讶地问道：“小偷？你家里进小偷了？”

    “不是我家里，是我们的光缆杆路被偷了。不知哪个蠢小偷爬到我们的电杆上剪掉五十多米的光缆跑了，让河背镇几个局都不通。直到今天早上七点我们才抢修好，刚睡了半个小时就来给您汇报。所以刚才失态了，请县长大人原谅。”

    “哦，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累。损失大不大？在哪里？”朱县长问。

    “柳树镇。直接损失只有七八千元，间接损失就没法说，那几个局的所有客户都无法向外打电话。”

    “那五十米光缆值多少钱？”朱县长问。

    “大约三四元。”

    “这么少？不可能吧。”

    “光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根钢丝可以做废铁卖，我还是往多里说的，也许还值不了三四元。”

    “直接损失是什么？”

    “一个连接光缆的光纤接线盒就是三千多元，熔接光纤的技术人员工费和设备使用费二千，通宵加班费给市局地领导几个人加起来是一千二元，我们自己局里七个人七百元，再加上二百元的烤火费等乱七八糟的费用七千出头。”

    “仅仅三四元就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朱县长问。

    “这还是幸运的，如果那小偷再多剪一二十米。那就更惨了。我们得重新放光缆，还要用掉二个接线盒，损失绝对上万。而且今天还不一定能抢通。”

    “报案了没有？”

    “报了。”

    “不行，我给张局长催一催。简直是无法无天。……，喂，张局长吗？我姓朱，嗯，是我。我听邮电局来我这里进行工作汇报的小薛说柳树镇发生了光缆盗窃事件。对，几个邮电局的电话都不通，偷出的光缆不值钱，割下来到他手里只值三四元，但是造成了巨大地经济损失。直接损失就是七千多元，还造成了不好的社会影响。嗯，我希望你亲自抓一下，刹一刹这股歪风，要限期破案，抓获了破坏分子要公开逮捕。威慑一些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好，是的，要作为一件大案来抓。再见！”朱县长说完挂了电话。

    薛华鼎连忙站起来说道：“朱县长，真地谢谢你！这样一来，我们的光缆就有保证了。”

    “到时候还要宣传部门配合一下，在电视上披露，告诫那些愚蠢的小偷们。坐下，坐下。”朱县长有点怜惜地说道。

    见薛华鼎坐下，朱县长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在建南北大道拓宽工程附带的线路工程时，收了那个姓罗的好处费没有？”

    薛华鼎连忙挺直身子。慌忙地回答道：“没有！绝对没有！”

    “你反应这么强烈，是不是惊慌失措啊？”朱县长盯着薛华鼎。

    “嘿嘿，有点惊慌失措，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惊慌失措。”薛华鼎尴尬地笑了几下。

    “那你为什么惊慌失措？”朱县长厉声问道。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连姓罗的都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到城建局去走一趟，看有几个人不知道？不过我确实知道得晚，不是前天有人无意中说给我听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朱县长严肃地说道，“你知道吗，你们这是助长歪风邪气，损国家的利益肥个人地腰包？”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59章  【县长训斥】

    我也觉得不妥，可我们现在资金实在紧张，真正走正们的工程纳进你们政府的拓宽工程，你们还不让我们出几百上千万啊。我们邮电局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你在我面前真是放得开啊。你没钱你们加班费怎么这么多，自己一人一百元，市局的一人二百还是三百？”

    “嘿嘿，县长，不是您和蔼可亲吗？所以我就……就放肆了点。其实在寒风中呆一夜真的难受，如果不是我的职责所在，别人就是给一千……给五百我也不会去。”

    “哈哈，给一千就去？”朱县长听薛华鼎改口有点好笑。

    “嘿嘿，一千元是我二个月工资，站一晚冷虽然冷点也许值得。”

    朱县长严肃地问道：“你真的没有收他的钱？”

    “真的没有。”

    “我昨天已经跟他谈了，要他拿出一半的钱出来交给县政府，他犹豫着不肯交。”

    “太好了，县长英明。”听到从罗豪手里挤出几十万了，薛华鼎莫名地高兴。

    “今后这种擦边球不许打。还有你到交通局、城建局、规划局去给他们备个底，今后有关城市建设和全县的道路规划书都要你们邮电局在上面签字，你们的工程必须统筹安排，既可以避免你们不知情而造成重复投资，又杜绝你们这种揩政府的油的行为。”朱县长道。

    “好吧。”

    “什么好吧，这是命令，不行也得行！”

    “好。”

    “公事办完，我跟你谈一下私事。”朱县长站了起来。走到薛华鼎身边问道，“你结婚是在这里还是在福江你女朋友那里？”

    “我还不知道。以前她说在这里举行，现在她说在她那里，反正我是随她。”薛华鼎微笑道。

    “哈哈，是这样啊。行，你们要在这里举行的话，我就会抽时间参加一下，要在福江省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笑到这里。朱县长脸色又一变，厉声问道，“小薛，你到底是在玩什么鬼？那个考到公安局的姑娘仅仅是你同学吗？元旦地时候你带到我家来的那个医学院的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你又跟这个姓许的姑娘结婚？你是不是在犯作风问题？搞生活腐化？你不要以为你们邮电局是条块管理，我们政府就管不着你，按国家政策你们邮电局实行的是上级和地方的双层领导，如果你真犯了这些错误我立马给你们上级单位去函要求撤换你。你不要以为你当官了，年纪轻就可以肆意玩弄女性。我告诉你绝对不行！”

    薛华鼎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答话。

    朱县长瞥了他一眼，道：“如果不是我女儿多次为你说好话，我也没有收到有关你的举报信。我就懒得理你。我懒得理你不是说我不会理你，更不是说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问你，那个公安局地姑娘现在知道你要结婚了吗？”

    “知道，她和她是好朋友。朱县长，我真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就是说你和这个姑娘仅仅是好朋友？”朱县长一听她知道薛华鼎要结婚，就认为彭冬梅仅仅是因为薛华鼎帮她解决了工作问题而感激他，关系来往比一般的人稍微紧密些，他神色稍微好了点。接着，他又问道。“那个医生现在还在白沙第一人民医院吗？她知道不知道你结婚的消息？”

    “她已经到美国去培训去了，她也知道。”

    “到美国培训你了？什么时候的事？……，算了，我也不管她的事。小薛，我告诉你，你这是在邮电局。要是在政府当领导，你与这么多女青年走得近，你的政治生命就完了。你以后要注意点，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算你们关系好，也不能让她们挽着你的手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吧，更不应该让她们晚上还留在你那里吧。不为你自己地前途考虑也要为姑娘们的名声考虑。你说不对？”朱县长完全以长辈的身份劝慰道。

    薛华鼎虚心地说道：“您说的对。”

    朱县长苦口婆心地说道：“昨天晚上你怎么又与小邱在一起？我真怕了你！我现在真地不是以县长的身份跟你说话，以一个比你大几十岁的人跟你交心。你真的不能这么做，你现在是快乐了，有小姑娘陪你玩。今后呢？到时候哪个姑娘告你一状，你怎么办？你不要说什么你把握得住的鬼话，现在电视里全是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没有结婚就上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有结婚就老公老婆的叫，我真是想不通现在的年轻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你们单位不就出了副局长嫖妓的丑闻吗？真要哪个姑娘看中了你地地位和你的前途，自己要和你上床，你推得掉吗？女人是祸水，这话是反动，但也不是说不能成为祸水。反正你好自为之，只要查实你有作风问题，你我的关系就算没有了，我们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情份了。你看着办！”

    薛华鼎道：“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我昨晚只是送一送小邱回家。”

    “一条大路，要你送什么送？她花二元钱就可以让车送到家门口。”说着，朱县长走回自己的座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是看好你，也想帮你。但我不能无原则地帮你，更不能明知道你犯了错误还包庇你。那样地话对不起我的良心，对不起党对我教育多年。再说你又于心何忍，人家小姑娘也是人，你耽误了别人的青春，让她们今后没有开心的日子，你今后不后悔吗？也许是我怀疑错了，也许你们真的是清清白白。如果是这样

    你和她们道歉。哎，我的苦心……。你们二地分居后你们怎么办？她就不能调过来？……不说这些了，我现在也只是猜测。你去找那几个部门吧，我已经跟他们通了气，你们相互协商一下怎么具体操作。”

    “谢谢朱县长，再见！”薛华鼎连忙说道。

    —

    打着朱县长的招牌，薛华鼎跟交通局、城建局、规划局地协商自然很顺利。其实也就是各部分之间怎么实现信息共享的事。反正薛华鼎不想揽进责任，而别人也不愿意把什么权力交给邮电局。几方达成今后规划设计大道、小区、大型建筑的时候事先由这几个办公室给邮电局发一个公函。请邮电局派人参加相关会议。

    几方协调完，形成了一个简单地会议纪要，算是将朱县长对邮电局的关照落到了实处。

    有点疲倦的薛华鼎准备回家休息，却接到了罗敏哥哥也就是薛华鼎的表哥罗大军的电话，说是来还他六千元钱。薛华鼎只好回到办公室等他，当他来了后薛华鼎只收了四千元，并问了他地相关情况。得之他已经成了税务局的合同工也很高兴，并请他吃了中饭。

    送走罗大军。薛华鼎实在有点坚持不住，来不及向在市局开会还未回的唐局长汇报情况就跟办公室的黄贵秋打了一个电话，回家睡觉去了。

    从中午十二点半开始睡，直到彭冬梅回家煮好饭烧好菜。薛华鼎还没有醒来。彭冬梅耐着性子等到晚上八点钟才把他推醒来。

    “冬梅，下班了？”

    “还下什么班，八点半了，快起来吃饭！”彭冬梅将他被子掀到床的另一头，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

    “这么晚了？”

    “你昨晚睡哪里？早晨我打电话都没有人接。”

    “哪里还有睡的，在冷风中一直呆到今天早晨六点多，七点的时候我们才收尾。”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的光缆被小偷偷走了。”

    “好啊，要偷就应该偷你们地，现在只有你们邮电局有钱。”彭冬梅笑道。

    “你看你还象一个警察不？简直就是杀富济贫的强盗。那他们税务局、银行、工商局不也吓得睡不着觉？”

    “只要不偷我的就好。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不知为什么以前寒假、暑假跟同学打扑克一天一晚都没问题，现在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呢？”

    “当官了，金贵了呗。”彭冬梅笑道。

    “开始冷得我牙齿哒哒的，烧了一堆火以后就好多了。”

    “拿身体跟天气去斗，当然累，你回来喝碗姜汤没有？不要落下什么病根。”

    “哈哈。一下这么娇贵了？没事地，大家都是在那里。……哇，这么多好菜，这是梅菜肉，这是腊鱼，这是笋丝，这是虎皮尖椒，这是什么汤好香的。”

    “快去刷牙洗脸。喂，你还没有洗手呢！”彭冬梅拍开他准备伸向腊鱼的手。

    薛华鼎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道：“小时候在外面地上玩后回家不洗脸不洗手吃饭不一样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彭冬梅没有答话，只是笑着看他走进洗手间。

    九点许蕾准时打来电话。自然先是彭冬梅跟她扯几句，彭冬梅大致把薛华鼎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几句后才把话筒递给薛华鼎。

    “局长亲自处理故障？”许蕾听到他的声音就笑道。

    “还亲自吃饭亲自撒尿呢。”

    “那你就不亲自吃饭不亲自撒……憋死你！”

    “现在在爸爸那边还是妈妈那边？”

    “都一样。”

    “恭喜，恭喜，总算破镜成圆了。”

    “还远着呢，现在只是在我的逼迫下妈妈勉强同意爸爸在这里吃一餐饭，估计真要破镜成圆的话还有一段时间。今天我是以要商量我结婚的事情才拉到一个桌子上的，现在我妈地眼睛一直盯在天花上，呵呵。”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真是比万里长征还困难。”华鼎实在想不通二人为什么这么难和好。

    “不说他们了。你怎么一定要亲自处理故障？你说明你局长不称职。别以为你战斗在第一线就该得一个脸盆大的奖牌。”许蕾认真道。

    “我知道。我们局里培训太少。一个值班员看见光端机不知道或者是不敢动手，环一根尾纤都不知道。”

    “你以为环一根尾纤容易？首先要清楚网络结构，要知道上游下游光纤，还有别人一说起激光激光地，怪吓人的。中继盘又有收端口和发端口，上面又没有明确标注。反正我未培训的时候我也不敢动。”许蕾为值班员说话。

    “所以，我觉得逐步派值班员到厂家培训，也在县局组织自己的培训。还有就是人员素质问题。我想将机房值班员全部换成二十岁左右地高中毕业生。现在交换机、光端机、开关电源上面写的几乎都是英文，我们局的那些四十多岁的值班员连A、B、C都不认识，有时要他们帮忙将机盘复一下位，也就是仅仅按一下复位开关，我们不能说是哪块盘，说了他们也不懂。你必须说又宽又高地那个交换机机架，然后告诉他面对机架从上往下数，第三格机框。再从这个机框的左边数起从左往右数到第五块板。上面有八个指示灯，四红一白三绿的，中间有一个绿色的

    请按一下。哈哈。真是费劲，几分钟还说不清，又了。恨不得自己从电话线里爬过去，自己按好后再爬回来。”想起那些事就哭笑不得。

    “现在到处都是这样，特别是农村机房。”许蕾笑道。

    “是的，很多值班员都是乡干部的家属或亲戚，骂又不能骂，一些人学又不愿意学。再说年纪大了也学不进。”法。

    “这些人换下来安排到哪里去？”来后怎么办。

    “不知道。”

    “那你唐局长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么一减他们又没有岗位那不产生矛盾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至于让他们在机房养老吧。”脑筋地说道。

    “你们地邮政储蓄呢？还有代办点什么的。不需要很多人吗？”许蕾提醒道。

    “电信行业地人到邮政去？”

    “现在电信和邮政都是一家又怎么不可以？目前邮政的效益比电信的还好，他们能揽储能卖邮册赚钱，所以那些人肯定愿意过去，等几年电信发展起来了，效益好了，他们未必就会去。”许蕾分析道。

    “想不到我们蕾蕾还玩阴的。我怎么听起来象是在推他们入火坑一样？呵呵……”

    “啐，好心没好报。我告诉你要换趁早，现在机房又不多，估计你们县也就二十几个老值班员吧。安排起来应该不难。”许蕾笑骂道。

    “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一边，还有一个问题我想向你请教。”鼎突然想起昨晚到达乱坟岗问那个机线员接线盒地位置而机线员不知道的事。

    “呵呵，这么客气？说吧，薛局长。”许蕾又笑道，“我现在好有成就感，局长问我。”

    “哈哈，你就得意吧。你们的机线资料是怎么管理的？就说你管的移动中心吧。你们的电路、光缆杆路的资料如何管理的？”次被她逗笑了。

    “这个……这个还真被你问住了，我发现我们这里也是一团糟。特别是现在城市建设很快，杆路今天是这个样子，过几天城区改造一搞杆路又是那个样子。开始我们还把资料跟着更新，但很快就放弃了，工作量实在太大，设计院的人连新设计都忙不过来，那里有功夫更新旧资料。你们呢？”许蕾说起这个问题也是一大堆地意见。

    “嗨，我们的资料都装在机线员的脑海里。”说道。

    “呵呵……，我们也差不多。”许蕾大笑起来。

    “熟悉情况的机线员一走，新来的机线员就双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展开双腿去调查，脚走到哪里资料也就到了哪里。”鼎道。

    “哦，那你们的机线员很厉害嘛，看一遍就记住了。”许蕾调侃地说道。

    “你就别讥讽了，能记住就怪了。前几天我们县城放号，机线班就喊没线可放了，我就奇怪了按原来地设计图纸应该有一百对线过去，现在才放了五十多门怎么就没线了？我一调查，嗨，发现那个乱啊，真是没法说。不说户外的那些皮线象鸟窝，就是交接箱里面也是乱成一团，很多线不知道连到哪里去了，下级交接箱的线比上级的还多。造成有线闲着却装不了电话。”

    “那你有什么想法，我也想不出好办法。”许蕾道。

    “我想……我想搞一个机线资源计算机管理系统。现在只有初步想法，就是将光缆线路、用户线主杆线路采取计算机管理，不知行不行。”

    “计算机管理系统？很时髦的。你现在说的太笼统，能不能简单地举一个例子，我看看。”许蕾道。

    “举个例子……就假设从县局到支局，哦，干脆就是用英文字母代替。假设一条光缆杆路连接A、B、C、D、F五个局。当你查询资料的时候首先给你一个按地理位置画的网络拓扑图，可以一段段的放大，上面可以找到电杆编号、数量、重要的标识物如道路、河流、桥梁。可以查询到每个光纤接线盒地位置，也能查到每个电杆对应的光揽长度。这样一来，处理故障就很容易了，只要测距仪测出故障点的距离，我们就能在电脑上立即找到相应的电杆位置。而且这些资料随时可以打印出来给新的机线员。”

    “真有这个系统确实不错。而且可以添加各局的光端机设备进去，再加上各光系统和电系统的分配以及具体的电路走向，那么我们对整个网络就能了如指掌，能够大大提高各种故障的定位效率。最大的问题是资料的输入和及时的更新。”许蕾一下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更新不及时，那么这个系统的作用就大大折扣了。后面的管理甚至比你开发出来的系统更重要。”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0章  【卡车撞电杆】

    是啊，如果资料不及时输入，整个系统就会无用。从在建工程做起，让随工人员填充这些资料，只要他们有心，一天用半个小时就可以了。更新的话也好办，没有更新电脑里的资料前不容许更改线路和设备。改造项目必须由电脑打印出许可通知交主管领导签字。这样就能保证资料的及时更新。”

    “你的意思是先让大家尝到甜头，又从最简单的开始，以后逐步把旧的加进去？”许蕾问道。

    “是的。其实现在电信大发展，过去的工程占的比重并不大，从现在开始新的都加进去了，过几年旧的加进去还是不加进去问题都不大，它们只占很小很小的比例。主要是让这些使用这觉得输入资料不麻烦，一天半个小时算什么。”

    “那确实，我们对那些旧资料之所以不更新，实在是不敢更新，画图的量太大了。有电脑就方便多了。你电脑行吗？”许蕾担心地问。

    “我在大学最喜欢的就是计算机，花时间最多的是英语，最庆幸的没有谈爱。C语言我是顶呱呱的。”语和计算机上下了一番工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你试着编编看。如果好，我们局第一个买你的。”许蕾笑道。

    “多少钱？”薛华鼎笑问。

    “看你用多长时间。”

    “为什么要看时间，应该是看功能好用不，完善不。如果我三个月时间编出来呢？”

    “那就一千八百元买。”许蕾道。

    “如果六个月编出来呢？”

    “那就三千六。”

    “什么逻辑，时间越长越贵？”

    “你一个六百元工资。几个月完成就用几去乘六百罗。真蠢！”

    “那我用一辈子的时间编。”

    “等你死了再拿那些钱有什么用？”

    “元旦的时候到上海买一台好电脑。”

    “行，要不让我爸爸找那些走私犯给你带一台好的来。”

    “哈哈，他们现在不是不走私了吗？”

    “说习惯了，呵呵，我现在就跟爸爸去说。不说了，再见！”

    ……

    看着薛华鼎放先话筒，彭冬梅先递一杯茶给薛华鼎，然后故意张大嘴巴道：“哇。一个电话打了四十多分钟呢。呵呵，难怪你们地电话费都报销，原来谈爱都是谈工作。哥，我好佩服你们。”

    薛华鼎接过茶杯，笑道：“佩服你个头。还不是今后想偷懒。”

    ……

    这天下午，薛华鼎见手头事情少，就跟办公室主任黄贵秋打声招呼后到电信股喊上曾国华一起到县城的街道上查看用户线路情况，特别是看看那些安装在建筑物墙壁上的用户线是不是还象原来一样凌乱。

    二人骑着自行车。骑一段路就下来推一段，边走边查看路边的线路边小声地评论着。

    自薛华鼎担任电信股长后，安排曾国华督促机线班的人对线路进行了整改，情况比以前有一定程度的改观。但远远没有达到薛华鼎心目中的要求。

    不过薛华鼎也没有怎么批评曾国华，只是告诉曾国华哪里再改一下，哪里的线不应该那么顺便而已。

    其实曾国华是老职工，自然知道这些，但苦于人手不够一时很难改造到位，所以也就是听着，没有向薛华鼎拍胸口订保证或者说对不起之类地废话。

    看了几处，二人正要继续前行的时候，薛华鼎却接到了一个电话：“薛局长。是薛局长吗？我是陈伟军。”

    薛华鼎连忙问道：“陈股长，什么事？”

    陈伟军快速地说道：“我刚才接到黄矛镇邮电所机线员黄志军的电话，说是一辆高速公路建筑队的大卡车撞断了我们很多水泥电杆。我们邮电局的人和线路施工队的黄经理他们带人去找他们评理，那些人蛮不讲理，不但不答应赔偿，而且还大打出手。打伤了一个施工队员。还把我们维护中心的随工员柳长春打伤了。你说怎么办好？”

    薛华鼎急忙问道：“伤员情况怎么样？是在建工程还是已经交付使用了的带电话客户地工程？”

    陈伟军犹豫着说道：“这……我不是很清楚，伤员估计不是很重，也许是在建工程吧。”

    薛华鼎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情况都不熟悉，你也不要急。你马上跟安保股的梁股长说一声，请他和你一起到现场看一下，了解一下情况。首先是看看伤员情况怎么样，有问题先送伤者上医院，其他的缓一缓没关系。如果需要我出面你再找我。我现在给汽车队

    ，让他们给你们安排车辆。注意到了现场不要激发协商不成就报警，不要乱来。”

    陈伟军现在对薛华鼎是言听计从，很爽快地应道：“好的。有什么事我会很快与你联系。再见！”

    —

    挂了陈伟军地电话又给局汽车队打了电话后，薛华鼎问曾国华道：“那个施工队的黄经理现在是不是在黄矛镇做线路工程？”

    曾国华刚才听见了薛华鼎与陈伟军的对话，就回答道：“是的。计划元旦前后进行工程验收。”

    “那就是说那里的工程还没有交付我们使用？……，对了，曾工，你看了蔡志勇编写的线路工程验收资料吗？”薛华鼎将自行车掉头，准备回局。

    曾国华也跟着掉头，回答道：“看了。很详细，不过实际操作恐怕很困难。估计二天才能验收完一个工程，太费人工了。那么多数据要测，真要是不合格，难道推倒重来？”

    薛华鼎道：“真有多项指标不合格，那该推倒就推倒。该重来就重来。本来就应该严格要求，施工队平时就应该把握好，时时刻刻注意工程质量。如果我们不这么严格把关，等我们把工程交付给维护人员后，他们不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娘？”

    曾国华没有再反驳，沉默了一下后说道：“还有一个就是他提出的，从水泥电杆中随机抽检一根做破坏性试验，这可不现实。”

    薛华鼎哦了一声。问道：“不就是一百多元钱吗？砸烂一根让我们看看至少放心些。”

    曾国华不屑地扫了薛华鼎一眼，冷笑了一下，正准备说才想起薛华鼎是副局长，慌忙收住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只要钢架线上去了，再砸烂一根就可能发生事故。”

    薛华鼎摇头道：“不会。砸之前甩开钢架线就是，再说，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埋好电杆后而架设钢架线之前。提前做这个破坏性试验。”

    曾国华不得不点了点头，但咬牙坚持道：“我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今后我们统一采用局里的电杆后，更加没有必要做这个破坏性试验了。”

    薛华鼎有点诧异曾国华地固执，心里一动。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的意见也是在局里全部采用自己生产电杆之前实行这个没有办法的办法。等我们自己的电杆足够了。就不会这么做了，要做也是在电杆厂做。”

    曾国华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不过内心开始紧张起来。

    二人骑车回到局里，陈伟军和安保股梁股长已经出发很久了。

    电信股里只有资料员刘平、负责移动基站建设和维护的马敬堂还有正在审核线路工程资料的蔡志勇。当薛华鼎进来地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客气地打着招呼，薛华鼎也坦然地接受着昔日同事甚至领导地恭敬。

    薛华鼎接过刘平递上的水，喝了一口后，问马敬堂道：“马工。黄矛镇的基站开通后情况怎么样？”

    马敬堂笑着道：“很好。本来就是为将来覆盖高速公路的，现在那里的用户少，都好打得很。覆盖范围可以达近十公里。呵呵，下次你回家就可以用大哥大打电话了。”

    跟几个人说笑了几句，薛华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局办公室的干事小王看见他回来了就送来了几份文件。薛华鼎苦笑了一下，接过文件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薛华鼎的电话响了，刚一接通陈伟军就急切地说道：“薛局长，怕是你出面才行，派出所地人把我们梁股长扣住了。”

    薛华鼎大惊，急切地问道：“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抓梁股长？”

    陈伟军叹了一口气道：“谁知道！我和梁股长刚进去表明身份，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旁边的警察就二话不说把梁股长扣起来，还说我们是鼓动民工破坏国家重点工程建设。”

    “岂有此理！”薛华鼎大怒，“我马上就来。伤员有事没有？”

    “我们柳工好像问题不大，别人在闹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热闹被不知谁扔出来的一根木棒砸中出了一点血。现在被人送到周围农家休息去了。只有那个施工队地小队长伤很重。听说他是这里村长的儿子，他们自己的人在照顾他。”

    当薛华鼎挂了电话到电信股喊曾国华的时候，曾国华也在跟黄矛镇的机线员在打电话，认真地听着对方义愤填膺地诉说着。看到薛华鼎在等他，他才打断对方的话挂了电话。

    “曾工，我和你坐的士去现场看看。”薛华鼎道。

    “好的。”曾国华一听薛华鼎出面，心里感到有点高兴，连忙答

    在的士上，曾国华稍微说了他所了解地情况：

    黄矛镇附近正在修建一条通往江西的高速公路。在施工地点不远处，我们邮电局的线路也在建设中。今天下午一辆满载卵石的翻斗车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冲出道路撞上了我们的一根水泥电杆，将它撞得粉碎，而且还把电杆上的钢架线拖去好远，不但拖断了附近十几根水泥电杆，也把二个在空中挂电缆地施工队员抛在了地上，二人从十多米的空中跌下，都受了轻伤。

    施工队的黄经理就带着他手下地员工找高速公路的人交涉。要求他们赔偿损失电杆损失、人工费损失和医药费。对方却答复那是司机的个人行为，与高速公路施工队无关，不答应赔钱。

    那个卡车司机是高速公路建筑队招聘的本地人，家里是穷光蛋，完全不可能承担得了这笔赔偿费用。

    黄经理他们当然不同意，施工队的小队长与他们讲理的时候，对方以阻拦高速公路建筑队作业为由要对小队长出手。双方于是大打出手。因为施工队的人少，高速公路那边人多。黄经理这边地人就吃了亏。小队长被打得不省人事，还有几个人受了轻伤，连在旁边看热闹地柳工也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木棍打伤了。

    现在矛盾已经激发，现场不但有黄经理的人，也有不少村民。那个小队长又是本地一名村长的儿子，村民们出于义愤就拿着锄刀、菜刀、木棍围了上去。

    警察到了后也控制不了局面，那些高速公路的人很凶悍。

    薛华鼎问道：“那梁股长怎么被警察抓了？”

    曾国华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什么。我们梁股长被抓了？我不知道啊。”

    薛华鼎见他知道的情况也有限就没有再问。

    倒是前面开车的司机笑道：“不太可能吧。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村长带村民上去了，谁还敢咋翅，灭了他们。哈哈。”

    二人都没有理司机。

    曾国华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明显是高速公路建筑队无理嘛，不陪钱还打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的士穿过黄矛镇，当他们赶到闹事现场地时候，只见那里已经人山人海了。的士车已经不能再往前开，薛华鼎和曾国华只好给了车费下车步行。

    往中间走的时候，薛华鼎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邻居。那些邻居看到他都主动跟他打招呼，还有人还围了过来。薛华鼎只好无奈地热情地点头回应着，看见长辈还无奈地称呼一声。

    从围在身边人地言谈举止中，薛华鼎发现他们极大部分是看热闹的人。这些事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心里反而是希望事情越闹大越好，最好能看到警察朝天开枪，那就好玩：现在的生活有点沉闷，出点事就可以谈论好多天，嘴巴就可以不闲着了。

    这些看客的意见也很容易地从他们的言语中慢慢凸显出来：有同情伤者的、有同情卡车司机的、有对线路施工队受害而幸灾乐祸的，但更多是对高速公路建筑队的狂妄表示气愤地：

    “他们霸道得很呢。不管我们地里的菜收没有收就用车这么压过去。”

    “那你的菜算什么，菜地早就收了他压过去多少有点理由。你看我的那几棵枣树，当时说好了等我打下枣后再砍掉，又不是挡他们的路，可他们先是把青枣打下来吃掉还把我的枣树砍掉坐凳子去了。我去找他们，他们理都不理。妈地，电杆倒下来怎么不砸着他们？砸死他们才好呢。”

    “他们的心黑着呢，在其他地方打小工，一天十二块钱。在这里给他们打小工，他们只给我们八块。晚饭还要在自己家吃。这些建高速公路的人是一群吸血虫。”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1章  【处理纠纷】

    嗨，谁叫你在他们这里打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沙子、卵石，那简直是强盗，完全是强买强卖。别人看价低不想卖给他们，他们就干脆开车强行装走。很多卖沙石的老板心痛得哭呢，现在不少小老板干脆不进货了，等这里的高速修好后，他们再做生意。”

    一个老年人不解地问道：“他们怎么这么神气？”

    另一个中年人嘲笑道：“你啊，这都不知道？他们买通了镇政府的人，我们镇上的派处所所长跟建筑队的老板是拜把子兄弟。嘿嘿，有了这些人撑腰，他们还能不狂着？”

    “听说这里的高速公路老板也是我们县的人，是强行承包的一段路。后台硬着呢。”

    “这次村长也不会善罢甘休吧？他们把他儿子打成那样？”

    “不知道，反正有好戏看。”

    ……

    薛华鼎听着他们的谈论，心里对高速公路建筑公司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有点担心线路施工队的赔偿能不能要到，也担心伤者的医药费有没有着落。虽然黄经理的施工队与邮电局没有隶属关系，薛华鼎心里也不喜欢钻营贿赂孙副局长的黄经理，但薛华鼎还是不希望他们受到不利影响。不过他没有听到关于邮电局的言论：难道梁股长没有被扣，要不怎么他们都不说，这可是一件值得吹牛的大事啊！

    这时远处人密之处传来猛烈的喊声：

    “交出凶手，赔偿损失！”

    “不答应赔钱就把他们的机械给掀了！”

    “对！掀了他们！”

    ……

    薛华鼎正惊奇，他周围的人听了喊声如同喝醉了酒一样，红着脸兴奋地朝喊声处涌去。

    但很快就传来一声枪响：“啪！”

    人群一下静了下来。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慌之色。

    只听一个人大声喊道：“都给我站住！”停顿了一下，那人又大喊道，“你们这是违法是犯罪，你们知道吗？我告诉你们高速公路是国家地重点工程，阻工就是犯罪！谁犯罪我们派出所就抓谁！我不管你是村长也好，是老板也好，还是邮电局的……。只要你们犯罪你们就是罪犯，我们派出所就要抓。就要铐！”

    这个人喊声将那些被枪声吓住的人唤醒了，人们反而不再象开始那么惊慌。几个年轻人更是为刚才自己的胆小而羞愧。他们在人群里大喊道：“派出所的人拉偏架！派出所的人收了建筑队的钱！”

    “他们不敢打人，上啊！”

    不久前面又传来喊声：“派出所把邮电局的人抓住了！”

    “快来看啊，警察打人啦！”

    ……

    薛华鼎虽然不知道这些喊声真还是假，但总算听到了与自己有关地话。薛华鼎再也顾不上招呼邻居和亲戚了，拖着年纪大的曾国华就往里面挤，一边喊道：“请让一让。让一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扒开人群挤进最里面。

    争吵的双方各自占据路基的一边，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棍棒、菜刀、扳手、铁棍、石头……

    几个警察在二团人马之间来回吼叫着。薛华鼎没有看到梁股长。只看见陈伟军正在与镇派出所所长诉说什么。派出所所长姓谭，在黄矛镇工作多年了，薛华鼎认识他。

    所长粗暴地推了陈伟军一下，叫道：“滚！你再闹我把你也铐起来。这是国家重点工程。你们阻工就是犯法。”

    陈伟军大叫道：“你不要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是知法犯法，滥用职权！”

    薛华鼎连忙走过去，拉住还在大声叫囓的陈伟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伟军回头看是薛华鼎，连忙转过身来，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是他们派出所横蛮无理。我们只是问建筑队派谁谈判，那些人就推梁股长。还开口骂人，梁股长说他们必须派人谈判解决这个事，他们就打人。派出所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梁股长带走了。还***掏出枪来吓唬人。”

    旁边几个人也是争先恐后地述说着什么。

    对面也有不少人大声喊叫说派出所抓得好，就是要抓住几个为头地，让他们坐牢。

    薛华鼎没有急于找谭所长，而是扫了现场一眼。他毕竟是本地人。认识这里的不少人，很快就看出这里的人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是线路施工队和与施工队有关的人，以及对高速公路建筑队不满地人。这部分人以黄经理和那个被打伤的小队长的父亲村长为首。

    一部分是高速公路建筑队的人和那些被高速公路聘请的本地人和他们的亲朋戚友。二部分人的人数差不多，可谓势均力敌。

    余下的大多数则是看客了。

    他走近派出所所长道：“谭所长，请冷静一下，我是邮电局的……”

    “小子，你算老几？老子哪里不冷静了？”所长不认识薛华鼎，看他年纪轻轻地出头，就打断薛华鼎地话说道。

    陈明军连忙道：“你说话礼貌点，他是我们邮电局的副局长。”

    派出所所长一愣。虽然他不认识薛华鼎，但他经常到彭冬梅家去，听了无数次薛华鼎的名字，也知道他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但仅仅是瞬间的事，他对薛华鼎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副局长，也不管你是不是副局长。如果你真的是副局长，就将你们邮电局地人招回去，不要在这里闹事。”

    薛华鼎道：“谭所长，请你先把我们邮电局安保股的梁股长放了。他是来了解情况的，你这是非法拘禁。”

    谭所长心虚地扫了薛华鼎一眼，嘴里强硬地说道：“你要保证你们邮电局走开，我们就放人。”

    薛华鼎道：“那请问谭所长。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们作为第三方，高速公路建筑队破坏了我们邮电局的通信设施，我们邮电局当然有权参与整个处理过程。”

    说话的时候，旁边一个警察看了薛华鼎几眼，眼神里有点奇怪地神色。

    谭所长道：“你也是来破坏国家重点工程建设的吗？你们邮电局的水泥电杆明明是卡车司机撞坏的，要赔偿的话也是找卡车司机，怎么找到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单位了。你年纪轻不懂事我可以原谅你一次，再这么继续纠缠下去。我有权将你也铐起来。”

    薛华鼎想不到这家伙这么不讲理，正要说话。那个不断盯着薛华鼎看地警察快步走到派出所所长旁边

    地向谭所长嘀咕了几句。

    薛华鼎也认出那个警察就是那天收嫖妓款，让薛华鼎带走罗大军他们的。心里想：你们抓一个嫖客就贪污二千多元，真***吃黑吃顺嘴了。

    谭所长听了那个警察地话之后，看着薛华鼎冷笑了几下，走到薛华鼎身边说道：“薛局长，我们走到那里说几句话吧？”

    薛华鼎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正要答应，陈伟军和才挤过来的曾国华连忙扯住他，说道：“薛局长，不去。要说就在这里说。我们不怕他们。”

    施工队的黄经理和那个气愤地村长也说道：“他们被高速公路施工队的人收买了，你去了他们会打你。我们就把他们围起来，看他们怎么办？”

    谭所长对薛华鼎道：“只要你不鼓动闹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怕了？”虽然采取的是激将法，但薛华鼎从他眼神里看待了乞求。这让薛华鼎心里感到很奇怪：难道他心虚了，还是怕事情闹大控制不住？

    薛华鼎相信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就点头道：“好吧。”

    谭所长对那个和他说悄悄话的警察道：“把那个大喊大叫的家伙先放了，看他老实不老实，再闹你就把他铐起来。”说话地时候眼睛转到他们身后的警车上。话说得很大，显然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

    薛华鼎这才知道等梁股长被警察临时塞进了汽车里。

    —

    军官转业出身地梁股长自是一身的怒气，下车后本想再破口大骂几声，但薛华鼎连忙上去小声而严肃地说道：“算了。这里太乱了，不要再激化矛盾。”

    梁股长虽然不再高声大骂，但还是低声说了一句：“简直就是一群土匪。”之后。昂首走到陈伟军他们那里。

    谭所长暗暗地点了一下头，对薛华鼎道：“请跟我来。”

    薛华鼎跟着谭所长走到一辆工程车后面，谭所长说道：“薛副局长，你不会怀疑这是国家重点工程吧？你们邮电局这么阻工，与犯法有什么区别？”

    薛华鼎说道：“重点工程不重点工程我不管，无论是什么工程都必须遵纪守法。他们的车辆破坏了我们的通信设施，他们就应该赔偿，他们更无权打人。”

    谭所长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我不跟你说了吗，是卡车撞坏了你们的电杆。个人行为怎么怪整个建筑队？完全是那些线路施工队无理取闹嘛。”

    薛华鼎问道：“怎么可能是个人行为，他是建筑队中的一员，他的行为当然要建筑队负责。”

    “问题是他只是向建筑队送卵石的，建筑队出一百元一车向外招标，那些司机将沙石送到这里后建筑队给他们一百元。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他们与建筑队有什么关系？就如帮你们架电杆的民工一样，难道他们也算是你们地人？出了事由你们负责？”

    “如果人是我们聘请的，又是在架设电杆的时候出的事，我们邮电局当然要负责……”

    谭所长道：“问题是这些卡车司机不是高速公路建筑队聘请的人。只要谁运沙子、卵石来，谁就从他们手里得工钱。现在沙子、卵石还在路上，你说能由他们负责？”

    “就算没有关系，建筑队也应该派出人说清楚啊，怎么动手打人？”

    “他们无理取闹，几句不合，年轻人就冲动起来发生了相互斗殴。现在局势这么乱。一时怎么可能处理？你实际点好不好。你也是一局之长，办事要分轻重缓急吧？”

    “那你们派出所应该做一个中间人，努力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分歧啊。你们怎么把我们邮电局梁股长这个调查情况地人也关起来，你们也太横蛮了吧。”

    “当时他们二方正在争吵，你们那个梁股长一进来就说什么建筑队必须负全责。听了他的话，那几个快被说服地人马上就如见到了靠山，又大闹起来。我们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不采取一点措施。事态可能进一步恶化。真要出现群众械斗，我们都负不起这个责，只好这样了。”

    “那你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先让你们的人撤回去。由交警队出面组织双方协商卡车撞坏电杆的赔偿事宜。”

    “伤者的医药费呢？”

    “自理。”

    “不行！你这样也太草率。首先理，现在还不清楚。二是建筑队打人不承担责任似乎不妥吧？”

    这时，对峙的双方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在车后的他们也感到了局势将一触即发。

    谭所长突然变脸道：“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你如果不立即采取措施让你们邮电局的人撤走，我马上向上级申请支援。根据治安处罚条例。你作为单位领导，在这场事件中起着事实上地带头作用，必须负相关责任。”

    薛华鼎也不怕他，也大声说道：“你太武断了吧？我也反对这么对峙。只是咨询一下情况。跟你说话也是受你邀请而来。我说过一句什么了？发过一个口令？那好，我可以带着我们邮电局的人马上离开，后面的事就与我们无关了吧？”

    这时，谭所长的口气突然软了下来，说道：“他们也是最底层的承包者，建这段路几乎没有什么利润，要是让他们赔偿这些，他们就只有亏本了。亏本是小事，还会耽误高速公路的工期。这不对我们国家、我们这里的经济发展不利吗？”

    薛华鼎听了谭所长的话。心里感到好笑：这也是理由？还时不时拿大帽子来压我。

    这时谭所长诡秘地笑了一下，说道：“刚才听我地干警说薛局长曾经为二个朋友到我们派出所出过嫖妓的钱。是不？我说这话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说有些事情我们也要灵活地变动一下。”说到这里，谭所长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说道，“我知道你是彭冬梅的好朋友。我跟她关系也不错。这件事你就帮我一个，让这件事尽可能快地解决掉。时间拖得越久，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薛华鼎老实说道：“这件事我们邮电局只是中间人，有些事情我们不能代替线路施工队做主。但作为中间人，我认为建筑队不可能站在干岸看热闹。他们打人伤人地责任无论如果都不对。”

    谭所长想了一下，说道：“我提出一个建议你看行不行：第一、通信线路包括电杆和其他设施以及从电杆上摔下的人由卡车司机负责，你们可以扣押那本肇事汽车，

    清你们的损失为止。具体赔偿由交警协调。第二，人公开道歉，同时赔偿二千元的治疗费用。”

    薛华鼎感到有了不解：你简直是当家人啊。这么轻巧地就提出了条件？还有，现在事态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向上级上级救援多派警力？

    薛华鼎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可以把这些条件告诉他们，他们如果接受我没意见。如果不同意，我建议你让双方派出代表到你们派出所去谈，让他们自己协商。”

    谭所长说道：“目前最主要的是你们的人撤下去！其他的事情才有可能谈拢，现在双方都在顶牛，肯定协商不成。……我知道线路施工队的人不是你们邮电局的，但他们在你们邮电局手下接工程，你们地影响力肯定有。你可以告诉他们，跟国家专政机关对抗是没有好下场的，现在我们不是怕他们，就是黑社会土匪我们也不怕，只是不想出现群死群伤的事。这里大多数闹事的只是意气用事，我们干警不想抓他们，真要发生了大事，一个都跑不掉！乡里乡亲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抓他们坐牢，大家都没意思。”

    薛华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现在就去劝他们，也把你刚才说的跟他们说。结果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敢保证。”

    谭所长露出笑脸道：“我地经验比你足，他们主要是因为有你们邮电局做依靠，又自认为是地头蛇才这么底气足地。只要你们邮电局不支持他们。这些人也就闹不出什么事。高速公路建筑队里的人也大部分是本地人，大多数人都相互认识。你们邮电局没有来的时候，他们只敢喊几句，可你们什么梁股长一进来，他们就敢冲击我们设置的警戒线了。他们现在对我们派出所有偏见，我让他们派代表以为我们是引诱他们然后把他们抓起来。只要我们和你们一起齐心协力，才能劝住他们坐下来谈。”

    薛华鼎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就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到底还是谭所长有经验，在薛华鼎向黄经理和村长表明在谭所长提出的条件上商谈的态度，不赞成他们这么继续闹下去之后，黄经理和村长也开始缓和了他们地调门。二人躲在一边小声嘀咕了一会就答应到派出所去谈判。

    那边谭所长也同样“逼迫”建筑队派出了谈判代表。

    随着代表的推出。现场的气氛立即就开始缓和下来。特别是当代表们坐公安局地车走后，虽然还有不少人大喊大叫，但已经明显是一盘散沙。

    很多刚才意气风发的人开始感到后怕了，不少的人都坐在地上抽闷烟。一些对立的本地人开始相互攀谈，都为自己刚才的大喊大叫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两边地人不少是邻居和熟人，只是分别被不同的老板雇佣而已。

    过了不久，那些失望的看客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散去，当然嘴里一般都是兴奋地诉说着他们的所见所闻，好像只有他们才看得清、听得广。

    薛华鼎派陈伟军到派出所做联系人。自己和曾国华、梁股长则继续留在这里，他想看看线路地质量情况。

    （PS：93年那时候农民是很老实的，没有听说过什么压棵玉米都要赔3000的。那时候钉子户也不多。村长也没有什么大的权威。）

    黄经理作为受害一方的领导自然作为代表，无可奈何地去了派出所。看到薛华鼎在这里，黄经理其实很不想离开，但在派出所“威逼利诱”和村长的“劫持”下。不得不去。临走的时候，有所担心的黄经理对自己的几个手下交待了又交待，还把曾国华单独喊到一边说了好久，又热情地向薛华鼎说了不少好话，这才忐忑不安地离开。

    送走那些去谈判地人后，薛华鼎问梁股长道：“那卡车司机怎么样？黄经理他们怎么不直接找司机负责，却去找高速公路建筑队？”

    梁股长怨气未消，气鼓鼓地说道：“卡车司机是他们的人，当然找他的单位。哼，那个卡车司机是一个穷光蛋。他修车的钱都不够，哪里能赔什么钱？”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插话道：“薛局长，你认识他，他就是四组的强麻子。在部队开车复员回来地。家里什么都没有。”

    薛华鼎向那人微笑了一下，又认同地朝梁股长点了点头：如果是他，那还真赔不出什么钱来。强麻子计划生育超生被政府罚得只留下一个漏水的屋顶。卡车还是最近他妻子的弟弟送给他的，一部快报废的旧家伙。很多人都知道农村里不少人买了什么手续都没有的旧车，躲在交警的眼皮底下揽点小生意。这也难怪黄经理等人要找高速公路建筑队了。

    这些事轮不到薛华鼎来操心，他也操不了这么多心。他对陪他的一个施工队的人说道：“我们柳工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那人连忙笑道：“薛局长，我们安排他在一家休息。请跟我来。”

    在维护中心的随工人员柳长春休息地农户家，不但有施工队的人，还有闻讯赶来的黄矛镇邮电所所长田维惠以及机线员黄志军。

    刘长春神情有点沮丧，看到薛华鼎进来连忙站起来招呼，薛华鼎伸手跟他握了握，问道：“柳工，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到医院看一下？”

    柳长春不好意思地摇了一下头，说道：“没什么事，只是破了一点皮，砸出了一个包。现在好多了。”

    “等下坐我们的车回县城，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说完这些客气话之后，薛华鼎又随意问道，“你今天在这里随工吧？你认为他们的工程质量怎么样？”

    柳长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薛华鼎身边施工的人，说道：“薛局长，质量还……还可以吧。”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2章  【触目惊心】

    华鼎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心里一动，对他说道：“那你先坐到车上去休息，稍微等我们一下，我到现场去看看。看完之后就回局里，明天你就在家休假，等脑袋不痛了再上班。”

    柳工听了薛华鼎的话感动得差点眼泪汪汪地了，只是连连点头说道：“好，好……”

    薛华鼎转身对黄矛镇邮电所所长田维惠和机线员黄志军道：“我们去看看车祸现场和线路工程？”

    田维惠和黄志军连声说好，而跟随薛华鼎进来的一个施工队人连忙阻拦道：“那里乱七八糟的，没有什么看的。薛局长，我们换一处清净点的地方看看工程吧。曾工，你说呢？”说着，眼睛落在了曾国华的身上。

    曾国华尴尬地站在那里，但没有开口说话。

    这让那个施工队的人一愣，又加了一句：“曾工，我们带薛局长看第三村民小组那里的杆线吧，那里挂了电缆，工程基本完工了。这里都才开始布钢架线，什么也没有看的，是不？”

    薛华鼎坚持道：“就看这里。我还真想看看卡车撞电杆是什么一个情景呢。走！”

    看着薛华鼎要走，施工队的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人表现得更是过分，额头上竟然流出了冷汗。

    薛华鼎看着他的样子，调侃地说道：“我看外面有点冷啊。你怎么热出汗了？”

    那人尴尬地笑道：“嘿嘿，还不是刚才紧张的。警察都拿出枪来了。”

    看着薛华鼎一行人朝工地方向去了，一个施工队的人悄悄地脱离人群然后朝其他地方猛跑。

    薛华鼎带着田维惠、梁股长等人刚走了十几分钟，他裤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薛华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惊诧地哦了一下，走到路边后按下通话键接通电话：“喂，孙局长你好。你找我有事？”

    对方异常热情地说道：“小薛，你在哪里？刚才到你办公室去找你没有找到。”

    薛华鼎回答道：“我在黄矛镇这里有点事。”

    孙副局长哈哈笑了几下，说道：“哦，我听说了。就是一辆高速公路建筑队地卡车撞了我们电杆的事吧？嗨，那点小事还劳驾你出马？老梁真是，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他安保股股长做什么的吗。薛局长，那些线路工程我们不是还没有验收吗？我们掺合进来干什么？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副局长啊，让线路施工队跟他们交涉就行了。哈哈，我是有点倚老卖老的。当然，你这精神还是可嘉的。说了半天，差点忘了正事，薛局长，能不能请你抽空马上过来一下？”

    薛华鼎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人。发现施工队的那几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见薛华鼎目光扫过来，他们连忙把眼睛移到另一边去了。

    薛华鼎还没有回答，孙副局长又问道：“我今天六十岁生日。本来不做什么生日宴地，不是影响不好吗？可我老伴和儿子、媳妇都要我做，我没办法，也随大流吧。哈哈，我就只请几个熟人，凑齐一桌，请薛局长过来喝杯薄酒。刚才我跟老唐说了，他马上过来。现在就缺老弟你了。”

    薛华鼎听了他的话，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但孙副局长做为邮电局的局级领导。难道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为施工队当马前卒？还亲自打电话来阻拦自己去工地？难道那些工程真的有很严重的问题？

    就在薛华鼎沉思的时候，孙副局长又催他了：“老弟，不会不给面子吧？虽然我马上要退休不是副局长了，但我也是六十岁地人……”

    对方说到这个份上，薛华鼎还能说什么，再说现在又没有拿到对方的真凭实据。他只好说道：“孙局长。你说哪里话。我刚才也只是想去工地现场看看我们的工程，既然孙局长看得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马上就过来。什么事都放下，可以了吧？呵呵，今天看不成现场还有明天呢。”

    孙副局长显然大松了一口气，夸张地笑道：“哈哈，就是，时间多的是，公家地事是忙不完的。那好。你可快点。从你哪里到我家里要二个小时吧？我们就等你二个小时。不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久等啊。”

    薛华鼎更加确定这是孙副局长与施工队的黄经理串通好的，阻难自己现在到工地去。不过他们越是这样，薛华鼎越发认定这工程有鬼。

    薛华鼎想了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收起电话，转身对田维惠道：“真对不起，孙局长来电话找我有事，工地我就去不成了。”

    田维惠连忙说道：“不妨事，我还准备

    你喝杯酒呢，看来请不动你了。薛局长，你可要多人啊。呵呵。”

    薛华鼎笑了笑，又对施工队的人道：“工地我暂时就不去了，你们可要把好质量关。卡车的事不管最后怎么处理，你们都要赶紧把撞断的电杆给换掉，让工程早点完工。”

    一个施工队的人连忙献媚似地笑道：“薛局长，您就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把撞坏的电杆换掉，不耽误你们投入使用。等我们地工程完工后，我们黄经理一定会专门上门请您来视察。您好走。”

    薛华鼎带着一脸气愤的梁股长、多少也松了一口气的曾国华上了车，在众人的问候声中，汽车朝黄矛镇方向开去。

    进了镇，看不见那些送行的施工队人员后，薛华鼎突然对司机道：“再往前开一点，等下往右拐！”

    —

    坐在后面的曾国华大惊失色，惊慌地问道：“薛局长，你这是？”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地话，转头对柳长春道：“柳工。他们的线路工程质量到底怎么样？”

    柳长春明白现在薛华鼎是决心要查这件事了，连忙实话实说道：“很差！以前我没看出来，今天那些电杆被拖断后，我发现里面没有什么钢筋，只有几根小铁丝，电杆地壁也很薄。要不，一部卡车最多拖断一二根，其他的不可能拖断。最多是拖斜而已。哪里能一断十几根？……，还有……还有他们的钢架线也不合格。电缆现在还没有到位，情况不清楚。”

    曾国华头上冒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不会这么严重吧？……，那还了得。薛局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命令他们全部更换。”

    薛华鼎还是没有回答曾国华的话，转头问还怒气未消、但此时目瞪口呆的梁股长道：“梁股长，你带相机了没有？”

    梁股长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说道：“带了，带了。我们安保股处理事故的时候都是带了相机才出门的。刚才我还照了好几张相片呢。不过，我可没有看出那些电杆好不好。”说到后来，他脸上有点愧色。

    柳长春连忙说道：“撞的那根是路边地。他们选比较好的埋在那里，远处其他地方的都不行。”

    梁股长心里这才好受点，感激地看了柳长春一眼，掩饰着骂道：“***，他们的花招可不少啊。”

    薛华鼎点头道：“梁股长，等下麻烦你多照几张，回去后尽快冲洗出来交给我。”

    之后，他熟悉地指挥司机穿小路走河堤，跨机耕道。没有多久就达到了离事故地点不远的地方。

    有点兴奋的柳长春指着前面说道：“就是前面不远就有被拖断的电杆。”

    在他说话前，薛华鼎就看见田里不少电杆朝一个方向倾斜着，肯定是卡车拖斜地。

    薛华鼎对司机道：“你就把车停这里，我们几个人走过去看一下。”

    走近断裂的电杆，不说这段时间专门学习了这些知识的薛华鼎以及经验丰富的曾国华发现了问题，就是部队转业过来地外行梁股长也看出了不妥：电杆只有外面光鲜。里面全是豆腐渣似的，细细的铁丝很多地方都没有与水泥粘连在一起。

    梁股长用手抓住一块小卵石，稍用力就拧下来了：“这么差？真是黑了心啊。我在那里怎么没有发现？哎，都怪我当时只看卡车去了。”说完又事后诸葛亮似地说道，“我刚才就纳闷，他们怎么不喜欢薛局长看现场，原来是这么一出戏……”

    薛华鼎问头冒虚汗的曾国华道：“曾工，这种电杆成本大约多少钱？”

    曾国华犹豫了一下，估计道：“大约三四十元吧。”

    薛华鼎用脚踢了那截悬挂在钢架线上的电杆一下，看着不少沙石落下就往旁边移开一步。气愤地说道：“我们局里电杆成本都是七八十元一根。竟然偷工减料到这种地步，他们就不怕砸了他们自己？你们看看钢架线，也是锈迹斑斑，绞合也不好。”

    梁股长已经取出相机大拍特拍。

    薛华鼎示意曾国华跟他走到一边，然后说道：“曾工，我今天问你一句实话，可以不？”

    曾国华一听，头上又开始冒汗，胆怯地说道：“薛……薛局长，我真的跟他们没有多少……”

    薛华鼎看着他头上的白发，想到他年纪比自己大一倍不止，叹了一口气道：“我只问你，他们以前的电杆也是这么糟糕不？”

    曾国华摇头道：“没有这么差。如果这么差，我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同意啊，这可要出人命的。以前他们有是有一些劣质杆，但比例不高，也没有这么差劲。不知道为什

    这次……，我可以保证说以前没有这么差。”

    薛华鼎心里想可能是知道孙副局长要退休了，也知道邮电局将采取集中采购用自己地电杆，可以胡弄人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他们就这么肆无忌惮，抓紧把劣质杆塞进来。

    薛华鼎又说道：“电杆还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质量太差我们眼睛都可以看出来。可要是电缆和金具也有问题，那就麻烦了。你也知道那些东西价值更高，玩鬼的可能性最大。连电杆他们都要从里面敲一笔，那其他的我就不相信他们没有搞鬼。”

    曾国华点头道：“有一些电缆确实与他们提供的样品不符。但……有……有领导跟我打招呼，我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薛华鼎看了看远处，又瞥了低头害怕地老头曾工一眼，放低声音说道：“请你帮一个忙。你经验丰富一些，由你带着蔡志勇会同维护中心对所有的主体工程全部清查一遍，特别是大对数电缆的一些电气指标都要测，对那些质量不高、密封不严进水了的，该更换、该整改的。你们都拿出一个意见来。同时对在建工程，对未安装使用的电杆、金具也独自进行一次全面抽检。象这种电杆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运进来。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也希望你不要再听哪个领导的招呼，真要出了事，没有哪个领导能帮你。人家要退休……”薛华鼎发现自己说地太露骨了，忙改了口，“人家有人家的门路，他们把你当枪使。你能得多少？你还有几年班要上，不要临退休了，你一个老党员还背一个处分走。”

    曾国华抬头认真地说道：“我保证做好这件事。”

    薛华鼎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和蔡志勇马上把那个工程验收标准和验收办法再审查一次，争取在本周内行文，以电信股地名义，不，以我们局里的名义，发到各施工队手里。不要让他们今后说我们搞突然袭击，说我们突然提高验收标准、改变验收方法。有些事情你该坚持就要坚持，如果还让我发现有这种事，我就不管你曾工还是你柳工。你们都要承担责任。”

    曾工连忙说道：“是，是。我一定吸取教训，一定改正错误……”

    薛华鼎道：“元旦前后就是工程验收的高峰期，以前那些小工程都是你牵头验收的，这次由陈股长牵头，你配合他。不管你是牵头还是配合都要严格按验收标准来。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曾国华点头道：“那是，那是，谢谢局长……”

    他转头对才过来的柳长春说道：“柳工，你的随工责任也不轻，如果都积累到验收时再返工，那问题就严重了。你看他们要全部更换这些电杆需要多少地人工费？难道你就心安理得？”

    柳长春惭愧地低下了头。

    薛华鼎又说道：“你们也不要过于自责。事情已经存在，责任也并不全在你们，我和陈股长都有责任，甚至责任比你们更大。我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在工程验收前先把这些隐患解决掉。只要我们能消除这些隐患。我们的责任就会减小，今后我们才能睡安稳觉。只要你们把这些事办好了，工程上的隐患消除了，你们就是我们局里的大功臣。”

    二人听了他地话，自信心一下恢复了不少，心里都在暗暗地下决心。

    “梁股长，拍完了吗？”薛华鼎见二人都点头就走近还在忙碌的梁股长道。

    “拍完了。到下一根去吧？”梁股长问。

    薛华鼎道：“算了。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货。我要早点回局里，孙局长在等我呢。”

    梁股长大手一挥道：“薛局长，你们先回去，让老曾留下来就行了。没有发现这些问题，还情有可原。现在发现了，我安保股的还这么放任过去，那是我的失职。我必须查清这里到底有多少这种杆。你们先走，我和老曾晚上搭车回去。”说完，问曾国华道，“老曾，没问题吧。”

    “没问题。”曾国华马上说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3章  【潜规则】

    华鼎见梁股长坚决的样子，就说道：“那好。你们全，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就走。对了，还有，电信股写有关这个工程报告的时候，麻烦你梁股长签一个意见。”

    “好的。这种电杆都敢用，亏我刚才为他们去争。对了，这卷胶卷被我照完了，你帮我拿回去。”

    ……

    当薛华鼎的车到达县局大院的时候，孙副局长已经站在大门口等他了。

    见薛华鼎从车上下来，孙副局长笑道：“老弟啊，你还是不准时啊。看二个半小时快三个小时。”

    薛华鼎笑道：“在镇上人多有点堵车，我也不敢要司机开快了。孙局长，先祝你生日快乐。”

    “哈哈，都六十岁了还说什么生日快乐，小孩子那一套。其实，今天不是我生日……”孙副局长又笑道，“哈哈，我玩了一个小把戏。”

    说着有意降低声音道：“我今天得了一只大甲鱼，十多斤，罕见啊，所以就把你、唐局长、钱局长喊来尝一尝鲜。”说着，他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呢！”

    薛华鼎气的差点吐血，心里越发瞧不起这个倚老卖老的人了：亏你想得出来，连六十生生日都搬出来了。

    薛华鼎强装笑脸浅笑了一下，问道：“哪里来的？”

    孙副局长大言不惭地说道：“朋友送的，他也是偶然遇到，看见了就买了下来给我送过来了。”说着就半真半假地劝道，“薛局长啊，你要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啊。有些人是得罪不得的，有些人你帮了他，他就能回报给你。呵呵，人嘛一到这个年纪就话多了，走，到我家去。”

    薛华鼎忙说道：“我先到办公室去一下。马上就来，好不？唐局长他们还没有到吧。”

    “那好，你可快点。”

    薛华鼎接近下班的时候才到孙副局长的家。他刚在孙副局长和他老伴地招呼下坐到沙发上，唐局长和钱副局长以及办公室主任黄贵秋就先后进来了。

    吃饭的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尽量跳轻松的话题说。钱副局长、黄贵秋跟孙副局长共事多年，自然知道孙副局长有哪些得意的事，他们就有意地说出几件，以衬托孙副局长刚毅、勇敢、聪慧，以及大家对他退休的不舍，或者是哀叹岁月不饶人等等之意。

    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孙副局长为什么请客。以为真是得到了一个大甲鱼，所以兴趣一来就招呼他们。他们想到孙副局长明年就退休，也就把气氛营造得温馨、热闹些。

    孙副局长喝了几杯酒之后，也兴趣大增。或重复或补充钱副局长等人说的事情。他甚至说起当年与他的年轻领导争抢女朋友的事，然后得意地大笑：“呵呵，喝酒，喝酒，年轻地时候啊，真是不懂事，什么都想赢，不想放一点点让。到老了才知道以前是多么的幼稚。”

    说着，他放下酒杯、筷子。扫了大家一眼后，看着薛华鼎说道：“说到过去，我还真想起了一件非常后悔的事呢。薛局长年纪小，不知道文革是怎么一回事吧？嗨，我当时是属于造反派，真是年轻气盛啊。就是斗资本家斗地主，我也不甘落后。你们不知道，前几天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老头，他说他还记得我当年带人斗过他，打过他的嘴巴。你说我难堪不？倒是他看我不好意思，还笑着说算了算了，年轻人做什么都可原谅。”

    薛华鼎不知道这家伙是借题发挥还是真有其事，只是笑了笑：你现在六十岁了，文革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你也不年轻啊。至少三十多岁了吧？

    孙副局长哪里知道薛华鼎在怀疑他的话，他继续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呵呵，在家里，我还是喊你小薛亲切些、自然些。没意见吧？我真是羡慕你啊。二十来岁就当上了副局长。你可不要骄傲啊，我一个六十岁的老头，送你二个字：中庸！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也不明白，等你四十多岁、五十多岁你就明白了。你想那天我看见那老头是什么心情？我竟然打过他，他能原谅我，我可不能原谅自己啊。是不？至少良心不安，晚上没有想到这事就睡不着觉。唐局长，你说是不？”

    唐局长笑了笑。说道：“那样的事也怪不了你。大环境都是如此嘛。不过，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于争胜好强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呵呵，有些时候做什么事还是不要偏激地好。”

    孙副局长拿起桌上的酒杯又重新放下，大笑道：“还是唐局长说得好。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给人留有余地，不要把别人逼到墙角去了。俗话说水至清则

    有些事情能过得去就算了，我们做领导的要学会睁一眼，不能要求别人都想自己一样。呵呵，来，喝酒喝酒。”

    薛华鼎明白他孙副局长话有所指，虽然孙副局长喝完酒之后眼睛还是看着自己，想让自己说话以便旁敲侧击来说服自己对什么都不要较真，但薛华鼎就是不搭腔。

    他被孙副局长盯得有点不自在就拿起桌上的酒瓶为众人倒酒。黄贵秋想拿过酒瓶去倒，也被薛华鼎拒绝了。

    唐局长似乎察觉到什么，笑道：“不过这种无为而治地思想并不合适我们小薛。他现在正年轻，正是办大事、正是要进步的时候，如果象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干什么都缩手缩脚，那能有什么前途？你们谁又能想到小薛这么短的时间内当上我们的副局长？呵呵，老孙你讲的这一套只能对其他人而言。只能对我们而言，我们现在都是想稳妥地走下去，不求坐火箭般升迁但求能安稳不出事就好了。象李立球，我们原来的副局长。年纪比我们还小，工作能力是有，但做事不小心就一个跟头栽到底。”

    —

    孙副局长一愣，半天没开口：李立球经检察院查实受贿四万多元，已经正式被逮捕了。估计三四年的徒刑少不了。想到自己，他有点喝不下酒了。

    喝了不少酒的黄贵秋哪里知道孙副局长心里地苦楚，有点喝高地他接着唐局长的话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薛局长。孙局长的话你要听，但不能全听，还是唐局长说得好，现在趁年轻就是要冲。呵呵，我还想今后傍薛局长的官福呢，只要不做亏心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相信薛局长的前途远远不止一个……”不过他总算没有完全醉，当孙副局长凌厉的目光刺过来时。他连忙住了话，干笑几声马上吃菜，过了一会才道，“嘿嘿。喝多了点，喝多了点。”心里则道：老孙头，看你还能蹦跳几天，竟然用这种目光看我，哼！

    薛华鼎将众人地酒倒满后，回到原来地座位笑着道：“孙局长，谢谢你的忠告。不过，中庸二个字我不大懂其含义。我估计大致意思就是左右逢源、都不得罪、一团和气、尽力维持原状吧，或者说是得过且过。呵呵。话不好听但我想意思也不差。不过现在这个社会里，中庸并不怎么吃香，我常听人说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薛华鼎继续道：“呵呵，我可不想饿死，当然。我也不会撑死，我胆子最大也大不到撑死的程度。在坐的各位都被我年纪大，我一个后生小辈，不敢在各位面前说什么大话，我只能保证领导交给我的任务保证按质按量地完成，不打折扣。我主管的是电信这一摊子，主要地工作无非是二个，一个是维护，也就是维护好各种电信设备，让它们少出问题。而一旦出了故障。我就要安排人或者自己出马把故障及时排除掉。另一个工作就是管理好线路工程建设，让线路工程质量符合使用标准，交付使用后尽力维护好，降低故障率延长线路使用寿命。”

    几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薛华鼎一口气说这么多，都停下筷子看着他，只有孙副局长隐隐感到有点不妙，心里开始后悔自己引出这个话题来，甚至后悔请他们吃饭。

    薛华鼎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些其他工作。不过最重要地就这二方面。呵呵，有点啰嗦吧？在维护方面，我自信做的比较好。但在线路管理方面我以前认为虽然不是很好但起码过得去，可是，今天我了解到一些情况后，我才知道我做的很不够。”

    说到这里，薛华鼎很认真地说道：“现在，我要向各位领导做检讨，检讨我以前做地不行，辜负了各位领导的期望，很对不起。”

    说着他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道：“既然是在酒桌上，我就罚酒一杯，算我的道歉，也向各位表一个态，今后的工程我一定管理好。”说着，薛华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将一满杯酒倒进嘴里。

    唐局长看薛华鼎坐下后，有点诧异地问道：“工程中存在不少问题？”

    “触目惊心！”薛华鼎毫不犹豫地说道。

    孙副局长心里又气又急，不满地问道：“你夸大其词吧？我们长益县邮电局也不是今天才存在的，这么多年来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啊。倒是前几天出了一个几个局同时中断通信的故障。”说着冷笑道，“是不是上天也在考验薛局长你的能力？”

    薛华鼎回答道：“孙局长真是说笑话，您还不如直接说我是灾星呢。”

    孙副局长又冷笑了几下，说道：“以前我们局确实没有发生几个局同时

    情况。我们是共产党员，不讲违心的那一套。”靠了还诛心。

    唐局长自然不想参与这些无聊的吵嘴，他对薛华鼎道：“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薛华鼎道：“很多工程材料质量严重不合格。”

    孙副局长又如一条被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立即说道：“不可能这么严重。每次工程从开始到进行到结束都有你们电信股的施工人员检查、督促、随工、验收。如果真有这么严重的问题，他们怎么就没有发现？难道只有你薛局长有孙悟空地火眼金睛？李立球可是一个几十年的老电信了，经验丰富着呢。别人想在他眼皮底下玩鬼不可能！”

    薛华鼎道：“估计李副局长当时没发现或者说发现了来不及改。特别是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有个施工队利用劣质材料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孙副局长马上道：“不可能有这种施工队。如果他们这么做，今后还想不想在我们局里接单？”说话的时候人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坐了下去，说道，“我是就事论事，我实在不相信有这么胆子大的施工队。”

    薛华鼎看他失态的样子，心里感到有点好笑。他冷静地说道：“我也是很奇怪。估计他们是想捞一把就走吧，也可能是收买了我们局里的某些人。”

    孙副局长“义愤填膺”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大声说道：“真是胆大妄为！薛局长，谁被他们收买了，真是反天了，说出来，开除他！”

    他的话让在厨房里忙碌地妻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吃惊地看着他们。

    唐局长、钱副局长都听出孙副局长现在是急了。说出的话都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意味。唐局长担心真有什么事扯出他就麻烦了，自己这个一把手虽然不受大的影响，但管理不到位的责任还是要负的。钱副局长心里则是幸灾乐祸的感觉，他早就看不惯孙副局长揽财的样子：老婆强行承包局里地商店门面。局里发什么奖品都要拿他们商店的东西发。他自己还将几个工程队管得死死的。依仗年纪大、资历高到处指手画脚，不把不懂电信的我钱海军放在眼里。

    以前李立球为了在老局长退休后顺利当上局长而对他忍了又忍，准备以后要收拾他。可惜他自己先垮了。现在他又倚老卖老地要左右新上任地薛华鼎，难怪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嘿嘿，只可惜一脚踢在铁板上。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啊！

    “薛华鼎，小伙子你就大胆地说吧！”想到这里，钱副局长把鼓励的目光死死盯在薛华鼎身上。

    黄贵秋因为酒喝多了。听不出什么深意来，只是好奇地看着薛华鼎。

    唐局长先用手在空中压了压，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作为一把手的他当然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怕这个愣头青当面瞎说一切，就转换话题当着孙副局长问出这句话来，他希望薛华鼎看在孙副局长的面子上有所顾忌：孙副局长马上要退休了。对自己和薛华鼎都构不成实际威胁，就算他不断制造麻烦，也制造不了多久。将他拉下马对自己对局里都是弊多利少。

    薛华鼎虽然不太明白唐局长的意思，但他也没有失去理智，其实他也不知道孙副局长到底收了施工队多少礼。看了唐局长的手势，又听了唐局长的话，薛华鼎一边调整自己的思路，一边说道：“我想，我想还是从制度上来制约，主要是防止今后发生类似事件。”

    唐局长见薛华鼎明白了自己地苦心。欣慰地点了点头。

    孙副局长也偷偷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嘴里喃喃地说道：“对，薛局长说的对，从制度上规范它。防止今后发生这种事情……”

    钱副局长显然不中意事情就这么一笔带过，高潮快来了却泄了——真是又痒又无可奈何。

    他鼓励薛华鼎道：“那工程中已经发生了的呢？难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4章  【又是一个黑幕】

    副局长道：“难道你让事故隐患一直存在下去？小薛现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你就要追查下去，说小一点是对你的前途负责，你不会想留一个隐患吧？说大一点是对局里负责，对党负责。”一把手已经发话不想在这事上纠缠，钱副局长这煽风点火的话就说到有点不地道。

    孙副局长恼怒地盯了钱副局长一眼，说道：“这是薛局长做事稳重，你不懂电信插什么言？”

    钱副局长冷哼了一声：“我是不懂电信，但我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有些人……”

    孙副局长心慌意乱地反驳道：“钱局……钱海军，你说话要有真凭实据。你是不是认为我孙老头就是那个被收买的人？我一不是主管工程的领导又不是随工人员，他们收买我有什么用？他们跟我关系紧密些，我承认。那还不是因为以前我们局里资金不足，需要我这个管多经管后勤的去求他们垫钱为我们局里购买工程材料？现在我们局的电信事业发展这么好，也有我老孙的一份功劳在里面。是的，我收过他们的礼……”

    说到这里，不仅薛华鼎、唐局长等人一愣，就是他那个站在厨房门口怒视钱副局长的人妻子也是一愣，正要开口阻拦，孙副局长继续说道：“我收的也就是几瓶酒、几条烟，还有你们现在吃的这几只甲鱼。烟，你们进来的时候我都发给了你们一人一盒，酒，我们现在在喝。甲鱼吃得差不多了。你钱海军不一样拿了、吃了……”

    钱海军想不到这老家伙来这一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击他。

    薛华鼎才放进嘴里的一块甲鱼差点吐了出来。

    唐局长连忙打断他们的话道：“好了，好了。今天我们是来吃甲鱼地。现在不是什么局办公会议，大家不要再说这些事了。”说到这里，唐局长又转头对薛华鼎道，“你等下吃完饭回去后好好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重点是怎么防止今后出现类似的问题。当然，也要考虑一些怎么消除现在的隐患。一些过得去的工程暂时就算了，实在不行的，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

    唐局长定了调，钱副局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说什么，薛华鼎顺从地点了点。

    孙副局长也开始缓过神来，明白自己太心虚而气燥了些，为掩饰自己他拿起酒杯对有点不知所措的黄贵秋道：“黄主任，我们再来一杯？”

    黄贵秋醉眼朦胧。连忙说道：“我敬你，我敬你……”

    孙副局长地老婆见气氛缓和下来，狠狠地瞪了钱海军一眼后，嘴里嘀咕了一声什么“白眼狼”就回厨房继续忙碌去了。

    ……

    这次聚餐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有人是意犹未尽。有的胆战心惊，有的心事重重。直到放下筷子，薛华鼎还在考虑要不要搞倒这个贪小便宜、为了一点私利就出卖局里利益的孙副局长。

    薛华鼎原以为唐局长会在出门后要找他谈一谈，他也想把有关情况向他汇报一下。不想唐局长出门的时候对黄贵秋道：“你安排一下时间，明天上午我们开一个局办公会议。今天有点喝多了，明天还不知能不能准时起来。如果明早七点五十我还没有到办公室，黄主任你可要记得打电话催我一下。”

    黄贵秋连忙道：“好的，好的。”

    唐局长又对薛华鼎道：“你今天也喝了不少，早点回去睡一觉。明天好好说说你的方案。”

    在孙副局长地目送下，唐局长、钱副局长等人回了家。薛华鼎出大院，一边寻找搭乘自己回家的的士，一边回想刚才那一幕：自己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

    等唐局长等人走后，孙副局长还迫不及待地跟黄经理打了一个电话，对方信誓旦旦地说电杆质量是好的。就算有几根不怎么样地也不影响线路安全。而且他拍胸口说薛华鼎绝对没有看到现场。黄经理还说他们加班加点也要在明天把所有断杆更换掉，保证不会出一点问题。最后还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孙副局长却没有告诉他什么事就挂了机。

    薛华鼎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还是没看见的士经过。这时，他裤袋里的电话响了。

    “哥，你现在有空吗？”对方问。

    “冬梅？什么事？”薛华鼎连忙问道。

    “有一件事想请你……想请你帮忙。你有空吗？”彭冬梅有点犹豫着说道。

    “有空。”薛华鼎肯定地回答。

    “那你来我的宿舍好不好，现在就来。”彭冬梅话里有点急切，没有了开始的犹豫。

    “行！是什么事？”

    “来了再说吧。哥，不好意思。”

    当薛华鼎来到彭冬梅的单身宿舍时，彭冬梅已经在房门外等他。闻到他嘴里呼出的酒味，就小声地问道：“喝酒了？没事吧。”

    “没事。什么事？”

    —

    “你进来。”

    薛华鼎刚进彭冬梅的门，只听啪啪几声接着三个人影扑倒在他面前。

    薛华鼎大惊，吓得后退了几步，把身后关门的彭冬梅撞到了门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薛华鼎惊讶地问着面前跪着地三个人，一个全身脏兮兮的穿着破棉祅的中年男人，一个单瘦的穿着补丁衣服的女人，还有一个衣服明显不合身的十几岁地女孩。

    “薛局长，救救我们吧……”那个跪在中间的女人哭着道。

    中年男人只是跪着不说话，那女孩也只是一个劲地叩头。

    薛华鼎一边扯起那个女人一边慌忙说道：“你们快起来，先起来说话好不好？”

    彭冬梅也去扶那个女孩，嘴里道：“强叔、强嫂，你们起来说话吧。我哥他好说话的。”

    等那个男人抬起头。薛华鼎看清他脸上尽是麻子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今天开车撞了水泥电杆的卡车司机。

    等他们三人勉强地坐好后，彭冬梅说道：“强叔跟我外婆家是邻居。他们现在吓怕了，你们邮电局施工队要他陪二万多元，他怎么能陪得起？”

    薛华鼎点了点头，对还在哭泣的女人道：“强叔、强嫂，你们先不要急。事情已经发生，哭有什么用？他们是怎么算赔偿地？”

    那个男人道：“怎么算，乱算的。说什么一根电杆三百元。人工费二百元，不管是斜的、断的都要我赔五百。还有什么架在电杆上的线也要我赔一万，二个从杆上下来屁事没有地人要赔几千医药费。还有，交警要罚我的款……。我车不要了，再要钱老子钱没有，只有命一条。”

    女人扯了丈夫的衣袖一下，又对薛华鼎哭着道：“薛局长，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啊。为了生几个孩子。我们已经欠了一屁股钱，车还是我娘家兄弟送给我们地，现在……，呜……”

    薛华鼎想到施工队用的都是劣质杆。心里有了一点底。不过要想不赔钱肯定不可能，只是没有那么多而已。

    他试探着说道：“赔肯定是要赔的，只是他们要钱也太狠了。你们自己是一个什么打算？”

    女人哭着道：“我兄弟说那车还能值五六千元，我们就赔那六千元，算我们倒霉。我弟弟……，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拿不出钱啊。”

    薛华鼎一听鼻子也是一酸，他们也是老实人啊并不是想赖账。

    他又问道：“你今天是喝了酒还是什么原因？怎么撞到电杆上去了？”

    男人连忙摇头，羞愧地说：“没有。我自从开车后就没有喝过酒。可能是累……累的。还有就是那刹车突然失灵了。当时前面跑过一条狗，我就下意识地这么一让，却……哎，刹车踩到底也是没有用……，我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这车太破了。”

    女人马上反驳着说道：“哼。你还好意思说车破。不是我娘家兄弟送给你，你现在只能讨米。我弟弟他说了主要是你超载……就是装太多了，刹车才不好的。今天交警也说你超载，说什么多了一倍以上。”说到这里，又怜爱地看了丈夫一眼，哭道，“哎，都是钱闹的。”

    薛华鼎连忙问道：“为什么超载这么多？”

    女人代替男人委屈地哭说道：“还不是高速公路要求的。如果按车规定的装，我们油钱都赚不回。就是这么装，一车也只能赚二三十元。一天从清早出去到深夜回来也最多跑三趟。装车卸车累得半死。薛局长，你看……你看他……手都烂了……，呜……”

    那女人拿起丈夫地手，让薛华鼎看：哪里还看得出是手，简直就是一块乌黑肮脏的烂肉，到处都是血泡破裂后的伤口和污血，连手指上都是。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

    薛华鼎不敢多看，心里更不忍心让他们把那辆过日子的破车给赔了，就问道：“你跟高速公路建筑队有什么关系没有？如果有关系可以让他们出钱赔偿大部分损失啊。”

    女人急切地看着丈夫，男人则摇头道：“没有。在交警队地时候，就有人私下问过我。我送卵石到工地，他们就给钱买。不送，我和他们就没有一点关系。”

    女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们每车都要交给派出所的五元钱管理费，他们管不管？”说完眼里露出一股希翼的光芒，但很快就熄灭了，“我们怎么敢跟他们要钱……”

    薛华鼎和彭冬梅相互对视了一眼。薛华鼎问道：“他们

    收你们五元钱？”

    男人和女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薛华鼎，眼里有点嘲笑或者说自嘲的意味，不过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女人说道：“凭什么？凭他们是公安局的啊。你不知道，他们不但收我们司机的钱，还收……”

    这下男人扯了女人的衣服一下，女人反而放大声音道：“现在你还怕什么鬼？反正是活不下去了。他们不但逼我们每车卵石交五元，而且还逼迫那些沙石老板降价卖沙石呢。我们还不算最苦的。那些沙石老板每卖给高速公路建筑队地一车沙石就赔几块钱。所以他开车到沙石场去运卵石，那些老板恨死他了，好像是他抢他们的卵石一样。他们不但不帮忙还故意捣蛋，尽是阻拦我们运。一天到晚在他们那里水都喝不到一口，还总骂我们装多了。可我们不装多，这边又不给钱。要不是一天能赚三四十元谁愿意啊。”

    彭冬梅气愤地问道：“真的是警察上车收你们的钱？”

    “那还是假的？有司机不交还被铐起来吊在树上。而且再也不允许他运了。你们……他们那些警察还从高速公路那里拿钱。那些承包高速公路的老板原来就是一些二流子，跟你们警察好着呢。”女人开始还注意区分你们他们地，后来就把所有警察归于一起了。

    彭冬梅倒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只是被警察内部的这些丑事惊呆了，眼神看着着薛华鼎：不可能吧？有这种警察？

    薛华鼎自然也有点不信。但更相信他们不会说假话。他知道就算这事存在，也不是他这个小人物可以改变地。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帮眼前可怜的一家渡过难关。

    他说道：“你们先不要急，我帮你们想想办法，让你们少赔一些。这样吧，你们先跟我走，找地方住下，明天回去就在家里等我的信。”

    女人连忙问道：“那施工队的找我们怎么办？”

    薛华鼎道：“你就让他们来这里找我就是。对了。我给你们写一张纸条，到时候你把纸条交给他们。我还会跟邮电所的田维惠所长打电话，如果施工队的为难你们，你就找他帮忙。”

    “太谢谢你了。薛局长。你真是大好人啊。”夫和女儿跪了下来。

    薛华鼎和彭冬梅一起连忙扯起他们。然后二人带他们找了一家旅馆，安置好他们后，彭冬梅还给了他们二百元，让他们明天搭车回去。

    在他们一家三口千恩万谢中离开了。

    彭冬梅眼睛红红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你行不行？”

    薛华鼎摇头道：“还不知道。他撞断的是劣质杆，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而且按我们邮电局地要求必须全部更换。”

    彭冬梅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那些垃圾一分钱不值，就不要赔钱了啊。”

    薛华鼎道：“哪有这么简单，他们要说这些电杆换下来还有用处呢？卖不了三百元。几十元还是可以卖得啊。真是麻烦事，我现在想把他们这个施工队赶出我们的线路工程，如果赶走的话他们可能就咬定他赔多些钱，不赶他们走，他们倒是有可能完全免掉。不管他们，看他们怎么闹。我就不信他们那些垃圾电杆真敢开口要高价，他们的工程款还卡在我们手里呢。”

    彭冬梅笑道：“对，你也用一下你地权力。呵呵，你这是做好事。我支持你！”

    薛华鼎也笑道：“最可恶的是你们警察。这种血汗钱也敢收。”

    彭冬梅收住笑容，点点头，说道：“要不，我跟我们领导汇报，他们真的太可恶了。”

    薛华鼎想了想，摇头道：“你现在只凭一面之词怎么汇报？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

    彭冬梅立即反驳道：“强叔我知道，他绝对不会说假话。钱是从他们手里收走的。他怎么会说假话？”

    薛华鼎道：“我是说如果有人假冒警察呢？他有收条和其他证据吗？除非有人去调查拿了真凭实据，那……”说到这里，薛华鼎心动了。但他没有说破，而是告别了想为民做主又束手无策的彭冬梅回到了自己的家。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5章  【立下军令状】

    二天局办公会议十点钟准时召开。会议开始不久，天在黄矛镇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为了证明薛华鼎还把安保股的梁股长喊了过来。只是因为时间紧，相机照的相片来不及洗出来，否则效果会更好。

    不过有了薛华鼎和梁股长的描述，大家都心里清楚那些电杆是绝对不能用的了。孙副局长今天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不知道是害怕收了礼被别人发现还是气愤施工队的人拿如此差的材料敷衍线路工程。当然也恨薛华鼎偷偷摸摸地到了工地上。

    在唐局长和稀泥的态度下，加上孙副局长极力反对，薛华鼎没有对施工队穷追猛打，只是要求他们全部更换好的水泥电杆，没有电信股的验收不许用到工程上去。

    当然，在薛华鼎的坚持和唐局长、钱副局长的支持下，邮电局顺利把水泥电杆的供应收回到局里，也计划扩大电杆厂规模。

    同时，电缆的采购权也被收回。也就是说将来的工程队只负责施工赚取人工费，不插手材料的采购和运送。

    会后的第二天，电信股还把几个施工队的经理召来，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将新制订的验收原则和验收标准发给了他们。蔡志勇在会议上就这些文件做了简单说明，柳长春、曾国华还在薛华鼎的要求下，一一例举了在他们随工中发现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以前是大家心知肚明，不少都在施工队的礼品轰炸下，共同向局领导做了隐瞒。现在揭露出来使那些经理们惊讶不已，纷纷向薛华鼎表示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并保证已经存在的问题在最近就会整改过来，欢迎邮电局到时候去检查。

    薛华鼎当然也在会上高调地说了几句鼓舞性地话，也警告了他们。

    从表面看，局势是在朝薛华鼎希望的方向上改善，但是不是真是这样，有待时间的检验。

    也因为黄经理的施工队没有被赶出邮电局线路工程市场，在薛华鼎的干预下，黄经理也没有再向卡车司机强麻子提出索赔。甚至连医药费也免了：那二个从上面跟着电杆倒下的人并没有受什么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后来，强麻子的那部卡车被交警队强行报废，薛华鼎将他招进邮电局当了临工工司机。强麻子的生活才开始慢慢好转一点，四个小孩——三女一男——也都上学读书。

    但孙副局长地贪财和公安局强行收取管理费又不管司机死活的事还是横在他心里，想起就有点憋气。总想找一个机会消一消心里的郁闷。

    接近年尾局里的工作更加紧张起来，各项业务也到了冲刺阶段。县局和市局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有时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深夜。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其他时间都在县局会议室、市局会议室或者正在奔赴会议室的路上。

    年底最繁重的工作是完成邮政储蓄余额、县城电话装机和BP机营销任务。

    同样是吸收客户存款的行为，在银行称之为吸储，而在邮电局称之为揽储。一个吸一个揽。一字之差既反映了邮电局的主动也说明了邮电局地无奈。多年形成的想存钱就到银行的习惯，使人们不怎么相信到邮电局去存钱，而且邮政储蓄只能存款不能贷款，使很多企业和个体户不愿意把钱存放在邮电局里。这就使邮政存储蓄在与银行的竞争中处于不利位置。全县邮政储蓄离完成全年地揽储任务还差四百多万，而在四个郊县中有二个县已经完成了全年的揽储任务，还有一个县也只差一百多万了，长益县邮电局排在最后，市邮政局的领导就把唐局长和钱副局长喊过去批评了一通。

    在元旦之前完成这四百万揽储任务自然成了目前全局工作的重点，虽然市邮政局现在地位有点没落。相比市电信局而言权威性要小，但毕竟是领导局，县邮电局的许多指标还是由他们来考核。再说没有谁愿意吃领导的批评。

    从市邮政局一回家，唐局长就召开局办公扩大会议，参加人员除以前各股室股长外还扩大到所有管理人员、班组长，研究部署如何完成这四百万的揽储任务。四百万对省会城市而言说多不多。一个好点的企业就可以拿出这笔钱来，但对长益县这个落后的农业县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帐上有上百万资金地企业在长益县几乎没有，而且稍微好一点的企业或个体户都被银行笼络地好好的，银行能有权力发放贷款，他们自然不会把钱从银行取出存到邮电局来，邮电局就只能从零散的客户入手。

    唐局长按惯例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语气严肃地说道：“今天我和钱局长被市邮政局的领导刮了一通胡子，我个人没有什么委屈，因为我工作没有抓好。但我替职工委屈。替那些利用空余时间走村串户积极为局里揽储的干部职工觉得委屈。市局领导批评地是我们全长益县邮电局。”

    唐局长提高声音，以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同志们，领导批评的是我们这个集体，是我们几百号干部职工啊。”

    说着语气又降低了一些：“我们还真怪不上市里的领导，我们的任务在几个县中可以说是最轻的，不说其他二个已经完成揽储任务的县，只讲我们的邻居浏章县，浏章县的经济不会比我们县的好，这个你们也清楚。他们地任务比我们还多出二百万，可是他们现在只差一百万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县局的领导，包括我在内，包括你们这些中层领导在内，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在你们脑海里绷紧邮政储蓄这根弦。”

    唐局长继续说道：“今天临时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就是要群策群力，大家一起想办法。如何在短短的十来天时间内完成这四百多万的邮政储蓄任务。我和钱局长已经在市邮政局立下了军令状，不但要坚决完成这个任务而且还要超额完成。现在你们一个个发言，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好的办法，对我们局里地一些规定有什么好的意见或建议都可以提出来，只要对增加邮政储蓄有利，我们就采纳，我们就奖励。”

    唐局长道：“今天就来一个硬性的规定。先从主管邮政的钱局长开始发言，接下来就是孙局长、薛局长、邮

    股长、电信股陈股长。这次是一刀切，在座的个个有好的建议和办法，那就表一个态，就你自己个人和你管的部门怎么做你说一下。这次完不成市局的任务我受处分，你们也别想好过，这不是吓唬你们。当然如果完成了任务。我也不会吝啬，给完成得好地单位和个人进行重奖！现在钱局长开始发言吧。”

    钱副局长坐正了一下身子，又扫了众人一眼，咳嗽一下清了嗓子说道：“完成任务的重要性刚才唐局长已经说了。我就不多说。我相信只要大家端正思想态度，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大家说是吧？”几句虚话也引来几个人的点头，让薛华鼎感到有点好笑。

    钱副局长停了停有说道：“我的意见还是将四百万的任务分解到每个人每个支局每个股室。能完成的有奖没有完成的要罚，罚出来地钱用于奖励那些超额完成任务的干部职工。”

    孙副局长插言道：“我们一直是将任务分解到人的，一旦干部职工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不那么热心了怎么办？”

    钱副局长白了孙副局长一眼，说道：“我们当然不能按四百万任务来分解，而是按六百万或者八百万地任务来分解，搞一次大的劳动竞赛。以前我们罚的太轻。很多职工无所谓，这次要利用这个机会提高奖惩力度。具体奖励多少还须唐局长拍板。”

    —

    薛华鼎心里想：力度还不大？自己每个月都有一百元的工资收入与任务挂勾了，那些临时工本来收入就只有一百多元，你们就扣了他们五十元来做业务奖惩。

    薛华鼎看着唐局长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想到：邮电局真有点不讲道理，别人愿意存哪里不就让他们存哪里。

    不过这话只能在薛华鼎心里暗暗嘀咕而已。他也明白上级局的苦衷：只有邮政储蓄余额上去了，这些钱解到中国银行，邮电局才能从银行贷到通信建设所急需的资金。

    钱副局长说完，唐局长就第一个赞同，他说道：“钱局长这个主意好，我们要来一次轰轰烈烈的年尾劳动竞赛，要重奖重罚。奖要奖得我们的干部职工高兴，让别人眼红，罚要罚得那些不主动不积极地职工心痛难受。邮政股明天就把分解方案拿出来，就按八百万的任务进行分解。”

    见邮政股秦股长点头。唐局长又说道：“依我的意见是每个干部职工拿出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三十吧，对，拿出工资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来与这次邮政储蓄揽储任务挂勾，局级干部每人不少于十五万的任务，我个人保证完成二十万的揽储任务，各股长各支局长每人不得少于十万，管理干部班组长不得少于八万。这是死命令，没有完成你就要考虑让位，奖励酬金按储蓄余额地百分之一点五计算，提高一半。这次竞赛前三名重奖三千元，前十名重奖二千元。表现异常突出的，重奖……重奖五千，跟全年的揽储状元一样的奖金。局里不怕你获奖多，就怕你们不敢得。”

    “啊！”几个股长异口同声地发出惊讶之声，特别是那些好不容易完成了全年任务以为没事了的人更是气愤，现在又要再到外面求爷爷告奶奶，心里真有说不出的苦。

    但在唐局长严厉的目光扫视下，所有人都低下头，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都没有说话，不敢当这个出头鸟，都只在心里嘀咕：“妈的，还不如组织我们抢银行。早知道最后这几天抓这么紧，以前就不那么拼死拼活了，等这次竞赛再存进来多好。领导真***舒服，随便一张嘴就让人动弹不得。”

    这是唐局长开始点将：“孙局长。你说说。”

    白发老头孙副局长道：“我首先拥护唐局长刚才的指示。我也保证完成十五万地揽储任务。我建议今年地先进集团和先进个人评选与这次竞赛要挂勾，没有完成任务的单位和个人不能获奖，主管领导要批评。在这里我想谈一点看法。先我申明一下，我不是针对某个人有意见，今天我只是就事论事，出发点是怎样完成局里的储蓄任务，我想大家不会有意见吧？”说着，孙副局长停顿了一下。大多数人都把目光落在薛华鼎身上。他们认定孙副局长的话肯定是针对薛华鼎而来。

    果然，就听孙副局长说道：“想必大家都看到了以前各单位揽储的完成情况表。不知各位发现还是没有发现一个这样的现象。什么现象呢？那就是邮政行业的干部职工揽储任务完成得好，多经和其他综合部门的干部职工完成地也很不错，单单我们电信行业的干部职工完成得很差。其实不只是揽储，就是揽大哥大、揽BP、县城揽电话这些情况也同样如此。为什么会这样？这说明什么问题？”

    孙副局长自问自答地说道：“这说明我们有些领导不重视，以为自己有技术就高人一等，不屑于与人民群众打交道。这样的主管领导是不是有点失职呢？你们看看，大部分电信部门的干部职工都不能领到百分之百的工资和奖金。上个月有一位主管领导自己都被扣了奖金。为什么被扣了奖金？还不是没有完成揽储任务。一个领导自己不以身作则，还怎么去领导下面的干部职工去完成任务？”

    这话就是傻子也听得出来是针对薛华鼎的，因为薛华鼎上个月就因为买房子将存在邮政储蓄上的钱取走了因而没有完成任务而被扣了五十元地工资和一半的奖金，如果不尽快补上取走的钱还要追缴以前因存这笔钱而获得的揽储奖金。

    薛华鼎看到大家都看着他。有些人是用幸灾乐祸地眼光看的，薛华鼎只好站起来说道：“对不起，我以前确实完成得不好，我会改正的。”说完就坐下了。心里想：这孙老头估计是没人知道他具体贪了多少钱，前几天被吓了一下，现在开始大胆要报仇了。

    唐局长正犹豫着是不是鼓励几句，孙副局长又发话了：“薛局长能主动承认错误，我很高兴。但我还是有几句要说。一个领导只管好自己就行了吗？你看看你的手下，那么多人没有领满工资你能过意得去？你不但没有为他们创造福利。反而让他们损失本来应该得到的收入。你这是失职。”

    薛华鼎不高兴地说道

    按孙局长的意思，我是克扣干部职工收入的罪魁祸首

    孙副局长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错了吗？什么叫关心职工？你以为象你这样不问不闻，对部下放任自流就是爱护他们？你这是无原则！爱之深责之切，你如果管理到位，让电信职工与邮政职工一样积极推销业务。积极为局里揽储，不但局里能顺利完成任务而且也为职工增加了收入，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为什么不抓？我现在问你，你经常下支局进机房，你几次对你的手下说过要他们利用业余时间去推销业务、揽储地？”

    薛华鼎心虚地低下头，他确实没有一次下支局说过要他们揽储蓄的话，他心里还反感这些。

    按他的想法技术人员能认真掌握技术，把设备、线路维护好，保证电话畅通无阻就算完成了任务。推销BP机、大哥大的事应该由各门面上的干部职工去宣传去推销。

    孙副局长得意地说道：“无话可说吧？人人营销、全员揽储是局里的方针。宣传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动？我倒听说你对其他人讲什么机房里地人跟外面接触的少，任务应该少一些。哼，笑话！凭什么要照顾你们技术人员，你们接触少，别人就接触多了？要我说你们还有一个免费使用电话的便利条件呢。我的话完了，我的建议就是全局一视同仁，没有特殊化的人和部门。”

    唐局长微笑了一下，说道：“孙局长是对事不对人。薛局长也是一个能虚心接受批评的人。很好，都表现不错，我们地同志就应该这样能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是我们党的法宝，也是我们前进的保证。刚才孙局长地建议，也就是一视同仁，这个说法绝对正确，我同意。”

    唐局长又说道：“薛局长人很年轻。本职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前几天柳树镇的光缆被盗，他亲自率领维护人员在寒风里工作了一个通宵，保证了我们全县电话的畅通，我估计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吧？薛局长可以说是不唯名不唯利，是一个好同志好领导。但是，刚才孙局长也讲得对，薛局长还缺乏大局观念。我们的技术人员也应该走出去，推销我们的电话、BP机、大哥大，特别是揽储，它不仅仅关系到我们是不是完成市邮政局地任务。而且关系到我们明年能贷多少款来进行通信建设。这不是小事，也不仅仅是邮政业务部门的事，是关系到我们每一个邮电干部职工的大事。好，现在请我们的薛局长谈谈，看薛局长有什么想法，怎么督促干部职工完成揽储任务。”

    薛华鼎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见大家都望着他，孙副局长更是得意洋洋的样子。薛华鼎说道：“我首先检讨我以前的对这些任务的认识态度。也正如唐局长所说，我缺乏全局观念。说实在话，我以前是很反感这些任务的，我觉得它们冲击了我们地主业或者说我们的本职工作。现代技术可以说是日新月异，我们的技术人员如果不认真钻研技术而去走村串户，把精力和时间用在推销BP机、大哥大上。用在揽储上，是有点得不偿失的。人如十指不可能一样地齐，术业有专功，各人的能力是有侧重点的。一般来讲技术人员与设备、与技术打交道的能力要强于跟人打交道。就比如维护中心主任毛海东同志，他对交换机很熟悉，对纵横制交换机上的电路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交换机出了故障他只要稍微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称得上是行家里手。但他却怕见生人，与陌生人打交道就心里发慌，手心就出汗。他能到外面揽什么储蓄？”

    维护中心主任毛海东听到薛华鼎拿他做例子。立即拘束不安起来，把头压得低低的，其他相视一笑。

    孙副局长冷笑道：“谁也不是生来就善于跟人打交道的，那你刚才的检讨是不是虚情假意？”

    薛华鼎道：“不错。我是说你说的谁也不是生来就善于跟人打交道地这句话不错。象毛海东同志是可以改变的，估计被逼得无法了他也会自然大方起来。但这样一来会不会损害他去钻研技术呢。人际关系改善了，会不会占用他的时间和精力？现在局里要求人人营销、全员揽储，我作为一名干部和党员，虽然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但我会响应局里的号召带领我们电信行业的干部职工积极进行业务推销，积极揽储。我个人保证完成局长下达地十五万揽储任务。”

    孙副局长铁了心与他过不去，冷笑道：“你作为一个局级领导，仅仅明哲保身恐怕不够吧？”

    薛华鼎反问：“那你说怎么办？你自己又能做到哪一步？”

    孙副局长不急不慢地说道：“至少要保证你的手下能人人完成任务，反正我是能够保证我们多经股和汽车队的干部职工完成所有揽储任务，局里分配多少，我们完成多少。你敢保证吗？”

    虽然是意气之争，唐局长却有点乐观其成，真要他们这么叫板，局里四百万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就会大增，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任务呢。所以也用“你行不行”的目光看着薛华鼎。

    钱副局长更是巴不得薛华鼎能答应，说实在的他心里对电信方面的干部职工揽储太少也有意见，只是没有想到快要退休的孙副局长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而已。虽然他不喜欢，甚至有点恨这个老家伙，但这次难得地认同了一次。

    见唐局长用那种眼神看着薛华鼎，钱副局长也扇风点火地说道：“薛局长，你敢不敢立军令状。我和唐局长可是在市邮政局立了军令状的。哈哈，年轻人胆子也忒小了点吧？”

    除了电信股的人不愿意薛华鼎答应外，其他地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脸开始发红地薛华鼎。

    孙副局长见唐局长和钱副局长因为受完成上级任务的压力而帮助自己看薛华鼎的笑话。心里更是高兴，洋洋得意地问道：“一个领导干部仅仅技术好有什么用？主要是会管理，会鼓动手下的人团结一条心，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聪明才智，敢于挑重担敢于担责任，这才是一名好领导。嘿嘿，小伙子，怎么样？”

    薛华鼎猛地站起来。对孙副局长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你们完成多少，我们也

    少！”

    孙副局长以为抓到了他的语病，笑道：“小伙子，你不要玩聪明。我说的是任务完成情况。我们地人只有十几个，你们一百多号人。你们一百多号人难道……”

    薛华鼎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低级趣味。我说的是人平！不过局里得答应我二个条件。”

    唐局长笑道：“什么条件？”

    薛华鼎道：“第一，既然是我立的军令状，那么怎么考核我手下的干部职工。由我和电信股的人说了算。第二，我要求各机房的值班员全部由有高中学历地人担任，更换出来的老职工以邮政代办点的方式安置。”

    唐局长皱着眉头没有答话，旁边的孙副局长则反对道：“不可能。第二条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发言。对于第一条我认为不行。为何？我知道你薛局长地想法，为了完成任务，你会把你手下干部职工的大部分工资和奖金与揽储挂勾，逼迫他们不顾一切地为你揽储。这样会造成生产秩序的不稳定，也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因素。”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电信股的人也用担心的目光盯在薛华鼎身上：要真这样，今后吃饭都会成为问题。

    唐局长也说道：“你只能在县局的大框架里行事，挂勾的工资奖金不能超过局里的限度，奖励和处罚的比例也不能突破局里地上限。你答应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你。奖励太多或者处罚太多会造成职工之间的心理不平衡，容易产生消极怠工等不良后果。你先说说看，你准备如何考核？”

    薛华鼎不急不慢地说道：“正式工的考核我按局里的奖惩办法来，但对临时工我要有自己的办法……”

    孙副局长马上问道：“临时工才一百多元工资，你下得了手？”

    众人的目光一齐盯上了薛华鼎，特别是在座地几个临时工更是双眼里冒出火来。虽然有的临时工不属于电信。但同病相怜的感受还是有。

    薛华鼎微笑道：“正因为临时工才一百多元工资，我想其处罚还是按现在的来，不超过五十元，否则他们还真没心思在邮电局工作。”

    “哦。”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嘘了口气，特别是刚才冒火的临时工更是感激莫名。

    唐局长奇怪地问道：“那不减少了他们揽储的压力了吗？况且正式工也同一比例。”

    薛华鼎道：“正式工一个月有三百多元，砍掉一半还有一百多元，还是可以生活下去，不会造成多大的生活困难。临时工一百多元工资扣一半就只有几十元了，他们吃什么？我建议这次竞赛对临时工就不要加大处罚力度了。”

    唐局长哦了一声，转头用目光征询钱副局长和孙副局长的意见。二人都没有表态。唐局长的目光又在前面的职工中扫了几眼，见几个临时工露出高兴地神色，就点头道：“好吧，就依你的，临时工的处罚额度还是保持不变，正式工的则提高到一半。你们电信内部就不要再搞一套了，全局一致。你有意见吗？”

    薛华鼎摇头道：“那也可以。”

    唐局长又问道：“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这些把有揽储能力的人往外推。特别是下面那些支局的值班员不是乡镇政府的家属就是他们的子女，多少有点后台，你换一批高中学历的小青年进来的话，他们能揽什么储蓄？你先说说你的理由。”

    薛华鼎自然是按照那天与许蕾商量的话利用这个机会说出来。他理了理自己的思路说道：“我也正是看中了他们的这个社会资源，与其让他们这样困在机房浪费，还不如发挥他们这个优势。我相信只要他们全心全意地扑在这件事上，所取得的效果绝对比普通人要大得多。他们的收入也要比现在的死工资要高得多，这是其一。其二，现在的交换机、传输光端机、开关电源是他们无法掌握的，他们没有上过什么学，不说英语就是中文也认识得不多，加上年龄偏大，要学习新技术真的有难度。招一批年轻的有知识的人进来，可以最快地提高我们局里的技术水平，为大家提供一个牢固的后台，让其他放心大胆起去推销业务，去揽储。”

    说到这里，薛华鼎笑道：“这些换出来的值班员也工作了几十年，让他们组织一个代办点，也让他们过过当领导的瘾，也许不错，呵呵。”

    最后一句话虽然是笑话，但又何尝不是一个好的想法呢？所以很多人都笑了起来，唐局长也不禁露出了笑脸。他说道：“薛局长，那我要提醒你，一旦他们开办了邮政代办点，今后他们的管理就由邮政股负责，他们揽的储就算是邮政股完成的了。”

    薛华鼎笑道：“反正都是一个局的，他们完成得多我们的压力不就小吗，没关系。不过最好是这个月算我们的。”

    “哈哈……。”很多人都笑了起来。

    唐局长道：“你以为这么简单？能在半年之内逐步更换完就不错了。谢股长，你们拿出一个招聘临时工的方案来，可能还要与劳动局通一下气，他们老说我们没有向社会公开招聘员工。当然，内部职工的子女还是要优先考虑，先在全局范围内调查一下，实在不行就内部消化。哎，现在找工作的人太多了，估计这个风放出去，我们几个人又不得安生。要不来一次公开考试，管你是哪里的，谁考得好谁进来。谢股长，你做好多种准备，过了这个紧张时间再开一个局办公会议讨论一下。”

    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连忙答道：“好的。”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6章  【意味的收获】

    局长对薛华鼎道：“倒是你刚才说的什么邮政代办点员工进行专业的揽储推销BP机什么的，很符合上级领导的思路，我前几天在市局开会，有领导就私下里提出了这个想法，说是还要利用社会的力量来帮我们邮电局服务，一些南方省份已经开始进行尝试了。小薛，你的脑壳还是转得蛮快的嘛。”说着，唐局长心情舒畅地笑了起来，“哈哈，有了孙局长、薛局长打擂台，我现在是信心倍增啊。同志们，你们的感受呢？”

    几个人也是笑着点头：有一群关系强的人专门揽储自然对大家有好处，谁不开心呢？

    唐局长转头对钱副局长笑道：“三个局级领导有二个领导拍了胸口，钱局长你是抓邮政的，你自己敢不敢拍胸口？”

    钱副局长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当然，那当然。”

    唐局长也干劲冲天地说道：“三位领导都拍了胸口，那我也代表办公室、人事劳资股、财务股拍一下胸口，我们坚决完成分解任务。黄主任、谢股长、徐股长你们不会让我丢面子吧？”说完笑着看着三个股室的领导，三个人都微笑着点点头。

    唐局长说道：“这件事是全局的大事，靠我们几个领导是完不成的，如果说我们拍拍胸口就能完成，那也太儿戏了。真正依靠的还是你们各位和全局三百多干部职工。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几个人就是把身体拍烂了也完不成任务。下面还是继续一个个发言，秦股长，你就代表邮政股说一说。”

    ……

    开完这个扩大会。晚上接着就是全县邮电职工电话会，参加人员自然是所有邮电局的干部职工。

    扩大会议上薛华鼎和孙副局长的发言也传到外面人地耳朵了，大家都认为孙副局长太咄咄逼人了一些，而薛华鼎赢得了众多临时工的拥戴。一些自认为跟不上技术发展的老值班员也主动要求退出机房值班的位置，投身到邮政代办工作中去。

    孙副局长事后也是有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帮薛华鼎收买人心。不过他心里还是存在一个看笑话的想法：薛华鼎手下一百多号人，不少人在贫穷的乡下，完成任务很难。而自己只管十几号人，地球人都知道管采购的多经股门路比普通人宽得多。汽车队地司机也是社会交际的活跃分子，完成揽储任务也比那些死守机房的可能性大无数倍。

    只不过薛华鼎没有孙副局长所想的沮丧，他还高兴不已呢，把那些老大爷老大娘从机房里赶出去，比什么都强！

    不过薛华鼎此举又引发了另一个高潮，很多的人为了让高中毕业的子女能进邮电局当临时工开始了请客送礼的行动，别人找不到薛华鼎所住的地方就干脆提着礼物上薛华鼎地办公室。一时间薛华鼎办公室里堆满了水果、香烟、白酒以及干鱼、腊肉，当然还有不少的红包。

    看着阻不住的人群和墙边的礼物。薛华鼎常常恶作剧地想：“干脆让愿意成为临时工地人每人存五万元的邮政储蓄，满足这个条件才允许参加考试，说不定揽储任务就一下完成了，嘿嘿。”

    因为为赌一口气与孙副局长叫了板。薛华鼎工作之余开始到处打电话揽储蓄，劝说熟人将存款存到邮电局来。

    薛华鼎原本以为这是小事一桩，以前是不重视没有放下心上所以完不成任务，现在随便找一个熟人还不手到牵来？第一个要找的自然是许蕾的爸爸，万万没有想到那家伙一口就回绝了，说什么现在在到处贷款，哪有闲钱存起来，不找你这个股东筹钱就不错了，反过来要钱绝对不可能。甚至告诉他今天的分红一分都没有。只有到结婚那天吃喜酒的时候才给他和许蕾二万元。

    这条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路被无情堵死，薛华鼎的心情就有点郁闷了，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了。他知道许蕾手上也没有多少钱，她自己刚在湖舟市内买了一套房子，准备布置成新房，也作为他俩在湖舟的爱巢。本来她妈妈要他们住在她家里。但许蕾以离单位远地理由拒绝了。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他专门回了一次家，因为他以前听彭冬梅说过家里有一万元存款。可回家把意思给母亲一说，母亲就不好意思地说道：“钱已经存到你们邮电局了，是你姐姐叫我存的。”

    薛华鼎这才想起姐姐一家都进了邮电局当临时工，为了表现好，早就开始了揽储活动，存进邮电局这自然算着了姐姐的任务。母亲说道：“你不要怪她，她是临时工，才进去，如果完不成任务别人会笑话她。你姐夫也进去不久。也需要完成任务。”

    到黄清明家打听的时候，李桂香倒是干脆，提出

    算到罗敏身上的钱取出来再存一次，算到薛华鼎身上备把以前存在银行的定期做活期取出来存到邮电局去。这让薛华鼎有点过意不去，只接受了她家最近积聚起来地一万多元的储蓄额，因为他知道以前算在罗敏头上的任务已经被罗敏赠送给她师傅，算着师傅完成的任务了。

    彭冬梅家出乎意料地为他完成了五万多元的任务，其中二万是彭家历年来积存下来的，而三万多是电子游戏厅的老板在杨胖子的死缠烂打之后无奈从其他地方取出来转存的。

    几天后罗敏打来电话说是为他揽到了十二万的储蓄，这十二万是跃马镇税务所所长地私人存款，这是出于感谢薛华鼎那次主动帮他从公安局保释出来而转存过来的。薛华鼎想不到还有这个回报，连忙按罗敏提供的电话号码立即打电话表示感谢，那所长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并答应帮他找其他人也把钱转存过来。当然话里暗示薛华鼎要他保密。薛华鼎自然知道他们这么多钱肯定有不少是灰色收入，向所长保证不会泄露，通过这二件事二人地关系更是进了一步。

    罗敏自己也东凑西挪地为薛华鼎存了一万，说是还给他买户口的钱，其余三万等今后有钱了再说。薛华鼎推辞了几下，也就让她以他的名字存在邮电局——先解决储蓄任务再说。

    —

    有了这十二万，加上彭家五万和黄家、罗敏的各一万多，薛华鼎已经超额完成了自己的十五万任务。现在他最担心的是他管理的这一摊子。他从邮政股了解到，分解到电信的任务达三百六十万之多，现在离元旦只有八天了，而任务只完成了一百三十多万，薛华鼎还真有点急了，指示陈伟军股长天天催问各支局机房和机线员地揽储进度。

    没有几天，下面支局那些机线员、值班员一听到陈明军的电话就怕。要知道他们不但受到陈明军的逼迫还受到他们支局长的逼迫。因为邮政股分解任务是分解到支局、股室、班组的，并没有一个什么电信和邮政的独立单位。机线员、值班员的揽储任务都是算在他们所在支局的头上。

    可薛华鼎和孙副局长这么一叫板，凭空多出来一个管事地婆婆，这让这些电信职工很郁闷，更是把孙副局长的祖宗都骂翻了。

    看着元旦一天天接近。薛华鼎越来越焦急，连撰写建设长益县第二个长途汇接局（C4）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都没有心思，庆幸这个项目还不急，可行性报告也是明年二月份才交给银行申请贷款，时间相对比较充裕，否则的话就麻烦大了。特别是听邮政股地人说孙副局长管理的多经股、汽车队的分解任务接近完成，更是烦躁异常。

    陈伟军一次抱怨道：“薛局长你就是太老实了，他孙滑头才十几个人，加起来才三十多万。再加他自己也就四十多万五十万不到，我们怎么能搞得赢他？干脆我们也只管维护中心和电信股。”

    薛华鼎道：“再想想办法，你找熟人，我也找熟人。妈的，这次一定要比过他。”这可不仅仅争一口气的问题，是关系到今后维护体制改革的问题。虽然这次揽储竞赛输了未必就不能使改革进行下去。但赢了的话，薛华鼎就可以推行起来更容易一些。

    薛华鼎无奈之下打了一个电话给罗豪：“罗总，顺过气来了没有？”这家伙每次在薛华鼎面前装模作样地说朱县长心太黑，在南北大道拓宽工程中砍了他不少好处。

    “屁，你们县长太不给面子了，一下砍出了我一半，真太妈的亏。”罗豪道。

    “哈哈，谁叫你这么黑，一下吃了我们一百多万。”

    “你小子还笑，你的那一份没有了。”罗豪道。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你不知道那天听朱县长说要挖掉你地一半。我可是笑裂了嘴。”

    “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是不是你告的状？”

    “哈哈，我还没有来得及告呢。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是没错。”

    “找我什么事？不会是跟你们孙局长一样要我把钱存到邮电局吧？告诉你，没有！”

    “靠，他也找了你？那就算了，我也确实是想你帮忙。”

    “他还拿电缆的事压我呢，说是不把钱存到你们邮电局，他就让多经股不进我地电缆。”

    “哈哈，那好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那就不打扰你发财了。什么时候到我们乡下来，我请客，安抚安抚你失去了五十多万。”

    “现在每个县都要我存钱，我哪有那么多钱，你还差多少任务？”罗豪问道。

    薛华鼎道：“我自己的十五万已经超额完成，想为手下的兄弟们弄点，看你分身无术就算

    罗豪道：“保住自己就算了，好管什么别人？你们邮电局真是发疯了，什么揽储啊，简直就是强盗。既然你自己完成了，我也就放心了，到时候我看看，如果这几天能收回一些款子我就给你，没有就不要怪。”

    “好的，我的代号0103，千万不+代号或大名。哈哈。再见。”真，但也不好意思去揭破他所以也半真半假地说道。

    放下电话，薛华鼎又把熟人想了一遍：“曹奎？一个副校长不知道权力多大，或许学生的学杂费什么的可以揽过来。胡书记地赵秘书？他在省城，估计够呛，他是政府官员，一个副书记的小秘书肯定没什么钱。有钱也不敢露出来。还有谁呢？要有一个有钱的大老板就好了。”想到大老板，薛华鼎突然想起那个天南摩托车公司的董楠杰，“这家伙应该有钱，要不要试一试呢？”对方是一个台湾省地人，薛华鼎还是有点顾虑，再说二人也没有深交。

    就在薛华鼎犹豫不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公安局张局长张清林的电话。

    “喂。薛局长吗？”对方问。

    “张局长，你好。”

    “老弟今天晚上有空没有？”张局长微笑着问道。

    “张局长的命令，我就是最没有空也要来啊，有什么好事？”鼎问道。

    “好久没有见你老弟了。还是上次钓过一次鱼的。今天我想咱们再聚聚，顺便向你汇报一下朱县长交待的任务完成情况。”

    “光缆被盗地案子破了？”

    “哈哈，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不错，那二个家伙给我们抓到了。你在心里骂我们好久了吧，是不是说我们只知道拿别人的钱做不了一点事？”话里不自觉地带有一点以老卖老的味道。

    “哪里哪里，社会的一方平安还是靠你们。我以为这案子会成为一桩无头案呢。还真是谢谢你们，今晚还是我请你吧。”“你是领导，别说话那么客气，我可受不了。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想向你汇报呢，今天非我请你不可。”

    “行，不过包厢我已经订好了，在‘红桥大酒店’。六点半怎么样？”

    “那好，下班后见。”

    薛华鼎将情况向唐局长做了汇报，唐局长也很高兴，告诉薛华鼎说请他们吃一餐好地，同时看能不能公安局大张旗鼓地宣传一下这件事，最好公开处理犯罪分子以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因为此次宴请带有私人性质，唐局长认为他还是不参加为好。

    下班后，薛华鼎就不急不忙地步行过去，到达“红桥大酒店”的时候，正巧张局长也从一辆警车上下来。见了薛华鼎连忙举手招呼道：“薛局长！”今天他穿的一套整洁的警服。

    薛华鼎连忙紧走几步，与他握手：“张局长，谢谢你们。我们唐局长说了这次让我请你们。本来唐局长要来的，因为市局的来检查工作，只好由我来代替，

    张局长笑道：“没事，本来我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一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刑侦队队长。张队长，这是我们县最年轻的科级干部，你老婆地顶头上司，薛局长。”张局长指着一正在锁车门的魁梧汉子说道，年纪大约三十八九岁的样子。

    那人连忙伸出手，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好。”

    薛华鼎握着手笑道：“张队长，你好。张队长，张局长，你们是亲戚吧？”

    张局长笑道：“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过我们的关系就象兄弟一样。走吧。”

    薛华鼎看着二边的二个穿警服的汉子道：“跟你们走在一起，感觉我就是罪犯似地，你们当官的是不是凭体重来定的？哈哈，我还是走在旁边吧。”确实张局长和张队长都要比薛华鼎明显大一圈，走在中间的他越发显得纤弱。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7章  【相互利用】

    哈哈，兄弟，你吃得太少了，要补啊。”张局长笑

    张队长也附和着。

    刚走上阶梯迎宾小姐就打开玻璃门，弯腰鞠躬甜甜地说道：“欢迎光临。”

    脚才迈进门槛那个露出半截胸脯展露二个半球的女经理就连忙从吧台跑了出来，满脸堆笑着说道：“张局长、张队长、薛局长，贵客，快请，快请。”

    张局长微微点了点头，问道：“我们订的包厢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快请。”女经理连忙说道，“张局长好久不来，真是难得的贵客。”

    “我来干什么？你们讨厌我们来，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

    上楼在走廊去包厢的路上，薛华鼎听到一个包厢中传出一声熟悉的说话声，就有意识地慢下脚步，眼睛从半开的门看出，果然看见邱秋坐在桌边，手里举着一杯可乐在说：“……领导就不要为难小女子了，我喝完，你随意。”也许是心灵感应也许是巧合，说到这里，邱秋的眼睛也向这里扫来，看见薛华鼎也是一愣。

    薛华鼎连忙收回目光加快步伐跟上张局长，邱秋的声音又从门缝里传了出来：“男子汉还在乎这一点点酒？不给小女子面子就算了，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敬酒。”

    女经理推开隔壁的包厢门，对他们三人客气地说道：“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泡一壶好茶过来，张局长，就你们三位？”

    “嗯。”张局长点点头。又对薛华鼎道，“请上坐！”

    “我可不敢上坐，还是领导你上坐稳当踏实。”张座位，把面对包厢门的位置让给张局长。张局长取下帽子交给张队长，张队长将两顶帽子挂在衣架上然后面对薛华鼎坐了下来，同时从口袋里掏烟。

    张局长也没有再推让就坐了上去，接过张队长递过的香烟在桌子上磕着。薛华鼎双手举在胸前表示不会抽。

    “薛局长，你也是一个单位的领导怎么能不抽烟呢？”张局长笑问。

    “嗨。学不会。心里舒畅地时候抽烟就难受，心里难受的时候抽烟更难受。”

    “哈哈，只听说举杯消愁愁更愁，可没有听说难受抽烟更难受。你一帆风顺能有什么难事？”张局长笑道。

    “早过了少年时期了，已经知道愁滋味了。对了，张队长，你爱人在我们邮电局？”

    “她在柳树镇邮电支局守总机。姓余，不知局长有没有印象？”张队长有点小心地说道。薛华鼎看他小心谨慎的样子估计今天他是有事求自己，否则的话一个刑侦队长绝对不会这样。

    “这么巧？光缆被偷就是柳树镇。哈哈，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张局长，你说是吧？”(他老婆的事了。

    张局长笑道：“这次破案还真有点巧。作案现场被你们破坏得一干二净。当时我们接手的时候还真无从下手。”

    薛华鼎心里想：是你们反应太迟，我们报案后几个小时也没有看见你们的人过去。

    张局长好象知道薛华鼎心里所想，说道：“你可能埋怨我们接案后反应太慢吧？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个派出所地所长被我狠狠地骂了一顿。要不是张队长为他求情，我准备撤了他。张队长，你说是吧？”

    张队长连忙说道：“是啊，张局长对警风警纪要求很严，值得我们学习，不过这事还真有点冤枉刘所长了。”

    张局长笑道：“不管怎么样。出警慢就是我们的不对。张队长，你给我们薛局长把大致情况说一下。”

    张队长点头说道：“那天晚上你们报案的时候，刘所长正好带手下几个人和联队队员去抓赌去了。等他们处理那里的案子回来，天已经大亮。接到张局长传来朱县长的指示，我们县局刑侦队就派出了二名经验丰富的干警赶赴现场。因为现场没有提取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只好从外围入手。查找有前科的人员，同时逐个询问调查废品收购站，忙了二十多天都没有效果。”

    张队长为张局长点燃香烟后也把自己地烟点上，继续说道：“没办法，我们只好在案发点附近悄悄询问有没有烧塑料的事，总算工夫不负有心人，查到离案发地约三里路的一个村民小组，有人反映说在他家的苧麻地里发现有人焚烧电线。我们地人赶过去一看确实烧的是你们的光缆，光缆被他们剪成了好几截。还有好几截没有烧完。烧完后烧出来的钢丝也被他们扔在附近不远的地方。后来才知道那二个小偷气坏了，也就把这些不值钱的钢丝到处乱扔。在焚烧现场附近的稻田里

    到几个有价值的脚印。还找到了他们丢弃的烟头。地明察暗访，二个嫌疑人就被我们锁定了……”

    这时女经理双手捧着白色的瓷茶壶走了进来，给每个人满上一杯，然后放下茶壶问道：“张局长，你们想吃点什么？”

    “薛局长，今天你是客，你来点。”张局长笑道。

    薛华鼎道：“我请客，当然是你们点了。千万不要客气，让我们邮电局犒劳犒劳我们公安系统的英雄们。老板，你这里有什么特色菜，最拿手的，介绍一下。”

    女经理笑道：“天上飞的有野鸭，水里有的河鳝，土里跑地有毒蛇，还有野荠菜。鱼、黄鸭叫也有，至于家产菜有甲鱼、乌龟。张局长喜欢哪个？”

    张局长笑道：“有没有皇丝鲤？”

    女经理抱歉地摇了摇头：“上星期我们才抢到了三条被客人吃掉了，太难买了，买不到。”

    张局长笑了笑，说道：“哈哈。没有就算了，来条蛇，大一点的。来一盘黄鸭叫，多放点辣椒，还有来一盘红菜苔，来一个火焙鱼，要小的，干净的。再来一个石灰水蒸蛋。什么汤呢？”

    女经理笑道：“来一个例汤。乳鸽煨天麻？”

    —

    张局长笑道：“行，就它。”

    女经理快速地写着字，二个女服务员进来，先在门口鞠了一躬才走进来，一个递热毛巾，一个往桌上摆凉菜。

    女经理写完就问道：“各位喝什么酒？还是茅台吗？”

    “嗯，先来二瓶。”张局长挥手道。

    女经理下去后，张局长笑道：“薛局长。你吃过皇丝鲤没有？”

    薛华鼎摇头道：“没有，听都没有听说过。”

    张局长大笑道：“哈哈，那东西真地不错，就是难买到。听说世界上就只有鲤鱼镇的皇贡村四组那口八十亩的水塘里有产。一年才出几百斤。以前是贡品，只有皇亲国戚才吃得，其他人吃要被砍头的。这种鲤鱼还真怪，必须吃五谷杂粮才生长，左边右边和背上都有一条短短的金色线，很奇特的，象人们贴上去地一样。它们都长不大，长到最后一条也就二根筷子长的样子，长大后三斤到三斤半一条。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因为是贡品所以被省城下来地红卫兵当着封建的东西把塘给填得差不多了，这种鱼当时差点绝了种。不过近几年有人出钱在慢慢修复那口塘。听当地老农讲那鱼的味道比以前差多了，但我觉得还是美味，什么时候我搞到了请你来吃。”

    “哈哈，听你张局长一说，我都流口水了。搞到了别忘记通知我。让我也尝尝贡品的味道。”薛华鼎还真心动了。

    “好，一言为定。”张局长笑道。

    薛华鼎转头对张队长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差点忘记问了。那二个小偷是什么人？”

    张队长也许是职业原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我们排查了焚烧现场周围的一百多基本符合条件的人，最后找到了二个混混，也从他们家里找到了作案工具。二人被抓后对他们的行为供认不讳。一个二十一岁，一个十九岁。一个小学毕业就没有读书了，一个初中毕业。他们以前还偷窃过你们地电缆，还偷窃着农户的东西，用药偷过狗。一对混小子。”

    薛华鼎点头道：“***。那天冷得我要死，他们也一分钱没有得到，何苦嘛。对了，估计会不会判刑？”

    “造成几千元的损失，又是破坏通信，有他们受地。”张队长轻描淡写地说道。

    薛华鼎问道：“能不能利用这个事大张旗鼓地宣传一下，警告那些想偷窃的人，这纯粹是损人不利己嘛。”

    张队长看了张局长一眼，没有回答。

    张局长道：“现在开公捕大会很难得到批准，游街的话国家政策也禁止。都是什么人权啦，隐私啦给闹的。办法不是没有，这就靠你们运作了，比如上报纸，上电视，这样的话还没有什么规定。”

    “哦，那我明天去打听一下看看，这种宣传既可以警告威慑犯罪分子，还可以表彰我们的公安干警，一举二得。”

    张局长笑道：“行，只要你能让我们公安干警的事迹上报纸，我们好好的请你大吃一餐。“

    一碟子金灿灿的火焙鱼、一大盘子黄鸭叫端了上来由女经理亲自端了上来，同时带来了一个酒精炉。她一边为酒精炉点火一边问道：“蛇胆、蛇血你们要不要？”

    张局长看薛华鼎摇头就说道：“算了，那些东西看起来恶心。小姐，把酒给我。”

    薛华鼎连忙起身接过酒，旋开盖，先给张局长倒满再给张队长满上，然后给自己满上。之后把酒瓶交给服务

    举起酒杯道：“来，我受唐局长委托，代表邮电局感如神地公安干警。”

    “哈哈，好，干了！”张局长站起来笑道。

    “干！”张队长站起来把杯子伸了过来。

    喝完酒坐下来，薛华鼎连忙夹菜，边吃边说道：“我喝酒不行，特别是空着肚子喝酒头晕。张局长、张队长吃菜。”

    张局长不慌不忙地夹着菜笑道：“久经考验就是酒精考验。你多喝醉几次就没有这么娇贵了。哈哈，小姐，给我们薛局长满上。”

    服务员早已等待着，见张局长发话马上上来要倒。薛华鼎忙用手阻拦：“先给张局长、张队长满上，他们是我请的客人呢。”

    等酒一倒好，张局长就举杯道：“兄弟，我们是第三次握手，是不是酒也来一个第三次？”

    薛华鼎举杯道：“好。三次就三次，不过，张局长、张队长，我可不能跟你们比，喝一杯休息一下怎么样？就这个要求。来，干！”

    空酒杯刚放在桌上服务员就给倒满了。

    张局长对张队长道：“你们是第一次见面，相互碰一杯熟悉一下，以后就是兄弟了。”

    张队长连忙站起来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不知我能不能高攀？”

    薛华鼎也连忙站起来：“张队长客气了，看得起老弟，就称我一声老弟。来，喝一杯。”

    当红菜苔上来再上口味蛇的时候。一瓶茅台酒就喝完了，薛华鼎一个人至少喝了四两。他们二人脸还未红，薛华鼎已经如红面关公了，不过经过了这么多时间宴席考验的他还没有醉意。他吃了几口红菜苔然后对张局长、张队长道：“先失陪一下，上一趟洗手间。”

    走向洗手间地时候，薛华鼎又留意了一下邱秋所在的包厢，发现邱秋还坐下那里，没有吃饭也没有喝饮料，双手支在桌上微笑听别人说话。当薛华鼎经过门口地时候，她和其他几个人一样抬头看见了他。

    当薛华鼎撒完尿洗完手出来，邱秋站在走廊上，笑着对他道：“薛局长，公款腐败？”

    “哈哈，好象你也不是动用的私款吧。”的高级领导？竟然让你亲自喝可乐？”

    “呵呵，《湘湖日报》的记者，前些天我们这里的南北大道修路拆迁时遇到了钉子户，他们与拆迁的人打起来了，二人重伤五人轻伤，不知怎么省里都知道了，省报派了二名记者采访，今天下午到地。”邱秋道。

    “这事值得省报记者亲自下来调查？有点小题大作了吧？县政府应该就可以处理。”

    “伤者中有一人是省人大代表的父亲，所以……，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看谁的嗓门大了。上告的人信里还说派出所地警察参与了打架，明天记者要去调查。”邱秋小声说道。

    “呵呵，那他们怎么被你们接到这里来了？你们信息很灵通嘛。”薛华鼎微笑着说道。

    “蛇有蛇路，龟有龟道。是我们县宣传部的人从特殊的途径打听到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邱秋道。

    “你不是县政府办公室地吗？”意思自然是你又不是宣传部的怎么也在这里？

    “有一个记者正好是我同一寝室同学的男朋友。与宣传部的人闲谈时无意中问起我，结果我就被宣传部地人抓了壮丁。我可不是腐败，至少是被动腐败。”邱秋笑道。

    “宣传部的？那记者跟你熟不熟？”就送来枕头吧？

    “熟，怎么不熟？为了讨好他女朋友，在大学的时候我可没有少吃他的东西。你想利用他给你吹捧吹捧，官路上再爬几级？”鬼怪精灵的邱秋一下就猜中了薛华鼎心里的想法。

    “当然想，再说他不也可以得稿费吗？互惠互利的事。”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有什么英雄事迹？你那个见义勇为的事也太久的时间了吧，还想冷水里面冒热气？”邱秋开玩笑着说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8章  【异想天开】

    这……，这里说话不方便，请你到我们包厢里去一下怕吧？”

    “行，你包厢里不还有人吗？方便你弄虚做假？”邱秋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

    “什么弄虚做假，你怎么总把我往阴暗的方面想。我是一名伟大的共产党员，就凭这一点你应该信任我。”

    “哼，吹吧。身材这么瘦挺起来还是干猴子，呵呵。”

    “那是那是，我胸肌不发达，没有你……”说到这里，薛华鼎急忙收住了嘴。

    邱秋脸一下变得通红，手在薛华鼎的胳膊上死劲一捏道：“流氓！快点滚，我等下再过来，哪个包厢？”

    “与你们同一面，相隔一个房间。为你进来的大门一直敞开着。拜托！”

    刚进包厢门，张局长就笑道：“撒泡尿这么久？遇到漂亮小姐了？”

    薛华鼎夸张地说道：“公安人员就是厉害，一猜一个准。等下那漂亮小姐会过来。这门暂时不要关。”说着还把门打得开开的，后面这句话是对女服务员说的。

    张局长看他的情形不象是假的就问道：“真有漂亮姑娘来？”

    “可不是吗？刚才我不是说要联系宣传部门吗？我就是去联系去了。对了，先不忙喝酒，等下喝多了，也许一些问题说不清晰。吃菜，吃菜。”

    “谁呀。你是开玩笑吧？”张局长不相信地说道，“你也只出去了几分钟，跟谁联系？不要把纪委的引过来了，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我以为公安局的天不怕地不怕呢。张局长也有怕的？”薛华鼎笑问。

    “我怕地多了，县委书记、县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我都怕，只要是领导我都怕，我还怕人民群众呢。”张局长道。“慢点喝酒可以，我今天还想请兄弟帮一个忙。”

    “请我帮忙？只要我能帮得上我决不含糊。”

    张局长笑道：“张队长，薛局长已经说到这份上你还担心什么，仔细跟他汇报吧。薛局长这位兄弟最真，决不会玩假，更不会玩太极。”

    薛华鼎笑道：“张局长表面说我不玩假的，实际上话里的意思是把我后退的路全堵死了。张队长，什么事？”

    张队长小声道：“我老婆的事。”

    “你刚才不是说她在柳树镇机房值班吗？”现出那晚那个面对光端机什么也不敢动的女人。

    张队长道：“是的。我听我老婆说你准备更换一批老值班员，我老婆三十六了，初中毕业。她说她真的不懂现在地什么交换机、光……光什么机，我也说不清你们邮电局的设备。就是与光缆连的东西。她说你说的可以开代办点，她就想出来在县城开一个代办点，为局里推销大哥大、BP机，还有揽储蓄。知薛局长能不能帮这个忙。成之后我必上门感谢。”

    张局长也说道：“我们张队长是我们局里的业务骨干，去年调上来的，现在公安局也是编制紧张，再说收入也无法跟你们邮电局相比，要不也可以把她调进来。今天这餐饭还是我们请你，请你帮我们局里一个忙。为我们局里的骨干解决后顾之忧。”

    薛华鼎真心地说道：“张局长还真是一位关系下级的好领导。亲自开这个口。这个忙应该可以帮，真要能为我们邮电局开展业务，也是帮助了我们邮电局。你们准备在哪里开代办点？”

    张队长有点高兴，说道：“就在南北大道我们公安局宿舍附近，那里没有你们邮电局地门面，附近有菜市场。人流多。我相信业务量不错。”

    薛华鼎点头道：“那里是不错。你们还可以开办公用电话，邮政储蓄，收发信件，甚至今后代收电话费。”

    张局长说道：“收发信件又没有钱赚。那个没多大意思。”

    “卖邮票也有手续费啊，虽然不多但也方便了群众。还可以卖集邮册、有奖明信片什么的。”好多业务。”

    “那就麻烦你，看我们要办一些什么手续。”张队长道。

    “行，不过估计这几天不行，至少要元旦之后，主要是这是一个新生事物。合同到底怎么签好我们局里还要讨论。”放心，只要局里能提供什么方便的，我一定优先考虑你们。”

    “谢谢。迟几天没关系，我们也不急在一时，只要薛局长心里有数就行了。”张队长连忙说道。

    “现在邮电局日子还真不好过，任务太重。”

    由自主地感叹道，然后随意问道，“你爱人揽储的任嘛？”

    “还不是领导和兄弟们帮忙，完成得总算差不多了。你们邮电局也真是，什么任务都有，每次回家都是听她要我帮她推这个揽那个地，不是你们的工资还可以，我真不想理这些什么鬼任务。现在她的BP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大哥大幸亏只有一台的任务，三百张有奖明信片给我都送人了。”张队长说起邮电局的任务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薛华鼎认同地笑了笑：“没说是你，就我自己都被这些任务烦死了。这次来了一个揽储竞赛，我跟我们孙副局长叫板，当时凭一时之气同意了他的条件，到现在还没有完成，离元旦只有几天了，我是天天烦这个事。说来好笑，一个单位技术人员成天考虑的却是怎么揽储蓄。为了这些，我还被我们唐局长和孙副局长狠狠地刮了一通胡子。”

    张局长笑笑没有说话。

    张队长说道：“哈哈，你地事我也听说了，从我老婆的嘴里。还有这次下去办案听你们地机线员说了。说什么你跟那个孙副局长在大会上对着拍桌子骂娘，你要技术人员不去揽储蓄不去推销大哥大、BP机，说你反对扣临时工的钱，还说孙副局长之所以恨你是因为你断了他的财路，现在他要退休了所以什么都不怕，也有人说你跟孙副局长打赌，谁的任务完成得少谁就主动辞职，反正说法很多。不过大家都对你地评价蛮高。都恨那个孙副局长。特别是临时工更恨那个什么副孙局长恨不得想吞了他。要是来一个美国似的选举，我估计你现在去选的话绝对是你们局的局长。”

    薛华鼎笑道：“这些传言走样太多了。我哪里敢跟孙局长拍桌子骂娘。对了，你们公安局地人不很多都配了BP机的吗？怎么你爱人还完不成BP任务？”

    张队长笑道：“我们用的BP机是我们内部公安局专用的BP机们邮电局的不一样。只有那些内勤人员办公室的人才可能用你们邮电局地BP机。

    “哦，怪不得。”电局普通BP机。

    —

    张局长看了看酒瓶，说道：“你那个漂亮姑娘什么时候到，这么久怎么还不来。我肚里地酒都快醒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穿着天蓝色上衣，围着一条红色丝巾的邱秋还是先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走进来笑道：“薛局长原来是在陪我们张大局长啊。”

    三个男人都站了起来迎接。张局长笑道：“我说是谁呀，让我们薛局长酒都不敢喝，生怕酒气冲伤了漂亮姑娘。原来是我们的小邱啊，快请坐，快请坐，服务员，添一双碗筷来。”

    “不了，我刚才在隔壁已经吃饱了。”邱秋连忙说道。

    服务员看了张局长一眼，见张局长没有说话还是出门拿碗筷去了。

    张局长故意看着薛华鼎道：“薛局长。可以喝酒了吗？我可是想喝你们的酒了，哈哈。”

    邱秋脸上一红，大方地笑道：“薛局长，你真地为了我要来没有喝酒了？”

    薛华鼎道：“可不是吗？我怕喝了酒话一身的酒气让你反感。这可马虎不得。”

    “呵呵，喊我过来准备吹捧谁啊？”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请你帮忙表扬表扬我们公安干线的英雄们。”

    张局长一听也停止了说笑，狐疑地看着薛华鼎和邱秋。张队长也在旁边望着：如果这案子能上县报也是好事一件，如果能上在县委县政府领导手中传阅的简报那更好。邱秋虽然无官职在身，但她的文笔和她身后的舅舅或许还真能帮这个忙。简报有部分内容是由县政府办公室组稿并编辑的。

    邱秋半真半假地笑道：“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张大局长又有好事了，那先跟我说一说，看能不能过我这关？”

    薛华鼎喝了一口茶后，先要服务员把门关上，然后就一五一十的把邮电局光缆被盗影响了通信，公安局连续奋战终于破获这个案子的事说了。

    当然，张队长也在旁边补充了一些。

    邱秋听后想了想道：“这案子也太普通了些吧，我估计上《湘湖日报》很难。可以说不可能。”

    听说是省报《湘湖日报》，张局长张大了嘴巴，笑道：“薛局长，你地胃口也太大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连我自己这个公安局局长都觉得不够格。上个县报还差不多，最多最多上市报。”他倒也不很贪，其实他心里最希望也最有把握的是上县委县政府简报。

    张队长也连连摇头，觉得薛华鼎胆子也太大了。

    薛华鼎却说道：“

    哪方面看。对了，张局长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吗？”

    张局长、张队长还有邱秋都一愣，不解地望着他。

    薛华鼎问道：“这次南北大道拆迁中打架的事你们公安局有人参与了没有？”

    张局长老实说道：“我还真不清楚，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没有人向我汇报啊。张队长，你知道这事吗？”

    张队长道：“我听城关镇派出所的魏所长说了。说是二个重伤。因为事情不是很大所以没有向你单独汇报。我听魏所长的意思是他们没有人参与，只有城管队地人参与了。接到报案后他们才出警制止了打架，没有参与任何一方。伤者也被由县政府出面送到县医院去了。”

    张局长马上把手机拿出来交给张队长道：“再打电话给这个所长，仔细落实一下，了解到底有没有我们的人参与、我们的干警是什么时候去的、当时的情况如何？快点。”

    张队长觉得张局长太小题大做了，有必要这样认真吗？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接过张局长的手机立即拨打魏所长的BP机。

    张局长则知道薛华鼎问这句话有深意，也许薛华鼎真能创造出一个神话也说不定。因为他想到了那部送薛华鼎回县局的奥迪车。

    薛华鼎见状笑问道：“张局长。怎么一个刑侦队长都没有配手机？”

    张局长笑道：“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你们邮电局要钱不要脸，一个这小小地玩意要三四万，降了几次价还要三万多。你以为我们公安局挖到了金矿？能不能帮帮忙降一下价，我们也咬牙再买几台？你们邮电局现在配到哪一级了？”

    薛华鼎道：“我们也只配到副局长级，估计元旦之后会配到股级。优惠二千元的权力还是有，但再多我就无能为力了。”

    这时候张队长手里地电话响了，张队长连忙接通说了起来。几个人在旁边也能从张队长的对话中知道派出所没有人参于打斗。

    张队长把手机交给张局长，并说道：“魏所长以党性担保他的手下没有参与打架。”

    邱秋转头笑问薛华鼎道：“请薛局长告诉我从哪方面入手能说动哪些眼高于顶的记者发稿？”

    薛华鼎说道：“如果单从破案方面入手。那希望就非常渺茫。我看可以从二个方面入手。第一就是现在全省对发展通信非常重视，可以说这是省政府的一个重点工程也是民心工程。破坏高技术设备设施的案件在我们全省都还不多见，打击这类犯罪符合当前地形势需求。盗割电缆的事有很多，但盗割光缆的报道却不多见。这也算是一个新的犯罪动向吧。”

    张局长想了想道：“嗯，有一点点道理。第二呢？”

    邱秋也点了点头。

    薛华鼎继续说道：“第二就是从反差入手。”

    邱秋脱口而出：“什么反差？”

    张局长、张队长也不解地看着薛华鼎。

    看到三人茫然不解地模样，薛华鼎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道：“这次光缆被盗，邱秋你猜犯罪分子得到了多少赃款吗？我也不要你猜，因为你是永远也猜不到：他们一分钱也没有得到！”

    邱秋问道：“他们来不及卖出去盗窃来的光缆就被抓了？”邱秋马上又惊叹了一句，“你们公安局破案的速度够快的啊。”

    邱秋最后这一句无心的感叹，让张局长、张队长的老脸都有点挂不住了。

    薛华鼎尴尬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小偷躺在公安局门口让警察抓啊？哪有这么快的。我是说算小偷他们把所盗窃的光缆全部卖出去。也最多能卖三四元钱。”

    旁边地张队长马上插话道：“卖不了三四元，废品收购站对废钢丝只肯出一毛钱一斤的收购价，那些钢丝哪里有三四十斤？没有，也就能卖一元多钱吧。”

    邱秋道：“一元钱，那你们邮电局损失多大？这种小案子还用得着惊动公安干警去破案？”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69章  【公安局长保证】

    华鼎微笑了一下，说道：“除了破坏通信罪和间接损外，我们邮电局的直接损失至少是六千多元，还不包括我们十来个人在寒风中抢修故障冻了整整一晚，也不包括公安干警破案的费用。其实桌上这餐答谢宴的钱应该也算进去。哈哈，不是张局长他们帮我们破了案，我可舍不得点这么好的菜。也不敢让你这位政府女官员看到……”

    邱秋没有理会薛华鼎最后的玩笑话，而是很惊讶地问道：“他们为了这一元钱就造成你们邮电局损失六千多元的直接损失？不可能吧。”

    张局长、张队长心里想：如果要算的话，确实也能将这顿饭钱算到盗窃造成的损失里面去。

    薛华鼎见鱼儿“上勾”，认真地回答道：“怎么不可能？我可以算给你听。”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比划着解释道：“你看我现在把筷子比着光缆，用刀在中间这么拦腰一砍断，就成了二截。我们邮电局就要把它们接起来，是不？怎么接？首先我们要买一个三四千元的光纤接线盒放在这个断口处，再把两边的光缆拖到这里来熔接。熔接可不是用一个打火机就可以办到的，必须要动用上百万一套的光纤熔接机，还有就是上百万一套的光纤测距仪。”

    薛华鼎见邱秋和二个干警都认真的听着，继续说道：“这些昂贵的设备我们县局没有，只有上级局才有，每用一次都要付出一笔票子，称之为设备使用费。加上操纵这些仪器的技术人员的人工费和材料费。就是七千出头。这还是幸运地，亏了我们建设的时候预留的光缆够长，把二头预留的拖拽过来勉强可以连接上。如果小偷们再砍长一点，二头拖过来的光缆就不够，我们还要重新放光缆，将短的光缆换掉，那损失就不是几千几万了，可能要十几万。而且好几个局的通信要中断好几天。”

    看着薛华鼎比划，邱秋很容易就明白了光缆连接的情形，听说一个光纤接头盒就是几千元，她也就相信了薛华鼎地估算。

    邱秋感叹道：“想不到啊，仅仅这么剪一下损失就是几千元。”

    张局长和张队长也是第一次对这次事故的损失这么清晰地了解，以前心里都有点觉得朱县长有点小题大做了。对于破这种小案，他们多少是出于应付朱县长的指示的。现在二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薛华鼎笑着对惊讶的邱秋道：“要是胶水一胶就好。那就轻松多了。哈哈，这个反差惊人吧？一元钱的收入，七千元的损失，相差至少七千倍！够吓人的。”

    邱秋也笑道：“你这句话做文章地题目倒不错。《一元钱的收入，七千元的损失》，够吸引读者眼球的。我现在是被你说动了。……，不过，你怎么体现我们张大局长他们地功劳呢？”

    张局长连忙谦虚地说道：“只要能引起人们的重视，威慑那些犯罪分子，宣不宣传我们没关系。”其实他也知道只要这事上了报，少不了要表扬一下破了案的公安干警。

    薛华鼎胸有成竹地说道：“虽然侧重点在收入和损失的数据比较上，但你也可以写我们张局长为了通信安全日夜排查。不顾案子价值小，在冰天雪地地辛苦奔波寻找证据。还可以把我挺立在风雪里的光辉形象也带一笔，那不皆大欢喜？”

    邱秋笑道：“大言不惭的家伙，现在我们南方哪里有什么冰哪里有雪？……晚上在风里真的很冷吗？”说到后来还真关心起来。

    “真的冷，开始我都全身颤抖了，不过烧了火之后就好点了。哈哈。你不知道，只要我说在寒风中站了一晚，所有好心人都同情我。”

    “呵呵，往自己脸上贴金吧，谁同情你了？”

    “你不知道，第二天正好是我去给朱县长汇报，朱县长看了我双眼深陷布满血丝，心痛得差点……啧，啧……”

    “就是那天？”邱秋问完，觉得这话太暧昧就马上说明道。“就是文镇长请客的那天？朱县长心痛得怎么样，流眼泪了？呵呵。”

    “就是那天。朱县长他心痛得让我多汇报了半天，把我累地半死，哈哈。”

    “油嘴滑舌，累死你。这么不正经，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邮电局的局长的，难道你们邮电局这么缺人才？”邱秋笑着甩了薛华鼎一个白眼，问道，“还有什么鬼点子？”

    薛华鼎收起笑，说道：“你想想，如果这件事连省报都报道了，我们的县报能不报？当然要报，对不？也许市

    华地区报也转载呢。那县委县政府的简报呢？也是省报和县报自然是以痛惜损失、斥责小偷、弘扬正气为主。那么简报呢，那你应该清楚以什么为主吧？”

    邱秋故意装不知的问道：“我不清楚。你说以什么为主？”显然她是想让薛华鼎卖一个人情给公安局。

    薛华鼎心领神会地说道：“当然以赞扬公安干警舍生忘死、辛苦破案为主。我倒有一个建议，刚才张局长也说了，这个案子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子，说明还有很多大案子。你文笔好何不去挖掘挖掘？做一个公安局或政法系统的专题？现在省报下来调查殴打钉子户的事，这可不是好事，肯定县里有不少领导不高兴，如果我们出了这篇报道，那不坏事变成了好事吗？同时赞扬一下县委县政府只好有方，对稳定社会环境做了大量的工作，县委县政府领导们肯定都高兴。”

    薛华鼎的话让张局长心花怒放，心里想到：怪不得这看起来轻浮的家伙这么快就当副局长了。不完全是别人帮忙的原因，他还是有自身地原因啊。这么运作不管成不成，至少说明他地脑子好使。

    —

    张局长有点被这突然而至的消息喜昏头了。虽然现在见报的事还不见踪影。但有了薛华鼎和邱秋的操作，见县委简报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这段时间，张清林与庄书记关系在不断加固，如果能有表扬公安局的简报出来，对巩固他在长益县地地位就有莫大的好处，而且他还得知县委将进行一些人事变得，如果自己再活动一下，有了庄书记的支持、有了这些民意基础。他进县委常委也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邱秋自然不知道张局长想了这么多，这么远，她笑着对薛华鼎道：“哇，真看不出来啊。你点子这么多，你怎么不去当宣传部部长？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能让他写，但能不能在省报发表，我可不敢保证。”

    薛华鼎嘴里念念有词道：“宣传部长？宣传部长？有了。只要你有办法让他写，并把稿件寄上去，我就去找人，虽然我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证能登出来。到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听了薛华鼎的话，几个人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问道：“你在省里有门路？”

    薛华鼎一愣，觉得自己也太得意了一点，就掩饰着笑道：“没有。不，有，我有一个同学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算不算门路？”

    几个人多少都知道各有各的门道也各有各的隐私，所以对薛华鼎地撒谎也不在意。也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

    邱秋转移话题道：“要不今晚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吧？”

    “今晚？”

    “他们准备在上面跳舞，反正又不是包场，都可以进，到时候你在旁边帮我说一说情况，有些事你说得清楚准确一些。”邱秋道。

    “好。就这么定。”.思的张局长道，“张局长，今晚的酒还真不能喝了，免得到时候出洋相。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醉方休。怎么样？”

    张局长连忙说道：“行，今天就不再喝酒了。薛局长，今晚我知道你没吃好喝好，等元旦过后我再请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对了，还有小邱。这事不管成不成我都代表全县公安干警谢谢你。”

    邱秋坐了一会就走了，薛华鼎他们继续吃饭，酒自然没有再喝。

    吃得差不了，张局长对薛华鼎道：“你不是有一件什么事要说吗？是不是又是一件好事。”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想向你局长大人告状喊冤地。你们某些警察做的也太过分了。”

    张局长和张队长同时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

    张局长看着薛华鼎道：“说一说，我看是哪些人做的过分。”

    薛华鼎道：“本来我想自己请人先收集一些证据后再向你汇报的。不过，我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那些人一听是收集对你们公安局不利的消息就打了退堂鼓。”

    说着，薛华鼎就把黄矛镇高速公路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些。为避免影响到强麻子，他没有说出具体的事情。也没有说出派出所贪污嫖妓罚款的事，主要是担心张局长会护短，也担心他因为根基不稳而不敢下狠手收拾害群之马。

    张局长听了脸上一阵尴尬，又看了张队长一眼，然后说道：“我在前几天也在局长举报信箱里收到过一封匿名信，说的基本上是这件事。因为是

    报，我没有派人下去调查，既然今天你薛局长说了出不会有假，我就放手治一治这些害群之马。”

    说到这里，张局长转头对张队长道：“张队长，你刚才也听了薛局长地话，你组织几个信得过的人下去查一查，这种事情只要你们刑侦队秘密进行，我不相信查不出来。你就从那个被铐住吊起来的事件入手，再找几个沙石老板，事情就能真相大白。”

    张队长认真地点头道：“我保证查出事实真相，抓住那些家伙。”

    其实张队长自己对此事也有所闻，只是不愿意去查而已。既然张局长为了自己的前途要打压几只害虫，他现在已经与张局长捆在一起。能不用心去做？

    张局长又问道：“黄矛镇的派出所所长是不是姓谭？……，如果调查有阻力，你可以申请将姓谭的先调离黄矛镇。哼，我上任以来还真没有烧过什么火，他姓谭地要往火堆上爬，我也不在乎多添几块干柴。”

    张队长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张局长之所以当着薛华鼎的面说这些，自然也是给薛华鼎一个信号。那就是敢于下重手不护短，也表明他不在薛华鼎面前藏私。刚才他帮了自己的忙，如果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谁知道薛华鼎他会不会真的真心帮忙？

    听了张局长类似保证似的话，薛华鼎多少还是有点激动，连忙说道：“谢谢张局长，也麻烦张队长了。”

    张局长大手一挥，道：“你这是帮我们公安局纯洁干部队伍。按道理我们还要给你举报奖呢。”

    结帐的时候，张局长死活不让薛华鼎掏钱，而且还塞给了薛华鼎一条“青荷烟”，说是遇见客人的时候不要失长益县邮电局地面子。这让诚心实意要请客的薛华鼎很不好意思。虽然无论谁结帐都是公款消费。

    薛华鼎看了帐单，打五折后还要九百多元，三个人平均每人吃掉了三百多元，够吓人地！

    第二天回到局里、被揽储任务压头的薛华鼎考虑再三还是给天南摩托车公司的董事长董楠杰打了电话，他的想法是反正就算被对方拒绝了也不损失自己什么。

    薛华鼎首先向董楠杰祝贺圣诞节快乐，让这个老头喜出望外。所以当薛华鼎提出要他将钱存到邮电局的事情后，也没有过多的反感，倒是提出可以将员工地工资奖金、公司的日常办公费用、维修费用可以转存到邮电局来，但有一个要求是请薛华鼎在他公司附近建一个邮电局门面。除了收发邮件包裹、汇兑汇款外，代他们公司发放工资。他说按台湾的方法，每到发薪日期公司就将钱拨到邮电局，公司的员工只要拿着存折就可以到邮局领取工资，公司可以省下很多人力来。

    薛华鼎笑道：“你在元旦前存一笔钱到邮局，我就派人去查勘地基。”

    “小朋友跟我老头子讨价还价？我还可以免费租一块一百多个平方地地基给你。就在我们围墙的拐角，而且面对那个驾驶员培训学校，怎么样？只要你们能在过年前把房子建起来尽快接受为我们发放工资。”薰楠杰为了节省人力，也抛出了诱饵。实际上那个地方没什么用，还要公司花钱修整美化。

    “行，我们特事特办。你们每个月工资总额大约多少？”薛华鼎还是有点不放心。

    薰楠杰笑道：“哈哈，小朋友，是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自己算，我们公司将招聘一千二百名员工，平均按二千元一个月。总数是多少，你应该知道？”

    “哇，这么高的工资？还收人不？我也去。”薛华鼎开玩笑似地说道。

    “哈哈，你们邮电局还过几年工资不也是几千上万？你要来我给你十五万的年薪，怎么样？”

    “是吗？那我回去好好想想。”薛华鼎认真地问，“对了，如果我明天去看地基，你看可以不？”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0章  【摩擦不断】

    随便哪一天都可以。我等下就去香港回台湾，你可理，我会跟他打招呼的。只要你们确定在我们公司旁边建门面，我们公司就可以将明年一月份的工资奖金和年终奖放到你们邮电局，到时候你们财务部门的人来与我们财务部门的人衔接一下。”玩笑。

    “董事长，你真是大好人，早知道你这么好，我就少死几十万个脑细胞了。哎，任务太重了。”薛华鼎叹口气道。

    “死点脑细胞有什么关系，新陈代谢嘛。再见！”地说道，然后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薛华鼎情不自禁地唱起歌了，让办公室来送文件的办事员吓了一跳，问道：“薛局长，什么事这么高兴？”

    “哈哈，暂时保密。唐局长在办公室没有？”

    “在，我刚才来的时候他正在与邮政股的秦股长看邮政储蓄完成情况的进度报表。薛局长，请签字。”办事员将文件夹递给薛华鼎。

    薛华鼎看了看文件数量，又对照文件夹看了看，飞快地签了字。

    办事员正要离开，薛华鼎道：“等一下。”说着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昨天得的“青荷王”扔给他，说道：“昨天晚上赚的，拿出抽。见者有份。”

    办事员一看是新出来的三十五元一包的“青荷王”大喜，连忙夸张地说道：“谢谢！谢谢薛局长。”

    薛华鼎看了几份稍微急一点的文件，然后揣着二包烟朝唐局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只有唐局长在，见薛华鼎进来，唐局长笑道：“哈哈。形势大好，我们四百万的任务只差七十万了。”

    “哦，这么快！”

    “你自己看看。刚才我看了你的，你已经完成了快十九万呢。你这家伙以前就是太懒，你看稍微加点力你就飞跑，你是全局前十名以内地人了。按竞赛规定，获得前十名的可以获二千元奖金。请客吧。”唐局长心情大好，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我早知道我会占到前十名。你看我请客的烟都备好了。刚才不是秦股长在吗，给他也准备了一盒。”

    “这么好的烟，你买的？还是受贿受的？”唐局长将二包一起抓在手里，笑问道。

    “昨天请公安局的吃饭赚的。”

    唐局长脸色有点尴尬，问道：“你给他们发这么高级地烟？”

    薛华鼎笑道：“我还没有大方到这种程度。昨天我不但没有花一分钱而且还捞回来一条这种极品好烟。”

    “不是叫你请他们吗？”唐局长脸上的尴尬之色渐减。

    “被我几句话哄得抢着买单。”薛华鼎笑道。

    “哈哈，我都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找我什么事，不会就是送烟这么简单吧？”

    “有件事请你拍板。我建议在天南摩托车公司那里开一个邮政代办点，你看行不行？”

    唐局长先是大喜：又有一大笔邮政储蓄。接着就陷入了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业务量大，资金流动大。一个代办点的功能远远不够，应该建一个正式的邮电支局，那里将来还可以代收电话费。你想他们发工资的高峰期一天可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流动，我们还要配大型保险柜，配保安。一个简单的代办点怎么可能？看能不能向他们多买一百平方地地基，起一个三层楼的房子，我们也不要他们免费，一次性出钱买断。”

    唐局长又高兴地说道：“他们公司每月的工资至少是二百多万，我们可是捡到宝了。只要我们服务好，这些工资不会被取走多少的，至少会有一半存放在我们邮电局里，一个月留下一百万，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万，等于完成了我们全年任务地四分之一。真是好事！”

    薛华鼎笑道：“说不定明年市邮政局给我们的任务会加大。”

    唐局长点头道：“这是肯定的。但这家公司不还有其他非生产性费用要存在我们局里吗？加上他们公司给员工的年终奖，达到二千万也不是不可能，再说我们算的是固定数额，流动的金额更多。”

    “哈哈，真是捡到宝了？”薛华鼎笑问。

    唐局长则说道：“不过我提醒你，局里最多奖励你一年的揽储奖励。今后这笔邮政储蓄只能算是我们邮电局门面的自然吸储，不算你的任务，也不会给你奖励。”

    薛华鼎笑道：“行，一年就一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成功了我是不是全市揽储状元？有没有小汽车奖励？”

    唐局

    ：“你想得美，上次开会听说市里有一个人揽了一千不过你肯定是我们县地揽储状元。”

    “那太没意思了。一个县也称状元，状元也太不值钱了。”

    —

    “不值钱？是你小看它了吧，全年揽储状元我们局里重奖五千，这次揽储竞赛前三名奖三千前十名二千！你就可能获得八千元，加上奖励酬金，竞赛期间按余额的百分之一点五奖励，你揽二百万就是三万元，再加重奖的七千就是三万七，还不够？你现在工资六百吧？三万八你不吃不喝四年多才能攒得起来。我估计是你这小子从来没有缺过钱，所以把这么多钱不当一回事。”唐局长笑道。

    “嘿嘿，多多益善嘛。你不知道我未进邮电局之前在汽修厂干了好几个月，工资是一百元。”人去看地基？”

    “当然派，这事我来亲自督办。办的越快对我们局越有利。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再叫上孙副局长。”唐局长肯定地说道。

    “他也去啊？”

    “你大度一点，他年纪也那么大了，过不了几个月就退休。你年轻人不能让他一点？”唐局长劝道。“你要在领导位置上一直干下去，就要有容人的气度，什么都嫉恶如仇是不行的。”

    “好吧，看在你地份上，我就不计较他。其实，……，其实主要是他总看不惯我，我又没有得罪他。他完成了多少任务？”地问道。

    “他完成了十六万。”唐局长笑道。“你多少有点得罪他了吧，他是多年的副局长，你开会时的态度对他有点刺激。再说……，嘿嘿，那个就不说了。”局里施行集中采购肯定影响他的收入，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唯一不知道是他孙副局长到底损失了多少，以前又得了多少。

    薛华鼎笑道：“我是保护他。防止他犯经济错误。嘿嘿。”

    唐局长笑道：“问题是他不喜欢你保护。”

    薛华鼎把手伸向唐局长道：“把揽储完成进度表给我看看。我想看我姐姐、姐夫完成了多少，要不我拨一点给他们。”

    “你看吧。你可不要拨太多。”唐局长把桌上的一叠报表推了一下。

    “为什么？”

    “我想把你树成一个揽储的典型。由你到市里争名次，凭这二百多万估计在市里也能争一个前十名。不但我们县里有面子，你也可以获得二万元的奖励。”

    “那局长你把你多出任务地部分也划给我吧，机会大一些。”华鼎厚颜无耻地说道。

    “臭小子，你竟敢明目张胆地玩鬼，欺骗上级领导？”

    “哈哈，那你悄悄地拨给我不就行了？得了奖我请你吃夜宵。”

    “只进不出的家伙。每次都是请人吃夜宵，谁吃过你地夜宵？”

    “嘿嘿，那是你们看不起夜宵，能怪我？”

    “我也是太放纵你了。在你面前我都不知道谁是领导了。”

    ……

    第二天上班没有多久，薛华鼎就打电话给唐局长问他是不是可以出发了。唐局长道：“孙副局长还有一点事，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唐局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薛华鼎坐在后面，司机是单师傅。

    薛华鼎问道：“单师傅。你现在是专心为唐局长服务了吧？”

    单师傅连忙讨好的说道：“还不一定呢。”

    唐局长也在前面说道：“现在还是汽车队临时指派。”

    薛华鼎道：“我看还是固定一名司机好，其他局都是这么的。司机固定了，车的状态都好些。”

    单师傅自然想固定开这部车，不但这车是局里最好的，而且谁不知道跟一把手跑油水多，所以他也说道：“那可不，有地人就是不爱惜车。那散热箱上的泥巴一寸多厚都不知道清洗，洗车只在外面抹一下。唐局长你看这仪表盘划成这样，肯定是有人把什么铁条什么的放在这里造成的。”

    唐局长没有看，不过心里有了一点点想法。

    这时孙副局长开门进来。薛华鼎连忙主动招呼道：“孙局长，你好。”

    孙副局长冷冷地说道：“你好。”

    等孙副局长坐下车启动后，唐局长问道：“孙局长，这部小车地司机能不能固定下来？”

    孙副局长一愣，说道：“我也早向汽车队提议固定这车的司机，可汽车队总没有执行。”

    他确实是想过要固定这车的司机。但他怀了一层私心，他想把一个朋友的儿子作为这车的司机。那小伙子人

    错，可惜开车的水平不高，去年八月份抗洪救灾时开人货两用车无缘无故地撞到了路边的一颗杨树上，车上的几个人都受了伤，平时也爱开快车。所以汽车队负责安排司机的人不敢按照孙副局长地意思让那小伙子为局长开车，只跑短途的时候让他开一下。孙副局长也希望这样临时应付一段时间，等大家都淡忘了出车祸的事，那小伙子的技术提高一点后再让他固定开这车。所以事情就这么拖着。

    薛华鼎道：“我看单师傅不错，开车稳当。又是多年的老师傅。”

    孙副局长有点恼怒地瞥了薛华鼎一眼，说道：“这事，这事还是唐局长你来定吧。单师傅是不错，但我倒是觉得司机年轻点、长相好看点好，毕竟是为局长开车，与外面打地交道多。”

    薛华鼎忍不住笑道：“又不是选迎宾小姐。司机最要紧地是技术和责任心。我们唐局长已经够帅了，孙局长你再来加上一个帅气司机，不但把我们唐局长给比下去了。而且还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邮电局不是邮电局，而是公关局，哈哈……”

    唐局长笑着骂道：“你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孙局长，我觉得薛华鼎的话也有道理，只要车开的平稳，性子不急不躁就行。其他的不需要考虑太多。”

    孙副局长只好顺水推舟地说道：“行，等下回来我跟汽车队说一声，看他们有什么意见，如果他们也同意单师傅。我没有意见。单师傅，你可以认真开好这部车，不能出一点问题。”

    单师傅急忙说道：“谢谢孙局长，我一点认真开车，细心保养。”

    孙副局长心情本就不好，现在又被逼吞下了一个苍蝇，所以干脆背靠在座位后背上闭目养神。

    唐局长坐在前排没有注意孙副局长在假寐，开口问道：“孙局长，要是我局全力以赴。一个占地面积二百个平方的三层平顶楼房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建好？”

    孙副局长只好身体坐正一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不计成本地建设，设计不要过于奇特，半个月就可以。”

    唐局长皱了一下眉，问道：“什么叫不计成本？不计成本又达到一个什么程度？”

    孙副局长道：“也只是比普通房子稍微放开一下造价。多调一些人手，在物质采购上用现金采购。一句话就是保证物质、人员不拖工程地后腿，不计较一些小的花费。总个费用也就比正常的房子多出二三万元地费用吧。”

    唐局长点点头，小声道：“哦，二三万元，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孙副局长问道：“今天的这个房子这么急？”

    唐局长道：“要看今天与对方谈得怎么样，如果能得到他们的保证，我们就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建起来。”

    孙副局长说道：“行，只要唐局长定下来，我可以亲自抓这个工程。保证半个月最多二十天就给你新房子。不过，你可不能要求太高。”

    唐局长笑道：“到底是老革命，干脆！”

    “在这行混了这么久，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孙副局长瞥了薛华鼎一眼，他地心情多少有点好转，就转头对薛华鼎道，“薛局长，只有四天就元旦了，你们电信的揽储完成得怎么样了？我看了报表知道你完成了十九万，也算不错了，但你可不能只顾你自己一人啊。我们多经股、汽车队可是百分之百地完成了任务。”

    薛华鼎回答道：“截止到昨天，我们电信也只差一百二十多万了。我相信我们电信也能完成。”

    孙副局长笑道：“哈哈，只差一百多万了，我就不信你们在这四天里完成。”

    薛华鼎道：“我们现在每天都增加二十多万的量，猛地冲一下，一百二十万算什么？”

    “哈哈，那我就看你们电信方面怎么冲了。”笑到这里，孙副局长对前面的唐局长道，“还是唐局长有魄力，来一个劳动竞赛我们地任务就超额完成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1章  【真的实现了】

    局长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努力？这次真是谢谢你是你们这么咬着牙地努力，我一个人就是三头六臂也完不成。孙局长，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我们去的这个公司就是我们薛局长联系的点，他们说只要我们把局建好了，他们每个月就把所有工资转存到我们邮电局，这可是一笔大收入。”

    孙副局长这才知道房子为什么要得这么急了，担心地问道：“要是他们反悔怎么办？再说这是一个新公司，能有多少工资存进来？”

    唐局长道：“我也考虑了这个风险。不过它附近正在建一个地区驾驶员培训学校，即使他们反悔了，我们在这里建一个邮电局门面也不亏。我们可以跟驾校联系协商，将他们要发下去的驾驶证、考试通知等文件用优惠价统一用特快传递或挂号信来传递，这也是我们的一大笔收入。还有这个公司的工人和来这里培训的驾驶员还要发信、打公用电话什么的，反正收益还是有。再说，我相信薛局长不会骗我，否则，我就扣他的工资奖金，把房子的钱给扣回来，哈哈。现在看来当时在那里不顾暂时的用户不多而建那个交换机房还真是一着妙棋。”

    薛华鼎有点钦佩地望着侃侃而谈的局长，想不到他从一件事联想出这么多的事来。不是唐局长说，自己还真只盯着这个公司的工资。

    孙副局长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诚心实意地说道：“还是你考虑得全面一些。”

    唐局长谦虚地笑道：“我比你多考虑了一段时间，你现在才知道，所以就没有想这么多。”

    虽然有唐局长亲自出马。但那个曲经理不肯松口，死板地执行董楠杰留下的命令。对于签订工资转存并由邮电局代发的建议没有二话，但对增加房子的建筑面积却死活不同意，他带着唐局长、薛华鼎、孙副局长来到西北围墙地角落，指着一间破旧的杂物房说道：“你们就把这间小物拆除，再在这地基上面建你们的房子。”

    薛华鼎建议道：“你能不能现在跟你董事长联系一下，把我们唐局长的意思给他说一说，也许他会同意呢。”

    曲经理坚决地说道：“不行！董事长临走是这么交待的。我就这么执行。现在他还在休假期间，不处理公务。除非他打电话给我。”

    薛华鼎继续说道：“不就是几分钟吗，难道他会吃了你？”很是郁闷。

    曲经理干脆转身就走，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动工，请通知我们一声，我们要把这里隔离开。”

    薛华鼎马上走上一步说道：“你等一下好不好，电话我来给他打，如果不行就按你的来。”

    曲经理倒也没有反对。说道：“那你打。”

    “你的手机有国际长途没有？”

    “用我的手机？不行！那不等于是我打地，你们自己想办法，难道你们邮电局自己的手机还没有国际长途？”曲经理的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

    薛华鼎道：“我们又不象你们要跟台湾联系，要国际长途做什么。”

    唐局长道：“你给市局机房打个电话。临时开通一下国际长途吧。”

    薛华鼎只好给市局移动中心的主任拨了一个电话，请求开通国际长途的权限。对方倒也配合，马上打电话给机房给薛华鼎开通了国际长途。

    远在台湾的董楠杰很惊讶薛华鼎打来电话，开始也是不同意扩大面积，但听到县局这么重视而且愿意出钱购买地皮后也就同意了，而且连房子带前面的停车坪答应给他们五百平方米。不过钱也要收四十万。唐局长一听四十万买四百平方米地地皮，也犹豫了好久，讨价还价还到三十二万，分二年支付后才答应下来：现在县城的房子才四百元一平方米呢。

    定下地皮。唐局长当即给孙副局长下了命令，要他立即找人设计图纸寻找建筑施工队，元旦假期也不许休息，加班加点以最快的速度把房屋建好，要求速度快档次高。

    孙副局长听唐局长给他充裕的资金支配权，心里也想在退休前做一件大事。加上多少也有点油水，所以爽快地答应了。他立马开始打电话联系人手，连唐局长请他坐桑塔纳回县局都拒绝了，他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等设计人员和施工队地领导来查勘地形。

    孙副局长雷厉风行的工作态度还真有点感动了薛华鼎，不过也就是感动了一下而已，他还是坐唐局长的车回了局里。

    当日下午邱秋打电话告诉薛华鼎说是二名记者回省城去了：因为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多次登门拜访受伤家属，而参与打人的城管队员也登门道歉，加上医院热心治疗，县政府的赔偿及时到位，整个打架事件就被平息下来。告状的人也表示不再上告。在各方运作下，记者也简单地写了

    查报告应付了事。

    在各地旧城区改造工程中类似拆迁户和建设单位或当地政府闹纠纷的事件非常多。很多地方出现斗殴的问题比长益县严重得多，有一个地级市地改造中甚至出现了一次打死三人的恶性案件。上级有关部门自然也不愿意将这件事爆光，以免其他地方的拆迁户也有样学样，阻碍旧城区的改造。

    因此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当然县政府还是被市里批评了一通，朱县长也代表县政府在市领导面前做了检讨，这个检讨作秀的成分很大，完全是为了应付各方面的责难而进行地。

    邱秋在电话里并没有说这么仔细，这些消息是薛华鼎自己打听或别人传到他耳里的，邱秋在电话里只是证实了记者撤退、县里的领导放下心来这个事实而已。

    邱秋还告诉薛华鼎说那个她认识的记者已经把光缆被盗地稿件传给了省报编辑，如果薛华鼎有什么门路就尽快去活动一下。

    让薛华鼎意外的是邱秋似乎对这个稿件很上心，话里有点请薛华鼎帮忙让稿子刊登的意思。比薛华鼎这个始作俑者都要上心，邱秋的异常让薛华鼎有点莫名其妙，但薛华鼎没有问她为什么。

    当时薛华鼎把这个光缆被盗事件告诉给记者，主要是想还张局长一个人情，能不能刊登他也不知道，那天在他们面前说有门路，就是想找白沙市的胡副书记帮忙。

    能刊登当然好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不过，真的不能刊登张局长也无话可说。他也亲眼看见自己已经努力为这事奔波了。

    —

    就算刊登了，薛华鼎自己从中并得不到多少好处，最多赞扬他一下说是在寒风中站了几个小时。可这在邮电局中完全算不了什么，随便问到哪个邮电局都有类似情况：电话发生故障当然是尽可能快地抢通，哪里能顾忌白天还是黑夜？连夜工作在公安系统中更是常见，不值得一提。

    虽然不知道邱秋为什么这么上心，薛华鼎决定还是按以前计划好的进行。他抽时间给省城胡副书记地赵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先简要说了一下光缆被盗事件的经过。然后请他帮帮忙让稿件顺利通过审查。

    接了薛华鼎的电话后，赵秘书也是有点好奇：这针眼大的事还能上省报？

    稳重的他没有或者说不敢马上惊动胡副书记，而是他自己直接找他在省报里的朋友熟人打探情况，他决定视打探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打完赵秘书这个电话。薛华鼎自然不知道赵秘书怎么做地，他也就抛开了这个事情，把身心全投入到局的日常工作中来。

    十二月三十日邮电局财务股的几个人在股长的带领下前往天南摩托车公司与对方地财务人员一起办理储蓄手续并协商今后代发工资的事宜。

    薛华鼎和钱副局长随着唐局长到市电信局开会。

    与平时的会议一样，领导读着下发到各位与会者手里的资料。

    坐在人群中的薛华鼎稍微扫了几眼资料就开始低头眯着眼睡觉：昨天晚上构思电信资源管理软件的框架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听着市局领导单调的声音就有点发困。

    “醒醒，呃，来领导了！”突然，一个声音在薛华鼎身边响起。

    薛华鼎一惊，急忙拿起文件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哈哈。这也太假了吧？”那声音笑道。

    周围的人也笑了起来，薛华鼎转头看到长途传输中心的秦主任在旁边盯着他笑，本来坐在他身边地唐局长和钱副局长已经不见了。

    过了几秒钟薛华鼎才明白过来现在是休会的时间。

    “**，吓了我一跳。”.地把文件放在桌上，笑道。

    旁边另一个县的一位副局长笑道：“薛局长装得太象了，开会的时候他的头还点一下点一下的。我以为他非常赞同领导地意见呢。哈哈……”

    秦主任笑道：“薛局长，怎么你们县就剩下你一个，唐局长他们呢？”

    “肯定到外面抽烟出了。怎么，今天准备请我们吃一餐？”鼎笑问。

    “那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局里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好吃的。薛局长，你行啊。”说到后来秦主任也是满脸高兴。

    “什么行啊，你是不是从哪里打探我元旦之后又升官？呵呵……”现在薛华鼎与秦主任的关系相当好，因为互不统属，秦主任虽然名义上的级别高半级，但他有求于薛华鼎给他的部门捞外快。所以二人说话很随便。

    “我的天，你还升得慢？现在看见你眼红的可不止我一个吧。对了，我刚才接到省城一位朋友的电话，说什么你们光缆被盗的事上了省报，连我们传输中心的人都在里面被表扬了一通，我都被我朋友说地不好意思。”秦主任说是不好意思，但脸

    乐呵呵的。

    “真的刊登出来了？你不骗我？”

    秦主任笑道：“我朋友又不知道这事，不是真的，难道他是神仙？我现在叫你同学王庆贺到传达室去守着了，只要《湘湖日报》一到就要他拿过来给你看。哈哈。谢谢你薛大局长，让我也上了一次报纸。”

    “废话就不说了，欠我三餐饭就行了。”

    “行！要吃什么就吃什么，总不至于象你一样给我一碗稀饭几根油条就打发了。”

    “哈哈，那是当然，县城有县城地待遇，市里有市里的待遇。”薛华鼎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时唐局长已经抽完烟回来，笑问道：“睡醒了？昨天搞什么鬼去了？”

    秦主任连忙招呼道：“唐局长。你好。我是长途传输中心的，姓秦。”

    “你好，你好，秦领导。”唐局长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好笼统地说道。

    薛华鼎介绍道：“市局长途传输中心的秦主任，那天柳树镇的光缆断了就是秦主任亲自带队去处理的，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一晚。因为第二天早上我只请他喝了一碗稀饭二根油条，现在要来报复我，说是请唐局长和钱局长。当然还有我，让我们一起去吃鲍鱼，他要让我们这些县城来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方和热情，我正在犹豫是不是去呢？这不是给我们难堪吗？哈哈。唐局长，去不去你来定。”

    唐局长伸手与秦主任相握，笑道：“哈哈，那真是谢谢。薛局长你也太小气了，领导请我们吃鲍鱼，我们虽然是县局至少也应该请他们吃鲫鱼吧。”

    秦主任不知如何接话，只好笑道：“我算是见识什么是领导了。薛局长，我都后悔答应请你吃三餐饭了，我真担心被你吃破产。”

    唐局长笑道：“哦。你还欠他三餐饭？怎么回事？”

    秦主任也高兴地笑道：“还不是他利用我爱虚荣地毛病？我看他把我名字的三个字写在了省报上，所以就答应请他吃三餐饭。”

    “省报，什么省报？”唐局长一边坐下一边惊讶地问道。

    薛华鼎连忙解释道：“是我们光缆被盗的事。省报记者在报纸上给报道了，报纸表扬秦主任他们冒寒风连夜帮我们抢通光缆。”

    唐局长兴趣大增，好奇问道：“什么回事，给我仔细说说。”

    薛华鼎正要说的时候。秦主任则看着门口说道：“来了，来了。”

    唐局长和薛华鼎顺着秦主任的目光看去，只见王庆贺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小跑着过来了，跑近后笑着道，“是真的，是真的！”

    秦主任接过报纸分别给唐局长一张、薛华鼎一张，自己留下一张后将剩下的给了旁边看热闹地人。他嘴里问道：“哪里，哪里？”

    “第四版，就是最后面的顶头上，你看。就是这个《一元钱的收入，七千元的损失》。”王庆贺一一指点道。

    唐局长和秦主任连忙看了起来，薛华鼎刚瞟了一眼，就发现了标题下面一个非常熟悉地名字：邱秋。看到这个名字，薛华鼎才明白邱秋为什么非常在意这篇文章的刊登了：她是二名作者中的一名！

    薛华鼎没有去读文章，而是拿出裤袋里的手机马上给邱秋的办公室打电话。电话一通邱秋甜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你好，这里是长益县县政府办公室，请问您找谁？”

    薛华鼎捏着鼻子道：“找记者邱秋，我是她男朋友。”

    “薛华鼎！你这个混蛋！”邱秋笑骂道，“要是别人听见了还不丑死我，呵呵。”

    “我就这么不配啊？”

    “说吧，又有什么鬼点子？”邱秋笑问。

    “我看见《湘湖日报》上有一个作者的名字跟你的名字相同，怀疑是不是有人盗用你的……”

    “你看到了！你真地看到了！”打断。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2章  【有点不寻常】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你拿到报纸了？”邱秋不好意思地问，“我激动嘛。”

    “怎么样，请客吧，红桥大酒店？”

    “行！随你点，撑死你！”邱秋道。

    “早知道你这么快答应，应该把价码提高点。”

    “呵呵，太好了。啊——，不跟你说了，我们领导来了。再见！”邱秋高兴而急切地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在旁边读报纸的唐局长满意地说道：“不错，这样好。”

    薛华鼎此时边看报纸边又给公安局张局长打电话，准备再勒索一餐好吃的。可电话响了几下对方还是没有人接，薛华鼎沮丧地正要挂机，对方却连通了：“谁呀，我在开会……啊？薛局长？”对方正要挂机才想起这个号码是薛华鼎打的，但因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所以有点不敢肯定。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

    张局长急忙说道：“没事，没事，你等一下。”接着就传来他对身边人说话的声音，“同志们，稍等一会，我先接个电话。”之后又对话筒道，“薛局长，什么事？”

    台上台下的人都有点奇怪地相互打量着，思考着这个让张局长郑重其事的薛局长是谁。就是张队长也有点惊讶薛华鼎有什么事。

    听到张局长在开会，薛华鼎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就快捷地说道：“那我简单点说，你们破获光缆盗窃案的事迹已经在省报刊登了。就今天的报纸，第四版。”

    “啊？真的？太好了。”张局长高兴地说道，跟邱秋一样话里明显听出来是兴奋。不过比邱秋稳重多了，没有大笑更没有惊叫。

    “请客？”

    “当然。”张局长也迅速恢复了威严严肃地语态。他知道他现在还在主席台上。

    “好，等我回来再说。再见！”

    “再见！”张局长高兴地挂了机。

    旁边的唐局长已经粗略看完了全文，笑问道：“到处勒索？”

    “哈哈，还是局长了解我。”丑行。

    “可我发现他们都是在帮你的邮电局。为什么你反而去勒索别人？”唐局长扬着报纸道。

    “这就要看怎么利用了有利条件了，其实也就吃几餐饭，而且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兑现呢，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道。

    “你让我们县局也扬了名，我是不是也要请你吃饭才行？”唐局长笑问。

    “算了，太多了吃不完。我结婚的时候你就喝一千元的酒算了。”

    “公开索贿？”唐局长似乎也年轻了许多。

    “谁信？世界上哪有下级向上级索贿的事。”薛华鼎狡猾地说道。

    “事实就在眼前。”唐局长笑道。

    “反正别人不知道，你一个人说没用。”

    旁边秦主任凑热闹似地凑兴着说道：“我可以作证。你年纪多大了？现在就准备结婚？”

    唐局长笑道：“本来我要喝二千元酒地，既然你只要一千元。那就省一千元也好。”

    薛华鼎夸张地张大眼睛问道：“不会吧？”

    秦主任道：“既然领导只喝一千元的喜酒，我做部下的自然不能超越，我就省五百，喝五百算了。哈哈……”

    周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道：“我一百。”

    “我五十！”

    ……

    几个人说笑着。不知道市局领导已经坐在了台上准备发言。姚局长见一群人还围在一起就喊道：“开会了，开会了！”

    秦主任和王庆贺连忙走出了会议室，秦主任按级别也就是股级干部，不能参加这类会议。

    等会议一散，几乎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知道长益县光缆被盗事件上了报，因为文章的着重点不是赞扬故障抢修和公安局的破案，所以人们并没有引起重视，都只记住了一元钱带来七千元的损失这两个刺激心灵的数字。

    当然也有细心地人感到长益县邮电局太幸运了，就这一件小事也能上报。虽然只有几句话说到邮电局维护人员连夜奋战抢通光缆。邮电局的人只有那个在电杆上爬上爬下的机线员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薛华鼎在报纸上只出现了他地笼统职位——县局领导，但表扬毕竟是表扬，而且这是省报，影响可不小。

    报纸上出现的另一个人的名字是市局长途传输中心的秦主任，说他深夜驱车几十公里身先士卒冒着严寒指挥维护人员克服困难精益求精地进行光缆熔接。把秦主任写上去主要是衬托小偷给抢通工作带来的巨大麻烦。

    除了熟悉情况的几个人，没有人把这件事与薛华鼎联系起来，更没有人想到中间暗藏的玄机。

    中午，所有参会人员都在市局招待所集中吃中饭，不少人找唐局长拼酒，说是长益县在全省出了名，笑着要唐局长请客，唐局长也随便应付着。

    市局姚局长向每一桌的手下敬酒时特意笑着对唐局长道：“唐局长，你们与媒体关系不错啊。我还要代表我们市局长途传输中心感谢你们，让我们也在省报出了一次名。”

    唐局长对姚局长道：“这事你要感谢就感谢他吧。是他一手筹划的。现在正忙于到处勒索，长途传输中心地秦主任已经欠了他三餐鲍鱼了。”

    姚局长一听，大笑起来。

    他身边的贺副局长和马副局长也是开心地笑着。

    姚局长让服务员重新给他倒酒，一边拍了薛华鼎的肩膀几下，笑道：“你这小家伙，鬼点子不少啊。来。我们干一杯。”

    薛华鼎连忙说道：“谢谢，我干，您随意。”

    但姚局长还是笑着一口干了，之后又拍了薛华鼎肩膀几下才转到另一桌。无论是谁，都用含有异样的目光看了薛华鼎一下，包括贺副局长和马副局长：姚局长敬酒都是每桌一杯，今天还没有单独敬过某一个人。联想起上次长途交换局开通也是单独敬酒，不少人都沉思了短短的一瞬间。

    下午唐局长又带着薛华鼎和钱副局长赶往市邮政局参加会议。坐在会议室等待会议开始地时候。心情不错地唐局长正在与坐在旁边的邻居县局的局长交谈，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初一看到号码，唐局长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急切跟那个谈话的局长打了一下招呼就起身往外走。薛华鼎才吃完饭又喝了点酒，人又开始感到一点困了，见周围的人都开始坐下，他就仰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睛打盹。直到唐局长在身边坐下来，他才睁开眼睛。

    他无意中发现唐局长似乎有点忧郁。神情间有点犹豫不决地味道。

    薛华鼎感到很奇怪：刚才出去不是好好的吗？怎么……，

    ……。

    看着薛华鼎打量他，唐局长努力挤出一点笑容，问道：“是不是有点困？要不你回去吧。反正是邮政方面的事，你在这里也是当菩萨。”

    薛华鼎大喜，悄悄地扫了四周一下，小声对唐局长道：“那我现在就溜？”

    唐局长笑了起来：“滚吧，你这样子象做贼一样。”

    —

    薛华鼎笑着点了点头，不急不忙地站起来，不慌不忙地出了会议室。出门地一刹那间，薛华鼎眼睛的余光扫过唐局长，发现他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忧郁。

    薛华鼎没有多想。他如脱离了牢笼的猴子，幸福地跑了，先是坐的士再乘到县城地班车，一路精神焕发，全没有刚才的萎靡。

    登上班车刚坐好，班车还没有发动。他接到了主持完会议的公安局张局长的电话。

    张局长重新感谢之后，连声问他在哪里，说是晚上一定要请他吃饭。

    中午张局长也看到了《湘湖日报》上地那篇文章，在上面对公安局描写比邮电局本身要多得多，而且都是赞扬的口气。特别让张局长开心的是，他还接到了县委庄书记亲自打来的表扬电话，让他高兴地嘴都差点裂了。

    饮水思源的张局长心里自然非常感谢薛华鼎。当然，除了感谢和热络薛华鼎，张局长还有其他的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

    从电话里知道薛华鼎正坐在回县城的班车上，算了一下时间的张局长丢下手里地事马上亲自驾车到汽车站来迎接他。这让在汽车站执勤的民警吓了一跳。不知道张局长来做什么事，看到他将一个年轻的小伙客气地接到他的坐驾里，几个毕恭毕敬的民警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薛华鼎也发现车站的警力比平时明显增加，他心里虽然奇怪但没有问：难道县城也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看张局长亲自开车来接自己，又不象出了大事地样子。

    车一启动，张局长就说道：“兄弟，我真服了你。我老张还真没有服过什么人。今天晚上我们无论如何要好好喝一顿，我现在就去接小邱，就我们三个，等小邱吃好了，我让人送她，我们二个再好好玩一玩。”

    薛华鼎一听玩一玩，很担心又要去娱乐场所，说实在的他是有点看不上娱乐城里那些卖身的女人。这种看不起不是心理上的歧视而是感观上的不适。他觉得县城里那种女人无论哪个都比上了自己的老婆许蕾。其实她们就是比彭冬梅也比不上。至少彭冬梅比她们清秀多了。

    薛华鼎交往较多的黄清明、彭冬梅、罗敏、邱秋等女孩都是相貌不俗的女子。薛华鼎自然就不愿意跟那些人鬼混。

    薛华鼎试探着问道：“张局长，能不能我也喊一个人来？”他想有彭冬梅在身边应该能阻止张局长的那种想法。

    张局长连忙说道：“行啊，只要是你的朋友都行。”

    “她既是我地朋友，又是你的部下。”

    “谁呀？”张局长问道。

    “彭冬梅。”

    “她，小彭？……这个，小邱会不会有意见？”张局长小心地问道。

    “哈哈，张局长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她们二人都知道我要结婚了。我们之间真的只是玩得好。”

    “哦，行，你都放心我更放心。你什么时候结婚？”张局长问。

    “准备过年春节的时候，暂定正月初十，正月初四先在女方那边办。”

    “啊，你这么小就结婚。对方是哪里的？”

    “不小了，虽然不符合晚婚要求，但法定年龄还是足够了。她是福江省的，我准备在那边结婚。”

    “哦，难道你准备调到福江去？”

    “不会。她爷爷奶奶一定要我们在那边办酒，我就随他们。回来后再在我黄矛镇的家里办几桌，只请几个朋友意思一下。到时候张局长你可不要不给我面子，我可是靠你撑门面的。”

    “哈哈，一定去，一定去。天大的事下来我也去。”

    “不过请你保密，我只请十来个人。”

    “行！”车到县政府楼下，张局长拿出手机给邱秋打电话。想了想，他又给公安局李政委打了一个电话，请他等下一起商量事情并一起吃晚饭。

    张局长的大哥大刚收拾好，年轻且活力十足的邱秋就背了一个小坤包走出了县政府大楼，薛华鼎连忙下车接她上来。

    “哇，你这家伙也在这里？”邱秋一见薛华鼎就惊讶且惊喜地问道。

    “邱秋，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中国的一名官员，虽然地位最低，但也是堂堂的一名副局长是不？你看你当着张局长的面骂我这家伙，太使人没面子了。”薛华鼎嬉皮笑脸地说道。

    “呵呵，你太不象一名局长了，没有一点威严。象一个二流子。”邱秋笑道。

    “什么没有威严，这是平易近人知道不？”薛华鼎上车关上门后说道。

    张局长笑道：“瞧二位谈得这热乎劲，我都不敢打扰了，我今天请二位到我们公安局招待所吃餐便饭，二位不会有意见吧。”

    邱秋羞涩地笑了一下，说道：“小女子今天听张局长安排。不过现在还早，能不能今天下午就动手准备材料，你们要的简报我们陈主任已经提交给庄书记批了，元旦过后就会出来。”

    见张局长高兴，邱秋又说道：“这次是庄书记亲自安排的。张局长，我在这里提前祝贺你。你不知道今天庄书记多高兴？他喊我和陈主任进办公室问情况，好家伙，一屋子的大领导，吓了我一跳。庄书记嘴都笑得合不拢，还有朱县长和几个副书记都乐呵呵的，一扫前几天的霉气。”

    接着，她又笑道：“我悄悄地提议陈主任说为你们公安局出一期专题，陈主任立即就点了头。当即把我的想法跟领导们汇报了。嗨，庄书记马上就同意了，说是就应该弘扬一下正气，给那些想闹事的人以威慑。他还当场指定这个专题由我负责前期的材料收集，后面再由陈主任把关。”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3章  【这家伙不简单】

    秋又笑道：“呵呵，我今天是打前站的，陈主任给我我是准备好好的把你们公安局夸一夸。张局长，我可是第一次做这种大事，你可要提供点真材实料啊，我最容易被骗的哦。”

    张局长开心地笑道：“谁敢骗我们小邱啊。哈哈，太谢谢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等二人的笑声落下，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邱秋道：“你的顶头上司不是张华东吗？怎么又变成了陈主任？”

    邱秋骄傲地昂起头说道：“不告诉你。”不过很快就小声道，“张主任是副主任，陈主任是正主任，知道不？”

    “这我知道，可……”

    “知道了还问？你笨啊。鬼点子这么多，怎么这个就想不通了？”邱秋反问道，然后又笑道，“我把你出的鬼点子全告诉庄书记和朱县长他们，庄书记说感谢你，说你是化被动为主动，把一件坏事反而变成了一件好事，还说你的头脑有点点、一点点聪明，呵呵。朱县长更是对你这家伙赞不绝口，说是你结婚的时候他要来喝喜酒的。庄书记马上也说要参加你的婚宴，还委托我问你什么时候、在哪里办酒，不过他们都不赞成你大宴宾客。”说到这里，邱秋对张局长道，“张局长，你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吧？呵呵。”

    张局长笑道：“没有……才怪。刚才薛局长已经请过我了，我说了天大的事我也要去。”听了邱秋的话，张局长心里以为自己以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他与邱秋、彭冬梅的交往是纯洁地朋友的关系。

    听说庄书记和朱县长也去喝薛华鼎的喜酒，张局长又在心里把薛华鼎感谢了一番。刚才他还真以为到喝酒的时候自己职位最高。还在想这么去合适不合适呢。想到这里，张局长又一次感到薛华鼎这人真的不简单：在长益县一手遮天的庄书记也主动提出来喝喜酒，这是什么概念？自己为了交好庄书记冒着得罪朱县长的危险，花了多少精力啊。

    “呵呵，现在已经有一桌客人了。薛局长，要不要我通知马竞他们？”邱秋道。

    “既然庄书记发了话，我这个小兵当然只能遵守，到时候人少的话再请他们算了。”说到这里。薛华鼎又开玩笑道，“不过我有点担心我妈妈。”

    邱秋惊讶地笑问道：“呵呵，你担心你妈妈干什么？”

    薛华鼎笑着回答道：“我妈妈看见警察就紧张，到时候张局长这个管警察地警察去了，我妈妈还不吓得不敢吃饭？”

    张局长大笑道：“我哪里敢吓她老人家。”

    邱秋调侃地问道：“你是超生的吧？”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什么超生的，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施行计划生育呢，我姐姐十岁了我才出生。我们乡里可以生二个的。你怎么这么问？”

    “那你妈妈怕什么警察？”邱秋笑着问。

    “哦。”薛华鼎很快就明白了，笑道。“哈哈……。因为我家是种小菜卖的，以前在街上卖菜经常被警察赶，所以见了警察就怕。”

    “哈哈，薛局长你这是变相批评我们警察粗暴执法。”张局长笑道。

    ……

    到达公安局的招待所。因为尚没有到下班时间，张局长按邱秋的意见将办公室主任、档案室主任找来为邱秋提供资料，邱秋也正式开始为公安局撰写专题报告。

    薛华鼎一时无事，对张局长道：“张局长，没有我地事吧，我今天的任务是来吃饭喝酒的。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就让我到外面去遛？”

    张局长连忙说道：“不行，你是出主意的人，这次整个过程都是按你那天晚上设计地思路来的。你是主角，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我现在把小彭给你找过来，正好她原来是档案室的，可以帮点忙。现在外面不是传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吗？有你在小邱才工作有劲。小邱，你说是不是？”

    邱秋羞涩地笑了笑：“这家伙是始作俑者，没有他我们也不会如此累。可以说我们都是为他打工的。世界上哪有他闲得无事而我们累得喘气的道理。”

    张局长笑道：“就是，你坐下来，资料由他们去准备，我们先讨论一下这次专题的主题是什么，突出一个什么主题思想。还是薛局长你先说，我们从哪里入手。”

    薛华鼎马上摇头道：“这个我真的不懂，如果一定要我这个外行说，我觉得只说局风警纪有点老套，只拿破案率来说事也过于局限，能不能强调一个‘新’字。但是。新在哪里呢？”

    说着，薛华鼎看着张局长和邱秋。邱秋若有所思，而张局长是全没了主意。按张局长的意思本来就是强

    局从严治警，宣传较高的破案率。

    既然是专题报告，自然提供县委县政府感兴趣地内容。公安干警的职能就是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权威，哪里有那么多什么新意？

    想到这里，张局长有点把握不定地说道：“依我看还是从局风警纪，公安干警的精神面貌和和工作态度出发，说明我们公安干警思想素质高所以破案率高，为极大地打击犯罪保护人员。让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认为我们是人民群众的保护神，无愧于人民警察地称号，我们这次专题的目的就达到了。”

    现在张局长早已经不把薛华鼎当一个普通青年看了，薛华鼎的每句话他都要在脑海里考虑一下。

    薛华鼎笑道：“张局长，我不早就说了我是外行吗？你说的对，只要人人能做好本职工作，社会就会安定，人民的生活就会安宁。从这个思路出发，也达到了专题的目的。加上班子团结，领导廉洁奉公，这就是一个值得其他单位学习地优秀单位。”

    张局长见自己“说服”了薛华鼎，心里莫名地高兴起来，点头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尽心尽职，就从这四个字出发。用这四个字来反映我们公安局。”

    —

    说完张局长用手机拨到人事股股长的电话：“喂，我是。你喊小彭到我们招待所地二一五号房间来。是的，不要带什么，马上来。”

    薛华鼎发现邱秋对他眨了眨眼，就准备开口问什么意思，不过邱秋已经转过脸去。薛华鼎只好把疑问埋在心底。

    大约十分钟左右穿着警服的彭冬梅就急匆匆地敲门进来，问道：“局长，您找我？”然后她看见了房间里的薛华鼎。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张局长笑道：“我今天请薛局长帮忙，他说一定要请你这个好朋友一起吃晚饭，所以我就喊你过来了。小彭。你认识这位领导不？”张局长指着邱秋道。

    彭冬梅摇了一下头，邱秋则主动伸出手道：“别听你们张局长瞎说。我是平民百姓一个，姓邱。叫邱秋，姓是邱少云的邱，名字的秋是秋天地秋。”

    薛华鼎笑道：“应该说是秋谨的秋，邱少云和秋谨都是著名的革命烈士。哈哈。”

    邱秋笑道：“那就依你，今后我就说是秋谨的秋了。”

    彭冬梅握着邱秋地手道：“我叫彭冬梅。”

    张局长道：“小彭啊，小邱是县政府办公室的领导，跟你一样是薛华鼎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今天晚上你没事吧？”

    彭冬梅笑道：“局长命令当然要执行，而且又有吃的，更是心甘情愿地服从领导安排了。”

    张局长笑道：“你进局以来一直表现突出，可不要骄傲，必须坚持下去，今年地先进个人是跑不掉的了。好同志嘛就应该奖励。今天你的工作就是陪好我的薛局长，带他到局里走一走，我们这里先有点事要办，等六点半地时候再来这里吃饭。怎么样，能完成任务吗？”

    彭冬梅先是一愣，然后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张局长点头道：“这才是我们干警应有的风貌，坚决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不打折扣。好，去吧！”

    二人并没有到处闲逛，而是彭冬梅带着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他作为朋友介绍给办公室里的同事，当然也把同事介绍给薛华鼎。几个人就在办公室里闲谈，等着下班时间的到来。

    六点钟彭冬梅的那些同事就下班了，薛华鼎就拿起报纸读着。彭冬梅小声问道：“张局长为什么请你？”

    “呵呵，我帮了他一点小忙。”

    “什么小忙？”她好奇地问道。

    “就是光缆盗窃案的事。”

    “不是我们公安局帮你们破了案吗，应该是我们帮了你们邮电局啊，怎么反过来要我们张局长请客？”

    “呵呵，事情都是变化的嘛。你知道邱秋来干什么地？她是来为你们公安局写表扬稿的。”

    “写表扬稿？破了案当然要表扬。”彭冬梅眨了眨眼睛，又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把她勾引过来，向县里写表扬稿，所以张局长就感谢你，是不是？”

    “你看你，说的这么难听。是省报报道了你们公安局破案的事，而且你们公安局又被庄书记表扬了，大家都高兴。你们张局长追根溯源，想到还是因为我们邮电局发生了案子才使你们公安局出了名的，没有我们邮电局的案子，你们就得不到表扬。所以就……”

    “这是什么逻辑，算了，我也不想搞清楚，第一次跟我们局长吃饭，我看有什么好东西吃。呵呵，我也腐败一回看看

    “怎么是第一次？那次我们一起不在浏章县钓鱼地时候一起吃过饭吗？”薛华鼎笑着提醒。

    “嗨，那不是他请的。那是在农家，吃的跟一般农家差不多，不算。”彭冬梅摇头道。

    “哈哈，那也是。”

    “对了，你以前不说过你把警察强行收强叔他们每卡车五元的事向张局长说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刚才在车上问了他，他说情况还在调查中。你们刑侦队的张队长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但还要进一步落实。而且这事的调查可能中间要中断一段时间，现在你们局里地警力都要用来保证元旦和春季的安全。”薛华鼎将张局长在车上简单的说明转告给了她。

    彭冬梅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我知道了。听说柴油机厂的职工要上访，还要游行、静坐。我们地警力都用在这里，都怕出大事。昨天我们开了全局大会，今天领导们又开了一上午的会，很紧张的样子、”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难怪我在汽车站看到好几个警察在值勤。是不是你们怕那些职工集体到市里上访？”

    彭冬梅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华鼎翻了翻桌上的报纸，说道：“那我们就走吧，去张局长办公室，应该快吃饭了。”

    “呵呵，肚子饿了？还不到六点半呢。”

    “我们可以到那里去等，这里就我们二人，怕你们同事误解。”

    “什么误解？呵呵。别人没有你这么龌龊。”彭冬梅笑道。

    当薛华鼎和彭冬梅走进张局长办公室地时候，里面多了一人。身子比较单薄，正在与邱秋一起商量着什么。

    见二人走进来，张局长笑道：“我还正准备打你电话呢。小邱。李政委，我们吃饭去。”

    说着张局长突然想起还没有介绍李政委，就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这是我们公安局李政委。”然后又对起身的李政委道，“老李，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邮电局副局长薛华鼎。”

    二人热情地笑着握了手。

    等他们分开后，张局长对薛华鼎小声道：“今天老哥想办法弄到了一尾皇丝鲤。呵呵，这可是我要下面不计代价弄来的，就我们五个人。保证让你吃的过瘾。”

    “真的？”

    李政委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保证好吃！”下，二个女地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相互对视一眼就跟着他们三人出了门。

    人还未进包厢，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就飘了出来，薛华鼎小声问道：“是皇丝鲤的香味？真香啊！咝——”

    张局长笑道：“怎么样，流口水了吧？不说吃闻一闻就肚子饿了。哈哈……”他站在门边。等四人一进来就把包厢门给关上，笑道，“这香味飘出去害人，我要是闻到香而吃不着几天都没精神，哈哈。”

    薛华鼎笑问道：“真有这么神奇？那我好好地吃一大碗。”

    坐下后薛华鼎就急不可耐地拿起筷子，正准备伸进火锅了，张局长连忙阻止道：“不行，你筷子夹不起的，要用勺子。这肉太嫩了。”

    说着他拿起勺子伸进翻滚地汤汁里，舀起满满一勺放进薛华鼎面前的碗里。笑道：“你看，象不象小孩子吃的果冻？”

    薛华鼎点点头，道：“这是鲤鱼吗？怎么象甲鱼的裙边似的？”说着就拿起勺子轻轻地放在嘴边，吹了几口气然后咬了一口，“哇，好鲜！味道真不错！”

    “哈哈，肥而不腻，对不对？它的骨头还是软点的呢，就象娃娃鱼的骨头一样。”张局长得意地笑道，“小邱，小彭，快坐下，今天包你们吃的高兴。”

    薛华鼎准备为彭冬梅舀鱼，彭冬梅笑道：“我自己来。”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4章  【巨款化成水？】

    局长笑道：“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薛局长，粮液怎么样？这鱼就要配五粮液才好呢。”

    “好！”皇帝，不是张局长你，我还吃不到这玩意呢。”

    张局长又问二位女孩道：“喝可乐还是雪碧？”

    邱秋道：“我喝白水，冬梅你呢？”

    “我也喝白水，我去提瓶开水过来。”彭冬梅说着就出门找开水去了。

    “行，可乐和雪碧都是甜的，容易败味。吃这种东西，白开水最好。”张局长点头道。

    五个人就这么高兴地把一尾三斤多重的“皇丝鲤”给吃了个一干二净，当然吃得最多的还是张局长和薛华鼎，李政委不但没有喝酒，皇丝鲤也吃的很少，他说他胃动过手术，不敢贪吃。

    二位男士，二个女孩连肉带汤一人只吃了一小碗就开始吃其他的菜。

    心情舒畅的张局长一人就喝了一斤多半酒，薛华鼎也喝了六七两，最后张局长醉了，跑到厕所去呕吐，把今天晚上吃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下水道。

    吐完后，他也清醒了，回办公室洗了脸、刷了牙之后，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邱秋休息了一会，李政委派车送她回家赶稿子。

    薛华鼎再坐了一会儿，坚决拒绝了他们的派车，告别他们和彭冬梅回了家。

    十二月三十一日星期五是九三年的最后一天，薛华鼎已经通过电话定好了去许蕾那里的飞机票，因为是晚上六点的飞机，因此上午还要到局里上半天班。

    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有落座。办公桌上地电话就响了起来：“这是谁啊，查岗啊？”

    “喂，找谁？”

    “是我，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薛华鼎半天没回过神来，放下电话后马上朝唐局长办公室跑去。

    “唐局长，什么事这么急？还没到上班时间呢。”说道，他发现还有另外一人比他到的更早，“钱局长。你也在？”

    唐局长问道：“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薛华鼎一愣，看了看唐局长，又看了看钱副局长，可从二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他犹豫着问道：“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

    唐局长没说话，而钱副局长则笑了起来。

    唐局长笑道：“知道昨天你揽了多少储蓄吗？”

    薛华鼎摇了摇头，想了一下道：“就天南摩托车公司的二百多万吧？怎么，是不是他们反悔了？我们财务股不去人跟他们洽谈吗？收了多少？”

    唐局长笑道：“反悔了？哈哈。他们确实没有遵守他们的诺言。他们昨天转存了五百六十多万过来。”

    “啊？这么多，怎么这么多？”

    唐局长笑道：“钱局长，你给他说说为什么这么多？”

    钱副局长笑道：“这里面有一百一十万是工资，二百多万是他们的年终奖。一百多万是明年的办公费用、非生产性开支包括水电维修等费用，听他们地财务人员说这一百多万还是第一季度的。”说着，他很高兴地说道，“我们可是找到了一家邮政储蓄的大户了。”

    薛华鼎放下心来，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有五万元的揽储奖金？”

    “你想的美，他们存的都是活期，怎么可能给你五万元的奖励？”唐局长挥手拒绝道。

    薛华鼎说道：“局长你想耍赖？你在竞赛通知上说在竞赛期间奖励还按百分之一点五发，我连百分之一都拿不到？”

    “是你的就是你地，只要这个数额每个月能维持下来。局里就给你七万五的奖金。”唐局长道。

    “存折是抓在他们职工手里，他们要取就取，我有什么办法维持？”心痛啊。”

    “能维持多久我们就发多久的奖金给你。”个公司地发展趋势，今后他们存到我们邮电局的钱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你就等着发财吧。”

    “既然这么多钱，那唐局长、钱局长你们什么时候想吃夜宵都行，喊我就是。”

    “你大方点行不行，每次都是夜宵。你还有二笔储蓄想不想听？”唐局长问道。

    “还有二笔？谁呀？我好象没有找什么人啊。”会说道。

    “真的没有？那个叫罗豪的你找了他没有？”唐局长问道。

    “他也帮我了？我当时找他，他说没钱，还说孙局长也找了他，我都不好意思，就说算了。他帮我完成多少任务？”

    。

    “七十三万！”唐局长显然对这些数字记得很清楚，脱口说道。

    “啊。这么多？这家伙，我真没有想到。”界上还是好人多啊。还有一笔是谁帮我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一个叫朱瑗的。”张局长从桌子右边的一堆资料里拿起一份资料看了看，问道，“这个字是念瑗还是念什么？一个王字旁的。”

    “啊？她？她怎么知道我要揽储？”上。

    “你问我，我问谁？我连这个朱瑗是男还是女的都不知道呢。”唐局长知道薛华鼎是自言自语，但还是开玩笑地回答了他。

    “她存了多少钱到我们邮电局？”

    “存了整整一百万。她是谁啊，这么有钱？”唐局长看了又看表格里地数字。

    “我未婚妻的朋友，她在南方开公司。”薛华鼎回答道。

    “哦，难怪。”唐局长点了点头。

    —

    “唐局长。还有吗？”

    “哈哈，还有？我都不敢收了，不知道你这家伙哪里来的神通。”唐局长道，“看来有地人真的不自觉，不压他他宁愿扣工资也不去求人，一压就来了这么多。哈哈……”

    钱副局长也开心地大笑：完成任务好，主管邮政的钱副局长自然有好处。

    唐局长开心地说道：“昨天你一个人就完成了七百多万，真是没有想到啊。”

    薛华鼎也是开心得直乐。

    唐局长停住笑。看了钱副局长一眼，然后说道：“小薛，我刚才和钱局长商量了一下，想请你通融一下，你看行不？”

    薛华鼎问道：“划给别人一点？”

    “不是。能不能把你昨天完成地揽储移到下个月？”唐局长犹豫着说道，脸色有点尴尬。

    “移到下个月？也就是九四年？”么？”

    唐局长字斟句酌地说道：“怎么说呢。……，通过这次竞赛。我们现在全年揽储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如果加上你的这七百万，那就超过全年计划差不多一千万了。如果我们把这个数字报上去，明年市邮政局就可能大大增加我们局的任务。嘿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薛华鼎点了点头：领导最喜欢鞭打快牛，既然你长益县今年完成得这么好，明年就多加点任务。

    “第二嘛，我们想明年来一个开门红，在全地区争第一。如果有你这七百万做底，那么明年一季度我们县局才可能在四个县中排第一。”唐局长脸色有点发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啊，局里既可以不增加新任务又能获得开门红地奖金，这是好事。我同意。”这么尴尬，这么吞吞吐吐。娘儿们一样！

    唐局长苦笑道：“问题是这样一来你就不能到市里去争全市前十名了，我们局里的第一名也不是你。”

    薛华鼎这才明白唐局长刚才尴尬的原因：如果把这几百万邮政储蓄数额移到明年，那么自己就得不但全县的揽储状元奖励。更不要想从市局取得前十名。可以说是凭白无故地至少少了总额达二万八千元地奖金。

    整整二万八啊！

    按文件规定市里前十名奖二万，县里全年揽储状元奖五千，竞赛前三名奖三千元。如果能挤进市里前五名奖金还再增加一万，七百多万的揽储额是有可能挤进全市前五名的！那么一来就是三万八千元！

    三万八千元，这在九三年地长益县甚至安华地区绝对是一个能引出很多人口水的“巨款”！

    薛华鼎苦笑道：“看来答应你很难啊，我一下损失至少二万八，也许是三万八呢。”

    钱副局长也说道：“要不我们为什么这么为难呢。今天上午钱就要押解到银行，你必须早点决定。如果你答应下来，我们就把这笔钱推迟到元旦之后再押解出去。”

    现在唐局长的工资也不到一千，不花一分钱要赚到二万八也要二年的时间。谁舍得？

    唐局长说道：“小薛，你看这样行不行，天南摩托车公司地那些钱我们把时间延长一年，他们后年存进来的钱也算你的揽储任务，什么时候弥补了你的二万八千元的损失什么时候再截止。等元旦过后我们开局党委会讨论这个事情。钱局长你看呢？”

    钱副局长点头道：“我同意。反正不让你本人吃亏。”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算了，还是按局里政策来吧，你们也是为了局里好，我也算是一个领导，多少有点思想境界，是不？再说这些任务都没有费我多少精力，纯粹是朋友帮忙。你们就请我吃几餐夜宵算了，明年不逼我

    行。而且明年的什么奖就不要扣我的了，我估计凭获一些奖，也许运气好不但能填上这些亏空还有赚。呵呵，说不定明年的奖金额加大呢。”

    唐局长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们看情况吧。明年市局对开门红也有重奖。按惯例至少一万。而且明年我们县局也有一次新年开门红揽储竞赛，我们把奖金从现在的三千提高到一万，先让你赚回来二万再说。钱局长，你看这样可以吧。”

    薛华鼎未等钱副局长发言就说道：“别，千万别这样。你这样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地一样。市局地那一万我会去拿，但县里这一万元还是算了。我要拿了县局的这一万，肯定会有人眼红遭别人说闲话。一万八丢了就丢了，这不是我境界高。按唐局长你刚才说的这么做。我只怕是狐狸没吃着反惹一身骚。还是三千吧，赚一点得一点。”

    钱副局长也说道：“还是跟其他三个县基本持平好一点，如果别的三个县是三千我们就四千，别人八千我们就一万，相差太悬殊了话真有可能引来闲话。”

    唐局长笑问道：“你真舍得？”

    薛华鼎笑道：“你太阴了吧？一个领导可不能这样，先把我挤兑得无话可说，现在又来问我。嘿嘿，就算我给你们二位领导送礼算了。别人为了升官不都是要走后门送礼吗？我一分钱礼都没有送过。今天就算送给你们每人一人一万四，哈哈，你们可不要说我小气啊。”

    唐局长也笑道：“按你这么一算，损失最大的还是我跟钱局长了？”

    薛华鼎笑道：“点火地是你们。灭火的也是你们。你们要不告诉我，等元旦假期之后再说，我也不会心痛，那可是近三万元啊！”

    唐局长扯开话题问道：“你到办公室办好未婚证明了没有？”

    薛华鼎点头道：“早在几天前就办好了，等下借你的车和司机送我一下，好不？”

    “行，你都为我们局里奉献这么多，不借给你也太不通人情了。干脆让单师傅一直送到省城白沙吧。”唐局长道。

    “当然，难道中途要我下来自己搭车？”

    “那你早点出发。等下单师傅还要返回来有事。”唐局长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从唐局长办公室出来，薛华鼎就跟朱瑗打了一个电话，感谢她为他完成揽储。

    她现在也有了手机。

    朱瑗告诉他她已经和丈夫、孩子回到了长益县，回娘家休元旦假地。她说公司目前的生意很好，就是国外收购旧交换机的速度太慢，经常出现供应空档。现在公司在国外招聘人员加快收集速度。

    同时她也告诉薛华鼎说当前为邮电局开局的业务已经很少了。只在西部几个省份有零星业务，基本上只有百分之五六十的利润，虽然相比其他行业这个利润还是不错，但与以前相比差的不是一个级别。

    至于薛华鼎的疑惑，她告诉薛华鼎道她之所以将钱存到邮电局是因为许昆山“无意”中跟她说起薛华鼎揽储遇到了困难，所以她就将在银行里地钱取出来转到邮电局地。

    薛华鼎笑问：“我帐上的钱怎么没看见增加？”

    朱瑗笑道：“你眼红我？知道不，除了这一百万，我还在南京买了新房子呢。”

    薛华鼎笑道：“天！我的股份比你的还多，怎么收入就没有增长呢。”

    “呵呵，我现在地工资比你每月几百元高多了。再说我又没有一个霸道的老丈人。你的分红都被你老丈人给克扣了。拿出办光缆厂。现在他在这边只管卖旧交换机的事，也不要这边的工资，把百分之七十的精力都用到办光缆厂上。他说光缆厂他占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你占百分之二十五，还有百分之五给一个什么美国老板还有几个人，我是不认识他们。”说着，她又戏弄地说道，“你老丈人他没有从你荷包里掏钱就算他仁慈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5章  【一件新鲜事】

    光缆厂你没有参股？”

    “没有，一则我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二则我也不想做这么多事。我现在还是停薪留职，我老公也出来在我们公司做事，收入已经够可以的了。不象你岳父大人那么贪，呵呵。我那些大学同事还在拿几百元一月的工资，还挤在筒子楼里呢，我知足了。”朱瑗说道。

    虽然朱瑗自己说已经知足了，但是薛华鼎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到有一点点的不满。

    薛华鼎自己也觉得许昆山有点不近人情：既然是合伙人，开新公司也要给老伙伴一个参股的机会。这么完全甩开有点于情不合。

    薛华鼎不知道许昆山也是无奈：一个新公司涉及到新的行业，需要新的人脉关系，需要建立新的关系网，而且不同的股东有不同的要求，最主要的是开公司追求的是最大的利润和最小的风险，股东并不是多多益善。多一个股东也许能给公司多一个发展的机会，但也带来额外的麻烦，制造新的矛盾。

    薛华鼎谢谢朱瑗的帮忙后也告诉她他下午就到湖舟去，在湖舟过完元旦假之后在那里办结婚登记证，到时候请她喝喜酒。朱瑗连忙答应了。

    感谢完朱瑗，薛华鼎又给罗豪打电话，那家伙只是笑笑，说是给薛华鼎一个惊喜。

    薛华鼎笑道：“罗总，你还真给了我一个惊喜，真是谢谢。不过有些事还是公归公吧？现在你帮我算是我欠你一份私人人情。”

    “靠，不要说得如此露骨行不行，好象我就一无缝不钻的奸商。”罗豪道。

    “哈哈。你不是？”

    “我没有别的想法，只请求你下次听说我生意利润被人砍掉一半的时候不要幸灾乐祸就行。”

    “哈哈，这个我可以做到，就是幸灾乐祸也不告诉你。”

    “算我服了你。元旦假期到哪里去玩？”罗豪问。

    “我等下就坐车去省城白沙，然后到福江省去。元月八号才回来。”

    “哦，休这么长地假？有什么好事？要不要我派车来接你？”

    “谢谢。我刚才问我们唐局长要了车。好事是好事，去会女朋友。”

    “那就回来后再联系。再见！”

    “再见！”

    单师傅很高兴为薛华鼎出车。他心里认为他欠了薛华鼎一个人情，现在正是还人情的时候。所以高兴为为薛华鼎提这样拿那样。热情得让薛华鼎有点不好意思。

    车固定由单师傅开之后，车里的情况确实改善了很多，原来一些零碎的东西都不见了，加了几个柔软的靠垫，里面还洒了一点点好闻的香味。

    “单师傅，这车还真只适合你开，一上来就感到舒服。”半是赞扬半是实事求是的说道。

    “还真谢谢薛局长上次的建议。薛局长这里有烟，抽不抽？”

    “不抽。”

    “新出地槟榔。你试试味道，现在很多人改抽烟为嚼槟榔了。”单师傅递给薛华鼎一个纸袋。

    “那更不行，抽烟我还勉强应付得来，嚼槟榔那是一口都不行。嘴麻。你车上有矿泉水没有？给我一瓶就可以了，我等下睡一觉。”

    晚上八点从福江省城的机场出场口出来的薛华鼎拖着行李还没走几步，一个人就扑进了薛华鼎怀里。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了薛华鼎的鼻腔。薛华鼎笑问道：“谁啊，抢劫啊？”

    “就是抢劫，快点！”许蕾仰着白净的脸笑道。

    薛华鼎轻轻地在她脸上吻了吻，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罗。呵呵，这次记得不放行李了？”许蕾问。

    上次薛华鼎来湖舟，把行李放在地上与许蕾拥抱接吻结果东西被小偷偷走了。

    “吃一堑长一智，车上有的是时间摸你。现在不能因小失大。”薛华鼎笑道。

    “不让你摸，谁说现在亲热是小事了？”许蕾“生气”地问。

    薛华鼎笑了笑，问道：“几个小时的车开过来，现在又开回去，你不累？”

    “我是搭便车来地，我到这里后爷爷给了我一台车。爷爷奶奶想见你呢。呵呵，我没同意，等你回去的时候再见他们。”许蕾调皮地笑道，二人挽着手朝停车场走去。

    “不好吧？我们要结婚了，连爷爷都没有拜见，今后他见了我还不骂我不懂礼貌？”薛华鼎小声问道。

    “好像你很懂礼貌似的。”许蕾笑完，又有点郁闷地说道，“我奶奶肯定又会说三道四，当时我爸爸妈妈之间还没有这么大的……，她就说他们。”

    “呵呵。有什么话就直说啊，说这半截话

    心里难受。不就是我们现在相差很大，比以前你爸差距还大吗？”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

    —

    许蕾不好意思地一笑，然后强辩道：“你又不是不懂。说那么清楚干什么？我怕她坏了我们的心情，就算不给你脸色看，他们要见了你肯定是问这问那，没有一刻消停。好不容易我们才见上一面，要这么给浪费太可惜了。……，呵呵，好了，不谈我奶奶爷爷了，走吧。今后有你孝敬的日子。”

    薛华鼎笑道：“呵呵，这么舍不得浪费时间？”

    “当然，这么久没见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怕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省级领导。”

    许蕾道：“现在他们都不是省级领导了，奶奶早离休了，爷爷现在在政协，闲了下来。”

    “政协也是省级领导啊。”

    “你还会怕这些？上车吧！”许蕾按了一下遥控开关。车连续发出几声咔哒声。

    “哇，全自动化了，车门都不用动手。”

    “按按钮也是动手啊，你什么时候去学开车？不会总让我这个女士当你的司机吧？”许蕾帮薛华鼎把行李放进尾箱。

    “我觉得很好啊。至少说明我很牛，现在几个人有这么漂亮的女司机？”

    “无赖！想得美，到时候我肚子大了怎么办？”许蕾说完感到有点羞涩。

    “那也是，说不定今天晚上就种上了。”薛华鼎笑道，“我回去就开始学开车，估计开这玩意不是太难。”

    “什么种上了，难听死了，你以为那里是一块菜土啊。”许蕾娇羞地轻轻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呵呵。可不是吗？那可是我地一块私留地，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地耕耕耘，要不荒芜了。”.箱盖，将许蕾紧紧压在怀里。

    “嗯，累死你！”许蕾笑着小声开玩笑道。

    “那可是一件美事，大不了精尽人亡。”薛华鼎拍着胸口道。

    “呵呵，说得好悲壮。”许蕾大笑起来，看他的魔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轻捏着。许蕾扫了一下四周，虽然没有人注意但还是推开道，“……，嗯。把你地手拿开，衣服都被你弄皱了。看你猴急的样子。”

    二人笑着坐进车里，薛华鼎的手又放在她大腿上抚摸着。

    许蕾笑着抓起他的手往旁边一丢：“正经点好不好。你的手拦着我了，我怎么挂挡？”

    “在外面不让我放在胸前，车里又不让我放腿上。那请问老婆，我地手放哪里？”

    “爱放哪就放哪，只要不放我身上就行。”

    ……

    回到许蕾新买地那套二室一厅的房子里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因为太累，许蕾失去了对新房介绍的兴趣，薛华鼎也没有仔细打量新房的心情。虽然他一进来就发现新房子很漂亮。

    二人有点迫不及待地涌进洗手间洗澡。看着薛华鼎的心思全在抚摸和欣赏她的胴体，许蕾又好气又好笑：“快点洗，等下早点睡，明天我还要到局里主持一次拍卖会呢。”

    薛华鼎从背上伸过手来一手擒住一个乳房，笑问道：“骗谁啊，说主持会议还有人信。你一个移动中心主任主持什么拍卖会？再说，明天是元旦，你知道不？”

    许蕾用手把顶着她后面屁股蛋缝中间的小兄弟往下轻轻压了一下，笑道：“顶着我那里了，不舒服。你不会变态吧？呵呵。”

    薛华鼎也笑道：“是它自己要进去看热闹，怪我？……，你转过身来，让我进去好不好，放在里面一样可以洗澡地。”

    “就你主意多，放就放吧。看你怎么洗。”许蕾转过身来，将他的肉棒往她神秘处引。因为他身材高，她只好稍微踮起脚尖。

    薛华鼎双上操起她的屁股往自己身胯前压，自己地胯也往前面挤，很快那玩意就一插到底二人成了一个整体。

    许蕾轻轻地呻呤了一下。

    等心情稳定了一点，许蕾指着两人相连地腹部小声责备道：“你看我这里怎么洗？”

    薛华鼎笑着往后退了一点，随着肉棒的拖出二人的腹部稍微分开了一点，但很快他又插了进去，说道：“你看，这不露出来了吗？你抓住时间就可以了。”

    许蕾大笑道：“呵呵……，我动作哪里有这么快，我的手还没有进去，你就靠上来了。”

    “锻炼几次动作熟悉就好了。呵呵，来啊！”

    她笑着伸出手，趁他退开的瞬间迅速插在二人腹部之间，手又在他插进去之前抽出来。但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兴奋起来的许蕾动作了几下就没有力气了

    闭着眼睛享受起来，呻呤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坏蛋……，快点……，好舒服……，下去一点

    好不容易洗完澡，二人又在床上继续进行盘肠大战，直到又一次精疲力尽才安静下来。

    许蕾幸福地靠在他身边，手指在他胸前轻轻地划动着：“亲爱的，你太壮了，我都受不了你。”

    “不会吧，我看你很幸福的样子。”

    “幸福是幸福。可实在没力气了。今天不要了好吗？我明天真地有事。”许蕾瘫在床上道。

    “你真地要主持拍卖会？”

    “嗯。”

    “你们移动中心拍卖什么？为什么要你主持？”凉凉的屁股问道。

    “我提议的啰，领导又看我还对得起观众，所以叫我主持。”许蕾有点小小的得意。

    “岂止是对得起观众？我看就没有比你漂亮的美女了。”薛华鼎小心地抚摸着她地脸蛋，问道，“你提议的？拍卖什么？”

    “拍卖大哥大号码，想不到吧？”许蕾笑问。

    “大哥大号码？一个号码有什么拍卖的，完全是虚地，我只听说文物、珠宝、房屋拍卖的。没有听过一个数字还能拍卖。”薛华鼎有点担心的问道，“真有人犯傻出钱来买？你不会办砸吧？”

    “呵呵，你明天去看不就行了。”她扯起被子盖住胴体，然后偎在他怀里，“睡觉，睡觉，明天我要有黑眼圈就怪你。”

    薛华鼎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别人为什么买这些数字？你们这么一闹，买了以后他今后不接的尽是一些好奇人打来的电话？要是我烦都烦死了。”

    “因为你不是他们。别人是做生意的。为的就是宣传，要地就是名气和轰动。现在我们邮电局给他们一个出名地平台，他们干吗不参加，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是买这个号码？”许蕾从他怀里伸出脑袋反问道。

    “哦。我明白了。你们到处宣传，给老百姓造成只有有钱的人才能买得起好号码的印象，欺骗那些爱虚荣地人上勾。”薛华鼎点点头。

    许蕾反驳道：“什么爱虚荣的人？你就不懂营销，买号码的企业通过这次购买特殊的电话号码无形中做了一个绝佳的广告，精明的人才会来呢。现在我们湖舟的媒体都动了起来，跟踪报道这件事，我们省城也有媒体要参加，省电视台还要直播呢，你想想。这是多少企业梦寐以求的好机会，能不拼命来买吗？这可比做广告不会差。”

    “嗯，我唯一的感叹就是你们太阴谋了。”薛华鼎点了点她光洁地额头。

    “呵呵，这不是阴谋是阳谋，买的卖的还有媒体都能从中得利，只是累了我而已。”许蕾笑道。

    “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别那么小气。明天随你怎么用，这可以了吧。”许蕾笑着道。

    “好吧。明天我也可以进会场吗？”

    “不行，票已经售完了，我也不想你去看。”

    “为什么不想我去？”

    “呵呵，我怕你一去我就发挥失常。你就在家看电视就是。我可是第一次面对那么多摄像镜头。”许蕾话了还是有点不自信。

    “我有这么可怕？”薛华鼎道，“你就是只往电视机前一站，别人还不是目瞪口呆的？”

    “不是可怕，是可爱，我看见你就象老鼠见了猫一身都软了，行了吧？”

    “世界上哪有这么可爱的老鼠？”

    ……

    九四年元旦中午。薛华鼎果然在家里地电视节目里如期看到了湖舟电信局的大哥大幸运号码拍卖会的实况转播。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6章  【成功的运作】

    在家里的薛华鼎从电视里就感到场面的热烈。这让着急的他松了一口气。唯一让薛华鼎又幸福又心酸的是经过了美型师打扮懒得的许蕾比现实中她更惊艳，有不少的男人都是直勾勾地看着她。虽然他们故意掩饰了一些，但大吃干醋的薛华鼎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男人的心理，当然大部分是薛华鼎是冤枉他们。

    看着电视机不断打出许蕾的近镜头，薛华鼎有一种想马上打电话喊她回家的冲动。

    不过，随着拍卖会的进行，薛华鼎的心思还是被这个活动吸引了。特别是那些买家一次又一次报出一个个让他惊讶的、有点不可思议的高价时，激动不已的薛华鼎知道：许蕾成功了！

    首先拍卖的是9066666，码的手机和显示这个号码的纸牌时，台下就有几个人争先恐后的举起了代号板：

    “二十万！”一个人大声喊道。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人就用更大的嗓门喊道：“三十万！”

    这个价格让场里所有人一愣，很多人知道今天割肉不是一点点了。还才开始就报出如此高的价格，到后面还不知价格有多高。

    停顿只是一瞬间的事，当许蕾笑着道：“那位先生报价三十万，还有报价更高的吗？”之后，许蕾美丽的眼睛还没有扫完眼前的人群，一个男士大喊道：“四十万！”

    很快有人喊道：“四十五万！”

    最后这个9066666以四十八万成交！离五十万只差二万！竞下这个号码的是湖舟市本地民营企业家，电视里稍微介绍了一下这个公司的概况和外景。

    “疯了！”薛华鼎看着那个成交者欣喜地从许蕾手里接过手机站在电视摄影镜头前侃侃而谈地样子，心里说道。“五十万的数字多好，既然出了四十八万还不如多出二万，那轰动效果会更好啊！”

    第二个号码是9055555，这个号码按薛华鼎的想法应该不比差，不过竞价者最后是以四十一万买下来的。估计第一炮被别人抢掉了，第二炮的宣传效果要差一点，所以竞价就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

    第三个、第四个号码的最终价格基本上与第二个号码差不多，只略微少了一点。

    薛华鼎以为这次拍卖就会这样拍下去。

    不料。当许蕾举出第五个号码出来后，所有人包括薛华鼎都是眼前一亮：

    国人几乎都喜欢与“发”字有点同音的“八”了。

    果然当许蕾宣布开始竞价的时候，一个中年老板就大喊道：“八十八万！”

    “哇！”虽然薛华鼎早有心里准备，但当那人喊出这个数字地时候，他还是惊呼了一声。这可是第一次，

    电视机给许蕾一个近镜头，美丽的她只笑了笑，眼里没有什么惊诧。似乎还觉得这个数字还没有达到她的预想。

    “一百五十万！”一个帅气的青年举起牌子，微笑着盯着许蕾。

    虽然镜头给了这个青年一个特写，但在镜头调换前，薛华鼎敏感地发现许蕾眼里的羞涩。

    薛华鼎一惊。心里一下慌乱起来：难道他们早就认识？

    薛华鼎满眼怒火地盯着这个得意的家伙！被镜头特写的他的眼睛还肆无忌惮地看着台上。薛华鼎心里快要抓狂了。

    “一百五十八万！”一个竞价者喊道。

    电视镜头收回，再许蕾身上照了一下，然后又给报价一百五十八万地商人一个特写。

    薛华鼎已经看清许蕾已经恢复了常态，落落大方地看着新的报价者。

    没有一秒，那个讨厌的家伙又喊道：“一百八十八万！”

    薛华鼎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果然，电视镜头又给了他。他还是那么自信那么专注地盯着台上！

    “我靠你妈！”薛华鼎骂道，恨不得关了这“破”电视。

    “一百九十八万！”另一个喊起。

    “二百万！”薛华鼎自认的情敌又喊，眼睛还是那么放肆。面对无数地电视观众。

    “二百二十万！”远处一个声音喊道。

    电视镜头这次没有随喊声移过去，而是继续给这个家伙特写，似乎确定他会再次报价似的。毕竟这家伙一直是跳着报价的，他一定对这五个“八”势在必得！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个家伙竟然学着外国人的样子耸了耸肩，面对镜头——不。面对薛华鼎——潇洒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把眼睛对准台上，望着许蕾！

    电视镜头这次匆忙移开

    个出二百二十万的老板一个稍微超长的特写。之后持人许蕾的脸上。

    许蕾脸色绯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害羞。当然，薛华鼎早就认定她是在那个讨厌家伙目光的注视下羞涩了。

    接下来又是几个稍微普通地号码，不过价位被刚才的9088888一抬，平均报价却抬高了不少，最低的也达到了六十六万。那个讨厌的家伙好像睡着了，一直没有发声，电视镜头也没有特意拍摄他。只有几次坐在他周围的人报价的时候，镜头才很快地掠过他，让薛华鼎心里一阵阵不快。

    薛华鼎不知道吃了多久地干醋，听见许蕾甜美的声音看着她的脸充满了几乎整个屏幕，他才回过神了。

    许蕾煽情地说道：“这是本次拍卖活动拍卖的最后一个号码。这个号码的竞得者将获得我们湖舟市电信局的一份意外礼物。礼物是什么？暂时保密，但获得者一定会惊喜的。这个号码是9000000，大哥大的第一个，NO.1！好。现在开始竞价，请！”

    “一百六十万！”一个中年人底气十足地喊道。

    这个数字一下吓住了不少竞价者。薛华鼎的心也被这个数字吸引了。

    “一百八十万！”另一个人很快举牌。

    —

    许蕾刚问：“还有更高报价地吗？”

    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二百四十万！”又是那个家伙，又是跳着报。

    许蕾地声音一下有点颤抖：“这位先生已经报价二百四十万……”

    “二百五十……二百五十八万！”那个人本来想报二百五十万，但想起二百五不是好数字，马上就加了八万。

    “三百万！”那个家伙故意用平静的声音喊道。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电视机把镜头套牢他。

    过了一会儿，远处一个声音道：“三百三十万！”

    这次这家伙没有让导播失望，镜头没有动。这家伙又用平静地声音喊道：“三百六十六万！”

    过了良久，电视镜头才转到主持人许蕾身上，她宣布该号码由福江省家电联合集团公司获得。同时请该公司的代表上台领取手机。

    那个高大帅气的青年人面对电视镜头笑了笑，然后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他注视着许蕾，双手从有点失神或者说有点慌乱的许蕾手里接过手机。

    然后他和许蕾站起共同捧着那块号码牌一起面对记者，无数的闪光灯把他们二人差点烤热了。

    电视机前地薛华鼎恨恨地盯着屏幕里的许蕾：你就不能不笑吗？

    许蕾请那个家伙站到一边后，就是福江省邮电管理局的领导出来致辞并宣布惊喜的礼物——电信局出钱为福江省家电联合集团公司在电视上免费广告。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电信局借这次拍卖宣传自己。顺便也宣传福江省家电联合集团公司而已。

    接着就是请福江省家电联合集团公司的代表致辞……

    看着那个家伙侃侃而谈，薛华鼎感到很不舒服，赌气似地关上电视机，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开始还睡不着。心里总是别扭得很，但一睡着后就忘记了时间，直到晚饭的时候许蕾打来电话说不回家吃晚饭让薛华鼎自己做自己吃，薛华鼎才醒来。

    晚上十一点多许蕾才回家，她心里有点点内疚但更多的是兴奋，加上晚上庆功会上喝了一点点红酒，脸红扑扑的。

    “老公，吃晚饭了吗？”许蕾一边换鞋一边问正面对电视机地薛华鼎。

    “没有！”

    “啊，还没有吃饭。一定饿了吧？”许蕾惊讶地问。

    “不饿，气饱了。”薛华鼎道。

    “呵呵，你气什么？就因为今天是今年第一天，没有人陪你就生气了？”许蕾放下坤包，将还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薛华鼎抱在怀里。

    “你笑得那么甜干什么？这下出名了吧，我看你用多大的房子来装信。”

    “什么信？”

    “求爱信呗。你现在还不是亿万观众的梦中情人？”

    “呵呵……。原来是吃醋啊。这类信我本就收得够多了，再来多了也不怕。对了，老公，我镜头前表现怎么样？”

    “太差！”

    “啊？不……不可能吧。”许蕾大惊失色，“难道他们骗我地？”

    “谁骗你？”

    “我的同事都说我比电视主持人都漂亮，气质好呢。”

    “是太好了，一场拍卖会变成了美女展示会，喧宾夺主。哼！”

    “那我放心了。”许蕾大喜，笑着摇着薛华鼎的身

    “老公别生气了。有这么一位老婆你应该感到非常对？今天晚上我好好伺候你，好不？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饭去。”

    “什么都不想吃，就吃你！”恶狠狠地道。

    “来啊！”许蕾笑着道。

    一下子满室皆春。

    本已兴奋的许蕾没有坚持几下就高潮迭起，连连求饶：“老公，先休息一会好不好？”

    “不好，我白天气坏了，也让你累怀。”是很温顺地躺在她身边。轻轻地揽着她发烫的身体。

    “他晚上跟你跳舞了吗？”

    “跳了。……你，你说谁呀。”许蕾有点惊慌失措。

    “就是他。”

    许蕾立即摇头：“不懂。”

    “你老实点，你知道我说谁。”

    “你是说买9000000号码的那个人吧。”许蕾小声问道。

    “就是那家伙。”

    许蕾并没有感到痛，相反还很享受的样子，她笑道：“你吃醋地本事还真是厉害。”

    “那你为什么一下就知道我怀疑他。”

    “女人直觉。那你为什么怀疑他会追我？”许蕾道。

    “男人的直觉。”

    “呵呵，你有直觉吗？”

    “这不明摆着。含情脉脉地，不，是淫光炯炯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呵呵……，他哪里有如此不堪。”许蕾又笑。

    “他老子是谁？”

    “你这也知道？”

    “还用问，如此年轻就是合资公司的老总，没有后台怎么可能？”薛华鼎说道。

    “你不会真吃醋吧？”

    “我还跟他毛毛孩子吃醋？”

    “呵呵，你比他小多了。”

    “心理年龄与身体年龄不是同一个概念你知道不？”

    “知道，老气横秋的老公。你真的吃晚饭了没有？”

    “吃了，到外面的餐馆吃地。我可不能心灵上受伤再身体上吃亏。”

    “真聪明。”

    “你要吃点不？冰箱里有饺子，微波炉热一下就好。我估计你兴奋得什么也吃不下吧？这次你们骗了多少钱？”

    “几千万。大大超过我们的预期。”

    “你信不信。明天你打这些手机没有一部能打得通，都关了。”

    “不会这么绝对吧。我现在不想动，先休息一下。”

    “我帮你拿来。”说着薛华鼎就起床去为许蕾准备吃的。

    “你至少穿一条短裤吧，一摇一晃的好难看。”

    “呵呵。你不累吗，闭着眼睛休息啊，有什么好看的。”

    “我喜欢看，就要看。”

    许蕾吃着饺子看见薛华鼎在看着她，有点不自在，就无话找话地说道：“你今天跟黄清明打电话没有？”

    “打了，没人接。”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家伙越来越难找到了，开始的时候一周好能找到一二次。现在一个月都很难找到一次。无论什么时候打，她都不在宿舍。”许蕾有点担心地问道，“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薛华鼎摇头道：“谁知道。我估计是她故意不接电话，她一个在国外哪里有那么多地方去？”

    “说不定四年之后她找一个黑人回来。”许蕾抬起头笑道。

    ……

    第二天上午，二人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许蕾抓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一个陌生的号码，嘴里喃喃地说道：“这是谁啊，这么早就吵。”

    她刚接通对方就说道：“你好，是许小姐吗？”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7章  【又有大任务】

    你是谁？”许蕾惊讶地问。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姓徐，记起来了吗？儿时的老熟人。”

    “哦，徐先生，你好。”许蕾有点慌乱，连忙用被子盖好身子，似乎对方可以看见自己似的。

    “你好，冒昧打扰不好意思。我想请许小姐今晚吃一餐饭，请务必答应。”

    “对不起，徐先生，我今天有事，我要陪我男朋友上街。”

    “哦，那我就请你们二位共进晚餐，请我见识见识谁有这么幸运。说定了？湖畔酒家六点半，再见！”对方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

    许蕾正要回绝，对方就挂了机。

    “呵呵，追的好紧，都追到被窝里来了。”

    “什么追到被窝里来了，只知道笑我，晚上的事你去解决。”

    “行，不就吃餐饭吗？他父亲还是他爷爷跟你爷爷还是跟你爸爸有关系？”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他爸爸跟我爷爷认识，小时候我到爷爷家玩认识他。”

    “省领导的公子，怪不得。睡觉吧，时间还早呢。”

    “嗯。”

    “别着急，拒绝他也危及不到你爷爷的。”子，一下压在她身上笑着道。

    “有你在我急什么。”许蕾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过的有点沉闷，二人都尽量不提取那件烦心的事，吃完早饭和中饭合在一起地饭后，二人一起去了许蕾妈妈的家。梁燕知道女儿要结婚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薛华鼎。听说有人要请女儿和薛华鼎吃晚饭，让早就准备做一餐丰盛晚饭的她有点沮丧。心里有点恨那个不懂味的家伙。

    穿上长衣长裤，素面朝天的许蕾挽着薛华鼎准时来到了湖畔酒家，薛华鼎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男子大步热情地迎了上来：“许小姐，你好，能不能把你这位护花使者介绍一下？”说着大度地向薛华鼎伸出右手。

    薛华鼎也自然地伸出右手笑道：“还是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薛，叫薛华鼎。不知徐先生还想知道哪些信息。只要不涉及敏感的隐私问题，我可以坦诚相告。”

    “哦，不错！基本上配得上我们的仙女。”男子以高人一等评价小辈地口气说道，“想必许小姐已经把我的情况告诉你了，我就不多说。”

    许蕾道：“抱歉，我只告诉了我男朋友你姓徐，昨天拍卖手机号码的人，其他他没问我也没说。”

    “哦。那我们坐下来再仔细说说。许小姐、薛先生请！”男子小小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弯腰做了一个很绅士的动作。

    薛华鼎手伸了一下：“徐先生请。”

    待三人坐下，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盒。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盒子弹开，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几支雪茄：“薛先生，来一支？”

    薛华鼎摇头道：“香烟都学不会，这个更是学不来。”

    男子本要拿出一支，见许蕾轻轻地皱了一下眉连忙关上金属盒子道：“我也是故着风雅，装有气质的人，想唬一唬傻老冒。既然薛先生不抽，我就不献丑了，哈哈。”

    薛华鼎未置可否地笑了笑。对在身边倒茶的服务小姐说了一声谢谢。

    男子笑着问道：“薛先生哪里高就？我想这个问题不会侵犯你的隐私吧。”

    薛华鼎笑道：“没关系，昨天你为我们邮电事业做了杰出贡献，为了感谢你，我是有问必答。”

    “看来你也是邮电系统地。说不上什么贡献，互惠互利而已，你恐怕没有想到我昨天买的号码永远也不会有接通的时候吧？哈哈。几百万买个无用的数字，玩一玩，不是很好吗？区区几百万能做一个轰动全省地广告，哪有这种好事？”男子笑问。

    许蕾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悄悄对薛华鼎眨了一下眼睛。

    薛华鼎笑道：“我们开始以为欠了先生你一份人情，现在看来我们多虑了。我是邮电局的，目前在湘湖省安华市长益县邮电局上班。”

    男子惊讶地问道：“县邮电局？许小姐都是市级电信局的中层领导，你不会比你女朋友还级别低吧？”

    “呵呵，很遗憾。确实如此。”要比女的高一个级别才行？”

    “哈哈，社会上大致如此，我是俗人一个，总觉得男的要比女的稍微强那么一点点才好。对不起，你不会介意我的直言吧。毕竟一个县局的级别也太小了点。”男子有点嘲笑地意味。

    “没事，你说的本来就没错。先生你在哪里高就？”笑问。

    “我，”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薛华鼎道，“这是我的名片。蓝华电子你应该听说过吧？”

    “生产洗衣机、电冰箱的那个？”叫徐帆，市场拓展部总经理。薛华鼎心里觉得奇怪：这个名称好像与昨天电视里说的不一样啊。

    徐帆自豪地点点头：“对，全国同行业排行第二，中德合资。”

    “如雷贯耳，我昨天还跟蕾蕾说我们结婚地话就买蓝华的电器呢，你们生产彩色电视机不？”

    徐帆有点恼怒，说道：“生产电视机。你们要结婚？”

    薛华鼎点点头。徐帆看许蕾，许蕾故着害羞地说道：“我们准备假期一结束就领结婚证，领了结婚证商定日期后再请爷爷和你爸爸。我都催了他好几次他才答应结婚的，我都气坏了，世界上哪有女的催男的结婚，徐总

    不？”

    徐帆更尴尬了。说是不妥说不是也不妥，嘴里说道：“为什么这么急？”

    许蕾撒娇式地说道：“还急，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你看你都……，不说也吧。”

    徐帆连忙说道：“我不就是吃了早婚地亏吗？现在总算分清楚了，我看你还是慎重考虑为好，免得……，对不起。我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说到这里，徐帆又问薛华鼎道，“你是调过来还是蕾蕾调过去？”

    薛华鼎明显表示有点介意他亲昵地称呼自己的老婆为蕾蕾，所以没有回答他。

    —

    “哈哈，是不是准备下海创立一番事业？湘湖一个内陆省份，你在县邮电局的工资估计不超过一千元吧。”徐帆不介意地问道。

    “足够了，一个月还能存六百多呢，存一年就可以买一部彩电。”薛华鼎无所谓地说道。

    “哈哈。薛先生真会开玩笑。你的彩电是国产地吧，进口的稍微好一点就是一万以上。”徐帆道，“你就这么忍心让蕾蕾跟你吃苦？”

    薛华鼎也笑道：“哈哈，我们在乎的是感情。徐先生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徐帆一愣。本待说没有想法，但说出口地话却变成了：“有想法会怎么样？”

    薛华鼎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就说道：“没怎么样，只是不现实而已。”

    徐帆又是一愣，说道：“薛先生这么自信？”

    薛华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许蕾，对徐帆说道：“我们二个在一起，你觉得会不幸福吗？”

    “幸福，幸福……”

    一餐饭吃的索然无味，但薛华鼎和许蕾却向徐帆清楚无误地传递了二人关系亲密的信息。至于徐帆是不是停止求爱的步伐就只能看他怎么想了。

    接下来薛华鼎就拜访了许昆山。了解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元旦假之后，薛华鼎和许蕾带着证件到当地民政局顺利领到结婚证。

    之后二人携手到福江的省城见了许蕾的爷爷奶奶。

    他们住在一个独门独院里，虽然现在是元旦，但院子里地植物长得枝繁叶茂，环境显得非常幽雅。

    看许蕾的情形，她来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她连里面的工作人员都不认识。进门还是报了姓名说了与她爷爷地关系，二人才进去。

    花白头发的爷爷对他们的态度显然要好于***态度。奶奶只问了他们吃饭没有就和保姆一起去坐饭去了。对许蕾还露出一副长辈的笑脸，对薛华鼎则是一副很正经的样子，笑容很少。

    爷爷招呼他们二人在客厅坐下，似乎很随便地询问薛华鼎的情况。薛华鼎认真地回答了他所问的话，爷爷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饭，奶奶等许蕾上洗手间去了，就问了薛华鼎的工作单位和学历。听了之后眉头皱了皱，叹了一口气道：“哎，你们地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们二口子老了也管不了你们了。”

    在她心里还是认为二人门不当户不对：自己的孙女是一个研究生而对方仅仅是一个自费的大专生，绝对孙女吃亏太多。

    加上以前许蕾妈妈在她心目中造成的不好印象，她的态度继续保持不冷不热。

    可能是爷爷看不惯***态度，也可能不想在薛华鼎脑海里留下自己和老伴生硬无情地坏印象，他饭后和薛华鼎坐在客厅的时候，主动多说了几句。

    “小薛，你二十才出头就是单位的领导了，这主要还是你机遇好。并不是你真的比别人就强多少。年轻人容易攀比也渴望升迁，不要总盯着别人升迁。要做到别人升迁你不嫉妒，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你今后的日子还长着有的是机会。”爷爷道。

    “是。”薛华鼎老实回答道。

    “第二个就是要有容人的气度。你年轻有知识有水平，你有时候会发现很多人不如你。实际上那只是你的感觉，每个人占据一个位置都是有占据这个位置的理由。除非有关部门有关领导撤了他地职将他关起来，否则你要尊重他、把他朝好的方面想。不要期望谁帮你，但也不要因为你的错误而使别人阻挡你。”爷爷又慢条斯理地说道。

    薛华鼎说道：“我记住了。谢谢爷爷。”

    爷爷赞许地看了面前认真听话的薛华鼎一眼，听到许蕾过来就很快收回了那缕目光，重新露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许蕾在这里只呆了几个小时。把请他们过年到湖舟喝喜酒地话说了，然后将小汽车交给这里的工作人员后就跟爷爷告辞，带着薛华鼎出了门。

    “你不会把我***话记在心里吧？”出门后许蕾担心地问道。

    “她没有说什么啊。”薛华鼎道。

    “没有？我上洗手间去了，我不信她没问你。你说了她没说什么话？”

    “没有说什么。只说我们的事我们看着办，他们不干涉。”

    “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如果我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她也这样，那我们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许蕾惊讶地说道，“反正你不要过多的往心里去。”

    “呵呵。我可不会象你妈妈那么傻，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幸福生活甩了。你放心，为了你我不怕别人说什么。”

    “嗯。”许蕾把头依在他肩上，放心地笑了。

    二人在福江省省城玩了半天，晚上找了一家宾馆住下，第二天上午二人就各自返家。

    薛华鼎手里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许昆山托人为他从国外买回来地。

    元旦假后薛华鼎上班的第一天，他迟到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进办公室。在走廊上遇到他的办公室主任黄贵秋

    知他参加局办公会议。

    丢给黄贵秋一包“喜烟”，将手里的喜糖放进办公室后，薛华鼎就拿了记事本朝小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薛华鼎就发现里面的气氛很沉闷。几个人都在大肆喷烟。看着薛华鼎进来，里面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邮政股的秦股长对着薛华鼎笑了几下，但眼神里的苦涩通过淡淡地烟雾都能看到。

    孙副局长等薛华鼎坐下后，又接着刚才中断的话说道：“这太不现实了嘛，可以说是乱弹琴！我们县总共才多少人口？二十三万吧，现在一下就发给我们八千多册要销，后面还有二千多册。加上元旦前布置下来的三千五百册任务，我们这个县怎么可能消化得了这么多邮册？”

    唐局长瞥了薛华鼎一眼。目光转到发言的孙副局长身上，说道：“那你地意见是什么？”

    孙副局长犹豫着不说话，但见唐局长的目光不移开，心里有点慌乱，说道：“嗯，还是你一把手说了算。怎么做我就怎么执行。”

    财务股罗股长插言道：“起码应该是销售完多少，我们就上缴多少邮册款。真要先一次性垫付，我们局里的资金有困难。一万册就是一百多万，很困难。不，几乎是不可能。”

    比薛华鼎先一步进来的办公室黄主任也插言道：“困难太大了，我们全县包括临时工在内只有不到三百名职工，平均每人要销四十多本快五十本了，哎……”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薛华鼎刚才丢给他的那包烟，掏出一支。正要往嘴里送，看到秦股长熄了烟，就把手里的递给他，自己另扣一支，小声道，“薛局长的喜烟。”

    秦股长举起烟看着薛华鼎，眨了眨眼睛。

    薛华鼎会意地笑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唐局长故意清了一下嗓子，转头对钱副局长道：“钱局长，你自己是主管邮政的，你再说说吧。”

    钱副局长没有象平时一样昂首挺胸，他低着头道：“这是一个特殊任务，我们只能完成。我看还是采取老办法，将现在已经运到的和将来还要分来地统在一起，将它们直接分解到每一个人。普通职工每人三箱，临时工每人二箱，管理干部每人五箱，中层干部每人十箱，局级干部每人二十箱。不管各位卖还是不卖，这些邮册都发下去，邮册钱从大家的工资奖金里扣，销售一箱酬金五十元立即兑现。”

    薛华鼎立即在心里盘算自己的邮册任务：邮册是一百三十五元一册，每箱二十册就是二千七百元，二十箱就是五万四千元。自己一个月六百元的工资加二百元的奖金，按八百元来扣至少要扣六十七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交完这些钱。算出这些数字，薛华鼎差点出了一身冷汗：“五年半才能扣完，还要不要人活啊。”

    果然财务股罗股长发牢骚道：“我三年多不吃不喝才行啊……”

    唐局长先给了罗股长一个严厉的眼神，然后道：“不许讲怪话！哪有对组织讨价还价地？怎么可能这么算帐。那每个月的五万元储蓄余额怎么算？按你的说法是不是一辈子都完不成？你销售完了不就可以了？扣钱扣工资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局里要你的工资奖金干什么？亏了

    罗股长委屈地说道：“我……”

    唐局长挥手道：“行了。我看钱局长的提议好，可操作性强，我们就这么做。邮政股马上拿出分解方案来，尽快把邮册分下去，争取在其他县动作之前我们就掀起一个销售邮册的热潮，打一个时间差。否则，等其他县都行动起来了，我们就更被动。我在这里表一个态，我自己完成三十箱。”

    说到这里，唐局长转头盯着问薛华鼎道：“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薛华鼎听了唐局长的话看了他的眼神，知道他地意思是不希望自己节外生枝。

    本来想发一点牢骚的薛华鼎只好闭了嘴。

    唐局长满意地看到薛华鼎闭上了嘴巴，但为了显示他的民主作风，又加了一句：“你完全赞成局里的决定吧？”

    薛华鼎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的。不过……”

    唐局长马上打断他的话道：“不过什么，小的意见，什么细枝末节就不要在这里说了。”

    薛华鼎第一次感觉到唐局长有点霸道，他心里有点不爽，低着头说道：“这么做的话，存在很多不安全因素。”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8章  【重新规划全县电信】

    局长一愣，马上问道：“什么不安全？”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一箱小小的邮册就是二三千元。放在职工的家里，一旦损坏或遗失了就是大事情。要知道家庭不可能有什么保险箱。那时候真要职工赔，他们也赔不起。

    唐局长思考了一下道：“那就销售一箱，到单位领一箱。交完一箱的钱才能领下一箱。但工资和奖金还是要每个月扣，不能松懈！你们各位要当着政治任务来完成，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相信事在人为。好了，今天的会议现在结束，晚上再开全县职工电话会。同志们，吃不了苦中苦，想办好一件事情是不可能的。上个月，我们不是都以为邮政储蓄任务完不成吗？结果呢，我们超额完成了任务。孙局长和薛局长打擂台，双双都完成得很漂亮。我们应该向他们二人学习，都要有能立军令状的雄心壮志……”

    所有的人都没有或者说不敢答话。

    薛华鼎的嘴巴闭得死死的：除非是傻子，这可比揽储任务要命得多，揽储对存钱的人来说并不损失什么，邮局和银行的存款利息一样。而邮册可是要人家拿一百多元出来买这不能吃不能穿的家伙。

    参加局办公会议的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满屋子烟尘的会议室走了。

    晚上的全县全局工作电话会议上果然是群心激愤，在县局会议室参加会议的干部职工就有不少的人发出嘘声。在各支局小会场的职工，因为无人看见他们，更有不少地人干脆破口大骂，虽然没有指明导姓地骂。但大家都知道被骂的对象无非是唐局长或钱副局长。

    在唐局长的高压下，会议还是准时结束，各股室的股长和各支局的局长都被迫表态完成自己和单位的销售任务。

    薛华鼎作为一个副局长，心里虽然有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也只好努力去推销这些东西。到处找熟人、朋友：上班时间是打电话找人，下班则骑着新买的二手单车走家串户。

    可惜效果不佳，推销这东西比揽储还要困难多了。私人一般买一册就可以了，兴趣大集邮爱好者有可能买二册。单位采购量是大得多，但要走后面。要送礼。反正薛华鼎和几个电信股的人在外面跑了几天只销售了几本。薛华鼎不好意思算在自己头上，就没有要也不再望外跑。

    在他们退销地过程中，他们发现局里的不少职工在汽车站、菜市场摆摊，可惜问津者很少很少。

    薛华鼎其实也想送礼让别人帮自己销售，但因为他认识的人有限，就是送礼也无门。总不能让朱县长、公安局的张局长和私人老板罗豪买这些东西吧？

    实在没有办法了，薛华鼎只好找姚甜、王庆贺、曹奎、邱秋、刘诚、马竞等朋友帮忙。这些人碍于面子，多少为他推销出去了一些：姚甜帮他在设计院推销了五箱。所谓推销就是劝说院长以邮册当过年物质发下去，职工人手一本。

    王庆贺鼓动秦主任为薛华鼎推销了三箱，秦主任戏言是彻底还了薛华鼎的人情，马竞推销了一箱。

    曹奎的功劳最大。他利用校长的身份，暗地里鼓励他的那些学生购买，为此他还在学校成立了集邮协会，并把邮册放在学校地商店，那些有钱子弟在学校的鼓励下，一共帮薛华鼎推销了八箱出去。

    邱秋则找原单位——县团委——的领导，让他们给先进团员和入团积极分子每人奖励一本邮册的办法，为薛华鼎销售了三箱。

    公安局地张局长闻讯后，让局里后勤股帮薛华鼎销售了二箱。为张队长的老婆销售了三箱。最让薛华鼎感到意外的是跃马镇税务所所长黎春元主动为他推销了六箱。

    当然，他的推销就有点别出心裁，他召集镇上的所有老板来税务所开迎新春茶话会，给所有参加者每人发三四本邮册作为精神文明建设用的资料。这些老板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他们也没有意见，这邮册虽然价格比挂历高得多。但也高级得多，以往都是捧一大堆美女挂历回去，现在是还算拿得出手的邮册，他们都二话不说地掏钱购买。

    其结果是薛华鼎是全局第一个完成规定任务的人，他还帮姐姐姐夫他们销售了四箱。让正愁眉苦脸的姐姐一家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他们二口子都是邮电局地临时工，二人有四箱的任务，一万多元的邮册压在手里真是愁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欠下一屁股人情债，薛华鼎总算完成了销售二十箱邮册的任务。当然，酬金是早就垫进去了。一箱五十元的酬金有时还不够送邮册打的士地钱。为了送五箱邮册给在省城

    。薛华鼎专门请了一天的假，坐的是长途汽车。到姚甜的上级吴院长吃饭就花掉了二百元，再加一条一百一十元的香烟。辛苦不说，车费、饭菜加香烟的费用就让他倒贴了一百多元，而且还对姚甜很过意不去，真是闹地窝心透了。

    蔡志勇的表现也不错，利用父母的便利条件不但完成了五箱的销售任务，还帮曾国华销了二箱。电信股地其他则没有这么幸运了，多的销一二箱，少的只销了几册。维护中心主任毛海东甚至一册都没有销售出去，不过他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天天扑在维护工作上。让薛华鼎有点不好意思，心里下决心为这个老实人多少完成一点任务，只是不是现在。

    就因为这批邮册，让唐局长在职工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很多人背着他骂上了他的祖宗十八代，虽然当面还是露出巴结似地笑容。

    甚至连薛华鼎这个唐局长的亲信心里对唐局长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结在里面。他真的不理解唐局长为什么这次这么做。虽然是上级领导压下来地任务，但这个任务明显地超过长益县的消化能力，即使不能跟上级领导据理力争，至少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慢慢拖着。真要完不成这个明显不合理的任务。上级领导能怎么样？难道还撤他的职不成？

    有人私下告诉薛华鼎，其他周围的三个县并没有这么靠扣大量的工资和奖金来强压销售邮册任务。他们定的酬金是一册十元，一箱就是二百元，相当于长益县的四倍。

    心里有了疙瘩后，薛华鼎自然而然地与唐局长疏远了一些。主要是相互之间开玩笑少了很多，只是尽心尽力地完成交给自己地任务。

    薛华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撰写和完善第二个长途汇接局（C4局）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根据他的调查和研究后认为上任李副局长牵头设计的五年通信发展规划完全不适应当前形势和新技术发展的需要，很有必要修改其发展规划。然后在根据新的规划来设计新的长途汇接局（C4）。为此他组织电信股、维护中心的人员一起商量，在唐局长空闲地时候也请他参与讨论。

    这天，薛华鼎又把电信股和唐局长请来开会。他指着将一张标注了电信线路和所有邮电局支局所的全县地图说道：“这是当前我们使用的五年通信发展规划示意图。因为我们的第二个长途汇接局地可行性分析报告要在这个规格做出来，而这个规划存在很多问题，所以我们无法根据它来写出可行性分析报告。为此，我认为我们必须重新进行规划我县的通信发展计划。等我们讨论好新的发展计划后，再向设计院提交新的数据、资料，让他们帮我们完善有关图纸。编制科学的规划书。”

    —

    薛华鼎道：“关于新的发展规划，我提出三个方面的意见。等下请各位讨论，并请唐局长做出其他要求。希望你们在这里把不同意见的就说出来，让然会后也可以随时向我反映你们的想法。”

    说完这些开场白。薛华鼎继续说道：“当前这个老规划有三个局限，它们是：第一，我们二个交换中心完全是按照地理位置来确定，没有考虑人口、全县经济状况，也没有考虑京汉广一级光传输干线在我县地走向。如果按这个规划，我们必须新建一套一百四十兆的光传输系统，这无疑分散了我们的资金。我们现在没有经济能力一下同时建设这么多大项目。其实当时这个规划是考虑到战争因素，一个交换中心是另一个交换中心的备份。敌人摧毁一个还有一个，以为相互之间距离远就安全。我个人认为战争这个因素无疑还是要考虑。但不是我们考虑的主要因素，我们有必要综合平衡一下。我的建议是将目前这个第二交换中心移到黄矛镇来，理由如下：”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水，道：“理由是：首先黄矛镇距离县城不是很近，虽然与原来地交换中心相比局里相差不大；其次是这个地方地势高，前年洪水涌进来只淹没了部分城区。而邮电局因地势高而没有影响，比原来的交换中心的位置更安全；还有就是我们可以利用京汉广一级光传输干线将信号送到市局，节省传输设备和线路的投资；最后是到江西省的高速公路从黄矛镇旁经过，在这里将有一个高速公路的出入口。从黄矛到省城的时间跟我县城到市里的时间差不多，根据县规划局的文件，这里将兴建我县的第二个汽车站，到时候不但是我县进省城地人大部分走这里，就是邻县的人也可能从这里进省城。”

    众人都信服地点头，继续听薛华鼎说话：“

    规划的第二个局限就是我们的传输网络拓扑图采取的方式，都是以二个交换中心为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线连接。比如从县城到柳树镇到果园镇再到河背镇这一条线，连接了六个支局所即交换模块局，还有从县城到鲤鱼镇一线将连接四个支局所即交换模块局。这种网络形式看起来简单明了，设计局所位置也简单。但是这种方式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就是一旦中间某个局所或者某处光缆发生问题，那么问题所在位置的所有下游局所的通信将完全中断。上次柳树镇发生光缆被盗就有好几个局就中断了通信。没有倒换的条件更不说系统自动倒换了。我地建议是建立环型网络，全县整体呈一个‘日’字形。二个交换中心就是‘日’字中间一横的二个端点。其他各局所都在这个‘日’字上，无论哪里出问题，其他局所都有迂回电路可通，故障只会影响光端机系统的自动倒换而不会中断通信。”

    等大家稍微消化一下后，他又说道：“老规划的第三个局限就是设计数据保守。按现有老规划全县电话到1998年只有二万五千门，其中城是一万五，其他十几个乡镇加起来只有一万门。知道。从目前几个地方的装机情况看，这个数字已经非常非常保守了，而且根据市局的有关文件精神，不久初装费将大幅度下调，估计这个文件在这个月下旬就会发下来。那么随着初装费的下调，我们可以肯定人们装机的积极性会更高。当然科学地数字是多少我心里没有底，需要设计院的人根据有关全县的经济发展状况和人们的收入增长幅度来确定。但是，现有老规划的保守这个现象是客观存在的。”

    邮政出身的唐局长只听了一个大概。见电信股其他人没意见，他也没有来冒称里手，也同意了薛华鼎的意见。

    根据薛华鼎组织地讨论，几天后长益县邮电局向市电信局递交了《关于重新编制长益县五年电信发展规划的申请》。申请论据充分论点明确，很快就得到了市电信局肯定的答复，市局也立即委托省设计院进行有关新技术条件下的规划编制。

    每年地元旦过后过年之前的这段时间，是邮电局奖优评先检查验收的日子。这段日子也是干部领导们特别是下面支局所显示政绩的时候，他们都在一边自我检查看哪里做得不太好而进行完善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县局调研小组的到达。

    在局办公会议上，局领导、中层干部、部分管理人员和班组长被分为四个调研小组，分别由唐局长、钱副局长、孙副局长、薛华鼎四人带队分赴相关划分的支局所进行所谓的调研。

    薛华鼎所带的组五个组员分别由五个来自不同单位的人组成，他们分别来自多经股、邮政股、安保股、财务股、维护中心。

    因为考虑到薛华鼎是第一次带队调研，没有类似经验。所以局里给他配备了较为强地助手，多经股、安保股、财务股都是股长亲自参加，维护中心来的则是毛海东主任。这些人都是洞庭湖里的老鸟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就是多经股罗股长，虽然才从下面支局调上来代替那个嫖妓被抓的倒霉蛋陈明军，但他在支局的时候也是每年被上级派来地调研组调研，可以说他最熟悉怎么应付检查了。也最有经验发现下面玩什么花招。

    对此，薛华鼎很感激局里的安排。

    不过，在安排完相关人员后分配车辆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整个长益县邮电局只有四台车。一台高级桑塔纳，当然归唐局长所有；一台旧吉普车被孙副局长那一组拿走；一台五十铃人货两用车归钱副局长一组要走；还有一台坐工程车的大卡车，车箱里安了一台液压吊车，驾驶室包括司机在内只能坐三个人。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79章 【年终检查】

    他们几个人坐这种大卡车，作为县局副局长的薛华鼎么，几个老股长就有点不乐意了，都黑着脸不怎么理人：谁愿意坐那种透风又肮脏的大卡车啊？那不太调份了。以前搞调研只有二个组有车，二个组搭车，那样大家心里平衡一点。现在只有一个组这样，无论是坐这卡车还是到外面搭车，都是掉面子的事。

    薛华鼎看大家都是不高兴的样子，想了一下只好给施工队的黄经理打了电话，请他把车租给自己用一周。总算解决了这个尴尬。

    黄经理正不知如何才能跟薛华鼎搞好关系，听到薛华鼎想租车的消息，自然满口答应。不但亲自将他的那部桑塔纳小车送来，而且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专职司机供他们调遣。

    黄经理现在是彻底抛弃了贪婪的孙副局长，准备全力以赴来巴结薛华鼎了。

    薛华鼎倒也不怕他，只要私人不收他的礼，工作中怎么要求就怎么要求，没有必要留情面。

    组员们直到坐在桑塔纳上，他们才高兴起来：坐小汽车的待遇在四个组中算是第二了，只比唐局长的待遇差那么一点点。

    薛华鼎对他们这么在乎待遇问题感到好笑，但他没有说什么。

    薛华鼎他们负责调研——其实就是检查评比——长益县北部一片，包括跃马镇、加盟乡、鲤鱼镇、黄矛镇等共六个乡镇的邮电支局所。

    十点半车开进跃马镇的时候，支局长马前进带着机线员小段、不当班的机务员易红桃在大路边等候。车刚停下，马支局长就抢先一步跑到副驾驶位置来准备帮薛华鼎开门。

    不过薛华鼎自己先推开门走了下来，握着早伸出双手地马支局长摇着。说道：“马局长，你好。”

    其余二人依次过来与薛华鼎打招呼，自认为身份低不敢伸手跟薛华鼎握手，还是薛华鼎主动伸出手来才完成这个礼节。

    当马支局长跟其他组员握手招呼的时候，第二次来这里的薛华鼎慢慢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从马路到门楼再到院子里现在都干干净净，门楼两边斑驳的标语已经被一副鲜红的对联所遮盖。对联上写着八个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局兴我荣，局衰我耻。”

    薛华鼎好奇地问道：“马局长。这是你写的？”

    马支局长连忙摇头道：“我哪里能写毛笔字，昨天请一位老师写的。很不错吧？”

    见薛华鼎点头，马支局长又问道：“薛局长，还认得出这里不？……，呵呵，你可是从这里起家了啊。你表……你那个亲戚听说成为了税务局地正式工？哈哈，真是想不到啊。”

    是啊，真是世事难料。前年春末夏初薛华鼎带着落魄和无奈在这里闲逛。想不到今天以副局长的身份来这里检查工作。就是神仙估计也想不到人的境遇变化这么大吧？

    薛华鼎心有感慨地站在门楼下，看着熟悉的平房，看着营业“大厅”、分拣室、会议室、电话间、机房……

    房屋和环境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在薛华鼎眼里唯一变化的是电话间已经被改成了器材室：现在街道上到处都有公用电话出租。来邮电局打长途电话的已经不多了，要打也是在营业大厅打，没有必要专设什么电话间。所以就用来堆放电信线路的材料。

    薛华鼎朝马支局长和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地部下笑了笑，又看了看那次象演电影一样呼叫的易红桃，点了点头。那女人一下又害羞又紧张，老脸都红了。

    人们一边往会议室走，几个股长则缠着马支局长，请他讲一讲薛华鼎的起家史。从马局长的片言只语中他们估计薛华鼎在这里做地肯定是一件值得赞扬的事，否则聪明的马支局长不会主动说起这事。既然是好事。大家自然是花花轿子人人抬，借着询问使马支局长吹一吹，既可以让领导薛华鼎高兴高兴，又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何乐而不为？

    喝了一口易红桃捧上的茶，薛华鼎见大家兴趣很高。也就借故到机房看看离开了他们，让他们自由交谈。薛华鼎知道马局长肯定会添油加醋地把那段经历说成传奇，不但会夸他的技术好还会说他与朱县长的关系铁。这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整整半个小时，马支局长才向检查组的人描述完那次薛华鼎狂澜”的事件，也清楚“复述”了一遍薛华鼎舍己救人从洪水中救起职工地英雄壮举。

    接下来就轮到县局的几个人描述了，他们也把薛华鼎在县局的事吹了一番：财务股徐股长说的是市局姚局长当场拍板交给薛华鼎十五万资金支配权、安保股梁股长说的是薛华鼎顶住个别局领导的压力逼迫施工队更换水泥电杆地事……

    等薛华鼎从其他地方回来的时候，这些人的神色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少许嫉妒和不服早换成了敬重或崇拜，带有少许的献媚。

    这种调研经过多年的运作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或程序，等大家包括支局不当班的职工在会议是坐下后，首先是马支局长做简单的欢迎词。然后是马支局长拿着早已经写好的汇报材料向调研组汇报一年来地工作成绩，表扬几个表现突出的职工，宣讲一下他们的优秀事迹，稍微点一下本支局存在的一些不足。当然，汇报成绩是主要的，缺点是次要的。

    在汇报的时候，调研组的人还时不时简单地问一问，当然，他们问的这些问题很简单或者说是为了衬托跃马镇的成绩来问的：

    一个问：“马局长，请稍微停一下。你刚才说你们的揽储任务完成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二是吧？”

    马支局长当然是认真地回答道：“是的，具体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一点八七。”

    另一个问：“马局长，你们专门出台了用户申告管理办法？哦。这可是第一次听说，不错啊，能不能现在把你们的管理办法拿出来，让我们学习学习？”

    马支局长认真地回答道：“我们正想请县局领导帮我们完善完善。”

    一个问：“你们地菜地可以满足自给自足？据我估计其他支局可做不到这点，这可为职工节省不少钱啊。小段，你姓段吧？你们食堂是不是不用到街道上买蔬菜？”

    机线员小段自然干脆而肯定地回答道：“是的，完全不用买。菜地里的菜多的时候我们还吃不完，我们就把它们晒干还腌起来。准备菜少的时候吃呢。”现在为了不扣分，就是以前天天从街上买菜也不敢说实话了。当然，检查组的人也不会愚蠢地问支局要看腌出来的干菜。

    ……

    听完汇报后，看时间已到十二点，大家就在支局职工食堂吃中饭。因为县局会议上规定中午不许喝酒，所以马支局长真心实意劝了几句后就把酒收了起来，当然免不了夸几句薛华鼎和调研组的人严以律

    作则，是他们支局职工学习地楷模等等场面上的话。

    就是嗜酒的多经股罗股长这时也说道：“薛局长亲自做表率。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当然要向领导看齐。等工作完成了，老马不老马，我们来一个一醉方休。”

    “好，到底是领导。时刻不忘工作第一。晚上我们看看到底谁是好汉。”马支局长爽朗地说道。

    —

    吃完饭，小组的人员就按照各自主管的专业拿这评分表开始到现场检查不同的项目：电信、邮政、财务、后勤、政治教育、劳动纪律、环境卫生等等。其中揽储、揽BP机、揽大哥大、销售邮册、报刊订阅等等是评分的重点，不过这些项目地检查却是最容易的。因为这些任务完成情况县局都有据可查。只要对一下数据看有没有漏报、错报、瞒报的事就可以了。

    对资金安全的检查则相对困难些。检查内容包括金库安全设施、金库值班与交接、环境安全因素等等方面，这些都需梁股长这个专业人员来进行。他有一套严格地检查办法和评分标准，检查的结果也一般只有合格和不合格二种，不容许支局的人辩解，是对是错一锤定音。

    最费事的项目是劳动纪律、支局环境卫生、后勤。这些都是按分数来的，最多的可以得满分十分，最少的零分。当觉得扣分不合理的时候支局还可以辩解，不少情况下支局争辩还能减少一点扣分。

    让第一次参加这种调研的薛华鼎感到好笑地是检查文件中明确要求对支局的菜地、猪圈进行检查。检查项目里写到：“菜地里生产的蔬菜要满足职工食堂所需，猪圈里要有过年可杀的猪……”、“符合要求的得十分，不符合酌情减分。”

    薛华鼎心里想：这可是一个定性指标，谁知道职工食堂每天需要多少菜？一头猪多重才算可杀的猪？

    看到薛华鼎不以为然地样子，从支局长位置升上来的多经股罗股长笑着道：“薛局长。你可不要小看这些菜地和猪圈，它们每个月能为职工节省好几块钱呢。菜种得好的支局，一年到头食堂里基本上可以做到自给自足，相当于为职工多赚了二个月甚至三四个月的奖金。如果过年的时候能杀一头猪分给职工，职工提着肉回家，看着的都是当地人羡慕的目光，职工的心就能凝聚在一起。呵呵，发猪肉的那几天，职工的工作积极性都要高好多呢。”

    薛华鼎这才去掉轻视地心，也开始认真起来。还亲自和罗股长一起到菜地查看。走进臭气熏天的猪圈瞧了瞧。猪圈虽然经过了仔细打扫，但那种猪粪猪尿味却是除不尽的。

    不过，就算是门外汉的薛华鼎也看出了马支局长他们作假很严重：菜地里的菜整整齐齐，完全是这段时间没有采摘过的样子，显然是为迎接检查而认真修饰了一番，这段时间肯定在外面买菜吃，以求获得高分。

    猪圈里的猪也是三四头，相互撕咬，估计是从附近农家借来临时凑数的。

    不过薛华鼎装着不知道，随下面的检查人员打多少分就是多少分，估计这种事大家都心里有数。

    看了这些地方，薛华鼎对这些琐事就失去了兴趣。毕竟是主管电信行业的，薛华鼎最关心的还是通信指标、线路质量和电信机房值班质量。所以他叫上姓段的机线员二人各自骑着自行车到野外去查看线路质量，机房里的检查就交给毛海东了。

    检查之后的下一道工序就是当着支局长等人的面打分，将检查中发现的好的方面和不足都一一指出来，然后告诉支局为什么扣分为什么减分。

    一切似乎都中规中距，期间也有争论和辩解。但最后一般还是以检查组的分数为准。检查组也是根据历年的经验，搞一些综合平衡。有些可扣可不扣的就依支局的态度而定，态度好招待不错这些分就不扣，与检查组对着干招待不好就坚决扣。

    打分之后就是讲评，各检查人员稍微说几句检查中看到的好的和坏的，然后是薛华鼎这个带队的领导发言。这也是形式上的，说的都是成绩，最后就是希望和要求。根据局办公会议的要求，薛华鼎也硬着头皮着重强调了销售邮册的重要性。

    最后薛华鼎代表县局领导象征性地问一问支局对调研组有什么意见以及有什么要求，在支局长赞扬几句调研组之后整个调研活动结束。

    聚餐不属于调研的活动内容，但是它是调研结束后必须保持的一个“传统节目”。不管支局的人高兴不高兴，都要请检查组的吃一餐好的，给每个调研人员发一包好烟。即使平时接待谁都是在街上饭店吃，但为了表示勤俭建局，检查时这餐饭一定是要在支局里食堂吃。

    实际上，支局为了筹办这餐饭需要买很多菜和肉，还要买几瓶好酒并煮上一大锅子饭。

    当检查组走后，剩下一堆的菜、几大盘肉和不少的酒，花费的钱比上街上的馆子要多得多。彼此心照不宣。

    因为有专车，调研完跃马局之后调研组一行回到了县局。

    第二天早晨再赶往下一个邮电所加盟乡调研。一切如跃马镇的情形，只是这里因为地处农村，邮电所占地面积较大，他们不但邮电所有大块的菜地，各职工在这里辟了不少菜地，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占地五亩的鱼塘，三亩地的果园，种了不少的果树：桃树、桔树、李树。猪圈里养了三头大肥猪。他们得的这方面分数是十足十的，没有掺假。

    原计划每天检查一个支局所，但检查组的人检查越来越熟悉，加上薛华鼎不怎么看重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对什么环境卫生等不重要的项目不怎么在乎，所以检查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检查到黄矛镇的时候，半天的时间就检查完了。薛华鼎很少回家，看检查完成了，他就宣布检查组的人放假半天，他自己准备回去看看父母。

    告别殷勤的同事和邮电所的人，薛华鼎一个人漫步在街上，心情很不错。

    正边看边漫步的时候，一部小汽车从后面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停在薛华鼎的身边，车身几乎靠着薛华鼎的身体了。

    让正在到处乱瞧的薛华鼎猛地一惊，连退几步然后吃惊地盯着挂着警察牌照的小汽车。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0章  【厉害的派出所所长】

    时后面的警车的车后门打开，一个警察伸出头来喊道在这里干什么？”

    薛华鼎这才嘘了一口气，说道：“冬梅？咳，吓了我一大跳。”

    彭冬梅恶作剧似地大笑。

    这时前门也打开了，一个中年警察下了车，伸出手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好。我姓章，是小彭的同事。呵呵，你可不要怪我，这是小彭出的主意，说是要吓你一跳的。”

    彭冬梅也下来了，连忙介绍道：“哥，这是我们章股长。”

    薛华鼎连忙握住他的手道：“章股长，你好。谢谢你平时对我妹妹的关照。”

    “小彭不错。薛局长，你这是到哪里去？”章股长问道。

    “刚从邮电所出来，没什么事在街上闲逛。准备回家去。”薛华鼎微笑道。

    “哦，真是悠闲啊。让我们的车送你一段吧？”章股长客气地问。

    “不，不麻烦你们。我这样走一走正好。你们忙你们的。”薛华鼎拒绝道。

    “那好。我们去派出所有点事，再见！”章股长挥手道，然后才上车。

    薛华鼎说了一声再见，然后站在路边看着车离开。彭冬梅在车离开的时候对薛华鼎道：“哥，我晚上吃完饭之后再和妈妈一起到你们家去。”

    开车的司机眼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再次扫了路边的薛华鼎一眼后才认真地开车前往派出所。

    其实不仅仅是开警车的司机惊讶，薛华鼎也是惊讶不已。公安局人事股的章股长刚才明显是专门下车来跟自己打招呼的。他为什么这么做？自己都不认识他。

    回到家里，母亲真是喜出望外，又是泡茶又是拿水果。最后问他结婚地事准备怎么样了、还要家里准备什么东西、揽储的任务完成了没有，接着就是感叹薛华鼎他们买的那套房子的漂亮——母亲父亲已经到那里看过二次，但就是不肯住进去，说是与老邻居住在一起舒服些。

    询问之后，母亲就把父亲打发到街上去买肉和鸡，自己则从冰箱里拿出蔬菜来清理。等母亲拿走蔬菜后，薛华鼎好奇地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里面有肉也有鱼。就奇怪地问母亲道：“妈，里面不有肉和鱼吗？为什么还要爸爸去买？”

    “新鲜的好吃。反正你爸爸没事，让他走走也好。”母亲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们能吃我也能吃。我在外面一样的吃得好，你就搞好你们自己的伙食就行了。你可不要太算计几个小钱了。”薛华鼎一边拿条小凳子坐在母亲身边帮助她择菜，一边说道。

    “等你妻子娶进屋再说。帮你娶媳妇也是我们的责任。”母亲道，“我们几十年都吃习惯了，你可不要在小许面前小气。他们是城里人，你做什么事都要大方一点。免得她爸爸妈妈看不起你。我和你爸存了不少钱，你姐只拿走了一万交给邮电局，其余地全给你。”

    “哈哈，妈。你可不要你们的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钱。”薛华鼎笑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有钱不会到处找人存钱存到你们邮电局。”母亲道。

    薛华鼎又笑了，说道：“哈哈，那是揽储。不是要交钱给邮电局。我自己的钱不是买了房子和装修了吗？再说，揽储任务几十万上百万，一个私人哪有那么多钱？我当然要找人帮忙了。……反正揽储跟有钱没钱没关系。”

    母亲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的房子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所以你们就不要想到为我存钱了。你们存好久的钱还不够我们几下花的，你们自己吃好一点。多花点比什么都好。”

    ……

    择完菜，薛华鼎用塑料袋将残叶老梗装了起身下楼去丢垃圾，刚把垃圾扔进垃圾箱，转身回楼梯口时一部警车开了过来，薛华鼎停住脚，稍微看了几眼。只见车离他不远停下来。一个警察喊道：“薛局长！”

    薛华鼎马上认出他是这里的派出所谭所长，连忙露出笑容招呼道：“谭所长，你好。”

    说这话的时候，薛华鼎心里有一点点慌乱。

    “薛局长，真是对不起啊。早就想来看你，就是因为忙抽不出时间，你又很少回这里。呵呵。”谭所长下车后真奔薛华鼎过来，双手早就伸出。

    薛华鼎也只好伸出双手接着，二人热情而虚假地握着。

    谭所长在薛华鼎手上拍了拍，说道：“那次处理卡车撞断电杆地事。还真多亏了你。当时我们把你们那个股长扣在车里，你不但不生气，还宽宏大量地帮我们派出所共同劝阻双方，使事故没有升级。我心里一直记得啊，

    不容易听到你回家了，就放下手里的一切赶了过来。下，我拿了一点点土特产，看望大叔、大婶的。你可不要拒绝、让我难堪。”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看着谈所长从车里提出一个纸袋。

    谭所长走到薛华鼎身边主动打开纸袋给薛华鼎瞧了瞧，说道：“我也听说你是廉洁模范，这里的邮电所职工都知道。所以不敢提重礼，意思一下，意思一下，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薛华鼎连忙说道：“你是我们地父母官，来看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我们就诚惶诚恐了，哪里敢收你的礼。对了，司机也上去喝一杯茶吧？”

    —

    谭所长连忙说道：“不必了，局里还要用车。小邓，你先把车开回去，可能章股长要到外面调查。”

    “是！”那个司机如军人一样回答道。

    薛华鼎看了一眼，发现那司机就是刚才为章股长、彭冬梅他们开车的警察，只是车不同。难怪自己回家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谭所长的耳朵里。

    谭所长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我还真不知道你家住那一层。麻烦你带路。”

    薛华鼎心里想：我就不信你派出所所长出门时没有查，否则怎么刚好停在这里。

    不过薛华鼎没有说，而是笑着点了点头道：“请。我们家坐二楼。谭所长，那次卡车撞电杆事件地顺利解决还真亏了你经验丰富。”

    “嗨，我们派出所就是吃这碗饭的，要这个问题都不能解决，那也太无能了。倒是你薛局长，年经轻。又没有经过这种场面，那份镇定劲，让我们这些老干警都佩服啊。”说着，谭所长还朝薛华鼎竖起了大拇指。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是莽撞，实际上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做。”

    “你是客气。怪不得我们张局长这么看重你。你真是又有勇又有谋啊。薛局长，你真是年轻有为。”谭局长说道。

    “谭所长，看你说的。你就不要这么说了。你就喊我小薛吧。”

    “局长就局长，你这可是正儿八经地。”

    母亲看见一个警察进来。吓了一跳。虽然谭所长尽量装出和蔼的样子，进门就热情地喊她为大婶，但一直对警察敬畏的母亲还是怯怯的。

    薛华鼎连忙请谭所长坐下，然后去为他端茶水拿水果。母亲就呆在厨房里做饭不出来了。

    谭所长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还是我们警察地形象太恶劣了啊。”

    薛华鼎轻轻地摇了摇头，笑了笑。

    谭所长坐下后喝了几口茶，问道：“薛局长，准备在家休整几天？”

    “呵呵，什么休整几天。今天我们在这里有点事，做完后看时间还早，就回家看看。想不到惊动了你的大驾。不好意思，我还没有上门拜访过你呢。”

    “薛局长，你这是批评我们了。哪有上级领导拜访下级地。我只到彭干事家去过几次。哎。她们家也太客气了，弄得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再去。其实我也就帮了一个小忙，让我们派出所的车在她们的朋友黄治德家的汽修厂定点修理，彭干事家就象得到了多大好处似的。薛局长，你想想，我们派出所的车反正是要修。在哪里不是修，是不？我们也就是顺手帮忙让其他老板地车也在那里维护。对了，治德汽修厂你应该知道吧？”谭所长问道。

    听了谭所长表功的话，薛华鼎也只能承他的情，连忙说道：“知道，知道，以前我在那里还打了一段时间的工呢。他们和我们家关系很好。真地谢谢你。”

    “是嘛？还真想不到。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谭所长内心得意，但嘴里轻描淡写地说着。

    谭所长喝了一口茶之后，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语气沉重地说道：“薛局长。今天我来有二件事。一是来认认门，看望薛局长和大叔大婶。二是我来向薛局长做检讨的。”

    薛华鼎一愣，惊讶地问道：“做检讨？做什么检讨？”

    谭所长故着惭愧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说。我是今天才知道你那次替你朋友交……交那个四千元的罚款我们派出所没有给你打收条。按我们局里的规定这是严重违反警纪警规的事。我狠狠地批评了我们的干警，今天我诚恳地向你检讨啊。”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我仔细询问了整个过程，也看了我们干警做的笔录，发现我们干警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们在嫖妓，只是与别人在交谈。但他们看见警察害怕，我们地干警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们抓了进去。既然我们错了，我们就改正。现在钱已经退回，请薛局长给我私人一个面子，不再追究我

    的责任。再请薛局长体谅我们干警的辛苦。”

    薛华鼎听了目瞪口呆，麻木地结果谭所长递过来的信封，嘴里这这这地嘀咕着。

    谭所长夸张地抱了一下拳说道：“还是薛局长气量宽。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们的，呵呵。薛局长，你知道不？知道章局长来我们派出所是来干什么的？”

    薛华鼎完全被谭所长地话带着走，甚至有点跟不上他的步伐。听谭所长发问，薛华鼎摇了摇头。

    谭所长故着神秘地说道：“他和彭干事是来考察我地。现在县城关镇派出所所长要进一步，局里想从其他派出所调一个人填补这个位置。”

    薛华鼎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那你不在局里陪他们？”

    “呵呵，我可要避嫌。再说，就是天大的事下来，我也要来看望你薛局长，也要向你检讨啊。不管我将来是不是调到城关镇去。我们都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今后可以多走动走动。薛局长，你不会嫌弃我这个底层干警吧。”谭所长眼睛紧紧盯着薛华鼎。

    薛华鼎受不了他的亲近，尴尬地说道：“怎么会呢，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谭所长高兴地大笑道：“我就知道我们薛局长不是过分讲究的人。哎，我怎么今天才结识你呢。要是早认识了，薛局长你就早有了一个合得来的朋友了。薛局长真是平易近人。好！”

    说到这里，谭所长意犹未尽地说道：“对了。薛局长，我得走了，你知道我们派出所没有什么上班下班白天晚上之分的，时时刻刻有事。特别是现在这段时间。保证全镇人民群众过一个安宁祥和的节日是我们最大的政治任务。我下次再来看你，看大叔大婶。”

    薛华鼎真心说道：“吃了饭再走吧？”

    谭所长连忙说道：“下次，下次有空我们一定要喝一杯，听人说你把我们张局长都灌醉过一次，我可不相信有这事。哈哈哈……”

    谭所长说着站起来，然后走到厨房里跟母亲道别，再与薛华鼎握手道别。

    送谭所长下楼梯，看着他招了一部叭叭车走了之后，往家里走地薛华鼎心里有股失败的感觉：刚才的谈话完全被对方所主导。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能被动地应付。

    薛华鼎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计。谭所长这次来肯定没有期望一次就能搞好关系，只是为了掐掉那根可能导致他身败名裂的导火索（无收条的四千元肯定可以确定他们派出所私设了小金库）而已。当然也有请求薛华鼎看着他对彭冬梅家好的份上，请他不要在张局长或其他领导面前说他的坏话。现在正是考察干部、提拔干部地关键时刻。

    他知道薛华鼎的好话未必有用，但坏话绝对分量不轻。

    回到家里，拿着装着四千元的信封，心里苦笑：亏他谭所长想出一个没有看见罗敏的哥哥他们没有现场嫖娼这个借口。

    “这四千元还不还给他们呢？”薛华鼎问道。

    税务所所长黎春元肯定是不想再提起这事。罗大军倒是无所谓，有钱回来肯定更好，现在罗大军地儿子生下来几个月了。

    晚上，彭冬梅和她妈妈杨胖子过来串门。黄清明的妈妈李桂香闻讯后也连忙赶了过来。想从薛华鼎这里了解一下女儿黄清明的情况。实际上黄清明打电话给家里比给薛华鼎还多，只是因为牵挂女儿，想了解更多;.滴都详细地说了一遍，没有说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上她，免得李桂香在家里瞎担心。薛华鼎想从李桂香这里侧面打听黄清明的消息，也落了空。

    现在李桂香知道了薛华鼎和许蕾在黄清明出国的时候给了黄清明美元，所以李桂香在说起许蕾的时候也不再有什么恨意。甚至还有点赞许的意味。

    彭冬梅则偷偷地询问薛华鼎谭所长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薛华鼎也说不准这个人怎么样，只好对彭冬梅说道：“你还是先把疑问埋在心里。现在很多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不久后张队长他们会派人调查，是好是坏张局长他们心里肯定有数。”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1章  【朋友也升官】

    冬梅点了点头，心有不甘地说道：“我不相信他是清

    薛华鼎无言地笑了笑。

    第二天薛华鼎就辞别父母回到了单位上班。

    各调研组回县局后，相关领导开始审定相关调研的材料，然后进行综合评分，再评先奖优。

    这些事情刚刚告一段落，市局就来电话通知说省邮电设计院将派专题小组到长益县邮电局进行调查。

    这天中午，接到省邮电设计院马上到局里的消息，薛华鼎就带着电信股的陈股长在大门口等候，一辆桑塔纳平稳地驶了过来。

    看到姚甜首先从副驾驶员位置下来，薛华鼎非常惊讶，但是还是很客气地与她握手，说了一句“你好，欢迎你！”后又与坐在车后排座位上的三个人握手问好。其中二个是上次来过，免费帮薛华鼎解决防静电活动地板的技术员。

    熟人相见自然就随便多了，从他们的谈话和行动中，薛华鼎很快就明白这里姚甜的职位最高。

    薛华鼎有点尴尬地重新再来与姚甜谈话。

    姚甜轻轻一笑，说道：“薛局长重男轻女？”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哪能啊，就算最重男轻女，我也不敢小看你姚主任啊。”

    姚甜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个以前来过长益县邮电局、喜欢娱乐的老技术员笑着提醒薛华鼎道：“薛局长，恐怕你误会了，她已经不是姚主任，而是是姚副院长了。”

    薛华鼎睁大眼睛。惊讶地问道：“这么快……”后面的话就没有再说出来。

    姚甜笑道：“我就知道薛局长看不起我们女同胞。就只许你坐火箭高升，不许我也小小地爬一步？”

    薛华鼎嘿嘿地连笑几声，心里一想也释然了，一个研究生毕业的人工作了这么多年，在一个副处级单位当一个副院长（科级）理所当然。要知道许蕾早几年前就是交换机中心主任现在是移动中心主任，一直是科级。

    当然，升得最快的还是薛华鼎自己，短短一年时间就从临时工变成了副科级（县局副局长）了。

    “姚院长。是先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吃中饭？”鼎笑问道。陈股长则去安排司机停车。

    “还是先拜码头吧，你们局长在不？不在，那就到你办公室坐一会。”姚甜道，“坐了一上午地车，有点头晕。”

    “那好，我们唐局长现在在县政府汇报工作，等下吃饭的时候就过来。下午我和陈股长一起陪你们。”薛华鼎说道。

    “我们不要你们陪，只要你们给我们提供资料就行了。”姚甜拒绝道。

    “哪能不陪？你们是省级领导。我们是小县小兵。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亲自下来。”

    “我们设计院还感谢你呢。上次防静电活动地板因为有你们县局做例子，我们设计院就向省局提出要求修改所有购买了省三产办机房空调的机房设计，让我们设计院小小的赚了一笔钱。只有你们是特例。我们不但没有收你们的钱，还让张工他们白帮了你们几天。”姚甜笑道。

    那二个技术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单位虽然没有得一分钱，但薛华鼎给了他们二人足够的工钱和长益县的土特产。要不他们也不会争取来这里地机会。

    姚甜又笑着道：“我估计这次我们重新制订新的规划的话，又可以小赚一笔。今天我们出门的时候，我们领导都笑着说你薛华鼎薛局长是我们设计院的福星。难怪蕾蕾那家伙说你全身都是宝。”

    薛华鼎也笑着回答：“姚院长这么一说，我的心里负担可轻多了。”

    “空手套白狼更心安理得了吧？”姚甜笑道。

    “可不是吗？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们设计院故意留下这些问题，等待收第二批钱的。哈哈……”

    “你这家伙……，当局长了，思想觉悟还这么低。我们可没有你看得远。”姚甜收住笑。说道，“其实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当时的技术条件决定地。你看那个规划标注的是九三年编制，实际上是九零就写好了，真正开始撰写是从八八年开始的，当时极大部分参与编制的人连程控交换机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光端机是什么东西。老规划里地电话数量还是死劲往上估的。听一些来同志说为了这个数字，一些参与编制的人都被几个老领导批评了，说他们是大跃进的思想在做怪。”

    薛华鼎走前一步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嘴里道：“确实发展快。不是我们现在看到，哪里会相信？”

    姚甜道：“你这话老气横秋了一点吧

    嫉妒你这家伙了，一个小屁孩当……，呵呵。”

    进了薛华鼎的办公室，薛华鼎每人给他们一瓶矿泉水，然后给那几个人一人一包烟。

    姚甜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薛华鼎给三名手下发烟就笑道：“薛局长好客气。我没要你的烟，总要用其他东西意思一下吧，要不，我太吃亏了。”

    薛华鼎先是有点尴尬，接着笑道：“领导嘛毕竟要有所不同，一般都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不会眼红这一点点东西的。”

    姚甜道：“谁说我不眼红？我就眼红。”

    薛华鼎笑了笑，问道：“是不是所有规划都要推倒重来？”

    姚甜点了点头：“是的，不但是县里，就是各地区都要重来。我们就从你们县开始。所以说我们还要感谢你，今年明年我们有地是事做，去年很多人都没有奖金。有了这个业务，我们今年明年的奖金肯定少不了。要不今天我们请客吧？呵呵，只要你好意思吃。”

    —

    “那确实不好意思让你们请客。”方面入手。或者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们？”

    姚甜道：“我们才下车，你不会就这样要我们开始工作吧？吃完了饭再说。邮电局内部的事我们好办，只要我抓住你这个局长，基本都能解决，主要是与县政府的交道要麻烦一些，不知薛局长跟地方上地关系相处如何。”说着笑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问道：“大约要跟现政府里那些部门打交代？”

    姚甜回答道：“我不知道你们县政府的机构设置，我们大约要跟县里地规划局、城建局、计委会、交通局、财政局、税务局、工商局等部门打交道。也有可能不要这么多，很多数据找县政府办公室的人就可以了。”

    薛华鼎道：“这些没什么问题。县政府办公室里有一个……一个哥们。”

    姚甜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脸上却莫名其妙地涌出一层红晕。

    接下来薛华鼎又与其他三人稍微谈了一会，有的要洗手有的要上厕所。

    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薛华鼎就带着他们步行到“兴华大酒店”去吃中饭。陈明军带司机和其他三人走前面，薛华鼎和姚甜在后面跟着。

    “薛局长，听说你和蕾蕾领了结婚证？”姚甜小声地问道。

    “嗯，这次放元旦假在她们那里的民政局领地。”

    “真的啊。我以为蕾蕾说着玩的呢。呵呵，你们进展真是很神速嘛。你们就这样二地分居？”显然姚甜从许蕾那里得了不少信息。

    “嗯，她不想调过来，我暂时也不想过去。”薛华鼎又点了点头。

    “她放心你？”姚甜笑着问。

    “我最老实的一个好青年。她当然放心。”

    “你老实？一点也不脸红。”

    “本来嘛。为什么要脸红？”

    “你就骗吧。你那个留学地青梅竹马是怎么一回事？”姚甜调皮地问。

    “啊——”薛华鼎心慌地四下看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只有一个人上完厕所朝这里走来，才放下心，小声地问道，“这，她也告诉你了？”

    “你以为？她跟我是八年的朋友了，你才多久。一个‘青’，还有一个‘梅’，什么时候凑一根‘竹’。什么时候再牵一匹‘马’？花心的家伙。”

    “嘿嘿……”薛华鼎苦笑了一下。亏她想得出来，“青”当然是指黄清明，“梅”是指彭冬梅。

    “明目张胆地三妻四妾，你就不怕坐牢？今天请我们吃什么东西，如果菜不好我就向纪委举报你这个……这个……，呵呵。”

    “我好怕啊。”薛华鼎否认道。“我跟彭冬梅真的是没什么。……，今天吃什么随你点，我买单总行吧？”

    “不行！吃地是公款，你当然不心痛，今天晚上你要单独请我去你们县城最好的酒店，我要你从你荷包里掏出现金来结帐，而且不许开发票报销，听见了！”姚甜狠狠地说道。

    “听见了。”薛华鼎装着沉重的样子点头。

    “呵呵，听蕾蕾说你还违纪办公司，又买了一栋资本家才有的别墅。晚上带我去看看眼界？也见见你那个穿警察服装地梅？”姚甜笑道。

    “我怎么从你口里听的都是贬义词和挖苦的话？”

    “问题是你有值得褒扬的元素吗？”

    “真没有？”

    “没有！你公司的事解决得怎么样？”

    “我只是公司入股。不参加公司运作，应该不算违纪吧？”

    “呵呵，怕了？”

    “有点。”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姚甜摇头道，“大不了辞职就

    就不信你还在乎邮电局的几个死工资。”

    “你在蒙我？”

    “也算吧。你在那边办完酒之后在这边还办不？”

    “可能要办几桌，主要是几个亲戚和几个朋友。我办不办无所谓，可我妈妈爱热闹，一定要我办。”薛华鼎回答道。

    “也是，老人嘛可以理解。只苦了我二边都要跑。她是我的老朋友，我要去当傍娘，你是我的坏朋友。我要来热闹，我的工资可就遭殃了。”姚甜嘟着嘴巴道。

    “不要装可怜好不好。”薛华鼎干笑道，“等你结婚地时候，我和蕾蕾一人给你一份礼就是。”

    姚甜他们几个人下午就开始找资料，一个人到县政府找薛华鼎介绍的邱秋，邱秋就干脆放下手里的一切带着那个人跑这个局那个办的，顺利地获得了一手资料，虽然因时间关系没有一时凑齐。但工作效率还是令所有人满意。

    姚甜反倒最轻松，所以干脆帮薛华鼎撰写可行性分析报告，其专业水平和熟悉程度远远超过薛华鼎的，仅仅一个下午她不但完成了整个可行性分析报告的框架编制还修改了薛华鼎原来文件中地很多不严谨或不科学甚至错误的地方。

    薛华鼎在文件地反映跟一般新手一样，都是定性分析多，定量分析少，没有采用科学的数学模型，几个关于增长率的公式在确定参数方面显得相互矛盾。参数值只往能证明自己的论点上靠，没有综合平衡，对风险的分析也是泛泛而谈。有些地方姚甜给他指出来，让薛华鼎这个从来没有写过这类文件人有点脸红。

    不过好在薛华鼎能够谦虚请教。姚甜也乐意讲解，到后来变成了姚甜是孜孜不倦的老师而薛华鼎变成了求知欲旺盛的学生，二人都过了一把老师、学生瘾。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不但唐局长、陈明军再次出席，邱秋也来了。因为邱秋和姚甜都是未婚姑娘，所以酒桌上常见地黄色笑话无人敢说，大部分都是客套话，薛华鼎等人敬酒也主要针对省设计院的三个技术人员和司机，可以说气氛还是比较热烈的。

    安顿好住宿地方后，姚甜拉着邱秋作陪随薛华鼎乘的士一起到了薛华鼎地家。早已经得信的彭冬梅在家洗好了水果。烧好了开水等待她们的到来。

    “哇，薛局长，这真是你的家？”邱秋才下的士看见眼前的别墅就大喊大叫道，一改平时的性格。

    姚甜的眼睛在别墅和别墅周围看了又看，说道：“你这个腐败局长有这么好的房子还上什么邮电局地班？”

    薛华鼎笑道：“不上班难道天天挖墙上的砖吃？那也煮不烂啊。”

    几个人进了院子走上台阶，彭冬梅已经打开了大门。笑着迎接他们：“你们好！”

    彭冬梅今天穿的是便服，很清爽的样子。姚甜和邱秋也笑着招呼道：“你好！”

    姚甜和邱秋在薛华鼎家并没有坐多久就告辞出门，彭冬梅看时间不早也稍微收拾了一下客厅，也跟随她们二人出门。

    薛华鼎招了一部的士，一路将她们三人安全送回家或住的宾馆。

    没有多久，在设计院地参与下长益县邮电局的五年发展规划也轻松完成。在市局审查批准后，邮电局将其作为C4建设资金贷款的一个依据顺利从银行贷到了通信建设所需要的资金，当然具体资金的拨付还需要银行根据通信工程的进度来进行。

    完成这些事情后，薛华鼎又把精力放在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的编写上，软件的概念设计在他的努力下接近完成。

    一天办公室碰头会议后。走在前面的唐局长回头笑着对身后地薛华鼎道：“看来你的损失真是不小啊。”

    薛华鼎已经看到了市邮政局下发的文件，自然明白了唐局长话里的意思。他将记事本放进口袋里，无所谓地笑道：“损失是你们的，今年过年我空手到你家吃饭去。”

    唐局长道：“哈哈，那我要在家准备几只大甲鱼等你上门。如果你揽的储蓄全部算上去的话，可以在全市排到第六名。你真的是一共损失了二万八啊。”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2章  【出了什么事？】

    华鼎自信而乐观地说道：“很快就会补回来的。局为我们这个月开门红不能一炮打响？”

    唐局长笑道：“呵呵，我也是信心十足啊。从市邮政局透露的信息看，我们肯定能。我估计其他三个县也打了一些埋伏，但没有我们这么大，我不相信有谁能有我们这么大的耐心。你的那一万元开门红奖是绝对跑不掉。”

    薛华鼎笑道：“那不就是。马上就填补了一点亏空，只损失一万八了。”他又说道，“现在我们连第一个季度一千二百万的任务我们完成得差不多了。估计市邮政局领导的眼睛睁得这么大吧？呵呵。”

    唐局长走了几步，回头认真问道：“刚才在会上没有问你，我们的C4的交换机设备你催了市电信局没有？过年之前你要和市电信局的相关领导一起到省邮电管理局的引进办去提前拜年，争取让他们优先安排我们的设备。”

    薛华鼎一愣，小声问道：“让我去？我去不好吧，上次在市里开会其他县不都说是一把手去吗？局长，你不是想推责任吧？”

    唐局长脸色阴了一点，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是有点怕进省城了。……，到时候看情况吧。”

    因为元旦过后没有多久就是过年，所以元旦与过年之间的这段时间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时期，邮电局的通信建设工程都是旧的进入扫尾阶段，而新的工程需要过年之后才全面铺开。

    薛华鼎和其他局级领导一样的主要精力不再在工程建设和通信生产上，主要工作是应酬。上级领导、地方政府、银行、税务、公安等等单位，薛华鼎私下里非常佩服那些人地喝酒、抽烟的能力。那些领导干部一日三餐都可以喝酒，每餐喝的还不少，喝完以后还可以工作，应付上级指挥下级应酬同僚……。

    薛华鼎则不行，酒不能连续喝，稍微喝多了一点酒就犯困，困了就想睡觉，什么事都做不成了。无论是领导还是下级。在他的“酒眼”里都是一个不清晰的影子。

    唐局长带他出去几次后，先以为他能替自己挡几杯酒，结果每次喝酒同桌的人刚来喝酒的兴趣，他就双眼迷离，还要唐局长来保护他。因此在薛华鼎的几次请求下，唐局长也是尽可能地不喊他，除非必要才让他出马。

    薛华鼎常常在心里感叹道：“这些领导真***是酒仙啊。这段时间以来，我的酒量实在练出了不少。半斤不说，三四两白酒的量绝对有，怎么就当配角的能力也没有呢？”

    不过这样一来，薛华鼎就有更多的精力用到他的那个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的软件编写上。

    编写这套软件地工作可以说是公私兼顾。他既将长益县邮电局作为试点的单位，也将它作为免费使用的单位。正因为计划这套软件免费送给自己的县局使用，他就理直气壮地在上班时间开发他地程序，而且不时把电信股的陈伟军、曾国华、蔡志勇或者维护中心的申力喊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起协商软件功能。

    陈伟军、曾国华、申力三人对计算机技术完全是外行，但对全县的电信状况非常熟悉。也对维护人员和管理人员在工作中需要掌握哪些数据很清楚。这些经验无疑对薛华鼎的程序模板设计有很多建设性的好处。

    蔡志勇在计算机方面比不上薛华鼎，在工作经验上比不上陈伟军他们，但科班出身的他在一些术语、技术概念上却是独出一指，特别是比薛华鼎这个半路出家的电信人强几倍。

    只要他们中地哪一个不下支局检查工作，局里没有会议要召开。薛华鼎就常常把这些人喊到自己的办公室交谈。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甚至自己有空也主动到薛华鼎的办公室来“闲谈”。有时一谈就是半天，薛华鼎对他们也客气，每次来就先甩一二包在外赚的香烟给他们。

    按局里制订的待遇，薛华鼎每个月至少有三条免费的招待烟，而在外面每次应酬几乎都不需要他掏烟（除了那些强势单位或上级领导），大部分时间还有人强行塞给他一整盒、一整条地烟。特别是下支局，完全是只进不出。

    得到这些烟，薛华鼎就胡乱发给这些手下了：反正自己不抽烟，他们又喜欢，那就让它们去熏他们的肺好了。

    陈伟军、

    、蔡志勇和申力自然眉开眼笑。既有烟抽又巴结了不为？

    —

    他们心里其实都还有一个小九九，都想今后在机构改革中有一个理想的位置，他们现在可是眼巴巴地等着改革呢。局里有关机构改革的事说了好几个月了，可是只听见楼顶脚步声，就是看不见人下来。真是叫人心痒痒的。

    最有把握也不是很急的属陈伟军。他现在只希望能够把股长前面的代字出掉就可。

    而曾国华的盼望就大了，他希望能顺利当上其他县局都新成立的电信建设股的股长。当上这个股长，那就不是从管理员一下跃过副股长连升二级当一个小小部门地头那么简单。谁都知道建设股是管通信建设工程的部门，一个工程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是常事，那些想揽工程、想工程验收合格、想早点得到工程款的老板还不是喊自己为爹？烟酒红包之外，吃香的喝辣的哪里会少得了？电信建设股绝对是全局最有油水的部门，绝对地有权有势！

    现在的曾国华可不认为以前犯的错误会影响他的升迁。

    蔡志勇因与薛华鼎有“私下交易”，薛华鼎在必要的情况下可能“牺牲”他来使机构改革无阻力。不过，如果能够在曾国华后面当一个副股长，那也是求之不得。当然更希望薛华鼎之外的领导能看着曾国华年纪大又有过收受施工队好处的劣迹，提出不让曾国华上。那他就能顺利地升股长。嘿嘿，那就更美了。

    申力是从电信股贬下去的，同样是贬下去，陈伟军已经基本上是官复原职，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这个期望呢？

    他们都知道薛华鼎年纪虽轻，但是后台很硬。不只是县局的唐局长是他的后台，听说县长也很看重他，他在县局的办公会议上的一句话绝对是一句有用的话，他管理的几个部门领导的人选还不是听他的意见？

    薛华鼎可能是真的不贪财也可能是为了将来广阔的前程而不敢。反正自从那次张灿和林白山送礼引出调查组的事后，薛华鼎是坚决不收他们的礼品，提了东西的人想进他的办公室都难。

    能够以这种“闲谈”的方式获得薛华鼎的好感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他们对薛华鼎招他们讨论这些问题是一百个愿意一千个高兴。

    蔡志勇还通过这样的讨论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呢，慢慢弥补了他没有在基层工作过的缺陷。

    薛华鼎多少也知道他们的一点心思。

    不过薛华鼎自己也是不清楚唐局长的意思。本来在元旦前，唐局长就说好进行早就应该进行的机构改革的，可不知为什么，自从他亲自带回那一集装箱的八千册邮册后，唐局长就象换了一个人，眼里的忧郁显而易见，人的心思也好像不在工作上。

    有一二次薛华鼎主动问起他机构改革的事，他都说等一等。还有一次干脆答复薛华鼎要先把这些邮册销售完了再说，谁的任务完不成就不自动失去竞选资格。

    这让薛华鼎有点目瞪口呆：“至于这样吗？”

    不仅表现在工作态度上，唐局长的身体上也能被人看出变化，明显地他的身体变瘦了。薛华鼎心里几次自己问自己：“唐局长他到底怎么啦？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薛华鼎也只是把疑问埋在心里，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工作着，下去检查还是按原来的计划下去检查，办公室通知他接待谁他就满脸笑容接待谁，无事就在办公室编程序或找手下的人讨论。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九四年的新年越来越近了，局里多经股开始大量采购过年物质为职工发福利，而薛华鼎则在工作之余等待着结婚日子的来临。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3章  【村民冲击邮电所】

    了担心唐局长出了什么事情外，还有一件事让薛华鼎远在英国求学的黄清明的音信越来越少，打电话过去几乎是找不到人，而她也几乎不打电话过来。只在元旦假之后给许蕾打过一次电话，没有说多久，借口有事就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挂了电话。

    不管人们的心情如何，时间还是按它自己的规律运行着。

    新年终于到了！父母来县城新家过的年，装饰豪华的房子让他们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刚过完年，大年初一薛华鼎就带着姐姐姐夫小亮以及罗敏前往许蕾家。本来许蕾和她爸爸妈妈都希望薛华鼎的爸爸妈妈也去，但薛华鼎的爸爸妈妈都没有出过远门，心里对有钱有势的亲家有种无形的畏惧感。

    加上正月里，薛华鼎单位的同事领导和政府的一些领导都要来喝喜酒，他们二口子要留在家里准备吃的东西和打扫环境卫生，所以就这样留了下来。由姐姐姐夫一家代表男方的亲戚，至于罗敏，是许蕾坚决要她去的。

    他们一行人在白沙市机场的时候，还汇合了要去参加婚礼的姚甜和她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长得比薛华鼎壮实，人也很热情，他自我介绍说在省财政厅上班。他没有因为薛华鼎等人是从乡下来的而看不起他们，倒是很快就与薛华鼎和他姐夫谈到了一起。

    罗敏和姚甜自然很亲昵地说着话，二人差点要拜姐妹了。小亮则是各人宠爱的对象，他不断地从这个人的怀抱换到那个人的怀抱，极大地活跃了大家地气氛。

    姐姐一家和罗敏都是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飞机，心情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小亮更是问这问那，飞机上的二个小时都是欢声笑语，连前后的乘客都被感染，喜欢上活泼而可爱的小家伙。

    徐家在当地、甚至在福江省也是大有名气，虽然许家刻意低调，婚礼也是故意选在湖舟一个不起眼的酒店办的，但还是引来了不少客人。

    正月初四这天。前来参加婚礼的人真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来宾中不少是地方官员和名流巨商，来者无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当然他们都带了一份不薄地礼物。

    爷爷奶奶也都来了，是由许蕾的姑姑他们一家陪着，当然还有很多官员和商人找机会去巴结他们。许蕾的爸爸妈妈都只在他们来的时候迎接了一下，态度不冷不热。

    薛华鼎和许蕾因为要接待的人太多，将爷爷奶奶送进包厢后就出来，门外还安排的穿便服的警察保护他们。

    婚礼在湖舟市电信局局长的主持下举行。婚宴是在当地一家大酒店办地，宴席开了一批又一批。幸亏许蕾的爸爸妈妈都是能干人。让酒店临时招来了不少的厨师和服务员，才使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一直充满祥和热闹的气氛。

    看到婚礼这么热闹、规模宏大，薛华鼎想起庄书记要自己不大办婚礼地事。就小声地问许蕾这么做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许蕾无奈地笑了笑，自我安慰着说道：“我又不是什么高官，我爸爸妈妈也是普通人，怕什么？”

    “你爷爷是啊。”薛华鼎看了那个不少人想挤进去的包厢说道。

    “我们又不能把这些客赶走。再说我们没有到省城办，来的大部分都是我妈妈的同事和我爸爸生意上的朋友，还有我的同事同学，我们想跟他们谋利也不可能啊。省城的人没有几个，哎，有什么办法。”许蕾道。

    薛华鼎也知道世上的事有时也是很无奈的。见大家高兴地样子。薛华鼎也就不再想这些事了。

    薛华鼎不知道脸上笑容不断的许蕾感觉怎么样，反正婚礼还没有结束他自己是感到腰都酸。面对各种各样前来道喜的来宾，他不断地鞠躬握手。鞠躬和握手的次数都不知是几百次还是几千次。

    直到深夜了，薛华鼎和许蕾才安静下来，二人来不及洗澡就先相拥睡了一个小时，等精神恢复一些之后才洗澡亲热。也许是太疲劳的缘故。二人都没有太大的激情，只是应付似地抽插了几下，完了就再次抱着睡着了。

    第二天，薛华鼎就在许蕾地带着下，拜访许家的长辈和一些地位较高的朋友。忙了三天，亲戚朋友才拜访完。

    初八的上午，薛华鼎、许蕾以及姐姐一家和罗敏就往薛华鼎的家里赶。许蕾的爸爸许昆山作为女方家的代表也随他们一起过来了。

    通过这次婚宴的操办，许蕾的爸爸妈妈的关系有所改善，虽然没有同进同出，但二人偶尔遇到一起也没有什么故意避开地事情发生。按许蕾私下里给薛华鼎的说法是他们大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过年前，薛华鼎已经用电话请过了县委庄书记、朱县长、田副县长、市电信局的姚局长、公安局的张局长、自己单位的唐局长、钱副局长、孙副局长等人。

    但初九的这天薛华鼎还是和许蕾一起提着一些精致的小礼品亲自上这些人的办公室或家里再请了一次。

    对于白沙市的胡副书记和赵秘书，他可不敢惊动。其实就是本县的三个县级领导，如果不是庄书记和朱县长自己主动提出来要来喝喜酒，他还真不敢也不想麻烦他们。市局的姚局长也是事先通过姚甜之口得知他要结婚而主动提出来他家喝喜酒的，薛华鼎当然得请。

    —

    至于邱秋、马竞、曹奎、王庆贺、秦主任等人就只能等下一批在县城请几个关系好的同事的时候一起请了。黄茅镇上没有什么大的、好的酒店，薛华鼎家里虽然比较大，但也只能装下薛家的亲朋戚友和这些领导们。

    因为照顾领导上班，正月初十地喜宴是定在晚上。大部分亲朋戚友和邻居已经吃完中饭回去了。晚上的喜宴以县里的领导和局里的领导为主。

    他们是坐一辆中巴车悄悄来的，公安局张局长也是穿的便服。只在中巴车接近薛华鼎家楼下的时候，县政府郝秘书才给薛华鼎打了电话。薛华鼎和许蕾连忙下楼在路边迎接。

    一桌人是庄书记、朱县长、姚局长、田副县长、许昆山、张局长、秘书、唐局长、钱副局长、孙副局长、薛华鼎、许蕾。

    薛华鼎的爸爸妈妈死活不肯坐过来。在他们入座之前，薛华鼎是废了很多脑筋，不知道如何为这些领导排座位才好。唯恐得罪了哪个，不想在落座地时候，姚局长一句话就解决了：“我们邮电局的是娘家人，你们是客。庄书记、朱县长你们这些客人应该坐上位。”

    于是大家一分钟不到就坐好了自己的位置：庄书记坐最里面。朱县长和姚局长左右分开，余下的按此依次排列。

    菜的式样不多但很实在。桌子中间是二个火锅：一个羊肉、一个鱼。周围是几个时令蔬菜：牙白、菜、红菜苔……，酒是五粮液，许蕾喝的是可乐。

    人们对官员还是很敬畏的，不说薛华鼎就是公安局的张局长、邮电局地唐局长等人在庄书记面前也是放不开手脚，加上姚局长与庄书记和朱县长平级都是县处级，大家相互又不是熟悉，这就无形之间造成了一种隔阂。导致酒桌上的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没有平常喜宴上所见的大呼小叫，一桌子人只是低声说笑着，接受新郎新娘地敬酒，说着祝贺的话。薛华鼎和许蕾敬了来宾三杯酒之后。大家都举起筷子伸向桌子中间的火锅。

    所有的人也知道，吃只是一个点缀，一种形式，来参加这次喜宴的目的只是表示他们重视或欣赏薛华鼎这个人。

    按一般设想，参加喜宴的唐局长、张局长、钱副局长、孙副局长应该都是受宠若惊，因为在这个场合他们有幸与姚局长和庄书记朱县长同桌，这可是其他科级干部很难获得的机遇。

    但现在他们的心思并不一致。唐局长知道姚局长地眼睛现在几乎只落在薛华鼎身上，在这个喜宴上只要自己不给姚局长落下坏的印象就烧高香了，绝对不会祈望通过这次婚宴让姚局长对自己另眼相看。至于庄局长和朱县长。他们几乎只是名义上的领导，印象最好他们也不能提拨自己。所以唐康认为今天的喜宴纯粹是薛华鼎的喜宴，只管哼哼哈哈就行，对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利用价值。

    钱副局长是主管邮政一摊子，现在邮政和电信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不象以前什么都是邮政占先：只要上评高等级劳模或能手。肯定是邮政方面地。特别是邮递员，全县已经有了一个全国劳模九个省劳模，电信一个都没有。以前几乎全部县局局长都是从邮政行业提拨的。现在邮政地位随着邮政收入在邮电局的比重减小而降低。钱副局长知道自己不可能升到局长位置上，最多是到市邮政局去当一个副局长就到头了。而往市邮政局升，无论是姚局长还是庄书记朱县长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不得罪他们就行，所以钱副局长也是哼哼哈哈就行了。

    孙副局长更简单，过完年就退休，谁都可以不尿。之所以来喝酒完全是与因为不让别人说闲话，实际上他还真不愿意来。

    喜宴上最高兴的却是谁也想不到公安局张局长：公安局的事迹上了省报、上了县委县政府的简报专题后，他所追求的目标开始呈现出绚丽的光彩。听内部消息说他有可能在过年后再高升一步。担任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进县委常委。

    进门的时候，张局长跟薛华鼎握手都用了不少的力，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次能进步多少有省报和县委简报上刊登地专题有关，而这些都是薛华鼎帮的忙。

    今天为了给各位领导一个好的印象，在酒席上他都时刻提醒自己保持一幅军人的模样：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他说话恳切干脆，就是夹菜扒饭都是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有点显形的啤酒肚，不。应该说是将军肚，稍微使人看起来不是那么精干。不过，影响地只是那么一点点。

    酒席上最活跃或者说最无拘无束的是许昆山，不说是同县处级领导吃饭，就是同省部级干部吃饭他也不怯场。因为他父亲本身就是省级干部，以前只要他愿意，他自己要成为地厅级干部也不是不可能。当然，现在是困难了些。老爷子退居二线了，但福江省的人脉还在，用上十年八年还是可以达到，只是他不愿。只愿意拿着大把的钱无拘无束地生活。

    几杯酒下肚，众人的脸才呈现一点红晕。田副县长夹了一条鱼放在嘴里品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吞进肚里，说道：“味道很正真啊！”

    其他几个人都点头，有人也附和道：“是不错。”

    庄书记对薛华鼎道：“小薛。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听说你脑子灵活，我看你找女朋友的本事才真的不错呢。”

    “哈哈……”几个又笑了起来。

    ……

    吃完饭，大家就乘车走了。留下忐忑不安的薛华鼎父母和姐姐一家。母亲等那些领导地车一启动，就急忙问道：“华鼎。他们没有意见吧，这么快就走？”

    许蕾笑着代替薛华鼎回答道：“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他们都很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闺女，你自己吃好了没有？”母亲高兴地问道。

    “吃好了。”

    第二天上午，劳累了一天一晚的薛华鼎和许蕾还在梦乡中，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许蕾从薛华鼎怀里出来，一边拿手机一边道：“谁啊，这么早就吵。哎——，真不想起来。给，电话！”说着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将手机递给辛苦耕耘了一晚的薛华鼎。其实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了。

    薛华鼎刚迷迷糊糊地把接听键按下，一个声音就传了出来，很焦急也很迫切：“小薛吧。我是唐康！”

    听到唐局长这么郑重其事，薛华鼎大惊，脱口问道：“唐局长，有什么事吗？”

    唐局长说道：“对不起，现在一件事你必须帮我一个忙。我和钱副局长现在在市邮政局开会，一时半会回不来。”

    薛华鼎坐起来，看了许蕾一眼，赤身裸体的许蕾偎进他怀里，一边给他盖被子，一边听薛华鼎打电话。薛华鼎马上表态道：“唐局长请说。我一定做到。”

    唐局长道：“我刚接到加盟乡邮电所所长的电话，现在有不少村民冲击我们的营业厅，打伤了我们地职工，打坏了我们的营业设施。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报警，当地派出所也已经派人到了那里，你马上过去看一看情况，如果事情严重，你就请县公安局的张局长出面，你跟他关系好，就请他多派警察过去，把那些闹事地人全部抓起来，坚决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然敢明目张胆地打人，冲击金融重地和工作场所。”

    薛华鼎道：“我马上走，请问唐局长还有其他指示吗？”

    唐局长道：“没什么指示，尽可能快地了解事实真相，配合公安局处理好这个事情。在赔偿金额上可以退让，但在处理那些闹事者方面，你必须强调我们的态度。那就是要求政府严肃处理他们。”

    许蕾已经起身拿他衣服过来，帮他穿衣。

    唐局长又说道：“占用了你的婚假，你没意见吧，等事情过了，我双倍补偿你。好，再见，代我向小许说声对不起。”

    薛华鼎将手机扔在一边，抓过许蕾递过来的短裤快速地穿了起来。他笑道：“你也穿上衣服吧。看见你这样子，我都不想起床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4章  【两头受气的领导】

    蕾没有理他的打趣，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去了以后冲动。你先找几个你们单位的人问问情况。安全了再问对方的人，如果危险就先给张局长打电话，让警察保护你。”

    薛华鼎的手从衬衣袖口伸出来，碰到了许蕾的肩膀。他趁机摸了她白晃晃的胸脯一下，说道：“没关系，我经历过几次这种事了。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胆大，我们营业厅就象银行一样，他们都敢冲。真是不要命……”

    许蕾推开他的手，笑道：“现在谁有理谁无理还不知道呢。你出门的时候不要说处理这类事，免得你爸爸妈妈担心。”

    薛华鼎道：“好的。”

    穿好衣服，薛华鼎就给黄矛镇的派出所谭所长打电话，想借他们所里的车送他去加盟乡。现在谭所长更一步知道了薛华鼎的能耐，跟薛华鼎关系好的可不仅仅是他的顶头上司张局长。昨天庄书记朱县长他们来，就是他的手下在外面进行的警戒。

    听了薛华鼎的电话，对方连连说马上派车来，不过听说是到打架斗殴的现场，所长就为难的说道：“薛局长，这事还不行。如果是送你出其他地方我二话不说。但这种场所我们的警察不能随便去，必须要上级的指示或者是兄弟单位的请求，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不了解，如果贸然把警车开进去，可能激发事态，造成不好的影响。”

    薛华鼎心里虽然很奇怪，但着急的问道：“有没有普通的车？”

    所长一听薛华鼎不强调警车，心里一松，连忙说道：“有。有，我马上派一个便衣开一辆普通车过来。我还可以让一部警车远远地跟在你后面，遇到什么情况你可以让我们地人来做。我们保证你的安全。”

    薛华鼎道：“只要一部车就行了。我是担心现在镇上租不到车。”

    所长道：“那没问题，车马上到你楼下。”

    洗漱完毕，薛华鼎妈妈就已经端上来瘦肉皮蛋粥，看着薛华鼎吃饭，他在旁边小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薛华鼎撒谎道：“上级要来检查，我必须去一下。”

    “哦。你做事可要认真点，不要丢了唐局长的面子。”

    “不会的。我很快就回来。”

    临出门，许蕾给他批了一件风衣，并把装满了香烟的手机包交给他，一边为他整理衣领一边小声道：“小心点，最好是化解双方的怨气，别火上浇油。”

    薛华鼎轻轻拍了拍许蕾光滑的脸蛋，笑道：“怎么可能火上浇油？”

    许蕾幸福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小声道：“谁知道？有警察在后撑腰，说不定你就耍威风。”

    当薛华鼎下楼出门，派出所谭所长已经在楼下等他，他笑着迎上来握手。然后说道：“薛局长，我已经打电话问了我们县局值班室，他们说那里的事态已经基本稳定，上面不让我们派警车过去。实在对不起。”

    薛华鼎一听也放下心来，摇着所长地手说道：“谭所长客气了，我麻烦你。等我回来再感谢你。”

    谭所长笑道：“我们谁跟谁啊。司机是部队转业的，身手不错，有什么事你吩咐他就是。”说着，谭所长转身对车里的那个虎背熊腰的青年人说道。“小钢，你要把薛局长安全送到，一切听从薛局长的安排。”

    那青年中气十足地应道：“是！所长。”

    挥手与谭所长道别后，薛华鼎对正在开车的青年道：“同志，贵姓？”

    青年回答道：“报告薛局长，我叫常小钢。”

    看着年纪比自己大的常小钢。薛华鼎一时不知怎么说好，说“小钢，随便点。”似乎官腔十足，说“常哥，我们是兄弟，不要这么认真”二人的关系似乎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过了一会儿，薛华鼎说道：“常师傅，昨晚喝酒喝多了一点，我有点困，先眯一眯。”

    常小钢道：“好。到了我叫你！”说话地语气也没有刚才那样正式了。

    薛华鼎一愣，笑道：“哈哈，我以为你一直用部队的口气跟我说话呢，我都不知道如何说。”

    常小钢也笑道：“我怕你担心加盟乡的事，就用部队里的口气说话，好让你放心些。”

    薛华鼎道：“哈哈，听了你中气十足地话确实是壮胆得多。对了，你什么时候转业回地方的？”薛华鼎从心里有点喜欢他这种性格。

    常小钢道：“去年二月，一年多了。”

    薛华鼎从口袋里掏出二包烟来，放在常小钢的前面驾驶台上，说道：“我不抽烟的，你自己取。”因为要经常装烟给

    他现在口袋里、手机包里到处都有烟。

    常小钢道：“谢谢！”

    薛华鼎道：“快到乡上的时候，你提醒我一下。”

    常小钢点了一下头：“你睡吧。”

    当薛华鼎正在往加盟乡赶的时候，正在市邮政局开会的唐局长和钱副局长心情沉重地走出会议室，躲在一个小阳台上商量对策。

    钱副局长小声嘀咕道：“妈的，过年都不消停。”

    唐局长小声对钱副局长道：“钱局长，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农民就是吃了豹子胆，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冲击我们的营业厅啊。这个所长肯定没有说实话。会不会……”

    钱副局长沉思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估计又是我们地邮电所强行压下了农民的汇款，转化为邮政储蓄了。哎，下面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

    唐局长道：“这次我们三个职工受轻伤，对方一个重伤。老钱啊，我担心这事会闹得很大。”

    钱副局长苦笑道：“这事真是牵涉太大了。现在全县大部分汇款都被我们邮电局转为了邮政储蓄，下面多少都有点强迫别人这么做的。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农民争相把汇款取走，我们的邮政储蓄余额肯定将大幅度下滑。还有就是那些邮册……”说到这里，钱副局长的话停了下来。

    唐局长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波及到那些邮册吧。”

    钱副局长抬头看了唐局长一眼，说道：“谁知道。

    唐局长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说道：“这批邮册真是……。先不管它，我们还是等小薛了解了情况再说。我们先进去开会吧。”

    二人正要走，唐局长腰间地手机响了。

    唐局长连忙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号码，有点惊慌地说道：“朱县长打来地。”

    钱副局长也有点惊慌，小声道：“这么快他就知道了？”

    唐局长稳了一下神，安慰钱副局长道：“你不用急，天塌不下来的。不就是几个人闹事吗？”不过他那神态与其是安慰部下，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说着，唐局长连忙打开手机，按下接听键。恭敬地说道：“朱县长，你好。”

    钱副局长屏住呼吸，装着不在意的样子看向窗户或其他地方，但耳朵却仔细地捕捉着任何声响。

    朱县长在电话里大声问道：“唐局长。你们邮电局到底在干什么？你们的邮电职工在违法乱纪，你知道不？你这个当局长的管理不到位啊。”

    唐局长脸上一阵尴尬，连忙说道：“朱县长，您这是……”

    朱县长好像也发现自己的火气太大了一点，语气稍微平缓一点说道：“我听公安局的同志汇报了。他们说加盟乡农民闹事地主要原因就是你们邮电职工违法扣押他们的汇款，强行推销邮册导致的。我不知道你们县局领导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唐局长连忙说道：“我们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了。这是个别邮电职工擅自做主造成了。我和钱副局长正在市里开会。我们接到信后立即就派小薛赶往现场。我们今后一定汲取教训，我向朱县长保证，这类现象不会再发生。我们一定以此事为契机，加强职工地局纪局规教育。提高我们邮电职工的服务意识。在这里，我先向您检讨，这是我们几个局级领导工作的失误，没有加强管理和监督造成的……”

    朱县长打断唐局长的话道：“行了。现在事态基本控制。责任不责任地不急在一时分得那么清楚。你们要马上配合公安机关做好群众的安抚工作，该赔礼道歉的，你们出面赔礼道歉；该退还群众汇款的。你们必须一分不少地退还。我就说这些，反正，那里地群众绝对不能闹事，如果再出问题，我惟你们邮电局是问。”

    唐局长连忙说道：“我坚决按照朱县长的指示办。”

    朱县长说道：“只要能平息这次事件，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你和小薛都是我关心的干部，所以我说话就重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把工作做好了，我们地方政府不会过于为难你们。但是。你们必须把这类隐患给消除掉，我不相信在加盟乡发生的事其他邮电局没有，你们必须组织力量认真地自查。如果再发生类似问题出现类似事故，你唐康要担政治责任！”

    唐局长说道：“是，是，我知道。谢谢朱县长。我代表全县近三百名干部职工感谢县领导的关心。我准备这里的会议一结束就赶往那里。”

    朱县长沉思了一下，问道：“小薛出发了？既然他过去了，你就让他大胆处理。现在

    的同志已经控制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你让他去跟对他随时向你汇报。你们也培养培养他地能力嘛，考察考察他。我相信他不会把事情办砸的。”

    唐局长不由自主地看了旁边的钱副局长一眼，见钱副局长正好也看过来，就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着手机话筒说道：“这有点为难他了吧？他是主管电信的，而且昨晚又是新婚之夜。”

    朱县长轻松地笑道：“什么新婚之夜，他不在福江已经举办了婚礼吗？现在的小青年，我还不知道？这是你们邮电局内部地事情，你觉得不合适或者不放心。就按你的来。反正你对我熟悉也了解我，我地话是熟人之间的建议，不是领导的指示，你不会不明白吧？”

    唐局长点头道：“我明白。我先征求他的意见。”

    朱县长道：“好。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平息争端，立即消除隐患。再见！”

    看唐局长挂了电话，钱副局长字斟句酌地说道：“我看让小薛处理也好。他现在正赶往现场，他处理比我们处理速度要快。至少表明了我们的态度是积极的。他是主管电信地副局长，真要有什么漏洞，你和我都有一个回旋的余地。再有一个理由是他和县公安局的张局长关系好，让他出面请张局长压那些闹事的人就范比我们出面要方便得多。”

    唐局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钱副局长一支后，自己点燃了一支，他吸了二口后说道：“邮政汇款转储蓄。四个县都是明地或暗地这么做，就是外地区也是这么做的。庆幸我们将去年的几百万储蓄移到今年，使我们一季度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老钱，你还记得那些数据吧？”

    见钱副局长点点头。唐局长又说道：“我们县汇款转储蓄的比例并不是很大。如果我们公开宣布让农民顺利地取走汇款，这对我们县地邮政储蓄任务的完成损害不是很严重。最麻烦的是我们这么做可能会波及到其他三个县，他们今年的任务完成都不是很好，这个比例肯定比我们地大。到时候兄弟县会骂我们，市邮政局领导也会批评我们，就是市电信局也会因为储蓄余额减少导致今年通信建设的贷款不足而责备我们。”

    钱副局长道：“就是啊。特别是几个县的人还不破口大骂？说我们害得他们完不成任务？”

    唐局长道：“我们要让小薛知道我们苦衷，什么事我们可以答应他们，但只能私下进行，不能公开处理。努力把影响局限在加盟乡。”

    钱副局长还是用手指夹着烟。没有点燃，他认可地说道：“不知小薛行不行？还有现在已经伤了人，县政府会同意我们这么私下了结吗？哎，我们这次好不容易取得了全地区揽储第一，超过了市局的指标。真要因为这个事造成农民将汇款全部取走，那我们就白高兴一场了。”

    唐局长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说道：“县政府应该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吧？到时候我就厚着脸去求朱县长就是。储蓄的事我倒不是很担心，最麻烦的是那批邮册！***。老钱，你不担心？”

    钱副局长看了一眼有点失态的唐局长，苦笑道：“嘿嘿，我怎么不担心？只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继续顶着头皮做下去。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个而得罪上级领导吧？”

    唐局长看了同样无精打采的钱副局长一眼，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吧嗒吧嗒地声音清晰可闻。然后叹气道：“我们现在是风箱里的老鼠，前后都受气。领导在上头一个劲的催压，职工在下面骂娘。你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接到不少匿名信，这些信就是骂我的娘。现在闹事的群众又将我们放在火上烤啊。”

    钱副局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哎。说实话，我这个年纪是没有什么上进的可能了。但你不同，你还只有四十多岁，还有大把地前程可以奔。现在流行一句话就是‘宁愿得罪群众也不能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真要把那些领导得罪了，你就完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5章  【劣迹斑斑】

    副局长道：“安抚了那些村民，我们自己局里的人怎估计县政府他们不会让我们就这么放过这些引出麻烦的人。”

    见唐局长依然在思考，钱副局长又说道：“可是真要处理他们的话也很麻烦。他们是为了完成局里的任务才这么做的，我们已经又是默许他们这么做。”

    唐局长的烟烧到过滤嘴了，他才把它丢到水泥地板上，脚踩上去转了几下，没有说话，目光却停留在钱副局长脸上：“完全不处分县里那一关难过，处分重了职工又造反。真是……。我们能不能采取大棒加胡箩卜的办法？”

    钱副局长一愣，问道：“什么是大棒，什么是胡萝卜？”

    唐局长道：“处分还是要处分，至少是我们内部要给他们处分，以应付政府的责问。但我们可以减少他们的任务，让他们觉得损失不大。你看呢？”

    钱副局长摇头道：“这样也不好，万一泄露出去，其他职工就会吵起来，都会要求减免任务。我看不是好办法。”

    唐局长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哼，如果其他愿意背处分，那我们就减免他的任务。看他们怎么闹？”钱副局长自认知道唐局长的话是气话，没有做声。

    唐局长又说道：“暗地里跟那些职工讲，要想取消处分只要他们完成更多的任务，将来还可以取消处分。”

    钱副局长无声地抿了一下嘴巴，认可了唐局长的说法。

    过了一会儿，唐局长又点上一支烟，用探讨的口气道：“我们要不要跟其他县一样提高邮册的酬金？他们现在可是二百元一箱。”

    钱副局长马上摇头道：“我们不能做那种傻事。他们把酬金提那么高。已经引起了邮册市场地混乱，领导不是已经生气了吗？这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穿，提高这么一点酬金来降低售价没有多大效果，不买的还是不买。从其他县的情况也可以看出，他们的销售量并不比我们增加多少，反而要挪用其他收入来填补这个亏空。”

    唐局长看了一下门口，小声道：“妈的，我宁愿自己倒贴一万元给他们。也必要销售这些邮册。他们怎么就这么大胆，做这种事呢？”

    钱副局长小声道：“真是做贼一样。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但愿将来不出事。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出了事应该也不会牵扯到我们吧。唐局长，我们要不要分给小薛一点，他……”

    唐局长摇头道：“他现在有的是钱。那套买的房子就是几十万。你不记得年底揽储损失一二万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种不踏实地钱，我们给他，他也肯定不要，而且这个愣头青说不定还会闹得满城风雨。我也是不想害他。他的前途比我、比你都好得多。”

    钱副局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窝囊！”

    唐局长道：“你不动用就是，到时候真出了事，马上就把它交上去。……行了，不瞎扯。我就给小薛打电话。”

    说着，唐局长就给薛华鼎打电话说了三个基本要求：一是借助公安机关和政府的压力，迫使闹事的农民接受谈判，不能让他们再闹，要求执法机关严厉处置为首者。当然，邮电局可以暗地里解决那些人的汇款和邮册问题。对方的伤者可以由邮电局出医药费。邮电局自己伤者的医药费可以由邮电局自己处理。二尽量避免政府要求的邮电局公开道歉和公开处理邮电职工，即使要公开，那么道歉或处分地理由只能是个别职工的服务态度存在问题。三容许在此次事件中有责任的职工“戴罪立功”，也就是只要他们写一份检讨。改变目前的工作态度，完成或保证完成他们地邮册销售任务和揽储任务，单位就不给他们处分或者等事态平息一段时间后取消处分。

    薛华鼎对唐局长提的三条要求感到莫名其妙，如果前二条是为了保护邮电局的声誉还可以理解的话，那第三条则完全不可理喻。第三条的重点就是只要他们完成或保证完成邮册、揽储任务就无事。可这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完成的啊，应该做的事怎么作为取消处分的条件呢？

    薛华鼎本来想问清楚。但唐局长则不耐烦的挂了机，挂机前说道：“就这三条要保证，我现在要开会，没有什么要解释地。”

    薛华鼎自嘲地笑了笑收了手机。然后问常小钢道：“还有多远？”

    “只有几公里就到了。前面就警察值守。”常小钢看着前面道。

    果然，在远处拐弯的地方有二个交警站在旁边，一个交警手里还拿着一块写着“停”字的牌子。在他们身后的路边是停着一辆警车。

    当他们的车开到那里的时候，那个举牌子地

    了常小钢的汽车就马上走到马路中央，高举着牌子，手势，示意常小钢停车检查。

    常小钢驾驶着汽车慢慢靠近。车还未停稳，路边另一个警察就问道：“你们是黄矛镇派出所的吧？薛局长在上面吗？”

    常小钢和薛华鼎都是一愣，常小钢按下玻璃窗伸出头对他说道：“薛局长在这里！”

    —

    常小钢的话音刚落，那部警察的后门就推开了，同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薛局长，速度很快啊。”

    正奇怪的薛华鼎一听，连忙推门下车，看着警车里出来的公安局张局长张清林道：“张局长，你怎么在这里？”

    张局长笑道：“我九点钟就赶过来了，刚才听值班室的人说你来了，我就来看看。怎么样，先给我们的干警们发一轮喜烟？”

    薛华鼎连忙从手机包了取烟，二个交警、一个司机加上张局长，每人一包烟。张局长笑道：“到底是邮电局地领导，有钱啊。每人一包。兄弟们，你们谢了薛局长没有？”

    二个交警只是笑了笑，那个为张局长开车的司机从车里说道：“谢谢薛局长！”

    薛华鼎小声道：“张局长，情况怎么样？”

    张局长将薛华鼎拉上自己的车，然后示意前排地那个司机下去。等司机下去关好车门后，张局长首先说道：“老弟，你真不该来。”

    薛华鼎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吧，你堂堂的公安局局长在这里。我还怕什么？”

    张局长道：“嘿，你的生命安全倒是绝对没问题。不过，这件事真要处理好，你要得罪不少的人，现在县政府办的人也来，他和加盟乡乡政府的人正在调解纠纷。按县政府办的意思，肯定要处分你们邮电局的人，而你们邮电局地嘴硬的很。估计有你们的局领导撑腰吧？”

    “谈了多久了，你怎么不留在那里？”

    “才谈，没有多久。我们公安干警只负责维持秩序，这种经济纠纷不参与。再说。我也要出来吐一口气，不是吗？顺便接你。”

    “怎么是经济纠纷，至少算是打架斗殴吧，流氓闹事，你们怎么不管。”

    “哈哈，你只听了一面之词吧？人家有急事来你们邮电局取汇款，你们强扣着不给，一定要他转为邮政储蓄，他在你们柜台上拍了一巴掌。把一个装海绵的小塑料盒弹起来正好打到了你们的营业员。你们的女营业员就大哭大叫，她男朋友从里面拿东西砸人。泥菩萨也有三分土性，他当然反抗。结果，你们邮电局的全员出动，把他打成重伤，其他人看不过去。自然帮忙。”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问道：“那事情怎么闹到惊动你这个局长的地步，还有县里地领导。”

    张局长笑道：“导火索！这件事只是导火索，你们邮电局在这里搞得已经天怨人怒了。听说你们邮电局不兑付汇款还要打人，附近的村民都涌了过来，当然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下把你们邮电局包围起来，如果不是我们的派出所离你们邮电局近，里面地人也好、物也好钱也罢，肯定都会面目全非。哈哈。现在双方为头的都被我们的干警控制了，那些趁火打劫的混混已经被带到了派出所。大家在谈判，你说我们干警不只维持秩序，还要干什么？”

    薛华鼎道：“我真服了你，你还笑？你不是未来的政法书记吗？你当然要唱主角。”

    张局长高兴地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说道：“等我当上了，我就坐那里。那些扯皮的事还是让其他人头痛一段时间再说。”

    过了一会，薛华鼎问道：“存款自愿，取款自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邮电局……我们邮电局怎么可能强迫他们呢？如果真是强迫他们的话，你们公安局完全可以插手啊，这可是违法乱纪地事。”

    “里面的道道很多，你以为就这么简单？你们邮电局的人鬼着呢，跟那些农民签了一些什么汇款转存款的协议书。对了，还有什么邮册的事，现在你们邮电局说农民自愿购买，而农民说你们是强行搭配。现在朱县长要我们等你们双方谈判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由我们进行调查取证。反正，我觉得老弟你这次来不是好事，对那些村民退让，你肯定会得罪你们邮电局内部的职工。对内部地职工退让，你过不了村民和政府这一关。对二方都不退让，那你过不了我这关，哈哈。”张局长又笑道。

    薛华鼎看着张局长收住了笑才问道：“你这一关？难道你也要插上一手？你不是说不理这件事吗？”

    张局长道：“你以为我闲得无事要插上一手？你要对二方

    让，那这个矛盾就永远消除不了。我们的干警就在驻扎。随时防止他们的反弹。你可能吗？我们就只能调查取证，把这件事弄一个水落石出。将违法乱纪者抓捕归案。”

    薛华鼎摇头道：“你话里的口气好像错误全在我们邮电局似的。你是在两边搞平衡吧，这里恐吓一下，那边恐吓一下，等你认为双方退得差不多了。你就站出来大手一挥，搞定！”

    张局长大笑：“事情都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哈哈，你还颇有大将风度嘛。我实话告诉老弟，除了几个趁火打劫的混混，理亏地还真是你们邮电局。如果说要抓人的话，首先得把你们邮电局的人给逮起来。”说着，他转身从后背拿起他地那顶帽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不是头顶这顶帽子，不是讲究组织原则，不考虑其他后果，我先要揍你们邮电局的那几个人一顿。”

    薛华鼎惊讶地说道：“他们冲击我们的工作场所，我们营业厅承办储蓄业务，相当于银行。他们冲击银行，你们都不管？”

    张局长瞥了薛华鼎一眼，说道：“几个村民吃了豹子胆敢冲你们的储蓄柜台？我说了。闹事的都是那些混混。真正地苦主都只是围在外面。我问你，你知道你们邮电局的劣迹不？”

    薛华鼎道：“劣迹，什么劣迹，你能不能稍微说一说。”

    张局长道：“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对你们邮电局有意见？送电报要额外钱。送汇款单要额外收钱，别人取汇款取不到，你们限定他们必须将汇款转为邮政储蓄。还有，最过分的是要那些收汇款单的人买那些什么破邮册。你应该知道村民的那些汇款都是他们的家人在外面打工的血汗钱，有的还是黄花闺女在外面卖身子地钱，得来真的不容易。你们邮电局这么做实在是没有天理，蚊子腿上刮精肉，太***作孽。你说我下得了手去抓他们。”

    薛华鼎道：“什么送电报要钱？送汇款单要钱？邮册也是自愿购买，你是有点……”

    张局长道：“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心怀慈悲的菩萨，干我们警察这一行，打人骂人是家常便饭，特殊地时候八十岁的老头我也要打，七八岁的小孩我也敢推。今天我们的警察冲进包围圈的时候，挡路的姑娘我们也要踹。我会一时心血来潮做好事编排你们邮电局？你是不是以为我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薛华鼎不以为然。眼睛盯着张局长。

    张局长道：“有人向我们反映，你们邮递员在农村里送一封电报要收二元的所谓手续费；一封特快专递或者一封挂号信是额外收一元。包裹强迫送上门是三元到五元，五十元以下的汇款单是一到二元，大的汇款单十元、最多地时候五十元。上千的汇款单要转邮政储蓄，更多的则是强迫买邮册。装电话也被强行推销邮册。”

    （PS：笔者自己就被人收过二元钱的“电报专送费”，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那是八九年夏天，本人私自离校后急待得知学校的消息，那个邮递员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我乖乖地给了钱之后我才看到电报上的几个字：“提前开学，请归校”。电报内容是用铅笔写地。上面一串阿拉伯数字，下面为汉字。另外本人严重声明：这是以前的事情，现在有没有这种事笔者不知，请不要对号入座，这是小说。）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真有这种烂事？”

    张局长回答道：“我已经找人在核实这些事。一旦让我们掌握了这种证据，你就不要怪我老兄了。不下点重手，我摆不平这么多人。你也不要为他们求情。现在县城的局势不是很安宁你知道吧？柴油机厂的职工要闹事是被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控制住，如果这里出了大事那就真是阴沟里翻船。你应该知道县里这次对这件事很重视吧？”

    薛华鼎愣了一下，摇头说道：“我不是很清楚。如果真的证据确凿，只要你们按政策来，我不会跟你说什么的求情的话。我真有点不信我们的职工会这么做。”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6章  【凶霸的小吏】

    局长看着薛华鼎问道：“你以前是农村的，你真的不

    薛华鼎道：“我以前是听人说过，不过，我以为那只是个别现象，是邮电局某些个别员工的个人行为。你手头有真凭实据没有？”

    张局长冷笑道：“那些胡乱收钱的倒是容易处理，让他们退出钱就是。而且这些乱收的钱，老百姓并不很反感，毕竟数额不大，电报一年二年也碰不到一封。收了汇款单，农民也不是很在乎打发你们一点零用钱。农民最恨的是你们强行转存邮政储蓄和强行推销邮册，那破邮册一本就是一百多元，吃不得用不得，简直是，不，完全是毫无用处。谁***不气愤？就是我这个局长，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不到一千元，工资收入在周围算高的了吧？比村民更是没法说，但我也舍不得买这种玩意。上次如果不是为了帮你，用这东西做奖励发下去，我还真不会要。现在我都有点不敢见那些得奖的人，幸亏大家看重的是荣誉而不是物质。呵呵……”说到这里，张局长又大笑起来，“下次你可不要再搞这些烂事。”

    薛华鼎自己也跟着笑了，只是有点尴尬。

    张局长笑着摇头道：“我真不知道你们领导到底是培养你还是害你？你们手下的职工这么做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可以说是你们领导逼的。”

    薛华鼎再次惊讶地问道：“我们逼的？我们怎么可能逼他们胡作非为？”

    张局长道：“我是指转存邮政储蓄和强行推销邮册这二件事。你想想，你们一个正式职工要推销三箱邮册，那就是六十本，每本一百三十多元。是吧？那就是七千多甚至八千元。如果是双职工，就要推销一万五一万六千元。你有门路不在乎，他们呢？他们如果不强行推销，他们吃什么，用什么？你以为他们都象你一样到处有人帮忙？”

    薛华鼎道：“可也不能这样啊，局里也不是一次性扣完，每个月扣一点，而且扣钱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

    张局长打断薛华鼎的话道：“大道理都会讲。目地也好，手段也罢，都是要减少职工的收入，是不？我可是记得你们邮政储蓄的任务是与工资奖金挂钩的。很多下面的职工就几乎领不到奖金。”

    薛华鼎一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怎么对我们邮电局的情况这么熟悉？”

    张局长笑道：“嗨，我是干什么的？再说，我手下的刑警队张队长就没少在我耳边埋怨过你们，他老婆过不得几天就找他推销这个推销那个。”

    薛华鼎道：“他老婆地代办点情况怎么样？”

    张局长笑道：“哈哈，幸亏有这么一个门面。现在张队长可是轻松多了。他老婆利用这个门面完成任务很不错。收入也增加了不少。”

    薛华鼎问道：“我要到谈判现场去，你随我去不？”

    张局长道：“你还要等一下，医院里现在还没有来通知。你还是先慰问慰问对方的伤员，再到里面去。这样对方的人心里好受一点，也有利于你下一步谈判。现在双方火气大，谈也谈不成什么。医院里，我们的干警正在做病人家属的工作，安全了我就和你一起过去。”

    薛华鼎问道：“我们的职工呢？伤者的情况怎么样？”

    张局长笑道：“你放心，你们的职工没什么用，你们邮电局地职工只是二个轻伤，包扎一下就没有事了。被你们职工打伤的伤者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没有生命危险。但腿断了，除非让他转到大医院去，要不他的腿可能会残废。”

    说到这里，张局长按下玻璃，对那个开车的司机问道：“张队来信没有？……没有？那你问问他，邮电局地薛局长可以去了吗？”

    司机连忙掏出对讲机。准备通话。

    张局长按上了车窗的玻璃，二人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张局长对薛华鼎道：“你们局里怎么派你来呢？你不是正在婚假吗？我都不好怎么……，嘿嘿……”最后，张局长的神色有点不正常。

    薛华鼎转头看着他：“怎么？我为什么不能来？”

    张局长道：“在老弟面前我也不说漂亮话。我现在是最希望图表现的时候，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县里的头头，处理结果的好坏可能直接影响我的前程。如果不是你来，我会逼你们邮电局大退步，彻底消除这件事故的隐患，给这里的村民一个满意地交待。因为这事的根源本来就是你们邮电局的错。可现在你……，你来了……，你不也要图表现要销邮册要揽储蓄吗？我总不能为了我的前途而阻碍你

    ，哎——”

    薛华鼎一时无语，过了一会，他小声道：“我们邮电局答应为伤者支付医药费，也答应那些汇款和邮册私下解决好。”

    张局长苦笑道：“那有什么用，全县……”

    这时，开车的司机敲了敲窗户，等张局长按下玻璃后，他说道：“局长，张队说我们可以去医院了。”

    张局长哦了一声，说道：“那就走吧！”

    薛华鼎就坐张局长地车，常小钢的车跟在他们的车后面。车进乡卫生院后，里面有二三个警察在走到。见张局长的车进来，连忙立正敬礼，之后跟着汽车小跑。

    车在卫生院的台阶前停了下来，跟在警车后的一个警察连忙过来开门，等张局长下车后，他又立正敬礼，并喊道：“张局长！”

    张局长随便握了一下那个警察伸出来的双手，问道：“张队呢？”

    那警察连忙说道：“张队长带人到邮电局去了，我和二个兄弟过来代替他，正准备去吃早饭呢。”

    这时薛华鼎下了车，拿出手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手机上显示现在已经到了十二点四十分了：难道还没有吃早饭？同时薛华鼎也发现这里已经没有手机了手机信号：这一带没有建设大哥大基站，黄矛镇的大哥大信号没有覆盖到这里。

    —

    薛华鼎连忙从手机包里掏出烟，边递烟边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张局长在旁边说道：“这是邮电局的薛局长，他地烟你们可以大胆地收下来，哈哈，不会犯错误的。对了，江所长，你先带薛局长去看望一下那个伤员。然后再吃饭，只要不喝酒，菜可以点好点。你们辛苦了。”

    江所长狐疑地看了年轻的薛华鼎一眼，立正朝张局长敬了一个礼后，对薛华鼎道：“薛局长，请！”

    提着从张局长车上拿来的水果，薛华鼎随着江所长进了病房看了一会躺在床上包扎成木乃依似的伤员，在伤者和陪护家人愤怒的目光中问候了几句常见的话后。并说了请他安心养伤，邮电局将负担部分医药费之后，放下水果就出了病房。听说邮电局承担医药费，那个伤着家属的目光才稍微柔和了一点点。

    张局长看他出来。说道：“我们现在到邮电局去。”

    薛华鼎道：“要不要马上把伤员转院？”

    张局长道：“已经联系了县人民医院地救护车，等下就会来。要不那些家属会离开这里？”

    警车走了二百多米后，突然拉响了警笛，警示灯也一闪一闪的。

    薛华鼎连忙朝窗外望出，只见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默默站着的人们。他们的脸看不太清，随着警灯的闪亮一红一黄的。人群里不但有年轻人、中年人，还有很多七八十岁的老人：有地还拄着拐杖站着，有的则席地而坐，他们的眼睛随着警车移动着。

    薛华鼎惊恐地说道：“这么多人？”

    张局长轻松地说道：“有五六百吧？要不县委县政府也不会派人下来。其实算不上多。阵势比这大的我遇到过好几次。”

    薛华鼎道：“你们抓了多少人？”

    “除了二个有案底地混混，我们只是暂时控制了几个人，你们二边都是四个人参与谈判。这八个人可都是不示弱啊，哈哈，这些人够你处理的。农民有理但底气不足，你们邮电局的人无理却嘴硬。如果不是有政府的人在里面。我们的警察在外面守着，他们肯定会再打起来。”张局长笑道。

    薛华鼎从开到二层楼的邮电局门口台阶前的小车里下来，引起了周围老百姓的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对旁边的人道：“听说他是局长。”

    “不会吧，这么年轻。”另一个看着薛华鼎说道。

    “那唐局长我见过，不是他。”远处一个人自豪地说道。

    “肯定是一个替死鬼，真正地局长怎么敢来？”

    “他们太可恶了。”

    ……

    当薛华鼎走进被警察层层包围的会议室时，里面的政府人员和对立的双方都把目光转到薛华鼎身上。四个邮电职工还站了起来，眼里的神情很复杂，有犹豫、有激愤、有欣喜、也有害怕……

    薛华鼎首先跟县政府的人和乡政府地人打招呼。县政府办公室派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普通办事员，薛华鼎认识他。他也认识薛华鼎，二人相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薛华鼎从他的职位和现在的表现看，就知道他只带来了耳朵和写字的手，估计他只是参与谈判，有什么事他再向上面请示。

    乡政府来了二个人，薛华鼎不认识，听邮电所所长

    ，才知道一个是加盟乡的乡长，姓吴。完全是一个只是穿着一件质量不错的风衣，显得有点洋气。另一个是乡政府综合办地主任，戴着一副眼睛，三十多岁，很文弱的样子，姓李。

    介绍的时候，大家都站了起来，连四个农民代表也忐忑不安地、非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只有县政府办公室的办事员没有起身，手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薛华鼎握着乡长的手道：“吴乡长，你好，我们邮电局给您添麻烦了。”

    吴乡长摇着手道：“你不也来了吗？安宁地方可是我们乡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啊。”

    旁边戴眼镜的李主任插话道：“妈地，纯粹是一群刁民。瞎鸡巴起哄。烦……”

    吴乡长不耐烦地打断道：“李主任，你少说几句。”

    薛华鼎想不到这个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火气这么大。他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那四个闹事的代表面前伸出右手，说道：“你们好！”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都没有伸手出来。三个人都看向侧边，只有一人盯着薛华鼎道：“你真的是县邮电局的局长？”

    一直站在薛华鼎身边的邮电所所长介绍说这四个人都是附近的农民，分别姓曹、黄、吴、万。刚才说话的人姓万。他地二个儿子都在广东打工。

    薛华鼎微笑了一下，收回手回答那人的话道：“我是副局长。你们也辛苦了这么久，都请坐下吧。”之后又回头对吴乡长和李主任道，“吴乡长、李主任，请坐。”

    公安局的张局长和其他干警都没有进来，张局长送薛华鼎进来后就不知转到哪里去了。

    吴乡长和李主任依言坐下，四个农民代表也气嘟嘟地一屁股坐下。邮电局的其他三个人，有一个是中年妇女。二个男职工一个四十岁的模样，穿着一套绿色邮电制服，一个二十多岁，穿着一件军用大衣。他的额头上还贴着膏布，估计是打架的时候挂了彩。他们先是看了邮电所长一眼，然后有点胆怯地慢慢坐下来，眼睛心虚地在薛华鼎身上扫来扫去，遇到薛华鼎的目光就移开了。

    吴乡长坐下后首先对四个农民代表说道：“现在薛局长过来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就向他提，我们只做中间人。不管你们怎么争，怎么吵。你们都要停止闹事。尽快让外面地群众都回家休息，现在已经过了吃中饭的时间了。”

    那个姓万的说道：“我们不是闹事，我们只是要回我们的钱。”

    乡政府地李主任把桌子一拍，厉声说道：“打架斗殴，聚众冲击国家邮电所还不是闹事？真是一群法盲！你们真以为政府拿你们没办法？这是政府对你们宽大处理，搞毛了。一副铐子就可以把你铐起来，你信不信？”

    说完又是朝桌子上猛的一巴掌：“啪！”

    这二巴掌的声音都很大，特别是开始那一声让没有注意的薛华鼎吓了一跳，屁股刚接触椅子就差点站了起来。

    他转过脸看了一眼这个暴躁的主任。他正恶狠狠地盯着姓万的农民。其他人似乎已经受过了他的“熏陶”，没有薛华鼎反应这么剧烈。

    旁边的吴乡长更是一幅波澜不惊的表情，嘴里噙着一根燃烧正旺地香烟，半眯着眼，不知他看哪里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眼镜主任又吼道：“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薛华鼎不知为什么对这个明显帮自己邮电局的李主任有点反感，他紧跟着李主任的话对四个农民道：“在这件事上，我们邮电局做得有点过分。现在我是来跟你们交流的。说不上什么谈判不谈判。你们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来，只要不过分，我保证尽可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薛华鼎地话很温和，没有一点以势压人的味道，四个农民都抬起了他们的头，把目光集中在薛华鼎的身上。他的话却让乡政府的李主任和邮电局的四个职工很是诧异，也把目光移动了他身上。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7章  【都是可怜的草根】

    有那个吴乡长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县政府办事员也完的字。

    姓万的农民说道：“我不管你们谁唱红脸，谁唱白脸。我们只要回我们的汇款，不要那些擦屁股也用不了什么邮票，哦，邮册子，一本一百多元，我们农民用不上。”

    姓曹的农民道：“是你们邮电局的人先动手打人，那个受伤的人你们邮电局必须出医药费和他今后的生活费。”

    薛华鼎转头对邮电所所长道：“你们截留了他们多少汇款？”

    所长急忙说道：“我们没有截留他们一分钱的汇款。我们又不是不懂法律，怎么可能截留他们的汇款，是他们主动将汇款转为邮政储蓄的。”

    姓万的农民马上说道：“你们邮电局骗人！你们以前……”

    这时又是一声巨响：“啪！”

    李主任大声怒喝道：“你这是诽谤国家工作人员。老实点！”

    姓万的农民只好闭上了嘴，怨恨地瞟了李主任一眼。

    李主任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右手指着姓万的农民，大声怒问道：“你瞟什么瞟？”

    吴乡长连忙扯了李主任一把，说道：“让薛局长说。”

    李主任闻言坐下，嘴里则忿忿不平地说道：“跟这些法盲有什么好说的？闹事的有一个就抓一个，有二个捆一双。”

    薛华鼎心平气和地问姓万的农民道：“万师傅，我们的邮电局怎么骗人的？”

    姓万地似乎有点怕了，连忙否认道：“我不是说邮电局骗人，我是说……”

    李主任马上插话道：“哼。当面说谎。刚才我们明明听你说邮电局骗人！你敢说你没有说？”

    姓万的农民犹豫着不敢说话。

    薛华鼎继续说道：“万师傅，你不用担心，有什么说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只是说我们邮电所的个别人采取了欺骗手段，是吗？”

    姓万的农民和其他几个农民连忙说道：“对，我们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有的人在外面骗我们。”

    薛华鼎微笑着对姓万地问道：“那你说说他们采取了什么欺骗手段？”

    这时邮电所所长连连咳嗽几声，眼睛乞求地看着薛华鼎，显然他不希望薛华鼎这么“诱导“似地询问。那个女的代表更是有点惊慌和气恼。目光在薛华鼎和李主任身上来回扫着。

    姓万的鼓起勇气道：“以前汇款单不要一分钱就送到我们手里。现在来了一个什么特快传递费，每送一张汇款单要十元，一张五十元的汇款单要掉我们十元，我们还剩多少？真……”

    他的话没有完，那个姓黄的农民就插话道：“现在送电报都要交二元才给我们看。”

    姓万的见薛华鼎认真听的样子，继续道：“他们说这些邮电局新增加地特殊服务。如果我们将汇款里的钱存到你们邮电局，那么就不要我们交钱，还把存款单送到我们手里。如果我们不急着用钱倒无所谓。可过年要钱你们……他们不让我们取，说是过完年之后取，我们借钱过了年，可现在又说要搭一本什么邮票本子才容许取。薛局长。你自己说说，你们……他们邮电局这么做合理不？你看，这位叫吴红军，他妈妈六十多了要治病，女儿在广东下海，寄了五百元回来，现在急着要用钱，他们却要他买一本那贵死人的东西，一百多元。谁舍得？什么集邮不集邮的，我们做田地人，知道什么是集邮，要集邮有什么用？”姓万的指着脸色有点青紫的汉子说道。

    姓黄的也气愤的说道：“那个被他们打伤的青年，他本来正月初八要定亲的，你们不但不让他取他哥哥寄来的汇款。还动手打他。现在对象告吹了，我们实在看不过去。”

    邮电所所长连忙插言道：“是他先动手砸我们的玻璃，还说要烧了我们地邮电所，我们才推他出去，他就动手打赵力为，我们只是被迫自卫而已。”

    额头上贴膏布的赵力为害羞地说道：“是他先打我女朋友的……”

    姓黄的农民道：“那你们也不应该打断他的腿啊，你们叫他一个种田今后怎么过日子？”

    薛华鼎正要开口说话，李主任大声说道：“那是他自找的，杀人放火就该判刑！”李主任对薛华鼎故意不重视他地意见非常恼火，时不时高声出言打断薛华鼎的询问。

    从薛华鼎掌握的情况看。这起事件完全是邮电局的原因引起的，不存在什么疑问。看到李主任总是这样强烈地帮自己，他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好。

    再问了几句话，薛华鼎对四个农民代表道：“我们邮电局内部先开一个会，等下给你们答复好不好？”

    姓黄的冷笑一声，说道：“随你们怎么串通，我们现在警察也见了，什么都不怕。我们只要我们的钱。”

    薛华鼎微笑道：“不是什么串通，刚才你们的话也需要我核对一下，你说对不对？我保证，是邮电局的错，我们邮电局一定改，是你们的动作过激地话，政府和公安局会出面来解决。”

    黄姓农民再次冷哼道：“改？谁信？”

    李主任又是把桌子猛地一拍，说道：“你不相信组织，难道要组织来信你的？”

    薛华鼎转头看了一下李主任和吴乡长，真不知道这个李主任今天吃了什么火药，总是一惊一咋的。薛华鼎心想幸亏没有跟他同事，要不准得心脏病不可。

    吴乡长又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又把自己埋在烟雾里。薛华鼎搞不清这个李主任到底是不是他指使这么做的：时刻给这些农民一种心理压力。

    邮电局的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争先恐后地站起来准备离开，但出门的时候被门外走廊上地警察挡住了，其中一个警察说道：“你们四个要出去。必须由我们局长批准。”

    所有的人把目光落在薛华鼎身上，薛华鼎先跟吴乡长说道：“吴乡长，请你等我们一下，我们马上过来。”等吴乡长嗯了一声后，他就走到门口，对警察道：“你们局长呢？”

    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警察道：“在里面那间办公室！”

    薛华鼎边说我去找他边拨开警察走到里面的那个所长办公室。

    张局长正仰天靠在藤椅上睡觉，薛华鼎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他偏了一下头，望着薛华鼎道：“怎么样？”

    薛华鼎歉意地问道：“很累吧？我想把我们的人喊到这里来落实一下情况。”

    张局长坐起身子。摇头道：“当警察就是这么熬过来的。现在还好，可以坐着睡觉。普通干警要在外面站一直站岗，双腿都站肿。”说着，他对门外的一个警察道，“你去喊那四个邮电局地人过来开会。”

    等那个警察走开，张局长笑道：“准备霸蛮还是当一下包青天？”

    薛华鼎摇头苦笑道：“包青天肯定是当不成，可霸蛮又怎么霸法？”

    局长笑道：“我们公安局不插手你们的调解，但你们激化。多少得退一点。我看那个乡政府的李主任很帮你们的。这很难得，一般遇到这种事，政府是二边和稀泥的。”

    薛华鼎道：“我都不知道是感谢他还是……，呵呵。我的心脏都快被他吓破了。”

    张局长笑道：“你也太胆小了，拍几下桌子你就怕了？”

    这时，四个邮电职工被刚才离开的那个警察带来了。四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薛华鼎沉着脸说道：“我不知你们有什么说的，你们自己先说说吧，我都不知道怎么问起。他们说地都是实情？”

    邮电所所长站起来说道：“薛局长，你是领导，应该知道我们的难处。别人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我们局就……，哎。背时啰。出了这种事，我也知道我干不长了，可你们下的任务也太重了。”

    —

    张局长悄悄地瞥了薛华鼎一眼，然后又斜靠在藤椅上，把眼睛闭上了。

    薛华鼎说道：“可你们也太没有……，也太心冷了一点吧。别人地钱要治病。要定亲，你们怎么就不能网开一面……”

    那个女的抢着说道：“薛局长，今天已经这样子了。我就素性说实话吧。我们网开一面？那你们领导是不是对我们网开一面？

    我参加工作也有五年了，工资也只有二百多元，拼死拼活地揽储蓄每月奖金也只有一二百。你们给我们五箱邮册，一箱就是二千多元，一万多元的邮册，我们不这样的话，会什么时候销售完？这种破垃圾今后肯定年年有，也许今年的没有销售完。明年的又来了。

    我们不吃不喝，一年的所有收入都填不了这个窟窿。他们农民要治病要定亲，难道我们就不要治病，我们的职工就不要定亲。你看我们小赵，天天被女朋友骂，他们二口子都在邮电局，任务这么重，我们又是在乡下，哪里有这么多有钱的老板，揽储蓄揽不到，揽BP机揽不到，幸亏现在这里没有大哥大信号，否则地话……，还有推销这么多邮册，有个消停的时候吗？”

    小赵鼓起勇气道：“最可恨的是这些邮册，元旦以前每人十本的任务，现在每人六十本的任务，要不要人活？”

    女的和小赵说话地时候，那个邮电所所长干脆坐了下来，低头不说话。薛华鼎虽然同情他们的处境，但依然说道：“那你们也不应该拿农民出气啊，他们赚的都是血汗钱。”

    女的说道：“薛局长，难道我们赚的不是血汗钱，是抢来的骗来的？”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局里也没有真正扣你们的邮册钱吧，是销完一箱结完一箱的帐，再领下一箱的。”

    女地马上说道：“那是你们领导怕我们挪用了这些邮册款。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们的工资收入都抵不上这些邮册钱。你们又不是没有这么狠心过，我们不是经常因为揽储蓄不够而被扣掉奖金吗？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发善心？我们都是妈妈生的，谁不是被逼急了谁干这种生小孩都没有屁眼的事？”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反问道：“那送电报要收二元的事，那没有原因可讲吧？这可是明显违法的事。”

    女的不说话了，眼睛扫了低头的邮电所长一下。其中一个男子心虚地把头放得更低了。

    薛华鼎转头对他道：“刘所长，你说说？”

    所长抬起头道：“这是他们邮递员自作主张，我们不知道。我也没有接到农民的投诉。”

    薛华鼎追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你对下面职工的管理也太松了一点吧。”

    女的这时抬起头来，勇敢地面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今天是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难道就是拿我们去讨好这些闹事的农民？”

    薛华鼎道：“谁做错了谁改，没有什么讨好不讨好。真要把你们做的这些事捅到上面去，你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担不起，也不会担。”

    所长有点害怕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做？”

    薛华鼎道：“你代表邮电局道歉，汇款一律自由领取，愿意存的就存，不愿意存的随便。邮政储蓄也必须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的原则。伤者的医药费由我们邮电局承担。邮册也本着购买者自愿的原则。”

    赵力为不服地说道：“那他们打我们就白打了？”

    薛华鼎道：“打架的事由公安局处理，我不管。当然，我可以以我们邮电局组织出面为你们动手的人担保。”

    张局长这时睁开眼睛坐正身体，严肃地说道：“所有动手打人的人都要带走，做了笔录后根据情节轻重再进行处理。你们双方和好的话，处理也许轻一点，真要与法律对着干，你们局里几个人必须承担刑事责任。虽然我们公安局不参与你们的经济纠纷，但依我个人的看法，这起事件主要是你们邮电局引起的。当然，他们的行为也过激了一点。你们有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女的问道：“那我们已经销售出去了邮册呢？还有，你们局里这么压任务下来，真要扣我们工资怎么办？”

    赵力为小声道：“到时候我们也到县局去闹……”

    因为声音不大，薛华鼎只好当着没有听见赵力为的话，对那个女职工道：“我们邮电局内部的事等平息了这件事之后再说。汇款和销邮册的事我说的是今后，以前的就看你们怎么做工作了，我不管。反正一句话，违法的事不做。”

    所长摇头道：“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你这么开了一个口子，以前买了邮册的肯定会要我们退货退钱。”

    薛华鼎没好气地说道：“要我说，他们要退你们就让他们退。本来你们以前就做的不对。”

    女职工小声嘀咕道：“那局里派你出面干什么？还不如你不来，宁愿乡政府出面……”

    所长也怨恨地瞥了薛华鼎一眼。

    薛华鼎只好装着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他说道：“我可以请求局里给你们减免一些邮册任务。但是揽储的任务不能变，因为揽储任务完成与不完成只影响邮政储蓄那一部分奖金。”

    四个人一听，眼睛里闪现出一点异彩。所长忍不住问道：“能减免多少？”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8章  【县长干预】

    华鼎硬下心来，说道：“一半！”

    四个人相互交流了一下欣喜的目光，但想到什么又低下了头。

    看到他们眼里射出欣喜的目光，薛华鼎心里莫名一酸。

    薛华鼎定下这个基调后，又说了几句话，等四个人无可奈何地低下头，他们才再次回到会议室。

    接下来的谈判，薛华鼎顺着双方的争论而慢慢透露出邮电局的底线。

    得到邮电局的底线，李主任和四个农民都大吃一惊。

    四个农民是惊喜，想不到自己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大部分农民还是老实的，只要自己的利益不被侵害他们就不会轻易反抗。

    李主任则气愤薛华鼎退让太多，让他刚才白白做了一回恶人。还是吴乡长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只在双方协议书上签证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不，三个字：“还不错！”

    当邮电所的所长站在二楼走廊上对着下面的农民道了歉，并承诺了不在截留汇款，不再强行推销邮册，也不准邮递员私自收取电报传递“手续费”后，下面的人都大声叫好。

    接着薛华鼎说了话，先是代表邮电局对农民再次道歉，保证改正这些问题，并承诺报销伤者的医药费。然后说道：“……很对不起各位乡亲。为你们做好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却想不到被我们邮电局有些人利用它作为要挟你们的工具。

    这次发生的事情给我们邮电局敲了警钟。我们将加强邮电局的内部管理，坚决杜绝违法乱纪、索拿卡要地丑恶事件的再度发生。我也希望大家今后发现我们邮电职工又做得不对的地方通过写信和打电话的方式告诉我们，我们不赞成你们采取这种方式……”

    人群中的一个农民大声喊道：“小伙子，别废话了。下午我们可以取汇款不？”

    薛华鼎大声回答道：“当然可以！”

    另一个人大声喊道：“我们不要邮票！”

    “对。我们不要！”几个人大声附和。

    薛华鼎道：“愿意买的就买，不愿意买的，我们不再强求。其实邮册是一个好东西，集邮可以增长见识……”

    很多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不要！”

    薛华鼎大声道：“好！一切都是自愿。”等下面的人声音小了些后，他继续大声道，“我还是希望你们把钱存在我们邮电局。我们地利息跟银行是一样的，而且只要你愿意存，我们就马上可以跟你们办理。省得你们还要跑银行和信用社。大家的钱存得越多，我们邮电局就可以从银行贷更多的款，我们的电话就能建设得更快。”

    有人喊道：“你们的电话太贵了，我们装不起，也用不起。”

    薛华鼎笑道：“装不起用不起这都是暂时的。电话的价格会慢慢降下来，而且你们也会发财，对不对？”

    不少人笑了起来，电话价格会不会降不知道。但没有人会说自己不会发财。

    一个站在最前面地人说道：“我们有电话也没有用，装电话都是好了你们邮电局。”

    薛华鼎道：“大家都方便啊。假设你要娶儿媳妇，只要打一个电话，你儿子的舅舅、叔叔什么的亲戚不一下就来了吗？”

    那个人笑道：“我儿子的舅舅、叔叔就在我们乡。老子……我一个晚上可以跑几趟。要电话有屁用！”

    几句话对下来，大家地情绪都慢慢地平稳下来了。

    等薛华鼎说完，吴乡长也说了话，他站在人群面前大声说道：“……，这次出事，邮电局有责任。什么责任？就是刘所长刚才道歉时所说的那些责任。

    今天时间已经过了吃中饭的时候，我就不啰嗦。那么，我们农民自己有没有责任呢？有！你们这么闹事，聚众包围邮电局。就是非法的！打人更是犯罪！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常的渠道反应，绝对不容许采取这种过激的方式要向政府施压，来扰乱社会秩序。

    闹事的要抓，违法的要坐牢。现在几个为头的，包括邮电局那些动手打人地，都要带到派出所去。要调查他们的行为是不是犯罪了，只要事情调查清楚了，公安局才可能放人。我奉劝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聚众闹事是没有好下场的。大家都回家吃饭休息去！不要在这里逗留。”

    人群慢慢地散去，只有那四个代表的家人、亲戚不放心，还围在邮电局的外面地树林里，他们都是默默地站着，大多数人都抽着烟，偶尔几声咳嗽声才提醒人们注意那些树下面还有人在焦急地等待。

    薛华鼎将吴乡长和张局长请到一起，问道：“能不能把这四个人放了？”

    吴乡长摇了摇头。

    “不能就这么放，至少得关一二天，否则的话今后闹了。”

    张局长也笑着说道：“不算威慑他们，就是打架斗殴也应该关一段时间。他们违法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不是拘留就是罚款。他们又没有多少钱，现在是农闲的时候，放回家去也是打牌吹牛，关他们一二天大家都好。”

    薛华鼎道：“那我们的职工可不行，他们下午还要上班呢。也许下午取汇款的人多，少了人忙不过来。对了，张局长，你能不能明天派几个警察来帮我们维持秩序？”

    吴乡长也热切地望着他。

    —

    张局长挥了一下手道：“没问题。让我们的干警帮忙维持一下秩序的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是你们的职工总要扣一二个，别人可是现在下不了床。哈哈，薛局长，你就不怕你们邮电局下午挤破门？把你们的钱全取走了怎么办？”

    薛华鼎摇头道：“我倒不是这么认为，钱存哪里不是存，只要我们开始放开让他们取，其他人一见可以自由取兑。他们也不一定会全取走。”说着，薛华鼎邀请众人道，“辛苦各位了，我代表邮电局请吴乡长、李主任和张局长你们干警吃一餐饭……”

    这时县政府办公室地人过来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我刚才跟我们主任通了电话，主任也把情况跟朱县长做了汇报，朱县长说他对邮电局这次处理的态度比较满意，敢于承认自己地错误。安定了民心。但朱县长认为这是全县邮电系统一个普遍的问题，你们邮电局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为此，朱县长提出了三点指示。这里涉及到公安局的张局长，请张局长也听一下。”

    说到这里，看张局长点了点头，他拿起手里的笔记本，一字一句地念道：“第一，邮电局必须严肃且公开处理加盟乡邮电所索拿卡压的干部职工特别是打人者。处分决定通报全县以给其他邮电职工以警戒。

    第二，要求公安局安排人手立即调查这次村民反映的有关邮电职工违法乱纪行为，对农民反映强烈的一些行为必须追究到底，决不姑息。

    第三。你们邮电局必须针对这次事件暴露出来的问题，同时针对全县地类似情况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内部整改方案来，尽快进行整改。

    另外，朱县长还指示你们邮电局就这次的有关处分决定以及整改措施向县政府报备，县委县政府将视情况决定是否就此事采取其他措施。”

    薛华鼎听完办事员的转达，一下傻眼了：这不与唐局长的初衷背道而驰吗？

    吴乡长可怜地看了薛华鼎一眼，伸出手对薛华鼎道：“事情基本解决了，乡里也有点事，那我们就告辞了。薛局长。下次过来通知一声，我们一定尽地主之谊。再见！”

    李主任似乎不是那么想走，可能是想了解了处分决定后再回去，无奈吴乡长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只好跟着吴乡长走了。

    走出好远，吴乡长才小声对身边的李主任说道：“处分决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也不是一下就能确定。他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他跟你地愿望是一样的。你老婆的事不会有什么大事。”

    “吴乡长，他刚才的口子开得太大了吧，今后……”李主任不服气地说道。

    “你没有听县政府地指示？他的口子还开得远远不够呢。这次朱县长只怕是要下重手了。”吴乡长道，“现在全县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很多下岗工人要闹，县里担心压住了城里的却反而让乡里闹。”

    不说走远的吴乡长和李主任，薛华鼎和张局长这里也是哀鸿遍野。张局长拍了拍沉默着的薛华鼎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薛华鼎只好小声问县政府办的办事员道：“朱县长还有其他具体指示没有？是不是……”说到这里。薛华鼎都不知如何说下去。

    办事员以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朱县长没有什么其他具体指示，不过我们主任说不能就事论事。”

    薛华鼎心里更是一凉，脱口问道：“什么就事论事，你能具体点吗？”

    办事员道：“你们的处分决定和整改措施不能仅仅涉及到这次围攻邮电局地事，这次事件的起因必须深究。”

    张局长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道：“好，好，我先跟朱县长汇报一下。”

    办事员马上说道：“我们主任特别嘱咐，朱县长现在在省里开会，现在他不会听你们的汇报，等你们的整改报告和处分决定上交，他和庄书记看完之后再请你们去汇报。对了，我也要回去了，张局长，薛局长，再见

    薛华鼎只好强打起精神送他出门，嘴里敷衍道：“吃了中饭再走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邮电所所长一脸地煞白，等县政府办公室的人走后，惊慌失措地问薛华鼎道：“会不会开除我们？”

    薛华鼎扫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半天没有说话。张局长挥手让所长走开，然后道：“有些事情民不告官不究，只要数额不大，积极退赔。问题不是很大，至少没有刑事责任。其实朱县长让我参与进来，是保护你，也是帮助你，你可以将责任往我身上推，是我逼你这么严厉处置的。那么，职工对你的反感就少多了。”

    见薛华鼎苦笑，张局长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发现没有？如果你能免掉你们职工的邮册任务，你就是罚他们一二百元，或者给他们一个什么处分，他们地情绪也不会很激动，或许还暗暗高兴呢。”

    薛华鼎看了张局长一眼，摇头后小声说道：“不瞒你说，最大的问题是我没法完成唐局长在我出发时对我说的话。出来的时候，唐局长就给了我三个要求或者说是三条底线。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把让步全放出去后，现在却没有获得一点点收获，事情还是朝唐局长不愿意的方向发展。你也想得到，唐局长地意思就是不能公开处理这个事。这里发生的事不能对我们全县的揽储、销售邮册产生不利影响。”

    张局长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刚才对着那么多人说那些话地时候，就已经影响了你们邮电局的揽储和邮册销售了。”

    “我的话影响范围有限。但处分决定和整改情况通报全县后，我们邮电局就真的麻烦了。”

    张局长拍了薛华鼎肩膀一下，说道：“要来的终究要来。我去安排江所长下午的秩序维持和农民的举报查证。你准备好下午上班后的取款高潮吧。要多调一些现金过来。你等下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薛华鼎跟着张局长出门，他送走张局长后，对邮电所所长问道：“有多少汇款要取？最大数额你心里有数吗？”

    所长小声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大约三四万地样子，还有很多远一点地方的今天下午也不一定会来取。”

    “我们所里的现金够吗？”

    “差不多。”

    现金足够，薛华鼎的心放下了不少。他再次走进所长办公室。用固定电话向还在市里开会地唐局长汇报了有关情况。唐局长听了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说道：“那你先回来，晚上我们商量着办，哎，朱县长这次怎么……”话没有说完就挂了机。

    薛华鼎到张局长他们吃饭的餐馆胡乱吃了一碗饭，帮他们结了帐之后就告别张局长、张队长、江所长等人。乘常小钢的汽车回到了家里。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周围的邻居又来闲谈。许昆山被几个邻居亲友拖到麻将桌上搬砖块。见薛华鼎进来装烟打招呼，大家都笑着招呼了一下。只有许蕾注意到了薛华鼎眼神里的忧郁，她悄悄地问道：“怎么？遇到麻烦事不好解决？”

    薛华鼎点点头，二人回到房间后，薛华鼎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许蕾也是一愣，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小声嘀咕道：“你们领导太狠，你们的职工太胆大……”

    薛华鼎道：“这就是所谓的官逼民反吧？”

    许蕾道：“嗯，是有这么一回事。依我看。干脆来一次彻底的改变，让坏事变好事。”

    薛华鼎问道：“怎么变？除非揽储任务和邮册任务减少，最好是取消。这才有可能使坏事变好事。可那是上级指定地任务，不是我们县局能改变得了的。”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89章  【对抗上级】

    蕾问道：“你估计汇款强迫转为邮政储蓄存款的数额大？全县能消化多少本邮册？”

    薛华鼎道：“一个邮电所三四万，估计全县有二百万左右。邮册全县能消化多少？我可估计不出来，也就是四五千本吧。”

    许蕾道：“既然汇款转邮政储蓄只有二百来万，对你们的任务影响并不大。再说那些汇款未必都会被取走。我看你们全县将汇款完全放开，绝对不许下面的强迫截留，这个措施不会损害职工多少利益，可以说不用考虑这部分任务损失。邮册……邮册，这个事还真难办，相差太悬殊了，你们应该大大减少投放量。”

    薛华鼎道：“问题是我们大张旗鼓地处理那些截留汇款的人，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县，还有其他县。别的县会骂我们出风头。”

    许蕾笑道：“你还想当好好先生，你就怎么不想想那些很需要钱的农民骂你们？我问你，骂你们的人中间，到底是农民多还是官员多？既然你想当好人，你就关心一下众多的劳苦大众吧？呵呵……”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要想在邮电系统升上去，那些农民能帮什么忙？朱县长都起不了作用，我这么做不……”

    许蕾笑着用手指指了薛华鼎额头一下：“咦——，我还没发现我的小丈夫还是一个官迷啊。你怎么不早说，想快点升官的话，你可以调到我们福江省啊。只要你不贪当大官，我那个讲原则的爷爷他们还是可以拉你一把的。我以为你真地是准备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呢？”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准备一步一个脚印。你哪里看出我想一飞升天了？你不会不明白吧，我现在不是想升什么官，处理这种麻烦事又怎么可能升官？我只是不想得罪同级和领导。再说，我就是想大刀阔斧地干，也要通过唐局长这一关啊，他对这批邮册非常看重，我难道跟他唱反调？”

    许蕾迟疑道：“那……，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就是大刀阔斧地做，不会影响你的前途的。”

    许蕾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年轻，就算这次栽了——不可能栽的——就算栽了吧，退一万步想，你到处都有机会爬起来。你是为农民，为职工栽的。我想朱县长、胡书记他们也不会让你真的怎么样。况且现在朱县长已经把眼睛盯着你们了，你们想偷偷地做什么也不可能。只要你自己心里平衡，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也许唐局长自己也在走弯路呢？我不信他看不出隐患来，一个小小的贫困县能销这么多邮册？”

    说到这里。许蕾冷不丁地问道，“再说，你难道想在唐局长手下干一辈子？”

    想起唐局长近段时间的状态，薛华鼎心里咯噔了一下，脱口问道：“唐局长走弯路？”

    许蕾摇头道：“我是瞎猜地。据我了解，你们县局要完成一万多本邮册任务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几乎不可能。用扣职工的奖金和工资的笨办法也取不到应有的效果。扣多了你们不敢，扣少了效果差，而且要扣回这些钱还不知扣到猴年马月。也许旧的邮册没有销售完。新的就来了。呵呵，要是销售这么简单，靠扣工资奖金就可以成功，那么，哪个企业会破产？”

    早早地吃完晚饭，一家人爸爸妈妈、岳父、薛华鼎和许蕾就告别亲朋戚友。一起坐中巴车进了县城，来到了县城的别墅里面。

    本来是准备明天出发，后天请同事、朋友吃饭。但因为晚上薛华鼎晚上要到局里开会，所以提前一天进城。

    晚上，唐局长、钱副局长、薛华鼎坐在唐局长地办公室商量。

    孙副局长马上退休，唐局长请了他，他不愿意来，所以开会的只有三人。

    首先是薛华鼎汇报了在加盟乡的情况和朱县长的指示。

    薛华鼎讲完后，唐局长和钱副局长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过了好久。钱副局长抬头看了唐局长一眼，说道：“现在加盟乡已经这样了，一传十，十传百。我们就是不公开处理，估计全县不久也会知道，还不如公开处理……”

    唐局长没有抬头，说道：“我是不想出这个风头啊。我们县发生地这种事其他几个县都有，这种事只要不捅破，就没有事。我是想朱县长毕竟是地方政府的领导，他可能不熟悉我们的情况，我们上门向他汇报一次，看能不能让我们内部处理就行了。我们对索拿卡压胡乱收费严肃、公开处理，对汇款转存款、强行销售邮册的事能不能内部处理……”

    薛华鼎则说道：“我倒不赞成局长的意见。第一，存款自愿取款自由，这是国家的政策。这次事情爆发出来，我们如果不处理，就变相地鼓动其他职工也是这么做。我初

    了一下，汇款转存款全县的数额并不大，不超过二百的揽储任务影响不是很大，我相信你们也知道这些数据。而且通过这种方式而得益的职工只是极少数。我们应该坚决打击这种败坏我们邮电局声誉地歪风邪气。如果我们继续纵容下去，导致农民怨声载道，我们会得不偿失。公开处理只会增加我们的信誉，到我们邮电局邮政储蓄数额保持平衡，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薛华鼎继续道：“第二，这次事件，农民意见最大的还是邮册。他们拿了这些邮册一点用处也没有。解决了邮册问题，其他问题就容易解决。我建议我们就邮册问题单独向上级领导打一个报告，把后来加给我们的任务退回去。只要职工的邮册任务不减免，为压力所迫，我们的职工就会利用各种机会从农民身上挖回来。那样地话农民还会闹事。现在我们邮电职工几乎是全员全职地来推销邮册了，无论是邮政员工还是电信员工都心存怨气，人心慌慌。这么做，副业抢占了主业的时间和精力，我认为实在有点过。”

    钱副局长底气不足地反驳道：“难道我们顶着上级领导的指示不办？”

    薛华鼎道：“这种指示我们就是要反对！也许他们是太官僚而糊涂，但我们不能应胆小而犯错误。”

    唐局长痛苦地抽着烟，没有搭话。

    —

    薛华鼎见他们都不说话，又说道：“我敢肯定今年的邮册任务完不成。扣工资也好罚奖金也罢。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真地将所有邮册的钱扣回来。几年的收入变为一堆垃圾邮册，不说下面的职工会造反，就是政府也不会容许我们这么做。反正是完不成，我们为什么这么强迫自己的职工做这些事呢？”

    钱副局长为难地看了唐局长一眼，无奈地说道：“邮册地事，事关上面的领导，我们这么做，他们会不会为难你。为难我们局？难道我们真地退回去，好像还没有这种先例吧？”

    唐局长总算说话了，他苦笑道：“我现在是风箱里地老鼠。我这一辈子最难受的就是这段时间，其他县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我们还是先争取向朱县长汇报一下。让他理解我们的难处。”

    当唐局长打电话到朱县长家的时候，朱县长家人说他还在省里开会，要二天之后再回来。

    唐局长放下电话后，拍板道：“还是再等二天吧，我们先拟一个初步的处分决定和整改方案出来。”

    但是，形势的变化却容不得唐局长他们犹豫。

    第二天下午，得知局里在县政府地压力下将可能公开、严肃处理强行推销邮册的职工这个消息后，很多支局所的职工就肩扛手提地带着一箱箱邮册来到了县局。群情激奋的职工将这些邮册都扔在电信大楼地楼梯口，将楼梯口堵的严严实实。上班和办事的职工只能从邮册上爬进爬出。那些职工不喊不闹，都默默地站在院子里。局办公室的人和人事劳资股的人下来劝说也无效。吼叫、恳求加上威逼利诱都只能得到职工的冷眼，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县局的职工也是兴奋不已，大胆的职工出来和那些人闲谈发表几句火上浇油的话、胆小地职工则在办公室到处打电话：“老张，你还在你们单位啊，我以为你也到县局来了呢？没事。没事，我看很多人带着邮册要局里退货，就以为你来了呢，……，不知道，算我没说。”

    “赵师傅，你邮册销完了吧？没动啊。……，呵呵，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县局有人收，现在院子里很多支局的人。扛来了好多邮册。……，我现在上班忙不过来，你自己找人打听一下。再见！”

    ……

    马上就要退休的孙副局长也一脸笑容地在人群中漫步，看见认识的人就打一声招呼：“你好，来了啊，到我家休息一下？来，抽支烟……”

    “这东西真是贵。”

    ……

    薛华鼎自然又被唐局长喊到了办公室。

    薛华鼎进门就说道：“唐局长，你喊我来也没有用。要依我的主意，就是把后来加的邮册全送回去！”

    唐局长道：“这是我们老局长压下来地，我早就想送，可……”

    薛华鼎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估计其他县也是在观望，只要我们一退，他们也会跟着来。你们要怕吃批评，就让我押车去！反正我又不认识他。”

    唐局长不怒反笑道：“你送我送还不是一个样？我是他提拨的，现在他在省邮政局不是很得意，我们这些老部下不帮他，谁帮他？哎，这次他的动作也太大了一点。”

    钱副局长犹豫着还想说什么。

    唐局长只迟疑了一会，当看到薛华鼎坚决的神情后，就断然说道：“送回去！要怎么的就怎么的。”

    薛

    道：“对，不就是一些邮册吗？他是省局的领导也直们。”

    钱副局长叹了一口气道：“谁说管不到？市邮政局的一把手就是……。前几天我到市局开会，文局长还专门私下跟我谈了这批邮册的事。好吧，送邮册地时候，我也去。”

    一旦定了下来。唐局长也是雷厉风行地人，当下让办公室主任通知各支局长和股室领导开会，支局长没有来县城的，就电话通知支局长，让他临时从那些带邮册到县局的人中指定一个代表参加会议。

    这些领导或代表都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会议室的，特别是那些临时指定的代表更是忐忑不安。不过，会议宣布的决定让他们欣喜若狂：唐局长在会上宣布了取消额外添加地邮册任务，要求各单位悄悄地将邮册收缴上来。

    会议一散。单位领导和代表马上带着自己单位的人高兴地乘车回去了。

    第二天所有邮册一本不纳地交了上来，速度奇快！

    事后，邮政股的统计发现，除了收缴上来的邮册，元旦前市邮政局下发的三千五百本邮册已经完成了三千二百多本，这也算是这次强压任务的一个额外收获吧。

    利用上级领导要县局去运第二批邮册的机会，唐局长亲自带队押运收缴上来的邮册走了。

    隔天，唐局长才灰溜溜地带着空车回来。从他饱含血丝地双眼和满脸疲惫的神情中。薛华鼎知道唐局长被骂得不轻。薛华鼎都有点不好意思见唐局长了，也默默地替这个得罪了上司的人担心。到这个时候，薛华鼎才知道唐局长前段时间为什么总是郁郁不欢了。

    其实，薛华鼎知道的还是一些皮毛。而且事情远远没有就此了结。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薛华鼎才真正忙完结婚这件事：该请地客都请了，该拜访的人都拜访了。许昆山被薛华鼎和许蕾强行留着多住了几天。薛华鼎将自己开发的那套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给许昆山解释了很久，加上旁边的许蕾极力鼓动，许昆山最后才勉强接受薛华鼎的意见，决定将这套软件作为公司的一个产品对外推销。

    不过，许昆山还是坚持公司的业务还是以收购和推销旧交换机为主，这套软件系统只能作为交换机推销的附产品或赠品来对待。薛华鼎自己不参与公司管理，当然只能随他，他愿意怎么做就在怎么做。

    许蕾事先请了一个月的婚假。送走了父亲和所有亲朋，她就在家里帮薛华鼎完善他地电信资源管理系统。

    彭冬梅一周间或来几次，帮他们做饭打扫卫生。不过每次吃完饭或者做完她自己找到的事情后就走了，从来不久留一点时间，出门也不要薛华鼎送她。

    因为邮电局不在乎那些汇款转存，也退掉了邮册这个最大的障碍。横下一条心的唐局长也就不在在乎是不是公开处理和严肃处理那些索拿卡压的人了。至于邻县的同僚是不是会骂长益县出风头，影响了他们地邮政储蓄和邮册销售更是顾不上：强压邮册任务的领导都得罪了，别人骂几句又有何妨？相对领导在仕途上的巨大影响，那些同僚的看法基本可以忽略。

    没有了繁重的邮册销售任务，职工对局里宣布的不容许强行推销邮册的通知没有一点反感。就是加盟乡那几个受了处分、扣了奖金的职工也没有什么怨言，至少没有人听见他们公开抱怨过什么。他们在那个撤职留用察看的所长组织下，还一人写了一份字迹工整的检讨书。

    朱县长很满意邮电局有错就改地行为，在接到邮电局递交过去的处分决定和整改计划后，他给唐局长打了一个电话，肯定了邮电局的表现。

    但由于他忙于组织长益县的人代会和党代会。二会牵制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就没有安排邮电局进行专项汇报。在一次有县邮电局领导参加的“精神文明宣讲团事迹报告会”上，朱县长总结会议的时候，对邮电局进行了点名表扬。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0章 【风雪来临前】

    付了当地政府，安抚了内部职工，唐局长却无法松下

    因为他还不知道上级领导还会怎样对待自己呢？虽然不知道领导最终怎么对待自己，但他可以肯定其后果不可能只是送还邮册那天被骂一个狗血淋头这么简单。他们肯定要处理象自己这种大胆妄为的下级干部，以儆效尤。

    唐康、钱海军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工作着，只有愣头青薛华鼎的心态好甚至是有点点高兴：没有了明显压头的邮册任务，他手下的技术人员就可以全心投入到通信维护和通信建设中来。

    只是他不好意思把这种高兴写在脸上让唐局长、钱副局长看到。他认为上级领导也不敢把唐局长他们怎么样，最多是批评或者剥夺他们长益县邮电局的评先资格而已。否则的话，上级也不会同意唐局长把邮册退掉。

    薛华鼎还是照样地如平常一样地管理着他电信的那一摊子，一天到位忙得昏头转向。

    星期三早上起来，薛华鼎发现外面竟然下了一场南方难得一见的大雪。整个视野都是洁白的一片。虽然薛华鼎也有二十多岁了，在北方上学的时候见过几场大雪，但在家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兴奋的他连忙喊醒还躺在被子里懒睡的许蕾。

    “下雪？真的下雪？你这家伙骗我的吧。”许蕾睁着迷离的眼睛笑着问道，手紧紧抓住被子：不让赤裸的身体走光，更不愿舒服的热气跑掉。

    “真的，不信。你起来看啊。如果没有，你可以再睡。”薛华鼎抓住她紧捏着被子地手笑道。

    “真的？太好了，我好久没有看见雪了……”说话间她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光着脚板跑向窗户，脚踩在木地板上咚咚直响，胸前的两团颤颤地。只穿了一条小花内裤的她，大肆地展露着美妙的身材。

    薛华鼎笑了一下，拿起她床头的羽绒服跟着在她后面。

    “哇。真的好大的雪。太漂亮了！”许蕾拉开窗帘，看见窗外地景色，大喜地叫道。

    见薛华鼎拿着衣服跟在身后，她调皮地扭了扭身子，等薛华鼎将衣服批在她身上后，抱住薛华鼎道：“谢谢！”

    “看一会后就上床吧，别着凉了。”薛华鼎拍了拍她的后背。

    许蕾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说道：“今天还这么早，你就出去？你等下，我去泡杯茶来，我们就坐在这里边喝茶边看雪。等时间到了你再去上班。”说着就朝床边走去。

    薛华鼎这才发现时间还早，也许是下雪天色亮得早些吧，起床的时候没有注意墙上的时钟。

    见许蕾兴趣很高，他笑着道：“好啊，老夫老妻的我们也浪漫一次。”

    “呵呵，就是。”许蕾穿上棉拖鞋，嬉笑着到厨房去了。不一会儿，她就端来了二杯浓茶和一碟子蛋糕。羽绒服的拉链没有拉上，里面的春光被薛华鼎一览无余。

    许蕾有点羞涩地笑问：“好看不？”

    薛华鼎连连点头。他已经将玻璃茶几放在了窗户前，二张花色帆布椅摆在两边。

    许蕾笑问：“是我还是外面地雪景？”

    “你，当然是你，世界上哪有比你更漂亮的。”薛华鼎接过她手里的蛋糕盘子，小心放在茶几上，笑道。“我把你的早餐吃完了，你等下吃什么？”

    “等中午地时候再买就是。”许蕾将二个茶杯放下，可能茶杯有点烫，她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吹了二下，拢了拢胸前的衣服，不过还是没有拉上拉链。

    “烫了？”薛华鼎坐下后看着她的手问道。

    许蕾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痛。”

    薛华鼎和许蕾都不想做早餐吃，一般是许蕾在家吃蛋糕或饼干，而薛华鼎在上班的路上自己买吃稀饭包子。按许蕾自己的评价，她完全算不上贤妻良母，只能算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懒婆娘。

    只有薛华鼎妈妈在这里的时候。许蕾为母亲打下手，一家人才吃一餐像模像样的早餐。不过，因为母亲和父亲住不惯这里，隔断时间送点新鲜菜和一些他们认为贵重的菜，他们才来住几天。无论是许蕾还是薛华鼎都留不住他们。他们答复说是等许蕾怀孩子了他们就一直住这里。

    薛华鼎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在上班途中吃还方便得多，吃完嘴一抹就走，不要收拾桌子也不要洗碗刷筷。中午和晚上她能下厨房做饭吃就已经不错了，未结婚以前她可是家里地娇娇女，哪里做过这些？

    看许蕾喜滋滋地甚至有点贪婪地望着雪景，薛华鼎笑问道：“要不要出去打雪仗？”

    许蕾笑着摇了摇头：“不，就

    这好。等下你出去的时候走旁边一点。”

    “呵呵，行。我施轻功，踏雪无痕的。”薛华鼎说着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你吃得太快了，你以为是什么，慢慢吃慢慢欣赏才有味呢。”许蕾回头见他嘴胀得鼓鼓的，笑骂道，“你是牛啊。”

    薛华鼎一愣，类似的话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起过。略一沉思，他很快就想起与黄清明一起吃冰淇淋的事，当时黄清明就笑着责备自己吃冰淇淋太快。

    想到这里，薛华鼎心里莫名泛起一层淡淡地忧愁：她现在怎么样了？

    许蕾再次回头，看见薛华鼎心不在焉的样子，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啦？想起了什么？”

    —

    “没……没……”薛华鼎连忙回答道。

    “哼，看你这慌乱的样子就知道。你骗我！”许蕾盯着薛华鼎眼睛道，“触景生情了？想起了她？”

    “什么她她她的，我心里只有你。”薛华鼎狡辩道。

    “你心里百分之九十是我，我还是有自信的。”许蕾笑道，“另外的百分之十嘛。估计就是那个清明清明了。说，是不是想起了她？和她打过雪仗？”她瞪了他一眼。

    “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见她继续盯着自己，薛华鼎只好承认道，“她不知怎么样了，她怎么这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

    “算你老实。”拢地更紧，说道。“前天我打电话跟她妈妈谈了一会，她说起黄清明眉飞色舞的，看她高兴的情形，我估计黄清明没出什么事。要不就是黄清明瞒着她妈妈。”

    “她妈妈有她的信？”薛华鼎马上问道。

    “嗯。”好，认识了很多地中国留学生和美国朋友。她说有可能将来留在美国了。”

    “移民还是永久居留？她跟医学院签了合同的，怎么会想到住那里？那可是要赔款的。”薛华鼎惊讶地说道。

    “谁知道。赔款能赔多少钱？她要愿意赔就赔啰。”许蕾不以为然。说完之后调侃地看着薛华鼎，笑问道，“是你舍不得吧？”

    “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她一个读书的怎么赔得起？不要看她家有一个修理厂，实际上没几个钱。”薛华鼎道。

    “是我扯到你身上？是你要往自己身上扯吧。”许蕾笑道。“她赔不起我帮她赔！只要她不回来，呵呵。”

    见薛华鼎看着自己，许蕾又笑问道：“我地算计怎么样？”

    “……”薛华鼎无语。

    许蕾小声地说道：“我倒是担心她是不是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薛华鼎话刚说完，脸就红了，惭愧地低下了头。他想起了黄清明离开前的可笑动作：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哼！”许蕾冷哼。

    薛华鼎只好转移话题道：“你里面什么都没穿，冷不冷？”

    许蕾故意不理他，眼睛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地说道：“或许她会为你生一个美国儿，我听说在美国出生的小孩自然获得美国籍。”

    薛华鼎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但自认为现在不适合问这些问题，就继续说道：“你可不要因为看雪景冷出病来。先去穿衣好不好。”

    许蕾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那你抱我去穿衣啊。”

    薛华鼎笑了一下，起身靠了过去，许蕾也扑哧一笑转身将双手挂在他脖子上。

    ……

    走进邮局大院，昨天乱七八糟布满院子的各种东西已经被雪所掩盖。只留下一个大致而圆润的轮廓。最丑的东西被雪一盖都变漂亮了。

    上班时间一到，唐局长就打电话过来让他过去一下。

    心事未解的唐康和钱海军都有点憔悴，上班时间才到，唐康地办公室里就充满了淡蓝色的烟雾，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抽了多久的烟了。

    看见薛华鼎进来，唐局长随意指了沙发一下：“先坐下。你看你那个电杆厂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又增加了一名副厂长。你看他们的待遇是不是发一个文明确一下？”

    薛华鼎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发一个文确认当然好。我觉得给他们一个正式身份有利于提高他们地工作热情，也有利于提高他们的责任心。”兴有一份工作。但能够有一个正式的身份肯定能使他们高兴。

    钱海军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可是一个临时工要享受股级待遇，我们局还是没有先例啊。”

    薛华鼎听了钱副局长的话，有点不解

    唐局长。唐局长回答道：“有人建议我给他们的厂部的待遇。”

    薛华鼎道：“哦，那更好啊。现在不少支局的支局长都是临时工，那不一样蛮好？没有人说他们不应该当支局长啊。”

    钱副局长回答道：“他们享受的可只是班组长待遇，离股长差得远呢。”

    唐局长则说道：“我想了一下，不给他们什么股级不股级地，这样麻烦，还要向上级报备。我想我们邮电局就任命他们为经理、副经理。现在股长什么的又不吃香。用经理的名义对外打交道还方便些，今后我们地电杆可能还要对外销售。你们看怎么样？”

    薛华鼎和钱海军都是一愣：“经理？”

    唐局长反问道：“不行？”

    薛华鼎首先说道：“这样也好。那工资待遇呢？”

    唐局长道：“按完成任务情况。我们给他们一个基数，完成这个基数就发他们班组长、管理员或者副股长的工资和奖金。超过基数部分我们给他们一个奖励系数，多劳多得。”

    钱海军问道：“那要是以后我们邮电局不需要这么多电杆了呢？”

    唐局长道：“到时候再改就是。一个经理的职位本来就是临时地，不占用我们的干部编制。他们的工资奖金也从他们电杆厂的收入来，让他们自给自足。”

    薛华鼎道：“那还不如干脆承包给他们。管理什么的我们也不管，我们只按投资比重占股份分红。省得我经常去看他们地管理。”

    唐局长连忙反对道：“我现在信不过什么承包。没有多久他们就会想各种各样的办法把这个厂子划归到他们私人名下，到时候我们局里不到分不到一分钱。还要替他们背人员安排的包袱。不是我吹牛，估计只要我们说出去电杆厂包给外面的人，里面那些与邮电局有关的人肯定就会通过各自途径要调回我们邮电局里。他们以为在电杆厂干了几天就算是邮电局职工了。我不同意承包。”

    钱海军点了点头：“以前水泥管道也是承包，结果是引来一堆麻烦。”

    薛华鼎心里想：现在到处都是喊承包，怎么一到邮电局就不行。他问道：“那不承包还不是一样？等电杆厂销售不好地时候，那些人今后不一样要我们负责工作？”

    唐局长笑道：“呵呵，至少我们邮电局还能获取一段时间的利润。按现在电杆厂的收入，再干它几年。我们就有了一大笔利润。我们邮电局就是白养那十几个临时工几十年，局里也有钱。”

    确实，现在地临时工一个月才二三百元，只值几根电杆的收入。养一个临时工一年才三四千元。而现在局里一年需要五六千根电杆。今后需求量更大，至少五年内不需要担心销售问题。

    看来唐局长的算盘打的也不是一般地精明，纯粹是一个大肆榨取工人血汗的“资本家”。

    唐局长笑道：“这个电杆厂办得好，等我们开发区建职工宿舍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用这笔钱为职工多添置一些东西。”

    现在电杆厂只负责生产电杆，原料的采购、电杆的销售都是邮电局负责，电杆厂的厂长连资金都看不到，收入自然全部被邮电局控制。

    薛华鼎和钱海军都笑了笑。薛华鼎问道：“那今后对外销售电杆是他们负责，还是我们邮电局来经办？”

    唐局长道：“让他们去办。我们掌握原料采购和销售价格就行了。”

    因为经理不占干部编制。处理起来就好办多了。三个人一商议就拍板定了下来。实际上这与以前的差不多，只是以前叫厂长现在叫经理；以前没有红头文件，现在准备下一个红头文件给他们，让他们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仅此而已。

    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薛华鼎无声地笑了笑。心里想：一个技术含量这么低的电杆厂效益就这么好。那自己要不要着手蓄电池厂地建设呢？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1章  【得罪了小人】

    股还没有坐下，电信股股长陈伟军就呵着手走了进来长，冷不冷？想不到昨晚下这么大的雪。好多年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薛华鼎从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丢给他，笑道：“我还是在北方读书的时候看见过这么大的雪的。对了，这些雪对我们的线路有什么影响没有？”

    陈伟军理所当然地接过烟揣进口袋里，回答道：“今天是下雪的日子，问题不是很多。如果天气再冷结冰的话就有可能有麻烦。冰太厚我们的线路可能承受不起。”

    薛华鼎哦了一声，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的雪，看见几个没有上学的孩子在大人的看护下在雪里玩。他问道：“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做的？”

    “嗨，那就辛苦了。冰厚的时候我们都是举着竹竿站在下面敲那些冰凌冰柱。那真是又冷又饿。不好受。”陈伟军说着就开始回忆起过去的日子，“记得有一年发生了一件什么事，好像是70年，们一定要确保线路畅通，我们就在长途载波线下守通宵……”

    薛华鼎听不少局里的老职工讲起过这事，那时候不少县邮电局派驻有军代表，遇到紧急情况就有军人或民兵帮忙。薛华鼎打断陈伟军的话道：“算了，别说你们那段激动人心的往事了。不就是最后部队也出动了，许多战士帮你们一起值守吗？呵呵，我们现在线路这么多，哪里有人去值守？”

    陈伟军不好意思地收住嘴，说道：“呵呵。说着玩。现在没有必要那么死守了。以前的载波线是铜包钢县或者干脆是铁丝，它们长期挂在野外锈蚀了，遇到大的冰冻就可能压断。现在我们用的都是钢架线，线路工程都才建成不久，承受力很强。只要不是连续几天结凌下雪，特别是雨加雪，我们地线路基本上就没有问题。对了，昨天你说的下支局检查。下雪了我们还去吗？”

    薛华鼎又看了看外面，见天空已经放晴就说道：“还是去，不跑野外就检查电信机房。你先问一问汽车队，那部五十铃有人订没有，如果没有人订，我们就要那部车，可以早就出发。如果又是吉普车，我们就晚点出发。这天气也太冷了点。”

    五十铃密封好，加热效果强，人坐在里面舒服。吉普车因为年岁久，到处漏风。坐在里面跟坐外面差不多。因为是到下面支局临时抽查，不需要下面支局接待，所以薛华鼎他们出发的时间完全可以随意。

    陈伟军笑着点了点头，出去了。

    没有多久，陈伟军打电话来说那部五十铃被邮政股的邮政储蓄稽查班昨天预订了，今天只有吉普车，而且维护中心的人等下也要下去处理故障，问薛华鼎是不是和他们挤一挤。

    薛华鼎无奈地答道：“那就一起吹冷风吧。”

    看到桌上许蕾送给她的毛线手套，虽然戴在手上很暖和。但薛华鼎感到有点女性化，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戴着它们到下面的支局去，他想自己出去再买一双男性化的手套。想到维护中心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他就戴起毛线手套出了门。

    戴上手套感觉到手上地温暖，薛华鼎就想起早上和许蕾在一起的事。想到那小段温馨的时光，薛华鼎无声而惬意地笑了笑：当时他把她抱到床上。脱下她外面穿的羽绒服，露出她那只穿小花短裤的美妙胴体，他的头就不由自主里埋在她白晃晃的双乳间。二人嬉笑着翻滚着，情浓的二人很快就脱得赤条条地，薛华鼎在她身上又做了一次幸福的俯卧撑。她颤人的呻呤差点让他不想上班了。

    “薛局长，有什么好事，笑得这么开心？”刚下来来到院子里，旁边一个女人笑着问道。

    这声音让心猿意马的薛华鼎一愣，忙朝旁边看出，只见穿得臃肿地张灿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因为上次告状的事。薛华鼎心里一直恨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但别人这么笑着招呼自己，薛华鼎还一时拉不下脸来，也随意答道：“没什么？你也出去啊？”

    张灿见薛华鼎答话，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花，连忙回答道：“我昨晚在机房值晚班，交接班后现在回家。想不到昨天晚上下了这么大的雪。呵呵，我这衣服还是我爱人今天早晨送过来的呢。要不真要冷僵不可。薛局长，以前真的对不起。这次我爱人的事真的谢谢你。”

    薛华鼎知道她说的是她丈夫前几天被局里聘为副厂长地事。因为电杆厂规模扩大，有管理经验的人少，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把她丈夫提到了那个位置。其实这事薛华鼎并没有帮忙，只是没有阻拦而已。

    但张灿和她爱

    这么想，因为这个电杆厂是薛华鼎在主管，只要他说谁会启用他？可见薛华鼎是不记前嫌，而且他现在当上副厂长也更加证明以前薛华鼎要让其当电杆厂厂长的传言。

    张灿在后悔自己做错了的同时，也从心里感激薛华鼎：当副厂长的收入是以前普通临时工收入的三倍，而且还不用做体力活。

    薛华鼎连忙说道：“这是他有管理经验，又有技术。我可没有帮什么忙。”

    张灿连忙说道：“还是薛局长大人有大量。我爱人说了一定认真工作，决不给薛局长丢脸。”

    薛华鼎心里笑了一下：给我丢什么脸？他说道：“好。再见！”

    正在这时，他们后面传来一声咳嗽。薛华鼎和张灿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只见前几天才办好退休手续地孙副局长孙威从大楼出来走了过来。

    —

    薛华鼎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爱钱如命的人，但还是笑着招呼了一声：“孙局长，冷不冷？”

    孙老头却爱理不理地地嗯了一声，这让薛华鼎有点点尴尬。

    张灿注意到了薛华鼎的神色。见孙老头那样子，也许是为了向薛华鼎示好，也许本身就不满孙老头，所以她就没有招呼他，也没有给跟在她身后的他让路：下雪了，院子里踩出了一条约一米来宽地雪路，“路”边因为看不清雪下是不是有铁丝什么的，很少有走旁边。

    孙老头抬头看了张灿一眼。主动喊道：“小张，出去啊。”

    张灿收住笑容，回答道：“孙……孙师傅，你这是到哪里去？”

    孙老头一下被这个称呼愣住了，睁大眼睛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张灿似乎不理解孙老头为什么惊讶，又笑着说道：“孙师傅，你不是退休了吗？还来大楼这里干什么？”

    孙老头脸色一下更加难看起来，气愤地说道：“张灿。你又准备咬人了？以前我帮你说了那么多好话，你竟然这么对我。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张灿脸色也是一变，见孙老头揭出自己后悔不已的事，就不管不顾地说道：“呦——。我怎么啦？我尊敬地喊你孙师傅错了吗？你帮我说了好话我记着呢，可您老还记得我给您送了什么吧？”

    说到这里，张灿停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你孙师傅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二天您老真是大忙人啊，是不是刚才又高兴地找人说起你那一套幸灾乐祸的话，说什么唐局长、薛局长、钱局长要倒霉了，说他们把邮册送回去是做愚蠢的事？嘿嘿，您老真是关心局里啊。退休了还这么忙，是不是看不得局领导得到职工地拥护啊，希望他们都下去了，上级领导再聘你回来当局长？那时候我们这些人又要喊你为孙局长了？”

    孙老头一下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着张灿：“你……你……放屁！”

    张灿冷笑了几声，没有理他。

    薛华鼎也从其他人嘴里知道孙老头这几天精神亢奋得很。一扫退休时呈现的萎靡之态，每天来大楼好几趟，在职工中说什么唐康这么退回邮册是自找苦吃、收买职工地人心得罪上级领导的风凉话。

    在副局长位置上浸润多年的孙老头深深知道得罪领导是得罪普通职工的巨大差别。

    此时看他生气的样子，心里有点解恨，薛华鼎转身欲走。

    孙老头见薛华鼎这么不帮自己，急忙喊道：“薛局长，你就这么容忍你的手下欺负一个老领导？”

    薛华鼎见孙老头找上自己，而这又是在局里，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就对张灿小声道：“张灿。人家年纪大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张灿马上低头顺耳地回答道：“是，薛局长。我不跟他计较就是。”

    说着，她就真地转过身，快步朝前走去。

    张灿的话让薛华鼎一愣，他刚才话一出口有点担心她象上次在食堂一样发飙呢。

    孙老头这下却更气了，指着薛华鼎道：“小薛，你看她，你……”

    薛华鼎不耐烦地劝道：“孙……孙局长，她也没说什么。你就宰相肚里好撑船，原谅她算了。”

    孙老头吃惊地看着薛华鼎，过了一会才大声道：“是我跟她计较？明明是她骂我。好，好，你们看我退休了没有什么本事了。小子，你记着，只要我老孙在一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我老孙不是好欺负的。”

    薛华鼎火气也一下上来了：“你不要倚老卖老，我薛华鼎刚才说什么做什么了？我行得正走得直，你要怎么做，随你！”说完，就快步朝外走去，鼻子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没走几步地张灿转头看着气急败坏、呆立当场

    头，说道：“孙师傅，你可站稳点。雪里可能有钉可不要一屁股坐下去，虽然可以报销医药费，但钉子扎在屁股上很痛的。”张灿的话虽有嘲笑地成分，但以前局里拆除的木电杆、旧铁丝等扔得满院都是，好真保不准哪里有铁钉、铁丝呢。

    说真的，薛华鼎早就想对孙老头孙威吼几声，以发泄他对这个不自觉老头的不满。可是这些气话从自己不喜欢甚至有点恨的张灿嘴里说出来，薛华鼎感到有点滑稽。不过。薛华鼎看到孙威气得差点发抖地样子多少还是有点解气的或者说有点痛快淋漓的感觉。

    他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张灿不知道她这么为薛华鼎出气，逞了嘴皮之快却给薛华鼎和唐康等人带来了意想不到地麻烦。年轻气盛的薛华鼎也没有明白那句俗话“宁愿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真正含意。

    直到这事引起的余波真正消失后，薛华鼎才明白在官场上有时忍气吞声是应该地，血气方刚直抒胸臆未必就能达到解恨的目地。

    当然这件事也让年轻的薛华鼎更加成熟起来，也算是这个麻烦解决之后带来的一点额外的收获吧。

    等薛华鼎从外面商店里买来一双普通的胶皮手套回到局里，还未进办公室的他就听见楼梯口另一头唐局长地办公室里传来孙威的骂声：

    “那小子太狂妄了。我六十岁了，可以做得他爷爷，他竟然这么对我！”

    “你没看见他。他和那个张灿当着那么多人骂我！”

    “是的，我饶不了他，今天他不来这里向我道歉，我就在老唐你这里一直坐下去。”

    ……

    薛华鼎正要过去跟胡说八道的孙老头理论，唐康地声音也传了过来：“孙局长，你既然是他的长辈，你就原谅他算了。小年轻谁不火气大？他不懂事，你气还不是气自己？张灿上次诬陷他。他怎么可能与她一起骂你呢？”

    孙老头大喊：“唐康，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这里无理取闹？我是在诬陷好人？”

    唐康连忙说道：“孙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好。我不在现场，不了解情况。我说错了。……我等他从支局回来后就批评他，让张灿向您道歉，好不好？”

    “你……，你就偏袒他吧！我不要你们的什么屁道歉。你们等着瞧！”说完，孙老头从唐局长办公室冲了出来。看见躲闪不及的薛华鼎站在走廊上，他狠狠地瞪了薛华鼎一眼，转身对送出来的唐康道，“姓唐的。你刚才不是说那小子下支局去了吗？请问这个人是谁？”

    说完就气冲冲地下楼，那夸张的动作让几个实际看热闹却假装有事的职工都担心这老头是不是气疯了。

    唐康看着走过来地薛华鼎，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不跟你说了吗？有些事能忍的忍一下。哎——”他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领导的责问，不如说是长辈的关心。

    愤怒于孙局长刚才嚣张之态的薛华鼎说道：“唐局长，你就不要听他一面之词了。我真地没说什么也没有对他怎么样。是张灿喊了他一声孙师傅没有喊他为孙局长，他就大发雷霆。”

    唐康听了之后先是一愣。接着也忍不住笑了：“哈哈，这老头。真是老小老小，孩子似的。”笑完，他又说道，“你也不要以为你真的这么清白。我相信张灿那张嘴，她肯定还说了其他的话气他，你也是坐山观虎斗吧？说不定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以后稳重点。”

    在办公室批阅了几份文件，当毛海东打电话来说可以出发了。薛华鼎心情不快地随维护中心以及陈伟军坐四面透风的吉普车下去检查电信机房的值班情况。

    与维护中心的几个年轻技术人员挤在一起，相互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听着司机和陈伟军说着黄色小段子，薛华鼎的心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2章  【领导终于爆怒】

    九九四年二月二十六日星期六上午，安华市电信局、局在电信局大礼堂联合召开

    长益县邮电局参加会议的有唐局长、钱副局长、薛华鼎、电信股陈股长、邮政股长秦股长、办公室黄主任以及二个市级电信劳动模范和二个市级邮政劳动模范等十人。

    当他们一行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唐康等人就已经发现了异样：不但已经坐在主席台上的市局有关领导没有象平时一样向他们示意，台下的市邮政局的与会人员也没有人打招呼，就是其他三县中来得早的人也没有象以前一样过来热情地说上几句话。

    只有市电信局的几个单位的几个熟人才挥了挥手。当唐康等人的目光扫向其他的人的时候，那些目光躲闪不及的人才勉强回一个笑容，但他们很快就把目光移开，脸上的神色包含了太多说不清的意味。

    本来乱哄哄、嘈杂的大礼堂在他们进门之后一下变得非常安静，除了几声压抑不了的咳嗽，就没有了任何声音。

    不同寻常的寂静让唐局长和钱副局长心虚起来，心里时刻闪现的后悔心理又一次泛上心头，脑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一些。

    陈股长、秦股长和黄主任则有点羞愧的感觉，好像被别人在公众面前剥掉了裤子一样，跟着唐康等人后面低下头惶恐地走着。

    四个劳动模范则还是满心地喜悦和激动，他们很少参加这种会议也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都有点羞涩地低着头，有时也鼓起勇气看一看四周。眼里流露的是一种即将上台领取劳模荣誉的自豪。

    薛华鼎似乎还是那么轻松，或者说还是那么“麻木”。他坦然地扫视着主席台上还未到齐的领导和台下地与会者，大方地与几个熟人点头示意。虽然那几个人惊惶地低头或转头。

    唐局长瞥了身边稍微靠后一点点的薛华鼎一眼，也莫名地大方起来，鼻子里哼了一下，小声道：“谁怕谁？”说着抬起了头。

    年纪大的钱副局长闻声把头昂起来，跟着唐局长朝着里面的空位置多的地方走去。

    只有陈、秦、黄和二个劳模还是原来的状态。

    长益县参加会议的十个人坐下后，后来的人都近可能地远离他们坐在。直到最远地位置没有了，后面进来的人才朝他们靠拢，不过到会议开始了，他们十人与其他人之间还空了一些位置。

    黄主任先是坐下，犹豫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对隔着钱副局长的唐局长，不自然地说道：“唐局长，我先去报到领资料。”

    薛华鼎看黄主任不情愿的样子，就站起来说道：“还是我去吧！”

    黄主任嘘了一口气。眼睛却望着唐局长，不想走又不敢坐下。

    唐局长没有说话，只用眼睛望了薛华鼎一下。薛华鼎对黄主任道：“你坐下，我去。”说着他穿过座位。稳步朝设在大礼堂右边的会务组走去。

    当薛华鼎走进会务组所在房间的时候，其他县的办公室主任象避瘟疫似地快速走开了，里面办公的三个小青年也猴模狗样地低下头，装着没看见薛华鼎进来，胡乱地忙着并不存在或并不需要现在做地事。

    薛华鼎假咳一声，说道：“我是代表长益县来报到的，我们共有十个人……”

    一个青年人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你们长益县是吧？几个人？”

    “十个！”薛华鼎重复道。

    “在这里签名，领取十份资料。”那人不带感情地说道。

    薛华鼎接过他递过来的签到薄，找到本县地十个人所在的位置。用一个大括符括了起来，然后签下他的名字，并在名字后具名“资料十份”四个字。

    那个小青年哼了一下，说道：“签名报到要一个个地写！”

    薛华鼎瞪了他一眼，说道：“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现在不同了。”那小青年不示弱地说道。

    “有什么不同，是你心里的想法不同吧？快点！”薛华鼎语气生硬地说道。

    “这位同志。你的态度怎么这么不友好？”旁边一个青年听了薛华鼎的话一愣，因为他是被临时指定负责的，所以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

    薛华鼎瞥了他一眼，说道：“别耽误时间，其他局还要领资料呢。马上要开会了。”

    “你一个个地签，签完就给你。”那个青年将签字薄从桌上拿起来，递给薛华鼎。不过语气里含了一点点妥协，他没有想到薛华鼎敢在这个时候顶牛。

    薛华鼎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他道：“你给还是不给？给了，我立马

    :+么签字的，你以为我是瞎子？”

    那青年脸色一下变得通红，先是昂起头，但很快就低下头，说道：“我们市邮政局都是要一个个签地，你们电信局就不同？”说着，眼睛朝旁边另一个青年问道。

    那个青年知道他是找台阶下，连忙说道：“我们电信局以前确实有这种做法。”这次会议是市邮政局和市电信局联合举办的，大会会务组的服务人员也是二个局共同派人组成的。

    那个青年自找台阶地说道：“哦，我们不是很清楚。既然你们电信局是这个做法，那就认同你们的。小庞，你拿十份资料给他。”

    那个小庞脸色通红地拿起十分资料、十个资料袋、十只圆珠笔、还有十个薄薄的笔记本交给薛华鼎。薛华鼎伸手接过这一大堆东西，语气淡淡地说道：“谢谢！”

    —

    然后捧着它们到旁边桌上整理以装进各自地资料袋。

    装好后，薛华鼎有点奇怪地翻了一下会议资料，看着会务组的人似乎很随意地问道：“这次会议的资料怎么这么少？”

    那个为首地青年立即趾高气扬起来。用讥讽的语气说道：“还不是托你们长益县邮电局的福？让我们昨晚工作了整整一个晚上，所有的资料需要重新打印、重新装订。现在你手上的资料只有我们市邮政局文局长的总结报告，和市电信局姚局长的工作报告。其他发言材料将在姚局长讲话完成后会议中途休息地时候再来领取。”

    薛华鼎隐隐想到了什么，也不跟他们招呼就回会议室去了。显然，会议地议程或会议的有关内容都因为什么事而发生了改变。

    薛华鼎心里想：他们不会真的做得出来，这么兴师动众吧？

    薛华鼎将资料等东西发给唐局长等人之后不久，薛华鼎拿着资料才读了二页，职务最高的市邮政局的文局长和市电信局姚局长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随着他们走上主席台。所有与会者都知道这表示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席台上还坐着市邮政局的二个副局长和市电信局的二个副局长。也许是为了表示友谊也许是不好分座位，邮政和电信的领导是相互交叉坐地。

    走进来的时候，文局长的脸上是一层严霜，姚局长的脸也是相当冷峻。不过，当主持会议地电信局贺副局长说了一句掌声欢迎文局长、姚局长！”之后，二位局长的脸立即变得灿烂无比了，二人还轻轻地鼓着掌，生怕用了力会拍死手掌里的细胞似的。

    仔细注意的话。他们的笑似乎是有严密程序控制的。那种淡然的笑容只有上位者、掌握其他人命运地人才有。既谦虚又很威严，对其他人而言，这二种表情似乎是矛盾的，但被他们很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他们的目光似乎在看着你。里面饱含鼓励，但又似乎是盯着你，告诫你不要轻举妄动。

    在中间位置坐下后，二个领导同时用手压了压，掌声戛然而止。虽然现在电信行业的收入已经大大超过了邮政行业的收入，但文局长的地位似乎还是高那么一点点。按会议议程，此次会议上午由姚局长做工作报告，下午由文局长做会议总结。

    当姚局长在念工作报告地时候，文局长的目光在上面慢慢地扫视着台下的众人。开始的时候他的目光是柔和而威严的。但瞥见长益县唐局长等人后，目光立即变得冷冷的，鼻子里也不为人知地冷哼了一下。

    当他的目光扫过他们落到其他人脸上时，文局长的目光立即换成了慈祥的。几种目光调换之快，估计就是电脑地程序编制员也要怀疑电脑是不是有这个速率。

    在姚局长的报告里，没有对长益县进行特别的表扬。遇到表扬通信质量好的单位时，都是念了一二个单位之后用等等来代替了长益县邮电局。不过报告里也没有对长益县邮电局提出特别的批评。

    不知内情的人听了一定会认为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不过等听完二个小时姚局长的报告，大家休息时，会务组人员发到与会者手里的资料就有点不同寻常了。本来按原来的会议议程，长益县邮电局将在大会上做二个专题发言。一个是关于邮政储蓄的，长益县邮电局93年超额完成了全年揽储任务，今年又搞了一个开门红政局早就安排了长益县邮电局在大会上做先进典型发言，唐局长也组织了不少的人撰写了《全员动员拼搏一个月，超额完成全年揽储任务》一文。并在规定的时间内交到了会务组，但现在的材料上没

    还有一个专题发言是电信方面的，在93年的通信质量考邮电局的通信质量在四个县中名列前茅，在接到市电信局要他们准备发言的通知后，薛华鼎也按时递交了《以严格的管理稳步提高全县通信质量》的专题文章，结果材料里也没有出现。

    长益县邮电局的发言被上面紧急撤除了！唐康和钱海军二人面面相觑。

    会议材料里只有其他三个县和市邮政局、市电信局有关部室的发言文件。难怪当时薛华鼎领资料的时候，那些会务组的人说什么就是因为长益县邮电局地事而累得他们忙了一个晚上。因为要改的东西太多了，改完后要重新印刷。

    工作量自然很大，那些人当然对始作俑者长益县邮电局怨气冲天了。

    如果说撤下长益县邮电局的发言材料只是明显的暗示。那么文局长最后的总结则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与会者：市邮政局的领导已经无法容忍长益县邮电局领导的“背叛”了。

    文局长的发言还是一如既往地慷慨激昂、鼓舞人心，说话时还是那么中气十足，扫向下面地目光依然是凌厉无比让人不敢对视。不过，说了不少成绩之后，他话锋一转来了一个重重的“但是”：

    “但是，同志们，刚才我说的都是各位在93年取得的成辉煌的也是实实在在的。那我们就有没有缺点。有没有问题，有没有不足呢？嗯——！”

    说完，文局长抬起头，眼睛盯着前面扫了一遍，台下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否看着自己了，都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

    “有！”文局长突然大声道，“不但有，而且还不少。很严重！同志们，我痛心啊。嗯——，啊——”

    文局长喝了一口水，喝水的时候凌厉地目光还从水杯的上边沿射出来。持续给下面的与会者施加压力。喝完后才把水杯缓缓地放在桌上，不过在杯底接触桌面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加力，桌面发出一声“巨响”，这出其不意地声音让几乎所有的人惊了一下，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文局长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但这种满意被他包藏在心里没有在脸上显示出来。他清了一下嗓音，继续说道：“我们有的县局沽名钓誉，工作浮躁。对上级安排分配的任务不是想办法完成而是能拖则拖，实在拖不过就硬着头皮上，而且还要抢功劳。在座的各位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你们有没有这样？”

    “我，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我的缺点也知道我地缺点。即使没有跟我打过交道，也肯定听人说起过。啊——，是吧？”文局长又抬头扫视。

    薛华鼎听到这里，心里道：你自信心也太好了吧，都了解你？哼，至少我不了解。

    文局长可不知道薛华鼎心里想什么，他继续道：“我的有点和缺点是相同的，就是敢于说真话说实话，我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今天，我在这里要点名批评长益县邮电局领导班子。是的。我说的是长益县邮电局的领导班子！”

    文局长地话如惊雷滚过整个礼堂，整个礼堂一下变得空前寂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康等人的身上。长益县邮电局参加会议的十个人都受不了这种注目，心慌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文局长大声说道：“我为什么批评他们？是因为他们给我们安华地区邮电系统带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头！他们应该反省，应该改进。嗯——，说到这里，有人或许会问我，长益县邮电局去年的邮政储蓄不是完成得很好吗，今年一季度又来了一个开门红，怎么还要批评他们？我在这里这样说他们是不是有点吹毛求疵，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官僚主义呢？”

    “同志们！如果你们这么想，说好一点是你们太善良了，说重一点，那你们就太幼稚了。”文局长自问自答地说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3章  【领导的醉翁之意】

    了文局长这么多话，唐康心里反而舒了一口气：惩罚

    他转头对钱海军笑了一下，钱海军还以苦笑。

    黄主任、秦股长、陈股长三人和四个劳模的头还是低得不能再低。

    薛华鼎虽然也低着头，但他心里不是那么的惊慌，看见唐康和钱海军二人的小动作，他小声对唐康问道：“他为什么拿这个做文章？”

    唐康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听他说。”

    这时文局长大声说道：“同志们，先让我稍微说一说他们的情况，然后，你们自己想一想他们做的对不对。在去年十一月我们市邮政局统计各单位邮政储蓄完成数据的时候，我们发现他们县局离完成揽储任务还有一大截，名次排在全地区的最后一名。我们市邮政局领导班子自以为我们是瞎指挥，盲目给他们下了过于繁重的任务，正准备派调查组小区到长益县调研，看是否适当减免他们的任务时，他们却出乎意料地在短时间内超额完成了任务。转过年头，就是今年，第一个月他们完成任务接近一千万。一千万啊，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我想你们都清楚。他们可真的来了一个让人惊诧的开门红，放了一颗卫星啊。各位，你们肯定惊讶吧？”

    可惜下面的人并不惊讶！

    这些数据在以前的邮政业务通报表上就有，不就是把去年完成的揽储数移到今年吗？哪个县局不是这么做的？就是那些没有揽储任务的电信局干部们也不以为然：你们邮政局领导每年都这么下任务，下面地人要不采取一点灵活措施，怎么可能次次都完成这些任务？你一个领导有必要这么就此事这么批评一个下级单位吗？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文局长在台上冷笑道：“嘿嘿。你们说他们为什么完成这么好，这么快？难道他们长益县邮电局开了一家随时可以提取巨款的银行？嗯——？”

    拖着音调问完，文局长突然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通过扩音器变成了巨响，所有的与会人员，包括惭愧低头的长益县邮电局的人也吃惊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文局长：“他们玩的一箭双雕之计。他们这么做一方面他们想让我们市邮政局减小他们今年地揽储任务，一方面又想把今年所有的奖励拿到手。我们通过调查。已经了解到他们今年开门红的揽储数额其实是去年年底完成的，是他们人为地将那些揽储数额移动了今年。真是算盘打得精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凌厉的目光又扫了下来。让那些不以为然的其他县的领导连忙低下了头。

    文局长遥遥指着唐康他们所在地位置说道：“我告诉你们长益县邮电局的领导们，你们的算盘打错了！你们不该欺骗领导，你们不应该投机取巧！这是不容许的！”

    “在这里，我明确告诉你们，今年你们长益县邮电局地开门红奖取消！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你们靠这种小聪明是不行的！我告诉你们。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其实，你们想想。你们这么做对吗？你们把去年的揽储数额移动今年，那么去年你们县局的揽储大户就不可能获得巨奖，就会让他们损失不少的收入。据我所知，你们县局有位同志去年揽储很多，几百万。按照我们的奖励政策，他应该获得几万元地奖励，同志们，几万元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真是佩服你们的领导班子。竟然有本事逼迫这个同志损失几万元。”说着，文局长连连冷笑几声。

    “不行！”文局长突然一巴掌击在桌子上，说道，“你们无权抹杀基层同志们的功劳，也无权剥夺职工应该得的奖励。经过我们市局领导的集体研究，决定将长益县邮电局违规挪移的揽储归到去年。还历史以本来面目。该奖励地必须奖励，该收回的必须收回。我们将你们埋没的那名揽储英雄提出来给予重奖，同时取消长益县邮电局的参与开门红揽储竞赛的权力。集体二万元的奖励你们是想都不要想，但我告诫你们，你们不要再玩什么小聪明，也不要跟我们市局赌气，分配下来的任务你们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否则，我们要考虑你们是不是胜任现在的工作，是不是该到让贤的时候了。我。话说得这么直白，相信你们是聪明人。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

    文局长后面说什么，薛华鼎是没有仔细听了，心里则是波涛汹涌：太神奇了吧，难道自己会获得那几笔巨额奖金？这文局长也太牛皮了，对邮册退回的事只字不提，却拿这些鸡毛蒜皮地事大张旗鼓。薛华鼎心里想：文局长这么做肯定是醉翁之意不

    利用这件小事这么高调批评长益县邮电局，既达到警不要退回邮册的目的，又显得那么冠冕堂皇。

    薛华鼎一惊：“难道那批邮册真有什么问题不成？那太不可思议了吧。”

    与会的县局领导当然都明白是什么一回事，本来想学长益县将邮册退回去的他们再也不敢了，谁敢跟自己的官位过不去？推销那些邮册，辛苦的只是下面的职工，得利的却是自己。而退回邮册，最高兴的是职工，但是，直接受害的是自己的职位！

    现在谁***那么傻？职工算老几，能让老子官位稳定甚至再爬一步吗？

    —

    于是大家都用同情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唐康和钱副局长

    会议的最后一项就是颁奖，领导们还是没有做得太绝，长益县邮电局还是领到了“93年度邮政储蓄优胜单位”奖状、“93度通信质量先进单位”的奖状，二个市级电信劳动模范和二个市级邮政劳动模范也无意外地领到了奖状和奖品。

    当然，正如文局长所说的长益县邮电局集体二万元奖励没有了，开门红奖金也烟消云散。

    让薛华鼎意想不到的是他重新成为了揽储大户。排名全地区第六名，不但被招上了主席台和其他揽储大户一起得到了表扬，还领到了揽储先进个人和巨额奖金。

    看到薛华鼎拿着颁发地邮政储蓄存折下来，唐局长苦笑着对薛华鼎道：“你倒是得了实惠，这些什么损失也没有了。”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唐局长，加盟乡的事真是对不起。”

    唐局长小声道：“重复多少次了，这不是你的原因，谁在那个情况也只能这么做。也与你无关。”

    散会后，市电信局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邀请与会者到餐厅吃饭。但长益县的人哪有心情去吃这餐饭？他们都只想马上乘车回去。

    不料刚欲起身，一个会务组的人就走了过来，对唐康道：“文局长请你和钱副局长到小会议室谈一谈。”

    唐康和钱海军再次相对苦笑，脚步沉重地跟着那个会务组的人走了。所有与会者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们身上。

    走在走廊上，钱海军犹豫着动了动嘴巴，最后鼓起勇气走进唐康小声说道：“唐局长。要不……要不我们再把那些邮册拖回来？”

    唐康瞥了身边这个前怕狼后怕虎地部下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开玩笑吧？已经遭了他们的一次冷眼了，你还要再去受二次冷眼？”

    钱海军的身子有佝偻了些：是啊。再到市里运回那些邮册，肯定会有人讥笑他们做事毫无主见。一旦卖不出去今后再运回去，那影响就更坏了。

    唐康他们随会务组的人离开后，薛华鼎正犹豫着是带局里的人回去还是留下来等唐康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市电信局的局长助理蒋国光走了过来，对薛华鼎等人道：“各位稍安勿躁，呵呵，到了吃饭时间还是吃了饭再走吧？薛局长，我来陪大家吃饭。你们不会有意见吧。走吧。”

    薛华鼎对身边七个同事道：“领导都请我们了，我们还是吃了饭再说。批评是小事，身体才是大事。呵呵，蒋助理，你就不用陪我们了，我们自己来。”

    蒋国光笑道：“对。还是薛局长看得开，我们的工作多着呢，做错一件算不了什么，改正了就好。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我是受姚局长地指示来的，今天一定得陪好你们。走吧！”

    几个人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在餐厅里找了一张靠墙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等待上菜。

    ……

    当唐康、钱海军随会务组地人进入小会议室后，看到文局长坐在里面的沙发上一丝不动，头低着在慢慢地品茶。

    会务组的人轻步走近文局长，小声地对他说：“唐局长他们到了。”

    文局长依然没有抬头。只从鼻腔里哼了一下，然后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会务组的人慢慢地走了出去，转身关门的时候，他有点可怜地瞧了二个垂头丧气的人一眼。

    但压抑的空气仅仅保持了三秒，在房门关上、门锁自动扣上之后，文局长就抬起了头，看着有点忐忑不安的唐康和钱海军，突然笑着说道：“呵呵，吓怕了？请坐，请坐。你们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看着目瞪口呆地二人，文局长很快地起身，将他们按下座位后，又去为他们倒茶。一边走一边热情地说道：“受委屈了吧？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呵呵，我理解你们，也请求你们原谅我啊。”

    将二杯水递给他们后，文局长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推心置腹地说道：

    时那种情况下，你们那么做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真的们。”

    唐康没有什么反应，钱海军则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文局长拍了拍钱海军的肩膀，说道：“我刚才在会上的话说得很重，但你们应该知道如果不这样，我们地邮册任务就不可能完成，甚至会波及到邮政储蓄、BP机销售、大哥大销售等等。真要我们所有的业务都崩溃了，我们能负起这个责么？我们还有脸呆在这个位置吗？再说，上级领导还不立马将我们撸到底？所以——”“所以”二个字说的很重。

    文局长停顿了了一下。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们理解我们市局领导班子的苦衷，也希望你们能安心地工作，不要受今天会议地影响。只要你们一如既往地工作，没有人会把你们怎么样，这个你们可以放心。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二人能不能在这里向我就今后的工作表一个态？”

    唐、钱二人被文局长这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动作弄得云里雾里。

    ……

    市局会议的内容和开会时的情景不久就在长益县邮电局职工中传开了。

    那些减轻了负荷地底层职工有点替唐局长他们感到委屈。但这种担心和不平都只是埋在心里，过了几天就淡化了，他们开始期望任务减少更多、收入再增加点。

    有不少职工在静观事态的发展，还有个别职工则在计算唐康或钱海军倒霉地日子，在暗地里猜测谁将取代失去领导信任的唐康。

    当然，某些自认为资历差不多，认为唐康、钱海军等人下台后自己又可能取而代之的人跃跃欲试，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市局领导将唐康他们撤掉，然后提拔自己上去。甚至都想好了怎么烧上任后的三把火。全不理会唐康等人现在是焦头烂额。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那些预计唐康、钱海军即将倒霉的人，都不怎么看好薛华鼎，没有人猜想他会爬到一把手的位置：除了年龄外。更主要的原因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没有他地意气用事，也许唐康就没有这次风险。这件倒霉的事就不会发生，市局领导也不会如此生气。

    唐康等人自然不可能过于计较手下职工隔岸观火的心态，既然文局长已经给他们交了底，他们心里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多少也认同文局长他们这么做的苦衷。

    从市局开会回来后，唐康、钱海军还是认真地安排着工作，努力使县局地工作不受外来因素的影响。

    不过。无论是唐康、钱海军还是薛华鼎，都多少感到现在工作不好开展了，阻力大了许多。很多中层干部和班组长开始向局领导讨价还价，做事也开始慢慢吞吞地。

    三人只能相对无言，不想刺激这些落井下石的家伙，都只想尽可能地安抚他们。他们心里的火都被强压着：等熬过这段困难时期等职工的心稳定后。再采取严厉的措施使局里的工作走上正轨。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依照他们的良好愿望进行，更大地暴风雨已经在等待着他们。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掀起这场风暴的是他——

    自从那天从市局开会回来，邮政股秦股长心里就活动开了，他预计到接下来的日子，长益县邮电局不会平静。

    平时谨小慎微的他倒没有祈祷唐局长、钱副局长下台，让他接任一把手。他开始时的心思跟唐局长等人的心思一样，希望那次会议在局里所产生地余波能消除，职工不安稳的心能早日安定下来，以使自己平平安安地前进一步：

    自从孙副局长退休之后。局里就缺一个局级干部，现在孙副局长退休前主管的工作由唐康和薛华鼎临时分担着。上次薛华鼎提电信副局长的时候，自己就做过一回陪太子读书的事。虽然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上级部门玩的一种小把戏，那次自己绝对没戏。不过，那也说明自己已经进入了上级领导的视野，否则，为什么不考察别人？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4章  【幕后黑手】

    在孙副局长退休空出的位置，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自自己最有资历，担任邮政股股长这个重要职位已有多年。

    患得患失的秦股长常常思考现在不安的局势到底对自己升官有利还是有害，时刻想着怎么将不利转化为有利。只可惜他的智慧有限，他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所以总是埋怨自己的运气不好：如果再晚一个月发生这些事，那我就当上副局长了。哎——

    这天下班回家，经过楼梯口的时候，退休的孙副局长孙威正好从家里出来。心事重重的秦股长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还是继续朝前走。

    看秦股长愁眉苦脸的样子，孙威先是笑了一声，然后招呼道：“秦股长，考虑什么事这么认真啊？不会故意不理我这个刚退休的老头子吧？”

    “哦，啊，是孙局长？嘿嘿，刚想起业务上的一点事，没有注意到您，不好意思。”秦股长一惊，连忙招呼道。不过，态度算不上热情，仅仅是敷衍。

    他也知道现在这个老头退休后一肚子的怨气，好像是唐康等人赶他走的，时常在别人面前说几句怪话。毫不领唐康当时为他遮丑的情。对钱海军、薛华鼎更是恨得牙都痒痒，不是说钱海军没一点本事只知道跟在唐康后面摇尾巴就是说薛华鼎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特别是落雪那天，孙老头和薛华鼎公开吵了之后，表面上的和好都消失了。因为他退休了，唐康等人对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随他到处乱说，都在心里希望他过了刚退休这段不适期会稳重起来。

    局里的人自然对他敬而远之。

    这个老头却不自觉。不但继续穿行于大楼之内，而且嘴里不断抱怨说什么人走茶凉的话，还总在职工面前摆他副局长地臭架子。

    当在大楼里找不到“知音”的时候，他就向以前管理的施工队要好处，或要他们陪同玩麻将、钓鱼什么的。施工队的人一边感到好笑一边还是稍微敷衍一下。但是次数多了，连那个黄经理都见了他躲着走。这更使孙威这个老头怒火中烧，不断地骂别人是喂不饱的狼，够眼看人低……

    孙老头开始变得万人嫌了。

    秦股长当然不愿意与他深谈。说完话就要离开。

    孙威笑着对秦股长道：“小秦，你是不是在想我那空出来的位置啊？”

    秦股长一愣，连忙否认道：“您老别瞎说，我是在考虑怎么完成局里的揽储任务呢。”

    “哈哈，紧张什么？小伙子该想地就应该想。本来全局就只有你最合适。我退休的时候就跟他们为你说了好话，可惜啊——”说到后来，孙老头故意不说了。

    秦股长见这家伙倚老卖老，将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称为小伙子。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再说，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替自己说过什么好话只有鬼知道。

    不过他的话无疑重重地触动了秦股长心里的那根神经，想说一句硬气的话后离开，可就是说不出口也迈不开脚。

    孙老头又是大笑。说道：“哈哈，如果不嫌弃我孙老头啰嗦，你就到我家去坐一坐？我帮你出出主意？”

    秦股长心里一动，也担心站在外面说话让别人听见就麻烦了，所以犹豫着。

    孙老头扯了秦股长一下，说道：“我家里正好有一包好茶，一起喝一喝，喝完你再回去吃晚饭。现在又不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怕跟我说了话就有了坏人的嫌疑？呵呵。我又不是走资派。真是胆子小！”

    秦股长想想也是，说几句话怕什么，他不自然地回答道：“……，那就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哈哈，什么打扰不打扰地？自从我退休后。已经没有人登门了。”他倒说了一句实话。接着又生气地说道，“以前赶都赶不走的人现在走在路上看都不看我一眼。哼，真是一群白眼狼。”

    孙老头把秦股长拖进屋之后，热情地张罗着。他妻子还在守商店，家里就只有他一人，也就难怪他闲得发慌了。

    一人捧着一杯茶坐下后，孙老头说道：“哎，你的事悬啊——”

    秦股长一愣，焦急地望着他。

    孙老头有点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情我比你看得远。”

    “那是当然。您毕竟是我们的老领导，我们县局地发展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秦股长连忙说道，心里只想听他的下文。

    “现在不行啰。人一退休不但没有人理就是过去的功劳也被别人抹杀了。还有人往我身上泼粪呢，说我贪污……贪权舍不到退休。嗨，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孙老头摇着头说道。

    秦股长只好打起十二分耐心，恭维道：“现在全局谁不知道您是一个好局长？您就别听那些小人的传言了。”

    “是啊，人只要走得正不怕影子斜。”孙老头说道。

    “对！……，孙局长，你看我的事——”秦股长一看这老头总不说正事有点急了，只好提醒道。

    “哈哈，小伙子，就是心急。这也是你的一个毛病啊。”孙老头摇头晃脑地说道。

    “是，是。”秦股长心里只想骂娘。

    “好吧。今天你陪我老头子说几句话，我就告诉你几句。你认为现在局里的工作忙吗？”

    “当然忙。”秦股长点头道，心里想：你问这些废话干什么。

    “是啊。虽然我对唐康、钱海军这二个人不看好，但我不得不说他们很忙。可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没有提拔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按说太忙的话，多一个副局长做事不更好吗？”

    秦股长连忙摇头：靠，我要知道为什么，我还来陪你这个老家伙？

    孙老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盯着秦股长，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秦股长气得差点抓住茶杯扣在他那颗油头油脑地脑袋上。但他还是强行忍住自己内心的厌恶和烦躁。

    孙老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继续慢慢地说道：“你当邮政股股长怕有四五年了吧？一个才进局地毛头小伙，毛都没有长齐就当了副局长。你没有上去，不是你的资历不足，也不是你的功劳不大。”

    孙老头靠近一些，鼻子里夹带酒臭的气息都喷到他秦股长地脸上。秦股长强行忍着。

    孙老头小声道：“他薛华鼎有屁功劳？你主管的邮政股以前还比他的电信股还大、还重要呢。你这次是应该坐上去，而且现在这么忙。还应该早点坐上去。”

    秦股长这才感到孙老头说了一句人话，他深有同感地问道：“可为什么市局却迟迟没有下来进行考察呢？”

    孙老头摇头晃脑地说道：“局势。”

    “局势？什么局势？”秦股长惊讶地问道，心里想一个小小的县邮电局副局长地升迁还扯得上局势吗？太小题大做了吧？

    对，局势。我们局里现在这么乱，上级领导就是已去，现在也不敢啊。”

    “哦。”秦股长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马上就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敢？孙局长。你是了解我，我是一个老实人啊，又不会捣乱。”

    孙老头手指朝秦股长点了点，笑道：“你啊你。真是幼稚。正是因为是老实、不捣乱，所以上级不敢在现在启用你。”

    秦股长又是一呆，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哈哈，不服气？”孙老头笑道，眼睛盯着秦股长，等秦股长慌乱地低了头，又喝了一口水才说道，“我问你，上级现在对唐康那小子满意不？”

    “当然不满意！”秦股长想起市局开会的那屈辱的一幕。

    —

    “那不就是。市局领导不但对唐康不满意。对钱海军那家伙也不满意，对愣头青薛华鼎更不满意。也就是说市局领导对长益县邮电局的整个班子不满意。你换过位置想一想，换着你是市局领导，你会同意他们三人推荐的人当副局长吗？”孙老头伸出三个手指头，笑着问道。

    这下秦股长明白了，也着急了。连忙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就是唐局长……就是唐康推荐我当副局长，上级领导也不会同意？怕我们……”

    “哈哈，孺子可教。”孙老头点点头，听到秦股长嘴里对唐康地称呼改变，很满意，他接着说道，“现在整个班子都不听市局的调子，让你加进去，也就是增加一个不听调子地人。如果我是上级领导，我为什么同意？”

    见秦股长急得额头出汗。孙老头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市局要安排一个局级领导，肯定是要进行全面的、综合的考虑，不是随便就定一个人的。最起码是有利于县局业务地发展，有利于政令畅通。他们绝对不可能让不听话的班子长期生存、更不会主动让这个班子壮大。懂不？那简直就是培养自己的反对势力！那不自讨苦吃吗？”

    “懂，懂，那孙局长……我怎么办才好？难道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秦股长灰心丧气地问道：放弃这次机会，就意味着不知等多少年：现在年纪最大的是钱海军，但也只有五十一二岁，到退休还有很多年，唐康、薛华鼎更是不知何年何月空出位置。虽然他们又可能上升到市局而挪出位置，但谁又能担保不出现象薛华鼎一样有文凭有能力的人来顶替呢？

    现在的大学生越来越多，听说明年夏天就有大学生会分配到县局来，这些人只要工作几年就完全有能力和他抗衡了。到那时候，没有文凭的自己能保住当前的位置算是烧高香。

    孙老头知道秦股长在激烈地思考，也就没有立即答话。等秦股长思考了一会，起身小心为他添加茶水后，说道：“办法不是没有，但看你有没有信心，有没有胆量，舍不舍得钱财。哈哈……。”

    秦股长恭顺地问道：“您请说，事成之后我一定登门拜谢。”

    孙老头小声问道：“你对市局的人熟悉不？”

    秦股长摇了摇头，说道：“认识几个。但都是工作方面地接触，没有私交。”

    “哈哈，平时不烧香那就只能临时抱佛脚了。你啊，还是没有看透这个社会啊。我理解，我理解啊。你以为只要工作出色你就能上升，是不？呵呵，不行的。”孙老头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你啊，还没有那个薛华鼎小子的手段高，脑子也没有他的活，他现在是走得开。你要学着点。”

    “孙局长，我怎么做才好？”秦股长又有点不想听他的废话了。

    “分二步走。”孙老头举起二个手指头说道。

    “哪二步？”秦股长对他只说半截话感到非常恼火又无可奈何，只好顺着他地话按他的心意问了出来。

    孙老头果然高兴地点了点头，对秦股长的配合感到异常满意，他说道：“第一步，用钱打通市局的领导，让他们在上面帮你。”

    秦股长偷偷地握紧了拳头，暗暗地下决心去送礼。

    “第二步，就是要与唐康等人划清界线。你不能人云亦云，应该有自己的主张主见，要让市局领导知道你上任后不会和他们一起不听市局的调子。你完全有能力也愿意充当坚决执行市局政策的人，能够阻拦唐康等人的自行其是。”

    听到孙老头口里的“划清界线”几个字，秦股长突然想到文革中的做法。不过，他现在不反感他地话，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的表现就是要让市局领导明白，你是紧跟市局调子走的人。就算他们以前有想法从外地空降一名副局长，有了你的表现，他们当然愿意用你。你想想，空降一名副局长不也是起这个作用吗？你在长益县邮电局工作多年，既然你比空降的干部更有根基，更能站稳脚跟，更好地让市局的政策得到执行，为什么他们不用你？一个空降干部要顺利开展工作，必须向本地的领导妥协，他的作用就会大大地打折扣。”孙老头不亏是当副局长多年，说的话让秦股长只有点头的份。

    不过，秦股长回味了孙老头的一番话后，问道：“如果市局领导空降一名一把手呢？让唐康他退后一步让副局长，那怎么办？”

    孙局长摇头道：“就凭邮册的事还不足以让唐康降职，其他的业务完成又不是太差。就是这次我们县局不也获了二个集体奖吗？你是不是还担心把唐康调走，另派一名一把手来？”

    秦股长焦急地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孙老头的话，让秦股长又是一惊。“这就看你的能力了。薛华鼎和钱海军是市局不喜欢的，新的一把手肯定也需要一个能帮他的人，你表明了态度，你就能当那个新一把手需要的帮手。这下明白了吧？不管唐康是不是调走，只要你紧紧跟随市局领导的步伐，你都能当上副局长。”

    秦股长豁然开朗地点了点头：“真是谢谢孙局长。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说着又给他续了茶水。

    孙老头喝了几口茶，摇了摇头，说道：“走了那二步，还不是很保险。”

    “不保险？”秦股长又有点急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5章 【局长出事】

    当然不保险。你以为与唐康划清界线就行了？那你人大吵一架，市局就会下调令让你当副局长？你真是太幼稚了。”孙老头盯着秦股长道。

    秦股长第二次听到孙老头说幼稚，心里竟然没有什么火气，而是谦虚地问道：“那我还要怎么做？”

    “还要充分展示你的组织能力、领导能力和群众基础给领导看，至少让领导知道你有当副局长的能力。”孙老头很有气魄地说道，身子往后仰了仰，挺了挺胸。似乎他就是那个了解秦股长的上级领导。

    “您说的太模糊了，能不能具体一点说说。”秦股长“谦虚”地问道，孙老头的几句话还真唬住了他。

    “你找一些中层干部，特别是一些有分量的中层干部，让他们同你一条心，有什么事你们一起做，那么你的能力就体现出来了。加上你交好了市局领导，你这样才能十拿九稳。”孙老头做了一个瓮中捉鳖的动作。

    秦股长的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等秦股长平静下来，孙局长突然问道：“你准备到市局找谁？又准备多少钱去活动？”

    “这……我不熟悉哪个领导，我……”秦股长刚才信心满满，现在一下又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准备二千，不，五千元去活动。”

    孙老头一口水从嘴里喷了出来，笑道：“哈哈，五千元，亏你还说得出口，好像是一个天大的巨款似的。”他擦了一下嘴巴。说道，“既然这样，我看你死了这份心。连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都不知道。五千元连一个老板送礼的份额都……，太少，五千元太少。”激动地孙老头差点说漏了嘴，他可收过好几次超过五千元的钱了。

    其实93年的时候，五千元对普通人家而言真地是一笔巨

    刚才秦股长是咬了牙才下决心的，二口子都是拿死工资，哪里有什么巨款存下来。秦股长脸色灰败地问道：“那需要多少钱才行？”

    “至少一万！”孙老头伸出一个手指头，“你啊，还是视野不开阔。现在丢出去一万元，不要多久就能赚回来二万。五万，甚至十万。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干大事要有大气魄！”

    秦股长也是四十多岁，自然知道赚回来二万、十万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确实舍不得一下拿出一万，家里存了这么多年才存三万多，一下拿出三分之一。哪里舍得，再说，万一失败了呢？那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小伙子。是担心偷鸡不着反蚀把米吧？时代不同了，你的思想该前进一步了。哎，我该说你什么好呢？连我老头子的想法都比你先进得多。”孙老头嘲笑道，“想不想当副局长，就在你这一下。”

    “一万就一万！”秦股长狠下心道，然后乞求地望着孙老头，道，“您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门路比我宽，认识的人比我多。您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跟上面的联络一下。我怕这么突然上门，事没有办成反而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孙老头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啊。总算开窍了。有些事是要相互帮忙的，不要那么清高。不过——”说到这里。孙老头做出为难的样子，假装犹豫地说道，“哎，要是没有退休，我还有几分面子，空着手到领导那里走一走，别人不说热情接待，至少还是有茶喝，有烟抽，多少还能递上一二句话。可现在退休了，我怕那些领导也狗眼看人低，一下不认多年地交情啊。我确实觉得你机会好，才跟你谈这些，不是我不帮你……”

    秦股长心里骂这只老狐狸，嘴里却说道：“我知道，我也理解了。我等下拿二千元来，就请孙局长辛苦一下，联系上了市局领导，我再重重感谢。”

    孙老头还是没有立即搭腔，见秦股长也没有提高钱额的意思，心里骂了一句“小气鬼，就你这样还想办大事”后，他故着爽快地说道：“行，谁叫我看好你呢。当了副局长你可不要忘记请我吃一餐好的。明天我就到市局去一趟。不过，成与不成你可不要怪我，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地为你活动的。”

    秦股长虽然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但还是感激地说道：“辛苦你孙局长了。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地酬谢你。我秦怀远不是过河撤桥的人，这点孙局长应该知道，请相信我。”

    “哈哈，我就是看中你老实忠厚，看不惯别人踩你，我才帮你地。别人就是送一箩筐钱给我，我也未必帮他。那你回去吃饭吧。”孙老头说着还在秦股长的肩头拍了拍。

    秦股长回去没有多久

    老头送来了一个信封装着的二千元前期活动费交给了过信封地孙老头故着不在意地将它顺手丢在沙发说，笑道：“过二天我就到市里去，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秦股长一听要过二天，心里就有点后悔，恨不得立即将那个躺在沙发上的信封拿走，但最后还是连连感谢之后离开了。

    等门关上，孙老头抑制不住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道：“想不到退休后还能赚钱，呵呵，你这种脑袋就是让你当一个官只怕也是当不久啊。”

    他将信封揣进口袋后，喝了一会茶，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针，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电话机前，给办公室主任黄贵秋打了一个热情的电话。以家里的房子出了一点问题为由将黄贵秋“骗”了过来，经过一番交谈，虽然最终结果没有秦股长那么明显，也没有从黄贵秋手里骗到钱，但也多少说动了黄贵秋。毕竟，副局长的位置还是比较诱人。

    黄贵秋自认其资历并不比秦股长少多少，而且他的人脉关系要比呆板的秦股长要广得多。只是他现在不想被别人当枪使。他要看准时机再下手，力求一击即中。所以对孙老头抛出地诱饵不怎么在意。

    虽然黄贵秋出门时是不以为然地样子，但退休了的孙老头知道官瘾上来地黄贵秋绝对不是一盏省油地灯。他造起的波澜很可能还超过秦怀远地。

    今天晚上，孙老头的心情是退休以来最好的一天。高兴而得意的他第一次主动在家做了晚饭，虽然做出的菜不怎么样，但在老伴惊讶的目光中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他一个人破例喝了三小杯酒，晚上睡觉时还在老婆身上折腾了好久，只可惜下面那东西不怎么争气，好不容易半软半硬了，还没插进去就没戏了。否则他一定要象小青年一样大喊一声：让暴风雨来到更猛烈些吧！

    孙老头孙威并没有真的等几天，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了着手准备了。吃完早饭。他从家里大衣柜里选了二条别人送地好烟和二瓶好酒坐车进安华市活动去了。

    秦股长秦怀远的二千元自然被孙老头的老婆存到了孙老头的存折里。

    不说孙老头怎么去活动，只说局里的工作。

    现在地唐局长感到他的工作阻力突然加大。

    平时老实巴交的邮政股秦股长在接受任务时竟然开始当面讨价还价。唐局长还没有批评他，他就敢大喊大叫，说这个任务不能完成，那个任务分配不合理。还敢当着其他人说唐局长这样安排工作简直是胡闹。

    这让唐局长很是惊讶和气愤，但唐局长忍着。尽可能地地说服他配合局里地工作，但收效不大。

    一天上午。唐局长将主管邮政的钱副局长和邮政股秦股长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商量怎么完成第一季度揽储任务。因为去年年底移过来的揽储余额被市局强行算做去年的任务，导致今年的任务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当唐局长试探性地提出要加大揽储考核力度以给职工增加压力时，钱副局长还没有说话表态，秦股长就马上大声提出异议：“唐局长，你这么瞎指挥不行！职工就算是一根橡皮筋，压力太大他们也会断的。”

    唐局长忍下性子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第一季度还差三百万的任务。”

    秦股长哪里有什么好办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这是你局长考虑的事，你不能因为任务重而推卸你地责任。去年年底我们局里就不应该搞什么各行业之间打擂台，把可以揽的储蓄全部揽了进来，结果没钱了。才造成今年这么被动。”

    唐局长忍无可忍，呵斥道：“你说什么话！这是一个主管邮政储蓄的领导所说地话吗？我们去年大张旗鼓地揽储难道错了？你当时提出了反对意见吗？去年不揽进来难道别人会等你到今年才存？”

    钱副局长也是一脸的不高兴，眼睛看这这几天胆子越来越大。可以上是爆棚地秦怀远。

    秦股长先是吓了一跳，心虚了一下。但想起副局长的宝座和孙老头的话，胆气一下就大了很多，他随即大声道：“你不要耍军阀作风，我虽然是下级，但我不怕你！你以前搞一言堂，现在还想搞瞎指挥？你这么分配任务我坚决不同意。”

    唐局长气得脸色铁青，怒声问道：“我什么时候一言堂了？那个政策出台不是局办公会讨论的结果。你凭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问一问钱局长。我哪里瞎指挥了？”

    不知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应该站出来批评自己部下的钱海军却没有说话，反而退到了一边，象一

    人看热闹似的。

    秦股长胆子更壮了，还要说话，倒是闻讯而来的办公室主任黄贵秋阻止了他的话。黄贵秋沉着脸对秦股长道：“老秦，你这是什么态度？不管唐局长怎么样做都是为了局里好。你先出去，先让唐局长冷静一下。这是工作，领导即使有不科学的地方，你也应该心平和气地劝解。走——！”

    黄贵秋的话虽然是劝解，表面看斥责或者劝说秦股长，但话里的意思无疑肯定了唐局长的方法不对，是唐局长急躁。

    秦股长“顺从”地在黄贵秋地推搡下离开了唐局长的办公室。嘴里则大声囓道：“黄主任，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老实人。但唐局长这么欺负老实人就不对。我承认我的态度不好。我有点意气用事，但我地出发点绝对是为了工作。”

    站在走廊上，秦股长又大声说道：“本来职工的任务就太重了嘛。难道他唐局长就不知道考核太多，担子太重会物极变反吗？一个职工真要扣掉奖金工资还吃什么？这个道理唐局长难道不懂？既然是领导就要多想其他办法，不能只抓住职工不放。”

    他的话轻易地飘进了各办公室里职工的耳中，大家都深以为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股长的胆子突然大了的原因。

    黄贵秋故意“责备”道：“你啊，你嘴巴太臭了！唐局长不也是被任务逼得没办法了？你怎么就不体谅一下领导？职工加点担子也是为局里好。行了，别说了，大家听到了以为我们局里领导不团结。降低领导的威信，……”

    二人的声音很大，象演双簧似的，特别是黄贵秋的话又损又让唐局长说不出来来。

    唐局长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钱副局长仅仅微笑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对唐局长道：“唐局长，别生气了。为了他这条疯狗生气不值得。要不，我们明天再商量？”

    唐局长厌恶地扫了这个胆小地人一眼。挥了挥手道：“你先出去吧，我静一静。”

    看着他佝偻着身子出去，唐局长有点可怜他：我强势的时候你比谁都听话。现在我稍微落势了，你就袖手旁观，哼，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便宜让人捡！

    唐局长坐在局里不开心，他干脆叫上单师傅开着汽车到下面支局转一转，顺便催一催大家的业务进度。

    支局的情况也比在县局好不了多少，那些人也只是表面客气。支局长的态度当然没有象吃了春药一样地秦股长那么差，但他们明显的是阳奉阴违。

    当面答应好好的。拍胸口说保证完成揽储任务、BP机任务、邮册任务，但就是不谈具体措施，只知道一个劲地吐苦水。还不时出现一些老职工来。他们不断劝说唐局长不要考核太重，还说什么秦股长当邮政股多年。理解下面职工地苦处，请唐局长不要计较秦股长。

    唐局长甚至怀疑这些老职工是不是这些支局长还是县局里的人安排的。

    他们全然不知道或者说故意忘记了是唐局长顶住巨大压力让他们减少了邮册销售的重压。

    巡视几个支局不但没有任何效果，没有起到散心的目的，唐康反而收获了一肚子怒气。

    拒绝了支局长虚心假意的吃饭邀请，唐局长和单师傅开车离开那些落井下石或者说是幸灾乐祸的人，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后就开始回县局。

    坐在开着空调的小车里，一向注意不在车里抽烟的他忍不住一支又一支地抽了起来。但是，烟还是无法消除忧愁，反而是越抽越心闷。车里的烟雾也越来越多，单师傅几次想劝他少抽几支烟，但看他烦躁的样子就没有说出口。

    透过车窗，看到田野里碧绿地（（这个名称似乎我用的不对。南方农田里冬天长地一种草，用于提高田地肥力的，农民一般习惯叫绿肥、红花紫草）唐康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他脱掉羽绒服，烦躁地喊住单师傅，命令他将车停在马路边，说是要到外面的田野里走一走。

    未等车完全停稳，他就急不可耐地推门下车。

    司机单师傅只听后面哎呦一声就没了声息……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6章 【行贿】

    师傅大吃一惊，惊慌而急切地拉紧手刹，动作敏捷地

    今天上午一上班，薛华鼎就带着曾国华和蔡志勇到线路建设的工地去检查督导工程了，自然没有看到秦股长秦怀远与唐局长争吵的一幕。

    自从黄矛镇的卡车撞电杆事件发生后，受到警告的曾国华和维护中心随工人员柳长春就象变了一个人。特别是曾国华工作一下认真起来。他从事线路工作多年，经验非常丰富，只要他真心检查，那些玩把戏的施工队很少有能逃过他手心的。

    加上蔡志勇制订详细随工标准和验收要求，现在几个施工队都不敢弄虚作假了或者说暂时不敢作假，想等风头过了再说。他们线路工程所需材料都是老老实实地从县局运下去。

    因为统一采购，购买的量很大，那些销售材料的厂家都是免费送货上门，增加的只是多经股谈判的时间和验货的时间。相对以前材料管理失控而言，这点人工成本简直不值得一提。

    当然，薛华鼎也没有故意装清高，在基本平等的条件下，他还是让交际广泛的罗豪提供了大部分电缆，只不过这电缆不是罗豪自己合作的工厂生产的，而是按薛华鼎的要求从正规厂家运来的合格产品。按罗豪的说法，也就是赚了一点经销商应该得的手续费而已。

    罗豪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他屁事都不要插手，只要长益县邮电局要货，他就一个电话打到生产厂家，让厂家按数量和型号要求直接将货送到长益县邮电局。他也就拨几个号码说几句话而已。一个月净赚一大堆钞票。

    这让薛华鼎再次见识了权力的价值。如果不是罗豪，别人肯定很难拿到安华地区的电缆销售代理权，也无法得到这么低的价格。还有别人也省不了预付部分资金和保证金。

    材料采购权地全部收回使薛华鼎松了一口气。不再天天担心工程上写劣质材料了。

    说起来滑稽，这个采购权的收回得益于卡车撞了电杆这个偶然事件。

    蔡志勇多次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哥，我看我们局里应该给那个强麻子发一个打假贡献奖。呵呵，不是他的车撞了那些垃圾电杆，你还没有这个机会大刀阔斧地改革。”

    现在这些施工队大部分都在按照曾国华找出的问题在进行整改。最窝心的人自然是在黄矛镇施工的那个施工队的黄经理，他现在看着那些劣质电杆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真要把它们从地里挖出来再运回去估计连人工费都抵消不了，可又不能不把它们挖出来，让它们竖在地里会阻碍线路工程的重新建设。

    他真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

    检查完工地，给家里编程序的许蕾打了一个电话后，薛华鼎带着曾国华、蔡志勇和司机回到父母家里吃晚饭。这次薛华鼎吸取了“教训”。让司机开车到菜市场砍了肉、买了鸡、称了鱼才回家。免得母亲又指使父亲去买菜。

    不过薛华鼎还是失算了，他买菜的时候只是计划了他们几个人和父母的。不想等他们进屋坐下不久，还没有喝上茶，黄经理和司机就来了。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地谭所长带着一个警察司机也到了。

    显然谭所长到这里的次数不少，现在母亲不但不畏惧他。反而跟他有说有笑的，父亲也难得地接过谭所长递上的烟，笑着招呼他坐。

    就在薛华鼎担心母亲一个人能不能做出这么多人的饭菜来时。黄清明地妈妈李桂香也后脚进屋。不待薛华鼎招呼，她就喊了一声谭所长后进厨房帮忙。

    父亲也被母亲指令到街上去买菜。

    善解人意的谭所长立即要那个跟来的警察开车送父亲到菜市场然后接回来。

    薛华鼎连忙站起来阻止，黄经理也在旁边帮忙说道：“不妥，不妥，影响不好。谭所长，还是让我地司机去。”

    热情地推让一番，这才决定了买菜的车辆。

    之后大家就在客厅里玩扑克，薛华鼎、谭所长、黄经理和蔡志勇玩，不会打牌的曾国华和邮电局、公安局的二个司机在旁边观战。

    薛华鼎看着热情的、可以称之为有点低声下气的谭所长，心情有点复杂。感到自己在张局长面前告他的状有点不地道。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愤慨这里派出所的所作所为。

    他们玩的是本地甚至说是全县流行的三打哈，根据叫分来定庄家，其他三人联合起来打庄家一个。分数越低当庄家地可能性越大，但保庄更难。

    将牌抓在手里。黄经理笑着对薛华鼎问道：“打多大一盘？”

    薛华鼎摇头道：“打着玩吧，要不打烟的。”

    黄经理笑道：“你们邮电局那一套不行，一盒好好的烟几下就打得成了烟条条，不行。打牌不打钱等于菜里不放盐。必须来点意思才有劲。”

    蔡志勇开玩笑道：“谭所长就是抓赌地，你在这里宣称反动言论，不怕他把你抓起来？”

    “对啊，谭所长在这里，最清楚有关政策了。谭所长，你说，我们打多大，既不违反政策又有兴趣？”黄经理笑道。

    蔡志勇道：“说那么正规干什么？不就是打擦边球吗？”

    “就是。”黄经理道，“谭所长，你定。”

    谭所长笑了笑：“打打清洁牌，输赢一盘只有五元。怎么样？”

    薛华鼎笑道：“行。”

    黄经理道：“就这样。啊，打牌有公安局的在旁边就是放心。来，拿牌，拿牌。”

    打了几盘后大家地兴趣就来了，相互之间自然了很多，说话也更加放肆起来。

    这次牌抓到手之后，黄经理以五十分的低分取得了庄家资格。出了好几支牌手里只剩下几张了。薛华鼎、谭所长、蔡志勇三人还一分未得。

    这时，黄经理右手高高举着剩下的几张扑克，高兴地喊道：“你们投降吧。我手里地牌你们一个都打不起！”

    站在黄经理身后观战的邮电局司机也认同地笑了笑。

    坐他下手的谭所长用胳膊推了他一下，骂道：“靠，快他妈地出牌啊。尽拿一些猪牌，就是傻子也会打。”

    黄经理不怒反笑道：“呵呵，眼红了吧？有本事你也拿啊，一对大王，一对二。哈哈，牛皮牌吧，拿钱来！”

    另一边的薛华鼎也用脚踢了黄经理一下：“快点扔下来啊！你牛皮啥，还不是你输的最多。”

    只有坐在黄经理对面的蔡志勇笑了笑。没有做声。四处走动观战的公安局司机也没有说话。

    黄经理高叫几声后，就把手里的牌重重地扔在太桌上，笑道：“先一对大王调主，再一对二调主。哈哈，怎么样？”

    薛华鼎和谭所长都无奈地摇了摇头。都乖乖地交出了手里的牌，同时准备拿桌上的钱。

    蔡志勇不急不忙地笑道：“把分全部捡上来，翻他的屁股！薛局长。看他的底牌多少分！”

    黄经理地笑声戛然而止，双眼睁大，大声说道：“我有二对牌，你有二对牌吗？”

    看见蔡志勇手里牌的谭所长早已大笑起来，一边抢着翻底牌，一边代替蔡志勇说道：“哈哈，我说你蠢吧，他一对小四，还有一对正二。那对小四垫给你的那对大王，一对正二吃你的副二。傻了吧？屁股都翻掉了。还吹。垮了，垮了，哈哈……”

    除了黄经理垂头丧气。其他的几个人都狂笑起来。曾国华也拍着黄经理地肩膀道：“你先一对二调主，什么事也没有。哈哈。太贪了，想打他们的清光。”清光是指三人没有获得任何分数，输赢赌资将翻倍。

    等他们笑够了，黄经理才气急败坏地说道：“真***背，我开始时已经调过一对了啊。怎么你也有三对主？不行，我先去厕所洗洗手，今天手气怎么这么背呢？”

    蔡志勇笑道：“我开始喊六十分和你竞争想当庄家，你以为我是瞎喊吧，肯定是有牌。呵呵，昨天晚上是不是按摩去了？逃过了谭所长他们地检查吧。”

    在几个人善意的嘲笑声中，黄经理笑眯眯地站起来朝厕所走去。

    公安局的司机坐上黄经理的位置准备开战。

    六点半钟，他们就吃完了晚饭。谭所长以请领导视察的理由让其他人继续在这里玩，拖着薛华鼎到派出所去，黄经理也有幸被他邀请一起去。

    薛华鼎见谭所长热情的样子，有点抹不下脸来拒绝，但走的时候跟蔡志勇偷偷地做了一个手势，蔡志勇笑了笑，点了点头。

    到了派出所的所长办公室，一个剃着板寸头青年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了起来迎接。黄经理认识那人，等他和谭所长、薛华鼎打过招呼后，才握着那人的手道：“朱老板，你好。”

    “你……你是，哦，想起来了。黄老板，真是不打不相识啊，哈哈。”对方一愣，但也认出了对方。

    谭所长笑着对薛华鼎解释道：“朱老板是高速公路建筑队的，他们一起在我们这里谈过判。”

    薛华鼎这才知道这个人地身份，心里想：看来谭所长真的插手了高速公路。

    谭所长安排那个一直跟他的司机准备茶水后，就招呼大家坐下，同时从办公桌里掏出一条清荷烟，一人发了一盒。那个朱老板则熟门熟路地从外面搬进一张麻将桌、提着一盒有机

    将。

    麻将，是一项普及非常广泛地国粹。薛华鼎从小就不是什么乖乖孩子，高中就见识过它领受过它的魅力。在大学宿舍也玩过，参加工作后也和同事凑过热闹。只不过以前是基本没有赌资或者赌资很小。看到谭所长喊来自己又招来朱老板和黄经理，薛华鼎就是傻子也知道今天有大笔地钱可进。

    等朱老板和黄经理说笑着布置好“赌场”，谭所长笑问：“薛局长，麻将你应该会吧？你可不要告诉我因为工作忙而没有学啊。其实打麻将也是开展工作的一个手段。”

    薛华鼎心里在考虑跟他们鏖战是不是合适。旁边的朱老板接话道：“谭所长说地对。薛局长你可以在牌桌上教育我们怎么工作。”

    薛华鼎笑问：“搞多大？”

    谭所长道：“我们都是有工作的人，不能搞大了。传到外面造成的影响不好。就五十元一炮，外带四个鸟，怎么样？小是小了点。打发时间很好。来，先坐下，等下茶就来。”

    薛华鼎一边坐一边道：“我只能打一会，等下我还要有事。”他心里想：五十元一炮还小？加上四个鸟相当于二百元一炮，一个晚上输赢五六千很平常。他谭所长这么处心积虑巴结自己干什么？虽然自己跟他们张局长好，但不是一个系统地想帮他什么也难插上手啊。

    麻将桌上的所谓鸟，就是胡牌之后按约定拿的几枚牌。然后看这些牌（鸟）对应于谁，无论输赢都使对应的人加倍。方法很多，一般都是为了让赢牌的人获得更多的赢利。因为大家胡牌的希望一样，所以表面看这样对大家是公平的。增加鸟只是增大输赢的数额而已。实际上，如果有人故意放水让某个人多赢，那么采取鸟的方式就能使那个人赢更多地钱，导致不公平性更大。

    “晚上还有什么事？”谭所长以为薛华鼎说的是客气话，笑道。“等下我开车送你回家。”

    就在薛华鼎等人开始砌牌打牌的时候，邮政股的秦股长秦怀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带着一万元来到了安华市。

    他没有想到孙威孙老头地动作这么快，这么快就进市里联系上了市邮政局领导。第一次做这种拿巨款行贿的事。他有点发虚，心一次砰砰直跳。

    按照孙老头电话里说的，秦怀远走进了市里一家装饰高档地酒店。他象做贼一样地溜进大厅，脚步急匆匆地朝餐厅走去。要不是宾馆保安见他穿的西装革履，胳膊下夹着一个皮包，估计就要拦住他进行盘问了。

    “秦股长，这里！”秦怀远刚进餐厅，孙老头就不知从哪里站出来跟他打招呼。

    “孙局长。我……我……”秦股长有点结巴地想解释一句。

    孙老头看着秦怀远道：“那个准备好了？”

    秦股长点了点头：“在袋子里。”

    “那就行了，我们先陪他吃饭，等下你听我的就是。”孙老头看秦怀远猥琐的样子就皱了一下眉。说道，“你大方一点。你这个缩头缩尾的样子领导怎么欣赏你？”

    “是，是。”秦怀远连忙挺起弯着的腰。还抿住呼吸。

    “呵呵，你啊你。”孙老头忍不住笑了。他越发认定这家伙只有被人当枪使的命，就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秦，放松点。走！”

    当他们二人走进包厢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慢慢地品茶，见了他们进来只是抬了一下头。

    秦怀远好不容易挺起的腰杆又佝偻了，献媚而胆怯地招呼道：“杨……”

    那人打断他的话道：“小秦啊，以前见过，还是老样子嘛。进来，快坐。”

    秦怀远心里道：“什么以前见过？你不是从我们县局升上去地吗？共事多年，能不见过？”但他也只敢心里说说而已。

    在那位领导平淡甚至有点冷冷的目光中，秦怀远点头哈腰地在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孙老头就招来服务员上菜，显然菜和酒早已经点好。

    在等菜的间歇，孙老头对秦怀远道：“秦股长，你看市局领导都比你先来，让他在这里等我们，这充分说明我们领导平易近人。”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7章 【乱象已起】

    那是那是，谢谢领导。”秦股长媚笑道。他早就认导，也知道这个领导跟孙局长关系好。因为他是从长益县邮电局升上去的，以前是孙老头的手下后来是孙老头的上级。

    看着秦怀远一身软骨头的样子，那位领导暗暗地皱了一下眉。

    孙老头在旁边又说道：“秦股长，领导知道你这段时间做的很不错，所以……”

    那位领导见服务员端着菜上来，就说道：“老局长，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孙老头连忙转头应道：“好，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谈。”

    等酒足饭饱后，桌上的气氛才真正融洽起来，不但秦怀远胆子大了一些，说话利索多了，而且那位领导话多了也开始“推心置腹”起来。

    “小秦啊，我们市局领导班长已经注意到了你们长益县局发生的一些事情。班子之间闹不团结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不利于你们局里的工作开展，也不利于我们市局政策的执行啊。我的意见是你们要紧紧团结在一起，大家扭紧一股绳。各唱各的歌各拉各的调怎么行？”

    秦怀远一愣，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领导，又看了孙老头一眼：那天孙老头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不是要我与他们划清界线吗？

    孙老头没有给他递眼神，只是埋头喝茶。

    秦怀远只好说道：“是啊，我也想按照唐局长的要求来做，可是……”

    领导高深了笑了一下，说道：“伟人就说过嘛，团结力量大。你听说过吧？呵呵。一个班子不团结什么都搞不好。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瞥了秦怀远一眼。见秦怀远果然张起了耳朵，眼睛里露出急切的光芒。

    领导微微笑了一下。抓起手边的茶杯，小口地喝着水。

    过了好一会儿，秦怀远眼里露出焦急地神色后，领导才说道：“可是，团结不能无原则地团结。我们邮电局不是哪一个人哪几个人的，是国家的。那么一个单位地领导就不能搞一言堂，要听得见别人的意见。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称得上一个坚持原则的好干部。”

    秦怀远兴奋地脸上发红，大大方方地一口吞下了一杯白酒，嘴角的酒沫都来不及擦。就高兴地看着又去喝茶的领导。

    见秦怀远有点飘飘然，领导咳嗽了一下，说道：“秦股长做的这一切，我们领导班子的人都看在眼里。不过……”

    又是可恨的停顿，秦怀远的心猛地缩了一下。静听他地下文：“我还是要提醒你秦股长，什么都要注意方式。你坚持原则没有错，但不能象今天上午这样一味地为反对而反对。这是你的不对。唐局长是我们市局考察了多年的老干部。虽然他存在一些问题，但主要的方面，大的方面还是好地。否则我们市局班子也不会将他放在这里位置上。如果你这么为反对而反对，你们局里的工作马上就会变成一团糟，你也从一个坚持原则的人变为一个捣蛋者。嗯……，你明白我地意思吗？”

    秦怀远茫然地看着这个怎么说都有理的领导，见他盯着自己，慌忙说道：“明白，明白。”

    领导的目光越过秦怀远的头顶看着他的身后，淡淡的说道：“不。你不明白。”

    秦怀远背上一下涌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如何接腔才好。

    领导说道：“你要把握一个原则。作为一个下级，单位一把手说得好的正确的。你必须要执行，不打折扣地完成。这样你才能有坚持原则的资本。只有一把手安排得不好的说地错的。你才需要旗帜鲜明地反对。而且，你可以找出领导班子中那些存在不足的地方提醒他们，帮助他们改进。对他们隐瞒地错误，你可以通过正常的渠道反映给我们上级。嗯……，秦股长，这下明白了吗？”

    秦怀远摇了摇头。其实他已经明白了很多，但他“汲取”了刚才地教训，不敢说明白了。

    领导见秦怀远没有说话，就喝了半口酒，似乎无意地问道：“秦股长，你是高中毕业还是中专毕业？”

    秦股长听到这话，心直往下跌。他有点惭愧、有点无助地看着领导，心虚地说道：“我只读了初中。当时闹文革我和我同学都没读什么书。”

    领导好像不以为意，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都是吃了那个时代的亏。这里只有老局长年纪大点，现在退休了，可能体验不到没有文凭的苦处。”

    孙老头听到年纪大、退休这些字眼就有点敏感，不过他可不敢把不快的心思放在脸上。他对这个昔日的部下笑道：“体验不到也能感受到啊。我们局里薛华鼎那小青年还不是占了文凭的便宜？要是以前，他进局一年多当一个管理员也就不错了。

    领导点头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孙老头因为自己说话方式不对，正回味自己刚才说的话，发现领导从他裤袋里掏出大哥大。正在振铃的大哥大一拿到桌面上，它的声音突然显得很大很洪亮，急促的声音让秦怀远吓了一跳。

    孙老头心里道：原来如此，我以为我说错了呢。

    领导看了屏幕上的号码愣了一下，又扫了眼前的二人眼，然后按下切断键，再把手机重新插进裤袋，用无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对有点迷惑的秦怀远说道：“小秦，你还是要多多学习啊。我看你是一个棵好苗子，老局长也看重你，我就提醒你一句：你要想进步，除了跟我们上级组织保持一条心以外，还有有一定的工作成绩。如果你们局里的工作因为你而瘫痪了，你也就毁了。”

    说话的口气就如一个长辈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当秦怀远还在点头地时候，领导站起身来，对面前有点惊讶的二人说道。“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这话不但让秦怀远感到突然，就是孙老头也茫然不解。孙老头连忙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不知为什么改变主意的领导。

    领导神妙莫测地笑了一下，对正在犹豫着是不是站起来地秦怀远道：“你先坐一下。我跟老局长说几句话。”

    秦怀远眼睛乞求似地望着孙老头。孙老头丢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就跟着领导出了包厢。

    领导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拐角停住脚步，等孙老头过来后，有点责备地问道：“老局长，你怎么找一个这样的人？没文凭没能力，只有官瘾大。”

    孙老头陪着笑，心里道：还舍得出钱啊！

    见孙老头没说话，领导又说道：“这人只能当枪使，而且一些事还不能告诉他。”

    孙老头小声道：“只要能把他们搞下一个来，我也就满足了。”

    领导看了怨气冲天的孙老头一眼，看了看四周。又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挥了挥手说道：“下次我再好好招待老局长。再见！”

    没有过多久，孙老头就一个人走了进来。

    面对秦怀远询问的目光，孙老头说道：“他因为有事要走。他说你的事他会放在心里。”

    秦怀远可怜兮兮地问道：“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按照你说的。现在我可把姓唐的全得罪了。”

    “你啊你，领导他刚才没有说你做错什么啊。他只是提醒你注意一下方式，不要一味地反对。这么做反而有可能使唐拿你开刀。你想想你如果象今天一样阻拦局里的正常工作，他要撤你职地话，谁会反对他而帮你？”

    说着，孙老头小声地跟他说了好久，秦怀远不断地点头称是。

    孙老头最后说道：“……，只有这样，市局的领导才会认为他不称职，才会认为他不适合坐这个位置，到那个时候领导才会考虑是不是调整我们局里的领导班子。”

    秦怀远又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那这钱呢？”

    孙老头听到“钱”字眼睛不由一亮，但想起刚才那位领导背着秦怀远对自己的交待。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权衡了一会后才说道：“你这么交给他，他肯定不会收的。还是让我转交给他算了。”

    “这……”秦怀远有点不放心地看了孙老头一眼。

    孙老头笑道：“不放心我？怕我独吞？”

    秦怀远地心事被他说穿。一下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说道：“怎么会呢？我不相信你孙局长还相信谁？”说着把装满钞票的信封小心翼翼地从裤袋里掏出来。心有不舍但样子很坚决地交给了孙老头。

    孙老头勉为其难地接过带着秦怀远体温和汗水的信封，不急不慢地揣进自己地口袋。很体贴地说道：“记账的钱有吧？”

    秦怀远的脸立即变得灰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有……恐怕没有这么多。这餐饭要……要多少？至少五六百吧？”

    孙老头有点厌恶地瞥了着急的秦怀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五六百，你好意思请市局领导吃饭？”

    说着他狠了一心，把刚揣进口袋的信封拿了出来，本想一下塞还给这个稀牛屎扶不上壁的家伙，但钞票的感觉通过信封的那层薄薄的纸传到了手里——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痴迷。

    孙老头打开信封有点心痛地从里面数出十张递给秦怀远，说道：“我自己替一千进去算了。等你将来当上了局长或者副局长，你可记得多请我吃几餐好的。”

    听到孙老头说他将来可以当局长或者副局长，秦怀远象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起来，连忙拍着胸口道：“孙局长，你地好意

    。明天我就把一千元还给你。”

    孙老头重新揣回那个信封，心里想：你市局领导怕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不敢收钱，我可不怕。我一个退休老头谁敢把我怎么样？嘿嘿。

    结完帐，二个心满意足的人租了一部的士回了县城。

    薛华鼎与谭所长他们地游戏麻将进行了一段时间，薛华鼎没赢几百元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电话是许蕾从家里打来地，要他回去修改软件程序。

    薛华鼎知道这是蔡志勇帮地忙。蔡志勇看到薛华鼎临走时候的暗示。就打电话告诉了许蕾。

    许蕾一个人在家里，确实渴望薛华鼎早点回家，一个新婚地女人无疑是渴望丈夫二十四小时陪在身边才好。幸亏现在有一个电信资源管理程序要编制。好打发时光。

    接到蔡志勇的电话后，许蕾忍了一个小时才拨。

    在旁边听了薛华鼎与他妻子的对话，谭所长几个人就没有再留他。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薛华鼎才知道昨天邮政股秦股长与唐局长大吵的事，也从大院里遇到的单师傅嘴里知道唐局长得了重感冒，现在在医院打吊针。

    单师傅惭愧地说道：“都怪我。”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他感冒怪你什么事？”

    单师傅惭愧地讲起了昨天下午回县城时所发生的一幕：当时唐局长要离开被他自己的烟熏得烟雾缭绕的汽车下去透气的时候，车还没有停稳，他就打开车门下去。结果摔了一跤滚到了路边地排水沟里，全身被脏水泡得湿透。因为没有衣服可换，冰冷湿透的衣服一直穿在身上。虽然单师傅把空调打得最大挡，但精神状态不佳的唐局长还是病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唐局长的病还显得不怎么严重，等到深夜唐局长地老婆才发现他全身发高烧、身体不断颤抖还讲糊话才知道病情严重。幸亏家里来了一个老家的亲戚，半夜喊来单师傅。三人一起把唐局长送到医院才没有出什么大事。

    薛华鼎心里想：“唐局长怎么这么倒霉呢？这可是节骨眼上啊。无数的人在看他地险呢。”

    薛华鼎走进钱海军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主任黄贵秋也在这里，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二人还坐在一张长沙发上，似乎刚才在议论什么。

    “薛局长，你好。”黄贵秋招呼道，话很客气，但没有以前的恭顺。

    “你好。唐局长得病住院的事你知道吗？”薛华鼎问。

    “知道。我这不来向钱局长汇报吗？我准备等下去向你汇报呢。”黄贵秋说道，但没有站起来。

    薛华鼎没有再理他，转头对钱副局长道：“钱局长，我们要不要先去看他一下。”

    钱海军看了薛华鼎一眼，又瞥了黄贵秋一眼，犹豫着说道：“我当然想去看他啊。问题是现在局里的揽储任务这么重。我如果离开了，这局里的工作不就散了吗？薛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带黄主任代表我们先去看一下，等我忙完眼前的几件急事我就去。唐局长有什么指示和要求你带回来。”

    薛华鼎心里虽然觉得钱海军有点小题大作。他就不相信局里的工作这么忙，离开一二个小时都不行。但嘴上说道：“那也就这么办。我先去看他。”

    钱海军站起来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说道：“薛局长，你听说昨天上午秦股长跟唐局长就工作地问题争吵了几句的事了吗？”

    薛华鼎点了点头。

    钱海军叹了一口气道：“哎，现在局里的情况有点乱，到处都是议论纷纷，没有几个职工在认真做事。如果我不在这里镇一下，我担心局里真地会乱套。自从市局那次表彰大会之后，我们局里的工作就被动了。你去看唐局长地时候，好好跟他说说，请他原谅我现在脱不开身。也请你告诉他让他安心养病，不要过于挂念工作，电信有你把关，邮政有我把关，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薛华鼎点点头，对黄贵秋道：“那我们就走吧？”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8章 【局长不好当】

    贵秋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说道：“好的。我去看唐局长了，只是事情太多了。”

    看着薛华鼎和黄贵秋出门，钱海军心里又患得患失起来，心里想：“去看他还是不去看他？现在就划清界线好不好？他这次会不会如黄贵秋所说的不是调走就是降职呢？哎——”

    他痛苦地抽着烟，心里在不断地肯定、否定、再肯定再否定……

    当薛华鼎和黄贵秋提着鲜花、水果找到高干病房时，唐局长正斜躺在病床上，他老婆正在喂他吃稀饭。

    所谓高干病房就是为县里的领导或退休了的干部准备的单人病房。虽然这些领导和干部的级别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是处级，但在县里都是叱诧风云的人物，甚至算是一方诸侯，当然有权力享受这种比普通病房高级得多的待遇。

    薛华鼎喊了一声唐局长又喊了一声沈姨，黄贵秋也热情地打着招呼，而且还动手收拾病房里的花篮水果。

    正在吃饭的唐康闻声把头转过来，对薛华鼎二人笑了笑，请他们坐。局长夫人扫了进来的二人一眼后则是沉着一副脸，不声不响地起身，将碗勺拿开，走到一边去了。

    薛华鼎装着没看见局长夫人的眼色，自然地放下手里的水果篮后，笑着对唐局长问道：“唐局长，感觉好些了吗？呵呵，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康听到薛华鼎的笑声，先是一愣，接着也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车里全是我烧出来的烟就想下去走一走。谁知道一脚踏空。呵呵，想起来就好笑。都几十岁的人了出了这么大一个洋相。”

    黄贵秋陪着笑了笑，说道：“主要是局长工作太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三人地笑声。局长夫人惊讶地转过头再次扫了薛华鼎一眼：“这家伙一来，气氛一下就好了。”不过想到这次就是他在加盟乡说大话让自己的丈夫被迫退回邮册，她心里就不乐意了。

    “医生怎么说？”薛华鼎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后又问道。

    “重感冒，还有什么感染肺炎什么的，反正要我休息几天。说是要对我进行全身体检。这次就让他们闹一次。对了，局里没什么……”说到这里，唐康似乎无意地扫了黄贵秋一眼，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局里地工作就麻烦你们几位了。黄主任，估计你也不轻松啊。”

    黄贵秋连忙陪着笑道：“应该的。我们只希望唐局长早日康复出院。”

    薛华鼎连忙说道：“钱局长就是因为忙得脱不开身才委托我来看你。等他清闲一些就过来。”

    唐局长点了点头：“我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感冒而已。他肯定又忙又烦啊，邮册的事已经让他身心俱惫，现在又是邮政储蓄的任务压头。呵呵，幸亏我病了，我可以躲几天。他可躲无可躲啊。”听他的话，似乎对钱海军不来这里一点意见都没有。

    薛华鼎道：“幸亏我们电信这一摊子轻松点。否则，你一病。我们都要装病几天，哪里受得了，呵呵。”

    “你这家伙，好像我是故意装病似的，呵呵，过二天我就回去上班。小薛，不，薛局长，现在孙局长退休了，我也病了。局里的工作就主要靠你和钱局长担起来，你可一主动点。你们手下的那些电信职工也要积极到外面去揽储，否则。我们局里的任务就不可能完成。”说到这里，唐局长又对黄贵秋道。“黄主任，汽车队地事你暂时管一下，他们二个局长肯定忙不过来。单师傅开的这部桑塔纳也不要空着，我在医院里也用不上，你就调节一下。”

    “好的，我保证不耽误局里的工作。”黄贵秋保证道。

    大家相互说了几句客气话，薛华鼎和黄贵秋就告辞走了。

    因为只是短短的几天，唐局长这里随时可以跟局里地领导联系，自然不需要指定什么临时负责人。局里的工作完全可以按部就班。

    但是，薛华鼎或者唐康还是低估了局里一些人的活动能力。

    到下午地时候，局里的人就开始相互凑堆，议论唐局长的事情。真是什么传言都有：有的说唐局长病入膏肓，短时间不会来上班了；有人说唐局长因为在请求调到长益县邮电局时行贿被检察院带走讯问去了；有人说在去年的招工中，唐局长因为受贿现在被双规；有人说唐局长因为抵制上级的邮册销售任务而被上级撤职……

    当这些传言通过不同的人传到薛华鼎耳朵里时，薛华鼎真是哭笑不得，也真是佩服这些人的能力。

    下午上班的时候，还有不少支局的人打电话给薛华鼎，吞吞吐吐地询问唐康地消息，薛华鼎耐着性子对他们说唐局长只是因为感冒而临时住院，过不了几天就会好。

    这些人口头说：“哦，我就说嘛，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有事，真是传言害死人啊。我本来就不信这些，别人一定要我问问，打扰了……”

    但那些人还是半信半疑，继续找其他人打听。传言不因薛华鼎的解释而消停，却是传得越来越有鼻子有眼，甚至把薛华鼎也扯了进去，说薛华鼎是因为给唐局长行贿多而这么快就当上干部爬上副局长地宝座，唐局长这次出事主要原因还是薛华鼎行贿的事爆发后才引出来地……

    这让薛华鼎很是郁闷。下班回到家里，薛华鼎将单位的事告诉了在家编制程序的许蕾。许蕾倒是不以为然，轻松地说道：“有人嘴巴多，不说点什么心里憋得慌，等唐局长一出院，不就什么也没有了？”

    薛华鼎心里也是这么想，但总觉得这里面不正常。一个单位一把手这么多人议论肯定不是好事，至少无形

    低唐局长的威信。威信没有了。今后他如何开展局

    在家吃完许蕾下厨房做的味道不怎么好吃、但保证煮熟了地饭菜之后，二人上街买了一堆县城最高档的营养品，再次以私人的身份来医院看望唐局长。

    这次局长夫人地脸色比上午好了点。当薛华鼎和许蕾喊她沈姨的时候，她努力装出笑脸请他们二人坐。

    唐康忧郁的脸色稍微变换了一下，客气地说道：“上午来了，现在又来干什么？你们这么客气我怎么敢当？”

    薛华鼎道：“上午是来请示工作，必须来。这次可是我们夫妻来看朋友的，也必须来。二次意义不同。”

    唐康苦笑了一下，问道：“局里的传言你听到了一些？”

    薛华鼎老实地点点头，气愤地说道：“那些人真是无聊，这才多久的时间？”

    唐康摇头道：“不简单啊。他们真是要置我于死地。”

    薛华鼎和许蕾都惊讶地睁大不信的眼睛。薛华鼎道：“唐局长你就不要多想，不可能损你一丝一毫的！也就是几个长舌妇在那里嚼舌头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唐康道：“长舌妇？你太小看他们了？他们的来头大得很呢。”

    没有什么官场经验的薛华鼎和许蕾面面相觑。

    唐康突然笑道：“呵呵，吓着你们了？小薛啊，要想当领导，不经过几次风浪是不可能地。我唐康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想这么一次就把我整趴下，不可能。你也不要为我着急。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得逞了，我就不是唐康了。……，只可惜了一些老实人也被卷了进来。”

    薛华鼎点头道：“我也就不信情况有这么严重。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我更不相信市局领导就这么是非不分。妈的，到底是一些什么人在搞鬼？”

    唐康笑道：“怎么，想揪他们出来打他们一顿？”

    “呵呵，不行吗？这些家伙就是欠揍！”薛华鼎笑道。

    第二天，办公室主任黄贵秋发出通知说晚上召开全局月，全面完成第一季度邮政储蓄任务”的电话会议，唐局长要做重要指示。

    这让不少人很惊讶，薛华鼎也不解地想：“唐局长这么急着出来亮相，有必要吗？难道他病好多了？”

    这个通知一发布，局里的流言蜚语一下少了很多。更多的人想看一看唐局长晚上地表现，他们第一次有愿意参加电话会议的冲动。虽然会议的内容不怎么样，肯定又是一大堆邮政储蓄任务要分解下来。但他们地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电话会如期召开，听他中气十足、洪亮果断的声音。似乎他的病已经康复了，唯一提醒听众他的病并没有完全康复的是他说几句话就咳嗽几声。

    只有坐在唐局长身边的薛华鼎和钱海军才真正感觉到唐局长身体的虚弱。知道他现在是强撑着说话。

    在这次会议上，唐局长针对各局完成的邮政储蓄任务情况，严厉而不留情面地点名批评了几个落后支局的支局长。同时口气强硬地宣布等这次揽储活动结束后，没有完成任务的最后三个支局地支局长必须让位，局里将起用工作能力更强、工作方法更多、更有责任心的人来担任支局长。

    钱局长宣布会议结束后，局里的几个中层干部如电信股地陈股长、财务股的徐股长等人过来问好。不过也有如邮政股地秦股长就在散会的宣布一出就站了起来，昂首挺胸地走了。

    钱海军和黄贵秋可能顾忌自己的身份没有和普通职工一样急着出门，但也没有与唐局长过多的寒暄。等会议室里大部分职工走后，就走过来笑着祝贺唐局长身体已经康复就走了。

    薛华鼎扫了一眼与黄贵秋一起说笑着离开的钱海军，心里道：“我就不信你没有发现唐局长的病没有好。”

    等其他人基本走完了，唐局长才对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薛华鼎道：“扶我一把。”

    薛华鼎连忙弯腰用力扶着唐局长的胳膊，将虚弱的他扶了起来，这才发现唐局长全身都是汗。

    薛华鼎小声问道：“马上去医院吗？”

    唐康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先扶我到办公室，等下再去医院。”

    唐康的手搭在薛华鼎肩上，挤出笑容稳步朝办公室走去，一边还与几个走得慢的人微笑着用眼神招呼。

    但当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就几乎崩溃了。他踉跄着迫不及待地奔到沙发前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对薛华鼎道：“请你，你给我弄条热毛巾来，我背上全是汗。”

    薛华鼎打开墙角落的开水瓶软盖，手指在上面试探了一下，见里面的水不热，就对唐康说了一声：“你等一下。”

    然后马上跑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那瓶还剩一半有点热的水提到唐局长办公室，打湿毛巾后拧了一下就朝唐康递了过去。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199章 【各有心思】

    康看着薛华鼎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在家从来不做帮我在背上擦一下啊。呵呵，你啊……。”说着又喘了一口气，然后趴在沙发上，自己反手掠起一点衣服，“快点！”

    薛华鼎这才手忙脚乱地将毛巾散开，胡乱地在他背上擦着。他手碰到的衬衣全是湿漉漉的，就问道：“你办公室有衣服没有？你这衣服不能穿了，全是汗。”

    “没有，你先帮我把背擦干。等下我回家再换。擦干了问题就不大。”见薛华鼎基本上把背擦了一遍，唐局长挥手让他停住，闭上眼睛小声说道，“我休息一下，十分钟之后叫我。”

    招来单师傅，二人一起送唐局长回医院并请来当班医生看了唐局长的病，等医生为唐局长吊上吊针之后，又和唐局长老婆稍微聊了几句，薛华鼎才回到了家。

    和许蕾谈起唐局长硬撑着举行这次电话会，薛华鼎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虽然压制了一下留言，多少能稳定了一下军心。但这些效果都只是暂时的，过几天也许就恢复了原样。得不偿失的是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这次不强行从医院出来也许身体恢复快得多。再说，局里议论纷纷最根本原因是市邮政局的部分领导不支持唐局长他们的工作，并不是唐局长做错了什么。只有市局领导支持他，这些谣言才能彻底消除。

    象薛华鼎一样，虽然许蕾沉思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当过一把手也没有当官风险的她也是无法理解唐康的所作所为。

    她不解的说道：“别人要说就说呗。这有什么关系？等身体一好，他在主席台上一坐。别人敢不说他是局长？……，呵呵，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跟他是一个级别，但我轻松多了，只管做好我自己地事就行。真要这么麻烦，我还不愿意当这种芝麻小官呢。华鼎，今后你遇到什么事，你可不要这么硬挺，大不了不当就是。”

    薛华鼎笑了笑，心里想：级别相同职权不同的事多着呢。你这个科级干部的权力只怕没有唐局长权力地五分之一大。县局局长的财权可以上百万甚至几千万元。

    薛华鼎笑着对她道：“别人就是巴不得你不当，你不当，别人才有机会当官呢。”

    许蕾摇头道：“我看你们县局传播谣言的未必人人想当官。有的纯粹是图嘴巴快活而已。我对你们的人不是很了解，但我现在还真看不出谁能代替唐康来当这个一把手。钱海军一个缩头乌龟……呵呵，你可不要生气，我说着玩的。他确实没有一点担当，如果上级的领导想他当早就让他当了。以前怎么还会从外县调唐局长过来？你说呢。其他人都只是股长，连副局长都没有当过，怎么可能一下当局长？他们这么闹。最终结果是再从外面空降局长下来，最多让他们空喜一次，除了得罪人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薛华鼎点头道：“真是怪事情。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想法，也许当不了局长，想捞一个副局长当当也不错啊。”说完，他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户想着什么。

    许蕾看着他思考的样子，就笑问道：“在猜测谣言发起人？呵呵。要我说有一个人的嫌疑最大？”

    薛华鼎头也不动，脱口问道：“谁？”

    许蕾调侃着笑道：“你啊，你是二大副局长之一。唐局长要下了，还不是你最有希望上。”

    听了许蕾地话。薛华鼎竟然愣了一下，心里一动，转头看着许蕾尴尬地笑道：“局里和上级领导谁不知道我现在主管电信还行，要主管其他的工作恐怕……，至少我自己都没有把握。嘿嘿，看谁敢让我当？这次邮册事件还不是我惹的祸？我要是上级领导，我宁愿让唐局长继续当局长而不是选我。”

    许蕾看着薛华鼎的样子，问道：“你不会真的心动了吧？嗯？”

    薛华鼎没有回答她，说真地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个事，一个一把手仅仅住几天院，做下级的就胡思乱想那不太搞笑了？

    不过现在这话被许蕾一提醒，薛华鼎脑子就转了几个圈：估计有不少的人是许蕾这个想法吧？会不会有人包括上级领导在注意自己地一言一行？要是自己某些行为做的不合适，自己虽然没有篡权的心，恐怕别人不会这么想。看来自己必须谨慎又谨慎，免得既给领导和同事留下不好印象，又得罪自己的恩人唐局长。

    想到这里，薛华鼎道：“这事闹的，还真让人不敢粗心大意了。”

    许蕾点头道：“是啊，人言可畏。不过你也不要太在意，你坚持搞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别人，肯定有人，鼓动你做些什么，你可不要上当。你现在太年轻了，跟我一样官场经验不足，我爷爷说你还需要几年的磨炼。你今后有的是机会，这种落井下石的事不能干。……呵呵，只要你心里常常想你已经满足现在的位置了，你就不会做什么出格地事。”

    薛华鼎笑道：“你好像老太婆一样的，呵呵，我听你的，一天念一百遍我知足了不要痴心妄想了，可以不？”

    许蕾伸出手在薛华鼎胳膊上捶了一下，说道：“是老婆，不是老太婆。……记住了？”

    薛华鼎冲动地转过身来一把抱住她放在自己腿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老婆也好，老太婆也好。反正我喜欢。”

    许蕾笑着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上他残留地口水，幸福地扭了扭身子，然后说道：“说真的，有些事不要过于去想。你地机遇和环境比普通了强多了，只要你把工作抓好了，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你。你现在要帮助唐局长稳住局里的局势，帮助唐局长继续站稳脚跟。这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报答唐局长的恩情。”

    薛华鼎道：“我知道了。我能保证我主管地

    一摊子不出事。全局的事我也可不敢插手，现在钱.不上心的样子，会不会他有那个想法？”

    许蕾马上回答道：“如果他是聪明人。肯定不会。我估计他可能是看到唐局长地位不稳，就采取避嫌地办法，不想让自己成为城门失火后被央及的池鱼。他是一个老实胆小的人，只是想平平安安地干完这几年。”

    ……

    忧郁地陷坐在自家客厅沙发里的钱海军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如果在一小时前，许蕾对他的评价是正确的话，那么现在他内心的想法却跟薛华鼎的戏言接近了。

    刚才办公室主任黄贵秋到他家里来串门闲谈，把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雄心又鼓起来了。

    散会后，黄贵秋跟在钱海军后面一步一趋地走着。过了自己家地楼道口，他还是这么跟着。

    低头慢走的钱海军忍不住转过头来。站住后看着也停下脚步的黄贵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黄贵秋道：“你有什么事吗？”

    黄贵秋看了四周一眼，等后面几个同事走过来的时候，他用他们也听得到的声音笑道：“呵呵，没什么事。想到领导家里喝杯茶。钱局长，你不会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钱海军摇了摇头，嘴里道：“好吧。不过我家可没有什么好茶。你愿意喝随你喝多少，管饱。”

    黄贵秋又大声笑道：“我就知道钱局长不是小气人。老李，去钱局长家里喝茶不？看他样子不是很喜欢我去，我偏要去。你们去不？”

    那个无官无职地同事尴尬地笑了笑，连说：“你去，你去，我们还要回去看电视。”

    走进钱海军家里，黄贵秋将门关上，又主动从鞋柜里拿脱鞋，说道：“钱局长。很累吧？”

    钱海军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拖鞋换上，自己一个人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他老婆比他早一步散会回家。见了黄贵秋就招呼道：“黄主任来了？稀客，请坐！”

    黄贵秋笑道：“我是来赚茶喝的。局长夫人，有好茶叶没有？”

    “我也不知道好坏，我们天天能喝，我相信你黄主任也能喝。”局长夫人一边去厨房泡茶一边笑道。

    “那是。局长家地茶肯定比我平时喝的要好。”说着，黄贵秋就在钱海军旁边坐下来。

    对于黄贵秋今天有点不顾身份的反常，钱海军多少有点反感。不过他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所以没有理他。一个人把身子缩在沙发里。

    黄贵秋显然是有备而来，今天之所以这么说话这么做也是为后面的话做铺垫的。他见钱海军沉默不语，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钱海军一支，等他接过后，又点燃打火机给他点烟。

    钱海军噙着烟把烟头伸到打火机的火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来又吸了一口，这次呼了一口气，不，是叹了一口气：“哎——”

    黄贵秋自己也点燃一支，然后起身将茶几另一端的烟灰缸拿到二人跟前。小声道：“钱局长，是不是很难办？”

    钱海军依然没有说话，只顾大口吸烟。

    黄贵秋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钱局长，开会的时候，你认为他的病好了没有？”

    钱海军从烟雾中抬起头瞥了黄贵秋一眼，又低下了头，继续吸烟。

    这时钱海军的老婆给他们一人一杯茶，黄贵秋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她手里地茶，说了一声谢谢。她把另一杯茶轻轻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低头抽烟的丈夫，没有说什么就又到厨房烧水去了。

    黄贵秋小声道：“他这么强撑着来开这个会，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感到了危机，听到了传言，生气了、也着急了。”

    钱海军这才说话道：“听到那些胡说八道的传言，说不生气，谁不着急？局里地心要散了，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黄贵秋马上说道：“还是钱局长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本质。他就是怕局里地人心散了，好不容易聚集的威信没了。”

    钱海军道：“哼，威信？只要上级支持，他就有威信。他敢停你的职又能停你的职，你不怕他？”钱海军说到这里把烟往烟灰缸地一丢，有点烦躁地说道。

    黄贵秋看了钱海军一眼，说道：“问题是上级领导不支持他。如果支持他，情况就到不了这一步。”

    钱海军看了黄贵秋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未必！只要这次邮政储蓄任务完成得好，电信方面不出乱子，他局长的位置还是可以坐得稳稳的。”

    黄贵秋小声问道：“那钱局长你现在担忧什么？只要他稳坐局长位置，你就稳坐副局长位置。”说着眼睛盯着钱海军，不过到底还是职位低，当钱海军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胆怯地移开了目光。

    钱海军也是沮丧地低下来头，不愿意与黄贵秋对视。

    黄贵秋转过目光来说道：“其实钱局长比我更清楚，他这个位置坐不了多久。要不你也不会这么做，象昨天和今天……”说到这里，黄贵秋没有再说下去。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0章  【举棋不定】

    钱海军知道黄贵秋要说什么话，无非是说钱海军现在清界线，怕被唐康拖下水，连副局长都做不成。但黄贵秋不知道的是钱海军还担心就是这么做还不一定能与唐康撇清关系，毕竟邮册的事是他和唐康一起接受任务一起决定退回去的。

    黄贵秋小声道：“钱局长，你这么做效果不好。你这种被动的躲避反而给人不好的印象。无论是唐局长留任还是换新的局长来我们局里，你都讨不到好。唐局长会说你在困难时期不帮他，而新局长会说你不可靠。”说到这里，黄贵秋把眼睛盯在钱海军的脸上。

    钱海军的心思被黄贵秋说中，脸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不就是担心这个吗？可是我要铁了心帮他唐康，一旦领导真的下决心拉掉他，我不就……，真是难啊。”

    黄贵秋点头道：“我理解钱局长你的苦衷。其实问题就是一个，那就是唐康这次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重新站起来。如果他熬不过，你就要做姿态给市局领导看，与唐康划清界线，不至于和他一起倒霉。至于今后与新来的局长合得来不合得来是另外一回事，可以慢慢地磨合，大不了当几年无权的副局长直到退休就是，难道新局长敢撤了你？如果唐康这次能熬过来，挺过这段困难时期，继续在我们局里当一把手，那么你就要死命跟他。……，对不起，钱局长，我的话很直。但这事又确实是这样。”

    钱海军点了一下头，接着又摇了一下头，说道：“你说的也不全对。即使他熬不过去。如果小薛接手他这个位置的话，我还是要在他手下做事才行。小薛跟唐地关系绝对不一般，我对唐康不好的话，我在他小薛的手下肯定没一天好日子过，年轻人火气大不计后果。他可不会想到我只求平安工作完这几年。只有他唐康熬不过去，今后又不是小薛接手，我才能不死命跟他。可我认为唐康下地话，小薛接手的可能性很大……”

    黄贵秋打断钱海军的话说道：“钱局长，这你就放心。他薛华鼎不可能接手。这次邮册退回去就是他的原因引起的。”

    钱海军摇头道：“这与他没多大关系。无论是谁到了那个情况，下有农民逼、上有县长压。他也只能这么做。再说他既不是一把手又不是管邮政的主管领导，他需要担哪门子责任？还有就是他跟朱县长关系很好，跟市电信局姚局长关系也不差，还听说在省城都有后台。当一个县局邮电局局长还是可能的。真要他当了，你黄贵秋难道还敢不服？

    黄贵秋愣了一下。没有回答钱海军的话，但坚持着说道：“我还是认为他不可能。主要是年纪太小。他当一个副科级副局长就已经满城风雨了，要当一个行局一把手那还了得。谁个领导放心？副手和一把手的责任还是区别很大的吧？钱局长，你在这个位置已经多年，肯定知道中间地差别。他薛华鼎就是现在调到市电信局当一个正科级干部，我相信有领导敢拍胸口让他当，但县局一把手不行。他们真要关心他、扶植他，应该会让他多锻炼几年，等他磨炼好之后再担重担，这样对他的发展才有利。再说，与其用薛华鼎这个愣头青当一把手担着风险，还不如继续让唐康当这个一把手。钱局长。你说呢？”

    钱海军还是不置可否。

    黄贵秋突然说道：“钱局长，你怎么就不考虑自己当这个局长呢？与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要自己当了还担心什么？”

    钱海军脱口反问道：“我当局长？你没有……没有搞错吧？”

    黄贵秋摇头道：“那你凭什么说他薛华鼎小小毛孩进局一年多就可以。而你一个老革命工作多年怎么就不可以？”接着他又问道，“难道钱局长你历史不清白？以前犯过大错误？”

    钱海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说什么。……他薛华鼎有后台。我没有啊。”

    黄贵秋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道：“哼，后台？还不是这一年多里认识的几个人？他们欣赏他未必就会为他担风险。你的资历摆在这里，几十年来也没有犯错误，工作兢兢业业，领导凭什么用他不用你！钱局长，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胆小才害了你！”

    钱海军老脸一红，有点恼怒地瞪了黄贵秋一眼。

    黄贵秋知道现在不是露怯的时候，就麻着胆子勇敢地对视着他地目光，再次说道：“钱局长，你的胆子真的太小了，现在有机会在眼前也会被你丢失掉。”

    钱海军讥讽地说道：“那你说说我有什么机会？我又怎么把握这个机会？”

    黄贵秋道：“一个大好地当局长的机会。要把握

    会当然你得首先有自信，你心里至少承认你比薛华鼎大的可能性。如果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肯定抓不住这次机会。”

    钱海军心里一动，有点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唐康会下？”

    黄贵秋道：“情况本来就是这样。现在市邮政局领导想他下，下面支局的干部职工想他下，我们县局的中层干部和老领导想他下。他几乎是四面楚歌，能不下吗？”

    钱海军反问道：“谁说市邮政领导希望他下？文局长在那天开会的时候就明确跟我们说了只要我们继续搞好自己的工作，他就保证不动我们。”

    “这当然是官场上当客套话。我相信以前你对下面的支局长也这么说过、安慰过他们吧？”见钱局长不说话，黄贵秋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他心里，停顿了一会，才说道，“所以现在才需要你钱局长出面啊。你不努力。就是唐局长会不会下难说，就是他下了，会不会用你也难说。机会还是给有准备的人地。”

    “我出面。怎么出面？架空他唐康？”钱海军瞪着黄贵秋道，“你想把我当枪使？”

    “怎么可能把你当枪使，再说，将来你当局长了，得利的还不是你？”黄贵秋用恨铁不成钢地口吻说道，“钱局长，我有句话一直闷在心里不敢说。今天我要说出来，您可不生气。”

    钱海军见他说得郑重，问道：“什么话？”

    黄贵秋大声说道：“你太老实了，你一直这么低调做事。知道你地人说你是甘当革命的老黄牛，淡泊名利；不知道地人说你是胆小怕事，没有一点担当，是缩头……。反正，你有时一些事做得让我们这些忠心的老部下寒心。钱局长。你就振作一回好不好？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这些一直多年追随你的老部下。机会难得啊——。这次你也不用架空谁，也不得罪谁，只要你按照上级的指示做就行。保证不让你吃亏。”

    钱海军忍不住诱惑，问道：“我怎么出面做？真的不得罪唐康？”后面这句还是透露出他的胆怯和犹豫。

    “不用管他这个病人。你要做的是市局领导喜欢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只要领导心目中认为离开了唐康我们局里的工作不会受到干扰，甚至做得更好，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钱海军惊讶地说道：“我现在做得好，我就会……”但这话他敏感，钱海军连忙改口道，“他唐康就会……就会下？不可能吧？”

    黄贵秋神秘地说道：“只要钱局长你做好局里地工作，让市局领导高兴，使唐康下台或者调走的事有其他人来帮我们搞掂。”

    钱海军惊讶地问道：“谁？”

    黄贵秋没有立即回答钱海军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有办法完成一季度的揽储任务吗？还能不能做出让市局领导更高兴的事。比如。销售更多地邮册。”

    钱海军道：“一季度的揽储任务问题是有，但完成百分之七八十还是可能的。自从我们局里让一些有关系地老职工从电信机房出来到社会上开办代办点之后，我们每个月揽储数额就越来越大。今天唐局长唐康在会上宣布的几条措施特别是让未完成任务的最后三个单位的领导换位，我想揽储任务就算不完成也相差不大。至于邮册……”

    说到这里。钱海军没有继续说，而是摇了摇头。

    黄贵秋道：“我觉得销售那些邮册也不是很难。”

    钱海军冷哼了一下：“不难，如果不难我们会退回去，今天会这么被动？”

    黄贵秋道：“我有二个办法，你看行不行。第一当然还是按原来的办法分解到个人，邮册钱从他们的工资奖金里扣。第二就是跟其他县局一样，暗地里提高手续费，我们以前的手续费不是每箱五十元吗？我们提到二百元甚至五百元。即使职工不贪图这些手续费，他们也可以将邮册价格降低卖给别人，销量肯定比过去的要大得多。”

    钱海军嘲笑道：“如果能随意提高手续费，让职工得到更多的酬金，还要你来出主意？手续费多少这是上面规定的，不是我们定多少就是多少。”

    黄贵秋道：“我知道。但其他县不就有增加到二百元地吗？他们的钱哪里来的？还不是由县局自己垫付？要我说你们局领导就是有点……，嘿嘿，我就实话，你们是有点古板。这些钱还不是公家出？今后我们电信行业地收入增加了，稍微移过去一点就可以填补这个亏空。还有线路工程建设，一个工程就是几百上千万，抽调一些资金填进来，上面也不知道。”

    “你还真的胆子大啊。你以为这些工程不要审计没有人监督

    你挪用？”钱海军脑袋摇得象小孩地玩具拨浪鼓一样

    “其他县局就是这么干的！你钱局长真的以为他们有能力销售那么多邮册？他们就是死劲地提高酬金，把员工的奖金全部算到邮册里面，再移一部分资金进去当奖励。只要是领导班子定的，钱又没有落自己腰包，你们担心什么？”黄贵秋劝道，之后又举起例子来。“邮政储蓄的奖励以前不是规定不能超过千分之五吗？结果呢，看不行就增加到千分之八，后来增加到千分之十。现在是百分之一点五。这些钱哪里来的？还不是从储蓄业务收入里来地？政策不是可以灵活吗？只要你不贪不抢，钱不落自己腰包，谁查你。等你当上了局长，要查就让他们查，大不了代表整个班子做一份深刻的检讨就是。”

    “我参加工作几十年，没有做个什么检讨。”钱海军断然拒绝道，“我丢不下这个脸。”

    黄贵秋偷偷地鄙夷地瞧了很严肃的钱海军一眼，说道：“嗨，谁不知道你是老革命？现在国家鼓励地是是灵活运用政策的人。你这么……。行，行。我不和你说公事，我们二人说一句私人话行不？”

    钱海军看着嘴巴厉害的黄贵秋，没有说话。

    黄贵秋道：“我问你，钱老兄，代表集体班子念一份检讨书。你会掉一块肉吗？你会少掉一元钱吗？……，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你在领导面前是出了一回丑。我承认。但你这么做是为广大职工谋利益，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感你的恩。你做检讨的时候只要想到这是为我们大家担责任、担担子就行了。你以为上级领导会把你的局长撤了？其他县都是这么做的呢，法不责众。”

    “可，这损坏国家利益啊。”钱海军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还是多少被说动了。

    “呵呵，国家还不是我们大家的？”黄贵秋笑道。

    老实的钱海军只知道跟着领导后面做事，哪里辩得过天天搞接待地办公室主任，明知黄贵秋说的不对，也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过了一会才无力说道。“邮政储蓄提高酬金是上面容许的。你这么提高邮册手续费与上面的文件明显不符。”

    黄贵秋道：“钱局长，我说了这么多，如何你还是这么坚持。那我也没办法。毕竟你是副局长，是我的上级。我最后要说地是如果你连为局里职工谋点利都怕。那你就只能看着唐康下台你却得不到好处，甚至还被牵连。”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他扔在上面的烟，掏出一支自顾自地抽了起来，脑袋立即被一团淡蓝的烟雾笼罩着。

    钱海军也继续保持着沉默不语。

    时间似乎就这么停滞了。

    黄贵秋几下就把烟抽完，又把茶几上地烟盒拿起。手轻轻抖了抖了，二支烟从撕开的口子伸出头来，黄贵秋捏住一支递给钱海军，自己噙住一支。二人都停止说话，不断地抽烟。

    这时早就在旁边倾听的钱海军老婆给他们续上茶，笑着问黄贵秋道：“黄主任，刚才你说……你说有人想把唐局长赶走？”

    黄贵秋抽了一口烟，故意赌气着说道：“你看你钱局长什么都不敢做，就是有人赶走了那个人，他也坐不上啊。我真的是替钱局长不值啊。”

    钱海军挥了挥手，对老婆道：“去去去，你插什么嘴？”

    他老婆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装着顺从的样子转身欲走，不过走的时候说道：“其他县能做我们也能做。他孙老头敢把钱往自己腰包里揣都没有出事，你把钱用在公家身上都不敢？……算了，黄主任，你就随他这个老不死的让别人欺负算了。”

    等他老婆离开，黄贵秋道：“我知道现在不但有秦怀远在与唐康对着干，还有那个老家伙也在煽风点火，到处在找人帮秦怀远。他还联络了几个支局长，厉害着呢。”

    “孙威？”

    “不错。他还找过我。不过他老家伙太贪，我信不过他，所以没有上钩。”黄贵秋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1章  【变本加厉】

    他们能闹出什么戏？这次秦怀远简直就是一个小丑，住气，只能办砸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真是想不通他是不是吃错了药。”钱海军第一次露出鄙夷的神色，对秦怀远的蛮干不屑一顾。不过很快想起秦怀远是自己直接管理的部下，心里又有点惭愧。钱海军又低下了头。

    “嘿，姓秦的这次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我就不相信孙老头有那么好心，他只是唯恐天下不乱而已，你们局领导班子谁出洋相他都高兴。”黄贵秋道。

    “现在……，我几次找秦股长谈话，他都不怎么理我，好像多说几句话就会被传染上重病一样。哎，真是想官想疯了。我相信他们闹不出名堂来。”钱海军摇了摇头。

    “仅仅凭他们是闹不出名堂，但是如果有上面的人撑腰、为他们出谋划策呢？”黄贵秋道。

    钱海军警惕地看着黄贵秋，问道：“你怎么知道？”

    “实话跟你钱局长说吧，我也找个那个领导。他对唐康很是反感，当初就不赞同他调到我们这里来。那天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孙老头和秦交谈。送走他们才和我见的面。”

    “孙老头会怎么做？”

    “哼，他啊最多是在家收钱，然后指挥官瘾巨大的秦怀远出面跟唐局长公开对着干。听说他们还有一些动作要做。以显示他与唐康、钱局长你们势不二立。”

    钱海军嘲笑道：“你和秦怀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吧？我估计局里的那些谣言就是你传出去的。是不？”

    黄贵秋道：“姓秦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蛮搞。既然钱局长什么都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犹豫地？”

    “你的目的是什么？”钱海军问。

    “永远跟在你后面，当你成为局长地时候。我接孙老头的那个位置或者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上级最多空降一个领导下来。”黄贵秋大言不惭地说道。

    受正统思想熏陶几十年的钱海军见黄贵秋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一时适应不了。也对跑官、要官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反感。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不想或者说不敢跑官、要官吧。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让人不放心。钱海军心里想：我要真的当了局长而让你当了副局长，我还不被你这个阴险地家伙玩死？

    黄贵秋哪里知道对方早对他生出了畏惧、提防之心？他还在继续说道：“只要我们联手起来，局里的工作一定能办好，薛华鼎也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小青年，他抓好他的那摊子工作我们不找他的麻烦，他就应该感谢我们了。秦怀远这个被人当枪使地可以让他换一换位置，让他汲取一点教训。我保证你钱局长在工作上一定能得心应手。”

    好不容易送走跃跃欲试、有点小聪明的黄贵秋，优柔寡断的钱海军一个人陷在沙发里抽了一个整晚地烟。

    第二天上午钱海军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个人离开单位，外出了几个小时。直到到快吃中饭大家下上午班的时候他才出现下局大院门口。与从外面检查线路工作的薛华鼎不期而遇。

    “钱局长，出去了？”薛华鼎随口招呼道。

    “是啊。出去办点事。你很忙吧？”钱海军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天天这样，钱局长，再见。”薛华鼎夹着手机包进食堂去了，钱海军看着薛华鼎离开的背影，呆了一会儿。就转身朝家属楼走去。

    薛华鼎现在也习惯夹着一个手机包出门了，手机包里面不但有手机还有笔记本、钢笔、香烟、打火机什么的。有了这个包还是方便些，特别是接待喜欢烟的烟鬼有个包就好多了。里面可以装好几包烟。

    自从唐局长举行那次全县电话会议之后，局里的局势似乎平静了几天，唐康的病又稍微有了一点起色，现在开始打电话过来询问一些局里的情况。当然，薛华鼎和钱海军有什么大事也及时向唐康请示汇报。

    这些让薛华鼎怀疑局里的麻烦是不是这么过去了。

    这天是长益县党代会开幕地日子，县党代会自然是全县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虽然邮电局实行的是条块管理，但它又同时接受当地政府地领导，所以邮电局也必须派党员代表参加这次党代会议。

    邮电局的三个局级领导都是党员代表，早就接到了开会通知。因为唐局长因病住院请假，所以参加会议地就只有钱海军和薛华鼎二人。

    这次会议对薛华鼎这个第一次参加党代会的人而言。主要是来见识一下场面气氛的。他对这种会议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真正让他感觉到有点兴趣的是选举下届长益县县委员会。

    公安局张清林局长早就跟薛华鼎私下打过电话，告诉薛华鼎说他已经进入了县委候选人名单。话没有多说。但薛华鼎知道他的意思。其实薛华鼎也知道张清林肯定能如期选上，现在实行的是等额选举。要出现不在候选人名单上的人选上挤掉内定的人的现象是非常罕见的。张清林是一个流官，本地根基不深，或者说只局限在公检法系统里，他担心的是票多票少的问题，票多面子上可能好一点。不过，大家都知道，只有能当选，票数多寡的实际意义并不是很大。

    会议按照议程一项项进行着，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开始的时候薛华鼎还看到了安华地区的领导坐在主席台上，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罗副书记，也就是罗豪的父亲。

    他完全是一幅薛华鼎想象得到的威严样子。严肃地板着脸，坐在主席台上目不斜视。当会议议程进行到审议并通过庄书记做的工作报告前，他就和其他市级领导一起在庄书记等主席台上的领导和台下代表的热烈欢送下，走了。

    报告很长。庄书记说地话很洪亮，薛华鼎却很困。

    开这种不用思考只需带耳朵的会议，对薛华鼎而言可以说是一种休息。自从唐局长住院后。他就身心皆惫。听着听着，薛华鼎感觉庄书记的话就如催眠曲。

    薛华鼎开始强迫自己听了一段时间，实在坚持不住后为防止打瞌睡眼睛就到处扫描。下面地人群里他看到了不少的熟人：有城关镇的文镇长、城建局的刘局长、组织部的马竞、县政府办公室的张华东、邱秋……

    马竞、张华东、刘局长等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听报告，文镇长是拿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放在鼻子处闻着。只有邱秋拿着一叠明显不是报告文件的东西在思考着、写画着。

    看她认真的样子，薛华鼎有点点好奇，就多看了她几眼，不知是因为预感还是因为巧合，她这时也抬起头来朝他看过来，二人地目光在空中相遇。薛华鼎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邱秋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又对着他轻轻地扬了扬手里的稿子。再低头继续写她的东西了。

    薛华鼎收回目光，眼睛在报告上扫描了一下，想找到庄书记正在念的地方，可惜找了二页都没找到。他就懒得再找，低下头假寐起来。

    刚有点睡意，只听见主持会议的人宣布休息十五分钟。大喜地薛华鼎急忙站了起来。一边打开已经按照会议要求关闭的手机，一边朝外“冲”。

    室内的空气太糟糕了，尽是烟味。

    显然有相同想法地人不少，当薛华鼎走到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想早点出去上厕所、透气、闲谈。薛华鼎只好随着人流慢慢朝前移，好不容易才下楼来到院子里。

    “真舒服！”薛华鼎刚出大门走上院子里的水泥路面，新鲜而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小幅度地做了一个扩胸动作。

    他急急忙忙走向远处的树林，后面一个人却对薛华鼎喊道：“你的手机叫吧？叫了好久了。”

    薛华鼎转头对那个陌生人笑了一下。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摸裤袋里的手机——手机包还放在座位上没有拿出来。

    薛华鼎扫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有点印象但不是很熟。他按下接通键之后说道：“你好，我姓薛。”

    “薛局长。我是老马啊，跃马镇的。”对方道。

    “马局长。你好。你有什么事吗？”薛华鼎听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连忙问道。不过他知道肯定不是电话故障问题，他能打出电话来说明那里地电话是好的。

    马支局长压低声音道：“薛局长，我向你汇报一件事。刚才有人拿着一份材料要我签字。是整唐局长的材料。”

    薛华鼎大惊，脱口问道：“整唐局长地材料？”说完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幸亏周围没有人。他小声再次问道，“真的是整局长地材料？”

    “嗯。几个支局长都在上面签了字，还有你们县局的秦股……秦怀远签的第一个。”马支局长说完，又加了一句，“上面有一条说你送了很多钱给唐局长，你才进的局。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你怎么进局的我还不知道？”

    “***！”薛华鼎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又问道，“还有一些什么人？”

    马支局长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少人，我也记不很清楚，现在那人拿着材料找我们支局的职工签字去了。我……”说到这里，似乎下了决心，说出了几个人，“加盟乡邮电所从局长到职工几乎都签了。现在都说唐局长肯定要下，虽然市邮政局有一个领导想保他，但其他领导都想换掉他。”

    薛华鼎心头再次冒起怒火，气急败坏地说道：“加盟乡邮电所？***，唐局长还不是因为他们闹出的事搞得这么狼狈？他们得了实惠还***害他。真***不知好歹！”

    马支局长道：“这……这也怪不得加盟乡的人。那些人说什么邮册的酬金本来是四百元，而唐局长把酬金都吞了，只给我们五十元一箱。后来见事情包不住火了就说职工不推销，把邮册都收上去交给市局。所以大家都有意见，说唐局长太贪了……”

    “嘿嘿，四百元？”薛华鼎怒极反笑。

    马支局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你看这事？……薛局长，你说唐局长真的会下吗？”

    薛华鼎哪里知道？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就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不会！绝不可能下，你想他怎么可能下呢？”不过他这话因为过于肯定了些，有点色厉内荏的，反而使马支局长心里更不安。

    薛华鼎小声问道：“马局长，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不在上面签字？”

    马支局长尴尬地说道：“可……，他也是老领导。刚才还看着我，要我当着他的面签。我借口有事溜回家，就给你说一声。”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2章  【牛鬼蛇神都来了】

    华鼎听他没有当面拒绝签名，恨不得当面踹他一脚。很快就冷静下来，心里想他马支局长能给自己通风报信已经做得不错了，估计他也是怕不签的话今后可能被同事们排挤。

    薛华鼎正不知如何说的时候，突然看到大楼前悬挂的“热烈庆祝长益县党代会胜利召开！”的横幅，心里一动，就说道：“马局长，我问你一句话。”

    “薛局长，请说。”马支局长连忙说道。

    “你是党员吗？”薛华鼎问。

    “……”马支局长想不到薛华鼎有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是。”

    “实事求是是对一个党员的基本要求吧？我现在不要求你反对他们，但我请你不支持他们，这你应该做得到吧？你完全可以跟他就你知道的那件事说清楚，告诉他这事不是这样的，这是诬陷。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持保留你自己的意见。我想他应该不好意思再找你签了吧？你仅仅保留意见，他们也不会说你什么对你怎么样的。是的，我现在就是请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对你要求不高吧？”薛华鼎苦口婆心地说道。

    “……好，好吧。”马支局长道，说着又讨好似地加了一句，“他们做的也太过分了。”

    薛华鼎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告诉你马局长，他们这样做是非法的，也是绝对不会得逞的。唐局长的事也许我不是很清楚，但在退回邮册这件事上我是主要参与者，我相信我没有犯原则性错误，也没有违反党纪国法。他不可能凭这事撤职的。他能从外县调到我们局当局长，难道就没有一点上面地人帮他？我相信他们材料上的那些东西十有八九都是捕风捉影。”

    说到这里，薛华鼎又劝道：“你可不要被人当傻子用。今后无论谁当局长也不可能给那些签字的人什么额外地好处，我想你年纪比我大，这个道理应该明白。再说，就算唐局长下了或者调走了，我肯定还能在副局长这个位置呆一段时间，你们就不怕得罪我？”

    马支局长连忙说道：“我不就是不想别人诬陷你吗？也许……也许唐局长下了你就上。对你有好处呢。一个人只有就算有后台，如果大家都不服，他在里面不利于班子的团结，也会被赶走。”

    “哼，你……不是我说你。”薛华鼎苦笑道。“你的算盘打得太好了，是不是我上了你就跟着上？世上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有的人现在是故意把水搅浑，好看热闹。”

    马支局长连忙说道：“我……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想现在这样就可以了。薛局长，我觉得唐局长下后你可以上的。你年轻又有文凭有技术。”他坚持着他的判断，也小小地拍着马屁。

    “我上？我现在能上吗？你还看不出在那些人眼里我和唐局长是一起的！他们的材料里面不是也涉及到我吗？呵呵。算了。这事你自己把握，无论你如何做我不会怪你，至少你是第一个告诉我这件事的人。”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

    马支局长好久没有说话。最后说道：“薛局长，我听你地！不但我不签我还要我手下的职工不签，再见！”

    挂完电话，薛华鼎气愤难消，脚朝身边的小树猛踢了一下，树身剧烈地摇晃着，一些枯黄的树叶纷纷而下，远处的人奇怪地看着薛华鼎。

    手里地电话又响了，薛华鼎拿起手机一看，见是电信股的电话。就接通喂了一下。

    里面的人急切地问道：“薛局长，我是蔡志勇！”

    “什么事？”

    “出大事了！有人在我们这里到处乱贴东西，见人就发材料。”蔡志勇道。

    “什么东西？”薛华鼎急忙问道。

    “全是说唐局长坏话地！说他过去拿公家的钱养情妇。还说他原单位有一个私生子。上面有相片还有地址的。”蔡志勇吧情况大致地说了一下。

    “妈的，真是不消停啊。你看见了把它们撕掉啊！”薛华鼎道。

    “我撕了一张。但都是几个退休的老头老太贴的。他们手里有一叠呢，见人就发。”蔡志勇道。

    “安保股的梁股长呢？他不管事了？”薛华鼎问。

    蔡志勇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是股长，我……”

    “哦，我打他的电话！陈伟军呢？”

    “陈股长他们下去检查工作去了。我等下也和曾工一起下去。”

    挂完蔡志勇的电话，薛华鼎马上打梁股长办公室的电话，打过去却没有人接。只好拨他地BP机，紧急。

    果然五分钟不到，梁股长就回了电话，慌忙问薛华鼎什么事。

    “你在局里还是在哪里？”

    “我在外面检查金库安全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局里有人在张贴大字报，在散发传单。你马上安排人阻止他们。动作要快！”

    “那……好！我马上办！”说到这里，他嘀咕了一句道，“靠！现在怎么还有这种事？”

    然后挂了机。

    薛华鼎将手机抓在手里，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这些人真是厉害，这种下三滥的招都能想出来。”

    看到不少人开始往回走，估计休息时间已到，薛华鼎也慢慢地朝楼梯口走去，心里怒火万丈，也对自己在加盟乡那么处理问题有点后悔，虽然他也知道那完全不是他的错。

    刚上楼梯，走上二楼走廊，还没有进会议室地门，只见邱秋背着手笑着走了过来，问道：“薛局长，你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薛华鼎努力装出自然的样子，挤出笑脸迎着邱秋走过去，语气有点干巴巴地问道：“呵呵。县领导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邱秋笑道：“当然是好事。请客不？请客就告诉你。”

    薛华鼎心里苦笑了一样，嘴里则应道：

    。告诉我吧？”

    邱秋得意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手里拿着她开会时看地那叠稿子。笑道：“我写的！是表扬你们邮电局地事。请你这个大局长……不，应该是小局长斧正斧正。”

    薛华鼎狐疑地接过那一叠稿子，在邱秋的得意目光中看了起来：稿子的题目是《闻过则改，真心奉献三事》。稿子里地内容是从加盟乡的打人事件讲起的，说薛华鼎副局长顶住压力，公开向村民道歉，取得了村民的信任。然后是邮电局针对这次事件在全县范围里开展了提高服务质量和服务态度的活动……

    薛华鼎刚压抑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了，他看了几行突然脸上一变，粗鲁地骂道：“放屁！你以为我愿意！”

    在邱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薛华鼎双手抓起稿子猛地一扯。然后又冲动地乱撕着，将这叠花了邱秋无数心血的稿子撕成了碎片，猛地朝窗外一扔，吼道：“你们满意了吧？！”

    邱秋委屈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冲到窗户前看着一片片纸片如满天的蝴蝶乱飞着。有地纸片还被风刮了回来。

    正在走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薛华鼎看到邱秋脸上的泪水，这才感觉到自己也有点过分。但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马上就被心里地怒火重新覆盖，他哼了一声拨开人群冲进会议室，冲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桌面上。

    旁边的钱海军小声问道：“你也知道了？”

    薛华鼎没有理他。

    钱海军也没有再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地会议，薛华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邱秋在走廊上站了很久，实在想不通薛华鼎为什么这样，虽然几个同事来劝她，但她都没有动。直到会议开始，领导在上面讲话了她才擦了一下眼泪走进了会议室。

    她有意无意地扫了薛华鼎一眼。见他的脑袋伏在桌子上，她心里的一下由气愤变成了可怜：“他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什么事了？”

    会议中，邱秋几次都偷偷地看他。但他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她心里的委屈完全没有了。总在想着他的事。

    中午休息的时间一到，薛华鼎就一个人急匆匆地出门走了。

    坐的士到局里，局里到处都是无心工作三五成群聚堆的职工。看见薛华鼎过来也只是稍微让开一点位置，没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甚至有几个中年妇女在他身后指指点点，一些话还“无意”传到他的耳朵里：

    “真是看不出来，送这么多钱给姓唐的！”

    “好霸道，一进局就占我们子女地指标解决他情人的工作！”

    “人家手长着呢，把情人放公安局、税务局，啧啧，好几个！”

    ……

    薛华鼎转身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当她们心虚地逃散后才继续前行。他几步走到安保股，对里面的梁股长道：“全部收缴了没有？”

    梁股长连忙站起来回答道：“收缴了。他们都是不知是谁雇来地外面的退休工人，刚才派出所把他们带走了。”

    薛华鼎道：“马上在传达室多安排一个人！不要让无关地人进我们局来。”

    “好的，我马上安排。”梁股长连忙说道。

    薛华鼎到电信股、机房、机线班、维护中心等他所管的部门都走了一遍，看他们不是下去处理故障就是还在认真地值守岗位，心里稍微顺气了一点。他严肃地交待了他们几句后，就往医院赶。

    医院里确实另外一番景象，薛华鼎还没有接近唐局长的病房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唐局长的老婆正指着唐局长大骂：

    “你还不承认，别人都把相片都贴上去了。你和那个狐狸精都生了孩子，呜……。你这个骗子！”

    “难怪别人当局长，老婆都是金银首饰一把一把的，你看我，脖子上没有，手上也没有。你这个骚棍，都把钱给了那个骚货！我不想活了，呜……”

    薛华鼎进门，对局长老婆道：“沈姨，你冷静点好不好？你还嫌乱得不够吗？”

    “我哪里不冷静了？这次就是你引起的，还说我。要是我老公出了事，我饶不了你！”她看薛华鼎进来，马上把火力对准了他。

    唐康对她吼道：“你疯狗啊，到处乱咬。滚！”

    她哭着道：“对你老婆吼有什么用，有种对姓孙的，对姓秦的他们去吼啊……”嘴里的话虽然硬，但她还是哭泣着走出了病房，并把门带上。

    看到老婆出去了，本坐在床上的唐康一下倒在床上，大叹一口气道：“我对老孙实在不薄，他这么整我干什么？他退休了难道还能返回来当局长？真***好笑！”唐康郁闷地说了一句粗话。说完又摇了摇头。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3章 【不是升官】

    华鼎也是想不通那老家伙怎么想的，只好说道：“疯咬人。妈的，可惜的是我手里没有他受贿的真凭实据，否则我要告倒他，让他在监狱里过他的退休日子。”

    唐局长苦笑道：“他就是知道我们只有怀疑，而手头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这么狂。”

    薛华鼎道：“那个姓秦的也跟着这么闹，他能得什么好处？是不是都疯了？”

    “那家伙蠢是蠢，肯定是有人答应了他什么，他才这么做的。”

    “姓孙的？”薛华鼎问。

    唐康嗯了一下。

    “把姓孙的搞掉是不是就没事了？”薛华鼎问道。

    唐康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吃惊地问道：“什么搞掉？你可不要做傻事。”

    “我只是问问。你别担心。”薛华鼎看唐康着急的样子，笑了，“我可不敢做杀人放火的事，呵呵。”

    “我怎么不担心？”暗的。这二个在明处的还好办一点，暗处的那个才麻烦呢。”

    薛华鼎急忙问道：“谁？是不是姓钱的老头？”

    唐康低头说道：“他？他还没这个胆。你放心，好事他不会做但也不会做什么坏事。我说的是黄贵秋。”

    薛华鼎很惊讶唐康信息的灵通，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印象。”

    薛华鼎想起那天在钱海军办公室遇到黄贵秋的事。

    薛华鼎问道：“你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现在局里的工作真地太乱了，你还不出来工作，麻烦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更难收拾了。”

    唐康苦笑道：“我不也着急？可昨天做了全身检查。又查出了新的病。”

    薛华鼎大惊：“啊，什么病？”

    唐康认真说道：“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反正这段时间我出不出了，我想在治病期间由你临时负责局里的全面工作。”

    “我不行吧？钱地资历……”不过。说出钱海军的时候，薛华鼎就说不下去了。真要当钱海军这个老好人临时主持全面工作，恐怕局里的局势更会变糟。

    唐康见薛华鼎没有再说下去，就接着他的话说道：“钱局长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知道如何做，他既怕得罪张三又怕得罪李四。我今天上午已经向市邮政局的文局长、市电信局的姚局长做了汇报。他们基本上同意我的意见，到时候他们会分别找你谈话。当然，你也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最后这句话，唐康多少有点私心，也就是不希望临时负责局里工作的薛华鼎过于边缘化自己，把自己完全晾在医院。那么将来病好了出来也难以顺利接手。所以说出之后心里有点点不好意思，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薛华鼎一下。

    不过薛华鼎没有什么反应，实际上薛华鼎听他这话说的很正常，一些事情当然需要唐康拍板，及时汇报是肯定的。不说唐康虽然病了还是实际上地一把手。就是凭唐康的领导经验丰富这一条，薛华鼎就应该多听他的。

    薛华鼎只是问道：“我就担心搞不好这么大的一摊子。再说，别人还不眼红？当副局长就已经让大家恨得要死了。”

    唐康笑道：“呵呵。只是临时负责一下，又不是真的让你升为正局长。以前我出国考察地时候李立球就临时负责的一段时间，还有钱局长也临时负责过。副局长本来就有这个权力和业务的。你可不要以为这是一件好事。现在让你顶上去，可是把你放在火堆上烤，你可不要怨恨我。”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火上烤我知道，但也不会怨恨你，谁叫我年轻不怕得罪人呢。”

    “呵呵，听了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现在这个时候只要不怕得罪人，你地工作就能开展。除了你有点背景又年轻。比钱局长更有条件与那些小丑们斗以外，即使你这次失败了，也没什么。再说你还可以东山再起，谁也不能把你主管电信的副局长位置扒掉。你是我信得过的人。你做什么事我放得下心。”唐康袒露了一下内心。

    薛华鼎开玩笑道：“呵呵，是吗？真的扒不掉？那我就帮你冲锋陷阵，反正我有路可退。”

    唐康也笑道：“你不要以为我只是利用你，你临时负责一段时间，这可是锻炼你。现在不但市邮政局、市电信局注意到了我们局里的情况，就是县委县政府也注意到了我们局里的状况。他们这些领导都不愿意我们局里这么乱下去。继续这么乱下去，不但我们局里完不成上级交给任务，也会影响社会稳定。这是各级政府都不容许出现的。”

    说到这里，生病的唐康休息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这次能把局里的秩序整顿好，能让局里的工作进入正常轨道，那么你在这些领导地眼里就会留下印象，有利于你今后的发展。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薛华鼎又笑道：“可万一我办砸了呢，那不留下坏印象？我的前途可就一片暗淡了。呵呵……”

    唐康笑骂道：“你这家伙很老成啊。你现在年纪轻轻，即使这次管理不好、做错了什么，别人领导最多说你经验不足，年轻人冲动了一些，好心办了坏事。再说你现在接地是一个烂摊子，出问题才正常呢，怎么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薛华鼎不想再说客气话，就问道：“现在人心涣散，你说我要临时负责局里工作地话，我该什么做才好？”

    唐康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哎，现在要提拔一个人不容易，但更麻烦的是撤掉一个人的职，除非他触犯了法律。否则你就是捅了马蜂窝，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我现在能给你什么好建议？要说的也只是考虑怎么安抚人心。你也不要

    看得那么严重，认为洪洞县里无好人。其实闹事地个人，安抚了他们也就没什么事了。”

    薛华鼎不赞同地说道：“象姓孙的怎么安抚？现在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退休了什么也不怕。秦怀远不知怎么想地，跳出来跟他一唱一和。安抚他们，估计效果比对牛弹琴还糟，也许他们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你说他姓孙的敢把他的串联信往上递吗？”

    唐康反问道：“你认为呢？”

    薛华鼎摇了摇头：“全是诬陷的东西，他如果交上去被动的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我还巴不得他上交了呢，到时候我就可以报案。贪污受贿抓不到把柄，这个诬陷的把柄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所以我认为他不会交上去，也许他让那些人签名之后就撕掉了。他精得很，不会做坐牢的打算。”

    说到这里，薛华鼎说道：“他这是故意要我们窝心，让我们难受，让我们去惹他。然后他喊冤枉他反击。”

    唐康欣慰地笑了笑，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就好。既然他翻不起什么浪，你就不用去理他。我估计在局里散发传单的事也不是他干的。他这个人狡猾得很。他搞点小工恶心我们、偷偷地鼓动一些无知地人冲锋陷阵是可能的，但太危险的事他不会亲自动手做，他的命金贵着呢。真要串联写诬告信，首先他会丢掉党籍。呵呵，他这个人我理解，很聪明很狡猾，就是见钱眼开心眼太小，受不得一点气。下雪那天我们都把他得罪了。”

    薛华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可也得阻止他继续这么捣蛋啊。”

    唐康道：“你可以从外围入手，比如与退休职工座谈。跟干部职工交心。这样就可以把他们几个闹事的孤立起来。哎，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地措施。主要是看上级是怎么支持你，支持的力度有多大。等市局有关领导跟你谈话后再定吧。我还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现在就谈这些似乎早了点。”

    薛华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嘿嘿，是早了一点。”

    下午。薛华鼎继续去县里开党代会，钱海军则留在局里镇守。现在闹得最凶、工作最不安定地就是他主管的几个部门。电信部门都风平浪静，局办公室虽然有少许不安，但因为黄贵秋目前还摸不准钱海军的态度，所以不敢在他手下面前鼓动什么，表面看来还是安静的。至于人事劳资股、财务股等股室还是继续观望，他们一边继续工作一边等待情况的变化。

    开完会，看时间尚早，薛华鼎就与几个熟悉的人稍微扯了几句，但他没有看到那个上午受了委屈的邱秋，估计她会议一散就走了。

    本来县招待所为代表们准备了晚饭，但想到许蕾一个人在家，他没有在那里吃饭就告别熟人回了家。

    不想刚进家门就发现彭冬梅来了，邱秋也站在客厅地与她们谈笑着。

    见薛华鼎开门进来，许蕾笑道：“罪魁祸首回来了，你骂他！”蕾说完就抿着嘴笑，彭冬梅也在一边乐得呵呵大笑着。显然，她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头尾了。

    邱秋羞涩地说道：“嫂子你——，说好你骂他的，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的。我又不是故意气他地。”

    薛华鼎听了邱秋的话，有点不好意思，但来者是客，只好上前打招呼：“邱秋，你来了？”

    邱秋见许蕾只是笑，就盯着薛华鼎道：“我来找你赔东西的！哼，好威风啊，你们都没看见他当时地动作呢？拿了我写了二天的稿子就这么撕啊、扯啊。我问你，我写你什么见不得人地东西了？”

    薛华鼎尴尬地笑道：“我正烦着那事呢，你还火上浇油……”

    “我什么时候火上浇油了？好心没好报，遇到你真是倒霉！别人求我写我还不写呢。”

    许蕾笑着牵起邱秋的手，笑道：“呵呵，别气坏身子了，吃饭，吃饭！”

    “不行，他先得给我道歉！”邱秋盯着薛华鼎道，好像是他请她吃饭似的。

    薛华鼎只好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向你发脾气。”

    彭冬梅笑着道：“县里的大领导，消气了吧。呵呵，吃饭，吃饭！”

    邱秋笑了一下：“这还差不多。小局长，心事解决了没有？”

    许蕾和彭冬梅也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苦笑着摇了摇头：“哪里解决了？现在他们是变本加厉了。都闹到下面去了，有人还请外面的退休老职工在我们局里贴大字报。我的头都大了，我真不知道唐局长是怎么过的。”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邱秋瞪着眼睛道：“你知道是谁在后面闹鬼不？”

    薛华鼎看了邱秋和许蕾一眼，欲言又止。

    “切，稀罕！我不是跟蕾蕾嫂子好，我才懒得理你呢。”邱秋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许蕾笑了一下，问道：“他退休了就真的没留什么把柄？”

    薛华鼎道：“大把柄没有，小把柄又没有用。除非……，算了，估计他们也不会说。”说到这里，薛华鼎心里一动，眼睛也光亮起来。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4章 【纪委上门】

    蕾看到了薛华鼎神色的变化，但她还是装着不知道，吃饭，你们二人都别气坏了身子。”

    吃完饭，薛华鼎跟嘻嘻哈哈的她们说了一声就出了门。在院子里他给施工队的黄经理打了一个电话，二人约好了见面的地方，他就不急不忙地散步过去。

    当薛华鼎达到茶楼的时候，黄经理已经在茶楼的大厅等着，二人没有说什么就上楼进了包厢。

    “薛局长，找我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黄经理为薛华鼎倒上茶后说道。

    “你先别说大话。这事只要你帮，你肯定能帮我。”薛华鼎盯着黄经理道。

    黄经理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说道：“您请说。”

    “打退堂鼓了？还您啊您的。我保证你做了对你没坏处。”薛华鼎说道。

    黄经理连忙说道：“只要不是告密坑人的事，我什么都可以帮。”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他先把薛华鼎的路给堵死了。

    “哼，告密坑人？你倒是想到了，既然你想到了，我就不多说了。我不信你黄经理没有送礼给他。只要你拿出一个证据给我，我让他闭嘴，使他不再象疯狗一样乱咬就行。我并不想让他怎么样。”薛华鼎道。

    “这……”黄经理避开薛华鼎炯炯有神的目光，低头说道，“这事要传出去，我还怎么在道上混？今后谁敢相信我。你也知道现在揽工程，哪个不送点？如果不是他要得太多，我黄端科哪里会用那种电杆用到工程上去？最后还是害了我自己。”

    “那我收了你什么礼？”薛华鼎反问道。

    “可现在的社会又有几个你？你是家里有钱，不在乎我们送的这些钱。你不知道。你上次逼我们全部更换那些电杆和钢架线以及电缆，姓孙的至少少了二万元收入，所以他才这么恨你们。”黄经理给薛华鼎续满茶说道。

    “意思是说姓孙地以前至少收了十万元以上的好处？”薛华鼎盯着问。“因为那条线路的规模并不大。”

    “我……我可没说。”黄经理连忙否定道。

    “你真地不想帮我一把？要知道我也有权让你退出我们局里的建设市场。”薛华鼎威胁道。

    “薛局长，你……你这有点强人所难吧？他……”黄经理不甘心地说道，说着端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我如果有办法，我也不会这样。”薛华鼎喝了一口茶，老实说道，拿起茶壶给他续上，再给自己添满。

    “那……那我跟他说一下，警告他不要乱咬，怎么样？”黄经理退了一步，又说道。“如果真要我交证据，那我只能退出你们县。说出来不只是他坐牢，我也有大麻烦啊。”

    薛华鼎盯着黄经理看了好久，见他一直不松开，就问道：“有效果吗？”

    “如果不行。我再……”说到这里，黄经理不说了。

    “那好。我等你。”

    ……

    第二天中午，唐康将薛华鼎、钱海军、黄贵秋、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财务股的徐股长等主要干部喊到医院的病房里。宣布由薛华鼎暂时负责局里的工作，并说这个决定已经征得了市邮政局、市电信局领导的同意，同时通知薛华鼎下午到地区找文局长和姚局长。

    其他人对这种临时安排没有什么惊讶，他们都认为薛华鼎比钱海军更亲近唐康，唐康让薛华鼎临时主持工作是理所当然的。这完全不表示一旦唐康离开，薛华鼎就会代替他。临时负责与接唐康的局长之位完全是二回事。

    薛华鼎下午首先找的是市电信局地姚局长，原以为姚局长有什么要说的，不料姚局长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唐康的病情和电信方面的情况。听了薛华鼎的相关汇报，特别是听了电信方面没有受到非正常干扰就结束了谈话。

    虽然眼里有点忧郁，但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薛华鼎想多说几句。他都不愿意听，只在薛华鼎出门地时候他才从老板椅上站起来，送了二步。说道：“你不要多想，该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市邮政局的文局长询问稍微多一些。要求也多得多，不过都是一些套话。说什么要薛华鼎克服阻力要坚决完成揽储任务，确保局里的生产秩序正常，把局里纷乱地人心安定下来……。

    最后是请薛华鼎带给唐康他们的问候，请他安心治疗，说过一段时间他和局里的领导和市电信局的领导会去看望他。

    县党代会继续按议程进行，虽然薛华鼎没有参加后面的会议，但他还是很快就听到了公安局的张清林局长这次被选为县委常委班子，将出任政法书记一职，其职位变为县委常委、县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薛华鼎还没有向张清林表示祝贺，临时负责全局工作的薛华鼎自己却迎来了县纪委调查组的人。

    在薛华鼎办公室里，调查组的三人脸色严肃，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说道：“薛华鼎，我们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希望你严肃认真回答我们地问题，实事求是，是什么情况就说什么情况。”

    薛华鼎也认真地回答道：“问吧。”

    开始听到他们是纪委的人时，薛华鼎大吃一惊，心里有点慌乱。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薛华鼎在官场上也混了一段时间，知道他们不把自己带走，就在办公室询问，说明自己的问题不大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地问题不大，现在他们这么做也许只是一种例行公事。

    如果他们认为自己问题严重的话，他们肯定会带自己到检察院等地方审问或者干脆将自己双规。估计是“告状八分钱，上级领导调查你半年”地情况：告状的人写一封诬陷信，贴上八分钱邮票，让被告的人精疲力尽。

    那人道：“我们接到群众地举报

    .哪里来资金？”

    薛华鼎回答道：“这可是我在当副局长之前买的。”

    对方用命令地口气说道：“请直接回答我们的问题。”

    薛华鼎道：“我在前年下半年结识了我现在的妻子。她父亲是生意人。另外，我利用业余时间也帮了他一点忙。”

    薛华鼎的话回答很有技巧，听者可以理解他买房子的钱是大部分是老丈人送的，也有少部分是自己赚的。

    薛华鼎和许蕾知道房子的事今后有可能有人问起，他们很早就考虑了怎么说。所以现在薛华鼎张口就答。

    虽然说是老丈人送的，面子上有点不好过，但比被有心人问来问去要好得多。如果说完全是自己赚的，既要担心别人就税收等问题纠缠不清，又要担心别人拿国家干部不容许经商来指控自己。

    说老丈人送地，就可以避免这些麻烦。老丈人爱送这么多钱。你管得着吗？

    果然，这个人只是示意记录者把薛华鼎的回答记下来，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

    薛华鼎也注意到记录者边记边不引人注目地轻轻点了点头。

    对方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进局的？与现任局长唐康有没有金钱往来。”

    薛华鼎轻轻地笑了一下，心里想：有这么直接了当地问这种问题的吗？

    不过他还是严肃地回答道：“我进局这事确实是唐局长帮忙。还有朱副县长也就是现在的朱县长帮忙。当时是抗洪抢险时期，跃马镇地电话不通，我正好在学校学过那些设备的知识。碰巧解决了这些问题。邮电局缺乏技术人才，朱县长就可怜我是待业青年，帮我解决了户口问题，唐局长找湘湖省邮电管理局的领导，让我以特殊技术人才地身份调进来。我没有送礼。”

    对方显然对这些也调查了，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表妹罗敏、熟人彭冬梅的工作是怎么解决的，她们怎么占用了你们邮电局的名额？是你还是她们给唐康送礼了？你清楚吗？”

    薛华鼎道：“都没有送礼。这事是我一手办的。有些情况我不想具体说，但我可以用党性保证没有送礼。再有一点是，罗敏和彭冬梅她们都没有占用邮电局招工指标。最多算是占用了三个考试指标，而考试指标当时有关领导手里有机动名额，不是占用邮电局的。”

    对方也没有为难他。从那个记录的人手了拿过笔记本，稍微扫了几眼就递给薛华鼎。说道：“你看一下，如果记录和你说的没有什么出入，请在每页的下面签上你的姓名和今天地日期。需要提醒你的是，你要为你所说的负责，一些情况我们还会找更多地人落实。”

    接过来，薛华鼎也稍微看了一下，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笔，在二页纸上签了自己地名字。

    那人收回笔记本，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道：“对不起，打扰你了。薛局长，再见！”

    薛华鼎耸了一下肩，苦笑道：“没关系，我理解。再见！”

    可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对薛华鼎的生活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薛华鼎当了临时负责人，才知道一把手的辛苦。

    局里几百号人几乎什么都要你管，都要你分神。大到各支局所房屋维修、小到职工私人之间的矛盾，还有职工的生病、退休、死亡等等都有人汇报，你都要考虑是不是管、怎么管等等。

    其实这些事大部分都是一些小事，不是特别的麻烦。具体的事安排具体的人负责就是，只是涉及到人员和资金安排的时候，可能要薛华鼎这个临时负责人拍一下板、点一个头、签一个字而已。

    最大的麻烦是几个中层干部的不协调，甚至暗地里抵制薛华鼎这个临时负责人。黄贵秋和秦怀远不用说，那是用尽一切阴招来使薛华鼎的工作开展不顺，而那些老股长，如财务股的徐股长、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都是不怎么热心帮助薛华鼎。

    主要是他的年龄太小，他们都是四十岁以上、五十左右的人，以前都是由唐局长直接主管，所以开始这段时间总抹不下面子来，或者说在别人面前抹不下面子。对薛华鼎的安排总要说上几句，当然，他们都是凭经验或老惯例来说的，没有理由也“好心”地提醒薛华鼎一下，以显示他们的那份因年龄积累下来的高傲。

    薛华鼎虽然理解这些高家伙的内心，也知道他们并没有多少恶意，仅仅是为了可怜的面子而已，但他就是觉得烦。以前唐康主持召开局办公会议的时候，这些人屁都不放一个，唐局长吩咐下来都是点头哈腰的，就差拍胸口献忠心，现在却都是异常地活跃起来，慢条斯理地从嘴里挤出一二三来。当然最后还是话题一转，表示认同他薛华鼎的安排。

    这让薛华鼎气不是急不是，就是烦！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5章  【故意还是无意】

    有回到家里，薛华鼎的心情才放松起来，就是帮助彭煮饭、搞卫生也感到心情愉快，单位上积累的疲惫在这个时候才得到释放。

    现在彭冬梅在许蕾的请求下，来的次数稍微多了些，在这里呆的时间也长了些。当然，请她来主要是做饭吃。彭冬梅烹出来的菜跟许蕾花心思煮出来的菜，好上不止一点点。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薛华鼎反正自己不会做，又在家里吃的不多，所以尚能容忍许蕾的手艺，有时许蕾不好意思地问他菜味道怎么样，他还笑着道：“好吃，比上一餐的味道还要好。”

    问题是许蕾自己首先容忍不了她做的菜，等她学做菜的新鲜劲一过就简直吃不下自己煮的菜了。所以她就请彭冬梅过来来帮忙，顺便也请彭冬梅告诉自己做几个家常菜。

    薛华鼎能帮彭冬梅做薛华鼎自己家的家务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每次的工作量也很小。这主要是因为彭冬梅太能干，她三下五除二就搞好了。薛华鼎大多数时候都是和许蕾一起编制电信资源管理软件、讨论软件的功能、美化软件操作界面。

    开始许蕾和薛华鼎都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把彭冬梅当佣人使，彭冬梅则乐意得很，还把她自学的书也带过来，家务做完就看她的书，遇到不懂的时候还问他们中间有空的一个。按彭冬梅的说法是大家是相互利用。彭冬梅现在在读自考班，想先拿大专文凭再拿本科文凭，学习的劲头很大。

    随着许蕾假期的结束，软件也在二人地努力下接近完成。剩下的就是测试和运行。当然，这需要客户单位的配合，只有与实际用户结合起来才能检验这套软件到底适用不适用。

    按薛华鼎原来地计划。这套软件是在长益县邮电局进行最先试用的，他可以利用他的权力来安排。不过，当他临时负责局里的工作后，发现他根本没有时间来进行这方面的事。许蕾又不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不认识的人指手画脚，既不习惯也不想让局里的人说三道四：何况现在长益县邮电局这个暗潮汹涌的环境？

    二人一致确定这套软件由许蕾带到湖舟电信局去，由她妈妈梁燕出面请湖舟电信局试用，而许蕾在旁边协助。湖舟电信局比长益县邮电局要大得多，涉及的领域也广得多，更能帮助软件系统完善其功能。只要试用后，再根据试用中出现地问题进行修改。那么软件就可以进行推广了。

    当许蕾的假期一到，她就带着软件磁盘依依不舍地返回湖舟电信局上班去了。

    薛华鼎也把全部身心投入到局里的工作中来。只在星期日的时候，他才辅导一下学习劲头十足的彭冬梅。

    这天上午，薛华鼎刚上班，办公室地王干事就捧着一堆文件来交给薛华鼎。

    薛华鼎随便翻了翻。有点不满地问道：“王干事，我跟你提醒过几次了，这类文件就不能早点送过来？昨天那几件不急的你们办公室倒送得快。你看这几个急件在你们办公室压了二天。还有这个县政府的通知好几天了。难道你们办公室地人不知道轻重缓急吗？”

    王干事委屈地看了薛华鼎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薛局长，下次我一定注意。主要是……只要是我们黄主任最近很忙。”

    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也向你们黄主任建议一下，他实在忙的话，就把急件先送我这里，由我先看，让我来决定先送哪些人。”说着，他从王干事手里拿过记录本，对着收到的文件一一签了字。然后交给他，“你把黄主任喊来，我想今天有什么事没有。”

    王干事接过记录本。小声说道：“好的。”然后又提醒道，“薛局长。这里有三个文件今天上午就要处理。”

    薛华鼎手一挥，说道：“知道了。等下你来拿。”

    薛华鼎看着王干事小心翼翼地离开并关上门，就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开始批阅文件。

    刚批完一件文件，黄贵秋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很急切地问道：“薛局长，你找我有事？”

    薛华鼎抬头看了一眼装着很热的黄贵秋，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才上班不久，你怎么这么忙？好像出汗了。”

    黄贵秋连忙陪着笑，说道：“薛局长真是说笑了，全局的大小事我办公室都要管，哪有不忙的？现在唐局长住院，本来至少四个局级干部的工作全压在你薛局长和钱局长身上，我们做事当然要主动一点。”

    听着黄贵秋大言不惭的话，薛华鼎全身都快起鸡皮疙瘩了，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文件，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黄贵秋似乎也知道薛华鼎听的不耐烦，就说道：“薛局长，听小王说，薛局长你已经批评我们办公室多次了。我首先向你道歉，我们今后，不，我们就从现在开始改正。刚才我到多经股找罗股长去了，询问开发区通信大楼建设地事，薛局长，你看我要不要向你汇报一下。”

    薛华鼎没有顺着黄贵秋的话来，而是问道：“今天有什么大的活动没有？昨天下午问你你说今天一上班就告诉我。”

    黄贵秋连忙说道：“我就是为这个事去找罗股长地。今天主要有三件事，一是人事劳资股组织的退休职工、老干部座谈会。薛局长你早就答应参加地，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你看……”

    召开退休职工和退休老干部座谈是薛华鼎从唐局长那里受到启发，为孤立孙老头孙威到处煽风点火而想出的一招。他把这事交给了工会主席兼人事劳资股谢股长组织安排，办公室黄贵秋协助。薛华鼎希望通过与这些老头老太面对面的交谈，解决他

    费报销难、活动场所少等实际困难。从而稳定老人

    这个会议薛华鼎当然得参加，否则那些老头老太肯定又会叫嚣局领导不重视、敷衍他们。也达不到稳定他们地目的。

    薛华鼎点头道：“这个会议我必须参加。这是人事劳资股和你们组织的吧？你们办公室要多帮点忙，谢股长他们人手不够。”工会主席原来是孙老头兼地。自从他退休后就由谢股长临时代理，所以薛华鼎还是习惯性地称他为谢股长，没有喊他为谢主席。

    黄贵秋马上说道：“我们办公室是责无旁贷。所以，薛局长，我们办公室真的很忙。现在小王他们正在和人事劳资股的人在布置会场，还采购一些老人喜欢吃的软糖、水果。”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嗯，第二件呢？”

    黄贵秋回答道：“第二件事是明天晚上召开邮政业务动员全县电话会。钱局长建议今天下午召开局办公会议，讨论一下对那些进度落后支局的处罚问题，明天好在电话会上宣布。”

    薛华鼎皱着眉说道：“钱局长不是说明天开局办公会吗？怎么移到今天？”

    “钱局长说明天下午你和他一起参加市邮政局的邮政业务发展会议。还有医院没有最后确定是今天下午为唐局长动胃部手术还是明天上午，所以他提议这个局办公会议提前一天，这样的话时间就好调节一些。”

    “医院怎么搞的？”薛华鼎随口问道。

    “不知道，我昨天打电话问了，要今天上午才能最后定。”黄贵秋回答道。

    “哦。好的，今天下午就今天下午。”薛华鼎自言自语地说道，又问。“第三件呢？”

    黄贵秋认真回答道：“第三件就是县政府在开发区召开县长碰头会议，解决开发区的环境问题。我们邮电局是必须参加、必须发言地单位。通知上明确要求邮电局、交通局、电力局、城建局等单位的一把手参加。”

    薛华鼎惊讶地睁大眼睛，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通知呢？”

    黄贵秋也故意睁大眼睛问道：“你没看见通知？不会吧，通知都来了一周了。”

    “什么时候，我是说什么时候开会？”薛华鼎问道。

    “记不清楚了。你真的没看到通知？那我去查查。刚才我去找罗股长就是要他们多经股准备通信大楼的有关资料。正要去电信股通知他们准备开发区通信规划材料地时候，你就通知我来做检讨。所以……”说着，装着委屈的样子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薛华鼎恨不得骂娘，看着门被黄贵秋迅速打开又迅速关上，薛华鼎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几份资料被他的掌风抬起。掉到桌子下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这些文件，突然他想起刚才接收小王送过来地文件的时候，好像看到过县政府的通知。他连忙把这些文件理了理。再翻了翻，果然在中间找到了这个通知。

    读着文件的内容。看着文件下发的日期，薛华鼎心里又骂开了：“***黄贵秋，这么重要的通知都下发一周了，你竟然敢今天才送过来。”

    薛华鼎飞快地扫完文件，马上打电话给电信股股长陈伟军，要他准备开发区电信规划的图纸资料准备去开发区开会。

    没有解释陈伟军问的为什么这么急的问题，薛华鼎又打电话给多经股地罗股长，通知他准备开发区电信小区的设计资料，准备参加会议。

    不想罗股长一肚子的牢骚：“薛局长，不是我摆困难讲条件，是你们……是办公室通知太晚了。今天上班黄主任才通知我准备这些资料。你知道吧？我们地大楼的设计图纸还在计划局审查呢？我们地职工宿舍住房超标，还有我们的大楼裙楼超过了新划的红线，现在怎么拿得出来？早几天就好了，我还有时间找他们。”

    薛华鼎懒得说其他，没好气地命令道：“那就拿旧图纸去！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们九点半集合，十点赶到那里开会。”

    说完，正要挂机，才想起退休职工、老干部座谈会是九点半开始。薛华鼎又改口道：“九点四十五出发。你和陈伟军在车上等我。”

    安排完这些，黄贵秋才笑着进来道：“薛局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们小王不是刚把那份通知送给你了吗？我真是急坏了，这么重要的通知怎么可能遗失呢？现在小王委屈得想哭，一个小伙子流眼泪可不好。呵呵，他和你只怕差不多大小，你看这事闹的……”

    薛华鼎没好气地对他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黄贵秋一愣，脱口问道：“那座谈会和县长碰头会……”说到这里，黄贵秋自知失言，急忙收住了嘴，然后掩饰道，“真是太忙了。薛局长，幸亏你年纪轻，身子挺得住。我都快散架了，加上这几天不舒服，真是有点……，呵呵。”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6章  【怒极发誓】

    华鼎对黄贵秋命令道：“马上通知单师傅把车开到楼

    “好的！”黄贵秋很干脆地说道，然后走了。出门之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不过这神色也是一闪而过。

    等黄贵秋出门，薛华鼎马上打电话给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谢股长，退休职工座谈会能稍微提前一点吗？”

    谢股长连忙回答道：“这恐怕不行。都是一些老头老太的，又是乘车又是走路。薛局长，是不是时间很紧？”

    “是的。这个座谈会与县里另一个重要的会议时间上冲突。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薛华鼎焦急地问道。

    “还有重要会议？怎么可能，前几天不是看了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我才定的这个时间吗？县里的会议是不是临时出现的？”谢股长惊讶地问道，接着又说道，“那我打电话……那我找人去催一催。孙局长……孙威昨天对我说，你说的就是天大的事你也会来参加这个会议，还说你准备今天十点左右会发言，当面回答退休工人的问题，现场拍板解决他们的困难。要不，你提前一点讲话，讲完话就去开那个会？”

    “我……孙……。”薛华鼎差点破口大骂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你催他们试试看，会议能够早点开始就早点开始。”

    谢股长说道：“好的。黄主任还说你中午陪他们在兴华大酒店吃饭，那菜单怎么……，以多少钱一桌的标准定？”

    薛华鼎听了吃饭的事，心里一动。说道：“那我上午的座谈会就不参加了，中午一定赶过来陪他们吃饭。按每桌二百元地标准吧。……对了，以前是什么标准？你和他黄贵秋都可以定啊。”

    “以前一百到一百五。”谢股长回答道。没有说他自己和黄贵秋为什么不把这些小事定下来而由薛华鼎来定。

    薛华鼎想了想，因担心孙威等人今后以此来说空话，他改口道：“那就按一百五十元一桌吧。”

    谢股长犹豫了一下，好心规劝道：“现在你要参加座谈会要发言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果不参加，别人会不会说薛局长你说话不算数，是敷衍他们？这些老头老太最爱的就是面子，薛局长……”

    薛华鼎苦笑道：“我是没时间啊。钱局长代替我不就行了？再说中午我不是会赶回来吗？”

    “那好吧，我尽力劝说他们。”谢股长话里还是有不少担忧。

    薛华鼎等到九点四十五分，那些老头老太都没有来。连这一向一直在大楼里转悠地孙威孙老头都没有出现。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无能为力地请薛华鼎先到开发区开会再说。

    薛华鼎就是傻子也知道这是黄贵秋或者还加上孙威这个老家伙给自己设的一个陷阱，他们就是要让自己不可能二边都弄妥当。最后结果不是得罪这些老头老太就是在县领导那里留下不好印象。

    当车开动后，坐在车后面的陈股长和罗股长还在忐忑不安地嘀咕着什么准备也没有、去了肯定会被县领导的批评等等废话。

    薛华鼎烦躁地对他们吼道：“别说了，老子相信天塌不下来。我就不信这次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二位股长和司机都被薛华鼎莫名其妙的吼声吓了一跳，都不敢再说话。

    单师傅还悄悄地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小。最后给关了。

    四个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停在开发区指挥部那栋三层楼房前的台阶前，薛华鼎才说道：“刚才被那些事烦死了。脾气大了点，不是针对你们的。你们别介意。”

    陈伟军还没有说话，罗股长连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忍一下就过去，我们也不该抱怨什么，反正已经是这样了。”

    走下车地薛华鼎看了大楼里人来人往，就点头说道：“我们进去吧。”然后又转身对正要开车离开的单师傅道：“你的车就停外面，我们可能随时出来要用车。”

    单师傅委屈地说道：“黄主任吩咐我要我早点回去，办公室要用这车去接老局长来参加局里的座谈会。”

    薛华鼎一听心里那个火啊，一下又窜了起来：妈的。你黄贵秋都安排好送了我才去接老局长，不是明显地让我抽不出时间吗？

    薛华鼎用强硬地口气道：“不许离开这里。把BP机给我关了，我们散会出来看不到你。惟你是问。”

    单师傅和其他二人都很惊讶。陈股长走进薛华鼎小声道：“不派车去接那个人，只怕又有人说闲话。说你不尊重……”

    薛华鼎瞪了陈伟军一眼：“说闲话？我被说的还少？我是局长还是他黄……还是他是局长！走，开会去！”

    踏上管委会大楼台阶前，薛华鼎收住了脚步，转头看着还停在原地的桑塔纳一眼，他心里咬牙发誓道：“你们等着瞧！老子不忍了！不把你们整怕老子不姓薛！”

    当薛华鼎和二个股长进去后，单师傅老实地把BP机从腰带上取下来，关上了。然后将车慢慢地开到旁边地停车位置，停好车之后坐在那里沉思……

    现在股级干部、管理员、班组长和个别司机都配了BP机。而电信股、邮政股地陈股长、秦股长还配了大砖头大哥大。

    一楼大厅里有不少的人，各自凑堆在议论着什么。不少的人手里都拿着资料，也有人脚边还放在一块块展板。这让薛华鼎等人有点奇怪：又不是办展览，他们拿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薛局长！”薛华鼎正狐疑的时候，前面人群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喊他。

    他抬头一看，见是邱秋和她的一个同事。连忙问道：“你也来了？”

    邱秋点头道：“我们来为你们服务的。怎么，薛局长，你们邮电局没有展板什么的？”

    “对啊。我正纳闷呢？他们拿着这些展板干什么？”薛华鼎指了指旁边地人问道。

    “你没有仔细看通知还是没有接到电话通知？

    政府要你们各单位当着专家和投资商的面演示你们在设计划。你不拿展板显示效果图，别人怎么清楚你们邮电局地宏伟蓝图？”邱秋笑道，最后也有点替他着急。问道，“你真的口才这么好？能说得那些专家和投资商点头认可，不让县领导批评？我们可以明确要求各单位准备展板地。呵呵，你们连县领导的命令都不听，佩服。”

    “还有专家和投资商参加？不是你们县政府召开地一次碰头会吗？我们带着耳朵来听指示不就行了？”薛华鼎问。

    “嗨，你到底看没有看到那个补充电话通知？这次是一次面对投资商的咨询会。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办公室前天又打电话到每一个单位追问过准备情况，好像都说准备差不多了。你们邮电局难道是骗人的？”

    薛华鼎转头看罗股长。罗股长摇头：“我才接到通知。”

    看陈股长，陈股长苦笑道：“不是你薛局长通知我，我还不知道。”

    邱秋似乎明白了什么。安慰道：“可能是你们办公室的人忘记这事了，真是奇怪。走吧，会要开始了，要准备也来不及，就看你的临场发挥了。薛局长。我相信你的口才！”

    薛华鼎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我自己还不相信自己了。

    虽然薛华鼎仔细看过未来开发区里邮电小区地规划，也参与过开发区电信大楼的审计。对电信设备等情况很熟悉。但对整个开发区将来的通信线路建设情况却不是很清楚。

    通信线路建设必须跟整个开发区的布局相协调，根据用户数量和分布情况来决定通信线路建设。因此只有掌握了开发区的最后布局，通信线路才能具体确定下来。而开发区地资料收集和对开发区管委会的联系当时划归主管未来邮电小区建设的多经股管，只有他们收集了这些相关资料后，电信股才根据这些资料进行通信线路设计或请上级单位地设计院来设计。

    多经股以前由孙副局长主管，而薛华鼎对孙副局长又不感冒，他就仅仅安排电信股与多经股接洽，加上不知道这次会议通知，这事也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想到这里，薛华鼎再次问罗股长道：“罗股长。你们多经股找开发区管委会收集了开发区的整体布局资料了吗？”

    “这……，没有，还是以前的。听说整体布局将来还要修改。我们的图纸也要重新审定。所以我们没有把这些资料转交给电信股。”

    旁边的邱秋道：“你们搞错了吧？这个会议通知下发的第二天，我们就通知各单位到开发区管委会领取修改后的资料。改动的只是工业小区和商业小区的部分区域。行政小区也有一点改动。其他地方就没什么变化了。”

    薛华鼎看着罗股长，罗股长急忙而肯定地说道：“没有，我绝对没有接到这个通知。”

    邱秋道：“我可以去查我们的电话记录。上面打电话地和接电话的都有记录。”

    薛华鼎知道是黄贵秋搞的鬼，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事地时候，现在也没有时间追究，因为大会要开始了。

    走进大会议室的时候，连朱县长和另一位主管工交企业和开发区建设地副县长都已经坐在了主席台上喝水。看朱县长调整话筒的架式，他都开始准备讲话了。

    见薛华鼎他们三人进来，朱县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下，眼里露出一丝异色。但没有说什么就继续喝他的水去了。

    当薛华鼎等人坐下的时候，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就招呼外面还在走廊里的人进来。张清林从下面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主席台，在朱县长身边坐下。坐下后他扫描台下的人时才发现薛华鼎，就用眼神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薛华鼎朝他笑了笑，心里想：张清林现在是县委常委，级别比管委会主任的高，当然得坐主席台。

    很快管委会主任就宣布会议开始，并简单地将会议议程说了几句后，就请朱县长发言。

    朱县长放下手里的水杯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说道：“同志们，今天开一个务实的会，开一个高效率的会。会议内容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刚才魏主任大致讲了，我们的会议通知上也写了。我们今天这个会议是为加快开发区建设吹号角、擂战鼓的。我先稍微介绍一下我们县政府邀请的大会嘉宾。”

    朱县长站起来指着右边的几个人道：“这是投资商代表，他们今天来就是对我们开发区将来的基础设施进行全盘了解的。”

    那几个人参差不齐地站了一下，有的朝别人点头有点朝旁边的人合什，有的点头，有的鞠躬，然后就坐下了。

    朱县长又指着左边几个人道：“这是我们和投资商共同邀请的专家代表，他们将代表我们政府和投资商询问各位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7章  【美女解围】

    几个动作稍微整齐一些，站起来后转身对薛华鼎他们面的人笑了一下，有人笑着说道：“你们好。”

    后面的人也有人回答道：“你们好。”

    等这些人坐下后，朱县长说道：“同志们，现在全国上下发展很快。我们县是一个贫困县，没有什么矿产资源、没有旅游资源，但我们有一颗热情的心，有一群热心的干部群众。今天，我们就是给各位投资商亮家底的，让他们明白我们的热情、明白我们的优惠政策是实实在在的。我们能够给他们创造一个治安好、基础设施强、政策宽松的投资环境。我有信心把我们的开发区建成全安华地区乃至全湘湖省最好的开发区。你们有信心没有？”

    “有！”有几个零散地中气不足地回答道。

    “你们没有信心？吃饭了没有？再问你们一声，”说到这里，朱县长先是扫了一下台下，然后大声问道，“你们有没有信心？”部队出身的朱县长拿出部队那一套。

    “有！”这下回答的人多，声音也大。特别是公安局的人声音洪亮整齐。

    朱县长满意点了点头，放低了一点声音，说道：“同志们，形势紧急啊。如果我们不加快开发区建设，把优惠政策尽快落实到投资商的手里，我们就不能吸引来自外地的投资，即使商人被我们吸引来了，我们也不能留住他们，在各地招商引资的竞赛中我们就会失败。我们县的父老乡亲就不能早日摆脱贫困。如果是那样，那就是我们各级干部包括我姓朱的失职。”

    朱县长继续道：“啊，重要意义我就不说了。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接受咨询地。你们要认真回答专家们的提问，同时要根据县委县政府对开发区的建设进度立下军令状。

    等期限一到，我们再来进行公开检查、公开评定。完成速度快、完成质量好地单位。我们不批评也不表扬。因为这是你们应该完成的。但对那些拖累开发区建设、完成质量不好的单位，我们要追究在座的责任，用党纪、政纪处分你们。你们不要说我们县委县政府没有打招呼，言之不预。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各位也知道我朱贺军的性格，将来你们拖了开发区建设的后腿或者出了什么问题，那绝对没有什么私情可讲。现在就请电力局的一把手先介绍你们的电力建设情况和预期进度，然后接受专家和投资商代表的咨询并对政府的进度要求作出承诺。”

    说到这里朱县长又加了一句：“上午地咨询顺序是先电力局、再城建局、然后是邮电局、再公安局。余下的根据时间情况来安排，如果来得及上午就安排工商局。如果时间满了就安排在下午。开始！”

    显然，管委会的人和领导们做好了充分准备。朱县长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副县长、公安局地张局长就站了起来，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把主席台上的桌子移到旁边，也把朱县长他们刚才坐的椅子移到投资商和专家组地中间。朱县长他们就在那里坐下。

    第一个发言的电力局来了四个人，局长拿着演讲稿走在前面，一个中年人拿着一叠资料跟着局长身后。后面二个年轻人抬着二块贴了彩色图片的三合板展板。

    等二个年轻人把展板摆好下去后，电力局的局长开始就他们局在开发区的电力设施建设、自身的办公大楼建设、为开发区内投资企业提供的服务措施等等内容进行演讲。那个中年人则在旁边帮这个局长的忙，及时将一些彩色图片放在显眼位置，供局长讲解给别人看。

    这是一个难得的直接向县级领导展示水平的机会，局长大人当然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虽然他地声音不那么好听，中气也不是很足，但自信心却是爆棚的。

    他说的重点是那个即将开工地变电站：“……，为了提高开发区的供电质量，在县委、县政府地领导下，也在安华地区有关部门的帮助下。我们利用省政府下拨的特别扶贫贷款，在开发区的东南面将建设一个110伏变电站，投资金额达到3500多万元。是我县有史以来最多的电力建设项目。它对改善开发区电网结构。提高供电可靠性，支持区内建设。推动区域和整个县域经济持续快速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图文并茂地演讲完之后，专家就电力负荷考虑、供电安全保护、线路载荷富余度等进行了简单的询问，然后是投资商提问。

    一个老板模样的人问道：“你们能保证我们的企业不停电吗？特别是夏天用电高峰期。”

    电力局长“自信”地回答道：“这个你完全放心，就是没有这个变电站，我们也能保证开发区重点企业不停电。二年之后我们的这个变电站建成投入使用后，整个开发区都不存在停电、限电的问题。我们电力局完全可以做这个保证。”

    另一个不相信地问道：“万一你们变电站出了问题呢？或者线路出了问题呢。”

    电力局长摇头道：“首先，我们敢保证不会电力中断的故障。我在这里欣慰地告诉大家我们采用都是高级设备，留有很大……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富余度。其次，我们的大功率变压器都是采取一主一备，一旦一台出了问题，计算机将控制整个系统进行倒换，用那台好的变压器工作。”

    开始询问的老板惊讶地问道：“变电站都用上了计算机？”

    局长自信地笑了笑：“关键设备采取的是国外进口设备。”

    其实这些老板都是县政府有选择性的邀请来的，他们对他们经营的那些行业很内行，可以说精得不能再精。但是，他们对电力等专业性地知识则是菜鸟。

    他们只能问怎么保证不停电而已。知识面稍微宽一点的老板还能问电压稳定不稳定，用电高峰期电压波动范围是多大等等“专业”问题，

    题电力局局长都很“内行”地回答了他们。再说这事。这些老板现在也就只能听听，看看图纸，同时接受电力局局长地科普而已。

    小的老板见堂堂的电力局局长亲自回答他们的问题，早就自豪得很。大老板则“不屑”问这些问题，到时候电力不行，找他庄书记、朱县长就是，不信你们电力局不解决。

    见这些老板问不出什么问题，电力局局长还有点失望，他和他手下的人员为了在县领导面前表现好一点准备的可不止这些东西。

    当他确认老板们没有问题之后，他自己主动对照图纸说起了在工业区、商业区等重要区域架设了一明一暗两套电力线路。明的是街道上的电力杆路，暗的是街道地下的管道电缆。无论是空中地线路出问题还是地下管道里的线路出问题，都能保证企业的电力输送正常，不影响企业生产和商业用电。

    电力局长的演讲和主动介绍，赢得了投资商的高度满意。之后。他严肃地回答了那个主管工交企业和开发区建设地副县长的提问，提问内容很简单也很具体，就是几个节点的完成时间。这是以前县政府早就要求好地。电力局长当然是脱口就答，非常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电力局长鞠躬表示结束后，那些老板自发地鼓掌表示感谢。当然，朱县长等人也是笑容满面地点头、鼓掌，以示鼓励。

    电力局为这次活动来了一个良好的开头。县电视台摄影记者将这成功的一幕摄入了镜头。

    从所谓的专家咨询和投资商的提问看，坐在台下的薛华鼎明白这是县政府做的一场秀。到目前为止，这场秀是成功了，至少是成功了一半。让那些老板们有了一次与县长同等询问行局领导的权力和机会，有了一次与政府官员一起当家做主、当考官的快感。

    不过。虽然是作秀，但它能够把长益县政府为投资商营造宽松投资环境的决心完全地彰显出来。如果将这场面在电视台播放出来，肯定会吸引来一批犹豫不决地投资商。

    焦急的薛华鼎也不得不佩服县政府的人搞出一个这样不错地创意来。

    在听电力局发言的时候。薛华鼎脑子在飞快地运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电力局局长说地相关要点。一边对照着自己局里的实际罗织着发言提纲。他心里笑道：“这下总算体会到临时抱佛脚的味道了。”

    当电力局长的发言接近结束的时候，薛华鼎心里也有了一点底：回答这些人的咨询困难不是很大，最麻烦的是没有图文并茂的展板。前面的单位都准备有这些东西，如果自己没有，县级领导和那些投资商也许会说邮电局不重视这次活动，甚至说邮电局敷衍了事。首先就给那些专家和投资商一个不好的印象。

    在电力局的人收拾东西准备撤离而城建局抬着东西欲上来的时候，薛华鼎则在苦思冥想，考虑如何弥补这个没有展板的缺陷。

    心里刚想到什么的时候，邱秋悄悄地从薛华鼎后面一排座位弯腰走过来，轻轻地扯了他的衣角一下，很小声地说道：“薛局长，我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行不？”

    薛华鼎正懊恼她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捕捉到的想法赶跑了，就偏开一下头，随意问道：“什么建议？”

    邱秋笑了一下，就把脸移开了一点，依然小声道：“你们找开发区管委会借一些图纸，找几块薄板临时应急啊。”

    薛华鼎一听，连忙转头看着邱秋，惊喜地说道：“对啊，我刚才……。嗨，太谢谢你了。”

    说着就猛地站起来，对邱秋道：“走，帮我借东西去。”

    薛华鼎的动作和声音惊动了周围的不少人，他们都看着薛华鼎和邱秋。众人的目光让邱秋羞红了脸，连忙低头出去了。

    薛华鼎这才发现自己太激动，说话太大了。他不好意思地朝周围的人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小声对陈、罗二人道：“你们继续在这里开会，快轮到我们了就出去喊我。我先出去办点事。”

    陈伟军不知他们出去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眼里还是有一份难掩饰的焦急。

    等二人来到走廊，周围没人的时候，邱秋责备道：“你说话的声音小点不行吗？那么多人看着我，差点丑死我了。”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还不是着急吗？”说着又开玩笑道，“你这么一个大美女，哪天不是被大家仰视？早就应该有免疫力了吧？”

    “不跟你说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帮你出这个主意。想起你撕我的稿子，我就恨不得看你们在台上出丑，让朱县长把你们骂一个狗血淋头。”邱秋笑道。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薛华鼎早就不再对那件事尴尬了，他笑道：“领导到底是领导，气量都比我们大得多。呵呵，这可不是我们邮电局一个单位的事，要是办砸了，全县都要遭受损失。”

    “那你的意思不领我的情啰？”邱秋笑问。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8章 【不吹牛不行】

    领情，当然领情。”薛华鼎笑道，“下次你要人挡不皱就去。”

    “呵呵，你想得美，又想吃甲鱼了吧？”邱秋上次请薛华鼎帮忙挡张华东的追击，参与了文镇长的宴请，吃的就是甲鱼。

    说笑间，二人急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显然，在此之前邱秋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当邱秋和薛华鼎走进管委会办公室的时候，里面一个工作人员对进来的邱秋道：“邱干事，我们这里的所有图纸我都找出来了，你们看哪一张适合你们就挑哪一张。不过，邱干事，这些旧图有用吗？”

    邱秋对那人笑了一下，说道：“谢谢你，王主任。”

    薛华鼎也连忙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王主任，谢谢你。”

    王主任连忙谦虚地说道：“没什么，只要能帮上你们的忙就好。”

    薛华鼎从手机包里掏出二包烟，热情地递给准备推迟的王主任。邱秋在旁边笑道：“王主任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就是。他们邮电局现在有的是钱，二包烟算是小儿科了。”

    王主任这才接下烟来，一边将它们放进身前的抽屉一边笑道：“那是，现在谁不知道邮电局有钱？一个小小的BP机就是一千多块，一台大哥大就是一套房子，呵呵，真是好单位啊。”

    邱秋笑道：“薛局长，我想买一台机，能够找你的后门优惠一点不？”

    邱秋说这话的时候，王主任也心里一动，抬头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爽快地回答道：“只要这次应付过去了。我给你优惠二百元，另加免费选号。”二百元是副局长签字免费的最大额度。

    邱秋故意嘟着嘴道：“我以为我跟你关系好，你会爽快答应呢。还要加这么一个条件。演讲好不好与我们旁边地人有什么关系？真是的。”话是这么说，她的动作倒不慢，这时地她开始打开图纸挑选起来。

    薛华鼎看王主任眼里的神色，说道：“我还答应得不爽快？你一说我就开出了我最大的权限了。对了，王主任，如果你或者你朋友要买Ｐ机，我也给你这个优惠。”他知道邱秋自己早就配了BP机，她这么说只是想薛华鼎卖对方一个面子，让王主任高兴高兴。

    王主任连忙笑道：“好的。你们在这里选，我去给你们找几快薄板来。”:号码又能降价那当然好。他主动帮他们做事去了。

    薛华鼎一边点头表示感谢一边和邱秋一起挑选比较合适的图片。

    其实无论是邱秋还是王主任买机都是公家出钱可以报销的，价格便宜与否与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能够降价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如果拿着发票找领导签字，领导看到价格低，号码又好。肯定在心里留下一个自己活动能力不错的印象。这些虚的东西，能起着潜移默化地效果，当然。如果能帮朋友熟人一个忙，也是不错。

    管委会的图纸有不少是纸质质量很好的效果图，虽然有的因时间久远而发黄，有的甚至污损，但里面还是有不少漂亮地图片。只不过这些图片都是管委会为宣传整个开发区而绘制的。

    图片内容不是开发区的整体效果图就是某个功能区地整体效果图。没有一张是针对某个单位或者某个企业的，也就是说这些图纸没有一张是单独或着重体现邮电局的。

    但现在薛华鼎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只要能唬住别人一下就行：有总比没有好！

    因时间紧，二人稍微翻看了那些图片，就从中取出了二张相对比较好的：一0纸大小、较新的整体效果图；另一张略小，包含了邮电局电信大楼在内的功能小区效果图。

    把这两张图片张贴在王主任找来的硬纸板上后。邱秋又找来县委宣传部的一个擅长画画的人，按照薛华鼎的提示用彩色笔在那张大效果图上示意性地画出了有关未来线路走向。

    看着眼前勉勉强强能说明一些问题地图片，薛华鼎总算舒了一口气。衷心地对旁边同样高兴的邱秋道：“邱秋，真的谢谢你。”

    “呵呵。行了。酸溜溜地，我也不要你谢谢，以后不撕我的稿子就行了。”邱秋道。

    “领导，不要每次谈话就提起这件尴尬地事，行不？烦！”薛华鼎干笑道，“嘿嘿，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当时怎么有胆量撕领导的东西的。”

    “不敢？只是不敢吃掉我吧？你那天那样子吓死人了。”邱秋心有余悸地说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这次会议我们办公室多次强调，你们还这样做，为什么？”

    薛华鼎想起这个就气愤，他咬着牙道：“有人不想我薛华鼎好过。我也会不让他好过。这么明目张胆地隐瞒上级通知，他真是吃了豹子胆！”

    邱秋小声道：“你现在的样子好吓人。你不会回去后把他给吞了吧？呵呵，别卡着了，吞他的时候多喝点水。”

    “呵呵……”薛华鼎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这时，陈伟军走过来道：“薛局长，马上就轮到我们了。……咦，这是我们的展板？”

    邱秋笑道：“怎么样？还凑合吧？”

    陈伟军不认识邱秋，只春季期间在薛华鼎在县城办酒宴的时候看见过一次。他笑着说了一声你好之后回答道：“还行，有这个我就放心了一些。”

    说着他抓起二块展板就走，薛华鼎和邱秋告别王主任后连忙跟上。

    当他们进会议室的时候，城建局的刘局长还在做最后的阐述，他们比电力局准备得更充分，不但有多块漂亮地展板。还用上了幻灯机，图案打在雪白的墙壁上，将开发区的道路、周围地桥梁还有离发区不远的黄矛镇那条高速公路也显示了出来。

    才升任局长之位不久的刘局长指着幻灯片上的图案说道：“……到江西的高速公路贯通之后。我们县将

    镇这里建一个长途汽车站，开发区到汽车站之间用水将来我们到安华市、到省城白沙市都非常快捷、便利。我们的开发区将承担整个长益县交通枢纽的重任。”

    刘局长对汽车站和高速公路的描述都是泛泛而谈，因为这是交通局和建设局的范围，说多了，那二个局就会有意见。

    ……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踌躇满志地刘局长高兴地走下讲台，台上的东西就由他手下收拾了。

    薛华鼎和陈伟军、罗股长连忙站起来，拿着二块临时展板和一叠肯定用不上的资料走了上去。见刘局长走过来，薛华鼎笑着小声道：“祝贺你。”

    “老弟。下面就看你了。”刘局长通过罗豪与薛华鼎相识后，二人关系还算不错，在县里开会的时候，总要凑在一起打一个招呼说上二句。

    他见薛华鼎他们拿的是旧展板和少得可怜地资料，惊奇地他想问一句什么。但没有开口。

    等城建局的下去了，薛华鼎他们几下就把东西摆好了。因为东西少，薛华鼎也不需要陈、罗二人帮忙。与其让他们在台上尴尬还不如让他们坐下面。

    朱县长心里对邮电局的准备工作有点不满，但他还是笑着道：“薛局长，你就说一说你们邮电局地情况吧。你可不要让我们的投资商担心电话打不通。”

    薛华鼎笑着跟台下的人打了招呼之后，说道：“……开发区的通信建设是我们邮电局近几年最大的建设项目，我们保证让进入开发区的各个企业各个家庭都能快速、方便的装上电话。保证各用户电话畅通是我们邮电局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要求。……在开发区内，我们将兴建一座现代化通信大楼，装机容量前期多达五万门。大家请看示意图，我们的线路将各功能小区延伸，各企业在哪里建设我们的线路就建设到哪里……。除了电信建设，我们在邮政方面也将采取很多便民措施。我们计划在各功能小区里建设邮政营业厅。方便大家发信、寄取包裹、汇取汇款……”

    虽然薛华鼎在上面侃侃而谈，但下面地一些人却不以为然;华鼎的话音一落，一个专家就问道：“看了你们邮电局的示意图。听你说这个是你们五年地投资建设计划。那么，我请问薛局长你们邮电局在五年内就计划建设一个电信机房吗？你们邮电局位于行政小区。离商业小区、工业小区都很远，你们是长期采取布放电缆的方式来完成其他功能小区地电话安装吗？”

    薛华鼎闻言一惊，这才收起小看之心：这里面还是有高手啊。他认真地说道：“你提的问题很对。因为一个电信机房的投资较大，在前期我们是准备采取布放电缆的方式来满足用户的装机需求。但当开发区人口较多的时候，我们肯定会打破图片上的规划，在用户较多的地方建设电信机房。”

    专家笑道：“看来你对开发区的建设速度不是很有信心啊。”

    听了他的话，朱县长脸色一沉，那个副县长也是不满地瞥了薛华鼎一眼。

    薛华鼎恨不得上前踢那个家伙一脚：妈的，不就是没有吹牛吗？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这事还真怪不了这个专家，如果开发区发展快的话，一个电信机房肯定不足以承担全开发区的装机重任，如果纯粹采用拖电缆的话，投资太大，故障率也会很高。远远不如多建设几个电信机房。只怪时间太紧，自己为了临时应付而没有考虑那么周全。

    问题还远未结束，薛华鼎刚回答完这个专家的话，另一个专家就问道：“听了你的演讲，我们对装电话、发信、取包裹等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按你的设想，生活在开发区的我们将来在装电话、用邮方面比现在的县城要方便得多。但是，我不知薛局长是因为疏忽还是因为没有这方面的计划，你刚才似乎没有就大哥大的建设做一个说明，现在我就请问薛局长，你们邮电局对大哥大的建设是怎么考虑的？”

    薛华鼎的心脏又是一紧：大哥大是由市电信局管的，哪里建站、信号如何覆盖，都是市电信局说了算，县邮电局只有建议权。连维护都是市电信局的技术人员负责，县局只有配合的份。再说刚才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些？

    但是，在这个演讲咨询会上薛华鼎显然不能推卸责任说这是市电信局考虑的事。这么说，朱县长还不剥掉自己的一层皮？

    这次薛华鼎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知道不吹牛不行，因此他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对于大哥大的建设，我本来是留待下面阐述的。既然专家已经提出，我在这里就先说一下。为了给开发区一个良好的通信环境，也考虑到进驻开发区的客户大哥大拥有率远远高于普通群众，我们邮电局按照大哥大用户总数为一万的数据来筹划基站建设的。我们县邮电局和市电信局将首先在开发区的的电信大楼上建一个大容量的基站。然后根据各功能小区客户的进驻速度和总量逐步建设各小区基站。保证让各个客户大哥大不阻塞，话音清晰。”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09章 【被县长看穿】

    华鼎停顿了一下，一边装着歇口气一边高速地运转大里快速地组织吹牛的资料。

    也许真是急中生智吧，他突然想到许蕾以前提过的移动基站的事，他马上说道：“我们市电信局正准备采购移动基站，一旦设备到位，即使我们开发区召开大型商贸会、展销会，我们的移动基站也能开到会场附近，也能让突然增加的、来自各地的客户能畅通地与各地进行电话联系。”

    薛华鼎的话音刚落，一个投资商连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基站还能移动？”

    薛华鼎点了点头，心里想：这个老板难道真的还知道基站这回事？先应付你再说。

    一个专家显然有点困惑，他有点不好意思问，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的专业是机械方面，对大哥大无线通信领域不是很熟悉。我听说基站之间是用光缆传递信号的，移动基站难道拖着光缆走？”

    薛华鼎一听乐了：“不熟悉就好。”他嘴里说道：“移动基站与电信大楼的通信采取的是数字微波技术。目前是34M的数字微波联系的。我们将来建设的电信大楼达十六层，架设在上面的微波天线可以覆盖到开发区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专家点了点头，很绅士似地说道：“谢谢！”

    专家问完，就是那些投资老板们询问了。一个老板道：“对这些技术我们不懂。我只想问你们邮电局，初装费这么高，你们什么时候降价？”

    薛华鼎微笑道：“初装费是我们省邮电管理局和省物价局共同决定的，我们县邮电局只能按照上级的要求来办。我相信初装费今后会降低。不过。对于你们大老板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你们用上电话后，你们的企业几分钟就可以把初装费赚回来。肯定不会在乎这些地。”

    老板自豪地笑了笑，说道：“钱要用在明面上，我可不愿意出猪钱。”（PS：猪钱，土话，指出冤枉钱）

    一个老板也问道：“你们邮电局今后不会再搭销什么邮册了吧？我最烦那玩意，去年我们厂收了一百本。”

    薛华鼎肯定地回答道：“不会。如果有我们的职工这么违反纪律，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们县局处分他。”

    一个老板问道：“你们邮电局电话资费是不是乱的，是你们邮电局自己订地吧？我发现我们打自己县里的农村电话比打到北京、上海等地方还贵。打到北京一分钟只要六毛钱，打到乡下我的老家却要一元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华鼎想不到老板们的咨询变成了这个结果，简直就是控告会、投诉会。

    他心里苦笑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道：“这是政府关心农村电话建设而临时采取的一些措施。主要是为农村电话积累建设资金。大家也知道，农村的农户相互之间相距较远，为了架设一部农村电话所耗费的投资是城市电话的好几倍。而农村的经济相对城市而言要困难很多，我们邮电局不能因为农村电话装机成本大而向农户收几倍的初装费，所以农村地电话资费要适当高一些。积少成多共同发展。”

    其实这些老板也是纯粹看薛华鼎年纪小，想看看他肚里有多少东西而发问的。他们今天的任务可不是为了问这些与他们企业关系不大的小问题。

    现在见薛华鼎应付有余，也就失去了继续问下去的动力。他们这些老板除了对安装电话、电话资费有一点点关心外。其他地并不怎么在乎。而安装电话是今后的事，现在说不说没多大意义。电话资费又是上级主管部门定的，县邮电局只有执行地份，问了也是白问。

    所以他们对薛华鼎的“拷问”也很快结束，接着就是县政府询问有关建设进度。最后薛华鼎也在一片掌声中走下台来：总算应付过去！

    接下来是公安局的陈述。当然，已经升了官的张清林没有上台，而是安排了一个副局长代替他演讲。薛华鼎都没有怎么用心听他们的，而是在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

    当公安局陈述完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中饭时间。管委会主任在征求了朱县长之后宣布上午的会议结束，休息一会后就吃中饭。

    薛华鼎带着陈、罗二位正要走：局里的老职工、老干部的座谈会还在等他去吃中饭呢。

    邱秋从后面喊住了他：“薛局长。你等一下。”

    薛华鼎转身等了一会，见邱秋小跑着过来，笑道：“真的要买BP机？”

    邱秋道：“怎么。你们就要回去？下午还有会啊。”

    薛华鼎道：“现在局里还有一堆地事等着我呢。有什么事吗？”

    邱秋道：“朱县长要见你。”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朱县长要见我？什么事？”

    邱秋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看他脸色不怎么好，估计是不满意你们这么敷衍吧。呵呵。你等下可要小心点。”

    “什么时候见我？”薛华鼎连忙问道。

    “大约十分钟吧，他要先安排一下客人。”邱秋转身道，“就在管委会办公室里。你在那里等他吧。”

    薛华鼎对陈、罗二人道：“你们在车里等我，如果时间太久，你们就在这里吃饭算了。”

    罗经理忙说道：“我们在车里等，你不用管我们。”

    薛华鼎一个人在管委会办公室没有等多久，朱县长就走了进来。他沉着脸问道：“你们邮电局搞什么鬼？政府的通知都不听？”

    薛华鼎知道朱县长说什么，连忙说道：“我们没有不听政府的通知，

    为局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导致这样。”

    “什么事？不就是唐康病了吗？他让你临时负责你就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幸亏采取了一些补救措施，否则。不把我们县政府精心准备地这场活动给搞砸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朱县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问道，“不想管还是管不住？”

    薛华鼎一愣。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道：“主要是上级不支持唐局长的工作，下面地人心就散了。”

    朱县长看了薛华鼎一眼，不满地说道：“我是问你呢。”

    薛华鼎再次一愣，抬起头道：“朱县长，我现在是管不住也不想管。”

    朱县长似乎很意外薛华鼎的回答，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说道：“你就算帮唐康一个忙，你也应该负起责来，把邮电局给我管好。”

    薛华鼎回答道：“我也想啊。可是……”说到这里。薛华鼎赌气说道，“按我的脾气……”

    朱县长笑着打断他地话道：“呵呵，想不到你也有脾气。行，你就按你的脾气来，我只要一个稳定和精神面貌向上的单位。其他我不管。”

    未等薛华鼎再说什么，朱县长挥了挥手道：“你可以走了，下午的会你们邮电局也不要参加。从下午开始。你再找开发区管委会、规划局、城建局核实一下开发区最近定下来的建设布局。然后再把你们邮电局的节点进度重新考虑好。你刚才瞎蒙的那些东西唬得住那些不知情的人，唬不住我们这些人。”

    见薛华鼎走到门口，朱县长又想起了一件事，他说道：“对了，张书记还有一点事找你。他们公安局掌握了一点你们邮电局的情况，下午散会后你去找他。”

    薛华鼎转头狐疑地看了朱县长一眼，见朱县长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开门出去了。

    邱秋站在走廊里，看着薛华鼎出来，连忙过来小声问道：“挨骂了没有？呵呵。”

    “你想我挨骂？”薛华鼎笑道，“没有。只是训了一通。”

    见薛华鼎一脸轻松。邱秋也松了一口气，她笑道：“朱县长真是好人，训得好。要是能踹你几脚就更好了。”

    薛华鼎边往楼梯口走，一边调侃道：“邱秋。你说话地声音太小了。朱县长听不到你拍马屁的声音。”

    ……

    坐在汽车上的薛华鼎打开一直关着的手机，给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打了一个BP。方就回话了，他几乎带着哭腔说道：“薛局长，您就行行好快点回来吧。局里都快吵翻天了。”

    薛华鼎听着五十多岁地人在自己面前说这话，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问道：“怎么你们还没到酒店去吃中饭？”

    “还吃饭？他们都坐在会议室不起身，说是一定要见你，骂……跟你辩论之后才走。”谢股长气喘吁吁地说道。

    “钱局长呢？钱局长不是在家吗？”薛华鼎问。

    “钱局长已经被那些老职工、老领导骂得抬不起头来了。”谢股长答，“这次不知为什么，都火气好大，我都没资格说话。刚劝几句就被他们骂得睁不开眼睛。”

    薛华鼎没好气的说道：“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他们当然火气大。我马上就过来了，酒店里订好了饭菜没有？”

    “早订好了。我说你会回来陪他们一起吃，也说了你要开会，车有事。他们就是不听。”

    薛华鼎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机，然后对司机单师傅道：“回局里。”

    单师傅今天第一次领略薛华鼎的“专横”，关了BP机后，他一上午都是忐忑不安地坐在汽车里，哪里也没有去。现在听到薛华鼎地吩咐，就不声不响地启动汽车，朝邮电局开去。

    当薛华鼎回到局里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如薛华鼎所预计的一样一下朝他涌了过来。一些本不认识他的老头老太开始还不相信这个小青年是主管电信的副局长现在的临时负责人，等确认之后心里虽然很是惊诧，但也随着激愤的人群一起向薛华鼎发问：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答应出席座谈会的，你为什么撒谎？”

    “我屁股才离开，你就这么对待我们这些老同志？你的身体就那么金贵？”

    “一个领导，最重要地是讲信用，你怎么当局长的？”

    “你年纪轻轻，好意思跟老局长争小车？”

    ……

    不过这些在局里工作了多年的老职工多少还是有点顾忌，或者说是有点纪律性。虽然嘴里说得厉害，但没有人动手动脚，都只是在旁边喊着话。当薛华鼎走进去地时候，他们还主动让开一条路。

    他们其实也是被人鼓动才这样，每年都有座谈会，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的。今年只是因为临时负责人薛华鼎参加县里地会议去了，说几句牢骚话不过分，但是再多闹就有点不对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0章 【邪不压正】

    华鼎一边往人群中走，一边说道：“大家请静一静。先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们在安排今年座谈会的时候，没有想到与县里的会议撞车了，所以我今天上午没有陪大家。这是我们局里工作的失误，希望各位谅解。”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中气十足的说道：“你一个局长是干什么的？二个这么重要的会议都撞车？难道办公室的人没有提醒你？你无能，难道你手下的人也无能？”

    陈伟军在薛华鼎身后小声提醒道：“他就是上一任局长，姓郭。”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设陷阱的黄贵秋。

    孙威这个刚退休的老头却说话了：“老局长，你不知道。现在的领导班子已经不是你当局长时候的领导班子了，什么都是一团糟。您刚才也参观了大楼里的各部门，除了办公室比以前宽敞明亮，其他的与原来都没法比，卫生卫生不行，劳动纪律劳动纪律不行，上班聊天的打闹的到处都是。啊，我心里着急啊——”好像他退休了好久了似的。

    站在退休工人后面的黄贵秋及时站出来，大声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我先到酒店去安排饭菜去了。”说着，又对他手下和人事劳资股的人道，“你们帮薛局长好好劝一劝老师傅们，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钱海军忙说道：“现在薛局长也来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薛局长开了半天会，你们也辛苦了半天。我们有什么可以在饭桌上谈。”

    孙威哼了一声，说道：“难道我们没有吃过饭。今天来就是为了吃这餐饭的？我们是心痛我们长益县邮电局变成这个样子。老局长和我们一样心痛。老局长你说是不？”

    老局长当过多年的领导，虽然对薛华鼎没有派最好的车去接他有意见，但他观察人地能力还是有的。对孙威这个助手是什么人多少还是有点印象。

    他眼睛不断观察着，心里也不断盘算着，他知道薛华鼎心里肯定有什么难处。所以他没有附和孙威的话，而是说道：“小伙子，也许你不认识我。你来这个局里地时候我已经退休一年了。我姓郭，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华鼎见他自报家门，连忙说道：“郭局长，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这栋大楼就是你拍板向领导争取资金修建的，才使我们有了这么好的办公条件和现代化机房。”

    郭局长心里更加平衡了一点，语气更缓和了一些：“能不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给自己找麻烦。如果知道县里有会你完全可以让我们推迟一天的。”

    薛华鼎点了点头，对远处办公室王干事道：“王干事，你过来一下。”

    王干事心里明白薛华鼎将问什么，脸色变得煞白，但又不敢不过来。走近薛华鼎后小声而胆怯地问道：“薛局长，你找我？”

    薛华鼎努力压住自己心头的火气，问道：“县里开会的通知你们办公室是什么时候接到的？”

    王干事知道已经躲不过去。老实说道：“上周星期一下午就收到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今天上午上班才交给我，才让多经股罗股长知道？”

    王干事犹豫着说还是不说的时候。老郭局长已经勃然大怒了：“岂有此理，这不翻天了嘛，你们办公室是做什么用，不是协助领导的嘛，不是及时传达上级指示反应下面情况地吗？这是失职！必须处分，必须处分，还了得，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要是在过去就是严厉处分，就是撤职！”

    王干事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颤抖地说道：“是黄主任说他会亲自交给你的。”

    薛华鼎点了点头。又问道：“县政府办公室打过电话催这个会议的落实情况，你知道不？”

    “知道。打过二次，一次是我记地，一次是黄主任接的。这都有记录，我也跟黄主任说了。”王干事说道。

    薛华鼎咬着牙道：“你知道吗？你们的失职导致今天我们邮电局多么被动，其他各单位都是拿着准备了一周资料、漂漂亮亮地展板去上台接受专家和投资商的咨询，面对县政府的领导和电视机摄像头侃侃而谈，而我们呢，什么也没有准备。两手空空地上去，心里还记挂着这里的座谈会。”

    说到这里，薛华鼎愤怒地说道，“你们混蛋！”

    孙威冷笑道：“还不是你当局长的无能？这事怎么可能怪小王？在电视机前出丑了吧？让我们邮电局蒙羞了吧？”说着就大笑起来，“哈哈，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刚刚负责几天全面工作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丢尽了我们邮电局的脸皮。年轻人，我看你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硬撑了。”

    薛华鼎冷笑道：“恐怕让你失望了。我在那里撑住了，这里我也能撑下来。那些让局里不好过的人，我也让他首先不好过！”说到这里，他对吓得不知所措的王干事道：“王干事，没你的事，你去忙吧。”

    孙威最次领略了薛华鼎地强硬，一下愣住了。

    老郭局长也愣了一下，然后对身边的退休老头、老太道：“大家去吃饭，吃完饭就回去。治病报销的事、门球场地地是既然钱局长已经答应了，我们也不要再说了。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走吧！”

    说完，他拍了薛华鼎地肩膀一下，说道：“一个单位的一把手不好当啊，什么时候软什么时候硬，很难把握……”说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拿着拐杖走了。

    薛华鼎有点感动地看着这个深明大义的老头

    .在手里，脚步稳健而快捷。

    那些还要闹事地老头、老太见他们为首的老局长都已经退让。也就失去了继续闹下去的勇气，都慢慢地朝会议室外走去。

    等这些慢慢吞吞、催不得急不得地爷爷奶奶们在餐桌盘坐好，薛华鼎早已经饿得头有点发晕了。本来由黄贵秋主持的餐前说话。也因为黄贵秋说身体不舒服而改由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主持。

    被上午那些老头、老太气势镇住了的谢股长似乎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说话都有点不连贯，几次还罕见性地卡壳了，这让所有人都有点尴尬。

    接下来就是疲倦的钱海军稍微说了几句客气话。说完之后。他就请薛华鼎讲话。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薛华鼎哪里想说什么话？不过看这么多人望着自己，薛华鼎还是忍住肚子“造反”，大声地说道：“同志们好。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想必大家和我一样肚子饿了。我在这里也不多说，就讲几句话：

    第一句话是希望同志们原谅。局里条件有限，对同志们招待不周，局里有点对不住大家。

    第二句话就是我代表全局对同志们表示感谢。感谢同志们对局里工作的关心。你们在退休后还关注着局里的情况，我个人也很感动。

    第三句话就是请求同志们继续关系局里的工作。你们也知道局里遇到了一点暂时地困难，但我在这里负责任地说一句，困难是人为造成的。上级领导的批评也好、唐局长住院也好，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有些人兴风作浪。我请求同志们。利用你们的影响力劝你们在局里地子女、你们的朋友、你们的老部下、老熟人，都安下心来认真工作。乱，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第四句话就是保证。我在这里代表长益县邮电局领导班子，向各位同志做一个保证，那就是我们一定会团结一心，排除干扰，把全局职工地心紧密团结在一起。在短时间内让我们长益县邮电局的工作重新走上正轨。

    第五句话就是请同志们相信组织、相信上级。也奉劝有的人不要打错了算盘。一个人要想进步，只能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工作，以成绩来引起领导对你的重视，走任何歪门邪道都是不可能得逞的。

    最后就是请大家开始吃饭。吃完饭之后，愿意在这里休息的可以在这里休息，愿意再到局里看看的可以再看看。愿意回家的。我们单师傅会一一将你们送到你们住的地方。这事请办公室的王干事负责，同志们有什么事找他就是。我地话说完了，同志们请！”

    钱海军和陈伟军带头鼓掌。接着是谢股长、罗股长还有其他在局职工，最后就是退休老头、老太们。掌声由小到大、由稀稀落落到热烈。

    办公室的王干事听了薛华鼎最后的话，眼泪一下就喷了出来，不过这是高兴地泪、喜悦的泪，知道薛华鼎已经了解了真相，不会把责任压在他身上。

    喝了酒吃了菜，餐厅地气氛也慢慢地融洽起来，特别是几杯白酒喝下去以后，那些平时寂寞的老头开始找熟人朋友拼酒、劝酒、扯淡。很快，有点奇妙的宴席与普通宴席无二了。

    唯有孙威是越喝越觉得酒没滋味，越吃越觉得菜没味道，心情极度郁闷的勉强坐了一会之后就借口上洗手间溜了：眼看计划好好的一场龙虎斗，竟然就这么散了，他能不气吗？在回家的路上，他心里一边责备黄贵秋有胆子搞名堂却没有胆子面对面搅局，一边在苦思下一步怎么做。

    吃了一碗稀饭，让肚子里有点东西后，薛华鼎和钱海军、谢股长挨桌敬酒，老头老太欣然同意与他们一起碰杯，老郭局长甚至还主动提出与薛华鼎单独干了一杯。端着酒杯走在薛华鼎旁边的谢股长总算放下了心。

    吃完饭，告别那些情绪高涨的老头、老太们，薛华鼎、钱海军等人决定提前开局办公会议。

    原来以为薛华鼎在县里开会要晚点回来，就把会议时间定在下午四点以后，等开完会大家一起去看手术做完了的唐康。现在薛华鼎提前返局，会议就提前召开了。钱海军让办公室的另外一个干事通知相关人员马上过来开会。

    他们几个人则到小会议室边喝茶醒酒边等到与会人员的到来。

    “我刚才是真的吓怕了，我生怕他们找你拼命呢。”谢股长心有余悸地说道，说着还用手抹了一下没有一点汗屑的额头。

    钱海军放下茶杯也说道：“开始那架势真是吓人，我进邮电局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无论我说什么、答应什么他们都不听。他们总是说什么不尊重老领导啦，办事不牢啦。哎，真是服了他们，他们怎么那么好的精力，说话的声音又大又长。”

    当然，钱海军还是没有说出不尊重领导、办事不牢的人谁，不过，在坐的所有人都明白。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1章 【开始进攻】

    伟军插言道：“我看就是孙局……孙威搞的鬼。”转头问谢股长道，“谢股长，建议这次座谈会的人是谁，又是谁定的时间？”

    谢股长回忆了一下，摇头道：“这次开座谈会是薛局长提出来的，至于时间，也是我和黄主任商量着办的。我……”

    谢股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钱海军就摇手道：“这些事就不要瞎扯了。陈股长，你这话是无组织、无纪律。今后不许再说。”

    陈伟军连忙答应道：“是。”

    多经股罗股长则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就说嘛。不是孙威这老……，不是他就是黄贵秋。哪有这么巧的事，县里的会议他办公室主任总不向领导汇报。哼，谁不知道他的想法。”

    薛华鼎严肃地对罗股长道：“你没说钱局长说的？这些话不要在扯。”

    罗股长这才住了嘴，装着喝茶的样子低下了头。

    快到预定的开会时间了，财务股的徐股长到了，而黄贵秋和秦怀远却还没有到。会议室的人只好继续等。谢股长到办公室去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他们，打他们的大哥大，大哥大关机，打他们的BP机，他们也不回。

    徐股长抬头低声问钱海军道：“钱局长，那些老祖宗都走了？”

    “走了。吃完饭才走的，你怎么不去吃饭，办公室没通知你？”钱海军说话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也许是想用谈话的方式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不使等待显得过于枯燥吧。

    “嗨，这种饭我宁愿饿几天也不吃。他们一个个牛皮哄哄的。好像局里欠了他们多大地人情。”徐股长笑道，“呵呵，当然你们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们财务股最忙。市局审计组每年这个时候要来审计一次。我应付他们还来不及呢，哪里有时间跟这些老祖宗扯这些。”

    薛华鼎抬起头朝徐股长问道：“老徐，电杆厂买模具的十四万款子拨出去没有？”

    徐股长点头道：“拨出去了。对了，薛局长，等下我还有一点事找你汇报。”

    薛华鼎问道：“很急吗？”

    徐股长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薛华鼎道：“不急的话，明天我去找你。今天下午我还要跑几个部门，找开发区地相关资料。还有医药不是决定今天下午给唐局长动手术吗，钱局长，等下你们先去看他，我和罗股长等人可能晚点才行。晚上我再去看唐局长。”

    见钱海军点头，薛华鼎又转头对陈伟军道：“陈股长，你下午就不要跟我跑了，你那一摊子离不开你，你把蔡志勇叫过来就行。他在县局机关认识的人不少，有了他帮忙，我估计我们找资料的速度要快点。”

    陈伟军连忙说道：“好的。我正好要和曾工一起与一个施工队到外面去查勘地形。”说完。又加上一句道，“薛局长真是人尽其才啊，蔡志勇在待人接物方面没说的。”这种小小的马屁拍起来不是很显形，但联络感情还是效果不错。

    薛华鼎扫了陈伟军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自言自语地说道：“都超过会议时间了，还有人怎么还不到？”他看着谢股长道，“没找到人？”

    谢股长摇了摇头。

    薛华鼎生气地说道：“真***怪事，开局办公会议竟然要别人去找局办公室主任。……，不等了。钱局长，现在开会！”他难得地在大家面前说了一句粗话，不过大家都理解：在县长面前出了洋相。谁有好心情？办公室的人也太不负责了。

    钱海军为难地说道：“可……可秦股长还没来啊。这次会议主要内容就是关于邮政储蓄的事，他不在。我们开了也白开。”

    薛华鼎道：“谁说白开？难道邮政储蓄都靠他秦怀远一个人完成。”

    钱海军道：“可他掌握了目前地进度和各单位的任务分解情况。”

    “你没有？”

    钱海军一愣，说道：“我有。但这不符合惯例吧，再等等再等等。”

    薛华鼎问道：“那这次会议是想解决什么问题？”

    “针对目前人心不稳的现状，我们商量一下看采取什么措施既可以完成任务又不使当前的局势进一步恶化。”钱海军字斟句酌地说道。

    “那你的初步意见呢？”薛华鼎又问，不知不觉之间，会议就这么开始了。

    “我地意见是保持处罚力度不变，加大奖励的力度。”钱海军道。

    财务股徐股长连忙说道：“加大奖励的力度？提高揽储地酬金吗？钱局长，现在我们的酬金比例已经达到了市邮政局设定的最高限度了，你再加大奖励力度，那肯定会过线。但时候市邮政恐怕又会刮我们的胡子，这可是违反财经纪律的。”

    钱海军正要说话，黄贵秋和秦怀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秦怀远有点心虚地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低着头不敢看薛华鼎和钱海军。

    黄贵秋则大大咧咧地说道：“对不起，薛局长，刚才看病去了。这段时间一直不舒服，前几天都是医院和单位二边跑，误了不少事，象今天就差点出了大事。我在这里向你和钱局长道歉。”

    薛华鼎没有理他，对钱海军道：“钱局长，继续开会。”

    钱局长一愣，愕然道：“刚才……对，对，我们已经在讨论了。”说着，他转头对财务股徐股长道，“徐股长，我是这么想的，我们不以提高酬金的名义，也不与揽储金额直接挂勾。而是采取竞赛奖励的名义。完成了任务的就奖励一定的金额，比如二百元。超额完成地，我们设几个档次，每个档次提高三百元。你看我们这么处理市邮政局有意见没有？”

    徐股长想了想

    这个办法是有点新意，用另外一种方式进行奖励。是，钱局长，不管什么办法都需要钱啊。而且这数额是不是太大了？我稍微估算了一下。按你这么奖励的话，相当于我们全局人平增加三四百元奖金，奖励总额可能超过十万，这么一大笔钱帐怎么走？接市局通知，从下个月起，我们所有职工的月奖金还要增加百分之二十，这样一来，钱地缺口可不小啊。”

    徐股长一直是属于局长一把手直接主管，加上钱海军在局里一向表现为一个老好人，所以徐股长与他说话就很随便。这也是薛华鼎随便询问钱海军的原因。

    当他们在说话讨论地时候。秦怀远正在咬牙下决心。当徐股长地话说完，所有人在思考这个加大奖励的办法是否可行、帐怎么走的时候，秦怀远勇敢地抬起头，大声说道：“我反对这个办法！”

    钱海军抬起头，看着脸憋得通红象酒醉了一般的秦怀远。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病了？”

    秦怀远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病。我反对你提出的加大奖金的办法。”

    钱海军道：“那你说说反对的理由，是不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秦怀远道：“我认为我们以前的办法不错。还是把任务分解到个人之后。我们加大考核力度就是。扣钱扣得职工心痛了，他们能不死劲去揽储吗？”

    钱海军听了之后，心里不禁一阵冷笑：那天唐康也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大声反对吗？还面对其他人大声喊叫，充好人，现在自己却提出这个办法。

    老实巴交的钱海军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不是反对唐局长这么做吗？”

    秦怀远脸一下变得更红了，强行狡辩道：“情况变了，我地想法当然要跟着改变。”

    薛华鼎知道秦怀远现在是想当副局长想疯了，为了标新立异，他现在是纯粹为反对而反对。心里不禁有点可怜他。他看着秦怀远道：“考核力度太大。职工也会反对的。现在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吗？”

    秦怀远和钱海军都沉默了。钱海军是想不出更好的招，秦怀远则是准备有招接招。来一个反对一个。

    薛华鼎见几个人都不说话，就说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奖励方面稍微增加一些，但幅度不要搞这么大。职工的考核力度就不要再加了。但加大对单位领导地考核力度。上次全县电话会议唐局长就说了未完成任务的最后三个支局长撤职，我觉得这个办法行。同时我建议再增加我们县局机关的考核，最后二个未完成任务地股室或班组长让贤。”

    秦怀远还在组织话语怎么反对的时候，钱海军连忙说道：“不行。小薛……薛局长，你知道现在人心惶惶的，再这么搞的话，局势只怕更糟。我之所以要加大奖励力度就是为了安抚职工的。如果激起中层干部不稳，那我们的任务就更难完成了。”

    薛华鼎摇头道：“我看你们把局势看得太悲观了。不就是几个窥视副局长位置的人在瞎闹吗？没什么了不起，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名堂。再说不有乱世用重典的一句古话吗？现在的这个任务就是试金石，能在这种局势下完成任务的干部就是好干部，就应该重用。那些趁火打劫、袖手旁观地人就应该毫不犹豫道拉下。”

    秦怀远还没想好反对钱海军的话，马上就思考反对薛华鼎的话。薛华鼎看他跃跃欲试地样子，就先他一步问道：“秦股长，你一定有好的建议吧，说出来听听。你是主管邮政地一股之长，你不要听见一个，你就反对一个。你作为一个领导总要有自己的思路吧？你现在说出来我们讨论谈论。”

    被薛华鼎将了军的秦怀远一下慌乱了，嘴里慌忙说道：“我哪里反对这个、反对那个了？难道一个方案出台不要讨论？”

    薛华鼎道：“要！怎么不要？但方案也要我们在座的各位想出来啊。作为邮政股的股长，请你拿出一个怎么更好完成邮政任务的方案，不会为难你吧，你在这个位置也应该拿方案吧？”

    没有方案的秦怀远被薛华鼎逼到了墙角，只好慌乱地回答道：“我看……我看你刚才提的方案不错，把几个不认真完成的任务的干部换走。这个……这个方法比钱局长的方法好。”

    薛华鼎盯着他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赞同我的这个方案，不反对？”

    “不反对。”秦怀远连忙应道。

    薛华鼎转头对其他人道：“那就这样，我和钱局长一人一个方案，各位都发表意见，认为哪个好，等下我们就采用哪个方案。如果二个方案都反对，那就请他自己提出另外一个方案来。现在时间紧，我等下还要到其他县直机关去办事，你们也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等下还要去探望动手术的唐局长。我们必须抓紧点节约时间，现在从财务股罗股长开始表态，一个个来，今天就开一次效率高的会议。罗股长，你说！”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2章  【公安局的消息】

    股长清了一下嗓门，看了钱海军一眼，说道：“因为下来审计我们的财务，我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我同意薛局长的方案。”

    接下来就是电信股的陈伟军，他说道：“我支持薛局长的方案。”

    多经股的罗股长道：“我支持……支持钱局长的方案，我认为现在还是稳定人心为好。”

    当轮到黄贵秋的时候，他笑着道：“刚才我迟到了一会，所以对情况不熟。但我还是支持薛局长的方案。”

    薛华鼎眼睛扫过坐在黄贵秋身边的秦怀远，看着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道：“秦股长之前已经表过态，他就不要重复了。谢股长，你说。”

    谢股长道：“我支持钱局长的方案，但奖励数额稍微少一点就更好了。”

    最后轮到了钱海军，他苦笑道：“看来赞成薛局长方案的占多数，我保留我的意见。我同意采取薛局长的方案。”

    薛华鼎等钱局长说完，就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少数服从多数，在明天的电话会议上就再次强调唐局长的话，同时宣布新的奖励办法。散会！”

    说完，薛华鼎首先站起来，拿着手机包就往外走。秦怀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华鼎，嘴里嘀咕道：“这会就开完了？我还没通报各单位的完成情况呢。”

    薛华鼎没有理他，几个股长也随之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薛华鼎心里道：各单位完成情况纸上有，明天电话会上也要念，现在我要知道它干什么？让你再念一遍纯粹是浪费时间。

    等薛华鼎等人出了会议室，黄贵秋看着钱海军道：“这也……有点一言堂了吧。就这么逼着我们表一下态就行了？”

    钱海军心里有点郁闷。却没有说什么：按道理在局办公会议前，自己应该和临时负责人薛华鼎就会议的主要内容通一下气，但自己有点放不下面子也不想这么屈居薛华鼎之后。为此他想在会议的时候直接说出自己的方案。不想自己思考了几天地方案却被薛华鼎采取这种方式给轻易地否决了。

    钱海军心里感到窝囊的同时也越发觉得薛华鼎超越自己正在逐步变成事实。他对黄贵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薛华鼎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考虑钱海军心里是怎么想地，他出了会议室就要陈伟军去喊蔡志勇过来，同时自己亲自打电话给汽车队，要了那部吉普车。

    吉普车开到楼下的时候，蔡志勇也下来了。

    他走上前踢了一下才停稳的吉普车，笑着对站在旁边的薛华鼎道：“薛局长，今天怎么坐这辆敞篷车？冷啊。”

    未等薛华鼎答话，蔡志勇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高级清荷烟来，分别散给与薛华鼎站一起的多经股罗股长和车上的曹司机。

    曹司机接过烟夸张地看了又看。放在鼻子端闻了又闻，笑道：“还是蔡工的烟高档，一根烟顶我半盒。”

    蔡志勇笑道：“我要是想你那么烧烟，我也只能抽几块钱一包的烟了。我看你一天要三四包烟吧？”

    “哪有那么多？二天五包。”曹司机看薛华鼎等人都爬上了车，就打开车门。把头伸出车外一边看着后面一边倒车。话里似乎有点得意。

    “我的天，你的肺现在是红地还是黑的？你可一小心点，一天二包半。连续烧都要烧好久吧？”薛华鼎惊讶地说道。

    “呵呵，薛局长，我告诉你，我的肺好着呢。”头之后关上门，转头看了蔡志勇一眼，大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说新鲜肉放得久还是腊肉放得久？”

    蔡志勇回答道：“当然腊肉放得久。新鲜肉放二三天就坏了。”

    曹司机笑道：“那不就是？我现在天天抽烟就是把我的肺熏成腊肉，可以经放，不容易坏。哈哈。”

    蔡志勇笑道：“到你死翘翘了，你就让你老婆把你的那脏肺割出来炒辣椒吧。呵呵，老猪肺炒辣椒。味道估计不错。”

    薛华鼎摇手道：“真他妈恶心。不扯了，快走！”

    不想他们地车在第一个单位就被阻止不让进。守门的是一个彪悍的青年。身子站得笔直。

    他对曹司机道：“不行。你们没有预约又没有证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邮电局地？还局长呢，骗谁？”

    “我们就是邮电局的啊，现在谁他妈……谁带证件出来？”曹司机生气地说道。

    蔡志勇连忙下车给门卫装烟，说道：“同志，我们真是邮电局的，找你们局办公室有事。”

    门卫坚决地推开蔡志勇的烟道：“看你装烟的样子就不象邮电局的！邮电局的人牛着呢。你们这部车又破又烂又脏，乡下来的吧？人家邮电局的局长都是坐豪华桑塔纳。……你严肃点，收起你的烟。快点走，再纠缠我打电话报警。”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说不是是严格还是狗眼看人低地门卫。只好掏出手机打刘局长的电话：“刘局长，我是薛华鼎，你还在开会吗？……，在局里，那就好，我要来拜访你，可你们的门卫不放行，说我们地车太烂了。呵呵，好，我等你，麻烦你了。”

    就在门卫惊讶的时候，刘局长已经大步流星地从大楼里出来，薛华鼎笑着对门卫道：“让我进去？”

    门卫木然地点了点头。

    “你薛大局长地车也太破了，怎么又拿出这老古董？装廉洁啊。”刘局长握着薛华鼎的手笑问。

    “那车有事去了。”薛华鼎问道，“我带人来是了解开发区的城市建设的，今天上午被朱县长刮了一通胡子，不是很麻烦吧？”

    “呵呵，今天上午我都

    了一把汗。你小子也太不把县政府放在眼里吧？多你却空手空脚地闯进去。幸亏你临时想了一个高招，唬住了那些人。我听你拿着那些过去地老图在台上指手画脚，说得天花乱坠。真是又好笑又担心。”刘局长笑道。

    薛华鼎尴尬地说道：“我们内部出了一些小问题。嘿嘿，这不，朱县长就命令我来麻烦你们了吗？会议开完了？”

    “不知道，我让副手在那里顶着，汇报完就没什么事了。我刚刚进来还没上楼你就来了，请吧！”说着，刘局长与薛华鼎身后的人一一握手，表示欢迎。

    在城建局忙完之后，他们又来到了招商引资办公室。

    招商引资办公室的人大部分在开发区管委会开会，只有一名办公室地干事在这里值守。不过薛华鼎和蔡志勇都认识他。在上次处理天南摩托车公司电话线路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公事方面打过一次交道。看见薛华鼎带人进来。他一边泡茶一边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这么快就升局长了。小蔡升了没有？”

    蔡志勇抢着答道：“你有漂亮的外甥女、侄女什么没有？介绍给我我就可以升为男朋友了。”

    “呵呵，亏你想得出来。看你马前马后的做事，薛局长，你该升小蔡做你们局办公室主任。你看他是这么面的老手了。”对方笑道。

    后面的罗股长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一边附和道：“呵呵，谢谢。我们蔡工当局办公室主任还真拿得下。”

    干事笑道：“就是嘛。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只要有文凭。除了木头外都可以升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华鼎听他们这么瞎扯，心里动了一下：用蔡志勇代替黄贵秋怎么样？

    办完这些事，正要回局的薛华鼎突然想起朱县长中午说的要他找公安局地事，就对罗股长和蔡志勇道：“你们先回办公室等我，商量一下怎么答复县政府的时限要求。我先到公安局办点事就回来。……曹师傅，等下在公安局的时候停一下。”

    “好的。”三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等吉普车载着他们离开后，薛华鼎一边往公安局大院里走，一边给张清林局长打电话：“张书记，我是薛华鼎。……哦，知道了。好的。”

    张清林一听薛华鼎地话，就告诉他直接到局里找刑侦队张队长。看来他和朱县长二人已经通了气。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薛华鼎不知道张清林是不是还顾忌庄书记而假意疏远朱县长。

    薛华鼎还没有进公安局办公大楼，张队长就已经从大楼里出来迎接他了。

    公安局从外都里都显得很陈旧。除了前面的国徽和“人民公安”四个字还鲜艳外，其他都是脏兮兮地。估计他们也象其他单位一样，搬迁到开发区去换新的，旧的就这么将就着。

    “薛局长，请进。”张队长热情地说道。

    “张队长，很忙吧？请抽烟。”薛华鼎递上从手机包里掏出一包清荷烟。

    张队长笑道：“你这手机包是不是有特殊的功能啊，经常看见你从里面掏出好烟来。一包又一包的。”

    “呵呵，还不是看见你们了，其他人我还舍不得掏呢。张队长，怎么样？”薛华鼎一边跟着张队长进大楼，一边问。

    “什么怎么样？”张队长回头看着薛华鼎问道。

    “张局长上升进步了，你呢？”薛华鼎道。

    张队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道：“还靠薛局长你去美言美言啊。”

    “好要我美言？我只准备宰你一顿了。”薛华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张队长，到底是什么事让朱县长要我来找你们？”

    张队长道：“二件事。一是那次你说的黄矛镇派出所乱收卡车司机管理费的事，基本查清楚了。二是你们邮电局替大字报诬陷你们唐局长的事，也查出了一个眉目。”

    “真的？太谢谢了。我真该写一面大锦旗给你们。”薛华鼎高兴地说道。

    “好啊。你要用你们单位地名义写就更好了，呵呵。”张队长开玩笑着说道。

    二人说笑这进了张队长的办公室，里面有二个干警。薛华鼎又从里面掏出二包烟给他们，他们笑着接了。

    看着张队长眼睛还笑着盯着自己的手机包，薛华鼎打开手机包递到张队长鼻子下：“没有，空了。再来人你们自己搞掂。”

    张队长笑道：“你要还能掏出烟来，我想你不是玩魔术地就是搞诈骗的，我非得了解清楚不可，呵呵。”

    “靠，给了你们烟，还要被怀疑，哪有这个道理。”薛华鼎顺手把包扔在桌上，然后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下，张队长则去泡茶。

    等那二个干警出门并带上门后，张队长拿出一个处分通告给薛华鼎道：“你先看下。这是我们局对黄矛镇派出所地处分通告。”

    薛华鼎接过来没有看而是首先问道：“谭所长问题大不？”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3章  【清除一颗毒瘤】

    薛华鼎看通告的时候，他在旁边说道：“他的问题说小不小。乱收卡车司机管理费与他无关，他也没有插手强买强卖沙子卵石的是，是他手下一个民警和当地的一个治保主任以及二个联防队员干的，只不过谭所长收了他们的礼。”

    “他肯定知道情况！最少应该算是管理不严。那高速公路呢？”薛华鼎看了几行字又问道。

    “高速公路他入了股，还有就是他们派出所私设小金库，一些罚没款被他们集体挪用了。数额还比较大。”张队长苦笑道。

    “这还不严重？”薛华鼎快速地看着通告。

    张队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能查实的，他只受贿了五千元，而且我们调查的时候他主动交出了赃款。入股高速公路的事虽然违反政策，但不违法，而且他也是以他老婆名义入的，只能算错误不能算犯罪。”

    薛华鼎扬了扬通告，说道：“这里没有提私设小金库的事啊。”

    张队长道：“这是我们公安局内部的事，嘿嘿……”

    薛华鼎哦了一下，没有再说，他很快就明白了公安局这样做的原因：家丑不外扬。估计其他派出所也有类似情况，所以法不责众。

    薛华鼎看到了通报里面写了谭所长被撤销派出所所长职位，一个民警被开除留用察看，二个联防队员开除等内容。

    薛华鼎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道：“你们也算是做了一些工作。虽然比我想象的差，但也难能可贵了，呵呵。”

    张队长认真回答道：“我们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了。谭所长的职务都差点撤不了地。我们局里有人保他。”

    薛华鼎突然小声问道：“谭所长不会知道是我告的状吧？”

    张队长笑着摇了摇头：“本来你也算不上告状。你以为你那么一说就是告状？没有真凭实据，只是道听途说。实际上你说这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收到了有名有信地告状信。你知道那个被民警铐住吊起来的人不？他的一个亲戚在镇政府里，就是他们向外到处捅材料。我估计谭所长还要感谢你呢。以为在张局长面前说好话的人里面有你，才使他不撤职的。”

    薛华鼎感到一阵惭愧，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对我还真没说的。举报他，我其实也很矛盾。”

    张队长笑了笑道：“欠他的人情？呵呵，你别急，他虽然被撤职了，但这次会调到城关镇来。”

    “啊？”薛华鼎大吃一惊，“明降暗升？”

    “升倒没有，只是作为普通干警调进来的。”张队长突然转移话题道，“你不会只关心这事吧？”

    薛华鼎这才想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来。同时也明白自己是外系统的，无权对他们地事说三道四。公安局能告诉自己这么多内幕，已经是张清林和张队长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了。他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公安局能做到现在这一步也算是难能可贵了。至少铲除了黄矛镇的一颗毒瘤，那些警察今后应该会多少收敛一点吧！

    因此。薛华鼎也转移话题道：“那另一件事呢？谁收买那些外面的退休老头老太来我们局贴大字报地？”

    张队长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问道：“你猜猜看？”

    薛华鼎心里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家伙，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对张队长道：“靠，我们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还玩猜的把戏？猜个屁啊，你直接说就是。”薛华鼎也是借这些粗话来掩饰自己刚才有点咄咄逼人地态度。

    张队长微笑了一下，心情也放松了许多，说道：“呵呵，没劲！城关镇派出所审问那些老头老头后，他们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交给他们的，给他们每人二十元让他们到你们邮电局去闹。我们估计是你们局里的内部人员，肯定也是想升领导的人偷偷干的或者是他指示的。所以我们有选择性的拿了你们局里一些人的照片让那些老头老太看。没有！”

    薛华鼎脱口问道：“没有？”

    张队长笑道：“你是不是有怀疑对象了？看你惊讶的样子。”

    薛华鼎慌忙地摇头。

    “哈哈，薛局长说谎地本事还不行啊，估计将来有什么事骗弟媳许蕾是不成的。”张队长大笑。

    “别废话了。快点说吧。”薛华鼎道。

    张队长回答道：“虽然否定了是你们邮电局内部人员做的，但他们也指出你们局里有一个人地相貌跟他相像。于是我们就从那人的亲戚家人入手。终于找出了那个出钱收买老头老太地人。”

    “抓住他了没有？”薛华鼎连忙问道。

    “今天晚上去抓。”张队长答道，“已经监视了，随时可以抓捕。昨天我们在他家里我们找到了一叠没有来得及发完的诽谤信，还找到了图片的底片。另外，通过指纹对照和那些人的指证，我们完全可以确定是他做的，也基本认定了幕后指使人。”

    “那什么时候抓他幕后的人？”薛华鼎问。

    “我们还要征询你们邮电局的意见呢。”张队长说道。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抓违法犯罪的人，为什么要征求我们的意见？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丢我们邮电局的脸面吧？没事的……，我先去问一问唐局长的意见。”薛华鼎最后还是改了一下口。

    张队长笑道：“呵呵，考虑你们邮电局的面子，这只是一个方面。”见薛华鼎看他，张队长又说道，“这种诽谤行为属于告诉才处理。”

    “什么叫告诉才处理？你就别说这些法律术语了。是不是那个民不告、官不究的意思？”薛华鼎问道。

    得对。就是那个意思，如果被害人唐局长不告，他罪，一般是警告最多是拘留几天。如果唐局长上诉。那就是法院的事了。当然，如果他们的情节特别严重，导致国家或集体地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或者导致被害人死亡、精神失常等情况出现。那么检察院可以提起公诉。”张队长道。

    “他们影响了我们邮电局的正常工作秩序了。”薛华鼎道。

    张队长摇头道：“还算不上情节特别严重。”

    “他们的行为算不算诬陷罪？”薛华鼎寻找另一个方面，就问道。

    张队长道：“算不上。诬告陷害罪，是指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地行为。我们看了他们的大字报内容，说的都是一些道德行为方面的事，其目的只是搞臭你们唐局长。即使大字报上这些问题存在，唐局长也不会受刑事追究。诬陷罪的前提不成立。”

    薛华鼎回忆着说道：“他们不是还说唐局长受了我的贿吗？如果受贿事实成立，那么唐局长就要受刑事追究。”

    张队长道：“这就是他们聪明的地方。诬陷你们行贿受贿的事他们没有写在纸上，而且当时那个人告诉老头老太的时候。只说你可能向唐局长送了礼。没有肯定也没有说送了多少钱，是那些拿了钱地老头老太为了图表现而自己添加的情节和数字。”

    薛华鼎沮丧地说道：“靠！真他妈憋气！难道拿他们没有办法？”

    张队长笑道：“当然有，不管唐局长会不会法院起诉，我们公安局还是有权将他们拘留几天的。就看你们认为这样有没有这个必要。还有你们邮电局可以根据我们公安局调查出来的材料对诽谤人进行党纪、政纪处分。”

    薛华鼎强行忍住自己的冲动，决定还是先请示唐局长再说。毕竟他才是最大地受害人，也是县局的真正一把手。

    看薛华鼎思考的样子，张队长笑道：“对他们进行党纪、政纪处分不就行了？降职撤职还不是你定？呵呵。不解恨？确实，他就象埋藏在心脏里地间谍。这种人最可恨了！”

    薛华鼎苦笑道：“我倒不是要他坐牢，我只是想这事还是请示一下唐局长为好。”

    张队长点头道：“当然。他是受害人又是你的顶头上司。”

    薛华鼎道：“你们调查的材料什么时候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要用，我们什么时候就可以整理出来。这个不存在技术方面的问题了。”张队长道。

    “那谢谢你们。”薛华鼎衷心说道。

    “薛局长，你非得我喊你局长才行？你不把我当老兄看？”张队长故意沉着脸说道。

    ……

    薛华鼎在张队长的相送下从公安局大楼出来，却意外地看到局里的那部桑塔纳停在院里。见薛华鼎出来，汽车鸣了一声喇叭，薛华鼎有点惊讶地走过去，单师傅从车里下来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我来接你的。”

    “单师傅。局里出什么事了？”薛华鼎连忙问道。

    “没有什么事啊。”单师傅茫然地答道。

    “那你怎么来接我？”

    “我送完那些退休职工后回局里，正好看见罗股长和蔡工他们坐吉普车回来。蔡工上你在公安局办事让我来接你，我就来了。”

    “哦。”苦你了。”

    薛华鼎身边的张队长笑道：“哈哈，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既然你有车，那我就不送了。薛局长，再见！”

    车进大院，院子里三三两两凑堆的职工惊慌地低下头，然后装着若无其事地散开。

    薛华鼎冷哼了一下，对单师傅道：“直接开到楼梯口去！”

    单师傅应了一声，又犹豫着说道：“现在他们又在胡说八道。”

    薛华鼎没有说话，等车停在楼梯口前面的台阶后，就开门下车上楼去了，对院子里地人看都没再看一眼。

    他心里知道肯定又是“有心人”在散布谣言，无非是说他不尊重老职工什么的。

    实际上薛华鼎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能量和反应速度，现在传播地不仅仅是这些了，还加上了他在局办公会议上专权搞一言堂、为了政绩克扣职工的奖励、人还没有上任就开始烧三把火准备拿干部开刀……

    这些传言都是“有根有据”：下午地局办公会议三言两语就拍板决定了大事、不让钱局长给职工多发奖励、要撤换几个支局长和县局的班组长……

    恼怒的薛华鼎心里再次定下来要给某些人好看的决心：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上楼梯的时候，有意识地在腿上用了一点力，皮鞋踩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咚咚声。几个相遇的职工都小心翼翼地退让二边，谦卑地陪着笑脸。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4章  【双方擂鼓】

    华鼎也用微笑作回应，不过他的目光没有固定落在某都是淡淡地扫过，让接受者有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这些飘渺的感觉让这些地位低卑者产生心虚、敬畏的心理。上位者有些行为动作是不需要学的，当你坐到那个位置之后，慢慢地你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

    到办公室坐下后，薛华鼎打电话给多经股罗股长，知道他和蔡志勇在多经股办公室讨论问题。他就让他们带资料到自己办公室来。

    薛华鼎和罗股长、蔡志勇三人对照县政府有关开发区建设的进度要求进行了长时间地讨论，认为开发区电信大楼、邮电花园的建设计划可以保持原来的不动，而线路建设需要根据开发区的布局变化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需要重新规划、设计的是开发区的大哥大覆盖。因为大哥大的规划、设计、建设的权力都不在县局，所以他们决定利用手头掌握的资料向市电信局写一份《关于解决长益县开发区移动通信覆盖问题的申请报告》，请市电信局派技术人员下来查勘设计并规划。

    忙完这些的时候，他们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因牵挂着唐局长的手术，三人没有吃饭，就直接坐上单师傅的车直奔医院。

    当蔡志勇提着买了花篮、罗股长提着水果赶到医院的时候，唐局长躺在病床上深睡着，虽然这个手下不是很复杂，但的药效尚没有完全消除，他现在睡得正香。

    唐局长老婆和他的妹妹接待了他们，她们告诉他们唐局长的手术顺利。请他们不要担心。同时唐局长地老婆还告诉薛华鼎钱局长他们已经来过，坐了一会才回去。

    几个人在另一个房间里说了几句话之后，三人就告辞离开了医院。

    走出住院部大楼。薛华鼎笑着对罗股长道：“老罗，今天辛苦你了。我请你们吃晚餐怎么样？”

    罗股长虽然从支局调上来几个月了，但老婆还在下面，住的还是租的一间房子。吃饭不是在邮电局食堂解决就是在街上地小店应付。当然，他是多经股的股长，掌握着全局各种物质的采购大权，请他吃饭的老板多得很，对在外面吃饭并不怎么感冒。不过今天是薛华鼎请客，心里自然高兴。他笑着拍了蔡志勇的肩膀一下，说道：“好啊。局长请客，难得啊，小蔡，你说呢？”

    “那当然，今天他开了金口我们不宰他。今后就难碰到这机会了。”蔡志勇笑着应道。

    三人说笑着坐在车上边聊边寻找干净一点的路边店。

    最后还是单师傅对县城吃的地方了解，他开着车七转八转找到一条小巷子，在一家叫“剁辣椒鱼馆”前停了车。一边说道：“这里味道最正中，环境又好，很干净。你们保证喜欢。”

    蔡志勇道：“单师傅介绍的肯定不会错。会吃的是司机，懂女人的是嫖客，没错地。”

    薛华鼎拍了蔡志勇脑袋一下：“你好像还没女朋友吧，你怎么知道懂女人不懂女人？”

    罗股长笑道：“薛局长你可小看我们小蔡了，现在小蔡是我们邮电局的白马王子，好多姑娘都抢呢。说不定这家伙做了那种事也说不定，呵呵。”

    因为呆在一起时间不短了，几个人说话都放得开。

    蔡志勇连忙说道：“罗股长。你是领导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蔡志勇可是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就算有几个小姑娘跟我说话，那也是看到我们薛局长结婚了，因为绝望才来找我寻找安慰的。呵呵……”

    罗股长道：“你可不要把小姑娘的肚皮安慰大了。到时候要结婚却没有房子。开发区地房子只怕还要一二年才有住……”

    蔡志勇笑道：“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分房的份。干脆找有新房子的岳父大人算了。”

    ……

    刚踏上台阶，一个中年男人连忙迎了出来。满脸堆笑道：“四位请。请问是坐大厅还是雅座？”

    三人都望着薛华鼎，薛华鼎道：“就坐外面吧。”

    罗股长也是愿意坐大厅，说道：“大厅里好，雅座里都有一股霉味。”

    中年老板笑道：“这下你们搞错了，我们地包厢绝对干净，没有霉味。要不你们问你们的司机。”都认识他了。

    单师傅赞同地说道：“这里包厢不错，窗户外面是一个大湖，如果是夏天就更舒服了。”

    蔡志勇连忙道：“后面有大湖？那我们就坐包厢。似乎会有点诗情画意吧？呵呵，我们今天就冒称一下有文化的人，把酒观湖怎么样？”

    单师傅和罗股长听蔡志勇说的文绉绉的，就没有搭腔。薛华鼎笑道：“你就不要当什么迁客骚人了。文化局那个王国良就够让人酸倒牙的。你认识那家伙不？”

    “知道但不认识，他在文化局可是名人，呵呵。”蔡志勇笑道。

    ……

    包厢的环境确实不错，很简洁，宽大的窗户正对着广阔的湖面，虽然天色已晚视野不宽，但劳累了一天的他们将目光投向湖面地时候，心情自然而然地舒畅了很多。

    点了一大份的剁辣椒蒸鱼头，又点了几个其他菜，然后喊了一箱啤酒，几个人就喝了起来。单师傅忍着只喝了一杯，其余的被薛华鼎他们三人平分了。

    酒喝多了，几个人谈了一会其他事情，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局里地情况上。三人都有点顾忌都不敢敝开胸膛说自己心里的话，只是说这么下去不行，说有地人做得太过分……

    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不点名也不针对具体的事。

    都这么藏着掖着也就谈得很不爽快。加上罗股长年纪比他们大一倍不止，总是无法交心，三人的话越来越少。最后又恢复到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地

    态。或者说一下电视里报道的什么事情。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罗股长虽然还想进一步加深与薛华鼎地关系，但知道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不但起不到理想的作用。反而可能使薛华鼎产生反感，所以他假装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就提出要提前离开。

    薛华鼎和蔡志勇也没有虚留，薛华鼎还安排单师傅送他回去。

    等他们二人一走，蔡志勇就放下酒杯小声问道：“薛哥，头疼了吧？你准备拿黄贵秋和秦怀远他们怎么办？”

    薛华鼎摇头道：“还拿不定主意。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孙威那个老头，他躲在后面扇阴风点鬼火。没有他，秦怀远没有依靠也就闹不起来，黄贵秋也没有这个胆子趁机捣乱。”

    蔡志勇道：“你就拿孙老头没办法？他管工程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把柄？”

    薛华鼎喝了一口酒。苦笑道：“把柄肯定有，但没有被我们抓到啊。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对付一个退了休的老头？他现在不怕降职、不怕辞退、不怕政纪处分，估计党纪处分他也不在乎。他现在就怕一个，坐牢！可我们哪里有办法让他坐牢？”

    蔡志勇点了点头，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那就只能等唐局长康复。夹紧尾巴做人，先放这几个孙子一把。等市邮政局领导觉得再这么乱下去不行了，他们也许就会重新支持唐局长。到时候收拾他们就容易多了。我还是想不通，市邮政局的领导怎么能这样？薛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这样？”

    薛华鼎小声道：“他们也是被我们退邮册逼得没有办法。市局这么做实际上就是杀鸡儆猴。如果不这么处分我们，那么其他县就会跟我们一样把邮册退回去。那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的邮册就成了一堆废纸。”

    “可我听说那次会议上并没有说邮册的事，说的都是我们局将去年揽的储蓄移到今年地事。”蔡志勇疑惑地问道。

    薛华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估计这批邮册肯定有鬼，所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说。”

    蔡志勇惊讶地问道：“什么鬼？”

    薛华鼎摇头道：“至于什么鬼，我现在不知道。”薛华鼎现在也只是凭一些现象猜的，他知道这批邮册没有纳入正常的邮册销售数据表中。

    蔡志勇点头道：“怪不得！……薛哥，只怕你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难受啊。”

    薛华鼎猛地喝了一口啤酒。咬了咬牙，说道：“我不想等，也不能等。我今天已经是忍无可冷了。”

    蔡志勇瞪大眼睛道：“你要拿掉这二个家伙。那你怎么下手，唐局长和钱局长会支持你吗？”

    “你答应帮我一个忙不？这事对你有点风险。但不是很大。”薛华鼎看着蔡志勇道。

    蔡志勇跃跃欲试，连忙说道：“帮！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呵呵，不过不许让我杀人放火啊，我可下不了手。”说着，他严肃地说道，“大不了我调回我爸爸的系统去，当一个普通办事员地把握还是有。”

    “呵呵，你这家伙这么快就想好了后路。”薛华鼎笑了，说道，“违法犯罪的事咱们不干。我要你当官，让你升官！”

    蔡志勇张大嘴巴：“啊——！”

    就在薛华鼎和蔡志勇交谈的时候，黄贵秋也到钱海军家串门。这次钱海军老婆对黄贵秋不冷不热，泡了一杯茶给他后就到一边看电视去了。这让黄贵秋感到以前地劝说效果经过这段时间后已经大大淡化。想到这里，黄贵秋的自信心打了一个小小的折扣。

    钱海军也是很淡然的样子，装给他一支烟后，有点不满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是搞什么？让薛局长他们措手不及。你不知道你这么意气用事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如果他是正儿八经的局长，他撤你的职你都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黄贵秋嘿嘿干笑二声，说道：“钱局长，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为了你？”

    钱局长冷笑道：“什么为了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黄贵秋反问道，然后表功似地说道，“钱局长，你想想，降低了他的威信不就抬高了你的威信？他现在在退休老职工眼里是不是一个狂妄自大地人、一个不尊重老人不尊重领导的人。在县领导眼里他是一个无能的人、一个没有计划、不听命令地人？”

    见钱海军陷入深思，黄贵秋又说道：“现在的他里外不是人，今天如果不是在县里出了洋相，他会这么搞一言堂还没当上局长就专权吗？不是我挑拨离间，嘿嘿，钱局长，他当时可真地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按一般的做法，一个临时负责的人，应该最大限度地尊重同僚吧？不是你年纪大、经验丰富，就凭级别你和他可是一样的。你说我这么冒险做这些，不是帮你老局长我帮谁？我可除了在薛华鼎心里落了不好的印象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5章 【小人的算盘】

    海军心里虽然一动，但嘴里还是淡淡地说道：“我就什么这么做啊。我可不会领你这个人情。你以为这么一搞他就垮了？你年纪也不小，在局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难道你就这么幼稚？他年纪这么轻，即使这次摔了一跤，过几年就能重新爬起来，也许要不了一二年就能起来。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县里出没有出洋相呢？你也看到了，局里那些老职工开始大闹，等他一来，只问几句话就就老实多了，老郭也转了心，你也吓破了胆吓得往酒店跑。就是孙威那老家伙屁都没放一个就提前溜了。还有下午的会议，你还不知道哪个方案好就提出赞成他的，你啊你，我真是看不透你。”钱海军叹着气摇着头。

    黄贵秋脸上不由一阵尴尬，辩解道：“我什么吓破胆了？我只是不想现在就同他面对面的闹。我同意不同意他的方案，结果还不是一样？即使同意他的票数少，赞同你方案的人多，他要搞一言堂的话，你钱局长会真的撕破脸去反对他？再说，他要这么做，他要得罪中层干部，不愿意给职工奖金，我们就给他一个得罪所有人的机会。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好多人都在骂他吧？”

    钱海军没有再出言反对。

    黄贵秋继续说道：“正如你钱局长说的，我们想一下搞坏他的印象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慢慢来，多次来。今天下午不又给我们机会了吗？他不又在职工中造成了坏印象吗？这样的次数多了，他小孩子办事不牢、年轻气盛的印象就在所有人脑海里扎了根，那样的话。你钱局长地机会不就来了？”

    听了黄贵秋的话，钱海军脸上全是尴尬之色，有点心虚地说道：“……。我看你还是收手吧。你不这么做也许我们都还有机会，你这么做了反而有可能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我是看不惯一个小毛孩当局长。你哪里比他差了？我不否认我想当副局长，但我更希望你当我们的领头羊。我现在一想起他当我们地一把手，我就不寒而栗。好像我们邮电局几百人选不出一个局长只能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耀武扬威似的。”黄贵秋“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就说点实在的吧。”钱海军看他做作的样子，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钱局长，你是明白人。我确实是想当这个副局长，但姓秦的现在到处联络找熟人拜码头，我难道比他那个白痴还差，不够资格当这个副局长？市邮政局姓杨的那个领导一直就跟孙老头关系好，如果我真的就这么默默无闻地等待。我有戏吗？你会帮我还是唐康会帮我？而且你们现在的处境就是你们想帮我，估计也没有效果吧。钱局长，你凭良心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黄贵秋盯着钱海军用哀怨的口气问道。

    钱海军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认可道：现在自己还真地有点自身难保。

    黄贵秋又说道：“如果我们局里保持一团和气，上级组织为了防止出现我们形成一个不按上级牌路出牌的小集团。他们肯定会从上面空降一个干部下来当副局长，或者调换一般手。我们只有分成二派或多派，上级才会从我们中间选代理人。我和姓秦的才有机会被他们看上。”

    钱海军吃惊地看着黄贵秋，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佩服的口气说道：“你真是想得宽啊。”

    黄贵秋苦笑道：“何止是我，姓秦地和孙老头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你看姓秦的好像吃了兴奋剂似地，不也是在拼命做给上面的领导看？让领导看他与你们不是一伙的，他才有戏。只是他姓秦的太蠢了，做的太过分太显眼了。”

    钱海军道：“你做的可比他更过分啊。你就不怕他站稳了脚跟后拿你开刀，或者唐康康复了拿你出气？”

    黄贵秋道：“干什么都要冒险，哪里有便宜的东西可捡？再说我做的事我都留了后路，他就是知道我干的，他也抓不到我的把柄。就象大家都知道孙老头受贿很多。但都没有真凭实据一样，我们都只能看着他到处乱跑，只能忍受他对我们地工作指手画脚。”

    钱海军想起孙威那个得意的样子就有气。也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黄贵秋以为钱海军赞同自己的说法，心里得意了一下。靠近钱海军身体，推心置腹地说道：“不瞒钱局长你说，我从上面得到信息说上面有可能将身体不怎么好地唐调到市局三产办当经理。局长不是从你和薛华鼎中选就是从外面的人调过来。”

    钱海军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头。

    黄贵秋又说道：“是地。我们其实搞不垮他薛华鼎，他年纪轻又有后台，就是垮了，几年就上来了。但我们需要搞垮他吗？不需要！”

    钱海军又有点被黄贵秋的话搞晕头了，心里又开始了反感。黄贵秋不知道有时候人过于聪明了未必就是好事。

    黄贵秋自然不知钱海军心里的变化，继续说道：“只要我们在这关节点上压他一把，你就上去了。你的年纪也就干几年就退休了，我也退休了。等他翻身重新上来的时候，我们就同孙威老头一样，拍屁股走路。他能对我们怎么样？”

    钱海军又看了黄贵秋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黄贵秋道：“钱局长，你就放心吧。反正不会连累你就是。”

    钱海军终于说道：“我倒不怕你连累。我做了什么，没有做什么，我自己清楚得很。”

    黄贵秋心里骂道：“钱海军，你这只老狐狸，好处想得却不愿冒一点险。”不过他说出的话恭顺异常：“那是，那是。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拉您下水啊。我做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不会把把柄留给他们的。我留了后路

    钱海军问道：“县政府的通知和电话都有接收、接听地人的名字。即使不是你，只要一问你们办公室的人就知道是你做的，你留了什么后路。又有什么后路可留的？”

    黄贵秋狡猾地说道：“我可以跟我办公室的人对质啊。我什么时候阻拦通知送达他手了？最多最多算我工作失误吧，也就是写一份检讨罚一个奖金而已。嘿，我怕什么。对了，我这一向都身体不好，钱局长，这你应该清楚吧？”

    钱海军道：“我清楚什么？我看你一天到晚生龙活虎的，有什么病？”

    黄贵秋道：“我是硬撑着在为局里工作呢。我一直偏头痛，我办公室的人知道，一痛起来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今天我正好带来了医院的证明。钱局长，你看。”

    钱海军又一次领教了黄贵秋的厉害，他没有接黄贵秋递过来地东西，而是挥了挥手，说道：“你这么处心积虑。真的就万无一失？”

    黄贵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他边递给钱海军边说道：“钱局长，这是我的病假条。本来是上周就请你签字的，结果我想多为局里做点事，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嘛。所以，麻烦你签个字。”

    钱海军终于知道黄贵秋留的什么后路了，他轻轻摇了一下头，装出领导地派头说道：“你别把我做挡箭牌，这字我不签。”

    黄贵秋笑呵呵地说道：“钱局长，我们也是多年的同事，你又是我多年的领导。我这个事到底怎么样你也已经清楚，对钱局长你。我一向是忠心耿耿，即使想前进一步也是想跟在您后面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见钱海军有点意动，黄贵秋又说道：“再说。您就断定我这次一定会倒霉？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我永远是你地忠心部下。你就帮我一次。况且这病假条是不是用到上还不一定呢。为了你能上升，我已经做好了做检讨背处分的准备。”

    钱海军虽然心里想帮他圆这个谎，还他一个帮自己树立威信的“人情”，但他总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邪气似的，这张纸条看起来就象是一个陷进。他习惯性的犹豫又占据了他的所有行动和思维。

    黄贵秋看着钱海军犹豫的样子，心里恨不得上前对着那张从来没有坚毅过的脸狠狠地一巴掌，然后再把笔塞到他手里，按着他的手画上几个字。

    但这种痛快淋漓的想法只能在黄贵秋地心里YY一，就是钱海军的犹豫和怯懦，憧憬地就是钱海军当上一把手后，无论当不当副局长都可以当他的“慈禧太后”，掌控局里部分重要大权。否则，他冒这么地风险、浪费这么多精力干什么？

    当然，黄贵秋内心并不认为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不就是因为身体“有病”导致一些事情没有安排妥当吗？我黄贵秋可“没有故意”这么做，王干事他们的话就能全信？大不了算是工作失误，让我黄贵秋在大会上做一个检讨就是。嘿嘿，做检讨有什么难，张口就来，而且我黄贵秋的检讨绝对比一般人讲得深刻、触及内心，可以挖到思想的根源。顶天了就是罚我一个月的奖金承担局办公室的领导责任。

    至于那个……那个谣言和大字报，谁知道？我让信得过的、自己的哥哥办的，他请的又是局里职工不认识的外面的退休工人，你派出所抓他们去能问出什么来？这又不是大案子，难道你公安局吃饱了撑着，派人去调查这些小事？还有那些老头老太在派出所也不能呆久了，一旦这些老家伙有什么病痛，你们警察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眼前这个无能的老头最后当不了局长，我夹起尾巴尽力讨好巴结唐康或者薛华鼎就是，一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我就不信凭我的手段搞不好与他们的关系。不就是送礼、拍马屁、为他们排忧解难冲锋陷阵吗？你们说我以前不好，我现在改还不行？你们二个不表现很君子吗？既然是君子，当然会原谅一个愿意改正错误且正在努力改正错误的人。

    头脑里转了一大圈，黄贵秋见钱海军还没有签字，偷偷而气恼地捏了捏拳头。轻轻地嘘了一口气，努力用平静的口气很随意地问道：“钱局长，唐康冒病主持电话会议那天，我到你家商量了好久，我们谈得好好的。第二天上午你去哪里了？我记得那天上午你很晚才到大楼的。”

    钱海军一惊，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着黄贵秋，眼里有一丝惊慌而惭愧的神色。

    见黄贵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身为上级的钱海军竟然有点惶恐地低下了头。

    黄贵秋故着大方地笑道：“呵呵，我只是好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钱局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很累了吧，您就给我签一个字吧，签完我就走。”

    他的目光从钱海军脸上移到茶几上的病假条上，似乎在牵引着钱海军……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6章  【决定下手】

    海军这下没有什么犹豫，动作有点痴呆地在黄贵秋的下了自己的名字，正要习惯性地签上日期的时候，黄贵秋就伸手拿走了纸条，说道：“谢谢钱局长！这下你也能证明我这段时间我都是请了病假，间或冒病来局里上班的了吧？……我啊，真是担心局里乱，事情多，身体不好也要来这里帮帮忙。不过，比起唐局长那么重的病还主持电话会，我就差远了，呵呵。”

    钱海军似乎是一个木偶人，动作笨拙地收拾手里的钢笔，钢笔尖插了几次才插进笔帽里。

    黄贵秋将病假条仔细地折叠好，小心地揣进口袋，喝了一口茶，低声对钱海军道：“钱局长，所有的前期工作我都为你铺垫好了，下面的工作只有你才能做了。我权微位低，与上面的联系就没有你方便。”

    权微位低四个字既是哀叹也是提醒，钱海军现在的思维虽然有点迟缓，但黄贵秋的话里的意思还是听得出来，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一点表示也没有。

    黄贵秋心里虽然有一肚子的怨气，觉得钱海军实在不地道，但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他说道：“钱局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这么犹豫不决。现在唐康名声很臭，又生病住院，一时半会不能主持局里的工作。薛华鼎经这几天这么一闹，威信也下降了，也就陈伟军那个家伙跟着他。你如果还不利用这个黄金时期向上面主动示好，今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钱海军这时抬起头，盯着黄贵秋说道：“你以为那么容易示好？重新把邮册运回来下面的职工还不天天骂我的娘？”

    黄贵秋笑道：“把邮册运回来只是一个表态，显示你与唐康、薛华鼎不是一条心。他秦怀远现在的做法就是突出他与你们领导班子不同。想被市局领导赏识进入领导班子，他算什么鸡巴鸟？你如果能突出与唐康、薛华鼎不同，份量才足呢。邮册运回来你直接将它们锁进库房就是。用其他项目地钱交上去，今后再想办法处理就是。再说，那天我们想的办法也不错，把酬金拉高超过其他县，职工未必就骂娘。”

    钱海军思考了一会，摇头道：“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做！其他地办法我可以想，这个办法不行。”

    黄贵秋还有劝说什么，钱海军道：“你的话我会记在心里，让我再想想，好不？”

    “可时不我待啊。钱局长，过了这个时期，不说唐康和薛华鼎翻过身来，就是市局也不一定不改变主意。一旦上面空降一名局长下来，我……我们就没希望了。那我们努力这么多不就白废了吗？”黄贵秋急忙说道。见钱海军还是不答应马上去市局活动，他嘴里不由自主地责问道，“钱海军。你难道真的就这么窝囊一辈子？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老部下考虑啊。”

    听到黄贵秋直呼自己的名字并说他窝囊，钱海军很敏感地瞪了他一眼，呼吸也急促起来。

    时间似乎就此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黄贵秋才改变语气说道：“既然钱局长安于现在的位置，我黄贵秋也不再自作多情了，我还是安心当我的办公室主任算了。钱局长，再见！”

    说着，他站起来身来，不慌不忙地走到门边。换上自己的鞋后扬长而去，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真***窝囊废！”不过这话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可走了几步后。想到钱海军最窝囊也是自己的上级，心里就很不服气：“妈地。他这种蠢笨的家伙都能上，老子怎么就抓不到上升的机会呢？”

    钱海军老婆在黄贵秋关上门的时候才知道他走了。她丢下电视走过来说道：“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们的事商量得怎么样？”

    钱海军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暴怒地吼道：“别他妈问了，滚！他是一个小人，老子就是当孙子也不跟他来往了！”

    钱海军老婆吃惊地望着突然爆发地丈夫，看到丈夫眼里全是愤怒和激愤，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问道：“老钱，你……你怎么啦？”

    钱海军手一甩，转身朝睡房走去。

    钱海军老婆还没回过神来，一边小心翼翼地跟他进去，心里一边嘀咕道：“今天他发什么神经，那姓黄的又说了什么鬼话？”

    ……

    蔡志勇吃惊地看着薛华鼎，问道：“你让我升哪个位置？”

    “办公室主任！”薛华鼎道。

    蔡志勇更是吃惊，说道：“你要把黄贵秋拿下来？”

    薛华鼎点点头：“是的。再让他这么胡作非为我简直没法干下去了。”

    蔡志勇有点激动地问道：“你能做这个主吗？”

    薛华鼎道：“事在人为。唐局长那里估计问题不大，最麻烦地是钱局长那里，那个老头办事很稳重，我这么撤几个中层干部的动作，他肯定会反对。”

    蔡志勇马上从他的话里发现了更大的问题：“几个？除了黄贵秋你还撤谁？”

    “秦怀远！”

    “啊——！”蔡志勇大惊地呼了一声，过了一会才说道，“他们二个都是主要的中层干部，姓钱的肯定不会同意。只有一个副局长不同意，你就很难撤掉他们。秦怀远可是姓老头直接管的，他能让你越权？你现在又不是真正的局长。”

    蔡志勇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才临时负责局里的工作，最重要的是稳定。做多了，不说其他人会说你，就是唐局长也不会高兴地。你这么做，肯定会得罪太多的人，下次你要升局长的时候，上级部门考察还要请中层干部说好话，请钱老头帮你说好话呢。”

    “你以为现在这个样

    作这么乱七八糟。别地中层干部就会说我的好话，赞同我？我这是帮唐局长扫清垃圾！”薛华鼎语气坚决地说道，“反正他们今后不会说我地好话。干脆就拿掉他们，让说好话的人上来。将来你对领导说的话肯定比他们说地好吧？”

    蔡志勇沉思了一会，点头道：“也好。妈的，过于承让他们未必领情，干脆把他们割掉，看他们闹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薛华鼎笑着问。

    “我认为这次闹事的最大根源是那个姓孙的老头，你不把他拿掉，今后还是有麻烦。说不定他还利用你撤换主要干部的机会再次掀起什么大浪来。擒贼先擒王，要是把这个孙老头制服了那就是事半功倍了。”蔡志勇看着薛华鼎，有点担忧地说道。

    薛华鼎摇头道：“我以前就是犯了你说的这个错误。我总想先把这个讨厌的老家伙拿掉。可我后来一想。一个退休的老头如果局里没有人做他的打手，他能翻起什么浪？再说，我们刚才也说了，一般的办法对他是无效地。我们总不能扣发他的退休工资不让他活吧？那他和他老婆还不天天堵在我办公室门口撒泼？”

    蔡志勇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老爸也说对他这种人真是无从下手。那你的意思是不理他？”

    薛华鼎笑道：“呵呵，你把我们局里的事都拿去与你爸爸商量了？”

    “那当然，看着你工作这么难开展。我能不急吗？我可指望你当了我们的头，我也进步一下呢，呵呵，不过我和我爸都想不出什么高招。都认为暂时忍一把，等唐局长治好了病出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蔡志勇老实说道。

    “我也这么想过，但他们欺人太甚。”薛华鼎猛地喝了一大口水，说道，“擒贼先擒王地道理我懂，但擒不到王的时候。我认为砍掉他的左右臂膀也是一个好办法。没有了手和脚，一个躯干能干什么？”

    蔡志勇笑道：“没有了手和脚，孙老头就只能赤膊上阵。干嚎几句了。问题是他有多少左右臂膀？你能都砍掉吗？”

    薛华鼎摇头笑道：“呵呵，你以为他这个贪财地人能有多少心腹？现在真正跟孙老头一条心的就只有秦怀远这个傻蛋！而且他们也是暂时合在一起。那个傻蛋以为孙老头一定会给他甜果吃，所以才象疯狗一样乱叫。等他明白孙老头也就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老头时，他就会与孙老头分道扬鏣的。”

    “那黄贵秋呢？”蔡志勇有点不解地问道。

    “那家伙狡猾得很，尽搞暗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他今天这么打压我的威信，让我里里外外都下不了台，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过我敢肯定的是黄贵秋与孙老头尿不到一壶，他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蔡志勇说道：“嗯，看样子就知道。黄贵秋是一个精明人，他有点看不起秦怀远。可能是他认为秦怀远可能接副局长的位所以急了吧。可我还是想不通他这么做……。呵呵，我比你糊涂多了，以前我还当你地老师，告诉你怎么升官。现在我发现当你的学生都不够。”

    薛华鼎问道：“你愿意不愿意当这个办公室主任？”

    “愿意，怎么不愿意？我又不是傻瓜，办公室主任接触你们领导的机会最多，也活得最滋润。你刚才说地要我帮忙，就是帮这个忙？呵呵，我就是送礼、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有这么一个好位置。”蔡志勇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个忙我非常愿意帮。”

    薛华鼎认真道：“你可不要高兴太早。孙老头、秦怀远、黄贵秋他们三人都还是有点根基有点后台的人，我不顾一切地拿下他们，他们肯定会反扑。如果我顶住了，你当然没事。如果我没顶住，甚至我自己都被掀掉了，那么你可能被我牵连而……”

    蔡志勇笑着打断薛华鼎地话道：“我不开始就说了吗，我万不得已还可以调到我爸爸的单位去。你只要考虑好了，你就干！我坚决支持你！呵呵，这种事还真的很好玩。”

    薛华鼎笑道：“哈哈，我们也做一次轰轰烈烈的事让那些老家伙看看，让他们大吃一惊。”

    二人走出包厢，蔡志勇找老板结账的时候，老板告诉他罗股长已经给了钱。二人也没说什么，反正都是局里报销，暂时垫付也不是什么大事。

    薛华鼎告诉老板说如果单师傅的车来了就让他到医院去接他们。老板笑着答应了，并点头哈腰地送他们出门，请他们常来。

    薛华鼎带着蔡志勇乘的士再次返回医院。当他们进入病房的时候，唐局长已经斜躺在了床上，正小声地与他老婆说着什么。唐局长的妹妹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忙碌着，收拾着别人送的礼物。

    看见薛华鼎进来，唐局长虚弱地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来过了吗？又来干什么？”

    薛华鼎走近后关心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有点痛。看你的样子，有事吧？”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7章  【雷厉风行】

    是的，真是不好意思。我就一句话。”薛华鼎说话志勇装着要抽烟的样子知趣地退出了病房。

    “说吧！肯定这话很重要，你都不顾我的死活了。”唐局长努力装出一点笑容。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想把黄贵秋、秦怀远拿下。请问你同意不？”

    不但唐局长吃了一惊，就是身边刚才有点埋怨薛华鼎这个时候还问工作的唐局长老婆也是吃了一惊，二人都惊讶地望着薛华鼎。

    唐局长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要撤了他们？”

    薛华鼎点了点头。

    唐康对他老婆道：“你出去一下。”

    他老婆连忙起身，用依然惊讶的目光瞥了薛华鼎一下，然后和唐局长的妹妹一起到另一间房子去了。

    “你跟他们做过思想工作没有？”等她们出去后，唐局长低声问道，“当面劝诫过他们不要这么胡闹没有？”

    “没有！”薛华鼎摇头道，“我不想跟他们说话。”

    “你啊你……”唐局长也是轻轻地虚弱地摇了摇头，“工作哪有这么简单的，我自己就是要拿下他们，也要瞻前顾后，需要三思而行，你……，不行！”

    薛华鼎坚决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就行非常手段。不这样稳不住局里的局势。”

    “你真的铁了心？”

    “是的！”

    “钱局长同意了？”

    “首先得你一把手同意，我才能去找他。”

    唐局长想了一下，说道：“难啊。他肯定也会反对。”

    薛华鼎见唐局长口气有点松动，就说道：“即使真的有什么问题。等你康复后你出来再改过来就是。他们还会承你的情，我反正是不怕。”

    唐局长笑点笑出声来，不过想到自己才动手术。就强行忍住，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喊撤职就撤职，喊恢复原职就恢复原职？呵呵，按你这么说，是不是我也该感谢你？”

    停了一会，见薛华鼎没有说话，唐局长又说道：“把他们二个撤掉了，你准备起用谁来代替他们？到时候市局、上级组织如果是你搞错了要恢复这二人地职位，你又怎么安排这二个新升上来的人？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人，再说这些吵吵闹闹地事哪个局没有？撤职的处分可不轻啊。你不要以为这么撤了他们就不会找人板过来。”

    薛华鼎点了点头。试探着说道：“我想把蔡志勇安排当办公室主任，安排跃马镇邮电支局的支局长当邮政股股长。即使将来上级领导说我搞错了，让黄贵秋、秦怀远他们官复原职，我们局里机构改革的时候，蔡志勇和马支局长也有位置安排。”

    唐局长一愣。想是刚才蔡志勇进来又出去的情景，心里想：薛华鼎年纪虽小，安排亲信的本事可不小啊。拿下那二个家伙是应该。但你这么直接推出二个这么重要岗位的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越权了？

    其实，唐局长完全误解了薛华鼎。薛华鼎也是担心事情有反复，一旦自己这事没做好，再退回去的话，自己的人还说话，不熟悉的人可能就霸着位置不放手，放手也是提一大堆要求，那就麻烦了。

    在官场没有什么经验地薛华鼎可没有考虑安插亲信什么的。

    看薛华鼎眼里果敢、急切、询问的神色，唐局长强装笑脸。半真半假地笑道：“呵呵，你考虑得不错啊，真是话不惊人誓不休。你让小蔡当办公室主任。他这么年轻合适吗？这可不是一个技术岗位，这个位置的人要懂得人情事故。要圆滑。”

    说到这里，唐局长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不过，也是。你都能当副局长，他当一个办公室主任怎么就不行？小蔡在待人接物方面有一套。用一个心里没有那么多鬼的人也好。记得在你刚报到地时候，我们让你们自己选择岗位，他小蔡就直言不讳的说选管理岗位，还说出一二三来。呵呵，是一个直爽人。”

    薛华鼎没有去仔细思考唐局长话里的意思，他现在只关心唐局长同意不同意自己将那二个家伙拿下。

    唐局长自顾自地说道：“拿下他们我同意。就是秦股长……秦怀远可惜了一点。他只是暂时被蒙蔽了，你这么撤掉他，他辛辛苦苦几十年地努力就白费了。”

    薛华鼎见唐局长口气松动，就很不情愿地说道：“那让他到跃马镇去当支局长，与马长波互换一下，秦怀远的级别保持不变，还是他的股长级待遇，怎么样？”

    唐局长又笑了一下，说道：“那也是一个办法，让他吸取一下教训。那黄贵秋呢？你怎么安排？”

    薛华鼎干脆地说道：“一撸到底！最多安排到一个班组当一名普通职员。”

    唐局长笑道：“看你咬牙切齿的样子，这么恨他？”

    薛华鼎道：“我当然恨他。他就是那个贴大字报、散布谣言的人。这些行为可是诽谤罪，只要你到法院告他，他可能就要受刑事处分，开除党籍、开除工作都有可能。”

    唐局长哦了一声，说道：“有线索了？”

    “差不多了。”这么做？一点道理都没有。”

    唐局长苦笑道：“除了他有这个胆子，谁会这么做？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就忘记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他啊，只能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当曹操！哼，曹操是那么好当的？”

    薛华鼎还是有点不明白，问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哪个是天子？”薛华鼎只是也只是顺便问一句，其实他心里在唐局长说这话的时候就想到是谁了。

    唐局长道：“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掉书袋了，有些事情你今后

    白的。我现在伤口还是很痛，你既然是临时负责人。的事就是，我不反对……我支持你。”

    薛华鼎连忙站起来说道：“那我就打扰你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唐局长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想地太多了，就用很轻松地语气说道：“看什么看，我暂时死不了。你忙你的，只要你能把局里地局势安定下来，我就感谢你。”

    蔡志勇看薛华鼎出来，就跟在他后面朝前走。走了一段路，见薛华鼎还是没有说话地意思，就忍不住问道：“薛哥。怎么样？唐局长同意了吗？”

    薛华鼎道：“默认。”

    蔡志勇总算放了心，紧走几步与薛华鼎保持同步，又说道：“现在去找钱老头？”

    薛华鼎没有说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二人下楼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单师傅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

    虽然时间比较晚。薛华鼎还是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钱局长家地门铃，蔡志勇这次没有跟来。

    钱局长老婆正要出去开门，刚躺下的钱局长连忙抬起头道：“肯定又是那混蛋转回来。不要理他！”

    钱局长老婆小声地答应了一声，收住了脚步。但又不知如何才好，只在房里傻站着。

    门铃却没有停歇的意思，响得越久，钱局长老婆的心越不安。过了还一会儿，钱局长老婆说道：“你是副局长，他是一个股长，你怕他？要不我去轰他走，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你也是，他说的也许是一个机会。你当局长他当副局长也好啊……”

    钱局长烦躁地坐起来，吼道：“你放屁，你以为他只是想当副局长。他是想当慈禧太后，今后要逼我犯错误。逼我坐牢。你以为他有这么好心。”

    说着，他穿上拖鞋就往外走，嘴里自己给自己打气道：“真是反天了，我堂堂的副局长还怕你一个股长！”

    当他怒气冲冲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地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薛华鼎。

    钱海军一下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过了好久才说道：“你……你，怎么是你？”

    薛华鼎被他的问话弄得糊涂了，也说道：“我……是我啊，怎么不能是我。”

    跟在钱局长身后地钱局长老婆连忙笑着道：“小……薛局长，快请进。老钱，你让薛局长进来啊。”

    “是，是，薛局长，快进来。我不知道是你。”钱海军连忙让了一下身子。

    薛华鼎也恢复了正常，歉意地说道：“钱局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不妨事，不妨事。刚才……”钱海军有点尴尬地想解释这么久没有开门的原因。

    钱海军老婆知道丈夫不会说谎，连忙代替他说道：“我们二口子刚才为孩子的事生气，大学分配工作了，现在还问家里要钱，真是地。都是年轻人，我孩子的年纪比你还大，你看你现在是一局之长了，他还那么不懂事。……薛局长，请坐！”

    薛华鼎因为还有事要办，就对钱海军道：“钱局长，今天这么晚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你看……”

    钱海军对老婆挥了一下手，示意她回避。

    薛华鼎看她离开到厨房去了，就把他想撤换黄贵秋、秦怀远的事说了。

    出乎薛华鼎意外的是，钱海军还未等薛华鼎的话说完就同意了。听说薛华鼎还考虑让秦怀远和跃马镇邮电支局的支局长调换位置，还连连点头道：“好，你考虑周全。我们不是把人一棍子打死。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

    薛华鼎道：“那明天开会的时候，钱局长，你可以支持我。”

    “我一定支持你！”钱海军难得地干脆了一回。

    从钱海军家里出来，薛华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这老头今天怎么这么干脆？比唐局长还要好说话。

    薛华鼎走近停在院子里的桑塔纳，单师傅和蔡志勇都坐在车里。

    见薛华鼎这么快就出来了，蔡志勇估计事情不顺利，就推开车门，小声问道：“怎么样？他不答应还是……”

    薛华鼎笑道：“他答应了！”

    蔡志勇惊讶地问道：“真地？”

    “比唐局长还干脆。”

    “太好！”蔡志勇笑道，“我们喝酒去？”

    “呵呵，你神经吧，晚饭喝了那么多酒，现在深更半夜还喝什么鬼酒。”薛华鼎想了想，说道，“不行，我还要做一件事。”

    蔡志勇脱口问道：“什么事？”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

    蔡志勇这次知道自己问得太唐突了些。但他还是追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薛华鼎道：“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到办公室去一下。”

    “好的，我回去了。明天见！”蔡志勇知道他有重要的事做，也就没有什么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薛华鼎对蔡志勇道：“让单师傅送你一下，他回来地时候停在院子里等我就行。”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8章 【市局领导暗助】

    着，薛华鼎弯腰对车里坐着的单师傅道：“你送一下办公室有点事，回来后你在这里等我就是。”

    “好的！”单师傅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但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并启动了发动机。

    等他们离开后，薛华鼎就朝大楼走去。

    他此刻心情愉快，步履轻盈。他在进楼梯间的时候，脚重重地踩在地板上，楼梯间的声控路灯在他还没有进里面就亮。

    他小声地哼着小调，一步二级台阶地走着。在二楼楼梯转角处，他似乎看见走廊上有人快速走过，这使他吓了一跳，脚步缓了下来，小调也停了。

    薛华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故意轻咳一声，然后问道：“谁？”

    “我！”果然走廊里面传来应答声。

    听到人回答，薛华鼎心里的紧张马上就消除了，微笑着看刚才进去的房间出来一个人。那人在暗处，薛华鼎在离路灯近的明处，所以那人先看清薛华鼎，对方道：“薛局长？你好。我是张灿。”

    “张灿，你在干什么？差点吓了我一跳。”薛华鼎有点不解地问道，一边准备继续往上走，一边随意问道，“你今天晚上值班？”自从那次她当着自己面跟孙威吵了几句后，她在他心里的印象有了一点点改观，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他现在对她还是有点敬而远之。

    张灿走过来满脸笑容地说道：“是啊。不好意思，薛局长，你没吓着吧。”

    薛华鼎摇头道：“没有，你忙。”说着。他的脚已经踏上了一级台阶。

    张灿连忙解释道：“刚才配线架上的二个保安单元坏了，我过来拿保安单元的。今天晚上我来接班稍微迟到了一会，不知道机房里保安单元坏了。没有准备好。”

    保安单元是用来连接机房外面地用户电话线和交换机的小设备，当外线有高电压或雷击进来时，它自动损坏并断开线路，从而保护交换机。说简单一点就是相当于家里一般用得保险丝。

    薛华鼎听她主动说起自己迟到的事，心里有点吃惊，回头重新看了她一眼。在灯光照耀下，她地脸显得有点苍白，就问道：“你不舒服？”

    “不，不，我没事。”张灿连忙摇头道。“我老公在电杆厂下班很迟，我孩子今年考高中，回家也有点晚，所以我只好等她回来安顿好之后再来上班。薛局长，我已经请她的奶奶过来帮我。我今后不会再迟到了。”

    薛华鼎觉得张灿有点做作，他对机务班的情况也有点熟悉：机务班的人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他们之间的值班可以相互协调。某个人有事的时候可以请上一班的人或者下一班的人代替一下，并非那么死板。

    他瞥了她一眼，收住脚，问道：“她奶奶年纪多大了？”

    张灿有点惊讶薛华鼎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回答道：“好像，好像七十五岁，对，是七十五了，做七十岁的时候我还记得，我孩子在读小学呢。”

    薛华鼎说道：“七十五岁了她自己都要别人来照顾。她还能照顾你孩子？”接着就问道，“你怎么不申请上白天班？”

    张灿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有班上就不错了。还……哪里还好意思说这些。”

    薛华鼎点了点，随即明白从电信股处罚下来地她可能在机务班是受别人气的人。所以迟到了别人也不愿意帮她。

    薛华鼎心里莫名一酸，但想起她过去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又有一丝丝快意。他没有说什么就准备转身上楼。

    这时张灿犹豫着张口道：“薛局长，……”

    薛华鼎惊讶地看着她，问道：“有事吗？”

    “有……，没有。”她犹犹豫豫地自相矛盾地说道。

    薛华鼎以为她是想顺杆子爬，提出上白班的事，就说道：“你们机务班的事我不管，你有什么要求跟你们班子提出来，只要你提地要求合理合法，我想她会给你调整的。”机务班的班长是一个妇女，在机房呆了好多年了。

    张灿连忙说道：“不是，我不是想说我地事。”

    “哦，什么事？”薛华鼎狐疑地问道。

    张灿左右前后都看了看，还往楼梯口下面看了看，才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孙局……孙老头受贿了。”

    薛华鼎心里一动，但他还是努力控制自己，装着平静的样子说道：“你怎么知道？”

    张灿又看了看二边，小声道：“今天上午我在邮政营业间存钱，营业间的人在议论。孙老头的老婆前几天才存了几千元营业收入款，昨天下午又存了一万元，他老婆故意说是现在她的商店生意好。”

    “商店存一万很正常啊。”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

    “是啊。不，不……”张灿连忙否认道。她也担心薛华鼎听得不耐烦，就急急忙忙地把她了解的、推测的全说了：

    孙威的老婆存的那一万钱钞票有九千很新，而且钞票的序号基本是连着地，另外一千是一些凌乱的旧钞。最让人怀疑的是那些新钞票上有不少钞票写了二个字，一个字是秦、一个字是刘。明显不是商店收地货款。

    孙威老婆承包的是邮电局自己地小门面，估计她店里所有货加起来也值不了几个九千元，有人在她那个破店里买上百元的货物就算奇迹了，怎么可能出现九千元？

    “薛局长，那孙老头不是到处在说你和唐局长的坏话吗？你可以告他！”张灿道。

    薛华鼎听到这个告字，心里又升了一丝不快

    地说道：“你不要见了风就是雨。”

    张灿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似乎还没有感觉到薛华鼎的不块。她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想告，我可以帮你们去告他，把他告到牢房里去。他还收过我的一千元呢！”

    薛华鼎厌恶地说道：“算了。不要胡思乱想。我有事，你也上班去吧。”

    张灿这才知道薛华鼎并不赞赏自己地主意，也想起以前自己做的丑事，她悻悻地说道：“薛局长，不，不好意思，对不起。”

    薛华鼎没有回答她，加快步伐上楼去了，心里想：就凭来历不明的九千元就去告人家，你张灿是不是告状告上瘾了？

    开门走进办公室。薛华鼎摇了摇头，好像要把刚才地不快和好笑甩掉似的。

    关上门后，薛华鼎先坐下来舒了几口气，一边梳理自己的思路一边等待爬楼梯引起的粗气平静下来。等到他自己认为身体和心情都平静后，他才拿起电话机。按下那个不常用的电话号码。听到话筒里的回铃音，薛华鼎刚才平静的心又开始猛地跳了起来。

    第四声铃声刚落，对方就起机道：“喂。找谁？”

    “您好，我是长益县邮电局的薛华鼎，请问您是姚局长吗？”薛华鼎此时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我是，小薛，这么晚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对方显然很惊讶，耐着性子问道。

    薛华鼎道：“我有一件很重要地事想向您汇报，同时想取得您的支持。”

    “哦，你先说一说是什么事？”姚局平静地问道。

    薛华鼎就把市局表彰大会之后长益县邮电局发生的事说了一个大概：先是局里的干部职工茫然不知所措而人心惶惶；接着是邮政股长公开与唐局长唱反调，为反对而反对，使局里很多无法开展；唐局长病后。有人更是有恃无恐，不但传播谣言还张贴大字报、散发诽谤信；办公室主任失职使二个重要会议相撞，导致薛华鼎顾此失彼。在地方政府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局里邮政业务目前几乎陷入停滞……

    说完这些，薛华鼎又说道：“为了恢复局里地工作秩序。减少干部职工相互猜疑，我准备将只唱反调、处处标新立异的邮政股长秦怀远；严重失职指使他人张贴大字报的办公室主任黄贵秋拿掉。请市局支持！也恳请您能出席明天我们局里召开地紧急会议。”

    姚局长听完之后，没有急于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字斟句酌地说道：“长益县邮电局发生的一些事我已经有所耳闻，因为涉及到市邮政局，加上许多事情我还没有查实，所以我们市电信局一直未采取什么措施。今天我听了你的汇报，对你们那里发生的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对你能主动解决问题表示赞赏。但是……”

    “但是”二个字让薛华鼎心往下一沉。

    姚局长继续说道：“我不能凭你刚才的话就表什么态。我作为一个领导，所说的话、所表的态都代表市电信局一级组织。你明白吧？所以明天我是不可能正式出席你们的紧急会议的。我出席了，就等于说我赞成你拿下他们，是我为你地行为撑腰。可是，我们现在不知道你所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责任是不是就在他们二个身上，除非我们落实了你说的都是事实。可现在落实地话时间来不及，这是第一。”

    姚局长又说道：“第二，县邮电局中层干部的人事安排权力在你们长益县邮电局。对于相关人事安排，你们局里地领导班子有权处理，只须向市局报备。我们不能随便插手下级的人事安排，这是组织原则。如果我们做了就是越权。”

    之后，姚局长又说道：“我是看着你进局的，我对你还算了解。我，我个人还是相信你说的都是事实，也相信你这么做有充分的理由。……，在这里，我的一句忠告给你。就是每个人无论是谁都要为他所作所为负责。一个共产党员、一个领导干部必须坚持原则，在行使组织授予权力中就包含了维护单位、群众利益的义务。一方面决不容许打击报复、公报私仇，另一方面也不容许包庇纵容犯了错误的同志甚至犯了错误的人。”

    薛华鼎认真地听着，他的话实际上在坚定自己的决心。

    姚局长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等待薛华鼎领会，他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们班子能决定的事你们就决定！当然，我还有一个建议，建议你们处理这些事之后尽快向市邮政局和我们电信局做一个专题汇报，汇报的主要内容是你们局里当前存在的问题和你们的整改措施、相关思路。”

    薛华鼎毕恭毕敬地应道：“是，谢谢姚局长。”

    姚局长突然笑了起来，问道：“哈哈，我们说正事是不是太严肃了？放松一下。……，对了，唐局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听说今天开刀了，他的手术顺利不？”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19章  【紧急会议】

    华鼎有点适应不了姚局长态度的快速变化，开始只是“嘿嘿，好，唐局长手术很顺利。今天晚上我还征求了他的意见。”

    “明天他可以见我们不？我想去看看他。都动手术了，我不去看他，实在有点不讲人情啊。呵呵，他恐怕在骂人了吧？”姚局长问道。

    薛华鼎只是陪着笑：“怎么会呢，他肯定没有生气，他也是领导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忙？”脑子在快速思考的他说的简直就是废话。

    姚局长似乎无意地问道：“你们明天的紧急会议什么时候开？别到时候我们要去看唐局长，你和老钱要开会，陪不了我们。”

    薛华鼎一愣，心里一阵惊喜，连忙装着也是无意地说道：“我们当然将就领导的时间。如果领导方便的会我们上午十点开会，估计半个小时会议就完了，我们就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医院。”

    “好，我马上跟邮政局文局长联系一下，看他有空没有。”姚局长说到这里，笑问道，“小薛，还有事吗？没有了就再见了。”

    “再见。”薛华鼎高兴地挂了电话。

    他看着乳白色的电话机，人有点发呆：姚局长嘴里说现在不公开支持，实际上其行动还是一种无言的支持，明天会议真要出了什么问题，他难道真的袖手旁观？呵呵。

    挂完姚局长的电话，薛华鼎又给人事劳资股的谢股长打了一个电话。谢股长的手机响了好久才接通。

    谢股长睡意朦胧地问道：“谁？”

    “我，薛华鼎。”薛华鼎心情不错，笑道，“就睡着了？”

    谢股长一惊。连忙坐起来，小心地问道：“刚睡着。薛局长，有事找我？”

    薛华鼎道：“我就长话短说。你现在通知一下跃马镇邮电支局的马支局长明天十点前赶到局里召开紧急会议。明天上班后通知电信股地蔡志勇也参加。”

    谢股长惊奇地问道：“紧急会议？钱局长知道不？”问完之后。他有一点点后悔，生怕得罪了这位官场新贵。

    薛华鼎没有注意这些小事，随口答道：“唐局长、钱局长都知道。你只负责通知这二个人。同时明天你上班之后查一下他们二人的档案，看是否有不适合担任中层领导的记录。”

    谢股长更是惊奇万分，睡意全消失了。心里虽然想被猫抓着，但他没有询问这些，只是说道：“他们地情况我都熟悉。马长波马支局长是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有十年党龄的党员，没有受过任何处分，多次获得先进工作荣誉称号。蔡志勇才进局不久。表现一向很好。”

    薛华鼎嘱咐一声注意保密之后就挂了电话，让谢股长一人在床上辗转反复。

    一翻一覆地让他老婆也睡不好，他老婆嘀咕道：“别想了，你按领导说的做就是。”

    第二天一上班，薛华鼎打电话给黄贵秋道：“你马上通知所有股级干部以上的人员上午十点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黄贵秋惊诧地问道：“薛局长。什么会议内容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是上级通知的吗？”

    薛华鼎冷静地说道：“你就这么通知就是，不容许人任何人迟到、缺席！”

    “如果别人问我，我怎么回答他们？”黄贵秋不到黄河心不死。又问道。

    “你就回答来参加会议就知道了。”薛华鼎严肃地说道。

    黄贵秋狐疑地挂了电话，一边通知相关干部一边思考到底开什么会。从那些接电话的股长们的反应看，他们似乎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开会、会议什么内容。

    虽然所有的人都有点狐疑，但他们都是严格按照薛华鼎定下的十点钟这个时间准时来到了会议室。当他们包括黄贵秋看到跃马镇支局地支局长马长波和电信股的蔡志勇端端正正坐在会议室时，更是大惑不解。几个人偷偷地询问电信股陈股长，蔡志勇为什么参加这个会，陈股长用迷茫的眼睛看着询问者，然后摇了摇头。

    有人干脆直接询问马长波，马长波自己还迷惑着呢，老实地摇头说不知道。

    整个会议室都在猜疑的气氛中寂静着。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薛华鼎和钱海军地到来。性急的人还一次又一次的看着手表。

    隐隐感到一点不妙地是黄贵秋，但他也没有做过多的联想。检讨书、请假条、医院证明他都折叠好放在口袋里，他做好了万一薛华鼎发火他就起身检讨的准备。

    刚过十点钟。薛华鼎和钱海军就先后走进了会议室，与以前开会不同的是二人手里都没有端茶杯。钱海军是二手空空，而薛华鼎手里也只有几张纸。二人的神情都是严肃得有点过分。

    这让与会人员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

    二人在主席台坐下后，薛华鼎就扫了前面的人一眼，说道：“现在开会！”

    众人连忙难得地坐端正了，身板都有意挺了挺，就连财务股的罗股长这种老油条也不例外。

    稍微停顿了一下，薛华鼎又说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召开这次紧急会议？这次紧急会议的内容是什么？想必参加会议的你们都很关心，也想迫切知道。”

    薛华鼎扫了与会人员一眼，说道：“为什么开这个会？因为不开这个会已经不行了！只要稍微有点知觉，稍微关心局里情况的人就知道现在我们局里是一个什么情况。是一个什么情况？人心惶惶——！”

    “同志们，现在已经到了人心惶惶地地步啊！没有打仗，没有发洪水，为什么人心惶惶，凭什么人心惶惶？为什么现在局里的干部

    是你看我、我看你。不思工作，只知道探听消息？人到客户家揽、大哥大BP机没有人上街推销，各项业务停滞不前。很糟糕啊。同志们！”

    “我在这里请问大家，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还要不要生活下去？堂堂的县邮电局，今天这个吵明天那个骂，干部职工相互不团结，相互猜疑，这还象一个文明单位吗？还象一个正常地单位吗？”

    薛华鼎看着前面地人，突然加大力气说道：“不象！几乎就是一个菜市场！”

    他又放低声音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月前，我们地单位还是一个生气勃勃的企业，还是一个业务发展靠前地单位。短短的时间内就变成这样。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薛华鼎看着财务股徐股长嗯了一声，徐股长连忙摇头，神情很窘迫。薛华鼎又看着坐得较远的秦怀远，秦怀远一边摇头一边连忙低下头。薛华鼎又望着多经股的罗股长，罗股长想说话但还是犹豫着避开了薛华鼎炯炯有神的目光。

    “嘿嘿。你们不是不知道，是你们不说！你们肯定知道！”薛华鼎冷笑道，“是有些人不自量力！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有的人煽风点火！他们是一群混蛋！”说到这里，薛华鼎在桌子上猛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

    声音把那些低头的人吓得抬了起来，他们第一次见识小青年发怒也是有点——不，应该说是很吓人的。

    薛华鼎大声道：“他们是谁？他们是极少数极少数的人。他们以为唐局长不受上级领导重视了，调走是迟早地事。他们以为唐局长病了，局里的工作就没有人管得了。他们以为孙威退休了就有一个空位置在向他招手了。于是这些人就嘣出来了！”

    “有的人为了取悦上级领导，与我们的领导班子划清界线，以博得上级领导的青睐；有地人开始寻找新的靠山，想搭顺风船；有的人隔岸观火，想看热闹……。真是各种各样地人都有。嘿嘿。我们邮电局真是热闹啊！”

    薛华鼎大声问道：“他们这些人错了吗？”

    有几个人配合地点了点头。

    薛华鼎摇头，然后又大声道：“没错！他们没有错！”

    当众人不解以为薛华鼎说反话的时候，薛华鼎声音放低了一点。说道：“是的，你们不要惊讶。这些人没错。现在谁不想进步啊，谁不想当更大的官、拥有更大的权力啊？嗯——！”

    薛华鼎的话让所有人都表示出十足的惊讶，即使是钱海军还是蔡志勇都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故意夸张地笑了几声，说道：“呵呵，你们惊讶了吧？我认为，我认为除了那些隔岸观火不思上进只能看热闹的窝囊废，其他有什么想法的人做的都是对地。拿破仑不是说过一句话就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吗？现在电视、书籍上都说这句话是好话。现在不同于以往了，有什么想法都是允许的。”

    薛华鼎看了秦怀远一眼，然后说道：“一个人只有与其他人不同，有好地思想、好的管理能力，这样地人才能最容易被领导发现并提拨。如果你跟所有人一样，领导凭什么认识你？提拔你？所以我理解那些与我们局领导班子划清界线的人，甚至与领导吵架争吵的人。这是你的一种方法，一种引起上级领导注意的方法。俗话说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但是，如果黄金总埋在垃圾堆里，它怎么发光？发的光又能给谁看？所以你就要自己钻出来。好啊！”秦怀远听了这话，明显感到是一种讥讽，但他却没有反驳的勇气，只好低下头装着不懂。

    薛华鼎又瞥了黄贵秋一眼，移开目光后说道：“没有特殊的本事，又不想标新立异出风头，找一个好的领导，协助这个领导进步，然后领导欣赏他，让他也随之进步。这办法也是不错，也值得鼓励，毕竟领导也是人，也有犯错误的时候，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你能提醒他帮助他，这对领导个人有利，对我们局这个大单位也有利。你能做一个好诸葛亮，能摇好那把鹅毛扇，刘备这个帝王当然应该给你一个丞相的位置让你坐一坐。三国时期就这么做了，时代进步了这么多年，现在当然就更可以更应该了，这也是一条进步、当官的捷径。对这种人，我持赞赏的态度。我薛华鼎认为你们是对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人都茫然不知薛华鼎说的对象是谁，但黄贵秋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但他却没有象秦怀远一样低下头，而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薛华鼎。倒是钱海军听薛华鼎把他当着刘备、把黄贵秋当成诸葛亮，心里隐隐有点不快也有点尴尬。

    薛华鼎说到这里，人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话音猛地往上一提，说道：“但是——！”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0章 【免除职务】

    所有人一震，薛华鼎大声道：“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了自己的升官发财而搞乱局里的工作秩序，不该阻碍局里正常的工作进行，不该损害单位和个人的利益！你想升官发财，那是你个人的事，你不能绑架单位、不能绑架领导、不能连累他人！”

    薛华鼎把大手一挥，说道：“这是组织绝对不容许的！今天这个紧急会议就是要处理这种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前途而损害单位损害他人的那些人！”

    说到这里，薛华鼎放低了一点声音，说道，“为了我们局里的正常工作秩序，为了局里正气上升，组织对这些人决不放过！”

    看到薛华鼎在台上中气十足的讲话，秦怀远腿有点发软，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冷汗开始冒了出来。黄贵秋则镇定多了，自从劝说钱海军失败之后，他就预想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昨天失败今天就兑现。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检讨书、病假条，底气似乎又增加了不少。他抬头看着薛华鼎，心里想：“仅仅一次会议通知被延误了，难道你还敢撤了我不成？哼！”

    薛华鼎举起手里的稿子扬了扬，打开正要说话，办公室的王干事推开会议室的门说道：“薛局长，刚才市局的人打电话说，文局长和姚局长他们来了！已经快到我们大院。”

    台下的人都惊讶地啊了一声。

    薛华鼎一听，对台下的人道：“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和钱局长去接一接，等下继续开会。不许擅自离开！”

    薛华鼎和钱海军出去后，会议室的人象做完了一件很辛苦的事，都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几乎同一时间按响了打火机，一时间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到处都是烽火狼烟。

    薛华鼎和钱海军快步下楼，市邮政局和市电信局地二部小车正好驶进了大院里。看见薛和钱，车就慢慢停了下来，二人准备去开车门，姚局长和文局长都自己推开车门从车里钻了出来。

    “文局长，你好！”薛华鼎首先伸出双手跟文局长握了握。

    文局长笑着道：“看到你我就觉得老了。小伙子这么年轻就是一方诸侯啊，真是后生可畏啊。你好，你好。”说着还在薛华鼎肩上拍了拍。然后伸出手与薛华鼎后面的钱海军握手。热情随之减了一度。

    薛华鼎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走到姚局长面前双手紧紧地握着摇了摇。

    姚局长笑道：“没有耽误你们的工作吧？现在带我们去医院？想不到唐局长这么生龙活虎地人也生病啊。”

    后面跟来要握手的钱海军连忙说道：“他啊一直有胃病，总抽不出时间治。这次……。哎……”

    文局长也问道：“我们就走？”

    薛华鼎连忙说道：“二位领导能不能再等等，我们正在召开中层干部紧急会议。已经开了十几分钟了还有十来分钟。”

    文局长看了看姚局长，见姚局长也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就问道：“什么紧急会议？为什么时间这么短？”

    姚局长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心里笑了一下：姚局长演戏的天分真高啊，如果昨天晚上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我现在也会认为他不知道。

    薛华鼎回答道：“这段时间我们局里人心涣散。业务发展特别是邮政业务发展停滞不前，我们局领导班子决心整顿一下中层干部，扭转目前这种被动局面。我们领导班子准备处分几个失职的干部。”

    姚局长点头道：“哦，对于你们局里的一些情况我也知道一些，是该整顿了。文局长，这小伙子还是有点想法啊。”

    文局长虽然有点惊讶，但他清楚长益县邮电局出现这种状态的来龙去脉。说实在的，他是有点不满意唐康、钱海军把邮册退回去地做法，但更不愿意看到长益县邮电局领导班子因这事而失去威信，导致所有的业务停滞不前。他还知道他的班子里有人不喜欢唐康。只是没有过于浮出水面，他作为市邮政局的一把手也不好过多的插手，也不好就此批评自己地那几个副手。

    现在电信局的姚局长已经把话基本挑明。文局长还真有点不好接话：市邮政局比电信局级别上要高一点点，二个单位却互不隶属。都是受省邮电管理局领导。但现在电信局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地方政府也好还是省邮电管理局也好，都是对邮政局只有客气，而很多方面对电信部门却是“尊重”。

    官场上地表现也许还不是很明显，但在职工之间则泾渭分明，电信职工与邮政职工在街上相遇的话，电信职工一改过去的谦卑，都是趾高气扬的，而邮政职工虽然没有低声下气但却没有以前的高傲。

    听了姚局长的话，文局长脸上掠过一阵一丝无奈：此事是市邮政局引起的，现在电信都变成了受害者。难道自己在姚局长面前还能说薛华鼎此时整顿不对？

    文局长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他立马恢复了正常，笑道：“是啊。小伙子政治敏感性不错，唐局长住院了，你还抓得有声有色的，整顿得好，我赞成。”

    说到这里，他有对姚局长笑道：“呵呵，只是不知道小伙子是不是抓到点子上去了。姚局长，要不我们旁听一下？我们虽然不能直接插手县局的具体人事工作，但讲稳定抓业务这个大局我们还是可以把握的嘛。”

    之后他又转头对薛华鼎和钱海军道：“我们只带耳朵不说话，今天是碰巧遇上了你们地会议，我们可不是要来当婆婆的。薛局长，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们当然欢迎上级领导指导监督。我们正准备开完这个紧急会议后，马上写一份汇报材料。向市邮政局和市电信局做

    题汇报呢。”

    文局长道：“好，我就等着你们汇报。如果这个紧急会议开得成功，能够对今后局里工作的开展有好处。我和姚局长都可以在台上说几句，为你们鼓鼓气，打击一下你们局里地歪风邪气。让我们一起把长益县邮电局的工作扭转过来。老姚，看来我们又要工作了，呵呵。”

    姚局长笑道：“呵呵，在这个位置没办法，只有退休了才真正轻松了啊。”

    文局长摇手笑道：“早着呢。我看着这样地小伙子，我可浑身都是劲，慢点老才好。呵呵，走！”

    文局长、姚局长朝大楼走地时候。汽车的门再次推开，几个人从车里下来。薛华鼎和钱海军正要上前招呼握手的时候，文局长转身道：“小薛，我们先开会。”接着又提高一点声音道，“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很快我们就会下来。”

    刚从车上下来的人连忙答应着。

    薛华鼎和钱海军向那些估计是秘书或者是局办公室的人或者是工会的人歉意地笑了笑，这才转身追上已经走上楼梯的文局长和姚局长。

    踏入会议室的那一瞬间，文局长、姚局长脸上的笑容就被他们收拾得一干二净。脸上除了严肃还是严肃。

    薛华鼎连忙走上前对里面惊讶的中层干部说道：“文局长、姚局长是来看望唐局长地。我和钱局长就邀请二位领导来指导我们的工作……”

    文局长挥了一下手打断薛华鼎的话道：“我和姚局长是列席会议，只带耳朵不带嘴巴。你们不要管我，继续开会！”

    说着，他们二人就在后面各自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这些中层干部一下紧张起来，好像背上被人顶着了一把刀子。抽烟的不敢再抽，悄悄地把烟给掐灭了，坐得不正的这时用力挺起了腰杆……

    刚平静了一点地秦怀远更是冷汗直冒，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悔恨，心里把孙威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黄贵秋再也没有刚才的镇静，插在口袋里捏着材料的手。手心都是汗，无意识地抓住那些纸张紧了又紧。

    薛华鼎走上主席台，说道：“那我们继续开会。”

    他扫了台下一眼。说道：“刚才我已经通报了我们局里地严重情况，也例举了一些人特别是我们某些中层干部的不良行为。为了扭转这种不良局面。打击这种歪风。我们局党委三人昨天晚上进行了认真的研究，拿出了一个整顿方案，这个整顿方案的核心是对个别人员、个别岗位进行适当的调整。现在我宣布相关调整方案。”

    薛华鼎从口袋掏出刚才出去时塞进口袋里的纸张，扫了一眼，念道：“经长益县邮电局党委研究决定，免除黄贵秋同志局办公室主任职务、免除秦怀远同志邮政股股长职务、免除马长波同志跃马镇邮电支局支局长职务……”

    薛华鼎的话还在念，下面又是啊声一遍，只有人事劳资股谢股长和蔡志勇没有什么惊讶。最惊讶的是马长波，昨晚接到谢股长的电话，莫名其妙的他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原以为是什么好事，却听到这个免职通知，脑袋一下蒙了，脸色变得煞白。

    有意坐在他旁边地谢股长这才凑近马长波的耳朵小声道：“不要担心，马上有你的好事了，你就准备请客吧。”

    马长波这下更傻了，张着嘴巴说不出一个词来。

    黄贵秋似乎被那些啊声惊醒，猛地站起来喊道：“薛局长，我……我有病假条啊——”

    听到他这句话，薛华鼎和其他人一样都很吃惊地望着他：“病假条？”

    薛华鼎忍不住问道：“什么病假条？”

    黄贵秋如捞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昨天二个重要会议撞车，我承认是因为我地工作失误。但是我是情有可原的啊，上周我一直有病，都请了病假。”

    说着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那几张快被他捏烂地纸张，向薛华鼎扬了扬，又转身对身后的文局长、姚局长说道：“我还有医院的病历证明。各位领导，请容许我说明一下我的错误，我做检讨，我今后改正！我想请问各位领导，即使我没有生病、没有请假，有一次工作失误也不至于被撤职吧？我愿意接受其他处分。”

    他的表现就如一个小丑，一幅痛心疾首、痛哭流涕、痛改前非的可怜样子。如果薛华鼎不知道他做了那么多龌龊事，只怕看他这个样子也要同情他。

    文局长、姚局长虽然没有表态，也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一齐看着黄贵秋，然后一齐移到薛华鼎身上，目光里明显的有疑问有不解，更有需要薛华鼎解释的意味。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是一幅同情和不解的目光在薛华鼎和黄贵秋之间来回扫描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薛华鼎这是为了树立威信而小题大作：黄贵秋虽然有错，但也没有错到要撤职的地步吧？再说，二次会议虽然撞车，但从昨天的情况看也没有引出什么非常严重的后果。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1章  【轻松胜利】

    华鼎虽然很惊讶黄贵秋玩出这一招，但他知道现在不辩论、对质的时候。人们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如果就这个局办公室失职导致会议相撞的事说太多，早有准备的黄贵秋利用人们同情弱者的心理说不定在辩论的时候还会占上风。

    薛华鼎轻松地笑了一下，双手对着黄贵秋虚压了压，严肃地说道：“你先坐下！刚才我宣布了四个人的免职，他们都没有闹，你闹什么，你是心虚了吗？”

    黄贵秋一愣，失神地说道：“我……我心虚什么？”

    薛华鼎更加自信地笑道：“没有心虚更好。因为其他三人都知道要换新的岗位就免不了要走免去旧职这一步。请你先坐下好吗？”

    黄贵秋看了秦怀远、马长波等人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底气不足地说道：“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直。只要我没有做亏心事，我谁都不怕。”

    薛华鼎等黄贵秋坐下后，大声对所有的人说道：“刚才你们都听见了他的话吧？他说他没做亏心事，所以谁都不怕。本来我不想在大家面前说什么，我们局里的正式文件也没有下发，既然黄贵秋这么说，那么我就把我知道的情况给市局领导、同志们汇报一下。同志们想必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局里大院和大院门口有一些外面的老头老太张贴和散发大字报，诬陷诽谤唐局长和我本人的事……”

    惊恐的黄贵秋未等薛华鼎的话说完，就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大声道：“那不是我干地！”等他的话说出口，他才明白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他脸色煞白。又底气不足地喊道，“你……你不要污蔑我……”

    这下人们眼里的神色一下改变了，同情变成了鄙视。只是眼神里还是有怀疑地成分，所有人包括文局长和姚局长都看着薛华鼎，等待他的下文。

    薛华鼎冷哼一声道：“你放心，我当然不会污蔑你。这种事我个人说了不算，但组织或者说公安局说了就不一样了。”

    黄贵秋再次大叫道：“我没有！”

    薛华鼎道：“有理不在声高。你没有？你只是没有直接张贴大字报而已。你以为你请你哥哥在外面请那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就查不到你？你以为这种小事公安局不会出面？”

    黄贵秋惊恐地看着冷笑着盯着他的薛华鼎，一下如失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座位上。

    薛华鼎继续说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局里正常工作的开展！本来唐局长和我准备给你留几分面子，让你换一个工作岗位就算了，我们个人也不追究你的诽谤罪。现在……”

    黄贵秋连忙说道：“请薛局长高抬贵手，我……我再也不敢了……”说完，他看薛华鼎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连忙把目光移到钱海军脸上，可怜兮兮地说道，“钱局长，我都是为了帮你才犯的错误啊，你就……”

    钱海军一张老脸窘得通红。慌乱地打断黄贵秋的话说道：“你瞎说什么！我要你帮什么？”

    薛华鼎对黄贵秋道：“你不是写了检讨吗？你现在回家去把检讨书重新修改一下，把诽谤地事加进去，写好了明天再交人事劳资股。然后等待组织的处理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此时的黄贵秋竟然动作快速地站了起来，首先朝薛华鼎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说道：“感谢领导的宽恕，感谢组织地原谅。”

    然后又转身朝文局长、姚局长鞠了一躬，很恭顺地说道，“感谢组织的宽恕，谢谢你们。”

    文局长厌恶地瞧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姚局长则一直都没有把眼光落在这里，他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黄贵秋也没有在乎这些。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其他人的神色，最后朝所有人鞠了一躬后才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地事情就简单多了，薛华鼎宣布任命蔡志勇为局办公室代主任、马长波为邮政股股长、秦怀远为跃马镇邮电支局支局长。

    马长波固然有点惊讶。但更惊讶的算是秦怀远了，原以为自己会跟黄贵秋一样落一个撤职写检讨的下场。不想还能当一个支局长的支局长。他后悔的同时也是庆幸，听了薛华鼎的宣布以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低头坐在椅子里。

    至于其他人，虽然有点惊讶，但薛华鼎宣布的这件对自己的影响不大，他们都默默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见秦怀远不闹，也就放下心来，吩咐道：“谢股长，你把这些人事变动写出正式的文件，争取下午发到县局各单位，晚上地电话会议上再宣布。”

    见谢股长点头答应，薛华鼎又大声说道：“这次紧急会议就此告一段落。我希望各位回去后不受这些事的影响，安心工作，让我们长益县邮电局的风气尽快扭转过来，带领全体职工团结一心，全面完成市局下给我们地各项任务。”

    说到这里，薛华鼎抬头看着后面的二位领导，问道：“文局长、姚局长，你们……”

    文局长、姚局长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实现开始说地那个只带耳朵不带嘴巴的诺言还是因为被刚才的事所震撼，或者说在事情没有清楚之前不想发表任何言论。反正他们现在都不愿意说话。

    薛华鼎见他们摇头，就对与会者说道：“其他的事情等晚上的电话会议的时候再说，散会！”

    这些中层干部此时虽然都有一肚子的话想相互倾诉、询问，但他们都保持着沉默，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会议室。

    钱海军和谢股长带着蔡志勇、马长波到新的单位走马上任去了。只留下薛华鼎陪着文局长和姚局长。二位局长也没有说什么，甚至都没有再提这事。

    过了走廊

    楼梯上，姚局长看着文局长笑道：“我们现在就去看吧？”

    文局长强装笑脸点了点头。说道：“走吧。下面车里的同志等久了。”他心里狐疑地嘀咕道：姚局长肯定与这个小伙子商量好了，要拿自己来镇台的。否则地话哪有这么巧？姚局长昨晚拉我来，今天上午就在这个时间开紧急会议？

    心里虽然因为被别人利用而有点不舒服。但想到长益县邮电局的现状，他也觉得薛华鼎这么快刀斩乱麻的方法不错。从参与开会地人脸上表情看，薛华鼎这次采取的是突然袭击，没有几个人有什么心理准备。处理的人似乎也“罪有应得”。

    想到这里，文局长又从后面打量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薛华鼎一眼。

    薛华鼎陪着文局长、姚局长和他们带来提花篮和水果的手下一起走进了医院。得到消息的医院院长也过来相陪。

    医院里探视的情形都是司空见惯了的老一套：

    首先是文局长、姚局长对唐局长表示歉意，说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有及时来探望，并代表组织来看望他。然后是唐康对领导的来访表示感谢。之后是二位领导指示让唐局长安心养病，不要挂念局里的工作。唐局长点头说一定配合医院地治疗，争取早日康复为局里工作。最后是二位领导笑着对唐康说，他康复后的工作肯定不少。

    等几个人闲谈笑这说了一会儿之后。又握一次手之后，领导告辞。

    唐康让薛华鼎和老婆代送领导出门，整个探视程序算是完成。

    因为文局长还要回去准备下午的全地区邮政业务发展通报会议，他拒绝了薛华鼎请他们吃中饭的挽留，坚持要回市里。姚局长其实也是压下其他事抽时间过来帮薛华鼎这个忙的。等文局长开口说要走，他也附和着说道：“薛局长，你地事情也多。就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下午你也要到市里开会吧？你去忙你的，安抚一下那些受处分的人，也鼓励一下才走上工作岗位地人。人心散容易，要收拢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走了，再见！”

    薛华鼎连忙答应着，并与他们一一握手道别。等他们的车开出一段距离后，站在医院门楼盘的薛华鼎高兴地笑了，手猛地往下一劈：“靠！就这么成了？哈哈……”

    不过这笑声可没有发出来，他心情愉快地看了看有点肮脏的街道，大口地呼了几口散发着医院特有气味的空气。大步走到自己的座驾前。停顿了一下，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薛局长，到哪里去？”单师傅小心地问道。

    “回局里。”薛华鼎微笑着说道。“下午我们要到市里开会，麻烦你送一下。”

    单师傅一边答应一边想：“这不是废话吗？哪次不是我送。难道我敢不送。看来薛局长是太高兴了。”

    这个时候，回到家里的黄贵秋正在到处打电话救援。不过那个最大的靠山——市邮政局的杨领导——听到市邮政局、市电信局地二大巨头都参加了会议后，仅仅说了一句话就挂了机：“你的事我管不了，今后你也别再找我！”

    没有捞到任何帮助的黄贵秋倒也没有怨天尤人，知道自己这次要躲过难关只有靠自己努力了。他一边盘算着买什么礼物到医院去探望唐康，一边一笔一划地书写他地检讨书。他深信凭他无耻即无敌的本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恢复过来，副局长地位置不做妄想了，但恢复股长之位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黄贵秋有这个自信！也自认为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

    当完成笔迹工整、内容深刻的检讨书后，黄贵秋双手顶着下巴坐在沙发里苦思：“是应该重新寻找靠山的时候了！钱海军好控制但太软弱，白费了我一番心机。但是，我选唐康还是选薛华鼎呢，他们二人谁最容易被我的可怜打动呢？上面会空降干部下来吗？我是不是不要这么着急表明态度，等新来的人进来后看情况再说？”

    他这次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黄贵秋那里暂时是风平浪静，秦怀远家里却是波涛汹涌！

    做着丈夫会马上升为副局长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局长夫人的刘丽蓉得到丈夫被发配到乡下当支局长的消息后，丢下手里的工作就跑回了家。看见秦怀远坐在沙发上抽闷烟，就冲上前一把抓住他嘴里的烟猛地一扯，再往地板上一摔，接着踏着几脚，嘴里嚎叫道：“没有卵本事，还想懒蛤蟆吃天鹅肉！你跟唐康骂架的本事呢，你大喊大叫的胆子呢，都被狗吃了？该争的不争，不该争的你去争！靠那个贪钱不眨眼的老混蛋，吃亏了吧？”

    秦怀远心虚地说道：“你小声一点……”

    “小声一点？老娘我小声说话几十年了。你***官都丢了还怕什么鸡巴鸟？我就是要去吵，就是要去闹呢！他姓薛的有什么卵本事？为什么拿你开刀？”刘丽蓉大吼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2章  【恶有恶报】

    怀远一下站起来，想捂住老婆的嘴巴，但看到她怒眼子，一向怕老婆的他实在没有伸手捂她嘴的勇气，只好强压声音道：“你疯了？要是让他听见了，什么都完了……”

    刘丽蓉大叫道：“老娘就是疯，就是不服气！他姓薛的……”

    秦怀远虽然怕老婆，但此时更怕老婆的声音传到外面传到薛华鼎的耳朵里。这可是邮电宿舍，左右上下都是局里的职工或退休工人。他上前一步，猛地甩了刘丽蓉一个嘴巴，大喊道：“你***，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你给老子住嘴——！”

    刘丽蓉一下愣住了，痴呆地看着一直在自己面前温顺老实的丈夫，不相信地问道：“你打我？你敢打我？……”

    秦怀远没有理她，重新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刘丽蓉反应过来后，一下扑了上去，对秦怀远又是打又是掐：“老娘叫你打！老娘不活了！你打啊，你有本事打死我去巴结那个姓薛的啊——”

    秦怀远强行忍了几下，见她没完没了，身上的痛苦加上心里的烦躁，让本点内疚的他一下恼怒了。他大喝一声：“滚！”同时双手猛地往前一推，刘丽蓉肥胖的身子连连后退，之后一屁股跌倒在地板上，楼板发出一声闷响：“啪！”

    臀部剧痛的刘丽蓉一下失去了理智，她立即爬起来又朝秦怀远扑了过去。

    一旦动了手的秦怀远自然不是刘丽蓉所能对付的，她还没有冲过来，秦怀远的脚就顶在了她地腹部上，往前面一踹她又跌倒了。

    再次哭嚎着爬起来的刘丽蓉正要舍命再扑。但看到秦怀远血红的双眼和眼神里冒出地凶光，她胆怯了、退缩了，委屈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大哭着。

    秦怀远烦躁地站起来，走进睡房关上了房门，把哭嚎的她一个人扔在那里。

    哭了不知多久的刘丽蓉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自认为哭也没有什么用，就停止了哭泣。自己爬起来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最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行，老娘不能什么都损失掉！”

    说着她拿起电话机拨起了电话，见电话接通，她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喂，是孙威吗？我找孙威。”

    “我是孙威，你是谁？”对方回答道。语气里有不少惊讶：自从家里有电话以来，或者说自从当上副局长以后就没有人这么称呼过自己。

    “我是刘丽蓉！秦怀远的老婆！”是大骂，“孙威，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老脚猪。就是你***出的骚主意，把我怀远的股长都丢了。你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

    孙威更是大吃一惊，愤怒地回击道：“你这疯母狗。老子什么时候收过你地钱了？”

    “你这老杂种想赖账？老娘告诉你，没门！你开始收了我们二千，后来收了我们一万！把这一万二千元还给我们！”

    “老子不给你废话！真是疯狗！”说着，孙老头猛地挂了电话，全身气得发抖：几十年来谁这么骂过他？

    但是，电话挂掉并不表示事情就这么了结。一心要追回一万二千元巨款的刘丽蓉哪里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她确认电话被对方挂断后，就把电话一丢，打开门就往外冲。冲到孙威家门口，用拳头猛砸，嘴里叫道：“孙脚猪。你给老娘开门！把我们的钱还给我！”

    见孙威没有开门，她就跑到外面捡了一块砖头回到孙威家的门口，用砖头死劲在门上猛击着：“嗵！”“嗵！”……巨大的声音传出好远。加上刘丽蓉地骂声、喊声，吸引了不少退休职工跑过来看热闹。因为时间接近中午，一些下班早的职工也过来了。

    在家里气得发抖的孙威实在受不了那一声声巨响，忍无可忍地他猛地把门打开，让正敲得起劲的刘丽蓉吓了一跳。

    趁她分神的时候，孙威上前一步把她手里的砖头夺下来扔到远处，然后吼道：“你***发疯到街上去发，滚！”

    “老娘就是疯了！”鼻子道，“今天你把我家的一万二千元还给我，老娘立马就走！否则，老娘就跟你拼了！”

    孙老头有点心虚，但还是强装这镇定吼道：“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拿了你这么多钱？”

    “哼，没有！反正我老公没戏了，老娘也不怕说出来。你开始收了我怀远二千元说什么活动费，后来又收了我们一万元要到市局去活动！”

    孙威大怒：“我什么时候收了你一万元，你放屁！”

    “本来是一万，是你和那个鸡巴领导吃掉了一千。不是你出骚主意，我家怀远不会去吃一千块！还给我们！是你要我怀远用钱去巴结那个领导，现在我们不需要了，你要巴结你去巴结！”

    孙威气急了，脱口叫道：“你放屁！你有本事去找那个领导去要啊。我又没拿！妈的，真是好心被你这疯母狗当成了驴肝肺！”

    “要就要，我怕谁！”眼睛在客厅里快速地扫着。看见墙角的电话机就冲过去，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按起号码来。

    自从丈夫秦怀远送出一万元后，心痛这些钱的她早就把这些关键人物地电话号码记住了。一万二千元那可是一家这么多年来的总积蓄啊，能不放在心上吗？

    孙威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刘丽蓉在拨电话号码地时候，他还在忙着将要挤进来看热闹的人赶出去呢。那边刘丽蓉的电话已经打通了。

    “请问你是杨局长吗？我是刘丽蓉。”

    “刘

    我不认识你啊。”对方一愣，回答道。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你以前还在我们局里上班的时候，我们不在投递班一起打过扑克吗？既然你忘了。那就算了。我是秦怀远地老婆。”

    “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不好意思。我怎么会忘记过去的同事呢。”对方热情只保持了二秒钟，就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丽蓉大声说道：“你记不记得没关系，我们反正高攀不上。我听孙威这个老脚猪说你收了我老公秦怀远一万元好处费，我老公不要当什么屁官了。请你把那一万元还给我们。”

    对方大惊失色，接着愤怒的说道：“你发什么神经病。我什么时候收过你们一分钱。谁说地？”

    刘丽蓉冷哼一声道：“哼，收了就不认？刚才孙威这个老脚猪说的。不给我们我马上去告你！”

    “你叫他接电话！真是反天了，你们去告啊。这是诬陷领导干部……”他的咆哮还没有完，总算反应过来的孙威连滚带爬地过来，死劲按下电话，怒极攻心地吼道，“你……你……混蛋！我什么……什么时候说杨局长收了你们的钱了？”

    刘丽蓉大声冷笑道：“哼。哼，怕了？老娘就是要你们怕！我家老公做不了官，让你们也不得安宁！老娘不管你们谁拿了。我只要回我的钱！”

    孙威干脆扯掉电话线，然后站直身体，面对刘丽蓉大声道：“谁收过你们的钱？你给我滚？再不滚我报警！”

    “哈哈哈哈，报警，你报啊！谁怕谁？刚才说收了，怎么现在又反口说没有收了？”

    “你这是诬陷！谁看见我收你们的钱了？”孙威大声道，“滚！你不知道诬陷是要坐牢的吗？”不知是年纪大了、或者是心虚、还是因为句子有点长，反正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明显地可听出孙威的底气不足，话音有点颤抖。

    刘丽蓉再次夸张地笑道：“哈哈哈哈。你老家伙跟我说坐牢。我知道！诬陷坐牢，受贿地也坐牢。而且受贿的坐牢坐得更久！快点，把钱给老娘。老娘就走！要不老娘上公安局告你去！”

    孙老头张口说道：“你去……”但突然想起刚才激将她激得跟市局领导打电话，他连忙收住了嘴。只是坚决否认道：“我没有收你们家一分钱！你给我出去！”

    “怕了？”道，“今天你不把那一万二千元还给我，我就不走！”

    孙威上前推了刘丽蓉几下，但肥胖的刘丽蓉岂是他这个退休老头所能推动的？孙老头无计可施了，再说喊道：“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了，谁看见我拿过你家的钱？”他手指着周围地人，说道，“谁谁谁……”

    刘丽蓉大声道：“你别***装了！我在我送给你的钱上写了二个字，一个‘秦’字一个‘刘’字，你把你们地钱拿出来看看，没有，我马上就走！有，哼，对不起，把钱还我！老娘就走，快点，老娘下午还要上班，现在好回去休息呢。”

    一个说没收一个说收了，都拿出浑身解数，一个指天发誓说送了一个赌咒断子绝孙说没收，孙家吵翻了天。

    薛华鼎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说了这事的，听到别人是秦怀远的老婆刘丽蓉在钱上写字，薛华鼎一下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楼梯间偶遇张灿的事，薛华鼎心想：“难道这是真的？”

    当薛华鼎边吃饭边想着钞票上写字、也想着是否让谢股长这个代理工会主席去劝架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薛华鼎放下碗筷，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下号码，接通了说道：“你好。”

    “薛局长吧，我是黄端科，你那里说话方便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向你汇报一下。”对方说道。

    薛华鼎狐疑地皱了一下眉头，对着话题说道：“那你等一下，我正在食堂吃饭，十分钟后我打电话给你。”

    “好……好地。”对方挂了电话，有点做了好事却得不到老师表扬的郁闷。

    刚挂完电话，谢股长走了过来，说道：“薛局长，我刚才和安保股的梁股长去孙局……孙局长家看了一下，暂时把他们劝开了。”

    薛华鼎一边把手机往口袋里放，一边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股长稍微扫了一下周围，低声道：“刘丽蓉说……刘丽蓉就是秦怀远地老婆，她说秦怀远送了一万二千元给孙局长，请他去帮助秦怀远活动升官的事。可孙局长一口否认，坚持说没有她家一分钱。不过，我听周围看热闹地其他职工说，孙局长的老婆真的拿了不少写着‘秦’和‘刘’字的钞票到我们邮政储蓄柜台存过钱，当时孙局长的老婆没注意，营业间的人也没有说，等她走后，营业间的人才议论纷纷，都传到外面了。薛局长，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好？”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3章  【送孙老头坐半辈子牢吗】

    着，谢股长又低声加了一句：“现在刘丽蓉还是要拿钱。没有拿回钱只怕平息不了这个事。可这事还牵扯到一名市局领导，我怕这事闹大了，我们局里的名声更不好。”

    自从上午的那个紧急会议后，局里的干部职工对薛华鼎的看法有了一个大大的改观。这种改观不但基于在薛华鼎雷厉风行撤换二大主要干部的行动上，让这些干部职工特别是中层干部感到有点位置不那么稳固而忐忑不安。更让他们不敢想象的或不敢轻举妄动的是市邮政局、市电信局的二位一把手亲自参加这个县局的紧急会议。让二大巨头坐镇县局会议，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至少就是不生病的唐康在这里主持会议也做不到这点！

    他们可不知道薛华鼎正是占了唐康生病的便宜，加上姚局长有心帮助，才促成了此事。

    薛华鼎从医院回来就感受到了干部职工眼神的变化，原来几个年纪大的中层干部对薛华鼎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现在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当然，恭敬的成分少，畏惧的成分多。毕竟，薛华鼎将黄贵秋一撸到底的动作太猛了一点，他们多少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现在，谢股长与他说话的声调就比之前要小心多了，也是完全用请示的口气。

    薛华鼎沉思着没有说话，这倒不是故意摆官架子，而是感到这是有点棘手。按他个人的想法，这事最好是大闹，闹得越大越好。让孙威这个老家伙也焦头烂额狼狈不堪。以出一口自己心中的恶气。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是临时主持局里工作的领导，全局职工都在注视着自己，这么闹也不利用自己稳定局里局势地初衷。而何况还牵扯到市局领导。如果让他们继续闹下去，上级组织也许会认为自己纵容下面的人破坏上级领导的形象，那样一来就会得不偿失了。

    薛华鼎心里骂道：“妈地，难道就便宜那老家伙？”

    薛华鼎见谢股长还在看着自己，等待自己拿主意。就试探着说道：“谢股长，按你的意见呢？”不知不觉中，薛华鼎用上了上位者的态度和口气。

    谢股长自然也有自己的主意，只是开始不便说出来，现在他可不敢把薛华鼎看着一般的小青年而擅自出什么主意。见薛华鼎发问，他才说道：“我的意见还是劝住他们。私下里让孙局长把收东西退给刘丽蓉。也劝刘丽蓉不要再闹了。”显然谢股长心里已经默认了孙局长收了礼。

    “要是孙老……孙局长不肯退呢？”薛华鼎连忙改了口，并反问道，“现在好像就是孙局长不承认收了钱才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谢股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以组织的名义出面压他。他收了一万多元，那就是受贿，够得上坐牢的了。他敢不吐出来？”

    薛华鼎点头道：“那你们就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尽量把影响控制在局里。”

    “好地。”谢股长说完就走了。

    看着谢股长离开，薛华鼎心里有点疑惑：孙老头退休了，他收取钱财能不能构成受贿罪？好像受贿罪是专门针对在职人员的。要是能把这个老头弄到监狱里坐他一二年就好了。嘿嘿。

    想到这里，薛华鼎为自己的阴险笑了笑。

    “薛局长，笑什么？”这时财务股罗股长和蔡志勇拿着吃完洗好的空饭盆走了过来，罗股长笑问道。

    “呵呵，没什么。你们吃完了？”薛华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吃完了。”罗股长在薛华鼎身边坐下，问道，“薛局长，昨天下午你在开会前说今天听取我们财务股有关财务情况的汇报，看样子你今天是没时间了，明天能给我们几个小时不？市局要来进行财务审计了。一些账地处理还需要你来做指示呢。”

    薛华鼎点头道：“今天肯定不行。明天上午吧，你一上班就到我办公室。”

    “好的。”说着，他起身走了。其实他也是来打个招呼，巴结一下而已。

    蔡志勇等罗股长一走。就神秘兮兮地笑道：“薛哥，真是爽啊。搞掉了二个坏家伙，这个最坏的家伙也倒了霉，呵呵……”

    薛华鼎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要得意忘形了，下午你还要和马支局长一起跟我们到市局去开会。你马上找钱局长问问看，平时开这种会议需要准备一些什么材料，免得第一次会议就出洋相。”

    蔡志勇连忙收住笑，认真说道：“钱局长早就告诉我们二个了，不会出你地丑的。只是……”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心里很不爽。第一次当官到市局开大会就吃批评。听钱局长说我们县是四个县中邮政储蓄完成最差的，肯定都会刮胡子。”蔡志勇装着可怜的样子说道，不过脸上的笑意显示他并不真正在乎什么市局批评。

    薛华鼎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办公室主任能被批评多少？我和钱局长还有马长波才难受呢。”

    “呵呵，那是。马长波比我难受多了。”蔡志勇得意地笑道。

    “你先走吧。记得安排好司机，时间一到你就要把人喊齐，马上出发。”薛华鼎拨了一口饭说道。

    “我会做好的。”蔡志勇认真回答完，才起身走了。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薛华鼎关上门后，给施工队黄经理黄端科回电话。

    “黄经理，什么事？”薛华鼎直接了当地问道。

    “薛局长，是这么一回事，你那天晚上在茶楼不是要我提供孙局长孙威受贿的证据吗……”黄经理有点表功似的说道：

    当时黄端科因担心担当“出卖恩人”的恶名而不

    华鼎提供行贿地证据。不过昨天他们几个经理凑在候，几个人喝着谈着就议论到了孙威这个人。或许是酒喝多了，或许是因为他们早就对孙威怀恨在心，反正谈着谈着。大家就说到了孙威索贿的事，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这些事，对孙威地要钱不要脸的做法非常反感。都庆幸这个老家伙退休。

    当时黄端科心里活动开了，想起薛华鼎地嘱咐，他就一边给他们敬酒一边有意识地套他们的话，很快就把孙威索贿受贿的事了解了不少。同时也问到了一些掌握证据的人。

    酒席散了之后，黄端科就安排自己的心腹收买了陆经理施工队里一个会计。在给了不少好处和许诺一旦陆经理找他的麻烦他们就接受他过来继续当会计的口头协议后，黄端科他们就拿到了孙威收取钱物地收条。虽然这收条写的含蓄，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黄端科最后说道：“薛局长，我可是花了一大笔钱才得到这个材料的。”

    薛华鼎心里想：你自己掌握的证据不拿出来，想让人家给你背黑锅，你这家伙也太损了。薛华鼎犹豫着问道：“涉及金额多大？”

    黄端科高兴地回答道：“三万！够他坐三年牢的。还有……如果……如果检察院地顺藤摸瓜的话，估计能捞出来更多。还有，如果检察院的人找到我地话，我也会被迫交待的。我保证只要检察院要查的话，孙威这老家伙下辈子都是在监狱里度过了。”

    听到黄端科幸灾乐祸地说孙威将在监狱里度过下辈子。薛华鼎不知为什么起了一点点怜悯之心，觉得自己把一个退休老头送进监狱过完下辈子实在是有点不人道。长益县邮电局以前已经抓了一个副局长，现在又抓一个退休了的副局长。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现在的他可是翻不起大浪了，或者说对自己已经无害。

    正思考着的时候，黄端科问道：“薛局长，要不要交上去？我们直接找人去揭发就是，你可以完全不知情。”

    薛华鼎心里苦笑了一下：你要我不知情你完全可以先办好了事再说啊。

    薛华鼎回答道：“先放着吧，谢谢你。”

    黄端科一惊，不解地问道：“不搞他了，这家伙可在外面到处造你的谣。”

    薛华鼎道：“随他闹，刚退休心里肯定不平衡。对了，你的工程可要抓紧点。马上就是春耕生产了，到时候田地里全是水，施工起来就不方便了。”

    黄端科连忙认真地回答道：“我们正在增派人手呢。薛局长。你们局里能不能付我们一笔款子，现在我们的流动资金实在不够。”

    薛华鼎问道：“我们只能按协议来。”

    黄端科苦笑道：“薛局长。呵呵，开一句玩笑话，你可不要生气。薛局长你还真有点官僚吧，呵呵。你们邮电局什么时候按协议来了？去年验收完了的工程到现在才付了一半，今年一分钱都没有。协议上说得好好地，说是工程一开工就支付百分之三十。鬼，一分钱没有。呵呵，打发一点吧。”

    薛华鼎也笑了，说道：“呵呵，怪不得我这一向都没有审核发票了。”想起明天财务股要向自己汇报，就说道，“过段时间，我问问财务股看。”

    黄端科诉苦道：“我这几天天天跑你们财务股，罗股长总是说市局要来检查已经关账了，要过几天过几天。就是不知道到底要过几天。……，行，薛局长，我一切都听你的。你可千万要关照我们一下，要不我手下的工人们要做造反罢工了。你也知道现在材料都是由你们邮电局自己买，我们只能赚点汗水钱，实在不容易。”

    薛华鼎含糊地答应他之后就挂了电话。

    单师傅地车准时出发，车上坐着薛华鼎、钱海军、马长波、蔡志勇四个参加会议的人员。薛华鼎坐副驾驶位置，钱海军、马长波、蔡志勇坐后排。

    开始地时候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等蔡志勇散了一圈烟车里全是他们喷出的烟雾后，不抽烟的薛华鼎才笑着说道：“你们四个家伙也太能烧了，等下次回家，我要我妈妈砍几斤肉挂在车里，过不了二天肯定是一块上好的腊肉。”

    蔡志勇笑着回应道：“呵呵，看在你是局长的份上，我们就不收你的腊肉加工费了。保证让你的腊肉质量上等，人见人爱。”

    “你这家伙真是顺杆子爬。”薛华鼎问道，“办公室主任的滋味怎么样？”

    蔡志勇回答：“才几个小时，味都没尝到呢。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事情太多了，刚才出门前，谢股长还要我和他一起去劝孙老头，我哪里有时间？他说这不但是工会的事也是我们办公室的事。我就让王干事去掺和去了。不过，我想过一段时间会好的，只要用心做事，别人能做好，我蔡志勇也一定能做好。决不辜负你们二位局长大人的期望！”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4章  【不计前嫌】

    嗯，你这个态度还不错。你可不要出什么乱子，别以原谅，你这个代办公室主任出了乱子，我和钱局长第一时间要拉下你。”薛华鼎故意以严格要求的口气说道。

    “是啊，我就是有点心里不平衡。既然给我一个惊喜，那就大一点吧？你看马股长他们，一到位就是正式的股长，只有我的脑袋上还挂一个‘代’字，谁知道这个‘代’字今后是变成正还是变成负。呵呵……”蔡志勇笑道。

    钱海军笑了，在蔡志勇肩上拍了一下，说道：“小伙子说话真是百无禁忌啊，这话你也敢说？”

    蔡志勇半真半假地说道：“你们不是领导，我不是你钱局长的心腹吗？当然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对其他人我可不敢这么放肆。我一定会诚惶诚恐地说什么我资历不够，我一定向大家学习，呵呵。”

    薛华鼎问马长波道：“马股长，你的感受呢？”

    马股长可不敢象薛华鼎这么放肆，也知道薛华鼎这么问也是有目的的，或者说自己也要在二个领导面前表一个态。

    他字斟句酌地说道：“薛局长、钱局长，说真的，我一直到现在都在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我非常感谢你们二位的信任。我现在对邮政股的情况还不很了解，但我也在这里趁这个机会向二位领导表一个态，我一定认真工作，正如刚才蔡主任说的，别人能干的，我也一定能干好。我一定不会让邮政股拖全局工作的后腿。不过。同时也请二位领导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熟悉情况，我不敢保证说短时间内就能做出好地成绩。但我会让大家看到我的进步。”

    薛华鼎点头说道：“好！有马股长这番话我就放心了。钱局长，你看呢，他可是归你直接领导。”

    钱局长也认同地说道：“只要有决心，敢吃苦，没有什么做不好的。前段是因为局里人心有点乱，所以邮政业务完成不是很好。但马股长也不要过于担心。我们邮政代办点是全地区搞得最早、经营得最好地县局。相信我们只要把人心安抚下来，追上其他县局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代办点这个搞法，还是我们薛局长想出来的高招，你们二个都是年轻人，马股长虽然年纪大点。但跟我比你也算是年轻人。要多用脑子，多想办法，向我们薛局长学习。我是老啰，跟不上形势了。马支局长、小蔡，你们有什么事要马上向薛局长汇报。”

    钱局长前面的话还算中规中矩。但最后几句就有点发牢骚或者说心里有怨气的味道了。刚上车的时候，钱局长看马长波毕恭毕敬地为薛华鼎开了车门，而对自己只是笑了笑而已。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三人多少都听得钱局长的一点弦外之音，但都装着没听出来，蔡志勇心里想：你还是平静一点看待形势的发展吧，时间越久薛华鼎的强势会越明显，你现在想不通今后会更难受。

    薛华鼎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水后说道：“我那也是偶尔想到的。机房里再用老头老太实在不行了。再说他们有那么多社会资源不利用，实在是可惜。钱局长，你是邮政地一面旗帜，不说你是局长，就你丰富的工作经验，我们马股长和蔡主任都要向你学习。向你请教。”

    薛华鼎这话本来就是夸奖钱局长之意，帮他树立威信。但听在钱海军耳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说我经验丰富，还不如说我年纪老呢。但他还是笑着回应道：“呵呵。现在时代进步了，过去的经验作用不大。我也只能凭我的责任来兢兢业业地为局里工作。”

    薛华鼎转移话题对马长波道：“马股长，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有什么困难没有？现在提一提，我和钱局长能帮你的帮你一把，你们股里这段时间可是有点人心不稳啊，他们对你地到来是欢迎还是抵触，全靠你自己努力。”

    马长波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事，我还正准备再思考一下，然后利用时间向你们二位领导汇报。既然薛局长现在提出来，我就说一说。”

    他继续道：“现在对于工作上有什么想法还谈不上。就开展工作来说，薛局长，你刚才也说了，我们股里人心不稳，我这个突然杀进来的人肯定会被他们排斥，或者说心里一时接纳不了。这不是怪他们，这是人之常情。所以我想请二位帮一个忙？”

    薛华鼎问道：“什么忙？”

    钱海军也看着马长波道：“你说说看。”

    马长波道：“我想从外面调一个熟悉邮政业务的人进来，有一个于我一样地新人帮我，我想我的工作开展起来顺利些，其他同志也能慢慢转过弯来。”

    薛华鼎还在思考他的话是不是有道理，钱海军这个在官场上打滚多年的人已经认同地点了点头：有一个熟悉情况的新人进来，一则可以弥补马长波业务上不熟悉情况的缺陷，二则新人容易和他共一心抱成团，一些事情就有一个相互商量的人，减轻对股里老员工的依赖；三则就是容易使老员工有危机感，从而向新股长争宠。

    薛华鼎思考着说道：“你这个要求可不低啊。熟悉全局邮政情况的人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位置，现在我也不想从支局调人上来。毕竟我是临时负责局里地工作。钱局长，你经验丰富些，你的意见呢？”

    钱海军笑着说道：“这就看你薛局长的胸襟怎么样了，呵呵……”

    薛华鼎一愣，脱口问道：“什么意思？”

    蔡志勇有点意外地瞥了钱海军一样：这老家伙摆老资格。用上了上级对下级地激将化了，我看你的胸襟就不宽。

    钱海军继续笑道：“说熟悉情况地，

    他股室、班组地人，最适合的就是电信股的刘平这位

    薛华鼎连忙点头道：“对！钱局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他到电信股之前还是投递班地班长吧？是陈股长当时提出要他过来的，可是他走了之后，谁接他的手呢？电信股已经走了一个蔡志勇。现在又走一个刘平。”薛华鼎自言自语地说道。

    “所以我刚才说就看你的胸襟了。你可以将原来的张灿提上来啊。她一个女同志，搞电信资料多年，还是有一定经验的。我担心薛局长……，呵呵……”钱局长笑着没有说下去。

    薛华鼎心里一动，想到昨天晚上张灿在走廊里的样子，也有点可怜她。心里虽然反感钱海军这种激将法：我不提张灿上来，难道我就是心胸狭隘的人了？

    但薛华鼎还是说道：“钱局长，你这个提议正确。能够改正错误的同志就是好同志。提张灿起来也是给其他人一个信号，只要老老实实地工作、认真改正错误，即使一时跌倒了也是可以爬起来的。我赞同将刘平调到邮政股协助马股长。将张灿重新调回电信股当资料管理员。”

    听了薛华鼎地话，钱海军还真是有点不适应：这小青年的城府可是越来越深了啊，我几次这么说他都不恼不怒的。

    钱海军故意说道：“要不要先向唐局长汇报一下？”

    薛华鼎道：“明天去看他的时候抽空汇报就行了。这些小事我想他也不会在意的，我们二个主管局长管地也是份内之事，没有必要过于麻烦他。”

    听到薛华鼎果断、干脆的话。钱海军心里有股自愧不如的惭愧，嘴里说道：“那就这么办，让刘平早一点进去。马股长就可以早点掌握情况开展工作了。”

    马长波连忙称谢，他也熟悉刘平那个小伙子。

    薛华鼎已经拿出手机，拨起电话来：“陈股长，嗯，是我。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呵呵，还是征求你地意见为好嘛。是这样的，我想把刘平调到邮政股去，协助马长波开展工作。是的，他一个新调来的，很多情况不熟。需要一个贴心的帮手。”“贴心”二字薛华鼎加重了一点语气。

    对方回答道：“哦，我理解。可是他调走了谁来接替他？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电信股的资料可比以前多多了了。工作量很大，没有一个熟悉能干的人可拿不下来。”

    薛华鼎故意试探道：“张灿怎么样？”

    “她？”陈伟军一下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只要你薛局长没意见，我也……我也没意见。”

    “呵呵，你还在记恨她当时说你吧？”薛华鼎笑问。

    “……有一点。她可害你不轻啊。算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说，她只要认真做这些事，还是不错的，可能比刘平还细心。我，我没意见！”陈伟军犹豫之后就顺着薛华鼎的话说道。

    “我让她向你道一个歉，你们就和好算了。”薛华鼎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跟谢股长打电话。”

    “道什么歉，算了，我也不要这些虚的，只要她安心工作，我还巴不得她回来呢。”陈伟军故着大方地回答。

    “呵呵，难道还要她请你吃饭，来点实惠地？”薛华鼎笑问。

    “不是……，呵呵，要请我吃，我也吃得下。”

    ……

    还在孙威家里做孙老头思想工作的谢股长接到薛华鼎电话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马上去找刘平、张灿谈话，当然也要找机务班的班长谈一下张灿走之后地事情。

    在市邮政局的会议上，薛华鼎等人自然显得很郁闷，除了邮政业务完成落后被批评外，几个市邮政局地领导对他们退回邮册还是耿耿于怀。

    脸色最差的是那个以前从长益县邮电局升上来的杨副局长，被秦怀远老婆一阵讽刺和怀疑，使他恨死了孙威这个贪财的老头和那个无所顾忌的刘丽蓉，附带将所有长益县邮电局的人都恨上了，可谓恨之入骨。所以在其他人面前他也没有掩饰多少内心的厌恶。

    其他兄弟县局的人也在这种氛围下不敢过来于他们攀谈。虽然他们同情薛华鼎等人，也对新出现的马长波、蔡志勇二张新面孔感到惊奇：

    “难道他们的办公室主任换了？”

    “原来那个邮政股长呢？”

    ……

    自从清理了黄贵秋、秦怀远，孙威自己麻烦事缠身无暇到局里捣乱之后，长益县邮电局的工作就开始进入了正轨。局里的业务发展也有了起色，到季度总结的时候，虽然长益县邮电局在四个县的排名是最后一名，但任务还是接近完成。

    出乎大家预料的是，每个支局所和班组基本完成了任务，有不少支局虽然还欠一点点，但数额不大。更多的单位刚刚达到任务线。

    有人告诉薛华鼎说一些支局长、班组长是自己找熟人借钱暂时在邮电局存一下，等任务考核期一过，他们就会取出来还给人家，大搞投机取巧。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5章  【迎接空降干部】

    有的干部都被薛华鼎雷厉风行的撤职行为差点吓破了己撞在他的枪口上。

    薛华鼎自然没有去追究这些小问题，本来局里的意思也只是让大家绷紧业务发展这根弦不放松，他们能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算不错了，再去苛求他们实在有点过分。只要局里的局势稳定下来，下个季度的任务完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没有一个支局长或班组长因为任务没有完成而撤职。

    说实在的，薛华鼎自己就对邮电局这么注重业务发展有不同的看法，他并不主张如技术员等职工将主要精力放在业务发展上。只是人坐在副局长这个位置，有什么不符合主流的看法也不能表露出来。

    三月一过，上级组织就通知说给长益县邮电局空降下来一名副局长，主管邮政工作。而原来主管邮政的钱海军则接过以前孙威退休前管理的那一块：工会、多经股、汽车队。

    空降下来的这名副局长，名叫赵湘兵，原是邻县醴阳县邮电局的一名邮政股长。

    薛华鼎和钱海军都认识此人，戴着一副大大的眼镜，人很斯文的样子。

    但斯文只是表面的，与加盟乡那个表面斯文的综合主任一样，也是一个真人不露相的狠角色。

    薛华鼎从其他渠道得来的消息说这家伙在他们县局主管邮册销售的时候用了几招猛手，在市邮政局邮册款上交期限前他们县局就把所有的邮册款转交给了上面，凭此一功赢得了上级领导的青睐。在有关人士地幹旋下，踌躇满志地到长益县邮电局来上副局长。

    自黄贵秋、秦怀远出事。长益县邮电局所有人都预计到了上级会空降领导下来，只是是空降副局长还是局长的区别。现在听了市局的通知，也没有什么惊讶。默默地接受这个事实。

    赵湘兵来上任地日子是星期三，长益县邮电局早做好了准备，迎接他们一行。

    这天，早晨还天气晴朗阳光普照，但到十点左右天就开始刮起了北风并下起了毛毛细雨，上天似乎在暗示着赵湘兵官路的不顺似。

    送他来上任的是市邮政局的杨副局长和市电信局的人事科刘科长。杨副局长和刘科长坐前面的车，赵湘兵和醴阳县邮电局局办公室主任坐后面的一辆车。

    他们的车接近邮电局大院的时候，薛华鼎、钱海军率领部分中层干部在大门外迎接他们。

    依照官面文章，薛华鼎走上前一步，为杨副局长拉开了车门。钱海军为人事科刘科长拉开了车门，蔡志勇则为后面那辆车拉开了车门。然后所有迎接者都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下车。

    杨副局长是他们中间官职最大的，所有地人都在等他先下车。不想这位官太爷却是架子大得很：先是慢吞吞地从车里伸出脚来，然后优雅地向外挪动身子，之后再不慌不忙地起身。他那模样就象是电影里看到的旧社会上海的那些交际花们下车似的。

    一直看着他的薛华鼎有点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欢迎杨局长来我局指导工作。”

    杨副局长点了点头，笑着道：“薛副局长，你好。”说着。与薛华鼎地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握钱海军的手去了。

    薛华鼎愣了一下，但还是装着无事地与后面下来的市电信局人事科刘科长握手。他们二人地动作就热情多了，四只手交替在一起，摇了好几下。然后，刘科长把身边的赵湘兵介绍给了薛华鼎。实际上二人都认识，都在市局开过多少次会了，只是不熟悉而已。

    薛华鼎伸出双手，握着他有点冰凉的双手道：“我代表我们唐局长和我们长益县邮电局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有了你的领导，我们的工作将上一个新的台阶。”

    可能是刚才握手的时候用大了一点力。赵湘兵的眼镜垮下来了一些，他一边扶鼻梁上的眼睛，一边有点底气不足地说道：“你们长益县邮电局的工作一向走在其他县的前列。我是来学习地，请你们多多帮助我。”

    钱海军握着他的手笑道：“这就是你地不对了。还什么你们长益县邮电局，你已经是我们长益县邮电局的一分子了。呵呵，欢迎，欢迎。”

    薛华鼎又与跟着赵湘兵身后的局办公室主任握手表示欢迎。

    此时，前面的杨副局长已经与迎接他们的电信股股长陈伟军握完了手，然后装着不认识马长波的样子，对还在与司机挥手招呼的薛华鼎喊道：“薛副局长，过来介绍一下你们局里的新领导啊，我好像有点不认识。”

    杨副局长这么一说，就把整个迎接仪式搞得正规了不少。薛华鼎心里嘀咕道：“妈的，不还有一个欢迎会吗，等下再分别介绍不迟啊。现在站在这外面淋雨，你们就不怕感冒？”

    心里虽然嘀咕着，但薛华鼎还是快走过来，对杨副局长从头开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电信股的陈伟军股长！”

    陈伟军笑着重新与杨副局长握手：“你好，杨局长！”然后又与刘科长握手，最后与赵湘兵握手，嘴里客气的喊道：“你好，刘科长！”、“你好，赵局长！”

    薛华鼎介绍完陈伟军，又介绍马长波，马长波虽然心里有气：“你不是从我们县升上去的吗？老子进局的时候你还没进局呢？”但嘴里还是笑着说道：“你好，杨局长！”

    杨副局长没有没有继续朝前走，而是故着高深地上下打量了马长波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就是临时代替秦怀远的马长波？”

    薛华鼎代替马长波回答道：“他们二人的岗位互换了一下。马股长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干部，他一上任就扭转了我们局里邮政业务下滑的局面。使我们上季度接近完成了市局下达给我们地各项任务。他是我们局里的老模

    业精态度好肯吃苦，肯定是我们赵局长的好帮手。”

    杨副局长听了薛华鼎地话。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哦，你们的任务完成情况怎么样？”眼睛却转到了马长波身上。“你们在四个县是第几名？”

    马长波连忙回答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五，排名……排名第四。”

    杨副局长冷笑道：“百分之九十八点五就不是百分之百的完成，排名第四，也就是全地区最后一名。我记得以前长益县邮电局的业务完成情况都是名列前矛，最差也是第二名，名次怎么下滑那么多啊？”

    薛华鼎心里想：“你今天不是来找茬的吧？长益县邮电局排名那么差还不是你们市邮政局搞的。”他见马长波神色有点尴尬，钱海军也一幅惭愧的样子，就说道：“杨局长，这是我这个临时负责的人工作没做好，我这里向市局领导做检讨。当时局里的情况有点乱。加上我们唐局长又病了……”

    杨副局长用不耐烦的口气说道：“你们啊，就是喜欢找客观原因。”说着他用手指着自己地脑袋，继续说道，“你们要找找这里，找找主观上的原因。多问几个为什么。”

    说到这里，杨副局长转身朝站成一排的中层干部说道：“一个干部，能够影响全局的工作。用好的全局地工作就能上去。用不好，全局的工作就要被拖累。啊，这个意义是重大的。”

    看到杨副局长有点借题发挥收不住话地样子，薛华鼎连忙提醒道：“杨局长，现在天在下雨，我们还是进去开会吧。”

    刘科长一愣，连忙说道：“杨局长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啊。我记得杨局长过去就是在这里工作的吧？哈哈，这次可是重游旧地，我们先进去参观参观。”

    刘科长是市电信局的，虽然级别比杨副局长低一级。但互不隶属，由于电信业务的发展，他自然也水涨船高。从某方面来说他比杨副局长更有权势，加上他又是姚局长的亲信。知道姚局长看着薛华鼎，所以出言相帮。

    大家开始还犹豫着是不是马上离开。看到薛华鼎和刘科长首先朝院里跑步之后，大家这才一窝蜂地涌进大院，争先恐后地朝大楼跑去。

    他们站在楼梯口嘻嘻哈哈地说笑着，一边用力蹬鞋子，想把鞋子上的泥巴甩掉。一边等这杨副局长他们。

    蔡志勇笑着走近薛华鼎，小声问道：“薛局长，他们还没来。不会气得回去了吧？呵呵……”

    刘科长在水泥台阶边沿上揩净皮鞋上的泥巴后，转头见蔡志勇在大笑，就笑着问道：“小蔡，不，不，蔡主任，你笑什么？呵呵。”

    蔡志勇慌忙说道：“没……没说什么，嗯……我是说市局领导的鞋怎么也粘泥巴？跟我们县局人的鞋子一样的。”

    刘科长笑道：“你这家伙，你是笑话他们不好意思跑吧。我等下说给他们听。”

    蔡志勇故意装作害怕地样子，说道：“刘秘书，不会吧？哎，这下惨了，我头上的代字是永远也去不掉了。”

    “一包清荷烟！”刘科长敲起了竹杠。

    “呵呵……”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时代变化了，现在是电信行业的人有点看不起邮政地人，虽然马长波是邮政的人，但大家知道他是薛华鼎地人，对外面的邮政领导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肯定没关系。

    现场只剩下杨副局长、赵湘兵、钱海军三人，他们有点尴尬地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杨副局长有办法，对二个尴尬的手下说道：“上车！”

    小车直接开到楼下楼梯口的台阶前，三人才从车里出来，然后在众人一本正经的目光中走了进来。

    大家又恢复了遇见领导来了常装的姿态，礼让着杨副局长、刘科长他们走在最前面。

    等大家在会议室坐好，薛华鼎简单地讲了几句话，然后重新把局里的几个中层干部做了介绍。之后，就客气地请杨副局长做指示。

    杨副局长威严地嗯啊了几下，又喝了几口水，说道：“今天，我和市电信局人事科刘科长送赵湘兵同志来上任的。本来我不想多说什么？你们都是老同志，哦，除了薛副局长、小蔡同志。你们都知道我是从长益县邮电局出去的，这里是我的娘家。你们知道我的性格，就是话不多！有什么才说什么。但今天，我必须说几句。”

    “我还是接着刚才在雨中的话说。首先，我要说用人的重要性，科学用人的必要性。啊，这个非常重要，对一个企业、一个单位、一个组织来讲，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用人！人，特别是关键部位的人，用对了，我们的企业就会发达，我们的单位就会团结。反之，就是一团糟。现在是机遇好，只要有文凭、有知识就容易升官。我们那时候升官很难啊。你们几年前能想象象小蔡、象薛副局长这样的人坐在办公室主任、副局长的位置吗？呵呵，不说你们不服气，就是我也不服气。”

    听了他的话，几个本来看着他说话的人都吓得不敢看他了，都慌忙低下头，心里想：“我们可没有什么不服气，以前也许有，现在可没有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6章 【未必安宁】

    科长也有点迷惑地扫了侃侃而谈的杨副局长一眼，心天不是来开工作检查会的吧？这种送人上任的会本来就是相互夸夸，宣布一下任命通知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称什么老大？”

    杨副局长看见其他人都低了头，没有人附和他，这才发现薛华鼎在局里的威信不是他所想象的样子，又笑着转弯道：“当然，这主要是薛副局长他们表现好，工作有能力，所以上升得快。就如这次来上任的赵湘兵同志，也是一位年轻的同志，就是因为他的工作成绩特别出色，所以这次市局要重要他、提拔他。而你们长益县邮电局呢？以前就错误地重用那个叫……叫什么来着，钱局长，就是原来那个邮政股长叫什么？”

    “秦怀远。”钱海军有点厌恶他假模假式的样子：在你心目中恨之入骨的人，你会忘记名字？

    “对！就是叫秦怀远的人！我一看他就是一个小人，怎么可能担当邮政股长的重任呢？要知识没知识、要技术没技术、要文凭没文凭。只知道到处送人情拉关系。嘿，天大的笑话，他还说我收了他一万元。不是我这个人气量大，我非告他诬陷不可！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还在用他，难道官员就只能上不能下，他到一个支局不就害了一个支局吗？”

    大家这才明白杨副局长的意思是痛打落水狗，要对秦怀远穷追猛打，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以前觉得薛华鼎手段太狠了的人，现在才知道薛华鼎相对台上这位发言的人还算是菩萨了。幸亏市邮政局没有具体安排县局小干部的权力，否则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杨副局长又看着马长波说道：“你们现在任命马……你是姓马吧？嗯。任命马股长当邮政股长，我希望马股长能在赵湘兵地领导下大刀阔斧地工作，紧紧跟随市局的步伐。把上级安排的各项任务完成好。不能象以前一样，遇到一点点困难，看到群众有一点点不满意，你们就退缩。这是不行地，也是不容许的。”

    “刚才我说的是第一点。第二点，我要讲一讲班子的团结问题。一个领导班子团结是必要的，没有团结什么事都做不好，做不好事情不但上级组织不满意，下面的干部职工也不满意。但是，团结也是有条件的。不能无原则地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做为领导，眼光要放长远一点，要看大局。不要只盯着自己局里一点点利益。最紧要的是紧跟上级组织的步伐，配合、支持上级的各项行动。我在这里不是批评谁，我是就事论事。以前长益邮电局在这方面做地就有点欠缺……”

    “第三点就是局纪局风问题。孙威退休了还敢收取贿赂、诬陷领导，秦怀远到处行贿拉关系，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长益县邮电局思想工作不到位。领导干部工作不仔细。今天一件小事就可以看出来。刚才雨是大了一点，但你们就必须赶快跑回来吗？至少我们走在后面的几个同志也没有怎么啊，以前送信送报、抢修电话，不说是下雨，就是下雪、冰冻天我们也要出去。难道你们就变高贵了，啊，……”

    杨副局长说得越来越有劲，但话题总不离开二个方面，一个是不断发泄对孙威等人的怨气；一个是暗示市邮政局的邮册任务，杨副局长虽然只字不提“邮册”方面的事。但其讲话地实质还是希望他们支持新来的赵湘兵，将他们退回去的邮册运回来。

    对于前一个问题，大家都很敏感。关系到孙威是不是坐监狱地问题，所以薛华鼎、钱海军都知道不能搭腔。对于邮册问题。二人也都装聋做哑。

    等杨副局长喝完二杯水，说完一大堆话之后，接下来才是刘科长宣布市邮政局、市电信局联合下发的任命书。

    然后是副局长的钱海军代表长益县邮电局做欢迎词。之后是赵湘兵做答谢词并表态今后将与其他领导一起搞好局里的工作，坚决完好上级交给的各项任务。

    最后是薛华鼎既是向市局领导也是向赵湘兵介绍县局的班子机构、任务分工等大致情况，使赵湘兵有点大致印象。

    当会议结束大家鼓掌的时候，杨副局长却是一脸的严霜，他从钱海军、薛华鼎的发言中没有听到一丝符合自己心意的东西：不再担任邮政主管副局长地钱海军的发言纯粹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再加几个感谢，一点营养也没有；薛华鼎的发言也是泛泛而谈，对邮册方面也是没有一点点承诺或者暗示。

    散会之后，心怀不满地杨副局长借口要回老家看一下朋友，也不要任何人陪同就坐车走了。留下刘科长为首出席长益县邮电局准备的欢迎宴。

    送走了酒足饭饱地刘科长，长益县邮电局的工作进入一个相对稳定期，薛华鼎继续临时负责局里的工作并主管电信那一摊子，钱海军主管多经方面，并担任工会主席一职。

    赵湘兵主管邮政，但是他是从邮政股长提拔到这里来当副局长的，其水平终究有限。本身阳县的邮政工作就一直不如长益县邮电局，他们那个县的邮政代办工作才刚刚学着长益县的样子在起步，还处于摸索阶段。因此上任后他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实际上，赵湘兵的本事也就是胆子大，敢于挪用其他项目的款项完成邮册任务、提高报刊订阅酬金而已。

    到了长益县邮电局，薛华鼎和钱海军二个局级干部都不支持他这么干，医院里的唐康借口现在住院不管局里的工作而不明确表示意见，所以赵湘兵也就到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地步。

    马长波现在是唯薛华鼎马首是瞻，赵湘兵每想出一个什么“高招”，马长波不是据理反驳就是将情况向薛华鼎汇报，只有在不损害局里利益且薛华

    的情况下。马长波才将他的命令转发下去。

    最后，无可奈何地赵湘兵也就成了一个天天给数字打交道的人。不断对各支局、邮电所、各班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排名，在每周的电话会上宣布一下先进单位。

    真是郁闷而难堪。他反而怀念在醴阳县当邮政股长地日子！没到晚上回到租住的家里就打电话到处诉苦。

    日子一天天这么过着。不久，唐康康复出院，重新坐上局长宝座。薛华鼎心甘情愿地当起了他名副其实的副局长，随之而来的是豪华桑塔纳也拱手交给了唐康，开始了每天乘的士或者坐公交车上班的日子。

    进入四月底，农村开始了春耕春插农忙季节，线路施工工程几乎全部停了下来：施工队招的农民要回去插田；田地都是稀泥，施工困难。

    薛华鼎难得地轻松起来，一下有了不少的空余时间。他向唐康提交了一个电信机构改革的方案：将电信股一分为三，分别成立电信技术股、电信建设股、电信业务股。

    同时提交了相关负责人名单：电信技术股股长陈伟军、副股长马敬堂；电信建设股股长曾国华、副股长申力；电信业务股股长林白山、资料员张灿。

    赵湘兵也根据其他县的情况提议将邮政股一分为三：分别是邮政业务管理股、邮政储蓄股、邮递投送股。

    为了鼓舞人心。也感觉到这个改革拖地太久。唐康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

    这次改革很突然，保密工作也做得好。当机构和人员宣布出来后，相关的人才知道，使很多人找后门的时间也没有。

    即使如此，高兴的人还是很多。除了这些不花一分钱礼物就升任股长的干部。还有那些填补这些幸运者走后留下位置地人。人事任命后的那几天，许多人都是满面笑容的，相互祝贺相互请客。不亦乐乎。

    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小小地股长没有什么火可烧，但开始当领导所产生的工作热情可是空前高涨。许多事情薛华鼎不用提醒他们都能完成得很好。不少的工作连薛华鼎想都没想到，他们就已经做好了。

    这样一来，薛华鼎更清闲了，除了签几张超过制度规定数额的发票，随唐局长到市里开会或者一些其他必要的事需要处理外，他就无事可做。

    薛华鼎恶作剧地想：“要是每年撤除一批，再提拔一批，那么局里的工作就好做了。”不过清闲的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学开车！

    这天上班。薛华鼎处理完手头的事，就给张清林打了一个电话：“张书记，忙不忙？”

    “还行吧。”:.快就调整了情绪。笑问道，“好久没有见过面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去钓鱼？”

    “我知道你很忙，不好意思打扰你。不过今天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不知可不可以。”薛华鼎问道。

    “嗨，你也太客气了吧。说，什么事？”张清林道。

    “我想学开车。不知你能不能帮我搞部车，搞一个好的教练。”

    “这事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现在正好是清闲时期，过段时间春插完了我们就忙了。”

    “行，你等电话就是。我让交通局的人帮你办。”

    “谢谢。再见！”

    “再见！”

    张清林还真地肯帮忙，当天下午就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司机开着一辆桑塔纳警察停在邮电局门口，然后载着他到天南摩托车公司旁边的交通学校练车场开始练车。

    学开车并不难，只要掌握好起步、按速度挂档、用心看路，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慢慢地上路了。开始地时候，他有点手忙脚乱，几次起步就熄火，不是往了放手刹就是忘记踩油门，或者挂错档位，但在老师傅的悉心指教下，薛华鼎还是慢慢地掌握了动作要领。而且越开车越上瘾，直到天色晚了，才放过方向盘，拖着老师傅到酒店吃喝。

    连续几天地驾驶学习，薛华鼎终于掌握了一门新的技术。在交警的安排下，他还插入考试的学员中模拟似地进行了操作考试，达到了合格标准，就差上路的经验积累了。

    回到家里，从手机袋里翻出交警队“特情特办”驾驶证，年轻的薛华鼎还是有了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兴匆匆地许蕾打电话：

    “总算得到驾驶证了！”薛华鼎炫耀似的说道。

    “呵呵，敢上路不？”许蕾知道他这几天在学开车。

    “熟悉的路可以。不熟的路有点担心。”

    “嗯。开慢点就行，下次你来这里，你来当司机。”许蕾道，然后说道，“我下个月和一批人到美国去学习。”

    “学习？是旅游吧。”薛华鼎一边把驾驶证放回手机包，一边笑问。

    “呵呵，都是说考察培训，说得太冠冕堂皇了一点，我就说是学习嘛。”许蕾笑道。

    “都是一些什么人？”

    “都是我们局里的同事和市政府的一些领导，为期半个月。你们局好像还只有你们局长出国考察过吧？”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7章 【打那笔钱的主意】

    电局买了国外厂商的设备，一般都附带几个出国考察旅游的指标，这对没有出过国门的人来说完全是一种引人注明的福利，不但邮电局的干部眼红，地方政府的领导也眼红。很多县长、县委书记、市长等人都用不同的身份随邮电局的考察团到国外旅游过。这种旅游也是一种真正的享受，主办者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旅游者只管欣赏就是，不但不花一分钱，还有美元补贴和“纪念品”发。可以称得上观光之旅、愉快之旅、丰收之旅。至于算不算一种腐败，那就不是很清楚了。

    “是的。本来我们局里还有一次出国的名额，但唐局长病了，我们县局就只好放弃了那个机会。呵呵，你一直为局里辛苦工作，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

    “算你说了一句好话。我要出美国，你有什么要我办的吗？”许蕾笑着问。

    “什么……没什么。你自己玩好就行了。”薛华鼎心里虽然一动，但还是忍住没说，转移话题道，“我们这里都是到欧洲去考察……去旅游。你们那里怎么到美国去？”

    “因为我们的移动设备都是买的美国摩托罗拉的产品，这一批是到美国，下一批是到英国。”许蕾回答之后，又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这……”薛华鼎想到许蕾肯定是说那件事，与其吞吞吐吐让她不快，不如干脆正大光明地说说出来。薛华鼎略为犹豫了一下，索性大方地说道。“如果你能抽出时间，请你……请你去看看清明到底怎么样，好不？”

    “哼！假心假意。一定要我逼出来。”许蕾道。

    “我怕你们旅游团不许单独行动，所以就没说……”薛华鼎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了，不要解释了。五月一日的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我当然去看你。”

    “嗯，还算有点点良心。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许蕾追问。

    “我现在不知道，如果没有事就早点出发。”薛华鼎道。

    “今天开车累了吧，早点休息！再见！”

    ……

    第二天刚上班不久，唐康就打电话招他到办公室去商量一点事情。薛华鼎走进唐康办公室的时候，赵湘兵已经坐在了里面。看薛华鼎进来，他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眼里有点忧郁。

    唐康说道：“要喝水你自己倒。等一下钱局长。”

    薛华鼎没有倒水。而是从唐康桌上拿起当天地报纸准备浏览一下，不过钱海军却进来了。

    “钱局长，请坐！”唐康做了一个要站的样子，见钱海军弯腰欲坐，他就把屁股坐实。对薛华鼎道：“薛局长，关一下门。”

    唐康看了赵湘兵一眼，说道：“刚才赵局长向我提了一个建议。就是建议我们把退回去的邮册再重新运回来。按照有地县的做法，从其他项目中借用一点资金，将酬金提高一些，把它们分解下去。或者将它们当作职工的福利，你们二位说说你们的意见，怎么样？”

    唐康的话还没说完，钱海军就从口袋里掏烟，等唐康的“怎么样”三个字出来，他低着的脑袋就弥漫在烟雾中。

    薛华鼎瞥了唐康、赵湘兵一眼，心里想：“真是冤魂不散啊。这么久了还在锲而不舍。你唐局长也太会玩了吧，你要同意或者不同意，当场就可以答复他。现在又要我们来做恶人。”

    薛华鼎见钱海军做缩头乌龟，就说道：“这事就不要再议了吧。或者说我个人的意见是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再运回来。好马不吃回头草。现在运回来不运回来有什么区别？反正在市局眼里我们的印象已经坏掉了。”

    赵湘兵抬头反驳道：“怎么这么说？就是犯了错误也可以改正。再说市局领导是对我们退回邮册不满，如果我们运回来不就改善了印象？别的县能做到，为什么我们长益县邮电局要独树一帜呢？”

    唐康没有表态，连表情都是凝固地，眼睛盯在桌上的报纸上。

    薛华鼎反问道：“其他县销完了吗？那么多邮册能销售完吗？既然放在市局也是放，为什么一定要放我们县局？”

    赵湘兵道：“运过来，这是一种态度，至少表示我们在积极想办法，不是抵触市局的任务。”

    薛华鼎道：“问题是运过来之后市局要我们上缴这笔资金。我们现在有多余的钱吗？是你邮政方面有，还是我电信方面有，或者说还是钱局长主管的三产办有？”

    赵湘兵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了解了一下钱局长管理地三产办，我们局里的电杆厂就有几十万的利润。完全可以填满这个数字。其他县还没有这笔钱呢。”现在电杆厂走上了正轨，在唐康地建议下，划归钱局长管理。

    薛华鼎讥讽地笑道：“你眼睛还真尖啊。看中了那笔钱。那是用来……，唐局长，你给他说说，电杆厂的利润是干什么的，我说多了，赵局长会以为我个人对他有意见。”

    唐康见薛华鼎将话引到他身上，只好说道：“我们以前计划是这笔钱用到开发区的职工住房建设上，给各职工住户添置一些设施，算是给职工一部分福利。”说到这里，唐康又退让道，“不过，这也只是初步考虑，没有形成决议。如果真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当然用到更重要的事上去。”

    薛华鼎不解地看了唐康一眼，唐局长罕见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心虚的样子。

    其实唐康也有苦衷，这种钱如果上级不知道，用到哪里都没有关系，只要不是揣进个人腰包，什么问题也

    <<在职工福利上，别人就可能来调查局里职工的福利是不是超标？调查你个人是不是拿公家的钱来收买人心，或者上级干脆以私设小金库地罪名把钱给收上去。

    果然。赵湘兵说道：“为职工建房，考虑地只是我们长益县邮电局一局之利。而将市局邮册销售完成，是全地区的事。再说，就为我们个人着想，给职工建房谋福利我们也就得一个爱护职工地虚名而已，却要担不少风险。为市局完成任务，不但能受到上级赞扬，而且没有任何风险。还有，将邮册酬金提高让职工多得奖励不也是给他们谋福利吗？”

    薛华鼎见唐康沉默不语地样子，算是明白唐康现在内心地想法了：他不想为职工集体的事。而个人承担什么责任。

    其实大家都明白，对职工最好，他们也不能让自己升官，最多就是一二句廉价的好话。这次事件，唐康也让发现很多职工是拿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为他们的事担风险有点不值得。

    明白了唐康心态的转变，薛华鼎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冷笑着对赵湘兵说道：“哼。福利？我们总不能将邮册全部买下来，然后再免费送给职工吧。你自己说说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现在问你，你是愿意住舒服一点的房子还是愿意在破旧的房子里放一堆邮册？”

    赵湘兵脸色通红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能比较吗？你不能因为你个人想住一套好房子而连累我们整个领导班子吧？”

    赵湘兵以为薛华鼎年纪轻想分一套好房子好把家帮进去。虽然他知道薛华鼎结婚了，但不知道他买了一套别墅，薛华鼎也不喜欢带人到他家去，所以与外界没多少交往的赵湘兵以为薛华鼎象他一样也是住在租住地房子里。

    薛华鼎问道：“什么连累领导班子，谁不希望自己有好房子？你不要戴什么高帽子。”

    赵湘兵冷笑道：“事情是明摆着。只要我们把这笔钱拿出来，把邮册运回来，我们在市局就能昂首挺胸。能说上话。而按你的搞法，你自己是住了一套好房子，但你安心不？每次上市局开会。领导都冷眼相对，你心里难道好受？”

    薛华鼎也是冷笑几声。说道：“反正我反对这种讨好上级的行为。他们明显知道我们销售不了，这不明显地是变相地从我们下面县局搜刮钱吗？如果真要能销售完，任务最大我也愿意。”

    赵湘兵脸色有点苍白，薛华鼎的话说中了他的弱点，但他还是不死心，用很悲哀地口气说道：“你是主管电信的，你当然站在岸上不腰痛。每次受批评受白眼的都是唐局长和我。现在杨局长一天……一天一个电话催我，我……”

    薛华鼎听了他地话，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他知道赵湘兵这家伙也是被逼无奈了，估计他来这里之前就向那个杨副局长答应了或者说保证了什么。

    唐局长也无奈地甚至有点低声下气地说道：“那我们再等几天，好不好？如果市局还是催得急，其他县还是那么做，我们也学他们来。赵局长，你也知道，我们局里为这个事闹得天翻地覆的，如果突然把它们运回来，职工会骂我们是软蛋。过一段时间后，我们逐步逐步来。钱局长，你的意见呢？”

    钱海军正要点第二支烟，闻听唐康点名要他表态，就说道：“这个……是一个麻烦事。那东西还回去又拖回来，是有点……，嘿嘿……”说到这里，他干笑了几声，说道，“我现在不管这摊子事了，你们要把电杆厂的利润调走，我……我也同意。还是按唐局长你的意思慢慢来，慢慢来，急不得。”

    唐康又问赵湘兵道：“我们讨论的这个办法你认为怎么样？”

    “这……也只好这样了。”赵湘兵很不情愿地低下头，认可道。

    “好了，这事既然是我们四人讨论的，就这么定了。”唐康也就不征询薛华鼎的意见，说道。

    等他们三人站起来，唐康又说道：“薛局长、钱局长，等下我们一起去鲤鱼镇看一下地基情况，讨论一下那个电信局大楼怎么建，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钱局长你还叫上你们罗股长。”

    薛华鼎郁闷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报架上的报纸随意地翻着，报纸上地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虽然电杆厂赚的钱不是自己的，钱用到建职工宿舍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但这些钱花了自己不少心血，难道这么一大笔钱就这么划出去换一堆垃圾回来？真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捱到时间到，薛华鼎就拿起桌上地手机包下了楼。

    单师傅开的桑塔纳已经停在了楼下，当薛华鼎下来后不久，钱海军、多经股地罗股长也下来了，他们坐在车里等着唐康下来。

    无聊的薛华鼎随意问罗股长道：“鲤鱼镇的征地完成了？”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8章  【唐局长的忧郁】

    差不多了，只有一口鱼塘的补偿费没谈下来，也就是价。那人非得多算五千元不可，我估计最多能砍下五六百。”罗股长认真回答道。

    “呵呵，能多挖一点就是一点。”薛华鼎勉强笑着说道。

    钱海军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真***还是彭总说的那句话好，崽卖爷田不心痛。”

    罗股长不解地看着钱海军，以为是钱海军在说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薛华鼎在旁边无奈地说道：“他竟然拿几十万去填这个窟窿，真***，想起就不舒服。”

    罗股长这才明白刚才钱海军不是说自己。因为不知道说谁，罗股长就不再插言，眼睛看着车外。

    唐局长上来之后，车就启动了。几个人坐在车上都不说话。

    车开了好远，罗股长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随口说道：“薛局长，等下建筑方面的事我就听你的指示了。”说完，才发觉这话说的冒失：现在车上职位最大的可是唐局长。但改口来不及，只好一边递烟给唐局长一边解嘲地说道，“唐局长，请抽烟。薛局长这人啊赶时髦的，说是不喜欢烟味。不喜欢烟味的人还是男人不？嘿嘿……”

    唐局长默默接过烟，把汽车上的点烟器按下去，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现在的是越来越头晕了。”

    站在征购的那块地皮上，唐康二边看了看，右手夹着香烟指点道：“这里离镇上有段距离，我看把大楼往路边靠一点。大门面向镇的方向，这样让更多的人看到。钱局长，你说呢？”

    钱海军抬头看了看远处地镇子。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和旁边的鱼塘，说道：“也好，只是这鱼塘恐怕有点碍事，除非把地基打深些，在鱼塘里立几根大地水泥柱，否则的话容易出现沉陷。”

    唐康看了看还有不少积水的鱼塘，点了点头：“嗯，加几根立柱不需要多少钱。小薛，你说呢？”

    薛华鼎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在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地势。见唐康看着自己。就说道：“我认为不好。如果把门面对着镇子方向，除了要在鱼塘加立柱之位，我们自己要修一段进局的路与现在的路相连，还有我们的出局电缆线就要从大楼的正面进来，不好看。也不安全。这里地势又低，挖地沟进来的话，我们地电缆就要长期泡在水里。我的意见还是把大楼门面与大路平行。”

    唐康摇头道：“电缆架空进来。在前面立几根电杆拐一个弯就是，什么好看不好看。只有面对镇子，镇上的那些人才容易看清这里是干什么的，也是一个广告效应嘛。呵呵，现在不追求的是形象设计吗？”因为是非正式讨论，所以唐康地心情还是不错，说着，他自己就笑了起来。

    薛华鼎想到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也笑着说道：“只要我们把大楼竖起来，镇上的人谁不知道。不过。既然你这么说，好看一些，那也有道理。我们地电缆在前面埋几根拉线让它们拐弯，减少影响就是。”

    唐康有点自豪。笑着点了点头，随意地问旁边拿着图纸的罗股长道：“罗股长，你的意见呢？你是管基建的，你应该比我们内行。”

    罗股长正在拿着图纸对照着实际地形，他是从支局长位置上来的，对基建可是不怎么在行。正在专心致志查看的他对他们三人的话也没有在意听，听唐康喊他，他有点茫然地抬头看着唐康，又看了一眼薛华鼎和钱海军。

    唐康见他这样子，笑了：“呵呵，这么专心？我是问你，你认为我和薛局长的想法哪个好？”

    罗股长想都没想就说道：“我支持薛局长的。”

    唐康心里一愣，脸色自然也沉了下来，心里马上就想到自己从医院出来后其他的人对他和薛华鼎地态度：见了他依然客气，很热情地称呼他为唐局长，但他们对薛华鼎除了客气外还有一层敬畏。“难道薛华鼎的威信已经超过我了？”

    话一说完，罗股长也就明白自己说错了，他仔细回忆着刚才他们说的话，凭自己听进去地几个字，就急忙说道：“唐局长，我是这么想的，这是一栋电信大楼……”

    唐康也知道自己有点失态，强装笑脸说道：“呵呵，看来我是少数派。现在是二比一，钱局长，你地一票是投给谁啊？”

    钱海军连忙说道：“我刚才不是赞成你的吗？本来就是二比二。我们对邮政熟悉些，他们对电信熟悉些，要投票肯定是这个平局的结果。呵呵，你唐局长不是有拍板权吗？这样一来，我们邮政还是占上风。”

    钱海军的话将个人态度之争化解为行业之争，大家心里的尴尬一下少了很多。罗股长笑道：“对，我们个人的意见发表完了，最后还是听唐局长的决定。”

    唐局长勉强笑了一下，说道：“等设计院的人看了地形再说吧，他们都是专业眼光，我们是门外汉。钱局长、罗股长，你们通知了设计院的人没有？”

    “通知了，他们说这种设计简单，只要我们的地征好了，他们下来看一下，几天就可以把图纸交给我们。”钱海军说道。

    薛华鼎笑道：“他们纯粹是批处理，反正现在各个县都在大肆建设邮电局所，他们把其他地方的设计图纸复制一份给我们，就向我们伸手要钱。真是白拿钱。”

    唐康笑道：“那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本事拿啊。走，我们围着这里转一圈，然后到镇上去找镇政府的人，我们约好请他们吃中饭的。”

    才走几步，天就开始下起了毛毛雨。

    钱海军抬头看了看翻滚的乌云，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个季节又是雨又是雷的，这地基只怕要过了五月、工。”

    唐康也抬头看了看黑沉沉地天空。应道：“大楼能在十月份交付给我们使用就可以了。你们可是要抓紧啊。”

    罗股长连忙说道：“我们一定会催建筑队抓紧时间的。误不了交换机进场。”

    突然，天空一道强烈的闪光把整个天地照得一片雪亮。几个人地嘴才惊恐地张开，一声剧烈的雷声就在前面不远处炸响：“轰隆隆——”

    大地都是一阵颤抖。巨大的雷声不但使几个人耳朵暂时失聪，他们的脸色也吓得一片煞白。

    年纪大的钱海军有点惊慌地喊道：“快到车上去，站在这空地里要被雷击中就糟糕了！”说着他转身就朝车跑去，跟在他后面的薛华鼎不明白年纪不轻的他为什么能跑这么快。薛华鼎边跑边转头看一看唐康，担心他跑太快摔倒了。不过还好，唐康跑的不是很快，跑的还是很稳当。

    坐在车上的单师傅也是被雷声吓得惊恐不已，见他们跑来，连忙帮他们推开车门。

    “真是吓人！我们出来地时候天上还有太阳呢。”薛华鼎坐进车里后说道。

    “是啊，我还说今天是一个好天。”罗股长抖了抖图纸上的水珠。

    唐康坐下后。镇定地说道：“春天打雷很正常，以前我送报纸的时候，推着单车一个人走在雨里，打雷是很平常的事，没什么的。只是这么大地雷声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现在我的耳朵都有点木，呵呵。”

    薛华鼎笑道：“呵呵，要是被刚才这个雷打中了。估计人会变成一堆焦炭。”

    这时远处天空又是几道闪电，接着就是一阵雷声滚过来，

    唐康对单师傅道：“先进镇里，找一个地方避一下雨，等雨住了我们再来稍微看一下就行了。”

    车载着一车惊惶的人快速地朝镇里驶去。

    雷雨交加地天气维持了一个多小时，当雷住雨歇的时候，天空就开始放晴，不过太阳还是躲在云层后面，但也能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们坐车又来看了一遍，只是地里的泥泞太深。他们就在路边看着，小声讨论了一会，罗股长在本子上记下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话。

    然后他们再次返回镇上。请镇政府的干部吃饭：今后在这里建邮电大楼、架设线路还要依靠他们摆平周围的农民呢，有机会就应该联络一下感情。以备不时之需。

    菜肴丰盛的饭桌上大家还是老一套，都是用尽各种办法客气而有点霸蛮地请对方多喝酒，以灌别人的酒为乐。

    唐康胃部才动手术不久，自然不能喝，司机要开车也不能喝。喝酒的重担就压在薛华鼎、钱海军、罗股长三人身上。

    幸亏下午双方都要上班，不喝酒地唐局长提出二瓶酒的总量，大家都点头认可，气氛虽然很好，但没有人喝醉。只是酒量不怎么样的薛华鼎有点脸色发白，感觉自己有点云里雾里地。

    酒席快要结束的时候，老镇长起身走到窗户前接了一个手机，开始接电话地时候他是十分的惊讶，之后是异常的激愤，最后是长时间地感叹。他的动作激起了大家强烈的兴趣，都在心里猜测他接的什么电话。

    老镇长这个电话打了八九分钟的时间，当他挂了电话，走回餐桌时，对注视着他的人感叹着说道：“哎，我真不知道有没有天意。”说着笑了笑，道，“呵呵，我是一个老党员，从不迷信的。今天还真发生了一件让我迷惑的事，这次上天好啊，总算开了眼。”

    听了他巴头不知尾的话，几个人胃口更是吊起来了，他旁边的镇委书记笑着问道：“什么好事，让我们的老镇长这么感叹，是恶有恶报还是善有善报啊？说给我们听听。”

    其他人也是一幅急需听下文的表情，老镇长说道：“现在这事还不知道真假，你们先听着就是。没有证实之前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我是看不惯那几个家伙，实在忍不住才说给你们听。对了，唐局长，你们不是说下午去罗阳镇吗？你们正好经过那里，可以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薛华鼎心想：“又不是什么机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哼，要说不说。”

    老镇长吃了一口菜，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来，他说道：

    我在罗阳镇呆过几年，镇上有一家姓李的，家里人很多，按过去的说法就是大户人家。他们兄弟五人紧挨而居，都仗着有身蛮力而在镇上称王称霸，谁都不鸟。有什么事都是五家全部出动，欺行霸市，捞了不少冤枉钱，又结交了一些人为他们撑腰，这几年越发耀武扬威了。整个镇上的人都怕了他们，小便宜让他们占了不少。他们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娘，按说这老太太还算善良，经常劝她的五个儿子收敛一下，这五个家伙虽然对他们老娘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多少还是有一点点效果。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29章 【天意还是巧合】

    这次坏事就坏在这个老太太身上。现在不是经常下节几乎是一日晴三日雨，出大太阳的天实在很少很稀罕。

    前些天，就是四天前，天上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太阳。欣喜的老太太就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享受着难得一见的阳光。

    晒得正舒服的时候，邻居家一个八岁的淘气小孩在街道上玩弹弓。小孩知道什么鬼，还不是怎么好玩就怎么玩？他拿着弹弓到处乱打。

    不知怎么一回事，淘气的他竟然将一颗小石头打在了这个老太太的头上。

    打中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就是那个淘气的小孩估计也不知道他打中了老太太而闯了大祸。结果，因为老太太年纪太大，人们发现得不及时，石头打中脑袋导致这个老太太脑部缺氧而死。

    这事一下闹大了，老太太的五个儿子和媳妇带着孩子和亲戚全部冲进了小孩的家，又是打人又是砸东西，要小孩和小孩的父母偿命。惊动了整个镇里的人。

    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慑于对方淫威和自己理亏，小孩家被迫陪了八万元，小孩父母还答应负责承担下葬费并在治丧期间当老太太的孝子。这家做的也够可以了吧？一个小孩玩出的事，大人能做到这步也已经到头了。

    基本情况陈述完，老镇长看着众人问道：“对了，这事你们知道不？都发生好几天了。”

    镇上的几个领导点头，邮电局的人则摇头。镇委书记插言道：“我也听说了。这事也不见得那五个儿子不该啊。毕竟老娘被小孩活活打死的，虽然是无意，老太太也是年纪大。不过。这八万元地数字确实也太大了一些，现在乡里的人就是卖掉屋子估计也凑不齐八万。是不是他们又改口，要更多的钱了？”他也是就是论事。觉得二边都有点可怜。

    老镇长摇头说道：“如果这事就这么了结了，别人当然也不好说什么。一条人命八万元说不上值不值地。”

    饭桌上的几个人都点头称是。

    老镇长继续说道：“他们五个人不是改口要多的钱。而是今天出了一件怪事。你们上午听到一声巨大的雷声了吗？”

    所有的人都快速地点头：那可是印象深刻啊。

    老镇长道：今天上午那个个老太太出殡。棺材抬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那个小孩的父母还捧着死者的灵位跪在棺材前哭泣，当孝子啊。可是棺材出发约五十米的时候，天突然打了一个大炸雷。就是我们听到地那个大炸雷。这个雷却打出了一个大问题来了。

    看着老镇长吃菜，几个人恨不得把菜盘子端起来倒进他嘴里。镇书记把菜盘子才老镇长面前移了移，说道：“你就快点说吧。你以为你在说书啊，我们可不会掏钱的，呵呵。”

    老镇长笑道：“呵呵，口干。你们急什么。”

    副镇长笑问道：“你口干喝水啊，吃什么菜。”

    老镇长道：“刚才喝多了酒，吃点菜肚子舒服点。只喝水，难受。”老镇长慢条斯理地说道。

    镇书记道：“二瓶酒就是你一个人喝了也就醉几个小时。这点酒你还怕？快点说吧。”

    老镇长这才说道：那个雷打在一根电线杆上，电线杆被劈断。正巧砸在棺材上。那十六个抬棺材的汉子吓得把棺材一扔，四下乱跑。结果，棺材摔在了地上。翻了！你们猜猜看，里面翻出什么了？

    幸亏老镇长没有让众人等多久就开了口，说出了答案，否则，薛华鼎有点想暴走的冲动。

    老镇长痛苦地说道：“谁也没有想到，从棺材里收殓尸体的石灰堆里滚出二具尸体。”

    最年轻也最沉不住气地薛华鼎惊讶地问道：“二具尸体？”

    老镇长道：“二具！一具是穿着寿衣死老太太，一个则是那个八岁淘气的小孩！”

    “啊——？”所有人都惊恐地张大嘴巴，用不相信的目光盯着老镇长。

    老镇长摇头道：“早上还有人看见了那小孩。”

    副镇长心有余悸地问道：“小孩怎么死地？”

    老镇长白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那五个恶霸给掐死的！有人出面作证说这小孩就是老太太的一个儿子喊走的。这下民愤就大了，很多人出于义愤就把那五个人围住一顿好揍。然后捆住他们交派出所了。现在好多人都围着派出所呢！很多后来的人叫着要打死他们。”

    钱海军大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五个家伙该千刀万剐！”

    “全部枪毙！”

    “畜生！”

    ……

    老镇长说道：“现在小孩的尸体已经摆在那些人的家里，那些人家里的家具什么的都被那些村民打得稀烂。你们经过罗阳镇地时候。留意一下是不是这么回事。我还真不相信有这种奇事。”

    镇委书记也说道：“这是就在我们这些人中间，不要外传。你们都是干部。舆论容易误传。老陈，你就不要再传了。”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对那五个人恨得要命。老镇长道：“我刚才就说了，我是看不惯那几个家伙才说的，我说完就不会再说了。”

    吃完饭，单师傅开着车载着一车迷惑而激动的人朝罗阳镇而去。

    果然，车越走进镇上他们就发现情况越怪异，很多人都在凑堆议论，脸上全是兴奋、气愤，夹杂着一点点害怕。进入镇里后才开了一小段距离，前面就有警察值守，警察见了他们地车马上示意他们的车拐弯上旁边地小路。

    单师傅慢慢地转弯，眼睛却盯着警察的身后看

    |什么，只见街道上空无一人，街面上丢了不少西。

    刚拐上小道。他们想找一个空一点的地方停车，好满足自己地好奇心，不想一辆警车就鸣叫着从后面过来。同时警察的喇叭里喊着：“前面的车靠边！前面地车靠边。”

    单师傅嘀咕道：“靠，牛逼啥。不就是警察吗？”但车还是努力靠了边并停了下来：旁边都是做生意的小贩和他们的箩筐什么的，靠边后单师傅就不敢开了，怕压着小贩的东西或被东西刮花。

    当警车与他们的车平行的时候，警车却意外地停了下来，接着后面的玻璃也徐徐下降。

    一个警察伸出脑袋对单师傅道：“薛局长在车上吗？”

    单师傅连忙自豪地回答道：“在！”

    薛华鼎连忙摇下深色车窗，看着警察道：“你是……”接着就热情地喊道，“张书记！”

    他看见张清林坐在后排的里面，也就是司机身后的位置。

    张清林笑问道：“出来视察工作？你们唐局长也在吧？”

    “在。”薛华鼎应道。

    唐康连忙把头从司机身前移出来，对张清林道：“张书记。你好！”

    “唐局长，你好！”张清林脸上虽然还是笑容满面，但对唐康地那份态度明显比对薛华鼎的态度要淡一些。张清林说道：“这里太乱，我们到镇政府后再谈。”

    “好的。”唐康应了一声，缩回了头。

    因有警车开道。前面的各种人群都惊慌而快速地退让，二车的速度都很快。二车一前一后很快就进了镇政府大院，

    车上地人这才下来。自认为有身份的人相互握手问好。

    薛华鼎握完手之后，好奇地问张清林道：“真的还是假地？”

    虽然薛华鼎点问的有点突兀，但张清林显然明白薛华鼎的意思，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县里有要求，不许传播。”

    薛华鼎一愣，接着就点了点头。其他人又是惊疑又是好奇，但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张清林转头笑着问唐康道：“唐局长，你们吃了中饭吧？还有事吗？能不能借薛局长给我用一用？呵呵。”

    唐康笑道：“没问题。向领导汇报也是我们的重要工作。”张清林当上了县委常委，级别就比唐康高了一级。如果考虑实权，那高的就不是一个级别这么简单了。再说这次出来的主要工作是查看鲤鱼镇的地基情况，到罗阳镇来仅仅是顺便检查一下支局的工作。也是唐康从医院出来后跟这里的干部职工见一个面而已，以显示唐局长对这些支局的重视。有没有薛华鼎陪同关系不大。

    当然。看着薛华鼎被张清林热情地拉进三凌吉普车，唐康还是有一点酸溜溜地感觉。但他努力控制住，没有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

    坐在张清林亲自驾驶的警车上，薛华鼎笑问道：“张书记，我们这是去哪里？”

    “钓鱼去！”张清林笑道。

    薛华鼎大吃一惊，不相信地问道：“现在去钓鱼？这件案子你不管？”

    张清林说道：“这案子很简单。有张队长他们在很容易处理，我们主要是取证化验。口供在我们县局干警到来之前，这里的派出所就得到了，那几个人渣已经被镇上地人打了一个半死。现在最麻烦的倒是怎么使群众不迷信，不散步谣言。嗨，这事真他妈地也太巧了！如果不是这个打雷，人家到哪里去找小孩？”

    “他们也太残忍了吧，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薛华鼎气愤地说道。

    “残忍的多呢。你要当上警察了就能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够得上枪毙吗？”薛华鼎有点咬牙切齿地问道。

    “呵呵，你还很有正义感啊。”该可以够资格吧。这要法院判，我们公安局只提供证据。”

    “你怎么还站在公安局的立场上说话？公检法司现在都是你管，你可不要偏心，最好是全毙了。”薛华鼎跟他熟了，也不把他当领导看，“哎，做人还是不要做得过分的好。”

    “呵呵，可我兼的还是公安局局长呢。”张清林转移话题道，“你就不要什么菩萨心肠了，国家的法律摆在那里，该怎么判就这么判。你的车学得怎么样了？”

    （PS：此事是真是假，老谢不说。老谢实在有点……哎。）

    “我自认为可以。只要你胆子大，我现在就可以开。”薛华鼎笑道。

    “别，我还想多活几年。我都闻到你嘴里的酒味了。别的我不说，这一句你要记在心里，喝酒就不要开车，开车就不要喝酒。”

    “是。”薛华鼎认真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皇丝鲤’打捞的日子，一年只有三次，遇到一次不容易，我们再去尝尝味道。上一次跟你喝酒我喝醉了，浪费了一次。这次补回来，呵呵。”张清林语气轻松地笑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0章  【官场如战场】

    华鼎已经不是以前的愣头青，知道张清林请自己吃“仅仅是弥补他上次吐出的。估计是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理想中的位置，不再需要紧跟庄书记了，是需要向朱县长靠拢的时候。只要不出意外，下一届县委书记铁定是朱县长，庄书记要退居二线。只是张清林还用得着自己吗？而且时间还有好几年呢。

    薛华鼎接着也就释然了：时间虽然还有好几年，但正因为时间长早准备才能不露痕迹地不让人反感地转移依靠目标。

    薛华鼎心想：“随便你怎么做，反正我只是一个被利用者，一个传话者，我也懒得操这些心。”突然他脑袋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来，“他这么急着请自己，会不会与这次雷击事件有关？是不是那五个家伙牵扯到什么官员？那也太巧了吧？”

    薛华鼎努力是自己不去多想，强迫自己安下心来，专心地与张清林讨论“皇丝鲤”的吃法。

    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薛华鼎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能买几条‘皇丝鲤’吗？”

    张清林一愣，问道：“买几条？你买……呵呵，我还想买几条呢。”

    “买不到就算了。味道真是不错。”薛华鼎有点遗憾地说道。

    张清林笑道：“也不是不能买。只要你有钱。卖给谁不是卖，是不？你准备买几条？”

    薛华鼎稍微算了一下：“想买五条。”然后老实说道，“一条给我爸妈，一条给我岳父，再一条我想带到白沙那位那里。还一条送给朱县长和唐局长，他才出院。”

    张清林见他没有隐瞒自己，就推心置腹地说道：“朱县长的那条你就别送了。他知道价钱。我们县政府也会安排。我帮你弄四条，不过价钱可不少，一二百元一斤呢，跟宾馆里的海鲜价格差不多。对啊，我差点忘了你是有钱老板，不在乎这些钱的。”说着，就笑问道，“呵呵，五一假期去见老婆？想她了？”

    薛华鼎点头承认道：“想去看看她。”

    警车又进了浏章县地崔老头家里。崔老头笑着对他们二人道：“鼻子真是灵啊。鱼刚开始下锅你们就来了。”

    薛华鼎笑道：“主要是它太香了。”

    崔老头带他们进屋就从厨房里提来一铁桶水往一个大塑料盆里倒。薛华鼎和张清林走近一看，只见里面六条漂亮的鱼在灵活地游动着。样子很像平时所见的鲤鱼。

    薛华鼎就问道，“这鱼不是你地塘里出产吧，我记得是只有我们县才有。”

    “不是！我这是从你们县弄来的。我舅老弟就是我老婆子的老弟，他一家承包了那口塘。呵呵，小伙子。你在你们县只能关起门来吃它们吧，这可不是向外销售的。到我这里你就可以大喊大叫地吃，不用担心什么。我啊。走我舅老弟的后门弄来的。你看你们的张书记就不敢明目张胆的从那里买，得从我这里拿。”崔老头笑着坦诚地说道。

    一杯茶没有喝完，崔老头的老婆就把一大盆香气四溢的鱼端了上来，三人连忙围上去大吃大喝起来。

    一喝上酒老头就话就多，不过薛华鼎不觉得他话多讨厌，相反还愿意跟他在喝酒吃鱼地时候谈上几句话，反正张清林也不是一个系统的，级别最高也管不到他什么，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放得开。

    听老头说起自己在单位肯定强势。就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感受。其实我对唐局长还是很敬重的，不过。下面的中层干部似乎对我比对他还……”

    “人啊相信地都是实力，这不是一句势利眼就可以概括的。呵呵。你的那个上级估计有你这么一个强势部下正头痛呢。”崔老头道。

    “也许吧。”薛华鼎点头承认道，“其实我真地不想揽什么权，很愿意在他手下做事。就是担心他想不通。”

    崔老头道：“你不仅仅是担心他郁闷吧？在官场上，对一个官员而言周围的人只有二种。一种是你要联盟的，一种是你必须打压的。”

    薛华鼎马上说道：“唐局长就是我要联盟的。”这话有点不太准确，薛华鼎连忙改口道，“唐局长应该可以相信我。”

    “呵呵，你心里还是拐不过弯来。”崔老头说着，用筷子指着薛华鼎道，“你把姓唐的看着是可以联盟的，但他现在未必把你看着可以联盟的。如果他不把你看成是可以联盟的，那就把你看着是他的对手，联合其他可以联盟地人来对付你。这应该是你最担心的事，对不？”

    薛华鼎虽然觉得崔老头的话有道理，但说得这么赤裸裸地如此露骨，他心里有点受不了。眼睛瞥了张清林一眼，可他似乎是听怪不怪，一个人在认真的吃喝着，没有理他们。

    薛华鼎心里想：“你只怕是在这里受了不少地熏陶，已经习惯了这个老头的说法。”他无力地反驳道：“我相信唐局长不会这么对我。”

    “呵呵，难道他这么对付你错了？”崔老头笑问，他见薛华鼎看着自己，崔老头又说道，“于私而言这是为了他自己的官途，为了他自己的威信，也为了他姓唐的脸面。被你的名气压着，他能舒服？于公来说，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地形成局里的统一领导，方便局里工作的展开，减少工作的阻力。你设身处地地想想，我说的有道理吗？”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问道：“他要和谁联盟？”说话的时候脑海里想到了那个戴眼镜的家伙。

    崔老头笑道：“一切可以联合的。特别是你不喜欢的，恨你的人。他这么做就是防止被你膨胀地势力吃掉。

    薛华鼎再次摇了摇头，喝了一大口酒后说道：“不可能。唐局长不会这么做。再说，就按你的说法。他完全而且应该把我看着是联盟的，我们又不是敌对地。”

    “弱者与强者联盟有可能得洪福，但最大可能是被吃掉。”崔老头如哲学家似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吃掉他？”薛华鼎问。

    “你以为你吃掉他就是害他？不见得吧。”崔老头摇头晃脑地说道。

    “吃掉他难道还是帮助他不成？”

    “嘿嘿。难说！你肚子大，他的前途小，你吃下他绝对是帮他。至少不让他顶风冒雨，不让他担惊受怕，而且还随着你一路高升。何乐而不为？当然，如果他的起点高，又比你更有前途，那么你吃他才是害他。”崔老头指点着说道。

    薛华鼎笑道：“可我没发现我比他强大多少啊。”

    “看时间！看将来！”崔老头酒嘴迸出几个字。

    听了这个崔老头的话，年轻的薛华鼎有点自豪也有点得意，他掩饰着说道：“现在唐局长对我很信任。我也懒得操这个心。”

    崔老头笑问：“小伙子想当缩头乌龟？”

    薛华鼎脸一红，没有说话。

    催老头又用筷子遥点薛华鼎，说道：“从你进门时眼里的藏不住的忧郁我就知道你与你唐局长有了一点点隔阂。他现在肯定有点猜忌你。是不是？在老人面前不敢说真话。也许他已经开始寻找同盟军了。呵呵，是不？”

    薛华鼎没有回答崔老头的问题，而是虚心地问道：“我该怎么做好？我现在已经很低调了。我总不能对他说唐局长。你就跟我闯吧？”

    “哈哈，你要真敢这么说，他胸襟又宽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毕竟你迟早会超过他。”

    “我又不是神经病。”薛华鼎摇头。

    “哎，现在的人啊，都学会了虚伪。有什么就偏偏不能说什么。”崔老头摇头很感叹地说道。

    “什么现在，就是在原始社会，小猴子也不能拍着老猴子地脑袋对老猴子说要代替他当酋长啊。”薛华鼎放下酒杯说道。

    “呵呵……”崔老头大笑。

    旁边的张清林也忍不住笑了：“呵呵……”一口酒喷在了地上。

    崔老头好不容易收住笑，说道：“至少现在是很多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经常要把自己高估一点。……至于你到底怎么做？这话还得你自己回答。我的意见是你还是保持一贯的你。你越收敛自己，反而让你那个领导越犹豫。你显示出地后劲越足，他倒是越放心。当然，最后还是看你那个领导是不是聪明人。其实就是一般人也知道，他无论用多大的力量来怎么堵你。只要你自己不犯错误，你迟早会升到他头上去。他应该明白这点，你年轻、有知识、有文凭、有技术。有背景。这些他都没法与你比。”

    “可他一个领导总不至于迁就我吧。”薛华鼎问。

    “干嘛要迁就你，你们许多事商量着办就是。一旦有什么为难的事，你难道不出面帮他？”崔老头问。

    见薛华鼎思考，崔老头道：“只要他不犯什么错误，他在你地帮助下只有往上升的，绝对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被撤职降职……”

    张清林似乎吃饱喝足了，放下碗筷插严道：“小薛，你别听崔主任胡扯。他的话能信百分之十就不错了。快点吃！这鱼凉了就差一个味道。”

    崔老头的老婆这时也忙完了其他事，刚坐下吃了一会儿。听了张清林的话，她也笑着道：“小薛，听你张书记的话没错。你看我老头子，说起来是一套套的，实际上他到退休也没轮到他当什么官。来，吃，吃！”

    崔老头也不生气，端起酒杯跟薛华鼎的杯子碰了一下说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书能育人也能害人。来，干一杯！”

    喝下这杯酒，崔老头又说道：“如果你自己觉得过于咄咄逼人了一些，你可以犯点小错误，非原则性的错误。比如，经常上班时请假、看小说、跟他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做点稍微有点点越权地小事等等，只要不太招摇就行了。”

    ……

    因为喝了酒，吃完饭之后张清林不敢马上开车走，他们二人就在崔老头家睡了三个多小时，到晚上九点半酒醒了才动身出发。

    薛华鼎随便拿了四条鲤鱼用塑料袋连水一起装着，放到了车上。见薛华鼎身上一时没有这么多现金，崔老头大手一挥，说道：“你下次带来就行了！”

    鲤鱼被薛华鼎一古脑买走，张清林自己想要买的鲤鱼只好下次再来买了。反正他也方便，自己开车来或者随便指派哪个司机来都行。所以薛华鼎一个人全部拿走都是理直气壮的。

    在回家地路上，薛华鼎以为张清林会对自己说什么，但张清林还是如来时一样东拉西扯的，没有说什么正事，似乎这次纯粹是带薛华鼎到崔老头家吃了一餐饭而已。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1章  【联合出手】

    华鼎不知道张清林的意思到底是现在仅仅做铺垫，以化了再要自己帮他做什么，还是要自己去理会他的意思。不过无论张清林说不说，其大致含意薛华鼎也清楚了。

    薛华鼎坐在车上不时这么想着。

    回到家里，薛华鼎把鲤鱼从塑料袋里倒入铝桶里再添加了一点水养着它们。

    第二天上班，工作还是如常。昨天定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将邮册运回来的事，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处理，所以心急如火的赵湘兵也没有再向唐局长提这个事，唐局长也就没有再招薛华鼎过去当恶人。

    走廊上碰面时，薛华鼎和赵湘兵都是友好地朝对方笑了笑，正常地打着招呼，二人似乎都忘记了昨天的争吵。至于笑容是否真实，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薛华鼎刚坐下不久，电信技术股股长陈伟军和建设股股长曾国华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薛华鼎笑问道：“什么事，二大股长竟然同时出马？”

    曾国华示意陈伟军说话，陈伟军就说道：“薛局长，现在下面支局反映盗窃电缆的事件太多，影响也很大，这种行为有越来越厉害严重的趋势。昨晚我们局里就发生了三起盗割电缆的事。”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昨晚一个晚上就发生了三起？真***疯了。抓到人没有？”

    陈伟军摇头苦笑道：“抓到一个鬼。每次都是用户打电话来说电话不通了，我们的机线员下去查才知道。那时候只怕小偷们已经换了钱在酒店里喝酒了。”

    “损失大不大？”薛华鼎问曾国华道。

    “大，当然大。他们一偷就偷大对数的电缆，小电缆还看不上。昨晚我估计我们局里损失了二万多。”曾国华痛心疾首地说道。

    薛华鼎问：“有什么办法没有？我们总是这么被动可不行。报警了吗？”

    陈伟军道：“报警了。可没什么用。他们公安局也忙不过来。我看能不能让安保股的和我们一起晚上值班巡逻。再聘请一些当地人，抓他几个狠狠地揍一顿，看能不能吓住他们。”

    曾国华道：“现在有一种电缆告警器。我们局里能不能购买一批，只要哪里电缆中断了，它就叫，那时候我们地人动身去抓的话有可能抓到他们。”

    薛华鼎连忙问道：“多少钱一台？”

    曾国华道：“五六千元一台。”

    薛华鼎睁大眼睛不相信地问道：“这么贵？一个支局一台够不够？”

    曾国华回答道：“一台只能连六对线，也就是可以监控六个方向的电缆。小局可以，大局不行。我这里有一份告警器地说明书，前几天一个厂家送给我的。”

    薛华鼎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皱着眉说道：“只有六个接线口，我看还不能满足六对电缆。一对几百对的电缆出局，不断分岔。用于监控一对大电缆就有可能需要六个接线口。一个支局都需要好几台才满足。”接着他又算了算帐，说道，“六千元一台，我们县有二十三个支局和邮电所，一个支局一台也需要十几万元。这笔开销太大了。”

    陈伟军从薛华鼎手里接过说明书，稍微扫了几眼，说道：“我们没有必要每个支局都配足。开始的时候只有那些经常出事的支局安一二台就可以。只要它一叫，我们就开车去逮他们，至少能捕到一点影子，抓住几个人之后，其他人就不敢动。”

    薛华鼎道：“那行。我们就买二台做试验，如果效果好再多买，效果不好就另想办法。你们哪个股打一份申请报告上来，我去找唐局长批。”

    按局里财务规定，满二千元的物质采购就需要一把手签字。

    薛华鼎从陈伟军手里拿回说明书，正要把这个电缆告警器认真研究一番。却发现二个股长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还有事？”薛华鼎问。

    陈伟军道：“还有二件事。”

    “说啊，什么时候你也吞吞吐吐了？”薛华鼎看着着他们二人道。

    “一是车辆问题。我们要值班防小偷。肯定需要车，除了汽车还要有摩托车。另外一件事就是人工费的问题。如果通宵值班，局里是不是解决一些加班费。”陈伟军道，曾国华也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薛华鼎。

    “咦，这不是你们股长就可以决定的吗？车，你们去问汽车队要，人工费地话局里早已经有明确的标准，一个晚上多少钱，都有据可查啊。”薛华鼎放下说明书道。

    “是这样的。”陈伟军转身将办公室的门关好，然后压低声音道，“昨天下午，唐局长和钱局长从外面回来，他们到我们股里来看看，他问我们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正好下面支局有人打电话说起盗电缆的事，他们提出要车要钱，我就把这个意思跟唐局长说了。可唐局长说县局总共才四台车，最多抽出一台吉普车给支局。还有局里按正常地加班补贴给值守的人，除非我们抓到一次作案的人，局里就给我们奖励一次。薛局长，你想想一台吉普车哪里能够用？加班费也太少了，我们自己地职工白天要上班，晚上又值守，一天二天可以挺得住，时间长了怎么可能？谁能保证我们能不能抓到小偷？一般情况下，我们只能找外面的人，代替我们值班。我们局里规定的那些补足就不够用，值守的次数多了，这钱的窟窿拿什么来补？”

    薛华鼎听了之后，想起唐局长到自己主管的股室去看看，不知道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但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他看二人看着他，就说道：“唐局长也是没办法，就是局里所有车都让给你。你

    分吧？局里的其他工作就不做了，只为你们守电缆？什么的，你说的倒是实情。普通地加班费是有点不够。不过我们也不能长期养那些临时抓小偷的人。……我看这么样，你们先调查一下，那些局被偷的次数多，我们想办法在资金上重点倾斜哪个局。另外，我们再想一个好一点地办法，如此被动终究不是一个事。”

    “好的。”说完，二人就急要离开。

    薛华鼎对曾国华道：“曾股长，你联系一下这个生产告警器地厂家，看能不能降点价，我们先买二台试一试。”

    ……

    薛华鼎看了一会电缆防盗告警器的说明书后。又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去找唐局长。

    薛华鼎进唐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仔细看一张业务发展报表。见薛华鼎进来，就抬起头问道：“昨天陪张书记陪到什么时候？呵呵，好玩不？”

    “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我弄了一条鱼。晚上下班后给你送过去，说是过去的贡品，叫什么‘皇丝鲤’。味道还是不错。”薛华鼎道。

    “啊——，‘皇丝鲤’？你怎么能买……”说到这里，唐康发觉自己有点失态，连忙住了话，稍微平静地说道，“你跟张书记在一起，什么买不到。呵呵，那你今天晚上在我们一起吃饭？”

    “好啊。呵呵，我可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薛华鼎笑着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

    “找我什么事？”唐康问。

    “现在偷割电缆的问题很严重，我们这么被动地应付不是办法。”薛华鼎道。“刚才陈股长、曾股长来找我，说起小偷偷电缆的事，唐局长。你也知道这事吧。”

    唐康点上一支烟后，说道：“我昨天无意中到他们股室去了一下。听说了这事。真是一个难题，车辆和人手我们都不够，哪里能应付那么多情况？这些小偷真是可恶，为了一点小钱，不知道害得我们这么惨。”

    薛华鼎道：“是啊，我们这么被动应付肯定不行。即使有一班子人天天围着这件事转，也难抓到那些家伙。所以我想还是找公安局来帮我们。”

    唐康看着薛华鼎没有说话。

    薛华鼎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行不行。我想我们邮电局与县公安局一起搞一个活动。不过我的想法不是很成熟，请你来拍板。”薛华鼎边想边说。

    “张书记要求地？”唐康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小声问道。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刚才陈伟军他们走后我自己想出来的。”

    “我们和他们一起，怎么做？我们不是报了案吗？他们要破不了案我们也没辙。”唐康不以为然地说道。

    薛华鼎道：“主要是公安局缺乏破案的魄力，他们不是很重视这事。如果他们只是把偷我们的电缆当做普通盗窃案件来处理，那么破案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这种事情只要他们把它当做大案要案来处理，铺开大网，彻底搜查那些废品收购店、设卡检查农用车辆、奖励举报的群众、在广播电视报纸上加大宣传力度，在全县营造一个严打偷窃电缆地氛围，我就不相信抓不到他们这些小偷。爬上电杆剪断电缆再拖走，动静可不小，那些东西偷来了又不能吃，只能卖给废品店换钱，不可能不留下线索。即使我们这么搞还抓不到小偷，也能吓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哦，这可是有点新意。只是这动静不小啊，公安局会帮助我们吗？”唐康心里一动，问道。

    “这就需要我们三管齐下。”

    “呵呵，我倒只听说过双管齐下，你的三管是哪三管？”唐康笑问。

    “首先我们拿出一笔钱给公安局，设立打击破坏通信设施的专项破案资金，一部分用于增加他们平时地查案经费，一部分用于破案的奖励。这样就可以提高他们的破案积极性。”薛华鼎说到这里，看着唐康。

    唐康本想问那需要多少钱，但他却没有问，而是挥手说道：“你继续说，说完之后我们再议一议。”

    薛华鼎继续说道：“第二就是我们私下里与公安局的领导加强联系，搞好我们两个单位之间的关系。让他们的警力往我们邮电局倾斜一下。第三就是向县领导汇报，争取他们的支持，从上面压他们就范。同时请县委宣传部的人帮我们宣传。这么一来，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唐康想了想，看着薛华鼎说道：“好是好，但有二个问题很难把握。首先是钱，我们需要拿多少钱出来，他们公安局才会看上眼。如果要的钱太多，我们无权做主。你也知道，上级现在对我们县局不是很支持，估计报告打上去，他们就会驳回来。第二就是县政府会不会帮我们一起劝公安局，也不知道县宣传部门会不会答应帮我们宣传。我倒是觉得钱大部分用在宣传部门效果可能好一点，在全县营造一个人人喊打的局面，在这种氛围下迫使公安局去查案可能事半功倍。”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2章  【离谱的开价】

    华鼎摇头道：“我觉得在目前重点还是要靠公安局，小偷后，杀鸡儆猴，威慑那些人一下。后期再用宣传部门巩固成果。不下大的力度，仅仅喊几句，小偷们肯定不怕。再说现在的话，宣传部门宣传什么？宣传太多被盗案件的话，反而是变相鼓励小偷们去偷。那意思好像在说快来啊，好多人都在偷我们也去偷。”

    “哈哈，你这家伙说相声啊。”唐康笑道，“钱的事呢？”

    薛华鼎笑道：“跟公安局去谈，看能砍多少就是多少。”

    “我是问你钱从哪里出。”唐康道。

    “电杆厂的利润拿出来！”薛华鼎肯定地说道。

    “呵呵，你还是看中了这笔钱。他会同意？”

    “问题是你同意不？你是我们的老大。反正我是不愿意拿这么大一笔钱去换垃圾回来。”

    “垃圾？亏你说得出口。上面的人听了立马撤了你。”唐康笑着道，说到后来声音就有点苦涩，“现在这笔钱市局已经知道了，我还能一个人做主吗？他们都盯着呢。”

    “怕一个屁。这是我们自己赚的，用到保护电信畅通方面，又不是用在职工福利上，更不是落入我们自己的腰包。唐局长，你就放心吧。”

    “嘿嘿，你说放心我就放心？”

    “妈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我私人办个电杆厂，利润要怎么用就怎么用。”薛华鼎发牢骚道。

    唐康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了一下说道：“与公安局、政府那边打交道的事就让你操心了。”

    薛华鼎说道：“什么让**心？你是一把手，当然是你去。一把手与一把手谈。这是惯例，还有县政府的官老爷们最讲究这个了。如果只有我去，他们以为我们……”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惊喜地问道，“你同意我用那笔钱？”

    “什么同意不同意？”唐康故意道，“这是局里通信建设的正常开支，这个帐不需要走其他渠道。最多是暂时借用一下而已。”

    “呵呵，管你借用也好，挪用也罢。只要不用去买邮册我就没意见。”

    唐康看着在自己面前喜形于色、没有丝毫城府地薛华鼎，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到时候找时间跟赵局长说一下。毕竟正常的通信生产更重要。”

    “要不要我去跟他说？反正我昨天已经跟他争吵了，我可不怕得罪他。”薛华鼎笑问。

    “都是一个班子的人员，几句工作上地不同意见。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不要把别人想得太龌龊了。”唐康批评道。

    薛华鼎笑道：“那好，我承认这次错误。我还巴不得大家都一条心呢。”

    唐康继续道：“无论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在市局领导的眼里还不是一样，何必做得这么假惺惺的。”唐康坐在椅子上，语气有点低沉地说道。“公安局、政府方面的事，你肯定可以摆平，如果用到我出面。我再去。这可以吧？”

    “好的。”薛华鼎见唐康改变了主意，也就不再争辩。反正自己跟张清林、朱县长熟悉，估计自己出面和唐局长出面都差不多，他们不会真地在乎一把手没出面的。

    上午快下班吃中饭的时候，曾国华带着二个年轻的生产电缆告警器的厂家过来了。除了名片印得气派——湘湖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销售总经理、技术总监——之外，薛华鼎从他们身上实在看不出这告警器为什么价格这么高。

    薛华鼎还是客气地请他们坐下，然后从办公桌旁边地纸箱里一人给他们一瓶矿泉水。

    看他们装着老鸟的样子坐下后，薛华鼎笑着说道：“我看了你们的产品说明书。这么高的价格，我想问几个问题好吗？”

    “当然可以。我们说给曾股长的报价是我们地初次报价。如果薛局长买的多，我们还可以再降。”销售总经理热情地说道。“而且，事成之后，我们还会专门感谢薛局长和曾股长。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或者是我们的关系，我保证让薛局长没话说。”

    “呵呵。”薛华鼎先笑了一下。又转头对还站着地曾国华道，“曾股长，你也坐。我们随便扯一下。”

    等曾国华坐下后，薛华鼎收起笑，对那个有点紧张的技术总监道：“我先不谈你们公司的规模、技术水平、质量检验这些东西，只就原理方面稍微了解一下。”

    销售总经理连忙拍马屁道：“我们一看薛局长就是实干家，注重的是最根本的东西。什么公司规模等东西都可以假冒。产品性能才是最根本的。”

    销售总经理的话，让刚才更紧张的技术总监稍微轻松了一些，说着道：“薛局长请问。”

    “你们的设备在防雷、防强电方面是怎么考虑的？”薛华鼎问。

    “这……，老实说。”技术总监一下急了，有点急急巴巴地说道，“老实说，我们地仪器是安装在机房里，不可能会遇到雷击。还有就是它只是用一对线在中途环回来，没有接触什么强电的机会。所以，为了节省用户的成本，我们没有过多地强调防雷什么地，我们认为没必要。但我保证我们的产品能正常使用十年以上。”

    销售总经理连忙插话道：“毕竟只有五六千元，再高地价格你们更承受不起。就象我们的电视机，也只有一个保险来防雷，价值只有几毛钱。如果薛局长认为有需要，我们马上加上去就是。”

    薛华鼎笑道：“我们的电缆在进交换机前都要经过这类安全保护措施的。雷电可以通过电缆进来，这你肯定知道。要加保险的话，你们每一路都加吗？”

    监还在思考这些问题，销售总经理就拍胸口道：“保益县邮电局加上！……薛局长。你肯定是技术出身的，连这些都知道。我们在其他地方销售，他们都只说我们地好好好。”最后他小小地拍了薛华鼎一下马屁。

    薛华鼎问道：“我看了你们说明书的简图。我估计你们采用的就是非门电路，在线路上取样，有电压差存在就说明这段电缆没有被砍断，如果电压差不存在，你们就判断这段电缆被砍断，是不？那在保证集成电路芯片误触发方面是如何做地？有相关告警门限值吗？我的意思是说，按你们如此简单的设计，会不会存在误告警的可能，特别是工作一段时间外新线锈蚀、电缆地气不良之后。”

    技术总监明白薛华鼎的意思是要他从技术方面阐述他们的产品是如何避免告警器误告警，并非说他们产品的缺点。他正在脑海里组织语言的时候，旁边的销售总经理以为自己的产品又有什么问题，，马上抢着说道：“薛局长，你就放心吧。我们地产品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误告警。我们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叫什么产品，那叫垃圾！”

    薛华鼎和技术总监都有点哭笑不得地看了销售总监一眼。当销售总经理不解的时候。技术总监详细地回答了薛华鼎的问题。

    薛华鼎笑着道：“你们能不能增加一个可以拨号的功能？就是一旦出现电缆被砍断的情况，它可以按设定地号码拨打电话或BP机，通知相关的人？”

    销售总监本来又要说话的，但想起自己刚才犯了“错”，所以没有再敢插言，只是用眼神示意技术总监说可以只要邮电局愿意出钱。

    技术总监老实说道：“我们还没有这个计划，也没有用户这么提出来过。”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哦，还有就是你们地价格太离谱了。你们自己也清楚你们的成本有多大。你们准备降到什么价？”接着调侃地笑道，“呵呵。把准备感谢我和曾股长的都算进去。”

    曾国华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说道：“对，你们要想用感谢的方法来提高你们的价格。那就搞错了对象。我们薛局长可是我们县局有名的黑脸雷公，送礼的话别想进这个办公室。”

    销售总经理连忙陪笑道：“我早有耳闻。我们感谢也不是别的意思。朋友嘛，一些礼节性的来往还是应该的。我们地价格并不高，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过看着薛局长这么豪爽、这么廉洁，我们每台再降二百元，怎么样？”

    薛华鼎马上摇头道：“不行，二百元你还好意思开口。”薛华鼎此时也是一副奸商的样子。

    销售总经理装这很为难的样子，说道：“我们真地是想跟薛局长交一个朋友。价格已经很低了，我实在为难啊。现在什么东西都贵，我们这个公司又是遵纪守法的企业，成本又高。”

    销售总经理装着思考了一会，说道：“这么样行不行，薛局长，如果你们买十套地话，我冒着回去被董事长批评责骂的风险，再给你们降八百元。薛局长，这真的是我们最低最低的价格了，这够朋友了吧，怎么样？”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们带产品来了没有？”

    “带了，带了。”销售总经理连忙说道，并动作很快地他身边的大挎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纸盒。

    小心把纸盒放在薛华鼎的办公桌上，然后动作麻利地打开，一台银灰色的仪器就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不过这仪器实在简陋，前面只有一个电源指示灯和几个不很规律的小孔，估计是做报警喇叭的出声用的，后面是一个220的电源插座，二排黑色的接线座。

    薛华鼎双手捧了一下，手感很轻。他笑着问道：“可以打开看一看吗？”

    技术总监有点犹豫，销售总经理笑道：“也没什么可看的，就像拆开电视机一眼，打开了就是那个样子。薛局长，你总不会告诉我你会修电视机吧？”

    薛华鼎笑道：“呵呵，今后要是出问题，我们还要修理呢。打开看看！”这话用了肯定的语气。

    技术总监只好从自己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把小的螺丝刀，动作娴熟地将固定机箱的螺丝旋开。

    难怪他们不愿意打开，当机箱上盖取开后，里面没有任何看相：一个街上电子商店到处都有买的十二伏变压器、一块小的电路板、一个喇叭。电路板上安装了几个电子元件、几块电子芯片。加工工艺也不怎么样，芯片排列乱七八糟。如果不是听说有几个局用了，薛华鼎真有点不敢买。

    以薛华鼎这种较专业的人来看除了机箱和电路板是非标准件外，其他都是价格很一般的普通元器件。一台告警器的总成本价不超过二百元。

    薛华鼎看了之后，对销售总经理说道：“我看你们做这东西也花了不少心思，对我们邮电局也有点用。二千元一台怎么样？”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3章  【身在官场】

    售总经理用很吃惊的目光看着薛华鼎，大声说道：“开玩笑吧？二千元？二千元成本都不够呢，那我们这些人吃什么？”

    薛华鼎笑道：“呵呵，你们的这东西，要是我做一百多元都可以做出来。二千元一台，我们先买二台，如果效果还行，我们今后再进一些。”

    销售总经理大摇其头说道：“不可能。要是一千元一台你能做出来，你做出来多少我们收购多少。薛局长您是行家，我们王总也是行家。你问我们王总，一千元做得出来不？不可能的！”

    那个姓王的所谓技术总监到底是老实的知识分子，说假话的水平永远比不上这个销售总经理，他犹豫着不知怎么说，只好含糊地说道：“一千元的成本还是要的。”

    旁边的曾国华想不到这东西的成本这么低，惊讶地问薛华鼎道：“几百元就可以做出来？那……那你们也太……要价也太高了吧？你们刚才给我报价是五千六百元一台，你们真是骗人啊。……，我们薛局长没有报一千元一台就不错了。”说到这里，曾国华“威胁”厂家的人道，“你们不要昧着良心赚得太多了，要是太过分了，我们薛局长自己真要办一个公司生产你们的那种告警器，我敢肯定质量比你们的还要好，呵呵，到那个时候你们的产品就没有市场了。”

    薛华鼎听了曾国华的话心里一动，脑子也活跃起来。

    销售总经理在旁边笑道：“哈哈，薛局长办厂？曾股长，你说笑话吧？你以为办厂像你们当官这么容易。麻烦大着呢。再说，我们薛局长前途似锦，这么年轻就是副局长了。哪里会在乎这点小钱？”

    曾国华也知道自己是说着玩，吓唬吓唬对方而已，薛华鼎是绝对不可能丢下副局长的位置去办什么公司生产那些东西的。

    但曾国华还是继续顺着自己刚才地话说道：“呵呵，那可不一定。你看你们一台二三百元成本的东西，卖价五六千元，一台纯赚五千多。二三个月只要卖出一台，工资收入就出来了。算了，不说这些。你们赶紧把价格降下来吧，薄利多销的道理你们又不是不懂。二千元二台，怎么样？”他看到这东西地成本这么低。自作主张地把薛华鼎的报价又砍掉了一半。

    销售总经理和技术总监二人都大摇其头，心里开始考虑是不是接受薛华鼎的价格了。

    不过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销售总经理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看能不能在你的报价上再提一些。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些事确实瞒不住你的火眼金睛。不过你也知道。除了元器件成本我们还有人工成本、销售成本、安装维护成本，还有技术人员设计的创意成本，特别是公关成本无法算死。它们的价格真的不能按元器件成本来估算的。再说。我们地销售市场狭窄，用户都是邮电局的，所以这么算下来利润看似很高，实际上也没有多少。”

    说到这里，销售总经理犹豫了一下，走进薛华鼎低声而无奈地说道：“如果……如果我们以这么低的价格卖给你们，传出去的话，我们被人骂是小事，怕对其他购买了我们产品的领导影响不好，以为他们受了我们地什么好处。毕竟我们也是……也是上面的介绍来的。物以稀为贵。薛局长，请你原谅一下。”

    薛华鼎一楞，思考了一会。转头问道：“你们在其他局销售价格是多少？有合同证明吗？”

    销售经理犹豫了一下，看了技术总监一眼。不情不愿地地从包里翻出一叠合同纸，说道：“你看，最低的都是四千八百元一台，这还是有熟人打招呼才降到这个价。”

    薛华鼎拿过那叠合同，随手翻了翻，抬起头对曾国华道：“那我们就多出一点点？”

    曾国华连忙说道：“薛局长，你说了算。刚才如果不是你看出问题来，我还不当了冤大头？你说多少肯定有你的理由。”

    薛华鼎微笑了一下，对那个有点沮丧的——肯定是装的——销售总经理说道：“那就二千五百元一台，你们包安装调试。虽然二千五百元一台我们也做了冤大头，但我们不会向其他人透露这个价格的。”有时候该当冤大头还是要当的，谁要自己需要这东西，又要考虑其他邮电局的人的面子呢。身在官场有些事是由不得自己心意的。

    销售总经理连忙说了一声谢谢，同时又忍不住问道：“那薛局长，你们局里能不能多买几台？为了这一台二台我们花费地差旅费肯定也不少。”

    薛华鼎可不会这么被他的悲情打动，刚才已经退让够多的了，他笑着摇头道：“你们就不要得了好还想好。效果怎么样我们还不知道。我还真有点看不上你们这种简陋地产品，如果别人有更好的，我们将来肯定选择更好地。”

    销售总经理还要说，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薛华鼎看了关着的门一眼，对曾国华道：“曾股长，你带他们下去签二台的合同。草签后交给我，争取下午安装二台，如果能抓到一个毛贼，也不枉我们花了这五千元。”

    “好。”曾国华知道有人要来，连忙答应。

    二个厂家的人又感激又不甘，心情复杂地随曾国华出去了。

    “薛局长，真是忙不赢啊。”当门打开，曾国华他们三人出去后，罗豪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罗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你不是用电话遥控做生意的吗？”薛华鼎笑着问。

    “我当然想遥控，可你们要的电缆也太麻烦了。你们这个局三百米，那个局要五百米，型号规格都不同。这

    么杂你叫我怎么放心？你们邮电局是不是把小偷偷电我身上堆啊？呵呵……。”罗豪笑着从手机包里摸出几包清荷烟往薛华鼎桌上一放，道，“给你装客。”

    薛华鼎看了这几包不久就要变成别人嘴里烟雾的高档烟。对罗豪道：“你就不要嚎了。我还怀疑这些小偷是不是你安排地呢。这下赚大了吧，这可都是小偷额外帮你揽的生意。”

    “哈哈，好当然好，就是型号规格太杂，要的量又少，不像线路工程，一要就是几卡车，一个电话就可以搞掂。那多爽！”

    “我们订货地事办完了？”

    “问清了，争取过二天就给你们发货。快吃中饭了，我请你去腐败腐败？”罗豪笑道。

    “你跟多经股做生意。请我腐败有屁用，我又不能为你多增加一点订货。”薛华鼎调侃道。

    “嘿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局里你现在是这个！”说着，他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你就瞎吹吧。反正我不会给他们打一个招呼。”薛华鼎道。

    “无所谓。走吧，吃饭去！”罗豪笑道。

    薛华鼎想起昨天崔老头说的平时做点小违规的事让唐康尽量地放松，也就爽快地应道：“行。”说完。薛华鼎都奇怪这个崔老头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不是像原来一样可有可无了。

    见薛华鼎答应这么爽快，罗豪也是一愣，不过这也只是一秒钟的事。说实在的他现在也不求薛华鼎帮什么额外的忙了，只要自己的产品质量好，价格不比别人的高，他薛华鼎就不可能得罪自己而把其他电缆供应商扯进来。

    二人说笑着下楼。在楼梯间遇见了财务股地罗股长，他招呼道：“薛局长，出去啊？”

    “嗯，吃饭去。罗老板请客。”薛华鼎大方地回答道。

    罗股长一阵尴尬，笑道：“好。好……。”不知这个好是说薛华鼎出去吃饭好还是罗老板请客好。

    等罗股长走后，罗豪小声笑问：“薛局长，你这是自污保身？”

    薛华鼎内心巨震。嘴里却说道：“你掉什么书袋？不懂。快点走吧。”

    在大院里，薛华鼎看见了正在散步溜达的孙威。自从他被秦怀远的老婆逼拿回去一万元之后。他就收敛了许多，不再有事没事地往大楼里跑了，也不再公开地说这个领导不好那个领导不行。

    现在见薛华鼎陪着厂家罗豪出来，他恨恨地瞪了薛华鼎一眼，一边装着无事地离开，心里一边道：“薛华鼎不知收了这个姓罗的多少好处？要我查到了我也让你好看，哼。”

    薛华鼎看着孙威的背影，心里感到跟罗豪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有点不妥。担心孙威这种无事也要闹三分地家伙会不会借题发挥。

    在薛华鼎的坚持下，二人就选了一个离邮电局不远的路边小店。一人要了二瓶啤酒，点了三个炒菜一个酸菜豆腐汤，不急不慢地吃了起来。

    想起刚才买电缆告警器地事，薛华鼎随口问道：“你做电缆生意利润率一般是多少？”

    罗豪一边站着为薛华鼎满酒一边笑问：“怎么，想做第二职业？要不要我给点干股给你？呵呵，就凭你那一栋别墅，你还用做这些小事？”

    “你就说吧，照实说，我不会抢你的饭碗。”薛华鼎夹了一块腊猪肝扔进嘴里嚼着。

    “我还怕你抢饭碗？不瞒你说，总共十一个点。在你们局还好点，没有什么额外的开销，基本上可以落八九个点进我自己的腰包。但其他局就不一样，要打点不少的人，能有五六个点进腰包就不错了，那帮孙子吃肉连骨头都不吐。有人还明打明地跟我说要五个点。胆子天大，给他一个人三个点，他还嘀嘀咕咕的，靠！”罗豪坐下后拿起筷子说道。

    “呵呵，我们这里你也花销了二三个点，包括刚才给我的那几包烟不？”薛华鼎笑问。

    罗豪笑道：“呵呵，你就别问这些了。你又不是纪委的，问多了不好。反正，在你们这里我乐意，现在像你这样有钱的人不多，我理解他们，多少也得给点，做生意都是这样，只往口袋里收不吐出来一点不可能，按大家的说法就是水至清则无鱼。给你地烟是我自己的，不算。”

    薛华鼎知道现在做生意人的一些套路，也就不想问这些事。他说道：“我是刚才跟一个厂家地人谈购买电缆报警器的事，心里真是感慨啊。一个成本几百元地小匣子竟然敢报价五六千，利润二十几三十倍。真是想不到，还有不少的人买。”

    薛华鼎原以为罗豪也会吃惊并追问详细情况，不想他却是摇头道：“不足为奇。二十几三十几倍的利润算什么？”

    见薛华鼎不盯着自己，罗豪笑道：“呵呵，不相信？我给你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现在在个体商店买衣服，老实的是见价砍一个零，厉害的先除以五十再说。你知道不？”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4章  【亦官亦商】

    华鼎笑道：“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一件真正价值道店老板敢标价四五百？”

    罗豪道：“这有什么稀奇？什么敢不敢？又不是杀人。”说着他举了了举放在他腿上的手机包，问道，“你看我这个LV手机包，是多少钱买的？”

    薛华鼎看了那个包一眼，随口道：“二百！”

    “再加！”

    “五百！”

    “胆子大一点好不好，要不是我知道你那栋别墅的价格，你这些话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农民工呢。”罗豪调侃地说道。

    “难道这破包一千元不成。我的这个手机包才一百八。”薛华鼎从座位边提起自己手机包举了举。

    “呵呵，你就不要提你那个土得掉渣的破手机包了。我的这个包是别人用八千八百八十元在香港买的。”

    “九千？你是钱多得烧不完吧，这破包有什么好？妈的，幸亏开始不知道你这包的价格，否则我真的会出五六千元买他们的告警器了。无论怎么说他们的仪器还有点用，如果帮我们抓住一个小偷，成本就捞回来了。”薛华鼎将罗豪的包抓到自己手里，捏了捏，又扔给他，说道，“而你的这个破包啥用？还没有我这个包柔软。”

    “呵呵……”罗豪大笑，然后说道，“所以随便你说哪个东西多贵，利润多高，我都不惊讶。我听人说国外女人的高跟鞋有十几万一双的，一套服装有几十万的。”

    “那是品位、名牌效应。是别人故意抬上去地，你以为它们的价格真有这么高？”薛华鼎问。

    “靠，你知道了还说？”罗豪放好包抓起筷子去夹菜。

    “我是针对那个告警器而言。它有什么品位，有什么名牌效应？我想……”薛华鼎道。

    罗豪打断薛华鼎的话道：“你看那东西利润高，想让我去代理它？NO。NO，NO，||在阳县跟他们地电信副局长谈着玩，他也像你一样惊讶地说起一件事，他说他们机房用的一种电动曲线锯，好像是这个名称，就是在你们机房用来锯防静电活动地板的那种玩意。他说他们当时是花了九千多元买的。这次他们出国，在欧洲一家小商店看到了那玩意，仅仅六百九十九瑞典克朗。折合人民币还不到五百。说起这事他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呵呵。”

    薛华鼎道：“有时确实是不舒服，有点受骗上当的感觉。”

    罗豪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果不存在这些差价，我们这些小商人吃什么？你不要只看着这差价，你还要考虑这个市场。像他说的那种电动曲线锯。差价是很大，但你们邮电局能买多少？一个县局才买一台最多二台，我就是最有本事把全地区都拿下。也只能销售出四台。就算每个局看在面子上买二台吧，我辛辛苦苦从国外买进来，交完税什么的，也就赚六万元左右。还不如多销一点电缆实惠些。”

    薛华鼎没有插话，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他一个人说着不停。

    罗豪说完后，总算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代理那告警器？”

    薛华鼎道：“人家都推销到我们局里了，我要你代理干什么？你以为我担心你的钱少了？六万元都不看在眼里，好牛啊。”

    罗豪笑道：“靠，谁说我六万元不看在眼里？只是与付出不成比例。”说着放低声音道。“刚才我是喝多了酒说酒话，你地意思是什么？那个告警器。”

    薛华鼎说道：“我想自己生产一种性能更好的告警器。”

    罗豪吃惊地望着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你要自己生产？你会那玩意？你不当局长……哦。哦，说错了。你准备搞第二职业？”

    薛华鼎点头道：“你有兴趣搞实业吗？”

    罗豪笑道：“只要你搞，我就有兴趣。要我做什么？”

    薛华鼎道：“我只提供电路设计，其他什么组织生产、销售什么的都你去管。”

    罗豪见薛华鼎像说真的，也认真地说道：“我现在不能答复你。等我找人调查一下相关情况再说。说实在的，我对生产东西地兴趣不是很大，主要是比我现在的这种生意麻烦多了。如果你说的这个告警器前景还行，我就按你地来。”

    薛华鼎道：“要是有你这种一个电话就能做成的生意，当然不想做别的。但你这种生意多少有点官方背景，生意小无所谓，要是做得太大，影响肯定也不是很好吧。”

    罗豪大方地承认道：“能利用我老头子的一点便利就利用一点。只要我不违法犯法，我想我还能挺几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心动了。我过段时间就答复你。”

    “行，不急。我还要好好设计设计呢。”薛华鼎道。

    二人又喝了几杯，罗豪有点神秘地低声问道：“你现在活动了没有？”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他，问道：“活动什么？”

    罗豪用筷子指指天花板，说道：“上去啊。你现在在局里的威信早盖过老唐了，群众基础有了，之后只要找上面活动一下，还不水到渠成？要不要我老头子帮你出面打一个招呼？呵呵，免费的。现在老唐肯定感到了危机，你取而代之问题不大吧？”

    薛华鼎摇头道：“这种事还是你说的水到渠成为好。唐局长刚从医院出来不久，局里又出了这么多事，威信有点损害是正常的，但只要上级组织支持马上就会恢复。等我觉得应该求你老爷子的时候再说吧。”

    “行！”罗豪道，“你最清

    ，我就不瞎起哄了。”

    ……

    “张书记吗？我是邮电局的薛华鼎，我们邮电局有事向你汇报一点情况。请问张书记下午有空吗？”薛华鼎与罗豪分手之后，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下，喝了几杯茶。看下午上班时间已到就给张清林打了一个电话。因为不知道他哪里是不是有外人就用很正规地语气说道。

    “薛副局长，你等一下。我看看我地活动安排。……，哦，我大约三点半左右有时间，你过来吧。汇报需要多久？”张清林请薛华鼎说的那么正规，也很正规地回答并问道。

    “大约半个小时。”薛华鼎道。

    “没问题。”张清林答。

    “好地，再见！”

    薛华鼎提前到了县委大楼，跟县委办公室里地人说明来意后，就坐在县委办公室地值班室里等到。时间一到，一个办事员就走过来请薛华鼎过去。

    张清林见只有薛华鼎一个人。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来与他握手，笑问道：“搞得这么正规，什么事？”

    薛华鼎笑道：“在外面当然要正规点。我们邮电局现在被一事弄得焦头烂额，想请公安局的同志帮我们一把。”

    “哦，你说。”张清林道。

    薛华鼎就把小偷偷盗电缆猖獗的事说了。也顺带把邮电局报了案，而公安局却迟迟没有破案的事隐诲地说出来。

    “哈哈，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正规。原来是向我来告状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公安局的担子不轻吧，你们的损失也不是特别的大，一次几千或者上万算不上大案要案，你们只能等待。”张清林不以为然地笑道，“以前光缆断了我们理解你们的难处，毕竟影响好几个局。电缆断了也就影响这根电缆上挂地几个用户，你们应该不是很着急吧？”

    “张书记，这就是你的误解了。被盗的次数多了，用户对我们邮电局的印象不好是小事……”薛华鼎道。

    “那什么是大事？”张清林问道。

    “助长小偷的嚣张气焰，鼓动那些老实人去偷窃则是大事。都知道只要往电杆上一爬。剪一段电缆就可以卖钱，那些家庭困难地胆子稍微大的还不是蠢蠢欲动？”薛华鼎反问道。

    “呵呵，你这么一说。还有几分歪理，好像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小偷似的。不过。我们公安局管全县地治安，你刚才说有好几个支局都是这么的，我们真的有点力不从心啊。”

    “难道我们邮电局的治安你们就不管？我们也是你们治下的臣民啊。”

    “既然你来了，我让闹得最凶的那个支局所在派出所全力以赴帮你们破案怎么样？”

    “没用！按下葫芦浮起瓢。我们邮电局想请公安局来一次全县范围内打击破坏通信行为的专项行动。”薛华鼎道。

    张清林有点吃惊地看着薛华鼎，问道：“专项行动？有这个必要吗？而且这事可不是公安局一个单位能做主的。”

    “我现在是向你这个县委领导汇报啊。”薛华鼎道。

    张清林浅笑了一下，说道：“全县范围内的专项行动还需要庄书记、朱县长批准。还有你们邮电局有正式的请示报告吗？”

    薛华鼎摇头道：“我们是第一次申请这种行动，没有什么经验。这类请示报告不知道怎么写。我也是来请你帮忙，给我们一个范本，免得我们提交地报告不好，请庄书记、朱县长批示的时候让他们笑话。”

    张清林点点头，思考了一会说道：“以前交通局和我们搞过打击车匪路霸的专项活动，我们自己也搞过打击打牌赌博地专项行动。只是……”说到这里，张清林停顿了一下，说道，“只是县里会不会因为资金问题卡住，我就不敢说了。我们公安局最有心帮你们邮电局，如果资金缺乏，我们也无能为力。对于你们这种活动，关键是普查废品收购站、悬赏信息提供者、我们的干警多跑路多查实。这种案子又好查又难查。”

    薛华鼎笑道：“我们不会亏待所有干警地。我们邮电局准备自己拿出一笔钱来奖励你们。”

    张清林一听，乐了，说道：“那就好。只要你们邮电局能拿出一笔钱来，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你们出一点，县里出一点，我们公安局自己挤一点，争取把这个声势搞大些。我帮你们去联系宣传部。你等一下，让我想想看，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说到后来，张清林有点兴奋了。他在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当做一件大事，作为他升官以来的第一件政绩。他心里想：“这可是一件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美事。无论怎么样，至少可以拉紧与朱县长的关系。”

    上次帮薛华鼎他们破了光缆案，公安局的事迹就上了省报，县里还为此出了一个专题，自己的进步多少有点得益于那件事。如果这事完成得好，这个薛华鼎会不会再次给自己带来鸿运呢？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5章 【公安局的态度】

    清林心里倒是没有再奢求这件事今后能上省报，毕竟可求的事。但这事办好了，至少能帮助自己在全县领导面前树立一个干实事的印象。

    想到这里，张清林瞥了薛华鼎一眼，再次确认这小伙子是自己的福将。他在脑海里认真筹划起这项活动来。

    薛华鼎哪里知道张清林脑子里想什么？看他如此热心，心里只有感动。不管怎么样，张清林现在是县委常委、公安局局长，能爽快答应这事就已经难能可贵了，现在他还替自己邮电局的事思前想后，能不使自己感激吗？

    张清林同样也不知道薛华鼎的想法，他思考了一会，对薛华鼎道：“你现在就到公安局去找张队长，你把你的想法跟他说一说，你要他找人对照以前类似行动的报告帮你写一份请示报告，写好之后再让我们政委把把关。李政委对写这些东西很在行，保证不会出什么让庄书记、朱县长看笑话的事。然后你拿回你们邮电局盖好章，再带到我这里来。我和你一起去找庄书记、朱县长。”

    薛华鼎想不到所有的大麻烦被张清林揽了过去，还交待这么详细，连忙说道：“太谢谢你了。”

    “你去吧！搞好了就在县委值班室等我，我一散会就打电话给你。”张清林很干脆地吩咐道。

    “好的，再见！”薛华鼎也没有客气，转身就出了他的办公室。

    来到公安局那栋旧大楼，张队长又站在了台阶上等他，真让薛华鼎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他心里想：怎么别人都说公安局的门难进，脸难看，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我倒觉得他们地服务比我们邮电局还好。

    见薛华鼎从车里出来。张队长就伸出双手迎了过来。

    薛华鼎和他握手之后，说道：“呵呵，张队长，你这么客气，我这次可忘记带烟了，只有二包，现在全给你，等下你办公室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哈哈，我们公安局又不是刮烟局。走吧，我办公室现在没其他人。”张队长笑着将其中的一包烟揣进了裤袋里。

    薛华鼎笑道：“幸亏不是。如果是我还不穿着短裤出去。”

    走进张队长地办公室。里面的茶都泡好了。

    张队长把门关上后，笑问薛华鼎道：“你又想出了一个什么高招？搞得我们局头给我连打二个电话。呵呵，最后你猜他说什么话。”

    薛华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问道：“什么话？呵呵，你还真有特点。上次也是叫我猜。你是不是每次讨论案情的时候，都是要你的手下猜一猜？”

    张队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还真喜欢这一套。每次都是用猜字来启发下面的干警分析案情。

    张队长笑道：“我们局头说如果这事办砸了，我就没戏了。”

    “什么没戏了？……哦。呵呵，看来你进一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薛华鼎笑道，“呵呵，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烟都不要了。对啊，升了副局长你得请我好好吃一顿。”

    张队长笑道：“请客还少得了你？快说吧，你的事是什么，办好了你的这件事，我估计更有把握了。”

    “行，为了你能当上副局长。我就全力配合你。”薛华鼎说笑完，就把邮电局想请公安局来一次全县专项打击破坏通信设施的行动说了一遍。

    张队长一听，故着惊讶地说道：“靠。这不全是我们公安局帮你们邮电局做事？我们局头还高兴一个什么劲？累死累活的是我们，得实利地是你们邮电局。”

    薛华鼎笑道：“你就别装了。干好了你进一步。不也是实实在在的得了实惠？”

    张队长问道：“你们邮电局准备拿出多少这个？”他的手指在薛华鼎面前搓了搓。

    薛华鼎道：“在见你之前我们还准备拿出一万元的，见了你之后我们不准备拿了。呵呵，这可是互惠互利的事。”

    张队长微笑道：“只要你们邮电局好意思看我们干警风里雨里跑、三更半夜为你们值守出击，你就不拿一分钱吧。”

    薛华鼎收住笑，认真地说道：“刚才你们张书记说了，由我们邮电局出一点，县里出一点，你们公安局自己挤一点，帮我们邮电局吧这个事情办好。所以我想我们邮电局拿出十万来给你们设立一个奖励，你看怎么样，只要破一起案，我们邮电局就给你们奖励二万元？其余地钱，我们想给县委宣传部一些，扩大我们的宣传。”

    张队长笑道：“你们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没有破案你们就不给钱？至少得给一点汽油钱或者干警的夜宵钱吧？”

    “当然，难道我们邮电局地钱是捡的？”薛华鼎想了想，根据唐局长上午的交待，就说道：“那我们再给你们公安局五万元的办案津贴。”

    看薛华鼎犹豫的神态，张队长收住笑，用朋友的口吻道：“你们局长给你多大的财权？咱们公对公，你个人不在这事上有麻烦就行。反正我们局头发了话，这事你们邮电局出多少钱我们都会干。”

    说到这里，张队长又笑了：“呵呵，当然，你们出的钱越多我们的力度就越大，调动的人手就越多，真要我们干警全部出动把全县仔仔细细地翻一个遍，我就不信那些龟孙子能跑到天上去？”

    薛华鼎想不到公安局这么好说话，就笑道：“就是，党和人民是相信你们地。”他继续说道，“我们就是这么考虑的。你们这帮家伙是见钱才能眼开。以前我们报案你们爱理不理。估计我们不下点血本，全县的电话只怕很快就都会断掉。”

    薛华鼎想到电杆厂地利润如果不借这个名头用掉一点，肯定

    人拿去讨好领导，与其好了那些混蛋还不如好公安局薛华鼎最后说道：“这是我们局长出发前说好了地。就这十五万元。多的没有了。”

    张队长道：“好，钱的事我们就不谈了。那是局头和你们邮电局考虑地。我这种人只是做实事的，我们来讨论一下细节问题。”

    薛华鼎连忙说道：“细节？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公安局的人。只要你们能抓住小偷，把那些准备动手的人吓住就行。”

    张队长笑道：“我说的细节不是那些。我说的是我们二个单位之间的联系。针对这次专项行动，我们公安局肯定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你们也要成立一个对应的机构吧？哪里事态严重，小偷们有什么规律，双方怎么配合，这些我们总要议一个条陈出来。是不？”

    对于这些事，张队长比薛华鼎要熟悉多了，名义上说是讨论，实际上都是张队长问。薛华鼎答。间或在一些时间配合上二人交流一下意见，但也大部分是以张队长的意见为准。他可是老刑警了，对这一套地了解可不是薛华鼎这个小白追得上的。

    二人正交流着，一个年轻的干警敲门进来来：“报告！张队长，这是你要的相关资料。”

    “谢谢。”张队长接过资料后。那干警就走了。

    “看，这是几次专项活动我们或者其他单位向上级打的报告。有了这些做蓝本，你就方便多了。你可以在这里写你们地报告。这是复印件，你可以直接在上面写。改完之后让我们办公室回去让你们单位的人修改也好，或者让我们李政委修改也行。”张队长自己留下二份后其余地递给了薛华鼎。

    这些都是过去的旧文件，有交通局请求打击车匪路霸的、有棉麻公司请求打击小商小贩的，不一而足。

    薛华鼎坐着看了一会，准备找张队长商量一些问题，但看见张队长正忙于在旧报告的复印件上修改他们的临时组织机构，他就没有说话，只站在旁边看着。

    看到张队长在一张纸上写着张清林任专项打击活动的总指挥、李政委任副总指挥、等等内容。薛华鼎就有点想笑：这不就是把这些领导按职位大小排一遍吗？

    他看了一会。看张队长准备填写公安局的联系人时，薛华鼎插言道：“能不能让谭所长当我们双方的联系人？”

    张队长一愣，抬起头。说道：“这个……”本来张队长说要问一下张清林的意见，但他想到张清林与薛华鼎地关系。就点头说道，“我暂时填他的名字，这些都只是草稿，还要交我们局办公会议讨论的。不过，让他在这个位置估计有点困难。”

    听了张队长地话，薛华鼎心里有点奇怪：不就是一个联系人吗？说得这么郑重其事。他问道：“这个位置是不是很重要？”

    “当然，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工作。在这次专项行动中，这个位置是举足轻重地，也是一个最容易接触上级领导的机会。肯定有不少人眼红。”张队长实话实说，他没有走到刑警队长这个位置的时候在几次行动中就渴望着能拥有这个位置呢。

    薛华鼎所在的邮电局因为没有类似行动，也就不理解这个重要性。他连忙改口道：“我是说着玩的，你还是按你的来吧。”

    张队长笑道：“你想还他一个人情吧？他当不了联系组的组长，当一个组员也行。这次行动很重要，我估计联系组组长肯定是我们局里的办公室主任担当。”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我跟他稍微熟悉一些，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他。总不至于有什么事都要麻烦你们领导。你先忙，我也按你的样子为我们邮电局编一个临时机构出来。”

    他是以交通局的组织机构为模板编制的。轮到他自己写临时机构的负责人时，结果跟张队长差不多，同样把唐康排前面，其余的按职务挨个排。

    排完临时组织机构，薛华鼎又看了一下交通局的文件，就大胆在上面写了起来。他越写越顺手，心里也越来越自信，心里不再想请张队长帮忙。也不准备让公安局的李政委把关：这事要被人说出去还不说邮电局无人？

    没有半个小时薛华鼎就把这个请示报告写好的。实际上也就是把邮电局当前的困境、偷盗电缆的危害、邮电局的请求、邮电局愿意提高资金等等内容加进去就是。至于在全县形成什么声势浩大的氛围，请求县委县政府提供什么指导和帮助，旧文件上都有，他只要改一些相关的词语或句子就行。

    当薛华鼎忙完的时候，张队长还在忙他的现有事情的下阶段安排或移交。看来他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个事上了。

    “你的弄完了？这么快？”张队长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嗯。这个旧文件我可以带回局里吗？”薛华鼎扬了扬手里的纸，“我只要交通局的这份。我想还是回我们局里打印方便些。公文前面的刊头还需要我们局里的公文纸，免得你们的打字员打完后我们局里的打字员再重新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6章 【奇怪的县领导】

    好吧。”张队长看了一眼薛华鼎手里的旧文件，说你等下带到县委那里交给我就是，只要不外传没什么关系。”

    薛华鼎一边把旧文件装进自己的手机包，一边问道：“我们这个专项活动最快明天能开始搞起来吗？”

    “明天就开始？”张队长反问道，接着就笑了起来，“薛局长，你也太性急了吧？这可不是破一个个案那么简单。一个凶杀案我们接到报警后就要拿起枪就走。这个专项行动可不是这么简单，首先要在我们局里宣传、鼓动，要进行大范围的工作部署、人员配备，要在相关路口、地点设关堵卡，工作量很大。此外，我们还要考虑最佳的行动效果，抓人是最简单，但怎么威慑最有效使其他人长时间不敢犯这种罪行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刑警队的人会在今天、最迟明天进入重点发案区域进行明察暗访。但全县行动起来还要一段时间。当然，如果我们刑警队的运气好，在开始一、二天内就抓到了犯罪嫌疑人，那我们这个活动搞起来就快得多。”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你们抓到小偷了，这次行动才能快起来？”

    “呵呵，这是我们的老套路了。如果专项行动一开始我们就如猛虎出山一样，一下抓到了几个犯罪嫌疑人，还不把其他人吓得胆都破了？如果我们的专项活动搞了好几天才抓到几个人，那不是没什么威慑效果就是显得我们公安局的干警太无能。”张队长笑道。

    “哦，难怪电视里一出现什么打击活动你们公安局的警察就呼啸着去抓人，敢情是以前就盯住了那些家伙啊。”薛华鼎恍然大悟地说道。

    “那是当然。只有先声夺人才能使这类活动效果好。你就放心吧。早点把我们干警的夜宵费拿过来，我们早点出发，你们地专项活动就早点在全县闹起来。呵呵。”

    薛华鼎笑道：“行。”

    ……

    回到局里，薛华鼎抽空看了一下曾国华与厂家签的购买告警器的合同，签了字后交给了局长唐康。

    唐康稍微问了一下情况就批字同意让财务股付款。然后二人议论了一下请示报告地事，再交办公室的人打印成正式公文。

    当薛华鼎和唐康拿着修改好的请示报告交给张清林后，他立即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了几个字，然后对他们道：“唐局长，我们一起去找庄书记、朱县长，我开始跟他们说了，现在朱县长就在庄书记那里等我们。走！”

    张清林的话自然让唐康惊讶，但作为下级的他不好说什么。

    事情出奇地顺利。当薛华鼎随着张清林和唐康进庄书记的办公室的时候，不但庄书记、朱县长在，还有县委宣传部部长也在。

    接过唐康递上的报告，朱县长稍微看了几眼，点了点头就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他随身携带的老黑色钢笔在报告上签字。合上后再递交给了庄书记。

    庄书记甚至比朱县长这个政府主管人员还热心，也只是稍微看了看，然后大笔一挥就批给了公安局十五万元用于这次专项活动。并当场指示宣传部门要根据公安局专项活动的进度搞好宣传工作。大张旗鼓地宣扬我们地公安干警、披露犯罪分子的丑恶行径。

    将报告递给宣传部长去看后，庄书记还针对这次行动，对邮电局和公安局做了具体的指示。

    张清林和唐康代表各自的单位也表了态，都是表示一定要让这次行动落到实处：张清林表示一定要给全县人民一个安宁的社会环境，而唐康则表示邮电局一定以这次行动为契机，将邮电局地服务质量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为全县经济的发展提供良好地通信支持。

    办完事坐在回局的车上，唐康还有点云里雾里的，他忍不住问同样有点迷惑的薛华鼎道：“小薛，县委县政府对这次专项行动的支持力度之大。我真的没有想到啊。今天上午我们才想出这个方案，下午这方案就批准了。就是买东西也没这么快吧？”

    薛华鼎也是一肚子的不解，说道：“说实在的。我也感到很奇怪。这不比深圳速度还要快？好像公安局，不。好像县委县政府是专门为我们邮电局服务的一样。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唐康点了点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嘴张了一下，但话还没有说出来就闭了嘴。甚至还用了用力，生怕嘴里的话会迸出来似地。

    薛华鼎没有注意到唐康的这个细节动作，见唐康没有说话，以为他还在思考，又说道：“公安局这么办我还好理解，一则是我们出了钱给他们，二则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可以。还有张书记和那个张队长都想拿点政绩出来给外面地人看看，张书记想稳固根基，张队长想前进一步。可庄书记和朱县长这么做我就不理解了。唐局长，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有一个感觉？”

    唐康憋在心里的话差点迸了出来，他强行忍住后问道：“什么感觉？”

    “感觉他们巴不得我们提出来这个方案似地。你看他们是不是有点迫不及待。”薛华鼎问道。

    “是啊，我真是有点不理解。”唐康点头道，虽然感觉薛华鼎的话有点太直接了当。

    “呵呵，唐局长，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没有必要拿出十五万元了。说不定还可以要几条烟回来呢。”薛华鼎开玩笑道。

    唐康也被他逗笑了，说道：“那你有本事去要回来啊。”

    薛华鼎道：“你可是你唐局长说的，哪天我见了庄书记我就说我们邮电局不想花钱了。”

    “行，你说就是。呵呵，我怕得很。”唐康

    道，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五一能不能留在局里老婆那里了？这个专项活动你可是要牵头的。”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唐局长。我开始跟张队长谈了一会。他说这个活动还要冷寂一段时间。等他们掌握好一定的犯罪嫌疑人或者掌握准确信息后，这个活动才会大张旗鼓地闹起来。这段时间有陈伟军和曾国华，加上你的坐镇，肯定没有什么事。我争取早去早归。”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去湖舟市度假吧。”唐康摇头笑道：“哎，你们这么长期二地分居也不是一个事啊。你们到底怎么定地？夫妻二个总要一个人做出一点牺牲吧？呵呵，你们二人都是前途似锦，哪个都舍不得吧？”

    薛华鼎有点郁闷地说道：“说不上什么前途似锦，主要是都舍不得自己的单位。”说到这里，薛华鼎笑道。“我到哪里去找你这样的领导？”

    ……

    当天晚上，薛华鼎就在唐康家里吃地晚饭。吃饭的时候唐康才说出了在车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他说他在罗阳镇上不但听到了雷劈电杆的事，也听说了县里一位领导与那五个人之间有经济往来。在镇公路的改造过程中，这五个兄弟就是凭与那位领导的关系才承包到工程的。他们这次被送到派出所之后。就大喊要那人来搭救他们。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那个人是不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唐康无声地点了点头。

    “多大的数额？”薛华鼎问道。

    “不知道。都是道听途说，谁知道真假。”唐康道，他想了想。说道，“也许钱不多。要不我们县里的情况也不会这么安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事，我想他们急于批准我们这个活动也是跟公安局差不多。只是公安局是为了做出政绩，他们这些领导是为了扭转下落的形象。”

    薛华鼎无声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唐康有意无意地对薛华鼎道：“小薛，我年纪比你大，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你有意见没有？”

    “嗨，你这是什么意思，太见外了吧？我可是你手下地一名大将。不说你年纪大，凭你的职位也该有什么说什么啊。你说。我绝对没意见，我对你可是一直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从来没有保留过什么。”薛华鼎捧着局长夫人递给他的茶说道。

    唐康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在其他人面前说话是不是也是这么大大咧咧？”

    薛华鼎一愣，张着嘴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薛华鼎才低声问道：“唐局长，你是不是说我说话太没遮拦了？”

    “呵呵，也不是那么严重。我知道你也了解你，你在我面前说什么，我没有意见，也希望你保持这个样子。我是担心你在其他人面前这么说话，那些不了解你的人会以为你年轻气盛，给人一种办事不牢地感觉。”唐康笑着说道。

    薛华鼎也犹豫了一下，说道：“说实话。我只在你面前这么大方，甚至有点故意为之。……，反正，唐局长，今天我也说一句老实话，我真的一直把你当我的领导，当我地恩人看待。无论什么时候我我对你都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请你相信我。”

    “哦。”唐康哦了一声，脸色慢慢好了起来。

    看了一脸真诚的薛华鼎一眼，说道：“我说难怪。其实，我……”唐康本想说出自己确实有点猜忌他的心里话，但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在一个下属面前说出来有点失身份，他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这次生病住院，能顺利渡过这次难关，还真谢谢你。虽然现在与市邮政局领导的关系还没有彻底改善，但只要我们这么坚持下去，关系肯定不会再恶化。”

    薛华鼎认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长益县邮电局的代办工作已经充分发挥出了威力，邮政储蓄完成情况已经走在了其他三个县的前面了，也是因为代办点的原因，BP机、大哥大等业务的完成情况也在四个县中名列前茅。市电信局多次暗示要在长益县邮电局召开全地区代办工作经验交流会，但被市邮政局否决，说是再等一段时间。有人传说是市邮政局想等其他县局代办工作跟上来后，另选一个县局开经验交流会。

    但这些情况无论如何都是对长益县邮电局领导班子是有利的，市邮政局不敢再轻易批评长益县邮电局。

    唐康和薛华鼎通过这几句话的交心，相互之间心中地那一层隔阂减少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薛华鼎问清唐康没有什么事后，就开着局里的那部桑塔纳回黄矛镇的老家，送了一条鲤鱼给家里，同时告诉了他们鲤鱼地做法。

    母亲一听这种鲤鱼很贵，味道很好，马上就吩咐他喊黄清明的爸爸妈妈、彭冬梅地爸爸妈妈过来一起吃，还打电话给薛华鼎的姐姐要她们一家来吃晚饭。

    不过姐姐一家忙于邮电所的工作，姐夫是新上任的所长，脱不开身，只好作罢。否则的话，薛华鼎还要怀疑这一条鱼该怎么吃才能让每人尝到味呢。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7章 【又见高官】

    到薛华鼎的电话，黄、彭两家四个人很快就都来了。华鼎的邀请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人人脸色都是激动和高兴。

    薛华鼎原来还担心黄清明的爸爸妈妈有什么不高兴，因为他自己很久没有接到黄清明的电话了，对黄清明现在是一无所知。

    让薛华鼎惊奇的是，黄治德和李桂香他们二口子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至少看上去是这样。李桂香看到案板上已经清洗好的鲤鱼，不断地问薛华鼎的问题：“华鼎，这鱼哪里来的？真的是我们县的？”

    “太奇怪了。外形有点象鲤鱼，可肉和里面不象。”

    “对啊，还有二条黄色的线呢。它吃什么长大的？”

    “贡品？那是不是以前只有皇帝才有？”

    ……

    薛华鼎几次开口相问黄清明的情况，但担心自己这么一问反而使他们担心了，况且许蕾不久就要出国，真实情况很久就会知晓，所以薛华鼎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询问。

    黄治德进屋后就装烟给有点木讷的父亲和嘴巴不停的彭国樟，三个老男人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杨胖子则忙于帮助收拾家里的东西，也小声地问薛华鼎工作是否顺利、房子一周打扫几次等等客气话。

    吃饭的时候，六个父辈都把薛华鼎当小孩，这个喊他吃那个喊他吃。唯一郁闷的是，三个男人兴高采烈地喝酒，而薛华鼎因为要开车回县城而只能喝茶。

    吃完晚饭，在所有人的嘱咐声中。薛华鼎才开车离开老家回到县城。现在的他开车越来越熟悉，也喜欢上了开车，最激情于脚踩油门控制车辆随意奔驰地那种感觉。

    又上了一天班之后。薛华鼎找公安局专项活动联系组组员谭国兵——也就是原来黄矛镇的派出所所长，现在城关镇的普通干警——询问了相关公安局破案地情况，得知他们已经掌握了几个线索后，心里也很高兴。

    在谈完公事后，谭国兵很诚恳地说道：“薛局长，真是谢谢你。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说什么好。”

    薛华鼎知道是张队长在谭国兵面前故意夸大了自己所起的作用，本想对他说自己并没帮他什么忙的，但转念想了之后就说道：“谭所长，你就别客气了。你帮我的忙还少吗？我可一直没有感谢过你。这不算什么。你可不要记在心里。”

    薛华鼎模棱两可的话，使谭国兵更加相信他在公安局领导面前说了不少好话，他诚恳地说道：“我就知道薛局长是一个念旧的人。我在县里上班，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薛局长你就吩咐一声就是。”

    薛华鼎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笑道：“好，等这个活动结束后，我请你喝酒。你可不要推辞。这个忙一定要帮。”

    “哈哈，一定，一定。”谭国兵大喜：这可是巴不得的好事。

    “再见！”

    笑着挂完谭国兵的电话，他还没把手机放进手机包，又有一个不知名地电话打了进来。薛华鼎接通一听原来是在县政府办公室的邱秋打来的。

    “县领导，什么好事找上我了？”薛华鼎笑着问，“我说这个电话怎么不认识，原来是你。”

    “你不要气我了，明知道我不是领导。每次是不是要提醒我要记得你是局长？我偏不喊你薛局长，哼！”邱秋说着笑了。又说道，“我这是在县委宣传部打的电话，因为怕你撕我的稿子。所以提前请示一声。我和一个同事是按照县委县政府地领导的命令准备这段时间前往你们邮电局采访一些情况以配合这次专项行动。请问，薛小局长。我们该找谁联系？”

    “你们现在就过来吗？”薛华鼎连忙问道。

    “不一定。我们随时可能来。不过我们可不希望你来接待我，呵呵，我好怕。”邱秋明知道薛华鼎不可能经常接受他们的采访就说道。

    薛华鼎笑道：“一个人要有怕地一个人才好。要不，还不翻天了？”

    邱秋正要反击，却马上想到薛华鼎这话有点暧昧，接着薛华鼎的话说下去怕同事和薛华鼎误解，就转移话题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马竞五一结婚，他本来不请客的，但他女朋友和我是同学，我要去。你去不？”

    “去！”话一说出口，薛华鼎就想起时间上有冲突，连忙说道，“邱秋，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替我垫钱，我要到湖舟去，我跟许蕾早约好了的。”

    “哦，我理解，牛郎织女嘛。行！”邱秋又问道，“大局长，那你喝多少钱的酒？一千？”

    薛华鼎笑道：“呵呵，要我出钱就是大局长。”薛华鼎道，“你多少我也多少。”

    “切，还局长呢，跟我小兵比。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后我们找谁联系。”邱秋问道。

    “找我们办公室主任蔡志勇就是。”薛华鼎道。

    “他？他什么时候当你们办公室主任了，一个小……，比我还小，呵呵。”说着邱秋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拼死拼活到你们邮电局上班了，至少可以当个股长什么的。”

    蔡志勇住县政府大院里，与邱秋又同在一个中学读书，只是蔡志勇比她低一个年纪，她早就认识蔡志勇。

    “那你申请调到我们局里来啊，我保证请我们唐局长批准。”

    ……

    薛华鼎心情愉快地挂了电话。

    四月三十日上午，向唐康请好假的薛华鼎坐着单师傅开的桑塔纳，带着二个用大塑料桶改装的鱼篓，连鱼带水地运往省城白沙。

    达到省城后，

    安排单师傅为他将其中一个“鱼篓”到机场去办飞机自己则提着另外一个塑料桶坐上了一部的士，赶往昨天晚上与赵秘书联系好地宾馆。

    “赵秘书，你好。我是小薛。我已经到了宾馆。”薛华鼎站在宾馆大厅的一角给胡书记地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赵秘书有点高兴地对他说道：“胡书记现在正好有空。你干脆打地士到市委来，我在下面等你。”

    薛华鼎有点为难地说道：“我手里提了一点土产，不方便进那里吧？”

    赵秘书笑道：“你昨天说带土特产来。真的带来了？哈哈，那你交给宾馆里地人就是。你找他们经理就说我的名字，让他们保管一下就行了。等与胡书记见了面，我抽空去取。”

    “好的，我马上就来。谢谢你。”薛华鼎连忙答应：一个省城的副书记一般人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估计胡副书记跟他交待了，否则他赵秘书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这么快就让自己跟他见面。他胡书记为什么要见我呢？薛华鼎心里想。

    那个大腹便便的经理被薛华鼎请出来后，脸上似乎很是不高兴。不过当薛华鼎说出赵秘书的名字后他就开始胆怯起来，壮着胆子证实赵秘书的手机号码之后。他一下变得十二万分的热情。亲自为薛华鼎帮那个鱼篓，请薛华鼎到办公室去休息。见薛华鼎时间紧不能去，就亲自带他到洗手间洗手，然后安排车辆送他到市委去，出门还送了好远。

    薛华鼎见惯了这种前倨后恭的人。也没有什么奇怪，安然地享受着他地尊敬，这越发使那个经理不知到这个人的来路了：提着一条鱼走赵秘书？

    薛华鼎随赵秘书走进那间富丽堂皇的宽大办公室时。胡副书记正在低头批阅文件。闻听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薛华鼎一眼，一边低头继续批阅文件一边说道：“你稍等一会，我看完这份文件再说。”

    薛华鼎没有说话，轻手轻脚地走到面对办公桌的长沙发上坐下，然后一动不动地等待。只在赵秘书端茶过来的时候，他才站起来接过，轻轻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又无声无息地坐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胡副书记才站起来。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笑道：“请假到湖舟见老婆去？”

    薛华鼎有点拘谨地应道：“是。”一边站了起来。

    “哈哈，怎么胆子变小了，说话这么细声细气地。坐。坐。我听赵秘书说你工作还不错嘛。现在升为副局长了？”

    薛华鼎微笑了一下，说道：“是的。”他确得这么回答太生硬。就加了一句道，“正好遇见了一个机会。”

    “呵呵，什么机会？”胡副书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挥手示意一直站着的赵秘书也坐下来。等薛华鼎和赵秘书坐下后，胡书记又说道，“现在我也是休息时间，我们随便聊聊天，放松一点。呵呵，不会当了领导了胆子还变小了吧？你刚才说遇到什么机会了？”

    薛华鼎把自己从党校培训回去，正好原来地副局长李立球却因为嫖娼和经济问题被双轨的事说了出来。

    胡副书记感叹地说道：“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自制力不强，这么自毁前程。”说话的时候似乎有告诫薛华鼎的意味。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

    胡副书记突然问道：“早上赵秘书说你不是送我一点土特产吗？东西呢？我看你空手进来的。”

    薛华鼎很意外地看着胡副书记，心里想：有这么问送礼的吗？如果我有事求你，你这么一问，我要是礼轻了还不吓死我？

    不过，胡副书记这么一问，薛华鼎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一下轻松了好多。他笑着回答道：“我那些土特产体积太大了，外面的包装又难看，不敢带到这里来，寄放在外面。”

    “哦，什么土特产？”胡副书记听了之后，认为是真的土特产，也就欣慰地点了点头，笑道，“你可骗不了我。我可在你们安华地区工作过不短的时间，是不是土特产我清楚得很。你们那里无非出产稻谷、黄豆、棉花、芝麻、绿豆、鸡、鸭、鱼、泥鳅、鳝鱼，呵呵，是不是？”

    胡副书记地表情似乎在回忆过去的场景，边说边曲着手指，语气很自豪。

    薛华鼎点头道：“基本上是这些，也有乌龟、甲鱼。”

    胡副书记点头道：“那些玩意不是很多。我在你们那里工作的时候，乌龟、甲鱼还没有几个人喜欢吃，主要是家里穷，没有油吃煮乌龟甲鱼地话，不放油没味道。”说到这里，他对薛华鼎道，“你可不要像有的人一样拿着东北地人参来说是本地的特产，呵呵，那样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薛华鼎附和着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是一条鲤鱼。”

    旁边的赵秘书听了，忍不住噫了一声。显然他对薛华鼎这么远专门送东西，仅仅是送一条鲤鱼而感到惊讶：鲤鱼？菜市场有的是你要买多少就是多少，难道这鲤鱼肚子里藏了黄金不成？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8章  【重大隐情】

    副书记盯了薛华鼎一眼，又看了已经恢复常态的赵秘薛华鼎道：“‘皇丝鲤’？”

    薛华鼎有点惊讶地点了点头，但想到胡副书记以前在安华地区工作过，他就不再感到惊讶了。

    胡副书记盯着薛华鼎的眼睛问道：“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给你的？”

    薛华鼎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是什么，自己买的或者别人送的有区别吗？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自己买的。”

    胡副书记嗯了一声，说道：“你自己出钱买的我就收下了，这次也不批评你。如果是别人送的我不但我不收，我还要骂你。”说着抬起头看了面前二个毕恭毕敬的人一眼，问道：“小薛，赵秘书，你们是不是感到奇怪？都是收礼，我为什么讲究这个不同？”

    赵秘书连忙说道：“这不算收礼，朋友……这是人情之间的正常往来。”赵秘书显然还没有从薛华鼎送礼只送一条鲤鱼的行动中回过神来。说出朋友二字后才发现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不能用朋友来描述，就马上改了口。

    胡副书记说道：“赵秘书，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鲤鱼，价格贵得很。如果是别人送他的，明知道它是美味，我也不敢收啊。你想，他们县里能送出这份礼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来求他，他收下了就是违法，我不变相地成了违法者？如果是他自己买的就不同，他有的是钱，呵呵，这条鱼的钱估计还不放在他心里。他也不可能凭这条鱼来求我办什么事，基本上可以划为人情往来之类。不过，这事下不为例。我收你地礼不算违法，却算是轻微违规的。即使你不求我办事，我也不会为你开后门，但这种送礼的事还是不做为好。”

    说到这里，胡副书记摸了一下他油光发亮地脑袋，笑道：“呵呵，好久没有吃过这种鲤鱼了。味道确实是不错。赵秘书，晚上把你老婆孩子喊上一起到我家去，保证让你们吃得开心。想起那时候，我们……。呵呵，算了，不说了。年纪一大就喜欢回忆过去。”

    赵秘书先是犹豫，见胡副书记高兴的样子，就连忙说道：“好的。我等下就给她打电话。”

    胡副书记接着随口问了一下其他情况。见薛华鼎对其他情况不是很熟悉就没有再问，而是问道：“你稍微谈一谈你的工作情况，工作中有什么难处、有困难没有。呵呵。你把我看成一个邻居老大叔就行了，不是什么汇报，纯粹是唠嗑，你也知道我跟你不是一个地区，管的也不是一条线。”

    有了前面那些话的铺垫，薛华鼎的心情放松了很多，自己现在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求他办，所以就不慌不忙地说起了他的工作，主要是说他担任股长以来的一些工作情况：“……由于领导信任，我目前的工作还算顺利。基本上能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地事。

    我们县这二年通信建设投资很大，镇所在地都在兴建数字程控电话，估计到明年所有的镇都会完成数字程控交换机改装。村村通电话估计五年就可以实现。要说困难。最大的困难就是邮政业务完成有困难。您也知道，我们那里经济不活跃。没有工业、没有矿产，收入都是农民从地里种的东西卖出去得来的。因此邮政储蓄、报刊订阅这些任务完成得都不是很理想，主要是农民没钱。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局里也出过一些麻烦事情……”说到这里，薛华鼎喝了一口水，见胡副书记听地认真，就继续说道：“现在农村电缆偷盗很猖獗，一些小偷不管我们邮电局损失多大，他们拿着剪子剪上一截就跑。他们几分钟做的事却让我们邮电局损失成千上万的钱不算，还耽误我们维护抢修人员不少时间，影响用户通话。”

    胡副书记哦了一声，问道：“你们邮电局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薛华鼎道：“一方面我们邮电局被迫增派人力加强重点区域地电缆值守，安装电缆中断报警器。另一方面就是借助当地政府的力量打击这种不法行为。前几天我们在征得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准备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打击破坏通信设施的专项活动。同时利用电视、报纸、广告宣传等媒体在全县营造一种人人喊打的舆论氛围。”

    胡副书记点了点头，说道：“行动还是很迅速的嘛，有办法有对策，不错。哦，赵秘书，上次他们光缆被盗的事件不是登了省报嘛，效果怎么样？”

    赵秘书回答道：“效果很好。省邮电管理局还专门上门到报社感谢他们呢，说是他们的报道帮了电信系统一个大忙。报道见报后，全省盗窃光缆的事件减少了不少，对犯罪分子有不小的威慑作用。”

    胡副书记笑道：“呵呵，作用是有点，未必就这么见效。小薛，这次你回去也可以让你们县地宣传部门总结一下专项活动的成果，再写一篇有针对性的文章上来，争取再刊登上去。这对全省其他地方地通信安全工作也有指导意义嘛。”

    薛华鼎高兴地回答道：“好的，您地指示我一定传达。谢谢您的关心。”

    胡副书记笑道：“我随便一句话就成了什么指示？只要你们的文章好、有新意、行动的效果强，我们的报纸就应该刊登嘛。报纸电视也只是一个宣传阵地，它不刊登不报道，那它们刊登什么报道什么？呵呵，你说是不？……，啊，你继续说你的。”

    薛华鼎点头微笑道：“是。另一件事就是邮册销售问题。前段时间就因为邮册的事闹得我们局里有点不得安宁。不过现在这事基本平息了。”

    胡副书记皱了一下眉头，悄悄地看了赵秘书一眼，赵秘

    邮册二字也朝胡副书记看过来。二人轻轻地点了点

    赵秘书插言道：“邮册销售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华鼎没有注意赵秘书插言有什么异常，就回答道：“这事我还真不好说。到底不知道是因为上级领导不知道下面的实际情况还是因为……。嘿嘿，这事现在真的没什么了。”说到最后，薛华鼎心里一惊。他想起邮册销售地异常，一些话在这位高官面前有点不敢说了，生怕他刨根问底。

    但是薛华鼎怕什么，它却偏偏来什么。当薛华鼎停顿下来后，胡副书记再次看了赵秘书一眼，不动声色地问薛华鼎道：“怎么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薛华鼎干笑几声，心里也感到胡副书记和赵秘书对这事有异乎寻常地关心，他稍微想了一下后说道：“邮册销售的事被我们……被我顶住了。我要我们唐局长把它们送了回去。为此，唐局长还为我背了不少冤枉呢。”薛华鼎怕连累唐康，连忙说是自己顶住上级的压力退回去地。

    胡副书记哦了一声。又问道：“为什么退回去？退回去之后上级领导是怎么说你们的？”

    薛华鼎道：“当然是怪我们没有完成上级分配的任务。为这事，我们唐局长差点被撤职了。幸亏我们其他邮政任务完成得好，所以没有出大的问题。”

    胡副书记有点严肃得问道：“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违背上级的要求退回邮册吗？”

    薛华鼎看了胡副书记和赵秘书一眼，但从他们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说道：“我只觉得任务太重，我们一个县根本无法消化掉这么多。我们的职工意见对这么多的任务意见很大。还闹出了一些群众事件。为了局里工作的正常，我们只好把它们退了回去。”

    胡副书记问：“其他县呢。”

    “他们还在继续销售。”

    胡副书记问道：“你没发现其中有其他什么问题？”

    当然发现了，首先是这批邮册没有纳入正常的销售任务表中。其他县局拿其他项目的资金垫付邮册款。但薛华鼎可不敢照直说，毕竟这只是不正常而已。他心虚地说道：“我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只是感到数量太大。”

    胡副书记道：“你是电信副局长，主管电信不涉及邮政这一摊子？”

    薛华鼎点了点头，又摇头，说道：“在具体工作上是这样，但大地工作方面，我们几个局级领导还是商量着办的。”

    胡副书记突然笑道：“小小年纪学会耍滑头了。你应该感觉到我们对这事的关心了吧？你是不是想凭你这副肩膀帮你们局长担点责任？呵呵，顶是你顶的上级，大事又是商量着办。到底哪个是真实情况？”

    薛华鼎听到胡副书记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吃惊地望着他，脱口问道：“那批邮册真有问题？”

    胡副书记有点沉痛地点头道：“问题还不小。我们正在调查。你听在心里就是。这次算你们班子幸运，我估计你们也仅仅是因为任务重才退回去地。并不是真的想与歪风邪气做斗争。”

    薛华鼎脑海里连转了几个弯，说道：“胡书记，我有一句话不知可以不可以说？”

    “说说看。”

    薛华鼎认真说道：“这事我确实是仅仅因为看到任务重才提出要退回去的。但我们唐局长可不同，我从他表情、行为上就可以看出来，他是知道内情地。他能这么做，顶的压力可比我不止大一点点。应该说是与歪风邪气做斗争吧？”

    “呵呵，看到退回去有功，就开始为你们唐局长揽功了？”记笑问。

    “不是揽功，本来就是这样嘛。”

    “那他为什么不举报？据我们调查参与此事的干部都是收了好处费的。”

    “啊——？”听到唐康他们收取了好处费，薛华鼎大惊。

    “总的来说你们县局还是表现不错的，放假回来上班后听到什么风声不要担心，你们要继续大胆地工作。真有问题我们也不会这么问你，也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的谈话透露出去。虽然我们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但我们担心节外生枝。”

    薛华鼎听到前面一句话，心里就轻松了，特别是为唐康他们感到庆幸。只要邮册这事真的有问题，那么那些强行分配任务的人就有麻烦了，而退回邮册地唐康却是有功，今后他的局长位置绝对是最稳不过。他欣喜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向胡副书记保证道：“我不会乱说的。”

    薛华鼎可一直因那次加盟乡地事对唐康抱有歉意的，因为自己处理地太冲动，让唐康无缘无故地承受了那么多委屈。虽然自己在当时情况下也只能那么做。

    “你几点的飞机，中饭是在市里吃饭还是在飞机上吃？”最后胡副书记问道。

    “时间来不及，我只能在飞机上吃。”薛华鼎道。

    “那我就不留你。赵秘书，你安排车送他一下。”又慢慢走回到办公桌后。

    赵秘书道：“我去安排。”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39章 【许昆山谈公司】

    薛华鼎在赵秘书带领下出门，胡副书记抬起头说道：顺风。下次可不许带什么土特产或者什么试用手机之类的玩意，记住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记住了。”

    出了胡副书记的大办公室，赵秘书带薛华鼎到他相对简陋的办公室。他首先打电话给薛华鼎安排了车辆，然后笑问道：“小薛，你那条鲤鱼是不是很不一般？”

    “呵呵，是有点奇怪。我也是最近才看到。味道怎么样，你一吃就知道了。最特别的是它们身体两边有二条金线，我可没看见过。”薛华鼎笑道。

    “刚才胡书记说你们提供稿件的事，你可要记在心里，别忘记了。”赵秘书提醒道。

    “嗯，这可是给我们长益县长脸的事，绝对不会忘记。只是我担心稿子的质量，能不能让省报派一个人下去，上次那个记者就不错。”薛华鼎提了一个建议，他心里也想到了邱秋。

    “行，等过完五一假期我就跟他说说看，看他能不能下去。不过，就算他下去，他在你们县里的时间肯定很短，素材收集方面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赵秘书显然对那个人比较熟悉，说起话来相当的肯定。

    薛华鼎点点头：“我知道。上次他就是与我们县政府的一个报道员写的，这次我请她收集这些，到时候只要他把把关就可以了。”

    ……

    坐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赵秘书就将他送出大楼送到车上。

    看着市委大楼在身后越来越远，薛华鼎有种晕乎乎的感觉：胡副书记召自己来就是说这些事？他是侧面调查这个案子还是当面考查我的问题？

    从飞机场出来。许蕾就迎了上来。二人拥着抱了一会，见薛华鼎不动，就问道：“怎么。还不走，很累吗？”

    “我还要去取一样东西。”薛华鼎笑道。

    “你行李不取到手了吗？”许蕾看着薛华鼎手里的行李，奇怪地问道。

    “我还托运了一件。”薛华鼎提着手里地行李箱边走边说道。

    “什么东西要分开托运？”许蕾跟在他旁边问。

    “一条活鲤鱼。”薛华鼎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以前一直保密。

    “呵呵……”许蕾果然大笑，笑了好久才说道，“你也真逗，什么东西不好带，还带一条活鲤鱼。这条鲤鱼背上生有翅膀还是吃人参燕窝长大的？”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薛华鼎道。

    他们在取货物的地方整整等了二个小时才取到那个塑料“鱼篓”。

    许蕾围着这个“鱼篓”看了好久，除了看见鲤鱼身上地二条金线外。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

    不过许蕾也没有说什么，带着他来到自己的车前：毕竟这是他的一片心意。

    “今天你开车吧？”许蕾笑问。

    “当然。你要不让我开，我可会生气的。”薛华鼎从许蕾手里接过车钥匙，动作迅速地打开车门，几下就在驾驶位坐下。兴冲冲地启动了发动机，“现在我开车上瘾了，没有车开才郁闷呢。”

    “你开车可以小心点。”许蕾从另一边上车坐下来后。说道。

    “遵命！”薛华鼎动作熟悉地挂上档位，松开手刹，轻轻地点了一下油门，车慢慢驶离停车位置。

    “考试不及格，你的转向灯还没打呢。”许蕾笑着提醒道。

    “现在还不用转弯。”薛华鼎一边打开转向灯一边狡辩道。

    车走上大路后，二人就聊起其他事来。

    薛华鼎笑问：“你的工作效果出来了没有？”

    许蕾点头道：“出来了。等下你就会看到。”

    “他们住到一起了？”薛华鼎有点欣喜地问。

    “呵呵，还没有。不过快了，爸爸现在经常来，我把钥匙给他了，妈妈也没有说什么。”

    “今天我们都团圆吧。”

    许蕾脸红了一下。笑道：“可能吧。现在他们二人在家里为我们准备饭菜呢。”

    当薛华鼎提着东西进门的时候，看到许昆山和梁燕他们在一起看电视。薛华鼎连忙喊爸爸妈妈。许昆山高兴地大声答应着，而梁燕则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连忙起身去为他们泡茶去了。

    许昆山走过来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到？在路上吃饭去了？”

    许蕾道：“他啊给你托运了一条宝贝鲤鱼来，我们在那里等了半天才领到。”

    “什么宝贝鲤鱼？”许昆山又要去翻薛华鼎的东西。端茶出来的梁燕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去收拾桌子，准备饭菜。我们都饿了。”

    许昆山一听立马说道：“好的。你们先等一下，马上吃饭。”说着就快步进了厨房。

    许蕾笑着对妈妈道：“妈，还是有一个听话地小兵舒服吧？”

    “你这丫头。”梁燕笑道，“你们喝点茶就去洗手。”

    一餐具有特殊意义的晚饭在异常热烈的气氛中进行着。让薛华鼎奇怪又感到正常的是许昆山主动提出晚上一家人只喝一瓶酒。

    许蕾自然对许昆山的决定大肆赞扬，称他是自律性强、有错就改地男子汉。

    许蕾的话让梁燕忍不住说道：“行了。今天是为小薛接风的，不是让你们二个家伙相互拍马屁地。哼，你以为我还是十七八岁。你许昆山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说是喝一瓶，怕是心里嘀咕了半天才狠下心来的吧。你要喝多少你就喝多少，我可懒得管你。”

    许昆山正高兴地要大喊，许蕾连忙给他

    个眼神。许昆山神色立即有点沮丧，但很快就装出的样子说道：“不行。酒这东西不能喝得太多，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小薛，你说是不是？”

    薛华鼎忍住一肚子笑。连忙应道：“是。高兴的时候能够在酒桌上控制自己少喝的人真得有一股毅力。爸，我很佩服你。”

    ……

    吃完饭，许蕾牵住薛华鼎地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许昆山和梁燕道：“爸、妈，我们先过去了。你们收拾碗筷吧，明天我们再过来吃中饭。”

    薛华鼎正要说鲤鱼怎么做的事，许蕾掐了他的手掌一下，然后小声道：“打——电——话——说。快走！小笨蛋！”

    梁燕连忙从厨房出来问道：“你们不喝了茶再走？他喝了酒你可不要让他开车。”

    “他跑了一天累了想早点休息，市里我自己开车。再见！”匆匆忙忙出门地样子让薛华鼎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呵呵，你这个媒婆算是成功了吧？”等身后地门关上后，薛华鼎忍不住大笑起来，问道。

    “什么媒婆，难听死了。”许蕾笑道。“你难道不高兴？”

    回到许蕾的家里，薛华鼎给梁燕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鲤鱼的特点和大致做法。

    之后，二人就洗澡收拾，忙过这些之后。床上自然是一系列缠绵激烈地动作，二人一直延续到凌晨才安静下来，无力而幸福地沉沉睡着了……

    次日上午十一点多回到梁燕家里的时候。还未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地香味。

    许蕾连嗅了几口空气，问道：“好香，是不是你那条鲤鱼的味道？”

    “是的。怎么样，没骗你吧？呵呵。”薛华鼎自豪地点了点头。

    “哇，肯定好吃。”说着就紧走二步，手在门铃上连续地按着。

    急急忙忙冲过来地梁燕打开门后，见是许蕾在按门铃就嗔怒道：“你自己不有钥匙吗？按得这么急，差点让我把汤都带翻了。”

    “我怕你们还没起来。呵呵……，钥匙早就被爸抢走了。”许蕾伸出小舌头笑道。

    “就你鬼点子多，你以为你才七八岁啊。快进来。”梁燕有点脸红。

    许昆山从厨房里伸出头来。说道：“小薛，这鱼味道真不是一般啊。快过来指导指导，要做错了就可惜了。”

    小夫妻俩进厨房看了一圈。薛华鼎问了一下他们的做法，点头道：“就是这么做的。肯定好吃。”

    见许昆山还要问。许蕾就拖着薛华鼎的胳膊往外走，嘴里笑着对他道：“你问你老婆去。华鼎，我们走，看电视去。”

    看到父母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许蕾眼睛了涌出喜悦的泪花，无声地靠在薛华鼎胳膊上，良久才低声说道：“我盼望这天好久好久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这一幕长久地保留下来。”

    薛华鼎轻轻拍了拍许蕾地背，没有说话。

    二人都沉默着，电视里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等鲤鱼上桌，许蕾为每人盛了一小碗鱼，然后又拿出一支红酒，对梁燕道：“今天我特别高兴，我也想喝点酒。妈妈，我们四个人把它分了好不？”

    梁燕没有说话，但更没有反对，眼睛也有点发红。

    许蕾把红酒递给薛华鼎，薛华鼎连忙拿起桌上的启瓶器旋了起来。

    吃饭地时候四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许蕾时不时擦着高兴的泪。

    菜都是薛华鼎为她夹的。

    许昆山学着薛华鼎的样子给梁燕夹菜，却被梁燕白了一眼，小声道：“你年纪也小？你管你自己就行了。”

    这一幕让许蕾看见了，她偷偷地笑了起来。

    菜味道好，但四人吃饭的气氛更好。

    四个人吃完饭后一起收拾碗筷，但薛华鼎和许蕾很快被梁燕赶出了厨房，她和许昆山要他们去看电视。

    他们刚在客厅坐下，许昆山还为他们送来了茶水：一切的一切开始像一个温馨的普通人家了。

    许蕾深有感触地说道：“要是天天是这样就好了。”

    薛华鼎道：“不是这样了吗？他们肯定不会再分开了，你看他们的感情多好。”

    “谁知道。”许蕾叹了一口气道，“他们一直不错，就是我爷爷奶奶他们。”

    陪梁燕收拾了厨房出来，许昆山坐在薛华鼎身边，笑问道：“你想了解你公司的情况不？”

    薛华鼎一愣，脱口问道：“我公司的情况？……哦，哦，知道一些，蕾蕾经常跟我说。”

    许蕾把电视机关了，对薛华鼎道：“你就知道一点点皮毛吧。我自己都不是很知道。爸，你给他说说。”

    许昆山道：“我就随便说一点。你有什么问题问就是。现在你们那个‘华蕾电信科技有限公司’地开局业务基本上没有了。”

    许蕾在旁边笑道：“什么你们的，爸爸，你不是董事长吗？呵呵。”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0章  【再办一个蓄电池厂】

    昆山没有理许蕾的话，继续对薛华鼎道：“现在那个精力放在二个方面，一个是旧交换机推销，一个是软件系统开发。旧交换机推销业务目前很好，呵呵，可以说是很火爆。一些邮电局见别人用了效果好，价格也很公道，沿海地区的邮电局***里都传开了，很多单位抢着要。当然，也有另外的人见利润可观，开始从其他渠道走私进来。因为需求市场很大，他们偷运进来的那些设备对我们尚不构成冲击。我们的价格甚至比开始时还上升了一些。只是与那些走私者比起来，我们的利润稍微少点。”

    梁燕插言道：“行了，不要总是念叨利润少了。只要合法，就是不赚钱也可以，至少睡着踏实。”

    许昆山的声音立即降了不少，讪笑了一下。许蕾把脑袋转到一边又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梁燕推了女儿一下，说道：“笑够了没有？”

    许蕾转过身，索性大笑起来：“呵呵……”

    梁燕也忍不住笑了，瞟了许昆山一眼，对许蕾说道：“听他说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念叨着利润，好像钱比什么都重要。”

    许蕾笑道：“他是商人，当然谈得最多的是钱。不过，我发现他现在可不是把钱看得最重要的哦……”

    许昆山对薛华鼎说道：“不听她们笑了。我们说我们的，我们准备过一段时间就往内地试销几个地方，利润低点都没关系，主要是让它在内地的邮电局也有一个初步的印象，进一步抬高这里的价格。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许蕾还在笑。说道：“他什么都不管，也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建议？”

    许昆山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华蕾电信科技有限公司除了销售旧交换机。另一个业务就是开发软件。软件暂时以你开发地那个电信资源管理系统为主，另外就是朱瑗提议的网管系统。你那个电信资源管理系统我还多少懂一点，网管系统是什么我就不明白了。你是邮电局的应该知道一点吧？”

    薛华鼎微笑道：“许蕾跟我说起过，我知道一点。就是管理交换机地一个软件系统。”

    许蕾和梁燕不再插言打岔，许昆山说话也就连贯多了，他说道：

    “你开发的那个电信资源管理系统，我让我们省的省邮电管理局的专家进行了评估，他们觉得你的这个软件很实用，特别适应当前电信大发展的形势。没有这个系统还真难以全面而科学地管理这么多资源，最主要的是新近大量增加的设备和设施。他们那些专家还提供了不少的建议。他们主要是说你的软件涉及面还是有点局限。太着重于实物也就是设备地管理，还有就是这个系统管理的资源是静态的，对流动性考虑不多。你的软件最适合在县局、市局这些物质、器材流通小的单位。他们希望能加进备品备件动态管理、设备性能记录管理、历史故障统计等等功能。”

    薛华鼎频频点头道：“是地，我确实是只着眼于实物，重点在线路资料方面。不过。按他们专家的这么一弄，我的系统不就只能成为整个系统地一个分支，一个子系统了吗？”

    许昆山笑道：“怎么。不愿意？”

    薛华鼎笑道：“没有什么不愿意。我只担心如果这套系统前期就贪大而全，而邮电局的管理跟不上来，那也只是一座空中楼阁，好看不好用。按他们的设想，这个系统会非常庞大，涉及到维护、建设等各个方面。管理好了当然是好，可我担心……”

    许蕾也说道：“就我们湖舟市电信而言，管理肯定不可能这么好。”

    薛华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担心的。这套系统只有保持长期稳定地更新、经常维护才有实际意思。按他们的做法，涉及的领域太多，对电信局的要求太高。”

    许昆山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赞赏道：“好小子。你的话跟湖舟市电信局局长的话一个样。他也反对这么搞大而全，他说先搞出实用地再说。让大家尝到甜头了再扩大功能。”

    许蕾自豪地笑道：“当然，要没有一点眼光。我还跟他？”

    梁燕道：“行了，我们承认你眼光不错可以了吧？一个大姑娘家的也不知道含羞？”

    “别人一见钟情的都不害羞。我见了好久才下决心，害什么羞？”许蕾笑问。

    许昆山道：“我请了一些计算机专家对你和蕾蕾开发地这套软件进行了优化，特别是界面比以前漂亮多了。还有什么数据库的衔接共享方面。这些我不懂，朱瑗知道一些。他们给我上了半天地课，我就只记得几个词。呵呵，那东西说得我晕头转向。”

    许蕾笑道：“你去凑什么热闹？还上了半天课，呵呵，真难为你老爸了。”许蕾对薛华鼎道，“朱瑗跟我说了一些，那些计算机高手把省邮电管理局专家的意见糅合进系统里了，准备用于将来升级。这套软件暂时以我们开发的为蓝本进行推广。现在正在我们市局进行试用，过一段时间就有一个正式鉴定出来。要不，你也拿一套到你们县局去试用一下。”

    薛华鼎点了点头。

    许昆山说道：“网管系统是朱瑗和她几个手下在弄。我们前段时间从西门子公司花高价买了一套网管系统，现在她们是在摸索和对那套系统进行汉化。蕾蕾，你清楚，你跟他说。”

    许蕾道：“我已经跟他说了技术方面的事，网管系统现在的着重点在交换机系统的话务量数据采集上，没有什么很实用的功能，暂时利用的功能集中在告警统计和处理方面。”

    薛华鼎问许

    ：“原来那些开局的技术员是怎么安排地，他们现在了吗？”

    许昆山道：“有几个还是跟着朱瑗熟悉西门子公司的网管系统，准备将来开发新的系统。还有几个则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继续做内地开局地业务。”

    “还有开局业务做？”薛华鼎有点惊奇地问，心里想既然有做为什么放弃？

    许昆山肯定地回答道：“当然有。只是我们这种公司划不来而已，价格低距离又远。都是西部不发达的地区。他们几个人做一做利润还不错。加上我们公司在一些方面也帮他们一点，他们现在搞的风风火火。前几天朱瑗还埋怨我甩出去太早了呢，呵呵。对了，现在朱瑗的老公也在公司上班，你知道吧？”

    薛华鼎点了点头：“是代替朱老师在主管培训吧？”

    许昆山摇头道：“早换了。现在他主管软件销售，跟朱瑗一样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许蕾道：“这些事别谈了，谈一谈你的光缆厂吧。”

    许昆山道：“一个个的来啊。”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没有继续谈那个公司，而是说道，“光缆厂下半年就可以出正式的产品。四芯八芯的都有生产，等质量稳定后再生产多芯的。你看是明天还是后天到光缆厂去看看。当然，你愿意当甩手老板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不要分红，你就让我为你做主就是。”

    薛华鼎突然想起自己想生产电缆告警器地事。就问道：“如果我想做其他事，你能不能提供一些资金给我？”

    许昆山道：“你还是想生产你的蓄电池？这个……，我最多给你五百万。而且要到年底旧交换机的账收回才行。”

    薛华鼎一听五百万，嘴巴都张好大，脱口道：“这么多？”

    许蕾笑道：“看你惊讶的样子，你还不知道你有多少资产吧？去年朱瑗就有一百万元来帮你完成邮政储蓄任务，你的股份比她多得多，难道五百万都没有。”

    薛华鼎笑问：“到底有多少？”

    许昆山笑道：“反正不会少，现在你当不当你那个副局长也没关系。不过目前这些钱都变成了厂房、地皮、生产光缆地设备，你想取出来吃喝是不行的。呵呵……”

    旁边一直听他们谈话的梁燕这时认真地说道：“生产蓄电池我觉得是一个不错地项目。已经有好几个人找过我以前管的三产办。我虽然到建工局去了，但三产办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听说生产蓄电池的技术不难，基本上都只要买配件。建一条生产线组装就成。而且现在很多邮电局要淘汰老式的酸铅蓄电池，那些东西在邮电局也是一个麻烦，既污染环境又占用机房空间。如果我们去低价收购来，取出里面的铅熔化用在新的免维护蓄电池上。那么我们的蓄电池成本就可以很低。”

    许蕾眼睛一转，靠在母亲身上，笑问道：“妈，我看你辞职算了。你看你老公和我老公都是有钱人，你又不缺钱。建工局的事又多，你就别干了，开一个蓄电池厂玩一玩。整个厂里的人都听你这个厂长地话，多美？”

    梁燕笑道：“你这丫头，什么你老公我老公的……”说到这里，脸有点变红了，她停了一下，也点头道，“你说的确实不错。我现在当建工局地领导，别人以为我找的是他老爸老妈地关系，哼。不就是眼红工程项目有大好收红包吗？我不干了，让那些眼红的贪污受贿去。”说着白了许昆山一眼。

    许蕾笑道：“好！谁眼红谁去干，他们只怕不知道鱼饵好吃易上勾。”

    许昆山很是惊讶地望着自己的“老婆”，不相信地问道：“你要办蓄电池厂？”

    梁燕气鼓鼓地问道：“不行？”

    许昆山摇头道：“其他我不知道。办厂，你肯定不行。你受得了去巴结别人买你的产品？”

    梁燕道：“这个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还不是我和他们二个办起来的？我今后也跟小薛一样，当一个甩手股东，我才不干推销的事呢。”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昆山则大笑着说道：“呵呵，他有我这个老泰山在前面顶着，他当然可以当甩手老板。谁替你在前面顶？”

    梁燕脱口而去：“你啊！”

    “啊？”许昆山和许蕾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接着许蕾大笑道：“就是！你不顶谁顶？爸爸，你一下当三个公司的老总，很牛的，祝贺你，呵呵。”

    母女俩幸灾乐祸地笑着。

    看她俩高兴的样子，许昆山笑道：“行，一条牛是看，二条牛也是看。没问题。”

    梁燕笑骂道：“你才是牛呢。”

    薛华鼎心里想：他们的感情这么好，以前怎么就在一点点压力下舍得离婚呢。

    许昆山笑了一下，问道：“那你准备在哪里办厂？”

    梁燕回答道：“刚才才有一个想法呢，你以为真的就开始了。我还要考虑考虑，也要去打听一下。”

    许蕾马上说道：“别考虑了。就办在华鼎的湘湖省。”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1章  【真是运气好】

    湘湖省？”许昆山、薛华鼎、梁燕同时不解地看着许

    许蕾脸一红，说道：“就是啊。等妈妈的厂办好了，我也过去，就可以跟华鼎住一起了。怎么，不行啊？”说到后来许蕾眼里有点胆怯地看着梁燕。

    这下三个人都没话了。过了好一会，梁燕才说道：“你们这么分居确实也不是一个办法。我看这样也好，将来有孩子了，我还可以就近帮忙照看。”

    “妈——！”许蕾有点害羞地喊了一声。接着说道，“妈妈你真的变了。”

    梁燕问道：“我变什么了？”

    许蕾道：“以前你不是反对我跳槽吗？现在怎么一下就同意了？”

    梁燕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通了。一个姑娘家的，能有一个好丈夫，不缺钱花就可以了。在邮电局也是做事在自己的公司也是做事，到处都一样。象那个什么徐帆的，不也是高官的儿子，还不是……”

    许蕾连忙偷偷地推了梁燕一下，说道：“好啦，还是说蓄电池厂的事吧。”

    显然梁燕也知道徐帆追许蕾的事，马上转移话题道：“等你出国回来，我们一起到小薛他们哪里去看看地方。只要那里办厂的条件真的合适，我就先在那里做事。等我办的顺利了，蕾蕾也过去，我们母女俩一起做。我就不信我们脱离了你们许家，我们生活不下去。从此以后我们不沾你们许家的福气了。”

    说到这里，家里的气氛一下压抑了许多，许昆山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最后许蕾提议四个人到太湖去租船游玩才使气氛好了起来。梁燕派许昆山出去买吃的食品，她则准备游玩用地其他东西。

    五月三日晚上，薛华鼎和许蕾正在梁燕家里边看电视边闲谈。家里还来了朱瑗一家三口。现在朱瑗一家已经将家搬到了这里，听到薛华鼎过来了，本来在上海度假的他们就赶了过来，让她丈夫见见这个一直没露面的年轻大股东。

    谈兴正浓地时候，薛华鼎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是唐康的就对许蕾道：“我们局长的电话。”说完就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等薛华鼎怏怏不乐地回来，许蕾问道：“什么事？”

    “我明天必须回去。”薛华鼎道。

    “局里发生什么大事了，这么急？”许蕾也不高兴地问道。

    薛华鼎就把刚才与唐康的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今天清晨，县公安局的抓到了一个昨晚盗割电缆的人，并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控制了一个偷盗电缆的犯罪团伙，并抓获了销赃的废品收购店地老板。由这个老板又获得了新的进展……。后天县里将召开打击破坏通信设施的专项行动动员大会，因为薛华鼎是邮电局方面的主要负责人，需要他参与动员会的组织和指挥工作，所以唐康只好打电话来要他回去。

    许蕾虽然不舍，心里不断地埋怨薛华鼎地单位事多。但她还是打电话让“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人买薛华鼎购买飞机票，安排明天接送的车辆。

    也因为薛华鼎明天要走，许蕾和薛华鼎就很早告别了父母和朱瑗一家回去了。他们还有好多话要说，还有好多事要做。

    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四日早上，薛华鼎依依不舍地告别许蕾和许昆山、梁燕他们，踏上了回长益县邮电局地征程。

    薛华鼎和唐康都不知道，这伙小偷的被抓纯属偶然，而且颇有戏剧性，整个经过是这样的：

    五月三日清晨，二个在机房里陪着邮电局的职工值了一整夜班的刑警交班之后，准备回当地派出所交接一下吃完早饭后正式休五一的假期。按领导事先的安排，他们连续加了二个五一期间的晚班后可以休息三天。可当他们兴冲冲的开着警车从邮电局出来没走多远。对讲机里领导就急促地呼叫他们，要他们马上赶到另一个邮电支局去。那里发现有人在晚上已经盗走了电缆，因为那里没有安电缆告警器。当时没有及时发现电缆被盗，还是当地农民清晨到地里干活发现后报告的。

    二个人那个气啊。真是没法说。中断通信后对着空中大骂了几句，之后，就无奈地开车前往。

    开车走在大堤上，开车地警察开了一段时间后越想越郁闷，也顾不得什么平时不得无故打开警笛的规定，他见周围没什么人和车就把警笛打开一路狂奔。

    不想警笛没开几分钟，车还没奔五百米。旁边那个望着窗外的警察就喊道：“停车，快停车！”

    开车地司机一边停车一边问：“怎么回事？”

    “你看！那边渠堤上狂跑的那家伙！”那个警察指着大堤下远处一个奔跑地人说道。

    开车的警察也顾不细看就把警车停了，然后跟着那个警察一起从车里冲出来，朝那人猛追。开车的警察一边跑一边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把一把长梯子往渠里一扔就跑。肯定有鬼！”说着，他还从胸前掏出手枪大喊道，“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那个四十多岁的农民哪里见过这阵势，跑了几步就吓得跪在地上不动了。

    二个警察冲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脚，踢翻之后就轻易地把他铐住了。他们也没怎么问，那个人就把他昨晚跟几个人偷割电缆的事主动说了：刚才与同伙分手之后的他扛着简易的楠竹长梯往家里的方向走，突然听到警笛声的他一下惊慌失措，想也没想就把梯子一扔拔腿就跑，不想他的动作被警察看见而怀疑上了。

    警察心里想：你这种菜鸟还敢做小偷？完全不及格。

    胆小的农民痛

    地说他只是帮人背梯子的，一个晚上也只能得二包烟察看在他从没有做坏事的份上放了他，千万不让他去坐牢。

    二个兴奋地警察哪里管他这么多。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他就往警车里塞，一边兴奋地报告上级上抓到了嫌疑人。

    公安局指挥部里想不到这么快就抓到了大鱼，刑警队几乎全部快速朝这里集中。在他们强大攻势下。那个可怜的农民不但把他参与的全说了一个一清二楚，就是没参与地、听说的、猜测的都来了一个竹筒子倒豆子。

    没有半天时间，这伙作案三起的小团伙被一网打尽。不但人抓了，割下的电缆和作案使用的工具都被干警们一一找到了，几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也倒了霉，一一被抓进当地派出所接受进一步的拷问。

    当然，张队长代表公安局向县级领导汇报情况的时候可没有说是因为碰巧破的这个案，而是汇报说是他们经过了无数地排查、蹲点、守候，干警们克服了无数的困难才抓到的。

    回到长益县的薛华鼎发现县城一下变了样，到处是吓人的条幅和宣传标语：“坚决打击破坏通信设施地犯罪行为！”、“投案自首是犯罪分子的惟一出路”、“打击犯罪。保护人民”、“敦促犯罪分子梦醒回头”、“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几台公安局的警车车顶上安着一个或二个大功率喇叭，用慷慨激昂地声调宣读着县委县政府的通告，敦促犯罪分子投案自首。

    薛华鼎回到局里，闻讯而来的陈伟军、曾国华满脸都是喜色。陈伟军笑着对薛华鼎道：“靠，还是要钱才有效果啊。薛局长你看，我们把钱往公安局一交。才短短几天他们就抓了好几个。”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有人还投案自首了呢，跑到邮电局又是哭又是喊的，说是我们邮电局的打他们都可以，不要不送他们到公安局，呵呵。妈的，早干什么去了。”

    曾国华也笑道：“早知道动用公安局的效果这样好，我们的那二个告警器就不要买了。呵呵，还是政府出面威力大啊。”

    薛华鼎笑着问了一些其他情况。因为是五一放假，除了加班值守的人和部分机务员外其他人都放了假，局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说了几句话之后。大家就各自回了家。

    父亲和母亲五一期间住在薛华鼎这里，还有彭冬梅、罗敏也在这里陪他们。现在罗敏也调到县城来了，是追她的那个小子地父亲帮的忙。只要过了这个五一假期就正式在县税务局里坐机关。这对大家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特别是彭冬梅很是高兴。今后又多了一个知心的玩伴。

    拿出在湖舟买地礼物送给她们后，大家高高兴兴地吃着晚饭。饭后，罗敏陪着父母看电视谈话，彭冬梅继续看她的自考书，薛华鼎则忙着跟唐康打电话报告他已经回来并询问明天参加动员大会地事宜。

    打完唐康的电话，薛华鼎又想起胡副书记有关向省报提高稿件的话，就连忙给邱秋打了一个电话：“邱秋，我回来了。”

    “这么快？你不是说七号或者八号才回的吗？”邱秋问道。

    “不是县里要提前开动员大会吗，唐局长要我早点回，只好就丢下她们就回来了。”薛华鼎道。

    “哦，那真是运气不好啊，呵呵。”邱秋笑问，“薛大局长，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薛华鼎笑着说道，然后问，“你们到我们局里采访了没有？”

    “还没有呢。我们这几天都在公安局跑。”邱秋笑道，“你放心，你们邮电局的英勇事迹我也不会漏掉的。”

    薛华鼎道：“是这么一回事。我这次到省城去见了一位领导，他要求我们能提供一份稿件给省报，我就想到了你。上次省报不就是你写的吗？你再好好写一份，怎么样，拜托你帮我这个忙。”

    “真的？真的是省报要登我们的文章？”邱秋激动地问道。

    “呵呵，至于这么高兴吗？又没有几个稿费。”薛华鼎调侃道。

    “谁看中那些钱？”邱秋说道，然后不好意思地问道，“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薛华鼎笑问。

    “我……我怕写不好。”邱秋有点胆怯地说道，“上次是那个记者定的提纲，也是他校的稿，改了很多才登上去的。”

    “这次他还是会为你把关的，你主要是多收集素材。”薛华鼎道。

    邱秋又是一喜，有了那个记者帮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压抑着激动问道：“你真的不骗我？他是大记者呢。”

    “过完五一这个假期他可能会打电话找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是我骗你还是不骗你。”

    “薛……薛局长，你到底认识什么人？你怎么能调动他们。他们可是无冕之王，我估计庄书记都没这个能耐。”邱秋有点好奇也还是有点点不相信。

    “什么调动？是帮忙。”薛华鼎道。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2章  【是不是过分了】

    暂且信你一次。不过我要向我们领导汇报，这可是件大事。你不会怪我出卖你吧。”邱秋笑问。

    “这事……”薛华鼎有点犹豫了，这种事跟邱秋说也许没关系，即使那个记者不来，省报记者不刊登，问题也是不大。可要是邱秋汇报给县里领导，县里领导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大张其鼓，如果最后县里的稿件没有刊登，也没有什么省报记者下来，那问题就大了，甚至可能酿成什么政治事件，有人也许会说自己打着领导的旗号招摇拐骗。

    就在薛华鼎犹豫的时候，邱秋说道：“如果我们现在不提醒县领导，等省报记者真的下来了，报道上去了。县领导有可能说我们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展现我们成绩的好机会。轻一点会说我们不懂事，严重一点的会说我们无组织、无纪律，只想出风头。那时可就惨了。”

    说到这里，邱秋小声问道：“你认为呢？”

    薛华鼎思考了一会，说道：“那也行，你就对他们明说，说省报记者可能下来，但因为其他原因这个消息还暂时无法得到证实。”

    “你好像在召开国务院的新闻发布会似的。呵呵，那请问薛发言人，这个暂时是多久？”邱秋笑问。

    “呵呵，无可奉告。”薛华鼎也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给我舅舅说一下，然后再给我领导说。”邱秋用征询意见的口气说道。

    “好吧。不过，估计我今天晚上就会被他们喊过去拷问一番，我坐了一天的车，才休息一会。”薛华鼎笑道。

    “当官就是要辛苦点嘛。现在还是交通发达了。要是过去坐火车，你一周能回来就不错了。”邱秋笑着挂了电话。

    今天幸亏许蕾出了一个主意，让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驻湘湖办事处的派车在飞机场等他。他一出飞机场就上车赶往长益县，否则要搭公共汽车几下转车地话，估计又要象以前一样深夜才到家。

    果然，薛华鼎刚帮彭冬梅演算了一道简单的微积分数学题，正要去厨房倒茶，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请问你是邮电局薛华鼎薛副局长吗？”对方用很平静地口气问道。

    “我是。请问你是……”薛华鼎问道。

    “我是长益县县委办公室的，庄书记和朱县长想找你了解一点情况，请问你现在有空吗？”对方问。

    薛华鼎笑道：“有空和没空有区别吗？要我去哪里？”

    对方想不到薛华鼎这么说，愣了一下，说道：“我们的车马上到你家来接你。在县委庄书记的办公室。”

    “好的。”薛华鼎应道。

    彭冬梅笑问：“怎么。又有人找你，要你出去？”

    “嗯。领导找，没办法。”薛华鼎说完对在客厅看电视的爸爸妈妈和罗敏道，“我出去一下。”

    罗敏笑问：“表哥，这么晚还去腐败？”

    “什么腐败？你以为我是你们税务局的？我们邮电局只有求别人的。谁请我去腐败？有事去。”薛华鼎笑道。

    罗敏说道：“嗨，谁不知道你们邮电局一个工程就是几百万？巴结你的多着呢。你可要小心点，不要贪钱啊礼……”

    罗敏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华鼎打断了：“行了。你怎么不到纪委去当官。”

    “呵呵，是上面不让我当。你以为我当不了纪委的官？”罗敏笑问。

    母亲也说道：“敏敏说地没错，你要注意一点。你当官了就不能收别人的礼，不能要别人的钱。”

    “好，好，你们都说的对。”薛华鼎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我走了。”

    在县委办公室值班人员带领下，薛华鼎走进庄书记的办公室，发现里面坐了五六个人。庄书记一个人坐在他那张宽大笨重地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看见薛华鼎进来还罕见地站起来迎接他。并热情地说道：“小薛，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请你来。”

    薛华鼎连忙说道：“不敢当。应该的。你们县委县政府为我们邮电局做了这么多地工作，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们。”

    薛华鼎扫了一眼在座的发现都是县里的巨头：庄书记、朱县长、张清林、田副县长、一个县委副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还有一个是县委宣传部部长。

    其他都只是向他点头示意。朱县长只是多瞥了他一眼，张清林倒是笑了笑。

    等那个值班员出去薛华鼎坐下后，来也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县是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县，我们县委县政府掌握的资金有限。搞一次大的行动不容易，这次我们公安局表现非常不错，一举就破获了几个破坏通信的大案。你们邮电局高兴，我们县委县政府也高兴。如果能够扩大宣传，对我们县各方面的工作也是一个促进。刚才我听了田副县长的汇报，听说省级报纸有可能派记者前来采访。不管记者来还是不来，都对我们的工作是一个肯定，也是对我们这个活动地一种鼓舞。”

    庄书记说到这里，似乎有点激动，仅仅靠提高音量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他大手一举，往前一压，说道：“同志们，前几天我们决定开展这个专项活动的时候，还有同志怀疑我们地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范围是不是太大了？现在情况应该清楚了吧？我们的活动不是大了，我们地速度也不是快了。而是我们做的还不够。”

    庄书记说到这里，大笑起来：“呵呵，我这个说话的方式是不是太正式了？”他扫

    一眼，然后和蔼地看着薛华鼎，说道，“小薛。你的情况稍微向我们说一下，我们只是做这个准备，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我和朱县长都只是想把这事办得更圆满。”

    薛华鼎只好把在白沙事听胡副书记说的那些话，改变一下口气说了出来。里面还故意用上不敢肯定的语气。

    庄书记听完后，没有再问薛华鼎什么，也没有什么失望地表情，他依然说道：“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不管记者来不来，我们的工作还是要做，而且要大做要做好。我有二个建议，你们看行不行？第一。在公安局、邮电局成立了临时组织机构的基础上，我们县委县政府也立即成立这次专项行动地指挥机构，由我任总指挥，朱县长、清林和其他二套班子的领导任副总指挥。相关的宣传、后勤等方面也要成立相应的机构，挂在县委县政府的下面。这个有意见吗？”

    这种纯形式上的事情有也可。无也可，谁也不是傻子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与庄书记过不去。

    “好，一致通过。”庄书记看众人都点头。就说道，“第二个建议就是明天的动员会开成一个公捕大会，将那些被抓获的犯罪分子公开亮相，还要加上其他流氓闹事的、打架斗殴地、扰乱社会秩序的、诬陷的、强奸的等等罪犯。我们兵分几路，来一个全县范围内的大游街。要彻底威慑住那些有非分之想地人。这个建议怎么样？”

    这个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这里面还涉及到政策问题。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张清林这个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薛华鼎很是奇怪地看了庄书记一眼，心里想：庄书记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出格？这么搞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相信你地出发点就只是为了我们邮电局。

    不过，薛华鼎明白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没有说话的权力，他也像其他人一样看着张清林。

    张清林低头避开庄书记炯炯有神的目光。为难地说道：“庄书记，这样只怕在社会上产生不好的影响。再说，明天的动员会都安排好了。再改变会议议程的话，时间肯定来不及。还有就是刚才薛局长也说了。省报的记者明天还不一定下来。我们能不能把动员会推迟一二天，等薛局长联系好了记者，我们再开这个动员会？”张清林还有一个意思没说，就是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差，向上级主管领导打听他们对公捕大会的态度。

    庄书记看着张清林道：“你这个同志啊，才当上县级领导就放不开手脚了。正因为不能肯定省报记者什么时候来，我们就不能等。我们只能继续按原来大的计划进行，我地意见也只是把声势造得更大一些而已。如果省报记者过几天才来，难道我们就过几天等他来了再开？乱弹琴嘛，这不是劳命伤财吗，我们有必要做这些花架子吗？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表功也不是为了讨领导的欢心，是为了我们县里社会的稳定，为了我们全县有一个安全地环境安心发展经济。”

    庄书记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人民愿意的、敌人害怕地，我们共产党员、各级领导就要去做。对不对？那么我请问我们的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一个简单的问题，什么是敌人害怕的，让他们游街是不是这些坏分子最怕的？”

    未等张清林回答，庄书记就问道：“你是怕担责任吧？你放心，这个责任我这个班长来担。将来领导批评就批评我，我在任上呆一天就要给全县的人民一天安宁的环境。我说不出为民请命或者说为民做主的大话，但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匡扶正气、打击歪风是我们的本分嘛。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听着庄书记慷慨激昂的话，薛华鼎心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么一幕：一个古代的清官抬棺向皇帝进谏。

    说到这里，庄书记转头看着朱县长道：“朱县长，大的责任我担了，你不会也像清林同志一样有顾忌吧？”

    朱县长考虑了一下，说道：“我的意见是最多对那些罪大恶极，检察院认定了的犯罪分子进行公开游街。”

    庄书记笑着道：“好，这个才是正确的建议。”然后看着张清林道，“我们二个班子的班长都认可了，你呢？”

    张清林含糊地说道：“我们公安局按照县委县政府的指示办。”

    庄书记眼里有了一丝厉色，有点恼怒地扫了张清林一眼，张清林却没有如庄书记所预计地低下头来。庄书记一愣，但随即笑道：“不错。这个态度好。那些明天游街的人的名单和主要罪行打印一份资料给我，我亲自把关挑选。范围要广，明天用五部卡车装着，每部车四个犯罪分子，一起就是二十人，你们公安局提供一百个人的名单给我。会场安全警戒的事一定要办好，不能出一点乱子，否则惟你是问！”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3章  【烦人的贿赂】

    了庄书记少有的严厉话，张清林点了点头，有点无力　“好的。”

    接下来庄书记就吩咐了县委办公室、宣传部一些明天的具体事谊，虚问其他人有没有不同意见后就宣布散会。随着几个领导的起身，这个临时碰头会就宣告结束。

    让薛华鼎奇怪的是，会议上庄书记对邮电局几乎一句话的安排都没有，自己完成是来看热闹的。

    随着这些领导走出庄书记的办公室，薛华鼎的脑袋还在问自己：　“庄书记如此成竹在胸，有必要喊我这个小萝卜头来吗？他刚才问我，我也没有肯定省报记者来还是不来啊。”

    从容走出县委办公大楼，朱县长似乎很随意地问薛华鼎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们局里的车在不在这里？”

    薛华鼎连忙道：“我坐的士回去就是。”

    朱县长一边对薛华鼎道：“那你坐我的车就是。”一边跟其他离开的领导打着招呼。

    等朱县长上车后，薛华鼎才坐了上去，脑海里还在想庄书记为什么这么做。

    车开动后，朱县长笑着对薛华鼎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一肚子的疑问？”

    薛华鼎不知道朱县长是怎么知道自己有疑问的，他老实说道：“真有一些不理解。我来不来，说不说这些，对这个会议没有什么影响啊。按我的理解你们应该……，嘿嘿。”薛华鼎干笑了几声，没有再说。

    朱县长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说我们应该命令你跟省报记者保持联系，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把记者请过来参加这个大会？”

    薛华鼎再次惊讶于朱县长的能力。脱口问道：“不是吗？”

    朱县长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懂的。”过了好久，他又说道。“有些事你就不要多想了。……其实，记者对我们也是一把双刃剑。”说完，他没有再说话，脑袋靠在沙发后背上。等车接近他所住地大楼后，朱县长对司机吩咐道：“你送薛局长回家。”

    坐朱县长的车回到家里时，父母和罗敏已经睡觉，彭冬梅早已经回去了，客厅里只留下一盏小灯亮着。

    其实这别墅里房间多，父母来了，彭冬梅完全可以睡这里。但她还是担心别人说闲话，就拒绝了父母和罗敏的挽留，回她自己地宿舍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的薛华鼎继续想着刚才的问题，也回想着朱县长在车上所说的话。显然朱县长的话有二层意思，一层是关于这次会议幕后的事。一层是关于记者的事。朱县长要自己不多想的就是会议幕后的事，而记者的事也点明了不需要薛华鼎急。

    对于朱县长说上面地记者是双刃剑，薛华鼎还是很好理解：明天的大会有点打擦边球的味道。省报记者下来未必就是好事，说不定把这事夸大一说，上面的人就会以为长益县的领导在违规操作，违背了上级限制让犯人游街地指示。而且这些记者也不是安稳的家伙，参加大会的人五花八门，县里很难控制接触记者地群众，一旦一些不长眼的人趁机抖落县里不好的事，那就麻烦大了。

    上次记者下来是调查长益县修建南北大道事拆迁的人打拆迁户的，准备曝光长益县的丑事，结果到后来反而是用赞扬的口吻报道公安局破获光缆的事迹。记者提交的结果与他们下来的初衷相差十万八千里。

    唯一想不通地是这次会议有幕后新闻吗？为什么朱县长要自己不想这些？

    回想会上的情景。想到庄书记的果断和张清林、朱县长他们模棱两可地态度，以及自己无缘无故地被喊进去参加这个会议，当了一阵菩　萨。薛华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庄书记又在借题发挥？邮电局申请专项活动他已经玩过这一招了。难道这次又是这样。但是，庄书记借地是什么题。发挥的又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官场经验不足、实在想不明白的薛华鼎就干脆放开心睡着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己不了解他们的情况，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无用。

    薛华鼎唯一看得清的就是现在张清林在慢慢脱离庄书记的阴影，至于是投靠朱县长还是自成一派就不得而知了。也开始知道了庄书记和朱县长之间有裂缝，虽然这裂缝不大，但绝对有！

    第二天，县城如期召开了声势浩大的“打击破坏通信和通信设施专项行动动员大会”，也公开逮捕了几个犯罪分子，有盗割光缆的、有强奸的、有抢劫的……

    会议之后就是押着犯罪分子在县城和主要乡镇游街。可以说这次动员会开得非常出色，也极大地威慑了那些小偷们。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再也没有出现盗割电缆的事情了，甚至县城里扒手、小偷都少了不少，不少市民拍手称快。

    开完大会回到局里，唐康笑道：“呵呵，想不到你想出的这个办法就这么大的效果。这下我们可以睡几天安稳觉了。这些小偷真是倒霉啊。”

    陈伟军一边散烟一边笑道：“我可是第一次发现公安局的人好说　话。跟我们一起值班的时候，态度好得不行，好像不是我们求他们，而是他们抢着要帮我们似的。他们守一个通宵都毫无怨言，而我们自己早已经一肚子的不愿意了。不是看他们在场，我们的那些职工都要骂　娘。”

    曾国华道：“他们这些警察其实也不愿意，只是不当我们的面说而已。呵呵，不过这次还真亏了他们。”

    唐康问蔡志勇道：“小蔡，你给公安局订制的锦旗做好了没有？明天我们一起敲锣打鼓送过去。”

    “

    有取。感谢信已经请一中的一位老师写好了。”蔡 　答道。

    看唐康一身轻松的样子，薛华鼎心里一直揣着一件心事想跟他谈一谈，但又不知道如何谈。胡副书记要自己保密，也说了唐康他们没事。自己跟他谈得不好的话反而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患得患失地薛华鼎就这么让时间慢慢地流失着，一直没有问唐康有关邮册的事。

    动员大会之后，局里的工作又找上了正轨。

    那个省报记者并没有下来。当邱秋将她收集地材料和写的稿子以县委宣传部的名义递交给他之后，这个专项行动的内容仅仅在省报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报道了一下，可以说是真正的豆腐块。县委宣传部的资料是以赞扬县委县政府雷厉风行打击罪犯、大力营造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的，洋洋洒洒一万五千多字。而出来地豆腐块的着重点却是赞扬长益县邮电局面对小偷盗割电缆有对策、有办法，警民一起确保通信畅通无阻，文章长度却只有短短的几百字。

    报纸一出来，长益县邮电局是既得了利又得了名，怪不得唐康看到报纸后马上将薛华鼎喊过去，笑着把报纸递给他：“呵呵，你看看。都是表扬我们邮电局的呢。”

    薛华鼎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报纸，笑道：“估计不是明天就是后　天，《湘湖邮电报》也会转载，把我们吹一吹吧。”

    “呵呵，那是肯定地。说不定他们还会派记者下来重新采访我　们。”唐康口气轻松地说道。“这下，我就轻松了。……哎，但愿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吧。”这个他们当然是指市邮政局的有关领导。

    薛华鼎心里一动。转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看着唐康道：“唐局长，你能告诉我一句实话吗？”

    唐康有点惊诧地看着薛华鼎愣住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么实话？你说……你问……”

    薛华鼎问道：“我们退回去地那批邮册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你知道？”

    唐康脸色一变，盯着薛华鼎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薛华鼎认真地说道：“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奇怪。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这批邮册到底有什么鬼，你掺和进去多少。”

    唐康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对于这批邮册到底有什么鬼，我也是一个局外人。不知道真正的具体情况。”唐康把“真正的”三个字说得很重。

    唐康继续说道：“但我估计是有人从上面直接运下来的，违规地赚取相关差价，避开缴纳给各级邮电部门应该缴纳的手续费、躲避应该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金。至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这邮票应该相当于国家钞票。怎么可能有违规的事出现。”

    说完，唐康最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有问题的？”

    “会不会是有人伪造的假邮票？假邮册？”薛华鼎问。

    唐康沉思了一会，摇头道：“不可能！那是犯死罪的。伪造邮票不就是造假钞？谁敢？他们最多是赚取一些违规地差价。你可不要小看这些差价，数量很惊人。”

    薛华鼎笑道：“那当然。只是我认为一本邮册成本不到十元，卖价却是一百多，加上这些邮册很可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这不像钞票。旧钞票很容易被发现，你想每个银行都有验钞机，不少人能辨别钞票真　假。但是邮票谁能知道真假？就是我这个邮电系统的人都不知道怎么　验。你不认为吗？”

    “绝对不会，他们的胆子哪里有这么大？”唐康再次坚决否决，又问道，“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知道地呢？”

    薛华鼎道：“我知道还不容易。你生病的时候我当局里临时负责人就看到这批退回去地邮册没有记载在正常邮册销售表上。再有……，这事我还不能说。”

    看薛华鼎欲言又止的样子，唐康点头了道：“哦。你要不方便说就不说。”

    薛华鼎咬了咬牙，问道：“你和钱局长是不是收了上面的钱？”

    唐康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多少？还在你们手里不？”薛华鼎心里一急马上问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与你无关，你知道了反而不好，我们也是没办法。”唐康痛苦地说道。

    “没办法，什么没办法？你要还抓在手里，你们就麻烦大了。”薛华鼎说完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唐康胆怯地问道：“有人……上面有人知道了，正在查？”

    “多少？”薛华鼎没有回答唐康的问题，反问道。

    唐康虽然没听到薛华鼎的回答，但他没回答其实就是回答。他回答道，

    “没退回给他们？”薛华鼎问。

    “本来我去退邮册的时候也把这四万退给他们的。但他们坚决不　收，还说了一些其他话。”

    “警告你们不许说出去？”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4章 【开始发难】

    康发现自己变成了薛华鼎的下属一样，老实地点了点认真地回答道：“一人二万只是前期的，如果我们将所有邮册款交上去，他们答应再每人加八万。”

    “你们赶快把那二万元交给有关部门啊。”薛华鼎连忙说道。

    “我们已经处理了。”唐康无力地说道，“只是没有说这是邮册方面的事，我们俩用的是其他名义。”

    薛华鼎这才嘘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几天一直不敢跟你说这件事情。”

    还是有点惊慌的唐康再次问道：“是不是上面已经在查了？”见薛华鼎没有说话，唐康点头道，“……算了，我明白了。”

    薛华鼎道：“你不用太担心。没事的。”

    唐康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我还是担心我们把钱抓在手里那么长时间没报，而且我们也没有对他们说实话。”

    薛华鼎安慰道：“只要交给上面了就没事。他们肯定也会理解你们的，毕竟给钱给你们的是我们的领导。谁好意思说他们，是不？”

    唐康无奈地笑了笑。

    薛华鼎对唐康道：“你可要替我保密，我答应上面保密的。但我实在不放心才说……”

    唐康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以前我对你是有点误解。……哎，现在说出来这些，我的心平静多了。”

    薛华鼎不知道唐康嘴里说的“这些”是指邮册的事还是误解自己的事，或许二者都有吧。他故着毫无城府地样子道：“你啥时候误解我了？我怎么不觉得？”说到这里薛华鼎笑了，“呵呵，我可是你忠心耿耿的手下。误解我绝对是你的不对。为了庆祝我们邮电局地事迹上了省报，唐局长，你今晚请我吃一顿好的行不行？”

    唐康说道：“好啊。”但马上又改口开玩笑似地说道。“你小子不也是我们邮电局的，凭什么要我请客？”

    “呵呵……”

    报纸刊登这个豆腐块之后，还有一个人很高兴，她就是邱秋。这次豆腐块的署名作者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在她名字前面还写了一个头衔：本报信息员。那个她所熟悉的记者还打电话告诉她，报社已经同意聘请她为信息员，红本本聘书马上就回邮寄过来。这对喜欢写作的邱秋而言，自然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几天后，邱秋的这篇豆腐块文章不但在《湘湖邮电报》上转载，还有《湘湖公安》、《安华日报》等等报刊杂志也转载了。

    在她高兴的同时。也收到了不少稿费。她每天都是乐滋滋的。

    薛华鼎自然不放过这个“敲诈”和恭贺她地机会，电话打过去，邱秋果然很高兴很爽快地答应薛华鼎到红桥大酒店吃一餐好的。她还忍不住惊喜地告诉他：她可能会调到安华地区报社当记者。

    “哇，真是太牛了。”薛华鼎大叫道。

    “呵呵，还不一定。等我过去了，我再请一次客。”她在电话里笑道，“感谢你这个大功臣。”

    “那是当然。”薛华鼎当仁不让。又说道，“不过这消息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呵呵，为什么？”她笑这问。

    “我不少了一个在政府机关的间谍吗？”薛华鼎笑道，“还有那个张华东的副主任，还不恨死我？他肯定以为我把你骗走的。”

    “呵呵，你就吹吧。刚才说你是大功臣，你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邱秋说道，“最主要地是本小姐笔杆子不错，知道不？”

    “呵呵，那是。那是当然。不过你的笔力好是内因，我可是外因。内因通过外因起变化。”

    ……

    还有就是公安局方面，通过这次活动他们得了不少办案经费和奖金。报纸上又多少得了一点表扬，普通干警和一些领导都很高兴。但公安局的头头张清林似乎并没有很高兴地样子。反而脸色比以前阴了很多。

    在县委县政府方面也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县委的简报上没有宣传他们的事，庄书记也没有像上次那么表扬他们。虽然他们做的远远被上一次好得多，功劳也大得多。

    唯一让人看到一点亮色的是张队长在这次专项行动后不酒被提升为副局长。

    当然，升官了的张队长也像邱秋一样爽快地答应过段时间请薛华鼎的客。

    星期四的上午，四个局级领导又在唐康地办公室里商量近段的工作安排，准备在明天地局办公会议上布置下去。这是惯例，几个领导提前通气，明天开会就能给手下人一个班子团结一致的感觉。

    “赵局长，这段时间邮政业务发展情况怎么样？”等大家坐好后，唐康客气地问道。

    赵湘兵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回答道：“这一段邮政业务都完成不错。特别是我们地邮政储蓄任务完成情况很好，排在全地区的第一名。下半年地报刊订阅也已经赶上来了。电信业务方面，大哥大、电话机的发展不错。只有BP机发展情况.:.少有关。”

    唐康看着薛华鼎道：“薛局长，你看我们县是不是自行建设几个BP机发射台？”

    薛华鼎点头道：“我和陈股长正在请市电信局的人查勘，等我们的方案出来后，再请唐局长你审定。”

    几个人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唐康见差不多了，就看着自己的记录本道：“我先总结一下各位的说的事，如果还有的话等我说完再补充。”

    他边看边说道：“邮政方面，赵局长刚才提出了要购买二台小面包车，用于特快专递和小额现金押运。这个，我看到了市邮政局的文件，要我们配备

    。他们市局三产办也已经联系了一批面包车，这个钱局长跟市邮政局三产办联系购车事宜。至于赵局长说的有人提议在安华市设立代办点的问题，这涉及到与市局地利益问题。依我的意见是如果职工个人愿意到市里开办就让他们开办。但我们不下正式文件鼓励和支持。如果市局方面不反对，我们就多开几个。如果他们刮我们的胡子说我们抢他们地生意，我们就推说是我们的职工自己要办的。你可以跟我们的职工明说我们的态度，也可以在资金、人力上帮一点忙。呵呵，我们也打一个擦边球。”

    唐康看着薛华鼎道：“在电信方面，薛局长提出的要派二个人到厂家学习BP机维修的事。问题，学习培训费我们局里出。培训的人还是从职工子弟中选二个高中毕业生，将来归口到三产办钱局长那里管理。BP机发射台等你们拿出.局长你负责，我就不掺和。反正我不懂。”

    唐康又看着钱海军道：“钱局长，你说的几个大楼建设地事，建筑施工队的聘请还是要照顾那几个头头脑脑介绍的才行，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事你先拿出一个方案出来。其他县都没试过招标，我们也不出这个风头。哎。现在的事真是麻烦，要不干脆把那几个还没启动地也一并定给他们好了，一个施工队保证有一栋楼给他们。我现在是怕了他们。又是请吃饭又是要送礼。我都不敢回家。钱局长，你就决定这事算了。”

    唐康说到这里，用上了商量的口气。

    钱海军苦笑道：“我能定什么？我们局里哪里有这么多楼要建？总不能把明年、后年还没影的事也拿出来说吧。依我看还是照顾地方上地建筑队算了。”

    唐康无奈地说道：“只要你能摆平那些领导，你怎么定我都不反对。”

    钱海军道：“那不行，你一把手怎么可能站在岸上看热闹。我不要你做多少事，只要你劝退三家，不，只要你劝退二家就行。我再劝退三四家，那么问题就不大。现在有九家建筑公司在我这里挂了号，都是有来头的。”

    薛华鼎笑着看着他们相互“推诿”。相互将权力送给对方。不在这个位置真难想象在外面人看来大有油水可捞的施工发放权竟然这么让人苦恼。

    其实还是因为县邮电局的权太小，地方领导打招呼要听，上级邮电局领导打招呼也要听。而项目又只有几个。无论给了谁都要得罪人，就是有人送礼他们也不敢收。当然。得到了项目的人还是会设法感谢他们的。而且，这是钱海军刚占到这个位置，行情不熟悉。等他呆久了，甚至与施工企业形成了利益同盟，那么他也不会这么推让权力了。

    赵湘兵现在可没有什么看热闹的心情，几次想说话都忍住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唐康与钱海军相互推让了一会儿，唐康无奈地说道：“那我抽时间到这些打了招呼的领导那里都跑一遍，看能不能求得他们的谅解。反正现在是雨季，也开不了工。等我跑一遍之后我们再议论。”

    “好地，只要你劝退几家，我们就好办了。”钱海军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你们二位还有事吗？”唐康看了一眼正在看热闹的薛华鼎和低着头的赵湘兵，习惯性地问道。嘴里虽然问，但他已经合上了笔记本，钢笔也套上了，就差起身送客了。

    赵湘兵犹豫着抬起头，说道：“唐局长，我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好久了，我今天想说出来。不知可以不？”

    唐康一愣，收起笑，认真地问道：“你也是一个局级干部，如果我唐康做得不对，你可以公开说，也欢迎你当我们大家地面说。是不是我最近有点做的太过火，压制了你地意见？如果有，我向你道歉。”

    赵湘兵摇头道：“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让我说话。我是说……”说到这里他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我是从外面调进来的，溶入你们中间需要一些时间。我做的也不是很好，把自己孤立于你们之外了。”

    唐康说道：“赵局长，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认为我们有什么事瞒着你了？”

    赵湘兵抬起头，挺了一下腰，说道：“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唐局长、薛局长、钱局长，我们五一假期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将电杆厂的利润用到购买那批邮册上吗？怎么就变卦了呢？现在我知道你们把它们用到公安局身上去了。我不是说你们用的不对，但我也是一个副局长，应该知道这个事吧？毕竟这是我们商量好了的。”

    薛华鼎瞥了唐康一眼，心里道：你不是说你跟赵湘兵说吗？

    唐康看了薛华鼎和钱海军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事是我的错。本来是准备跟你说的，我也答应了薛局长。可那几天你到外地出差了，我就说等你回来再说，可昨天的事一多，我就忘记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5章  【局长打架】

    康的话说得这么正规，显然不把赵湘兵当自己人。

    赵湘兵连忙说道：“不是道歉的问题。我今天说的意思，怎么就改变用途了。”赵湘兵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唐康认真地说道：“我想这笔钱也只是暂时挪用一下，等下个月收入上来了就归还。不是真正的用掉，所以就没有急着跟你说。”说到这里，唐康笑道，“呵呵，我还怕跟你说了，让你太担心呢。让你以为我又改变主意不买那些邮册了。”

    赵湘兵哦了一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笔钱还会还回去？”

    “是的。这笔钱按政策可以算为电信方面的正规开支打入生产成本，无需拿我们三产方面的收入来做这个事。”唐康点头道。

    赵湘兵道：“那……那笔资金还剩下不少，我们能不能先拿出一点，运回一部分邮册再说？”

    唐康又看了薛华鼎一眼，正要开口说话。

    薛华鼎抢着说道：“赵局长，我们不是说好要过一段时间，看看其他县的情况再说吗？你怎么老提这个事。”

    被唐康一本正经闹得有点郁闷的赵湘兵见年轻的薛华鼎插言，说的又是带有责备之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看了薛华鼎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我是问唐局长，又不是问你，你插什么言？”

    几个人听了他的话都是一愣，都想不到这个戴眼睛的人这么大的火气，薛华鼎的话虽然不是很礼貌，但说地并不怎么过分。赵湘兵的话可就大大地过分了。

    薛华鼎冷笑道：“这是讨论。我怎么就不能发言？再说等一等看情况再说的决定当时也是你同意了地，你现在怎么出尔反尔？”

    “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当时说等一等看情况再说不错，问题是我们已经等了十多天了。五一假期都过去，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等其他县局都销售完了，市场饱和了，我们再拖回来只能码在仓库里？”赵湘兵大声道，“你们动用这么多钱去做其他事不通知我，这就是你们不对！”

    薛华鼎回击道：“局里只要你不知道，按组织原则只要过半数的人同意就可以做，我们只是迟了通报你，我们没有什么错。”

    接着就邮册的事薛华鼎说道，.和。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邮册市场早就饱和了。现在运回来与今后运回来没什么二样。”

    “至少这是尊重上级领导，表示我们在想办法。”赵湘兵道，“其他县都在销售，为什么单单我们县就不能销？”

    “不运邮册回来我是帮你，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薛华鼎忍不住要把他知道的事说出来。但他还是换上规劝的口气道，“那么多邮册运回来，职工要知道你是为了讨好领导而夺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会怎么对你？你今后的工作怎么开展？你别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心？哼哼”赵湘兵怒极而笑，大声说道，“你不要收买人心了。你现在还不是局长，我是主管邮政的，我主管的业务我有权力管。等你成为局长地那天再来压我吧！好大的口气，比唐局长的话还牛，你算老几？！我就不领你的好心！”

    说着，赵湘兵又对唐康道：“唐局长，今天你就说一句话，邮册的事你到底怎么做？到底是准备运回来让大家都日子舒服些还是一直这么不是办法地拖下去。让大家都过地不安稳、不自在？我今天就只要你这句话，如果你说让大家安稳，我们就尽快拖回来。如果你说让大家都不舒服。那么我们就干脆答复市局领导说，邮册我们不要了！现在害我一天一个电话向领导道歉。我容易吗？受了这么多罪，竟然还有人说是为了我好。我不要他这个好！”9````月````论```坛

    唐康已经知道了上面在查这个事，心里很快就决定了下来，对赵湘兵说道：“赵局长，薛局长的话确实说的是实在话……”

    “哼，我不要他地关心。他是无原则地讨好基层群众，说严重一点是收买人心。”赵湘兵摇着手马上打断唐康的话说道，“我相信你唐局长的眼光不会像他一样死盯在这几十万元上，好像一辈子没见过钱似的，农民一个！小屁孩只知道敢撞敢冲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取舍！”

    赵湘兵急了，生怕唐康站在薛华鼎一边，急忙拿狠话来堵死唐康的退路。人一急，没有官场经验的他那幼稚的毛病就暴露出来了。

    年轻气盛的薛华鼎一下大怒，指着赵湘兵的眼镜骂道：“你***是一个二百五！我懒得跟你讲！”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赵湘兵一听，更是失去了理智，站起来就要冲上来打人。

    有苦难言地唐康和目瞪口呆的钱海军站起来，一个拦住要打架的赵湘兵，一个拖住先要离开现在却想用拳头教训赵湘兵地薛华鼎。

    见赵湘兵还不依不饶的样子，唐康怒喝道：“都给我坐下！”接着骂道，“坐下！你们看你们自己，像不像一名领导，讨论问题是这么讨论地吗？赵湘兵，你年纪大这么多，难道就不能稳重一点吗？坐下！”

    赵湘兵第一次看着唐康如此发怒，愣住了，然后乖乖地坐了下来。见赵湘兵坐下，薛华鼎也气吁吁地坐了下来。二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赵湘兵深呼吸了几下后，强行忍住心里的怒气，“苦口婆心”地对唐康道：“唐局长，他有市电信局给他撑腰，什么都不怕。而我们二个只能干挺着，你怎么就让他牵着鼻子走呢？”

    唐康恼怒地对赵湘兵说道：“我又不是牛？什么时候让他牵着鼻子走了？”

    赵湘兵也知道

    话因为性急而说错了，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唐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康道：“赵局长，今天已经闹成这个局面了。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准信：既然邮册被我们退回去了，我们局里也不会再拖回来。一本都不会再要。”

    赵湘兵吃惊地盯着唐康。

    钱海军也是不解地望着突然坚定了心的唐康。

    只有薛华鼎知道唐康会这么说，他哼了一声后转头看这办公室的门。

    赵湘兵不相信地问道：“我们不等不看就这么拒绝他们？”

    “就这么定了。你可以对他们说是我唐康这么定的，与你无关。”唐康肯定地说道。

    赵湘兵“好心”地提醒道：“这么与领导作对不好吧？唐局长，我们就运回来一半行不？”

    “你就这么说！”唐康道，“我们还是安心做好我们自己地工作。你们走吧！”

    赵湘兵见事已如此，摇了一下头，说道：“唐局长，那我真地说是你这么定的了！”

    “本来就是。你照直说。”唐康一屁股做回老板椅，大手一挥，说道。“好马不吃……，算了，你就说请他们原谅，我们长益县邮电局实在没办法再运回来。”

    见唐康的语气有松动，赵湘兵还想劝说。薛华鼎冷哼了一声。说道：“还啰嗦什么？你邮政方面不只是这个事要做吧？”

    赵湘兵瞪了薛华鼎一眼，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以为办事凭年轻气盛就可以了？你年轻得罪了领导还可以爬起来，我们可没有你这么好地机会。”话虽然是对薛华鼎说的。但句句都是在规劝唐康。

    唐康早就烦了这个不已不休的赵湘兵，他挥手道：“赵局长，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唐康这话说死了，再说也没用。”

    赵湘兵咬牙赌气道：“好！我听你的！我也不管了，也管不了。”

    当他们出门的时候，看见走廊外站了几个人。他们见薛华鼎他们出来有点惊慌失措，但随即装着路过这里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了。

    等薛华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蔡志勇走进来关上门后问道：“为什么吵得这么凶？好像还要打架的样子。我还准备冲进去揍那家伙呢。一个眼镜怎么这么大的火，真看不出来。”

    薛华鼎忍不住笑了：“我还看见一个火气更大的眼镜，就是加盟乡地一个综合办主任。我算是见识眼镜的火气了。呵呵。打架是打不起来的，我不相信他能打得过我。”

    “还有事不？”蔡志勇问道，“你们怎么还拿那批狗屁邮册说事？刚才唐局长的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退回去的东西哪有再运回来地。”

    薛华鼎摇头道：“应该没事了。哎，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忙去吧。”

    蔡志勇点头道：“好。刚才你不知道。那个很久没有到大楼来过的孙威孙老头也过来了，不过看你们要出门就笑着走了。”

    “呵呵，他也想看我们地笑话？这老头真是有心人啊。”薛华鼎边笑边坐下来看文件。

    蔡志勇出门后将门带上了。

    第二天事多的薛华鼎卡着时间走进了会议室参加每周一次的局办公会议。进来的时候却发现大家的神色都不对，几个股长还偷偷地咬着耳朵说着什么话，而局长唐康、副局长钱海军、赵湘兵都没有到。也就是说四个局级干部只有他来得最早。

    薛华鼎以为自己看错了时间，他放下手里的记录本，重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咦了一声之后奇怪的他抬头寻找蔡志勇。他也不在！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蔡主任呢？”

    见其他人不回答，陈伟军连忙说道：“他去找唐局长和钱局长他们了。”

    薛华鼎哦了一声就低下头，打开自己的记录看了起来。陈伟军本想说一句什么话，见薛华鼎低下头就没有开口，和其他人一样眼睛频频地望着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薛华鼎抬起头来，看见唐康他们还没有来，才感到出了什么问题了。

    他抬头不解地扫着面前议论纷纷的股长们一眼，又看了一下手表，再拿起大哥大拨着蔡志勇地号码。

    “你在哪里？怎么不在会议室？”接通后薛华鼎问道。

    “我现在在赵局长的办公室，马上过来。”蔡志勇连忙说道。

    “赵局长他……”薛华鼎话一说出就改口道：“好的，你过来吧。”

    接着他拨打唐康、钱海军地电话，但大哥大系统都提示他们的手机是处于关机状态。

    没有几分钟，蔡志勇和赵湘兵就先后走了进来，只是赵湘兵脸色有点难看，见薛华鼎看他，他眼里还有一丝掩饰不了地惊慌并低下头不与薛华鼎对视。他的动作让薛华鼎有点迷惑。

    薛华鼎见蔡志勇进来，就站起来朝外面走出。经过蔡志勇的时候，低声道：“到外面去。”

    看走廊地前后无人，薛华鼎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6章 【双规】

    样迷惑不解的蔡志勇小声：“我怎么知道？上班的时进一起上楼梯，还看见唐局长了吗？上班时间一到他还打电话给我要我召集大家开会。可到了开会时间他还没来，我到他办公室一看，他不在。打电话，电话不通。又去找钱局长，钱局长也不在。找赵局长，赵局长拿着桌上的电话机像傻了一样。我正要去找你，你的电话就来了。”

    “你到厕所找了没有？”薛华鼎问。

    “找了。没有。我们办公室的人说看见唐局长、钱局长跟几个不认识的人走了。可他们怎么就不跟我们说一声呢。真***怪。”蔡志勇说道，然后小声道，“薛局长，他们会不会是被双规了？”

    “你瞎说什么？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薛华鼎严肃地说道，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发虚。

    看着蔡志勇低着头，薛华鼎遇到这种事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心里想胡副书记不是说他们没什么事吗？难道他们是因为其他事被请去喝茶了？现在自己怎么办才好呢？

    薛华鼎正要回会议室安抚那些已经躁动的股长们，他抓在手里的电话机响了。

    “你好，请问你是——”薛华鼎习惯性地说道。旁边的蔡志勇竖起了耳朵。

    “小薛，我是市电信局的老姚。”对方道。

    “姚局长？”薛华鼎连忙说道，“您好！”薛华鼎心里开始亮堂起来。

    “薛副局长，你们局唐局长和钱副局长现在有点事，市局要求你临时负责一下局里的全面工作。”姚局长突然用严肃的话说道。

    “这……他们到底什么事？”薛华鼎连忙问道。

    “我现在还不能透露什么。你跟你们赵湘兵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说一声。就说唐局长他们现在有事要办，你临时负责。如果他们有异议或疑问，就请他们直接打我的电话。”姚局长道。

    听到姚局长用上了“透露”二字。薛华鼎心里有了一点底，他认真回答道：“好地，我会把你的指示跟赵副局长和蔡志勇主任说的。”说着又问道，

    姚局长认真说道：“要安定好人心，告诉你们地干部不要乱议论、不要轻信谣言传播谣言，不要让局里的正常工作受到影响。你自己更要以身作则，把局里的工作认真抓起来。”

    “我一定办好，确保局里的工作正常进行。”薛华鼎认真地说道。

    “组织相信你。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再见！”姚局长道。停了一会，又加了一句，“你要把心思全部用在工作上，其他的不要理。知道吗？”

    “我会的，再见！”薛华鼎说道。

    挂完姚局长的电话。薛华鼎和蔡志勇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心却稳定下来了。

    薛华鼎和蔡志勇走进会议室。薛华鼎宣布唐局长和钱局长到市局临时有事，由自己临时负责局里的全面工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赵局长或自己。同时宣布局办公会议下周再开，各中层干部先回去安心工作。同时告诉他们不要听信谣言更不能传播谣言，否则局里将严肃处分。

    会议室里的股级干部都早已经领略过薛华鼎撤除黄桂秋职务的威风，也知道薛华鼎这个小年轻比唐局长更不讲情面更果断，所以都闭着嘴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会议室。

    等其他人走后，赵湘兵苦着脸对薛华鼎说道：“薛局长，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请二天假去医院看病，如果没什么大病我下周来上班。你看可以不？”他说话地态度完全是一个下属向领导请示的样子。

    薛华鼎没有注意他的态度，心里在想：你这病来的真是时候。现在四个局级干部已经二个“有事”，你又生病，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不过看他脸色很灰败的样子。薛华鼎就点头道：“好吧。不过你地手机要一直开着，邮政那一摊子我真的不熟悉。”

    “好的。马长波马股长很在行。一般地事他都能处理。”赵湘兵说道。

    薛华鼎对蔡志勇道：“蔡主任，你安排车送一下赵局长。”

    “好。”蔡志勇答应完就准备给汽车队打电话。

    赵湘兵连忙说道：“不用车，我先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如果要车我再打电话给你。”

    一个上午整个局里都在不安而忙碌中度过。虽然薛华鼎要求股长们不要听信谣言也不要传播谣言，但谣言还是像无法控制的瘟疫一样在四处蔓延。传播的内容更不以薛华鼎的意志为转移：

    甲说：“唐康、钱海军被拘留了！有人看见他们上了警车。”

    乙说：“是双规，他们在建支局大楼的时候收了别人的礼，几十万呢，这下估计出不来了！呵呵，收的时候高兴，怎么就没想到今天？”

    丙说：“你们知道什么？是去市邮政局做检讨了。昨天唐局长坚决不要邮册，现在市局领导生气了！”

    甲说：“就是，他们的心太黑了，把我们的邮册酬金揣在口袋里，然后说我们不主动推销。你们知道吗？其他县局一箱邮册是几百元的酬金，我们县局才五十元。真是太贪了？”

    丁则讥讽地看着甲，说道：“你他妈地要不懂就不要瞎说。邮册不销售出去卖到别人手里，他们有什么酬金可以揣？你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无知。”

    甲急了，虽然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但狡辩道：“那你说为什么我们县局的酬金只有五十元，而其他县局地酬金是几百元，有的四百元呢。销一箱就是四百，比我一个月地工资还高。”

    丁道：“那你帮其他县局销

    见别人赚钱就眼红，哼！其他局是挪用其他资金垫付局长和薛局长他们想把这些资金用于建我们地职工宿舍。一番好心被你们这些狗吃了。”

    乙马上赞同道：“对，昨天有人听到他们局长在唐局长房里吵，差点打架了。赵湘兵那个傻逼想讨好市局。被薛华鼎当面骂二百五。呵呵，骂得好，我一看那家伙就是一副曹操相。”

    丙道：“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人。你以为唐康、薛华鼎就好？哼，做你的美梦吧，他们是将来想在开发区分一套好房子才这么做地。反正我不相信当官的，全部杀掉可能会冤枉一二个好人，间开杀的话绝对会漏掉不少的坏人。”

    一个家伙幸灾乐祸地笑道：“就是，薛华鼎这家伙又害一个领导进监狱了。呵呵，好像谁当他的领导，谁就倒霉。怪！”

    到处有人扎堆。传播的谣言基本就是这些，再各自发挥吧了。有人说唐局长是用冲锋枪押着的，有人看见钱海军带了手铐，有人说警察指着薛华鼎头要他暂时老实呆在局里，不许出去等等。

    ……

    中午薛华鼎进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少职工都看着他进来，不过等薛华鼎目光扫到他们之前，他们就低下了头。

    等薛华鼎进里面打饭时。这些人马上又与周围的人小声而快速地议论。等薛华鼎打完饭出来，其他人又装着无事的样子埋头吃饭。

    总之，食堂地气氛非常怪异。

    薛华鼎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理他们，坐在一张无人的餐桌旁吃着盆里的饭。

    吃了没多久，蔡志勇从外面进来，扫了食堂一圈，看见薛华鼎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不过等他走到薛华鼎身边时，反而没有急于靠拢。而是扫了周围一眼。见其他人都停下筷子看着他，他就装着若无其事地在薛华鼎身边坐下，然后慢悠悠地掏出一支烟来。不慌不忙地点燃，说道：“薛局长。吃什么菜，吃得这么香？”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蔡志勇一眼，又低头吃饭。

    蔡志勇见其他人的兴趣不再在他身上，就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我刚才送赵湘兵到医院，才出邮电局不远，我们地车就被醴阳县检察院的人拦住，他们把姓赵带走了！”

    薛华鼎一惊，但继续装着没事的样子，小声道：“知道了。”赵湘兵是从醴阳县邮电局邮政股股长调到这里当副局长地，他被醴阳县检察院带走肯定是他在那里犯了事。难怪他今天上午那个样子。

    薛华鼎心想：“妈的，都这么出事，局里的工作怎么开展？”

    蔡志勇见薛华鼎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不由得有点佩服他的冷静。他自己当时可有点蒙了。

    蔡志勇坐在这里继续吸了几口烟，然后进里面打饭去了。

    没有过多久，食堂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盯着食堂门口看着。薛华鼎也好奇地抬头看去，只见孙威孙老头背着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地跟食堂里的人打着招呼。不过被招呼者只是稍微应了一下，或者干脆装着不知道地转头。

    薛华鼎心里感到有点好笑，就低下头继续吃饭。

    “哈哈，你们现在还怕跟我说话？我孙威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哼，想陷害我，结果怎么样？二个人一齐双规，还有一个人估计不久也要进去。”孙威笑道，“你们不要担心，出事的只是那些贪官污吏。我孙威从现在起就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这叫好有好报，恶有恶报。想当初我孙威退休了，别人哭着送一点钱让我帮他们活动，结果局里那些家伙硬是说我是贪污受贿，呵呵，这下你们知道谁是真的贪污受贿了吧？啊。”

    孙威说着，有点得意地朝薛华鼎走来，说道：“小伙子，现在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吧？”

    薛华鼎抬头对他严肃地说道：“孙威，我劝你少在这里造谣生事。”

    “嗨，我造谣生事？”说着，孙威大声道，“你们看看，你们这个薛局长还在护着他的主子呢，这么多人明明看见唐康和钱海军那二个家伙被警车带走了，他还说我造谣生事！哼，姓薛地，我要告你诬陷！”

    薛华鼎讥讽地扫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六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安稳一点？不就是当了一个副局长退休吗？退休了有什么不平衡的？别人当了部长也要退休呢。没有一点自觉！我薛华鼎今天警告你，如果你现在就回去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你还可以享你地清福。你再这么胡乱，再在这里造谣生事，扰乱我们局里的正常工作秩序，我可以马上请公安局地人把你铐起来！”

    孙威得意地笑了：“哈哈，你小屁孩说话还很冲啊！威胁我？我孙威是吓大的？还是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你不要以为你是副局长，我是一个退休工人我就怕你。我告诉你薛华鼎，我也当过副局长，我也临时负责过局里全面工作。你这一套吓不住我。”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7章  【疯了的老头】

    着孙威又说道，“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公安.我？我打人了还是骂人了？”

    “你自己知道！”薛华鼎道。

    “我偏偏不知道！”孙威大声道。

    自从薛华鼎收了局里物质采购大权使他少了一笔收入，后来又在大院里被薛华鼎和张灿羞辱，再后来薛华鼎指示工会代主席谢股长逼他吐出一万元给秦怀远之后，他是恨死薛华鼎这个如火箭般飙升的小家伙了。虽然年纪大了，但嫉妒心还在，今天好不容易逮了一个机会，当然就要大肆发飙。

    孙威见薛华鼎不理他继续吃饭，就冷笑道：“小伙子，就算退一万步讲，你叫人把我抓过去，他们能对我这个退休老头怎么样，降我的职、扣我的奖金还是打我一顿、让我坐牢啊？呵呵。”

    薛华鼎抬头看了喋喋不休的孙老头一眼，咬着牙说道：“我最后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过分！现在唐局长和钱局长只是有事去了，你在这里瞎起什么哄？”

    “我六十岁的人了，做事比你有分寸多了！呵呵，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抓吗？就是因为你！”孙威大声道，“你为了收买人心，把电杆厂的利润放到职工住房去，他们才得罪领导的。当然，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怎么就看中了你这个家伙了呢？”

    旁边早就不忿的张灿马上说道：“孙威，你这老不死的。薛局长怎么得罪你了？他把电杆厂的利润让我们局里建职工宿舍，总比有些人去讨好领导强吧。你老不死的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今后不要开发区地住房指标。所以就在这里咬人？”

    孙威想不到张灿杀出来，他退休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骂人的这张嘴。她们可是什么都骂得出来。也不跟你什么道理，她们吵架的唯一一个目地就是骂人，骂得你心脏爆炸才罢休。

    孙威怒视张灿道：“我不跟你这条……我不跟你说。”本来想骂她是一条疯狗的，但想想还是改了口，要是与她继续骂下去，只怕薛华鼎只会在旁边看热闹。

    “你孙威才是一条瞎咬人的恶狗呢！”张灿可不管你退让还是不退让，继续骂道，“老不死的，还想摆你那副副局长的臭架子，谁不知道你是因为收不到施工队的回扣才对薛局长怀恨在心的？哼。就该让你得不到！活该！”

    孙威愤怒地喊道：“你放屁，你这是污蔑领导，我告你！”

    “哈哈，你还是什么狗屁领导？你去告啊。你是做贼心虚吧？我说你收了多少吗？”张灿其实心里也有点发虚，毕竟她也只是猜测他孙威收了回扣而已。所以开始狂笑二下，而最后一句话的声调就低了好多。

    孙威见她退让，也不敢惹她。就转过头，装着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见薛华鼎正要打电话，就冷笑道：“姓薛的，又要喊安保股地吧？呵呵，他们现在拖我出去，我等下就进来。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你真是‘的卢’啊！”

    旁边有人小声问道：“‘的卢’是什么？”

    知道的人不敢说，不知道的人则摇头。

    孙威大声道：“‘地卢’是什么你们知道不？《三国演义》里刘备骑的一匹马。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就是专门害主人地那种马。你们看看姓薛的做的好事，以前陈伟军当他的股长，陈伟军被他害得撤职。后来李立球当他的副局长。他把李立球送进监狱。现在姓唐的是他局长，他就把姓唐的送进监狱。哈哈。你们总算知道薛华鼎是一个多么厉害的角色了吧。”

    孙威退休之后，因为无聊在老婆的劝说下看了不少书，看得最多的当然还是《三国演义》。现在在卖弄他地知识。只是他没去想正是“的卢”救了刘备的命，刘备才当上皇帝这个结局。

    薛华鼎打完电话，把饭碗往桌上一扣，大声对看热闹地职工道：“吃完了的，都给我回单位去。让这条老狗一个人在这里乱叫。”

    “好啊，你骂我是狗，姓薛地，我跟你没完。”孙威不敢对张灿撒泼却敢对薛华鼎来。

    他当副局长多年，知道领导无论做什么都有所顾忌，对这种事都是要借助组织的力量来摆平，肯定不会与一般群众对骂、厮打。孙威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与年轻气盛的薛华鼎厮打占不到任何便宜，万一把他搞毛了打自己一拳踹自己一脚就麻烦了。虽然最后他会假惺惺地来道歉，但痛的是自己，道歉又不能少他什么。唯一能在薛华鼎面前占便宜的就是骂。

    “你这乌龟王八蛋，老子可以做你爷爷，你敢……”孙威正要拉开架势骂人，安保股的梁股长就带着二个人进来，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见那二人来硬的，聪明的孙威倒也没有什么剧烈挣扎，顺从地跟他们出去了，临出门他还大笑道：“姓薛的，等下我再来。”

    闷闷不乐地从食堂回到办公室，心里恨恨地说道：“孙老头，既然你不仁，那我就不义了。”

    薛华鼎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决地给施工队的黄端科打了一个电话，二人稍微商量了几句就挂了机。

    之后，薛华鼎再给市电信局的姚局长打了电话，把赵湘兵也被检察院带走的事说了。姚局长叹了一口气道：“都是那批邮册给闹的。我们地区是重灾区，四个县有三个县被牵连。幸亏你们县局问题不大，今天下午唐康和钱海军就会回来。你暂时辛苦一会，等他们回来就好了。”

    听到唐康、钱海军下午就回来，薛华鼎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连忙对姚局长说没问题，只要他们二人没事了就好。

    挂完电话。薛华鼎甚至有点后悔刚才让黄端科叫人把孙威的受贿的材料递上去。不过一想起他那疯狂地样子，薛华鼎心里好不容易涌出的

    点怜悯的心情就消失了：“无毒不丈夫！不整怕你，华鼎随你怎么欺负！”

    反正现在几个县都出了乱子。检察院把你孙威逮进去也不会在局里引起多大地波澜。

    下午孙威果然又要进办公大楼来，但被蔡志勇安排的人给挡在了外面。孙老头也不急，就在院子里散步，时不时对大楼喊道：“姓薛的，快给老子道歉。”或者对照出去办事职工、进局办事的客户诉说他的那一派胡言。

    蔡志勇见孙老头久不停歇，就跑到薛华鼎办公室来询问对付这个无赖老头的办法。薛华鼎冷笑道：“让他闹，看他闹几天。只让他不进大楼影响我们的工作就行了。”

    “我担心影响不好，外面的客户不断有人进来办事。要传出去就让人家看笑话了。”蔡志勇为难地说道。

    “没事，等下唐局长他们就回来了，看他怎么好意思收场。”薛华鼎道。

    “唐局长没事了？”蔡志勇高兴地问道。

    “嗯。”薛华鼎点了点头。

    “太好了！要不要我们去接他们？”蔡志勇问。

    薛华鼎断然否决道：“他们只是出去办一下事。要接什么。你要用正常心、平常心看待这事就是。”

    蔡志勇道：“对，你说的对。我也是想左了。”

    快下班时，唐康和钱海军果然回局了，二人出乎意料的一脸轻松。只有薛华鼎知道他们是真正地了结了一门心事，而其他人还以为二人是装样子给别人看的。

    孙威看到他们二人平安无事地回来。立即泄了气，又躲回自己家了。

    唐康回局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蔡志勇马上通知股长们召开局办公会议，安排部署本周的工作。蔡志勇自然打起十二精神一个个股长都通知到。

    随着唐康他们在局里出现。有关谣言就不攻自破，虽然还有人心里有疑虑，但自己还在唐康的领导下工作是实实在在地事实，各种心思马上就收敛了。

    除了赵湘兵缺席外，其他人一个不落下，一周的工作在唐康慷慨激昂的说话声中落实下来。

    唐康钱海军突然失踪几个小时地事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此事还是暂时告一段落。工作再次走上了原来固定的轨道。

    不过市邮政局和其他县的消息还是不断通过各种途径传了过来，而赵湘兵的事也逐步浮出水面：邮册是省邮政局的一个人组织搞到的，那人现在已经被正式逮捕。市邮政局的杨副局长是这事的主要组织者之一，现在正被隔离审查。市邮政局还有几个领导被牵连。赵湘兵作为一个邮政股股长。本来没机会参与分赃的，可他很“积极”，办法“又多又好”。提前超额完成任务，所以上面的人给了他额外五万元地回扣。所以被带进了监狱。如果在长益县邮电局成功的话，他可以多分八万元，当然，也需要在监狱里多呆好几年。赵湘兵进去了才明白薛华鼎当时骂他二百五还真骂对了，也帮了他一个大忙。

    邮册的事涉及面很广，牵涉地人也不少，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得来的。唐康、钱海军、薛华鼎每天继续做着自己地本职工作。

    薛华鼎利用工作的空闲时间将从湖舟带回来的“电信资源管理系统”仔细进行了研究，他越研究就越汗颜。他发现这个软件系统除了名称相同外，里面的程序结构已经大相径庭。以前自己和许蕾编的程序仅仅起了一个示范提示作用。

    薛华鼎感叹道：“到底还是专业程序员牛，编制程序这种事还真不是自己这种业余人士所能干得了的。”让薛华鼎欣慰的是这个系统还是保留了自己的创意，自己前段时间结合工作中的实际摸索所得到的主要功能基本上都有，资源管理的意图通过这套软件都能实现。

    因为五月份是工程的淡季，电信方面的主要工作是在维护上，而维护有陈伟军、马敬堂等人带走维护中心的人在负责，不需要薛华鼎花什么时间。于是，薛华鼎就把主要精力集中到这个系统的试用上。他说服唐康，让局里为维护中心、机务班、机线班、电信技术股、电信建设股都配备了新的电脑。然后就是他自己亲自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培训。培训的对象当然是一些年龄适当、文凭在初中以上的人。

    让薛华鼎想不到的是培训中黄桂秋和张灿表现最积极，也最认真。本来从局办公室主任位置撤下去的黄桂秋在机线班算是年纪最大的人，当时机线班报上黄桂秋名字的时候，薛华鼎就顺手把他的名字划掉了，心里想：他这把年纪了还学什么计算机？能学得进这种东西吗？

    不想黄桂秋自己找到薛华鼎的办公室，当面请求薛华鼎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薛华鼎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想学新技术还是因为投机想巴结自己，最后薛华鼎还是同意让他进了培训班。

    薛华鼎相信黄桂秋最多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给自己一个已经改变的良好印象，学几天无兴趣无进步之后肯定会打退堂鼓，因为想年纪比他小一二岁的陈伟军和年纪跟他差不多的曾国华都没报名参加。培训也是利用晚上和节假日进行的，没有额外补助。机务班和维护中心的几个小青年这些人就有一肚子的不愿意，只是因为是薛华鼎亲自讲课，他们才勉强前来。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8章 【上级考察】

    让薛华鼎再次大跌眼镜的是，学习班里最用功、最守问问题的就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黄桂秋和年纪不小、文凭最低的张灿。他们学习的劲头甚至与高考前的薛华鼎有得一比。每次薛华鼎按时间到小会议室的时候，张灿就已经为他泡好的热茶，黄桂秋也已经把几个学员的座位和桌子抹得干干净净。

    有时晚上张灿还带盒饭到这里来吃，不知道真的是因为她女儿要考试了很忙还是装给薛华鼎看的，或者二者都有吧。

    薛华鼎没有对他们二人说什么，还是冷眼旁观。

    办公室出身的黄桂秋和管资料出身的张灿都把培训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一丝不芶。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就举手问出来，当薛华鼎提问的时候，他们二个老的都是争相回答。估计就是现在的高中生在课堂也没有他们表现好。在他们带领下，大家的学习慢慢呈现出了不错的效果。

    当然，薛华鼎讲的内容都很简单，也就是计算机的大致组成、主要硬件名称、如何开机关机、如何插拔磁盘、什么是磁盘保护、怎么输汉字、如何启动“电信资源管理系统”、如果输入数据、如何查询数据、如何打印数据等等。

    培训内容的整体都是围绕着这个系统的应用来讲的，不涉及其他深奥的知识，所以这些电脑盲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大致学会了电脑的开关机、打开电信资源管理系统、在这个系统的相关界面里输入数据、进行数据查询等最基本的操作。

    不过，在最后考试地时候，他们的成绩并没有名列前茅。前一二名被二个年轻的高中生夺走，张灿得了第三名，黄桂秋得了第五名。参加考试地总共八个人。

    但在培训之后的试用中。张灿和黄桂秋却是他们中间的佼佼者，主要是二人都有很高的责任心，严格按照薛华鼎的要求认真地输入数据、更新数据。遇到线路设计、建设、改造时，有些单位或个人没有按流程来的他们坚决拒绝，而有人不按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时，他们就追着这些单位要，逼着他们按时提供。这样一来，他们二人管理的资料就很完整，也很有条理，完全能体现这个“电信资源管理系统”所预期的功能。也促使薛华鼎修改了这个系统部分不科学的流程。

    可以说在这套系统的试用中，他们二人功不可没，也为将来在局里全面使用这套软件打下了基础。

    通过这件事，薛华鼎逐步改变对黄桂秋地看法，他以前准备一直压着让黄桂秋就在机线班干几年直到他退休的。但现在他觉得黄桂秋还是有可用之处，如果能把他的管理经验利用好，至少对自己推广这个管理系统的工作有利。

    他心里考虑着是不是先把他放到电信建设股当资料员。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得苦笑了一笑：难道他们真地要这么受点苦才能为自己使用？

    五月底，许蕾随着他们的同事和几位政府官员到美国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考察”去了。在她出发后，薛华鼎心里默默地祈祷她能在美国获得正在那里进行培训地黄清明的准确消息。

    出发前许蕾说她这次带了足够的美元，也跟摩托罗拉公司的人说好了要去寻人，对方也答应提高一定的帮助。她相信能找到那个对他们二人而言等同于失踪的黄清明，也能够把她心里的疙瘩解决掉。

    六月一到，地处江南的湘湖省就仿佛一天之内热了起来，人们纷纷穿上单薄、清凉的衣服。农忙季节过去，邮电局的线路工程慢慢复苏了。薛华鼎又开始忙碌起来，一方面他要审查图纸、巡视现场、检查工程质量。一方面督促相关部门在“电信资源管理系统”中输入、更新线路资料，有点忙得不亦乐呼。

    除了这些日常地事情外，薛华鼎还要主持开发区的电信设施建设、全县BP机发射台的筹划。。

    六月中旬，一直得意洋洋地孙威被检察院带走了。孙威在检察院可没有在邮电局院子里所表现的那么硬气。进去不到几个小时就在对方“威逼利诱”和科学地“引导”下吐出了不少内幕。他自己说出地收贿索贿数额就达到二十多万元。这个数字在长益县这个贫困的地方来说可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检察院的人想不到无意中抓到了一条大鱼，真是如获至宝，他们马上全方位地行动起来，到处调查取证。不过事与愿违的是，很多施工队和行贿者都矢口否认这些事实，后来检察院忙了几个月，也只落实了孙威受贿十二万元的证据。

    孙威直到监狱里也不知道他之所以坐牢就是因为他那张图一时快活的嘴巴带来的。几年的牢狱生涯出来后，孙威的身体也垮了，原来的精神也没了，只好和老婆一起投奔孩子，在那里饱受着儿媳妇的气。当然，这是后话，从孙威被检察院带走的那一刻起，薛华鼎等人就少了一个烦心的家伙。

    孙威被抓进去虽然影响不小，但毕竟他已经是退休人员，除了他老婆急得到处乱转，到唐康这里求过几次，请求邮电局出面保孙威出来以外，没有产生多大的波澜。

    唐康也打电话问过有关部门几次，但有关部门都以各种借口推脱而没有任何效果。实际上，唐康也只是应付一下孙威的家属而已，他知道这种事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唯一的就是不给孙威受贿的数字再添加了。唐康心里多少还恨着这个自以为退休就无人敢管他的这个家伙呢。

    孙威的事情在局里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局里又发生了一件事，一件让局里不少人心脏狂跳

    万千的事情：上级组织突然派人下来考察长益县邮电子和中层干部！

    大家都知道，考察就意味着有人要升官，而且在这这种多事之秋。升官的人数也许不止一个，升的官也不一定局限于县邮电局。现在市邮政局地那个杨副局长不是被双规了吗？还有其他几个县局的领导不是有人被牵连了吗？会不会从长益县邮电局调人去那些县局当领导？还有赵湘兵被抓以后，长益县邮电局自己还缺一个中层干部呢！

    有心人曲起手指就当众计算过：“上调一个到市里。我们县局自己缺一个，还要调其他县一到二个，那么，我们县局的人就有三到四个人要升官。”当然，话外音就是自己也有希望，只是不便说出来而已，大家相互心里都有数。

    上级部门组织的这次考察组的架势很大，局里被考察的对象也很多，不但包括唐康、钱海军、薛华鼎三个局级干部，还有几乎所有的中层领导。这些上级组织部的人今天找这个谈话。明天找那个谈话，不断地撩拨着众人心头的希望之火。

    局里突然出现了一片安宁的局面：人人——特别是干部和预测自己有可能成为干部地人——都在拼命工作，各项业务指标简直就是飙升。邮政储蓄、报刊订阅、大哥大、BP机、电话机等等都是一个个排在其他县局的前面。

    薛华鼎手下的几个干部几乎一下子都变成了劳动模范，不但看不到一个迟到早退的，就是上班时聊天看报的人都没有了。只要听到哪里有电信故障。维护部门地人就立即出动，局里没车，他们自己到外面打车。距离近的干脆骑自己的摩托车争分夺秒地赶过去。

    相对应地是薛华鼎的电话也多了起来，都是来问好的、汇报工作，甚至主动汇报思想动态的。

    经过几次事件后，现在上门到薛华鼎家里送礼是没有了，哪怕是什么真正的土特产也没有人送：薛华鼎一个人大部分时间是在办公室或者工地上，即使有不怕薛华鼎骂而想送礼的人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空挡。

    局里不少人还自己找出局里存在的问题汇报给薛华鼎听，然后主动要求去解决这些问题，完成期限比薛华鼎想的还短。他力主推行的那个“电信资源管理系统”也很顺利地在局里应用起来。

    薛华鼎心里笑道：“有官瘾地人真是不少啊！就是不知道他们真的当上了这个官后还会不会这么努力？”

    薛华鼎现在在干岸上嘲笑别人官瘾大，他就忘记了他自己当时在得知李立球嫖娼被抓之后不一样的官瘾特大？不一样想在唐康面前图表现？就是现在他自己也在想着：谁会调到市局去，谁当这里地一把手。自己能再进一步吗？会不会有人向组织部门打自己的小报告让自己前进不了？

    因担心别人说他地闲话影响进步，他也把全部心思扑在工作上。

    其实人的心思都差不多，最后谁升官就看各人的能力和机遇了。

    这天下午。薛华鼎正在开发区看电缆的建设施工情况。他手机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却奇怪地发现手机里显示的号码是自己家里的电话：“咦，谁在我家里？彭冬梅这么早就下班到我哪里去了？”

    “喂，冬梅吧，前天不是帮我打扫过卫生吗？”薛华鼎打开手机就说道。

    “哼！”对方冷哼一声。

    薛华鼎一听虽然很奇怪，但也听出这声音不是彭冬梅的。就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对方又是一声冷哼。

    这下薛华鼎听出来了，心里一阵激动，大喊道：“蕾蕾，你来了？”

    “哼，色鬼！还有多少红粉知己？”许蕾语气冰冷地问道。

    “没，没，我就只有你……，你看这里都是同事……”薛华鼎连忙小声道，他心里想到了另一件事，也隐隐约约知道许蕾生气的原因。

    许蕾道：“也知道心虚，也知道怕？”然后语气稍微正常了一点，问道，“什么时候回家？”

    薛华鼎连忙说道：“等一下我就回来，忙完手头的事就可以了。”

    “嗯。”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性急的薛华鼎匆匆安排完手里的工作，跟几个手下交待了几句话之后就坐的士往家里赶。

    回到家的时候，许蕾已经不在家里，只在门口的鞋柜上写了几个字：“我买菜去了。”

    薛华鼎转身就出门，小跑着进了菜市场，看见许蕾提着一大堆菜正出来，连忙上前接过来。笑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要看看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一些什么鬼。”许蕾白了薛华鼎一眼。

    “你直接从北京飞到这里的？”薛华鼎问道。

    “嗯。累死了。”许蕾揉了一下眼睛。

    “那肯定的。听别人说倒时差很累的，白天想睡觉，晚上睡不着。”

    “晚上睡不着你陪我。”

    “好，没说的。”

    “切！一张油嘴。”许蕾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容。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49章  【惊人的消息】

    到家里，二人一边清洗买回来的菜，一边说着闲话。鼎问，许蕾则把她在美国的所见所闻说出来。

    说了一会，菜也清理完了，许蕾总结似地说道：“反正就那个样子，你自己以后去看就知道了。最好那也是别人的，就像到有钱人家作客一样。只要你有平常心，没什么羡慕不羡慕的。”

    许蕾掌勺、薛华鼎打下手，好不容易完成了晚饭的“制作”。明显可以看出来，现在许蕾的厨艺比以前提高了不少。菜的味道虽然还比不上彭冬梅的，但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至少薛华鼎喜欢吃。

    “味道怎么样？”看着薛华鼎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许蕾有点自豪地笑问道，“跟你的那枝梅做的还相差多远？”

    薛华鼎尴尬地回答她的后半句：“你怎么说得怎么酸溜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彭冬梅的关系。她是感激我为她解决了工作，所以才这样对我的。现在她都不来了。”

    “不来了？很遗憾吧？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听你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前天来了。”许蕾白了他一眼。

    “嘿嘿，”薛华鼎干笑了几下，说道，“她现在每次都是与罗敏一起过来。真的，我们之间绝对没什么……”

    “行了，不是做贼心虚的话，你怎么这么没底气？”许蕾讥讽道。

    “呵呵，还不是你一本正经，问得我发虚？”薛华鼎笑了。

    许蕾道：“你的那些龌龊事等下再说。”之后很认真地问道，“你刚才说罗敏，是不是她也调到县城来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

    “太好了。”许蕾笑问道。“她们的救星了吧？”

    “我是什么救星。”薛华鼎笑着说道，“是罗敏她男朋友家里人帮地忙。她现在坐机关了，一天到晚闲得慌。所以她和彭冬梅就经常在一块玩，有时候一起到我们这里坐一坐。”

    “哦，找男朋友了？对方长得怎么样？”女人终究是女人，一说起这种事兴趣就来了。

    “还不是那个样子？我只见过一次。”薛华鼎对这个可没有什么兴趣，他埋头吃菜。

    “不行，我打电话叫她们来。冬梅的BP号码是多少？”许蕾放下碗筷问道。

    等她呼完彭冬梅，许蕾坐回座位后突然冷笑道：“你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啊。一个女人当你老婆为你开车，一个小妞为你打扫卫生做饭，还有一个帮你……”说到这里，她地眼圈红了。眼眶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

    薛华鼎大惊，连忙问道：“你怎么啦？”

    “哼，我怎么啦。你看！你自己看！”许蕾说着就蹦了起来，几步跑到行李箱前，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白色的纸袋放薛华鼎面前一摔，恶狠狠地说道，“你自己看。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

    薛华鼎心里想到了什么，他心虚地看了许蕾一眼。见许蕾瞪着泪眼不看他，他就小心翼翼地抓起纸袋，慢慢地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叠崭新的照片，他抽出一看，脑袋立即木头了，目瞪口呆地看着。

    “哼，得意了？”许蕾冷哼道。

    “这……这是真的吗？”薛华鼎内心又惊又喜，心脏差点蹦出口腔了：这相片透露出来的消息真是惊人啊！

    “我没这么无聊给你什么假相片。也没有这个本事。”许蕾道，说着一把从薛华鼎手里抢过那叠相片，然后一张张依次摆在薛华鼎面前。说道，“我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你看看。你看看，就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这眼睛，这鼻子……，呵呵，他还抓我的耳朵呢，看到没？”说着说着，许蕾的话也柔和起来，眼里带有一丝母性地光芒。

    其实许蕾生气还是生气，只是很久以前就预想到有这个结局，所以并不是很愤怒，说着说着心态就慢慢地平和下来了。

    薛华鼎看许蕾的神态正常了，就试探着问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就是不告诉你！就是要让你急！急死你！”许蕾说道，说完忍不住笑了。

    “求你说一点点。”薛华鼎微笑道。

    “不许你想她们，我就说。”许蕾歪着脑袋道。

    “听……听你的，你说。”薛华鼎为了早点得到她们的消息，只好违心地说道，心里想：既然知道了能不想吗？

    “哼，口是心非！”许蕾一边将相片叠在一起，一边说道，“她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她说她近几年不回来，让你想破脑袋再说。她们的事不用你操心，她今后也只跟我联系。你要看这个小家伙必须得到我地同意，呵呵。”说着她又笑了起来。

    薛华鼎有点依依不舍地看着许蕾把相片叠起来，许蕾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把相片往薛华鼎怀里一摔，说道：“看？看什么看，给你！你拿到你爸爸妈妈那里去，让他们喜一个饱。让他们看看你薛华鼎有多大的本事！”

    “那她爸爸妈妈知道了呢？”薛华鼎一边慌忙地收拾相片一边问道。

    “不能让她爸爸妈妈知道，也不许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你自己摔了跟头别怪我。”许蕾用手指重重地顶了薛华鼎脑门一下。

    当薛华鼎重新看相片的时候，彭冬梅回电话了，听说许蕾来了，她高兴地喊了一声之后马上去联系罗敏了。

    许蕾在这里住了四天，倒了时差又看了“电信资源管理系统”试用地情况，二人在一起讨论有哪些问题需要改进，当然，二人也不可避免地谈到薛华鼎这次会不会前进一步的问题，毕竟

    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使有人认为薛华鼎年龄小经验在的情况如此。薛华鼎能再向上走一步是理所当然地。之后，许蕾就依依不舍地回单位上班去了。

    与许蕾几乎同时撤离的是上级组织部门的考察组。他们带着长益县邮电局不少人地梦想和希望离开的。很多人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考察组离开的时间、上级开会讨论时间、通知下发时间、自己上任地时间。可惜多少次算好的时间都落了空，上级的任命迟迟没有下。

    六月之后就是七月。长益县开始进入抗洪抢险和双抢地关键时期，按惯例这段时间也是组织机构最稳定人员调动最少的时期，所有地人的心思都转到目前地重点工作——确保汛期通信畅通——上来，确保全县安全度汛。

    薛华鼎看市电信局计划调拨给县局的BP机发射台迟迟没有到位，就几次打电话给市电信局的无线寻呼中心催要，也每次说明机发射台对全县防汛工作的重要性。可惜薛华鼎急他们不急，每次打电话他们都说要全地区统筹安排，不可能单独照顾长益县一个局，现在全地区都在抗洪抢险，谁也不能说谁重要。说多了。

    说多了他们就一句话答复薛华鼎：“你找贺局长。他下指令说单独照顾你们，我们马上就把其他县的停发都给你们长益县。”

    挂了电话，薛华鼎对照墙壁骂道：“靠，你们他妈地要说不由你们调拨，我们自己早买了。”这话也就是偷偷地骂而已。市电信局下拨的不要钱，又是进口的设备，信号质量和功率都相对稳定一些。所以还是希望市电信局免费多下拨几套为好。

    几次催要无果之后。这天上午薛华鼎跟唐康说了一声，就带着蔡志勇到安华市找市电信局主管设备采购和调拨地贺副局长。

    到了约好的时间，薛华鼎推开贺副局长的办公室门，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就热情地打招呼了：“稀客！薛局长，真是很难看见你。”说着，他还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迎上几步，握住薛华鼎的手热切地摇着。

    然后又与薛华鼎身后的蔡志勇握手打招呼：“蔡主任！你好。哎呀，看见你们真是感到自己老了。小蔡才二十岁吧？请坐。请坐！”

    等薛华鼎把来意汇报完，坐在老板椅上的贺副局长笑道：“真是难啊。你们有困难来找我们，我知道：没有BP机信号发射台。你们的BP机业务就发展不好，防汛工作也有可能被延误。我真的知道。我也理解。可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也难，四个县都要，而且都要好几套。好像我们市电信局的设备都是从外面不要钱捡来地。你们是一套少了要二套。我记得你们长益县已经安排了一套吧？”

    薛华鼎点头道：“是的。可设备还没有运到我们县。我们的铁塔、机房、传输电路、电源这些配套设施都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它到位。”

    贺副局长道：“你们工作走在前面，我相信。但你们基层地同志也要体谅我们市局的苦衷。这些发射机都是从西方国家进口地，设备价格高是小事，主要是手续繁杂。首先是进口批文，然后是海关，再又是省邮电管理局的引进办，最后才是我们市局拍板放在哪里使用。真是麻烦，去年下半年订下来订单，今年能到货就不错了。”

    薛华鼎想不到贺副局长说这么多废话，但还是客气地说道：“我们也知道领导的难处，只是现在汛期紧张，所以心情就急迫了一些。”

    贺副局长笑道：“我理解。俗话说水火不容情，真要是因为我们邮电局的通信不畅通导致溃院倒堤，那么的责任就大了，可以说我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薛华鼎连忙说道：“就是啊，现在县委县政府天天询问我们的BP机信号能覆盖整个防洪区。贺局长，你看能不能多拨二套给我们，已经决定给我们的那一套让我们早点来运回去？请贺局长帮一个忙。”

    贺局长笑道：“薛局长，你的胃口可不小啊。多拨二套，我还不被其他县局的人撕成几块？呵呵，开玩笑，开玩笑。其实，你们县局也可以想想其他办法嘛，不要只盯着我们市局这口锅子。”说到这里，贺副局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上午还有一个生产BP机发射台的厂家来找过我，叫什么天健，对，就是天健寻呼技术有限公司，说是他们的产品在省城白沙市用的不错。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薛华鼎也知道这个报价奇高的厂家。以前这个厂家派销售人员也到长益县邮电局找过他，说是省局某某领导告诉来的。薛华鼎拒绝了与他进一步商谈。

    之所以拒绝他倒不是反感他打着省局领导的牌子，现在厂家一般都多少打某些领导的牌子，反正只要有点关系，吃过一餐饭甚至只见过一面，厂家也会说他同哪个领导怎么怎么关系铁，全都当不得真。薛华鼎是看了他们的高得离谱的价格而一口回绝的。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50章 【大有来头的家伙】

    的厂家推销的国产BP机发射台基本都是八万左右一套价十二万。而从他们提高的图片资料来看，几乎与其他厂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是一块数字信号处理板、一个信号调制和功率放大器、带电源的机箱、天馈线等部件。图片和相关文字资料里也看不出他们产品的制作工艺有何优势。

    想不到今天贺副局长提了出来。薛华鼎问道：“贺局长，我们到哪里去看？省城吗？”

    贺副局长笑道：“呵呵，我们不是去看他们的产品用得怎么样，而是看看他这个人怎么样。听省邮电管理局的朋友说他的产品不错，做人更是不错。不管将来我们买他的产品还是不买他的产品，都可以去看一看嘛。呵呵，了解一下国产Ｐ机发射台的技术水平，也有利我们今后设备引进谈判。”贺副局长说着就站了起来，老远就向薛华鼎张开了胳膊，笑声有点夸张，动作也有点做作，似乎他和薛华鼎之间的关系很深一般，实际上薛华鼎以前跟他的来往并不多。

    出于礼貌，薛华鼎和蔡志勇连忙站了起来。

    贺副局长走了二步，胳膊放下，笑着看着蔡志勇说道：“呵呵，小蔡，你没什么事吧？没事的话，要不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听听厂家的技术讲座？对了，我记得你是办公室主任吧？嗯，不错，你可是你们县局的大管家啊。”

    就是一般人也知道贺副局长这话是不希望蔡志勇一起去。作为人精的蔡志勇哪里能不明白贺副局长话里的意思？他看了薛华鼎一眼后笑着对贺副局长道：“我是过来为局里买点办公用品地，见薛局长来这里见领导，我也想拜见一下。呵呵，技术我是外行。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着又对薛华鼎：“薛局长，如果我买得顺利，我就自己搭车回去了。如果你走得早就打个电话给我。我就搭你的便车。”

    薛华鼎只好说道：“到时候电话联系。”

    贺副局长见蔡志勇知趣，连忙说道：“不要急着走，来了就是客，你们基层也难得来这里。你等下，我让办公室的人陪你吃一个饭。主要是我们地事重要，下次我再陪你。”

    蔡志勇笑了笑，就听他的安排。果然，贺副局长的电话刚挂，市局办公室的人就过来跟贺副局长和薛华鼎打过招呼之后就邀请蔡志勇到他们那里去坐一坐，等下请他吃中饭。都是花公家的钱结自己的交情。何况也是礼尚往来，县局的到市局来市局的人热情客气，那么市局的人下到县局去，县局的人只会更热情更客气。

    看他们离开，贺副局长笑道：“快到吃中饭地时间了。我请你先去喝茶，等下让那个吴老板向你介绍一下他们的产品。”

    当他们二人坐车到达茶楼的时候，茶楼的台阶上就小跑着过来一中年男人为贺副局长打开车门。贺副局长一边下车一边笑着问道：“吴老板。你动作真的快啊，我以为你等下才能到呢？”

    吴老板点头哈腰地笑道：“哪能怠慢贺局长您啊，再说你们是我们地潜在客户，可以说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能不快敢不快点吗？就是天大的事我也要赶来。”

    见薛华鼎从贺局长身后下车，吴老板问道：“贺局长，这位是——”

    贺副局长笑道：“看你吴老板信息灵通不灵通，猜猜看。”

    听贺副局长地话，薛华鼎就不好自我介绍了，只是与吴老板伸出的手握了握。虽然对方马上又搭上左手，但薛华鼎却没有如对方一样展现出有点过分的热情把左手搭上去，依然是右手摇了几下就放开了。

    吴老板上下稍微一打量。犹豫着说道：“难道是……，贺局长。我还真不敢猜，太年轻了。难道是长益县邮电局的薛局长？”

    “呵呵，你信息掌握得不错，怪不得你们公司能做出这么大的生意。猜得很准预测也对啊。”贺副局长笑道，又加了一句仅仅六个字的话，“他就是薛局长。”他把“局长”二字咬的很重。

    贺副局长说话的时候，吴老板重新抓着薛华鼎的手握着，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吴壮辉，是天健寻呼技术有限公司的，请薛局长多照顾。”

    他对长益县邮电局地情况并不熟悉，刚才之所以说出来完全是蒙的，他只知道长益县邮电局有个很年轻的副局长姓薛，所以说了出来，也就没有听出贺副局长刚才地话外音。

    薛华鼎则不同，贺副局长的话如惊雷一般从脑海滚过，差点让他站立不稳：“预测也对”地四个字无疑就准确无误地告诉薛华鼎：下一步就是薛华鼎当县局一把手了。如果还有所怀疑的话，那贺副局长后面六个字中加重语气的“局长”二个字，更一步佐证了前面的话。

    这可是上级领导说出来的，比市井的流言准确性高得多，也有分量得多，薛华鼎相信这消息绝对准确。

    三人站在茶楼之前说笑着，吴壮辉正要带他们进去，大门口站着的两个迎宾小姐也露出了职业般微笑，柳腰微弯，素手前伸。

    贺副局长看见了薛华鼎眼里的兴奋，就笑着道：“今天我们三个该哪个请客好呢？”

    薛华鼎正要说由他请客，还蒙在鼓里的吴壮辉笑着说道：“按道理我和薛局长都是客，你贺局长应该尽地主之谊，请我们大吃一顿。不过今天我很高兴地结识了我们年轻有为的薛局长，我就当仁不让地抢这个请客的机会了。呵呵，贺局长，你不会有意见吧？”

    贺副局长一愣，随即笑道：“好，好，我们都是在单位上班的。拿的都是死工资，你是大老板，当然该你请客。走。既然

    ，我们就不喝茶了，直接去吃饭。”

    三人又重新坐上贺副局长的小车，朝酒店驶去。他们背后二个漂亮地迎宾小姐是一脸的失望和怨恨。

    上车后，吴壮辉接着贺副局长上车前的话“谦虚”地说道：“过奖了，过奖了。我算什么大老板？就是像当大老板也需要你们二位领导大力支持、大力帮忙啊。我这个人别地优点没有，就只有一个优点，愿意交朋友，决不让朋友吃亏。你们二位领导都不怎么熟悉我，当交往久了一定会知道。我跟王处长认识二十多年了。他最清楚我了。”

    贺副局长似乎无意地笑问道：“现在经理、处长多的是，你说的王处长是谁？我们认识不？”这话实际是让吴壮辉有一个吹嘘他与王处长关系的机会。

    吴壮辉自己顺杆子爬，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真有点不好意思，薛局长，你肯定在心里说我吹牛吧？朋友之间谈话还扯出省局领导干什么。是不？呵呵，主要是我跟他玩得好，以前都是在邮电工厂共过事。他是副厂长我是技术科科长。他调到省管局当电信装备处处长之后，我就出来单干了，省局主管电信的林副局长还是他带我去见的。林局长也够朋友，他到我们公司考察了几次，亲手测试了我们的设备之后就给我们开了一个产品推荐介绍信。薛局长，你不会说我吹牛吧？”

    薛华鼎心想：你自己知道还问我？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贺副局长也笑了笑，道：“吴老板，你还是很会钻的嘛。”

    吴壮辉笑道：“呵呵，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像林局长、王处长他们星期六、星期日没事的话，还邀我一起去钓钓鱼打打保龄球什么的。可惜林局长是一个知识分子。不喜欢打麻将，要不星期日地时间就更好打发了。”

    听他话的意思，林局长、王处长是天天围着他转似的。

    让司机走后。三个人要了一个包厢，要了几个高档菜。点了二瓶高档白酒，在里面吃喝起来。

    几杯酒下肚后相互之间也稍微随便了一些。等吴壮辉为自己和薛华鼎倒满酒之后，贺副局长笑着对吴壮辉道：“吴老板，你先等一下，让我单独跟薛局长干一杯。”

    薛华鼎连忙端起酒杯说道：“贺局长，我敬你，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

    贺副局长举杯跟薛华鼎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笑道：“祝贺你，今后我们是朋友了，一口干！”

    无疑这话又一次证实薛华鼎上升信息地准确，贺副局长提前说出来，就有故意的“泄密”违规来下交薛华鼎的意思。

    薛华鼎只能领他地这份情。看贺副局长仰头就把酒倒进嘴里，薛华鼎也就马上把杯子放到嘴巴边，深吸一口，把近二两辛辣的白酒吸了进去，嗓子里如火燎过一般。他马上用左手抿住嘴，右手抓起旁边的一杯茶直往嘴里凑。

    吴壮辉笑道：“薛局长，你喝酒还要多多锻炼啊。你这个年龄就当上了局长，今后还不是前途似锦？不会喝酒喝得不多怎么行？”

    薛华鼎咽下一大口茶之后，嗓子才舒服了一点点，笑道：“我对这个酒总是不对付。每次喝急了就难受，最多喝三四两就不行了。”

    贺副局长优雅地用热毛巾擦了一下嘴巴，说道：“难得一次高兴，都是朋友，多喝一点没关系。呵呵，看你的年龄，我是不服不行啊。你就是喝醉了，也醒酒快。”说到这里，贺副局长故着神秘地说道，“告诉你一个诀窍，要想你酒量增大，你只要醉几次酒量就大了。”

    看着贺副局长低下身份结交自己，薛华鼎心里并没有自豪的感觉，他心里甚至几次冒出这么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吴壮辉一边为贺副局长和薛华鼎倒酒，一边笑道：“呵呵，贺副局长真是说的酒桌上的不传之秘啊。”倒满酒之后，他坐下来，看着薛华鼎说道：“我在我们湘湖省算是跑了几遍了，像薛局长这么年轻就当局长的还真不多见。我仅仅见了十几个。”

    因为心里有怀疑，薛华鼎就借着有了一点醉意就不怎么说话。而贺副局长也只是时不时地嗯几声，以显示他与吴老板之间关系很普通。在薛华鼎眼里是欲盖弥彰。

    吴壮辉继续发挥他的善说特长，说道：“一个是省长的秘书，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写得一手好文章，被省长相中，级别和权力就不用说了。一个是湖西地区一个县地副县长，今年才二十六岁。那也是一个威武角色，能文能武能吹能喝，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三四十岁官场老手了呢。还有一个三线工厂的一个副厂长，那个军工厂地级别很高，是地师级，他就是真正的局级干部……”

    吴壮辉不愧为一个商人，有他在，酒席上就不会冷场。说了这些年轻地官场佼佼者之后，就详细说什么是三线工厂，国家当年为什么建三线工作，继而谈到以前中国和前苏联兵刃相见的原因和当时的紧张形势……

    第二卷 初涉官场 

第251章 【赤膊上阵的局长】

    三个人喝酒喝得差不多了，贺副局长笑着对薛华鼎和“呵呵，我们刚才都是谈的一些没有的。我邀薛局长来的目的是想听一听你们公司生产的那个机信号发射台的。薛局长他们县局现在正需要几台，你就跟他说一说你们公司设备的特点，好让薛局长心里有一个底。”

    吴壮辉连忙说道：“好，好。我就怕你们一天到晚都是工作，好不容易吃一餐饭，还是要听我讲这些东西，你们心里就烦。”说着，就从身边手机包了拿出几页资料递给贺副局长和薛华鼎。

    他把手机包的拉链拉上后说道：“薛局长，看这些资料估计一时也看不出什么优劣。各厂家基本都是吹牛说自己的设备好。真要了解产品的性能，我们要看实物，要听使用者的反映，上级权威部门的意见。毛主席他老人家就说过嘛，实践出真知。薛局长，你是专家，你说是不是？”

    薛华鼎虽然有点醉意，但这个大道理他还是清楚，就点了点头。

    吴壮辉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专家，不是浮在水面上的人。购买一个公司的产品，除了产品的技术性能本身，我们还要考虑公司的规模，生产能力。你们二位领导也知道，正如刚才贺局长所说的，现在经理、处长一堆堆。在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经理。做BP信号发少，有的公司员工只有一二个，丈夫是厂长、技术员、焊接工、组装工，老婆则计财务、出纳、后勤、销售等各项工种于一身。最多请一二个爬铁塔的、泡茶煮饭的。他们也是自称公司，也能做出BP信号发射台来。”

    贺副局长点头道：“前几天我就遇到过一个这样地公司，他还是我老婆在湘湖邮校的同学呢。我一听他们这个公司就他和他老婆。我就马上拒绝了。现在他们把产品是做出来了，过几年一旦他们这种小公司垮了，而我们的设备出了问题，我找谁来维修？薛局长，有些外部因素还是要考虑地，我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多年，也算是一个浅显的经验吧，我相信你一听就懂。”

    薛华鼎微笑着道：“是的，有的公司太小，售后服务肯定是无法到位。如果有不同地区的二台发射机同时出问题。他们的技术人员就不够了，只能干等。”

    “就是，你们是实干家，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我们公司现在成立了专门的售后服务小组，在几个主要地区都有常驻技术人员。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因为我们设备原因导致的故障，但我们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这就是我们的优势。这也是省管局林局长和王处长看中我们的原因。”吴壮辉连忙说道。神情很是感激和自豪，似乎他们公司真有闲得无聊地技术人员分布在各地随时待命一样。

    薛华鼎用热毛巾擦了一下脸，说道：“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的，那你们公司确实是一个大公司。我们也应该优先考虑你们公司的产品。”

    吴壮辉连忙说道：“呵呵，我说的当然是真的。现在做生意很难，如果说假话哪里能做什么生意？”

    薛华鼎摇头道：“就是你们地价格太离谱了，比其他厂家高出一大截，实在是不敢跟你们谈。”

    吴壮辉连忙陪笑道：“一分钱一份货啊。没有这个公司规模、没有这个技术实力，我们也不敢报这个价啊，国外的设备价格比我们高出一倍多。我们邮电局不一样买？还有……”

    吴壮辉说到这里，声音稍微低了下来，说道：“这个报价里包含了一部分其他费用。我们总不能让朋友空帮忙。呵呵，喝酒。喝酒，主要是我们的产品质量好，售后服务好，让其他厂家无话可说。”

    贺副局长也附和着端起酒杯，说道：“呵呵，喝酒。买东西啊，先要看质量。质量好才谈其他。来，薛局长，我们也休息这么久了，再喝一口。”

    薛华鼎举起杯，说道：“贺局长，请。”

    吴壮辉笑道：“薛局长，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公司去指导一下？我们非常欢迎你们二位到我们公司去走一走。”

    贺副局长喝了一小口后，稍微挥了一下手，说道：“现在是防汛期间，哪里有时间去你们公司考察参观？我知道省局王处长是一个什么样地领导，他认为好的产品绝对不会错。我说薛局长……”说着他停顿下来，似乎在等待薛华鼎回味他的话，跟上他的思路。

    薛华鼎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贺副局长，等待他的下文。

    贺副局长看着薛华鼎，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呵呵，你的酒量还真是不大啊。没问题吧？”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今天遇到贺局长，我就只好舍命陪领导了。现在问题不大，再喝的话就难说了。”

    贺副局长稍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刚才的话说道：“

    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说出来，你看行不行？你射台建设计划中不是需要建设五个发射站吗？一个发射站三到四个频点，也就是全县需要十八台左右地发射机，是不？”

    薛华鼎点头道：“规划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我们还不急于一下建这么多。毕竟现在用户发展的还不是很……”

    贺副局长挥手打断薛华鼎地话道：“当一个领导就要有前瞻性的眼光，特别是我们电信行业地领导，现在技术发展日新月异，绝对不能按部就班。小薛，我这不是批评你，我是作为你的朋友在提醒你。就你说的BP机发射台吧，你们今年不建明年就要建，明年不建后年就应该建了吧。迟建不如早建！我这个提议是这样，我去游说其他局级领导。在二年内给你们长益县邮电局免费提供四台进口的发射机，其余的你就找吴老板他们解决。怎么样？四台不少了吧？”最后这句问话把他前面的真实意图掩盖起来了。

    薛华鼎异样地看了贺副局长一眼，心里想：你这话说地。我难道现在就能在你贺副局长面前说那十四台都买这个吴老板的？但他感到现在没必要跟贺副局长顶牛，就顺着他的话说道：“四台确实是不少。可我们现在最关心地是已经订了的那台什么时候到货。我们真的很急。”

    “呵呵，我看你们不急嘛。”贺副局长大笑，笑完之后对薛华鼎道，“如果真的急，你们完全可以找吴老板他们公司，让他们马上送一台来给你们应急。”

    吴壮辉马上说道：“我们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只要薛华鼎你点头，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送来。”

    贺副局长点头道：“我没说错吧？他们的服务态度就是好。”说着他自己又喝了一小口酒，然后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如果调拨四台免费的发射机给你们，其他县局肯定眼红，为了平息他们心里的不平，我的意见是现在的这一批调拨给他们，你们长益县地等下一批。你看怎么样？一个县局不能把所有好处都得尽。薛局长，你说是不是？”

    薛华鼎还没有说话，吴壮辉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做领导的也不容易。什么事都要方方面面考虑到。在几个下级单位前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真的不容易。”

    薛华鼎没有去理吴壮辉的话，而是诚恳地对贺副局长说道：“贺局长，你也知道我们的计划中等得最急地就是市局定下的这台，这关系到抗洪抢险的大事。能不能按计划先把这一台解决再说？今后地再随你们领导怎么安排。贺局长，你也清楚，我们对他们的产品一无所知，如果因为质量问题导致防汛工作被耽误，那责任就大了。再说他们的价格那么高，我们还没谈就订他们的货也不是很恰当。”

    贺副局长眼里掠过一丝愠色，一把拿起桌上的筷子用力去夹菜。

    吴壮辉拍着胸口道：“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质量问题。出了问题我们公司负责。”

    薛华鼎有点顾忌贺副局长，但对这个吴老板却是不怕，他反问道：“真要出了问题。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抗洪抢险你以为是小事。你们公司能负起这个责？乱弹琴！”

    吴壮辉想不到薛华鼎说变脸就变脸，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们搞一主一备总可以了吧？即使一台坏了我们还有另一台。”

    薛华鼎干脆对吴壮辉道：“我们县局里采购这种价格大的设备是有明确规定的，要分开进行。我们电信方面只负责后前的技术把关，前期技术把关和价格谈判由我们多经股负责，合同也是他们签。按我们县局地规定，现在我是无法答复你我们会不会买你的发射机。我一个副局长也没有权力现在就给你一个准确的信。”这话明是对吴壮辉说，实际上也是想说到这个想帮厂家忙地贺副局长。

    吴壮辉有点沮丧地看着薛华鼎，然后转过头来又救助于贺副局长。

    贺副局长吃完嘴里的菜，看了吴壮辉一眼，对薛华鼎道：“你们都不要急。既然是朋友了什么都可以谈，今后肯定能谈拢地。一个有好货，一个急需货，怎么可能谈不拢呢？薛局长，你说呢？既然你现在做不了主，吴老板，你就等几天。等几天薛华鼎能做主了你再去找他。”说到这里，贺副局长又笑道，“呵呵，刚才我也只是一个建议。既然薛局长现在非得要我们市局的这套不可，我现在就答复你，可以！明天上午你们来拖设备就是。无论如何明天我都给你一台。怎么样？我这个副局长就担风险做这个主，帮你薛局长一把！”

    薛华鼎连忙说道：“那太谢谢贺局长了。”心里则不以为然：这是市电信局计划中的事，有什么风险可担？

    贺副局长摇着举筷子的手说道：“谢谢就不必了。你也是为了你们长益县邮电

    作，我也是为了全地区电信方面的工作。我把吴老绍给你也是为了工作。你暂时拒绝他，我也相信你这也是为了局里的工作。这都可以理解。”

    说着他把筷子放下，推心置腹地说道：“小薛。我很欣赏你这股工作热情。能够把公家地工作搞好，那肯定是不错。不过，呵呵。我就以一个老兄的身份跟你说一句实在话，如果能公私兼顾，在搞好公家工作的前提下，把私人地事也办好，那才是最好的。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个敌人多一堵墙。小薛，你说你是要路还是要墙呢？呵呵，想必不必要说吧？”

    说到这里他凑近薛华鼎道：“就如今天下午局办公会议将讨论人事问题。如果讨论到我所熟悉的朋友熟人时，我就可能为他多说几句好话。如果不是朋友或者是合不来的人，我虽然气量大不会说他的坏话。但好话我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不违反什么原则，是不？”

    趁薛华鼎愣神的时候，贺副局长站了起来，拍了拍薛华鼎的肩膀，笑道：“呵呵。说着玩的。今后我们肯定有不少共事的机会。时间一久，你就会知道我姓贺的是一个什么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下午我还有这个非常非常地会议要开。你们慢慢吃。慢慢谈。我先走了。”

    看着薛华鼎、吴壮辉要送，贺副局长假意地压了压薛华鼎的肩膀，说道：“不用起来，不用起来。再见，薛局长，我看好你。”

    薛华鼎和吴壮辉还是坚持送他进了电梯，等电梯合上了，二人才重新回到包厢。

    等贺副局长一走，吴壮辉的话就赤裸多了：“薛局长，实话对你说。在其他地方我们都是这个价。我们有省管局的推荐文件、有地区局的中标文件，没有人会怀疑我们地价格高，最多最多说我们门路广。刚才我也说了。我们的产品与进口的那些发射台相比，低了不知多少。既然进口地能报出那么高的价格。为什么我们这么好的产品，就能报高一点价？薛局长，你年纪轻，肯定不会崇洋媚外的。”

    见薛华鼎不说话，吴壮辉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这些报价除了给部分领导一点产品推销费外，我们可以给你薛局长每台五千元的茶水费。如果台数多，我们还可以多给一点。一切好商量。”

    薛华鼎冷笑了一下，问道：“你就不怕我去告你？”

    吴壮辉笑道：“你肯定不会。虽然你年纪轻，但你做事肯定稳定。呵呵，我说这些也只是让薛局长心里有一个数。”

    看他满脸堆笑的样子，透露出的意思自然是现在口说无凭，告也告不了什么。

    当然，他也知道薛华鼎是说着玩的，真要冒着得罪一大片领导的危险到有关部门去告的话，他薛华鼎自己就难在这个系统混下去。

    薛华鼎答应等防汛紧张期一过就派人到他们公司去考察后，二人很快就结束了这餐饭。

    薛华鼎拒绝了吴壮辉地挽留，推却了请他去按摩、打保龄球的邀请，喊上还在电信局闲谈的蔡志勇，租了一部地士回到了县局。

    坐在车上的薛华鼎心里有点患得患失：得到了自己将升为局长地准信，却粘上了贺副局长推销的这个吴壮辉。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怎么拒绝这个靠回扣打开销路的吴壮辉？这是薛华鼎感到非常为难的一件事。

    第二天，电信技术股的马敬堂很顺利地从市局寻呼中心拖到了那套计划中的进口BP机发射设备。他们从市局拖到设备后直接运到了已经准备好了的机房里，与市电信局的技术人员一直工作到深夜，才使这台发射机安装好并加电运行，彻底解决了汛区机信号覆盖问题。

    让薛华鼎等人终于安下心来，当晚就向县政府办公室做了汇报。

    连续几天太阳天之后，洪水水位有所下降，防汛的形势也没有前段时间紧张了。

    这天唐康被上级部门召去开会去了，临出门遇见薛华鼎的时候，他对薛华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又罕见的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说道：“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晚上在我家吃晚饭，如果回得晚就在我家吃夜宵。说定了！”

    未等薛华鼎回过神来，他就下楼走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2章 【同时升官】

    看着唐康下楼，薛华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心里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真想跳起来大吼一声来发泄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相信唐康这次去市局肯定与自己的升迁有关，也断定唐康自己也将升迁，否则的话他的眼里不会有掩饰不了的喜悦。

    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但年轻的薛华鼎还是有点沉不住气，几次假装上厕所瞟一瞟唐康办公室的门，可惜每次都是紧闭着。他也几次想打电话给唐康，直接问他这件事，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打。事后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感到很好笑，也责备过自己太不稳重了。其实，他这种年龄能做到在外人面前得意忘形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直到喝完二大杯浓茶之后，薛华鼎才冷静下来做事。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唐局长的老婆很意外地给薛华鼎打了一个电话，很客气地请他过去吃晚饭。薛华鼎连忙问道：“唐局长回来了没有？”

    局长夫人笑着客气回答道：“他现在被市局的人拖住了，等下才能回来。但他说好今天一定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饭的。”

    到了下班时间，薛华鼎就收拾好手头的文件资料，步履轻松地走到街上水果店里买了几斤新鲜水果，这才朝唐康的家里走去。提着塑料袋装着的水果，薛华鼎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在唐康手下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以前帮罗敏、彭冬梅办招工考试指标的时候送过一次水果。前段时间送过一条鱼地，而且那条鱼自己至少吃了三分之一。此外再也没有提东西走动过，实在有点不通人情世故。

    “看来以后要多到领导那里去走动走动。唐局长调走之后。未必还有像他一样关心我的领导。”薛华鼎心想。

    看到薛华鼎进来，局长夫人连忙说道：“你还买什么水果？说好了你一下班就来的。薛局长真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啊。”说着，她帮他拿拖鞋，请他坐下并马上为他泡上一杯热气腾腾地热茶。

    薛华鼎一边双手接过她送上的茶，一边微笑着说道，“沈阿姨，你太客气了，下次我还怎么敢来？你忙你的吧，我自己看看电视就成。”

    局长夫人笑了笑，找到遥控器后递给他。说道：“薛局长，那你自己看电视。他马上就过来了，我去做饭。”

    “好的，你忙你的。”说着，他就打开电视看了起来。眼睛虽然望着电视的方向。但并没有看进去一副图像也没有听进去一句台词，心里焦急地等待唐康的早日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薛华鼎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他连忙站起来正要去开门，唐康就一脸喜色地进来了，看到薛华鼎就笑着道：“你过来了？等久了吧？”

    薛华鼎笑道：“没有多久，正看电视呢。”

    唐康笑了一下，一边换鞋一边对着厨房方向大喊道：“饭好了没有？”

    局长老婆很快就打开厨房门，伸出脑袋笑道：“菜已经熟了几个，你们可以边吃边等。”

    “那就好。”唐康把公文包往鞋柜上一放就往洗手间去了，微笑着对薛华鼎道：“你等一下，我洗一下手。”

    唐康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与以前大有不同。

    局长夫人这时已经端出二个菜出来了，放在桌上后又回厨房拿碗筷。

    唐康一从洗手间出来。就对薛华鼎道：“小薛，你也没有洗手吧？去，等下我们俩好好喝一杯。”

    等薛华鼎从洗手间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个菜、三副碗筷、二个斟满了葡萄酒的酒杯。唐康笑道：“我胃动了手术，不能喝白酒。你没意见吧？”

    “没有。”薛华鼎心里想：不喝白酒就好。他建议道。“要不我们就不喝酒吧？你地胃还是少喝酒为好。”

    唐康爽朗地笑道：“哈哈，没关系。今天高兴，只要不喝太多，应该没事。”

    薛华鼎半真半假地笑问道：“唐局长，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早点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现在当闷葫芦有点不舒服，呵呵。”

    唐康举起酒杯笑道：“来，我们先干完这杯酒再说。”

    唐康把手里一小杯葡萄酒喝完，连忙吃了几口腊猪耳朵，说道：“你不会真的不知道你要前进一步的消息吧？”

    薛华鼎点头承认道：“我前几天到市电信局拖运BP机发射台的时候，听贺副局长隐隐约约提起过这事。只是他说的很含糊，事情又没有最后定下，这么多天也没有看见正式文件下来，我哪里敢深信这事？这种事还是要文件下来才能算数吧？好了，不说我地事。”了笑，“还是先说你的事吧，呵呵，你心里高兴的肯定不仅仅是因为我要上前一步，再说，你不上升我能升到哪里去？”

    唐康开心地调侃道：“呵呵，原来你是怪我挡了你地官路啊。”

    薛华鼎笑道：“你要这么说，我也只好默认了。反正我是你手下，你不升我肯定是升不了。这次你升到哪里？”

    唐康笑道：“怎么升不了？原来组织上就准备把你调到其他县局当一把手的呢。”

    薛华鼎惊讶地说道：“到其他县局？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把我调过去干什么？”

    唐康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我还不一样是从其他局调过来的？我来之前也只是认识这里的几个人，还是在市局开会的时候认识的，还不是一样干到现在？”

    薛华鼎道：“我怎么能跟你比，你在原来单位就是独当一面，而且你……你经验比我丰富。再说，原来这里的老郭局长是正常

    |这里开展工作就容易多了，至少不会受到老局为难。但我不同，如果我调到其他县局。除了人不熟悉之外，还有他们原来地局长肯定不服。因为他是因为这次邮册问题而下地。也许有糊涂的人还把我恨之入骨呢。”

    自从赵湘兵被抓、薛华鼎和赵湘兵在唐康办公室吵架地事传到外面之后，就有不少人根据之前地各种现象而推断是薛华鼎向上级有关部门举报了邮册的事。而且也认为薛华鼎早就知道有关部门要抓人了。否则，他和赵湘兵吵架地时候不会说什么不运回邮册是帮他的话、也不会骂赵湘兵是二百五。还有人也怀疑孙威是薛华鼎送进监狱的。

    虽然现在很多人畏惧薛华鼎，但这种畏惧是把薛华鼎看成专门告阴状的小人所带来的。说恨也许还准确一些，有不少的人开始同情那个讨厌的孙威了。

    薛华鼎对众人地这种想法只能苦笑，无法辩解。

    唐康点头道：“恨倒不至于吧。我也估计上级领导是这么考虑的。所以他们就让你在这里升一步，把我赶开，呵呵。”嘴里说是说自己是被人赶开的，但唐康脸色全是笑容。

    他继续说道：“在这里你有几个忠诚的手下可以帮你。你要开展什么工作也不难。加上上级领导的支持，应该足可以弥补你地年龄和经验缺陷。其实，我看你只要能站在这个位置，当一把手完全没问题，最多开始生涩一点而已。呵呵。我可不是当你的面说好话。”

    薛华鼎也没有过分地谦虚，点头笑道：“只要你在上面给我撑腰，我倒是不怕什么。只是我希望钱局长还是回到主管邮政业务的位置上。我相信我能顺利渡过这段不适期。”

    薛华鼎知道现在可不是谦虚地时候，唐康请自己在他家吃家宴，说的虽然都是私人之间的谈话，但他身份已经不同、心态也与原来的不同，未必他就没有考察自己的意思？如果过分地谦虚，倒会让他产生不信任心理。

    唐康果然笑道：“好，有这个自信心就不错。至于钱局长的工作安排等问题，那是公事，我们等下再聊。”

    考虑到他的胃才动手术，薛华鼎只为唐康斟满半杯酒。然后笑问：“说了半天，唐局长，你还没有说你自己的事呢？是代替姓杨的副局长还是一步登天取代文局长？”

    唐康看了薛华鼎一眼。浅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就摇着筷子笑道：“你这家伙。说话可是冲口就来，贪心也不小啊，呵呵。”见薛华鼎还在看着他，唐康笑道，“基本上说我是接替姓杨的。”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怎么说是基本上？”

    唐康也不藏着，高兴地说道：“在分工上，我地责任要比他大一些。”这话自然有点含蓄，所谓责任大一些，实际上就是权力大一些的代名词。

    薛华鼎欣喜地说道：“上级组织这次算是做了一回最聪明的事。唐局长，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看你现在真是满脸地喜色，怪不得。”

    正给他们送饭来的局长夫人笑道：“他啊，心里藏不住事，有一点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唐康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还那么藏着掖着干什么？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我也会一本正经地样子。……，只在你面前，我还原为我自己的本性。其实我这次之所以能够到这一步，还真亏了你的帮忙。”

    薛华鼎笑道：“又关我什么事？你是不是又想到了那次加盟乡邮册的事？”

    唐康从老婆手里接过饭碗扒了一口，说道：“那只是一个引子。也可以说与那件事关系不大。”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关系不大？不可能吧。不是邮册的事，怎么可能导致现在几个县都不安稳？还有那个人怎么可能下来进了检察院？”

    局长夫人也是一副不理解的神情。

    唐康道：“与邮册的事是有点关系，但我们不一样陷在里面？还有这一段时间我们局里也够乱的吧，虽然我唐康没有什么错误，但领导责任多少还是有点，你说是不？比如李立球和陈明军二个人接受电杆厂那个叫什么常曙光的人股份，后来嫖娼被抓。他们被开除公职被处分，难道我这个班长就没有责任？孙威被抓后吐出这么多数字，也有部分是我当局长之后他问施工队要的，我多少有点责任吧？按我本人自己的想法，这些事加在一起，能保住目前长益县邮电局局长这个位置就已经不错了，还谈什么前进一步啊，哎……”

    薛华鼎反驳道：“他们的事与你有什么责任？现在国家又不搞什么株连的。再说我们县局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业务发展四个县第一，打击电缆盗割的事迹上了省报。其他局有吗？”

    唐康摇手道：“你工作久了就知道了。这事就看上面的人怎么说。要说我有责任，管理不到位，我真的是没话说。至于那些成绩也不能说明我唐康就做得多么好。再说，姓杨的倒台，多少与我们有点关系，这本是官场所忌讳的东西，官员都最恨这种把上司挤掉而自己想上的人。”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3章  【官场潜规则】

    华鼎听了唐康的话，不以为然地说道：“又不是由于　而搞他下去的，他的事与我们完全无关。”接着，薛华鼎又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上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唐局长，你就别打哑语了，直接说吧。”

    唐康笑了笑，说道：“是因为你在下面顶，我这块压在你身上的石头就只能往外冒了。说白了，我在搭你的顺风船。呵呵，明白了　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你不说我还能猜出一点什么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糊涂了。说什么搭我的顺风船。不是你唐局长自己取得了这些成绩，上级领导会重用你？再说，不是你唐局长领导我吗？世界上哪有上级搭下级顺风船的道理，我哪里又能取得什么成绩？”

    唐康笑道：“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做的挥刀斩乱麻的那几下子很是不错，短时间内就稳定了这里的局面，把职工的心拢到了一起，当时你在市局文局长、姚局长心里就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上次光缆被盗、这次打击电缆盗割，你也处理得当。加上这次邮册事件引起了上面的注意。”说到这里，唐康神秘地笑了一下，侧转身子，放低声音问道，　“你是不是在最近找过省里的什么人？”

    薛华鼎想到与胡副书记谈过邮册的事，就点头道：“是的。我到湖舟度假顺便看了他，无意中说起了邮册的事。”

    薛华鼎也不是完全的菜鸟，有些事情只能半真半假地说，说得过于真实，对方可能还产生更多的怀疑。“顺便“、“无意”这些词对方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从而寻找到他自己乐意地答案。

    唐康坐正身子后点头说道：“这就是了。我认识的上面一位熟人，他告诉我说我之所以上去，是有更高的人开了口。说让你在长益县试试看。当然，他还为我说了几句好话，否则地话，我就是接了姓杨的位　置，也轮不到……。”

    说到这里，他停住不说了，因为他知道薛华鼎明白他未说出来的话的意思：唐康将来的权力要比姓杨的大。这些权力无非是从其他副局长那里或者从一把手文局长手里分来的，不是上面发话，他唐康凭什么能多分一些权力？各官员的分工负责都是斗争、平衡的结果。

    薛华鼎摇头道：“我看不一定是他。他在我面前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想会徇私之人。再说他只是省会城市地一个副书记，能插手我们邮电系统？帮助你的可能另有其人。”

    唐康肯定地说道：“是他。上次他让自己的专车送你，就说明他有一只眼睛落在你身上。我们这种科级干部，他要么不屑插手，如果插手肯定能帮上忙。像省管局的领导们。他们看我们这些职位是无所谓　的，既然有这么高地领导来打招呼，他们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

    薛华鼎一想唐康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一个县局局长只在县里最多是地区有点份量，更高一层的人肯定不是很在乎。

    唐康举杯与薛华鼎又碰了一下，有点犹豫地说道：“我倒是想请你帮我感谢他，但又怕弄巧成拙……”说到这里，唐康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毕竟一个上级求一个下级办事不是那么冠冕堂皇地。他的话表明看是怕弄巧成拙，实际上是非常希望薛华鼎能帮他。

    薛华鼎这才知道唐康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袒露一切了：因为他希望自己能为他牵线搭桥。他还估计唐康可能还有更高的想法，因为他记得当时自己开玩笑问他是接替姓杨的还是一步到位代替文局长，他那神态有点不自然。“是不是唐局长想几年后成为市邮政局的一把手？”

    薛华鼎思考了一会，第一次没有顺着唐康话里的意思来。而是直接顺着他的话来，说道：“是啊。这些当官的心态我是很难把握。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真要去跟他说什么感谢话。他就以为我们还要求他办事。说我们……，”本来要说“贪心不足”四个字的。但话到嘴巴停住了，“说我们喜欢走后门，走歪门邪道。”

    唐康见薛华鼎不愿意，也没有再说，而且这事并不急在一时，就是过二三年再找也不迟。

    唐康端起酒杯说道：“私事说完了，我们再说公事。来，再干一　杯！”

    见薛华鼎喝完酒之后看着自己，唐康问道：“我走之后，你对县局地班子有什么想法没有？”

    薛华鼎喝了一点酒，胆子也大了许多，就直言不讳地说道：“自从那天从贺副局长那里听到我有可能上升一步后，不瞒唐局长，我也考虑了很多。我现在就是觉得县局少了人才，就是三个副局长找齐都有点困难。”

    唐康点头道：“你思考了就更好谈了。是啊，你说的我深有体会。不说是你，就是我，我有你这个得力帮手，我都感到人才少了。钱海军钱局长是一个老实人，心里没有什么鬼但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好地办法，你安排的他会去做，努力去做，但能不能做好还真是难以说清。他现在管他三产办那一摊子都很吃力。”

    薛华鼎道：“是地。基建、工会、物质采购、电杆厂这四个事情都是事多，他单独管那一方面可能可以，要他一个人管四个方面，真是难为他了。”

    唐康道：“那你谈谈你的想法。”说到这里，唐康示意他老婆离　开。他老婆也有这个觉悟，见老公的神色，她就往碗里夹了一点菜起身到厨房去了。

    薛华鼎说道：“我的想法是让钱局长还是回到邮政来，继续管他的邮政一线，他对这个方面熟悉，又有邮政股罗股长他们帮他。完全没问题。”

    “三产那边呢？”唐康问。

    “我想从人事股谢股长或者多

    股长中提上来一人。他们虽然也不是很熟悉这些业 　比钱局长小得多，他们也都是有点想法有魄力的人。谢股长在人员管理有一套。又代管过工会。罗股长现在就是主管多经股的，相关业务也熟悉。就是不知道最后定谁才好。”薛华鼎说道。

    唐康没有说谁最合适，而是又问道：“那电信副局长你中意谁？”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唐康，然后问道：“中意谁？我现在只能从陈伟军、曾国华、林白山他们三个股长中提啊，曾国华年纪太大，林白山才开始独当一面要提他为副局长实在太快了点，再说他不懂技术，所　以……，”薛华鼎说到这里，想起唐康请这个问题。肯定有他地深意，就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陈伟军有点不合适？”

    唐康笑了一下，说道：“呵呵，如果要从他们三人中选。当然是陈伟军最合适。但我问你，陈伟军就懂技术？依我看，他在管理方面也是一般吧。比他们二人好点，但并不出色。就技术和管理而言，我看蔡志勇倒还比陈伟军合适一些。而且陈伟军的处分决定并没有撤销，之前也只是代理股长。”

    薛华鼎苦笑道：“我也知道陈伟军有点不合适。可蔡志勇已经是办公室主任了，他这么……，嘿嘿，我觉得更不合适。”

    唐康笑道：“我可没有说要蔡志勇当副局长。他还需要磨练，做事不是很踏实。就是办公室主任也还有经过一段时间看是否能称职。”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那……那……，唐局长，你就直说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唐康说道：“今天姚局长要我来征求你地意见，他建议让市局空降一名管理干部下来，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人是市电信局运行维护部副主任。级别与我们这里副局长的级别一样，技术水平也有。”

    薛华鼎急忙问道：“他年纪多大？服我的管理不？”

    唐康笑道：“怎么？有点不自信？”

    薛华鼎点头承认道：“县局的人知根知底。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自信能管理好他们，让他们服从我的调摆。上面下来的人就不同，他们以前指挥我们指挥惯了，下来肯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磨合好。”

    唐康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组织会考虑这些问题，也会做好相关工作。你也不要看他是外面来的就故意冷落他就行。他姓高，你认识吧？”

    “那就好，只要他不摆架子就行。是的，我认识他但没什么工作之外地交往，以前在一起开交换机，平时也相互接触过一点，他的技术还可以。”薛华鼎道。

    “没意见？”

    “没意见。”

    二人说完这些，又谈了局里的一些工作。二人都认为现在局里的工作应该好开展，即使唐康走了，局里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对薛华鼎说起考虑将黄桂秋提到电信建设股的事，唐康思考了很久才说道：“这种人最好是不理，已经搞下去了就不要让他再上来。不给他反扑、有害你地机会。当然，你的情况又有点不同，估计他就是骑马也跟不上你，想搞鬼也因为级别太低而没有这个可能。”

    唐康笑道：“其实这种事我本不需要过问，你要问我的意见，那我地意见就是提拔他尽可能地慢，如果真的是你非常需要他这个人才，你可以采取借调的形式让他到建设股工作，过一年半载地再让他转正。这样就能给你自己一个考察他、思考他的机会。”

    薛华鼎认可地点了点头。问道：“唐局长，你认为当局长难办的是什么？”

    唐康笑道：“太多了。我还一时说不全。最难办的是与人打交　道，与下面的人打交道好办，无非是有时严厉要求、有时放下身段，只要你脸皮厚……，呵呵，说粗鲁了一点，但是有这么一回事。只要你适当地采取各种方式，下面的人基本能摆平。”

    唐康继续道：“哎，最难的是与领导，特别是上级领导打交道。他们的每一句、每一个动作都要去仔细理会，稍有不慎就得罪人，真是累死人啊。最难受地是有时候你花了无数心思去想他们的问题，但最后还不一定对。有时热心反而办砸了事。这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跟上级领导打交道，估计这个本事要学一辈子也还不够。”

    唐康似乎自己觉得自己说得太玄虚了一点，就结合这次邮册事件说道：“你看这次邮册事件，聪明的人站在岸上看笑话，只有赵湘兵这种头脑发热、想凭这个功绩爬上位地人才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不懂保身，结果进了监狱。很多事情真的就看你怎么理解上级地意图了，只要想错了，你就完了。”

    薛华鼎笑问：“那是不说你……我们在这次邮册事件中处理得很　好？所以你我都升了？”

    唐康摇头道：“谈不上处理得好。仔细分析起来，只要得益于二个方面，一个是机遇，一个是你这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

    薛华鼎看着唐康，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4章 【正式升任局长】

    康道：“如果不是你这个人一定坚持把邮册退回去，最后也会被迫像其他县局一样，挪用其他资金来完成邮册销售。只是我们有一个便利条件，无需去动用正规的生产、建设资金，用电杆厂的收益就可以了，因此我们不会承担什么大的风险，最多就是被上级批评一顿而已。呵呵，明白了吧？正因为有了你的坚持，我们才没有那么做。”

    “至于我们为什么不退反升，还受到表扬，主要还是上面有人帮我们说了好话。当然，这也是由于你的关系。来，喝一口，再次感谢你！”唐康愉快地举起杯，“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一位默默帮你忙的领导。”

    听唐康说起与领导打交道的事，薛华鼎突然想到了贺副局长的事，等唐康停顿后，就有点感叹地说道：“唐局长，我现在发现有些领导真是胆子大。”

    “哦，听你的意思是意有所指？谁，他怎么啦？”唐康心情一直不错，放下酒杯扒了一口饭的他笑着问道。

    “我还真不好说他，反正我很奇怪，我还没到你这个位置，别人就看上我准备利用我了。他也不看看我们这里都是如此地不安稳。”薛华鼎有点苦恼地说道。

    “哈哈，你说的是贺副局长吧？”唐康笑问。

    薛华鼎有点惊讶地看着唐康，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自己开始就向唐康说了是贺副局长向自己提前透露了要上升当局长的消息。如果不是贺副局长有所求，他一个老干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违纪向自己泄密这个消息呢？

    薛华鼎点了点头，笑着对唐康道：“唐局长，你真厉害。喝了酒还能想到这么多？我一喝酒就发蒙。”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呵呵，你现在不一样想到了。”唐康笑道。又说道，“反正现在有时间，你就把他跟你说的话稍微说一说，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薛华鼎就把那天他与贺副局长、吴壮辉在一起说地话，说了出来。

    唐康听完之后，很不以为然地对正准备认真倾听他意见的薛华鼎道：“这是你自己想多了。他这么公开地跟你在那个老板面前说这些话，极有可能是做样子给那个吴老板看的。如果你真按他说地做了，他自然会感谢你，今后会在很多方面照顾你，至于是不是把你当亲信。那就不一定了。如果你没有做，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呵呵，这是老套路了。也只有你这种新手才这么紧张。”

    薛华鼎笑道：“我主要是担心刚一上来就得罪人。他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们的设备还不是由他掌握，如果得罪他了。他在这些方面使点什么绊子的话，那我就有得受了。”

    唐康点头道：“我理解。我告诉你，领导说的有些事你可以当真。有些事不能完全当真。有时他郑重其事的事也许是无所谓的事，有时候他随口一句话你反而要认真对待，我看他这事就是你想做你就做，你不想做你就可以不做。他是很洒脱，上有省局领导的介绍信，下有你在操作。对各方面都交待得去。”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难道那个姓吴的看不出来是在敷衍他？”

    唐康笑道：“怎么能说是敷衍他？他贺副局长做的够可以了吧？在你面前放低身份，不惜‘告密’来拉拢你。他姓吴地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要求？”

    薛华鼎摇头道：“不懂。那你说贺副局长到底是全心全意帮他还是……”

    唐康打断他的话道：“行了，这些东西太深奥，必须要自己悟，要根据情况来作出判断。说实在的。我自己都把不准，更不说教你了。”

    薛华鼎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想：这年头。官场上应该是没有什么全心全意帮别人的人了。

    他夹了几片腊鸡心吃了之后，问道：“唐局长。什么时候下正式文件？”

    唐康回答道：“我地正式文件明天就会下来，你和你们班子几个人的最终确定估计要等我把你刚才的意见汇报上去后，他们还要开会研究一下。当然，你地基本……肯定是定了。主要是空降下来的那个副局长和从我们中层干部里提拔出来的副局长他们要开会讨论一下。我估计时间也不会多久，最多延后三四天吧。”

    ……

    几天之后，长益县邮电局为唐康开了欢送会，几个人一起送唐康到市邮政局报了到。

    三天之后，长益县邮电局召开班组长以上干部大会，会上市局领导宣布薛华鼎为长益县邮电局局长，同时宣布的人事任命还有：市电信局运行维护部副主任高子龙调任副局长、提拔原人事劳资股谢国栋为副局长。

    参加这次大会的市局领导有：市邮政局文局长、唐康副局长、组织科科长，市电信局姚局长、贺副局长、组织科刘科长。同时主管工交企业和开发区建设的王县长也出席了会议。参加者可谓阵容强大，前所未有！

    让长益县邮电局的干部职工再次领略了薛华鼎在邮电系统关系网的深厚。

    在会上文局长、姚局长都发了言，王县长也讲了话，内容无非是希望新的领导班子不辜负上级领导和全体职工的期望，团结一心，认真做好局里各项地工作。

    薛华鼎、高子龙、谢国栋都先后发了言表了态，无非也是套话，坚决保证之类。

    那些领导吃了饭喝了酒，酒足饭饱地回去了。

    无论是薛华鼎自己还是长益县邮电局的职工或者是其他有关联的人都在心里承认或者说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薛华鼎已经就任长益县邮电局局长，成了局里地一把手，全局的事开始由他说了算！

    虽然有不是人认为薛华鼎太年轻！不少人嫉

    升官速度！

    新上任地薛华鼎等人或明或暗地接受中层干部、熟人朋友的祝贺，并在不同的酒店、饭馆分别宴请这些道贺者。

    那些与邮电局有生意往来地老板们也趁机过来套近乎。薛华鼎接受别人的道贺但坚决不收礼，使得这些老板们有点郁闷：这年头礼送不出去也是一件难受的事。

    令人兴奋的几天很快就过去了，薛华鼎等人的精力快就转移到局里的工作中来了。负责主管电信的高子龙表现得中规中距。与电信方面的三个股室领导也相处不错，这让一直悬着心的薛华鼎松了一口气。

    但是薛华鼎还是很快就遇到了难题。

    这天早晨薛华鼎刚进局长办公室坐后，茶还没有泡上，刚从人事劳资股股长升为副局长的谢国栋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进门就说道：“薛局长，这事真是有点难办。”

    薛华鼎将空茶杯放回桌上，笑问道：“呵呵，谢局长，什么事这么着急？”

    谢国栋看着从容地薛华鼎。心里有了一丝尴尬，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说道：“薛局长，是这么一回事。昨天下午我看到了你批转过去的一个县政府的文件，说是要我们书面上报开发区的工程进度。我昨天晚上查了很久的资料。今天一上班就找了钱局长，结果发现我们开发区建设地施工企业都没确定下来，你说。我们怎么向县里报这件事？按实报上去，县里肯定会批评我们进度太慢，可……，你看这事……”

    薛华鼎看着一脸焦急的谢国栋，说道：“你先坐下，这事已经是这样了，你急也没用。你喝茶不？”

    谢国栋一边坐下，一边说道：“我不要。薛局长，我……，”他看到薛华鼎自己拿着茶杯去泡茶。惊讶地说道，“嗨，蔡主任怎么搞的。怎么没有人给你泡茶？”

    薛华鼎连忙说道：“是我自己要求地。我不喜欢喝冷茶水，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办公室。所以我就不让他们泡。谢局长，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以前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谢国栋看薛华鼎倒好水之后，说道：“我问了钱局长，他说主要是僧多粥少，打过招呼的建筑企业太多，而我们的项目又有限。以前唐局长在这里的时候，他说过他会抽时间逐个上门拜访打招呼的领导，争取砍掉一些建筑公司，可由于抗洪和这段时间的人事调动，他就忘记……他就没时间管这些琐事，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把建筑公司确定下来。”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事。我看还是把钱局长喊过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谢国栋连忙起身道：“好的，我去喊他。”

    薛华鼎刚泡好茶，谢国栋和钱海军就进来了。

    钱海军还没有等薛华鼎发问就主动说道：“薛局长，是这样的，我们今年的建筑项目才六个，可各级领导打招呼的有十一个，多了五个，你说我怎么办？唐局长又……，而且还有不少地领导都提出要承建我们开发区的那栋通信大楼。我那里都有领导的批条，等下我整理一下就给你。不是我不负责，主要是……”

    薛华鼎苦笑着说道：“我明白你地苦衷。你先把我们的项目说一说吧，几个电信建设项目我知道一些，其他地就不是很清楚了。”

    钱海军如数家珍地说道：“投资最大的就是开发区那栋通信大楼，预算建筑投资一千八百万。还有就是邮电小区里需要建的二栋职工宿舍，投资将近四百万。一栋综合楼一百多万。开发区就是这三个项目，最多可以分配给四个建筑企业。其他三个项目就是鲤鱼镇的电信大楼、黄矛镇的邮电大楼、还有河背镇的通信大楼。”

    钱海军说的时候，谢国栋则在翻看相关资料进行对照，并不时在他的记录本上记上几个字。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这都是今年就需要开工的吗？”

    钱海军回答：“开发区的和鲤鱼镇的肯定是今年要开工，这是计划好的。特别是开发区，县委县政府催得急，几乎每个月就要我们上报，并用简报的形式发下来。”

    薛华鼎道：“那你对这些施工企业有什么建议，或者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你主管这个事，肯定比我们多了解了一些。”

    钱海军摇头道：“我可没有什么想法，心里也没有内定的企业。以前不少老板要找我，要送礼，我都拒绝了。”

    薛华鼎笑道：“呵呵，钱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个人觉得哪些建筑企业适合我们？我们总要从中选六个，最多七个是吧？我想我们必须在这几天选出来，不能再拖了。”

    钱海军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头，说道：“要不把罗股长喊过来？他这段时间一直主管基建，我也吩咐他调查了这些建筑企业，哪些企业规模大有实力，哪些建筑企业是一个空架子，是皮包公司，他都知道。”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还有皮包公司？那你们早就应该砍掉啊。”

    钱海军道：“还不是一位县领导打了招呼？我……”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5章 【第一次决断】

    华鼎知道钱海军胆小，就语气平缓地问道：“你那里打了招呼，写了批条的？”

    钱海军问道：“都说出来吗？大部分是唐局长转给我的，我自己只收到了几张。”

    薛华鼎感觉到自从邮册事件后，钱海军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对钱海军说道：“当然。既然他们领导写这些批条送过来，肯定是给我们看的，你就说一说来头大的，来头小的就算了。他们应该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们不可能都考虑到。”

    钱海军说道：“我们邮电系统的有市邮政局的文局长、以前的杨局长，市电信局的有贺局长、马局长。有安华地区的领导干部，还有县委县政府的有庄书记、朱县长、王县长。也有城关镇的一个镇党委书记。”

    薛华鼎有点吃惊地问道：“这么多？基本上是每个领导都打了招呼啊。地区干部也有？庄书记、朱县长也有？”

    钱海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说道：“都是一些不能得罪的人，要不我和唐局长怎么会拖这么久呢。”

    谢国栋也抬起头插言道：“真的想不到有这么多人。”他现在对接受这一摊子事有点无力的感觉了。

    薛华鼎苦恼地看了一筹莫展的钱海军一眼，问道：“在这十一领导打了招呼的建筑企业中，哪家实力最强，他们建过类似的大楼吗？”

    钱海军模棱两可地说道：“相对来讲市电信局领导推荐的几家建筑公司实力较大，有二家还承建过比我们这栋通信大楼更大的。具体的你问一下多经股地罗股长，他熟悉。”

    薛华鼎拨了一个电话，三人就沉默着。没有再说话：薛华鼎喝茶，他们二个抽烟。

    罗股长进来后，薛华鼎就请他坐下。问道：“你能不能把向我们打过招呼的十一位领导所涉及的筑企业说一说他们地优劣点。”

    罗股长这几天心情不是很佳，在与谢国栋一起竞争副局长的战斗中败北，虽然他知道不应该怪谁，但失败了总有点失落。进来看到谢国栋在这里，他就有点不愿意打招呼，只对薛华鼎喊了一声：“薛局长。”对钱海军和谢国栋都是点头示意。

    罗股长没听他们前面的谈话，所以对薛华鼎说要他就十一个领导打过招呼的建筑企业进行介绍就感到有点奇怪，他迷惑地问道：“什么十一个领导？我记得有将近二十个大小领导打过招呼吧？钱局长那里批条都是这么大一叠。”

    钱海军连忙说道：“你就说县级领导和市局领导打过招呼的吧，其余的就算了。”

    罗股长还是有点迷惘，他可不记得到底有哪些大领导打过招呼。当然几个头头的还是知道。

    他正准备说话，薛华鼎却挥了一下手，对他说道：“你稍微等一下，让我再想想。我觉得这样不行，还是一样会掉进以前的***里转。最后也是什么事也做不成，同样会得罪领导。”

    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点了点头，都坐着等薛华鼎想办法。虽然他们觉得按现在这种套路继续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一个结果出来。满足县委书记就会得罪县长，满足县长就会得罪市电信局领导。不过，他们也不相信薛华鼎一时能想出什么高招，只是他现在是一把手，说要他们等，他们也就等。

    薛华鼎想了一会说道：“我们要是这样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也干不了。也许这些领导打招呼只是碍于熟人的面子，未必就真地一定要把这些工程揽到手。给不给他们招呼的企业，可能并不存在得罪一说。这些批条就不要再研究了。”

    说到这里，薛华鼎对注视着自己的三个手下很干脆的说道：“我们按我们的办法来！罗股长。你现在就不要考虑什么招呼不招呼地。我问你，你主管基建应该多少知道哪些企业实力强、规模大、技术力量足的吧？你把你自己认为实力较强的企业选出几家来说一说。然后我们组织几个人到这几家企业去稍微看一看，了解一下这些企业地背景。特别是看一看他们以前建过那些项目。听听那些用户的评价。然后我们就从他们中选取五六家参与施工。”

    罗股长说道：“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仅仅选几家实力较大的企业。这个很容易，我现在就可以粗略说一下，只是我这里手头的资料不多，要不我先回办公室找几份资料再来汇报。但是，……”

    薛华鼎挥手断然地说道：“你就不要考虑这些玩意。如果我们到现在还继续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都做不了事了。我看这样，你马上回你的办公室整理十家实力较强、名声较好的企业名单出来交给我。谢局长，你回办公室考虑几个人选，马上组成一个考察组，利用二三天的时间到外面跑一跑，主要是看他们已经建成在使用的项目，问一问那些使用者，看他们的评价如何。然后再到这几个建筑企业去看看，了解一下他们地规模到底有多大。回来之后，你就写一个详细的报告和建议出来，我们在局办公会议上再讨论。现在是两眼一摸黑，只知道企业名称和领导打了招呼，讨论也是白讨论。”

    说着，薛华鼎开始有点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啰嗦，一个意思反复说了几次，想到这里，他心里有点点惭愧。薛华鼎不知道，他这番看似啰嗦地话在面前三人心里可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么干会不会把大部分领导都得罪了？

    这时薛华鼎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地意见呢？”

    钱海军听了薛华鼎的话，心里有点失落，企业选型从此时起就没有自己参与的份了。不过想到自己也自此脱离了苦海，他第一个回答道：“好。我赞同！薛局长，你这么安排很周到。”

    顾忌自己年纪大，不适合这么拍马屁了。

    罗股长开始感到自己很轻松。以为随便将那些企业排一下名次交给薛华鼎就可以交差，甚至还可以塞进一二家关系走得有点近的单位。但当他仔细一想之后，才发现自己很可能是第一个得罪那些老板和老板身后领导地人，那些没有被选进十个名单的企业还不恨死自己了。他急忙说道：“薛局长，这个……这个我有点把握不准，是不是……是不是再增加几家好一点？万一……”

    薛华鼎哪里想到罗股长心里一下转了几个弯，不解地问道：“刚才你不是说很容易吗？再增加几家不是增加了谢局长他们考察组的工作量吗？我们只需要五六家，甚至四五家也可以，取十家已经够宽松地了，回来还要砍掉一半呢。”说到这里。薛华鼎肯定地说道，“就这么定了！”

    罗股长一愣，脱口说道：“好的。”

    接着，薛华鼎问谢国栋道：“你的意见呢？”

    谢国栋这是上任以来接的第一个大任务，自然不好意思推脱。再说你刚才不说定了吗？难道我这个新手还反对？他字斟句酌地说道：“我同意薛局长的意见。只是有二个问题请薛局长指示一下。”

    薛华鼎一听他说得这么正规，心里感到有点好笑，问道：“二个什么问题？”

    谢国栋依然认真地回答道：“第一个就是回答县政府的问题。按文件要求后天我们就要交书面报告，如果按我们的进度来，这份报告肯定会迟交几天。第二个问题就是考察组的人员怎么确定。我原来是人事劳资股，对基建方面的业务不是很熟。”

    薛华鼎想了想，回答道：“县政府方面我来处理，我请他们等几天，最多是批评我们不及时而已。考察组人选问题嘛，罗股长，你那里出一个懂基建的人，这个人最好知道怎么检查建筑物质量。谢局长。你再找办公室蔡志勇，让他自己或者选一个善于跟人打交道地人。最后你找财务股或者安保股要一个人。”

    薛华鼎又说道：“对基建方面我自己也不熟悉，你们也不是很熟悉。罗股长虽然在这个行业干得久一点。也只是半路出家。但我相信我们有了这个考察组肯定比没有要强。考察的事最好低调进行，不要让那些建筑企业知道。你们都要注意保密。等调查完那些用户后，再找上他们的门，向他们要建筑资质和相关营业执照等资料，到那个时候再公开我们的活动。”

    不知罗股长是考验薛华鼎的胆量还是存心想看新领导班子地笑话，他临出门又问道：“薛局长，如果只从实力方面考虑，那庄书记和朱县长他们打招呼的企业都有可能入不了围。我们要不要综合考虑一下？”

    薛华鼎有点恼怒地扫了罗股长一眼，接着又思考了一会，说道：“你今天怎么话特别多？我已经再三强调你不用考虑这些。我再说一遍：我给你的任务是按公司规模和实力排队，你只管按实际情况来。……，嗯，如果我发现你掺杂了你自己地私情在里面，那时候就不怪我不讲情面。”

    罗股长想不到自己惹祸上身，听到薛华鼎当面批评他，脸上也挂不住，再说他也一直以薛华鼎的亲信自居的。他急忙说道：“薛局长，我也是好心。我保证按实际情况排队，但我也不敢担保我选的就一定正确。”

    “只要你真的出于公心，稍微有实际情况有点出入我们局领导也不会责怪你。早点拿出一个表来！争取我们等下就把考察组派出去。对了，这些企业要限定在我们安华地区，不要弄远了。”薛华鼎挥手道。

    看着他们毕恭毕敬地鱼贯而出，薛华鼎虽然点点烦躁，但一把手的优越感还是明显地感受到了：一旦拿定了主意，手下们最多提提建议对自己的主意进行完善，没有人公开唱反调来坚决否定自己。

    想到“一把手”这个词，薛华鼎不由想起前几天与许蕾电话交谈的时候，她所笑话他的：“你啊，转变真的快。现在我在电话里都听到你地官腔了。要不要让你儿子也听听？”

    同时他也知道，随着他这个考察组的派出，接下来肯定就有狂风暴雨了：按罗股长的说法，庄书记、朱县长招呼过地企业都没有纳入考察名单，那么自己肯定要在他们心目中落下一个不听话的印象。薛华鼎心想：“该如何避免呢？工作和人际关系地冲突怎么就这么大呢？”

    薛华鼎正要打电话给汽车队，安排他的那辆豪华桑塔纳给谢国栋他们考察组用——现在这辆车自己属于他的坐骑了。钱海军却去而复返，他见薛华鼎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就犹豫着说道：“薛局长，我……我建议你稍微问一下唐局长。也许他心里……，嘿嘿，他跟其他领导不同。”

    薛华鼎先是一愣，接着说道：“好的，我马上就打电话问他一下。”

    钱海军又说道：“那谢国栋他们是不是缓一缓？”

    薛华鼎摇头道：“就这么做，我相信唐局长不会反对。钱局长，谢谢你。”

    钱海军欣慰地笑了一下，说道：“谢什么，我们本来在一个班子里嘛。”说完就转身走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6章 【做个奇怪的大项目】

    华鼎心想：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钱海军刚才的话自然是提醒薛华鼎就刚才确定建筑企业的事向唐康通报一声，不要让唐康产生人走茶凉的感觉。再说，他现在还是长益县邮电局的上级呢，这么快就不询问他的意见了，唐康的心里肯定会生气。

    薛华鼎心里说道：“靠，什么时候自己能不用别人提醒就知道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机，给唐康拨了一个电话。

    “唐局长，你好。现在忙不？”薛华鼎客气地说道。

    “你好。说话太客气了吧？薛局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骂我这个前任，所以先给我打一个预防针？呵呵，我不怕。”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唐康此刻的心情不错。

    “呵呵，骂当然不敢骂了。”薛华鼎听到他开玩笑的话，胆子也大了，就说道，“不过，我还是想在你领导面前发几句牢骚。”

    “呵呵，我就知道你有什么事。你说。”唐康的笑声有点尴尬起来。

    “你留下的那个屁股真难揩。建筑企业到现在还没确定，现在到处打招呼的又多，我们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昨天县政府又要我们报开发区的建设进度，你说我们怎么能报。”薛华鼎说着这些“牢骚”话之后，客气地问道，“唐局长，你对这些企业有什么想法没有？”

    唐康这才明白薛华鼎是想送一个人情给自己，他心里一动，脑海里想着自己认为不错的企业。不过他却先笑着说道：“呵呵，那个事可怪不了我啊。我们局里、我们地区出了这么多事。又是抗洪抢险期间，我们哪有时间考虑这些？呵呵，我既然出来了。也就不好插嘴说其他话，那不给你们增加困难吗？再说钱海军那里肯定有一叠说情条、批条了吧？”

    薛华鼎道：“是啊，真头痛。还是唐局长体谅我。”

    唐康听了薛华鼎这话，心里想：“你这是用话堵我还是你小伙子城府浅有什么说什么？”他想了一下就试探着问道：“你准备拿出一个什么章程来确定这些企业？”

    薛华鼎生怕唐康要为某个企业打招呼，唐康的话一落，他马上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唐康说了。

    唐康听了之后心里有点恼火，心里想：“你都已经定了章程还问我干什么？你小子跟我玩这些心理游戏？幸亏我开始没有说什么。”

    不过唐康转念一想，这都是自己留下地烂摊子，薛华鼎这么做既是无可厚非又是无可奈何，而且他这么做还担了不少风险。也只有这种愣头青才会这么不顾一切地干。

    唐康继续想到：“恐怕自己还没有他这个魄力，当时还真有点前怕狼后怕虎的想法。他不先把我这个口子堵死，估计他更难进行下去。现在能够问我一声也算是给了我一个面子，估计他对其他领导理都不会理。”

    想到这里，唐康的心情平和多了。也不想再把自己关系好一点地企业塞给薛华鼎给他添乱，就说道：“只要你觉得这么行，你就这么做吧。不过。你要做好被那些企业老板和领导追问的准备，一定不要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

    薛华鼎不知道自己差点得罪了老领导，他以为唐康真的没有任何私心，就高兴地说道：“谢谢你的支持。我争取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决不让人说闲话。”

    二人随便说了一会其他的话就挂了电话。只是挂完电话之后，薛华鼎是高兴，而唐康多少有点郁闷。但作为薛华鼎的指路人，唐康心里还是为薛华鼎慢慢成熟而欣慰。

    不久，罗股长就送来了相关资料，薛华鼎稍微看了一下后就在资料上签了一个名字。再递给罗股长，道：“你把它直接交给谢局长，让他带考察组就按这个名单去考察。对了。你们多经股派谁去？”

    等罗股长出门后，薛华鼎又开始批阅那些似乎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

    薛华鼎才处理完二份文件。就听进外面有人敲门。

    薛华鼎一边顺手拿起茶杯准备喝茶休息一下，一边对着门放向大声说道：“请进！”

    人还未进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薛局长，祝贺你又高升一步。”

    “罗豪，罗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茶杯放在嘴巴边，薛华鼎看见是罗豪进来就笑着问道。

    罗豪转身关上门，然后在面对薛华鼎办公桌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笑着回答道：“昨天下午回地。今天上午去找罗股长想加深一下感情，他说没空，呵呵。又去找新上任的谢局长联络联络，他见都不见我。刚才还神秘兮兮地带着几个人坐车走了。”

    “呵呵，正忙的时候你来捣什么蛋嘛。”说着，薛华鼎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丢给坐在椅子上的罗豪，笑道，“你自己的烟，送还一包给你。”

    “还是你客气，到你这里还有烟拿。”罗豪接过薛华鼎丢过来地烟，动作娴熟地撕开前面的包装，从里面掏出一支，又从手机包里掏出打火机，一边点烟一边说道，“中午还请我吃午饭吧？”

    “烟反正是你的，我这里只是中转站，不会多出来也不会少一根。”样我们在街边小店里点三个菜二瓶啤酒，怎么样，敢吃不？”

    “你局长能吃，难道我这个平民不能吃？”罗豪夸张地吸了一口烟，转头将烟雾喷出好远。

    “烟也拿了，祝贺地话也说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如果要吃中饭，你到吃饭的时候过来就是。”薛华鼎说着就从右手边一叠文件里拿起一份，准备批阅。

    “不会这么

    ？”罗豪笑道，“难道当了局长了就真的日理万机？事要跟你商量的。”

    “你跟我商量什么事？不会是电缆地事吧？”薛华鼎皱着眉头道。“电缆的事以前我就不插手管，现在我更不会插手管了。你去找谢局长、高局长他们。只要你不黑心应该不会被他们赶出去。”

    罗豪笑着学薛华鼎的话说道：“那些事我以前没有麻烦你，现在更不会麻烦你。你不会真地忘了吧。你以前不委托我做一件事吗？”

    薛华鼎惊讶地抬起头，问道：“委托你做事？什么事、什么时候？”

    罗豪啧啧二声，说道：“看你这表情，还真是忘记了。你不是邀我一起生产电缆告警器吗？靠，我专门请人做了市场调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想法，难道你就准备打退堂鼓了？”

    薛华鼎这才想起这么一件事，当了一把手之后对这种在外面赚钱的事兴趣已经大大减少，所以也很随意地问道：“怎么？你决定是干还是不干？”

    罗豪急忙站起来，问道：“你不会告诉我说你不准备干了吧？”

    薛华鼎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还真说对了。我现在地时间可比以前紧张多了，哪里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些事？”

    “靠，亏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时间，还动用了我老爷子和其他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一个头绪。你就说声不干了。”罗豪有点泄气地说道。

    “哦，你还真准备大干？生产几个电缆告警器需要多少人、多少资金？还用得着惊动那些大官老爷们？”薛华鼎放下手里地笔，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捧着茶杯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问道，“要喝一杯不？”

    “算了。”罗豪摇手道，“当然大干。小打小闹不是我罗豪的性格，我估计你薛局长也不想办一个家庭作坊吧？”

    薛华鼎在靠墙壁地长沙发上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之后把茶杯放在前面的茶几上，问道：“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干？”

    “靠，你这架势好像是我求你干似的。你别忘了，这事是你先提出来地。你是主谋我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跟班。”罗豪也站起来走到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瞪着眼睛说道。

    “别说这些了。你就说你准备怎么干吧。”薛华鼎笑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做生意的，比我还沉不住气，呵呵。”

    罗豪也笑道：“你勾起我的兴趣了。你却不干了，我能不急？掐死你地心都有。呵呵。”厂，大干！”

    薛华鼎惊讶地盯着不似说假话的罗豪，一会才说道：“真的要买下一个厂？你调查了告警器地市场了吗？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市场可不大。”

    罗豪点头道：“我知道！如果仅仅生产你说的那种电缆告警器，一个好一点的作坊就可以了。一个县局二十台，加上市局全地区也就一百多台，其他地区销出几百上千台，也就这么大的市场。”

    薛华鼎被他说的几个数字逗笑了：.能销售三四百台就不错了，你还上千台。一台赚三千，利润就是一百多万，还不够？”

    “当然不够！”罗豪道，“如果只有一百来万，我懒得起这个心，一个人就分几十万而已。没有它我也不缺钱，有了它我也成翁。为了这几十万你说要浪费我多少精力？”

    薛华鼎听了以后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倒不认为这个官家子弟说的是大话，他现在在几个县做电缆生意，轻轻松松几个电话一年就是几十万，加上城建局、电力局等单位也有生意上的来往，要他把主要精力放在这几十万利润的生意上，肯定不是那么愿意。其实就是薛华鼎自己对这笔在普通人眼里是巨款的钱也没有很大的兴趣。当时之所以想生产，也是认为那个厂家地利润太大，而产品的性能又很一般，有点不忿而想露一手而已。

    薛华鼎小声问道：“那你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办一个电子产品厂。你地这个告警器只是工厂的一个短期产品。我主要是生产其他东西。告警器地利润只是保证让我们工厂前期不亏本，今后发展还是要靠其他产品。”罗豪道，显然他已经仔细考虑了这个问题。

    “那你准备初步生产什么产品？”薛华鼎认真地问道。

    “收音机、电话机、鸿运扇，初步定的就是这些。还有就是你的告警器。”罗豪说道。

    薛华鼎一听，大笑起来：“呵呵，什么乱七八糟的产品，现在是什么年代，你还生产收音机，现在谁还要它？”

    罗豪似乎知道薛华鼎会发笑，他不慌不忙地把手里抽完的烟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掐灭，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慢慢点上，见薛华鼎不笑了，就说道：“呵呵，笑完了？这你就是外行了。你不买，别人还是要买。收音机已经向个人装饰品发展了你知道不？生产它们的利润虽然不高，但只要式样新颖，还是有不少市场的。还有就是电话机，将来电信肯定越来越发展，电话机需求量肯定会越来越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7章  【奸商嘴脸】

    了罗豪的话，薛华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不过不好意思，就说道：“嗯，也许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不熟悉收音机、鸿运扇这些产品的市场情况。不过电话机需求量会越来越大，这我绝对相信，我老婆到美国考察，嘿嘿，就是旅游后回来说，美国的电话机式样非常多，有不少很漂亮，她还照了像回来，如果我们在质量上有保证，式样上也有创新的话，电话机完全可以做我们将来的主力产品。”

    罗豪点了点头，说道：“我请的那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薛华鼎问道：“那人是谁，能不能让他加进来？”

    罗豪摇头道：“不可能的。他是我从南方请来的一个朋友。他有自己的工厂要管理。”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具体生产什么，以什么产品为主，这是以后的事。现在最大的、最主要的问题是把这个厂办起来。”

    薛华鼎反驳道：“这下你就外行了。你不先确定生产什么，我们怎么设计厂房？知道车间怎么布置？又怎么知道购买一些什么设备？你不会把这个基本秩序都搞错吧？确定了将来生产什么类型的产品，才能办厂的事。”

    罗豪自信地笑道：“如果是全新地建一个工厂，你说的当然没错。”

    “你的意思是——”薛华鼎不解地看着罗豪。

    罗豪看着薛华鼎说道：“现在安华市有一个电子厂快要倒闭了，我想和你一起把它盘下来，先买下这个厂再说。”

    “什么厂？”薛华鼎脱口问道。

    “湘湖无线电二厂！听说过没有？”见薛华鼎思考的样子，罗豪提醒道。“就是生产湘湖牌收音机的那个厂，以前我们这里到处都有卖的。”

    薛华鼎点了点头：“哦，知道了。我家里还有那种收音机呢。用了好多年，现在我老爸还用它来收听新闻。”

    “就是这个厂！”罗豪道，“怎么样？”

    “那还有用吗？这是一个老厂了，生产线只怕只能当垃圾了吧？”薛华鼎迷惑地问道。

    罗豪看了一眼办公室地门，低声说道：“里面的生产线是垃圾了不错。但那块地值钱，还有就是里面有很多下岗技术人员，只要把他们召集起来，就能马上生产你那什么电缆告警器。”

    薛华鼎心里再次掀起了波澜：“多大的面积，是市里还是郊区？”

    “呵呵，心动了吧。”罗豪得意地笑了笑。回答道，“以前是郊区，不，现在也还可以说那里是郊区。但那里马上就会变成市区了。五年市区规划中已经将那一块划了进去，那个厂有一百五十多亩地呢。”

    生怕薛华鼎动心地程度不够。罗豪加上一句，说道：“现在有不少老板和官员相中了那块地方，如果我们动手晚了。就不一定能拿到。”

    薛华鼎瞟了有点急切的罗豪一眼，知道他刚说的动用了他父亲和其他人的关系，估计就是想廉价盘下这个厂。

    “盘下一个厂，这动静也太大了吧？有必要买下这么大一块地吗？”薛华鼎心里想，也有点担心，“自己已经是一个局长了，这么兴师动众会不会带来负面影响？”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自己和许蕾一家商量过来湘湖省办蓄电池厂。如果现在能拿下那块地，即使一时用不了，将来也可以用于办蓄电池厂。

    于是。他小声问道：“现在有人竞争了吗？”

    罗豪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

    薛华鼎问：“为什么？你不说……”

    罗豪小声道：“一是市里的规划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消息还没有透露出去。不是官员不敢肯定那里会成为市区。二是市政府对出售这个厂设定了比较苛刻的条件，一般人还吃不了。”

    薛华鼎问道：“哦。那些条件也针对我们？是哪些条件？”

    罗豪笑道：“呵呵，当然针对我们。而且……，而且我还活动了一下，让那些条件故意苛刻了一些呢。”

    薛华鼎知道罗豪嘴里说的故意苛刻一些的条件肯定是罗豪自己能做到而别人难做到的条件，就比如体育比赛一样，如果自己国家跳高的成绩好，选手多，就可以提出苛刻地参赛条件：跳过比赛报名成绩必须超过二点三米。

    薛华鼎没有对罗豪的话表示惊讶，而是说道：“说说具体的条件。”

    罗豪道：“简单讲就是八个字：‘整盘接受、职工安置’。整盘接受包括地皮、房屋、设备、设施，当然也包括债务。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后门四个字：‘职工安置’。这一条是我活动地，对外宣称要接受这个厂的人，必须安置所有工厂职工。很多人都因为这个条件而却步，全厂可是有二百多号职工，现在只有六十多人有事做，其他的人都是吃救济。”

    薛华鼎点头道：“那是当然，现在我们安华地区经济不景气，谁敢接下这么多张嘴。债务有多少？”

    罗豪回答道：万。”

    “这可需要不少地钱啊。市里要我们出多少钱才转给我们？”薛华鼎问。

    罗豪伸出手，将食指、中指、无名指曲着，在薛华鼎面前比了比。

    “六百万？”薛华鼎问道。

    “嗯。只要我们出六百万冲掉那些工厂所欠的债务，然后安置所有职工，他们出面协调其他方面的关系，将这个厂全部交给我们。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赚一分钱，也不想惹任何麻烦，让这个厂干干脆脆地甩掉。那些破烂设备和厂房就作为我们安置工人的代价。”

    “呵呵，退休工人呢？”

    “不管，由市政

    解决。”

    “六百万现金？”薛华鼎问道。“如果要使这个厂运转起来，还需要投资多少？”

    罗豪笑道：“看你对六百万不是很惊讶的样子，是不是有能力拿出这笔钱？呵呵。你可比我这个所谓的老板要富足多了。你身后到底有多少秘密？”

    不等薛华鼎回答，罗豪又说道，“根据我请地人估算，如果只生产告警器、收音机、鸿运扇什么的，厂里有很多可以利用地设备、场地、设施，只要我们投资五六十万买原材料、整修必要地设备和房屋，我们就可以马上开工了。当然，如果要生产电话机，则还需要更多的资金。”

    “市里还有什么优惠条件？”薛华鼎问。

    罗豪粗略地说道：“六百万现金中地四百万可以由市里担保，再以三年期贷款的形式返还给我们暂时借用。只是这笔钱只能作为职工地工资发放。我们无权挪作它用。市里还答应三年免税，在水、电等方面五年内还是享受国有企业的待遇。”

    罗豪微笑着说道：“主要是市里的领导已经被这里的职工搞烦了，他们动不动就上访，动不动就到市政府去静坐要生活费。当官的只想早点把这个烂摊子推出去，虽然不少有钱的房地产老板都垂涎这块好地。但现在只能观望。他们一听要安排几百号职工，头就大了。”

    薛华鼎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么算来，那块地皮也不便宜啊。将近四万元一亩了吧。我们长益县县城周围才一二万一亩呢。”

    罗豪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过二年，过一年，你就知道四五万一亩是便宜还是贵了。”

    薛华鼎也不再说地皮地事，而是问道：“那些职工中有技术人员没有？”

    罗豪笑道：“当然有！里面有些技工的技术还是一流的呢，只是管理工厂的那群傻逼找不到合适的产品，管理又一团糟，只知道往自己家里捞好处，所以到了现在这个资不抵债地地步。现在厂里还在生产那种老式收音机，产量很小。只有几十个人有事做。几个胆子大的人辞职以后到深圳、广州那边打工，很多老板出一万多、二万一个月请他们做事，你说他们的技术好不好？”

    罗豪继续说道：“这些技术人员和厂里地设备设施对房地产开发商而言基本上是累赘。对我们却是廉价的宝贝。如果我们动作不快点，肯定有不少的人才会跑掉。设备也会更加锈蚀。”

    “市里对管理人员安排有什么要求吗？”薛华鼎问道。

    罗豪笑道：“你也太小心翼翼了。我们当老板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你说他可以当领导你就让他当，你要说他只适合扫地，你就安排他扫地。只要我们有工作给他们，市里肯定不管。再说，把大多数技术工人安排好了，那几个管理人员能闹出什么名堂？一个好好的工厂还是他们搞垮的呢，还好意思要高待遇？”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同意买下它。”

    罗豪笑道：“靠，好像我逼你发财似的。你要知道，为了能保证我们能顺利买下它，我找了好些人。再说给一个事，将来真要地皮值钱了，我们可以将那块地卖掉，在乡下征一块小一点的地皮也可以应付，那么，嘿嘿……”

    薛华鼎没有答话。

    罗豪也只求薛华鼎心里有一个数就行，现在还不到打那个主意的时候，他说道：“既然我们定下了要买，你可要抽时间好好想想：我们之间怎么划分股份，各自投资多少，工厂现阶段生产什么，将来的发展方向，特别是工厂怎么管理。”

    薛华鼎道：“老实说这些我都不在行，也没有这个精力管。”

    见罗豪又要发飙，薛华鼎连忙说道：“你别急，我会让我岳父他们派人来调查一下，然后你同他们谈，你们商量之后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岳父的意见就是我地意见。”

    “你岳父是干什么的？他能管理这个厂不？”罗豪连忙问道。

    “跟你一样商人，企业家。”薛华鼎道。

    罗豪一听乐了：“呵呵，太好了，我还准备在外面请人管理呢。你有一个岳父帮我们，我还操什么？薛局长，你就让他当厂长算了。将来的管理我也不插手，再多销售方面我承担一些，我地工作主要是年底负责分红。我可不想控股，再说，你也知道我这背景也不适合控股，也拿不出多少现金出来。我相信你岳父有的是钱。”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说道：“靠，你也是打这个当甩手老板地算盘？幸亏我岳父不在这里，否则的话他肯定会给我们脑袋一人来一下。他现在都管几个企业了。我以前不跟你说了，我所有的一切都不管吗？我只管提供告警器的设计图纸的。”

    “你想得美。呵呵，你看我像一个能老老实实坐下来搞管理的人吗？”罗豪大言不惭地笑道，“我还告诉你，为了我老爷子的安全，股东还不能出现我的名字。”

    薛华鼎道：“看来我还真得冒着被骂的危险让我岳父来管理了。他有一个光缆厂，现在正是试生产光缆的时候，不知他能不能抽出时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8章  【消息惊人】

    豪惊奇地说道：“你岳父有光缆厂？靠，你怎么不早为他们代销啊。我现在销售电缆，顺便销点光缆也方便。你不知道这次我到深圳跑了几天，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光缆让我代理。”

    罗豪笑着说道：“薛局长，你帮我在你岳父那里说说，看什么时候我到你岳父那里去看一下他的光缆厂，顺便也把我们想收购无线电二厂的事跟他说说。我相信我只要跟他稍微谈一谈，他就会立马过来考察这个无线电二厂。呵呵，你信不信？因为他是商人，比你更知道该怎么赚大钱。”

    薛华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心里想：或许真是这样。如果能谈好把这块地买下来，许蕾的妈妈也能马上过来办她的蓄电池厂，那么许蕾过来的时间也不远了。

    想着想着，薛华鼎心里有了一点点期待，心里决定等下有空就给许昆山打电话劝说。

    这时，罗豪笑道：“薛局长，我知道你为什么有钱了。你肯定在光缆厂里也有股份，对不对？”说着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灵活！我真地有点佩服你了，呵呵。”

    薛华鼎推开他伸到自己眼前的手，说道：“你还是十几岁的小孩？”

    罗豪笑道，“靠，你好像比我成熟多少似的。对了，我们谈完了发财大计，是不是还要再谈一点别的什么？现在离吃中饭的时间还早呢。”。

    薛华鼎一边准备从长沙发上起身，一边说道：“我哪里有你这么清闲？我桌上还有一大堆文件没看呢。”

    罗豪又笑道：“我难得来一次，稍微花点时间聊点不算什么过分吧？”说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们唐局长是不是没有到上面去活动活动，怎么调过去还是副手，他应该在市邮政局可以当一把手的啊。”

    薛华鼎一愣，屁股离开沙发又坐了下来，说道：“你瞎说什么？他已经升了一级了算是不错了。你应该知道科级干部升处级干部是一道很难逾越的门槛吧？”

    罗豪说道：“嗨。这要看什么人，有地人没机会一辈子也卡在科级了。有的人一年可以升几级。……，记得我去深前，我老爷子就无意说起过唐局长有可能到市邮政局当一把手的，上面有人为你和他说了好话。我老爷子还问我认识你不？我说能不认识吗？”说到这里，罗豪笑了一下，又说道。“我估计唐局长没有去上面活动。”

    薛华鼎看了罗豪一眼，没有说话。因为他想起了唐康那天在家里跟他的谈话。估计罗豪的话真实性很大。

    罗豪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有机会吗？因为这次市邮政局地很多领导都卷进这次邮册事件了，我父亲参与和组织了这次事件的调查。姓文地，就是你们说的一把手文局长，他也多少有点问题。我估计最后还是上面有人要保他，所以他还是原位不动。”

    薛华鼎对这种事自然不好插嘴。说道：“算了。谁知道这些事。”

    罗豪准备又要拿烟，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说道：“反正是休息。说着玩。……，我估计是省里的人还是想稳定，不想把打击面搞得太大，也就只把姓杨的这个替死鬼推了出来。但是，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姓文的也会被上面用其他方式调开。”

    薛华鼎心想：那唐局长不就很快就可以扶正？他会不会到时候让自己也升到市局去？

    想到这里，薛华鼎自己都觉得有点异想天开，脸上有点发红。为掩饰自己的失态，薛华鼎连忙笑道：“你还真变成了算命先生了。那你帮我算算我下一步怎么走？”

    罗豪摇头道：“你还要怎么样？比我小几岁就是一局之长了。”

    罗豪轻松地说道：“呵呵，说到你，我老爷子好像都有点眼红，几次桌上都问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幸亏你是邮电系统地，如果是政府官员还不被他压着？我帮你说了好多好话，他都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这次买无线电二厂地事，我可没有说是你。”

    “那我谢谢你美言了。”薛华鼎笑道。

    “还有一件事，你想不想听？”罗豪小声问。

    “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只要与我无关，我没兴趣。”薛华鼎笑道。

    “嘿，还真与你有点关系。你跟朱县长关系怎么样？应该不错吧？”罗豪笑问道。

    “啊，朱县长？”薛华鼎大惊，脸色有点惊慌地看着罗豪问道，“他没事吧？”

    自从听钱海军说朱县长也为建筑企业打了批条之后，朱县长在他心目中那个高大的清官形象就有点模糊了。所以听到罗豪提起朱县长，他就自动地往不好的方面想，他可不希望自己敬重的朱县长出事。

    “呵呵，看来你还是有不少感兴趣的事啊。”罗豪笑道，见薛华鼎一副关心地样子，罗豪连忙说道，“你放心，这事对朱县长不是坏事，也是还是一件好事呢。嗨，那朱县长对我可不怎么样，上次帮你们在南北大道安管道，他还卡掉我几十万呢，那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

    薛华鼎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罗豪小声道：“你可不要说出去，现在这事还是保密阶段，我只对你说。这次你们那个姓庄的县委书记可能有点麻烦。”

    薛华鼎眼睛紧紧落在罗豪的身上，丝毫也不掩饰自己想听下文地心态。

    罗豪心里有点点得意，他反问道：“你听说过乡下一个大炸雷砸断一根电线杆，将一个老太婆的棺材炸烂，里面滚出二具尸体来的事吗？”

    薛华鼎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么怪异的事能没听说吗？现在社会上流传的版本都有几十种了，传言

    不少版本牵扯到县级领导地，包括庄书记、朱县长等

    罗豪接着说道：“后来那里的人把那五个恶霸抓起来送到派出所。这五个家伙一到派出所就大喊大叫。说什么要警察打电话给庄书记，让姓庄的来救他们，否则他们就要让他不到安生。这，你听说过没有？”

    薛华鼎当然听说过，这事到处乱传：说什么庄书记一直在给那五个恶霸撑腰、在庄书记的关照下他们承包了不少城镇建设项目、说什么五个恶霸实际上没有赚多少钱。钱都被庄书记拿走了、庄书记听到五恶霸说出他之后亲自到派出所打了五人的耳光，说他们乱说要重处他们、庄书记上次让罪犯游街就是做给那些污蔑庄书记地人看的。很多人看了游街以后不敢乱说话了……

    反正说什么地都有，薛华鼎知道这些流言中也少数可能是真的但极大部分肯定是假的，他认定传言信不得。只是现在罗豪这么问，他就模棱两可地说道：“传言太多，十有八九是假的。”

    罗豪道：“那当然。你们那个派出所的讯问记录不知是你们县里的谁，避开你们县委县政府地领导。把它直接递到了市委领导的手里，在市里产生了不小地震动。结果市委专门就此开会讨论。并秘密地派出了调查组到下面来调查。”

    薛华鼎问道：“结果呢？”

    罗豪点头道：“结果查实他果然与那五个恶霸有关连。而且为了压制这些对他不利的传言，他还搞了一次什么未经组织批准的游街大行动。想用这次方式来宣告他在县里的牢固地位，也恐吓那些胆敢传播谣言中伤他的人。”

    薛华鼎心里想：怪不到那次庄书记乾纲独断，不顾张清林等人地反对而搞大游行。还有之前的打击破坏通信设施专项行动估计也是庄书记为了树立正面形象而拍板的。看来邮电局提出那个方案正是时候，被舆论弄得有点狼狈地庄书记利用了它。当然。得好处最多的还是邮电局。当时自己和唐康还以为县委县政府多么地替邮电局作想呢。

    罗豪笑问道：“想到什么了？”

    薛华鼎假装不相信地摇头道：“不可能！一个县委书记不可能与五个恶霸扯在一起。”说实在他，薛华鼎还真有点不信他堂堂的县委书记会与混混们有关联。

    罗豪笑道：“怎么不可能？这是调查组掌握了真凭实据后才汇报的。也许他姓庄的没有直接与五个恶霸打交道，但他哥哥与他们有来往。收了不少的礼。”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问道：“他哥哥？庄书记他不是流官吗？既然庄书记不是本地人，他哥哥怎么在这里？”

    罗豪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估计这个庄书记干不长了。只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而已。”

    “也许是他哥哥冒着他的名在外面搞鬼，而庄书记实际上不知道。”薛华鼎道。

    “冒他的名在外面搞鬼很有可能，但说他完全不知道则不太可能。至少他也有责任，可以说他没有管好自己的亲戚、家人吧？再说那次游街的事明显说明他知道这件事。”罗豪认真说道，“只是不知道那份笔录是谁递上去的。”

    想到那天晚上在庄书记办公室开会决定游街时，朱县长、张清林的神态，薛华鼎心里想：“那讯问笔录估计是他们一个或者他们合谋后递上去的。”

    想起他们当面笑呵呵，背后递刀子的事，薛华鼎不由一阵心寒。

    薛华鼎感叹地说道：“真有这么复杂？”

    罗豪听了薛华鼎这句突兀的话，笑道：“当官的人多了，总有几个不好的人混在里面。呵呵，吓怕了吧？我估计你们这些技术干部要好些，没有这些龌龊事。”

    薛华鼎点头道：“我也相信大部分官员是好的。我也估计庄书记被他哥哥害了。”

    ……

    罗豪又与薛华鼎谈了一些其他事。之后，他从包里掏出七八包烟丢在薛华鼎桌上，说道：“反正这些烟今天是送不出去了，全部给你。下次我如果忘记带烟了就问你要。好了，不打扰你了，拜拜！”

    “呵呵，不吃中饭了？”薛华鼎也不挽留，笑着道，心还在回味刚才罗豪透露出来的内幕。他相信军人出身的朱县长应该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虽然这个相信在他心里已经有点摇摆了。

    罗豪一边开门一边说道：“算了。到老刘那里去。他这个城建局局长好像有点麻烦事要找我。去那里去宰他，在他那里吃的比你这里吃的好得多。”说完，他就笑着出了门。

    在局里食堂吃完中饭，薛华鼎利用午休时间给许昆山打了一个电话，将罗豪说的情况和自己的打算说了说。出乎薛华鼎意料的是许昆山并没有埋怨什么，反而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还坚决主张对这个工厂进行控股。他回答薛华鼎说他将派罗军也就是原来他聘请的“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经理前来考察。只要情况合适，资金方面他来解决，不用薛华鼎担心。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59章  【竟有这种官】

    昆山还吩咐薛华鼎早日把那个电缆告警器的电路图设工厂买下来后就能尽快开工。

    最后薛华鼎问了一些光缆厂和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情况和稍微谈了一些家里的事就挂了电话。

    薛华鼎接着就给罗豪打电话，将许昆山的决定告诉给了罗豪。

    罗豪一听薛华鼎的岳父愿意买厂而且资金方面不用操心，他自然大喜过望。他之前还准备动用他父亲的关系从银行贷款来收购这个厂的。有了许昆山的资金，这样一来他罗豪不但不担任何风险，反而是为市委市政府做了一件好事，可以说是招商引资外还解决了一个人员的包袱。当然，罗豪自己的股份肯定要少一些，不过他不是很在乎这些，有他父亲在股份最少也少不到哪里去。

    他笑着对薛华鼎道：“不管你岳父亲自来还是派其他人来，我都保证让他们乐不思蜀，安华市的美女让他们享受一个够。你不要报告给你老婆和岳母娘就行，呵呵。”

    薛华鼎则请罗豪找无线电二厂的技术人员帮忙搞一套电路板的设计软件，让他自己有空就在家里设计电缆告警器的电路印刷电路板。现在其功能基本确定，就差具体的电路设计了。而薛华鼎在学校就擅长于这个方面。“这些简单的东西设计起来应该不难。”薛华鼎心想。

    “软件这东西我可不熟悉，你肯定找错人了。”罗豪老实说道。

    “不要你熟悉，你只要对他们说设计电路板的程序就行了。”薛华鼎道。

    “好吧。等我找到他们了，我把电话交给他。你们二人在电话里说就是，我这个外行就不插手了，帮你们运运东西还行。”罗豪回答道。

    “呵呵，也行。”薛华鼎笑着应了，对这么谦虚的家伙也是没办法。

    当晚。大家都睡了一个好觉，也做了几个美梦。

    以为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的薛华鼎还是低估了某些人地能力。第二天他就遇到了麻烦。

    第二天一上班，薛华鼎的办公室门口就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见薛华鼎掏钥匙准备开门进办公室，他连忙笑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薛局长吧？”

    薛华鼎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我是。你是谁？”

    那人马上堆满笑容地伸出手。说道：“薛局长，真不好意思。前几天到外地出差了，没有来祝贺你。我姓庄，庄子的庄，这是我的名片。”握完手，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制不错的名片双手递给薛华鼎。

    薛华鼎接过一看：“庄建强总经理。”薛华鼎心里一激灵：与庄书记庄克强只有一字之差。不会他就是昨天罗豪说地什么庄书记的哥哥吧？是不是他连累了庄书记？

    不过薛华鼎看他那笑容满面地样子，不像一个遇到了麻烦的人，是不是这家伙和庄书记还不知道市委那边的动作？

    薛华鼎又扫对方一眼。再仔细看了名片一下：“长益建强建筑材料公司！”

    薛华鼎一边将名片揣进口袋，一边对那个人问道：“庄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们县局现在不需要购买什么建筑材料。”

    庄建强笑道：“薛局长，让不能让我进办公室坐一坐？我站这里等了好一会了。”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起，把门推开，走了进来，笑道：“呵呵，不好意思，请进。”

    “谢谢！”庄建强跟着薛华鼎进来，然后自己走到沙发前，放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薛华鼎把手机包往办公桌上一放，拿起桌上的茶杯正要泡茶，办公室的王干事就进来，歉意地说道：“薛局长，对不起，你等一下，今天有点事来晚了。”说着拿走他手里地茶杯和办公室的开水瓶就往外面走。

    薛华鼎宽容地笑道：“没事。”然后转身对庄建强道，“等下才能给你泡茶。”

    庄建强说道：“薛局长，你太客气。以前唐局长知道我。我这人很随便地，从来不打我弟弟的牌子刁难别人，你跟我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薛华鼎心里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不过薛华鼎发现他的相貌与庄书记的相貌相差很大，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他也懒得去考究这些，就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吗？如果是推销你们公司地产品，你找我们管后勤的就是，不过，我刚才也说了，我们局里现在不需要购买什么建筑材料。”

    庄建强连忙说道：“薛局长，我不是推销建筑材料的，今天我是来请你帮忙地。”

    “你说。”薛华鼎装着不知道的语气说道。

    “我听说你们现在正在对建筑公司进行选型，不知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庄建强掏出烟来准备装。

    薛华鼎摇手道：“我不抽。”见庄建强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回答，就很自然地说道，“没有这回事。”薛华鼎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撒谎的水平，几乎是脱口而出。

    庄建强一边把烟收进口袋，一边笑道：“对，对，我听说你是不抽烟的。”

    将烟放进口袋后，庄建强笑道：“薛局长，你开玩笑吧？我可是听说你们派出考察组对内选的十个企业进行考察。”

    薛华鼎惊讶地扫了这个消息灵通的家伙一眼，嘴里说道：“不知庄总从哪里得的消息？还有，你公司是做建材生意的，你打听这事干什么？”

    庄建强有点得意地笑了笑：“我的朋友很多，门路也宽。呵呵，这点消息还是很容易打听到的。……，不好意思，我想请问薛局长一下，你看到我弟弟的批条了吗？”

    薛华鼎摇头道：“没有。庄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如果没事，我要开始上班了。”

    虽然听了罗豪有关庄书记将有麻烦的话。

    鼎还是不敢确信。既然庄书记会不会出事还不敢确家伙还是不要急于得罪为好，所以薛华鼎说话还是留有一点余地。

    庄建强咦了一声，说道：“唐康他太不够朋友。他刚调到市局去就不把你们庄书记看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薛华鼎正要说话。庄建强又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请薛局长帮忙，帮忙把我们公司纳进考察名单里面去。怎么样？”

    薛华鼎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故意看了一下，笑道：“你开玩笑吧，建材公司承建工程？”

    庄建强也故意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真地没有看到我弟弟的批条。你先看看这份材料，这就是我管理的建筑公司。”说着。他从放在地板上的包里拿出资料递给薛华鼎，“你看看。这个公司以前建过好几栋楼呢。”

    薛华鼎慢慢地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下来，接过庄建强递过来地资料，稍微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对庄建强说道：“你这个公司规模太小。不可能承建我们的项目。而且我看了这些资料，它也好像不是你地，法人代表、经理什么的都不是你的名字。”

    庄建强大言不惭地说道：“不瞒薛局长说。我是在帮人家揽工程的。这家公司是我朋友的，所有事我可以说了算。”接着他用劝慰的口气说道，“薛局长，想必你对这一行不很熟悉，其实公司小一些还好走帐一点，公司大了关注地人就多，有些费用不好处理，你说是不？真要找大公司我还不容易？”

    薛华鼎这才知道昨天钱海军说的皮包公司原来是他，就严肃地说道：“我们县局不会与中间人联系，只与建筑公司签合同。”

    庄建强依然不急不慢地说道：“我知道！呵呵，不是我要与你们签合同，是这个公司与你们签合同。”说着，他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当领导地表面上很风光，实际上收入太少。别人以为我弟弟是一个县委书记就有多少收入，嗨，屁，他的工资比我的收入还少得多。我相信薛局长你的收入不会比我弟弟的工资高吧？现在社会上地这种事都是这么做的，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问道：“什么意思？”

    庄建强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低声道：“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这个点数。”他举起手伸出二个手指头。

    薛华鼎感到好笑，没有理他，心里想：“庄书记有这么一个哥哥，想不出事都难。真不知道那么稳重的他为什么还要帮这个不成气地哥哥写什么批条。”如果承建通信大楼的话，二个点就是二三十万，亏他一下就说了出来。

    庄建强正要继续说，办公室王干事就提着开水瓶、洗净的茶杯进来了。

    庄建强连忙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睛却看着薛华鼎，想从薛华鼎眼里看出他是否被自己开出的三十万元价码所说动。当然，庄建强已经做过不少这种事了，知道一次性被说动的情况少，但他还是希望从薛华鼎脸上看出端倪来。

    可惜薛华鼎理都没有理他，他一边往茶杯里放茶叶，一边心里盘算怎么打发庄建强走又不过分得罪他。

    等王干事为他们泡好茶出去后，庄建强又起身走过来说道：“三个点怎么样？四十万，相当于你十几的工资！”

    见薛华鼎不答言，他又自己加码，说道：“最多最多五个点。薛局长，你也要让我和我弟……，也得点茶水钱，是不？”

    薛华鼎摇头笑道：“呵呵，庄经理，你还真是大胆啊。我实话给你说，不说你五个点六个点，你就是给我五六十个点也没有用。你这个公司太小了，我们领导班子是不会同意让它来承建任何项目的。”

    庄建强咬了咬牙，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资料，递给薛华鼎，说道：“那薛局长认为这个公司怎么样？这个公司可大多了。哎，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大公司呢，我说了公司大了一些事不好做。”

    薛华鼎干脆不接他的资料，说道：“庄总，我要上班处理事情了。我们局里的事已经由局里领导班子确定了，不可能更改。再说，为了我们项目的质量，我坚决反对这种提篮子空转包的行为。”

    庄建强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说道：“我是你们庄书记的哥哥，薛局长应该知道吧？”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现在要工作了。”

    庄建强站起来嘿嘿笑了几声，说道：“薛局长，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不就是为了公家的事吗？一个县这么多官，难道别人就不是为公家做事？他们不都是一样地公私兼顾？你是不是看我这个土老冒不起？嘿嘿，我知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但我这个人直爽，三担稻谷六筐——都是实打实。……，那就请看在我弟弟的份上，请你帮我一把怎么样？我保证做的滴水不漏，出不了一点点事，保证让你放心。”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0章 【四面受敌】

    华鼎想不到这个明目张胆的家伙还能说出几个字眼来信你这种人不出事才怪呢。

    薛华鼎语气坚决地对庄建强说道：“你不要在这里说了。说了也没用！”

    庄建强又劝说了一会，拍着胸口说他是庄书记的哥哥。

    薛华鼎忍无可忍地说道：“你还在这里冒称领导的亲友，我马上喊人来把你拖出去！”

    庄建强还在以为薛华鼎不相信他是庄书记的哥哥，说道：“他庄克强从小就是我和我堂客一手带大的，我们让他读书当官，他最该感谢的就是我们。不信？薛局长，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薛华鼎讥讽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庄书记真要有你这么一个哥哥，他真是倒了霉！”说着，他拿起电话拨给安保股，正好是梁股长接的，薛华鼎道，“这里有一个人冒称县领导的亲友，你喊二个人把他拖出去！”

    庄建强似乎也知道薛华鼎在装，他大声说道：“姓薛的，你是故意装着不认识我吧？我告诉你，你这么对我，你绝对没有好处。”

    薛华鼎没有理他，反而坐下来从文件堆中拿出一份文件，准备工作了。

    庄建强愤怒地压低声音说道：“姓薛的，你不要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吗？你就是最牛还不是在我们长益县内面。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我今天把话说在这里，如果你让我承建开发区那栋通信大楼，万事皆休，我还向你道歉。并给你五个点的回扣。你要是想出风头，图名声把老子排除在外，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的话就说在这。我走了！”

    薛华鼎冷笑了几声，看着气急败坏地庄建强将办公室的门夸张地拉开，又猛地碰上。

    薛华鼎喝了一口水。又给安保股打电话说没事了，无需派人过来。

    挂完电话。正以为自己可以轻松一下后开始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推门进来的人一见薛华鼎又是递烟又是递槟榔，一边说道：“薛局长，你好。我是东坪建筑公司地，这段时间都在开发区承建项目。王县长非常了解我们的企业，对我们地建设质量多次提出表扬。我希望薛局长能抽时间到我们公司去看看。”

    薛华鼎拒绝了他的烟和槟榔。说道：“对不起，我也没时间到你们公司去查看。我也不是具体管这个事的人。你还有事吗？”

    对方点头哈腰地说道：“我知道薛局长时间很紧张，您派一个人去也行。开发区里我们建了不少建筑，不耽误您什么时间的。如果您能让我们承建项目，我们一定会登门感谢。”

    薛华鼎连忙说道：“好，好。等我们到开发区去了，就去看。我现在要工作了。”

    “那好，您先忙。这里是我们的资料。你抽空看一下。”对方说完就走。

    薛华鼎马上站起来一边说道：“你把你的东西拿走！”

    “一点资料，一点资料。再见！”“再见”二字说出来地时候，那个人已经到了走廊上。

    薛华鼎起身才走了二步，门口又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身的石灰浆，好像从建筑工地上直接过来地。他一进办公室就说道：“薛局长，请给我们下岗工人一口饭吃。”

    薛华鼎愕然道：“什么下岗工人？”

    对方马上说道：“薛局长，我知道你是好心人。我们建筑公司是由一群下岗工人组成的，现在到处在找活干，真的难找，哎，我们真的不容易啊。”说着，他的声调就低了下来，粗糙地手掌从肮脏的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但并不高档的香烟，一边撕烟地包装一边说道：“我们公司是自发组建起来的，也建过几栋教室。”

    薛华鼎不知为什么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种同情心，手不由自主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嘴里问道：“你们在哪些学校建了教室？”

    对方认真回答道：“二中、三中、五中都建过。”

    想到曹奎现在在五中当校长，薛华鼎又问道：“在五中也建过？建的教室多大？”

    对方回忆了一下，说道：“薛局长是五中读书读出来的吧？我们去年在那里建了一栋三层的试验楼和一栋学生宿舍楼。”

    薛华鼎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对方有点高兴地说道：“你一问就知。我们是柴油机厂下岗工人组成的建筑队。”

    薛华鼎哦了一下，似乎是想验证他的话就问道：“你认识贾贵军不？”

    “贾贵军？认识，怎么不认识，他和我都是柴油机厂的车间主任。只是我比他早二年出来，听说他……，对了，他不是在你们邮电局当电杆厂的厂长吗？”对方有点激动地说道。

    “你有什么要求？”薛华鼎有心想帮他们这些可怜的人一把。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建大楼的资质不够，能不能让我们承建一个小点的项目？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帮你们邮电局建绿化区、人行道、围墙什么的。”

    薛华鼎想了一下，说道：“我一个人做不了主，等我们开局办公会议后再研究研究你们公司的问题。这就是我的答复，行不？”

    对方一愣，以为这是薛华鼎的推脱之词，现在电视里、报刊上都说领导嘴里的研究研究讨论讨论都是拒绝、不行的代名词，或者说是要烟酒烟酒的借口。

    显然这人误解了薛华鼎。他不知道知道薛华鼎才当上局长没有几天，他说的研究研究要比一般官场老油条嘴里的研究研究的真实性要高多了。

    然心凉了半截，但还是说道：“行。只要薛局长你行。我代表我们五十多个兄弟和家里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对方从纸烟盒里掏出一支烟来，正要装烟的时候。才发现捏在薛华鼎手里的烟还没点燃，就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找打火机。薛华鼎笑了一下，摇了摇手：“没事，我不抽烟地，如果没其他事。你就回去吧，我也要做事了。”

    “那好。我先走了。谢谢你！”说完，他将那包烟揣进口袋有点垂头丧气地走了。他那表情让有心想帮他的薛华鼎感到有点不解，不过薛华鼎也懒得想他为什么沮丧。

    这个人刚出门又有一个人进来，接着桌上的电话也响了。

    薛华鼎来不及招呼进来的人就拿起了电话，对方马上自报家门是什么建筑公司的，只是因为在外地一时赶不回来。

    薛华鼎匆忙说了几句就挂了。心情有点烦躁。

    进来地人见薛华鼎挂了电话，正要开口。

    薛华鼎就劈头问道：“你也是建筑公司的吧？”

    对方马上点头。又要开口。薛华鼎马上说道：“我要上厕所，你先出去一下行不？”

    说完，也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就自己先去了办公室，站在门边等那个不愿意出来地建筑公司老板。那个才进去的老板只好尴尬地、更是郁闷地走了出来。

    薛华鼎动作有点大地将办公室门锁上。他转身后才发现走廊上站着三四个同样像是建筑公司老板的人。

    薛华鼎的头再次大了一圈。脚步匆匆地朝厕所走去，走廊上的这些老板都点头哈腰地问候他。

    没走几步，办公室里的电话机又响了。薛华鼎没理继续前行。他人还未进厕所，裤袋里地手机也响了。

    薛华鼎气恼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下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本想直接按下切断键，但当手指快接触那个红色按钮地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接通放在了耳朵边。这个电话是一个行局领导打来的，意思无非还是希望薛华鼎关照一下委托他打电话的那家建筑公司。

    薛华鼎苦着脸皮跟对方闲扯了几句，然后关了机，趁暂时没有电话打进来，他干脆把电源也关了。

    “呵呵，薛局长，很烦人吧？”站在小便池旁的薛华鼎正要掏出东西来撒尿，厕所里走出来陈伟军，他笑着问道。

    薛华鼎苦笑道：“他们真是厉害，我简直都坚持不下去了。”

    陈伟军开玩笑着说道：“薛局长，干脆跟我们一起下支局检查去，他们是一群苍蝇，无孔不入的。”

    薛华鼎一听，连忙问道：“下支局地是哪些人？”

    “我和马敬堂陪高局长。”陈伟军道，“呵呵，你不会真的要下去躲人吧？”

    “我在这里反正是什么事也干不成，下去转转也好。”薛华鼎很快就下了决心，说道。

    从厕所出来后，薛华鼎就到了局办公室蔡志勇那里，吩咐蔡志勇把别人放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给处理掉，送不回去就将它们交安保股；同时让他将自己办公室外走廊里地那些老板请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下支局检查去了；也让蔡志勇通知安保股加强门卫检查，不要让这些人进来。

    安排好这些事之后，薛华鼎就急匆匆地下了楼，走到那部停在院子里的五十凌人货二用车那里，打开车门就飞快地爬了上去。

    车里正在闲谈没注意外面的曹司机和马敬堂大吃一惊。

    马敬堂惊讶地问道：“薛局长，你也要下去？”

    坐下了之后，薛华鼎笑道：“搭你们的便车，没意见吧？”

    马敬堂也笑道：“我们很荣幸有局长大人跟我们一起同甘共苦啊，坐这车很难受的。”

    “你不是坐得好好的？”

    ……

    不久，陈伟军就陪着高子龙下楼一起朝车走来。显然陈伟军把薛华鼎的情况跟他说了，所以他见到薛华鼎在车上也不奇怪，只是请薛华鼎坐前排的位置，那里坐着舒服一些。

    薛华鼎笑道：“今天你是主，我是搭便车的。当然你坐前面。”

    推让了几下，最后让马敬堂坐前面，薛华鼎、高子龙、陈伟军三人坐后排。

    车开动后，高子龙跟薛华鼎闲谈，他说道：“现在的生意人真是无缝不钻啊。”

    薛华鼎点头道：“真是厉害。第一个家伙还威胁我呢。其他的人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是笑着点头，但就是不走，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高子龙笑道：“呵呵，薛局长，你这么躲也不是一个办法啊？躲得了今天能躲得了明天？我估计这名单不确定，你就难得安稳下来。”

    “先躲过今天再说，明天要安保股在院门那里多加一个人，无关的人不许进局。过几天等我们确定了施工队的名单后就好办了。”薛华鼎笑道。

    高子龙问道：“呵呵，为什么不采取招标的形式？我觉得那种方式肯定要好得多，没有这么多麻烦。”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1章 【曝光】

    华鼎还没有说话，旁边的陈伟军就笑道：“还不是一有领导打招呼，什么方式都是很麻烦的。前段时间有一个局不就是采取招标的方式吗？结果标书还没有发出去，就有很多老板闹上门去了，最后还是上面领导打了招呼的公司得到了合同。那个打了招呼的领导还不高兴，别人说是这个局使他出了丑。”

    薛华鼎想起唐康以前说的邮电局不出这个风头，估计就是因为这事。他笑着对高子龙说道：“主要是现在招标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也只听说，连招标书怎么写都不知道。刚才陈股长也说对，如果有领导打招呼，这个标书发给谁都难以确定，更不用说后面的评标这些什么手续了，还不是我们局里的几个人来确定？我们招标的话，时间会拖得很长，环节也多，也许最后得罪的人还多些，得不偿失啊。这次我就不信我搞不好！”

    高子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有点不解地问道：“我就奇怪了，现在都说掌握建筑项目的人有大把的油水可捞，社会上的官员都想把项目分发权死死抓在自己手里。薛局长，你怎么却像见了毒蛇似的？只想把这个项目推出去？呵呵，想不通啊。”

    薛华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心里想：要是只想捞油水还不简单？随便答应哪家，特别是领导打了招呼的，还不是又有大笔的钱进口袋又巴结了领导，还保险？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敬堂笑道：“还不是我们薛局长想做一个廉洁的好干部。如果是我，哪个打招呼地领导官大我就把项目给他，呵呵。”

    陈伟军笑骂道：“***尽出骚主意。要你这么简单地确定，那这领导也太好当了。幸亏你没有当大领导，否则的话，你迟早会出事。”

    高子龙显然有点不适应部下不顾身份胡乱开口的氛围，他听了之后就不再说话。

    薛华鼎与维护人员一直是这样随便说话的。也就无所谓，他说道：“这么做地话。真要哪天通信大楼出了问题，我坐在监狱里连为什么坐进去都不知道。”

    马敬堂躲开陈伟军打他的手，笑道：“大楼未必就会出什么质量问题，也垮不了。那么多项目都是这么做地，那么多当官的口袋里都是油水，还不是一样没事？”

    薛华鼎没有答话：出问题未必是通信大楼的质量问题。还有其他问题呢？

    ……

    到了检查的支局后，蔡志勇通过高子龙的手机给给薛华鼎打来电话汇报说他好不容易把那些人赶到局院子外面去了；薛华鼎办公室里那个建筑老板留下的东西已经打开看了。里面有五千元现金，现在已经通知对方，对方也答应来取走；安保股也答应明天多安排一个人在传达室值班，保证像今天这样地事不会发生。

    接着，蔡志勇又说了一件让薛华鼎感到不同寻常的事情：县政府办公室有人打电话来给薛华鼎说朱县长明天上午找他有事。要他明天九点到朱县长办公室去。

    在检查工作地时候，薛华鼎还在想：“朱县长找我什么事？难道他也是为了建筑项目发包的事情？难道他平时给我的那些形象都是做的假样子？他也脱不了那种俗气？”

    当薛华鼎随高子龙他们到达下面支局的时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地支局长吓了一跳。那个支局长握手欢迎之后。马上偷偷地命令手下重新买好烟，到饭店重新点菜……

    当薛华鼎和高子龙到机房检查的时候，他悄悄地溜回办公室拼命地找资料准备汇报。心里则把陈伟军骂了一个底朝天，怪他不提前说薛华鼎也要来。

    显然，这个支局长冤枉了陈伟军：首先是薛华鼎临时决定下来的。其次就是在路上地时候，陈伟军要打电话告诉这个接待的支局长，却被薛华鼎阻止了。薛华鼎也不是说搞突然袭击，而是不想让那些神通广大的厂家有掌握行踪的机会。

    这就只苦了支局长了：高子龙，一个空降下来的副局长，这次下来只是一种相互认知式地拜访，见面后互相吹一吹牛，喝点革命的小酒，你好我好就可以了，无需准备什么汇报材料。而薛华鼎是“老”领导了，肯定要听取支局长有关邮政、电信、工会、后勤等等方面的汇报。

    果然，让看了机房又到外面看了一会儿线路工程后，既来之则安之的薛华鼎就开始仔细询问支局各方面的情况。把年纪比薛华鼎大一截的支局长问得头上冒汗才放过。

    吃完中饭，薛华鼎又继续陪着他们一行检查了二个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往县城赶。

    九点半之后，薛华鼎才回到家。进了院门发现家里亮着灯，就敲了敲门。

    “哥，你怎么才回来？”开门的是表妹罗敏。

    “稀客啊。你今天怎么来了？”薛华鼎笑问道。

    “冬梅要找你问什么数学题目。她心里有鬼，不敢一个人来就把我拖过了。”罗敏笑着从鞋柜上拿了一双拖鞋递给他。

    彭冬梅在里面大声说道：“敏敏，你瞎说什么？我哪里有鬼了？你不一样有事找他？哼！”

    罗敏笑了笑，转身进了客厅，大声说道：“天知地知，我知表哥知。你就是那么想的。否则，正儿八经地问那些题目有什么不敢问的？”

    彭冬梅大声狡辩道：“我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有点害怕嘛。请你来一次你就这么恨我，耽误了你与你那个白马王子约会了吧？”

    罗敏脸色一下变了，说道：“冬

    和你说好了的，不许说他。要喜欢他你去跟他谈。算数。”

    彭冬梅笑道：“我跟他谈什么，他又不喜欢我。”

    “谁说他不喜欢你？那天你到我办公室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吃醋了？我怎么在地上没看见眼珠滚啊？”

    “恶心死了！”罗敏快步走到彭冬梅身后推了她一下，威胁道，“不许再说那个家伙，说了我也说你。”

    彭冬梅一下老实了许多，连忙说道：“好。我……我没说什么啊。”

    “哼！”罗敏冷哼一声道。

    彭冬梅动作轻缓地站起来，到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茶。问道：“没喝醉吧？”

    薛华鼎双手接过，在桌子的另一边椅子上坐下，道：“谢谢，没有。今天只喝了一瓶啤酒，没事。你要问我什么题目？”

    “高等数学题。”彭冬梅将放在一边的高等数学书拿到薛华鼎面前，翻开来指了其中一道。

    薛华鼎正要认真看。旁边地罗敏却推了他一下，问道：“哥。问你一个事，可以不？”

    薛华鼎头也没抬：“说！”

    “真没劲！”罗敏又推了他一下，说道，“回家了好像还是在当局长一样。”

    薛华鼎这才抬起头，笑道：“按你的说法。那要怎么才不像一个局长？”

    罗敏道：“至少像现在一样啊。‘说！’，官腔十足。”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看着罗敏说道：“你到底是问问题还是批评我啊？”

    罗敏笑了一下，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相片。双手展开放在薛华鼎面前：“说！他是不是你儿子？”

    薛华鼎大惊，手慌忙朝相片伸出。罗敏显然早预计到了他这一招，连忙将自己的手缩回，并快速地将相片藏在身后，人也躲到彭冬梅后面，笑着道：“你说，你说啊，是不是？”

    彭冬梅也是表情复杂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起身欲追，但还是坐下了，脸红红地说道：“不许在外面乱说。”

    “呵呵，太好了。”罗敏高兴地大笑起来，“姑姑知道不？”

    彭冬梅则咬了咬下嘴唇，用哀怨的目光看了薛华鼎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薛华鼎轻轻摇了一下头，说道：“还没。怕别人知道。”

    “好啊，表哥。这是你的不对，我和冬梅是谁啊，你都不告诉。哼，太可恶。冬梅，我们等下打电话给蕾蕾姐，看她怎么治他？说，今天请我们吃什么？”罗敏举着相片看了又看，又亲了相片一下，欣喜地说道，“太像表哥了。好帅地小子。长大了肯定又是像表哥一样被好多女人追，呵呵。”

    薛华鼎和彭冬梅相对无言。

    罗敏又说道：“我侄儿现在可以喊我姑姑了，他好吃死了，每次看见我就说姑姑糖糖糖，特好玩。”罗敏的哥哥嫂嫂生了一个小男孩。

    彭冬梅轻轻咬了咬牙，轻轻地问道：“许蕾知道不？”

    薛华鼎点了点头：“这些相片就是她从美国带来地。”

    “哦，怪不得。”彭冬梅点了点头，又问道，“谁在那里照顾她？”

    薛华鼎道：“她自己请了一个留学生照顾她。”

    彭冬梅叹了一口气，又看了还在欣赏相片的罗敏一眼。正准备低头假装看书，罗敏把相片揣进口袋，对彭冬梅说道：“冬梅，你是不是想跟黄清明一样，跟表哥也生一个胖小子？我支持你！呵呵，那太好玩了。”

    薛华鼎马上怒斥道：“敏敏，你瞎说什么！”

    罗敏做了一个鬼脸，笑道：“那有什么？我还想呢。”说着，调皮的她跳起来跑了，一边跑进薛华鼎的房间一边大声说道，“我要再重新看一遍。”

    今天下班后过来，二人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中从薛华鼎床头柜里看到了这叠照片，惊呆的二人已经看了好久。

    薛华鼎尴尬地对彭冬梅道：“冬梅，你别听她胡说。”

    彭冬梅幽幽地看了薛华鼎一眼，低下头，说道：“我想！”

    薛华鼎目瞪口呆地看着低下头地彭冬梅。当他正不知如何是好而准备看高等数学题目的时候，彭冬梅抬起头来，脸红红地、双眼冒火地看着薛华鼎，说道：“可以吗？”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你傻啊。”

    彭冬梅点了点头，说道：“是地，我傻！我真的很傻！为什么就我一个人什么也没有？”说着，眼泪就汨汨而下。

    薛华鼎一下慌了神，也想不明白彭冬梅为什么说就她一个人什么也没有。

    睡房里是罗敏在夸张地大喊大叫，说这个相片漂亮那个照的很好；身边是彭冬梅在小声哭泣，薛华鼎尴尬得不知是好。

    正在这时电视机旁的电话机响了，薛华鼎连忙起身朝电话机“扑”去，那快速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扑了，心里感激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喂，你好！”薛华鼎故意大声地说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2章 【县长的问题】

    薛局长，我是罗豪。”对方说道。

    “你好，你好！”薛华鼎有点慌乱地说道。

    “呵呵，今天怎么啦，这么客气？是不是你老婆明天要过来，你太激动了？”罗豪笑问。

    薛华鼎无声地笑了笑，问道：“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豪大吐苦水道：“今天我找了你整整一个下午，你的手机总是关机，办公室又没有人接。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开会？”

    薛华鼎回答道：“我还不是躲你们这种厂家，我现在真是怕了他们，让我躲无可躲啊。”

    “呵呵，是不是你们通信大楼选型的事？”罗豪问道，“你还真别说，有人不知从哪条途径得知我认识你，今天下午还专门到市里来找我了，求我在你面前说一说好话。”

    薛华鼎笑道：“我没说错吧，他们真是神通广大，我们局里商量的什么事，他们一下就知道了。比我们局里一般职工都知道得早，知道得详细。”

    罗豪道：: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揽到一个大工程项目。”

    薛华鼎苦笑道：“我理解他们，谁来理解我啊。我们就几个项目，打招呼的领导就是几十个，吓似人。我现在是一个都不理，管你是什么领导。”

    “牛！”罗豪笑道。

    薛华鼎问道：“什么事，不会真是替建筑公司打招呼吧？”

    “我又不是什么鸡巴领导，打什么招呼？再说我打招呼有用吗？最多是求你开开恩。”罗豪说道，“那些事我难得管。我自己卖电缆还求你们呢，哪里会揽这些麻烦事？我一句话就打发那个家伙走了。呵呵，不过你要对我开后门的话，我倒是可以大赚一笔。好了，不开玩笑了。中午我去无线电二厂问了几个技术员。有个负责设计的技术员说他用得电路板设计软件是一个叫‘探戈’的，你说地是不是指这个？”

    薛华鼎道：“是的。你帮我搞一个软盘来。”

    “嗨，开始他说‘探戈’，我还说了他。探戈不是跳舞的吗，三步四步伦巴探戈。薛局长，还真有这个软件名称啊？”罗豪大声说道，对自己的无知没有一点惭愧的迹象。

    “呵呵。这个软件地名称念出来跟‘探戈’的音接近，所以我们一般喊它‘探戈’。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薛华鼎笑问。

    罗豪回答道：“明天下午吧。有空我就过去。你可不要再躲起来，到时候让我白跑。”

    “我不在，你交给我们办公室主任也行。”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可要抓紧点时间，不要我们地厂都买下来了，你还没设计出来。”

    “你就放心吧。”

    ……

    薛华鼎见彭冬梅还坐在桌子边发呆。胸前的书她看都没看，挂了罗豪的电话后，他就不想立即过去。想了想后给蔡志勇挂了一个电话。

    “蔡志勇，是我。”

    “薛哥。呵呵，回家了没有？”

    “才到家不久，明天、后天局里有什么事没有？”薛华鼎很自然地问道。

    蔡志勇连忙说道：“有。明天上午九点是朱县长找你，晚上是你请工商银行行长吃饭，询问贷款事宜。后天上午到县政府召开防汛会议，后天下午本来没事，不过，我下班前接了一个电话，市电信局办公室说是他们准备组织各县的电信主管一起到省城白沙市看一个什么爱立信旧交换机的电信机房，希望我们县派三个人参加。听他们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挤出时间也去一下。他们说你交换机技术最好，又在上海参加过爱立信交换机培训。”

    薛华鼎想不到许昆山他们真地把爱立信旧交换机卖到内地了，心里感到有点别扭：这不是自己考察自己的产品吗？他说道：“毛海东不也参加过爱立信交换机地培训吗？让他出吧。”

    蔡志勇笑道：“他又不是领导。这次组队都是股长以上的干部，其他县只有二个名额呢。听市局的意思这是一个不错的差事，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呵呵。”说着，他又加了一句，“估计是那家公司举办什么营销活动，肯定有好吃的，结束了还有纪念品发。”

    薛华鼎笑道：“眼红了？那你去吧。”

    “薛哥，你这不是故意勾引我？我哪里有时间到省城去，现在那些建筑老板找不到你和谢局长，他们都转头找我了，我总不能像你一样强行赶他们走吧？接待他们真是头痛：有地拿领导压我、有的求、有的骂，呵呵，方式是层出不穷。”蔡志勇无可奈何地说道。

    “怎么就不能赶他们走？”薛华鼎笑问。

    “你说地轻巧，他们基本上都是方方面面领导介绍来的，我要沉着脸赶他们走，还不是给你添麻烦？让你薛局长得罪人？没关系，不就是多说几句好话，给他们一点水喝嘛，呵呵，累是累点，基本上还能对付，反正我们办公室本来就是做这个事的。”蔡志勇乐观地笑道。

    “那好，明天上午我就直接到县政府去找朱县长，等办完那里的事再来局里，有什么事你跟他们几个领导说一下。”薛华鼎吩咐道。

    “我知道了。”

    当薛华鼎挂完这个电话，彭冬梅已经离开了桌子。

    薛华鼎坐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指给自己的高等数学题，一边思考着怎么解。当他想到方法抬起头的时候，彭冬梅站在旁边，问道：“哥，会做这道题不？”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你没事了吧？”话一出口，人就后悔了：嗨，干嘛问这个。

    彭冬梅努力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刚才看见那小家伙的相片。心里有点激动。不

    刚才的话记在心里，也不许告诉许蕾，知道不？”

    薛华鼎连忙点头。

    彭冬梅叹了一口气，慢慢坐下，小声道：“请你帮我讲一讲。”

    “好的。”

    仔细讲完这道题。彭冬梅就开始认真看书。薛华鼎则进浴室洗澡去了。

    当洗完澡出来，他看见罗敏在帮彭冬梅一起收拾书本。

    瞥了从浴室里出来地薛华鼎一眼。罗敏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明天借你用一用好不好？”

    彭冬梅扑哧一笑，推了罗敏一把：“说什么啊。”

    罗敏笑了笑，又问薛华鼎道：“好不好？”

    薛华鼎茫然不解，问道：“什么借我用一用，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只要我能帮你肯定帮你。”

    罗敏点头道：“这还不错，还是像我原来的表哥一样。明天晚上我请你吃晚饭。”

    薛华鼎皱着眉问道：“就这个。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同意不？如果你时间紧，先给你说一声。”罗敏问道，“答应了？”

    薛华鼎想到明天晚上要和工商银行的行长吃饭，不好意思地说道：“明天晚上吃晚饭不行，除非是吃夜宵。我明天晚上要陪银行的客人。”

    “哼。我就知道！”罗敏脸色一变，“什么客人比我还重要？”说着眼里还涌出了眼泪。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罗敏，又看彭冬梅。彭冬梅叹了一口气。说道：“明天是敏敏的生日，她单位上地人要给她庆祝，所以就想请你去吃饭。”

    薛华鼎更是不解，转头对罗敏道：“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男朋友去就可以了。晚上回来我给一个大礼包给你，祝贺你生日快乐。”

    “谁稀罕你的什么破礼包？那明天中午呢？”罗敏白了他一眼。

    “中午，中午行。”薛华鼎点头道。

    “那就中午！在红桥大酒店对面地‘菠萝酒家’，知道不？”罗敏道。

    “知道，我去过。”薛华鼎问道，“你突然改时间，来得及不？”

    “说定了！有不是大办，就几个人。”罗敏道，“明天你不许说你的真名字和工作单位！”

    “呵呵，为什么？行，不说就不说。要是别人问呢？”

    “你就说是五中的老师，姓……，你随便说一个名字就好了。”

    “那好吧。我同学曹奎就在五中教书。”薛华鼎不知道她玩什么鬼，就点头答应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十二点你就要到那里，要买一大捧鲜花。”罗敏又指令道。

    “呵呵，有这么命令别人为你祝贺生日的吗？”薛华鼎笑问，“不会要我买玫瑰吧？”

    “就要你买玫瑰！”罗敏道。

    彭冬梅推了罗敏一把，说道：“还是不好吧？他帮了你不少啊。”

    罗敏委屈地说道：“我开始又不知道他是花心贼，又爱吹牛。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嫁他。”

    薛华鼎这才知道罗敏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就像那次邱秋拿自己挡张华东一样。只是这次的任务更重大更难办，当然也更刺激。

    薛华鼎关心地说道：“你要不喜欢你就直接拒绝啊，你这么做不也不好吧？”

    罗敏抬起委屈地眼睛，说道：“我……我已经得了他家的好处，要马上说不跟他交朋友，不知道情况地人还不骂死我。唔……我开始又不知道他是那么坏。”说着，罗敏哭了起来。

    彭冬梅劝道：“敏敏，别哭了。现在不还没有到谈婚论嫁吗？你用这个办法也好，只是……”说到这里，彭冬梅抬起头对薛华鼎道，“你明天主动一点，装着追敏敏的样子。过一段时间让她好拒绝那个坏家伙。”

    薛华鼎尴尬地说道：“这怎么能行？”

    罗敏大声说道：“怎么不行？要不你把我调到你们邮电局来。只要能不欠他家的情，我再重新守机房都可以。”

    薛华鼎一听急了，现在调到工作就是他是一个局长，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只好点头道：“好，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准时去，可以了吧？”

    过了一会，二个姑娘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她们住的地方去了，没有让薛华鼎送她们。

    当她们离开门被关上之后，薛华鼎一个人感叹了好久：哎，怎么大家都有这么多烦心事呢。

    隔天，因为是九点才见朱县长，所以薛华鼎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直到八点一刻才起来洗漱，然后不急不忙地走到街上买了稀饭、包子吃了。

    吃完饭，看时间基本合适就散步似地朝县政府方向走去。

    “当局长地滋味怎么样？”朱县长看薛华鼎进来，笑着问道。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然后走到朱县长手所指的那张沙发上坐下。

    朱县长又问：“今天找你来，你知道是什么事不？”

    薛华鼎摇了摇头。

    朱县长看着薛华鼎问道：“你们邮电局的那几个建筑项目定下对应地建筑公司没有？”

    薛华鼎一听，心里道：糟了，果然是这个事情。该怎么回答他才好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3章 【与县长较量】

    等薛华鼎想好措辞，朱县长说道：“我听说你们领导个办法，就是按建筑公司的实力从强往弱排，取前十名，然后派考察组往这十个公司去考察，在其中选取几个参与建设的公司。是不是这样，对吧？”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不仅仅是按他们这些公司的实力，同时还考虑了技术因素和他们以前的业绩。我想这样应该比其他方法更科学、更客观一些。”心里很想朱县长能认同自己的看法，不再向自己提出增加建筑公司的话，所以薛华鼎多说了几句。

    朱县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么做是有点道理。你能这么想也是不错，能够将那些说情条全部不理，也算你们有一个应对办法吧。”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了才这样，主要是说情的人太多。这些人不是上级就是领导，我们小小的单位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朱县长笑了：“呵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问题是你们这样做的话，恐怕每一个都得罪吧。”

    薛华鼎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的工作总得要做啊，这么做确实也不好，但既然怎么做都不行，还不如选一中速度快的方法。如果我们邮电局耽误了开发区的工作进度，今后承担责任的还不是我？”

    “嗯。现在能时刻想到责任二字的干部真是越来越少啊。”朱县长抬起头，有点感叹的说道。

    听了朱县长的感慨，薛华鼎有点怀疑自己开始地想法了：难道朱县长今天不是要为某个建筑公司打招呼说好话的？

    这时，朱县长问道：“你们想没想过采取招标的方式？”

    薛华鼎点头道：“想过。但现在找不到成熟的招标流程。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进行招标。现在只求能有比一个领导坐在家里摸摸脑袋就决定把项目分配给谁要好点地办法就心满意足了。”

    “噢，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样子。”朱县长笑着看了薛华鼎一眼，认真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避免这件事由你一个人主宰，并保证不会以你一个人地意识来代替整个班子的意识呢？”

    薛华鼎想不到朱县长问得这么郑重其事。他之前哪里想过这些？只是觉得再按那些领导的招呼来，通信大楼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打地基。所以想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至少采取这种办法看起来比较公正一点。

    看薛华鼎没有说话，朱县长以为薛华鼎心里在组织怎么措词怎么汇报，就用很随意的口气说道：“你随便点，就当我们是闲聊，不用这么认真。你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保你手下地那些副手在确定建筑公司方面有相应的权力，而这种权力不容易被你无故地剥夺？”

    朱县长做报告做多了。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确保”、“权力”、“剥夺”这些词还是运用得非常熟悉。

    薛华鼎还是不能放松，他慢慢地说道：“老实说，这个方面我也没有想过很多。我只是认为我这个一把手只负责定比较公正地条条框框，具体怎么执行就由下面的人负责。比如这次。我就只说按建筑公司实力来，一个领导负责推荐名单，另一个领导负责带人去实地考察验证。他们二人将建筑公司的实力顺序排出来之后交给我。我就从上取到下，这样一来就反映了三个人的意见了。我个人的意志只要体现在那些条条框框上，基本上无法对具体选取哪个建筑公司施加绝对地影响。”

    朱县长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一把手负责定规矩，你手下就在你的规矩下活动。你这个思路能得到贯彻的话，确实也是不错。”

    朱县长又问道：“那你地那些副手在排名的时候，你是如何监督他们、又如何让他们按你的规矩来办的？他们有没有可能掺进他们自己的个人意见呢？”

    薛华鼎不知道是朱县长在考自己还是真的是在和自己闲聊，就说道：“要完全杜绝他们掺进个人的想法，肯定不可能。但是他们必须拿出使人信服的理由来说服我，这样就能大大减少个人意识的渗入。例如，对建筑公司排队他们就必须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排的，依据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数据包括建筑公司的注册资金、职工数量、资质等级、原有业绩、税费缴纳、工程机械数量等级、技术人员数量、前几年的合同额，等等，他们如果拿不出这些数据、图片，他们就不可能当着我的面把一家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说成是国家一级的大企业。”

    朱县长笑道：“如果你抛开他们的结论，故意将一家你中意的建筑企业定为幸运者。你的其他副手会怎么说？他们有什么反应？”

    薛华鼎一愣，搞不清朱县长是不是意有所指，为防止朱县长强行加入一家企业，他连忙说道：“那怎么可能？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也决不会为了什么人而打自己耳光，将一家不在考虑范围内的企业加进去的。如果我这么做了，我今后还有什么脸领导别人、说别人？”

    朱县长笑问道：“我是做一个假设。如果你这么做了，你的副手会怎么做？是拒绝还是被迫接受？”

    薛华鼎想了想，老实说道：“估计他们被迫接受的可能性很大。”

    朱县长有点感慨地说道：“是啊。最好的政策如果上面的领导不坚持，执行起来也就肯定会走样。你说呢？你今后要注意啊。”

    薛华鼎知道朱县长有可能是有感而

    且他隐隐约约猜到他话里所指的可能就是长益县的一记。薛华鼎也相信昨天自己拒绝了那个庄建强之后，他回去肯定会向庄书记告状。只是这个庄书记会怎么做、是不是会对自己怎么样就不知道了。薛华鼎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不过，有了拒绝庄书记哥哥的事在前。薛华鼎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了华山一条路。以后地领导的招呼的话只能一路拒绝下去，否则，庄书记岂不更恼火？

    薛华鼎没有接朱县长的话，朱县长自己却笑着说道：“呵呵，刚才你的话是不是包含了一层意思。一种防备某人坏你计划地意思，比如说我姓朱的。你担心我强行将一家建筑队塞给你，是吗？”

    薛华鼎脸上一阵尴尬，但很快摇头道：“不……不是。我相信朱县长是一位一心为公地好领导，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把一家不怎么样的企业塞给我们邮电局的。”不过，因为这话有指着秃驴骂和尚的意思，所以薛华鼎说这话时的底气显然不足。心里很担心朱县长发怒。

    朱县长愣了一下，笑道：“呵呵。你这一手玩地可不漂亮啊。你的话是想堵我说情地路吧，先把我吹成一心为公，然后使我不好意思给你们邮电局批条，是不是？我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孩，被你一吹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朱县长又笑着说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也给你们邮电局写过批条，所以你的话听在我们耳朵里很刺耳。你这不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只顾自己的私利吗？”

    薛华鼎想不到朱县长真地当面给他一个下马威。正要辩解自己地话不是针对他朱县长，朱县长自己摇了一下手。说道：“哎……，你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是熟悉你，知道你是好心，也知道你是真心为局里做一件好事，把开发区的工程进度加快，所以才急着这么说的。我不生气，也欣赏你这种敢冲敢干地性格。”

    说着，他看着薛华鼎道：“我认为你们这种选取建筑公司的方式还是有可取之处，希望你能像现在一样做到不徇私舞弊，也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一心为公。你自己做得到吗？”

    薛华鼎急忙说道：“我保证做到！在这次选建筑企业的过程中，我决不收人家一分钱，也不吃人家一餐饭。”

    朱县长笑了：“呵呵，我可没有这么严格地要求你。你真要吃了别人一餐饭我也不会说你什么。但受贿绝对不行。我知道你小子现在身价不低，也不在乎这些钱。但你要抵住人情、面子，不要看别人热情、是亲戚朋友领导介绍来的，你就不好意思拒绝送上门的钱。你要像刚才对我一样冷酷无情，行不行？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朱县长，我没有……我没有对你冷酷无情……”

    朱县长笑道：“好，算你没有。”

    “什么就算？是真的没有……”听到朱县长的笑声，薛华鼎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开始“讨价还价”了。

    朱县长突然说道：“不过，今天我请你来，我还是想请你帮一个忙，请你把一家建筑公司给加进你们的名单里面去！”

    薛华鼎目瞪口呆地看着朱县长，他的话实在转换太快，让薛华鼎一时反应不过来。薛华鼎嘴里结结巴巴地问道：“朱县……县长，不会……不会吧？”

    朱县长恶作剧地笑了笑，点头道：“以前我就给你们唐康写了批条。虽然今天听了你的话，你也拿话堵了我的说情路，但我还是要从你这里开这个后门。怎么样？”

    薛华鼎还是摸不准朱县长的意思，不知道他是真的求情还是考验自己，心里就赌了一把，嘴里坚决地说道：“不行！不说朱县长不行，就是更高的领导打招呼也不行！”

    “呵呵，好牛的家伙。”朱县长忍不住大笑起来，问道，“还有谁给你们批了条？”

    听了朱县长爽朗地笑声，薛华鼎以为自己赌对了，就诉苦也有表功似地说道：“除了朱县长，还有庄书记、王县长、市里的领导、我们市电信局、邮政局的领导……，反正批条有这么大一叠。我一张都没看。”

    朱县长收住笑，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所有批条你真地都没看？”

    薛华鼎肯定地说道：“确实没看！”

    朱县长严肃地对薛华鼎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你是怕看还是因为工作太忙而没有来得及看，或者是压根就不想看？”

    薛华鼎老实回答道：“有点怕，这么多，我能考虑谁？也可以说我压根就不想看。”

    朱县长摇头批评道：“我要批评你的就是这点，这不是一个好的方法。批条里也许就有一些真知灼见呢。再说你完全不看，也是一种不尊重领导、自以为是的行为。既然你走得正、行得直，你为什么不敢看，你为什么怕？而且今后你肯定会接到各种各样的领导批条，难道都一笑弃之？那你今后怎么在这个***里立足？”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4章 【照顾还是利用？】

    县长认真说道：“小薛，你既然当了一局之长，大小个领导，很多人都在关注着你呢。你考虑问题就应该尽可能地全面、表现要尽可能地大气。不错，批条有不少是领导出于私心写来的，有的甚至要违反了原则。但也有不少批条是领导征询你意见的；有不少是帮你解决问题的；大部分仅仅是敷衍那些受托者，请你给这些无奈的领导一个台阶下。

    现在你这么统统不管、不理、不看，将来会给你的工作带来很多被动，你知道吗？具体情况要具体对待，对于这些批条你尽可能地要有一个答复，只要你能坚定地亮出你的原则，极大多数领导也不会为难你。但你不能这么样丢弃它们，将他们这些领导不放在心上。你这种工作方式是不可取的！说通俗一点，你就是有点孩子气。”

    薛华鼎想不到这里面有这么多道道，认真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朱县长继续说道：“仅仅这几张批条你就害怕了？今后要遇到需要与领导针锋相对的时候你又怎么办？当了领导遇到问题就要想方设法解决问题，而不是也不能绕着问题走。而且你也要注意工作的方式，你不能玩刚才那种用语言堵领导后路让领导不好意思开口的低劣办法，这只是小聪明，只会在你与领导之间闹不团结。”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今后会注意的。”

    朱县长作为一县之长，有些话也不好给薛华鼎明讲，比如对这种情况采取当面拒绝、委婉劝说、适当推诿、拖延等等办法。

    朱县长低头沉思了一会，又抬起头来对薛华鼎说道：“我今天请你帮忙的那个企业是一家由很多下岗工人组成的建筑公司。你听说过吗？”

    薛华鼎马上想到那个一身石灰。还像是从工地下来地人，连忙问道：“他们为头的是不是柴油机厂下岗的人？”

    朱县长点了点头：“是的，里面大部分都是这个厂的职工。是不是他们已经找过你了？”

    “嗯，昨天上午找过我。我也答应了会额外考虑他们地。”薛华鼎问道，“你的批条就是为他们说话？”

    朱县长道：“是啊。小薛。我这个做县长地也不容易。他们的企业虽然属于市里管，但他们的厂区在我们县里。有什么事还不是第一个找我们县里这些领导？既然他们自己能想到这个出路，我了解了他们的工作态度也不错，解决了不少困难家庭的后顾之忧，既然如此我们县政府当然应该支持他们，给他们一些方便，你说呢？现在。你也有了考虑，那我就不多说了。我也代表他们谢谢你。”

    薛华鼎道：“是我误解你了。我不知道你的批条是这么一回事。”

    朱县长摇手：“那个就不要说了。我问你，你是怎么为他们考虑地？他们的公司可没有什么资质，也没有什么工程机械。技术人员虽然有，但都不是这个行业地。”

    “我也只是觉得他们有点可怜，有点……。”薛华鼎话没说完就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准备把我们局里的绿化场地、围墙、人行道、篮球场、大楼前的广场、食堂等建筑和设施交给他们，大的楼房这次肯定没他们的份。”

    朱县长认可地点头道：“处理得还不错。这事就这么办。你可以跟你地副手直接说这是我姓朱的求他们帮忙，请他们开这个后门。”

    薛华鼎自责道：“朱县长，对不起，我开始真的误解你了，你这么说，我……。”

    朱县长笑着打断薛华鼎地话道：“什么误解不误解？其实，要是在以前，我心里肯定和其他人一样有某些想法。只是我现在想通了，认为那么做已经没有必要了。我只有朱瑗一个孩子，她在你的帮助下，过得什么都比我好，现在我还有什么要操心的？我姓朱的就安安心心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认认真真地干几年，干到退休就到上海带外孙去。呵呵，不管你是认为我说真话也好，还是说假话也罢，说来，我还是要感谢你呢。”

    薛华鼎知道朱县长了解自己在湖舟的经济情况，加上自己也不属他直接管辖，将来无论是自己升迁还是还是他往前走，二人都没有多大的交集，所以说话就没有很多顾忌，想说什么比在他的直接手下面前要洒脱多了。可以说朱县长现在的话是肺腑之言，完全没有必要说假话来讨自己欢心。

    薛华鼎急忙回应道：“是朱老师帮我和我岳父那个公司起步的，应该由我来感谢朱县长和朱老师呢。”

    朱县长笑道：“我们就不要感谢来感谢去了。在今后的工作中，你继续坚持你的原则，只要你出于公心，也不要担心出什么大事，我也相信你出不了什么大事。”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对着话筒说道：“老陈，你喊上小邱到我这里来一下。”

    见薛华鼎有点不解，朱县长放下电话后解释道：“你当上了一局之长，还有不少领导没有见过面吧。我这里有几包烟，让陈主任带你到各机关走一走，熟悉一下。虽然你是邮电系统的，不归我们县里直接管，与其他部门交往也不会很多，但你认识他们对你今后的工作没有坏处。正好今天县委、县政府都没什么事，他们那些人应该都在各自单位，你们去串串门，认识一下交流交流。”

    薛华鼎感激地看了朱县长一眼，突然想起今天晚上请工商银行行长吃饭的事，就说道：“朱县长，我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不

    朱县长问道：“什么忙？不会是你们邮电大楼的奠基典礼吧？”

    薛华鼎笑道：“那也是一个，不过到时候我再正式请。还有一个就是今天晚上我请县工商银行的行长吃饭，我对他不是很熟悉，以前都是唐局长和钱局长出的面。想请你今晚帮我压一压阵。帮我们邮电局说几句好话。我们邮电局现在可是等米下锅了。”

    朱县长想了一下，说道：“时间几点？好吧，……。”说着，他拿起一份文件，又放下。说道，“你们邮电局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估计就是十几个亿交给你们，你们也能吃下。我们县地银行贷款大部分都被你们邮电局抢过去了。”

    薛华鼎笑道：“估计我们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吧？问题是谁愿意给我们十几个亿试一试呢？”

    这时县政府办公室成主任和邱秋已经敲门进来了。薛华鼎连忙起身与他们握手打招呼，相互都比较熟悉，没有过多的客套。

    朱县长笑着说道：“小邱马上就要进市里当记者了，今天就帮我们薛局长一个忙，行不行？”

    刚与薛华鼎握完手的邱秋笑着回答道：“朱县长。是不是邮电局的大老板为我设宴践行，请我去吃好东西？我同意！”

    朱县长道：“呵呵。那是你们地事，我不掺和。”说着他转头对陈主任道，“你和小邱带薛局长到县城里的几个单位跑一跑，相互认识一下。到时候小邱下来采访不也熟门熟路吗？我这里还剩几包烟，你们拿去。”

    陈主任是一个一切行动听指挥。行为严谨地人，听了朱县长的指示后就说道：“好的。”

    见朱县长拿烟，陈主任阻拦道：“烟我那里有。就不动用你的招待烟了。”

    邱秋笑道：“二位领导就都不要客气了。有陈主任和薛局长下去，难道还有我们自己掏烟不成？我倒是应该赶紧回去准备几个大塑料袋才行。”已经确定要离开县政府的邱秋说起话也比以前大方多了。

    朱县长笑道：“邱记者，你可要体谅我们县的经济实力，我们各机关没有几个有钱地，你今后下来采访可不能狮子口大开啊，呵呵……。”

    ……

    与朱县长告辞之后，三人就坐上了县政府的小车，朝最近地教育局而去。

    邱秋调侃道：“薛局长还真会节约啊，不带烟就来县政府办事也许还说得过去，揩县长的油就是，可你怎么连汽油费都不肯出呢？”

    薛华鼎笑道：“反正是揩油，汽油当然就更要开了。什么时候到新单位报到？”

    “还有一段时间。你是不是真的设宴啊。”

    “某人可欠了我好几餐饭哦。”

    “呵呵，不算——！”

    “你今天就请我和陈主任……”说到这里，薛华鼎就没有往下说下去，他想起了罗敏那个丫头。

    “怎么？今天中午有事？”邱秋反问道。

    “嗯，中午要去吃生日饭。”

    “哦——。”邱秋有点失望，说道，“我刚说服自己准备请你吃饭，你又有事，真是的。”

    陈主任听薛华鼎说中午要吃朋友的生日饭，就小声对薛华鼎说道，上午就跑三个单位，余下地下午接着来，薛华鼎自然听他的安排。

    造访这些单位其实很简单，基本上这些单位的领导即使没有见过薛华鼎，也听说过他。知道他与朱县长、政法委书记张清林地关系不错。加上现在又是政府办公室主任亲自带来，自然热情接待，交谈中也是笑声不断。

    听说薛华鼎三人不在他们这里吃中饭，都露出十二分的惋惜。对于邱秋，他们也不敢怠慢，这个将来的无冕之王还是结交好才行，再说，她还有田副县长那个后台呢。

    “依依不舍”地告别一个单位又走进另一个单位，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十一点半，陈主任就按约好的时间告别那些领导，领着薛华鼎、邱秋出来了。

    陈主任与薛华鼎握手道别：“那上午就到这里，下午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就什么时候出发，争取把其他单位跑完。”

    “真是麻烦你了。我估计下午二点就过来。”薛华鼎道。

    “好的。”陈主任说道。

    邱秋则在旁边说道：“下午我就不陪你们了吧？上午你们的烟熏得我嗓子都哑了。”

    薛华鼎道：“没这么严重吧，我可是陪你啊。你看他们都争着巴结你，生怕今后你给他们揭露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陈主任笑道：“你们年轻人继续谈谈，我先回去了。再见！”

    陈主任刚转身，邱秋就笑问道：“到底是谁生日，让你推了这么多领导的饭局？”

    薛华鼎苦笑道：“我表妹的。她一定要我去，还分给我一个艰巨任务呢。”

    邱秋笑道：“当挡箭牌？”

    “呵呵，你怎么知道？”薛华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以前不也拿我用过一次吗？所以一下就想到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5章 【失魄者】

    看把你美的。”邱秋脸上有点点红晕，问道，“你喜欢你吧？”

    “怎么可能？她是我亲表妹。”薛华鼎笑问，“你不会也喜欢我吧？当时不也……”

    “呵呵，你就想吧。你以为你是谁？亲表妹、亲表哥在下面农村也有不少成亲的哦。你老婆又不在身边，你可千万不要犯错误。”邱秋笑着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没有？”

    “还没有！她昨天指定要我买花，我得赶紧去。”薛华鼎正要走，但想到不知送什么种类的花才好，就顺口问道，“邱秋，你说我送什么花好？”

    邱秋笑道：“既然她要你当挡箭牌，当然是买大把的玫瑰啊。”

    薛华鼎连忙摇头，说道：“不行，不行。玫瑰那玩意意义太鲜明了，换点别的。”

    邱秋想了想，说道：“要不就送月季、百合什么的。”

    薛华鼎道：“百合也不行。”

    “哦，为什么不行？朋友、熟人、亲友都可以送百合的。”邱秋奇怪地问道。

    “因为……因为我第一次送许蕾的花就是百合花。”薛华鼎摇头道。

    “呵呵，都成了她许蕾的专利了？”邱秋开玩笑着道，“下次我生日的时候，我偏偏要你、而且必须给我送大把大把的百合，听见了？”

    “呵呵，好，只要不让我送破产就就行。”薛华鼎大笑道。

    “笑死你？跟你开玩笑的哦。”邱秋偏着脑袋想了想，建议道，“你可以送月季和红掌、麒麟草、满天星，象征着‘火红年华。前程似锦’。”

    对花的象征意义毫无所知的薛华鼎听到“火红年华，前途似锦”八个字后，连声说道：“好，你说地这个不错，就买它们了。”然后又仔细问清楚了这些花的名称。默念几次感到记住了之后，就说了声再见。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邱秋一个人站在县政府院子里面的马路边若有所思。

    租了的士直奔花店，薛华鼎有点迫不及待地将邱秋说的那些花地名称报了出来，生怕忘记了似的，那神态让那个花店老板娘嬉笑不已。

    老板娘一边为他挑选，一边问道：“是很好地朋友还是一般、一般般的朋友？”

    薛华鼎还没有回答。那个在为花浇水的老板就笑着回答道：“肯定不是一般般的朋友，一般朋友哪有买花的。”

    老板娘白了丈夫一眼。道：“你懂什么？现在年轻人就时髦送花。我说的意思是不是今后有想法地朋友。如果想今后发展成女朋友，现在又有点不好意思，他可以在花束里加几枝玫瑰嘛，表示一点点那个意思。”

    丈夫笑道：“你以为他是我？你看这小伙子相貌堂堂，气质又好。追他的女人肯定多，他现在嫌麻烦还来不及呢，还要什么玫瑰花来暗示。呵呵……”

    想不到大大咧咧地汉子比他老婆的眼光还准。薛华鼎连忙对老板娘说道：“不要加什么玫瑰了，就我刚才说的这些就行了。”

    老板娘又是一乐，笑问道：“真是被女孩子追得烦躁了？呵呵。”

    薛华鼎自己也动手开始挑选好鲜活一些的花，二人正忙碌着，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老板，买停电宝不？”

    老板放下洒水壶，有点惊讶地问道：“什么停电宝？做什么用的？”

    那个声音道：“就是停电以后放电地，它可以让你们继续用电灯、继续看电视。”

    “哦，有这种东西，给我看看，我们这里经常停电，可以带电风扇不？”老板问道。

    “可……可以。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薛华鼎将自己选出的花交给老板娘包扎，直起腰来转身去看那个什么停电宝。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弯腰正在从他背着的大挎包里掏盒子地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仔细一看，果然是他！

    薛华鼎惊喜地喊道：“陈春科！”

    “你？你是……”对方很是吃惊，仔细地打量着衣冠楚楚的薛华鼎，一时却吃不准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靠，不认识我了？我是薛华鼎！”薛华鼎上前对着陈春科胸口就是一拳，高兴地笑道，“哈哈，你怎么到这里了？”

    “薛华鼎？呵呵，你真的是薛华鼎。”陈春科连忙起身，伸手要握但发现自己的手有点脏，就迟疑了一下。

    薛华鼎一把抢过他的手用力的摇了摇，说道：“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陈春科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薛华鼎笑道：“我老家就在这里，当然在这里啊。”

    这时老板娘将包扎好的一大束花递给薛华鼎，笑道：“给！小伙子，遇到熟人了？”

    “同学，老同学了。”薛华鼎伸开陈春科的手，双手接过一大捧艳丽的鲜花，放到左边怀里后对陈春科道，“走，到我家里去。”

    “小帅哥，你还没给钱呢。”老板娘笑着提醒道。

    “哦，呵呵，忘记了，不好意思。多少？”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掏出钱包。

    陈春科也尴尬地说道：“我先把停电宝给这位老板看一下。”

    说着他弯下腰来，二只有点粗糙的、有点脏的双手捧出了一个纸盒。薛华鼎就站在旁边笑着看他动作麻利地打开纸盒，从里面拎出一个四四方方笨重的金属盒子，小心地放在凳子上。

    金属盒子做工不是很精致，面板上的开关、二极管指示灯等等都是很普通、价格很低的那种。

    薛华鼎心里虽然有点看不起这个东西，但还是装着很惊讶的

    问道：“它能带电灯？那真是太好了，我家里就缺这一停电就只能点蜡烛，什么事都做不了。”

    那个老板也点头道：“是啊。特别是有生意的时候停电，烦死了。”

    薛华鼎笑道：“呵呵，是不是买花的年轻人都喜欢晚上来买花。”

    “可不是吗？现在地小年轻都喜欢晚上出来玩，唱歌、跳舞、吃夜宵。”老板一边四下打量陈春科放在凳子上的“停电宝”一边说道。

    老板娘也走过来看了看。说道：“你这东西做的也太难看了？到底能不能用？”

    陈春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能用。当然能用。要不你们试一下。”

    “怎么试？现在又没有停电。”老板有点跃跃欲试，看了“停电宝”一眼，又看了自己店里的电灯一眼。

    陈春科认真说道：“在用这个停电宝之前，必须把与外面接进来的电线断开，否则电就会送到外面去，而且它不能带功率太大地电器。比如洗衣机、电冰箱什么的。”

    陈春科一边解说一边带着店老板操作使用停电宝。薛华鼎在在旁边时不时插上一二句话，诉说停电地苦恼和这个“停电宝”的好处：“你们做生意就要显示与别人的不同。你们想想。要是其他周围的店铺都停电了，只有你家的电灯亮，那些买花的人还不都跑到你这么来？生意一定火。”

    薛华鼎弯下腰又看了一下，说道：“我家里早就想准备买一台这样能应急地，就是一直没找到这个东西。”

    老板娘似乎有些被说动了。问道：“你这东西多少钱一台，能用多久？”

    陈春科连忙说道：“八百五十元一台，保你用十年。”

    薛华鼎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可能吧，这东西能用十年？你里面用的是什么蓄电池，反复充放电哪里能有这么长地寿命？”

    这话当然是在心里说的，薛华鼎就是最诚实的人现在这个时候也不会质疑老同学的话。不过，薛华鼎望向陈春科的目光有点复杂了些，话也没有开始那么多了，只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花店老板因为确实需要这种东西，而且他们也确实看到这个“停电宝”能够带动店里地灯泡亮，还能使他店里的黑白电视机放出图像，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实际上他的愿望仅仅是能在停电地时候让他的电灯亮，不耽误他的生意就可以了。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们用五百五十元买下了一台。

    从花店出来，薛华鼎招了一部的士。上车后，薛华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发现时间已经超过了与罗敏约定的时间，就问陈春科道：“先跟我到朋友那里吃生日饭，然后一起到我家去，怎么样？”

    “吃生日饭，不好吧？你看我手里的东西，有点碍事。”陈春科为难地说道。

    “没关系，先把它们寄放在收银台那里就是。”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是你自己生产的还是帮人家推销的？”

    “是我们几个人自己做出来的。原以为生意很好，供不应求，没想到这样……，实在太难销了。”陈春科摇了摇头，百感交集地说道，“我毕业之后就没什么事做，后来学校里有人看到现在到处停电，觉得这个东西应该有市场，就邀我和其他几个人借钱一起办起了一个小厂做这个停电宝，投了一大笔钱进去，结果却……，哎，不说了。”

    薛华鼎认真地说道：“这东西不错啊，很实用。我们这里也是到处停电。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做这个东西呢，呵呵。”

    陈春科苦笑道：“没想到未必就是坏事，我现在是陷入这个泥潭出不了身。我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了。”

    薛华鼎摇头道：“你们的思路是好。不过说实话，你们的东西做得也实在……，呵呵，你不会怪老同学说实话吧？……你们这个产品的外形太难看了。外面的包装也很简陋。这可是一大败笔啊。如果你们能把包装搞漂亮点，用点稍微好一点的零部件，我想看上它的人肯定多些。”

    陈春科老实承认道：“是啊，拿着它们一到外面销售，我就知道我们的东西太丑了，做的太简陋了。可你也知道，我们几个人不是才毕业就是学校里的老师，谁有多余的钱？只好什么都将就一下。我们准备赚了钱以后慢慢再做更好的。现在南方的一些厂家生产的停电宝就供不应求，价格也比我们的高。有的停电宝还只能带自身的一盏小灯，几乎就是一个手电筒，销售就比我们好了很多，特别是那些挂着中外合资牌子的企业销售好利润高。我们的功率可大多了，但就是卖不出去。”说到后来，陈春科有点忿忿不平的样子。

    薛华鼎问道：“参与这个产品生产的人包括你一共有几人？还有我们的同学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6章 【不合作的人】

    春科摇了一下头，说道：“一共四个人，一个是我的二个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你可能不认识，他们没有教过我们。……，哎，现在面对那一堆产品，他们几个人都是相互埋怨、相互指责。我就干脆背几台出来到处卖，眼不见为静。累虽然累点，但心不烦。”

    薛华鼎看着他那身沾了不少油污的衣服、看着他几天未剃的胡子、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就知道他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薛华鼎以前找过工作，知道在外面漂泊的滋味，而且吃饭、乘车、住宿都需要不少的钱。

    不过薛华鼎还是感到有点奇怪，就问道：“你从河北背东西到这里来卖？这么远的距离，这销售成本不低吧？你们划得来吗？”

    “划不来有什么办法？不过，我主要是找人签合同推销。只有……只有口袋里没钱了才上门推销，销出去一台我又能多跑几个地方。”陈春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就是了。刚才我就感到奇怪，你一个人怎么就挨家挨户推销呢？”说着，薛华鼎又关心地问道，“老同学，你现在住哪里？准备在我们县城这里推销多久？”

    “住在一个私人旅店里。这里销售的效果不好，准备明天到其他县城去。”陈春科道。

    “你对这个产品和你的工作怎么考虑的？”薛华鼎试探性问道，心里想自己一旦买下了无线电二厂，不是可以将停电宝作为一个新产品进行开发生产吗？生产它总比生产收音机要好点吧。而且生产收音机的无线电二厂不用增加什么设备本身就能生产停电宝所需要的变压器、电路板等元器件和部件。当梁燕自己生产的蓄电池出来后，将自己地蓄电池用在停电宝里，那么它成本更会进一步降低。

    陈春科在这行业已经打滚了几年。基本知道了自己产品的优势和劣势，如果由他来负责技术开发，那前景肯定不错。

    这时，不知道薛华鼎心里想什么的陈春科摇头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还能怎么考虑？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将那些存货卖掉。看能收回多少投资。然后大家分手，我一个人到南方打工去。我相信凭我的技术赚几千元一月没问题。”

    薛华鼎又重复着问道：“你对这个产品怎么看？”

    陈春科回答道：“这个产品地前景确实不错，现在全国各地的需求量还是不小，至少有四五年地旺盛期。只是我们厂的工艺太差，又没有钱买好的元器件和蓄电池，所以才竞争不过南方的厂家。其实有的南方厂家用的电池比我们用地还差，还是那种老式的酸铅电池。容量没优势，又有酸气溢出。时间稍微一久就缺少蒸馏水，整个停电宝就报废了。”

    薛华鼎问道：“如果你把产品做得比南方地还好还漂亮，或者说跟南方厂家做的差不多，有把握做到吗？估计每台的成本需要多少钱？卖价又是多少？”

    薛华鼎的话音刚落，陈春科就大摇其头。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做得他们的产品那么漂亮，我们就必须添加一套塑料模具。仅仅这个投资就要一百多万，加上厂房、好地元器件等等，需要投资少说二百多万、多说三四百万。嗨，老同学，我要有这么多钱，我就干脆吃利息算了，还***做什么产品投什么资，到外面风餐露宿？我蠢啊我。”陈春科的思维还停留在自己生产、自己地工厂上。

    陈春科的话刚说完，前面开车的的士司机也笑了，插言道：“呵呵，是啊，真要有几百万，我还做什么生意开什么车？天天抱着老婆在家里玩算了，反正现在利息高得很。现在好多单位都集资，他们对外开出的年利息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一万元一年就能得利息二千多元，你们说做生意有几个有这么高利润的？”

    陈春科有点世故地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老同学，你是没做过生意，不知道做生意的难处。那真不是人受的。挨饿、挨骂甚至就是挨打，我现在也觉得真的没什么。最难受的是你看着自己花了无数心血做出来的明明是一堆好的东西，却就是没人要，求爷爷告奶奶，别人对你却是不屑一顾。看着花了这么多钱做出来的产品一天天锈蚀，心里真是苦啊，哎……，有时就是上吊的心都有。老同学，我劝你千万不要往里钻。我发誓我这一辈子都不做生意了，安安心心为别人打工。老板们就是天天吃鲍鱼、鱼翅我也不稀罕。”

    的士司机笑道：“小兄弟，这么小就看破红尘了？”

    薛华鼎倒没有这种感受，他遇到都几乎是一帆风顺的事，就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我看你们除了产品不是很舍得下本钱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请到好的销售人员，你一个技术人员又没有什么门路，背着它们到外面卖，效果肯定差。”

    陈春科苦笑道：“我们那点钱还能请什么好的销售人员？都是我们自己在跑，一个个去问。你以为销售人员就有很特殊的本事？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比一般销售人员做得还好，吃的苦也比他们多，还不是一样没效果？”

    薛华鼎只好以对了：你以为你是通才啊，又是设计、又是生产还亲自销售？

    见薛华鼎不说话，陈春科问道：“薛华鼎，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以前写信给我让我帮你打听毕业证的时候，你不是说到南方去打工吗，还说有一个人答应给你几千元一个月的工资让你到他那里去修车，你怎么还在这里？”

    薛华鼎正要回答，的士司机说道：“到地方了，右边就是‘菠萝酒家’。”

    薛华鼎连忙掏钱付了的士费，捧着一大捧鲜花下了车。陈春科有点不自在地跟在薛华鼎后面。

    看他们进来。酒家里的服务员连忙打开

    他们。薛华鼎让服务员将陈春科地大挎包放在收银春科到里面去洗手之后，就小声问服务员道：“有一个女孩今天中午在你们这里做生日吧？”

    服务员连忙问薛华鼎是不找一个叫罗敏的，见薛华鼎点头，那个服务员就指着楼上说道：“最右手边的一个包厢。刚才她还下来等人呢。已经来了好几个了，说是等一个老师来了就上菜。”

    薛华鼎听了以后。就笑了一下，等陈春科从洗手间出来，二人就朝那个包厢走去。

    刚走到门口，彭冬梅正好从里面出来了，看到薛华鼎就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才来？已经十二点二……”见他后面还有人连忙收住了嘴。小声问道，“很忙啊？”

    陈春科看到一身警服的彭冬梅。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无意思地往后退了半步。

    薛华鼎指着陈春科介绍道：“冬梅，这是我读大学时的同学，陈春科。”然后又对陈春科介绍了彭冬梅：“彭冬梅，我地好朋友。”

    彭冬梅对陈春科笑问了一声好。然后推开门对里面的人说道：“来客人了！”

    罗敏先是一愣，然后站起来，夸张地喊道：“你来了！”接着又说道。“哇，好漂亮地花！”

    未等罗敏走过来演戏，她身边一个小伙子就伸出手对薛华鼎道：“欢迎！我叫司马俊，敏敏的男朋友，税务局上班。请问你是——”

    薛华鼎愣了一下，想不到这家伙这么主动。薛华鼎其实以前见过这小伙，以前罗敏在街上就指着远处的他介绍过，只是那个家伙不知道也不认识自己而已。

    见对方现在如此热情，计划好的台词薛华鼎现在怎么也不敢拿出来，他连忙伸出手握住司马俊的手说道：“你好，我叫薛华鼎，在邮电局上班，我是敏敏的表哥。”

    旁边正要过来地罗敏听了薛华鼎的话气得直翻白眼，恨不得抓起桌上地杯子把一杯热水泼到说话不算数的薛华鼎身上。

    彭冬梅似乎早就预计到了这一幕，很坦然地看了“不遵守约定”的薛华鼎一眼，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在罗敏的另一边坐下来。

    司马俊很热情地又与薛华鼎身后的陈春科握手。薛华鼎把陈春科介绍给他了他们：“这是我同学，他叫陈春科。今天正好在我们县城办事，被我碰到了，所以请了他来。”

    司马俊来连忙热情说道：“表哥地同学就是我们的朋友，快请坐。”不知是掩饰得好还是真的不在乎，对陈春科一身地油污没有表示出任何反感。也因为他是这里税务局的人中职位最高的，他能热情对待陈春科，其他人就是不愿意也只能装出热情的样子。

    一桌都是年轻人，三男五女，加上他们二个就是五男五女，除了薛华鼎、陈春科、彭冬梅，其余七人都是税务局的同事，把一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相互介绍了一番，因为是年轻人，虽然有点陌生，但很快就熟悉。只有陈春科见了身边的几个美女有点点拘谨，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整个宴会的气氛。

    罗敏开始有点不高兴，恨薛华鼎不按她的计划来，接他递过来的那束花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不过当大家向她祝贺，一起唱起生日快乐歌之后，她也和大家一起高兴地闹了起来。

    一个女孩听了薛华鼎的名字，不久就想起来了也认出见过一次面的薛华鼎，她笑道：“薛局长，你好低调，差点把我们都骗了。你微服私访是来体验生活还是了解我们底层百姓疾苦的？”

    女孩的话让司马俊和陈春科大吃一惊。司马俊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地哦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薛局长，哦，表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其实早听说过你的大名，看你这么年轻，我实在不敢往……，呵呵，对不起，罚酒三杯。”

    陈春科怀疑地看着薛华鼎，见薛华鼎只是笑笑，没有反驳，才敢认定薛华鼎是真的局长。他心里开始有点自卑了。

    大家的谈话焦点一下集中到薛华鼎身上，几个女孩子更是叽叽喳喳问个不休：什么时候上班的、什么时候找的老婆、什么时候当局长的……

    幸亏薛华鼎没有什么炫耀心理，加上都是一些年轻人，大家的谈话还是相当自然。罗敏这个寿星很快就成了薛华鼎的新闻发言人，不管薛华鼎愿意不愿意，她都将薛华鼎的陈年旧事翻了出来。当然，夸薛华鼎的事说的多，贬他的事说得很少。

    一顿饭没吃完，经过罗敏的渲染，薛华鼎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成了一个无比牛皮的人。

    吃完罗敏的生日饭，薛华鼎正准备带陈春科到家里休息，陈春科则以要推销剩下的那几台停电宝为由坚决不肯到薛华鼎家里去。薛华鼎只好写下家里地址、单位地址、多个电话交给他，同时告诉陈春科说自己吃完晚饭就去他的旅店找他，一起回自己的家里住，晚上带他出来吃夜宵。在薛华鼎热情追问下，陈春科只好把自己住的小旅店告诉了薛华鼎。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7章  【诬陷】

    个人又说了几句，薛华鼎稍微将自己准备邀请他和自生产停电宝的事说了一下，因为薛华鼎对市场情况不是很理解，所以只能泛泛而谈，没有把自己的情况跟陈春科说情况，只说好晚上再详细谈一谈。

    但陈春科在交谈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表现也不怎么上心。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地听薛华鼎说，一直没有怎么表态。

    实际上他心里对薛华鼎的话不以为然，甚至为自己用良好的市场前景“鼓动”了薛华鼎、让他动心要生产这个而羞愧。他担心因为自己的行为把薛华鼎拖入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在心里很快就下了决心，敷衍薛华鼎几句之后，就背着他的大挎包走了。不知陈春科内心的薛华鼎也打的士离开了菠萝酒家到县政府继续请县政府办公室陈主任带自己拜访余下的部门领导。

    晚上，薛华鼎请县工商银行行长吃晚饭。

    当薛华鼎在朱县长的帮助下顺利谈拢了唐康他们与银行行长已经谈得差不多的贷款事宜后，马上乘的士赶到了同学陈春科所在的旅馆。说说旅店，实际上就是一家挤出二间空房开的私人旅社，外面用白色泡沫板写了旅社二字，里面脏乱不堪，一股霉味直冲脑门。薛华鼎有点不敢下脚，一边替陈春科惋惜一边屏住呼吸到里面找人。

    令薛华鼎很意外的是，陈春科这家伙竟然退了房走了。当薛华鼎焦急问店主的时候，那个六十多岁店老板还拿出陈春科写的一张纸交给了薛华鼎，纸上寥寥几笔。说了他现在很忙，不想麻烦薛华鼎，他安定下来后一定会来找他，同时劝告薛华鼎安心自己地工作，生产产品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云云。

    看着这张纸条。真让薛华鼎郁闷得不行。一个人走在喧闹的街道上，薛华鼎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大学生活的一幕。也自问自己中午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妥举动伤了陈春科的自尊心。

    薛华鼎心里道：“这家伙在大学里大大咧咧，怎么出了社会反而变得敏感了？”

    想到现在社会上不少地人想方设法麻烦同学朋友，朋友有一点点权力就想充分利用起来为自己赚钱。薛华鼎在心里越发认定陈春科的人品好，心里说道：“等无线电二厂买好后一定要邀他跟自己一起干！”

    回到家，不出薛华鼎所料地是罗敏、彭冬梅都在。

    彭冬梅一如既往地在坐在桌边认真看书，看见薛华鼎进来只是瞥了他一眼。又朝罗敏坐的方向努了一下嘴巴，然后继续看书。

    罗敏看进薛华鼎进来当着没看见。继续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选着台。等薛华鼎换了鞋，走进客厅后，她哼了一声，侧身背对着他。

    彭冬梅又笑了一下，起身为薛华鼎泡茶去了。

    薛华鼎看着罗敏的背影道：“敏敏。生日快乐！”

    “哼，不快乐！就是不快乐！”罗敏猛地转过身来，看着薛华鼎道。“骗子！昨晚你说好要假装当五中老师的，今天一进去就马上把自己的局长职位摆出来，可恶！”

    薛华鼎笑道：“说假话还不一样是骗子？再说，他见过我，我也见过他，我担心你地那个计划弄巧成拙。”

    罗敏咬了一下嘴唇，说道：“那次只是远远地看的，我又没介绍他认识你。你说是老师，他怎么知道？哼，还不是不想帮我地忙，怕影响你自己的前程。”

    彭冬梅将茶递给薛华鼎，劝道：“敏敏，算了。你表哥面子薄，我就知道他说假话说不来的。”

    “哼，就你知道他。你是他肚里的虫？他就是自私，生怕传出去影响了他将来的前途，耽误他将来当国家主席。”罗敏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撅着嘴阴阳怪气地喊道，“未来地薛主席……”

    薛华鼎在罗敏身边坐下来，说道：“我怕影响什么前程，假装是五中的老师怎么就影响了？我是……，你看后来吃饭不是就有人说认识我吗。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又不是不知道。”

    罗敏道：“你是怕别人说你脚踏二只船，结婚了还跟别地女孩好，所以……，”罗敏说到这里，大声问道，“是不是？”

    薛华鼎笑道：“我可没有想你那么远。我跟你有血亲关系，组织上一调查就知道是别人瞎说，影响不了。嗨，我会怕这个？行了，敏敏，别闹了。”

    “我就是要闹！我要闹得你头胀这么大，不得不帮我想办法。”罗敏撒赖道，“我就是要说你喜欢我，如果将来有领导下来问我跟你的关系时，我就说我跟你好上了，看你怎么……，呵呵。”说着，她恶作剧似地大笑起来。

    才回身走到桌子边的彭冬梅也忍不住笑了，看着笑成一团的罗敏道：“你这丫头，你这是诬陷。”

    罗敏抬起头笑道：“诬陷就诬陷，我不像有的人把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我就是喜欢这个坏蛋，我得不到，难道嘴巴说几句还不行？”

    薛华鼎无言以对。

    罗敏得寸进尺地问道：“坏表哥，你快点给我想想，看怎么摆脱那个可恶的家伙。我都受不了了，他到处说我是他的女朋友，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那是当然，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当然要炫耀一下。”彭冬梅调侃着笑道。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赶我走？没门！”罗敏瞪了幸灾乐祸的彭冬梅一眼。

    薛华鼎回答道：“这事还得你自己做主。你要喜欢他你就谈，你要不喜欢他，你

    。你要怕别人说你是利用他家做跳板，那我……谁你！他家帮你调进县城来。肯定是你有这个能力能胜任这份工作，如果不能胜任，其他领导也不会同意。”

    “你就不要给我讲大道理了，大道理谁都懂。问题是他家给了我一个调进县城的机会。没有这个机会，你就是最有能力。别人也不会调我进城。”罗敏声调低了许多，有点哀怨地说道。

    “那你公开跟他家说你不愿意跟他继续交往。你愿意回原来的单位，回到下面的税务所工作。你愿意吗？”薛华鼎认真说道，“婚姻这可是一辈子地事，结婚了就没法改了。工作调动还有其他办法可想，就算现在调不了等一段时间肯定有机会。”

    “我……”罗敏还是有些犹豫，有些不愿意退回到原来镇上的税务所。她嘀咕道，“那以前的同事会怎么……怎么说我？”

    薛华鼎笑了。说道：“怕这个怕那个，那我怎么说。嗨，你怎么就不怕我呢？呵呵……”

    “笑，你还笑！就是你！”罗敏大怒，用脚踹了薛华鼎坐在沙发上的屁股一下。见薛华鼎反而越笑越大就扑了上来，将薛华鼎压在身下，问道。“我怕你你有什么好处？哼！说啊！说不说，不说我就呵你的痒痒……”

    二人打闹了好久才安静下来，彭冬梅像看二个孩子嬉戏似地，在远处笑着。

    罗敏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等薛华鼎开始喝茶地时候，彭冬梅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那个同学呢？你怎么不带他住这里，这么多房间。我还给他铺好了床，准备了洗漱用品呢。”

    薛华鼎摇头道：“他走了。这家伙，说好等我的，可等我去找他的时候，就留下一张纸条，不知为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哦。”彭冬梅劝解道，“你就不要多想了，同学之间很随便的。他可能有什么其他急事要走吧。”

    薛华鼎不认同地道：“既然随便就应该在我这里住几天玩几天啊。我还准备晚上请他吃夜宵呢，为了拿到我的毕业证，他帮了我不少忙。”

    罗敏又幸灾乐祸地笑道：“肯定是你摆局长的架子，把他吓坏了。活该！”

    彭冬梅摇头道：“肯定不是。你表哥不是那种人。”

    罗敏对彭冬梅连翻几次白眼，沮丧地说道：“哼，跟你说话没劲！姓薛地好像就是你的天。好了，好了，冬梅小姐，你不用这种可怕地眼光看我行不？呵呵……”

    三人静下来后，罗敏继续看她换不完频道的电视，彭冬梅看她至少近三年看不完的自考书，只有薛华鼎有点超然，看电视、看技术书、帮彭冬梅解题、思考工作上的事……，随他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蕾蕾，你好！”薛华鼎拿起电话，转过身，小声道。

    “来客人了？”许蕾笑问，“今天又没喊老婆，谁啊？”

    “冬梅和罗敏，今天是罗敏生日。”薛华鼎说道。

    “哦，快请她过来。”许蕾吩咐道。

    薛华鼎将话筒放在电话机旁，对罗敏喊道：“敏敏，请你接电话？”

    罗敏一边把电视关了，一边问道：“是皇后娘娘招我？我好荣幸啊。”

    “呵呵，快来吧。就你地话多！”薛华鼎笑道。

    “小的遵命！”罗敏笑着一阵小跑过来了。

    薛华鼎走到桌子边坐下来拿起彭冬梅的一本书胡乱翻着，一边和彭冬梅一样听着罗敏高声打电话：“不快乐！……为什么？还不是你老公害地！……他简直就是……就是一个骗子。昨天我们说好了当我的挡箭牌，让他把那个可恶的家伙气走，你猜他怎么做的？……呵呵，你还笑？本来嘛，表哥不帮忙谁帮忙？你老公帅呗，我就想利用他一下……他啊，一见面就握着那家伙的手说道：我是薛华鼎，是邮电局的局长，也是罗敏的表哥！真是气死我了，我恨不得……呵呵，嗨，这不全毁了……他当时说没有说局长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说出他的名字，别人还不知道他是了不起的邮电局局长？……谁不知道他跟你这个仙女皇后结婚了？……哼，早知道他是一个骗子，我就找别人帮忙了，真是的。”

    听了罗敏大大咧咧的话，彭冬梅和薛华鼎二人相视一笑。

    罗敏又和许蕾说了几句，无非是不满意那个花心家伙，今后一定要找一个像薛华鼎一样的人，过几天就准备申请再回原单位去……

    彭冬梅瞧瞧地踩了薛华鼎的脚一下，低声道：“罪魁祸首！”

    罗敏说完，又将彭冬梅招去：“备选的冬梅，皇后有请……，呵呵，应该是皇后有令，快来接懿旨吧。”

    彭冬梅红着脸朝罗敏扑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8章  【偶像垮了？】

    冬梅“冲”近罗敏，挥手欲打，罗敏笑着跑开了。

    彭冬梅这才拿起话筒，笑着跟许蕾聊了一会儿天，二人嘀嘀咕咕地说完之后许蕾又把薛华鼎喊了过去继续说其他的事。

    “老公，你还真是过得潇洒啊。在单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回到家里有一个漂亮姑娘贴心地为你安排生活，还有一个开心果为你解闷。”许蕾笑道，心里微微有点酸意。

    “你要羡慕我，你过来啊。”薛华鼎笑着说道。

    “是啊，我是想早点过去。”许蕾叹了一口气，说道，“早这么下去，我怕你被别人给抢走了。不过，听我爸爸讲，只要你们那个无线电二厂能买下来，妈妈办蓄电池厂的动作就可以大大加快。那我也可以早点到你们那里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要不我哪里有这么积极。对了，爸爸派罗军来这个厂进行了考察没有？”薛华鼎问道。

    “爸爸和罗总准备明天一起过去。他们听说你们地区的电信局组织一批人到你们省城看我们的旧交换机试点机房，想跟他们见一个面，争取把你们地区的领导搞掂，今后多销售一点旧交换机。”许蕾道。

    “啊，不好吧。”听说许昆山明天要来和他们见面，薛华鼎急忙说道。

    “为什么？”许蕾奇怪地问道。

    “我也要去啊，我也是参观组的一员。”薛华鼎说道。

    “哦。你去跟我爸爸他们去有什么冲突？你们正好可以谈一谈，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不更有利于我们销售产品吗？”许蕾问。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公开我和爸爸的关系对我们地区购买旧交换机没多大作用。谜底揭开太早反而不利我在里面操作。不公开地话，我在我们这些人中间所起的作用要大得多。你不会连这都不懂吧？”薛华鼎连忙问道。

    “呵呵。我老公也开始知道玩鬼了？”许蕾大笑着说道，“好，我跟我爸爸他们交待一下，让他们假装不认识你。”

    “这样也不好！今后要揭穿了我假装的那别人怎么看我，我还怎么在他们中间混。别人不更怀疑里面有鬼吗？现在办事处的主任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这样模糊着不说破，今后别人也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今后我总不能跟别人说我不认识岳父大人吧？”薛华鼎道。

    “呵呵，你这么一说，那他们只有不出现才行。没关系，我马上跟我爸爸说一下。”许蕾道，“要不你等下直接跟他说。我现在脑袋有点不清醒了。老公。是不是女人一结婚就糊涂？”

    “呵呵，一般说女人一结婚就精明啊。”薛华鼎笑道。“你是没想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了。行了，你已经够精明了，有时能糊涂一点最好。”

    “也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看来我地德开始上涨了，呵呵。”许蕾笑道。“别人一般说女人谈恋爱才精明，不过，我好像谈恋爱的时候也不精明。真是地！”

    “我现在就跟爸爸打电话？”

    “等一下。我的事还没有说完呢。”许蕾连忙说道。

    薛华鼎没有说话，静听许蕾开口。

    许蕾认真地说道：“刚才朱瑗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了很久。”

    开了这个头，许蕾就没有继续说，似乎在等薛华鼎思考。

    薛华鼎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在思考朱瑗打电话给许蕾的目的：她是想参资今后这个无线电二厂还是想加入无线电二厂的管理？

    许蕾过了一会儿却问道：“这段时间朱县长是不是对你很好？”

    薛华鼎不知许蕾为什么问这个方面，连忙说道：“是地，真的是很好。可以说我很感动，今天白天他让政府办公室主任带我拜访了各部门领导，晚上又帮我搞掂县工商银行行长。怎么说呢，他给我地感觉就像我的叔叔……。许蕾，你问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其实她朱瑗要参股无线电二厂的话，我绝对没意见。只要你妈妈同意，朱瑗她来无线电二厂当总经理我也同意。”

    许蕾笑道：“不是这个意思。她怎么会想当什么总经理？她老公和她都已经是副总经理了，她能忙得过来？”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那你说这个干什么？再说朱县长一直对我不错，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最近更好了一些。”

    许蕾笑道：“呵呵，刚才我感觉笨笨的，我看你表现怎么样，也想让你也自卑一下。”笑完，她又问道，“对啊，就是最近。最近你们县里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你听没有听到一些传闻？关于县委县政府领导地。”

    薛华鼎笑道：“我承认你比我精明行不？你就直说吧。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意思。”话一说完，薛华鼎突然想起罗豪给自己透露地消息，脱口问道，“难道朱县长……”说出这几个字，薛华鼎马上收住了嘴，心里连连说道：“不可能，朱县长不是这种人。他怎么可能这样……”

    许蕾则开心地笑道：“还是老公聪明啊，一下就想到了。”她接着说道，“你们那个庄书记好像有点麻烦，现在你们市委正在考虑你们县里班子的调整问题，朱县长他有点想……”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不会吧？这不有点落井下石的嫌疑吗？”

    许蕾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当官本来就这样。你不争取上别人就上，就踩在你头上。朱县长这也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前途，姓庄的是他自己被他哥哥害了，怎么能怪朱县长落井下石？现在就算朱县长什么也不做，庄书记还是要为他的亲友的错误承担部分责任的，他还是一样要挪位

    .对？”

    薛华鼎点了点头。对着话筒犹犹豫豫地说道：“……对是……对，可我总感到有点不对味，呵呵。”说到最后，薛华鼎自嘲地笑了。

    “我爸爸就是不想做这些事才不愿意进去官场，他宁愿做生意的。”许蕾继续说道。“朱县长当然想自己上升一步。如果不活动，上面给他空降一个更年轻的干部下来。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到县长的位置就打住了。”

    薛华鼎有点疑虑地说道：“庄书记的问题也不严重，未必就要挪位。”

    许蕾道：“你怎么知道不严重？听朱瑗说他哥哥涉及地金额上千万。主要是他庄书记为他哥哥批了不少批条，这就让他脱不了干系。据说庄书记是他哥哥嫂嫂一手带大的，他出于感恩对他哥哥做地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庄书记不经上级同意就动用警察把那些小偷游街，激怒了上面有关领导。”

    薛华鼎想到庄建强在自己这里的嚣张模样，真有点替庄书记不值。薛华鼎心里想：“还有。游街的事在农村实际上就根本没有断绝过，很多乡上干部甚至村里干部现在还有人这么做。庄书记让小偷游街最多算是违犯了一点组织程序，实在也上升不到得罪上级领导的地步。”

    “估计是有人故意借这事给庄书记下眼药。”薛华鼎思考着，“他是谁呢？是朱县长还是张清林，或者是他们二人联合起来了？”

    薛华鼎继续想着：“加上罗阳镇五个恶霸的讯问记录上交给市委，这说明长益县已经有一大帮子人不喜欢庄书记了。看来他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薛华鼎心里咯噔了一下：“估计庄书记提拔张清林的时候，是想张清林能帮自己一把。却没有料到张清林反而成了绊倒自己地急先锋。”

    薛华鼎叹了一口气，对着话筒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什么意思？”许蕾问。

    薛华鼎急忙对许蕾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刚才瞎想。许蕾，你说我有什么能力帮他朱县长，我认识的官员中只有省城地胡副书记比朱县长的官职高一点，但他又不是我们安华地区的，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我又怎么说得出口？哎，这种事真是难办。”

    许蕾笑道：“老公，你脸皮太薄了。你这样子可不适合在这个***里面混啊。别人没有关系还强行拉关系，你有关系却不敢去拉。”

    薛华鼎大言不惭地笑道：“估计过段时间我的脸皮就厚了。”

    许蕾收住笑，认真说道：“未必就要去找他。你可以找你们那个市里主管组织的罗书记啊。”

    薛华鼎大惊，惊呼：“他？”

    “奇怪吗？”

    “当然奇怪，我又不认识他。还没跟他见过面呢，我怎么去找他？我只认识他地儿子罗豪。”薛华鼎说道。

    “这事只要他儿子罗豪努力去做可以了。也不是要罗书记出什么大力，只请他在开会的时候提一言，递一递话，或者在别人议论的时候帮一帮腔，甚至不反对就行。朱县长他肯定还会找其他人，他不是有一个退居二线地卫生部部长吗？”许蕾显然从朱瑗那里知道了不是信息。

    薛华鼎无奈地说道：“我跟罗豪说这件事绝对没问题。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许蕾笑问。

    “问题是朱县长原来得罪过罗豪。那次朱县长就做主砍掉了罗豪几十万元的利润。”薛华鼎说着就把罗豪帮邮电局在南北大道工程中安装管道的事稍微说了说，最后说道，“你想罗豪那个奸商怎么能善罢甘休？他不说朱县长的坏话就烧高香了，还要他努力帮朱县长去做这事？省了吧。”

    许蕾想了想，说道：“未必！你怎么就不想到这是朱县长在保护他？表面看他罗豪损失了几十万，但他不一样在你们长益县站稳了脚跟？朱瑗不是说他罗豪在你们县有不少的业务吗？没有朱县长的默认，他能这么吃得开？”

    薛华鼎想了想，也认为确实是许蕾说的这么一回事，而且官场中也没传出罗豪什么不好的传闻。实际上他赚的钱估计比那个庄建强少不了多少：“这难道就是聪明人和愚蠢者之间的区别？”

    薛华鼎正要说话，许蕾又说了：“我们这里准备也做一些事，让罗豪甘心帮他。”

    薛华鼎问道：“什么事？”

    许蕾道：“这是你们男人之间去商量的事了，我不想掺和。你等下，我让爸爸来跟你说。”

    “他就在你身边？”薛华鼎问道。

    “在客厅。”许蕾道，“你先挂机，他马上会打过来。”

    薛华鼎挂机之后，过了大约三分钟许昆山就打电话过了。他首先告诉薛华鼎说他和罗军明天不与安华地区的电信局领导见面，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就到安华市找罗豪，一起考察无线电二厂的事，并商谈合作事宜。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69章  【拉皮条】

    微说了一些有关旧交换机的事，许昆山开始谈到薛华问题：怎么促使罗豪心甘情愿帮朱县长的事。

    其实许昆山也没有什么高招，说穿了无非是在购买无线电二厂的时候多让一些利给罗豪而已。按许昆山的做法就是白送无线电二厂的三成干股给罗豪。也就是说罗豪只负责牵线，不用出一分钱就可以白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对于薛华鼎疑惑是不是送得太多了，许昆山笑道：“只要能按那个价格谈下来，将来地皮升值后，赚的肯定不止那个钱，可谓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计算了一下，这次买厂所需的公关活动费用、工厂的购买费用、前期生产投资等等加在一起，初步估算也就是九百多万就可以了。如果没有他罗豪牵线，我们可能要花一千多万也不一定行。所以给他三百万元的股份我们还是赚了。我们估计他也就这个胃口、应该想得通，今后他屁事都可以不干就可以分三分之一的红利，还不用抛头露面。”

    许昆山继续道：“送出这三百万既给了罗豪一个大的红包，又给了朱瑗一个天大的人情，还了朱县长的礼，一举二得。”

    薛华鼎认可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他答应他们自己会马上找罗豪联系，争取能把罗豪的父亲和朱县长搭上线。

    薛华鼎知道朱县长和罗豪父亲肯定有联系，毕竟朱县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副县长和一年多的县长了，只是可能缺少一个更深入接触、进入他生活***的契机而已。

    “自己地作用也就是拉一下这个皮条而已。”想到“拉皮条”这个词，薛华鼎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自己怎么想到这个词？

    虽然他决定找罗豪谈。请罗豪帮朱县长在他父亲面前说好话，但薛华鼎心里感觉还是怪怪的，觉得朱县长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与他看到的和心目中的形象相差甚远。刚才还觉得朱县长是一个真心帮助自己地人，原来他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回报：他不好当着罗豪这个小青年说的话要自己来说。

    估计等罗豪把桥架通之后。朱县长会直接跟罗豪地父亲联系了吧？！那时候，朱县长还会对自己有现在这样好吗？

    “官场真是难混啊。什么事都怎么这么复杂呢？”薛华鼎放下电话后不由自主地感叹道。看着彭冬梅和罗敏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薛华鼎笑问道：“你们看什么看？”

    罗敏笑道：“看你发什么宝气？”罗敏看了一眼彭冬梅，又问薛华鼎道，“我们看你混得好好的，没有几个人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这么快就当官了。你怎么这么说？”

    薛华鼎笑道：“我算什么官？真正的官必须是政府官员才行。我现在还真有点怕进那个***。”

    薛华鼎说完又给罗豪挂了一个电话。

    正在娱乐城陪客户唱歌的罗豪看到手机上地号码连忙跑到安静的地方。小声问道：“薛局长，我不是把你要地软盘交到你们办公室那个蔡主任手上了吗？”

    “不是那个事。我有另外的事找你。”薛华鼎说道。“很忙？”

    “陪客户唱歌。”罗豪问，“关于那个无线厂的事？”

    “也算吧。你明天有空没有？”薛华鼎问。

    “你岳父他们后天不是来这里吗，他们可以和我直接谈那个厂的事啊。我明天没空，我要到另外一个县去。”罗豪说道。

    “呵呵，你必须来。我有重要的事找你。”薛华鼎笑道。

    “靠。这么牛。到底是你求我还是我求你？”

    “反正都一样。我给你一个好消息。”

    罗豪笑道：“引诱我？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无线电二厂不要我掏一分钱？”

    “呵呵，你还真贪啊。你掏不掏钱就看你明天态度。我可以让你出不出钱，也可以让你出得多还是出得少。怎么样？也许明天你地几句话就让你比平时干一年还赚得多。”

    “好！明天我去！什么时候？”罗豪笑道，“哈哈，有这种好事我要不去，我岂不是傻瓜？”

    “明天中午我请你吃中饭。”薛华鼎道。

    罗豪马上说道：“得！又是那个破小饭店，还是我请你吧。中午十二点，红桥大酒店，我在包厢等你，说定了。”

    送给罗豪的干股比他一年赚的还多，肯定没错：他现在做地生意除去开销也就赚五六十万一年而已，要赚三成干股三百万需要四五年，而且这个无线电二厂的生产一旦正常上了路，今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利润出来。

    ……

    第二天，薛华鼎带着高子龙、蔡志勇一起参加了县政府主办的防汛工作会议。一进会场，薛华鼎就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与以前有点不同，最明显的一点是那些机关领导和企事业单位的头头脑脑们对自己热情了许多，不少人争着打招呼，对方明知他不抽烟也不断把烟甩过来，薛华鼎也只好不停地朝他们把烟甩过去。

    在会议开始后，薛华鼎还敏感地发现坐在主席台上的庄书记有点心不在焉，朱县长则显得比以往更稳重更自信了，看向薛华鼎的目光更亲切。

    薛华鼎心想：估计朱瑗把自己会找罗豪帮他的事告诉了他。

    现在堤外的水位并不高，保持在警戒线以下，所以这个防汛会议的气氛很轻松，台上做报告的和台下听报告的都有点走过场的味道，基本流于形式。

    十二点不到，会议就结束了。

    在开会的时候，很多人都发现了庄书记不在状态，会议休息期间大家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县领导的小道消息。因为不知道

    和朱县长最后会怎么样，在这种关键时刻大家都不敢朱县长不高兴，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在县政府招待所吃饭。以免敬酒的时候产生尴尬，各自坐车离开。

    薛华鼎自己一人打的士到了红桥大酒店。

    快到酒店时他打了一个电话给罗豪，谢绝了酒店老板地殷勤带路，自己几步就走到了前面，快步上楼推开了罗豪说的那个包厢。

    “呵呵。风风火火的样子，薛局长。今天的事看来很急啊。”罗豪看见薛华鼎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笑着说道。

    薛华鼎抓起桌上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等下我还要回局里有事，时间紧，所以走快了一点。”

    “我下午也要到另一个县去呢。”罗豪示意服务员把啤酒打开并倒满桌上地二个空玻璃杯。

    “那好，我们就速战速决。”薛华鼎笑着坐下来，问道。“先说我的还是先说你地。”

    “随便！”罗豪先喝了一口冰啤酒，啧了一嘴巴。“快点喝点冰的，凉快凉快！”

    薛华鼎对站在旁边的服务员道：“你们先出去一下，等下点菜的时候我再喊你们。”

    罗豪挥手道：“菜早就点好，准备等你一来就上菜的。”说着，他对正要出门的服务员。“服务员，等一下再上菜，我喊你。你们再上。”

    “好地。”服务员弯腰鞠了一躬，慢慢地退出了包厢并轻轻地关上了门。

    罗豪笑着对正要开口的薛华鼎道：“慢！还是先说你地，我要看看你给我的事的难易程度。如果我实在办不到，你就是摆一吨黄金放在我面前，我也运不走。”

    薛华鼎笑道：“一吨黄金？呵呵，真有一吨黄金我立马跑到省城白沙市买一栋好房子隐居去了，还能轮到你？”

    “你的隐居还真是特别啊，跑到省城去隐居。”罗豪一口喝完杯里的剩酒，说道，“说吧，你可不要使我太为难。”

    薛华鼎慢慢地喝完了满满地一大玻璃杯冰啤酒之后，才说道：“那天你不是给我说起我们县委县政府某些官员的一些事吗？”

    罗豪稍微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点惊讶地问道：“你准备为庄书记出头？但我记得你跟朱县长关系好啊。是不是……”

    薛华鼎摇了摇头，故意问道：“请你父亲为庄书记出头困难大不大？”

    罗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老头子跟你们庄书记是有点来往不错，不过不是很深。你也知道我家是从其他地区调过来的，虽然在这里也有六七年了，但我老头子不是很喜欢结交地方干部。再说像庄书记这种年纪比我老头子年纪还大地老头，过完这一届就靠边站了，谁会更多跟他来往，你说是不？他这是晚节不保啊，也算是他倒霉，要是没有人故意拱他，他也许能够船到码头车到站，到时候安享晚年了。”

    薛华鼎道：“这不也与他不管好他哥哥有关嘛。”

    罗豪冷笑了一下：“有错误的官员多得很。比他严重的也不在少数，怎么其他人就没有犯事？”

    薛华鼎笑道：“你是说你家？呵呵。”

    “靠！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你看我卖过一根高价电缆吗？价格比有点人还低，质量也是正规厂家出来的，没有玩一点鬼。如果不是这样，你会收我的电缆？我问心无愧，现在像庄书记哥哥那么傻的人很少了。”罗豪得意地问。

    “我不是没插手吗？你的电缆好与坏我都不管。”薛华鼎道。

    “你这话只有鬼信！我相信只要今天用到工地的电缆有问题，你明天就会打电话叫我运回去。你一直对我是小心翼翼地戒备着。你以为我不知？就收过我几包烟，我叫你见我老爷子，你不去，送你几万元吧，你不是看不起这几万元就是胆子这么小。”罗豪说着，又问道，“你真的是想帮庄书记一把？我从我老爷子嘴里知道要完全捂住不可能，肯定要处理。是不是要马上让他挪屁股，市委里还有不同意见，但市里一把手是公开赞同他挪走。”

    薛华鼎不想再扯远了，说多了反而有陷害庄书记的嫌疑，就直接了当地说道：“朱县长有没有可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靠，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要我老爷子逆着一把手来呢。”罗豪将放到嘴巴的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是第一次开口，刚才我都不好意思说拒绝。”

    “怎么样？”薛华鼎看着他道，“请你在你父亲面前提一提，看能不能让朱县长与你父亲直接见见面。”

    罗豪道：“见面有屁用？要……，不跟你说这些玄妙的事。老朱这个人啊，有点牛。”

    薛华鼎笑问：“你不会还记着那几十万吧。现在我倒认为他是保护你。”

    罗豪点头道：“我可以记他这个情。不过，你想想，你们县才换届不久，他……，”说到这里，罗豪问道，“这么你看行不？”

    薛华鼎没有答话，听他继续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0章  【巨大的诱饵】

    豪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我想法还是慢慢来，我老爷子的口风。如果他有帮老朱的意向或者说他不反感老朱，我再努力。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二个就不要瞎起哄，那样有可能反而害了他。至少他下一届还多少有点希望当书记。”

    薛华鼎道：“如果空降一个下来，他未必就有希望。”

    罗豪道：+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我相信你明白，反正有几年的时间，我们难道就不能改变我老爷子脑海里的想法？呵呵，我申明，我是说万一我老爷子对老朱不看好的情况下。”

    “行。只要你努力就好，实在无法帮他前进一步，也帮他搞好与你父亲的关系，至少让他在下一届换届时多点把握。”薛华鼎道。

    “这个倒是不难，毕竟还有这么长的时间。”罗豪接着开玩笑着说道，“反正几年后你和我说不定谁忘记这事了，这个诺言也就不存在了，呵呵。”

    “你做梦吧。”薛华鼎笑道。

    “说了你的要求。现在该说对我的好处了吧，呵呵。”罗豪兴奋地说道。

    “我也差点忘了，呵呵。”薛华鼎调侃地笑道。喝了一口冰啤酒后才问道，“对于那个无线电二厂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想占多少股份？准备拿出多少现金？”

    “这么直接？”罗豪摸出烟来，笑问。

    “直接说！”薛华鼎道。

    罗豪把烟噙在嘴巴边，一边偏身掏裤袋里的打火机一边说道：“我可以拿出一百万，想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拿出打火机之后。他没有急于点烟，说道：“我知道这个比例有点高，但我有……，呵呵，用一个时髦的话来说。我有创意，所以占百分之二十算不上很苛刻。你说呢。当然，如果你们能给我百分之二十五，我也同意，也高兴。”亏他临时想出了“创意”一词，用来替代他在市里官场之间地作用。

    薛华鼎问道：“还有其他要求吗？”

    罗豪又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如果我跟你岳父谈得来。我可以再邀人多出五十万如股。不过，那股份就可能占更多一点。占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三十五都有可能。”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罗豪，不由自主地问道：“仅仅增加五十万元，你竟然要增加十五个点的股份，什么逻辑？”

    罗豪没有急于回答，点燃香烟大口大口地抽了几口之后。盯着薛华鼎说道：“没逻辑！但我保证你们不吃亏。我相信只要我能拉到那人入伙，就是不出这后面的五十万元，你岳父肯定也会同意。”

    薛华鼎知道这涉及其他内幕。罗豪欲拉进来的这个人肯定有比他罗豪还有背景，也就不再追问。薛华鼎说道：“只要你帮我办好朱县长的事，我们不要你出一分钱，送你和那个人一起百分之三十地干股，今后什么事也不要你们出面。怎么样？”

    罗豪不相信地看着薛华鼎，问道：“真的？”

    薛华鼎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哦，看你说话地架势，你是老朱的全权代表？”罗豪笑问，嘴里的一股浓烟喷出老远。

    “说不上全权代表。“薛华鼎道，“实际上朱县长并没有对我说什么话，更不知道我今天这么做。我昨天听到了不少与你那天说的消息有点类似的小道消息，所以我就想帮朱县长一把。再说今天在县里开防汛会议的时候，我见庄书记不在状态，更加确认了你说地是真的。……，你也知道，朱县长帮过我不少忙。”薛华鼎撒谎说道，其实撒这种二人都知道地慌，只是掩饰一下双方的窘态而已，就如平常我们要去厕所撒尿而用去洗手间的话代替一样。

    罗豪感叹道：“你们为朱县长正是舍得下本钱啊。”

    薛华鼎摇头道：“我们不也是为了无线电二厂今后的生产更顺利开展吗？我们计划在那里再办一个蓄电池厂，一些手续还需要你们帮忙呢。”薛华鼎的话不断巧妙地把罗豪背后地人扯在一起。

    “这个没问题，你岳父已经打电话给我说了。我问了有关部门，只要是投资，其他地方能做的事我们这里也能做，我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任何刁难。”

    “不是你们，是我们一起。”薛华鼎纠正到，同时用手划了一个大圆圈。

    罗豪好奇地问道：“你在光缆厂和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到底占多大股份？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股份不少啊，这么大地事你也能轻松说出来。”

    薛华鼎模糊地说道：“反正我和他们今后是一家的，我岳父的还不是我的？我的股份多少有区别吗？呵呵。”

    罗豪笑道：“你这家伙居心不良啊，呵呵。”

    薛华鼎笑道：“只要我们都高兴，他们也不会在乎这些的。我们说完了，是不是可以叫服务员上菜？”

    罗豪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站在外面的服务员道：“可以上菜了。”

    ……

    辞别有点兴奋又有点无把握的罗豪，薛华鼎回到局里后，听说外去考察的谢国栋已经回局了，马上打电话通知他到办公室来，向他询问有关他们考察的情况。

    谢国栋简单地告诉了薛华鼎一些事情，无非是对方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没有什么保密可言了。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受到了对方的热情接待。现在找用户询问基本上问出来的都是好话、赞扬建筑公司的话。谢国栋只好将考察已经使用的建筑物的事放在今后，现在主要精力

    到建筑公司查看他们的资料。

    谢国栋请示薛华鼎能不能从外面请几个建筑方面地专家，偷偷地到那些建筑物那里去查看，让专家来评判建筑物的好坏。

    薛华鼎说道：“你们怎么做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们得出的结论是符合实际的就行。”

    鉴于他们的考察还没有结束，薛华鼎把那部桑塔纳还是交给他们使用。

    现在没有一部稍微上档次地车，有的单位地大门进都进不去。虽然桑塔纳的档次并不怎么样，但在当时的县城还是有点身份的人才能坐得上，也多少方便他们联系某些单位。这让谢国栋多少有点感动。连忙表示一定克服困难把这件事把妥当，不让别人说空话。

    下午。薛华鼎带着主管电信的副局长高子龙、电信技术股股长陈伟军三人坐曹司机的吉普车来到了市电信局。

    当他们地车开进市电信局大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地车，在办公楼前面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像看怪物似地看着薛华鼎他们乘坐的这部旧吉普。他们是四个县局的主管电信副局长和电信技术股股长，以及市电信局运行维护部、建设部、设备部的有关人员。

    薛华鼎示意曹司机在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然后下车与熟悉地人打着招呼，高子龙、陈伟军跟在他身后。

    刚和市局运行维护部的姜主任、建设部的戴主任握完手。说完话，贺副局长就大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大声说道：“薛局长，四个县和我们市局地人就等你们了。”

    薛华鼎歉意地朝设备部的王主任笑了一下，快步朝贺副局长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贺局长，您批评可不对啊。我们可是按时间到的啊，还提前了十八分钟。”

    “呵呵，你就不要说你那十八分钟了。你们怎么开部这样的车来？你自己的车呢？”贺副局长也笑着问道。

    “有其他事去了。”薛华鼎与贺副局长握手之后。再与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他们都满脸堆笑地回应着薛华鼎的招呼，顺便又给贺副局长一个灿烂的笑脸。

    贺副局长看了看眼前的人，又低声问了一下身边的办公室副主任，副主任点了点头。贺副局长就抬头大声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提前几分钟出发。我们四个县九个人，市局三个部六个人，再加我和李主任，一起十七个。就坐六部车……就坐五部车，稍微坐紧凑点。我一部、市局三个部各一部，加上办公室的一部。四个县的车和司机可以回去，明天中午再来接就可以了。”

    停顿了一下，又吩咐道：“你们自己相互调剂一下，一个车坐四个人。五分钟之后就出发。”

    贺副局长说完，转过头来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坐我的车。路上我还有事要问你。”

    薛华鼎笑道：“呵呵，真是荣幸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贺局长，谢谢。”

    看到县局甚至市局有些人眼里少许嫉妒的目光，薛华鼎心里道：“嗨，你们以为跟上级领导坐一起是好差事？……贺副局长，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坐在贺副局长的车里，薛华鼎多少还是有点拘谨。他以前请自己帮忙销售BP信号发射台，自己没怎么放在心里，虽然唐康说过那只是老套路，贺副局长未必就是真的要自己不顾原则地帮忙。但薛华鼎还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贺副局长开始一直不怎么说话，眼睛几乎是一直望着窗外，这越发使薛华鼎有点紧张。

    当车出了城之后，贺副局长突然小声问道：“薛局长，你心里是不是有点紧张？”

    薛华鼎一愣，不由自主地说道：“是啊。”接着就掩饰着说道，“与领导在一起，一般都会有点紧张的，嘿嘿。”

    “噢，不仅仅是这个吧。”贺副局长又小声问道。

    薛华鼎愣了一下，回答道：“还有一点内疚，没有很好地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

    贺副局长想不到薛华鼎会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反而一下愣住了。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看着薛华鼎，问道：“你们局里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啊。你上任以来，业务发展很稳定，领导班子也团结，我们都很看好你们。怎么说没有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

    薛华鼎笑了笑，回答道：“主要是领导对我们宽容。谢谢贺局长。”

    贺副局长见薛华鼎也打起了太极，就说道：“你们局真的不想用一用吴老板的寻呼发射台？”

    对领导云里雾里的话早有领会的薛华鼎，歉意地看了贺副局长一眼，说道：“不是不用，主要是他们的报价太高。买他们二台可以买其他人的三台。而且我们也调查了一下他们的产品和公司情况，对照其他几家大一点的公司，他们的产品无论是性能还是技术都没有明显的优势。倒是有不少用户反映他们的服务态度不好，安装速度迟缓。他们注重的是前期合同签署，对后面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1章  【笑里藏刀】

    呵呵，你还了解不少啊。”贺副局长笑着打断了薛报”，只是不知道他的笑是真笑还是假笑，或者说不知道其笑声中假和真哪个多些。

    薛华鼎也随着笑了笑，没有再说。

    贺副局长大方地挥了一下手，说道：“既然采购权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跟他们谈，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不会插手的。就算你不要他们一台我也没什么意见。”

    “谢谢。”薛华鼎心里一下放松了不少，真心实意地说道。

    贺副局长似乎很顺便地问道：“听说你们局现在正忙于选定建筑公司？你们的通信大楼建筑公司还没有最后确定？”

    薛华鼎点头道：“是的。我们现在正在组织人员对相关建筑公司进行考察。”

    “你们自己准备采取什么标准？要不也不会考察了吧？”

    “是的。我们准备按公司的实力、经验、资质等方面综合评定。”

    “哦，采取加权的方式排队，然后由高到低选取？”贺副局长对这一套熟悉得很，所以很快就问了出来。

    薛华鼎第一次听到“加权”这个词，他心里想：就是加分的方式吧？

    他回答道：“是的。”

    贺副局长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方法好。有些公司连三层楼的房子都没有建过，也敢承接十几二十几层的房子。他们还以为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时代。”

    薛华鼎说道：“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还请贺局长和市局领导多多支持我们啊。”

    贺副局长笑道：“我现在可不敢谈什么支持不支持的。只是我在这一行打滚地时间稍微比你多一些，给你支支招勉强还能胜任，到时候能不能给我通一通气？……，呵呵。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们还是谈谈这次去参观的事吧，对了，你对我们邮电局买别人的旧交换机有什么想法？”

    薛华鼎听贺副局长不谈建筑公司的事，他是更不想谈。也不管贺副局长是不是真心话，薛华鼎就此收住了话题。

    不过。对于旧交换机的事他现在也有点不敢深谈，因为薛华鼎不知道贺副局长是不是知道自己与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有关。在没有搞清楚贺副局长地新意之前，薛华鼎不敢过于鼓动贺副局长大量采购这种设备，担心以后他知道了会说自己以公肥私。

    不过，薛华鼎要完全不说旧交换机的好处，他心里则痒痒地：那不是有钱赚而不赚地傻子吗？

    薛华鼎用似乎很公正的口气回答道：“如果从纯粹的维护人员和使用者的角度来讲。我当然希望全部买新的。”

    贺副局长笑道：“问题是你现在是一局之长，看问题就应该比普通维护人员要宽、要广。呵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贺副局长听了薛华鼎地话外音，心里也有点高兴，估计这次买旧交换机的事不会与眼前这个姚局长看重地小伙子有什么冲突。于公于私贺副局长都想促成这次事情成功的。

    一般人很难想象一个副局长怎么会有这么多关系户，就目前他那些跟薛华鼎发生关系的关系户就有BP机发射台的、建筑公司的、卖旧交换机地。

    只要呆在贺副局长这个位置，又处在电信大发展时期。一些莫名其妙的关系户就会通过上级、同事、家人、朋友、同学等等人物自动跟你联系上，叫你防不胜防。当然，如果贺副局长坚持原则。很多关系户是可以推掉的。问题地是他似乎不想全部推掉，甚至还想从一些关系牢靠的关系户里手里得点好处什么的一弥补收入的不足，也就导致了目前这个局面。

    听了贺副局长的话，薛华鼎知道贺副局长内心的本意也是想采购旧交换机，心里不由一阵狂喜。他故着沉思了一会，说道：“是啊，我在县局一接手这个位置就感到以前的视野真是太狭窄了。我认为现在影响我们电信发展的瓶颈就是资金，有时候我真想把一分钱掰开做二分钱用。

    如果旧交换机性能附和要求好，价格又合理，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多买一点，作为新交换设备的补充。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用有限的资金将我们农村的电信设施在短时间提高几个档次，满足用户对通信的需要。

    贺局长，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请了我们县长压阵，跟我们县的县工商银行行长说了一箩筐好话，才把以前我们唐局长谈好的五百万贷款搞定。”

    贺副局长点头道：“我理解。你还真怪不了他们银行里的人。你们县的经济就那个样子，有点贷款谁都眼红红地看着，给谁谁不感激？说一筐好话能得到五百万贷款，你算是运气好的。”

    薛华鼎道：“可不是吗？我们县长都代我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贺副局长笑问：“这笔贷款资金是什么名义？”

    薛华鼎道：“建设四个乡镇的通信机房和一条光缆传输线。”

    “如果这次旧交换机不错，我建议你们调部分资金用到这个方面。现在这种旧交换机很俏，沿海地区不少邮电局都买了。你想，沿海地区的经济要被我们这里好得多吧，他们都知道节约资金，我们凭什么不这么做？我们总不能比沿海地区表现还大手大脚吧？”

    薛华鼎点了点头：银行贷款的用途现在管理不是很严，只要是真正用在通信建设上，调用部分资金的问题不是很大，银行和上级部门都会默许。

    贺副局长认真地说道：“这次市局点名喊你过来一起去参加这个推介会议、参观他们的机房，我是征询了姚局长意见的。在我们这一大帮人中间，只有你的技术突出一些。你以前参加过西门子公司和爱立信公司地交换机正规培训，还能单独开局。

    这次我们给你的担子可不轻。你要

    看看他们的设备到底怎么样，性能是不是他们说所的别是要与沿海地区的设备比较一下，不要让他们把好一点地设备卖给沿海发达地区，而把那里不要的设备运到我们这里。价钱稍微高一点点都没关系。你明白我地意思吗？”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贺局长考虑周全。”

    为了突出自己是出于公心。薛华鼎又问道，“不过。我们怎么比较这里设备与沿海地区的设备呢？我们仅仅在这里无法进行比较啊。”

    贺副局长笑道：“当然是到沿海地区实地去考察。我已经向姚局长汇报了，准备先看了省城的这个试验点，如果效果好，我们地区就再组织一个专家小组到沿海去看。二边一对照，这样我们心里才有底，卖交换机的人就是想玩什么鬼花招都不可能。你说呢？”

    薛华鼎问道：“哦，那是。……。贺局长，省管理局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出台，如果他们组织专家考察那就更好了，毕竟省管局的权威性大得多。”

    薛华鼎心里的算盘打得可精了：如果省公司也组织一个专家考察组，自己请贺副局长或姚局长活动一下。自己努力挤进这个小组。那么自己就可以在里面施加影响，就可以让更多地邮电局购买旧交换机。而且与小组的其他人搞好关系后，将来自己还可以利用这种人情关系推销光缆、蓄电池。

    这对自己地好处真是无穷地大！

    贺副局长点了一下头。说道：“省管局确实是有你这个想法，省里也准备从各地区电信局组织一个专家组考察。不过听说现在的旧交换机供不应求，我们省就是想大规模地买也买不到。所以上面的意思还是让我们安华地区先上，趟出一条路看效果如果，然后再派专家组过去。”

    薛华鼎好奇地笑问道：“为什么是我们地区先上？论经济和电信规模我们地区在全省的排名都是不上不下的。”

    贺副局长笑道：“正因为我地区是不上不下具有代表性，所以才选我们啊。当然，在这方面，我们市局领导在省局做了一点工作。”

    大地思想统一了，贺副局长心里舒坦了不少，一路上和蔼可亲地跟薛华鼎谈了不少其他事情。当然，薛华鼎大多数都是附和贺副局长的话来。

    二人随意交谈起来倒也谈得来，贺副局长还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对薛华鼎似乎无意提出要参加将来地省专家组，贺副局长笑着说是非他莫属，当然，贺副局长下他批条里提到的公司时，薛华鼎也就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说是只要条件相差不是很大，肯定优先考虑贺副局长关照的公司。

    从贺副局长的话语中，薛华鼎也知道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驻白沙办事处的主任廖旺盛跟贺副局长是同学。薛华鼎马上回应一定在各县参观的县局领导中活动，打消他们的顾虑，一定让他们放心地买。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强行忍住自己发自心里的笑。

    由贺副局长的同学，薛华鼎联想到陈春科：不知这家伙在哪里推销他的产品？最好不要到南方去打工，我可等你来开发产品呢。

    薛华鼎心里想笑，贺副局长心里也在暗笑不已：为了获得一个不值钱的省专家组名单就这么开心，什么都顺着我的来？呵呵，你只不过是我手里一颗应付姚局长询问的棋子。将来这些旧交换机真有什么问题，与我姓贺的可没有关系，是你这个技术权威定下来的。其他县你薛华鼎做不做工作都没关系，还不是我姓贺的一句话？

    为他们二人开车的司机，估计从他们二人爽朗的笑声中，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后面座位上的二人是同“车”异梦、各怀鬼胎吧？

    ……

    当他们一行五部车达到省城一个电信大楼下面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迎接他们的人。在大楼二楼的走廊扶手上还挂着一副鲜红的标语：“热烈欢迎安华电信局的领导莅临指导！”

    通过相互介绍，薛华鼎才知道迎接的人有省管局引进办的主任、白沙市电信局的副局长、局办公室主任，当然还有那个薛华鼎知道名字但没见过面的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驻白沙办事处的主任廖旺盛。

    一行人挤进会议室开了一个简单热情的欢迎会。会议还是官场上那一套：各方的领导讲话、致欢迎词、致答谢词，以及相互学习的话。当然，中间不断夹杂热烈的掌声，只是没有正规会议那么正式而已。

    喝完茶、啃完水果，接待方就请安华市这一边的人开始参观交换机房。早已经守在机房里的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技术员就开始向他们介绍爱立信旧交换机设备。

    未进机房的时候，薛华鼎非常担心自己会不会和里面的技术员熟悉。他可在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之初培训过不少公司员工，很多元老级技术员都由他手把手地教过。如果在机房里那些技术人员当着贺副局长的面说出了自己是这个公司的大股东，那这个丑就出大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2章  【出大事了？】

    计许昆山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事情，当薛华鼎进机房个陌生的面孔时彻底放下了心，开始放心地和其他人一起认真地参观起机房特别是里面的交换机设备来。

    那些技术员则在他们身边热情地讲解着。

    对于那些技术人员嘴里不时飘出来的专业术语，这些技术官员并不关心。说实在的，他们这个参观小组除了薛华鼎，其他的人也不是很懂这些技术。他们基本是老职工，以前接触的都是老式交换机，对新技术虽然说不上抵触，但因为年龄和职位的关系，他们并没有学多少新知识进去。

    倒是省管局几个年轻的技术干部是这方面的精英，他们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来参观，所以围着那些技术人员问了不少问题。从电平、环阻这些具体的物理问题到接通率、计费方式等性能和管理上的抽象问题，都问了很多。并当场要求那些技术人员当着他们的面做相关局数据、开通电话用户的不同权限、示范系统的电话会议功能等等。

    爱立信交换机比西门子交换机在C5局方面大有不同，可以说爱立信交换机只要有一台汇接交换机和一台电脑就可以开局，将做好的局数据加载上去就可以运行，比西门子交换机的要求低多了。

    和薛华鼎一起来的其他县局的领导们，先是认真地听了技术人员的一番大致介绍，又装模作样地陪省管局的人看了技术人员在计算机终端上的操作，实在无味之后就几个人要求其中一个陪他们地人把交换机机柜打开，似乎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薛华鼎当然是随自己的队伍走。见交换机机柜打开后，他也有点好奇，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很陈旧或者很肮脏，庆幸的是他担心的都没有出现。

    其他人都知道薛华鼎进行过爱立信交换机培训，见薛华鼎在仔细看。一个人就说道：“薛局长，你培训过这个交换机吧？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没有接触过的讲一讲？”

    薛华鼎抬头道：“好。我先把这些硬件介绍一下？”

    几个人连忙说好。有了一点事做总比傻子一样张望好多了。

    于是薛华鼎从上到下，指着里面地功能部件，详细地将这些功能板的名称和大致功能告诉给了他们：滤波板、用户板、电源板、中继板等等。

    同时也对照西门子交换机地某些类似功能板做了一些比较，让几个有点熟悉西门子交换机的领导连连点头，看他们点头的样子，好像懂得了很多。实际上只有天知道。

    伸着脑袋仔细看了看旧交换机里面的情况，一个县局领导抬头疑惑地看着薛华鼎。问道：“这是旧的吗？我怎么看它好像是新的一样？我们局才用西门子交换机不到一年，用户线比它们地还显得脏显得旧。是不是厂家安装前认真地洗了一遍？”

    另一个县局领导有点炫耀地反驳道：“你以为这是衣服，想洗就洗？你看那里面的背板怎么能洗，那里也干干净净。你知道为什么不？只要你出国一次就明白这个道理。”

    第一个开口地县局领导有点怨气地问道：“什么道理？我是没出过国。”

    刚才答话的人说道：“国外的机房环境比我们好多了。就是外面，说给你听你也不会信。他们那里到处都是干干净净，东西放在外面几个月没灰尘。而我们这里呢？我们这里不到一个月，放在机房里的机柜上就有一层灰尘。哎。真是没办法。”

    旁边一个凑趣着问道：“王局长，你什么时候出的国？”

    这个刚摇头地王副局长立即眉飞色舞地说道：“今年元旦的时候，跟我县长一起去的。对了，还有你们县局局长啊，我们是一批。那真是有点开眼界，欧洲那里到处都是草都是树，我们地机房环境真是跟他们没法比。外面的街道都是干干净净，哪里有我们这里这么多灰尘、纸屑？那些老外到处都可以坐，不像我们这里公园里的凳子都很脏……”

    旁边一个人点头道：“怪不得外国佬的交换机用完了，我们买来还能当新的用。听说以前出国的留学生从老外的垃圾房里捡电视机搬到家里去看，可以看几年，不是回国还舍不到扔掉呢？”

    “一个环境好，一个是质量好，所以寿命就长。”一个人故着高深状地说道。

    “可不是吗，有次我家的电视机不出图像，请人上门修理，打开一看。我的妈，那里面简直就是垃圾场，他用打气筒对着里面吹了半天，清出一堆垃圾，把我们的阳台都搞脏了。嗨，一插电，行了！图像比开始前还清晰。”另一个感叹道。

    ……

    结果大家的焦点不在在交换机上了，几个出国考察过的人相互交流着在国外考察的经验，没有出过国的人则不断地打听：“真有人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走的没有？”

    “老外的车二手车真的这么便宜？”

    ……

    晚上，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为他们准备异常丰盛的晚餐，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之后，参观团和省管局、白沙市电信局的人就开始分流：首先是贺副局长和局办公室主任被白沙市的领导请走，前去交流切磋；然后是市局建设部、运维部、设备部的某些人被省管局的一些人请去；剩下的市局人员和部分县局的人又被天健寻呼技术公司的人喊去……

    最后只剩下包括薛华鼎在内的六七个人和司机留在宾馆里。大家休息一会儿之后，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就请他们到宾馆的娱乐厅娱乐：听歌、看节目、卡拉ok、喝酒，至于其他的就不组织有限公司只负

    买单。

    薛华鼎借口有事没有参加。等他们那些人笑笑呵呵地走后，就给许昆山打了一个电话。问清了许昆山住的地方。就一个人坐地士到了许昆山住宿的宾馆。

    薛华鼎一进房间，许昆山就笑问道：“旧交换机你看了之后，认为情况怎么样？”

    薛华鼎喊了一声爸和另一个男人为罗总之后，就笑着回答道：“我们看的这二台交换机还可以。你们是不是选的最干净的？到时候别只有脏地、旧的就麻烦了。”

    许昆山笑道：“当然选了一下，不过也不是特别地挑选。里面还有比它更显得新地。”见罗军给薛华鼎递上了茶。许昆山就停顿了一下。

    薛华鼎接过茶，谢了一声。然后将茶放在茶几上，继续听许昆山说话。

    许昆山不在乎地说道：“旧的和不是很旧的我们是交叉着卖。反正能用，价格比进口新设备又低这么多，我想等你们尝到了甜头，就没问题了。现在沿海邮电局还不是见货就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还只有一台交换机出过问题，不能开通。退给了我们。”想到薛华鼎是自己的女婿，许昆山还是说了实话。

    旁边的罗军说道：“那一台也不是其他原因。经过邮电局的人检验，是搬运装卸地时候被摔坏了，一些电路板破裂，所以不能用。”

    薛华鼎点了点头，端起茶准备喝。说道：“看他们的表现，大家都想买，就怕你们没货。”说到这里。他把茶又放下来，问道，“对了，我们市局地贺局长还说要到沿海邮电局去看你们的设备，你们那里有准备没有？”

    许昆山爽朗地笑道：“呵呵，那要准备什么？虽然那里的设备有一些没有你们这个试点的局好，没有这里的看起来这么新，但绝对没问题。那里地邮电局肯定只会说好话，他们现在有求于我们呢。你就不要担心这个。”

    “呵呵，那里不好的设备都能用，那么好的更能用了。”薛华鼎笑问，“你们肯定也做了一些工作吧？”

    “嗨，你还是有点怀疑我们吧？确实说不上什么明显地好与坏，我们进口的这些旧交换机也就是使用时间长短的问题。你是搞技术的，应该知道不能从设备表面看问题吧？难道干净的、看起来新一点的就是好的？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在国外的收购价都是一样的。倒是运进来之后，干净的可以多买一二百元门，这可是我们没想到的，呵呵。”许昆山狡猾地笑着。

    罗军也附和着笑。

    “你们明天直接到安华去？”薛华鼎问道。

    “既然这里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就直接找你说的那个罗豪。争取早点把那个无线电厂拿下来，免得夜长梦多。他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不会节外生枝吧？”

    “不会。”薛华鼎肯定地回答道，又问道，“你们吃了饭吧？现在不出去走走？”

    “有什么好走的？我们二人都来过这里几次了，对白沙市已经很熟悉。我们今天下午才从湖舟赶过来，又是坐车又是坐飞机的，有点累，准备休息。”许昆山道，“如果你没事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或者去陪你的那些领导。”

    说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差点忘了，许蕾要我给你带了几瓶洋酒过来，你要不要送给这里的人？如果不送我就帮你带到安华区。”

    “什么洋酒？XO什么的？”薛华鼎想了想，问道：“总共有几瓶？”

    “给你准备了五瓶，还有一些我们要留着到安华市用。”许昆山道。

    “那给我二瓶吧。我今晚反正没事，去串串门。”薛华鼎说着又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纪念品发给我们这些来参观的人？”

    “有，早准备了。那些省管局的礼物今天晚上就已经放在他们车上让他们带走了。你们的等明天走的时候直接放在车上。”许昆山回答道，说着，他从他的大行李袋里拿出二瓶包装精美的洋酒用塑料袋装了递给了薛华鼎。

    薛华鼎接过塑料袋，笑着对许昆山道：“爸，要是今晚送不出去，等下我还要还回来，请你带到安华市去。我带着它们可有点不方便。”

    “没问题，我知道。”许昆山道，“我和罗总一直在房间里。”

    “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再见！”薛华鼎提着东西出了门。

    出了房间下了楼，走到宾馆大厅人少的一个角落，薛华鼎拨打了胡副书记赵秘书的电话。

    “谁？”当电话接通后，赵秘书的说话有点敏感的味道，让薛华鼎有点不解。

    薛华鼎连忙说道：“赵秘书，你好。我是薛华鼎。”

    “小薛？你好。”赵秘书一愣，仔细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来电号码，随即笑道，“呵呵，我以为……，你在哪里？”

    “我在白沙市。”薛华鼎道。

    赵秘书又是一愣，脱口问道：“是你还是你朋友出什么事了？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3章  【全市大行动】

    华鼎也被赵秘书说糊涂了，心里想：哪有这么一见面种话的，这不是咀咒我或者我的朋友吗？

    薛华鼎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赵秘书，我今天是随我们领导来这里参观电信机房的。现在有点空闲，所以我想去拜访你一下。”

    赵秘书听完之后，自嘲地笑道：“呵呵，我刚才因为一点事闹得有点紧张了，说话都出毛病，你可不要介意。……，胡书记现在很忙，你有很重要的事吗？……你等下，我过一会给你打过来。”说着赵秘书就挂了电话。

    薛华鼎听到赵秘书的感到非常的莫名其妙。他狐疑地合上手机盖，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提着装着二瓶洋酒的塑料袋走出了富丽堂皇的宾馆，有点郁闷的他连门童的鞠躬和问候都没有理就来得了宾馆前的院子里，然后慢慢地朝大马路走去。

    几个守候在宾馆前的的士司机眼睁睁地看着他，可惜薛华鼎一点想招的士的欲望都没有。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热，从有凉气的宾馆出来后没走几步，薛华鼎就出了一身毛毛汗。

    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悠闲地走着，只有几个有什么急事的才形色匆匆，或绕道或侧身从他身边过去。

    薛华鼎走了一段距离后，心里犹豫着是不是把洋酒再提回宾馆交给许昆山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激越的铃声使周围的路人把目光投在薛华鼎身上。薛华鼎连忙将手机举到眼前，见来电显示是赵秘书地电话，连忙走到人行道一边的树荫下。将手机声音调低后，小声道：“你好！”

    赵秘书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过来吧，到了传达室门口你打电话给我，我下来接你。”

    挂完电话，薛华鼎感到有点好笑。好像自己送价值几千元礼物给他是求他似的，心里有点点后悔：简直就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嘛。

    不过已经打了电话。反悔已经来不及。嘘了一口气地薛华鼎将手机放进裤袋里后，挥手拦住一辆在马路上游荡的地士车，告诉了司机到市委大楼后，他心里想在想赵秘书他们是不是在忙什么大事。

    薛华鼎快到目的地时候，就给赵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很快他就出来了，看着薛华鼎在传达室窗户口签了字以后。伸出手跟薛华鼎握了握，笑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薛华鼎笑道：“真是被你搞糊涂了。哪有那么打招呼的？”说话的时候，薛华鼎发现这里的气氛有点异常，市委院子里面的人很少，就是有人也是步履匆匆。有人跟赵秘书打招呼都是笑一下或挥一下就走了。

    “呵呵，主要是你地电话来得太巧了。”赵秘书笑道。带走薛华鼎快步进楼。

    “发生什么事了？”薛华鼎跟着赵秘书的后面小声问道。

    “没……没什么事。先到我办公室去，我们再聊。”进电梯地时候，赵秘书“无意地”扫了薛华鼎提着的东西一眼。见是一个深色的普通塑料袋，也就没有说什么。

    当薛华鼎进了办公室后，赵秘书给了薛华鼎一瓶矿泉水，然后笑着解释道：“今晚我们白沙市公安干警对所有娱乐场所、宾馆、旅社搞一次大规模的扫黄抓赌行动。行动才开始几分钟就收到了不少求情电话。我刚与一个老朋友通完话，你的电话就进来了。所以我以为……，呵呵，对不起。”

    薛华鼎这才明白，笑道：“所以你以为我被你们地警察抓住了。”

    赵秘书笑道：“我是以为你在白沙有什么朋友做那些事情被抓了，你才想起向我打电话求情的。我开始可没有想到你真的到了白沙。呵呵，真是误会。”然后他友好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到地，怎么到晚上才打电话过来？呵呵，是不是怕我请你吃晚饭要你付钱啊？”

    薛华鼎笑道：“我就是想付钱也没有这个荣幸啊。”

    赵秘书道：“幸亏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要是早一点，你还找不到我们。领导命令我们在活动前要保密，任何电话都不能接。活动开始后也只有我们平时很少公开的私人手机才开机，日常联系的电话都关了。哎，就是这样防着，可说情的电话还是不少。我们只好采取关一段时间开通一段时间的办法，关键电话的通话时间也是由领导临时决定。”说着，赵秘书随口问道，“今晚你没有什么朋友到娱乐城玩小姐、到宾馆赌博吧？”

    薛华鼎一惊，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他心里想起自己的几个同伴不正在住的宾馆那间娱乐城娱乐吗？万一……

    想到这里，薛华鼎有点心虚地问道：“我还真有这个朋友。我来的时候他们在歌厅里唱歌。这……这不会有事吧？”

    赵秘书一愣，半响没有说话。突然，他对薛华鼎道：“这事还真要保密。消息不能由我们传出去，你说是不？别人的事就让别人去扛吧，也许真的只唱歌，不会有什么关系的。对了，你提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送给胡书记的？”

    薛华鼎似乎感到他口气有点松动，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道：“我岳父在国外采购一些电子设备，随便买了几瓶酒，我给你们一人送一瓶，不值钱，仅仅是意思一下。”

    赵秘书看了薛华鼎一眼，笑道：“那好，你先放这里。我到胡书记那里去看看，看他有没有空见你。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注意不要出去，现在是关键时机。五分钟之后我再来，再见！”

    说完，似乎无意地扫了薛华鼎的手机一下，然后出去了并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薛华鼎仅仅犹豫了二

    到，就马上拿起手机拨了许昆山电话。

    “华鼎？东西没送出去？”许昆山惊讶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

    薛华鼎连忙说道：“爸，有急事。今晚这里有行动！……什么行动我一时半会不能说，你听我的就是。你跟你那个廖旺盛说一下，要他想办法把歌舞厅里地那些人赶快带出来，在房里也不要赌钱。要是那些人被抓我们公司就麻烦了。”

    许昆山惊讶地问道：“你是说今晚警察扫黄抓赌？”

    薛华鼎嗯了一下说道：“你快点。我先挂机了！”

    许昆山连忙说：“好的。再见。”

    一分钟不到的电话让薛华鼎出了几身冷汗，感觉比高考时开一场考试还紧张。挂完电话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心里也认为这么通风报信有点对不起赵秘书，虽然赵秘书现在是给自己这个方便。

    他将全是汗水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抓起矿泉水瓶猛喝了几口，又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见赵秘书还没有进来，就拿起墙边报架上的报纸心不在焉地看着、翻着。

    五分钟地时间一到。赵秘书准时进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薛华鼎一眼，然后笑着道：“现在胡书记正好有点空。听说你来了，想利用这段空隙见见你。呵呵，算你运气好，不过时间你可要把握好，争取十分钟。”

    薛华鼎一边起身。一边道：“不好吧？这么晚我还打扰他。”

    赵秘书道：“呵呵，你这么晚不过来了吗？”

    薛华鼎和胡副书记并没有说多少话。薛华鼎心照不宣地、笼统地说了几句感谢话，没有点出自己当局长、唐康到市邮政局当副局长是他在上面说了好话。胡副书记则稍微询问了一下薛华鼎当局长后的工作情况。然后提醒他要戒骄戒躁，认真向老同志学习，努力把工作抓好。之后顺便问了一下薛华鼎这次到白沙办什么事。

    整个谈话过程估计不到十分钟结束。胡副书记歉意地笑了笑，说了一声今后有空到家里坐坐之后让赵秘书送他出门。当薛华鼎走到走廊上时，胡副书记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阵急促地电话铃声。

    薛华鼎心想：“他们的电话控制得这么好？人工控制的吧？”

    赵秘书正要再送薛华鼎到他办公室坐一坐，薛华鼎看到他们很忙就主动提出要走。赵秘书也没有虚留，点了点头后说道：“真不好意思。我等下还要帮胡书记接电话处理事情，我就不送你了，下次你到这里我再好好陪你喝几杯。如果这几天你在白沙有事找我的话，你就整点打我的电话。呵呵，不过没事最好别打。再见！”

    辞别赵秘书，薛华鼎乘的士回到他住地宾馆时，发现宾馆大门外停了好几辆警车。几个警察押着几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和几个浓妆艳抹地女子从大厅里出来。

    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男人，穿着一条花短裤，对一个二十多岁的警察哀求道：“警察叔叔，你就放我一马，让我打一个电话行不？”

    “走！少啰嗦！”警察狠狠地推了他一下。

    “几分钟，不，就一分钟，十秒钟就可以了。我是……”那个男人不死心，但马上被那个警察又推了一下，让他后面的话吞进了肚里。

    其余被抓的男人都努力地低着头，胆怯地走着。

    倒是那些女子胆子大得多，虽然有的肚皮、大腿裸露在外面，甚至有地女子胸脯大部分展现在众人面前，但她们都是无所谓的样子，有的还朝旁边地看客抛着媚眼。

    有一个只穿了短裤和短小睡衣、胸前二个乳房不时蹦出来的女子还夸张地朝刚从外面进来的薛华鼎打了一个飞吻，让薛华鼎脸红了半边。

    那女子恶作剧地对身边那个女子道：“你看那雏儿，看见我的二个大奶奶脸都红了，你说他是不是处男？”

    那个女子抬头看了低着头快步进大厅的薛华鼎一眼，正要大笑，警察却上来推了她们一下：“快点走！别啰嗦！”

    女子笑了一下，嗲声嗲气地对警察道：“大哥——，轻点好不好，你弄得我好痛哟……”

    薛华鼎逃也似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之后他急切地走到隔壁房间，敲了几下门，听进里面传来来开门的脚步声，薛华鼎心情才稍安。

    等房门打开，看见高子龙和陈伟军都在里面后，薛华鼎这才真正地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二人见薛华鼎进来也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脸色一副担心的神色依然未退。

    二人似乎都有一肚子的话要问，走在前面的高子龙抢先问道：“薛局长，你没事吧？”这话一说出口，高子龙就发现话里的语病：这不是怀疑薛华鼎到外面去鬼混了。所以连忙又加了一句话，干笑道，“……嘿嘿，刚才吓了我一跳。”

    薛华鼎哪里会注意这些细节，他也说道：“刚才我看到好几个人被警察带走了，我也是吓了一跳。你们没事就好。”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4章 【考验】

    伟军欲言又止，等薛华鼎进了房间后，又特意走到门看，还将门反锁上，然后低声对薛华鼎说道：“薛局长，这个卖交换机的公司老板不简单！酒店的老板还不知道警察要来打黄，他就提前知道了。是他把我们这些人一个个喊了回来的。有二个司机当时还想玩小姐，舍不得走，后来被那个老板强行拖了回来。他们刚出门，警察就冲了进来。当时那个酒店老板还怪这个姓廖的老板，说是破坏了他们的生意，等警察进来他的脸都吓白了！”

    听了陈伟军的话，薛华鼎心里暗暗地自豪了一把，不过内心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就朝他们二人问道：“我们所有人是不是都没事？”

    陈伟军和高子龙不约而同地点头道：“都没事！至少留在这里的都没事，现在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呢。”

    陈伟军则神秘地笑着说道：“只有醴阳县的那个电信技术股长吓了一大跳，穿着小姐的……，呵呵……”

    高子龙也笑了，但没有对薛华鼎说他们所看到那紧张而有趣的一幕。

    薛华鼎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只说了一句吧。”之后回自己的房间了。公司安排薛华鼎是一个人一间房，而高子龙和陈伟军二人一间房。

    回到自己房间的薛华鼎又给许昆山打电话，想告诉自己的礼送出去了。可是打了好久都没打通，大哥大系统总是提示说对方的手机正在通话，请他稍后再拨。

    试了十几分钟的薛华鼎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许蕾，询问那个随许昆山一起来地罗军的电话。

    正在家里陪母亲梁燕看电视的许蕾连忙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薛华鼎连忙安慰道：“没事。刚才他给了我二瓶洋酒。我送人了。我们约好如果送不出去就还给他，现在想跟他说一声。可是他的手机总是打不通，我又不知道罗军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宾馆房间地电话，所以……”

    许蕾笑道：“就顺便给我打个电话。问了电话号码之后是不是顺便问好我一声？”

    薛华鼎笑道：“是专门打电话问好你，再顺便问一下罗军的电话。”

    “算你说了一句好话。虽然是我问出来地。”许蕾说着，就把电话号码报给了薛华鼎，临挂机她问道，“他的电号码你记住了？你现在肯定是有什么事吧？呵呵，我也不追问了，我相信你能办妥。”

    薛华鼎记下号码刚把手机关上。他的电话就急促响了起来。薛华鼎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许昆山打来的。薛华鼎不由苦笑着摇了一下头。连忙接听。

    “华鼎！你搞什么鬼，我打你的电话打了好久都打不通，我有事找你！”许昆山的话似乎在电话里憋了好久，薛华鼎刚按下接通键他地话就快速而凶猛地“喷”了出来。许昆山未等薛华鼎插言，又急切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你能马上找到你那个胡书记不？”

    薛华鼎心一跌：难道真有人出事了？

    他来不及说自己打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就急忙问道：“我刚回到住地宾馆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昆山连忙说道：“你们市电信局的二个人和一个什么天健寻呼公司的二个人在一家宾馆按摩的时候被逮住了。只有一个因为有点事正好出来没被抓。那个跑出来的人找你们贺副局长找不到，只好找到廖旺盛。要他帮忙。”

    薛华鼎担心地事终于发生了，他连忙问道：“他没有去找天健寻呼公司的？他们是地头蛇，应该有点门路。”

    许昆山道：“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你马上找廖旺盛了解一下。有什么能处理的我们就要处理好。因为这些人是我们公司请到白沙市来地。你明白吗？”许昆山怕薛华鼎推诿，后面用了规劝的口气。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知道了。现在廖旺盛在哪里？他能帮上忙吗？还有你知道那些被抓的人的姓名不？”

    许昆山道：“我不知道！你争取找到你们那个姓贺的副局长，看有什么办法解决不。或者你自己解决这事，如果你们都无法解决，我就要找福江省的人来帮忙了。但那样很麻烦。我们约定一下，如果你二个小时内还没解决问题，马上打电话给我，让我来。”

    许昆山的话有点霸道的味道。

    薛华鼎仅仅犹豫了一秒，许昆山又道：“我的宾馆电话号码你记下来，号码是2123114转516。最好是你找本地人解决这个问题，惊动我们省的领导，又是辗转往返，惊动太多的人肯定不好。你听见没有？”

    薛华鼎急忙说道：“好的，我尽量搞好这个事，再见。”

    将电话挂断后，薛华鼎想起赵秘书今天的异常，知道他现在做的肯定与扫黄抓赌的事有关，他应该在这件事上能插上一手。他心里有一点点底，不过不是很多，毕竟这种事谁知道他愿不愿插手。

    就在薛华鼎思考从何处下手的时候，许昆山和罗军正在谈话。许昆山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有刚才打电话时那么凝重，甚至还带点笑意。

    罗军不解地问道：“我真是不理解，你在这里又不是找不到人，为什么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小薛？他一个下面县来的人在省城能有多大能耐？”

    许昆山笑道：“他啊，面子薄，有些事情不急他一下，他就一直装清高。这么下去不说走官路走不了多远，就是做生意也做不好。刚才他不是答应了吗？说明他多少有点门路，你就放心吧。”

    罗军点头道：“那

    现在做什么都要钻山打洞，太讲究面子了什么也干不家真是怪。你这么好的条件不去走官道，让小薛这个什么门路也没有的人走官道干什么？”

    许昆山干笑道：“嘿嘿，我是不喜欢巴结人。再说，我跟我老爷子谈不来，他要我做的我偏偏不喜欢。现在我不国栋很好吗？你说我缺什么？至于华鼎。是他自己喜欢走条道，我们既然不缺钱。他要走就让他走吧。”

    罗军道：“既然如此，你们许家也应该让他地起点高一些啊。现在混了这么久，他现在还只是一个科长吧？而且我发现你们故意不给他提供门路，完全让他一个人在闯。”

    许昆山笑道：“你也胃口大啊。他才二十几岁就是科长了，又是从基层上来的，够快的了。他是十打十地做事上升的。今后的前途远着呢。拔苗助长地危害你不是不知道吧？还有就是我老爷子跟我蕾蕾交待了，一定要压他几年。磨一磨性子。在这点上我倒觉得我老爷子的方法对，现在在官场不磨练，只是趾高气扬、一个劲地装清高，就是上去了也会跌下来。”

    罗军问道：“你们地意思是还让他继续在下面干几年？”

    许昆山点头道：“是的。现在他就是有什么问题，犯什么错误。我们可以让他改过来。也能让他有一条上升之路，真要让他当了什么实权人物，做了什么错事。我们反而无力保他。打好了根基将来他就不用人照顾。如果根基不好，将来却无人照顾他，只能看着他倒。你说哪个好？”

    ……

    薛华鼎自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谈论他的前途，他稍微想了一下就给市电信局运行维护部的人打电话。他们与薛华鼎以前就就接触比较多，这次来的二个人他都认识。

    他拨了他们的电话，但是一台手机不在服务区、一台手机关机。这下薛华鼎有点抓瞎了，连忙冲出自己地房间，敲响了高子龙他们的房间。

    “薛局长，还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要打牌？”陈伟军见薛华鼎去而复返，笑着问道。

    薛华鼎连忙问道：“你知道市电信局地司机住哪里？你带我去，我找他们有事。对了，高局长，你知道市电信局建设部、设备的人的电话号码不？”薛华鼎转头越过陈伟军朝里面正在看电视的高子龙问道。

    “哪些人？主任还是谁？”高子龙把电视关掉后，跑过来问道。

    “就是这次来的几个人。”

    “知道！”高子龙说道。

    “你快报给我！”薛华鼎连忙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高子龙一看情况不对，马上转身去翻手机包，说道：“你等下，我有一个内部电话号码本。”

    很快他就从手机包里拿出一个小蓝色本本，动作熟悉地翻到建设部，指着名字说道：“就是他们！”

    薛华鼎认识他们，知道他们的名字，见上面都标明了他们的电话号码就对高子龙道：“我先拿过去一下，等下还给你。”

    陈伟军小声问道：“是不是他们出什么事了？”

    薛华鼎模棱两可地道：“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不要出去，可能等下我还要麻烦你们。”

    高子龙和陈伟军都有点激动似地点了点头，说不上幸灾乐祸，只是有点好奇。

    薛华鼎拿着电话号码本回到房间后，准备挨个打电话，出乎意料地是建设部的第一个电话就通了，薛华鼎问道：“你好，你是市电信局建设部的孙革华吗？”

    “我不是。我是设备部的张南。这是孙主任的手机。”对方回答道，话语有点急促。

    “张主任，我是薛华鼎。请问你知道……知道……”薛华鼎一时不知道怎么对这个张副主任说什么好，主要是现在不知道谁出了事，薛华鼎也不想把事情公开。

    “薛局长，你找孙主任有事？”张南话里有点不耐烦，以为薛华鼎找建设部的孙副主任有什么其他事。

    薛华鼎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听人说我们这次有人出了事，我是来一个个落实的。”

    “是啊、是啊。”张副主任连忙说道，“是孙主任和运维部的王工被警察带走了。我的手机也被警察拿走。薛局长，你有办法吗？”张副主任的手机因为没电，就拿了孙副主任的手机出去打电话，不想电话还没打完就有警察进来了。他到现在都庆幸自己这个电话打得是时候。

    薛华鼎一听，总算落实了出事的对象，心里稍微放下了一点心，连忙安慰道：“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在往住的宾馆赶，准备找华蕾公司的廖总帮忙，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找贺局长，他的手机又关机。”张副主任连忙说道。

    “廖总在哪里，哪个房间？”薛华鼎连忙问道。

    “就在宾馆412间。我刚和他通了电话，他在那里等我，请你也过去好不好？我马上就到宾馆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5章 【解救嫖客】

    方显然有点乱了方寸，虽然他的行政级别比薛华鼎低是上级局的，平时与来市电信局办事的薛华鼎一般是平起平坐的，以前他心里甚至还有点看不起县局来的这些官员们，不过现在可顾不了这么多。

    “好的，我马上去找他。”薛华鼎拿着手机、电话号码本就走，门都差点忘记关了。走了几步才回身重新拿出房卡关了门。

    与张副主任的态度不同的是，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驻白沙市办事处的主任廖旺盛则对薛华鼎态度一般，虽然也是满脸的笑容，但那是职业的笑，是对一般顾客的笑——热情但有点虚假。显然，许昆山还没有向他透露薛华鼎的身份。

    除了态度之外，廖旺盛的心情也与张副主任的相反，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可能还在得意他救出了那些按摩房里的客人吧。

    看着薛华鼎进来，廖旺盛笑着问道：“薛局长，是不是有点无聊，我们要不要搞点其他活动？等下设备部的张主任要来。”

    看他的神色、听他的话语，薛华鼎肯定张副主任因为还没见廖旺盛的面所以不敢对他说实话。

    薛华鼎进门后，看到房间里除了廖旺盛之外还有二人，其中一个是为市电信局运行维护部开车的司机，另一个则是廖旺盛的手下，二人正在边看电视边闲谈。

    薛华鼎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出去一下！”

    那二人听了一愣，犹豫着相互望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着廖旺盛。廖旺盛也是一头的雾水，有点惊讶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又严肃地对那二人说道：“请你们出去一下。听见没有？”

    二人不有自主地站起来。然后移动了脚步。廖旺盛的手下只是有点奇怪这个青年人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好像他是这里地主人似的。市电信局的那个司机则明显地不服气，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才走出去的。

    等他们出门，薛华鼎问廖旺盛道：“情况怎么样？”

    “什么情况？”正迷惑薛华鼎行动的廖旺盛不解地问道。

    薛华鼎差点气得吐血，说道：“天健公司带我们地人出去玩被警察带走的事。你不知道？”

    廖旺盛哦了一下，说道：“知道。刚才张主任电话里说了一下，这种事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已经打BP给我那个在公安局地朋友了，如果真的有人被公安局的带走了，我明天就能把他们捞出来。我现在正在等他回电话。”他的话显然有点故意装出的紧张，但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并不着急：别地厂家邀请你们去的，与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现在能帮你们忙，是给你们面子而已。要不是我提前通知你们这里地人。你们电信局的还不知道被抓走多少呢。

    廖旺盛可没有想到他的信息实际上是薛华鼎传来的，心里也不认为安华地区的一个县邮电局局长在省城能有什么能耐。

    薛华鼎一听，虽然心里有点怪廖旺盛不主动想办法，心里怀疑许昆山地消息是不是从他这里得到的。可是，不是他这里传出的。那许昆山一个外地人又是从哪里得来地呢？

    虽然一肚子的疑问，但此时的薛华鼎也能耐心等那个张副主任来才能了解情况。

    没有等多久，那个有点胖的张副主任就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薛局长，你这里有熟人没有，能帮忙吗？”

    薛华鼎很自然地对廖旺盛道：“你把门关一下。”

    然后转头对还在紧张张望的张副主任道：“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你仔细说一说。”

    张副主任也是有点茫然，看了正去关门的廖旺盛一眼，一咬牙就说道：“我们几个人和吴老板……吴，就是天健寻呼设备公司的那个老板在‘春莲娱乐城’按摩，他们刚开始警察就进来了，带走了孙主任、王工还有吴老板和他的一个手下，我……我正好在外面，所以……”

    “你知道是那个派出所的或者是哪个分局的警察带走他们的吗？”薛华鼎问道。

    张副主任要了摇头：“不知道！”

    薛华鼎对他道：“你先回房间去，尽快找到贺局长。”

    “你有熟人吗？”张副主任有点不放心地问道，眼睛却落在关门回来的廖旺盛身上，眼神里含有明显的乞求。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帮忙的熟人。”薛华鼎老实说道，“也不知道我的熟人有没有用。当然，如果你有熟人你也可以去找。但最好不要找安华市的，另外注意保密。”

    薛华鼎像一个领导似地吩咐道。他这份气势倒让张副主任有点相信他了，点了点头，说道：“我……我这里哪有什么熟人？那好，我在房里联系贺局长，联系上了我再来找你们。”

    等张副主任忐忑不安地出门，薛华鼎对廖旺盛道：“你现在给你的老总许昆山打电话，就说一个姓薛的要你配合一起处理这事，问他同意不，有什么说的。”

    廖旺盛惊讶地看着指挥若定的薛华鼎，有点迟疑：他不知道是听从薛华鼎的吩咐去询问顶头上司许昆山好，还是先落实一下薛华鼎的身份才好。

    薛华鼎不耐烦地说道：“快点。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就越不好办！”

    廖旺盛一边在手机面板上按号码，嘴里一边嘀咕道：“是别的老板请他们去潇洒才出的事，关我们什么……”

    当电话一接通，廖旺盛刚说完一个姓薛的要他配合处理，还没有问许昆山行不行，许昆山就大声说道：“对！你一切听他的。他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钱要人要物你都要答应他满足他。

    就这样！”

    廖旺盛虽然得到了许昆山的肯定回答，但心情却有点郁闷、有点难受，眼神复杂地看着薛华鼎。他虽然才接手这个办事处主任不久。但也听说过许昆山地女婿是安华地区的人，心里想：“会不会就是这个小青年？他怎么在县邮电局当局长？”

    薛华鼎早知道许昆山会这么说，当廖旺盛的电话一挂他就毅然拨起来了赵秘书的电话。

    可惜赵秘书的电话是关机。

    薛华鼎一愣，看了看时间才想起赵秘书分手时说地话。

    于是，他干脆看起电视来。

    廖旺盛一想到薛华鼎的身份。虽然不敢肯定但也不敢像开始那么对待一般顾客地态度了，一边快速地为薛华鼎泡茶一边笑着问道：“薛局长。那是你的朋友？”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这句毫无意义的问话，而是问道：“你找的人找到没有？”

    廖旺盛道：“没有，我打了他几个机了，还没回。其他电话都没人接。实在不行，明天早晨我到他家里去。一定能够把他们捞出来，你就放心吧。……薛局长。你认识我们许总？”

    薛华鼎点了点头，看时间已到整点就重新拨了赵秘书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

    对方有点奇怪地问道：“咦，你不是才回去吗？有什么事吗？”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同事在“春莲娱乐城”按摩被扫黄地警察带走的事说了，请赵秘书帮忙将他们放出来，他愿意代他们缴纳相关罚款。

    赵秘书听了之后半天没说话，然后才苦笑道：“嘿嘿。你是不是听到了他们被抓地消息后才送酒来的？收了你的酒真是让我为难啊。”

    薛华鼎只能以干笑陪答：真是巧了，自己好像预计到有人要出事一样。

    想到这里，薛华鼎就恨这些被抓的家伙：***。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好像在家里没有老婆一直是在当和尚似地，一到省城就要做这种事，难道省城的妓女就比安华市的够味？靠！

    过了好久，薛华鼎都怀疑电话是不是出了问题地时候，赵秘书叹了一口气道：“我去跟胡书记汇报一下，你等我的信吧。我可告诉你，成与不成还不知道呢？这次胡书记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你说我要是背着他玩名堂，我还不……，哎，不说了。小薛，你们还是先准备罚款吧，如果胡书记点头我就给你电话。”

    薛华鼎连忙说谢谢，也没有问罚款具体是多少钱赵秘书就挂了电话。

    当薛华鼎询问廖旺盛估计罚款为多少的时候，廖旺盛胸有成竹地说道：“一般是三四千。如果关系硬只要一二千，甚至不要钱也有可能放他们出来。薛局长，你找的这个赵秘书关系硬扎不？如果他很硬扎，我们稍微打点一点给他就可以了，花不了多少钱。”

    薛华鼎语气有点生硬地对廖旺盛道：“你给他们四个每人准备四千，再拿几千元做备用。你手头有这么多现金吗？”

    廖旺盛有点心痛地说道：“这么多？”接着他小声规劝道，“薛局长，别人就是没有门路也只花这个钱，只要过了今晚，我也可以去找人将他们弄出来。……再说，他们是陪天健公司的人进去的，我们这么是不是太冤枉了一点。我……我的意思不是舍不到出这些钱，也不是不重视你的那些同事和领导，我的意思是这么多钱扔进去有点不值得……”

    廖旺盛已经认定了薛华鼎是许昆山的女婿，说话有点替公司作打算，只是薛华鼎不点破关系，他也不敢说出来。

    薛华鼎明白被抓的那些人的心理，绝对是度秒于年，就是出一二万元估计他们也会爽快地答应。真要把这个嫖妓的名声传到单位撸下了职位，那一年的损失就是好几万甚至几十万，而且没有了那当官的感觉，他们能不急吗。

    再说现在可是一个向这些被抓的人示好的最好机会，错过这段时间要让别人把他们救出来就没这个效果了。

    薛华鼎坚决地说道：“你按我的说法准备好现金。”

    廖旺盛一愣，点头道：“好的。我现在就找人准备。”说着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走廊外的手下招了招手，等他进来后说道：“你马上准备一万五千元现金。”

    廖旺盛在商海打滚多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刚才之所以精打细算出了心痛钱外，也担心给薛华鼎留下一个大手大脚的印象，既然你少东家不在乎钱，我还替你节约干什么？

    等那人走后，二人都在房里坐着干等。时间过得快，薛华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不断的变化，但被手抓得有点发烫的手机就是不响。

    倒是廖旺盛的手机响了几次，但都是其他与这事无关的人打来的电话。其中一个电话还让廖旺盛心惊胆战地躲到厕所里接的，说了一句：“你等我电话，现在很忙。”就挂了。

    不久，廖旺盛那个手下就提来了现金。

    但赵秘书还是没有电话来，看着时间接近许昆山约定的期限，薛华鼎有点心灰意冷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6章  【额外事】

    华鼎有点焦躁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要走动，久久却突然响了。

    二个人都是一惊，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它。

    薛华鼎快速地扫了一眼来电号码，有点慌乱地将手机打开放在耳边，急切地问道：“赵秘书，情况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赵秘书却没有理会薛华鼎的焦急，他有点疲惫地、慢慢地说道：“哎，总算帮你问清了。你带罚款到朝阳路派出所去领人吧。……这事动作要小点，你最好让别人去领，找他们那个姓扈的指导员，就说姓赵的老乡要你们来的就是。再见！”

    薛华鼎还没有说谢谢，赵秘书就很快挂了电话。

    薛华鼎心里有点郁闷，看着手机有点发呆。

    他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对廖旺盛道：“你一个人开车到朝阳路派出所去领人。找他们姓扈的指导员，你对他说是姓赵的老乡吩咐你来的就是。”

    廖旺盛连忙说道：“我认识那个姓扈。好，我这就去。”

    薛华鼎没有说什么，人有点虚脱似地从廖旺盛的房间里出来了。看着廖旺盛提着装了一万多元现金的手机包出了进了电梯后，薛华鼎有点无力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走进房间后，他往床上一倒，仰面躺着。正准备休息一下后再给许昆山打电话。却隐隐约约听到隔壁高子龙和陈伟军的谈笑声。

    从他们谈笑声中就知道他们已经把刚才的惊吓当成了兴奋的话题，相互在兴高采烈地诉说着那个醴阳县电信技术股股长逃避警察地笑话。他们不知道有人在牢房里度秒如年，也不关心是不是有人渴望别人去解救。

    听了一会，虽然他们二人的话传过来不是很全面。但薛华鼎还是基本清楚了他们嘴里说的那件事的大概：

    阳县电信技术股股长在廖旺盛派来的人去找他要他回房间地时候，这个股长正光着屁股在一个故意浪叫的小姐身上耕作正欢。

    听到是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地人在外面喊他，正要进入高潮的他实在不愿中断这种美事去开门。门外找他的人却不依不饶不断地敲门。

    气恼的股长就随便抓了一件身边的衣服围在腰间怒气冲冲地下床，打开门之后非常不满地对来人说道：“吵死啊！老子自己出钱买单行了吧？不要你们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出钱。我正忙着呢！”

    来人尴尬但很坚决地靠近这个股长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这个股长一下跳了起来，像一个在草丛中看到了毒蛇的胆小鬼。什么也顾不地转身从床上抓起自己地衣服就往外跑。他快速的动作和奇怪地装束让走廊里那些不知情的服务员和其他嫖客大笑不止。

    不过也幸亏他跑得快，跑到厕所刚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就看见了似乎从天而降的警察。

    当时他的脸都吓白了。

    那个追着他要衣服和嫖资地小姐几乎是赤身裸体地追进男厕所，虽然也是引起笑声一片，不过幸运的她因此也逃过了一劫。

    不知什么东西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接着就是陈伟军高兴的笑声：“呵呵，高局长。我估计他现在是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心里又怕又后悔。呵呵……”

    高子龙也大笑着：“是啊，肯定是。应该还在庆幸吧，呵呵，要是抓着了就麻烦了。”

    陈伟军问道：“高局长，你看薛局长刚才地样子。是不是市局有人在其他地方出了事？那乐子可就大了。”

    高子龙笑道：“不知道。既然薛局长不想说，我们也不要瞎猜。”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起身从书桌上拿起遥控器。随着电视声音发出来，隔壁房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

    看了一会无趣的电视——就是电视节目有趣他也看不进去啊——薛华鼎走到墙角边，拿起开水壶，往桌上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只有点温热的开水。

    一边喝着水，一边想着廖旺盛领人的事。将喝光了水的杯子放在桌子上，薛华鼎看着电视摇了摇头：哎，想不到参观一个机房，出了这么大一桩事情。这事要是平息不下来就麻烦了。

    又休息了一下，之后才用床头柜上的宾馆固定电话机打了一个电话给许昆山，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就结束了通话。许昆山没有什么欣喜也没有什么其他表示，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就挂了电话。

    一切都有一种说不去的味道。

    放下电话还没二分钟，房间门就被人敲响，薛华鼎通过猫眼看是一脸着急的市电信局设备部张副主任，就打开了房门。

    张副主任一进来就说道：“薛局长，廖总呢？我到他房间找不到他的人了。打他的手机却不说他在哪里。”

    薛华鼎则问道：“你联系上贺副局长没有？”

    张副主任有点惭愧地说道：“没……没有。我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是关机。我又……我又不想惊动其他人，薛局长，你看这事……”

    薛华鼎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道他既想跟贺副局长联系上好借助贺副局长的关系把这事摆平，但又害怕真地联系上之后，贺副局长知道自己的丑事而影响前程：一旦联系了，自己怎么跟贺副局长汇报？

    薛华鼎安慰着说道：“张主任，你放心吧。既然联系不上就暂时不要联系了。现在廖总已经到派出所领人去了，你不要着急。如果你不想让领导和其他人知道，到时候你去跟孙主任和王工说一声就是。”

    张副主任心里一阵惊喜，但马上又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薛华鼎，问道：“我的手机能不能拿回来？”他不是心痛手机而是怕留下把柄。

    薛华鼎说道：“那我跟廖总说一声，让他把你的手机取来。你地

    什么样子？”

    张副主任连忙详细而感激地把自己的手机样子描述了一番。最后说道：“很好认，我的手机是西门子的，铁灰色，前面吊了一根红色的丝线和一个小地金属圆球。”

    薛华鼎心里想：这不是女孩子的饰物吗？不过他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张副主任又说道：“听说贺局长跟廖总是同学关系。他会不会和贺局长说这事？薛局长。你能不能好事做到底，请他不说。我们到时候再来感谢你和他。”

    薛华鼎略为思考了一下，说道：“行。我跟他说一声。今后我跟你们牵一下线联络一下，我想只要你们同意买他地旧交换机，他是做生意的，他应该会答应的，这个肯定不难。我想他又不是一个长舌妇。绝对不会到处乱说。”

    “真是谢谢你。薛局长，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你的。你说就是，我姓张的不说二话。”张副主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就差拍胸口做保证了。

    薛华鼎连忙谦虚地说道：“谁没有困难的时候，只是你们一时运气不好撞上了，这种事你就不要记在心上。……要不。你在楼下等他们几个，他们不久就会过来。我先打个电话。”

    “好地，好的。你忙。再见！”张副主任本来挺拔地身体现在有点了，满脸堆笑地出去了，还顺手关上房门。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马上打电话给还在车上的廖旺盛，把张副主任的话简单地说了一下。也要求廖旺盛暂时不要把情况跟贺副局长说。

    廖旺盛一听连忙答应：这不是握着了他们几个人的把柄吗？还愁他们不积极帮自己推销旧交换机？真要把这件事跟贺副局长说了，那就把他们的把柄移到贺副局长手里，自己才没有这么傻呢。

    薛华鼎放下手机正要倒水喝，丢在床上地手机又响了起来。

    薛华鼎一看是许蕾打来的就有点奇怪，问道：“蕾蕾，你还没睡觉？”

    “正准备睡。但想起你的事，就打过电话来问一下，顺便问候你一声。”许蕾笑道，“事情处理完了没有？”

    “没什么事啊。”薛华鼎笑道。

    “噢。那请问薛局长，你们参观地事怎么？”许蕾笑着问道。

    “效果不错。不过，这里的旧交换机不像旧的，就怕爸爸他们弄巧成拙。到时候拿不出这么好的交换机就麻烦了。”薛华鼎。

    许蕾笑道：“那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既然你没事了我就放心地睡觉。再见！”

    “再见！晚安！”薛华鼎道。

    当薛华鼎把高子龙的通信号码本还给还在高谈阔论的高子龙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廖旺盛也打来电话说被警察逮住的人已经接出来、张副主任的手机也拿到了。

    薛华鼎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准备洗澡睡觉。

    哼着小调刚洗完澡出来，房门又被人敲响。薛华鼎有点生气地打开门，却发现是廖旺盛站在外面。薛华鼎不解地看着这个办事处主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廖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廖旺盛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将门关上后，很小心地说道：“薛局长，我来向你请示的。是这么回事，我这次不是按你的指示到派出所去领了人出来吗？是不？”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是钱不够还是不好在那里受了委屈？”

    廖旺盛连忙笑道：“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派出所只收了我们每人一千元的罚款，还是薛局长的面子大，要是我，我是做不到的。”

    见薛华鼎不想听这些，就连忙说道：“我是说我除了带他们邮电局的人出来之外，还带了天健寻呼技术有限公司的老总吴壮辉和他的一个手下副总出来了。现在他打电话过来要请我喝一杯，感谢我们。我想请问你去不去见见他？”他现在心中已经将薛华鼎排除在邮电局之外了，将薛华鼎视为了自己的上司。

    薛华鼎皱着眉问道：“为什么要我去？”

    廖旺盛笑着道：“不是……，哎，怎么说呢。我是考虑这个姓吴的在邮电系统神态广大，听说他结识了不少省管局的人，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实际上是你帮的忙，那么对你今后可能有很多好处，所以我就想麻烦你，是不是去见他一面。”

    薛华鼎这才明白廖旺盛的好意，但他想起那个吴壮辉有点不地道，结识他对自己是祸是福还不一定，再说现在最好不让人知道自己与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关系。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后说道：“算了，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你说是我帮的忙，他肯定不信。不如还是你出面，你模棱两可地答复他就是。对了，你倒是可以通过他认识省管局的人，可以多为你们公司销售一点旧交换机。”

    廖旺盛点头道：“那是。”

    薛华鼎又道：“我的事，你最好保密，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都不要说出去。就是贺局长也不要对他说，知道吗？”

    廖旺盛有点不以为然：你这么大的经济实力，在省城都有后台，如果说出去，只怕贺副局长都要巴结你，为什么不说出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7章 【争利】

    廖旺盛不解的神色，薛华鼎耐心地说道：“我有我的我的难处。再说，我也不想让这些啰嗦事妨碍我。”

    其实薛华鼎没有对他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心话：他贺副局长仅仅一个副处级干部能帮我什么？看他贪财的样子，我要真与他同流合污，到时候他是帮我还是害我都不知道呢？贺副局长对自己的作用就如吴壮辉对自己的作用，最多是短暂的、微小的。

    廖旺盛搞不懂薛华鼎的想法，也就没有再继续劝他。再说自己是他的下级，现在只有听薛华鼎指挥的份。所以廖旺盛笑着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告辞走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参观团的人才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到餐厅吃早饭。

    大家的精神面貌表面看似乎还是不错，只有昨天被警察逮住的人今天有点委靡不振，不过他们还能强打起精神，与周围不知情的人有说有笑的。倒是那个阳县技术股股长则如霜打的茄子一样，一直低着头，稍微吃了几口就出去了。

    连带醴阳县局的副局长也成了大家嬉笑的对象。不过这个副局长是一个大方人，没有生气更没有反击，一直以微笑来面对大家。那些想看热闹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后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餐厅的气氛也就平静下来。

    蒙在鼓里的贺副局长和其他昨晚出去的几个虽然觉得其他人的神态有点怪异，但他们也没深想其中的原因，在廖旺盛和其他华蕾公司的人陪同下愉快地进餐。

    吃完饭，等贺副局长跟廖旺盛握手道别之后。他们一行人五部车满载着礼物“凯旋”而归。

    回安华市地时候，也许是为了平衡，贺副局长没有喊薛华鼎坐他的车，而是喊上了浏章县局的副局长随同。

    薛华鼎与高子龙一起坐市电信局运行维护部的丰田车。市局的车明显比县局地车高几个档次，大家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看着薛华鼎上了自己开的车。昨天被薛华鼎从廖旺盛房里喊出去觉得失面子地司机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热情地高子龙打了招呼后就一本正经地检查自己的车辆。无视薛华鼎的上车。

    薛华鼎倒也不以为意，在后排座位上坐下，与其他人有说有笑了。

    昨天晚上被警察逮住的王工上车后再也没有过多的精神来装着若无其事，他借口有点晕车就闭着眼睛背靠沙发仰面躺着不再怎么说话。心里不断祈祷自己昨天的丑事不要被别人知道，但他总发现别人地眼神好像不一样。

    高子龙和运维部主任是老熟人，薛华鼎与他们相互之间也不陌生。所以他们三人一路说笑着，气氛很热烈。

    谈话中。他们对于昨天下午参观的那些旧交换机都没有怎么评价，只要高子龙在薛华鼎主动谈到这个问题时才说了几句：“这交换机好是好，省钱、能用。但购买它们后肯定减少了出国考察指标，就是不知道有地人会不会有意见呢？呵呵。”

    坐前面的运维部主任转笑道：“反正你们都会有出国的机会，其他人少了不就少了。你担心什么？难道你还想出第二次？”

    高子龙笑道：“当然还想去。听说有的人已经出国三次了，我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吧？”

    薛华鼎也笑着说道：“你这是炫耀还是怎么的？我还一次都没出去过呢。国外到底怎么样？不也是同一个地球？”

    运维部主任道：“薛局长，你就是今年年底这一批吧？上次本来就有你地份。是你们县局自己不要这个指标，放弃了。呵呵，想不到你们因祸得福啊。”他说的是因为邮册和唐康生病导致他无法出国，但不久却高升了。

    薛华鼎感叹道：“这种因祸得福还是少点好。”

    高子龙说道：“本来就是市邮政局那边的问题，与你们无关，他们也做得出来。……对了，今天晚上我们杀到市邮政局去，怎么样？唐康升了官还没有请我们运维部地人吃饭呢。”

    运维部主任笑道：“你说别人，你自己当局长请了我们吃了什么？一餐也实在太少了吧。还是你们二个一起请的。不行，什么时候你们再请过。”

    ……

    到了安华电信局，贺副局长请他们在电信局附近的酒店了吃了中饭，由办公室副主任带着司机将礼品搬运到各县局派来的车之后，整个参观活动总算告一段落。

    当薛华鼎他们三人乘坐县局过来的旧吉普车开到门楼正要出门的时候，前面一辆三凌吉普开了进来。曹司机只好放慢了车速，让他们先进来。

    “薛局长！”就在二车相错的时候，那辆三凌吉普后窗的车窗摇下，长途传输中心的秦主任伸出脑袋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薛华鼎他们乘坐的旧吉普车没有空调，天气热就把所有窗户的玻璃都摇了下来，所以别人很容易地看见他们。

    薛华鼎连忙对曹司机道：“停一下。”然后对秦主任招呼道：“秦主任，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查勘一级传输干线的地形，热死了。”“薛局长，到我办公室坐一坐？好久没看见你了。还有高局长，你回娘家来这么扫一眼就走？当官了你还没请我们吃饭呢！下来！下来！”

    同时他让自己的司机把车停住，接着从车里下来了。随即薛华鼎的同学王庆贺也从车上下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薛华鼎下车后从手机包里翻出几包“清荷”烟，包括司机给他们一人发一包。看他们把烟装进口袋后笑道：“你们真的好意思接我的烟？我们是乡下人，来你们这里做客，哪有主人不掏烟而客人掏烟的道理？”

    秦主任笑道

    客人就要有做客人地觉悟，你们当然应该提点礼物上贺。你说是不是？”

    王庆贺一边在放了烟的口袋上夸张地拍了拍，一边笑道：“高局长，你不会没带烟吧？我这个口袋还空着呢，呵呵。”

    秦主任看着高子龙和陈伟军笑道：“就是。你们领导在你们前面做了表率，你们可不要太抠啊。不是‘清荷’烟我们不要。”

    高子龙和陈伟军本身就是烟鬼，身上哪里能存这么多烟？高子龙笑了笑。一边一支支地撒烟一边道：“领导给包烟，下级怎么敢擅越呢，总要跟领导有点区别，是不？呵呵，来一根！”

    几个人说笑之后，秦主任道：“你们三大巨头难得来一次。我们传输中心请你们吃一餐晚饭怎么样？顺便请你们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

    陈伟军没有撒烟，而是问道：“市局领导。你们的那些法兰盘、尾纤到货没有？我们帮你们销货，可你们太牛气了，总不给我们。我们现在正等着要用呢？”

    秦主任哦了一下，看着王庆贺问道：“王班长，我们的货到了没有？”

    王庆贺回答道：“快了。不是这二天就是下周。一定到。”

    秦主任对薛华鼎吐苦水道：“嗨，现在我们局里搞什么开源节流，开源我是没见到。节流可感受到了。以前这些玩意都是我们直接从厂家进，速度快得多，把货转给你们后还多少能赚一点手续费。现在是不行了，市局领导要求我们需要地东西必须由三产办来买，让我们一点油水也没有，算是白给你们帮忙。还落下你们的埋怨，我们自己买都不给报销呢。妈地，不知是哪个狗屁领导出的骚主意。”

    薛华鼎笑道：“好，我记住了，你敢毁谤你们领导，你不给一条‘清荷’烟封口，你就死定了，呵呵。”接着薛华鼎有半真半假地说道，“秦主任，既然这么麻烦你们，我们也过意不去，要不那些玩意你就让我们自己买算了，呵呵，让我们县局电信股、维护中心也得点油水。”这是以前薛华鼎初当股长的时候为了争取市局工作上的支持而签订的“卖国”条约，薛华鼎现在想收回主权了。

    秦主任大言不惭地笑道：“你也落井下石把我们这点点油水都收回去？你们一个县能买多少能揩多少油水？我还要借你们的名义与我们领导抗争呢？”

    高子龙笑着插言道：“那我们支持你们。什么光缆、配件、光端机都最好让你们帮我们买。到时候我们也能到你们这里得几包‘清荷’烟。”

    高子龙一句玩笑话让秦主任心里一动，他连忙对薛华鼎道：“各位领导，到我办公室坐一坐吧，我们打一打‘三打哈’，玩几圈。你们时间也紧张，我们也紧张，既然今天碰上了就不要急着回去。”

    薛华鼎估计这个秦主任又是有什么想赚钱地花招要自己帮他。他可不想掺进去，一旦掺进去，自己手下的维护人员地油水又会被他们揩掉。

    薛华鼎心里主意一定，就笑着说道：“秦主任，实在对不起，正如你所说的，我们到市里难得来一次，既然来了所有的码头就要去拜一拜。我现在想去见见我的老领导唐局长。自从他正式上任后，我们还没有去正式见过他，要让他知道我来这里了不去见他，他还不生气？再说，上班时间在你们市局打‘三大哈’我可不敢，我的乌纱帽还想多戴几天呢，呵呵。要不什么时候你们空闲了到我们县局去，指导指导我们地工作，让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秦主任一听薛华鼎的理由很充足，只好放弃了原来的打算，说道：“那就下次吧。看来我们想请你们吃鲍鱼都不行啊，呵呵，干脆我们自己请自己算了。”

    薛华鼎和他握了一下手，又握了王庆贺地手，说道：“老同学，进步了你可要请客啊。”

    王庆贺笑道：“请客可以啊，你不是不给我们机会吗？我这……，呵呵，还不是因为秦主任帮忙，我与你老同学比的话，都是惭愧啊。”嘴里说是惭愧，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浓浓的，惬意极了！

    与他们分手之后，本没计划去拜访唐康的薛华鼎已经说了去拜访，就马上吩咐曹司机将车开到市邮政局去。

    与市电信局的大楼和院子相比，市邮政局的大楼要矮小很多，院子也狭小破旧很多。而且看不到一点朝气，从外表就给人一种日落西山的感觉。

    打电话听唐康说他在办公室，三个人就兴冲冲地上了楼。

    他们一出电梯门口，就看见唐康站在电梯旁笑着迎接他们。

    “欢迎你们！今天怎么你们三个一起来了？”唐康笑问，一边装烟。

    “昨天到省城看交换机设备，今天回的。好久没见老领导了，就过来看看，看能不能搞几包好烟回去，好给其他人吹吹牛，市局领导的烟肯定不同凡响。”薛华鼎笑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8章  【分歧】

    呵呵，你们到过省城了还想从我这里捞烟？”唐康笑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年轻干事连忙进来为他们泡茶。

    等屁股坐下后，薛华鼎笑问道：“唐局长，给我们谈谈你当市局局长和当县局局长的区别吧？还有感想什么的，多说说，让我们见识见识，呵呵。”

    “将我的军啊？说真的，我很怀念以前的那段日子。这里很忙，管的事太多了。你要我谈，你还不如让高局长谈，他比我的感受肯定更深。”唐康笑道，“晚上你们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再走吧？”

    薛华鼎摇头道：“想吃也没时间，我们三个人出来二天了，家里一堆的事。反正不说你也知道县局是什么样子。今天主要是来看看领导，顺便把我们局里的邮政业务完成情况向领导汇报一下，汇报完我们就走。”

    薛华鼎知道唐康了解自己也是仓促来的，所以也就随便说了几个邮政业务完成数据，也打听了一下其他三个县的业务完成情况。说完之后就是表态，薛华鼎说保证让邮政业务走在其他三个县的前面，绝不给唐局长丢脸。

    唐康也是随意地听着，因为有高子龙和陈伟军在，所以他还是对长益县邮电局的业务发展情况提出了口头表扬。也稍微扯了扯下半年报刊杂志的订阅问题。因为报刊杂志订阅这个邮政业务是长益县最难走在其他县前头的业务。不过大家也没有办法，也就随便说一说而已，薛华鼎现在也只能表态说局里邮政部门将多派人力到各个单位学校去宣传、去劝说，让更多的家庭和学生订阅。不过这是老掉牙的办法，各县早就开始，没有什么新意，仅仅是表明一个态度而已。

    说到后来，唐康有点迟疑地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看你们能不能把在市里建代办点地事缓一缓，现在市局不少人反映你们已经抢了他们的生意了。”

    看着唐康尴尬的脸色。薛华鼎心里感到有点好笑，在市里建代办点的事其实就是唐康在当长益县邮电局局长的时候自己默许地，当时对职工提出的这个办法表明上是不支持，实际上是暗中支持。现在唐康地身份不同了，对这个事情的看法当然就不是原来那个看法了。

    当着高子龙、陈伟军的面，薛华鼎当然不敢笑。而是故着认真地说道：“唐局长，这事我还只是听别人说过。不是很了解。我回去之后与高局长、钱局长商量一下，找其他人摸摸情况。如果真的有这些事存在，我们一定采取措施不让它蔓延开。唐局长，你看行不行？”薛华鼎话里的意思是现在已经开了代办点的就让它们继续开办下去，新地就不增加了。套用官场的话说就是下不为例。

    唐康心里骂薛华鼎这个家伙耍滑头。嘴里则说道：“我相信你们班子有大局观。毕竟我们市局地任务也不轻。如果其他县也学你们县的样子，那我们市局就麻烦了。而且这么也影响市局和你们县局的形象嘛。”

    薛华鼎笑道：“现在高局长也在这，他原来也是市局的。知道我们县局是不可能赚市局便宜的。呵呵，我们回去后就研究出一套办法来，向市局领导汇报，保证让唐局长不为难。”

    已经是县局副局长地高子龙连忙帮腔道：“薛局长说得对，县局是不可能从市局身上挖一坨的。他们在市里开代办点最多是小打小闹。唐局长，你就网开一面算了，呵呵。”

    ……

    “谢局长，建筑企业考察结果出来了没有？”回到局里后，薛华鼎打电话给给还在外面的谢国栋问道。

    “今天就完成考察任务！晚上我们加班整理一下，争取明天上午向你汇报。”谢国栋说道。

    “那好，明天我们几个人议一议，早点把建筑公司定下来，不能再拖。”薛华鼎说道。

    谢国栋犹豫着问道：“要不要先单独向你汇报一下？这样你可能好操作一些。”

    薛华鼎坚决摇头道：“不！我们说了按排名来就按排名了。谢局长，你地责任重大啊，你必须以党性保证你的排名是实事求是的，不说百分之百地按实际情况来的，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正确的，经得起别人的追问，今后把你们的这个排名公布出去，骂我们的人少，那样才合格！你能保证吗？”

    谢国栋马上说道：“我能保证！如果我们出现了徇私舞弊的情况，请薛局长……请组织处分我。”

    “好！我就要你这句话！”薛华鼎说道，“明天上午能汇报吗？”

    “这……能！如果不行，我在晚上十点前再打电话给你。主要是资料打印可能要耽误点时间。”

    “那好，实在不行也可以延迟到下午，你们先努力吧！”薛华鼎最后安慰道，“你们辛苦了，我谢谢你们。”

    然后薛华鼎又给蔡志勇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局里的情况。等蔡志勇汇报完，就开始批阅积压下来的文件。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钟，薛华鼎才把那些有时间限制的文件处理完毕，谢国栋也没有打电话来。薛华鼎想了想，也没有打电话过去。

    伸了一个懒腰，喝了一口已经凉了水，听到肚子里咕咕声才知道自己还没吃晚饭。饥饿感立即如电流一样遍布全身，薛华鼎苦笑了一下，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关好办公室的门，空着肚子走出办公大楼，发现天空已经是繁星密布，不少职工和职工家属在院子里乘凉。

    看见薛华鼎经过他们身边都客气地打着招呼。

    突然，蔡志勇从一堆乘凉的人群中走过来问道：“薛局长，你才下班？你还没吃晚饭吧？”

    “你怎么在这里？”薛华鼎有点惊讶地问。

    蔡志勇有点害羞不好意思说原因，旁边的财务股罗股长笑着代为

    ：“薛局长。你还不知道？蔡主任已经跟我们牛师谈恋爱了。”

    薛华鼎正要说话，旁边一个漂亮女孩扭扭捏捏地走上前一步，喊道：“薛局长，你好。”

    薛华鼎打量了这个姑娘一眼，虽然是晚上。远处射来地路灯光线并不强，但薛华鼎还是发觉她相貌不错。只觉得见过几面，但不知道名字，转头笑着对蔡志勇道：“蔡主任，你还真是保密得不错啊，我怎么不知道？”

    蔡志勇也大方起来，说道：“才开始谈。我怎么好意思说？还不知道她爸爸妈妈同意不。牛倩她在广场营业所上班，住在邮电宿舍。今天我们一起来看她师傅。薛局长。你要加班怎么不说一声？我也好给你准备晚饭啊。”

    一般职工只在邮电局食堂吃中饭，因为吃饭的人数很难掌握，所以食堂里晚上出售的基本都是中午的剩饭剩菜。虽然价格低廉，但味道实在太差，只有一些收入低、家不在这里的人无可奈何地在里面吃晚饭。薛华鼎无法吃进去。他宁愿饿肚子也要到外面餐馆去吃。因为这是多年形成地惯例，薛华鼎曾与钱海军商量过改变食堂现状的办法，但他地意见是县局机关搬迁到开发区之后再改变为好。所以食堂这事就一直拖着。

    罗股长笑道：“还什么同意不同意？你都上她家吃过几次饭了吧？蔡主任。你就说什么时候结婚吧？”

    蔡志勇笑了笑，没有回答罗股长的话，牛倩则紧紧挽着蔡志勇的胳膊，头稍微低着，脸蛋红红的。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羞涩。

    蔡志勇对薛华鼎道：“薛局长，要不你请我们吃夜宵吧？呵呵，反正我们现在也吃得下。”

    薛华鼎知道蔡志勇的意思，就笑道：“我还是不当你们电灯泡好。”

    正准备离开，薛华鼎又对蔡志勇道，“蔡主任，你明天一早通知局级干部、罗股长还有多经股的罗股长一起开一个会，八点半开始。”

    蔡志勇和罗股长同时说道：“好地。”

    第二天，薛华鼎进小会议室的时候，很多人都坐在里面等他，谢国栋面前还放着一叠资料。薛华鼎问道：“资料都整理出来了？”

    谢国栋点了点头，问道：“会议现在就开始吗？”

    薛华鼎问蔡志勇道：“人到齐了没有？”

    蔡志勇道：“到齐了。”

    薛华鼎点头道：“那就开会。”说着，他提高声音对面前地人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就是确定承建我们通信大楼、职工宿舍、支局所邮电大楼的建筑企业。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使这个事情已经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开发区的建设情况也多次被县政府批评，他们说我们拖了开发区建设地后腿。我的意见是今天无论如何要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为此我们谢局长他们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首先我得感谢他们。”

    谢国栋睁着布满血丝地眼睛谦虚地说道：“应该的。”

    见其他人点头，薛华鼎又说道：“至于定几家、怎么定？不知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我再把我们当时几个局级领导的想法跟大家说一下，如果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说着，薛华鼎指了指谢国栋胸前桌面上的资料，说道：“谢局长这几天带着一班子人对所有报名参加我们基建项目的建筑企业进行了逐个地调查，根据这些公司的实力也进行了排名。我相信他们是努力了，也是一心一意考虑局里的利益，从实际情况出发的。具体的排名怎么样，我和你们一样都心里无数，在坐的也只有谢局长知道。我的建议是我们就按这个排名从上往下取，选三四家建筑公司进行承建。请问各位，你们有什么其他建议没有？”

    有的人摇头，有的人则看着谢国栋胸前的资料，有的人则在犹豫。

    薛华鼎首先对右手边的高子龙道：“高局长，你的意见呢？”

    高子龙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事我本不该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新来的，对所有情况不是很熟悉。不过我既然是班子中的一员，完全不发表我个人意见，可以说是一种失职。但是……但是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从何说起。薛局长，我的建议是让谢局长先将名单整理一下，然后我们几个局领导小范围里议一议，然后再和大家见面，选定之后对外公布。你觉得怎么样？”说到这里，他犹豫着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要综合考虑一下，我也知道谢局长他们是出于公心、出于实际而排的这个队，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排名。我没其他意思。薛局长，你说呢？”

    薛华鼎听了高子龙的话，心里就有点不舒服：看来又是什么人在他那里打了招呼，他想利用局领导议一议的机会，把那些招呼的内涵传给自己和其他领导。

    薛华鼎本来就是为了断绝领导的招呼才采取这一招的，如果按照高子龙的意思来，那就是走回头路，自己的一腔心血岂不白花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79章  【毅然拍板】

    高子龙的眼睛挨个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似乎是在寻华鼎连忙说道：“高局长，我看我们还是按计划的来一个公开商定为好，这也是一次尝试。等下如果你或者大家觉得谢局长他们排队有什么问题，大家再发表意见。”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谢国栋的排名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定了。高子龙眼神复杂地看了薛华鼎一眼，笑道：“薛局长，你的意思不也是讲究民主决策吗？我这么说也是一个意思。如果我们把情况考虑得更全面一些，那么我们的失误就更少。我的意见还是我们几个局级干部先过一下目，把各方面的情况归拢一下，然后大家再讨论。”

    薛华鼎不满地扫了高子龙一眼，说道：“你的意见我记下了。”说着，他转头对钱海军道，“钱局长，你的意见呢？”

    钱海军现在是绝对支持薛华鼎，听他点到自己头上，马上说道：“我完全同意薛局长的意见。既然我们已经搞了这个排名，花费了不小的人力物力，那么我们就要尊重这个排名。我的话完了。”

    薛华鼎对谢国栋道：“你也说说，就我的建议，你有什么看法，其他的情况等下专门汇报。”

    谢国栋点头道：“我赞成薛局长的意见。现在说情风、打招呼的风太盛，我们在进行考察和排名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人了，如果再返回去再考虑什么其他情况，不但我们前期的工作全部白费，而且得罪的人很更多。在这里，我多说一句。我们绝对是按公心来的，没有掺杂个人感情在里面，我可以用我地党性做保证。我的话完了。”

    薛华鼎看着财务股罗股长道：“你的意见呢？”

    罗股长马上说道：“我同意薛局长的意见。”

    多经股罗股长、办公室主任蔡志勇先后表态赞成薛华鼎的建议。

    薛华鼎最好总结性地说道：“既然大部分同志都赞成我地这个建议，那么现在就请谢局长就你们的调查原则、调查经过、调查地结果等等向各位汇报一下。汇报的时候请着重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进行排名的，这么排名的理由是什么。采用了哪些证据或事实。我也请我们下面听的同志请认真听，你们不要走过场。要仔细听一下谢局长说的是不是有依据，想想他们地排名是不是科学，再思考一下他们的结论对不对？虽然他们这段时间辛苦了，但未必就没有一点失误。等听完谢局长地汇报后，大家再一个个发言，谈你们的看法。作出同意其排名与否的意见，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公开提出来。但是。事情一旦定下来，请大家不要在外面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好了，现在请谢局长汇报他们的调查情况。”

    听了薛华鼎地话，谢国栋马上站了起来，将手里的资料一份份分发到各人的面前。等大家都拿着资料后，他坐下来，咳嗽一声清清嗓门。说道：“同志们，受局办公会议地委托，我组织了几个员工按照多经股提供的建筑企业名单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现在我来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的调查情况。”

    谢国栋说道：“……在调查时，我们采取的是一明一暗二种方式。我们自己单位的人在明处进行调查，调查的重点是在营业执照、公司规模等方面，这些都是公开地他们接触后获得的，相关资料都有复印件为证。而我们聘请的建筑方面的技术专家则是暗地里对他们以前承建的项目进行调查，有关质量问题都有照片为证，大家可以看看。在二方面调查完之后，我们再进行了复验和汇总。……”

    “根据我们对上面这些指标进行加分评定，我们小组的人一致认为十个建筑公司的排名是：安华富康建筑公司、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长益县第二建筑公司、……”

    当念到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时，高子龙稍微抬了一下有点铁青的脸，但又迅速地低了下去。不仔细注意的话，别人很难发现他这个小动作。

    谢国栋汇报完毕，说道：“以上就是我们考察小组的汇报，请各位领导和同志们批评指正。”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从这份报告的内容，就知道你们花了不是心思，付出了不少努力。我代表局领导班子感谢你们的辛勤劳动。谢局长，等这个事情定下来，你出面请参与调查的同志们吃一顿好的，我们几个人也出席一下。让他们也放松放松，放一天假。”

    谢国栋连忙笑道：“好的。蔡主任，要不你帮我们安排一下吧？他们肯定很高兴。”

    蔡志勇回答道：“既然是二位局长的指示，我保证让大家吃的开心，不过聚餐的标准也请二位局长定一下。”

    薛华鼎笑道：“我听你说保证让大家吃的开心，我以为你准备拿出一大笔钱来请他们吃呢？呵呵，还是按……上次退休职工好像是二百元一桌吧？就按二百元。跟他们的标准一样。”

    说完，薛华鼎对手下问道：“看了这个排名，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还是一个个发言？”

    薛华鼎的话刚落，几个股长就争先恐后地说道：“我没意见！”

    “我认为很客观！”

    “这个排名不错！”

    薛华鼎看这钱海军道：“钱局长，你的意见呢？”

    钱海军瞥了高子龙一下，说道：“就按这个排名来吧。”

    薛华鼎转头对高子龙道：“你的意见呢？”

    高子龙心里有点反感薛华鼎先制造舆论然后让人表态的会议主持方式，刚才薛华鼎的话几乎是明白无误把他支持谢国栋排名的意见传达给了每一个人，与会人员肯定都了解

    的意思，这从他们争先恐后的表态就可以知道。现问自己地意见。

    不过薛华鼎是局长是一把手，他要这么做自己也只能服从。他也理解薛华鼎这么做是势在必得。

    心里有点不舒服的高子龙反问道：“薛局长。是不是排名第一名的就承建通信大楼？那第二名难道就不能承建通信大楼？我记得我们市局的南江通信楼就是排名第二的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地，还被市政府评为优秀建筑项目。我想他们要承建我们的通信大楼应该没问题吧？”

    薛华鼎肯定地说道：“原则上是这样，排名第一地就承建我们的通信大楼。如果你认为它第一名的这个企业不够格，只要你有理由说明第二名比第一名更有理由获得，那我们就改。现在不是商议讨论吗？你有要说明的没有。或者你对这二个单位排名第一、第二有不同看法没有？如果有，请你现在向谢局长说一下。由谢局长来回答你的意见，他的回答如果无法让你满意，那我们一起商议一下是不是改变这个排名。怎么样？”

    高子龙心里哪里有什么过硬地理由？只是因为受贺副局长所托要将通信大楼纳入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名下而已，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觉得还是综合考虑一下为好。”

    薛华鼎没有回应高子龙的话，而是向谢国栋道：“谢局长。刚才高局长说了那个安华什么公司，就是排第二地……”

    蔡志勇连忙补充说道：“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

    薛华鼎道：“对。就是这个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市局一个通信楼，还获得了市政府的奖励。那么，第一名的那个……”薛华鼎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资料，说道，“第一名的安华富康建筑公司有没有承建过大地项目？质量怎么样？”

    谢国栋赶紧回答道：“有！市局电信局现在用的那栋主楼就是他们承建的。当然。如果要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承建我们开发区通信大楼地话，他们应该也可以，他们也有这个能力。但他们的规模没有第一名的大、资金方面也没有第一名的雄厚。我们的报告不仅仅是说哪些公司能够承建。而是给他们排名。”

    薛华鼎点了点头，扫了众人一圈，问道：“还有什么意见吗？”见所有人都不说话，薛华鼎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排名第一的建筑公司承建我们的通信大楼，第二的承建我们的二栋职工宿舍，余下的就按这个原则再取三家。谢局长，你散会好写一个项目分配报告交给我。”

    谢国栋马上应道：“好！”

    薛华鼎继续道：“还有……，谢局长，你和多经股罗股长，还有财务股的罗股长再辛苦一下，拟一个合同草稿出来，可以参考一下其他部门的合同，或者到外县问一下他们的通信大楼合同。争取在这个月内把合同签了，让他们开工。如果我们的合同合情合理，而他们故意的刁难的话，就让排名靠后的往前递。反正是争取下个月就破土动工。”

    ……

    会议散会不到一小时，薛华鼎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他的手机就响了。

    薛华鼎惊讶地再次瞧了一眼来电显示，将手机放在耳边说道：“贺局长，你好！”

    “薛局长，我是贺年平！”呼吸薛华鼎从电话里都感觉得到，然后他说道，“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领导吧？即使不说什么领导，我的年纪也比你大是，你不应该这么应付我吧？你前天在车上当面跟我说的好好的，怎么一回去做的又是另一套？”

    薛华鼎有点点心虚，但还是说道：“贺局长，这话不知从何说起。阳奉阴违这话很重，我可不敢受啊。”

    贺副局长冷哼了一下，说道：“一个班子要团结嘛。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一件大事领导班子先酝酿好再公开，是我们的一贯行事原则，你怎么就搞起一言堂？你的手下不也说其他建筑公司也可以承建吗？”

    薛华鼎辩解道：“我们是开局办公室会议确定的，不是我一个人拍板的。”

    贺副局长道：“我知道。我只是说你们要尊重从外面调进来的领导，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你说呢？”

    薛华鼎只好沉默以对，心里有点怨恨高子龙这么快就把消息主动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贺副局长以为薛华鼎的态度有所改变，就用平和、商量的口气说道：“现在消息还没有透露出去，你们班子的几个人是不是再议一议？”

    说到这里，他口气更缓和了一些：“小薛，不是我批评你。你年轻，但看问题还是要全面一些，时间也要长远一些。说一句私心的话，毕竟我们是一个系统的，是不？你自己多考虑考虑吧。我是为了你好。”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0章  【气愤填膺的局长】

    华鼎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贺副局长“毕竟我们的”这句话的内在含意：薛华鼎已经把那些打招呼的批条都看了一遍，自然知道贺副局长所关心的是哪家建筑公司，也知道现在排名第一的那家建筑公司是市邮政局文局长招呼过的。贺副局长话里的意思是暗示文局长是邮政系统的，而薛华鼎和贺副局长都是电信系统的，将来大家在一个锅子里吃饭，肥水不应该流外人田吧。或者是将来贺副局长可以罩着你薛华鼎，但文局长则未必。

    现在有不少小道消息说邮政、电信有可能在几年后分家。

    见薛华鼎还没说话，贺副局长又说道：“更改一下你们的最后方案并没有什么难处，你也不用担什么风险。国家重点工程项目要招标，并不只考虑乙方公司规模大小吧？国家领导人还不一样要考虑政治因素，要考虑社会上不同阶层人的反应。……，我相信只要你出面，是可以说服你的班子人员的。”

    薛华鼎听贺副局长说得越来越具体，安排越来越明确，为防止他以为自己改变了主意，薛华鼎连忙说道：“贺局长，请你原谅一下我的难处。我们已经放出口风出去了，说是严格按排名来。如果我们出尔反尔的话，我们今后的工作就会很被动，也很难开展，将无法应付各方面的责难。还有，我还是考虑了他们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的，将二栋宿舍楼都安排给了这家建筑公司承建。贺局长，要改变排名的话，实在是没办法。”

    贺副局长一愣。想不到薛华鼎内心的想法还是原来地，自己刚才说的都白说了，不由勃然大怒，说道：“薛局长，我算是知道了。你是一辈子不求人……你是不打算帮别人忙的，是吧？你是一辈子不要朋友、不要熟人吧？……。好，好，算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好自为之吧，薛华鼎！”

    “啪！”地一声，电话就挂了。

    薛华鼎抓着手机呆住了：靠。有这么样的领导？

    不过薛华鼎并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说实在地。人在官场是身不由己的，有时一件事不是得罪这个领导就势必得罪那个领导。再说，我薛华鼎怕你贺副局长一个鸟，大不了让你主管地分配到县里的电信设备迟来几天，总不至于其他三个县都有了你还卡着不给我们长益县局吧？你还受姚局长的领导呢。你做得实在过分的话，到时候我到姚局长那里告你一状，看你受得了？而且现在电信设备的购买权大部分在县局。资金又不归你控制，你能奈何我什么？

    想到这里，薛华鼎庆幸昨天晚上要廖旺盛为自己与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事保密，否则地话，一旦贺副局长发起怒来，可能就终止市局购买旧交换机了，甚至还劝说其他县局不要购买。

    过了好久，薛华鼎才把手里的中断了通话地电话放下，强迫自己慢慢安下心来，喝了慢慢一杯茶水后，继续冷静地批阅文件。

    批了二份文件，看到抓在手里的是一份市电信局发下来的通知，关于市局组织电信技术人员到庐山避暑的。按通知里面的内容，这是市电信局给全地区维护人员地一份福利，一个县可以选派二到三名维护人员参加这次免费旅游。

    薛华鼎笑了笑，心想市电信局这次也有了一点人情味，领导出国旅游，让下面的兄弟也有一个出省的机会。

    不过，他刚在文件上写下一个“请”字，手里地笔就写不下去了。

    这时的他想起高子龙几次不按自己的步调行事，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他从市电信局运维部平调到长益县邮电局之后，开始还中规中距，不断到机房、下支局调查了解情况。但没有多久就开始发牢骚，不是埋怨下面的技术人员素质太低，就是说机房里设备配备太差。多次要求提高机房配备仪器、工具的水准，要与市电信局的配置看齐。

    可薛华鼎与他商量怎么筹集维护费，怎么安排技术人员培训的时候，他又拿不出主意。最后被薛华鼎问得无办法了就说要打报告给市电信局，要求增加今后大学生的分配指标。在他心里似乎大学生一分配来，县局的维护人员素质就会猛涨似的。问题是大学生分配是由省管局统一安排的，长益县邮电局是哪根葱，怎么可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以前高子龙给薛华鼎和钱海军的感觉就是：他的是好的、出发点也是不错的，就是有点好高骛远。

    不过经过昨天在市局门口的玩笑和上午的会议后，现在薛华鼎有点怀疑他的心是不是真的出于公心了。

    想了想，薛华鼎还是在市电信局的通知上批示道：“请高局长阅处。薛。”然后将这份通知码在已经处理过的文件堆上。

    薛华鼎的心情是平静了，但市电信局的那位贺副局长的心可一时平静不下来。

    他挂了电话之后，气得把电话往桌上一摔。气呼呼地坐下后，又捏起旁边的烟猛地一抖，不料烟盒里面的烟全部蹦了出来，有的落在桌子上、有的飞到资料文件上、还有的滚到地板上。

    他也不管不顾地，很很在办公桌上拍了一巴掌，然后随意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烟塞进嘴里，抓起打火机打着了火点烟的时候，他才发现嘴里的烟放倒了。

    他一边将嘴里的烟倒过来，一边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狂，我姓贺的就不信治不了你！”

    这话说出来容易，但实施起来难。贺副局长抽了几口烟稍微冷静一些后，才发现要治薛华鼎还真不容易：现在县局受市邮政局、市电信局的双层领导，不说撤他的职，就是要处分他甚至通报批评他。除了要说服

    里的一把手姚局长之外，还要说服市邮政局地领导。

    现在就是傻瓜都知道姚局长看重他这个小青年。以前文局长是不是看重薛华鼎，贺副局长不知道，不过现在薛华鼎将通信大楼交给与文局长有关系的建筑企业后，文局长肯定也会示好给薛华鼎。加上从长益县邮电局调上去的唐康。薛华鼎的局长位置还真是稳于泰山。

    自己除了利用手里的职权卡一卡分配给他们县局地设备外，最多是年底评先进集体、先进个人的时候使一使绊子。而且这类事还不能做地太过分。自己还多少有求于他这个一方诸侯呢：全地区想大量购买旧交换机的就需要他配合、姚局长肯定回问他的意见；长益县邮电局购买BP机发射台也需要他拍板……，就是以后自己想高升一步，组织考察的时候也可能需要他说一句好话。

    贺副局长真是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憋气：妈的，老子一个市局副局长，难道还真拿一个小小的县局局长没办法？老子非整你不认识我不可？哼。太他妈气人了！

    其实这是贺副局长自己高估自己地，他一个市局副局长。也就比县局局长高一个级别，但在财权、人事权等方面，一个县局局长比他的大得多、也灵活得多。除非他当上一把手姚局长地位置，那他的权力才能猛涨，超过县局局长无数倍。

    俗话说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是有条件的。姚局长比他大一级。可以压死他贺国平；但他贺国平比薛华鼎大一级，却压不死他薛华鼎。也有人说当官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正在贺副局长一边思考一边气呼呼抽烟的时候。他办公室地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贺副局长带了一点怒气对外吼道。

    等来人推开门，贺副局长似乎才发现自己办公桌太凌乱：香烟滚的到处都是、文件资料也放的乱七八糟。贺副局长正要动手收拾，来人却笑着道：“呵呵，老同学，你这么怎么啦。”

    贺副局长抬起头，看见来人是老同学廖旺盛，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下，屁股重新坐回沙发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你啊，吓了我一跳。快把门关上！”

    说完，拿起一支甩给才进门地廖旺盛，然后办公桌上的烟一支支插进烟盒中。

    “呵呵，吓什么？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啊。”廖旺盛笑道，关好门之后，走过来帮忙把地上的几支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自己走到前面的沙发坐下，把手机包顺手放在茶几上。

    “哎，还不是与一个文墨不通的家伙拗气。”贺副局长挥了挥手，说道，“不说他。……，你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廖旺盛没有问他与谁拗气，这是他单位的事，问多了反而不美，就笑着说道：“我今天来这里办二件事。一件事是陪我们总部的领导来这里考察项目。另一件事是找你们汤局长推销一个软件。”

    “又推销什么软件？你们的东西还真多啊，又是旧交换机又是光缆，现在又出现了软件。还有没有？”贺副局长说道。

    “呵呵，东西是不少，但我们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啊。老同学，你说是不？”现在还在抢着要，内地还不能敞开卖呢，还不是我看在老同学你的份上，给你们争取了这个先前试用的指标。这种玩意沿海地区那么多邮电局在用，还试用什么？不就是一个让你们安华地区先用的借口。”

    “我也看了，旧交换机好是好，但也难保没有人在里面操蛋。我现在是什么都不敢保证了。那种人啊……”贺副局长想起薛华鼎就有气，但他意识到什么，马上改口说道，“呵呵，刚才我自己说了不说他的，忍不住又说了。还是说说你的软件是什么东西吧？做什么用的？”

    廖旺盛笑道：“这个绝对又是一个好东西。它是帮助你们电信管理提高单位管理水平的。是我们公司借鉴国外经验，又针对我们国内的实际情况量身打造的一套电信专业管理软件。软件名称叫《电信资源管理系统》，在福江省、广东省的部分地区都用了，用户反映很不错，销售情况也很好。”

    贺副局长冷笑道：“哼，老同学，你是学了谁的这一套？又是拿外国人来唬我们这些人吧？我估计就是你们公司几个软件人员设计出来的吧，然后写几个外国佬名字进去，搞几句英文整在里面，冒称洋货。这种事我见多了，幸亏你今天不是来找我帮忙，否则我又要为难。”

    对于这套软件，贺副局长还真说的八九不离十。它就是包括薛华鼎在内的国内技术人员开发出来的，为了销售方便，在软件说明的时候胡乱挂了几个老外的名字、整了几页英文。

    那时候一些人认为什么都是外国人的好，同样的东西，挂中外合资企业的牌子与挂国内厂家的名字，价格要相差很大，而且价高的销售还火得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1章 【将恨埋起来】

    旺盛自己也不知道这软件是怎么来的，既然上头要他就这么宣传，听了贺副局长的话，他也不反驳，笑道：“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邀请你参加我们明天举行的关于这个软件系统介绍的技术讲座。你是专家里手，到时候一听就知道我们的软件是好还是骗人的把戏了。”

    贺副局长有点得意地笑了笑，说道：“什么价格？”

    “一套十五万。”廖旺盛回答道。

    “十五万！抢钱啊？”贺副局长身子一挺，差点站了起来。

    “呵呵，老同学干嘛这么激动？嫌贵？”廖旺盛笑道。

    “已经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了，是天价！”贺副局长摇头道，“这么高的价格，谁买，谁敢买？”

    “老同学，你这就外行了。你知道一套网管系统多高的价吧？三百多万！天价不？小型服务器的管理软件的价格呢？一二百万，而且还限制用户数量。”廖旺盛又放低语气道，“再说，我们的这个价格还可以再谈，其中也含了部分公关费用。”

    “还是太高了。”贺副局长说道。

    “其实这套软件的价格高不高，主要是看它有用没用？如果没用，就是五元钱一张碟，你也会说它贵。如果使用它之后，每个月能为你们局节省几十万的物质浪费，盘活你们几百万备品备件，提高你们的人工功效，你说十来万元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贵不贵？”廖旺盛说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地。真有这么大的效果，那十来万确实不贵。”贺副局长点了点头，说道，“你数字也吹得太大了，我们哪里有几百万的备品备件？”

    廖旺盛说道：“如果加上你们的仪器仪表、技术资料等等还不止呢。”

    “这些都纳入你们的管理范围。”贺副局长有点不相信地问题。

    “当然！这也属于电信资源。”廖旺盛肯定地说道。

    “一个局要买几套？”贺副局长不再纠缠于价格。问道。

    “这要看你们的管理体制。基本上一个有自主管理权、采购权地单位需要一套。”廖旺盛道，“如一个县局一套就够了。”

    “哦。”贺副局长点了一下头。见手里的香烟在不知不觉中燃到了头。就从烟盒里掏出另一支放在嘴里，用手里的烟头点燃新的。

    廖旺盛看着贺副局长，问道：“老同学，明天有空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贺副局长问道。

    “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就在你们那个中型会议室。时间大约二个小时。”廖旺盛道。

    “你都跟有关部门都说好了？哪些人参加？”贺副局长随意问道。

    “场地订好了。与会人员汤局长也基本定了一个大致范围。主要是市电信局的维护管理人员，四个县的技术主管、领导。”廖旺盛回答。然后说道，“就差你们几个局级领导还未定。我现在是一个个地拜访。先从老同学你这里开始。”

    贺副局长脱口问道：“又有人点名要长益县那个姓薛地小子参加吗？”

    廖旺盛一愣，摇头道：“没有。上次参观我们的机房是姚局长点名提出要他参加地吧？刚才难道是他惹你生气了？”

    贺副局长点了点头，说道：“我刚才就是被那小子气的。如果他掺和进去，这些事十有会黄。”

    廖旺盛心里一动，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同学。刚才看你气呼呼的样子，肯定被他气的不轻。不过，我看那小伙子还不错啊。参观的时候都是彬彬有礼地样子，我们的技术人员还说他的技术不错，不会比他们地水平低。怎么可能让你生气？他不是被你们领导器重吗？老同学，稍微说一说，让我看看他今天是怎么得罪你这位顶头上司的？”

    贺副局长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我是他的顶头上司就好啰，看我不撤了他。”

    廖旺盛假装地开着玩笑，说道：“看你气的。现在哪有当官的敢得罪上级的？呵呵，简直是以下犯上，真是反了！”

    贺副局长道：“他啊，年轻气盛，哪里把我们这些领导放在眼里？”说着，贺副局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不是为了想帮程老三那个家伙，他们现在揽不到什么工程，今年他们公司的效益不怎么样，我答应了帮他们一个忙的，为他们揽到那栋通信大楼。为此，我还专门找薛华鼎这个家伙谈过。怕他为难，我还找了其他人帮他说话。本来他答应我好好的，可今天他突然宣布不是程老三的公司中标，你说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廖旺盛点了点头，问道：“他真的答应好好的？”

    “那也差不多。”贺副局长有点头痛地说道，“哎，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复程老三了。”

    “哎，老贺，你为同学做事真的没说的。但我想程老三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肯定他也知道是因为僧多粥少。我相信给薛……那个薛局长打招呼的人不少，估计他也有难处才这么冒着风险得罪你。他是不是一口回绝了你？”

    “就给了二栋职工宿舍楼。那才多大的业务？投资不到那栋通信大楼的四分之一。”贺副局长还是怒气冲冲。

    “有总比没有强。老同学，你就想开点，估计他现在也是烦得很、担心得很。”廖旺盛有点好奇，问道，“那个通信大楼的项目他给谁了？”

    贺副局长抬头看了廖旺盛一眼，有点不情愿地说道：“是市邮政局的那个人介绍的建筑公司。”

    “一把手？”廖旺盛追问道。

    贺副局长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这不就是嘛。老同学，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级压死人，你设身处地地为他想一下，要是你在他那会怎么做？”廖旺盛以为自己想到了原因，马上说道。

    贺副局长摇头道：“你不了解我们的情况。现在电信地收入越来越多，邮政的话语权越来越少。他那个姓文的今后能有什么能耐？邮政、电信迟早要分开，他跟他肯定不会在一起，到……”说到这里。贺副局长不说了。

    廖旺盛有心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又劝道：“你说的我也知道。但邮政和电信分开还不知什么时候。问题是现在姓文地还在管着薛华鼎。只要没有真正分开，姓文的在一天，薛华鼎就要听一天。”

    贺副局长没有说话。

    廖旺盛道：“老贺，你就不要担心程老三那边了。等我地事一完，我就找程老三去说。没有你帮忙，他们连二栋宿舍都揽不到呢。他要不领情。我骂他一顿好的，世界上哪里有做了好事还要内疚的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还有。那个薛华鼎年纪轻，你就放他一马算了。我看他的发展趋势很不一般，估计你们当同事的机会很大，到时候不要因为这种事闹不团结，最后你们二人都得不了好。”

    贺副局长笑道：“好了。不说这事了。刚才你说你陪你们总部的人来这里考察，你们总公司准备在我们安华市干什么？”

    廖旺盛道：“他们准备买下你们这里地无线电二厂。”

    “哦，那个烂摊子你们也接？”道，“嗨，他们那个厂里的工人静坐、游行已经习惯了，每个月总是要闹点事出来才安宁。我估计市里地头头都被他们搞得脑袋发昏。以前市里领导也找过我们电信局，想让我们接下那一摊子送那块地皮给我们。可是，那几百号人谁有能力安排？那些工人都是工龄长的人、又是技术人员身份，不说奖金、福利什么的，就是一个月的基本工资都是一大笔，我们电信局背起这个包袱都有困难。再说，省管局也通不过，所以不了了之。”

    廖旺盛脸上也是一层忧色，听了贺副局长的话，没有开口。

    贺副局长又说道：“主要是他们地技术现在太落伍了？收音机现在谁要？”说到这里，贺副局长笑道，“呵呵，你们公司是学雷锋帮政府安置下岗工人还是继续让他们做收音机卖？”

    廖旺盛用隔岸观火的口气说道：“现在还没定。买下来之后做什么那是总部领导考虑的事，我只是做事地，帮他们推销推销产品、跑跑腿而已。不过，老贺，这套软件真的不错，我是你的老同学，我不会诓你，明天开会的时候麻烦你帮我们公司说几句好话。”

    “只要你们的产品过得去，我肯定会说好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对同学、朋友绝对没二话。”贺副局长有点自豪地说道。

    “我知道。我们同学都知道。”廖旺盛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手伸得长，但他还是真心替同学办了不少事，当然这些同学也是有选择性的。廖旺盛又问道，“交换机的事，你们到沿海的考察团什么时候动身出发？”

    “现在要等姚局长回来。我向他汇报之后才决定，估计不是下周就是月底，反正我会争取快点成行的。”贺副局长回答道，接着他有点担心地说道，“就怕那个小子在姚局长面前说不好的话。”

    廖旺盛正要说薛华鼎肯定不会说坏话，但担心引起贺副局长怀疑，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用不很肯定的话说道：“估计不会。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好处，大家也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不好就不好的。”

    “未必，他是一个愣头青，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贺副局长见廖旺盛自己都不急，他也懒得操心，说道，“但愿如此。哎，手下要是这种人多了，还真是头痛。我都不知道姚局长为什么看重他。”

    “算了，贺局长，不想这些了。今天我想请你、汤局长还有几个部室的主任吃中饭，赏一个脸吧？”廖旺盛笑问道。

    “呵呵，是啊，再说这些也显得我胸襟太狭隘了，跟一个毛毛孩子计较这些。”再通知我一声就是。不过，我有言在先，对这个软件我可不熟悉，我最多帮你抬抬轿子。我也知道我不是管维护这条线的。汤局长虽然才从其他地区调过来，但他有几十年的管理经验了，是好是坏他肯定清楚。”

    “行。你能露一下面我就感谢不尽，事成之后一定感谢。”廖旺盛道，“再见！”

    出门后，廖旺盛心里既为薛华鼎和贺副局长担心，也有点佩服薛华鼎这家伙。

    等廖旺盛出门后，贺副局长又抽了几口烟，将烟掐灭后，就开始出来桌上的文件。

    表面看，经过老同学廖旺盛这么一通劝说，贺副局长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实际上这还真只是表面的现象，贺副局长只是不想让老同学看轻，他也认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条。

    虽然薛华鼎并没有与他结仇。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2章  【当官技巧】

    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让薛华鼎意想不到邮政局文局长给他打来了电话！

    因为薛华鼎不熟悉文局长的号码，虽然看到了来电显示感到有点熟悉，但他还是不冷不热地接的电话：“你好。我姓薛，请你是……”

    “我姓文，市邮政局的。你是薛华鼎，小薛吧？”对方热情地问道。

    “啊——！”薛华鼎轻轻地惊呼了一声，继而马上说道，“文局长，你好。”薛华鼎很快就猜测到文局长为什么打电话给自己了，心里不由一阵苦笑。

    文局长笑着道：“今天下午我和唐局长谈了谈邮政业务发展情况，听他介绍说正在各县推广的代办点的事是你先提出来并积极推动了，这让我大吃一惊。想不到你电信技术好，邮政业务也钻研地深啊，我今天打电话来一是忍不住表扬你一下，二来也是想验证一下。”

    薛华鼎连忙谦虚地说道：“文局长，这是我和唐局长几个人在一起想办法完成业务的时候，偶尔想到的，后来我们又了解了沿海地区的情况，所以就进行了尝试。现在发展这么好，还是文局长你们市局领导重视的结果。如果说功劳的话，文局长，你们市局的领导功劳最大，表扬我，我可实在感到惭愧。”

    薛华鼎这话既拍了文局长的马屁，又抬高了自己：实际上代办点的出台还是得益于许蕾的建议，她把沿海地区的情况告诉给他，以解决从机房里“清退”出来地老机务员的问题。

    文局长一听，高兴地说道：“小薛。你真是不骄不躁，好！今天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们县局能把你们好的经验认真总结一下，帮助我们市局把你们好的做法以市局地名义推广到全地区。我刚才查了一下相关业务报表，发现你们长益县邮电局的各项邮政业务发展现在都排在全地区地前列，这个不容易。哈哈。小薛，我是不是有点官僚？当然。我也希望你不要太保守，有什么经验要大胆地说出来。”

    薛华鼎不知道这个大胆说出来是现在说还是用正式的报告或者今后在市局大会上发言。

    正迷惑的时候，文局长爽朗地笑道：“经过我们局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近期在你们县召开邮政代办点的县场交流会。我们局办公室、邮政科明天就派人下来和你们一起准备这个会议。小薛，有把握开好这个会议吗？”

    薛华鼎能说没把握吗，立即回答：“有！只是我们做的还不够……”

    文局长笑道：“过于谦虚可不是好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可不要骄傲，但愿你们长益县邮电局能成为我们全县业务发展的一面旗帜。我们局领导班子都看好你们。呵呵。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们市局领导班子失望。”

    ……

    挂完电话，薛华鼎心里很是佩服这些领导说话地技巧。文局长一句话也没有提通信大楼的事，你也不敢肯定他就是为这事而打地电话，但你却知道他这是有意为之。这是一种被动式“默契”，作为下级、作为默契的被动者。你得无条件地跟着领导“默契”起来。

    薛华鼎放在手头的工作，给蔡志勇打了一个电话，要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与那种被动式“默契”一样。上级要在这里开现场经验交流会，你愿意不愿意都要为之做好充分准备。更何况会议能定在长益县邮电局召开本身就是领导对长益县邮电局工作的一种肯定、一种赞扬。也是县局领导班子地一种政绩。

    “薛局长，你还正准备过来向你汇报一件事呢。”蔡志勇推门进来，说道。

    “那你先说你的事。”薛华鼎随便地说道。

    蔡志勇走近办公桌后说道。“刚才我接到市电信局的电话通知，说是明天上午九点，在市局会议室召开《电信资源管理系统》软件项目地技术交流会。说是如果大家反映这套系统好，能提高我们的管理水平，市局就统一购买……”

    “什么？”薛华鼎心里一愣，随即一喜，连忙追问道，“是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的技术交流会？”

    蔡志勇有点奇怪地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是的，我记得是这么一个名称。”

    “通知哪些人参加？”薛华鼎压制住自己的兴奋，问道。

    “主管电信的副局长、电信技术股股长、电信建设股股长还有维护中心主任。”蔡志勇回答道，“四个人。”说到这里，蔡志勇也想到了什么，说道，“怎么这个名称与我们前段时间你主持试用的那套系统名称相同？不会就是那一套软件吧？”

    薛华鼎虽然激动，但也不能确定，就用很随便的口气说道：“同名称的软件多得很。特别是管理系统就如人们在为小孩取名字喜欢采用‘建国’、‘曙光’一样，到处有重名的。不过也不排除是我们用的那一套。你先不要说出去，让陈股长他们学习之后再看看。”

    说到后来，薛华鼎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嘴里犹豫着说道：“我可不想让上面的人知道，这套系统是我参与其中了，而且是我岳父的公司在卖。”

    蔡志勇问道：“让上面的知道，不更好吗？让市局的人更不敢小瞧我们县局。”

    薛华鼎笑道：“这是虚的。就是不小瞧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人都不蠢，知道了软件是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自己参与了。那他们也很快就会知道自己与旧交换机之间又联系。如果旧交换机买进来后就没关系了，别人就算知道了自己与旧交换机有关系又怎么样？难道把实用的它们退回去？薛华鼎心里有点埋怨许昆山：“不是说好最后才到湘湖省推销软件的吗？”

    这时，蔡志勇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让陈伟军

    市局不说这事？”

    薛华鼎点头道：“最好是不说。”

    蔡志勇想了一下，说道：“薛局长，要不要我把他们喊过来？我们在这里商量一下。”说到这里。蔡志勇放低一点声音道，“高局长现在下支局检查去了，是马敬堂陪他去地。”

    薛华鼎也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好，不过先等一下。我先把我的事跟你说一下。”

    蔡志勇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听薛华鼎将文局长打电话通知在长益县邮电局召开代办点经验交流现场会的事情说了一遍。

    薛华鼎最后说道：“你负责跟市邮政局联系。我们局领导班子在晚上开一个碰头会，看钱局长他们以前是怎么准备类似会议的。等我们心里有了底就好办了。”

    蔡志勇马上说道：“没问题，等下我就跟市邮政局联系。再说实在有问题，我还可以直接问唐局长。”说到这里，蔡志勇笑道，“以前有人想在我们这里开经验交流现场会。以前那个杨局长反对。现在我们与其他县发展得差不多了，他们却把会场还是选在我们这里。真是怪事。”

    薛华鼎道：“领导有领导地安排，他们愿意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不要说这些怪话。”

    “呵呵，我也只是在你这里说。”蔡志勇问道，“那我现在把他们喊来？”

    薛华鼎点了点头。

    蔡志勇马上拿起薛华鼎办公桌上电话一一通知起来。

    不到十分钟，陈伟军、曾国华、毛海东就过来了。薛华鼎一人给他们一包烟。然后吩咐蔡志勇把市局电话通知的内容说了一下。

    其他人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不知道为什么还专门喊他们上来一趟。

    薛华鼎说道：“请你们来地意思主要是明天那套软件系统的事。有可能是我们以前试用过的，我的想法是明天不管你们发现那套软件是不是我们试用过的。请大家先不要说出去。等回来之后，我们再商量。如果你们认为它是那套软件，而市局又决定要买，你们在市局也不要提什么意见、说什么我们早有这一套系统的话。等一段时间之后，我负责找那个厂家把我们付出地钱要回来。”

    见他们点头，薛华鼎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认为不是我们试用的那套软件，你们就要看看它与我们以前试用地有什么不同，如果它比我们试用的要明显好很多，那我们当然要买。如果很差，你们也不要说什么，到时候我跟他们去反映。你们的意见呢？”

    薛华鼎因为心里有鬼，所以说话有点不肯定，语气很虚。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陈伟军说道：“我们听薛局长的，明天我们只带耳朵去，不说什么。我地意见是哪个好当然用哪个。”

    曾国华道：“我觉得我们试用的那套就不错，黄桂秋就说很好用。我本就不懂，明天开会不会说什么。”

    毛海东也点了点头，说：“我们现在已经用习惯了那套试用的，来新地就是好一点，我们也不想换。再说这套免费，不用白不用。”

    蔡志勇则知道薛华鼎心里打的小九九，说道：“薛局长的意思并不是一定要买新的或用旧的。我们县局一切都听从市局的安排，明天市局说买我们就买，如果市局说不买，我们就用原来的。不搞标新立异的事。明白了吧？”

    薛华鼎点头道：“明天你们一切听高局长的。正如蔡主任所说的，我们要与高局长、要和市局保持步调一致。”

    看着他们答应之后离开，薛华鼎还是有点不放心，也不敢确定明天市局交流的软件是不是自己开发的那一套，要是其他公司把软件卖到自己的县局，那玩笑就开大了。

    等最后走的蔡志勇也走了之后，薛华鼎马上给许昆山打电话，可惜他的手机关机。

    薛华鼎本想打电话给负责软件销售的朱瑗，但想了想还是给许蕾打了一个电话。

    许蕾笑问道：“老公，你可违反原则了。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有！”薛华鼎说道。接着把自己对软件的疑惑说了出来，问道，“不知明天在我们县局交流的是不是我们公司的软件。”

    许蕾马上回答道：“肯定是的。”

    薛华鼎道：“不是说好先不在我们省销售吗？现在正是买旧交换机的关键时期，我可担心节外生枝。至少安华地区的软件销售要晚一点才好啊。”

    许蕾笑道：“这就考验你玩鬼的能力了。”她接着说道，“在你们湘湖省的软件销售是由廖旺盛决定，只有他熟悉你们省的情况。他肯定也是先找有把握的地区销售。只要你管好你们县的几个人，至少可以保密一段时间。再说，那套软件修改比较多，只要不是钻研得很深的人，他们一时还不能确定就是我们的，你就放心吧。还有，现在我们在全国大部分省市都开展了大规模的推销活动，湘湖省不是第一批。”

    “怎么这么快？以前不是计划好要慢慢来吗？”薛华鼎惊讶地问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3章  【意料之外的敌人】

    蕾笑道：“呵呵，爸爸他们是想慢慢来，凭公司现在个办事处力量来逐步占领市场，可人算不如天算。别人不让我们这么干啊。”

    薛华鼎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我们推销软件与别人什么关系？难道有其他公司开发了与我们类似的软件？”

    许蕾道：“你以为除了开发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盗版！我们的软件才推向市场没有几天，市场上出现了我们的盗版软件了。有人拿着它们用几千元一套的价格在我们前面卖。我们的技术人员向别人推销的时候，对方对我们的技术人员说我们的太贵了，别人的价格低而功能几乎一样。你说我们敢慢慢来吗？”

    薛华鼎大惊失色，急忙问道：“盗版的这么快？”

    许蕾道：“就有这么快！他们不知从哪个邮电局得到了原版，就开始大肆地复制。”

    薛华鼎无奈地说道：“但他们总要修改，总要换一下界面吧？”

    许蕾反问道：“那有什么难？几个程序员一天修改不行就二天，最多一周就可以把界面改得面目全非，而且他们是在我们的基础上改的，听说他们主页上的界面比我们的还漂亮。”

    薛华鼎气愤地骂了一声，心里也非常明白：一个软件公司真要盗版的话，仅仅修改一下界面还不是小菜一碟？

    薛华鼎担忧地问道：“那我们的软件还能有多大的市场？”

    许蕾笑问道：“怎么？信心一下被这个消息打垮了？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的市场肯定还有二三千万。”

    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怎么还有这么大？要是盗版地大肆甩卖，我们还有鬼市场？他们几千元的卖价，我们也要降到这个价格吧？”

    许蕾耐心说道：“呵呵。套用一句你们常说的官腔就是具体情况要做具体分析。你不要把盗版者的能力看得太强大，他们只是一些小公司，甚至是几个私人搞的鬼。他们地活动范围有限、销售动作也有限，是不？他们没有这么大的经济实力。”

    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一个书包就可以装几百张光盘，骑部自行车一天就可以跑几个邮电局。要什么经济实力？一天只要几元钱地成本。就是包一部的士，一天也用不了多少钱。”

    许蕾忍不住大笑起来。过了好久才说道：“你说的是不错，但买主会买他的软件吗？就比如是你，有这么一个人跑上门来，拿着一张光碟说只卖几千元，你会相信、你会要？”

    薛华鼎一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许蕾接着说道：“我们开发的这套软件表面看仅仅是一套软件。实际上它是一个大的系统工程，里面包含地理念不是邮电局所有领导所能理会、所能理解的。盗版者一般都不是邮电局地专业人员。了不起是计算机专家，他们对邮电局的业务、流程、设备一窍不通，他们能给邮电局宣传什么？邮电局领导的管理观念不改变，他们就会不理解这套软件，也不会重视它。他们以为是外行开发出来的小玩意。骗钱的，相信他们地很少。可以这么说：这套软件要销售成功，不能仅仅依靠软件本身的功能就能做到的。说通俗一点就是销售者必须在邮电局内部有一定地关系。能够说到有的领导改变过去的管理观念。另外，还有有一支高素质的宣传队伍和一支经过培训的售后服务队伍。你说，盗版者一时半会有这个能力吗？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许蕾又道：“就是我们，已经计划这么久，也开始筹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完成建立起这二支队伍的任务，现在还在扩招人员。”

    薛华鼎笑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对于盗版，我们暂时可以不急？”

    许蕾道：“你怎么这么说？正因为盗版，才使我们措手不及啊。如果我们不加快步伐，让那些盗版者四处活动低价推销，即使他们没有卖出几个软件，但他们也会给邮电局的领导留下我们的价格太高的印象，不利于我们获得更高的利润啊。我们只有走在他们前面，让那些领导认同了我们软件、认同了我们的管理理念，他们就认可了我们的价格，会对那些盗版着不屑一顾。”

    薛华鼎又故意说道：“会不会领导们接受我们的理念，但买他们的软件呢。呵呵，那我们岂不损失更大。”

    许蕾笑道：“当然有这个可能。如果他们仔细研究了盗版软件和我们的正版软件实质是一样，可能会像你说的这么做。我们就要打这个时间差，让他们研究的时间少，而且我也相信现在又是邮电局领导、又懂计算机的不多。”

    薛华鼎加了一句：“加上我们动用比盗版者更多的社会关系，逼迫他们不好意思用盗版的。”

    许蕾说道：“是的。说实在的，我们正版的至少售后服务好，能够不断免费地、及时地提供升级版本，买盗版的绝对只是暂时占点便宜而已。盗版者给我们造成时间紧张外，还让我们比原计划要多招不少技术人员，加大了我们的市场成本。”

    听了许蕾的话，薛华鼎越发放心了，虽然盗版者给他们带来了多余的成本，但没有影响大局。

    薛华鼎笑问道：“蕾蕾，干脆你从现在开始就做生意算了。我发现你有做生意的天赋，说服人的能力也超强，估计你推销什么商品都行。”

    许蕾笑道：“我的天赋多了，怎么就只发现我这么一个天赋？我当官的天赋也不错啊，现在我的级别可是与你一样的。”又问道，“你真的想我辞职做生意去？我还真有这个想法。至少我可以多一点时间陪你。我妈妈的蓄电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办呢？”

    华鼎点头道：“我赞成你辞职。对了，刚才我打爸通。他应该还在我们安华市谈那个无线电二厂地事吧？”

    许蕾道：“好像到其他地方去了。我昨天听妈妈跟他打电话，说是那个厂谈的基本差不多了，一切都交给罗军办理。他要调查一下周围蓄电池的厂家。听说，爸爸还决定在你们安华市郊外再买一块地，说是将来无线电二厂要搬到那里去。因为时间太晚。我没有问，既然买下了怎么就考虑搬迁呢？”

    薛华鼎笑道：“呵呵。这个原因我知道。”

    “哦，什么原因？”

    “地价差异。”薛华鼎简单地说道。

    “地价……，哦，我明白了。”许蕾笑道，“呵呵，他们是时时刻刻想着多赚钱啊。你们肯定有不少内幕消息吧？”

    薛华鼎笑道：“不知道他们。”

    “呵呵。什么他们，是你们。包括你这个家伙。”许蕾强调道。然后笑问，“你找我爸爸，是不是请他们到你家里，让他们吃什么‘皇丝鲤’？”

    “没有！你以为‘皇丝鲤’是普通的鲤鱼，想买就买。”说道。“不过，我还是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买的。”

    ……

    晚上。薛华鼎召集钱海军、高子龙、谢国栋、蔡志勇开会，研究怎么办好代办点现场推广会这件事。

    对于文局长突然决定这次会议，大家都有点惊奇，但更多地是兴奋。就是与这事没有多大关系的高子龙也是脸有喜色。

    薛华鼎说道：“今天研究地几个内容是：我们的代办点怎么修饰一下，是不是在某些方面进行统一，以期给领导们留下印象。第二是，我们该邀请领导参加，包括市电信局、地方政府。努力营造一种大方、热烈的气氛。既不能让人小看我们，也不能让人说我们显摆。第三就是会议流程、会议活动的安排。虽然市邮政局会派人下来，但我们事先要有一个底。第四就是我们局里的迎接问题，包括环境卫生、机房和工作场所整理、房屋修补、职工着装等等。这些都要在今晚议出一个条陈来，争取明天就开始行动，特别是院子的整修，垃圾地搬运，不早点进行，时间就来不及。”

    薛华鼎看了认真记录的部下，又说道：“我们先把这四条议一议，各位有什么补充地话，等议完这几条再发言。好，先讨论一下代办点的问题。谁先说？我看钱局长，你有这方面的经验，你起一个头好不好，让我们有一个思路，我们才好讨论。”

    现场交流会主要是针对邮政方面来的，下通知的单位也是市邮政局，钱海军当然得第一个发言，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事说好办也好办，只要代办点地职工和聘请的人员重视，这事就不易出差错。要说难办嘛，情况还真多。首先是代办点的统一问题就很难。”

    钱海军继续道：“你们也知道，代办点租赁地基本都是民房，不但外形千差万别，就是里面也各不相同。加上房子新旧不一，里面的设施也差异很大。如果让市局领导和兄弟县的领导一个个参观，这点印象分肯定就要扣掉。呵呵，当然，这次不是打分。我的意思是说外观给他们的印象不好。”

    薛华鼎觉得钱海军的话有点啰嗦，等他的话一停，就马上问道：“钱局长，那你的意见是怎么整治才好？”

    钱海军抬头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我对这个问题已经考虑了很久，我认为最好是我们局里统一花一笔钱，将这些代办点统一起来。都打水泥地板，都刷888壁，都摆几张彩色塑料椅子，统一规格，统一式样。虽然代办点的外部相差大，我们没办法，但代办点里面基本统一，就能给参观者和来办事的一个好印象。像一个公家的单位。”

    薛华鼎问道：“这次你计划我们带他们参观几个代办点？”

    钱海军说道：“至少六七个吧，县城四个，小的乡镇二三个，而且怕万一有人要看其他计划外的，那我们也得多预备几个。”

    薛华鼎又问：“那一个代办点需要多少费用？”

    钱海军道：“具体不知道，每个代办点需要七八百元的样子。”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彩色塑料椅子有点不庄重，能不能用木椅子？”说着他问其他人道，“你们的看法呢？”

    谢国栋点头道：“彩色塑料椅子确实不好，像小姑娘的房间似的。木椅子好。”

    几个人都笑了笑。

    钱海军道：“主要是塑料椅子便宜，现场会开完了也不需要收回来。木椅子价格高，即使会议之后不收回来，今后代办点撤销的时候也要收回吧。”代办点只是邮电局的临时派驻点，要根据业务发展情况、人口流量、周围经济等原因随时可能变动，因此才有钱海军的撤销之说。

    高子龙道：“我觉得钱局长的有道理。乡里人素质太差，看到质量好价格高的木椅子说不定就给我们给偷走了。塑料椅子偷了就偷了，在现场会的前一天运下去，今后随它们丢不丢，省心。”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4章 【谁给的孤独】

    了高子龙说乡下人素质差的话，薛华鼎心里虽然感到还是说道：“那就买稍微好一点的塑料椅子，不用彩色的，白色的、麻灰色的、透明的都可以。你们的意见呢？”

    几个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对于代办点你们还有什么好的建议？”薛华鼎问。

    蔡志勇道：“我看要像机房值班室一样，搞制度上墙，这样显得规范。比如服务要求、资金管理要求、印信管理办法、值班纪律等等。”

    薛华鼎点头道：“这个办法好。与好的环境配起来，就更显得管理到位。要不我们还在各代办点挂一个资质牌，上面不但有我们邮电局的授权号码、代办点名称，还有举报电话、监督电话什么的。顾客如果发现他们服务质量不好，或者违反财经纪律，他们就可以打电话给我们。当然，我们邮电局内部要完善稽查组织，及时处理这些举报。而且，稽查组或者叫稽查班要有一个书面处理流程。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讨论得越来越热烈。

    薛华鼎忍不住笑道：“呵呵，大家越讨论，发现这个代办点还真有不少事需要完善啊。”

    谢国栋建议道：“我们要不要把邮政股股长、多经股股长、财务股股长也喊来一起商量。我们定的这些事需要他们去执行啊。”

    薛华鼎看了一下会议墙壁上的挂钟，对蔡志勇道：“时间不晚，就把他们喊过来吧。”

    高子龙道：“我们是不是有点大张旗鼓了？市邮政局的正式通知还没有下呢？”

    薛华鼎道：“我们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雷厉风行地动起来。走在前面总比被上面的领导赶着跑要好。”

    蔡志勇笑问道：“问题是市邮政局还没有定下具体地会议日期。我们太早了会不会有人看笑话？”

    薛华鼎将屁股移动了一下，笑道：“你也听了刚才的讨论，你觉得我们现在仅仅是为了应付这个会议吗？我们现在是专门完善我们对代办点的管理。不管这个会议什么时候开，开不开，代办点管理搞好了都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至少可以保证我们县局的代办工作一直走在其他县局的前面。”

    薛华鼎看着众人道：“今天晚上开完会。明天我们几个人一起下去到相关代办点去看一看，选定几个外观和管理都比较好一点作为重点。哦。对了，高局长，你明天上午要带陈股长、曾股长和维护中心地毛海东到市电信局开技术交流会，你知道这个通知了吧？”

    高子龙点了点头。

    ……

    会议开得很晚才散。

    第二天，薛华鼎、钱海军、谢国栋和邮政股马股长挤在单师傅的豪华桑塔纳上，到在城里和附近乡镇查看相关代办点。蔡志勇则安排临时聘请地民工在院子里整修。

    与薛华鼎他们同时出发的是高子龙他们。他带着陈伟军、曾国华、毛海东挤在曹司机开的那部旧吉普车里前往市电信局开技术交流会。

    天气太热，吉普车还没有出县城。几个人就全身出汗了。

    陈伟军笑道：“高局长，我们局里应该买一部新车吧，这玩意太破了，冬天冷得打哆嗦，夏天热得冒臭汗。”

    高子龙早就一肚子不耐烦。不过为了保持他副局长的形象，故着随便地说道：“我们就是有钱也买不了啊，买小车必须要上级给我们购车指标。”

    陈伟军也只是说说。活跃一下气氛，见高子龙开口，就开玩笑着说道：“高局长，你是从市局下来的，你们市局的单位不是三凌吉普就是什么巡洋舰，都是高级进口车，一辆当我们几辆。你去跟市领导说说，领导肯定会给我们局里指标地。呵呵，市局你哪个领导不熟？”

    高子龙的心还真被陈伟军地玩笑说动了：是啊，下来这么久了，没有做一件让他们信服的事，如果能搞一部普通桑塔纳指标，也说明自己在上面有门路，让他们不敢轻视自己。

    他开始思考着找哪个市局领导要指标最合适。

    见高子龙不说话，曹师傅以为他听了陈伟军的话感到有点为难，又怕落面子而只好沉默，就笑着说道：“这种旧吉普车抗洪抢险最好，哪里都可以冲。要是好车，一下就陷到淤泥里，动都动不了。”

    高子龙一直不喜欢无关的人插话，听曹师傅这么说，心里莫名其妙的生了一股火来，语气生硬地说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几天是抗洪地？你要喜欢开这种车，你就一直开这部车吧。”

    曹师傅想不到自己拍马屁拍在马腿上，脸上一时尴尬起来。

    惹出事的陈伟军连忙打圆场道：“呵呵，高局长，曹师傅这是干一行爱一行，不像我这样爱贪图享受。要是三年前，到市局出差都是一起挤长途汽车，那才受罪呢。”

    曾国华也附和着笑道：“长途汽车上什么都有，鸡啊、鸭啊、鹅啊，还有人把猪都往上抬。再往前几年，我们长途汽车都没有搭的，干脆骑自行车去。天没亮就出发，到快吃中饭了才到市里。又累又饿，社会真是发展快啊。”

    高子龙明白自己发错了脾气，但他不想为此道歉，听了曾国华地话，笑着道：“发展还快啊？我就感觉不到快。车是增加了不少，但乡下就是乡下人，素质太低了。”

    陈伟军、曾国华都感到高子龙有点说自己的意味，也闭了嘴。正好毛海东喊道：“你们看那卡车撞的，没驾驶室了，不知道里面的人死了没有。”

    高子龙随口问道：“它怎么撞到树上去了？”

    其他

    敢或者说不愿意回答他。

    一行人就这么沉闷地来到了市电信局。

    几个人在会议室入口签字报了道，正准备找座位坐下，高子龙则对陈伟军道：“我到外面去一下，等下再来。”

    陈伟军道：“好的。”

    高子龙小跑着到他原来的单位——运行维护部——主任办公室。准备吹一吹里面的空调，享受一下冷气和茶水。运行维护部主任见高子龙进来，就笑道：“高局长，你们来得好早。我们准备再等一下才去呢？咦，你地部下呢？你不带他们来休息一下？”

    高子龙一愣。有点尴尬地笑道：“他们一身的臭汗。反正会议室有空调。”

    主任笑道：“我们又不是女人，怕什么臭汗？会议室的空调哪里有我们这里的好。给。来一瓶！”

    高子龙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想开口问他县局要小汽车指标的话找谁好，但话到嘴巴边就关住了，心里想：“我不知道，估计他也不知道。问了等于白问。”

    似乎是为了弥补他心里地内疚和面对主任的尴尬。高子龙笑着对主任说道：“再多给我几瓶，我给兄弟们送去。”

    “你自己要多少拿多少。”主任笑着指了一下地板上地纸箱。

    高子龙只好不再吹空调。一手抓二瓶矿泉水就辞别主任走了。

    他进会议室才发现这里也准备了矿泉水，陈伟军他们一人拿着一瓶正跟其他县局的人说笑着，没有注意到高子龙的到来。

    高子龙轻声地骂了一声：“靠！”然后偷偷地放下手里的矿泉水，再调节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装着若无其事地朝陈伟军他们走了过去。费力但很努力地融入他们的谈话中。

    高子龙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总与陈伟军他们格格不入，他常常想：“为什么薛华鼎他到哪里，哪里就热闹非凡呢？难道他们天生对自己这个从上面下去地人心存排斥？”

    当贺副局长、汤副局长、马副局长等市局领导进来后。参加会议的人员开始找座位按顺序坐好。

    很快会议就开始了，汤副局长、马副局长、贺副局长都先后发了言，虽然他们都没有明确表态说买这套软件，但发言里都充满了溢美之辞。三人领导都说他们深信如果将这套软件地理念应用到通信管理里，那么全市的管理水平肯定有一个大的提高。

    接着，厂家的讲解员开始介绍他们的软件系统。

    当幻灯片打在墙上地屏幕上之后，陈伟军、毛海东都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听讲中。就是年纪大的曾国华也很认真地听着，一边从脑海里搜索点滴有关自己局里的软件印象，并试图将二者进行比较，想了解他们地软件到底是不是跟局里以前所用的是同一套，哪个好。只可惜他对原来的系统了解得很少，现在的讲解对他而言几乎是全新的。

    他们三人中，只有年纪最小、使用最多的毛海东发现二套软件的相似点很多，其主要功能基本相同。但他对计算机不懂，对软件结构什么的都是空白，所以他也不敢说二套软件是不是同一套。

    一直浮在表面的高子龙想都没想到自己局里还有这么一套软件，他是见过电信技术股、电信建设股、维护中心的人使用过那套软件，但不懂计算机的他那个软件只是一个程序、一个表格而已。

    开始他看到几个股室和维护中心都有计算机，觉得他们有点摆谱，假装有素质，心里很不以为然。只是看见陈伟军他们很在意、又是薛华鼎以前亲自推广的，所以他忍着没说。

    理所当然地他对这套软件不闻不问。

    如果薛华鼎有本事知道他们四个人此时内心反应的话，他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正如许蕾所说，他们不知道这套软件与他们长益县邮电局正在试用的系统是完全一样的。只是界面和某些功能进行了改进。更何况薛华鼎昨天已经告诉了他们只带耳朵来。

    现在听讲的高子龙虽然还是不懂，但眼里全是崇拜和热切。讲解员的话似乎句句都说到他心里去了，如果他能做主，他就想立即买下这套软件到自己的单位去使用，以提高局里的管理水平。在他心里，似乎觉得只要这套软件一使用，局里的管理水平就会立杆见影地提高。

    他一边认真地记着笔记，一边下定决心回去后劝说薛华鼎买一套。以提高维护人员和管理人员的素质。

    不过，他的打算还没有实施，接下来市局领导所提的建议就把他这个打算实施的机会给剥夺了。

    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的讲解员讲完之后，接着就是相互交流、功能示范。最后就是市局领导讲话。不懂计算机的马副局长、贺副局长都只是泛泛而谈，没有说出什么深意，一个字可以概括他们的讲话：好。二人都表示今后将建设项目、电信设备都纳入这个新系统中进行管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5章 【接受重任】

    为这个系统的主要使用对象是维护单位，主管维护的这套软件进行全面地分析，作出放弃还是购买或者说追踪的决定，他这个主管领导是责无旁贷的。

    因此他的发言就很有针对性，他结合当前维护方面的情况说了很多，最后他建议选一个分局和一个县局同时进行软件试用，视试用情况再决定是否购买。

    当汤副局长提出建议并把目光落在廖旺盛身上时，办事处主任廖旺盛当场提出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可以免费提供软件供安华电信局试用，并派专家协助他们试用。如果试用之后电信局觉得这套软件不行，他们将不要一分钱地收回软件。

    廖旺盛的话赢得了不少人包括汤副局长的好感。

    开始四个县的副局长都想将试用权归为己有：先不说这套软件是不是对提高自己局的管理水平有用，仅仅凭市电信局的几个领导都重视它这一点，就可以凭借试用这套软件而与市电信局领导加强联系，加深自己与领导之间的彼此关系。何乐而不为？

    不过汤副局长下面的话就让四个局同时打了退堂鼓：“这是一个新的软件，也是我们电信局维护这条线着手提高管理的一个新开端，是我们维护管理改革的一个新起点。因此，这次试用绝不能像以前一样走过场，试用单位对试用结果的好坏都无关。我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在安华市电信局的时间不长，对你们以前试用新技术是怎么一个状况我不清楚。但在我原来的工作单位就遇到过这样地事情，接受新技术试用的单位仅仅三天热度。之后就要理不理，是厂家求他们用一下他们就应付着用一下，最后试用结果报告还是由厂家写出来交给领导的，完全失去了试用的意义。”

    汤副局长继续说道：“这次，我之所以选二个单位。一个分局一个县局，我就是要让二个单位打擂台。看哪个单位试用效果好。哪个单位提高管理水平的幅度高，我们就奖励谁，就表扬谁。试用不好地单位走过场的单位，我们要批评，要取消他们年底评先地资格。当然，我不是说这套软件就是灵丹妙药。也没有肯定它是好的。我的要求是这二个单位试用之后，必须写出详尽、实际的试用报告。报告内容不但要说明这套软件到底好在哪里、如果它不好又不好在哪里、无论它是好是怀你们应该说明它在哪里需要改进，而且还要详细说明这套软件是如何提高你们管理水平的，或者是怎么阻碍你们提高管理水平的。”

    说到这里，汤副局长笑问道：“难度是有一点，但你们只要认真试用。我相信回答这几个问题并不难。好了，我就不啰嗦了，请问你们县局谁愿意跟分局打擂台？我听说南区电信分局地管理不错。市里的试用单位就选你们了。有信心没有？你们不会连县局都比不过吧？呵呵，县局地同志不要有意见，我这是激将法。南区电信分局的领导，你们有信心没有？”

    安华市电信局下辖四个县局和安华市内的三个电信分局，南区分局是其中的一个。

    “有！”南区电信分局的王局长笑着大声说道，心想：要是拼不过县局，实在说不过去。

    汤副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打擂台地这一方已经确定。现在就选县局了，你们可不要被吓住了。我先给你们透露一个信息，如果你们打擂台打赢了，今天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你们在今年就能够获得电信管理先进单位。呵呵，当然，如果擂台输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高风险高收益，有哪个县局愿意报名的吗？我喜欢主动。”

    四个县的副局长面面相觑，跟南区电信分局打擂台不是找死吗？不说他们地管理水平一直在各单位的前列，就是人员素质也比县局的强得多，县局现在能用电脑，不，能打开电脑的也没几个。怎么试用好这套软件？

    汤副局长看着四个县的人，笑道：“怎么，都怕了？怕把自己单位的丑露出别人看？既然你们不主动，那我就要点将了。”说到这里，汤副局长转头看着贺副局长和马副局长，笑问道：“你们二位的意见呢？”

    主管建设的马副局长笑了笑，说道：“汤局长，你这办法好！我也希望四个县局能积极报名。”说着他笑着望着县局的人，道，“这可是一个机会，你们要把握好。”

    主管电信设备引进和采购的贺副局长则笑着说：“汤局长，你就不要使他们县局为难了。你拿南区电信分局这个历年的优秀单位出来，谁要报名那就基本等于放弃了评先资格。他们自己在这里就算同意，回去后他们的一把手未必就同意。依我的意见，这个单位就选长益县邮电局最好。我可有充足的理由。”

    汤副局长虽然对四个县都有所了解，但肯定没有长期在这里工作的贺副局长熟悉。他笑问道：“贺局长，说说你的理由吧。”

    高子龙和陈伟军等人也一脸不解地看着贺副局长，心里都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贺副局长笑着对高子龙道：“高局长，你不会生气吧。我先说出理由，如果不对你可以起来反驳我。第一条理由是你们长益县邮电局每年都是先进单位，虽然各县都差不多，但你们长益县局还是略胜一筹。承认不？呵呵。第二，你们一把手薛华鼎薛局长是大学生，技术很不错，年纪轻接收新事物快。而你高局长又是从市局调过去的，管理方面应该有一套。”

    贺副局长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第三，我听说你们县局几个股室都配了计算机，几个初中毕业的人、五十来岁的人都被你们薛局长培训了一遍。听说他们都知道开关机了，这可是一大进步啊。”

    汤副局长听了第三条，感到很惊讶，贺副局长的话音一落，就对高子龙问道：“高局长。是不是这回事，培训五十岁地老职工。我还是

    听说。”

    高子龙连忙问身边的陈伟军道：“是真的吗？”

    陈伟军虽然觉得贺副局长的话有点说不清的味道，但还是点了点头。

    汤副局长见陈伟军点头，也不等高子龙转述就笑着问陈伟军道：“你这位同志，你有没有信心接受试点地任务？”

    陈伟军看着市局领导盯着自己，心里有点慌乱，不过他想起薛华鼎带他们商量管理系统功能时的那一幕。就大方地看着汤副局长道：“没问题！我有信心。”

    高子龙一愣，正要出言呵斥。汤副局长已经笑着将他地军了：“高局长，你手下的人都有信心，你难道没信心？”

    高子龙血一下往上涌，大声说道：“我也有信心！汤局长，你就把试点任务交给我们吧。”

    “好！”汤副局长笑道。“还是我们贺局长了解情况。看来还真只有我们长益县邮电局最适合这个试点了。王局长，现在高局长已经表了态，你们可不要麻痹大意啊。”汤副局长的目光转到了南区分局王局长的脸上。显然这还是用的激将法。

    南区电信分局王局长笑道：“我们向长益县局学习，保证做好软件的试点工作。拿出一个符合实际地试用报告。”

    汤副局长转头对廖旺盛道：“廖总，我请你派专家帮他们二个单位安装好软件，告诉他们怎么使用，怎么操作。”

    廖旺盛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这套软件带给少东家薛华鼎是祸还是福，也不知道薛华鼎会不会骂他。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顺着汤副局长的话来，强装笑脸答应了。

    廖旺盛只是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地外层管理人员，他可不知道这个软件是薛华鼎提出的创意并参与了软件设计。他心里还有点埋怨贺副局长不怀好意，让自己现在为难。

    暗自得意的贺副局长还在想廖旺盛会怎么感谢他呢？按贺副局长的想法，参与技术交流会的人，基本都欣赏这套软件，照这个趋势，只要廖旺盛地软件不是太糟糕，各单位买这套软件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让试点在薛华鼎那里进行，只要软件好，薛华鼎就没有理由不买。搞定了薛华鼎这个愣头青，那么廖旺盛在安华地区的销售就大获全胜。

    廖旺盛他不应该感谢我吗？而且你薛华鼎再怎么努力，打擂台要打过市局直接管辖地南区分局不可能吧？让你一上任就丢掉先进单位的荣誉，也多少出了自己一点点怨气。可谓一箭双雕。

    散会后回到县局的高子龙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担心薛华鼎怪他为自己揽了一个苦差事。唯一让高子龙“欣慰”一点的是这个苦差事是贺副局长分配、陈伟军首先答应的。而且市局还答应给试点的单位免费配送二台计算机。

    薛华鼎自然不知道高子龙的心理，他和钱海军等人检查代办点的时候，才发现代办点的管理实在不到位，几乎是放任他们自由发展。大部分代办点都是利用自家或亲戚朋友的房子，就在门口挂了一块写着“长益县邮电局代办点”的木板甚至纸牌就开始开办业务：揽邮政储蓄、揽报刊订阅、推销BP机、邮册等等。

    陈旧的环境和落后的管理，让薛华鼎出了一身冷汗。虽然现在县局牢牢控制着存款凭证的管理、发票的管理。不会让代办点的人向外乱开存款凭证、乱收顾客的费用，但给代办点人员提供了贪污犯罪的机会，也让代办点人员承担了丢失钱款的巨大风险。

    目前顾客在代办点办理邮政储蓄的流程是这样的：代办人员找到关系户（客户）后，劝说关系户（客户）将准备存邮政储蓄的钱交给他，他开出普通收条给关系户（客户）。然后等邮电局的人开车上门收款，邮电局的人收到转交的存款后根据代办点提供的关系户（客户）姓名开出存款凭证，代办点的人拿着这个凭证交给存钱的关系户（客户），并收回之前开出的收条。整个流程才算结束。

    这个看似紧密的流程因为时间关系而无限扩大了风险：因为邮电局的车辆少、办事人员少，他们并不能保证及时将这些款收上来并开出存款凭证。有时钱款要存放在代办点手里好几天。如果代办点人员有意隐瞒的话，钱甚至可以在他们手里存放很长一段时间。幸亏现在代办点的职工都是邮电局的老职工，思想觉悟高，否则要是有人搞一个携款潜逃的事件，邮电局逃脱不了一个管理不善、承担赔偿的责任。

    而且代办点几乎都没有保险柜，巨额存款放在他们手里也很不安全，一旦被盗邮电局也惹一身麻烦。

    看着看着，薛华鼎和谢国栋都是一脸的凝重。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6章 【管理漏洞】

    国栋对钱海军道：“钱局长，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们经手的话，迟早会出事。现在这些人都是我们局里的老职工、经手的金额也不大，可能还不会出问题。今后经济发展了，代办点多了以后，开代办点的人肯定会发生改变，新增加的人不可能都是局里职工了，那他们管理起来就不是现在这么容易了。”

    钱海军苦笑了一下，反问道：“如果钱不让他们经手，那些想存钱的顾客就感觉不到便利，还不如让他们跑到远处的邮电局自己办理存款业务。代办点没有了这笔收入，那代办点又有什么其他利润呢？没有钱谁又愿意搞代办点？”

    谢国栋则说道：“我就担心有人受不了诱惑，钱放在他们手里的时候几乎处于失控状态。如果有人带着收的存款跑了，那我们就惨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到这里，谢国栋对坐在前面的薛华鼎道，“薛局长，你觉得呢？”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代办点这方面的事还真让人不放心。钱局长，我看我们要缓一缓，先不要接受社会上的其他人加入。等我们把我们内部的流程理顺、提高我们对代办点的管理之后再考虑扩大。”

    钱海军先是点了点头，接着担忧地问道：“市邮政局在我们这里开现场会，我们自己不发展了，要是让有心知道，我怕你会被上面的人刮胡子。”

    薛华鼎说道：“刮胡子吃批评没关系，要出了事就更麻烦。不但我们要担责任，也害了出事的人。”

    钱海军问道：“那薛局长准备怎么改呢？”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我先说二点，你们看行不行？我也是临时想到的。”

    说着，薛华鼎扭转身子，把脸对着后面地三人，与他们说话前。先对单师傅说道：“单师傅，你把车开慢点。最好找一个地方停一下。我们议一议再说。”

    单师傅简单地说道：“好的。”

    然后，薛华鼎对坐在后排的三人说道：“第一，我们局里马上给各代办点配备保险柜，什么的将它固定在房子里地隐蔽位置。至于保险柜的钱可以采取由代办户和我们邮电局各自承担一部分的办法。今后保险柜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归他们。必须配备保险柜要作为今后代办点资格审查的一个必要条件，不能提供保险柜的就不容许成为我们局里地代办点。当然。这个现在保险柜的资金承担比例我们可以灵活一点，而且保险柜由我们邮电局统一购买，价格应该可以压下去不少。”

    一把手当久了，薛华鼎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地用上了上位者地语气，几乎不是与他们商量而是直接吩咐了。

    邮政股马股长一听。连忙掏出笔记本认真记了起来，一边记一边说道：“薛局长这个办法好。”

    薛华鼎又说道：“第二就是减少时间差，极大地缩短钱款在代办点手里的时间。马股长。现在你们有几部车在跑这个代办点的业务？包括钱款运输和管理。”

    马长波连忙回答道：“一部面包车。”

    薛华鼎又问：“要每个点每天都跑上一遍需要几部车才够？”

    马长波思路了一会，又看了一眼也在思路的钱海军，说道：“估计还要增加一部。”

    钱海军道：“估计一部还少了，要是下雨天车速跑不起来就麻烦。而且你不可能肯定每部车天天车况好，万一一部车出了什么问题就不行。”

    薛华鼎咬牙道：“那就再买二部车，招二个临时工司机。现在电杆厂的效益还不错，拿出一点钱来。职工住房也不要买太多地设施，一个大概就可以了。一部面包车三四万吧？”

    钱海军点头道：“以前我们买的三部是三万八的价格买地。”

    薛华鼎道：“就这么定。车上改装一下，用钢筋焊一个笼子，里面放一个保险柜。”

    几个人点了点头。

    薛华鼎继续说道：“代办点处理存款的流程方面还要规范一下，必须规定上万的钱款不许在代办点过夜。代办点开出的临时收条必须是县局统一印制的格式纸，一式两联，上面有编号。我们的车每到一个代办点就必须检查临时收条的内容与钱款是不是相符。每发出一张存款凭证就收回相应的临时收条。坚决消除代办点人为截留钱款的可能性。”

    钱海军插言道：“上万钱款不许在代办点过夜估计很难做到。比如我们的车上午到某个代办点去检查了取了款，而这个代办点在中午或下午收到了存款，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的车又开回去取？”

    薛华鼎愣一下，说道：“具体数额定多少我们再讨论，但大额钱款还是不容许过夜，车开回去就开回去。有点麻烦总比出事好。”薛华鼎肯定地说道。

    钱海军沉默着没说话，心里有点不乐意薛华鼎用这种说话的语气，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不乐意而已。

    这时，谢国栋问道：“我们怎么迫使代办员一定使用我们的格式收条呢？他们会不会用各种借口用其他纸张做收条？”

    薛华鼎道：“这个只要我们采取双管齐下的方式，他们肯定会接受的。一方面我们坚决强调这个要求，不采用这种格式的临时收条，邮电局将取消他们的代办资格。另一方面加强对客户的宣传，让客户明白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确保他们的资金安全，客户也会乐意这么做。为了防止有的人玩名堂，我们可以将这些要求打印出来贴在代办点的墙上。我相信过一段时间，那些客户也会要求那些不遵守要求的代办点使用这种收条。”

    马股长笑问道：“会不会有人自己私自找人印刷？

    薛华鼎笑道：“应该不可能吧。除非他真的想长期贪污客户地钱款。我们还可以采取多印几种颜色的纸张，一周甚至几天就更换一次颜色，而且这种颜色的更换是随机的。就是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周使用什么颜色的收条。我估计他们想搞名堂也没办法。”

    钱海军有点佩服地看着年纪轻轻地薛华鼎，心里觉得这小伙子脑瓜灵活，也责备自己以前怎么没有看出这些危险，也没有想到这些措施。

    其实这是钱海军有点苛求自己了，代办工作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以前没有出现过这些问题，他就和大家一样没有看到这些问题。这次是几个人都带着问题下来的。专门找漏洞，解决之后迎接现场会地，所以大家都想的比较多。又是几个人一起商量，看问题就要比一个人全面得多。至于措施什么的，有些还真的只有一把手才朝那方面想，比如买车、招临时工。

    薛华鼎看着钱海军问道：“钱局长。你的意见呢？”

    钱海军道：“你说的这几条很好。我自己一时没有想到，也想不出更好地。不过。我有一个提议，等忙过这段时间，开完这个现场会之后，我们几个人到沿海地区去调查考察一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在开办这项业务地时候，遇到过什么问题没有。我相信他们比我们早开展二三年，经验肯定比我们的多。这样一来。我们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现在是拍脑袋想的，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全面还难说得很。开完这个现场会，你和马股长就去了解一下他们的做法。等你们回来之后再完善。”

    钱海军问道：“你不去？”

    薛华鼎笑道：“看情况吧。到时候如果能走开，我也去。”

    一行人回到局里的时候，快到下班时间了。刚在办公室坐下，水还没喝到嘴里，高子龙就走了进来。

    薛华鼎连忙问道：“那个软件交流会开得怎么样？”

    高子龙将一叠软件交流材料递给薛华鼎，犹犹豫豫地说道：“市局决定把软件试用地任务交给我们。”

    薛华鼎连忙拿起看了一下，见上面有“华蕾电信”几个字就放下心来，问道：“还搞什么试点？不是直接买吗？”

    高子龙道：“是汤局长提出来的，说是如果试用好，市局就统一购买，如果不好就让厂家拿回去。”

    薛华鼎哦了一声，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道：“厂家的人什么时候来？”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高子龙回答道，然后又说道，“薛局长，市局地意思是要我们和市局的南区分局打擂台，看谁试用好，看谁能真正看出这套软件的好坏。”

    “呵呵，还有这事？”薛华鼎好奇地笑道，“那赢了呢？或者输了呢？”

    “赢了当然没说的，年终可以评先进。可……可如果输了，如果输了，我们全年的先进就泡汤了。本来我是不敢答应汤局长，可陈伟军陈股长他说他有信心，在我之前就表态说可以，我就只好也跟着说可以。你看……”

    高兴的薛华鼎哪里会想到高子龙这是推卸责任？薛华鼎心想：“让长益县邮电局来试用肯定是最好不过了，自己就有机会替这套软件吹吹牛。要是让其他局抢走了那才是麻烦呢，即使比不过南区分局，少评一年先进算什么？”

    薛华鼎对看着他的高子龙笑道：“好！你做了一件好事，我们就是要抢过来先试用。早使用早得利。”

    高子龙一听薛华鼎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连忙说道：“我们就相信你会同意的。市局还答应给我们县局免费调拨二台计算机下来。”

    “好。”薛华鼎点头道，“高局长，你就把这个试用的任务交给陈伟军吧，我们几个局领导还是要把心思放在迎接代办点现场交流会上。今天我们跑了几个代办点，发现了不少问题，有几个事情先跟你通一下气。如果你没意见，我想你和我们一样，每人承包几个代办点，在现场会召开之前必须让它们整治达标，以保证经验交流会的顺利召开。你觉得怎么样？”

    高子龙连忙说道：“我听从领导的安排。”

    接着薛华鼎把今天发现的情况稍微说了说。

    高子龙还没有听多少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连连感叹道：“问题这么严重？那要他们真的携款潜逃怎么办？……薛局长，不是我说不好听的话，现在的人就是素质差，出了问题我们几个领导都脱不了干系。”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问题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现在从事代办工作的都是我们局里的老职工，有不少是老党员，在机房里工作了多年。他们的家属不是各级干部就是局里的职工，他们不会为了几个小钱携款潜逃的。只要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堵住这些漏洞，代办点就不会出事。”说到这里，薛华鼎问道，“高局长，对于堵死这些漏洞，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好的高招没有？”

    高子龙一愣，半天没说出话了，过了好久才期期艾艾地说道：“要不我们停止代办点的业务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办法后再重新开办？”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7章  【做思想工作】

    华鼎一愣，脱口问道：“停办业务？市局的经验交流我们这里召开，我们怎么能停办呢？”

    高子龙道：“要出了问题怎么办？到那时候我们不但得不到表扬反而会出丑？”

    薛华鼎摇头道：“停办不行。最多是加快制定和实施我们的管理办法。局里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就转移到这方面来，四个局领导一人带一个小队，对每个代办点进行检查、宣传、整治。”

    高子龙不以为然地问道：“那你们找到了什么好办法没有？管理办法怎么制定？”

    薛华鼎耐心地把车上说的几条告诉了他，高子龙听了之后又是半天没说话，既不说这些措施好不好，也没有提出什么补充意见。

    让薛华鼎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思考问题，是不是想其他事了。

    晚上，局领导和几个重要股室的领导都加班开会，主要是讨论制定代办点的管理办法和整治要求。然后是按薛华鼎的提议四个局领导包干，各带一个小组上门宣传、发动，并拨付部分资金对代办点门路进行装饰。

    直到很晚了，薛华鼎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了家。胡乱洗漱一番，正准备上床睡觉，家里的电话就响了，薛华鼎懒洋洋地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老公，整个晚上的手机都关机，开会吗？”

    听了许蕾的话，薛华鼎心情好了许多，笑道：“老婆查岗啊？”

    “嗨，我才懒得查呢。”许蕾笑道，“晚上白沙市办事处的廖主任打电话给爸爸。说什么我们公司的软件在你们县试用，他担心你不高兴，说是你们内部打什么擂台，没试用好的话全年地先进评选可能就泡汤了。你知道这回事不？”

    “知道！这不是好事吗？要在其他县局试用我还不放心呢。”薛华鼎笑道。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廖主任他好像知道你与我们华蕾公司的关系。他是怎么知道的？”许蕾问，然后又说道。“我提醒你注意一下。你们县局的人包括你，以前参与了这个软件地开发。今后又拿钱来买这个软件，有可能有人说闲话。知道不？”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们这里的人参与程度都不深，应该闲话不会很多，再说，我准备让我们公司把买软件地钱退给我们县局。”

    许蕾道：“哦，你以前考虑这个问题了？那就好。问题是怎么退。而让人无话可说呢？”

    薛华鼎说道：“干脆就明的退，让廖旺盛说感谢我们县局参与开发和试用的人员。每人奖励一点钱。”

    “那你们那个市局的分局呢？”许蕾问道。

    “舍不到都给？”薛华鼎笑道。

    许蕾对薛华鼎的话感到好笑，故意加大声喊道：“喂！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什么舍得不舍得地。”

    薛华鼎道：“那我们县局的人给多点，市局那里给少点。不过，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我们公司这是行贿。”

    许蕾也思考了一会，干脆道：“我地意见是干脆免费送你们县局一套。至于什么名义。让廖主任去想，呵呵，估计他就是想到了你参与了开发。他也不会说吧。”

    薛华鼎道：“那也好。只要没有收钱，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的。”

    许蕾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廖旺盛怎么知道你和我们公司关系的呢。说一说，是不是因为你在白沙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知道的？”

    薛华鼎干笑了几声：“嘿嘿，就是那天，有几个人被警察带走了，我就去找人帮忙，需要他配合，所以他就怀疑上了。”

    许蕾心里一苦，哀怨地问道：“你也做了那种事？是嫖了还是赌博了？”

    薛华鼎急忙说道：“我没有。那天我表现最好！”

    “呵呵，怎么表现最好？说说。”许蕾忍不住笑道。

    “我到你爸爸那里，从他那里拿了二瓶洋酒，然后就送给赵秘书。回来后听到出事了，我再找他帮忙。”薛华鼎回答道。

    “那你后来感谢他们没有？”许蕾问。

    “没有。那二瓶酒勉强可以算吧。”薛华鼎道。

    “嗯。”许蕾沉默了一下，说道，“看来我还是早点辞职算了。免得我牵肠挂肚地。”

    薛华鼎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我现在天天晚上想老婆在身边陪我，就是没有。”

    许蕾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说道：“我也天天想你，老公。”

    第二天廖旺盛亲自带着技术人员来了。指导长益县邮电局的有关技术人员使用他们的那套《电信资源管理系统》，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几乎无事可做，邮电局地技术人员甚至几个非技术人员如黄桂秋都已经能熟悉使用这套软件。惊讶的他们才知道这里的人已经在局长薛华鼎的带领下，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试用了。虽然他们使用的软件与现在的不同，但大致功能差不多。

    不知就里的张灿还不服气地说薛局长的东西比他们的还好，她使用起来比新的软件更顺手，并兴冲冲地打电话给薛华鼎汇报情况。薛华鼎费了好多力气才“说服”她承认新的软件比旧的好。直到张灿保证尽可能快地掌握新软件，努力找出新软件的优点和缺点后，薛华鼎才松了一口气。

    放下电话的薛华鼎感觉自己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间谍，有点担惊受怕、如履薄冰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邮电局的事真是一桩又一桩：首先最迫切的当然是代办点管理漏洞的堵塞问题、然后就是现场经验交流

    备问题、还有开发区的电信大楼合同签订和奠基典礼管理系统的试用、年中各项业务指标地最后冲刺、大中专毕业生的招进等等。

    对于薛华鼎个人而言，还有一堆事情在等着他：无线电二厂的购买以及生产的准备、沿海地区考察旧交换机、朱县长想请自己到罗豪父亲那里活动……

    正要把这些事情办好，薛华鼎就是一个人分成几个人去办也未必能办好。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这个一把手亲历亲为才行，即使不到现场也需要他在电话里或纸面上做出明确的批示。拿出明确地意见。

    薛华鼎唯一的感觉就是累，只想一天凭空多长出来几个小时才好。

    早晨薛华鼎随便在街道上买了一碗面条扒进嘴里就急匆匆地赶到邮电局，进了院子就对提着自来水管在洗车地单师傅道：“加了油没有？我到办公室处理一点事就下来出发。”

    单师傅连忙说道：“加了，随时可以走。”

    “那你通知邮政股的刘平，大约十分钟后就出发。”薛华鼎边说边往大楼走。

    在楼梯上。薛华鼎给蔡志勇打了一个电话：“蔡主任，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蔡志勇显然才到办公室不久。说道：“没有！你今天到哪几个代办点？如果有事我打电话找你。”

    薛华鼎随口报出了二个代办点的名称。进了办公室之后，稍微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翻了翻，选了几个文件装进手机包。

    上完厕所后，薛华鼎就下了楼。

    刘平已经在车旁等着他，见薛华鼎过来就笑着问道：“薛局长，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薛华鼎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买几瓶矿泉水路上喝。”

    单师傅连忙说道：“车里有一箱。不用买了。”

    当他们的车在刘平地指路下赶到一个乡镇代办点的时候，代办点地那个职工和一个小孩还在家里吃早饭。看见薛华鼎他们从车上下来，那个以前在机房上班的妇女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饭碗迎了出来。

    她有点心虚地招呼道：“薛局长，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没有？”

    薛华鼎连忙说道：“吃了吃了。你继续吃。我们是来看看你们的工作环境，过几天市局要在我们县局召开代办点的经验交流会，想和你谈谈。你吃饭。我们在旁边先说一些情况。”

    妇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照顾了丈夫和儿子媳妇他们吃了饭，他们都上班去了。留下我和我孙子在吃，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坐，我收拾一下就来，很快的。”

    薛华鼎笑了笑，眼睛就在房里四下打量起来：除了进门地时候看到了一块牌子，其余与普通街道居民房子没有什么区别。里面陈旧的墙壁上全是小孩踢的脚印和各种笔胡乱画地字或图案。屋角堆满了家具、藕煤、木材什么的。

    那妇女倒是手脚麻利，几分钟就把碗筷收拾回厨房，还给他们泡来了二杯茶。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胆怯地看了他们几眼后，端着饭碗一个人到外面吃去了。几个小孩被汽车吸引过来后，这个小孩就和他们一起围着汽车看着转着，相互吹着牛，吃饭的事基本丢在了脑后。

    薛华鼎将茶放在桌上，问道：“这房子是你自己的还是租的？”

    妇女微笑着回答：“是我们家自己的。”接着她又保证道，“今天没收拾好，等下我就打扫。等我丈夫和儿子回来后把这些不用的东西全部搬走，我们这里决不给县局丢脸的。”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我今天来除了通知你开现场交流会的时候可能有上级领导来这里查看，还有二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妇女一听有事商量，心里就急了，以为又有什么麻烦事要自己做，连忙说道：“我……我丈夫上班去了。要不要喊他回来？”

    薛华鼎笑道：“事情不是很大，你应该能做主。”然后顺口问道，“你丈夫是在哪里工作？”

    “在镇政府里。”她回答完之后，问道，“薛局长，是什么事？”

    薛华鼎道：“第一件事就是县局准备拿出一笔钱来帮你们把这个房子全面粉刷一下，墙壁上涂888，:.;|已经是水泥地板了，你们就清洗一下。然后把我们县局下发的几个文件用镜框装起来，挂在墙上，让进来的顾客一眼就能看到，让这里有点庄重……有点正规一点的感觉。你自己也认真地学习一下我们新出台的制度和政策。”

    妇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没问题。我侄儿就是搞装修的，如何县里要人帮忙，我还可以喊他帮你们。我们自己家的就让他做就可以了。”

    薛华鼎笑道：“那就好。如果你们自己做，只要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局里可以补助你们三百元。”

    妇女连忙说道：“我们自己做。一定能达到县局的要求。”她侄儿帮人家装修，随便从别人家拿点888就可以了，不白得三百元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8章 【打架】

    华鼎又说道：“第二件事就是为了各代办点的资金安求各代办点自行配备一个保险柜。”

    妇女急忙问道：“县局要求我们自己买保险柜？那要多少钱啊？”

    薛华鼎回答道：“县局统一购买的话，价格是五百四十元。”

    妇女为难地看了薛华鼎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五百四十元？太贵了，我们……买不起。这么多钱，我要等我丈夫回来后商量一下。”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说道：“县局也考虑了你们代办点的实际情况，决定由县局和你们代办点一方各自负担一半。五年后保险柜的所有权归你们，它今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了。”

    妇女稍微算了一下，用哀求的口气说道：“薛局长，你也知道我们开代办点是响应局里的号召，实际上赚不到什么钱的，这个……这个保险柜能不能让我们再少出一点点？”

    薛华鼎本来想一口拒绝，但想到他们的地板不用县局投资，就说道：“保险柜的费用分摊是县局决定的，这个比例不可能改变。但考虑到你们的水泥地板你们自己做的，我们县局可以给你们多一百元的室内装修补助。但你们必须把地板修补平整，不合要求我们不验收。”

    妇女见薛华鼎说话很恳切，又在心里算了算钱：局里一共补助四百元，保险柜分摊一半只要二百七十元，这么算来自己自己还是划得来：既装修了房屋、又得了保险柜，还能赚一百三十元。

    她心里虽然高兴，但还是装着勉为其难地说道：“薛局长。你都亲自来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同意。只是这钱局里什么时候能兑现给我们？”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我们验收完成就兑现。如果达不到要求，我们就取消你们代办点的资格。”

    妇女立马说道：“肯定能达标。我们一定搞好。”

    自从开代办点之后，局里的工资照拿。又有业务发展的酬金可得，而且上班时间可以灵活掌握，几乎天天可以在家做家务带孙子，哪里有这么好地事？至于走访邻居揽储蓄什么的，都是自己找几个人闲聊或者等丈夫回家后一起找几个老熟人问一问而已，几乎不用费什么专门的时间。加上儿子、儿媳的熟人、朋友，每个月多少都能完成一些业务。

    薛华鼎爽快地.|;|的业务开展得好。我们局里地业务才能发展。另外，我们还有一些制度要规范一下，请你认真听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明白或有什么难做的地，你就当面提出来。我们帮你解说。”说到这里，薛华鼎对刘平道，“刘主任。你把相关新的管理办法、新的业务开办制度详细说一下。”

    刘平将几页资料递给那妇女，妇女有点诚惶诚恐地接过，然后看了起来。估计有些字不认识，眼里有点迷惘，眼光不时从纸面上抬起来，扫向刘平，偶尔也瞥一下薛华鼎。

    刘平将自己手里的资料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开始边念边讲解起来。因为这些制度和管理办法都是针对资金安全以及预防财务犯罪的，这个妇女在刘平的讲解下，很容易就听懂了。而且还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临时收条纸张是不是收费、超过多少钱就可以随时打电话让县局派车来取等等。

    之后，薛华鼎又和那妇女攀谈了一会，了解她有什么要求或有什么想法。这个妇女对局里没什么要求，对这次局里地制度的办法和制度很是认同。

    她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收条用我们局里地纸最好，别人也更相信。今后我们会揽到更多的储蓄了。”

    当薛华鼎他们忙完这里的事告别那个妇女出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二个小时。看来要完成原定走访四个代办点的任务还要抓紧时间，如果太晚了到人家去讲解、宣传就不很方便。

    刘平上车后，见薛华鼎皱眉头地样子，就问道：“薛局长，这么一家一户的讲解效率太低了吧？还不如让他们一起到县局开会，让人在会上这么一讲解，效率肯定高得多，半天时间就行了。”

    薛华鼎摇头道：“那是你认为。他们要到县局开会，我们要准备很长的时间，他们也要耽误一天。而且开会地话他们未必就会认真听，未必就听得进去。我们四个小组这么跑，一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又了解了他们的情况。我们上门对他们也是一种鼓舞，能够让他们更重视这次整改。我们在现场为他们出出主意，拉紧关系，对我们今后的工作也有利。”

    刘平点了点头，连声说道：“那是，那是。”

    车还没开出二十米，单师傅就踩了刹车。正准备闭目养神的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看着单师傅问道：“怎么啦？单师傅。”

    单师傅一边按下车窗的玻璃，一边说道：“她好像在喊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家了？”

    这时候，薛华鼎也听到后面刚才那个代办点的妇女在喘着气一边跑一边喊：“薛局长，请等一等。”

    车一停稳，薛华鼎就推开车门走下车来，迎着那妇女走了几步，问道：“还有什么事？”

    “啊……高……高局长被……呼……呼……高局长被人打了。”显然妇女还没有缓过气来，看见薛华鼎下车后，她反而慢下了脚步，喘了好几口气。

    薛华鼎一愣，但见她实在太累又不好意思催她，只好在旁边耐心地等她平静下来。

    这时刘平也下了车，也是一脸焦急地看着她，等她缓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妇女才红着脸说道：“薛局长，高局长被人打了一巴

    .

    薛华鼎问道：“谁打的？报警了没有？”

    妇女一边摇头一边说道：“马股长说是前进乡代办点的李建国打的，打了高局长二巴掌。我不知道他们报警没有。马股长请你过去处理一下。”

    薛华鼎从手机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就放回了手机包：这里附近没有建基站，所以没有大哥大信号。

    薛华鼎对那妇女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上了车。吩咐单师傅把车往前进乡开。在单师傅调头地时候，薛华鼎转过头来问后排座位上的刘平道：“你知道怎么走不？”

    刘平点头道：“知道。全县的二十几个代办点我都跑了几趟。”

    薛华鼎皱着眉头。问道：“那个什么李建国你认识不？他怎么会打高局长？”后面这句话完全是自言自语的样子。

    刘平对于李建国为什么打高局长当然是茫然不解，他说道：“那人我认识。人不错啊，不像一个蛮人，而且还是老党员，觉悟高。我们去了，他每次都笑呵呵的。业务完成也不错。他怎么可能打高局长呢？”

    薛华鼎头痛地说道：“哎，谁知道。我怕高局长不熟悉情况。还有意让马股长跟着他，马股长也是一个老支局长上来地，就是有什么争吵也能劝好他们二人吧。我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吵的，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嗨，真他妈地怪事。”

    刘平没有再说话。眼睛假装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这涉及领导的事还是不说为妙。

    薛华鼎也只是有感而发，这段时间心里看高子龙有点腻味。说完之后，薛华鼎就把目光移到了窗外。看着田野里农民冒着酷暑双抢的情景。

    幸亏距离不是很远，车跑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刘平就指着前面一个路口道：“顺着右边那条路走，只要十来分钟就到了乡政府。再过去一点就行了。”

    薛华鼎闻言，又从手机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后不久就显示这里有大哥大信号，只是很弱。薛华鼎试着拨了马长波的手机，通了！

    “薛局长，你们在哪里了？”马长波很快就说道。

    “我们快到了。现在情况怎么样？”薛华鼎问道。

    马长波显然有点犹豫，估计是高子龙在旁边。他过了一会才说道：“现在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我和高局长坐在前面一点的吉普车里等你们。”

    薛华鼎本来想问一下为什么会打架地，但忍了忍没问。估计马长波在高子龙身边也不好说什么。

    当薛华鼎的车接近那个代办点地时候，看见那里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而局里的那部吉普车则远远地停在前面的土路上。

    薛华鼎犹豫了一下，对单师傅道：“直接开到吉普车那里。”

    围在代办点的人都像鸭子一样伸出脖子注视着薛华鼎地小车。人群中一个大汉子坐在台阶的椅子上看了小汽车一眼，哼了一下就转过头去：虽然薛华鼎听不到他的哼声，但能感觉到他地蔑视。

    刘平小声提醒薛华鼎道：“那个坐在台阶上的人就是李建国。”

    几个爱热闹的小孩则嬉笑着跑了过来，然后跟在他们的小车后面跑着。

    桑塔纳接近吉普车车身了才打亮转向灯停了下来，马长波已经站在车旁等着，看着薛华鼎推开车门下来，他眼里充满复杂的神色。

    薛华鼎走下车，对马长波道：“马股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马长波还是一脸的尴尬，没有直接回答薛华鼎的问题，而是说道：“高局长在车上。”说着又对着车里说道，“高局长，薛局长来了。”

    高子龙冷哼了一声，像李建国一样转过头去。薛华鼎从打开的车门上去，坐在高子龙身边后问道：“高局长，到底怎么一回事？”

    高子龙飞快地转过头来愤怒地说道：“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他这个乡里宝素质差动不动就打人？……，薛局长，我按照局里的安排就装修房屋的事他说了几句，他就说是我们局里是乱收费乱摊派。我就跟他争辩说这是为了他们好，为了他们的资金安全。你猜他怎么做？他……他竟然把手指到我鼻子上了。我……他还打了我几巴掌，真***目无组织！目无领导！还跟我叫囓什么他是老职工、老党员，我呸！要不是马股长拖着，我非打电话喊来警察不可！”

    发泄到这里，高子龙屁股抬起来一下，把身体也转了过来，大声说道：“薛局长，你必须把这个害群之马给开除掉！如果你包庇他，我跟你没完，我就上告到上级单位！”

    薛华鼎心里有点瞧不起这个色厉内荏之人，不过他的想法没有表露在脸上，而是耐心地问道：“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高子龙大声道：“你是不是偏袒他？是他先指着我这个局领导的鼻子，我才动手打了他一耳光的，可他打了我二个耳光。应该查清是谁侮辱领导！”

    薛华鼎心里冷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还真有水平。“谁侮辱领导”，你们二个只有你是领导，那岂不是说不查也知道是他不对？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89章  【真相】

    华鼎认真地问道：“那意思是你先动手？”

    “是又怎么样？”高子龙大声道。

    “如果是你先动手，那就是你有错在先。”薛华鼎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

    “是他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才动手的。再说我是局领导！”高子龙争辩道。

    “局领导又怎么啦？局领导也没有先动手的特权。”薛华鼎严肃地说道，然后又问道，“是谁先开口骂人？”

    高子龙有点心虚，说道：“我是批评他污蔑县局领导，怎么说是骂呢？是他气量小，受不得一点批评，没说几句就一蹦三尺高。还指着我的鼻子，就是泥菩萨也有三分土姓呢。”

    薛华鼎忍不住问道：“他为什么指着你的鼻子？”

    高子龙一下来了劲，大声说道：“还不是他素质差，只要不赞同他的话、顺着他的话说，他就吹胡子瞪眼睛，他以为他是谁啊？是省委书记？他仗着一身蛮力，把领导不看在眼里。这种乡里宝不开除开除谁？”

    薛华鼎对高子龙道：“你尊重点别人好不好？”

    高子龙一愣，说道：“我怎么就不尊重别人了？本来他们就是乡里人。”

    薛华鼎道：“我也是乡里人！”说着，薛华鼎起身下车，丢下一句话道，“我去找对方调查。我的态度是，谁错谁检讨，谁做的不对谁就承担责任！”

    高子龙看着薛华鼎下车的背影，有点沉不住气了。本想跟薛华鼎说几句好话，但见薛华鼎已经下了车还走开了几步，高子龙就没有动也没有说什么。

    看着马长波和曹司机。不知高子龙是壮胆还是安慰自己，等薛华鼎上了桑塔纳他才大声说道：“我就不信他这么目无领导就有理！不开除他，我就一直告上去！”

    薛华鼎和刘平坐着车返回到李建国家，此时的李建国还是坐在台阶的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是见薛华鼎下车后朝他走来，他感到非常不自在。坐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先是朝薛华鼎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把头低下来盯着地面。

    一个妇人——估计是他地老婆——有点胆怯地在旁边提醒李建国道：“老李，你领导来了，快起来，快点。”

    薛华鼎走近李建国，语气有点坚决地问道：“李师傅，我能和你谈谈吗？”

    李建国准备又是哼一声。但看见薛华鼎严肃的神态，就没有敢出声。而是站了起来，期期艾艾地说道：“那……那……到屋里去谈吧。”

    薛华鼎道：“好！”然后示意身后的刘平阻拦一下跟随他们进屋的看客们。

    走进李建国房子的一瞬间，薛华鼎就觉得眼前一花，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他家房子地装修来：

    麻黄色的墙壁上粘贴着若隐若现地图案，左右两边的墙上挂满了各种长条形玻璃镜框装裱的绣品。正对大门的墙壁上安了一个神龛。里面摆放了一个小瓦罐，几支烧剩的香和蜡烛只留下细细的竹棍插在那里，瓦罐后面是一个老人地遗像。在神龛两边是二块大的苏绣：左边一块是大朵大朵牡丹堆砌地“花开富贵”。右边一块是七八匹骏马奔驰的“八骏图”。

    天花板上则吊下来几盏塑料仿制的水晶装饰灯，一串串的假水晶在微风吹拂下轻轻地摇摆着。天花板上则贴了一层绒布，五六条鲜艳的花布呈放射状衬托在假水晶灯地基座上。

    天花板的四周镶嵌了石膏模板。石膏板上有不少祥云和动物图案……

    薛华鼎自认为没有审美观点，但他还是看不惯这里的装修和装饰。他特别反感吊在头顶地“水晶灯”：他知道那些假水晶吊挂开始用二三个月还显得漂亮，但时间再长的话不是因为灰尘覆盖而显得肮脏，就是因为塑料本身氧化而显得陈旧。那时候，原本漂亮的灯饰反而使整个房间都显得难看、灰暗。

    薛华鼎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购买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时，那些灯具就是这些玩意。只是那个老板用的假水晶更高级、规模更大而已。

    薛华鼎边走边看，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不知道他们这么装修的目的：像商店、又像仓库，当然，也有一点像居家客厅，不过只是有一点点像而已。

    李建国的老婆诚惶诚恐地给薛华鼎递来了茶，满脸堆笑地说道：“薛局长，请坐。”

    薛华鼎收回目光，掏出早上就准备好的烟递给李建国一支，问道：“李师傅，我们坐下来稍微扯一扯。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李建国气呼呼地在薛华鼎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接过薛华鼎递过来的烟，含在嘴里。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打着打火机后准备给薛华鼎点烟，见薛华鼎将烟盒收进了口袋，并用手示意他不抽烟，就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叹了一口气道：“薛局长，我……我实在是气不过。”

    薛华鼎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李建国又大吸了一口，瞪了一眼旁边有点拘谨的老婆，示意她不要站在旁边。他老婆就在他身后坐了下来。

    李建国气愤地说道：“他姓高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副局长吗？难道他是皇帝不成。薛局长，你不知道，他刚进来的时候，我们二口子都是客客气气地接待他，又是搬凳又是倒茶装烟的。你猜他进门的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薛华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气愤填膺的李建国。

    李建国有点气愤也有点心虚地说道：“他一开口就说我们没品位、素质差！说我家的装修简直是浪费钱。你……薛局长

    气人不气人。我的房子装修完才半个月，大家都说来就胡说八道。”

    薛华鼎心里忍不住想笑。说实在的，要薛华鼎来评价这个装修，也只能这几个词：没品位，浪费钱。

    通过了高子龙地一番指责，自信心满满的李建国现在对自己的装修开始有点怀疑。他现在也不敢请薛华鼎评价自己的装修。而是继续说道：“他看不起我的装修没关系，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只要自己喜欢就行。”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他说你地装修不好，你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李建国还没有说话，他老婆就连忙说道：“是他胡说，我……”

    李建国粗暴地对老婆道：“你别插嘴，你煮饭去。今天薛局长你们一定要在我家吃中饭。”后面这一句话与其说是留客吃饭，不如说是乞求。他李建国在这里是响当当地汉子，被领导打了一个耳光。实在有损他的清名，心里非常想薛华鼎留下来吃这餐饭，挽回一点名声。他老婆虽然被丈夫骂了，但还是顺从地起身到厨房去了。

    薛华鼎没有说留下吃饭也没有说不留，而是问李建国道：“你为什么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毕竟是一个县局领导。而且你刚才自己也说了箩卜白菜各有所爱。他的话是说的不好，没有考虑你们的情绪，但也不至于让你指着鼻子骂吧？”

    李建国高声说道：“薛局长。你说我李建国是这么文墨不通地人不？他说我家的装修不好，我不带他看就是，我何苦跟一个领导吵？我难道是吃屎长大地？”

    说着，李建国站了起来，走到墙壁边，手挥着说道：“是他站在这里。大手一挥，说什么我们的装修应该全部去掉，要我们出钱改成什么简单的888，一薛局长，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气不过就和他争了起来，他骂我那么多，我仅仅指了他的鼻子说了一句官僚，他就动手抽我地耳光。我不是过去的奴隶，也不是他的狗腿子，我是堂堂地国家职工、堂堂的党员！我凭什么忍让他？”

    薛华鼎终于明白他们打架的来龙去脉，估计就是高子龙前面把话说僵了，后面提出让李建国拆掉装修而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二人都没有冷静只顾按自己的想法来，所以一发不可收拾。

    见李建国看着自己，薛华鼎字斟句酌地说道：“不知高局长怎么对你说的，我这么稍微重复一下县局的有关情况。过几天市邮政局要在我们县局开代办点的现场经验交流会。我们查看了几个代办点，大家发现几乎代办点都多少不一地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我们就想在交流会之前把这些问题或者说漏洞解决掉。其中有几个事需要你们的配合。”

    李建国点了点头，显然高子龙对他说了这些。

    薛华鼎又说道：“第一就是场地、环境问题。你也知道现在代办点都是用自己的房屋或租赁的房屋作为办公地点的，式样千差万别，对外显得不庄重也不规范，让顾客有一种不放心的感觉。加上镇上和农村很多房屋很旧，地板不是水泥的，高低不平，实在不像一个正规的工作环境。我们县局决定局里拿一点钱，各代办点自己拿出一点钱，把工作环境整治一下，规范一下。这确实是局里的规定，不是高局长一人的想法。现在不少代办点是拥护我们这个规定的。”

    李建国急忙问道：“那……那我们这个装修真要出掉？”

    薛华鼎看他心痛的样子，就问道：“你花了多少钱用于这个装修？”

    李建国举起手掌说道：“包括其他房间，这些装修花了我差不多五千块钱。你看那二块苏竹就花了我一千八！其他的绣品是亲戚朋友送的，我怎么……”

    薛华鼎倒是有点犹豫了：本来统一装修也是为了好看，看起来正规一点。当时自己几个人的想法是帮代办点一个忙，以吸引更多的客户。如果现在把李建国的装修全拆了，浪费五千元那就是扰民、害民了。要知道现在五千元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薛华鼎试探着问道：“那你还有其他房间作为办公的地方没有？”

    李建国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薛华鼎只好说道：“等我跟其他领导商量一下，要不这次现场交流会就不到你这里参观吧。”

    李建国有点不舍地看了看自己花了巨资请人精心装修的房子，有点害怕地问薛华鼎道：“薛局长，我请你说一句真心话，不考虑这次现场交流会的话，你觉得我这里的装修到底怎么样？好看吗？……无论是说什么我都不生气。”李建国问出这话之后，眼里全是企盼，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薛华鼎。

    薛华鼎心里苦笑了一下，感到按自己的真实感受回答他实在有点为难。他犹豫了好一会，正准备说实话的时候，李建国痛苦地咬着牙，说道：“我明白了。”

    薛华鼎最后还是说道：“正如你说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只要你喜欢就好。说实话，我是不很喜欢这个样子。”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0章  【意想不到】

    建国有点不相信地指着墙壁上的饰品说道：“薛局长漂亮。有字画、有竹品，还有灯饰。”

    薛华鼎笑道：“可能就是太多了吧，我才觉得有点杂。再有你家的这些水晶灯，现在看起来漂亮，过一段时间上面就会布满灰尘，那些‘水晶’球、‘水晶’片也会老化，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看了。只能保住一二个月的光鲜，今后就不行。”

    李建国目瞪口呆的眼睛在轻描淡写的薛华鼎和天花板上的漂亮灯具上来回扫描着……

    薛华鼎则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说道：“除了工作环境装修这个要求，我们局里还决定让每个代办点配备一个保险柜……”

    李建国打断薛华鼎的话道：“我也跟他说了，说我们家有一个空闲的保险柜，是以前我哥哥在乡政府当会计的时候用过的，乡政府调整信贷政策后，上面就让他把这个保险柜拿了回来。我现在就在用它。可他……他高局长一定要我出钱另买一个新的。薛局长，你说有这个必要吗？”

    薛华鼎一愣，问道：“你自己的那个保险柜还能用不？”

    “当然能用，才用了三四年。漆都没有掉一点，比你们花几百元买的好多了。”李建国道。

    “哦。那就让我们安保股的人来检验一下。如果行，就用你的，我们局里还补助你一些钱。”薛华鼎道，“此外，局里还新制订了一些管理办法和制度，你要学习一下。”

    李建国显然没有听薛华鼎后面的话。他心里正在下决心是不是将这些装修拆除。薛华鼎不知道的是李建国自己现在也开始看着眼前的装修有点不顺眼了

    “李师傅，李师傅！”薛华鼎见他走神，就喊了他二声，李建国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哎。真是有点舍不得。”

    薛华鼎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实在不愿意就不要拆了。”说着薛华鼎又劝道，“你看你们二人是不是相互认一个错，相互道一下歉，把这事解决掉算了。都是同一个单位地。今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少，何必呢？在今天打架的这件事上。你们二人都有错，他不该不顾你的情绪说那些话。你也不该因为几句话不合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吧？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地领导。”

    见李建国没有什么反感情绪，薛华鼎又说道：“高局长其实也是一个好人，只是他从上面下来的，心里养成了一个‘傲’字。看不起我们局里地人包括我在内都是可能的。但也没有什么害人之心。他来我们县局一向表现也是中规中距。你也看到了，代办点的事本来不是他主管电信的副局长抓的，但他积极服从局里的安排。放下手里地工作到这里来检查、督促。他不也是为了局里的工作？”

    实际上，在薛华鼎心里，高子龙除了一个“傲”字外，薛华鼎还认为高子龙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没有把自己看成是长益县邮电局地一员，思考、做事还是以安华市电信局的领导身份在考虑，估计要改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且高子龙是一种典型地知识分子型干部，没有什么基层工作的经验，有一股书呆子的味道。刚才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还在自己这个一把手面前说威胁要上告地话。如果是其他在基层干过一段时间的干部，就绝对不会这么样，即使有这个想法也会暗暗地去做。而他没有做就大声说出来，显然不是很成熟的人。

    部分原因还有可能是被李建国二个耳光打得有点失去理智。为了赚回他心目中地面子，大吃一惊的他也就什么都不顾了。

    当然，薛华鼎心里的这些怀疑高子龙不成熟的话是不会对李建国说的。

    见李建国还在思索和犹豫，薛华鼎又说道：“你是一位老职工、也是一名老党员，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的勇气还是有的吧？”说到这里，薛华鼎认真严肃地说道，“他做错了他道歉，你做错了也应该道歉！”

    李建国犟着说道：“除非他先向我道歉，我才向他道歉。他是领导，哪有领导打人的道理？”

    薛华鼎道：“那你就有打领导的道理？我们农村里不有‘出门三步就是客’的俗话吗？人家来你家做客，你有打上门帮你的客人的道理吗？”

    “他的话太难听。如果他像薛局长你这么说话，我怎么可能跟他吵？而且是他先动的手，他应该先道歉。”李建国继续不低头。

    “你就不要分什么先后了，我让他过来，他就示好在前，难道你就不能先说道歉？”薛华鼎只好退让一步。

    李建国说道：“好吧。只要他过来，我看在薛局长的面子上，可以先对他说对不起。”

    薛华鼎道：“那就这么定了。等下你可不要碍于面子不说话。”

    “薛局长，我李建国从来都是有一说一。如果我说假话，我就不是人做出来的。”说到这里，李建国坚决地说道，“我也向你薛局长保证，这些装修我都拆除，就按你们县局的要求来整改！”

    暂时离开李家，薛华鼎和刘平又来到了吉普车这里。现在的刘平对薛华鼎很是佩服，那眼神就如歌迷看到了歌星一样。薛华鼎笑了笑，心里想：你以为我嘴巴厉害？把李建国劝说转来了吧？呵呵，还不是他李建国胆怯了，而且我的身份不同。否则的话，我也劝不了他改变主意。

    当薛华鼎重新坐在高子龙身边的时候，高子龙也沮丧了不少，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扬。薛华鼎瞧了高子龙一眼，说道：“高局长，我刚才问了他的一些情况。我认为你们二人都有错！”

    高子龙虽心虚但反问道：“我有什

    ”

    薛华鼎道：“第一个错就是你不该不顾他们的情绪，说他们没品位、没气质。无论是什么人。对自己的新房就如对自己地新生儿子一样，只愿意听好话不愿意听不好的话。你这么直接说出你的感受，他们当然不高兴，加上你们二人的态度都不好，又扯到拆除装修、购买保险柜这些钱的事。他情绪化起来就指着你地鼻子了。他虽然不对，但也情有可原吧？第二个错就是你不该先动手。你当领导多年。应该知道动手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更是不对地。”

    高子龙气愤地说道：“那按你的意思，全都是我错了？”

    “那当然不是。你劝他们按局里的要求来，他指着你的鼻子骂虽然情有可原，但还是不对，他与你对打更不对。”薛华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好。只好说道，“你们二人打架都有错误。现在他愿意向你赔礼道歉。难道你就不能放低一下身段也向他赔一个不是？”

    “哼，他会道歉？”高子龙冷哼道，不过薛华鼎也听出他的这话也显示出愿意妥协的意思。

    “他已经答应了。你呢？”薛华鼎反问道，见高子龙在迟疑，薛华鼎劝道。“不管怎么说，他年纪比你大吧？就看着他那把年纪上，你赔一个不是又有什么掉面子地？再说。他是一个老职工，在邮电局认识的人又多，真要搞地水火不容，今后你的工作就可能不好开展。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说呢？”

    高子龙本是一个技术人员出身，与技术打交道养成了他小心谨慎的性格，这段时间之所以这样也是内心瞧不起乡下人，有点孤芳自赏。刚才薛华鼎离开的时候就说高子龙不尊重人，薛华鼎还以他自己是乡下人来反击高子龙的话。这让高子龙心里有了很大地触动，他一人坐在车上的时候，内心在激烈交战，在争辩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地。

    听了薛华鼎的劝说，高子龙心里慢慢地认同了薛华鼎的说法，只是还是有点别扭，就小声说道：“我……我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

    他的话把知识分子常有的优柔寡断这个性格表露无疑。

    薛华鼎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说道：“他答应先道歉，你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

    高子龙咬牙道：“那好，我听你的。”

    薛华鼎吩咐曹司机将吉普车开到了李建国的家门口。薛华鼎第一个下车，当高子龙尴尬地下车时，李建国在老婆的催促下主动走了过来，说道：“高局长，刚才实在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高子龙偷偷地嘘了一口气，也说道：“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二人握手之后就和薛华鼎等人一起进了李建国的屋。

    薛华鼎、刘平、单师傅自然就留在这里吃中饭了。

    打架事件总算顺利解决！

    意想不到的是经过此事之后，高子龙才真正与长益县邮电局的职工融为了一体，慢慢地与同事的关系也融洽起来，最后，成熟起来的高子龙成了薛华鼎得力的左右手。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薛华鼎现在自然不知道打架的这件事给高子龙产生的巨大影响。当他从李建国家出来后，心里还在埋怨高子龙他们耽误了自己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很着急自己今天是不是能完成走访四个代办点的任务。

    第二天上班后不久，蔡志勇捧着一叠文件和一块金属铭牌进了薛华鼎的办公室。

    薛华鼎从文件中抬起头道：“蔡主任，会议筹备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蔡志勇将文件放下后，一边文件登记薄交给薛华鼎，一边回答道：“局里的环境卫生、院落整理都基本完成了。只要宣传标语、宣传牌要等二天。明天上午市邮政局会派人来帮我们一起搞，估计问题不大。就看我们要不要邀请地方上的领导，还有市电信局的领导要不要我们去请。再有宾馆住宿的事，到底定县政府招待所好还是长益宾馆好？”

    薛华鼎对照文件在登记薄上签字，随口说道：“请领导的事等市邮政局的人来了再说，他们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他们总比我们有经验。宾馆的事就定县政府宾馆吧，不要订多了，十套足够，我想散会后没有几个人愿意留下住的，我们这里又没有娱乐活动。咦……，这个是不是我们为各代办点订制的铭牌？”薛华鼎双手拿起那块压在文件下的金属铝板问道。

    “你看怎么样？”蔡志勇说着又问道，“我们要不要包下舞厅？还有要不要调几个姑娘来陪他们跳舞？”

    薛华鼎拿着金属铭牌看了又看，满意地说道：“这个很漂亮，多少钱一块？”

    “一百五！”蔡志勇道，“开始他们还报价三百呢。”

    “太贵了。”薛华鼎放下铭牌，看着蔡志勇道，“你觉得呢？……，还有，你觉得我们这么做面子工程到底好不好？你估计市局领导会不会批评我们？”

    蔡志勇道：“都已经动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才几千元的事。市局领导怎么可能批评我们？至少显得我们的代办点正规。这个小小的铭牌对提高我们代办点的信誉是无价的。我觉得这是一着妙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1章  【虚假出资】

    华鼎轻轻放下铭牌，对蔡志勇道：“宾馆的舞厅就不时候没几个人住宿，就肯定更没有几个人会去跳舞。嗨，还搞什么陪舞的？你不是要拉……，呵呵，真要这么做，局里的老职工一定会骂我们。你啊，尽出骚主意。”薛华鼎笑了一下，否决了蔡志勇的鬼主意。

    蔡志勇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是从其他单位学的。其他单位就是县里组织开会都安排漂亮女职工陪舞。呵呵，说实在的，我还舍不得让我们局里的美女陪他们呢，美女们白天要招待那么多人，肯定累的不行。薛局长，真的不要？”

    蔡志勇自己的女朋友牛倩就是美女，他当然不想让自己的女朋友陪人家跳舞，他已经和牛倩商量好了，一旦薛华鼎要搞什么陪舞的，就让牛倩请假。当时牛倩还笑着用细细的手指点了点蔡志勇，说他是一个自私的家伙。

    薛华鼎没有回答蔡志勇的话，而是重新拿起桌面上的金属铭牌，说道：“我认为这个样子不错。你拿它到钱局长那里征询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同意。就让厂家按这个式样马上加班做出来，赶在交流会的前几天挂在各代办点的门楣上。”

    蔡志勇道：“应该来得及，交流会不是下周四才开始吗。……，薛局长，这是做这些牌子的发票，请签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薛华鼎。

    薛华鼎接过蔡志勇手里的发票，问道：“哪有先付款再做事的道理？”

    蔡志勇笑道：“你这一点点东西，人家都不怎么愿意做。我还是找熟人在安华市里找到厂家做的，我自己掏了一条烟。”

    薛华鼎一边签字一边笑道：“你被别人骗了吧。现在哪里有这么牛地企业？”

    蔡志勇道：“主要是我们的量太少。铭牌上的字每一张都有一些不同，熟人说是每冲压一次就换字摸，很是麻烦。”

    看了一下发票上的价格，薛华鼎在上面签了字：“同意支付。薛华鼎”，然后递给了蔡志勇。

    蔡志勇将发票放进口袋后。又问道：“薛局长，今天下午分配到我们局里的二个大学生要来报到。你有时间见他们一下吗？”

    “就是一个湘湖大学中文系地和那个什么计算机学院的？”薛华鼎回忆着问道。

    “是地。呵呵，不知道中文系的怎么分到我们县局来了。”蔡志勇虽然这么问，但眼神却看着薛华鼎，看情形是想将这个中文系的拉进他办公室去，他现在就是缺少一个会写文章的，他想中文系毕业的文笔肯定不错吧。

    薛华鼎哪里不不知道蔡志勇内心的想法。但他说道：“先让他到邮政投递班实习几个月再说。至少要清楚我们局里地基本情况，你不要妄想他一来就能帮你写一大堆东西。”

    “那是。”见薛华鼎识破。蔡志勇也没有不好意思，笑了一下，问道，“你有时间见一见他们吗？”

    薛华鼎用手在办公桌的上空划了一个圈，反问道：“你看我有时间吗？”

    蔡志勇笑着提醒道：“我们进局地时候。可是唐局长、李副局长都参加了见面会的。”

    薛华鼎笑道：“我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到时候再说吧，你让老庞和你一起见见他们就可以了，如果陈伟军、马长波有空也让他们参加一下就是。我现在与他们见不见面没什么关系。闹这些虚的有什么用？你还不如帮他们解决集体宿舍的问题，那样来得实在。集体宿舍太差了，我在那里是住不下去。”

    蔡志勇道：“他们问过我好多次了，你说他们地宿舍到底怎么改好？以前钱局长他们都说等搬迁到开发区之后再说。我可没在里面住过，那股气味我都受不了。”

    薛华鼎想起集体宿舍那凌乱肮脏的样子就有点不舒服，说道：“干脆利用这次交流会的机会把他们地宿舍也改造一下，相关预算打到会议筹备里面去。将那个大房间分隔成几个小单间，让他们二人一个房间。买二张单人床铺，放一张办公桌。我看用不了多少钱。”

    “这可是大动作，你准备大搞？”蔡志勇问道。

    “嗯。中午你把几个住单身宿舍的人喊到一起，商量一下，他们如果有更好的建议，你就按他们的来，只要不超过五千、不超过一万元的费用，你就做主就是。”薛华鼎把预算加大了一倍，说完又问道，“这次市邮政局给批准了我们多少会议费用？”

    蔡志勇道：“三万。”

    “你没事了吧？”薛华鼎问道。

    刚打发了蔡志勇，多经股罗股长就拿着一叠合同样稿走了进来。

    薛华鼎只好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抬头问道：“罗股长，合同稿出来了？”

    罗股长回答道：“赶出来了。请薛局长审查一下。”

    “打印了几份？”薛华鼎接过来稍微翻了翻，问道。

    “就打印了这一份。”罗股长回答完，又问道，“薛局长的意思是打印几份？”

    薛华鼎建议道：“给每个局级领导发一份，还有财务股的、办公室的也发一份。只有那些敏感的数字上先不要填，主要是让大家熟悉一下甲乙双方的责权利。你告诉他们，要他们利用今明二天的空余时间把这些合同看完，有什么意见先记下来，明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开一个碰头会，把大家的意见议一议，修改确定之后，你们就找建筑公司签了，让他们早点动工。再拖，我们的大楼明年就很难交付使用了。”

    罗股长先是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应道：“好的，那我先去打印。”

    薛华鼎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他。将他的合同放在桌子角上，自己继

    刚才正批阅的文件。遇到关键地句子或数字就在自记下几笔。正看得入神的时候，又有人进来了。

    “薛局长，看什么看得如此认真？”一个人在离办公桌不远的地方说道。

    薛华鼎一愣，抬头看了来人一眼。“罗豪？你怎么进来的？没听见你敲门。”

    罗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道：“机密文件？看你紧张地。你的办公室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薛华鼎放下手里地文件，哦了一声，准备开口，却还是对罗豪道：“那现在麻烦你罗总关一下门吧。”

    “呵呵，要不要重新敲门再进来？”罗豪起身，笑问道。

    等罗豪再次落座后。薛华鼎小声问道：“无线电二厂的事怎么样了？”

    罗豪道：“今天来就是找你商量的。大的问题没有，就是股份分配的事。我们还想多要一点。”

    薛华鼎道：“多要多少？”

    “五个点。”罗豪道。

    “五个点？不少啊。为什么，什么理由？”薛华鼎问道，“为什么以前不说现在提出来？”

    罗豪道：“以前我想你们在这里的所有项目都是一揽子计算。现在，我听你们那个罗军地意思是我们的股份只在无线电二厂里面占，对今后开办地什么告警器项目、蓄电池项目等等都是另外计。也就是说我们不在这些新项目里面占一点股份。对这些我是无所谓。但我的那个伙伴说他也要加进来，而且他愿意出资。”

    薛华鼎皱着眉头道：“这些项目里你……他都要占百分之三十五？”

    罗豪道：“那倒不是。如果你们在安华的所有项目都让他参股的话，我们可以只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但是如果只占无线电二厂地份额。那我们就要占到百分之三十五。”

    薛华鼎思考了一会，看着罗豪反问道：“你和罗军对这个无线电二厂的将来是怎么考虑的？”

    罗豪回答道：“怎么考虑地，不还是原来我们商议的吗？我们先在里面敲敲打打，等那里成为市区后就把那一块地卖掉，然后把厂区和工人都搬到郊区。现在郊外的那块地方正在协商。”

    薛华鼎点头道：“对啊。等无线电二厂的这块地卖掉之后，你们不是可以分不少的钱吗？还要怎么样？你以前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罗豪不好意思地笑道：“看你说的，形势在变化嘛。再说，我问你，你说现在我和你谁缺钱？那些钱分到手除了存银行，我们拿了什么用？呵呵，当然是继续用于做生意办工厂，钱生钱才好啊。”

    薛华鼎对罗豪直言不讳真是只有苦笑的份：“呵呵，你这罗奸商。”

    罗豪大言不惭地笑道：“薛局长，你不见得就是大善人，彼此彼此，呵呵。”

    薛华鼎笑了笑，似乎认可了罗豪的说法，说道：“那你直接跟罗军说啊。”

    罗豪道：“他说他做不了主，要你或你岳父定了才行。你岳父在安华市露了一下面就不见了，我只好来找你。”

    薛华鼎问道：“如果让所有的项目你们都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话，他……你们愿意出多少钱？”

    罗豪毫不犹豫地说道：“二百五十万！”

    薛华鼎愣了一下，又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才看着罗豪说道：“你们的魄力不小啊。是不是还有其他要求？”

    二百五十万元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相当于整个项目投资一千万，而目前许昆山也只计划在这里投资九百多万，即使不考虑罗豪和他背后那个人在方方面面的帮助，仅仅凭这个二百五十万也可以占到这个股份，所以薛华鼎这么说。

    罗豪笑道：“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不过嘛……嘿嘿……”

    薛华鼎笑道：“我有心理准备，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就是。呵呵，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罗豪是奸商了。说吧！”

    罗豪又是笑了几声，才说道：“等那块地皮卖出之后，分了红，我们才拿现金出来。”

    薛华鼎忍不住也笑了，说道：“你口里的二百五十万让我感动了半天。我以为你们真是下了大决心呢。原来还是准备空手套白狼，呵呵。是不是最后象征性地给我一张一角的钞票？”

    罗豪笑道：“你们是大老板，还在乎我们临时借用一下的几百万资金？”

    薛华鼎笑问道：“你们就肯定那块地皮能卖到一千万？”

    罗豪收住笑，从沙发上起身，走近薛华鼎有点神秘地小声道：“五年之内如果卖不到二千五百万，你找我！”

    薛华鼎心里虽然吃惊，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故意问道：“我找你什么用？”

    罗豪道：“我们一分钱不要！”

    薛华鼎反问道：“那五年之后呢？”

    罗豪吃惊地看着薛华鼎，脱口问道：“你还不知足？比我的胃口还大？”说完，他看着薛华鼎阴险地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再说道，“薛局长，薛局长，你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千万富翁了？嘿嘿，你是不是不把几百万上千万的钱看在眼里？”

    薛华鼎没有说话，也是微笑着看着他。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2章 【领导力邀】

    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如果国家政策稳定的经济按现在的这个速度继续发展，买房的和建房的肯定会越来越多，五年之后地皮价格肯定比现在翻二倍不止，到时候，这一百五十多亩地估计卖二三千万没问题，甚至四五千万也有可能。”

    薛华鼎心里估算了一下，四五千万的话那每亩地得卖三十万元。心想：“三十万一亩，恐怕不太可能吧？”但他没有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而是笑道：“那时候你们口头上的这二百五十万可仅仅是你们获利的一个零头啊。”

    罗豪说道：“原来你还在心痛你的钱啊。你放心，我们绝对让你们多赚的都不止我们出的这二百五十万。”

    薛华鼎微笑着用外交辞令说道：“对于这点，我一点也不怀疑。”

    罗豪笑了笑，说道：“不过这需要时间。”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不过，薛局长，我有一件事想提醒你一下。”

    薛华鼎问道：“什么事？”

    罗豪说道：“据我的了解，如果我们生产蓄电池的话，它对环境的毒害很大。今后我们把这块地卖给地产商的话，价格肯定受影响。”

    薛华鼎看着罗豪，问道：“到底有多大影响？你调查了吗？”

    罗豪道：“详细的调查我没有。但我到一个蓄电池厂找熟人问过了。他说蓄电池厂现在的生意是不错，到处有人要买。但是它们对生产工人的身体损害大，对环境也有毒害。特别是蓄电池里面含了铅，有剧毒。薛局长。你对这个熟悉，里面是不是真的含了铅？”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地意见是不是我们不生产这个产品？”

    罗豪回答道：“我的意见也不是说绝对不生产。主要是找专家帮我们计算一下，看哪个对我们有利，能不能平衡一下：如果蓄电池利润高销路广。我们当然生产蓄电池，地皮卖不卖都没关系。如果直接卖地皮获利大。我们就不要生产那玩意。到时候别人说我们那里有毒，哪个地产商敢出高价买我们的地皮？现在只有地产商买地出的价格高。”

    薛华鼎笑道：“你办事还一套套的啊，请专家？现在哪里有这种专家请。生不生产还不是看我们几个老板定？其实，只要控制了工艺流程、搞好降污排污、车间搞好粉尘收集，没有多大地问题。对环境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全国蓄电池厂没有上万家也有几千家，出问题地毕竟是少数。当然。我们可以把有些工序放倒郊外出去做，在这里只进行组装、充电、验收这些工序就是。”

    罗豪道：“行。你比我肯定在行。我也只是提醒你。”

    薛华鼎道：“我还是会让我岳父他们去调查的，再说，我也不想公司把主要精力放在生产蓄电池这种产品上。我还想到了另一个产品。不过，我认识的那个同学现在还没有找到。”

    罗豪笑道：“你做什么我都赞成。”

    这时，薛华鼎放低声音问道。“我委托你帮忙的那件事进行得怎么样？”

    罗豪亦放低声音回答道：“问题不大。但还要一段时间。”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犹豫着说道：“能不能由你父亲对他们暗示一下。”

    罗豪笑道：“怎么？他们催你了？”

    薛华鼎摇头道：“催倒没有催。不过我已经答应了人家，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再说。朱县长如果没有得到准确的信，他在工作方面也不好过于主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豪点头道：“我明白。我会再跟我老爷子说地。你就放心吧。”

    薛华鼎答应了他们的虚假出资，罗豪答应帮他为朱县长帮忙之后，二人胡乱地聊了几句其他地事。

    没有多久，罗豪就告辞走了。

    看罗豪走了，薛华鼎本想打一个电话给另外一个人。但他的手拿到了电话机后，却又犹豫起来，没有拿起话筒，而是摇了摇头，收回手之后继续办公。

    下午，薛华鼎正在看电信大楼的建筑合同时，他接到了市电信局贺副局长的电话。

    薛华鼎有点惊讶，但还是语气热情地跟贺副局长说了起来：“贺局长，你好。”

    “薛局长，那个资源管理软件你们开始用了没有？效果怎么样？”贺副局长笑问道。

    “正在用，厂家的人在帮我们地技术人员，告诉我们怎么用。我想这套系统既然是市局推荐的，效果应该是不错吧。”薛华鼎不知道贺副局长什么意思，就笼统地回答道。

    “呵呵，你可不要这么推责任啊，什么应该不错吧？好与不好还需要你们长益县邮电局得出最后的结论呢。”贺副局长笑道，接着又说道，“我知道你们长益县邮电局地管理一直很不错，在那次会议上就力举由你们试用。你不会有意见吧？我可是看好你们的，相信你们能打败南区分局。”

    薛华鼎故意地叹了一口气，装着为难的口气说道：“贺局长，你真是把我们往火上烤啊。你也知道我们一个县局怎么可能跟市局的管理相比呢。你这不是剥夺我们长益县局今年评选先进的资格吗？”

    说到这里，薛华鼎知道不能再说多了，说多了就成了埋怨领导，也可能就把贺副局长的用心给戳穿了，那样的话可能会使贺副局长恼羞成怒。

    所以薛华鼎马上改用爽朗的口气说道，“不过，既然市局领导信任我们，贺局长也鼓励我们，就是最大的困难我们长益县局也要迎头而上。既然南

    敢做，我想我们长益县邮电局也敢做。即使我们失一定能从中学到很多的东西。”

    贺副局长以为薛华鼎真的没有识破自己的用心，也用很官方地语言说道：“对！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有闯劲！你不知道，当时在开会的时候，参加会议的县局人员都是畏畏缩缩，生怕承担这个试用工作。听了你的表态，我真是放心了。我相信凭你现在这个态度就成功了一半。”

    贺副局长继续向薛华鼎示好道：“汤局长和我都向姚局长提到了你们长益县邮电局的领导班子是不错地、是团结的。当时马局长还担心你们高副局长把这个任务领回去，你会有意见。我当时就断言你不会推辞地。一定会愉快地接受这个任务。薛局长，我们真是没有看错你啊。”

    薛华鼎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却笑着说道：“感谢领导的信任，我们一定尽心尽职地把这个试用任务完成好。为你们科学决策提供符合实际的依据。”

    贺副局长笑道：“谁叫我们是老熟人呢？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对了，我还向姚局长建议你参加省管局即将成立的旧交换机考察专家小组。呵呵，又给你压担子啊。你不会有意见吧？”

    薛华鼎笑道：“当然不会。”薛华鼎又问道，“不知我们地区的考察小组什么时候组队？”

    贺副局长故着为难地说道：“按我们原来的计划就是今明二天出发。可我昨天向姚局长汇报地时候。他说市邮政局将在你们县召开什么代办点现场经验交流会，你脱不开身，看来你是没有办法参加这次考察行动了。你这个专家不参加，我们这个考察团的水平就大大折扣。我今天打电话来地意思就是想问你，你能抽出一二天的时间不？”

    薛华鼎当然想参加这个考察团。但想到自己身边一屁股的事，就不知如何办。他犹豫着说道：“大约什么时候动身？”

    “最快是明天下午，迟一点是后天下午或者再推迟一天。但不可能拖到你们那个交流会结束之后。你知道。现在各县包括你们等交换机都等了好长时间了，厂家也希望我们早点去。”贺副局长说完又问道，“你能抽时间吗？”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后天下午的话，我可以挤点时间出来。其实，我觉得那旧交换机不错，去看不看都没有实际意义，买了不会错。”

    贺副局长连忙说道：“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只要亲眼见了，我们才能知道他们沿海地区是不是真的使用了华蕾公司地旧交换机，也能知道我们有没有受骗。再说，姚局长现在还是有点怀疑这个交换机到底能不能正常使用。我们这次去考察不仅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局里负责，对领导负责。意义重大呢。”

    贺副局长偏偏不说最重要的：他要对他的老同学廖旺盛负责。如果搞掂了安华地区，让全地区大批购买旧交换机，他贺副局长就可以得一笔不小地活动费，如果因此而带动全省都买，那么贺副局长又可得一大笔钱。

    不知为什么廖旺盛明白无误地提出最好有薛华鼎参加这个考察团。特别是姚局长也看重这个家伙的技术，如果把薛华鼎拉进考察团，让他在姚局长面前说几句好话，这比其他人说什么都强。所以贺副局长还是很希望薛华鼎能挤时间参加。

    见薛华鼎还没有说话，贺副局长又爽快地说道：“我们就等你一天。后天你就随我们小组一起出发。”

    薛华鼎听贺副局长急迫的语言，差点笑了。他故意等了三四秒，然后说道：“好！我听你贺局长的。不管局里有什么事，我都去。我马上理一理手头的事，尽量把这几天的事安排好，然后陪你们领导走一圈。”

    贺副局长高兴地笑道，“薛局长，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见！”

    因为后天要出去，薛华鼎只好重新调整了一下已经安排好了的工作。将蔡志勇喊到办公室，将自己后天要出差的事跟他说了一下，让他帮自己将一些重要的、现在必须要办的事提前。

    第二天，薛华鼎抽时间看了一下陈伟军主持的软件系统试用情况。又在蔡志勇陪同下看了局里环境整治情况。

    下午一上班，薛华鼎还到小会议室参加了二个新分来的大学生的见面会。那二个年轻人给薛华鼎的印象不错，唯一让薛华鼎感到“好笑”的是这二个新来的大学生都带着眼镜。想到加盟乡的那个人和后来的赵湘兵，薛华鼎心里忍不住笑道：“但愿他们的火气应该不会那么旺吧？”

    这次见面会是由人事劳资股老庞主持的，自从谢国栋生为副局长之后，老庞这个人事劳资股的元老也就水涨船高地升为股长。薛华鼎应老庞的请求对二个大学生说了几句，无非是鼓励和勉励。又故意问了问他们的一些情况以示重视，之后就离开了。

    从会议室出来，会合早等他的马长波，坐上单师傅的车到县城里几家已经整治差不多的代办点看了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3章 【领导真是舒服】

    以说，在薛华鼎和局里其他领导的努力下，一切计划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什么特别让薛华鼎放不下心的事情。

    晚上，薛华鼎和几个局级干部加上财务股、多经股、办公室的三个中层领导在会议室里加班，一起研究了电信大楼的合同草稿。

    讨论了几个小时，等大家的意见达成共识之后，薛华鼎安排谢国栋和多经股的罗股长根据大家的意见对草稿进行相关修改，并指示他们尽快找建筑公司签订合同。

    现在建筑公司相互之间竞争激烈，只要邮电局的合同条款不是很过分，大部分条款对方都会被迫接受下来。所以薛华鼎他们并不担心自己讨论好的相关条款会被对方拒绝，最多是相互协商适当地降低一些要求而已。

    深夜散会后，薛华鼎从会议室出来，也意味着局里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他从现在起可以一心准备前往沿海地区考察旧交换机的事宜了，放心地在外面考察二三天的时间。

    现在联系也方便，真有什么非要他出面处理的事，一个电话就可以搞掂。薛华鼎相信自己离开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第二天上午薛华鼎还是认真地处理了一些重要文件，到了十点钟薛华鼎才让单师傅开车送他到市电信局，在这里与考察组的其他五个人见面后，一起在市电信局食堂吃中饭。

    考察组的其他五个人分别是贺副局长、汤副局长、市局运维部主任林虎、市局设备部主任姜再兴、办公室主任王利坤。可以说他们六人是安华地区电信行业的精兵强将：贺副局长和姜再兴是主管设备引进的，要买设备进来必须经过他们点头；汤副局长和林虎是管设备使用地，设备进来后用得好不好就由他们决定了。只有王利坤是局外人，但考察组却少不了他。

    他们六个人完成设备考察之后所形成的意见或建议无疑最具有权威性。薛华鼎也知道他们六人被同时派出来也说明了姚局长对这次考察的重视。

    毕竟这关系到今后一段时间内全地区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电信投资。如果考虑到这次考察是全省采取类似行动的第一步。那么，这次考察地意义就更大了，不由得市电信局的领导不重视。

    吃完中饭，六个考察组地人员，就坐市局的车前往省城飞机场。

    在那里。廖旺盛带着二位手下已经在等他们：一位是年轻的小伙子，一位是漂亮的年轻姑娘。

    廖旺盛跟贺副局长握手寒暄了几句。然后就相互进行了介绍。薛华鼎等人知道了那个帅小伙叫王岗，那个姑娘叫李莉。二个小青年看到薛华鼎的时候眼神里都有点惊讶：想不到电信局的领导有这么年轻地，年纪跟他们差不多。

    贺副局长是这次考察组的领头人，相互介绍之后，他笑着问廖旺盛道：“廖主任，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廖旺盛连忙回答道：“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头电信局地副局长和运维部主任会和大家一起吃晚饭。明天他们运维部主任将带我们到机房去考察、参观。之后，他们邀请你们到他们局里开一个交流短会。最后是他们局里请你们吃中饭，他们的局长也会来陪你们。”

    贺副局长笑道：“是不是过于打扰他们了？”

    廖旺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官场之间讲究的是对等，只是贺副局长他们是客，对方局长出面一起吃饭也算是很平常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贺副局长这么问也是问一下而已，他心里并不真地认为打扰了对方。在此之前，安华市电信局已经以单位的名义跟对方起得了联系。相关行动已经洽谈好。办公室主任王利坤这次一起来就是专门和对方联络感情的，带了不少安华地区地土特产送给对方。

    这时，李莉小姐微笑着对众人道：“各位领导，麻烦你们把你们的身份证交给我，我去换登机牌。”

    机票是廖旺盛他们办事处帮忙买的，现在贺副局长等人只需要提供身份证就行。王岗则连忙从贺副局长等人手里接过大的行李，和李莉一起办登机手续。

    薛华鼎将身份证递给李莉的时候，心里想：“领导出行真是舒服，别人什么都给你考虑好了，一点也不操心。不知今后会不会不需要领导亲自上厕所，呵呵。”

    因为旅客不多，李莉和王岗很快就把登机手续办妥，她动作麻利地把登机牌和身份证发给众人。轮到薛华鼎的时候，李莉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好年轻啊。现在还只有二十三岁。”

    运维部主任林虎在旁边笑道：“李小姐，你是不是看上我们薛局长了？他正好要找一个红粉知己呢，怎么样？”林虎这话说的很含蓄，没有点明薛华鼎有没有老婆。

    李莉脸红了一下，但大方地笑道：“薛局长年轻有为，红粉知己肯定不少，我就是想凑这个热闹也不行啊。”

    办公室主任王利坤笑道：“嗨，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最不怕的就是红粉知己多，他是越多越好。有的可以谈工作、有的可以谈前途、有的可以谈感情嘛。呵呵，薛局长脸都红了，到底是童子鸡。你不会比李小姐还害羞吧？”

    薛华鼎笑道：“我害什么羞，我老婆孩子都有了。我是怕李小姐不好意思，你们都逗她。”

    林虎主任看着薛华鼎道：“哦，薛局长真是怜花惜玉，懂得关心人啊。李小姐，他不错吧？”

    王利坤则阴笑着起哄道：“嘿嘿，薛局长这一手玩的漂亮。先说自己有老婆孩子了，让我们李小姐放心地跟他交流，估计等弄到手了薛局长就

    还没结婚呢，哪里有老婆孩子。高！实在是高！薛.到你年纪轻轻吊妹子却是一流的啊。”

    李莉故意顺着王利坤的话来，先白了薛华鼎一眼，接着笑道：“你还真会骗人啊，幸亏我不是十五十六岁地年纪。”

    看薛华鼎不好意思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别人都以为薛华鼎刚才说的是笑话。可薛华鼎自己知道自己还真是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人也有点走神：“那小家伙有几个月大了吧？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好久都没收到他们母子地音信了。”

    贺副局长也笑道：“小李啊，今天我们就给你一个任务。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薛局长。只有他是县局来地，与我们之间有点生疏。你可不要小瞧他，他可是我们安华地区一流的电信技术专家，如果他的心情不好，到时候我们的考察报告就危险了。姚局长肯定会打回来。”

    李莉大方地笑道：“让你们每位领导乘兴而去、高兴而回是我们责任。我和王岗一起会尽心尽职的让各位领导旅途愉快的。”

    王利坤笑问王岗道：“小王，李莉是你地女朋友不？如果是。你可要早点说，等下被我们薛局长勾走了你可不要哭鼻子。”

    年轻的王岗见众人都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李莉笑道：“他啊，早被人内定了。他那个大学师妹一天一个电话追得紧呢。人家现在是不敢跟我说话，生怕他女朋友知道。”

    王利坤笑道：“那就好。要是我们内部地人闹矛盾就不好。薛局长，情况我都调查清楚了，你就大胆地追求吧。”

    林虎道：“会不会来一段空中奇缘。我们可是拭目以待啊。”

    大家说笑间来到了入口，因为X光机是一个一个的人，他们就在人群后面排队。一个一个地穿过那个检查门。只有贺副局长、设备部主任姜再兴因为身上有钥匙或硬币而引起检查门闪了黄灯，需要机场安检人员用手持金属探测器扫描一下，其他人都是顺利通过。

    李莉似乎真的接受了贺副局长的任务，总是呆在薛华鼎身边，只有其他人主动问起她的时候，她才离开一会，然后又走过来与薛华鼎交谈。

    薛华鼎已经习惯了厂家地热情，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并不真的代表有其他意思在里面，所以他也大方地和她说笑，半真半假地回答她地询问，有时也间或问她一二句。

    他们谈论的基本都是电信行业的事情。当然，李莉总是巧妙地、不露声色地宣传她们公司的产品质量好、价格公道、售后服务佳等等。

    看到她不知道自己就是她们公司的老板而这么卖力，让薛华鼎有点苦笑不得：自己的公司由别人来夸奖真是有点滑稽。是不是也有点不地道？

    不过，薛华鼎心情却因为既做甲方、又做乙方而变得很爽。他甚至恶作剧地想：解放前那些在敌人内部做间谍的人是不是也很刺激？

    相对于考察组里的其他人，这次考察对薛华鼎和贺副局长来说是最轻松的，可以说纯粹是游玩。他们二人对旧交换机的结论早就在心里写好了，一起去考察只是给别人做一做样子而已。无论在沿海地区看到什么，他们的意见就是：建议购买旧交换机。甚至是“强烈建议购买大量的旧交换机。”

    只是薛华鼎知道贺副局长的想法，而贺副局长还不敢肯定薛华鼎的心思而已。薛华鼎知道贺副局长还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赞成局里大肆购买旧交换机。

    不知是巧合还是李莉在办登机牌的时候跟机场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薛华鼎和李莉的座位竟然是近挨在一起。而且很“巧合”的是廖旺盛和贺副局长、汤副局长也是在一起。

    薛华鼎懒得去想这些，继续享受着美女相陪的乐趣：考察组六人里只要自己最年轻，大领导有廖旺盛陪，李莉最应该陪的也应该是自己。

    在开心的交谈中，薛华鼎知道了她今年才二十一岁，去年从湘湖大学毕业。她先是分配到一家机械厂干了半年，因实在看不到那个即将倒闭的工厂有什么前途而辞职出来独闯，最后被华蕾公司驻白沙办事处聘用。

    “你在大学学什么的？怎么分到机械厂去了？”薛华鼎随口问道。

    “学管理的。毕业时没找到工作，只好胡乱安身再说。为了进那个破厂，我还是找熟人帮忙才进去的。”李莉抿了抿嘴，然后对那段经历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在那里面真是没意思透了，工厂都快垮了，那些当官的还在争权夺利……”

    “呵呵，看来你对他们很是不满啊。”薛华鼎笑问道，“它是生产什么产品的？”

    “齿轮。”李莉道，看来学管理的她在工厂里也了解了不少，她接着解释道，“就是那种机械上用的，比如汽车上使用的齿轮，笨重笨重的。什么直齿轮、斜齿轮、螺旋齿轮、锥齿轮等等，等等，很多很多，薛局长，你知道吧？”

    薛华鼎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自行车的齿轮，呵呵。”

    ……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4章 【灰色收入】

    利达到头，坐上廖主任他们早安排好的车辆进了城订好房间的高级宾馆里。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虽然在头这里没有办事处，但他们提前从总部派来了朱瑗的丈夫这个公司副总经理接待他们。

    理所当然地，朱瑗的丈夫事先就得到了许昆山的指示，努力装着不认识薛华鼎的样子，见面后和其他人一样经过了一番介绍之后才“认识”，也你好我好地相互吹捧了一通。直到这次考察活动结束也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猫腻，因为掩饰得好，甚至廖旺盛都以为薛华鼎和才进公司不久的朱瑗的丈夫可能真的不认识。

    在宾馆休息一会之后，头市电信局主管电信的副局长带着运行维护部主任过来陪他们考察组的人一起吃晚饭。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又陪着贺副局长、汤副局长等人热情洋溢地聊了一会，这才在众人的相送下告辞。

    客人走后，考察组的人就开始了自由活动，年纪大一点的领导由朱瑗的丈夫和廖旺盛陪同在房间里打麻将，进行着心照不宣的金钱输送活动。其他的人包括薛华鼎在内则在宾馆的娱乐厅里唱歌跳舞。

    一直玩到深夜，薛华鼎等人才尽兴而归，而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等人则在麻将桌上笑纳了廖旺盛等人“输”送的几千元。

    真是皆大欢喜！

    第二天上午，头市电信副局长和运行维护部主任又过来陪他们吃早饭。吃完之后，留下运行维护部主任陪他们一起到安装了旧交换机的电信机房去参观。

    这种参观基本上是走马观花，也就是在电信机房里瞧一瞧里面是不是真如廖旺盛所说的这里安装了不少旧交换机，而且这些旧交换机使用情况都不错。当然。他们也看看这些旧交换机的新旧程度，防止今后安华地区购买旧交换机地时候被骗，尽送一些破旧的交换机给他们。

    在头很多电信机房里，他们确实看到了不少旧交换机。而且这里的技术人员也反映这些设备使用情况也很好。他们也发现这里的旧交换机比安装在白沙市的那套旧交换机还要陈旧。

    这也证明了廖旺盛地话：“看起来新和看起来旧的交换机在性能上没什么很大地区别。”

    按贺副局长的意思，考察到这个程度。这个考察的目的就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考察。回去之后就可以考虑购买了。

    但主管维护的汤副局长则希望更深入一点，至少要做出一些技术考察动作，不让头的同行看轻了：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回去，那需要几个副局长和主要部门领导来干什么？随便派一个人拿着相机照几张相片就可以了。

    但是苦于条件，他们又不能对设备进行电气方面地检验：每门电话功率消耗、容许最大环阻、电压波动门限值、最高环境温度门限值……

    汤副局长和薛华鼎、运维部主任林虎二个技术高手商量之后，决定找头电信局的同行帮忙。请他们提供这些旧交换机地相关运行数据以考察交换机的技术指标：长途来话接通率、话务量溢出等等。

    汤副局长指示薛华鼎和林虎考察这些数据的时候说道：“只有搞到这些数据，我们的考察报告才有科学性可言。才能应对姚局长和省局领导的询问。薛局长。你和林主任就辛苦一下。”

    这些数据地取得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如果对方不答应薛华鼎等人进长途局机房或网管中心，他们就是使出全身解数也是得不到。如果对方容许他们进长途局机房或者网管中心，加上自己有技术能力进行终端操作的话，获得这些历史数据几乎是信手拈来。

    作为一个技术人员。又在了解了其他省局参观旧交换机时所做的事情后，薛华鼎在出发前就做好了相关准备，已经预计到这次考察组需要这些数据。所以他事先就跟朱瑗等人打过了招呼。

    当薛华鼎和林虎找到头电信局地领导表示出要获取这些数据时，他们很顺利地得到了对方的许可，并由陪同他们考察的对方那个运维部主任带进了长途汇接局机房。进机房不但半个小时，薛华鼎就从长途汇接局终端里得到了这些旧交换机的历史数据，从这些历史数据完全可以分析出它们近几个月以来的长途来话接通率、话务量溢出等等反映交换机性能的指标。

    在接下来对方组织的交流会上，开始双方都是相互拍着马屁，说到自己的成绩时尽可能地谦虚。废话一大通之后，双方才进行实质性的交流。相对来说，处于内地的安华比沿海的头发展要落后很多，在交流的时候，基本上是安华市考察组的人问的多、而对方则不断回答。

    询问的问题涉及到很多方面：如模拟大哥大的网络优化、提高交换机长途来话接通率的措施……，薛华鼎则悄悄地找人询问代办点的经验得失。

    可以说最后的这些经验交流对薛华鼎的收获才是最大的。

    中午二个电信单位加上华蕾公司的共三方，或敬或拼，几瓶好酒被自动或被动地灌下了这些人的肚子里，最终结果是宾主尽欢的同时，参与酒宴的人都有点醉醺醺了。

    薛华鼎虽然没有喝多少，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当那些酒精考验的领导们还头脑清醒高谈阔论的时候，薛华鼎早已醉眼迷离、败下酒桌之后到旁边的沙发上睡觉去了。

    睡着了的薛华鼎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什么相片、许蕾给的这些话。但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不久又睡着了。直到他们送走了头市电信局的局长，薛华鼎才被人推醒。

    “薛局长，你睡得好香啊。做什么美梦了吧？看你笑得那么甜。”当薛华鼎坐起来的时候，李莉捧了一杯茶站

    鼎身边。

    “是吗？看来我这人太没城府了。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刚梦见一个美女站在我身边。”薛华鼎笑着接过茶，“谢谢，正好口渴。”

    李莉笑问：“看见美女就笑得这么……这么甜，那个美女怎样对你？”

    “嗨，能怎么样。正准备说话就被人推醒了。”薛华鼎试了试水温，见温度正合适就猛地几口吞了下去。

    李莉要过杯子。说道：“那你怪我们廖总吧，是他推醒你的。呵呵，是他害你没有结识那名美女，你可必把帐算在我身上。”

    此时地薛华鼎才发现包厢了只剩下他们二人，连忙问道：“其他的人呢？”

    “他们吃完饭就送那个局长走了，之后可能到街上溜达去了吧。你去不去？”

    “算了。我们等下是不是就要往飞机场赶？”

    “嗯。”

    “那我回房间收拾东西。再见！”

    “好。四点半在宾馆大厅集合。”李莉说道。

    当天晚上，他们考察组的人乘飞机回到了白沙市。因为时间不早，当晚他们就住在了省城里。

    本来薛华鼎想早点睡觉，中午的酒还在体力闹得欢，头有点昏。但兴趣奇高的贺副局长一定要薛华鼎上牌桌打麻将。

    “小薛，你可不要看不起打麻将。这可是结交朋友地最好办法。你不知道吧？这里有自动麻将桌，把麻将往中间一推就可以了。”贺副局长像对待平级同事一样说道。

    “自动麻将？是不是自动洗牌、自动码牌、自动摸牌？”薛华鼎第一次听说自动麻将，有点好奇地问道。

    “呵呵。自动洗牌、自动码牌就够了。你还要它自动摸牌自动打牌啊？”贺副局长扯起薛华鼎的手道，“走！去见识一下。”

    这次考察可以说是了却了贺副局长地一块心病：从薛华鼎在考察时所表现出来的一言一行看，他是完全支持自己的观点的。甚至比汤副局长还要支持自己。也许是他对没有把电信大楼的项目交给自己的同学来建设而感到内疚吧？想在购买旧交换机这方面来弥补自己地“过失”。

    “只要你今后还这么支持我的事情，我也不过于计较那些事了。”贺副局长心想。

    他看到薛华鼎在头地时候没有打麻将，也就没有赢到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所以今天他想一定要拉薛华鼎上桌来弥补一下他的失”。

    薛华鼎不知道贺副局长心里的小九九，出于对自动麻将桌的好奇，还是随着贺副局长进了棋牌室。

    汤副局长、林虎等人早已经在麻将桌旁坐着，见他们二人进来，廖旺盛连忙站起来迎接，而汤副局长则招了招手：“快点，就等你们了。”

    薛华鼎没有急于坐下，而是把那张麻将桌上下左右都看了看：除了每一方有一条小槽，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盘和圆盘周围一些不知什么用途地按钮外，薛华鼎实在看不到什么。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这就是自动麻将桌？”

    汤副局长笑问道：“没看见过？”

    “没有！”薛华鼎又摸了摸，“它怎么自动洗牌？”

    汤副局长笑道：“你先别问这么多。你只要一上来打几把就知道这玩意是怎么用的了。”说着，他在中间按了一个白色的按钮一下。很快，薛华鼎就听到一阵沙沙声。

    其余几个人都把脑袋凑到声音发出地地方。薛华鼎也凑过去，才发现那里有二个骰子在滚动。

    “薛局长，你运气好。一来就当庄！”林虎笑道，见薛华鼎不知道怎么做，就指了指汤副局长那方的麻将牌，说道，“从这边开始抓牌，留三墩。”

    薛华鼎心里想问自动麻将桌自动送牌到自己面前不，不过见大家都是伸手要抓牌的样子，就按平时的打法抓起麻将牌来。

    看其他人跟着自己一起抓牌，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出洋相。薛华鼎边抓牌边心想：“听说自动麻将桌这玩意要一万多元一张，不就是洗一下牌、码一下牌吗？有什么好。”

    薛华鼎将抓来的麻将牌按花色理好，问道：“多大？”

    林虎笑着回答道：“小意思，一张。”

    “麻五？”薛华鼎笑问，麻五几乎是通用的牌桌用语，每炮五十元的意思。

    林虎笑道：“薛局长，你也太小心了一点吧。老人头！”也就是一炮一百元。

    薛华鼎笑道：“我们是县里，当然要小点。与你们市里的领导不能比。”说着又随口问道，“带鸟不？”薛华鼎口袋里钞票带的不少，今天他不想也没必要打业务牌输钱给他们，他相信若实打实地打牌，再输他也输得起，所以心态很平和。

    汤副局长忍不住笑道：“薛局长，我还真看不懂你。说你不会打麻将吧，你的术语说出来一套套的。说你会吧，你问这问那。随便，愿意带鸟的抓就是。”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开始认真地打起麻将来。坐在他上手是汤副局长，坐他下手的是贺副局长，林虎坐对面。廖旺盛则在林虎身后观战。

    薛华鼎打第三张牌的时候，廖旺盛就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四个鼓鼓的信封，放在每个人前面的抽屉里。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5章 【向自己行贿】

    钱的人放得自然，收钱的人收得心安。没有任何客推让，装钱的信封就静静地躺进了抽屉。

    只有薛华鼎感到异常地好笑：“这不是自己收自己的贿赂吗？自己的钱还要借助别人的手送过来，真是好滑稽。”

    但薛华鼎表面不露声色，装出跟别人一样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抽屉里的信封不屑一顾。

    好奇心终究难免，薛华鼎趁别人出牌而廖旺盛正拿着一条清荷烟撕开包装的机会，用手指偷偷地按了按抽屉里的信封，明显地感到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钞票：“估计二三千吧？你们胆子还真大啊！”

    第一盘汤副局长胡牌，林虎点炮。

    汤副局长把牌推动后，笑道：“呵呵，想不到第一盘来了一个清一色。看来今天手气真是好。”

    林虎也笑了笑：“汤局长，你这清一色胡得也太快了吧，我看你仅仅碰了一对。”正准备掏钱的他又笑问道，“抓鸟不？”

    汤副局长笑道：“当然，老规矩。二个！”说着，他伸手从末尾抓了二颗麻将看了一下，有点兴奋地笑了笑，然后放在林虎面前，“林主任，对不起啊，一个七万、一个八筒，都中了！呵呵。”

    旁边看牌的廖旺盛笑道：“汤局长这下可赚了。三六一十八，呵呵。”按这里的打牌规矩，清一色、七小对、碰碰胡等都算大牌，如果庄家放炮就输七个，如果其他人放炮就输六个。

    所谓的“鸟”中一个就加一倍。几下算起来，刚才放炮的林虎必须出三倍放大牌炮的钱。就是说林虎这一炮就输掉了一千八百元。

    薛华鼎心里道：“一千八百元应该相当于林虎一个月地工资吧？”

    但林虎似乎不是输钱的人，他一边笑着将廖旺盛刚放来，算出一十八张百元的钞票随意放在汤副局长胸前的桌面上，一边说道：“赌场失意情场得意。说不定明天我一出门就会遇到一个漂亮地姑娘。”

    汤副局长笑道：“那你再点几炮，等下上厕所就会遇到美女喊你玩。呵呵。”

    贺副局长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薛华鼎，见他一副无动于衷、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就想：“这家伙以前一直是装清高。一盘输赢近二千元地麻将他竟然心不惊肉不跳。如果你平时没有这么打过业务麻将，我贺国平把姓倒着写。”

    贺副局长由此想到卖BP机发射台的吴壮辉、安华南区建筑工程公司的程老三一直拿不下薛华鼎：“看来他们二人一直都没有找到点子上，所以送礼送不进去。等下我得再给吴壮辉这家伙打一个电话。”

    薛华鼎不知道贺副局长在琢磨自己，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打量自己，不由自主地看向贺副局长，贺副局长收住心神。对薛华鼎笑了一下，然后对汤副局长和林虎道：“帐结清了没有？结清了我们再开始。”

    说着。贺副局长伸出两支胳膊，动作娴熟地在中间圆盘的边缘同时按下二个按钮，薛华鼎马上就看见中间的圆盘慢慢升起，露出一个缺口。正惊奇的时候，其他三人都把麻将牌往缺口里面塞。

    薛华鼎有样学样。也把自己胸前地麻将往缺口里推。当桌上所有牌都推进去之后，贺副局长又按了一个绿色键，桌子中间的玻璃圆盘缓缓下降。合拢之后桌面下传来一阵阵搅动声。

    接着薛华鼎看见另一副码好地麻将从他胸前的条缝中升了起来。自动麻将桌完成这个循环，薛华鼎基本也知道了麻将桌的主要功能，笑着对其他人：“真有人想得出来，打麻将都自动，唯一的体力锻炼的机会都被机械化剥夺了。”

    林虎道：“这是发明者知道我们地心思。上了牌桌就是一心赢钱，搞运到到按摩室去就好，呵呵。”

    其他人都是会意地一笑。

    按规矩这盘麻将由赢家汤副局长当庄并按骰子。

    几轮牌打下来，薛华鼎不但清楚了麻将桌的功能，也熟悉了自动麻将桌的操作。薛华鼎虽然没有赢多少次，但也没放什么炮，到现在他倒是赢了五六百元钱。

    林虎地手气还是糟糕透顶，不但输掉了廖旺盛给他的那个信封里的三千元，还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千多元输掉了。但他依然脸不改色心不跳，一直乐呵呵的样子。倒是薛华鼎有点替他担心，担心他继续输下去怎么办：“廖旺盛应该不会再发红包了吧？”

    打了一个多小时，薛华鼎感到棋牌室里的空气太龌龊，几个人连续喷烟把小小的房间弄得乌烟瘴气。他对廖旺盛道：“廖总，你来帮我打几圈。我出去透透空气，这里烟味太浓了，嗓子痛。”

    “那好，我来代替你摸几把。呵呵，这可是免费自动烟，不需要花一分钱的。”廖旺盛也不推迟，就从林虎身后站起来。

    薛华鼎拿起身边的手机包欲走，廖旺盛连忙说道：“你等下。这些是你的粮草你可要拿走。”

    说着，廖旺盛从抽屉里抓起未开封的信封和旁边的五百元往薛华鼎手里塞。

    薛华鼎笑道：“我是叫你代我，输赢当然归我。这些算我的本钱。”

    廖旺盛笑道：“还是自己打自己赚好，有积极性。汤局长，你说是不是？”

    汤副局长笑道：“对。廖总是老板，哪有帮薛局长你打工的道理。拿走，拿走！”

    林虎更是高兴地挥手说道：“薛局长，你走了好。也许我的手气就是你的缘故。姜主任和李莉他们在四楼唱歌，那里漂亮妹子多，你先玩玩再下来。”

    多了，面子上虽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里还是爽。输钱是小事。反正有的是机会赚回来，最担心的是怕被薛华鼎这个县局地人看轻，说他连这种业务麻将都不会打，真是愚蠢到家了。

    贺副局长撕开一包新的清荷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嘴里含糊道：“开始吧。”

    薛华鼎接过廖旺盛手里的信封和钱就往手机包里塞，却看到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信封。薛华鼎一愣：“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但他装着什么也没发生。依然镇定地将钱和信封塞进去，然后朝外面走去。

    廖旺盛在后面招呼道：“薛局长，如果肚子饿了你喊服务员就是，我已经打了说好了。”

    薛华鼎随口应了一声，就出了棋牌室。闻到新鲜空气，薛华鼎不由心头一爽。

    他走了几步之后。见周围无人就从手机包里掏出另外那个信封。让薛华鼎意外的是，这个信封被人用钉书机封了口。他有点惊讶地用手捏了捏。发现里面装地东西不是钞票，而是有一种硬硬的、滑滑地的感觉——相片！

    突然他想起中午吃饭酒醉之后睡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有人说的什么相片、许蕾的话来。他心里一动，三步当着二步地走回自己住的房间，关上门之后，迫不及待地撕来了手里的信封。

    果然。里面是一叠婴儿地相片：

    有躺在婴儿车里的模样、有趴在地毯上地模样、有依靠着背后东西坐着的模样、还有趴在草地伸手抓小狗的模样……

    但相片的主人就只有一个：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其他人什么也没有。唯一有其他人影地是那张小孩趴在草地上抓宠物狗的相片，在远处的背景上看见马路上有汽车和行人。不过距离很远，看不清面目。也与自己无关。

    “怎么就没有清明自己地一张相片呢？”薛华鼎重新一张张地审视着相片，“到底是她没发过来，还是被许蕾‘过滤’掉了？”

    想到许蕾，薛华鼎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蕾就笑问道：“怎么才来电话？”

    “你一直在等我电话？”薛华鼎问道。他们二人通电话几乎没有规律，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你看了相片没有？”许蕾问。

    “看了。”

    “那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

    “我才看到。”薛华鼎道。

    “才看到？我听说今天中午相片就送到你手里了。”许蕾有点惊讶。

    “中午喝多了酒。不知道谁把相片放在我手机包里的，刚才无意中才发现。”

    “难怪。我就好奇你怎么能忍得住这么久不打电话。”许蕾笑道，然后关切地问道，“中午没有喝醉吧？”

    “喝醉倒是没有。不过出了丑，他们还没喝完我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薛华鼎道。

    “睡着了算什么出丑？喝醉了才又出丑又坏身体呢。”许蕾听他没喝醉就放了心，笑问道，“有什么问题要问没？”

    “什么问题？”薛华鼎有点不解，反问道，“是旧交换机还是公司的其他事？”

    “哼，不说算了。”许蕾道，“难道你看了那些相片没有什么要问的？不怀疑我因为嫉妒和小气，在中间玩了什么名堂？”

    薛华鼎还真有点怀疑许蕾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虫，自己刚有这个怀疑她就问出来了。他装着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笑道：“这有什么名堂可玩？你就是不给任何相片给我看我也不知道啊。”

    “呵呵，虚伪！你这话还不是一样把你心里的老底给掀出来了？”许蕾笑着说道，不过她的笑声不是那么真地笑得爽。

    正在薛华鼎尴尬的时候，许蕾又说道：“我没有扣留你们之间的任何相片！她给我多少我就转给你多少，是她自己没有寄她的相片来。你可不要怪我，我现在说清楚是我担心做了好事还被某些心眼小的人怀疑，不是某些人想的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薛华鼎心里一热，诚恳地说道：“谢谢。”

    “哼，谢谢就免了。只要你洁身自好不再给我添什么干儿子干女儿就好。”许蕾冷哼了一声。

    薛华鼎连忙说不会不会。

    许蕾又是连哼几声，突然笑道：“那小家伙很有趣吧？呵呵，他会喊爸、爸、爸呢？”

    “是吗？”薛华鼎高兴地问道，“会说话了？”

    “早着呢。”许蕾兴奋地说道，“现在能爬几下。”

    薛华鼎忍不住问道：“她自己上学了没有？”

    许蕾道：“还没有，她休了半年。你就放心吧，她们一切都好。到时候会让你这个坏家伙爸爸见她们的。你们出国考察的事定下来了没有？”

    薛华鼎道：“还在办护照。我们是去欧洲，不是到那里。”

    “呵呵，我也没说你这次就能见到她们啊。”许蕾笑着说道，“见儿心切还是见他妈妈心切？”

    薛华鼎狡辩道：“你这么问我就这么答啊，没有其他想法。”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6章 【表面功夫】

    你我心里有数就行了。”许蕾说完，又问起了另外几天我妈妈就办理停薪留职到你们那里去办厂。高兴不？”

    “当然高兴。你自己什么时候来？”薛华鼎连忙问道。

    “哎，年底吧。主要是看我妈妈办厂的进展情况，她的厂投产快我过去就快。她的厂投产慢我就慢。”许蕾有点哀怨地说道。

    “呵呵，你只知道享受。为什么你不能和妈妈一起过来？”薛华鼎笑问。

    二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薛华鼎无意中把话题移到了今天晚上，当薛华鼎把自己收自己公司的钱说出来时，许蕾也笑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说暂时收了再说，总不能因为推却这个信封而影响推销旧交换机的大事。二人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有时候过于讲究清廉，很多事反而办不好。

    许蕾有点担心的问道：“你们局里的几个领导是不是贪官？这样下去他们会不会出事？”

    薛华鼎不好说他们，却笑着道：“是廖总要送，如果他不送，也就没有这回事了。”

    “不可能的。看他们收钱这么心安理得，我们要真不送的话，他们会怎么做还难说得很。”许蕾道，“但愿他们都不要出事。”

    ……

    第二天星期六上午，考察组一行回到市局，正好姚局长有时间。听他们回来了就请他们到会议室做了简单的汇报。

    主讲人是汤副局长，贺副局长做了补充发言，其他人包括薛华鼎只是被姚局长问到的时候才回答几句。

    汤副局长说了很多，贺副局长也说了不少。二人的主要意思都是建议市局大量采购旧交换机。说是其性价比远远高于西门子公司和爱立信公司地新设备。

    姚局长听他们的报告，仔细瞧了瞧他们提供的交换机运行数据，还看了他们拍摄的照片，他基本认同考察组的意见。说了几句慰问地话，也稍微询问了头市局的一些事情。汇报会就结束了。

    没有被姚局长特意问起，薛华鼎稍微有点失落。毕竟自己是姚局长点名要参加地。按他原来的想法，应该会多问几句话的，为此他还做好了发言的准备。

    到姚局长宣布散会的时候，薛华鼎郁闷的心才慢慢好了一些，自认太自作多情了一点。见姚局长要走，他连忙走到姚局长身边。笑着邀请他出席星期四市邮政局在长益县局召开地现场交流会，姚局长点头应道：“好的。”

    实际上这种事早就安排好了。由市邮政局和市电信局二个单位商量着办地，最后来些什么人都是计划好了的。薛华鼎现在请姚局长也只是表示一下客气而已。

    姚局长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这次考察真是辛苦你了，耽误了你几天的时间，你回去后，要抓紧把现场会的事抓好。”

    薛华鼎也笑着回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那就好。”姚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辞别其他领导和熟人，薛华鼎乘单师傅的车回到局里地时候已经过了中饭时间。二人就在外面的小餐馆里随便吃了一点。然后回办公室上班。

    薛华鼎的屁股刚坐下，蔡志勇就一手抱着一叠文件、一手提着一个开水瓶走了进来。

    “呵呵，你是不是监视我？我才进办公室你就来了，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呢。”薛华鼎无奈地从蔡志勇手里接过积压地文件。

    “你到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辛苦了这么久，你当领导的也得平衡平衡一下吧。”把文件放下之后，蔡志勇拿起薛华鼎的杯子，倒进去一点开水烫了烫，说道，“这些文件很急，需要你尽快处理。呵呵，估计今天下午你是不可能休息了，等下肯定谢局长也会来找你。”

    薛华鼎对蔡志勇说了声谢谢，也没有端还是滚烫的茶水，问道：“他找我干什么？这二天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我每天不都跟你汇报了吗，有什么大事还不告诉你。”蔡志勇将文件登记簿打开，示意薛华鼎签字，然后说道，“谢局长是请你签字的。就是那个电信大楼和集体宿舍的承建合同，法人代表签字。”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帮我请他一下，我想早点了解他的事。”

    薛华鼎的话刚落谢国栋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合同。

    “薛局长，回来了？”谢国栋明知故问，以显客气。

    “呵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谢局长，我们议的条款他们都答应了？”薛华鼎没有回答他的问好，直接了当地问道。

    “基本差不多。只有我们认为的那些可能不同意的条款和他们争吵了一段时间。我们退让了一些，他们也退让了一些。我在旁边这张纸上列了相关变动的地方，你可以看一下。”谢国栋将合同稿和单独一页说明往薛华鼎面前一放，说道，“只要你签字，他们就可以开工了。”

    “嗯。”薛华鼎将合同稿朝旁边一推，说道，“平地基要多久？”

    “地基已经平得差不多了，施工现场也已经用栅栏隔离起来。呵呵，他们也是怕情况有变，不管合同签不签就已经提前行动。”谢国栋笑道，他顿了一下，说道，“当然，正式动工还是要等你的合同签字，他们的二台挖掘机估计明天到场，只要你一签他们的挖掘机一到，我们的工程就开工了。

    “那你刚才说什么要我签字才开工？呵呵，这不是先下手为强了吗？”薛

    兴地说道，“好，工作就应该这样主动。如果明天~去看看。”

    “你不是说过要搞一个简单的奠基仪式吗？如果真要搞的话估计还有等一二天。那样的话才显得正规一些。”谢国栋问道，“薛局长，还要不要搞这个仪式？”

    薛华鼎愣了一下，又想了想，说道：“虽然是花架子。还是搞一下吧。我那次已经请了朱县长。反正也就一二个小时地时间，耽误不了什么。可以让建筑公司先在外围做些准备。”说到这里。他转头对蔡志勇道，“你安排人找附近看有没有刻石碑的人，刻一块石碑。既然有领导要来，我们也办得像一个样子。”

    谢国栋道：“这个我们就不要操心了。建筑公司对这个很在行，我问过他们，他们说这些可以交由他们去准备。石碑、红绸、钢锨什么的，他们都能很快找齐。我们就只负责请参加仪式的领导就是。”

    薛华鼎问道：“那些领导电话请行不行？”

    二人都没这方面的经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谢国栋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说道：“我们现在用地这栋楼在开建的时候我记得也搞了一个奠基仪式。钱局长肯定知道是怎么搞地，我们可以问问他。”

    薛华鼎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无奈钱海军的手机是关机。

    蔡志勇道：“钱局长到下面检查代办点的整改情况去了。可能那里没有大哥大信号。要不我回办公室查查他到哪几个代办点去了，打几个电话问一问就可以找到他。”

    薛华鼎想了想。摇了一下手，说道：“你等一下。”说完又拨了一个电话。

    蔡志勇和谢国栋正在想这个电话是拨给谁的时候，薛华鼎已经开始说话了：“喂。你好。请问是建设股吗？你好。我是薛华鼎，老黄啊，我正想找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的，就现在。”

    挂完电话，薛华鼎对二人道：“先坐一下。”

    薛华鼎趁着等人地空闲问蔡志勇道：“代办点的事准备怎么样了？不会耽误会议地召开吧？”

    蔡志勇回答道：“整改、宣传都基本完成。耽误不了，我们现在就等大会召开的那一天。薛局长，我们是不是从下面抽调一些人手上来帮忙。我怕那天我们局里的几个人忙不过来。”

    薛华鼎点了点头。

    这时黄桂秋敲门进来，说道：“薛局长，你找我？”

    薛华鼎连忙站起来说道：“老黄，请坐。我们现在有事想请教你一下。”

    黄桂秋连忙说道：“薛局长，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安排我做的，我一定做好。”

    薛华鼎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用的这栋大楼开工地时候是不是办个奠基仪式，你还记得吗？”

    黄桂秋点了点头，说道：“记得。当时是老郭局长主持的。我们几个人都参与了。薛局长，是不是我们开发区的电信大楼也办一个奠基仪式？”

    薛华鼎嗯了一声，用询问地口气道：“你帮蔡主任把这件事在这二天准备好，怎么样？你那个软件试用项目可以挤出一点时间吗？”

    黄桂秋连忙说道：“这个没问题。准备奠基仪式不用花多少时间，主要是你们领导去请上级和其他部门领导需要时间。搞正规一点，我们也就是写几个请帖而已。”

    黄桂秋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软件试用现在很顺利，我们以前已经有过类似的试用，这次只是稍微严谨一点。现在高局长在坐镇指挥这次使用，其他部门比以前积极、主动多了。不再要我们催，我们需要的资料就能及时到手。”

    薛华鼎笑道：“那就好。奠基仪式的事就麻烦你了。”

    蔡志勇看了薛华鼎一眼，也及时地伸出手对黄桂秋道：“老黄，我这几天肯定要麻烦你不少。你经验丰富，你可要多多帮我。”

    黄桂秋大方地与蔡志勇握了手，说道：“蔡主任你就别谦虚了，现在我们局里谁不知道你精明强干。你是我领导，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吩咐一声就是，我黄桂秋一定不藏私就是。”

    “好，一言为定！”蔡志勇摇着黄桂秋的手道。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二个去商量一下。”薛华鼎吩咐道。

    之后他认真地看起建筑合同来，看了几行字，见谢国栋还站在这里没有离开，就笑问道：“谢局长，还有事？”

    谢国栋欲言又止，有点尴尬地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他也转变得快，这么大的年纪都懂计算机了。我真是看不懂啊。”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估计他也真正地明白了。只要他不玩名堂，我还是希望能他做更多的事。”

    谢国栋佩服地说道：“薛局长，我真的佩服你。年纪轻轻却能宽宏大量，他……，呵呵，不说了。”

    薛华鼎说道：“等我签完了我就给你送过去，你去忙吧。”

    谢国栋笑道：“薛局长，你打个电话就是。哪好意思要你送？再见！”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7章 【派发红包】

    下班的时候，蔡志勇急匆匆地送来了奠基仪式的计划接过之后认真地看了看，问道：“这个仪式就这么的，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如果你能请动县电视台的，我们就再加一点程序进去，让朱县长、文局长、姚局长做报告、讲话什么的，呵呵，那样就显得不简单了。”蔡志勇在黄桂秋的帮助下，很容易地完成了任务，所以心情很不错。

    连续看了几个小时合同和文件的薛华鼎闻言也笑了，说道：“你以为我请不动县电视台的？只是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蔡主任，你打听过其他行局建大楼的时候有没有请电视台的做宣传？”

    “局座大人，难道你想攀比？”听薛华鼎喊他蔡主任，蔡志勇也开玩笑地说道，“这种事还不是你一把手自己决定？”

    说着，蔡志勇收到脸上的笑，认真地说道：“我们问了一几个大楼已经开工了行局，有请了的也有没请的。像县公安局的奠基仪式就请了县电视台的，当天晚上就在电视台播了。县工商局的就没有请，不知道是他们没有请到还是没有想起这个事。”

    薛华鼎想了想自己参加的几个奠基仪式，但印象很模糊，不知道哪些请了哪些没请，他看了蔡志勇一眼，说道：“那还是联系一下，有没有都没关系。张清林他既是公安局局长，又是政法书记，是县委常委，他举办的活动肯定要上电视。我们就难说得很，就是来了电视台的未必就能上电视。”

    蔡志勇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庄书记、朱县长他们来，估计就是我们不请电视台的，他们也会来。”

    薛华鼎道：“问一下就行了。那天多准备几个红包就是。”

    蔡志勇问道：“好地，我等下就去打听一下。薛局长，红包里面封多少？听说县工商银行奠基仪式的时候。红包最大，一个人是八百。教育局的最少。一人只有二百。我们呢？”

    薛华鼎反问道：“你估算有多少人参加？”

    蔡志勇指了指薛华鼎手里的稿子，回答道：“单位和领导名单在下面那一页里面有。我们估计参加的各方面领导有五六十人，有地领导可能不来，但我们还是要请人带过去。”

    “那我们就给五百元一个的红包，不上不下。”薛华鼎随口定了一个数，然后自嘲地笑道。“靠，又不是开业庆典。那样地话我们还能收点礼金。这个奠基仪式我们只有送出去的，一点礼也收不回。呵呵，是不是还要请他们吃一餐好的？”

    蔡志勇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呵呵，你爱热闹那就没办法。我跟建筑公司的老板联系了。他们愿意承担一万。如果我们给每个来宾五百元的话，我们局里还需要拿出一二万元左右。”

    “呵呵，这个建筑公司也算是大方的了。为这次仪式承担了不少东西。”薛华鼎点头认可，他看着计划草稿道，“那就这么办吧。就按你们订地这个计划来，市局领导和县局领导我来请，其他的人你们办公室去请。”

    蔡志勇见薛华鼎同意计划不需要修改计划就很高兴，说道：“好地。薛局长，你最好是现在就打电话，星期二上午是不是来得及还难说。”

    薛华鼎笑道：“只要几个主要领导能来就可以了，其他的人来不及就少来点人，我们正好省几个红包。”说是这么说，但薛华鼎还是翻出手机包里的电话号码本，准备马上打电话。

    蔡志勇也很快地走了出去，他也要赶在别人下班打一个电话给那些行局办公室，先告诉对方一声，明天是星期日也争取送几张请帖，星期一再送剩下的，免得对方措手不及而埋怨邮电局虚心假意。

    薛华鼎打电话邀请领导很顺利。接到薛华鼎的电话，市邮政局地文局长就笑呵呵地、爽快地答应出席。

    文局长说道：“我一定去！小薛，我还真准备抽时间去检查一下现场会的筹备情况呢。”

    “欢迎文局长来检查指导，我们也是想在开会之前请领导先把一下关，可又怕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正不知道如何开口。”薛华鼎客气地说道。

    “呵呵，是不是以前我们太官僚了，让你不敢开口提正常要求？”笑完，文局长和蔼地问道，“你们筹备工作中还有什么困难没有？”

    “大地困难倒没有。就是关于代办点管理方面我们有一些新的提法，我们不知这些提法符合不符合局里的精神和政策。这次我到广东省看电信设备，顺便调查了一下代办点的事。我发现有些方面我们做的并不完备，今后可能给代办工作带来一些被动。虽然这段时间我们在尽量地改善我们的管理，但我认为我们还有很多做得不够的地方，想在大会召开之前向领导汇报一下，有你们把关我们把握更大一些。”薛华鼎这话有点半真半假，对比沿海地区，他们的管理是有点缺陷，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整改，大的漏洞都被堵死了。

    文局长大方地说道：“没关系。这既是改革也是一个新生事物，有点困难、有的问题是正常的。我们还要表扬你们自己完善、自我检查的行为呢，你们能积极主动地查问题、找漏洞，值得我们这些领导学习。小薛，我们局党委充分相信你们长益县局，相信你们的工作一定会让我们满意。我要利用这次参加你们的奠基仪式的机会顺便了解一下你们的筹备情况。当然，主要目的是感谢一下同志们、鼓励鼓励他们。呵呵，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做你们想做的事。”

    “谢谢文局长的信任。”薛华鼎道。

    “呵呵，这是你们工作做得好，走在全

    前面。对了，小薛。你还要邀请我们局里唐局长和及市电信局地姚局长他们吧？”文局长笑着问道。

    薛华鼎说道：“是啊，我是先邀请你，然后再邀请他们。看他们星期二能不能抽出时间。”

    文局长说道：“你给他们打一个电话邀请就可以了。我知道你现在很忙，就不要送什么请帖了。那是虚礼，没什么意义。”

    薛华鼎笑道：“不好吧？这样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很不尊重领导。”

    文局长大方地说道：“这些客人我来帮你请，呵呵。我估计我还有几分薄面，他们应该不会责备你的。怎么样，不会怪我越俎代庖吧？”

    薛华鼎最不愿意的就是那些虚礼，听文局长主动承担这些事，当然大喜。笑道：“那太好了。至是这么麻烦你，我真有点不好意思。”

    “呵呵。不怪我就行。我不也就是多打几个电话吗？再见！”文局长笑着挂了电话。

    薛华鼎放下电话，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文局长是本来就有这么热情，还是因为那个建筑公司是他介绍的。不过作为一个自己的顶头上司能这么帮助自己，薛华鼎心里还是很高兴。

    心情愉快，薛华鼎打电话地效率似乎增加了不少。电话打给唐康、姚局长以及市局其他领导，他们都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给市局领导打完电话。薛华鼎又给其他三个县局的一把手发出了邀请，这些人也都答应出席。

    打完这十几个电话，薛华鼎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珠。

    只要不是工作时间很紧张地。这些人肯定都愿意来：不就是在那里站一个小时吗？吹吹牛打打屁就是几百元的红包，哪里的钱有这么容易赚？去了还是给人家面子，得了人家的钱还让人家感谢，谁不去谁才是傻瓜！

    只有请县领导的时候稍微麻烦些，先是庄书记明确拒绝、以前答应过的朱县长犹豫了一会才说看时间是不是宽裕、张清林也说到时候尽量争取过来、田副县长则说在那个时间要到市里开会来不了、只有主管开发区建设地王副县长爽快的答应了。王副县长天天在开发区办公，挤出一二个小时简直就如上一趟厕所一般容易。

    ……

    奠基典礼在星期二上午如期召开，县局办公室配合建筑公司把会场布置得彩旗飘扬、标语林立，最显眼地是几个巨大的彩色氢气球，让整个工地很有喜庆的味道。

    建筑公司还别出心裁地请来了军乐队，熟悉的旋律把会场衬托得更是热烈。

    各级领导也猴模狗样地戴着胸花出席了这个奠基仪式。

    朱县长、张清林、王县长都在仪式开始前一刻来了，与文局长、姚局长等人握手招呼。

    文局长、姚局长、朱县长先后都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地讲话。薛华鼎和建筑公司的老总也发了言。总之，这个奠基仪式获得了圆满成功，薛华鼎很满意，其他人也很高兴。

    美中不足地是县电视台没有派摄影记者来。蔡志勇偷偷告诉薛华鼎说是因为朱县长阻止了本已经由蔡志勇联系好了的电视台的记者们。

    薛华鼎虽然有点奇怪朱县长阻拦电视台前来采访，但他见仪式顺顺当当地结束，也就心满意足没有再深想这件事。

    接下来，几十个来宾在薛华鼎和建筑公司老总地带领下，围着施工场地看了看，看到了建筑公司的施工设备，也看到了邮电局和建筑公司共同准备的一些图板。官员们围着几块效果图、简介板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点评了一番。

    之后，一大溜各式各样的车辆载着他们朝县城最大的酒店“红桥大酒店”驶去。

    筹交错、酒足饭饱、各自领了一个红包之后，县领导和行局领导才红光满面地离开。

    文局长、姚局长则带着他们各自的手下先到邮电局会议室喝茶、啃水果做饭后休息。等嘴里的酒气浓度降低、肚里的鱼肉不再撑胀后，他们按事先计划好的开始“检查”

    只不过二个领导团队关心的内容很不同：文局长和市邮政局的其他领导关心的是后天的现场交流会准备情况，不希望交流会出什么乱子；姚局长和市电信局的其他领导关心的则是那套“电信资源管理系统”。

    几个为首的领导喷着酒气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并分两路：由薛华鼎陪文局长一行人“检查”现场交流会的准备情况；高子龙则陪姚局长一行人检查“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的试用情况。其他三个县局的一把手则按自己的兴趣来，愿意看那个内容就随相应的队伍。

    薛华鼎想不到的是，三个县局的一把手却被这个简单的选择权难住了，他们不知道跟哪个领导走才是最好的：文局长的级别高，县局一把手理应随他去“检查”；但姚局长实权大，更不能轻慢。最后可怜的三个一把手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跟上了文局长一行人。

    薛华鼎先是向大家汇报了一下会议准备情况，也把蔡志勇准备的一些资料发给他们，并就重点讲解了一下。然后就带他们乘车到二个已经完成整改的代办点看了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8章 【各怀鬼胎】

    查的结果使文局长等领导相当满意，可以说薛华鼎他作和对代办点的管理力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如果说长益县从县局里拿出一笔钱来集中整治现场、将环境统一起来以显得更加正规这个举动大家都可以想到的话，那么，那些管理制度的出台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一行人中其他三个县局一把手的触动更大，在之前他们心里对选在长益县局召开现场会还是有点不服气的，觉得长益县局也就是比他们走在前面一点点，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现在四个县都是半斤配八两。他们认为市邮政局之所以把现场会选在这里召开，极有可能是唐康调上去之后在领导之间积极活动的结果。

    可是，现在他们看了长益县局的代办点现场、看了那些管理制度和办法之后，他们全身都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县局的代办点漏洞可真不小啊！

    他们见薛华鼎和文局长走的很近，二人之间似乎有谈不完的话，他们就围着钱海军不断询问有关代办点的事情，听说他们长益县局还印了不少资料，就央求钱海军给一点给他们，好回去组织大家认真学习。自豪得意的钱海军自然很干脆地答应了。

    见他们说的热烈，文局长就凑过来笑着问他们说什么。

    有点喜不自禁的钱海军就把情况简单地说了。

    文局长听后笑着问三个县的一把手道：“后天你们不来参加经验交流会吗？还怕没时间学？还怕没有资料可看？”

    一个县局局长笑道：“我们先看到资料，今天回去就可以学习。不说马上能改变什么，至少知道我们存在哪些不足，后天就可以带着问题来学。那不学得更好吗？”

    另一个县局局长大拍文局长马屁，说道：“文局长，你们市局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县局一个大忙，组织我们向他们长益县局学习真是慧眼识英雄。你们不召开这次交流会，很多事情我们还不明白呢。”

    另一个县局局长道：“领导到底是领导。真是高瞻远瞩啊。”

    文局长满意地笑了，其他人也随着哈哈大笑。

    一路上大家笑声不断。气氛非常热烈。

    唐康专门找了一个难得的空挡走近薛华鼎小声说道：“小薛，你这个代办点工作真的做得不错，比我在这里地时候改善了不少啊。你是不是专门到外面请了能人来帮你们？”

    薛华鼎心里多少有点得意，不过还是很谦虚地说道：“还不是在唐局长你制定的框架下发展起来的。我哪里能请到什么能人，就我们自己几个人讨论了几次。唐局长，你就别和他们一样瞎吹了。到底怎么样你还不知道？说实在的，我们现在心里也没底。准备等这次交流会之后到沿海地区考察几天，看有没有更好的管理办法。”

    唐康拍了薛华鼎肩膀一下，笑道：“你小子跟我拍什么马屁？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发现改变很大。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走。也算我一个！”

    唐康地提议让薛华鼎吓了一跳，脱口问道：“你也去？”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主管的就是这一大块。如果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最好，我怎么在上面做安排、下通知，那不是瞎扯吗？”唐康反问道。

    薛华鼎高兴地说道：“既然你要去，那我们就搭你们市局地顺风船。你们出面联系接待单位好不好？唐局长，帮帮忙！”说到后来有点求唐康的口气了。

    唐康很是失败地看着薛华鼎，苦笑道：“你还真是顺杆子爬啊。这种要求都提得出来。”过了一会儿还是无奈地说道，“好吧。如果我们联系不到，你们再联系。”

    薛华鼎幸灾乐祸地笑道：“呵呵，老领导，你骗谁啊？你要联系不到接待单位，那我们县局更是不可能了。有你们市局出面，我们去考察就舒服多了，说不定还能捞点土特产什么的，呵呵……”

    ……

    当充满欢声笑语的他们这一行人回到邮电局会议室的时候，姚局长他们那行人已经在会议室里吹空调了。薛华鼎连忙走上前，对姚局长问道：“姚局长，我们那套软件试用情况怎么样？我们做得不好的地方请领导批评。”

    姚局长说道：“我对这个系统不熟悉，可以说是一个外行，我就不做评价了。但你们对待这套软件地态度不错，大家都在认真地试用。”接着他反问道，“你们后天的现场交流会准备得怎么样？”

    问地时候眼光却落在正摸着脑袋的文局长身上。他才从炎热的外面进来，可能是有点热，手在头发上摸着。

    薛华鼎谦虚地说道：“还有待文局长和唐局长他们领导的评判，然后我们再完善，争取后天的现场会开得顺利。”

    文局长手放下来，看着姚局长道：“整体看还是不错地。薛局长他们花了不少心思。老姚，你们的检查情况呢？”

    姚局长也笑道：“我刚才说了不做评价。还是让汤局长来向你汇报吧。”

    文局长一边摇手一边走到附近的一张藤椅前，坐下后说道：“我只是问问，你老姚都敢说不懂我就更不懂了。”

    姚局长在文局长旁边地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来，说道：“我们听了高局长的介绍，也听了厂家的解释，我觉得选他们长益县做试点真是选对了地方。”

    文局长开心地笑道：“彼此彼此。我们邮政方面的交流会选在这里也没有错。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呵呵。”

    唐康、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等领导也在旁边坐下，就如众星拱月一样。钱海军陪着那三个县局一把手在小声地说着话。

    听了

    的话，刚坐下的汤副局长开玩笑着说道：“这下南区麻烦了。”见文局长不解地看着他，汤副局长继续笑道。“当时我可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让他们和长益县局打擂台地。哪个局试点不用心、试点没试出效果就取消他们今年的评先资格。现在看来南区分局有点不妙啊，呵呵。”

    文局长有点夸张地张大嘴巴，故显惊讶地笑问道：“真打擂台？呵呵，那王局长还不找你急啊？我记得他们南区分局可一直以来都是每年拿先进集体奖励的。”

    汤副局长道：“我当时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他们不但年年得先进，而且干部职工素质又高。至少有文凭的人就比长益县局地多吧？不知是我才调到这里来不熟悉情况还是凭空杀出一匹黑马，让薛局长他们来了这么一手。呵呵。看来我们压在薛局长身上的担子还轻了点。”

    汤副局长说这话完全是没什么营养地夸奖之语，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没其他意思，仅仅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听了他的话，不但唐康、贺副局长起哄似地笑着，就是姚局长也随意地笑了笑。

    文局长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薛华鼎一眼，接着汤副局长的话说道：“还是汤局长有眼光。才调过来不久就觉得应该给我们薛局长加担子。”

    这话让贺副局长一愣，笑容嘎然而止。汤副局长也是狐疑地扫了文局长一眼，又瞥了姚局长一眼，然后将目光放在贺副局长脸色。但当贺副局长的目光也扫过来的时候，他连忙移开了。

    唐康装着没听进去文局长的话，低下头。手在裤子上轻轻拍打着，似乎裤子上粘了不少灰尘。

    文局长地话也让薛华鼎有点吃惊，毕竟“加担子”这三字在官场实在太敏感了一点。一般就是“进步”的代名词。现在自己已经是县局地一把手，再加担子那意味着什么？岂不意味着自己要进入市邮政局或者市电信局当副局长。

    薛华鼎心里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文局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自己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层吧，即使他真的想帮自己，也没有必要现在公开说啊。会不会他仅仅是顺着汤副局长的玩笑话来地呢？”

    就在是薛华鼎茫然的时候，姚局长笑道：“文局长，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批评和自我批评的味道？年轻人可是应该多多磨练地啊，呵呵。”

    心情一直不错的文局长也跟着姚局长笑了起来。

    姚局长的玩笑话让有的人心里激起了更多的波澜。汤副局长和贺副局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到了一起，但又很快分开，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们眼里闪过的一丝厉色。

    笑了几声，姚局长看着薛华鼎道：“小薛，我听你们使用这套软件的技术人员讲，你在此之前就有这方面的尝试，是不是啊？”

    薛华鼎连忙收回心神，认真回答道：“是的。我也是从外地知道了一点这方面的信息，就自己试了试，不过以前也是小打小闹，还是唐局长在这里的时候给了我很大的支持。而且那套系统也与现在使用的这套系统功能相差很远。”

    唐康说道：“年轻人接受东西就是快。呵呵，当时我可不是很看好那套系统的。”

    姚局长笑道：“小薛，对这套系统你可要再多花点心思，你们已经有了这个基础，使用起来肯定事半功倍。汤局长和贺局长可是很看重这套系统的！我相信你们长益县局通过使用这套软件能给我们全地区的电信管理工作带来不少有益的经验，这已经从你们的管理中体现出来了，我们也略有体会。你做的不错，功劳很大啊！”

    薛华鼎知道汤副局长看重这套系统是因为它确实对将来的维护工作有利；而贺副局长看重这套系统恐怕就有其他原因了。

    薛华鼎看姚局长看着自己，又见三个县局局长和钱海军、高子龙也过来了，就谦虚地说道：“这次软件试用还真多亏了高局长亲自抓。他在各股室之间协调督促、与厂家的技术人员讨论修改软件、不断地向我们的职工灌输先进的管理经验，所以我们的试用才这么顺利。说句实在话，这段时间我的精力都用到了现场交流会上，一切的一切都是高局长在忙。姚局长，我真是感谢市局领导给我们派来了一个务实的领导。”

    才过来的高子龙早已经兴奋得脸发烧、眼发红，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把薛华鼎感激得一塌糊涂。

    姚局长高兴地说道：“呵呵，你们的班子团结才是我们最愿意看到的。说明你这个班长给大家树立了一个好的榜样、带了一个好头。好！”

    文局长也在旁边说道：“我也感觉到长益县局的领导班子不错。原以为小薛年轻，像钱局长年纪大、经验丰富，高局长又是从上级单位下来的，他们与小薛之间多少会存在一点矛盾，存在一个磨合期，想不到他们如此团结，真是没想到啊。对了，你们谢局长呢？刚才好像没看到他？”

    薛华鼎连忙回答道：“谢局长正在与建筑公司商量开工的事，他主管开发区的建设，今天下午我们的电信大楼就开始挖地基。”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299章 【谋财还是情杀？】

    局长一听薛华鼎嘴里的建筑公司，就想到了他们是自的。他知道这里不少人知道这个建筑公司是自己的关系户，为了显示公正也似乎为了避嫌，文局长用严肃的口气说道：“这么热的天还在工地上，谢局长真是一名有责任心的干部。小薛，你们可要加强建筑质量监督，狠抓工程质量，这可是关系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大事，马虎不得。工程质量不好的，该返工就要返工，绝对不可迁就。”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们一定牢记文局长的指示，把好质量关。我向各位领导保证，无论是电信大楼还是其他设施，我们都绝对不会出现豆腐渣工程。”

    文局长满意地点头道：“好！”

    一边的贺副局长有的蔑视地撇了一下嘴，心里道：“演戏谁不会演，你的关系户揽到了这个工程所以在这里说大话，说漂亮话。要是我的关系户揽到工程，我可以比你还说得冠冕堂皇。”他的目光不敢瞥文局长，但却不怕薛华鼎，他偷偷地、恨恨地扫了薛华鼎一下，心里道，“薛华鼎啊薛华鼎，想不到你小子年纪这么大，耍的手腕却不错啊。……，不过，你的心也太贪了吧？你才多大，才二十多岁就当上县局一把手，也算是破格了吧，难道一把手的座位还没有坐热就想爬到市里去？”

    贺副局长不但越想越气而且还隐隐感到了威胁：一旦薛华鼎真***进了市电信局当副局长，他又年轻又有技术又有文凭，不是很快就爬到自己头上去？可忍孰不可忍！与自己的官路比起来。薛华鼎前几天对自己在买旧交换机上地支持简直不值一提。

    贺副局长心里重新恨上薛华鼎的时候，汤副局长的心里也因担心薛华鼎将来爬到自己头上而紧张。官场上有些话说最多也不必放在心里，有些话即使只有片言只语也要多多分析。

    不过，二名副局长都知道薛华鼎可能上升还只是一种迹象。最终会不会真的发生还有待进一步地观察，所以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告诫自己暂时静观其变。如果现在就采取什么实际行动地话，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也太杯弓蛇影了一点。

    唐康颇有深意地瞥了薛华鼎一眼，然后走到旁边弯腰从纸箱里拿起一瓶矿泉水。起身扫了众人一眼，见贺副局长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又弯腰拿了一瓶，走几步递给了贺副局长：“贺局长，给。喝点水！”

    贺副局长有点发愣，双手来接唐康的水，才发现自己右手里还握着一只空瓶。他也是官场老油条，自然不会就此无措，他马上大方地笑道：“唐局长亲自送水。使我受宠若惊啊。”

    周围的几个人都笑了，一个县局局长连忙为周围没有矿泉水或矿泉水已经喝完的人递新的。

    姚局长旋开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笑着问薛华鼎道：“我刚才也了解了一下其他情况。知道你们在线路建设、电信机房建设等方面都进展顺利，基本是按你们的规划来地。可BP机发射台的建设有点落后，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太落后了。能够买BP机的客户实在有:+.点地发射机。这几台发射机基本能覆盖全县大部分地区。所有镇都覆盖了。我们计划等三频点的BP机卖完了。发射台。”

    姚局长哦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我们市里业务部现在已经在卖一频点、五频点、六频点的BP机了。那不造成有点的用户收不到吗？”

    BP用户不像固定电话，他们是可以到处走动的，如果买了其他频点地BP机到了长益县，似乎就是聋子的耳朵配相地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会有个别用户可能收不到B机信号。只要我们地资金问题缓解了一些，我们就开始建设其他频点的发射机。”

    姚局长理解地点了点头，转头正要与文局长交谈。旁边地贺副局长笑道：“薛局长，现在我知道有一个发射台厂家可以暂缓支付资金的。你们何不联系一下？”

    姚局长闻言再次转头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也连忙问道：“哪一家？”

    贺副局长笑道：“就是省城的天健寻呼技术公司啊。你也认识他们老板，他们的技术不错，省管局电信装备处还下了推荐文件。”

    薛华鼎脱口说道：“他们报价的太高，我不想买！”

    姚局长看了贺副局长一眼，眼里有一丝责备之意。不过他还是很快地露出笑脸，笑着对他们二人说道：“贺局长说他们的质量不差，薛局长，你就试着谈谈看，如果质量好、资金又可以缓付，价格又可以谈下来的话，你还是可以和他们接触一下的。当然，那些什么打招呼的文件、批条什么的可以不予考虑。”

    贺副局长听了姚局长的话，心里一边怪自己多嘴，一边更加埋怨上了薛华鼎：“你就不能用委婉一点的话吗？”

    接下来，大家就后天的交流会议稍微地议了议，议完之后所有的客人回市里去了。

    三个县局的一把手也心满意足地各自离开回家。

    星期四的现场经验交流会自然顺利召开并闭幕。按文局长的说法这次现场交流会取得了圆满的甚至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成功。

    会议之后不到一周，市邮政局就组织了一支由各县局邮政副局长、邮政股长组成的考察团前往沿海地区考察代办点的情况考察队伍，带队地当然是唐康。

    繁忙时期过去，薛华鼎的工作也逐步轻松

    :.的空余时间都用在那个告警器地设计完善上，前段时间因为事情太多所以就把那设计搁下了。

    许昆山、罗豪他们已经买下了无线电二厂和郊区外面的一块五十亩的地皮。

    薛华鼎的岳母娘梁燕也办妥了停薪留职手续，准备招聘二个帮手之后就来安华市着手无线电二厂的生产。生产的产品内定收音机、鸿运扇、告警器、蓄电池。薛华鼎提议的停电宝则等告警器上市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这天上午。薛华鼎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就喊上谢国栋一起坐单师傅地车到开发区去看电信大楼的建设情况。

    车在入口附近停下，薛华鼎和谢国栋走下车来站在旁边看着：很多卡车装载着水泥、钢筋、空心砖等建筑材料进进出出。黄色的吊塔已经搭起四五层楼高了，长长的悬架把一个装混凝土的大圆桶从轰鸣地搅拌机那里吊起来，移了一个角度后又将大圆桶往下放……

    这时工地的经理闻讯小跑过来，握手之后带着薛华鼎他们往工地里面走。薛华鼎看到大楼地地基已经挖完，大坑下面有几个工人正以三四个人一组在挖深井。每组都有一个老式的手摇轱辘把井里挖出的泥土提上来。

    薛华鼎走走停停看了一会，又听取了经理的汇报，再到堆放建筑材料地地方看了看水泥、钢筋。又问了邮电局派到这里监工的人地一些情况。

    —

    见情况很正常，进度也与计划地差不多就和谢国栋一起离开工地回到了车上。

    “薛局长，这是他们送的烟。”辞别工地经理，车开走一段路之后，单师傅将一条用报纸包着地清荷烟递给薛华鼎。

    薛华鼎笑道：“既然他们客气。你们就分了吧，我又不抽。”

    谢国栋则笑接过。熟悉地撕开包装丢给薛华鼎二包，道：“你去装客，少拿点。我和单师傅一人四包，呵呵。”

    薛华鼎微笑了一下。就把烟塞进了手机包，说道：“我们邮电局算得上中间吗？”

    谢国栋反问道：“你是问与其他行局的大楼？……基本上算中间。公安局的行政大楼肯定最快封顶。还有还几个局还没有开工呢。”

    开发区离县城很近。没有几分钟就进了城。看着热闹的街道，想起今天事情很少。薛华鼎心里一动，突然想自己在街上走一走，顺便看看用户线的情况。他对谢国栋道：“我想在街上转一转，你们先回去。”

    “呵呵，不是想约会吧？”看薛华鼎推开车门下车，谢国栋说了一句笑话，然后说道，“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看着汽车慢慢驶离自己的视线后，薛华鼎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夹紧胳膊下的手机包，转身穿过自行车道，走在人行道上一边走一边搜寻着电信设施。

    走着看着，薛华鼎发现现在用户线的建设比以前改观了不少，钢架线都是拉的笔直，分线箱、分线盒都安装得中规中距，入户线基本也符合技术规范。

    薛华鼎心里很是舒畅，感觉电信股一分为三为三个股室之后管理水平随之上来了，以前相互推诿、无人做的事现在都有人抢着做，而且都做得很好。

    他有意识地走进几个狭窄的小巷，看到里面的电信设施建设得也很不错，他们没有因为这些设施不在大道边而敷衍。

    正满意看着的时候，突然背后有人不肯定地喊道：“薛局长？”

    有点意外的薛华鼎回转身来，看见二个警察走在自己的身后，其中一个警察正打量着自己。

    薛华鼎还没开口，那个打量自己的警察就笑道：“真的是薛局长，我还以为看错了人呢。薛局长，你怎么在这里？”

    薛华鼎也立即认出了此人，笑问道：“谭所长，你在工作？”

    谭国兵连忙回答道：“在这里查案子。”说着又对他的同事道，“小王，这位就是邮电局的局长，薛局长。”

    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只是有点惊讶于薛华鼎的年轻，但对这个邮电局的局长并不怎么感冒。看着上司的份上还是笑着招呼了一声薛局长。

    薛华鼎笑了笑，从手机包里掏出刚才建筑公司老板手里收的二包“清荷”烟递给他们，一边笑着问道：“我在这里看看我们的电话装机情况。你们呢？”

    谭国兵笑着接过烟，对有点不好意思的同事道：“薛局长最客气了，他们邮电局的烟多，你拿了没问题，呵呵。”

    将烟揣进口袋之后，那个年轻警察脸上的笑意也真实起来。

    谭国兵扫了周围一下，压低声音说道：“这里昨天发生了一件刑事案件，一个卖家具的小老板被人砍死了。我们正在附近排查。”

    薛华鼎一愣，有点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很有钱？”

    谭国兵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清楚。张局长亲自带刑警队的人在查。我们只负责外围。”说到这里，他更加压低声音道，“估计是情杀，那个老板不地道，没几个钱，但搞了不少女人。估计是那么一回事，他下身被砍的稀烂，呵呵。”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有点暧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0章 【童心未泯】

    谭国兵压低声音说话，薛华鼎知道他们警察有警察的兵现在说这么多估计是碍于认识自己，为照顾自己的面子不好意思不说。薛华鼎不想使谭国兵在手下面前为难，就笑着转移话题道：“谭所长，我还欠你一顿酒那。那次说好请你喝酒，可我一直没空，真是不好意思。等你们忙完这个案子，我一定请你和张局长一起喝一杯。对了，还有你。”薛华鼎笑着对那个年轻警察道，拿张副局长做幌子顺便送一个口头人情给他。

    果然，那个小警察一下眉开眼笑的。

    谭国兵也是满脸笑容，说道：“我知道你忙。等你有空了，我请你。”

    薛华鼎笑道道：“到时候再说，谁请谁都一样。”之后，他又说道，“那你们先忙，我顺便看看就走。”

    “薛局长，再见！”谭国兵和那个年轻警察几乎同时说到。

    看着他们往前走，想起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砍死，薛华鼎背上莫名其妙地渗出了一点冷汗。又看着有点寂静的街道，虽然时间已接近中午，但他还真有点不敢再往小巷里走了。

    跟在谭国兵他们身后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一条通往主街道的路之后，他就朝主街道走去，准备打道回府。

    不想转上主街道右手边就是一个鲜花店。看见薛华鼎过来，那个老板娘就热情地招呼道：“小伙子，买花吧。”

    薛华鼎抬头看了看靠近人行道的花店，眼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怒放的花丛里。不想那个老板娘认出他来了。大声说道：“小伙子，快来，快来，我正到处找你呢。”

    “找我？”薛华鼎有点惊讶也有点好笑地问道。“你认识我吗？我可不认识你啊。”

    “那次你女朋友生日，你不是在我们这里买地花吗？”说着，那女老板还从店里出来了，又提醒道，“还有你那个什么同学在我们这里卖停电宝。记得不？”

    薛华鼎也马上想起了这个路边花店，但他不知道女老板找自己什么事，以为她买的停电宝有质量问题要找他，所以没有开口说记得这回事。他还要等等看。当时他看那停电宝的做工实在不怎么。

    女老板继续说道：“你能帮我找到你那同学不？我的停电宝出了一点问题，想请他修一下。”

    薛华鼎一听她地口气不是很气愤的样子，甚至脸上还有笑意，心就放下了一半，搭话道：“我一时到哪里去找他？你的停电宝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没说自己也正在找那个陈春科呢。

    女老板叹了一口气道：“我打了三个电话给他们厂了。不是没人接就是说他们厂里不管这个事，要我找你的那个同学。这厂子也真是。他们的东西实在不错，怎么服务态度就那么差呢？”

    薛华鼎一心里听更加有底了，就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如果问题不大，我可以帮你看看。”

    女老板大乐。笑道：“对啊，你们是同学。他能修你肯定也能修。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天我们事情多，卖花的时候把它推到地板上了。把那个什么转转的开关砸坏了，现在要尖嘴钳才能开机，很麻烦。你帮我看看，看能不能修好它？”

    薛华鼎说道：“我先看看。”说着，他跟着老板娘进了店。

    店老板才从外面运花回来，听了他们后面的谈话，知道薛华鼎是帮他修停电宝，一边从三轮车上卸花一边说道：“小伙子，那天你是跟你同学在我们这里演戏吧，你在旁边一个劲地说好，把我都绕进去了。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一个破东西。”

    薛华鼎一愣：他们二口子说的话怎么不一样呢？

    这时老板继续说道：“他说什么可以带电视机。带是可以带，但带不了十分钟就没电了。”

    显然是功率不足。薛华鼎心想：“老同学，你让它带几个小时的灯照明就不错了，还吹这么大的牛皮，电视机需要的功率太大，你那里面能装多大地电池？”

    老板娘则问薛华鼎道：“你同学哪里去了，这里还有几个老板要买这种停电宝呢。看我们停电了还能亮灯，几个夜宵摊的老板都想买。你真地找不到你同学？”

    “他背着东西到处跑，我还真找不到他。”薛华鼎看着老板娘从角落地抱着那个停电宝出来放在桌子上，就走过去看了看。听了老板娘的话，薛华鼎心里更坚定了要生产停电宝的决心。

    “就是这个开关。你看，我旋都旋不动了。”老板娘指着面板说道，然后用手指捏着一个短小的金属棒拧着。

    原来那是一个旋钮开关，往右边扭是放电带动电灯和电视机工作，而将这个旋钮打到左边地时候则是充电。因为旋把是硬塑料做的，整个停电宝砸在地上，自然就破了。只剩下里面地金属立柱，而且这立柱被砸进里面只剩下一点点在外面，用手肯定扭不动了。

    薛华鼎问道：“就这个问题？”

    “是啊。”女老板道，“很麻烦。”

    “你让修电器地看一下就是。这很简单，换一个旋钮就是。”薛华鼎道。

    “可我担心他们把它搞坏了。这又不是电视机，谁知道他们懂不懂。麻烦虽然麻烦，但还是可以用，要修坏就更麻烦了。”老板娘似乎觉得自己很有理，说得理直气壮地。

    薛华鼎轻轻拍了拍机壳，说道：“嗨。没事的，主要是我手头没这些东西，要不，几分钟就可以修好……”

    薛华鼎还待说话，店外卸完花地老板却大声说道：“小伙子，反正你现在没事，这东西又是你同学的。你就帮我们一

    .|.你喝多少我给你多少。”

    听了老板风风火火、冒称大方的话，薛华鼎刚才有点郁闷地心情一时好了许多。笑着说道：“那你们去借十字起、电烙铁。我去帮你们买这个旋钮开关。”

    说着他出门就要招的士。

    —

    老板连忙说道：“电器市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你坐什么的士？我骑三轮车带你去。”

    薛华鼎说道：“坐地士当然舒服些，你这破三轮我可不想坐，太脏了。”

    “除非的士费你自己掏。”老板一边将三轮车上的残花败叶扫掉，一边说道，“路又不远，坐什么的士。我给你一把椅子，这总行了吧？”

    薛华鼎笑了，心里想：“靠。原来是不想出的士费，我可没有要你出啊。”不过想起好久没骑过三轮车了，就转身朝三轮车走来，对还在清理卫生的老板道，“我来骑。你坐。”

    店老板知道薛华鼎是想尝尝骑三轮车的味道，也就没推辞。甚至车上的残花败叶也不理了，一屁股坐在上面，笑着说道：“小伙子，走吧！”

    薛华鼎心情大好。一步跨了上去，骑着它就走。老板娘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们二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华鼎对三轮车是很有感情地，从小就骑过。初中、高中假日的时候还骑着三轮车帮父亲送过菜。骑车的技术自然不是一般的高。

    “呵呵，小伙子，你骑车的技术不错啊。以前骑过吧？”店老板笑问，然后又大声对他老婆喊道，“你去找王立借一把电烙铁来，就是上次收音机地那种东西，一插电就发热。”

    老板娘笑道：“知道了。电烙铁谁不知道，还用你这个小学生提醒？”

    老板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他低声对薛华鼎道：“一个女地读了高中有屁用，还不是一样当我小学生的老婆？搞起那事来也没有什么不同。”说着他笑问薛华鼎道，“小伙子，跟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弄上手没有？”

    薛华鼎正踩的起劲，正好上了自行车道之后是一小段下坡，稍微加点力就速度飞快，骑在奔跑的三轮车上颇有点痛快淋漓地感觉。他没有回答他无聊的话，而是屏住呼吸猛地踩上几脚，见速度达到了自己想象地速度就大笑起来：“哈哈，真痛快！”

    店老板有点羡慕地看着高兴地薛华鼎，心里想：“年轻真好，无忧无虑的。”

    买电子元件和小电器地商店离花店确实不远，薛华鼎还没感到累，店老板就喊道：“到了，到了。不要踩了，快靠边。”

    薛华鼎扭头看了一眼店老板指的方向，显得有点意犹未尽，他伸出右手抓住座位下面的刹车把猛地往下一压。

    只听吱地一声刹车响，接着又是啪地一声。

    薛华鼎一愣，只见早已经蹲在三轮车上的店老板因未料到薛华鼎这么猛地拉刹车，结果一下摔倒在车里，一边爬起来一边叫道：“哎哟——，你干什么……”

    “哈哈，你看你……”薛华鼎看见店老板狼狈的样子——脸上还粘了几片树叶和花瓣以及污泥——不由大乐，再次大笑起来。

    店老板用手抹了一下有点麻木的脸，看手上全是脏东西，也忍不住笑了：“靠，差点脸都摔破了。”

    等店老板锁好三轮车，二人就走进了电器商店。正坐在一边小板凳上看小说的店员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问道：“想买什么？”

    走在前面的店老板张口道：“买……买……，小伙子，你来说。我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么。”

    薛华鼎却没有急于说话，而是抬头四下看了看，直到走到肮脏的、布满灰尘的玻璃柜台前才对那个有点不耐烦的店小二说道：“两档的旋钮。你拿几个给我看看。”

    店小二把小说往旁边一放，问道：“多少？”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将一盒旋钮往柜台上一放，说道：“二块钱一个。”

    薛华鼎问道：“有好一点的没有？”

    站在薛华鼎身边的店老板则问道：“太贵了，八角一个怎么样？”

    店小二偷偷地鄙视了一下鲜花店的店老板，转过身来背对他，面朝薛华鼎道：“买精装的？有！五元钱一个。”

    店老板急了，将薛华鼎往旁边一扒拉，大声对店小二道：“你搞错了，是我买不是他买。八角！”

    薛华鼎听了，笑了笑退到一边去看其他的东西，让花店老板自己谈价。

    正四处瞧着的时候，进来二个女子，一个说：“这个台灯漂亮。”

    另一个说：“颜色不怎么好？”

    薛华鼎听声音很熟，转过头看了一眼，立即喊道：“敏敏，冬梅！”

    “哥！”“表哥”二个女孩惊讶地喊道，并快速地跑了过来，如小鸟投林。不过到了薛华鼎身前就止住了步子，不约而同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她们二人都是穿的便服，虽然是秋天，但二人穿的都是连衣裙，显得很青春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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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1章 【山雨欲来】

    华鼎朝那个花店老板努了一下嘴，说道：“陪他来买西。”

    二女孩眼光都落在那个正与店小二讨价还价的花店老板身上，感觉很是陌生。但她们都没有开口问薛华鼎那个人是谁：她们都知道薛华鼎现在的交际面非常广，早已经不是她们所熟知的了。

    薛华鼎笑问道：“你们来这里买什么？”

    罗敏故意抿着嘴不说话。彭冬梅回答道：“买灯。你不知道吧？敏敏现在调到这个分局来了。昨天她们单位分了一间集体宿舍给她，我们刚开好铺，想出来买一盏台灯回去。”

    薛华鼎大吃一惊，脱口问道：“敏敏调到这里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来的？她不才调到县局不久吗，怎么又到分局来了？”

    罗敏推了彭冬梅一下，似乎又点责备她多嘴。见薛华鼎发问，就说道：“我不喜欢在那里上班，就申请回原单位去。后来有人帮忙，我就到这里来上班了。”

    彭冬梅笑道：“敏敏不想让你知道。我就没有告诉你。”

    薛华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罗敏肯定是是不想跟司马俊谈恋爱，因担心别人说她利用了司马家就抛开，所以申请回原来的地方。

    薛华鼎看着柔弱的罗敏，心里不禁佩服她的胆量和决心。但他有不好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道：“台灯还买不买？我今天请你们二个吃中饭好不好？我们走吧！”

    彭冬梅偷偷地指了指花店老板，小声问道：“你不理他了？”

    薛华鼎笑了笑，想起刚才童心大发骑三轮车的事就感到有点好笑。他走到花店老板身后。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道：“老板，我先陪我妹妹她们去吃中饭，等我们吃完中饭我就去帮你修东西。”

    花店老板一边转身一边急切地说道：“那怎么行？等下你要不来了我到哪里去找你？说好了我中午请你吃……”话说到这里。他张大了嘴巴，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二名美女。因为刚才他砍价太认真，虽然知道有人进来了，没想到是二名佳丽，一时愣住了。

    那个店小二也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

    彭冬梅有点害羞地转过身，罗敏则笑问薛华鼎道：“表哥，他不认识你？”

    “不认识，还是你上次生日我买花地时候在他店子里买花见过一次面。”薛华鼎笑着解释道。然后有问道，“对了，你们还记得我那天带来的那个同学不？就是我同学卖了一个产品给他，结果现在出了一点问题，我就帮他修一下。他还说要请我吃饭、喝啤酒的。呵呵。”

    罗敏瞪了薛华鼎一眼，说道：“你就会当好人。你同学的产品与你什么关系？”

    彭冬梅则笑道：“敏敏。你没看见他高兴地样子？他乐意修就修呗。离这里多远？要不你帮他修好之后我们再吃饭。”

    花店老板一边付钱一边赞同地说道：“对，这个姑娘说的对。反正你修得快，修完了你们再吃饭也是一样的，现在时间还早呢。”

    罗敏笑问花店老板道：“那你不请他吃饭了？”

    花店老板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你看他手里拿着手机包，是一个有钱的老板。他怎么可能到我们那种小店离吃饭？”

    他嘴里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到现在为止花店老板也不认为薛华鼎的手机包里面真的有什么手机，当今这个社会没钱的人充有钱的老板太多了。他不相信年纪轻轻地薛华鼎能买得起手机。薛华鼎纯粹是一个拿着廉价手机包炫耀的主。

    薛华鼎道：“你们不买台灯了，那我们走吧？”

    罗敏道：“我们的宿舍就在这附近，要买的话随时可以买。”

    薛华鼎笑道：“那好，你们二个坐三轮车，我来踩！”一边请二个姑娘出门。

    二个姑娘不约而同地问道：“坐三轮车？”

    “哈哈，就是三轮车。刚才我骑三轮车载着他过来的，好痛快！”薛华鼎再次开心地笑了。

    罗敏坚决摇头：“我不坐！冬梅，你呢？”

    彭冬梅先是迟疑，等出门看见锁在大树旁地那辆肮脏的三轮车之后，也是笑着摇头道：“我也不坐！”

    鲜花店老板在他们身后笑道：“小伙子，她们怎么可能坐这种车。你们三个走路算了，不远。”

    薛华鼎有点遗憾地笑道：“其实偶尔坐一次也是很好玩地。”

    正说着，薛华鼎的手机响了。在薛华鼎从手机包里掏出手机的时候，那个花店老板惊讶地看着薛华鼎：他真有手机？那可是几万元一台啊？！

    薛华鼎没有看到花店老板惊讶的样子，掏出手机后他认真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一愣：张清林！

    薛华鼎现在对这个政法书记心里有一种说不去地味道：害怕？喜欢？似乎都有点，但又不完全对。他帮过自己的忙，但也利用过或者说想利用自己。

    最让薛华鼎感到不舒服地是他在对待庄书记地问题上有点不地道，可以说是在玩阴谋。不管怎么说，庄书记算得上他的恩人，是庄书记一手提拨他到县委常委地，也是因为庄书记的帮忙他才有今天这个地位。但他却玩庄书记的鬼，打他的黑拳，把罗阳镇的询问记录直接捅到市委。这件事虽然薛华鼎没有证据，别人也没有明确地说出来，但就是傻子也知道没有他张清林的点头默许，他手下的人是不敢这么做的。

    那件事牵扯很大，直到现在庄书记还是灰溜溜的，好久都没有公开露面了，他在县电视台几乎绝迹，他的哥哥更是进了检察院。不知猴年马月出来。

    薛华鼎也知道上次邮电局搞奠基仪式，

    之所以阻拦电视台来，就是因为朱县长想避嫌：一个不露面了，你一个县长总出什么风头？

    薛华鼎心想：他这么久没有找过我了。是不是又想玩名堂？如果玩名堂，他又是准备对付谁呢？

    薛华鼎见铃声不断响起，就跟彭冬梅和罗敏挥手示意了一下，快步走到马路边沿上，很客气地说道：“张书记，你好。我是薛华鼎。”

    —

    “呵呵，小薛啊，好久没联系了。刚才我到案发现场听张局长说起你。才想起给你打个电话，我们也该喝一杯了吧？时间久了，今后见了面也许都认不出来了。”张清林笑着说道。他嘴里的张局长自然是原来地刑侦队队长，现在的公安局副局长张群雄。薛华鼎估计是谭国兵与张群雄谈论自己的时候，被张清林听到了。

    薛华鼎笑道：“那怎么可能。我天天在电视里看见你张书记呢。……，这种事张书记你也亲自带队？”

    张清林笑道：“什么亲自带队。我公安局局长就是做这种事的。这桩命案发生在县城闹事地段，影响恶劣，我就过来看看。你现在有空了吧？”

    “张书记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呵呵，只要你有令。我随时都有空。”薛华鼎笑着回答道。

    “呵呵，你要说指示那我就下一个指示。星期日我们又去钓鱼怎么样？就我们二个。”张清林笑问。

    薛华鼎还在思考这周星期日是不是有事地时候。张清林又说道：“那种鱼一年捕捞三次。这段时间正好是第二次捕捞。呵呵，怎么样？”

    想到星期日没什么大事。薛华鼎就答应道：“好的。在下遵命！”不过这话是紧接着张清林说鱼的事，这么回答显得薛华鼎非常贪吃一样。

    “呵呵，吃得上瘾了吧？那我们星期日九点出发，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再见！”张清林倒也干脆，说完就挂了电话，薛华鼎都不知道自己紧跟在他之后说的“再见”送没有送出去。

    挂了电话，薛华鼎轻轻地摇了摇头：“皇丝鲤”确实好吃，但还没有到让薛华鼎上瘾的地步。张清林把自己请过去，肯定是有其他事要说。

    “不会是他想当县委书记吧？”想到这里，薛华鼎自己吓了一跳，“他真提出要自己帮忙为他活动怎么办？之前朱县长不就通过朱瑗这么做过吗？他会不会说动崔老头来劝说我？”

    罗敏见薛华鼎挂了电话还在那里发呆就喊道：“表哥，谁的电话让你这么发痴啊？呵呵，不会又给我找一个……”话到这里就停了，但几个人都知道她没说出来的是什么话，除了花店老板。

    花店老板见薛华鼎笑着走过来，脸上开始呈现出尊敬的神色，甚至又点谦卑，动作也有点不自然。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老板，你……你现在还帮我们去修吗？”

    “去！”薛华鼎对他说道，“你骑车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你后面。”

    薛华鼎难得休闲一下，想了想干脆就把手机地电也关了，他要给自己营造几个小时的宽松环境，他知道像今天一样放松自己的机会肯定会越来越少。

    老板娘见薛华鼎一下带来二个美丽的姑娘感到非常吃惊，眼睛在薛华鼎和她丈夫的脸上狐疑地扫了几下，然后去泡茶。

    仅仅是换一个旋钮开关，对薛华鼎而言真是小菜一碟。唯一花时间地是等待电烙铁热起来。

    在等电烙铁的时候，薛华鼎拿着机匣里面地电路板看了又看，很容易地认出了振荡电路、整流电路、放大电路等等。不过，他们的工艺水平实在太差，里面的电子元器件布置得相当凌乱。

    薛华鼎实在有点看不上眼这个东西，心想如果今后自己生产的话一定要设计漂亮点。

    没有十分钟他就把旋钮开关换好，然后在花店老板二口子一连串地感谢声中走了出来。

    等走了一段距离，薛华鼎问罗敏道：“敏敏，真的不跟他谈了？”

    “谈一个鬼！我现在已经到这里了还谈什么？冬梅姐，你跟我表哥说说那个花心贼做了什么事。哼，如果是我说出来，他肯定不信。”罗敏说着白了薛华鼎一眼。

    彭冬梅笑了笑，没有急于说薛华鼎关心地事而是对罗敏道：“他怎么不相信你？是你自己不信任他。”

    罗敏推了彭冬梅一把，催促道：“别废话，快点说。差点气死我了，我还跟他谈了几个月呢。嗨！今后我再也不谈什么鬼恋爱了。”

    彭冬梅又是笑了笑，过了好一会才收住笑，对薛华鼎道：“那个司马俊上个月因为嫖娼被派出所抓住了，交了三千元才放出去地。而且他在外面有一个……有一个情人。人家姑娘现在肚子大了要找他结婚，还闹到敏敏这里。”

    薛华鼎大怒，问道：“靠！他是这么一个家伙？那你们税务局开除他了没有？”

    罗敏语气低沉地说道：“没有，只给了他一个处分。”

    薛华鼎问道：“他父亲到底是什么官？”

    “办公室主任。”罗敏道。

    “就这么一个小破官？”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2章 【谈回扣】

    敏接过薛华鼎的话说道：“什么小破官，他跟我们局关系好着呢。”“这次如果不是他出这个事被警察抓住了，又没有人帮我的话，我跟他撇清关系肯定要回原单位。”

    “谁帮你的？”薛华鼎问道，接着又说道，“你怎么不找我？”

    罗敏道：“我找你干什么？让你看笑话？你还不是又要去找什么朱县长，然后再找我们局长，转上几圈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再说，我……我不想麻烦你。”说着头低了下去，“你帮我的太多了。”

    薛华鼎道：“你傻啊你，你说我表妹，我是你表哥。我不帮你帮谁？”薛华鼎又问道：“谁帮你的？”

    “就是那个。”罗敏抬起头说道。

    “那个……什么那个？”薛华鼎奇怪地问道。

    站在旁边的彭冬梅笑道：“你这么刨根问底干什么？”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想到时候好好感谢他啊。他帮了我表妹这么一个大忙，我不感谢实在不好吧？”

    彭冬梅道：“你已经感谢过了。别人还记着你的情呢。”

    薛华鼎莫名其妙，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是谁来，心里道：我跟税务局的人不熟悉啊。

    罗敏瞪了薛华鼎一眼，说道：“他是从跃马镇才调到这里来的。”

    薛华鼎一下想起来了，想到了那次带钱到派出所领嫖客的事，也想到了罗青山这个名字。想到这里他不由笑了起来。

    罗敏又羞又怒。伸出拳头在薛华鼎胳膊上捶了好几下：“你就是嫖客！还笑，还笑！”

    彭冬梅也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道：“叫你别问，你就是要问，真是讨打。”

    薛华鼎假装避让了一下，问道：“那你哥哥呢？”

    罗敏收住手，理了理额前地头发。有点自豪地说道：“他现在是那里的副所长了。我嫂子现在也在那里当临时工。”

    “呵呵，这么多好事我都不知道。好久都没有去看过舅舅舅妈了。”薛华鼎道。

    “你当大官了忙不过来，哪里又时间去看我爸爸妈妈，我们都是平民百姓。不值得你看。还有我们家的牛已经卖掉了，你去了没牛杀给你吃，呵呵。”罗敏笑道，“薛局长，今天你能陪我们二个上街，我们都感到荣幸才是。”

    彭冬梅笑了笑，说道：“今后我读书有一个伴了。敏敏也报了自读班。她是学会计。”

    薛华鼎连声说好好好。

    请她们吃完中饭、坐的士送她们到宿舍外面之后，薛华鼎就直接回到局里。

    才进院子还没有踏上楼梯，正好遇到了急匆匆下楼的蔡志勇。

    薛华鼎还没有开口问他到哪里去，蔡志勇就先开口说话了：“薛局长，你的手机没电了吗？刚才几个人找你。”

    “一些什么人？”薛华鼎一边从手机包了翻手机出来，一边随口问道。

    蔡志勇说道：“现在我记不很全了，之记得几个：一个是跃马镇地支局长。说是新建邮电大楼周围的护坡问题要请示你。一个是姓吴的老板，他说他是天健寻呼设备公司的，是你地老朋友。等下过来找你。一个是什么姓于的，建筑公司老板要来，其他……其他就记不得。我办公室本子上有记录，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薛华鼎道：“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看着蔡志勇离开，想起又有一堆事在等着自己，薛华鼎知道自己偷懒已经到了尽头。刚才那几个小时算是逛了一趟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薛华鼎手机刚开机，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薛局长，你好。我是秦怀远！”电话一接通，对方就说道。

    “秦局长，你好。我刚才又点事所以没有开手机。你有什么事吗？”薛华鼎想起这个前邮政股股长就感到有点点不舒服，说话却异常客气。

    秦怀远也用异常客气的语气说道：“薛局长，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向你汇报一下。”

    “请说！”薛华鼎快速地爬着楼梯，没有心情和他客气。

    “是这样地，我们局不是要建一栋新的邮电大楼嘛，今天建筑公司挖地基的时候，当地农民阻工，说什么我们挖地基会破坏他们山林，一定要我们出钱为他们修护坡。我们找了很多思想工作，还请当地政府领导和村里的干部出面。但都没有效果，现在建筑公司进不了场，只能在旁边干等。”秦怀远简单地把事情说了。

    “那里能有什么山林？都是湖区都是平地。”薛华鼎惊讶地问道。

    “就一个小的土包，二三米高，上面栽了几棵杨树，我们的地基离他们有二米多远。完全是他们无理取闹。”秦怀远委屈地说道，“可是他们就是不让我们的施工队进场。”

    薛华鼎一边打开办公室地门，一边问道：“他们要多少钱？”

    “开始三千，谈了半天现在还是要一千！”秦怀远道。

    “抢银行啊。你跟他们乡政府联系了没有？请他们让派出所的人抓他们几个带头闹事的。”薛华鼎道。

    “请了。但那二个警察见是一些老婆婆和小孩子挡在工人地前面就回去了。他们说他们下不了手。”秦怀远道。

    “这……当时征地的时候没有与当地的人谈好？”薛华鼎头痛地问道，心里想：什么时候警察怎么也成菩萨了？

    “谈好了，这本来与那块地没关系。”秦怀远回答道。

    “那你

    呢？”薛华鼎对这种事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你总不婆婆小孩子吧？

    “我……我的意思是给他们算了。可是……”秦怀远犹豫着没有说完。

    “可是什么？”薛华鼎对秦怀远本就不感冒，见他说话吞吞吐吐心里就更不痛快。说话地时候就带了一点怒气。

    秦怀远说道：“我担心其他人有样学样，到时候拦路收钱就麻烦了。”

    “你请村里地领导解决。实在不行就请派出所的出面抓一二个为主的户主，铐到派出所关一二天，等他们不敢再闹了再给一点钱安抚一下。这种事你要担起担子来，想办法解决，如果解决顺利花一千就一千。但不许留尾巴。你可以打电话给安保股梁股长，让他协助你。就这样。”薛华鼎三言二语地说道。

    “……好的。”秦怀远心又不甘地收了电话。

    薛华鼎刚把手机放下，人还没有坐下，门那里就传来敲门声。

    “请进！”薛华鼎将老板椅往前面拖了一下。对着门喊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下。

    “薛局长，你真是很忙啊。”对方一进来立即热情地说道。

    “吴老板？你还亲自到我们县局基层来了？”薛华鼎见是贺副局长介绍的熟人吴壮辉，只好又起身走出几步伸手跟他握手，脸上努力展露一点笑容出来。

    “上次你们在省城考察交换机，我请你，你又不去。”吴壮辉笑道。“我就只好再跑一趟了。”

    薛华鼎很是惊讶吴壮辉地脸上没有羞愧之色，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也笑着说道：“幸亏那次没去，要不我也要进了局子离就糟了。”

    吴壮辉实在想不到薛华鼎知道他们嫖娼被抓的事，脸上这才涌出尴尬之色，不好意思地说道：“哎，想不到打猎的反而被鹰啄瞎了眼睛？薛局长。你也知道这事？”心里想：连贺副局长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地？

    “呵呵，听说而已。”薛华鼎笑道。他心里想：如果不是我出面，你们恐怕还要在里面多呆一段时间呢。

    吴壮辉大言不惭地说道：“幸亏我朋友多，我们才进去他们就把我们几个给保出来了。大家都是虚惊一场。那次是省委书记亲自坐镇，所以我的朋友知道晚了一点，没有及时通知我，嘿嘿。算是失误，今后绝对不会又此事的发生了。”

    薛华鼎笑道：“呵呵，我刚才之是开一个玩笑，我一直以为别人说的是假的呢。吴总，今天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薛局长，你这就不对吧？我可是从外地来的，怎么说也是客人，你见面就跟我打起官腔，呵呵。如果不是我老吴熟悉你薛局长的性格，我还不被你这句话吓住？”说着，吴壮辉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又说道，“薛局长，我知道你们县局到现在都没有进新地BP机发射台，是不是给老朋友留着的一口饭？”

    薛华鼎示意吴壮辉坐下，心里则笑道：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啊。

    薛华鼎走到办公桌前，弯腰从办公桌的下面拿了一瓶矿泉水转身递给他，同时自己也在旁边沙发上坐下，说道：“吴老板，既然你我是老朋友，那我也开诚布公地说几句实话。首先是你们公司的产品价格太高，其次就是你们的售后服务太差。你就是把你的东西夸上了天，我也不信。我知道你们也就是几个人办的一个小厂，没有几个安装维护人员。吴老板，你说说，我凭什么出高价买你们地劣质服务？你说呢？”

    “我们的质量好啊。”吴壮辉笑道，不过笑容已经又点发虚。

    薛华鼎哼了一下，没有说话。

    吴壮辉继续道：“我们有省管局电信装备处的推荐文件，其他地厂家有没有？没有！不说我们的设备不会出问题，就是出了问题，也没有领导找你薛局长的麻烦吧。”

    薛华鼎道：“我不是怕领导找我的麻烦，而是怕客户找我的麻烦。你的质量好在哪里？我们调查了六个单位，有三个单位说你们地设备出了问题。有时十几天还修复不了。我不安装BP机设备客户的.+:还不大，安装了BP机信号时好时坏的话反而更糟。别人还不骂我薛华鼎的娘？”

    “我们的质量现在好多了，出问题的都是我们未改版前的设备。我们现在的功放和馈线都是采用进口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吴壮辉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我们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到底效果如何还不清楚，只是暂时没有出问题。”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增加你们的售后服务人员，把价格降低其他厂家一样，我看在有关领导的面子上就买你的产品。这就是我的答复。”

    吴壮辉抿了一下嘴，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每台五千元，以前我都是这么做的。我们的关系深，我也佩服你薛局长的为人，我现在破例给你加一倍，每台一万元！怎么样？”

    薛华鼎坚决地摇了摇头：“只要你们的价格超过其他厂家的价格，我们就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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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3章 【数万元的红包】

    壮辉咬了咬牙，问道：“薛局长，你们准备买多少台

    薛华鼎道：“暂时五台，等将来客户多了再增加。”薛华鼎以为他卖的多价格就低，就把县局准备购买的数量真实地告诉了他。

    但吴壮辉却说道：“每台给你个人一万二。而且不要你们预付款，设备安装使用六个月之后你们再付款。薛局长，这是我最高的价码了。我给其他单位是五千……最高最高八千，他们都是合同一签订就付款。”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故意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薛华鼎站起来说道：“吴老板，我想你是不是先摆正一下你的心态？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谈回扣，而且货款最多按惯例来分三批支付。”

    吴壮辉再次退让：“别的厂家报价一般也是七八万元。好！我就以八万元为基数，超出的部分你我一人得一半，这总行了吧？薛局长，请你体谅我的难处好不好？我需要打点的人太多了，你要一个人都拿走了，我就……”

    吴壮辉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按他十二万元的卖价，八万元之外就是四万，薛华鼎个人从每台里能够得到二万元，他们买五台那就是说他能得十万！他应该知足了吧？！

    他见薛华鼎转身，心一狠，又使出了最后一招：吴壮辉动作飞快地从手机包里掏出一张存折，迅速站起来后快走走到薛华鼎身侧，将存折往薛华鼎怀里一塞，很坚决地说道：“薛局长。我先付三万给你，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这些钱世上只有你知道我知道，就是我老婆都不知道。我老吴今天就请你帮帮忙。”

    薛华鼎一下被吓住了：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大胆的人？

    他急忙抓起存折塞回给吴壮辉，严肃地说道：“你搞什么鬼！我地话已经说完了！你愿意降价我们就买，不愿意降价我们就找其他的人。你这么做，那你是看错人了！”

    吴壮辉一愣。心里想：难道是贺副局长真的看错人了？他不是说薛华鼎打麻将也收了别人的大红包吗？

    想到这里，吴壮辉心里冷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薛局长，你就当我请你打麻将了。也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红包而已。如果不是我事情很忙，我也会邀你和其他领导一起打打麻将的。”

    薛华鼎听了吴壮辉地话又是一愣：他从谁那里知道自己收了廖旺盛的红包打麻将的？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看来这家伙是要拿这个把柄来要挟我，我该怎么办呢？

    就在薛华鼎发愣的时候，吴壮辉大声笑道：“薛局长最够朋友了。过二天我就派小徐过来跟你们谈具体地合同，再见！”

    说着，吴壮辉笑呵呵地走了，走廊上还留下他开怀的笑声：“薛局长。你就不要送了。我还要到浏章县局去见其他朋友。”但他下楼梯见前后无人地时候就狠鄙视地啐了一下：“啐！假正经，你小小年纪就这么贪，看你今后怎么混下去？”

    薛华鼎拿着存折追了二步就没有再追了，苦笑着将存折丢在茶几上。

    想了想，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又一个人在敲门。因为吴壮辉走的急，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他敲了几下后。喊道：“薛局长！”

    薛华鼎放下手里还没有拨号的电话机，转头看着有点面熟但记不得姓名的人问道：“你是谁？”

    那人又点胆怯地走了进来，说道：“我叫于陆。是长益县自强建筑公司地。上次我来找过薛局长。”

    薛华鼎仔细看了他一眼，这才认出这个人是带领下岗工人组成一个建筑队的老板。与上次一身石灰、水泥浆所不同的是他现在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只是这衣服又点旧，明显是以前工厂里发的制服，穿有一定的年头了。

    虽然他的着装、气质没有吴壮辉地好，但薛华鼎感到很是自然。跟自己的父亲、以前的邻居一样，心里旧有一种很亲和地感觉，郁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薛华鼎连忙挤出笑，对他说道：“请进，随便坐！”

    当于陆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薛华鼎才看见存折就在来人的面前，心里又是一阵烦躁。他走过来弯腰抓起存折往办公桌上一扔，问道：“上次我答应了你们。但现在我们的电信大楼才开始建，围墙、花圃、广场什么的都要等一段时间。你看，你是不是等一二个月再来？”

    于陆看见那个存折，心里一沉，一边惊叹薛华鼎竟然又这么大的胆子收别人地存折，难道外面传言薛华鼎不收礼是假的？同时一边为自己什么都没准备而担心。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说你们准备在城里建一个大一点的器材仓库，只有二层高，不知薛局长能不能把这个小工程交给我们承建？”

    薛华鼎在他身边沙发上坐下，笑道：“哦，你的消息还很灵通的嘛。我们前几天还只是商量，并没有确定是不是建呢。你想必知道城关镇镇政府现在还在和我们谈地价的事吧，那个倒闭的厂他们要价很高，我们还在犹豫是不是买他们的，呵呵。”

    “可你们肯定要建，不是在城里建就是在开发区建。”于陆不到黄河心不死，继续说道，“我们公司的员工现在都闲在家，一点事也没有做的。本来我也想买点东西感谢你，可我现在实在有点……”

    薛华鼎道：“幸亏你没有买什么东西。否则，我才懒得跟你谈。”说到这里，他对心里不以为然的于陆道，“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处理一件事再说。”

    薛华鼎估计于陆是刚才看见了存折才这么说的，

    他心里又什么想法，只好先处理这件急事再说。

    说着。薛华鼎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机分别给谢国栋、梁股长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但谢国栋现在在外面有事，需要十几分钟才到，而梁股长却是接到电话就往这里走。

    薛华鼎还没在于陆沙发前坐好，梁股长的大嗓门就出现在门口：“薛局长。刚才秦怀远打电话给我，要我赶到跃马镇去，他说是你安排地。是不是？”

    薛华鼎肯定地回答道：“是的。你以前遇到那种农民无理取闹的情况是怎么处理的？你肯定比他有经验，他才从邮政股长的位置下去。恐怕有点压不住手下的人，又没有这方面地经验。所以我想请你帮助他一下。”

    梁股长很爽快地应道：“好的。我等下就去。嗨，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梁股长之所以问一下薛华鼎，并不是真的怀疑秦怀远是假传圣旨，他估计现在秦怀远也没有这个胆量。他主要是想看看薛华鼎地态度，毕竟那个傻子秦怀远以前得罪过薛华鼎。现在跃马镇的职工不服他，就是地方上的人也知道他是被贬过去的。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现在听薛华鼎的口气好像没有什么怨恨，他还很关心秦怀远的，梁股长就放心了，心里也很佩服薛华鼎地气量。

    薛华鼎对梁股长道：“你先坐一下，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谢局长马上就来。”

    薛华鼎从手机包里翻出二包烟，一包丢给眉开眼笑的梁股长，一边递给了受宠若惊的于陆。

    于陆连声说谢谢。梁股长则把烟往口袋里一塞，笑道：“哈哈，我就知道到薛局长这里不会空手回去的。薛局长。什么事？”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于陆介绍给了他：“他是于老板，长益县自强建筑公司的。他组织柴油机厂的下岗职工成立了一个建筑公司自谋出路，搞得很好。现在他们想帮我们邮电局建器材仓库，我答应了他。也准备把开发区地邮电小区的广场、围墙、花圃交给他们建，你的意见呢？”

    薛华鼎地话让于陆很是吃惊。他惊喜地看在薛华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以前听薛华鼎说讨论以后再答复他，以为是敷衍他的呢。

    梁股长抬头看了一眼穿着普通的于陆，说了一声你好之后，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大事你定肯定没错。我只是一个负责安全、政工方面的人，对这些不插手。既然薛局长说到这个事，我就表示一下个人意见。只要他们质量好，我赞同给他们。”

    于陆连忙说道：“薛局长、梁股长，我们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你们的工程。谢谢你们。”

    梁股长重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撕开包装，递了一支烟给还激动得不知所措的于陆，自己也噙上一根，于陆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燃后递到梁股长地鼻子前，等梁股长点燃后正要往薛华鼎那边移，才发现薛华鼎没有烟。

    薛华鼎看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不抽烟的。要不我也没有烟给你们了。”

    于陆这才把自己的烟点燃。

    梁股长笑着随意问了于陆一些情况，也陪着他夸了一下薛华鼎。

    过了一会，谢国栋就回来了。他一脸通红，满嘴的酒气，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才从酒桌上下来就往这里赶。

    进来后，谢国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薛局长，实在对不起，是他们太厉害了。不去不行，他们围着我的办公桌转。其实也不是求我办什么事，他们正好今天过来有点事，看我陪你从开发区过来就非得拉上我去吃饭不可。我下午……”

    薛华鼎心里很是理解这个局里的大总管，既管全局的物质、器材采购，又管各种设施、房屋建设……。无一不是肥缺，肯定是各种老板巴结的对象。忙是忙点，但吃喝少不了，估计各种红包也是很多。

    不过作为一把手，薛华鼎不得不高调一些，而且于陆又是外单位的人，所以他说道：“谢局长，有些事情我理解。但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一个度，哪些是该做哪些不该做要把握好。……，我相信你，你自己注意就是，你可不要误了下午的工作。”

    “不会，绝对不会。我向毛主席保证。”显然，他是有点喝高了，把平时的玩笑话都说了出来，而且话也多，“我绝对不会误下午的事，我出发之前就看了工作安排，下午的事不是很多……。”

    梁股长和于陆也看出了谢国栋喝高了一点，而且也注意到了薛华鼎眼里的不快。但他们二人都转开脑袋，尴尬地说着其他事情。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抓起几瓶矿泉水，先发给了于陆，再发给梁股长，然后才给谢国栋。边递给他边严肃地说道：“谢局长，先喝点水，我们有正事要办！”

    不知道是薛华鼎严肃的语气镇住了他还是听出“正事要办”里面包含的意思，他双手接过薛华鼎的矿泉水，咬牙用力地旋开瓶盖，咕隆咕隆地喝了半瓶水，这才擦了一下嘴巴，用很认真的口气问道：“薛局长，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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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4章  【把酒话书记】

    华鼎将办公桌上的存折交给梁股长，说道：“这是刚机发射台的老板丢给我的，说是给我的回扣。梁股长，我请你回办公室之后马上打电话给这个人，要他拿回去。你跟他说如果他不拿回去我们就上缴。还有，你也可以说我们给他一个最后的机会，同意他和其他厂家一样参与BP发射台的竞争，我们县局会按照BP机发射台的性价综合考虑，我们只选择价格合适、质量好的厂家。他这种想通过回扣来推销他的设备在我们长益县局没门，今后要来推销他的BP机发射台，就让他直接找谢局长联系。”

    梁股长翻看存折看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同时也把存折合上揣进了口袋。见薛华鼎看着他，梁股长连忙说道：“好的。我会把薛局长你的意思转告给他。他的电话号码呢？”

    薛华鼎从手机包里掏出名片本，找了找就翻出了吴壮辉的名片，递给梁股长道：“就是他。”

    梁股长接过名片，稍微看了一下，问道：“薛局长，请给我一张纸。”

    薛华鼎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从桌子的另一端给了一叠稿子给他。梁股长从口袋里掏出钢笔一边写字一边说道：“我给你写一张收条，等他拿走之后。我再把他的收条再交给你。”

    薛华鼎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套手续。

    梁股长把收条写好后递给薛华鼎，问道：“还有事吗？”

    薛华鼎将收条折叠好，用一本书压好。回答道：“没有事了。你办好这事后，尽快去跃马镇帮秦局长解决那些事。”

    “知道了。薛局长、谢局长、于老板，再见！”梁股长捏着名片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谢国栋心里有点发虚，他这段时间收的红包可不少，虽然没有收到过存折，但总数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他心里想：“薛华鼎今天是让我来做一个见证人还是敲打我？”想到这里。谢国栋的酒吓醒了一半，连忙坐直身子，等待薛华鼎地下文。

    薛华鼎自然不知道谢国栋心里想了些什么东西，看着梁股长出门后。叹了一口气，像几十岁的人一样的语气说道：“哎，现在的人真是什么办法都敢用。他就不怕把我扔进牢房？谢局长，一个人要洁身自好真的很难啊，但我不这样做也不行。”

    谢国栋和于陆都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

    薛华鼎抬起头对谢国栋道：“谢局长，你认识他吧？”

    谢国栋连忙说道：“认识。他找过我。”

    薛华鼎转头对于陆道：“于老板，事情我都跟你交了底，今后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谢局长联系。只要你不偷工减料、不搞劣质工程、不请客送礼，我就做主让那些零星工程包括开发区的围墙、花圃、广场什么地让你们自强建筑公司做。如果违反了上面的三条，那就不客气了。器材仓库等我们定下来就通知你们。怎么样？”

    于陆还能怎么样？唯一的动作就是点头谢谢。

    薛华鼎又问谢国栋道：“你的意见呢？”

    谢国栋虽然心中早有意向把那个还未定地仓库给自己熟人承建，但此时的他早已经心虚，也就只有点头同意的份。至于围墙花圃什么的。以前薛华鼎就拿着朱县长的鸡毛当令箭说过，这个时候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打发走感恩戴德的于陆和诚惶诚恐地谢国栋，薛华鼎开始认真处理桌上的文件来。

    对于自己收自己公司的三千元红包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当时之所以愣一下，也就是想不到吴壮辉会拿这个出来试探自己。静下心来稍微一想，他薛华鼎可不怕吴壮辉拿这事要挟自己：我一个芝麻小官，当时贺副局长、汤副局长都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们能收我当然也只能收下，难道我还傻逼似地推却不成？你吴壮辉真要拿这事威胁我。首先你就得得罪了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你在商场打滚多年绝对不会这么傻。你真要咬我，我也就是退出那三千元而已，怕你个鸟？

    想到这个家伙的嚣张，薛华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想就此关闭与这个家伙的联系之门，干脆将他的产品拒之门外。

    不过薛华鼎知道这家伙有后台，社会关系广，如果自己意气用事地话，得罪的可不只是这一个家伙，也许是包括贺副局长和省管局电信装备处的什么鸡巴王处长等等一大片人。自己完全犯不着，就这么跟他打太极算了。

    日子就这么一日复一日地过去了。

    星期日上午九点不到，吃完饭站在街道边地薛华鼎就等到了张清林。他开的是一本挂警灯的进口豪华吉普车。

    车一停稳，薛华鼎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张书记，你好。”薛华鼎人一上车就客气地招呼道。

    “跟我客气？呵呵，我没迟到吧？”张清林兴致很高，笑着问道。

    “没有。我做好了久等的准备，想不到你提前到了。”薛华鼎笑问道，“张书记，这车是新买的吧？太舒服了！”

    “嗯，才上牌不久。手痒了？”张清林笑问。

    “嘿嘿……，好车嘛，当然想试一把过过瘾。”薛华鼎也不谦虚。

    “那你来。”张清林将刚启动的车停下来，踩下离合器伸开档位。

    薛华鼎高兴地推开车门跳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另一边地门。张清林早已经移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薛华鼎左看右看，这才挂档起动。

    小心翼翼开了一二百米之后，稍微紧张的心就放松了，他踌躇满志地开着车，朝浏章县而去。

    走在路上。张清林笑问道：“这次带了钱没有？”

    薛华鼎

    车一边回答道：“这次带足！就看等下能不能多买几

    张清林笑道：“我就知道你想多买了，已经捎信给他，要他多准备几条了。”

    “他怎么不装一部电话？”薛华鼎随口问道。

    “嘿，谁知道，可能是想图清静，不想我们打扰他吧。”张清林回答道。说着他把脑袋转到右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薛华鼎担心好车让自己开了，张清林有点郁闷，想起张清林打电话给自己地那天凶杀案的事，为了活跃气氛就笑问道：“张书记。那个凶杀案破了没有？”

    张清林转头反问道：“你是问哪件？”

    “就是你打电话给我那天发生在县城的，一个小老板。”薛华鼎又问道，“难道最近有几起凶杀案不成？”

    张清林苦笑道：“哦，你是说的那个卖家具的小老板？最近这三个月就有三起。真是累坏我手下的那帮兄弟了。还有一起至今……，”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说道。“现在地人火气很大，动不动就动手。”

    薛华鼎看到前面道路上行人很多就放慢了车速，眼睛仔细地注意着前方。

    张清林又说道：“你说的那个家具店的小老板，算是破案了。犯罪嫌疑人前天就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也算那个家伙倒霉，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在在外面溜达，以前又对他的邻居说过要给死者好看地话。而且他老婆就在这个家具店打工，跟死者的关系有点暧昧。所以我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锁定了他。倒是抓他让我们花了不少精力，出事之后他就潜逃了，害我们追了几天才追到。幸亏他老实。没钱了就找熟人、老乡借钱，要不我们还真难抓到他。”

    见行人减少，薛华鼎真心地说道：“你们破案的效率很高，这才几天时间。”

    “呵呵，我们是吃这碗饭的。他又给我们留下那么的线索。”

    ……

    二人都在捡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说着，都没有涉及二人心中的那个话题。

    到了崔老头地家。二人先看了鱼，称了重量算好钱，用塑料桶装好之后，才由崔老头的老婆炒了几个菜，三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谈。

    在开始的时候，三人都是天南海北地乱扯，从中央政策到市井消息都扯了一通。

    喝了几杯酒之后，张清林似乎很无意地说道：“小薛，你听说过与五个恶霸遭雷劈的事有关的其他事情吧？呵呵，你说是那是天意还是碰巧？”

    薛华鼎一听：话题来了。他知道张清林是专为这个话题来的，自己很难避开，索性就主动挑明了说。所以薛华鼎笑着回答道：“听说了，听到了不少传言，说是我们县里有些领导和他们有牵连，就是不知道真假。张书记，我看这既有天意也是碰巧吧。”

    张清林挥着筷子点了点薛华鼎，笑道：“小薛，你这等于没回答。”

    一旁的崔老头则笑道：“怎么能说小薛等于没回答？本来就是如此，人做了事就要付出相应地代价，所以说天意也好、碰巧也好，都是一回事。”

    崔老头将一根蒜苗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后，看着薛华鼎和张清林说道：“我不在官场，也不是你们县的人，说话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我在这里也听说了这事，它是不是跟你们的一把手有关？呵呵，你们不会没听说过吧？”

    薛华鼎不知道崔老头跟张清林是不是演双簧，他没有接话，而是给他们二人倒酒。

    张清林叹了一口气道：“小薛，这事还是真地。今天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我就照实说了。这事都是庄书记的哥哥在外面打着庄书记的牌子给闹出来的。你听说了没有？”

    薛华鼎见张清林点到自己头上，再闭口不言就显得太生分了一点，所以借着张清林的话题说道：“是的，我也听说过他哥哥做地实在不像话，到处伸手。只是想不到他的手竟然伸到流氓地痞混混的身上。那些混混能有几个钱？实在想不到。”说着还摇了摇头。

    张清林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笑道：“呵呵，人是慢慢变化的嘛。他哥哥就是靠那几个流氓地痞才慢慢发家的，也是从混混那里尝到了甜头，到致手越伸越长，最后伸到开发区的大项目建设上了，因此又人就怀恨在心，一张状纸就告到了上面。”

    薛华鼎心里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庄书记出事是出在你们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上。

    当然他没有点破，而是说道：“庄书记也算是有魄力的一个人，他太记恩了。听说他是他哥嫂养大的，然后送他读书，大学毕业后走上工作岗位最后当领导的。所以他对他哥哥做的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哥哥太傻了。不知道庄书记会到一个什么地步，上级会怎么处理他。”

    崔老点了点头，说道：“多少出事的领导哪个不是有本事的？在现在的官场上打滚，你没有本事不说你升官，就是呆在原位置都难以呆住。最有本事的人，只要哪个方面没有注意好，也会栽倒。更何况他哥哥做的事太出格，俗话说路不平有人踩，这次没人递状纸，下次就有人打电话。正如刚才所说的，是天意也是碰巧，呵呵。”说到后来，他笑了起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5章  【洗脑】

    里有鬼的张清林自然不想在庄书记身上浪费太多的时扯出太多的话题。他举起酒杯说道：“庄书记的事也算他倒霉，现在他挪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能是到县政协也可能是到市人大当副手。不说这事了，来，我们喝一杯。”

    显然他得的信息很全面、也很可靠，否则的话不会说这么肯定。

    薛华鼎虽然心里感觉到怪怪的：举起的这一杯酒算是庆贺庄书记挪位的酒还是让张清林有机会再进一步的酒？

    但薛华鼎还是依言举起了酒杯，跟他们二人碰了碰，将小酒杯里的五粮液一口倒进嘴里。经过这么长时间酒精考验的他，现在喝二三酒还是没问题，在酒席开始不久还是能豪爽一把的。

    不知是薛华鼎没有掩饰好心里的鄙视还是张清林自己真的自我反省，当薛华鼎轻轻放下酒杯的时候，张清林和崔老头相互对视了一眼，崔老头还暗地里点了一下头。

    见薛华鼎抬起头，张清林也慢慢放下酒杯，笑问道：“小老弟，你是不是心里在鄙视我？”

    薛华鼎一愣，有点慌乱地说道：“没有，没有，张书记，你说这怎么可能呢？”

    “呵呵，即使你有这个想法，我也不怪你，这很正常。你心里肯定在想，庄书记对我张清林有天大的恩情，现在他倒了霉，我却在这里似乎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是不地道。是不是？”张清林笑着看着薛华鼎的眼睛问道。

    薛华鼎被他盯得更加慌乱，但当了一把手之后所形成地涵养并没有使他举止失措。他很坚决地否认道：“没有！这是他咎由自取。我怎么可能怪你？再说让谁上让谁下都是组织的决定，不是你张书记说了算的。”

    不过薛华鼎的其内心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你张清林现在不是幸灾乐祸又是什么？

    张清林说道：“你说的是实情，上与下都是组织、领导来决定的，不说我地职位比庄书记低得多，就是平级，我也无法对他的上升下降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庄书记对我有恩，这也是实情，我现在没有对他表示出同情，这也是实情。如果你说我幸灾乐祸也是对的。”

    薛华鼎不敢插言。只是装着听他说的样子，筷子停在火锅上。等张清林停顿地时候，薛华鼎正要说“这怎么可能呢？”

    张清林就继续说道：“虽然我是一位政法书记，听从组织、听党指挥的要求更严格。但。总是觉得缺少一点点人情味。小薛，你说是不？”

    张清林最后这句话既显得他低调，又衬托他职位的不同：政法书记这个职位似乎更不容许掺杂更多的私人感情在里面。

    薛华鼎狐疑地看了张清林一眼，正不知道如何回复他的这句话。对面的崔老头笑道：“呵呵。我说你们啊，都不像是当官的料，或者说不是当大官地样子。如此婆婆妈妈地能成什么大事？有一句古话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听说过没有？它是什么意思？它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要往上爬，必须踩着无数人的肩膀才能上去的。你们现在还没有踩别人就吓得这个样子，就这么瞻前顾后，你们怎么可能上升得了？又能当什么大官？呵呵。不是我小看了你们，还有一句话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崔老头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懂不懂？清林。哦，不，张书记，你现在的地位也不算低了。不说一个下级要听从上级，对组织的命令要服从。就从私人的角度去考虑，他姓庄地犯了错误要下台了。难道你姓张的就要千方百计去施援手？就要违背组织原则去帮他？就要冒着自己的前途去跟上级对抗？那你们是愚蠢！是二百五！你们又什么本事对抗组织？”

    崔老头抓起筷子，虚指着张清林和薛华鼎道：“你们也不能像现在一样躲在这里唉声叹气，或者像婆婆妈妈地躲在一边哭泣。一人做事一人当！再说他姓庄地还没有真的倒下了，只是换了一个岗位而已，你们就断定他不是暂时潜伏一下今后东山再起？是吧？”

    薛华鼎不是很习惯崔老头嘴里的“你们”、“你们”的，好像自己也跟幸灾乐祸的张清林一样。不过多听了几次后，也就习惯了。薛华鼎心里对崔老头的话倒有一丝认同，对张清林地感觉也稍微改变了一点点。他看着崔老头，听他继续说。

    他旁边的张清林则露出一副仔细听讲的神色，崔老头的话音一落，就连连点头。

    崔老头显然也不指望薛华鼎他们插言，他继续说道：“我说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即使你们踩着他的肩膀上去了，那也是你们聪明，那是你们有能力！别人只有佩服你们的份。如果你们对一个犯了错误受到了一点处分的人还这么念念不忘，那你们就没有药救了，也不配做我姓崔的朋友。我不像看到你们这么没主见、没志气的样子。”

    张清林和薛华鼎都没有说话，但薛华鼎的心里再次涌起了波澜：对啊。我可怜他姓庄的干什么？是他自己不约束自己的亲友。如果他没有错，就是有二个三个张清林也未必能对他怎么样。我自己还差点成了受害者呢。

    薛华鼎想起庄书记的哥哥庄建强那个嚣张的样子就有气：妈的，当时我实在没说什么，态度也好，他还说什么等着瞧呢。嘿嘿，现在他应该瞧见了吧？

    薛华鼎心里想：“于公于私我都不应该同情他。”

    想到这里，薛华鼎心里对张清林的排斥感大大减弱，甚至认为他大义灭亲也是“情有可原”的。

    崔老头的眼睛扫了薛华鼎一眼，感受到了他内心地变化，他放低声音道：“小伙子。这里只有你年轻，

    我就对你讲。一个人的上升不是单靠某个人就能上是一个人想整哪个人，那个人就一定会下降倒霉的。这你知道吧？就比如你，比如你们张书记。你说你们张书记从公安局局长升到政法书记就是庄书记一句话？”

    薛华鼎摇了摇头：显然不可能！如果是以前还可能说不知道，自从自己当了县邮电局局长就知道，一个股长升到副局长（副科级）就需要市局同意。自己这个一把手也只有建议权。他张清林从公安局局长升到县委常委、政法书记，一个县委书记还不可能完全做主。

    崔老头笑道：“就是嘛。市里的头头不点头，怎么升？再说，清林是从我们县里调到你们县去当公安局局长的。如果市里没有一点门路，可能不？”

    薛华鼎点了点头。

    崔老头笑了笑，转头对张清林道：“清林，你就放下包袱。姓庄地出事本身就与你无关，你把这个疙瘩放在你心里干什么？他没有阻拦你升上去，首先是你作出了成绩，其次是你升上去对他工作的开展有利。再就是你的朋友帮忙。他现在被处罚了，你完全没有必要有什么心里负担。”

    话是对张清林说的，但薛华鼎知道崔老头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地。装着忙于吃菜、没有认真听崔老头说话的薛华鼎注意到了这个老头词语的变化：按崔老头话里的意思，庄书记仅仅是没有阻拦张清林的上升而已，而且是需要张清林帮忙才被迫升他的。他的话似乎是升张清林地官不但不是庄书记对张清林有恩，反而是庄书记欠了张清林的恩，是想让张清林上去后帮他。

    薛华鼎不得不佩服崔老头的这张嘴。崔老头的话也更加打消了薛华鼎心里那一点点心理阴影。甚至有点责备自己以前错怪了张清林。

    吃着鲜美的皇丝鲤，薛华鼎心想：“崔老头说话很厉害啊，这算不算一种洗脑？”

    这时。张清林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长气，说道：“哎——，听了你崔主任的一席话，我才真的放心了，心里地内疚才减轻了一点。小薛，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真是睡不好觉，总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似的。这不，今天就邀你一起来钓鱼散心吗？呵呵，心病一去精神爽啊。”

    薛华鼎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是有点太善良了。”

    崔老头笑道：“说好一点是太善良了一点。说实际一点你们这是庸人自扰。来，喝酒！”

    张清林连忙拿过酒瓶为他们二人倒上酒，然后举起杯子，三个人笑着碰了杯。

    张清林把杯子一放，拿起筷子说道：“快吃菜，吃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崔老头笑道：“不急，心情好我们就多喝一点，喝慢一点。你看我老婆还没来呢，等下再加点木炭就是，熬得越久这种鱼才更入味。”

    张清林闻言笑道：“呵呵，那是。我们今天不急，我看就是中饭晚饭一起吃都行。今天我们就吃着试试看，看到底要熬多久这鱼更好吃。”

    说完，张清林感激地看了崔老头一眼，但也迅速地给崔老头递了一眼神：把薛华鼎喊来的主要目地还没有说出来呢。现在才打开他心里的那个结，下面说的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崔老头没有理张清林甩过来的眼神，而是笑着对薛华鼎道：“小伙子，你知道这种鱼是怎么捕捞上来的吗？”

    薛华鼎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像我们家附近要捕捞鱼地话，一般是在冬季过年前把鱼塘里的水抽干，把塘里的鱼全部抓上来。这种鱼肯定不是吧，一年捕捞三次，要抽干三次池塘的话，那还长什么鱼？”

    崔老头哈哈笑道：“哈哈，要真抽干三次池塘，什么鱼都会绝种。当然不是普通鱼的捞法，现在有的是时间，我跟你说一说。”

    崔老头放下手里的筷子、酒杯，笑呵呵地说道：“你看见了我屋子后面的那口塘吧？养皇丝鲤的那口塘的面积比我这口塘的面积要大得多，而且水也深得多，如果抽干的话不说一二个月，十天半月绝对少不了。反正，抽干那口塘是很麻烦的事。文革期间抽过，当时的红卫兵说是要填了这口塘，砸烂封资修的余孽。但他们抽了很久，水位都没有下降，他们只好就往里面抛泥土、石块，最后不了了之。”

    崔老头兴趣很高，话也说得有点啰嗦。不过，在酒桌上说话的人十有八九都啰嗦，所以薛华鼎并不觉得烦躁。

    崔老头笑问：“呵呵，那么里面的鱼是怎么捕捞的呢？用网，用大拖网。是不是从东面一直拖到西面，来一个大扫除？不是！采取的是祖传的办法，每次在喂食场拖一网就可以。这口塘在东、南、西三面都有一个给鱼喂食，就是撒抛五谷的地方，轮流使用这三个地方喂。如果想下次在东边捕捞，就先把拖网埋在东边水下，泡二八一十六天，然后撒下五谷让鱼来吃。”

    崔老头自问自答自得其乐。已经听崔老头说过无数次这些事的张清林见他迟迟不说主题而烦躁，但又不好发作。

    薛华鼎第一次听说，虽然兴趣不是很大，但也抱着听听何妨的心态，一边听一边不时嗯啊哦地发出一些感叹词来为崔老头助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6章  【自爆其丑】

    老头似乎不知道张清林有点沉不住气，继续眉飞色舞“这些鱼通人性，它们在水下看到了埋下去的渔网就知道人要捕捞它们。开始是没有几条鱼来吃食的，只有一些小家伙来试探一下。喂了几天之后，另外的喂食场就慢慢减少喂食的量，逼得那些谨慎的家伙只好过来。当然，那些聪明的家伙不会一窝哄地全过来吃食，总是轮流分批地来，吃完就走。”

    薛华鼎又哦了一声，表示还在听，心里也对这些美味的鱼充满了好奇。

    崔老头说道：“时间一长，它们就慢慢地放松警惕。特别是埋在水底的渔网基本上失去了原来的气味、上面布满了绿苔、爬满田螺之后，大多数的鱼就忘记了渔网的危险性，也就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大约一个半月、二个月之后，其他喂食场就完全停止撒抛五谷，大多数的鱼就都到这里来就食了。”

    薛华鼎随口问道：“渔网有什么味道？”

    崔老头似乎对薛华鼎的问话很感兴趣，马上说道：“渔网不是我们现在市场上买的尼龙渔网。是老人用苎麻采取传统手法制的老式渔网，每年用猪血泡二次。那可不是普通的渔网，与现在的渔网区别大着呢。”崔老头说话有点啰嗦也有点炫耀。

    见薛华鼎点头，崔老头手舞足蹈地说道：“等到接近定好的捕捞日子，养鱼的人就在下一个捞鱼的地方埋好另一张网。捕捞日子一到，养鱼地人把与埋了几个月的渔网相连的浮标往上一扯——！哈哈。正在食场吃食的皇丝鲤鱼就围在里面了，二斤以下的鱼从网眼中逃跑，大的鱼就被拖到岸边了。”

    薛华鼎问道：“这种网一次可以拖上来多少斤鱼？”

    崔老头这次没有回答薛华鼎地话，甚至对薛华鼎插言有点反感，他说道：“渔网拖到岸边并不马上出水，要继续在水里放一段时间。让它们减少惊慌和躁动，就是见了人走进也不再乱窜。当然，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小鱼也可以在这段时间溜出去。这样放一二天，人也来来回回在附近走动。鱼实在没有脾气也不再怕人了，基本上就可以一条一条的取鱼了。你看，现在养在桶里的鱼胆子是不是很大？你伸手去摸它们，它们也只是稍微游动快一点而已。因为它们知道了这个结局，已经对前途绝望了，知道乱蹦乱跳也没有用就老实了，呵呵。”

    薛华鼎点点头。说道：“我以为它们生来就温顺呢。”

    崔老头笑道：“嗨，野生地东西怎么可能温顺呢？如果当时就把它们往岸上拖，一网几百斤鱼挤在一起非出问题不可。它们会在网里、在地上蹦跳好久，碰伤了身体，养不到几天就会死掉。还怎么送进北京的皇宫让皇帝老子吃？”

    说到这里，崔老头的话似乎才告一段落，举起酒杯道：“呵呵。喝酒。”

    张清林也嘘了一口气，马上响应崔老头的建议举起了杯子，薛华鼎也随之举杯。

    崔老头砸吧一下嘴巴。吃了一口菜，说道：“人也好，鱼也好，都是要适应环境的。到哪个环境就有哪个环境的活法。小伙子，听说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没有工作，你当时是怎么想地？是不是想只要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每个月有几百元工资就行了？”

    薛华鼎想不到崔老头每句话都有深意，他点头笑道：“嗨，还真是这样。不说几百元，就是一二百元都行。特别是找了几天工作，没有一个单位要我的时候，而身上一身的汗臭，我都想只要又单位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给我吃饱饭我就在那里一直干下去。呵呵，找工作真不是人干的事，累不说，主要是心理负担太重。”

    崔老头笑问道：“假设现在有一个公司以三千元一月的工资请你去工作，你还会去吗？”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将筷子伸到皇丝鲤地火锅里。心里想：现在就是一万一个月请我去当总经理，我也不会去。

    薛华鼎夹着一块鱼鳍往嘴里送，崔老头突然说道：“你说张书记当你们县的县委书记怎么样？”

    薛华鼎一愣，手一哆嗦，伸到嘴巴边的鱼鳍一下从筷子中间滑落，一直掉了下去，落在了薛华鼎地大腿上。薛华鼎连忙夸张地掩饰道：“呵呵，这鱼好滑啊。落到我裤子上了。”说着连忙站起来，拍打着裤子，晶莹透亮的鱼鳍一下滚到地上去了。但薛华鼎还在掩饰着地拍打着。

    张清林也想不到崔老头说得这么直接了当，也是很吃惊地看着崔老头。

    崔老头对薛华鼎道：“坐下，坐下。呵呵，看来你们二人都被吓住了。我们是喝了酒说着玩，我又不是什么领导，跟你们二个说着玩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说让你小伙子当省长，你也用不着这么惊讶吧，吓什么吓？”

    等薛华鼎重新坐好、张清林恢复常态后，崔老头说道：“小伙子，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又都喝了酒，反正是说着玩，你就说说清林他不能当县委书记的理由。不用怕，随便说说。”

    薛华鼎有点不乐地看了崔老头一眼，心里道：“当着张清林的面要我说他不能升官的理由，亏你说得出来。”

    薛华鼎见他们二人看着自己，说道：“我对政府那一套运作方式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说了也是瞎说。呵呵，再说我一直把张书记当最亲近的领导，没说当县委书记就是当省委书记我也觉得行。”

    崔老头笑道：“小伙子，你现在地话有点言不由衷啊。是不是当面说领导不能升官的理

    尬，也不好说吧？呵呵，你是不是怕清林今后给你小等薛华鼎反驳。崔老头又说道，“那你就帮帮忙，说说他当县委书记的有利条件。怎么样？”

    不好地不好说，好的又没有发现，薛华鼎还真是为难，来之前就知道这餐饭是鸿门宴。却不知道是这么一场鸿门宴。

    正要说不知道从何说起，崔老头又问道：“不好的不敢说，好的也不敢说？呵呵，我理解。”崔老头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由我来说，先说他的不足。”

    薛华鼎嘘了一口气，有点惭愧地看了张清林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到崔老头身上。

    崔老头说道：“清林现在要趁庄书记挪位的机会升为县委书记，至少有二大不足。一是资历，二是人脉。他才进常委不久。而且在常委里排名最后，朱县长就比他有资历多了。是不？领导要考虑从他们常委中间提拨地话，肯定第一个就是选择你们朱县长，而不是清林。”

    薛华鼎心里认同，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崔老头又说道：“人脉上不足主要是清林一直在公安局这一单线上面。认识的人都是与此有关的人，他又是从我们浏章县调过去的，可以说在你们长益县是无根无底。县委地几个常委现在都是竞争关系。他们不可能旗帜鲜明地支持清林，不是常委的县级干部也一般是首先支持自己熟悉的常委们。可以说清林在县级干部上没有什么同盟军。在行局机关里，他也只对公安局、检察院等领导有点把握。就是小伙子你。他也不敢肯定你会全力支持他，我估计要是不当着我们的面，你支持朱县长的可能性大大超过支持清林。呵呵，这是肯定的，我和清林都理解。”

    薛华鼎心里很认同，但依然没有表示出来。

    崔老头继续说道：“除了这二个不足。还有二个致命的问题阻拦清林在这次领导岗位调整中进一步上升。”

    薛华鼎一愣，心里想：“这二个不足就已经够致命了，就凭这二点你张清林就没有资格跟朱县长竞争。如果还真地有另外二个致命的问题，那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白日梦？”想到这里，薛华鼎倒来了好奇心，看这个能说会道的老头怎么自圆其说。

    崔老头道：“第一个致命问题是道义上的。现在在官场上有不少人误传和怀疑你们庄书记下台是清林陷害的，当然，说陷害太严重了一点。即使那些谣言是真的，那也最多算是举报领导的违法乱纪行为，这是国家政策所支持和鼓励地，也是一个正直的官员应该做的。你说呢？”

    薛华鼎点了点头：从小进小学老师就教育他们要与坏人坏事做斗争，要向老师反映做了错事地同学。不过，真要在官场上稍微经验丰富一点的人，肯定没有这种傻蛋去检举自己的领导。除非能真的搞倒对方而且让自己从中得到极大的好处，就如张清林搞掉庄书记而确定自己能升为一把手一样，否则，举报领导绝对是得不偿失。

    崔老头说道：“现在官场已经形成一股歪风，就是大家看不起举报者，特别忌讳那些给领导曝光的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是非常排斥。那些当官地更是如此，最多给你一个口头奖励，然后将你长期闲置打入冷宫。只要今后你犯一点小错误，他们就上纲上线，那你一辈子也就到头了。所以，清林现在可能在你们县的官员，包括在你心目中可能就有了一个卖主求荣的坏印象。”

    张清林和薛华鼎都想说话，但被崔老头摇头止住了，他说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们三人在这里是闲谈。清林你就不要辩解，小伙子你也不要说没有，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什么都没关系。”

    崔老头道：“这是一个致命问题吧。第二个致命问题就是清林没有全面负责全县工作的经验。他从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在公安战线。主管的一直是治安方面的问题。对农业、工业、教育、商业等等方面都没有经验。虽然县委书记未必就需要精通这些东西，这些是政府方面所管的事，但真要是一窍不通，也会被别的领导看不起，工作上的配合和协调就是一个大问题。最主要的是上级领导就要思量提拔清林上去是不是合适。”

    薛华鼎心想你们知道这么多不足，还跟我废话什么？

    崔老头笑问薛华鼎道：“小伙子，你是不是被我的话吓住了。心里在说我们瞎忙乎？”

    薛华鼎也不是完全的菜鸟，能表现出毫无主见，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说道：“既然你能说出这些，肯定已经是不在乎这些，或者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呵呵，我是邮电一条线的，对政府这方面的事不怎么在行。”

    崔老头笑道：“呵呵，在不在行没关系，你肯定懂。说了不利的方面，我就要说有利的方面。小伙子，你也听听我说的在不在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7章  【亲自上阵】

    老头自顾自地说道：“第一个有利的是清林年轻、有觉悟硬。现在提拔干部看什么？就是年轻、有文凭，有政绩。就像小伙子你一样，二十三四岁就是科级干部，在五年前、十年前谁敢想？只在文革的时候才发生过造反派夺权让毛头孩子当大官的事，但都没有闹多久就下去了。你说对吧？”

    “第二就是有政绩，清林在我们浏章县的时候就是因为破案率高才受上面的领导重视，所以从这里的副局长调过去当你们长益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没有多久他的事迹就上了省报。当然，你也许会说上省报算不上什么大事，而且你当时还出了力。但省报也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最近三件命案，在清林的亲自带领了，一下就破了二起。这可是了不起的功劳。还有制止柴油机厂的下岗工人闹事、稳定社会秩序等等，清林的作用都是功不可没。这是明面上的，也是说出来硬邦邦的东西，没有掺假。如果上面的领导了解这些，我相信他们也会留下好的印象。”

    薛华鼎见崔老头和张清林看着自己，他就点了点头，崔老头说的这些也是实情。显然，张清林把崔老头当军师了，什么事情都告诉了他。“只是这些事似乎不足以让张清林跨过朱县长吧？”薛华鼎心想。

    崔老头又说道：“抛开这些明面上的东西，还有一些我们私下说的东西。首先，……，你也知道。现在要进步除了明面上东西还要有背景、有后台。说句白话就是上面要有人。”

    “清林上面有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安华市的牛市长、王副市长都很欣赏清林。与抓政法地张副书记也关系不错。虽然没有决定性的把握，但也有相当的基础。呵呵，当然，如果有决定性的把握，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扯这些了。……。来，都吃点，不要听我一个老头子瞎吹，吃鱼吃鱼。熬了这么久，味道好多了吧？”

    崔老头显然已经交待过他的老婆不要出来凑热闹，除了来加过一次木炭外，她一直都没有上桌吃饭。

    崔老头吃了几口菜，说道：“还有就是朱县长的弱点。”

    听到这里薛华鼎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心里很吃惊：难道朱县长有什么把柄抓在他们手里？但很快他又装着心里无事而急于吃菜地样子，从火锅里夹了一块鱼。

    崔老头似乎没注意薛华鼎神态的变化。说道：“朱县长与清林比，唯一优点就是资历长。但他是部队转业的，没有文凭也没有知识水平，搞什么喜欢拿部队那一套，不是命令就是强行下任务。年纪又大，能够当好一二届县长就不错了。你看看他姓朱的，他当副县长、县长这些年以来做了一些什么大事？就搞了一个开发区！但是。开发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几个大地投资商进来办厂搞开发。现在在开发区建楼的都是你们自己的机关单位，当然还有几个小企业。那个投资最大的企业，就是摩托车公司还不是在开发区落户。也不是姓朱的引来的，而是你们庄书记牵线搭桥过来的。几个国有企业都快倒闭了，县城里也没有一个大一点地企业改造成功了的。我还听说你们长益县GDP产值在全地区排名由原来的第三名变为现在的倒数第一。呵呵，可以说牛市长对你们朱县长的成绩很不满意。”

    说到这里，崔老头自己笑了起来：“‘从第三名变为倒数第一’这句话听起来变化很大，呵呵。实际也就是下滑了一名而已。问题是与其他县的GDP差距虽然没有继续扩大，但也没有赶上去的迹象。小伙子，在当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地今天，你说上级领导会愿意提拔朱县长当一把手不？”

    薛华鼎可不会傻乎乎地回答崔老头的话，无论说行与不行都不好，不是得罪眼前的张清林就是违背自己心里地意愿。在薛华鼎心里朱县长无论如何还是强过张清林的。

    崔老头也有意地留给薛华鼎一段时间，他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喊吃菜，而是起身去泡茶去了。张清林也故意没有把眼睛往薛华鼎身上看。

    利用这段时间间隙，薛华鼎脑海里在快速思索着。不过他的思索与崔老头和张清林心里希望的可不一样，他可没有围绕“谁今后当县里的一把手”这个问题来想，那是上级领导考虑的事：“谁当一把手，都与我薛华鼎无关！”

    薛华鼎是在想崔老头如此老于世故，嘴巴这么厉害，怎么奋斗一辈子才当了一个小小地主任；第二是张清林作为县里的领导，与我这个邮电局的局长这么推心置腹谈问题还把崔老头请出来当说客到底是为什么？

    薛华鼎心想：“他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啊。作为一个受上级主管部门和地方政府双重领导的邮电局局长，我也就在召开县里的人代会、党代会的时候有投票的权利，而且这种会议上很少出现什么跳票的事情，选举时自己和大多数代表一样也就走一走过场，将投票证上的候选人名单画一个圆圈就是。”

    看着崔老头端着泡好的茶过来，薛华鼎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精干的老头：这老家伙，会不会是经济问题或男女作风问题搞下来的？“幸亏这家伙下来了，要不不知道又有多少老实的官员会被他算计。”薛华鼎有点恶毒地想。

    不过他还是对崔老头说了一声谢谢，双手接过茶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把另一杯茶递给张清林之后，崔老头笑着对薛华鼎道：“小伙子，说说你的想法，好不好？清林可一直把你当朋友，从没有把你当过下级。”

    薛华鼎知道拖是拖不过去了，就小口地

    口酒。笑着道：“呵呵，是啊。我很感谢张书记，见面起，张书记就一直在帮助我。这我心里有数。只是……”说到这里，薛华鼎没有说话了，又抓起那杯还没喝完的酒又抿了一口。

    薛华鼎字斟句酌地问道：“我不清楚你们把这些事说给我听是为了什么。不说我是张书记的下级。按职权方面来说，我对这种大事没有开口地资格和机会。而且我是邮电系统的，对政府这条线几乎是平行关系，就是有机会也作用很小。”

    崔老头笑了笑。笑容里含又不少薛华鼎猜不透的内容。

    薛华鼎的话说完之后，崔老头伸了一个懒腰，假意说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坐了这么久，腰板都有点发酸了。你们二个好朋友边吃边谈，我去我的鱼塘看看，顺便喂点糠饼给它们吃。等下你们就可以直接在那里钓鱼了。我去走一走回来再来接着陪你们吃。”

    说着，他就放下筷子、酒杯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

    薛华鼎笑了笑，算着招呼：看来这个说客的任务基本完成，把他这个中间人该说地话都说了，实质性的内容需要张清林自己来跟我说。

    没有了中间人，张清林多少有点尴尬，他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但说出的话却很镇定，他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不瞒你说。我开始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庄书记地事也不是我整的，当然，我也不否认我知道，而且县级领导几乎都知道，毕竟庄书记哥哥的手松得太长，得罪的人太多。他想全县有利的事都揽到手。我听说他还到你们邮电局去闹了。是吧？不知是找你还是找的谁。”

    薛华鼎点了点头，脑海里又浮现出庄建强那个嚣张的样子。

    张清林话一说开，神情就自然了许多，未等薛华鼎回答他接着说道：“其实那家伙很蠢，只贪大又不搞清对象，真正到手地项目没有几个，但搞得天怒人怨。没有那五个恶霸出事别人也会想其他办法告状，现在他自己把把柄送到他们手里，能不出事吗？”

    薛华鼎沉默着，继续等着张清林说出实质性的话。现在他心里隐隐猜到了张清林等崔老头走后说什么话了。

    张清林抬头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庄书记出事之后，我原来以为上级领导会很快确定朱县长上去当代理县委书记，或者从上面或外县调一个人来占这个位置。不料却一拖几个月，一直没有音信。现在到处都是传言，说什么的都有。当然，传言的主要对象还是朱县长、王副县长等人身上。大多是说他们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说上面的领导意见无法统一。虽然这是传言，但这么久都没有确定县委书记的人选，说明这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薛华鼎心想：你肯定不只是在家里听传言吧？

    果然，张清林老实说道：“不瞒你老弟说，我也活动了一下。也听到了更多地消息，而且我也相信你知道一些。市里孙书记虽然主张拿掉庄书记，但他想在我们县里的领导中提拔一名，至于是朱县长、还是王副县长，他没明确表态。牛市长开始是想保庄书记，后来见孙书记的态度坚决就想从外地调一名领导来占这个位，不过现在他同意从我们中间提一位了。”

    看着张清林喝茶，薛华鼎心想：牛市长改变态度估计是你做地工作，而且牛市长心目中的人选估计定在你身上，所以你一下来劲了。

    张清林继续道：“张副书记、王副市长我都有一定的接触。我以前从浏章调到长益县就是他们帮我的忙。”

    薛华鼎心里虽然不愿看着张清林越过朱县长当县里的一把手，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上去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从孙书记到牛市长到张副书记再到王副市长都赞同从你们中选拔，加上牛市长中意你。”

    张清林苦笑着摇了摇手，说道：“哪有你说地那么简单。问题是孙书记中意的不是我。”

    “谁？”薛华鼎脱口问道。

    张清林将刚抓起的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扫了薛华鼎一眼，说道：“不知道他中意谁，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说朱县长？显然不是，真要中意，他早在庄书记出事之后说一句不就行了？牛市长最反对也不会说出口，毕竟朱县长的资历最长，而且朱县长的老领导以前就是部里的领导，虽然从部长的位置离休了，但关系还在。他中意的也不是我，牛市长曾帮从他那里探过口风，他不赞同我上，理由无非是资历浅、经验还有待积累。”

    薛华鼎问道：“你主要是想改变孙书记心里对你的看法？”

    张清林点了点头，说道：“现在都知道孙书记眼里的红人就是抓组织的罗副书记。罗副书记的话对孙书记的决策影响很大。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关系好，孙书记也不会把组织部门这么重要的工作让他来抓。以前罗副书记并不喜欢大大咧咧的朱县长，不知为什么最近改变了许多，多次在会议上为朱县长说好话。”林脸上露出了泄气、难受等多种表情。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08章  【坚决拒绝】

    清林继续说道：“牛市长说长益县的经济发展太差，主要责任，罗副书记则说是社会大气候的原因，还说什么纯农业县要发展困难重重，需要大家摸索增加农民收入的方法，而且经济不发展的责任不能一板子打在朱县长的屁股上。张副书记说朱县长工作方法简单，罗副书记却说现在就是缺少敢负责敢拍板的干部。”张清林摇头道，“态度变化很大，大家都想不到他突然这么支持朱县长的原因。以前他说不上反对朱县长，但至少不是很支持的。”

    薛华鼎自然知道罗副书记改变态度的原因，也更加肯定了张清林马上要说什么话了，脑海里急思应对办法。想思考出一个既不得罪眼前的张清林又不违背自己的意愿的办法。

    张清林说道：“我思考了一下罗副书记最近改变态度，想来想去，其主要原因可能是他做生意的儿子罗豪在中间起的作用。也许朱县长许诺了他什么。对了，你认识他，你了解一些相关情况不？”

    听到张清林嘴里说出罗豪二字，薛华鼎并没有感到惊讶，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块鱼适时地塞进嘴里，避免了自己不说话的尴尬。

    张清林见薛华鼎在忙于吃东西，就说道：“朱县长在此之前为罗豪演了一出好戏。在修建县城那条南北大道的时候，罗豪帮你们邮电局修那个管道工程，他几个电话走访了几个部门负责人就赚了几十上百万，当时引起了不少人眼红。但朱县长出面保护了他。明面上他铁面无私地砍掉了罗豪几十万利润，实际上让罗豪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危机。而且现在罗豪这小子的生意已经伸入到我们县里的很多机关单位。”

    张清林自己笑了一下，感叹地说道：“罗豪这小子比庄书记那个哥哥庄建强精明了几千上万倍，赚地钱不见得比庄建强会少，但在大家心目中的不利影响却小得多，甚至有不少人替他说好话。呵呵。薛局长，这些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薛华鼎一边感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老话正确，一边点头道：“管道工程这事我知道，合同还是唐局长授权我签的字呢。不过。他确实帮我了我们邮电局一个大忙，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要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才能拿下那个工程。”

    张清林道：“所以说那个家伙会做人，做的事也不像庄建强那么令人讨厌。下周二就是后天罗副书记就会下来考察我们县，然后就是组织部的人考察我们。罗副书记说是说来检查我们近段地工作，还不是为朱县长摇旗呐喊的？镇一镇像我这样有点异想天开的人，呵呵。”张清林最后自嘲地笑了笑。

    说到这里。张清林看着薛华鼎，等薛华鼎也看着他之后才说道：“今天我请你来就是想请你帮我二个忙。”

    薛华鼎心里想：你们铺垫了这么久，总数说实质性地话了。

    他微笑着说道：“张书记，你这话说的太重了。你有什么话吩咐就是，请说。”

    张清林恳切地说道：“这事还只有你才能帮我。”

    薛华鼎哦了一声，再次说道：“请说。”

    张清林看着薛华鼎说道：“第一，请你帮我搞掂罗豪这小子。让他劝说他父亲改变态度或者保持中立，最后能阻拦他后天下来，或者下来后不表明态度。时间虽然紧。只要是罗副书记突然提出来要下来地，但我相信凭你和罗豪的关系，你做成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当然，我自己也会到市里去活动。”

    薛华鼎抬了一下头，看了眼光热切的张清林一眼，没有说话。心里想：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才搞掂罗豪和他父亲，怎么可能说丢就丢掉。薛华鼎没有说帮不帮他，而是问道：“还有一件呢？”

    张清林又说道：“第二，我知道你跟省城的胡副书记关系好，胡副书记又是孙书记的老同事，而且胡副书记马上就要调到省里了，他对孙书记的影响很大。只要你跟胡书记说一下，让他打个招呼就行。或者你帮我忙，让我直接跟胡副书记联系上。”

    薛华鼎听完，有点目瞪口呆了：敢情你把我当杀手锏了啊！还有……，胡副书记调进省里？我怎么不知道？

    张清林说了这二条，就眼巴巴地看着薛华鼎，希望他当面答应下来。至于今后给罗豪地好处和给薛华鼎的好处，张清林都没说，他知道薛华鼎是聪明人，这些无须现在就说出来。

    薛华鼎放下装模作样的筷子，抬头看了看屋顶，思考了一下，然后看着张清林道：“张书记，我也知道你为这事费了不少心思。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张清林闻言一惊，心同时往下一跌，他的话竟然有点颤抖地问道：“一句什么话？”

    薛华鼎知道这事只能快刀斩乱麻，他认真地说道：“我劝你不要与朱县长争，依我看你竞争不过朱县长。”

    张清林吃惊地看着薛华鼎，实在想不到薛华鼎竟然当面拒绝他，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留。他以前就知道薛华鼎跟朱县长的关系不一般，为了“策反”他，这段时间他想尽了办法。也请出崔老头这个官油子为他探路，请他把自己一些不好说出口的话都说了，最终却还是这个结果。

    张清林不知道地是在他之前薛华鼎等人已经在朱县长身上花了不少精力了，哪里能被崔老头和他张清林几句话就说动了？

    见张清林吃惊的样子，薛华鼎诚恳地说道：“张书记，官场上的事你肯定比我这个年轻人更清楚。你想他罗书记既然星期二下来，那么说明他心里已经有底了，也许还是带着孙书记地心意

    。后面地考察不考察还不是走一走过场？”

    张清林苦笑道：“就是因为时间紧我没办法了才找你老弟帮忙啊。只要罗豪不在下面顶。而省城的胡副书记又打招呼的话，那事情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毕竟孙书记不是很中意朱县长。再说，我不也在牛市长他们那里活动吗？”

    薛华鼎老实地、直接了当地说道：“我可以透露一点，罗豪暂时是不可能改变主意地。除非你直接让罗副书记改变主意。至于胡副书记那里，我现在跟他的关系还不到能提这种建议地时候，我强行说了。反而对你不利。你刚才也透露了一个信息，说他马上要进省领导班子。那么，你也知道现在的他正是对外表示廉洁、表现两袖清风的时候，搞不好他把你张书记当典型来处理。那你就惨了。你肯定也听说过他以前在我们地区当领导的时候是六亲不认地。”

    张清林点了点头，知道薛华鼎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他不甘心地问道：“你跟胡副书记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你能稍微说一说你们结识的过程？这没关系吧，让我斟酌斟酌看，看到底值不值得冒险。”

    薛华鼎心里说：“你想冒险是你的事，但我可没答应你去冒险啊。”薛华鼎为了杜绝张清林想利用他传递信息的心思，就简单地把自己与胡副书记的交往说了一下。当然，为了把与胡副书记地关系说淡一点。薛华鼎没有说出自己送皇丝鲤和请赵秘书在省城搭救嫖客的事。

    张清林有点不相信地问道：“仅仅是你们的车撞了他的车一下，然后你在韶山说了几句英语，他就派车送你回来？难道你后来没有再去找他？”

    薛华鼎本想说找过，但还是假装说道：“他是省城的，又不是管我们这一线，找他也是白找。我以前又不知道他会调到省里去。”

    张清林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多年在公安战线上打滚的他很快就看出了薛华鼎神态地不正常。他有意看了薛华鼎一眼，问道：“上次你不是说送皇丝鲤给他吗？”

    薛华鼎一愣。心里记得好像没有在张清林面前说过这话，但又担心自己说过，实在不敢肯定。尴尬的他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我跟他的关系确实是还没到能大胆地帮你提这种要求地地步。”

    张清林见他间接地承认。心里虽然感到窝火，但也明白了薛华鼎的意思，知道再劝也没有什么意义，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算了。”

    薛华鼎因为脑海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所以他的想法可不是仅仅拒绝他而得罪他。他看着意气有点消沉的张清林。说道：“张书记，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清林没好气地说道：“我当讲不当讲的话都全给你说了，你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话？有话就说。”

    薛华鼎本来想把年初发生在邮电局地事说出来：当时唐康因邮册问题得罪了市邮政局的领导，加上身体有病住院，结果几个人以为时机已到，或标新立异来取悦市局领导，或采取不正当手段巴结有实力的人，最后却被上级派了一个人人都不喜欢的赵湘兵来，而且秦怀远和黄贵秋都多多少少受了一些挫折。如果不是邮电局管理人员暂时缺乏，他们二个几乎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但这些话快说出口的时候薛华鼎把它们吞了回去，忍住没说：薛华鼎相信张清林在官场打滚多年，这些浅显的道理比自己更明白，真正的官场竞争肯定比邮电局要残酷得多。他张清林现在是自己的上级，如果自己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可能会更进一步引起他的反感。

    张清林见薛华鼎良久不说话，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说啊。”

    薛华鼎说道：“张书记，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不好受。但作为朋友，我说实话，我不是很看好这个机会。你自己冷……你自己问你自己，即使不考虑支持朱县长的罗书记下来考察工作实际是为朱县长摇旗呐喊的这个事情，你与朱县长的胜算谁多谁少？”本来想说他冷静下来想一想，但怕张清林误解说他不冷静，就改了口，不过改口的痕迹很重，薛华鼎也顾不上了。

    张清林倒是不在乎这些细节，他回答道：“至少一人一半吧，如果你肯帮我，我想可以占到七成以上的把握。”张清林似乎自己也觉得把握不大，又加了一句，“这种事不可用一个数字来简单概括，事在人为。”

    薛华鼎则不顾张清林的感受，说道：“要我说你连一半都占不到。你不要以为牛市长赞同你就可以抵消孙书记对你的评价。牛市长既然把孙书记对你的经验不足、资历太浅的有关评价转述给你，说明他牛市长的心里多少也有这个想法。”

    张清林心里虽然认同，但嘴里说道：“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如果你在胡副书记那里说得上话，能够劝罗豪改变主意帮我劝说他父亲，我未必就没机会。既然现在你的态度是这样，我就没有希望了。嗨，不说也罢，我也是……呵呵，算了。”

    薛华鼎认真地说道：“张书记，你觉得你可能被一些事误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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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未必表里如一】

    张清林不解地望着他，薛华鼎说道：“既然你开始认望，而认为朱县长的很有可能。那别人是怎么认为的呢，特别是朱县长本身又是怎么认为的呢？正如你所说，你是看到上级这么久没有任命朱县长，上面的意见不统一才半路想出手的，是不？”

    张清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薛华鼎继续说道：“那么，我问你，那朱县长自己开始肯定也认为自己的希望大吧？他在官场上也是浸淫多年，难道他不会去活动？张书记，你想想他未必就只拿下了一个罗副书记？你就相信他不会去惊动那个离休了的老领导？就如我们乡下诈花赌博一样，你张书记下一元，他朱县长可能也只下一元跟着，你下十元，他也跟你下十元，当你从口袋翻出所有钱的时候，他因为牌好就未必害怕你而退缩，更又可能是压上更多钱，逼你退或翻他的牌看。”

    张清林忍不住笑道：“你对赌博不陌生啊。是不是也玩过？”

    这种事张清林也想到过，只是没有把它们算上来而已。本身想跑官的事又不是做数学题目，使用加减乘除就行，而是看你找的人是不贴心帮你。说实在的，只要即将进省领导班子的胡副书记说一句有分量的话，张清林现在变动的局面就可以立马改观。听到薛华鼎这么说，张清林心里却不以为然。

    薛华鼎笑道：“小时候玩过，大的不敢，一毛二毛地试。反正牌好的人不会一下子把所有钱压上。我相信朱县长要真感到危急了，肯定会动用更多的关系来与跟他竞争的人拼杀。”

    张清林难得地点了点头，特别是听到“拼杀“二字，张清林心里甚至有点发凉的感觉。他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当前这个位置的，自然还记得以前的感受：当自己有很大机会上升而突然发现有人可能抢走的时候，自己还真有恨不得掐断那些人脖子的感觉。“官场如战场！”

    见张清林点头，薛华鼎以为他现在心回意转，就用规劝地口气说道：“张书记。你这次没机会未必下次就没机会？……，我站在朋友的角度上，衷心想劝张书记与朱县长联手起来，送朱县长一个顺水人情，这样你积累了资本也收了人脉还给朱县长和市里的领导一个好印象，也许不用等待多久你的机会就来了。”

    张清林惊讶地看着薛华鼎，过了一会他笑道：“哈哈，我想劝你帮我。想不到你倒过来劝我帮他了。……你的这个不用等待多久到底是多久？你这句话是瞎安慰我吧？”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话确实不该薛华鼎说，好像薛华鼎是张清林的领导似的。不过，薛华鼎是顺着前面的话说地。似乎是顺理成章。

    薛华鼎等了一会儿，看着心神不定把玩小小空酒杯的张清林，问道：“如果不能确保自己升到那个位置，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张清林把玩酒杯的手停住了。抬头看了认真的薛华鼎一眼。

    张清林地官场经验比薛华鼎足得多，退后一步的想法他何尝不知道？当然就很容易理解薛华鼎的说法，甚至比薛华鼎想得更多。只是心里那丛希望的火苗不时窜到心头，实在是有点割舍不下。别人是百分之一地希望做百分之百的努力，我难道就被这个小毛头孩子劝住了？

    他心里考虑良久，决定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藏起来。就笑着考问薛华鼎道：“薛局长。那你说说我帮朱县长有什么好处？”

    薛华鼎不知道张清林仅仅是考试他。而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朱县长现在心里其实也是不踏实。他既担心你们这些县级领导在他背后杀出，也担心市里领导空降一名县委书记下来。这二种情况肯定他都不愿意。重新和别的人搭班子还不如继续和庄书记搭班子。所以他肯定也是会竭尽全力争取自己占到那个位置。现在是他地困难时期，每一点帮助他都会记在心里。”

    薛华鼎见张清林又重新把玩杯子，知道张清林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或者说张清林暂时还是不愿意拿自己的人脉资源去帮朱县长上位。

    薛华鼎又说道：“除了他自己争取上升之外，朱县长作为现在实际上地一把手，他还比你们更担心多一件事，那就是班子地团结问题。你们现在都是使出浑身地解数在活动，而他在活动的同时还有让上面地领导以为你们是团结一心的。这样才能体现出朱县长的组织能力和领导魅力。如果你张书记此时能帮助他，紧跟在他身后，他不可能不感激你吧？”

    张清林虽然还在把握手里的小酒杯，但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神采，显然他已经在思索，至于他到底想什么，薛华鼎无从知道。

    薛华鼎咬了咬牙，看着张清林说道：“再有一点就是，如果你张书记这次能一步跨上县委书记的位置，那什么问题也没有，今后的工作怎么样，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我相信张书记都能顺利解决。问题是，如果你努力了，而不能上去，那问题就来了。”

    张清林一愣，脱口问道：“我没退路？”

    薛华鼎一愣，想不到张清林突然说话，但他还是肯定地点头道：“是的。不管庄书记是不是你拉下马的，也不管庄书记是什么原因下马的，你都脱不了……，嘿嘿，反正，如果你现在真的去闯、去大肆活动，加上你以前在庄书记那里受的怀疑，朱县长怎么可能再信任你？就是其他人当县委书记也未必信任你，到时候……”

    薛华鼎努力使自己没有说出什么“忘恩负义”，也不敢说出最后的猜测，虽然他知道张清林心里已经明白他掩盖的是什么，正因为这些话很难对一个职位比自己高的人说，所以说出这些话，薛华鼎背上都出一一层冷汗。

    张清林也没有想到薛华鼎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不过想起这也是自己逼他说的，也理解了。再说薛华鼎虽然职位比自己低，但他是邮电系统的，并不真的归自己管。他就超然一些。自己不也是因为他地位超然，可以游离在朱县长的控制之外而找上他的吗？要薛华鼎真是政府官员，我张清林还不敢找他来帮忙呢。

    张清林挥手止住了薛华鼎未完的话，说道：“行了，我明白你地意思。我现在是华山一条路，要不就不上去，在山脚下看看风景就行了。

    上就要到顶，一览众山小。”

    未等薛华鼎说话和点头。张清林看着薛华鼎问道：“你老实回答我一句话就可以了。行不？”

    薛华鼎看到张清林脸上隐隐约约的笑容，薛华鼎摸不透他的意思，就说道：

    张清林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在帮朱县长活动？而且你认定朱县长一定会上去？”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说道：“不过，我也不准备帮他在胡副书记面前说什么话。”

    这个结果张清林早已知道。今天也是为了策反他的，看到薛华鼎点头，更加确认这件事而已，张清林长叹一口气之后笑道：“呵呵。看来老朱走在我前面啊。不过我也不后悔。除了牛市长和你，我还没有向谁透露过这个意思，最多只是别人怀疑而已。今天你给了我这个信。也算是一种额外的收获吧。至少我不会再到处瞎闹了。”

    听了张清林的笑声。薛华鼎以为他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聪明人：即使现在想不通过一段时间也会想通。薛华鼎心里开始高兴起来。

    这时，张清林又笑道：“呵呵。真是浪费我二瓶好酒。为了请崔老头给我探路，让他出面打消你心里对我的怀疑，我给了二瓶好酒他才答应。嗨，……，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自己地事吧，说真的，要是领导让我当这个破县委书记，我还担心是不是坐得稳呢。”

    至于这话听在薛华鼎心里是真是假，他是不是会听进去就不是张清林所考虑的了，只要自己能应付一下目前这个尴尬气氛就行。

    薛华鼎闷在心里的疙瘩被张清林连串笑声解开了，他也笑张清林道：“张书记，你还喝酒不？我都有点头晕了。怕是陪不下去。呵呵，你也知道我酒量小。”

    “不喝！走钓鱼去！”张清林把手里把玩地空酒杯往桌上一扔，猛地站起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碰巧，他们二人刚站起来，崔老头就进来了。笑问道：“都吃好了，喝好了？”

    张清林道：“没劲！不想了，也不喝了。”这话依然有摆脱尴尬之意。

    崔老头一愣，随即笑道：“呵呵，我开始就跟你说了，直接了当地和这小伙子说你心里的想法就是。我为了说清那些问题，准备了好久，转弯抹角地说，嗨，让我这个老家伙出了几身汗。不过，小伙子，你张书记绝对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直爽人。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和你年纪轻轻的人交朋友。这次与其说是请你帮忙，还不如说是找一个知心地朋友说说话，说说心里的烦恼。机会摆在自己面前，除非是神仙，我们凡人哪有不动心的？如果什么都十拿九稳了才出手，那世界上哪有什么失败的事，也哪有这么多奇遇、奇怪地事？是吧？”

    薛华鼎笑着点了点头。

    崔老头又对张清林说道：“清林啊，你也是冒险。幸亏这位小伙子是一位直爽人，要是他现在虚情假意地答应你说会为你帮忙，回去之后却在你背后打你的黑拳。呢你张清林一辈子就惨啰。”

    张清林爽朗地笑道：“如果我连薛局长这个人都看不准，交往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那我张清林不是找墙撞死就是该得坐一辈子的冷板凳。按你这么说，我也不该跟你谈我心里地想法了？呵呵，今天这么谈一次，至少让我知道下一步怎么做，不会一天到晚东想西想地。好了，我们钓鱼去！”

    崔老头悄悄地看了表现过于欣喜地张清林一眼，心里在问自己：“你心里想的真地是这样？如果是这样我倒替你高兴。”

    薛华鼎就是傻子也知道他们表面是夸自己，实际上还是在敲打自己，也说明他们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在朱县长面前出卖他们。同时，从他们二人的话里知道，他们早做好了劝说成功与劝说失败的二手准备。或者说他们是想找自己商量的。

    明白这些，薛华鼎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崔老头见张清林的目光扫过来，也开玩笑着说道：“清林，你不知道，刚才在饭桌上小伙子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神棍一样。呵呵，你们去吧，钓鱼杆和鱼窝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张清林笑道：“那好，今天看能不能钓几条大的。薛局长，走！”说着，他动作很快地出了门。

    薛华鼎一边跟在张清林后面朝屋后的鱼塘走去，一边想：“他们虽然做了劝自己不成的准备，但还是很希望在自己的帮助下这次能升上去。哎，到底是他们官瘾大还是自己的官瘾太小？他们明知道不可能的事都要努力一番才放心，以前的我是不是太不进取了？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态？”想到这里，薛华鼎想起胡副书记将进省班子的事，心里突然一动。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0章  【赤裸裸的交易】

    鱼的时候，张清林不断抽烟，半天不动鱼竿，也不说完全放开心怀，他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而薛华鼎则因为酒劲上头，在秋天灿烂的阳光照耀下开始昏昏欲睡。实在忍不住瞌睡的他看看天上的太阳，对心不在焉的张清林道：“张书记，我头有点晕，我先在这睡椅上躺一会。”

    张清林先吃惊地嗯了一下又哦了一下，收回神之后才说道：“好，好，你睡吧。”

    还没等太阳下山，二人就开着车回了县城。动身的时候薛华鼎又多买了二条皇丝鲤，五条鱼花了他三千多元。

    张清林只买了一条皇丝鲤，还顺手接过了一条崔老头一定要送给他们的、下午在鱼塘里钓的普通鱼，大约有三四斤重。

    看着张清林开车离开，薛华鼎转身进院子进厨房，将五条皇丝鲤用不同的容器盛好，看它们在水里活蹦乱跳之后，自己美美地到浴室洗了一个澡。

    全身松懈下来的他躺在软皮沙发上看着电视，准备到九点的时候再随便弄点吃的应付一下肚子就睡觉。

    不想电视刚打开，还没看上三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

    薛华鼎懒洋洋地翻转身，爬到沙发一端，长长地伸出胳膊，手循着声音的方向抓了几下才抓到手机包，又胡乱地在手机包里翻了好几下才抓到手机。

    拿过来看了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了一下接通键，然后往耳朵边放。

    “薛华鼎，你是薛华鼎吗？”薛华鼎听见里面一个妇女的声音，背景还传来一个小孩打闹的声音。

    “是啊，你是谁？”正看电视的薛华鼎以为是一个陌生人打来的，有点不耐烦地问道。现在熟人不是喊薛局长就是喊小薛，而且“小薛”这个称呼都是领导喊的，直呼自己名字的很少听见了。

    “薛局长，呵呵，我是朱瑗啊。你的手下员工。”对方自报家门说道。

    “朱瑗？”薛华鼎连忙坐了起来。脑海里立即呈现一副胸脯高耸的女子图像，有点惊讶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我爸爸家里，下午才到家。你在哪里？你吃饭了吗？”朱瑗问道。

    “还没有，刚才从外面回来。有什么事吗？你吃饭了没有？”

    “没呢。薛老板，是不是请你的员工吃饭？”朱瑗笑问。

    “呵呵，就是我想请你，你妈妈也不会让你出来吃吧？你们二口子现在都是总经理，还是我地什么员工？”薛华鼎也笑道。

    “既然你小气。那我今天请你吃晚饭好不好？你就打车过来，我们等你。”朱瑗笑着说道，“还有我爸爸也在家里，我们都在等你哦。”朱瑗最后拖了一个尾音。

    “朱县长也在？不妨事吧？”薛华鼎也是随口说一说。薛华鼎估计朱瑗请自己吃饭是朱县长出的主意，以前朱瑗回来就没有这么请过自己吃饭。

    “他又不领导你，难道你会怕他？快点过来吧，我们肚子有点饿了。我家朗朗在喊我。呵呵，听见了没有？”话筒里果然不断有小孩喊妈妈的声音。

    “好的，我就过来。”薛华鼎答应之后挂了机。

    不过他心里还是一阵苦笑：张清林的事还不知道摆平没有呢，又要见朱县长。但愿朱县长不会给自己什么任务。他应该只是随便谈一谈吧，毕竟罗副书记马上就下来考察为他摇旗呐喊了，没有必要再大张其鼓地惊动其他人。

    薛华鼎边换衣服边想：“也许是为了感谢我还说不定呢？毕竟罗豪所起的作用已经表现出来了。朱瑗和朱县长都应该知道我薛华鼎为此付出了什么。”

    薛华鼎临出门。还是用塑料袋装了一条皇丝鲤提着到了朱县长的家。

    当薛华鼎按下门铃。朱瑗抱着她的小孩就打开了门。看见薛华鼎手里地东西，就笑问道：“薛老板。难道你见手下员工还送礼？”

    “呵呵，你就别开玩笑了。”薛华鼎笑了笑，接过朱瑗递过的拖鞋，一边对她怀里的小孩喊道：“朗朗，认识我不？”

    朱瑗笑了一下，推了推怀里的孩子，对孩子说道：“朗朗，快喊哥哥！”

    “哥哥——”小孩奶声奶气地喊道。

    “喊叔叔！不是哥哥。”薛华鼎笑道。

    换好鞋之后，薛华鼎准备将装了鱼和水塑料袋送到厨房去，朱瑗连忙伸手接过。而此时朱县长已经站在书房门口，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过来了？”

    “朱县长，你好。”薛华鼎只好把塑料袋交给了朱瑗，走上几步伸出手握住朱县长地手。

    朱县长说道：“本来我在下面乡镇检查工作，听说她和朗朗过来了，我就早一步回家，要不也不会这么晚才打电话给你。没有耽误你什么事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没有。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跟朋友钓鱼，才洗完澡看电视呢。”

    “没有耽误就好。”朱县长笑了笑，又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然后带他进了书房。

    朱县长正要关门，朱瑗抱着小孩端着一杯茶进来了，她笑着对薛华鼎说道：“薛老板，你出手真大方啊。这么大一条皇……皇什么鱼，很贵吧？好久没有吃过了。呵呵，看来我们朗朗有口福。”

    朱县长愣了一下，问道：“皇丝鲤？”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以为朱县长会生气，双手捧着茶水看着朱县长。

    不料朱县长只是异样地看了薛华鼎一眼，对朱瑗说道：“你帮你妈妈做菜去。”

    “……好的。”朱瑗

    ，走了，并顺手关了房门。

    看着薛华鼎在沙发上坐下，朱县长拿起桌上的中华烟掏出一支，自己点上后走到薛华鼎身边地沙发前，突然问道：“那你也应该知道了罗副书记后天下来考察的消息？”

    薛华鼎有点吃惊地抬头看了朱县长一眼，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朱县长为什么这么问。朱县长肯定是凭这条皇丝鲤就知道自己今天跟谁呆在了一起。不过他也没后悔送这条鱼来。听朱县长发问，薛华鼎点了点头。

    朱县长在沙发上坐下，又问道：“你买的还是他送的？”

    如果是外人听了这话肯定会感到奇怪，因为张清林地职位比薛华鼎还高。怎么可能反过来送鱼给薛华鼎呢。但听在薛华鼎耳朵里却很正常，他回答道：“是我自己出钱买的，我一共买了五条。朱县长，你可能误解……”

    朱县长却笑着打断了薛华鼎的话，说道：“我误解什么？我没说什么啊。呵呵，你啊，出手真是大方啊。”

    薛华鼎不知道朱县长地话仅仅是指自己买五条鱼出手大方，还是包括自己在罗豪身上出手大方。他只是笑了笑。装着不知道地样子，也模棱两可地说道：“也没花几个钱，只要大家都就好。”

    朱县长赞许地笑了笑，问道：“今天钓了几条鱼？”

    “没钓几条。喝了酒就在太阳下睡着了。”薛华鼎笑道。

    “呵呵，他呢？”朱县长笑问，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

    “他倒是调上来几条。他手艺高心平气和，所以钓地鱼多。”薛华鼎也话里有话说道。

    朱县长把烟从嘴里拿开。用认真的语气说道：“他真地心平气和了？”

    薛华鼎早就对打这种哑谜没兴趣，见朱县长挑明说，他也挑明了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能不心平气和吗？不过。朱县长，我想这事也不完全是他的责任，人选的事情拖了这么久。传言满天飞。能不让别人产生其他想法吗？现在不到处说‘有机会就上。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上’吗？更何况他的机会还不是一点点呢。我希望朱县长能够……”说到这里，薛华鼎热切地看着朱县长。

    朱县长点了点头。先认真地说道：“人之常情，我没有怪谁，更何况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怎么可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他地业务能力很强，办事果断，现在县里的事情又千头万绪，正需要有一位能够挑担子的人呢。”然后笑道，“呵呵，小薛，你还真够朋友啊。”

    薛华鼎听出了朱县长的话外之音，认真地说道：“谢谢朱县长。”

    “挑担子”自然就是重用之意，也是朱县长通过薛华鼎之口向张清林展示地承诺和示好，或者说是一种诱惑和施舍。张清林如果能接受下来，那就是朱县长的同盟者，否则，那还是竞争关系。

    有了张清林的同盟，朱县长当然更自信。虽然还需要薛华鼎去传达，但朱县长心里却是十拿九稳的感觉。他笑了一下，对薛华鼎问道：“小薛，你会下象棋不？现在饭还未好，我们要不要杀一盘？”说着他起身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块棋盘和一盒象棋放在薛华鼎前面地茶几上。

    薛华鼎见朱县长没有提其他要求，特别是没有要他去找胡副书记活动，心里放下了心。心里想：有了朱县长对张清林的承诺，张清林应该会安静下来吧？

    薛华鼎知道朱县长说下棋的意思就是表示正事已经谈完，至于自己真的会不会下象棋并不重要。薛华鼎笑着说道：“下象棋地规则还是懂，但我怕在朱县长面前献丑。还是陪您杀几盘，朱县长，你可手下留情。”一边手脚快速地摆棋。

    朱县长笑道：“我也很少下，以前别人下棋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也就知道点规则而已。请你手下留情就不必了，容许我悔几步棋就成，呵呵。”

    下了几个棋子后，薛华鼎发现朱县长的棋力确实一般，几乎跟他差不多。于是他放下了怕输得太惨而紧张地心，专心一意地下起棋来。

    朱县长拿起一颗棋子一边看落点，一边随意问道：“你们地通信大楼建设速度不错。估计到过年前就可以封顶了吧？”

    “我们想是这么想不知道能不能按我们地设想来。呵呵，以前我们挨了你们政府几次批评，不加快点不行。”薛华鼎说着，看着朱县长手里捏着的棋子笑道，“朱县长，你快点下啊，这么拿着迟迟不落下，我心悬着难受。”

    “呵呵，老头下棋当然要思考久一点。你年轻人可不许悔棋。”朱县长先放一个位置，又变了一个地方，然后点了点刚放下地车，说道，“就这里！”

    “好。只要你放下来我就放心了。”薛华鼎笑道，想了想就拿起放在象心位置的马退了一步，然后说道，“我们现在把大部分资金都放到开发区的建设上了。朱县长，能不能再帮我们筹集点资金？”

    “前段时间不是贷了五百万的款吗？这么快就用完了？”朱县长偏了一下自己的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1章  【县长求帮忙】

    五百万哪里够用？全县这么多乡镇交换机要改造，开资金又要追加。朱县长，不瞒您说，现在只有我们县的BP机覆盖最差，这对全县的经济发展也是不利嘛。”薛华鼎诉苦似地说道。看到朱县长拿棋子的手移开，他想不通朱县长为什么现在就偏将：难道他要凭这个孤军深入的车来将我的军不成？

    “只有我们县的BP机信号覆盖最差？”朱县长本要催薛华鼎快点移棋子，听了这个“最差”的词，就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估计是领导当久了，最忌讳“最差”吧。

    “还不是没钱？BP信号覆盖不但要买BP机信号发射机，还要传输线路，还要建机房和铁塔。当然，光缆线路和机房可以和交换机一起建，但总需要钱啊。”薛华鼎飞起另一边的象填了象心。因为棋力不行，虽然明知朱县长县长将不了军，但还是做他可能将军的准备。

    朱县长略一思量，就肯定地说道：“那行。你们邮电局先写一个报告过来，我找几个银行的人先谈谈。如果可以你们再具体商量。”

    薛华鼎心里一喜，看来见成效了，朱县长出面肯定比自己出面求爷爷告奶奶强得多，多少总能弄点贷款，就感谢道：“真是谢谢朱县长。只要有了资金，我们保证很快就实现BP机信号的全县覆盖。”

    朱县长的手离开了棋盘伸到身后的办公桌上拿那包中华烟，拿到胸前抖了一下，嘴巴噙住一支烟后就把那包烟往茶几上一扔，眼睛也看着其他地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伤脑筋啊。全县经济不行，在全地区也是排在最末，开发区到现在还没有几个投资商进来。要不这次岗位调整我怎么这么被动呢？如果我……，今后如果拿不出好的措施，GDP上不去，我的日子还是不好过。”说到这里。朱县长问道，“你岳父的公司能不能分一二个项目落户到我们开发区来？”

    薛华鼎摇头道：“这恐怕很难，那些赚钱的项目都需要高技术人才，用时髦的话说，那是科技密集型项目。我们这个内陆县经济不发达、交通不方便，谁愿意来？至于那些不赚钱的项目，让它们进了我们开发区，也对我们县的经济没有什么好处。”

    朱县长把目光落在薛华鼎脸上。问道：“你们不是准备开发生产蓄电池吗？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可以落户我们这里嘛，这个可是劳动密集型产业，需要地是普通工人。在这里生产的话。生产成本很低，又能解决我们县下岗职工的问题。我不一定要你们为我们县带来多少产值，有一点总比没有强，对不对？最主要的是请你们帮我消化一点下岗工人。”

    薛华鼎认真地说道：“生产蓄电池我们还只是计划阶段。我们当时购买市里那个无线电二厂时，市里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全面接收那二百多原厂工人。在没有安排好那些工人之前，我们也不敢做其他事。”

    朱县长则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就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准备生产收音机、鸿运扇还有一个什么告警器。这些足够吃下那些工人了。蓄电池只是一个准备考虑的项目，把它放在我们开发区来，不会影响你们消化无线电二厂工人的计划。”

    薛华鼎笑了笑。知道朱瑗这个“间谍”把她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朱县长。薛华鼎只好照实说道：“其实我们也考虑过是不是把这个项目放在我们县里。但是。我说出这个主意就被我岳父一句话否决了。”说到这里。薛华鼎看了朱县长一眼。果然，朱县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取他地解释。

    薛华鼎继续说道：“他说，如果把蓄电池放在我们县这里生产的话，唯一好处就是人工费低。但是，由此产生的运输费则比在市里高出许多。原材料要运进来，产品要运出去，不但费用很高，而且要耽误不少时间。如果挂县里的名称，产品地名气也不容易打响。”

    朱县长将一直噙在嘴里的那支烟点燃，皱着眉深深地吸了几口，说道：“你们……你也不要只把眼睛落在钱上面吧？再说我们这里高速公路拉通之后交通就便利了，夏天还有水运，成本更低。”

    不知为什么薛华鼎很是看不起水运，特别是季节性的水运很不感冒。听了朱县长的话，虽然不敢在朱县长面前表现不屑一顾，但也没有如朱县长所想地那样在心里比较汽车运输和船运输成本的差别，只是看着棋盘。

    朱县长换上另外一种口气，先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小薛，你不知道。我们县城的那个柴油机厂那帮下岗工人有多大的耐心，几乎天天有人来这里县委县政府来闹、来哭。今天领导来求一遍，明天职工来哭一遭。现在我们几个人听了‘柴油机厂’四个字就头疼。如果我们不是……，我们还真不想理他们。他们本就不是属于我们县管，所有人事安排、税收都是由市里管辖，我们以前是插手不进。当时我们县里想賖购几台柴油机都不行，书记厂长理都不理我们县里地领导，我们必须先打报告到市里让市里的领导签了字才行。现在可好，市里什么都不理，一古脑前推给我们县。……，呵呵，是不是我有点闹情绪了？”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搁在谁身上都不乐意。好处全拿走，麻烦全推出来。”

    朱县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还得感谢你们给了那个自强建筑公司一些业务，要不，又要多一批人找我们要工作。”

    薛华鼎也理解朱县长的苦衷，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会跟我岳父说地，只要总成本不是相差很

    一定劝他在这里办厂。即使蓄电池项目因为运输原里，我也劝他搞一些其他项目。或者利用他地关系，带几个老板过来。”

    “嗯。”朱县长点了点头，问道，“现在该谁下了？”

    薛华鼎正要说是朱县长下，这时朱瑗推门进来，说道：“爸。薛局长，吃饭了。”看到象棋，她笑了起来，“呵呵，你们下象棋？看来我爸爸地心情很好啊。几年都没看见你下了。薛局长，你不会跟我爸爸一样下棋的水平很臭吧？”

    薛华鼎一边帮朱县长收拾棋子，一边笑道：“看你说地。我和朱县长是棋逢对手，将……”不过说到这里。他就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毕竟朱县长比自己高几个级别，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

    朱县长倒没有这些讲究，笑了笑。对女儿道：“有点时间，我们不下棋干什么？”

    饭桌上摆满了一桌子菜，中间火锅里的皇丝鲤正在白色的汤里翻滚着，火锅周围的晕菜、蔬菜都做地很精致。虽然薛华鼎肚子并不饿。但也偷偷的咽了咽口水。

    朱瑗的那个小孩坐在一张高高的椅子上，抓着一把钢勺自娱自乐地敲打着桌面，一边兴奋地喊道：“妈妈，鱼。鱼！”

    朱瑗笑骂道：“你这好吃鬼！叔叔、外公他们还没有来呢。”说着就在小孩的身边坐了下来，对正在入座的朱县长、薛华鼎笑道，“你们快点。我朗朗要开始吃了。”

    县长夫人在厨房喊道：“没关系。小薛又不是外人。朗朗先吃就是。”

    朱县长对着厨房道：“你拿红酒来。这白酒就算了。中午都喝了。”

    县长夫人拿着红酒小跑着过来，笑问薛华鼎道：“小薛。喜欢喝红酒不？你可不要客气，想喝什么酒你就直说。”

    薛华鼎连忙回答道：“您太客气了。我还真不敢喝白酒，中午喝的太多了。”

    县长夫人的笑容很真实，眼里几乎有一种慈爱。这也怪不得她不在薛华鼎面前摆架子，薛华鼎不但帮了她地女儿女婿的大忙，而且还帮了自己的丈夫。虽然没有薛华鼎帮忙，朱县长找原来的老领导也可以上去当上县委书记，但有了薛华鼎地帮忙，不但当上县委书记会更顺利，而且今后与市里的关系也更上了一层楼了。

    无论是谁，对能帮助自己的人还是另眼相看的。

    吃了一会儿，朱瑗对薛华鼎道：“薛老板，要不要我向你汇报一下我地工作，还有我这次为什么回家？”

    薛华鼎还没有回答，县长夫人就笑骂自己的女儿：“你看你，都做妈妈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上没下的，好好说说啊。”

    朱瑗笑道：“他还是一个毛……，呵呵，只能做我们朗朗地哥哥，我怎么好意思向他汇报？”

    县长夫人道：“领导就是领导，有什么不可以的。哪里能凭年纪大小？”

    薛华鼎也插言道：“你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我才是你地部下呢。”

    “你是大老板，当然不同。”朱瑗说笑完，就说起了她这次回家地原因：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前段在国外购买地那套网管软件已经被她们技术开发组理清了程序框架，知道了程序原理和接口标准，现在正进入调查阶段。该项目组的有关技术开发人员被公司指派到各省地邮电局调查交换机网管系统的功能需求。朱瑗作为主管这个项目的副总经理，难得有一段时间的空闲，就带着孩子过来看外公外婆。

    当然，暗地里她还有一件私事，她需要把薛华鼎、徐昆山在罗豪身上所做的事简单向父亲说一下，让朱县长有一个心理准备，适当的时候感谢一下薛华鼎。

    当然，后面这些话朱瑗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必要说出。

    薛华鼎也稍微问了一下网管系统的未来计划，也问了一下那套正在销售的“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的销售情况。大部分情况他已经从每天与许蕾的电话交谈中获悉了。

    朱瑗认真地回答道：“你们开发的那套‘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的销售情况很不错，虽然有一些盗版的冲击，但在我们公司这么下力气地打压下，那些盗版没有占到什么市场。特别是我们的新版出来后，盗版更是无能为力。我老公现在一天到晚忙得不落家。”说着，她笑道，“呵呵，他当上这个主管销售的副经理后，都瘦了几斤了，你们应该给他加工资。”

    薛华鼎笑道：“你们二个人都是公司高层，你们提出要加工资，谁反对？就是买飞机都行吧，只要公司有钱。”

    “嗨，你也这么说。”朱瑗白了薛华鼎一眼，“好像我们两口子会联合起来似的。幸亏我们早就注意了，他管他的销售，我只埋头我的技术开发。要不还不会被你们炒了‘鱿鱼’？”

    县长夫人一愣，在薛华鼎脸上看了一眼，又转头问道女儿道：“联合起来有什么不好，公司不和政府一样相互之间要团结吗？”

    朱瑗笑道：“现在大公司都不容许一家人在一个公司的。妈，你就别插嘴。你看爸爸，他就只管低头吃菜。他又得实惠又不使人……，呵呵。”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2章  【向省城公关】

    瑗没有说出“烦躁”二字来，而是用爽朗的笑声代替县长夫人还是很清楚地知道朱瑗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并不生气，只是歉意地朝薛华鼎笑了笑。然后笑着对朱瑗道：“我可不像你爸爸那样贪吃，每次吃这种鱼他就好像一辈子都没吃过式的。……，老朱，过几天我们……”

    说到这里她住了嘴：县里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每年有三次得皇丝鱼的机会，每次一条，这事县里做的很保密，也要求得利者保密。县长夫人现在完全不把薛华鼎当外人了，所以仅仅停了一下就继续说道：“老朱，过几天，县里会发一条给我们吧？小薛，到时候请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薛华鼎笑着应了。

    朱瑗笑了笑，对薛华鼎道：“小薛，哦，薛老板，你那套软件系统销售虽然不错，但人工费用投入也很大。就是那些盗版打破了我们逐步占领市场的计划，害得我们只好手忙脚乱地招了不少技术人员，稍微培训之后就奔赴各地。听我老公说现在还只有我们安华地区试用情况最好，几乎只要一个技术人员就可以应付了。他很是惊讶我们长益县局的人有这么高的素质呢。呵呵，他不知道你薛局长本身就是软件开发人员，比我们一般的技术人员强多了。”

    说着，她喂了她孩子一口饭，又笑道：“呵呵，想起就好笑。我就偏不告诉他有关你的事，让他不敢小看我们长益县的人。”

    朱县长显然也不知道薛华鼎还有开发软件的能力，赞许地看了薛华鼎一眼。

    县长夫人又忍不住问道：“小薛做的什么东西？朗朗他爸爸是公司副总，怎么连这都不知道？难道公司的事不相互通气吗？”老太太只管辖自己的女儿女婿，生怕有什么委屈了他们的。

    朱瑗笑道：“就不让他知道。”但怕母亲担心，就稍微解释道，“他来之后就一直管交换机销售，现在因为软件销售比较紧张才过来帮忙，所以他不知道。”

    县长夫人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薛华鼎随口问道：“你会回安华市这边做事不？”

    朱瑗回答道：“我当然想。不过我主管的业务都不在这里。来这里的话，也只使你岳母娘多一个小小地帮手而已。我看我还是算了，我在那里已经买了房子，朗朗也找好的幼儿园。呵呵，再说我爸爸在这里当父母官，过来了还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薛华鼎也只是随便问一问，并没有什么想法。听了她的话也就是听了而已。

    听她提到梁燕，又问道：“我岳母娘过几天应该过来了吧？”

    朱瑗回答道：“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现在有人说什么LD影碟机销售好，还出现了什么VCD机。她带着二个助手到深，广州调查市场去了。”

    薛华鼎笑道：“哦，呵呵。还对我保密啊。许蕾都说不知道她妈妈停薪留职之后到南方去干什么呢，原来是调查市场去了。难道我们还做那些产品？那可是高科技，我们就是想做，估计也做不出来吧。LD影碟机我见过。VCD机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朱瑗笑道：“也是放图像放歌的，我也只是见过几次，不知道。”朱瑗继续道，“你岳父也是这么跟你岳母说的。但她执意要去，他就只好让她去了。呵呵，估计将来你岳母和你岳父都是谁也不服谁。在事情还没确定前。她肯定不愿跟你们说她出去是干什么。我也是无意中听她说起这事。你可不要说我告密。”

    ……

    吃完饭回到家。薛华鼎见时间不是很晚，想了想就给张清林打了一个电话。

    张清林笑问：“薛局长。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好事，送出了一条鱼而已。”薛华鼎笑道。

    张清林愣了一下，有点把握不定的问道：“请他帮什么忙？”

    薛华鼎感到很是别扭，但依然笑道：“呵呵，想搞一笔贷款搞通信工程。”

    张清林问道：“他答应帮忙了？”

    薛华鼎道：“答应了。这不也是为了我们长益县的经济发展吗？他要我们先写一个贷款报告，然后他亲自去找银行领导。呵呵，今天算是收获不小。”

    张清林想了想，笑问道：“你们就扯了这些事？”

    薛华鼎道：“之后就下了一盘象棋。”

    张清林问：“是吗？你俩谁地棋力好？”

    “呵呵，我哪里下得过他？他下的四平八稳。”薛华鼎说道。

    “哦。”张清林语气里稍露失望。

    薛华鼎又笑着说道：“我倒是有点担心你今后会不会有时间再请我钓鱼。”

    “哦。”张清林又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谢谢你，再见。”

    “再见！”薛华鼎有点失望地挂了电话，心里想，“难道你还心有不甘？”

    此时，放下电话的张清林一脸沮丧地坐在沙发上。从薛华鼎透露的信息看，朱县长现在是稳坐钓鱼台了，他甚至已经在着手考虑他上任以后地事了。当然，张清林也听懂了薛华鼎传过来的暗示：朱县长将给自己增加重担。前提条件不言而喻：从现在开始必须全力支持他！

    患得患失的张清林心里想：“难道我就这么缴械投降？这段时间的努力就这么给全废了？难道他上去真地就十拿九稳？”

    想了又想，张清林决定明天抽时间再跑一趟市里探探情况，后天看罗副书记的态度如何再做决定。他心里道：“除非老子的路真的绝望了，才向老朱靠拢！”

    放下电话地薛华鼎也懒得再为他人考虑，他赌气地想：“反正自己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朱县长的绣球

    到你手里，到时候你张清林硬要去撞，最后撞得头破没提醒你。”

    泡好茶，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薛华鼎又拨了另外一个电话。

    开始打过去的时候并没有人接，等忙音出现了薛华鼎就挂了电话。喝了一杯茶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准备再打过去地时候，对方却把电话打了过来。

    “赵秘书。你好。我是薛华鼎。”薛华鼎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地说道。

    “呵呵，我知道是你。有什么好事，不会又有熟人在市里被警察逮住了要我帮忙吧？”赵秘书笑着调侃道。

    薛华鼎见赵秘书心情不错，就笑问道：“赵秘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呵呵，我哪里有那么多朋友出事。你都养成职业习惯了吧？我一打电话你就问是不是出事了。”

    赵秘书笑道：“不要我给公安局打招呼就好。”说到这里，他小声问道。“你是不是也听到什么消息了？”

    “没，没有。”息，看来张清林说胡副书记要上去八成是真有其事。他笑问道。“什么好消息？赵秘书说来听一听。”

    赵秘书哪里会不知道薛华鼎心里地小把戏，也不说破，笑道：“是我问你啊。没听说就算了，我也没听说。对了。这么晚打我电话干什么？”

    薛华鼎也不追问，而是说道，“我今天到我朋友那里弄了几条鱼，想送给你和胡书记尝一个鲜。但我还是怕胡书记批评，想问问你地意见。其实，现在这种鱼比以前多了不少。也不值几个钱。不是嫂子说味道好吗？我一个在家也吃不完。请你们帮帮忙。放久了味道就差了。”

    赵秘书笑道：“耍滑头啊。你还真别说，那鱼的味道确实不错。不但我老婆喜欢。我孩子也喜欢。小薛，你看这么样好不好，我做主买你地。鱼价多少我出多少，车费、路费你就帮我贴算了，你到白沙市来我请你吃饭，算是车费路费抵饭钱，呵呵，我们二清，谁也不欠谁的。没意见吧？”

    薛华鼎也笑道：“好的，那我就转卖给你。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开车送过去。”

    赵秘书突然说道：“你等一下，等十分钟之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薛华鼎感到有点惊奇，看着发出单调忙音的手机，笑了一下就关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新打开刚关了的电视看了起来。

    十分钟不到，赵秘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后，赵秘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薛局长，能不能明天中午之前送过来。我们……我中午要请客，想用它们来招待客人。”

    薛华鼎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好的，明天十一点前送过去。”

    赵秘书道：“我们……我也可以让司机开车来拿。”

    薛华鼎连忙说道：“没关系，不要惊动其他人了。呵呵，我只问你明天上午什么时候送过去最好。十一点行不？”

    薛华鼎心里想：废话！好不容易有一个接触他们的机会，让司机来拿，那不是一种机会浪费吗？

    赵秘书也理解下面人地想法，几乎都是千方百计地找机会见面。既然如此，他也不再说什么派司机的事，就说道：“明天上午你随时都可以打我的电话。”

    “那就说定了。明天见！”薛华鼎也不啰嗦，主动挂了电话。

    按薛华鼎上任局长以来的惯例，星期一一般在小会议室里开一个碰头会议，简单听取各副手和各股室地情况汇报，然后布置一下这一周的主要工作。

    今天，薛华鼎时间很紧，未到上班时间就让办公室主任蔡志勇通知相关人员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开一个短会。自己又给汽车队的单师傅打电话，让他把桑塔纳地钥匙给送到自己手里来，并放他一天假。

    上班时间一到，其他人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不知道薛华鼎今天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薛华鼎见人一到齐，也没有客气，更没有像平时一样散烟，而是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汇报吗？小事就不要在这里说了，各自向主管领导汇报，主管领导能处理的就处理，不能处理的明天我们再商量。”

    听了薛华鼎地话，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心里想：你这么急着把我们喊来不是有重要的事吗？

    本来想汇报地人听了薛华鼎地话之后也不敢啰嗦他地事了。他们心里都以为薛华鼎今天可能在外面有什么急事，不想也不敢耽误他。所以当薛华鼎的目光扫过他们地时候，大家都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谁能知道薛华鼎之所以这么急仅仅是因为要送皇丝鲤去巴结领导呢？

    薛华鼎自己倒一点也不觉得惭愧，他很干脆地说道：“好，既然你们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那我就在这里分配二件事。第一件就是高局长牵头组织一下，由电信技术股和财务股一起写一份贷款报告，关于实现全县BP机信号覆盖的问题，你们按我们以前调查BP覆盖情况去用包括BP机发射台、需要添加的传输线、机房、铁塔、人工费等等。先拟一个草稿出来，我们到时候再讨论，争取三天写出来，怎么样？”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3章  【匆匆会面】

    子龙连忙为难地说道：“薛局长，三天恐怕不够，有告还不一定出得来呢。至少需要五天。”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用很好说话的口气说道：“那就定在下周星期一，我们一起讨论你们的草稿。这没问题吧？你们可以参考以前的可行性报告，没有必要全部重新写。”

    见高子龙点头，薛华鼎又对谢国栋道：“谢局长，你让多经股的人给我们已经调查了的那几个销售机发射台的厂家打一个电话，请他们过来报一个BP机发射台的价格。你牵头组织一下，取价格低的四家交给技术股陈股长。”

    然后薛华鼎对陈伟军道：“陈股长，你们抽时间分析一下这四家的技术水平、售后服务，看他们谁占优，比较之后就取前面的二家，今后由他们供货就行了。”

    说完，他对所有的人强调道：“你们一定要实事求是，只要我不吩咐你们，谁给你们打招呼也不要听，否则我刮你们的胡子，将来出了问题由你们相关领导负责。”

    谢国栋连忙说道：“好的。等下我就安排人给他们打电话。”

    陈股长本来说你刚才安排我们写贷款报告怎么又要搞什么BP发射台的调查，但见薛华鼎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的话就没有说出口：反正以前已经调查过，到时候对照一下就行了。

    匆匆忙忙安排好这些事之后，薛华鼎就开着桑塔纳到了自己家里，将早已经用塑料桶装好的鱼搬进车后箱，关好院门后驾着车朝白沙市驶去。

    不到十一点，一路飞奔的薛华鼎就到了白沙市。还未进城，薛华鼎就给赵秘书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按照赵秘书电话里说的路径开到了一个环境非常幽静的地方。

    进去的水泥路面很宽，二边都是成荫的大柳树，柔软的枝条从上面垂下来，形成了难见的“一线天”景观。虽然是中午阳光正烈。但柳条和柳叶将秋天如火的太阳挡在了半空。加上这里车辆行人都很少，给人一种异常恬静地感觉。

    “要是住在这里面太舒服了！”薛华鼎心里想，不知不觉地将车速放慢了很多，“我在县城的那套别墅确实是很美，院子里也有不少郁郁葱葱的树木，后面还有一条河流。但美丽的面积太小，只是自己家和邻居家是这样，走出院门满眼的都是肮脏的水泥丛林和布满尘土、垃圾的街道。远没有这里大面积的树林所带来地清新和舒适。”

    薛华鼎心里一边YY住这里的好处。一边控制着小车顺着林荫道慢慢往里面钻。

    当车接近前面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薛华鼎正要按赵秘书的说法往左拐，不料一个武警从路旁走下来，朝薛华鼎举了一下一个写着“停”字地圆牌。然后朝薛华鼎敬礼。

    薛华鼎连忙停止转弯的动作，将车缓缓地开到武警的身边，同时按下车窗玻璃。

    “同志，请问您找谁？”武警放下敬礼的手。客气地问道。

    薛华鼎有点不知怎么回答他。因为他不知道赵秘书或胡副书记是不是住这里或在这里办公，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高官们休闲地还是住宿区还是办公区。

    正犹豫是不是给赵秘书打电话询问地时候，赵秘书从远处路面上出现了。

    薛华鼎连忙对开始起疑的武警说道：“我就是找他！”

    武警看了远处过来的赵秘书一眼，说道：“那请您下车登记一下！”

    当薛华鼎下车的时候。有一辆皇冠车从后面过来，速度不减地驶了过去，那个武警动作迅速而标准地朝它敬礼。直到它拐上了右边地那条路。屁股对着他们武警的手才有力地放下。

    薛华鼎拿起桌上的圆珠笔。按照上面地项目一一填写。刚填写完，赵秘书就走了过来。人还未到就笑着说道：“薛局长，你地车速很快啊，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到呢。”

    薛华鼎对又朝自己敬礼地武警微笑了一下，才对赵秘书笑道：“主要是怕耽误你们的事啊。”又指了一下车，调侃道，“领导，坐坐我们基层地车吧。”

    赵秘书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指点着小车在林荫道里穿行。如果不是赵秘书指点，薛华鼎还真有点怀疑自己几转几转的会不会迷路。

    “这是办公区还是住宿区？”薛华鼎小心驾着车，问道。

    “住宿区。”赵秘书回答道，手指前面右边一条小道说道，“拐进去，就是胡书记的家了。”

    当小车走上小道后，赵秘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小薛，胡书记现在在家里等你，等下他还要出去接一位很重要的客人。可能不能请你吃饭，我也……。”

    薛华鼎无所谓的笑道：“呵呵，没关系，我在这里还有不少熟人。你们办你们的事，我放下东西跟胡书记打一个招呼就走。”

    赵秘书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的路。到吃饭时间了还不留你吃饭。”

    薛华鼎连忙说道：“赵秘书，你这是看不起我们下面的人了吧？吃不吃饭有什么问题。你帮我忙的时候，我可没有多说什么，呵呵。”

    赵秘书也笑着说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薛，我记住欠你一餐饭，下次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也记住了，呵呵。”薛华鼎笑道。

    实际上薛华鼎也没有在胡副书记这里吃饭的心理准备，昨天赵秘书打电话要他上午送鱼过来的时候，他就想到胡副书记肯定是中午有重要的客人，薛华鼎明白自己现在还没有资格走进胡副书记私人生活***，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所以现在的他没有一丝失望，能够见到胡副书记，把自己示好的行动显示给他就达到目的了，俗话说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薛华鼎还是懂得的。既然要经营好与胡副书记的关系，那就要做好长期努力的准备。

    小车慢慢驶进小院，眼前是一栋二层高地单独小楼，明显看出有点年代的红砖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的一边已经停着一部黑色的奥迪车，深色的玻璃让薛里面有没有人。

    车停稳之后。薛华鼎和赵秘书一起走到车的后厢。薛华鼎小声道：“我带了三条过来了，送你一条胡书记二条。”

    赵秘书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薛华鼎打开后厢盖。

    薛华鼎道：“你带路，我来提它们。你的是放哪里？”

    赵秘书回答道：“都拿进去吧。你一个人提得动不？”

    “不重。”说着，薛华鼎将二个塑料桶从后厢里提了出来，然后一手提着一个跟在赵秘书地后面，薛华鼎心想：这样子恐怕像极了进城打工的民工。

    前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推开门地她只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就默默地站在旁边，手抓着门把让他们进来。薛华鼎对她说了一声你好，她却只是轻微地笑了笑。

    赵秘书熟门熟路地带薛华鼎进了厨房，里面有二个明显是厨师的人在忙碌。他们都带着高高的白色厨师帽，一身干净笔挺的厨师服。见赵秘书进来，二个厨师都露出了巴结地笑容，但没有说话。对薛华鼎的态度则淡了许多。笑容还是露给赵秘书之后来不及收回去的。

    薛华鼎还是客气地微笑着跟他们招呼了一下，跟在赵秘书后面来到厨房角落的一个空地处。

    安排薛华鼎放下塑料桶之后，赵秘书对其中一个厨师道：“洪师傅，这是中午要做地鱼火锅。等下袁局长会下来安排的。”

    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连忙应道：“好地。配料我们都按要求准备好了。”

    薛华鼎走到水池边稍微洗了洗手，跟着赵秘书出了厨房。他心里想：“袁局长是谁？一个局长怎么来安排这些事。”

    将薛华鼎带到客厅后，赵秘书先倒了一杯水给他。然后说道：“薛局长。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上去看胡书记有时间没有。”

    薛华鼎捧着纸杯点了点头。等赵秘书出了客厅，他稍微打量着客厅地情况：客厅布置很简洁。几张沙发，二个茶几，一台有点年岁地座钟，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景泰蓝。墙上挂着不知谁写地一张古诗字画。

    没有多久，薛华鼎就听到脚步声，他连忙站起来。但站起来之后，薛华鼎才发现自己太性急了一些，就装着欣赏墙上字画的样子，把脸转到一边，不再盯着脚步声进来的门口。

    赵秘书进来小声说道：“薛局长，胡书记现在有空，你随我来。”

    当薛华鼎随在赵秘书后面上了楼，进入古色古香的胡副书记书房时，胡副书记已经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笑着伸出手，对薛华鼎道：“小薛，今天谢谢你啊。”

    薛华鼎连忙两只手伸上去，回答道：“胡书记，你客气了。”

    “请坐！”胡副书记指了一下沙发，然后问道，“你抽烟不？”

    “不抽。”薛华鼎摇了摇头。

    胡副书记也在薛华鼎身边坐下，问了几句他的工作情况。

    没谈几分钟，薛华鼎就见一边的赵秘书夸张地看了一下手表，就对胡副书记说道：“胡书记，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约好了要与这里的电信局的人谈事的。”

    胡副书记笑道：“行，我也不虚留你。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是有点事。欢迎下次再来，再次感谢你。”说着他伸出手与已经起身的薛华鼎相握，握了几下又转头对赵秘书道，“小赵，帮我把鱼钱算给小薛。”

    赵秘书连忙说道：“好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薛华鼎连忙客气地说道：“胡书记，没有必要吧？它们值不了几个钱。”

    胡副书记半真半假地说道：“正因为值不了几个钱，我还出得起。要是太贵了，你可要我破产了。”

    薛华鼎跟着赵秘书走了几步，见胡副书记还要送就说道：“胡书记，请留步。”

    “好，再见！”胡副书记笑着说道。

    下楼走进客厅，赵秘书笑着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薛华鼎手里，说道：“这是鱼钱，你的心意我们记下了。真是对不住，下次老哥我一定好好款待你。”

    薛华鼎稍微推让了几下就没有再客气，将鼓鼓的信封放进了裤袋里——手机包现在还放在车里。送薛华鼎出门后，赵秘书问道：“你能转出去吗？”

    薛华鼎笑道：“那没问题。你不知道司机最厉害的是记路吗？赵秘书，再见！”

    看着薛华鼎车离开，赵秘书才进了屋。

    进去似乎很复杂，但出来却觉得很容易，没有几分钟他的车就驶出了那个恬静的柳树区，重新驶进了人多繁杂的街道上。看着喧哗的街道薛华鼎感觉自己从仙界回到了人间，一直从早上绷紧到现在的神经一下放松了，长时间认真开车的他这才感到有点疲惫，手和脚都是无力的感觉，肚子也饿了。

    “靠，到哪里吃中饭呢？要是找一个地方美美地睡一觉就好。”薛华鼎不急不慢地开着车，心里想道。见中山大道上的车太多，薛华鼎想了想就在前面一个路口把方向盘一转，进了一条小巷。小心翼翼地穿过几乎被小贩们的杂货堆满了路面的小巷，他的车来到了与中山大道平行的八一大道上，这条路上的车和人果然都少了许多。

    薛华鼎一边小心开着车，一边打量着路边，想找一个环境好一点的酒家安慰安慰很早才吃了一个馒头一碗稀饭的肚子。

    薛华鼎突然发现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放慢车速再仔细看了一下，确认是她：“咦！她现在怎么在这里逛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4章  【额外的收获】

    华鼎实在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能看见姚甜。面开了一点，让它停在两个商店的门面之间，然后伸出右手转过身子把右边的车窗玻璃按下去，一边等着姚甜走过来。

    不想她走到车尾的时候扫了一眼停下的小车，然后转过身去，站在那里不动了，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薛华鼎只好再耐心地等她，等着开玩笑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才见她对着后面挥了挥手，接着一个壮实的小伙子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包和一个装着二瓶矿泉水的塑料袋。

    薛华鼎更是惊讶了，那个小伙子是姚甜的男朋友，叫鲁利，以前和他一起到许蕾家去的。两人稍微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手挽着手朝前走。

    当他们经过前面车窗位置的时候，薛华鼎狠狠地按下喇叭，一边大叫一声：“嗨！”。

    靠近小车这边的鲁利被着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和薛华鼎的吼声吓了一跳，里面挽着鲁利胳膊的姚甜也是惊得后退了一大步，然后二人都对这部小车怒目而视。

    “鲁利！姚甜！”薛华鼎大笑着喊道。

    “你！薛华鼎……薛局长？”鲁利还在回忆薛华鼎名字的时候，姚甜一下就认出他来了，惊讶地喊了起来。

    “呵呵，你们小二口在干什么？”薛华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现在的城市里面并不禁止喇叭，这种马路也不禁止机动车临时停靠，所以薛华鼎大方得很。

    鲁利迎着薛华鼎就是一拳，笑骂道：“靠，吓了我一跳。干什么？”

    姚甜也笑问道：“薛局长，今天怎么出现在这里？怎么像小孩似的玩这种把戏。嗨，差点吓死我了。呵呵，你是来公干的还是来巴结领导的？不会就调到省管局了吧？那升官也太快了点。”

    薛华鼎笑道：“我也想啊。怎么，你们有门路能帮我的忙？”

    “呵呵，你想的美。我自己还想往上爬呢。”姚甜笑道。

    薛华鼎转过头对鲁利道：“今天不是周末吧？又没到下班时间。你们二个怎么在街上亲亲爱爱？”

    鲁利还没有答话，姚甜羞涩地问道：“什么亲亲爱爱？不行啊？”说着将早放开的手又挽住了鲁利的胳膊。

    薛华鼎笑了笑，看着鲁利，鲁利说道：“我昨天从北京开会回来，领导放我一天假，正好甜甜今天单位的事也不多，所以我们就出来看看，看能不能找到……”

    “鲁利。并告诉他！”姚甜像小女孩一样羞涩地扯了鲁利的胳膊一下，调皮地说道，一脸幸福地样子。

    鲁利笑了笑，也是一脸幸福的样子

    薛华鼎想了一下。问道：“这么早就开始买结婚的物品了？”

    姚甜道：“什么这么早？你们才早呢，你比我小多了，结婚都这么久了。”

    鲁利也笑道：“想起你比我小一大截就结婚了就郁闷。别人说情场得意官场失意，你倒好。情场也得意、官场更得意，上帝真是不公平！”

    薛华鼎笑道：“只是听说‘赌场得意，情场失意’的话。你曲解得太厉害了吧？你们二个都是省城里的干部，干嘛总跟我这个乡下的小萝卜头过不去？呵呵。”

    鲁利问道：“那你这家伙上赌场的话。肯定是一个输得只剩下一条短裤的角色。”

    “那我就只穿短裤去，赢一套貂皮大衣回来。”薛华鼎道。

    姚甜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到地，来办什么事。办完了没有？”

    “我上午到的。事情办完了。正准备找地方吃饭，不想看到你们小二口了。就停在这里等你们。你们也没有吃饭吧？我请你们。”薛华鼎邀请道。

    “没呢。要不我们先吃饭也好，吃完了等下有力气看东西。甜甜，怎么样？”鲁利问姚甜道，“你薛局长进城了，当然是我们尽地主之谊。”

    “好吧，你们二个大男人都这么好吃，那我就只好从命了，先吃饭再说。”姚甜只好同意，接着又责备鲁利道，“才逛了二个商店就说没力气，好意思？”

    薛华鼎不理他们二人的打情骂俏，说道：“太好了。我们到哪里去吃？你们熟悉路，我按你们指的路走。请上车。”

    鲁利很快就带薛华鼎开车到一个外表看起来很不错地酒家，虽然时间还不到十二点，但外面的停车场停了不少的车，里面的食客也不少，三人只要到了一个小小地包厢。

    坐下之后，三人一边等服务员倒茶、点菜，一边闲谈。因为薛华鼎下午还要开车，三人没有点酒，只点了三瓶饮料。

    除了今天是专门送鱼给领导的事没有说真话外，薛华鼎对他们是有问必答、有答必真。姚甜他们二口子也把他们在邮电设计院分到了一套八十多平方米的新房、现在正准备装修、今天出来是看窗帘和看家具的事也告诉了薛华鼎。

    当他们点地菜上桌之后，吃饭的时候，鲁利也把他的工作情况简单地说了说：上一周他陪他们厅里和处里地领导在北京开财政部举办地会议，昨天才回来。

    薛华鼎笑问道：“鲁科长，你们预算处是干什么地？能不能给我们那个小邮电局一点钱？我们现在可太缺钱了，做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鲁利笑道：“呵呵，现在谁不是精打细算？你们精打细算能办好事就不错了。我们处的事太多了，我调到这个处室已经二年了，到现在我自己都没搞清我们处到底管多少事，好像什么麻烦事都要找我们。什么研究财政预算分配政策和预算管理改革，什么牵头负责财政预算收支制度建设和协调工作，什么编

    省级财政预算草案和省级预算外资金收支计划，什么项资金投放项目库，什么拟定、审核、报批省级部门人员经费和公用经费支出标准和定额，等等等等，我一时说不清，反正你记得我们没有吃闲饭就行。”

    薛华鼎调侃道：“哇，想不到你还管省级部门地钱袋子。你们的手稍微张开漏出一点点吧，不多。我们只要三四个亿就行了。怎么样？”

    姚甜忍不住笑道：“到底是当局长的，在你眼里三四个亿好像是毛毛雨一样，在我看来三四百万就是巨款了，就能够让我们单位滋润好几年的。”

    鲁利放下筷子道：“你要是县长、乡长什么的，我还可以帮你找我们领导活动活动，弄得扶贫款、涉农补贴什么的，多少给你们一点。你们邮电局现在富的流油，要钱去问银行要贷款去。我们这里没有。”

    薛华鼎开玩笑着说道：“那好啊，明天我就到我们县长那里请他来找你，弄几千万回去，地方经济发展了我们邮电局的日子也好过了。”说到这里。纯粹是说笑的薛华鼎不由心里一动，问道，“鲁科长，你这次上北京是不是从上面为我们省要到了一笔大款子？”

    鲁利点点头。说道：“是我们省地副省长带队，我们厅长、副厅长、预算处的头头基本都出动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为了把这笔扶植农业发展的资金弄到省里，我们这些小萝卜头几乎是日夜加班准备材料。忙了三天四夜才总算搞妥。要不，你以为我们领导这么好心放我们一天假？嗨，当领导的都是周扒皮。都是半夜起来捅鸡让鸡大叫的家伙。巴不得我们天天加班加点。”他还没听出薛华鼎话里的意思。以为薛华鼎还在说笑。

    薛华鼎又问道：“这笔扶植资金怎么使用？下面县里要想得到一部分资金该怎么争取？”

    姚甜有点奇怪地看了薛华鼎一眼，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鲁利。

    鲁利也不解地看着薛华鼎，问道：“怎么，你还真想替你们县争取？这笔资金在我们省到底怎么样具体使用我这种小虾米肯定不清楚，不过按我们在北京开会的精神，这笔钱主要用在农业扶贫、涉农补贴、特色农产品扶植，还有农业机械制造和水利设施。基本上只要与农业沾边都有可能获得。具体地使用办法和管理办法要过一段时间由厅里开会拿出方案之后报省里批准才能确定。今年估计发放下去的可能性不大。中央财政部列了计划是列了计划，但资金下拨到我们省里还要一段时间。”

    薛华鼎哦了一声，又问道：“县里可以直接找你们财政厅申请资金吗？”

    鲁利笑道：“看来你还真的上心了。一般情况下，县里先要经过市。但也不是绝对，省里还有专项资金呢，有的县甚至可以直接找中央一些部委申请到资金。呵呵，你是不是真地想帮你们县里？要不我帮你留心一下，看有没有可能或者有没有先例。有希望的话，到时候我给你信。不过，薛局长，找领导的事我可不愿意帮忙，要找你们去找。只要我听到了可以透露的信息时就给你透露一下，哥们够意思了吧？”

    姚甜扑哧一笑，说道：“糟了，财政厅里出现一个大间谍。”

    薛华鼎连忙说道：“谢谢，我不会让你为难地。我也只是帮人家。”

    吃完饭，薛华鼎没有和鲁利争着付账，而是提出要开车送他们到各家具商店和窗帘店查看，也就是为他们当几个小时的马车夫。

    对于薛华鼎的提议，姚甜自然高兴，她在薛华鼎家里看了他和许蕾的房子，很喜欢他们地装修风格。虽然她没有薛华鼎和许蕾他们那么有钱，但心里还是想达到他们那个档次，她当然希望薛华鼎能提出他的意见供自己参考，所以当薛华鼎提出陪他们之后，姚甜只是稍微客气了几句就笑着接受了。

    最高兴的却是鲁利，与所有男人一样，对陪女人上街地兴趣实在有限，加上昨天晚上还从北京回来，疲惫地身体尚未恢复元气，对姚甜无止境地逛商店的行为早就一肚子地不愿意，但又不好直接表示出来。现在有一个谈得来的人在旁边陪着，可以说说话吹吹牛顺便偷偷懒，自是大喜过望。薛华鼎的提议才提出来，鲁利就笑着举双手赞成，生怕薛华鼎反悔似的，一出酒家就走到薛华鼎的车边等他开门。

    鲁利急切的样子让薛华鼎感到好笑，他笑问鲁利道：“你不骂我当你们的电灯泡？”

    “当吧，当吧。只要我希望你离开的时候不留下来就行，现在我绝对没意见。”鲁利笑道。

    姚甜也笑道：“你以为鲁利像你一样，天天把蕾蕾呵在手里？他现在是只想坐下来和你瞎谈，巴不得让我一个人看东西，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薛华鼎当然也不愿意陪女士逛街，只是他想从鲁利的嘴里问一问有关争取资金的方法和途径，也想了解一下财政厅的有关情况。加上他自己结婚的时候，他们二口子都帮了不少忙，反正也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最苦最累也没多大关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5章  【政治敏感性】

    薛华鼎想不到的是，薛华鼎送他们小二口跑了二个地华鼎还没感觉到累，真正主事的鲁利却有点打不起精神了，不断借故要回答薛华鼎的问题，扯住薛华鼎赖在车里不肯下来，不愿意跟姚甜逛那些一家挨一家的商店。

    好几次薛华鼎还被姚甜喊过去让他出主意。鲁利他老人家倒好，竟然在车里打起了香甜的呼噜。看他睡得踏实的样子，薛华鼎和姚甜都哭笑不得。

    陪了他们三个多小时，最后姚甜也累了，也怜惜鲁利，就请薛华鼎送他们到了鲁利的家里。薛华鼎在二人热情的邀请下，上鲁利家喝了茶吃了西瓜之后，以晚上开车不太安全为由谢绝了他们的挽留，在他们一连串感谢声中往回赶。

    一身疲倦地回到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薛华鼎稍微热了一点冰箱里的剩饭、剩菜。饭吃完还没有洗碗筷，许蕾就打电话过来了。他们二人几乎每天都有电话联系，所以交谈的内容不是很多，许蕾很简单地把她和妈妈会在十一国庆节前一起过来的事说了；薛华鼎则把今天遇见姚甜并陪他们二口子上街看家具的事也稍微说了说。又说他为岳母娘准备了一条皇丝鲤，如果要到十一才过来，恐怕放不了这么久。

    许蕾笑道：“你还很有孝心的哦。呵呵，算我们吃了你的皇丝鲤就是。你不要留了，彭冬梅和罗敏现在不正在自学吗？你给她们吃。让她们增加了营养。”

    薛华鼎道：“那当然。只有与岳母娘搞好关系，她才能在我们这里安心工作下去，我们二个人才能团圆。”

    许蕾笑着说道：“我还是有点犹豫，有时想辞职不干了，有时又舍不得离开这里的同事。”

    薛华鼎连忙道：“说好辞职了，还犹豫什么。你在我们这里一样可以认识新地同事。”

    ……

    说了一会儿之后二人就挂机、洗澡、睡觉。

    第二天，薛华鼎睡到快八点了才起床，匆匆洗了脸在街上小店买了二个肉包子用塑料袋包好放在手机包里就往局里赶。

    将小车交给了汽车队后，薛华鼎匆匆忙忙赶在上班铃声响的那一刻进了大楼。虽然作为单位一把手的他。没有人考核他的出勤，但他一直要求传达室记录所用职工包括领导的迟到情况，他自己也一直是提前上班，从来没有迟到过。

    他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办公室的人上班前给他送来的新鲜开水泡了一杯浓茶。然后在老板椅上坐下来，喝一浓茶咬一口包子，饥饿的他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笃！笃！”正吃

    “请进！”薛华鼎连忙将包子藏进抽屉里。又用卫生纸快速地擦了一下嘴巴，喊道。

    心里想：“谁啊，这么早就过来了。”如果是局里的领导和局办公室的人，一般是敲一下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门被用力推了二下。但没有推开。

    薛华鼎这才想起办公室地门被自己锁上了，他连忙起身去开门。

    “呵呵，薛局长。在里面搞什么鬼？不会藏着一个妹子在里面吧？”蔡志勇胳膊下夹着一叠文件进来。笑着说道。现在全局也只有他蔡志勇单独面对的时候敢在薛华鼎面前开这种玩笑。

    “靠，吓了我一跳。”;

    蔡志勇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狐疑地看着锁门的薛华鼎，问道：“你……干什么？”

    “呵呵，是不是有点鬼鬼樂樂的？”薛华鼎大笑，然后走到办公桌后面拿出尚未吃完地包子啃了起来。

    “哦，明白了。要榨菜不？我办公室还有，味道不错。”蔡志勇笑问。

    “算了。我都快吃完了，昨天开了一天的车，今天早上不想起床。”薛华鼎几口将包子咬完，大口大口地喝着浓茶，然后美美地嘘了几口气，笑道，“这样也不错。”

    蔡志勇用热水烫了烫挂在门后面的毛巾，递给薛华鼎，又把他装包子的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再给他地茶杯续上开水。随口问道：“你昨天忙什么？那么急急忙忙地。”

    “谢谢！”薛华鼎一边用热毛巾擦手一边说道，“保密！”

    蔡志勇则笑道：“看来我们开发区通信大楼的图纸还是要稍微修改一下。”

    薛华鼎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蔡志勇，示意他继续说。

    蔡志勇道：“我们应该像有的单位一样，对局长、副局长办公室搞一个套间，外面是办公地，后面有休息室和卫生间，那就方便多了。”

    薛华鼎笑着反问道：“那你怎么不考虑把家也搬过去？还休息室、卫生间。我就不信在单位上班会累成那样，非得有一张床来睡觉。再说，哪有那时间让你安心睡觉？……，今天有什么特别地事没有？”

    蔡志勇调侃地笑道：“你现在改变多了，昨天也是问有特别地事没有。难道只有特别的事你就过问？你是不是准备放权，把所有权力都下放给副局长，你只指指方向就行？”

    薛华鼎心里一惊，心里想：“看来此事还真地不可一而再再而三。放权的次数多了，今后要揽回来就麻烦了。”

    蔡志勇不知道薛华鼎心里想什么，继续说道：“这些文件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昨天下午县府办来了一个临时通知，说是今天下午有可能有市里的领导到开发区参观，他们要我们把施工场地稍微收拾一下，搞整洁一点。还有请你和几个副局长在家等通知，如果市里领导要参观开发区的话。让你带领副局长他们在那里迎接一下。你看我们要不要准备。”

    薛华鼎马上就想到

    地父亲，心里肯定罗副书记会到开发区去参观，因为担任县长以来最大的政绩工程，为了给朱县长鼓劲，那里是非去不可。

    薛华鼎立即对蔡志勇道：“你马上通知谢局长、多经股罗股长还有你们办公室的人都过来……都到小会议室开一个短会。这事必须认真对待。”

    蔡志勇奇怪地问道：“县政府办公室的人都说不肯定，只要我们等通知。我们要建筑公司稍微收拾一下现场不就可以了？”

    薛华鼎断然道：“你快点按我说的做！”

    蔡志勇的政治敏感性自然没有薛华鼎的高，但他还是很坚决地执行薛华鼎的指令，快步离开了。

    薛华鼎相信朱县长也猜到罗副书记会到开发区去参观考察，但上面没有正式通知下来。朱县长为了避为自己自吹自擂的嫌而不好下正式通知，只电话里稍微点一下，他估计各单位地领导应该会重视这个表现的机会。

    没有十分钟与会人员就到齐了，蔡志勇走过来请他过去主持会议。

    薛华鼎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最大的任务就是把我们施工现场布置好。把我们单位的环境卫生再打扫一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市里地领导来了，全县只有我们邮电局做的最差，那我们都该打板子。我告诉你们。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政治任务。”

    薛华鼎道：“现在我分一下工，办公室蔡主任负责欢迎横幅的准备、展板地悬挂和局里的卫生，展板就用上次奠基仪式的就行；多经股负责施工现场的整理，配合办公室把现场搞得漂亮、隆重。我地意见是建筑企业今天的主要工作也是准备迎接领导的检查。即使误一天工也没关系，让他们把那些建筑机械也稍微冲洗一下……”

    对于谢国栋等人地怀疑，薛华鼎把手一挥。说道：“这些事就不要再讨论了。不管他们市里地领导来不来。我们都必须做。”

    谢国栋道：“我们地大楼又不靠前，如果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搞。其他单位不看我们的笑话吗？”

    “看笑话？哼，只要我们动了，其他单位不敢不动！”薛华鼎回答道，“谁不想自己地面子有光？”

    蔡志勇问道：“那大气球挂不挂？如果挂的话我们就要马上到广告公司去租过来。”

    薛华鼎道：“租！你还让建筑公司的人挂几个大气球挂在吊塔上，让开发区所有的人都看见。”

    蔡志勇也惊讶不解地看着薛华鼎，心里想：“这有必要吗？挂那么高不是纯粹出风头了？”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雷厉风行地指派王干事马上到汽车队要车去广告公司租大氢气球。

    多经股罗股长则说道：“薛局长，其他都好办。只要我们费点神花点钱就可以办到，最大的麻烦是穿过我们大楼前面马路的运土车。只要那些车经过，我们那里就扬起一片灰尘，灰尘多得人都看不见，如果不阻拦它们，我们搞的效果就大大折扣。”

    薛华鼎连忙问道：“上一次我们搞奠基仪式的时候是怎么搞的？”

    罗股长道：“当时是请派出所的民警设了路卡，逼他们走其他的路。其实它们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只是距离稍微远一点而已。”

    “那这次也一样，请派出所的民警帮忙。”薛华鼎道。

    “可……，薛局长，时间来不及啊，上次我们是提前一周定下来请派出所的帮忙，现在……”罗股长为难地看了薛华鼎一眼，又说道，“再说我那个派出所的朋友现在调到下面的镇当所长去了。”

    薛华鼎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其他的事，特别是与建筑公司配合的事，谢局长你就多操点心。借用电影里的一句话就是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大家都忙去吧！”

    这些人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坚决地去执行薛华鼎布置下来的任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薛华鼎又给城关镇派出所的谭国兵打电话，请他帮忙安排二个民警来挡车。

    不想谭国兵很遗憾地告诉他说因为市领导要下来检查工作，他们派出所的民警必须按局里的要求统一值班。他们正在往指点的地点走。

    薛华鼎只好给老熟人公安局副局长张群雄打电话。

    张群雄开始也有点为难，但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临时调整了一下谭国兵他们的值守范围，将开发区巡逻的任务分配给了城关镇派出所。并亲自给他们打了电话做了相关安排。

    等工作安排好之后，张群雄再给薛华鼎打电话，问道：“薛局长，你是不是肯定罗副书记会到开发区来参观？他的行程只有今天一天呢，而且要到十一点左右才到我们县里。”

    薛华鼎猜是这么猜，但这只是针对自己局里的情况，即使猜错了问题也不大，最多是局里的几个职工白忙了，开发区的建设耽误一天而已。而公安局则不同，他们要负责相关警戒，罗副书记去不去开发区对他们的影响很大，所以他不敢像对蔡志勇和谢国栋那么肯定地说话，而是用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我想不出意外的话，罗书记会到开发区去看一看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6章  【县长特意感谢】

    群雄说道：“张书记说罗副书记有可能什么地方也不政府这边开一个座谈会，也有可能是到柴油机厂去安慰一下那里的下岗职工，现在我们局里把主要力量放在那边，防止那些人闹事。近段时间那些人吵得很凶，传闻下周他们要组织一批人越过县里到市里去闹。”

    薛华鼎一听，心里想：“罗副书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事务性上的事情，仅仅是为朱县长造势的，他怎么可能到柴油机厂去？市里现在唯恐沾上柴油机厂这个烂摊子，罗副书记不是市长，更不是傻瓜，不主管企业的他自己去那里惹火烧身干什么？……，不过，张清林为什么这么对张群雄他们这么说呢？难道他到现在还不到黄河心不死？”

    薛华鼎为难地对张群雄说道：“我也不清楚他怎么走，现在县政府办公室都没有肯定的信息下来，我也只能瞎猜了，也算是未雨绸缪吧。呵呵，领导的事不说了。谢谢你张局长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那也是。嗨，反正那是领导考虑的事，我也懒得去猜，他们命令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张群雄笑道，“呵呵，薛局长你就别说客气话了，小事一桩。我也只是稍微改一下警力布置，增加开发区一点警力而已。这样也好，万一他们真的去那里，我也不会措手不及。”

    张群雄不把薛华鼎当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他接着说道：“如果等下罗副书记真的去开发区参观，我还要感谢你呢。现在我们政委也去迎接市里地领导了，只剩下我在这里指挥。薛局长，有空再聊，再见！”

    “再见！”局长已经打电话给我了，我马上带人到开发区去，肯定把你们电信大楼前面的路封死。薛局长，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薛华鼎连忙说道：“谭所长。那就谢谢了。我怎么敢吩咐你们，倒是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的吗？”

    “薛局长，我还得感谢你呢，呵呵。不说了。再见！”谭国兵笑道。

    薛华鼎也笑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谭国兵肯定感谢自己又给了他一个跟张副局长接触的机会。

    在薛华鼎坚决要求和严厉督促下，县城里的邮电局大院搞了一次彻底打扫，贴出了横幅和欢迎标语。开发区电信大楼的建设也停了下来。建筑工人和邮电局临时请的民工都在整理现场，几个大大的彩色气球飘在空中，特别是吊塔上地二个大气球更是引人注明，还未进开发区就能看见。

    其他单位无论是开工建设的单位还是已经建得差不多的单位见邮电局这样。他们也“被迫”地行动起来。当然有不少的单位领导都是半信半疑，有地干脆打电话到处证实信息的真假。但是县政府办公室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其他人又从哪里能证实？只好先学邮电局的样子整治了再说。免得被朱县长等领导“另眼相看”。

    与薛华鼎关系不错的城建局刘局长跟薛华鼎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干脆调集了多台推土机在开发区地主要马路上铲除成堆的泥土和垃圾。用大卡车将它们运到外郊。不到几个小时，本来是乱七八糟的开发区就逐步显现出一个紧张有序、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模样出来了。当然。仓促整治地痕迹还是到处可见，但比未整治之前却是好了无数倍。

    因担心下面的人不认真，薛华鼎还坐车去施工现场看了一会，围着将来的邮电小区走了一圈，见那里基本是按自己地意图在整治，这才满意地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文件。

    本来薛华鼎还准备给罗豪打一个电话，让他再鼓动一下他父亲到开发区去参观，但最后还是没打，他相信自己地判断：罗副书记一定会到开发区去！

    中午十二点半，薛华鼎正在食堂吃饭，出乎薛华鼎预料地是接到了朱县长的电话，而且朱县长一开口就首先说一声谢谢。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声谢谢可比什么都强。朱县长知道了薛华鼎带领他地手下在开发区做了什么。朱县长自己无法说出口的话，让薛华鼎用一个小小的行动达到了目的。薛华鼎他们这么做不但使罗副书记参观的时候心情愉快，更重要的使县里那些观望、犹豫的领导们知道朱县长在长益县的政治影响力无人能比。朱县长接任庄书记成为长益县的县委书记不仅是市里的意见，在县里也有强大的民意基础。

    小小一个动作包含如此多的政治意义，正是薛华鼎在听到蔡志勇转述县政府办公室的通知时想到了的。不过在开始的时候，薛华鼎可没有信心一定会带动其他机关也这么行动。

    将手机收好，薛华鼎这才长嘘了一口气，终于确认自己赌对了。

    收好电话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已经吃完饭出去了的蔡志勇又兴奋地转了回来。他兴奋地走近知道他来说什么的薛华鼎，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薛局长，你还真神呢。县政府办公室的人刚才打电话说市里的领导真的要到开发区去参观，请你和其他领导在下午二点半之前到达管委会那里。”

    薛华鼎得意地笑道：“呵呵，那你通知其他领导按时参加。人员就几个副局长加上你和多经股罗股长就行了。”

    蔡志勇点了点头，道：“好的。我就打电话，不过在外面检查工作的高局长是不是能赶回来我就不清楚了。”

    薛华鼎道：“没关系。只要在家的去就行了。还有，你把那几个大的气球给我取下来，让广告公司拖回去。”

    “现在拖回去？”蔡志勇惊讶地问道。

    “不错！”薛华鼎道。

    “为什么？”

    不相信地说道。“市里领导没来你还要我们挂，现你却要收下来拖走。我怎么就弄不明白，薛局长，你到底干什么，不是我糊涂了吧？”

    薛华鼎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必须在市领导到来之前拆走。”

    “那标语和横幅呢？”蔡志勇问道。

    “当然留下一部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氢气球撤走就行了，特别是那个塔吊上地几个气球。其他的你自己把握，反正不要显得过分就行。同时你通知建筑公司可以继续开工。只要不往外面运泥土就可以了，卡车能不出去就尽量不要出去。”薛华鼎吩咐道。

    “好吧，我还真是搞不懂。”蔡志勇嘀嘀咕咕说着走了。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没有多久，公安局的张群雄和城建局的刘局长都打来电话表示感谢。正因为有了薛华鼎的提醒，他们才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现在只要稍微做一下善后工作就可以了。张群雄还开玩笑似的问道：“薛局长，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罗书记。他私下告诉过你他一定来？”

    “呵呵，当然认识，可惜他不认识我。”薛华鼎笑着挂了电话。

    下午，罗副书记一行并没有按县政府办公室通知的时间来到开发区。而是延后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他们是一支比较庞大的队伍，不但有市里、县里地官员们，还有市电视台的记者、《安华日报》的记者。当然队伍中肯定少不了县电视台和县委宣传部的人。

    薛华鼎等人也和其他机关领导、在开发区落户地投资商的代表等人在开发区管委会大楼前站在大路的两边等候。

    队伍的排列也有一定地讲究。开发商的代表都排在前面。以显示政府招商引资的政绩，人事局、公安局、司法局、民政局、计委会、财政局、劳动局、物价局、交通局、工商局、审计局、文化局、教育局、卫生局、:供电局、气象局、粮食局、后。

    其实，只有投资商代表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人请他们上前的，而机关单位地排列则是各机关地领导自己选择地。这在以前形成了惯例，没有必要指挥和安排，约定俗成。如果有心人注意的话，会发现以前有供销社、棉麻公司、粮食局等单位地人排在邮电局前面，但现在这些单位要么不见了要么自动缩到了最后面。

    排队的顺序除了受权力影响，还受金钱影响，现在邮电局财大气粗，其地位自然上升。但邮电局不属政府的直接领导，他们也就排在那些即将消失的机关前面而已，薛华鼎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往前去凑那个热闹，也不好意思挤占别人出头露面的机会。

    后面也有后面的自由，至少不像前面的人一样扯长脖子、一直露着“真实”的笑容看着领导们下车，也不用担心摄像机把自己形象不佳的一面摄进镜头，而且他们还可以跟周围的人小声地说着话，站累了还可以走几步，轻轻地跺几脚，不使等待显得那么枯燥和难耐。

    薛华鼎正和谢国栋小声谈着电信大楼基建方面的事，这时一个挂着相机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走到薛华鼎身边，当周围的人正感惊讶的时候，那女子小声喊道：“薛局长！”

    薛华鼎一愣，转头看了她一下，才发现这个气质高雅的女子是谁：“邱秋？！我都不认识你了，当了记者怎么就换了一个人呢。”

    邱秋羞涩地笑了笑，用手指点在嘴唇处嘘了一下，然后小声道：“你怎么在这里，让我找了半天。”

    薛华鼎连忙问道：“邱记者，你找我？”声音自然降到了不少。

    见邱秋只是笑笑，薛华鼎就知道她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找自己，就开玩笑着问道，“这么久没看见我们邱领导了。邱秋，你说我们是握手好还是拥抱好？我看还是拥抱好，握手早落伍了。”

    旁边的蔡志勇也压低声音招呼道：“邱记者，你好。”

    周围的其他人听了薛华鼎的话只是笑了笑，都没有说话。然后又把眼睛看着官员们过来的方向：有的官员已经从车上下来，有的车却还在缓慢往前移。

    邱秋大方地朝蔡志勇说了一声你好，又对薛华鼎笑道：“薛局长，你什么时候被老外同化了？敢拥抱不？呵呵，来啊。”

    邱秋也就说说而已，她自己的话一落，反而后退了一步，似乎薛华鼎还真会跟她拥抱似的。

    薛华鼎笑了笑，抽空扫了前面的人群一眼：下来的官员除了罗副书记和县里的人见过外，市里的其他领导薛华鼎一个都不认识。

    之后，薛华鼎小声对邱秋道：“到底是当记者了，把小家碧玉抛到脑后去了。对了，邱记者，给我们这些老百姓照照像，也好衬托衬托你深入基层。呵呵，来一张怎么样？”

    “我跟你们照相那是巴结领导，不照！”邱秋笑道。

    正说着，周围的人都往前移，薛华鼎又抬头看了看，陆陆续续又有官员从车上下来，市里的领导在朱县长的带领下正与投资商代表和管委会的人亲切握手交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7章  【堵住市委书记闹事】

    了几眼挺胸凸肚的官员们几眼，薛华鼎半真半假地对“邱记者，能不能介绍一下那些大官们，我们一个都不认识。”

    邱秋也把眼睛转到来人方向，问道：“你真不认识？前面的那个你认识吧？那就不说了。第二个是王副市长，他旁边那个稍微胖一点的是市财政局陆局长。”

    蔡志勇低声道：“什么胖一点，简直就是胖……，嘿嘿。”

    薛华鼎则笑道：“呵呵，市里的财神爷也来了？会不会给我们县扶贫一下。”

    邱秋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我当然希望多给点钱给我们县里。”

    “没忘本？不错！”薛华鼎笑道。

    “我是长益县出去的，当然不会忘。”邱秋说完走出队列，举起胸前的相机对着罗副书记和他握手的投资商代表咔咔了几张。

    罗副书记与那些投资商代表握完手之后，对机关领导只是有选择性地握了几个人，然后在众多官员的前呼后拥之下进了管委会大楼，薛华鼎他们不说与罗副书记握手，就是罗副书记的正面都几乎没看到。

    等罗副书记、朱县长等人进入管委会大楼之后，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张华东就吩咐他们到各自单位大楼所在的工地去等待罗副书记他们的视察。

    除了少数几个人遗憾没有与罗副书记握手或没有被电视台摄像头拍摄到之外，其他人都一哄而散。各自坐上自己单位的车急匆匆而去。

    薛华鼎跟跑上跑下地邱秋打了一个招呼也率邮电局的人走了。在车上蔡志勇笑着问坐在前排的薛华鼎道：“薛局长，邱秋正式调上去了没有？”

    “应该是正式的吧，都这么久了。”薛华鼎问道，“你对她很熟？”

    “认识吧，在读初中的时候，她写的文章多次获奖，见板报墙上见过她获奖的照片。”蔡志勇道。

    “呵呵，你就编吧。我倒是听她说她很小就认识你，在县政府大院里你到处欺负女孩子。还说只看见过她的相片。刚才她怎么一下就认出你了？”薛华鼎笑问。

    “嘿嘿，那是小时候。我可没有欺负过她，她比我还大……。”蔡志勇不知为什么有点难为情，他说道。“她变化好大，我差点认不出她了。”

    薛华鼎没做他想，接着蔡志勇的话道：“是啊，比以前漂亮多了。也有气质多了。”

    蔡志勇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眼睛却看着窗外。

    坐在蔡志勇旁边地高子龙笑问蔡志勇道：“蔡主任，不会是你看上了邱记者吧？听你们说的。好像你和邱记者是青梅竹马似的。”

    薛华鼎看着到处是建筑工地的开发区，心想罗副书记这一趟开发区地考察应该给了张清林之流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他们应该不会再争县委书记的位置转而争取朱县长的好感了吧？

    他对身后地高子龙问道：“高局长。我们开发区的管道线路建设与城建局衔接得怎么样？”

    才从乡下赶回来不久的高子龙。连忙认真地回答道：“还行。这里的主要干道我们邮电局都插进去了。问题还是我跟你汇报过地。他们城建局要我们付二百万元劳务费给他们，他们说是一揽子工程。只要我们提供图纸，其他我们可以不理，就是已经建好了水泥路面的，他们也保证做好。我昨天跟他们副局长吃了一餐饭，问了一下降低费用的可能性，他说需要你和他们刘局长谈，他做不了主。我正准备向你汇报这件事呢，你能抽出时间吗？”

    薛华鼎没有急于回答高子龙地问题，而是继续他原来地问题问道：“包括出城地管道不？”

    “不包括，只是指开发区的主要几条道路。我倒是觉得有地路没有必要建。”高子龙道。

    “那明天上午我们开一个会，对照开发区的新规划研究一下，也请财务股的人派人参加一下。看我们花二百万劳务费值不值得。”薛华鼎道。

    “好的。”高子龙转头对蔡志勇道，“蔡主任帮我通知一下财务股的？”

    蔡志勇嗯了一下。

    薛华鼎又说道：“我们先确定我们自己的方案，钱的事先不管它。该要建的我们必须强调，一定要他们建。出城管道是必须建的，即使再加钱。”

    高子龙笑道：“只要加钱，那他们肯定高兴。我可不敢对他们说这句话。”

    罗副书记等人在开发区管委会听取了管委会的有关汇报后，才在朱县长、王副县长、张清林等人的陪同下开始参观还在建设的开发区。

    当来到电信大楼这里时，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半，西边的太阳已经收取了它炽热的光芒，懒洋洋地朝地平线下移。

    他们一行乘车达到这里，从铮亮的小车上下来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罗副书记和朱县长脸上都有了一丝疲倦之色。

    看到迎上来的薛华鼎，二人都露出了真诚的微笑。朱县长对罗副书记介绍道：“这位就是邮电局局长薛华鼎。”

    薛华鼎双手握住罗副书记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罗书记，欢迎您临指导。”

    罗副书记右手与薛华鼎的双手相握，左手则在薛华鼎肩膀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良久才放开手，转身对身后的王副市长和财政局陆局长说道：“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我们年轻人，小薛。邮电局局长，你们可不要看他年轻，他可是一种有魄力、有知识、有原则的好干部啊。”

    市里的那些随行人员既惊讶罗副书记的热情，也惊讶薛华鼎的年轻，但都与薛华鼎一一握手，二台摄像机也打起精神对着薛华鼎他们猛拍。

    薛华鼎留意了一下陪同而

    清林等副县级领导。发现他们现在都是小心翼翼地，让朱县长前伸半个身子，当薛华鼎笑着跟他们招呼地时候，他们也热情地报以微笑。

    看薛华鼎和自己的随行人员握完手，罗副书记又拉住薛华鼎的手，对周围点头哈腰的各级干部道：“来，来，我们一起照一个像。”

    对于照相，大家都是驾轻就熟。不用人吩咐安排，那些自认为自己不够格的人马上退到后面，前面围着罗副书记的不是市里的干部就是副县级以上的人员，只稍微调整了一下。罗副书记、王副市长、朱县长他们三人就排在前面最突出的位置，其他人则像衬托红花地绿叶笑容满面地站在后面。

    邱秋虽然不是主要的摄影师，但她也站在前面咔个不停，当薛华鼎的目光看到她的时候。邱秋还偷偷地做了一个鬼脸。

    照完像之后，罗副书记不但与高子龙、钱海军等邮电局地中层领导以及建筑公司的经理握手，还与邮电局的司机、过来看热闹的建筑工人也握了手。

    接着他看了看正在兴建地电信大楼，又饶有兴趣地站在彩色展板前看了看。边看边笑着和王副市长说笑着，围着他的王副市长和朱县长则是频频点头。

    罗副书记似乎有什么疑虑，皱了一下眉。用手指指着展板的左上角转过身来问身后的薛华鼎道：“薛局长。不。小薛，呵呵。还是喊小薛随便些。你们那里规划地是建什么设施，怎么看起来模模糊糊的？”

    薛华鼎一惊，连忙凑上去仔细看。

    其实这只是罗副书记转移话题找薛华鼎谈话的一个由头而已，并非他真地发现了什么问题。朱县长连忙笑道：“来，小薛，好好向罗书记汇报一下你们地情况。”

    薛华鼎走上前一步认真说道：“那是我们地综合楼，准备用来做职工活动中心和职工培训中心的。”

    罗副书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你们考虑周到。”说着他转身背对展板，面对摄像机镜头和众位官员说道，“我们现在最缺地是什么？嗯，人才！人才从哪里来啊？呵呵，天上没有掉的，地上没有产的，只有二条途径，一是外引，二是内培。我看最重要的就是内培，自己培养自己的专业人才才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一个方法。你们邮电局做的不错，在未建之前就考虑了这个问题。我看有的机关单位就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没有人去深究是不是真的有机关单位没有考虑这些，或者说时间短来不及汇报这些小事，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等罗副书记说完一段话，大家还装着深受教育的样子边点头边鼓掌。

    接下来，罗副书记又和蔼可亲地询问薛华鼎有关大楼的建设情况、开发区的线路规划、全县的电话普及情况、通信质量在全市的排名等等。

    薛华鼎面对领导和摄像机自然打起百倍精神侃侃而谈，朱县长不时在旁边将薛华鼎说得好的重复一下，以提醒其他人注意。罗副书记则是不断点头，每问完一件事就很恰当地夸赞一句。

    他们一行人足足在这里呆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临走的时候，罗副书记又对着电视镜头说了几句，其说话的中心意思包括：电信建设是重要的，对社会的发展特别是对经济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邮电局的班子是团结的、充满活力的，对他们在全地区通信考核中取得的优异成绩表示赞赏；顺便赞扬薛华鼎一个年轻、有知识敢担担子有闯劲的干部；由此引申到长益县县政府在开发区建设上是下了功夫的、做出了成绩的……

    幸亏薛华鼎不是行政单位的干部，邮电系统不属地方政府直接领导，否则的话那些跟随来的县里各级干部还不眼红得发狂？即使如此，还是有部分机关的领导把嫉妒的眼光偷偷投在薛华鼎身上。或者故意露出巴结的神色，有人还挤时间跟薛华鼎打一下招呼，握一下手才匆匆离开，追赶罗副书记的步伐。

    接下来，罗副书记参观开发区的动作就快多了，剩下的机关单位一般都是点到为止，除了几个稍微大一点的企业多停留几分钟，与那些老板或经理们握一下手，询问几句，说一二句感谢或勉励的话就离开。

    红红的太阳刚接近地平线，他们就结束参观打道回府了。

    看着罗副书记一行离开，薛华鼎让蔡志勇安排人拆除展板、欢迎横幅……，自己坐上小车跟钱海军、高子龙、谢国栋回局。

    很快，开发区这里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车刚进城不久，突然发现前面乱糟糟的，无数的人和车把马路堵得死死的。薛华鼎正惊讶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从单师傅按下的玻璃窗传来了一阵阵喊声：

    “我们要工作！”

    “我们要生存！”

    “还我们一个公道！”

    有的口号甚至更激烈：“打到贪官污吏！”、“吃进去的要吐出来！”

    这时，马路上人行道上不断有新的人新的车加入，有的人边往前面跑边兴奋地说道：“呵呵，肯定又是柴油机厂的人在闹，太好玩了。快走！”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8章  【被火烧烤的县长】

    在前面的人也幸灾乐祸地说道：“这么多人，你急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听说那些老头老太还把市里的书记都堵了，我们县的县长也在里面。”

    一个推着自行车前行的汉子大笑道：“那就有好戏看啰。姓庄的倒下去了，姓朱会不会也倒下去？”

    人行道上一个家伙则冷笑道：“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全***杀了最好。”

    现在的人说话几乎没有什么禁忌，想什么就说什么，周围的人也只是一笑了之。

    ……

    听了这些飘进来的话，一车人都面面相觑。刚才在开发区被市委副书记、副市长、县长接见的荣誉感一下荡然无存。

    薛华鼎粗略打量了前面乱哄哄的场面几眼，小声对单师傅道：“掉头回去，我们走另外的路。”

    单师傅把脑袋伸出窗外朝后看了看，对后面伸出脑袋看热闹的面包车司机喊道：“你稍微退一下，我要掉头。嗨，我说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面包车司机看了一下单师傅，嘴里不知嘀嘀咕咕说什么，但还是回头看了一下后面，启动车后退了一点点，但他马上迅速地转到方向盘，车边退边打横：显然他也不想再在这里看热闹，要离开这里。

    单师傅只好一边等他掉头，一边伺机利用空隙打横。

    薛华鼎他们的车掉头是掉头了，但是。没有走多远就被前面的面包车堵住。在面包车前面则是凌乱地车辆和混乱的人群，车辆和人群之间夹杂不少自行车。

    正烦躁等待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号声：“一二一，一二一！”

    听到这声音，所有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兴奋说笑着的人闭了嘴，胆小的人则开始尽可能地退到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人群也纷纷往旁边让。

    薛华鼎他们很快就看见一队警察排着一字长队小跑着过来了。一身疲惫的谭国兵也在这支队伍中，不过他和其他警察地注意力都在前面，没有看到薛华鼎他们的车更没有看见坐在车里的薛华鼎。

    与看热闹的人群相反地是。那些闹事的人却更加兴奋了，不知是看到警察来了心虚壮胆还是真的群情激奋，反正远处的呼声比刚才更大了：

    “我们要工作！”

    “我们要生存！”

    “打倒贪官污吏！”

    “人民警察为人民！”

    最后这句与其说是呼口号，不如说是大声哀求。

    薛华鼎心里苦笑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心里替朱县长感到悲哀：靠，怎么在这节骨眼上闹事呢，这不是给他下眼药吗？

    想到这里。薛华鼎心里不由自主地问：“难道真有什么人鼓动他们闹事不成？会不会是不甘心失败地张清林？”

    一想到张清林，薛华鼎心里马上就否定了：“不应该是他。他主管的就是治安，政法书记还身兼公安局局长，现在出事他的责任应该是最大的。估计看到眼前地情景。他的心脏快要气炸了，脑袋都不知大多少倍？”

    薛华鼎脑袋不断地运转：“不是他张清林，那么还有谁呢。王副县长？田副县长？李副书记……。还是正淡出人们视野的庄书记？”

    薛华鼎脑海中将一个个县级领导、副县级领导一一过滤。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怀疑地对象。

    他也就干脆不再想，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看着窗外。

    一直打开窗户注意外面地谢国栋小声对薛华鼎道：“薛局长，要不我下去看看，我父母就是住这一带地，我认识不少这里的人。”

    薛华鼎不置可否地哦了一下，见谢国栋下车，他也没说什么，反而闭上眼睛假寐。

    增援地警察越来越多，过去一小队又来一小队。也有交警开始在前面疏导车辆，让所有车辆绕道。只是车、人太多，效果不是很理想，最多移动一二米就要停好久。

    西边的太阳早已经落山，天开始暗了下来。

    因为有点累，外面又灰尘多，薛华鼎等人干脆摇上玻璃，坐在车上睡觉。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谢国栋才从前面的人群中走过来，笑着跟人行道上一个喊他的熟人挥了一下手之后才打开车门坐上来，嘴里先埋怨道：“怎么还在原地没动？交警吃干饭的啊。”

    车上的人都抱以苦笑，眼睛都看着他。

    谢国栋没有急于说他探听到的消息，而是邀请薛华鼎和其他人到他父母家吃饭。他说道：“反正现在也动不了，时间也到了吃饭的时候，请你们到我父母家吃了晚饭再走，我估计没有一二个小时走不了。”

    薛华鼎在家里做饭的次数实在有限，也不是很愿意，听了以后就问道：“离这里远不？方便不方便，我们事先又没有约定。有点麻烦你爸爸妈妈吧？”

    谢国栋笑道：“没事。只要你们不讲究，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父母家旁边就是菜市场，他们退休在家也没什么事。走吧！”

    “那车怎么办？”钱海军笑问。

    谢国栋道：“要不就停在路边吧，现在出不去，应该没事的。”

    单师傅连忙说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守着。等下肯定会通，等你们要回去的时候呼我，我来接你们就是。”

    谢国栋马上回答道：“那好。单师傅，那就不好意思，下次再请你。”

    薛华鼎、钱海军、高子龙离开汽车，随着谢国栋走。

    显然，谢国栋在之前跟父母打过招呼，当他们

    时候，二位老人都在家里，没有去看热闹。还烧好了们。他们一到，谢国栋父母马上热情地为他们泡茶装烟。

    薛华鼎他们三人一边喝茶一边听谢国栋说起他刚才打听的消息。

    谢国栋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已经闹了快二年了，真是越闹越穷。很多有本事、有门路地人早出去赚钱去了，有的开公司、有的做小生意、有的到南方打工，还有女……，嗨，反正留下的都是一些老人、病人或者是太老实的人，也有一些拉不下面子的人在这里苦捱，日子过得真的苦。我父母他们知道。菜市场别人不要的菜叶、菜帮他们都拣回去。我就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不出去打工，总守着这个破厂干什么。”

    钱海军叹了一口气道：“年纪大了，出去找工作谁会请他们啊？我们这一辈人谁都想有

    本准备说几句地高子龙听钱海军这么说。他就没有说话。

    薛华鼎问道：“这次他们怎么知道罗副书记要来的？”

    谢国栋笑一下，说道：“还不是公安局的人自己透出来的。现在柴油机厂地人都知道，逢年过节、有上级领导要来，他们厂的警察就会明显增加。防止他们闹事。有些职工都和警察熟悉了，你说他们经常到县委县政府去上访，每次都是警察接待他们，他们能不熟悉县城的这些警察吗？下午的时候不知是哪个警察跟他们扯谈地时候说漏了嘴。于是就都知道市委书记、市长下来了。有人一声喊，许多人就涌了出来，一下就把路堵死了。”

    高子龙插言道：“他们时间掐得这么好。正好堵在罗书记他们回城的路上。肯定是有内应。”

    谢国栋笑着道：“有没有内应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派到厂里的那些警察有同情这些工人的。”

    薛华鼎转移话题问道：“这个厂子到底怎么样了？它是不是厂里当官地搞垮的？”

    谢国栋道：“厂子已经很糟糕，实际上。它也就挂一个柴油机厂的名字而已，与柴油机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厂里既不生产柴油机，又不维修柴油机，就是柴油机地部件都不生产。工厂现在主要是为一些私人公司生产什么防盗门、防盗窗而已。再不就是为建筑公司生产脚手架什么地，反正是接到什么就做什么，做地都是最不赚钱的加工业务。至于这个厂子是不是当官地搞垮的，我还真不清楚，一些工人是这么说，但也有一些工人说实际上厂子好多年就不行了，几年来都是要死不活地拖着，当官的就是想捞也捞不到什么。实际情况谁也不知道。”

    “哦，那他们上访什么？”薛华鼎奇怪地问道。

    “上访什么？主要是现在厂里有些事做的不公平，有的人家二口子全下岗，有的不但二口子还在厂里，就是儿女也在厂里。那些人就不服气。”谢国栋摇头笑道，“我就不知道这个岗位有什么可争的。”

    几个人都笑着摇了摇头。

    谢国栋又说道：“还一个不公平就是柴油机厂厂区靠街道的门面，这些门面厂里基本上都租给了社会上的个体户，而厂里的人只有有门路的人才能租到这些门面做生意，所以他们就要闹。这次闹事的还有不少离退休职工，有的级别跟朱县长一样，甚至比朱县长还高呢。当时柴油机厂鼎盛的时候，厂党委书记、厂长都是县团级的，又是市里直接领导，对我们县的县长、县委书记要理不理，牛气得很。厂里面的工人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你们不知道，现在我们这里的邻居很多是看险、看热闹的。或者说是看他们的笑话的。”

    薛华鼎跟着众人笑了笑，又问道：“厂里还有多少在职职工？”

    谢国栋笑问道：“薛局长，你是不是搞社会调查啊，问这么多、这么清楚。”说着，他还是回答道，“具体多少在职职工我不清楚，调走的、下海的、自己辞职不干的，已经跑了不少，厂里最多还有五六百人吧。”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还有这么多？”他心里想：怪不得市里不敢粘手。那个无线电二厂才二三百人都让市里的领导出了几身冷汗，迫不及待地连厂带人一古脑卖出去了。这个柴油机厂五六百人，这个包袱谁敢背啊。而且又是在县城里，这里的地皮肯定没有市里的值钱，想卖高价也卖不出去啊。

    听了谢国栋的话，薛华鼎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想法：这个包袱太大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他只是替朱县长悲哀而已，担心罗副书记、王副市长一怒之下改变主意，让朱县长断了进步之路。即使不改变初衷，官司已经打到了罗副书记、王副市长面前，这个多年来形成的包袱肯定会由朱县长来背，他要想当县委书记首先就要在领导面前保证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朱县长凭经济这么落后的一个县能消化得了这个大脓包吗？无论哪种情况，朱县长今后的日子都难熬。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19章  【真有麻烦】

    他人当然没有薛华鼎这么多愁善感，像听一个有趣的完谢国栋的描述后，就扯到了县里这次人事调整的事。以前都认为朱县长会理所当然地接任县委书记，但出了这件事之后，大家都不敢那么肯定了，都估计会出现一些新的变数。

    谢国栋说道：“朱县长会不会顺利接手，还真是难说。之前不是已经传言市里领导的意见并不统一吗？上面的人有的支持朱县长，有的支持王副县长，还有的支持新上来的公安局张局长。”

    高子龙不以为然地说道：“管他谁当什么屁县委书记，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又不直接归他们管。呵呵，最多是影响我们电信技术股正在撰写的那个贷款报告而已。薛局长，是不是朱县长以前答应过帮我们的忙搞贷款？”

    钱海军最清楚薛华鼎和朱县长的关系，如果朱县长这次能顺利上去，对邮电局的发展无疑具有巨大的好处，他看了薛华鼎一眼，想看他怎么回答。高子龙不清楚这些内幕，说话是冲口而出。在高子龙的眼里，一个还没有写完的贷款报告可以说是不值一提，而且无论是谁当县委书记当可能帮邮电局的忙，毕竟全县还只有几个像邮电局一样效益不错的单位，也是各级政府优先照顾的企业。

    薛华鼎看了有点“淳朴”的高子龙一样，装着无事的说道：“我当然希望朱县长上去，我们都已经熟悉他了。熟人好办事嘛。其他人当县委书记未必就会真心帮我们。不说这些废话了，我们有没有办法影响上级领导。”

    谢国栋这个主人当然不想几个人冷场，连声说道：“薛局长说对，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今天难得轻松，吃饭还要一点时间，我们摸几把怎么样？”

    “好，好，摸几把。”高子龙在市里工作的时候，空闲时间多。早喜欢上了麻将，现在见薛华鼎不悦，马上赞成。

    钱海军也点了点头，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摸几把，看看你地手艺怎么样。”

    薛华鼎也只是心里暗暗地苦笑了一下，没有什么推让就加入了麻将阵。

    从谢国栋父母家里吃完饭出来，天上已经是繁星高挂。街道上的人和车都已经很少，只有几个夜宵摊前面聚了一些人小声议论着傍晚柴油机厂工人拦市领导的事。

    虽然薛华鼎心里牵挂着这事的后续情况，但他不会找这些表面夸夸其谈，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的人询问情况。找他们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

    几个人站在路边等单师傅的车，出门的时候谢国栋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没有等几分钟，单师傅的车就开过来了。

    薛华鼎上车后随口问道：“你吃了晚饭没有？”

    “吃了。你们上去没有多久。这条路就被交警疏通了。我回家洗了澡吃了饭。刚才谢局长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看电视呢。我看到了电视里面放了罗书记到我们那个电信大楼参观地镜头，薛局长你还出现了好几次。我也露了一下脸，被我女儿看见了，问了我半天，说我吓得不敢直腰，呵呵。”单师傅谈兴颇高，说起女儿很自豪。

    高子龙笑问：“电视里放这些人阻拦罗书记的事吗？”

    单师傅道：“没有。我想这种事应该不会放吧。听说公安局的抓了不少闹事的人，现在市里来地罗书记、王市长还有我们朱县长正在和他们的代表谈。不知要谈多久，听说公安局抓人的时候，很多老头老太都下跪了。现在柴油机厂里面已经进去了很多警察，还有人说有可能上面会派武警下来。”

    钱海军看着外面的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政府也难办啊，这么大一个厂这么多人怎么处理？”

    单师傅接话道：“可不是嘛，很多人都为县里打抱不平，说我们自己县里地工作都没法解决呢，你们市里的跟我们抢什么饭碗？一个那么大的厂说垮就垮了。”

    高子龙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说不定哪一天我们邮电局也……，呵呵，开玩笑，开玩笑。”

    ……

    回到家里的薛华鼎感到有点烦躁，休息了一会之后，想打电话找谁了解一下真实情况，但又不知道找谁好。朱县长、张清林这些当事肯定没时间跟自己瞎扯，而其他不在其位地人又不明白情况，问了也是白问。

    正烦恼的时候，邱秋打电话过来了。

    “薛局长，忙不忙？”邱秋笑问。

    “忙……”薛华鼎开玩笑道，“忙一个鬼。呵呵，你在干什么？记者同志。”

    “我才吃完饭出来，想找一个人聊聊，你敢出来不？”邱秋问。

    “什么我敢出来不？哪里，我马上到。”薛华鼎正想找人了解情况，即使没情况跟她聊聊天也好消除心里的烦躁，哪里会不敢去？

    “你不怕蕾蕾嫂子骂你？”邱秋笑道，然后告诉了薛华鼎地址，“‘金竹轩’茶楼。”

    “怕她，难道我们这次会面不光明正大？呵呵。”薛华鼎开玩笑道，又随口问了一下，“红桥大酒店旁边那个茶楼？”

    “嗯，你到了打我电话。”邱秋道。

    “好地。”薛华鼎挂了她地电话，又马上给许蕾打电话，说要跟朋友去喝茶，晚点回来。许蕾只说了一声路上小心，不要喝醉了就挂了电话。

    当薛华鼎打地士赶到“金竹轩”的时候，邱秋并没有在包厢里等他，而是在大厅里听钢琴演奏。为了招揽顾客，这个茶楼也故着风雅地搞了一些小玩意，如请人弹钢琴、弹琵琶、竖琴什么地。不过请地人手艺都不怎么样，骗骗无知而又爱面子的家伙而已。

    那个艺名叫梅梅的老板见薛华鼎进来。连忙从吧台后迎出来招呼道：“薛局长，欢迎光

    薛华鼎说了声谢谢，正要问邱秋在哪一个包厢，邱秋已经站起来走过来笑道：“薛局长业余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啊，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

    薛华鼎对邱秋笑了笑，转头对老板梅梅道：“‘听雨亭’空不空？”

    女老板连连说道：“空，空，请二位随我来。”

    邱秋笑问薛华鼎道：“薛局长，有熟悉的小姐吗？”

    梅梅转头笑着对邱秋道：“小姐。你就不要难为薛局长了，他啊，难道来一次。每次来这里都是谈事情，真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好小伙子。因为他年轻又是局长。所以我就记住了他。”

    薛华鼎笑问邱秋道：“怎么样？这不是我自己吹的吧。我是新一代又红又专的好青年。”

    “谁知道！你是她的客户，当然说你地好话。”邱秋笑着跟在薛华鼎后面。

    “怎么宣传部的人没有陪你这位无冕之王？”薛华鼎问道。

    “因为我找借口走了。”邱秋道，“我们的那些同事还在酒店里唱歌跳舞。”

    “真是前线吃紧后方紧吃啊，你们这么歌舞升平地。不怕那些焦头烂额的领导有意见？”薛华鼎说道。

    “这是你们……我们县里领导地小动作，生怕我们接触到不好的信息，就把我们软禁了。我还是打了我舅舅的幌子才脱身的。”邱秋本来说你们县领导，但随即想到自己也是这个县地。才调上去不久，就赶紧改了口。说漏了嘴的她担心薛华鼎又拿这话笑话她。

    不知是薛华鼎没听清还是不愿意，他笑问道：“你这次出来是微服私访？”

    “我又不是领导。什么微服私访？”邱秋道。“再说就是微服私访也不会找你薛局长微服私访啊。”

    “呵呵。那就是叙旧？”

    “美得你冒泡，我跟你有什么旧可叙？”邱秋道。“以前不是答应请你吃饭吗？今天兑现一次。”

    “这是喝茶，记者同志，你想赖皮？”

    “呵呵，你薛局长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吧？”

    跟在梅梅身后，二人进了“听雨亭”。梅梅知道他们有话要谈，就喊走廊上的几个服务员快速地帮他们端来了开水壶、加热的烛台、茶叶、泡茶地道具。

    梅梅问道：“薛局长，你是自己来还是……”

    “我们自己来，谢谢你们。”薛华鼎连忙说道。

    “那好，祝你们开心。服务员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梅梅赶紧出门，并将门拉上合拢。

    等小包厢里只有二人后，薛华鼎学着以前服务员的样子烫杯、浇壶、冲茶。邱秋则在茶桌的对面看着薛华鼎神不似、形也不似地泡茶，不断地笑着。

    “呵呵，你不断笑什么，难道我做地不像？”薛华鼎将盛水地壶放在加热地烛台上，笑问。

    “像，怎么不像？”邱秋纤细的手指擦了一下鼻尖，笑道，“像极了笨蛋！”

    “呵呵，其实有茶叶味就行，我就不信她们泡地比我泡的营养好。”

    “那是。”邱秋道，“局长大人泡的，味道最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薛华鼎将一小杯茶递到邱秋手里，小声问道：“下午这件事你们会报道不？”

    邱秋双手捧着茶杯，看着薛华鼎的眼睛笑问道：“你说呢？你是希望我们报道出来，为工人阶级出口气？还是不愿意报道出来，让你的恩人不出麻烦事？”

    薛华鼎问道：“今天的事严重不？”

    “你说呢？连市委副书记的车都拦下了。当时罗副书记脸都绿了，王副市长也是一脸的气愤。朱县长惭愧地很。”邱秋说道。

    薛华鼎问道：“难道工人真的受了很多的冤枉？那个柴油机厂这个样子难道真的与县里的领导有牵连？”

    邱秋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不过他们向罗书记递交了好多告状信。有人就公开说这事与县里的领导有关。你想想，这次罗书记下来是什么目的，他们为什么这么闹，早不闹迟不闹，单单今天闹，我想还不是冲着你那位伯乐来的？”

    薛华鼎正要争辩那未必，但转念一想邱秋是新闻记者，她掌握的信息肯定要比谢国栋随便在外面打听的更多、也更准确，再说，如果没有掌握一定的情况，她不会这么说，也不会专门把自己喊出来喝茶。

    薛华鼎心里一凉：“难道朱县长真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不说话？”邱秋喝了一口茶，抬起头问道。

    薛华鼎尴尬地说道：“你要我说什么？”

    “呵呵，问我你的伯乐到底有没有问题啊，要不要我采访这事啊，等等。实在没话说，也可以问我现在工作怎么样，在那里习惯不，不行吗？”邱秋调皮地笑道。

    见薛华鼎还是没开口，邱秋又说道：“我还没单独采访过一件大事呢，每次不是跟这个跑就是跟那个跑，我想锻炼锻炼自己。”说到后来，邱秋的声音低了一些，侧眼瞟了薛华鼎一下。

    薛华鼎虽然对于朱县长是不是陷进去了而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开玩笑着说道：“呵呵，小女子有野心啊，想独当一面？”

    “讨厌，问你话呢。”邱秋脸红了，“想独当一面不行啊？”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0章  【出乎意料地快】

    行，当然行！”薛华鼎心不在焉地说道，然后问道：采访这个事件吗？不需要你们领导的批准？”

    邱秋笑道：“能不能争取领导让我采访你就不用管了。我只是问你，你愿意不愿意我趟这场浑水，将里面的什么内幕掀开让大家看看。实话告诉你，我还想写一本反映企业改革的书呢，我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整理一点素材。”

    “呵呵，公私兼顾啊。”薛华鼎想了想说道，“我当然想你出面采访调查这件事。说实在的，我也想了解朱……他在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我虽然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也不敢保证说一心为公，但如果真有一个干部在这里面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也不想……”

    薛华鼎说的几乎都是半截子话，但邱秋明白他的意思。她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因为写一本书而得罪你这个朋友。我能有今天，找到这个我喜爱的事业，你帮了我不少忙，可以说功不可没。省报的那个记者还打听过几次，问我问你跟省城那个姓胡的领导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呵呵，我哪里知道，我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姓胡的。”

    说到这里，她收住笑，认真地说道：“我相信这么大一个厂垮掉，除了社会变革这个大环境外，肯定还有里面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至少现在的那些厂领导算得上是一些庸人吧？别人能白手起家创出一番天地，而他们坐享这么多优惠政策、又有地皮、设备等便利条件。却一天天垮下去。实在没有道理，是谁让他们上去的？又怎么不及时撤换掉？”

    薛华鼎知道柴油机厂现在不但不用交一分钱税收，而且政府每年都有补贴，但他们就是走不出泥坑，亏损反而一年年扩大。

    薛华鼎有点怀疑地问道：“这里地人几乎都认识你，你能调查出什么名堂？你自身安全不？”

    邱秋笑道：“你看电影、电视太多了吧？以为真的有那么多黑社会、有那么多人来暗杀采访的人？你就放心吧。在厂里，我有不少的同学，还有我爸爸的一些朋友在里面。还有我姑姑现在也是里面的人，背后还有我舅舅。嗨，我会怕他们？再说，我身后不还有你吗？实在出了问题，我打一个电话给你。你难道会坐视不管？不管怎么样，听到你这句关心的话，我还是有一点点感动，呵呵。”至于是真感动还是假感动。只有天知道。

    “呵呵，你倒是很相信我，你打电话给我，我跑过去能打开几个人？”薛华鼎笑道。“希望你能调查得清清楚楚，能够给我们下岗工人找到一条好的出路。”

    “打官腔了？你这是讥笑我还是讽刺我？你就断定我查不出结果来？”邱秋反问道，脸上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

    “没有。仅仅是祝愿而已。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话。你可不要先入为主。”薛华鼎提醒道。

    “这个你就不要提醒了，这是我们新闻工作者必须具有地品德。一进报社就被教育了多次。”邱秋说道，“实事求是，以事实说话，等等，呵呵。”

    二人又说了一些其他话，然后各自回家。

    出乎薛华鼎和所有人预料的是，几天之后，市里下文，朱县长正式出任长益县县委书记，全面主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

    朱县长现在是党政一肩挑，虽然县委书记的前面有一个“代”字。他丝毫没有受到柴油机厂这次闹事地影响，甚至他的上任比以前预想的还要快。似乎是这次事件反而推着他走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

    张清林也水涨船高地成了县委副书记，分工方面也多了不少地“责任”。

    一直提心吊胆的薛华鼎总算放下心来。

    一天上午，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薛华鼎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省城天健寻呼设备公司的吴壮辉打来地，让薛华鼎有点意外的是，这次他说话语气真诚了很多，薛华鼎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语气中有一丝以前所没有地尊敬。

    “薛局长，你好。我姓吴，天健寻呼设备公司地。”对方客气地说道。

    “你好，吴老板。有什么事吗？”薛华鼎一边抓起右手边地茶杯喝茶休息，一边问道。

    现在长益县局购买BP发射台的合同已经签订，吴壮辉他们最后还是被迫报出了七万六千一台地“低价”，薛华鼎也给了他们一个面子，从他们公司购置了三台。

    “没什么事，只是想感谢一下你对我们公司的关照。”吴壮辉诚恳地说道。

    “不会吧。我们可使你们公司少赚了十几万。吴老板，你是不是打电话想骂我？呵呵，要骂就快点，免得我挂了机你还一个字没骂出来。”薛华鼎放下手里的笔，笑道。

    “哪能啊。薛局长真会说笑话。”吴壮辉尴尬地说道，“无论如何还是你薛局长帮了我们一个忙。其实，我们也不想标那么高的价格，我们公司也没有从那么高的价格里多得更多的利润。……，薛局长，你是聪明人，中间的一些事不说也罢。说真心话，我更愿意跟薛局长这样的人打交道，干脆、爽快。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我只能说做生意太难了。”

    “呵呵。吴老板，就这些事？”薛华鼎也知道有些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不，不。我想请薛局长帮二个忙。”吴壮辉怕薛华鼎挂电话，连忙说道。

    “请我帮忙，帮什么忙？你说。”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道。

    “请薛局长帮忙我们把这个价格掩盖一二。不瞒您说，现在政府抓廉政抓得很厉害。如果我们签订的这个价格透露出去，那么……，我们都会得罪很多人。”吴壮辉把“我们”二字说得很重。

    薛华鼎嗯了

    说道：“我们不会把合同公之于众地，你放心。”

    薛华鼎也知道这个合同价格如果公布出去的话，也使不少人下不了台，兄弟单位的领导也许会恨自己入骨：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每台三四万元的差价背后肯定是有一些不便公开的原因。天健公司落下一部分，另一部分肯定被一些实权人物落入了自己的口袋。当然，里面也不乏被骗或者对市场行情不了解的人。

    即使被骗得出高价。那些单位的领导肯定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当了傻子，所以无论什么情况，这个合同价格都不能泄露。

    “谢谢！”吴壮辉感谢完，又问道：“另一个事就是请薛局长赏一个脸。今天晚上我们在安华市请你们吃一餐便饭，饭后休息一下。不知薛局长你们有时间没有？”

    “那就不必了。我们现在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到安华市去吃什么饭。”薛华鼎拒绝道。

    “主要是你们县城没有一家上档次的酒店，又没有好地保龄球馆、洗浴中心。”吴壮辉为难地说道。“我们也想就近请你们，可……”

    “那就算了，只要你们产品质量好，售后服务好。让我们放心使用，就是你们帮了我们的大忙。”薛华鼎道。

    “把好质量关、提高我们的服务质量，那是肯定的。也是我们应该做地。我们已经把我们售后服务人员的电话给你们的技术人员了。如果有什么不及时的。你们可以随时直接打我地电话。让我来安排他们，绝不误你们的事。”吴壮辉认真说道。

    “好。再见。”薛华鼎欲挂电话。

    “等一下。”吴壮辉急忙说道，“薛局长，下午我们派车来接你们吧。你要不答应，你手下的那些人连我们给的烟都不敢接。”

    这时，办公室地门被敲响，薛华鼎先对外面说了一声请进，然后对着话题说道：“真的不用。我现在有事，再见！”说着，他坚决地挂了电话。

    “罗豪，罗老板，好久不见。请坐。”薛华鼎看见罗豪进来，笑着招呼道。

    “呵呵，招呼得这么客气。”罗豪笑着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薛华鼎笑了笑，索性将文件往旁边一推，弯腰抓起一瓶矿泉水，另一手端起自己地茶杯，站起来走到罗豪旁边地单人沙发上，将矿泉水递给他。问道：“今天来有什么消息没有？”

    罗豪接过矿泉水瓶，旋开盖倒了一口到嘴里，然后问道：“哪方面地？”

    薛华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笑道：“呵呵，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信息闭塞，你说地对我而言都是新鲜货。”

    “是吗？你总有一个最感兴趣的吧。”罗豪笑问，“提示一下。”

    “先说官场的事吧。”薛华鼎笑道。

    “是不是对你们朱县长，不，现在应该喊他是朱书记了，你对他的事感到很是惊讶？”罗豪笑着问道，然后自我回答道，“其实你们县里的那个什么柴油机厂的事还真怪不了朱县长。那天那些下岗工人那么一闹，市里确实出现了很多的杂音，但是孙书记在书记会上就问了一句话。一下就堵了那些人的嘴。”

    “哦，什么话？”薛华鼎笑问。

    罗豪道：“我跟你学学孙书记说的，他说‘谁能保证把那个大厂的事解决好，将他们安抚下来，谁就来提这个县委书记的名！’，呵呵，你说谁敢保证？就是真的能保证，也没有人敢捋孙书记的虎须，对不对？”

    薛华鼎看着得意洋洋的罗豪，心里想：“孙书记是不是有点以势压人的味道。”

    罗豪继续说道：“见大家都不说话，孙书记等了一下，他又说道，‘一个明显的例子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市里无线电二厂。你们都知道，市里的这个厂下岗工人比柴油机厂的人更少，这里的条件也比那个柴油机厂好了很多，结果呢？无线电二厂那些没工作、没收入的工人几次让我们市委、市政府下不了台，几乎使我们无法工作下去，把市政府大院当成了他们的后院，时不时来这里静坐。造成了很坏的政治影响，连省里的领导都知道了。幸亏这次有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将它收购，安置了那些工人，发放了以前工厂欠他们的工资，否则的话，他们还要闹。’”

    这时罗豪又说道：“孙书记的话说完之后，另一个人接着说道，‘长益县领导班子在处理柴油机厂的问题方面还是不错的，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让那些工人闹到市里来。虽然安抚地方是他们应有的职责，但各位想必也承认他们为我们市里担了不少的责任。那个厂本来就归我们市里直管。我们不能因为姓庄的没有管好他的亲友而抹杀这个班子的所有成绩。姓庄的该承担什么责任，他就该承担什么责任，不是他的责任，我们就不要往他和他手下的干部身上推。现在，朱县长已经答应解决这个厂的问题，我们就要给他这个机会，而是也只有他最熟悉这个厂的情况。’”

    罗豪笑问：“怎么样，我说得像不像一个领导做报告？”

    薛华鼎笑问道：“后面这个人是你的……你认识的人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1章  【着急的衙内】

    当然。”罗豪承认道，“所以朱县长当上县委书记的还要快。”

    薛华鼎喝了一口茶道：“朱县长拿这个厂肯定也是头痛，要是这么容易解决，还不早就解决了。我问你，你看这个厂能不能采取我们那个收购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罗豪马上否定道：“不可能。主要是你们县城的地皮太不值钱了。有哪个老板愿意出钱安置这么多工人。我稍微跟你算一下，给他们工人一人五百元，五六百人一个月就要三十多万元来发工资。而且这个厂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没有四五千万砸下去，泡都没有一个。一个老板真有这么多钱，哪里没有地皮买？哪里招不到工人？何必背这个大包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华鼎心里虽然承认，嘴里还是说道：“未必就只有一个卖地的办法。老板可以组织厂里的工人继续生产柴油机，也可以帮其他工厂搞零件加工，就是想现在一样做防盗门、防盗窗也可以吧，只是最好是自己造自己销售。”

    罗豪大摇其头，笑道：“要真可以，真的这么简单。他们自己不早就这么干了，还用你来考虑？呵呵，你还真想帮朱县长解决这个问题？”

    薛华鼎也笑了笑：“朱县长一上任就遇到这种烦心事，是有点憋气吧。哎，要解决这个问题真是太难了，我都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罗豪道：“你就别替他担心了，只要不出大地乱子。谁也不会把他县委书记的位置剥掉。你说谁敢拍胸脯说他能解决那个问题？再说就算有二百五拍胸口说他能解决这个问题，市里领导会让他当县委书记吗？呵呵。”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薛华鼎笑道：“那你的意思说是我杞人忧天了？除了朱县长朱书记，我还关心那些工人呢。”说到这里，薛华鼎想起了那个说要调查采访柴油机厂的邱秋：她现在怎么样了？

    “呵呵，想不到薛局长还有一副菩萨心肠。”罗豪并无恶意地调侃道，“你怎么就不想想全国有多少下岗工人，又有多少比下岗工人生活更惨的贫困家庭？很多地方还有一些家庭一年到头连饭都吃不饱呢。不管怎么说他们柴油机厂的下岗工人还每年有一些政府补助吧？”

    薛华鼎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是什么菩萨心肠，我……，呵呵。算了，你对柴油机厂的了解比我还多。”

    “那倒不至于。我就不信你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罗豪说到这里，接着小声问道，“薛局长。你岳母娘她们到底什么时候到？我是不急，可我那个同伴有点急了，钱花出去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没动静？”

    薛华鼎看了罗豪一眼。开玩笑似地讥讽道：“你花了鬼钱啊。你们入股的钱还要卖了地皮才扣出来。”

    “嘿嘿，我们现在不是一体地吗？你们花了钱还不等于我们花了钱。说真的，她们什么时候到？这个场子不搭起来，不说我们急。市里的领导也担心，还有那些工人也担心。好多人都说什么哪有不心痛自己钱的，是不是这钱来路不正？合同签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老板下来做事。是不是看到没什么前途就不来了？话说地很不好听。”罗豪急切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惊奇地问道：“怎么可能？罗军不是在那里主持吗？我岳母她们只是迟几天到而已。”

    “罗军在那里？哼。他在哪里啊？”罗豪反问道，“开始的时候还一周在那里呆二三天。现在几乎见不到人了，打电话问他，他不是说与你岳父在一起就是说在处理其他事情。”

    “他不可能不对厂里的事不做安排吧？”薛华鼎问道。

    “安排，怎么不安排？可是，你知道他怎么安排的吧？”罗豪略带讥讽地说道，“他对厂里地管理层原封未动，交待他们的话是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继续按原来的计划做收音机。最有意思地是他连厂党委书记、工会主席这些只有国营企业才有的职位也没有动。对原来的厂长只说了一句话，先把库房里地元器件做完再说。”

    听了罗豪地话，薛华鼎虽然对许昆山、罗军地安排有点惊讶，但他也没有往心里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都是几十年在商界打滚的老麻雀，不可能做出损害自己利益地事。

    薛华鼎对有点气愤、有点不解的罗豪笑道：“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动？不会吧，呵呵，难道他们从老奸巨猾的奸商变成了慈善家？”

    罗豪道：“也不是说完全没动，罗军吩咐让采购员、业务员全部放假，说是国庆节之后再让他们去上班，财会室封帐。”

    薛华鼎放心地说道：“那不就得了。只要采购员、业务员放假，财会室封帐，那就是说厂里的生产马上会发生重大的调整，资金也不会无故流出去。那你担心什么？我岳母娘她们在国庆之前就会来，没有多少天了。也许是罗军在考察这些管理人员的能力和其他方面的素质呢。”

    罗豪道：“我也这么想过。可总是这么拖着也不好吧？你说现在哪家私人企业不是争分夺秒地生产产品？绝对没有一家企业出钱只养人的。”

    薛华鼎笑问道：“罗奸商，你买这个厂不主要是看中了这块地皮升值吗？你管这个厂生产不生产，到时候把地皮一卖，你坐着数钱不就行了？你以为一个蓄电池厂那么快就能建起来？”

    罗豪瞪了薛华鼎一眼，说道：“薛局长，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正因为我们的目的在卖地皮，我们才应该装着不是卖地皮的样子啊。我们长期不生产。别人也不傻，

    一下就想到我们卖地地目的了？现在眼红别人发财的是，只要我们卖地皮的真实目的被别人猜到，我们就被动了。”

    薛华鼎知道罗豪最后一句话的“我们”不仅包括许昆山和罗豪以及他背后的那个人，而且还包括罗豪的父亲，甚至支持卖出这个厂的孙书记。

    薛华鼎不再开玩笑，说道：“你就放心吧。这个厂我们肯定要用起来，我岳母现在还在广东那里考察市场，估计她也想利用无线电二厂地人才和设备生产市场情况更好的电器设备。不仅仅是生产你的鸿运扇和收音机。也不仅仅是生产我的告警器。我们地地皮也不是短时间内要卖出去的，也许几年之后我们自己消化它呢。”

    罗豪抬头盯着薛华鼎，皱着眉问道：“我们自己消化它？有必要吗？一百多亩地呢。”

    薛华鼎反问道：“别人买过去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既然他们能出巨款买下它，我们为什么不能消化它？只要我们内部消化。别人再怎么眼红也不会说什么吧？那我们不就安全了。”薛华鼎也把“我们”二字说的很重。说着又加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说你不缺钱吗？干嘛急着卖掉？”

    罗豪兴奋地问道：“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计划了？”

    薛华鼎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别人买过去还不是为了钱。……，几年之后，我们卖不卖还真难说。”

    罗豪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有道理。只要你们有打算，我就放心了。”

    薛华鼎道：“你是无线电二厂的一个大股东，我们做什么又不会瞒你，刚才我说地都只是自己的想法。”

    罗豪笑道：“不管是想法也好。计划也好，我是不管了。”说着，他又旋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问道。“中午我们出去喝杯酒？”

    薛华鼎笑道：“真放心了？……。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你喷烟？”

    “戒了！”罗豪道。

    “骗小孩？第一次见面。你说你不抽烟。后来是吞云吐雾，现在又说戒了。”薛华鼎道，“只要你能等我，中午我们就到那个小店喝啤酒。”

    “那我先到谢局长那里去拜访一下，等下再过来。再见！”罗豪起身出了门。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薛华鼎想起家里养着的那一条皇丝鲤，他就给彭冬梅和罗敏各打了一个BP机。

    彭冬梅很快就回了电话，听薛华鼎说是要请她过来帮忙做饭，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说去找了罗敏一起过来。

    薛华鼎处理完那些文件回到家地时候，彭冬梅和罗敏都已经在家帮他打扫卫生。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可不是请你们打扫卫生的，是请你们吃一餐好东西的。”

    “哥，什么好东西？”罗敏停下拖地，驻着拖把笑问道，“你怎么想到我了？”

    “敏敏，看你这话说地，好像表哥我对你莫不关心似地，我可一直记着你呢。你看，我这里一有好东西，我就马上打BP机给你。”薛华鼎大言不惭地说道。

    “切！那是以前。自从娶了蕾蕾姐之后就将我们丢到脑后去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吃得剩下地、吃不完的，呵呵。”罗敏讥笑道，被她说得八九不离十，薛华鼎心里一阵惭愧。这时罗敏又问道，“表哥，你还没回答我什么好东西呢？”

    “现在不告诉你。别人想买还买不到呢。”薛华鼎将手机包放下，准备到厨房里剖鱼。

    罗敏又开始了拖地，说道：“嗨，你就吹牛吧。现在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就是当官地乌纱帽也都可以买到。”

    薛华鼎走进厨房，挽起袖子。过来洗抹布的彭冬梅有点惊讶地问：“哥，客人什么时候到？要不要马上煮饭？菜我已经洗好了，就等你们回来。”

    “什么客人？就是我们三个。”薛华鼎扫了灶台上洗好的菜一眼，走到墙角弯腰将皇丝鲤从桶里捞上来。

    要死不活的皇丝鲤稍微挣扎了几下就没有再动弹，只是嘴巴一张一合，试图减缓出水后缺氧所产生的窒息。

    “你请我们吃这条鱼？”彭冬梅走近看了看，马上想到了什么，惊喜地问道，“皇丝鲤？”

    “对啊。今天我们三人好好吃一餐。”说着，薛华鼎将鱼往板上一放，就去取刀。

    彭冬梅连忙阻拦道：“哥，这种鱼很难买到，你还是留给其他人吃吧。”

    罗敏扔下拖把大大咧咧地冲进来问道：“什么？皇丝鲤？我看看，我看看。呵呵，太好了，我从来没吃过。”说着，她伸出食指在鱼身上点了点，抬起头对薛华鼎道，“表哥，这就是金丝？并不漂亮啊。我以为金光闪闪呢。”

    薛华鼎解释道：“在家里养久了，金丝的颜色就淡了。开始捞上来的时候是金光闪闪的。”

    “表哥，你真好！每次打到你家去，姑姑就说什么皇丝鲤好吃，呵呵，这次真地如愿以偿了。”说着，她转彭冬梅笑道，“冬梅姐，拿出你最好的手艺来，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薛华鼎大笑，彭冬梅苦笑。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2章  【这么大的能量？】

    华鼎手脚麻利地刮鳞、剖鱼、清洗、剁块。彭冬梅地准备配料，打开液化气灶准备做菜。

    罗敏高兴地哼着快乐的小调又到客厅搞卫生去了。

    没有多久，三个人就围着香喷喷的皇丝鲤火锅幸福地大吃着。

    罗敏首先夹起一小块半透明的鱼看了又看，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夸张地说道：“哇，好香啊，真是好吃。”

    彭冬梅笑道：“那你就多吃点。你马上就要考试了，补充点营养，考一个满分出来。”

    “我又不是什么小学生，考满分有什么用？这次我只考一门，六十分就万岁了。冬梅姐，你还要考二门呢，那你多吃点，吃了考二个百分，呵呵。”她看着薛华鼎道，“我们吃了这次，还不知道表哥今后还请不请我们。冬梅姐，快点吃，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彭冬梅笑着也伸出筷子从火锅里夹出一块鱼。

    薛华鼎现在已经吃过好几次皇丝鲤了，现在的兴趣虽有但不是很大。他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肉放在碗里，转头看着二个女子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考试？还是在安华市里考吗？”

    “肯定是那里了。我们县真是太次了，连一个自学考试的考场都没资格。每次考试我们都要跑那么远的路。听说阳县就设了考场。”罗敏兴奋地吃着皇丝鲤，语气则有点忿忿不平。

    彭冬梅则是随遇而安的人。她笑着劝罗敏道：“是我们县里报考地人太少，所以不设考场。上次考试我们县就只有十八个人，怎么设考场？”

    这时罗敏偏头有点神秘地看了薛华鼎一眼，小声问道：“哥，你是不是认识我们孟局长？”

    “孟局长？”薛华鼎重复了一下，说道，“就是你们县局局长吧，当然认识。有什么好事？”

    罗敏眼里涌出一丝热切的光芒，她笑问道：“你是不是跟他说过什么？”

    “没有啊。我都不跟他熟悉，只是认识而已。”薛华鼎摇头道，“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

    罗敏眼里的光芒马上消失了，她连忙打断薛华鼎的话。说道：“不熟就算了。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可不是要你帮什么忙。”此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罗敏，见她不说了又把目光移到彭冬梅脸上。彭冬梅看了罗敏一眼，笑着对薛华鼎道：“呵呵。还是我来说吧。前几天他们孟局长到敏敏所里检查工作，经过敏敏她们班组的时候，他突然走到敏敏面前问你是不是她的表哥，问完之后又把你夸了一顿。最后这个孟局长转头问敏敏的所长敏敏工作怎么样。所长当然说表现好啊，还说什么敏敏正在利用业余时间学会计。孟局长听了所长的话后连声说好好好，还说局里就是需要有上进心地年轻人。还要敏敏代问你好呢。”

    彭冬梅说完。罗敏马上说道：“表哥。我可没有打你的牌子，是孟局长先说的。我也只嗯了几下。那么多人我可不敢说什么，再说我现在很满意，那个家伙也没有来烦我了。”

    薛华鼎笑了笑，知道孟局长这么问肯定是这次朱县长升为县委书记后所带来的效应。心里想：既然孟局长示好，那我也回应一下，既可以交孟局长这个朋友又可以帮罗敏一个忙。

    只是现在没有必要跟罗敏说，毕竟怎么回应孟局长还要有一个合适地时机才行，才不显得突兀。

    吃完晚饭，收拾了厨房，二个女子喝了一杯热茶，看了一会电视后就告辞走了，留下薛华鼎一个人盯着电视看。

    星期日晚上，薛华鼎请张群雄、谭国兵在红桥大酒店吃了一餐饭，还了在谭国兵面前几次许的愿。其实张群雄对谭国兵的印象本就不错，只是谭国兵在黄茅镇犯了错误受了处分，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不便于立即提拨他，而且张群雄自己也是才坐到副局长位置，动作也不宜太大，所以在吃饭的时候也不便说什么。

    不过张群雄地话里也透露出他一定会看在薛华鼎的面子上给与谭国兵方便，并似乎把谭国兵当自己的亲信来看待。兴奋的谭国兵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种事只能慢慢来，现在能与张群雄建立这种私人关系就已经超过了预期地计划，只要今后能把握机会，自己上升是肯定的。

    因此，谭国兵心里对薛华鼎充满了感激。

    饭桌上，三个人还扯到了朱县长升任县委书记的事，张群雄还隐约透露柴油机厂职工闹事可能是一个副县长鼓动起来地。这让薛华鼎思考了很久，不过三人都没有进一步地深谈这个敏感话题。

    星期一，薛华鼎喊上高子龙，召集了电信技术股和财务股地人讨论了电信技术股为主写的有关完善长益县BP机信号覆盖地贷款报告。实际上BP发射机已经签订了合同，这个贷款报告能不能从银行贷到款并不影响邮电局BP机发射台的建设，BP机信号的覆盖都会在明年汛期前

    只是邮电局的建设需要的资金太多，有建设BP发射台这个好的由头贷款更方便一些而已，况且这个事还是朱县长先提出来的，他曾经主动说帮邮电局找银行方面疏通关系，薛华鼎有这种好事真是不利用白不利用。

    几个人坐在薛华鼎的办公室里讨论着。与其说是讨论报告，不如说是在报告里怎么加一些装可怜的话，以博取某些关键领导的同情而已。同时也把他们写的一些明显不合理的地方修改了一下。最后，报告里提出希望能解决二千一百万的通信建

    ，几乎把原报告里四千万贷款额砍掉了一半。

    吩咐陈伟军将报告重新拿到办公室去打印后。薛华鼎给县委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提出要见朱书记。其实，薛华鼎可以直接跟朱书记打电话，当面跟他说出会面地请求。但薛华鼎想到这是公事，还是公事公办为好，宁愿多转一个环节免得有心人说什么空话。如果朱书记现在没时间，稍微拖一段时间也关系不大。

    让薛华鼎意外的事，他挂机之后还没有批阅完一份文件，县委办就来电话说请他二个小时后拿着贷款报告直接到朱书记的办公室来汇报。

    薛华鼎想不到朱书记这么快就见自己。对县委办的人说了一声感谢之后马上挂机，再打电话给蔡志勇，指示他马上把其他事停下来，加紧把刚才陈伟军送过去的贷款报告打印出来。

    “什么贷款报告？我不知道啊。”蔡志勇惊奇地说道。“陈伟军股长也没到我们办公室来。”

    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不可能吧？开完会陈股长就到你们那里去了。你问问你办公室的其他人，看谁接了他的报告。”

    “我一直就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就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看见他。”接着。蔡志勇又说道，“我来打电话问问陈股长。”

    薛华鼎道：“还是我打电话给他。你要他们打印的等着，一个半小时内必须打印装订好，我要带到县委去找朱书记。”

    “好的。我们就等他送过来。”蔡志勇连忙回答道。

    薛华鼎地电话打到陈伟军。让他差点火冒三丈：他竟然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陪一个来找他推销产品的人闲聊，打印报告的事他都没放在心上。

    听到薛华鼎追问这件事，他才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说道：“这么急？我以为要明天才……。嘿嘿。薛局长。对不起，我就去就去。”

    二小时之后。薛华鼎准时出现在朱书记地办公室里。他还是在他原来的县长办公室办公，见薛华鼎进来，主动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跟薛华鼎握了握手。

    然后从薛华鼎手里要过贷款报告稍微看了看，就将这份报告扔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薛华鼎见朱书记有点不以为然，就要开口汇报，朱书记却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指着沙发道：“先请坐！我们谈一点其他方面地事。”

    薛华鼎又看了躺在办公桌上的报告一眼，再看了朱书记一眼。

    稍微迟疑了一下，他才顺从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朱书记见了薛华鼎依依不舍的神态，笑了笑。

    这时朱书记的秘书——也是朱书记当县长时地那一位——给薛华鼎送来了一杯热茶，薛华鼎欠了欠身，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双手接过茶杯。

    等秘书出门后，朱书记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这次真是谢谢你啊。”

    “朱书记，您说哪里去了。我只是做了我的本职工作。”薛华鼎谦虚地说道。

    “呵呵，每个人要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朱书记自然是有感而发，他摸了一下后脑勺，说道，“有地人就是不安稳，偏偏不到黄河不死心。这次差点把我弄得下不了台。”

    薛华鼎只是笑了笑，没有附和：看来张群雄昨晚说地事是真地，朱书记也知道了。那么，那个不自量力的人他是谁呢？

    没有让薛华鼎多想，朱书记又说话了：“小薛，今天我们二个在这里稍微聊一聊。你年轻，主意不少，你帮我想想柴油机厂地事。不瞒你说，对于这个厂，我现在是有点不知道如何下手。这么大一个摊子，我们县委县政府就是想解决，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薛华鼎心里想：你们领导都没办法，我一个邮电局的人有鬼办法？他终于明白朱书记这次这么快就让他来汇报贷款的事，并不是真的是谈论贷款本身，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薛华鼎连忙说道：“朱书记，你看我什么都不懂，您都有点为难，那我就更没有好办法了。”

    朱书记笑道：“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们在市里买无线电二厂，不也救活了一个厂吗。呵呵，当然，我不是说要你们买下它，我现在只是想请你和我稍微议一议，凭你解决无线电二厂的经验，看我们今天能不能找到一个新的解决途径。”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朱书记，你这真是为难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无线电二厂的事我只是问了一下，至于怎么签合同，今后怎么运作我都不知道。”

    朱书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不至于吧。呵呵，就算你真的没有做任何主，那我们现在议一议柴油机厂也可以吧？”

    薛华鼎只好说道：“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朱书记微笑着点了点头。薛华鼎怎么看怎么觉得朱书记的笑是阴笑，那眼里的神色就是钓鱼的人看到鱼上勾了时露出的眼神。薛华鼎很是惊奇地想：“难道我真有办法解决这个大问题？我以前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我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3章  【书记要揩油】

    到这里，薛华鼎试探着问道，“朱书记，难道他们自不了水？他们生产的柴油机没有人买吗？”

    朱书记叹了一口气，偏转脑袋看了看窗外，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地弹了几下，说道：“以前他们生产的柴油机都是销售到农村去，那时候主要的购买者是大队、生产队，后来是村民小组，都是集体买走了。现在田土都分到了家家户户，柴油机这笨重的玩意就没几家买了，单个的农户也用不上。当然，这只是一个台面上的、我们都知道的原因。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们生产的柴油机质量太差了，外省的柴油机都卖到我们这里来了，而他们生产的柴油机在本地都销不动。手扶拖拉机你知道不？就是二个长长扶手带一个拖厢的那种，你是在下面镇里长大的，应该看见过。”

    “我知道。那上面安的就是柴油机。”道，“难道他们生产不出好的来？是没有好的加工设备还是没有好的技术人员？”

    “生产得出来。可是他们生产的柴油机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就到处漏油。同样的马力，他们功率也没有别人的大，烟直冒黑烟。别人说是什么柴油燃烧不充分，汽缸密封不严密。有了这些毛病，他们做出来的柴油机价格比别人的低三分之一，结果那些跑运输的农户还是宁愿买外地的。哎，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地。”朱书记感叹道。

    朱书记继续说道：“他们柴油机厂也高薪聘请过外地的技师。组织技术人员进行过多次技术攻关，QC小组也是设立了无数个，就是不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最多是好一段时间，过几个月产品质量又恢复原样，哎，真是头痛。以前柴油机少，买的人相对较多，销售也是国家调拨出去。市场问题不是很大，现在市场经济了，质量不行谁要？价格比同行低三分之一，亏本销售都没人要。”

    薛华鼎再次无言以对。他对机械制造可是一片空白。心里想：朱书记找我这个机械白痴商谈这些事情干什么？

    朱书记也不管薛华鼎心里怎么想的，继续说道：“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分几步走才可能真正翻身。第一步是分流一部分多余的工人出去，现在窝在厂里的人太多。不但摊薄了工厂的利润而且误事。我们估计了一下，至少要分出去一半，这个厂才有办法做其他事。

    第二步就是筹集打量资金还帐，除了第一步的人员轻装以外就是要债务轻装。现在他们自己在外面接活干。得的利润都用来支付银行地利息了，做事的那些人连基本工资都保不住，这个年月谁还愿意白干活？

    第三步就是找活干。这么大一个工厂仅仅为别人加工一些小零件、小产品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必须有自己的产品才行。你想想。我们国家地机械厂本身就利润不高。他们转出来的零件生产。能给柴油机厂多少利润？

    第四就是老生常谈的体制改革，将能干的人提上来。把只知道混饭吃地人赶下去。

    只有这么四个措施一齐贯彻下去，这个柴油机厂才有可能彻底翻身，呵呵，彻底翻身也许是说大话，但自保应该是可能的吧。”

    薛华鼎一直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听了他说的这几条，薛华鼎都不知道朱书记是找自己来是让自己出主意的，还是仅仅找自己倾诉地。

    当朱书记说完，转头看着他，示意他说话之后，薛华鼎才“被迫”拍马屁道：“如果真的按朱书记这四条措施来，我想那问题肯定能解决好。”

    朱书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前拿起那包中华烟，掏出一支对薛华鼎比划了一下，见薛华鼎摇头就放在自己嘴边，笑道：“习惯了，抽烟的时候总喜欢问别人要不要。”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后又走到薛华鼎身边坐下来，说道：“四条措施谈何容易？现在全是纸上谈兵，没有一条好实施地。先说第一条，三四百个工人我把他们赶到哪里去？谁有能力接收他们？你们买地那个无线电二厂是以一百五十亩厂区面积做保证你们才下手购买地。呵呵，没有那么大的厂区面积，你们会去做慈善家？我不相信。”

    说到这里，朱书记又深深地吸了几口烟。

    薛华鼎一愣，但没有说话，心里则颇不平静：这世上真是没有几个傻子啊，到处都是聪明人。罗豪他们能想到地其他人一样想到了，只是没有做的太过分，所以其他人没有说出口，都闷在心里而已。

    朱书记把烟从嘴里拿开，接着说道：“可我们县城的地皮价格就吸引不了投资商，虽然厂区是在县城里，却卖不出高价来。即使按县城里最好的地皮价格，把柴油机厂的地皮全卖掉，也就能还上柴油机厂的债务而已。没有东西打动别人，别人肯定就不愿接收这些工人。所以我的第一条措施就很难行得通。”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谁也不愿意背上这么多要吃饭、要住房、要福利的人。

    朱书记看也没看点头的薛华鼎，自顾自动说道：“第二条措施就是还帐。上次罗书记他们来我们县考察，出了那趟子事后，答应由市里划出二百万资金给柴油机厂。这二百万能做什么呢？也就是能支付部分拖欠的工人工资而已，于大事无补。我也知道现在市里的资金也很紧张，这次能拿出三百万给开发区、二百万给柴油机厂，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再从上面要钱很难，所以第二条措施也不现实，实现不了。”

    “第三条呢

    书记似乎来了感情。人埋在烟雾了自问自答道，“决，第三条也是空话。柴油机厂手头就是有好产品，买到了别人的专利技术，他们没钱也生产不出东西来，力不从心嘛。”

    说到这里，朱书记又重重地抽了几口烟，把烟从嘴边拿开，有点悲凉地说道：“我们县委县政府现在唯一能做地就是第四条。拉掉现在的厂领导，选有魄力、有能力的人上去。呵呵，不过，这也不容易。现在的厂领导当时让他们上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认为他们是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呢？谁又知道我们下一次选的厂领导是好还是坏？”

    说到这里，朱书记才想起薛华鼎存在似的，问道：“小薛，听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怀疑我们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薛华鼎心里还在思考朱书记找他谈话是要自己帮忙出主意还是帮忙出钱要自己投资，听了朱书记最后的问话，他都不知道朱书记前面说地是什么。他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我相信朱书记，相信县委县政府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朱书记笑了笑。问道：“你知道我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薛华鼎看着朱书记，老实说道：“不知道。”

    朱书记如狐狸一样狡猾地笑道：“请你帮我们县委县政府，请你帮我。”

    薛华鼎一愣。惊讶地问道：“我帮你？我对机械方面又不熟。怎么帮你？你不会把我调到柴油机厂去当厂长吧？我可不干。”

    朱书记笑道：“呵呵。我倒是没想过。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要考虑考虑了。”他接着说道。“当柴油机厂的领导就一定要熟悉机械加工？那我这个县委书记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以前除了带战士们训练外，其他什么也不懂，不也过来了？”

    薛华鼎正要说话，朱书记却马上说道：“今天我请你来，是请你帮我解决多余工人的就业，帮我解决部分资金。当然，如果你能帮他们找到一个好地产品就更好了。”

    薛华鼎连忙摇头道：“几个工人我能解决，这么大的摊子，我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书记道：“呵呵，就看你帮不帮，只要你帮，肯定会有办法。”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朱书记，问道：“我有办法？什么办法？”

    “不错！”朱书记肯定地说道。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薛华鼎问道，“三四百个工人，我怎么消化？”

    要是面前的人不是朱书记，薛华鼎一定会加上一句，“你开什么玩笑。”当然，他现在不会说，即使不说他是县委书记和县长，至少他的年经就跟自己地父亲差不多。

    朱书记微笑着说道：“我让人调查了外地蓄电池厂，这是一种劳动密集型产业，一般大一点的蓄电池厂有七八百人，小的蓄电池厂也有二三百人。如果百人你就能吸收大部分。再说分流出来地不一定全部到你们的工厂去。我准备让人在柴油机厂的四周建一批门面，只容许内部职工租赁、承包，那样地话可以吸收近一百人。这个，我没有说错吧？出入肯定不大。”

    薛华鼎看着朱书记这么算，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于是问道：“那我们在无线电二厂地那二百多工人怎么解决？”

    朱书记笑道：“你们可以让他们继续生产收音机什么地。或者你们把蓄电池厂的规模扩大一点，也可以在我们县里建一个分厂。我知道你和你岳父他们地经济情况和社会活动能力，资金和市场销售的问题都是有一点，但没有多大的问题，只要你们有魄力，肯定不难。”

    薛华鼎心里道：“随意扩大厂的规模和数量真有你这么说的这么容易，办厂跟说书一样，那谁不会成为大富豪？”

    薛华鼎没有在这个事上深究，而是问道：“那第二条，也就是资金方面我又能帮什么忙，您该不会要我们扩大生产规模的基础上再拿出一大笔钱来捐助给柴油机厂吧？”

    朱书记心情似乎特好，爽朗地大笑了几声，说道：“呵呵，你还很直爽嘛。就是你们最有钱，我要你们贡献十万出来，我估计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也不会拿出来。”

    薛华鼎心里道：你知道还说？

    朱书记满脸笑容地说道：“消化工人是需要你私人帮忙，而资金方面就需要你们邮电局这个单位出面帮我了。”

    薛华鼎不解地哦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表面看来成竹在胸的朱书记。

    朱书记转头指上办公桌上薛华鼎带过来的贷款文件，问道：“那是你们的贷款文件吧？你说你们邮电局能贷到款吗？”

    薛华鼎一愣，说道：“如果朱书记帮我们在银行领导面前说几句好话，我想这不是很难。我们这次贷款的数额并不是很大。”

    朱书记点了点头：“我刚才扫了你们的报告一下，看了你们需要的数额确实不大。”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你说你们邮电局为什么这么轻易地贷到几千万的贷款？”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4章  【坚决拒绝】

    华鼎还在想着朱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略微想了一道：“因为在可以预计的将来，我们邮电局的效益好，有还贷的能力，而且各级政府现在也支持电信事业的发展，电信上去了，地方的经济才能够上去。银行方面对邮电业还是有一定的倾斜。当然，主要是朱书记能……”

    朱书记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就不要拍我的马屁，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县委书记最大也只能在县里最大。如果你们是柴油机厂，我就是在银行领导面前说尽好话，拍烂了胸脯，他们也不会把贷款扔到明显是一潭烂泥的那个窟窿里去。最多为了双方的面子好过，给十几万二十万的，就当扔到水里。”

    当然，这是朱书记谦虚，真要他出面找各级银行，几十上百万还是要得到的，只是最多恐怕就难了，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前途来做人情。

    朱书记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先将柴油机厂一分为二，成立一个三产公司，将这个厂区的大部分地皮用来建商场、饭店这些门面，同时把债务移出去一大部分。剩下厂里的一部分精干人员建一个新的厂，我们政府支持他们一部分资金，你们邮电局支持他们资金，让他们发展起来。也为其他企业找一条改革的路子。”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我们邮电局支持部分资金？”

    朱书记道：“现在不是单位与单位之间提倡搞对口扶持吗？你们以通信建设的名义贷一部分款，然后扶持他们一把。你们也可以用担保地形式帮他们贷一部分资金。另外。除了资金方面，你们还可以购买他们的一些产品。”

    薛华鼎连忙摇头道：“朱书记，您……，嘿嘿……”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很干脆地说道，“朱书记，您就别害我们了。那个烂泥坑得填多少钱才有起色啊？再说我们采购他们什么产品？无论是柴油机也好，还是他们现在的防盗门、防盗窗也好，我们都不需要。就算将来开发区的职工宿舍建起来了。我们又能采购几套防盗门、防盗窗？这一点点钱真是扔到水里都不起泡。”心里则有点愤怒：“你还真以为我是猪啊，要杀就杀。”

    朱书记则说道：“你们需要什么，他们就可以生产什么。只要不是高科技的他们就可以生产。我也到你们工地看过，那些线啊、挂钩什么的。他们应该可以生产吧？”

    “朱书记，您渴望柴油机厂崛起的心我理解。但您也许不知道，现在生产那些东西已经不赚钱，没什么利润可言了。主要是生产这里金具的厂家太多太多。这么低的利润，让私人作坊去做还可以，反正家庭作坊不计什么人工费，多少能赚一点钱。如果让他们柴油机厂去做。我敢百分之百地肯定他们要亏本。朱书记，不行，我们邮电局可不想背这么包袱。而且他们新开始做还不知道他们做得怎么样。劣质产品地可能性很大。”已经拒绝一次了。薛华鼎越说越大胆，也不管朱书记是不是领导。态度越来越坚决。

    朱书记倒也不否认私人作坊做那些小东西能赚钱，柴油机厂做这些亏本。见薛华鼎拒绝也不生气，在他自己心里也认为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又问道：“那资金扶持能不能想办法呢？”

    朱书记也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市里的领导解决柴油机厂的问题，这段时间只要有点时间就思考它，可惜想来想去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为此还开了几次常委会，也是无人提出令人眼前一亮地点子，大家强调的就是没钱。朱书记问大约多少钱能解决这个问题，手下人更是众说纷纭，有的说八千万，有的说一个亿，更有夸张地说要二个亿，把朱书记气得差点拍桌子了。

    今天好不容易理了一个头绪出来，正好薛华鼎打电话过来说要汇报贷款地事，病急乱投医的朱书记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招过来了，临时起意的他还把薛华鼎也拉入了自己考虑的范畴。跟他说出了这些在薛华鼎看来有点不可思议地话。让薛华鼎都不敢肯定面前这个朱书记还是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朱县长。

    其实，人们只看到了当官者风光的一面。当这些大权在握地官员一旦不能把握自己命运地时候，他们也就成了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有脆弱，比普通人还要失去自信、失去思维能力，时常作出一些错误地决策或判断。

    有人私下里也告诉了他，即使这个柴油机厂的问题不解决，市里也不会把他头上地乌纱帽摘掉。但朱书记不这么想，他自己也是一级领导，更懂得领导的心理。市里的领导现在说不摘乌纱帽并不能代表今后就不摘他的乌纱帽，只要其他事做的不合领导的意，他们就可能拿这件事来处理他。

    而且朱书记现在已经到这个位置了，心里只想早点去掉县委书记前面的那个“代”字，争取在下届的时候能进市里常委，捞一个厅级干部待遇再退休。如果柴油机厂这个问题不解决，总是横在自己的仕途上，那些伸手可及的东西可能就成了过眼云烟。他肯定到死都不甘心！

    朱书记常常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柴油机厂对我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啊，如果解决了，那市里领导还不对我刮目相看？”

    他现在是有点理解酒桌上传言的那个市长了：:两大款在酒桌上打赌，A说，我一个电话，叫市长来他就得来。B不相信地说道，胡吹，你能叫市长现在来敬一杯酒，我输你一万块。A兴奋地喝了一杯酒下肚。巴掌往自己鸡胸上一拍，笑道

    你输定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叫他来，唤狗一样。在是八点十五分，八点二十五分前一定到，迟到一分钟就输你一万。B自然不信，也把胸口一拍，豪爽地说道：好！就是八点二十五分为届。早到一分钟我拿二万元给你。A信:|我是XX。你在五分钟之内到XX酒楼XX餐厅来一趟。五分钟后，市长果然在B目瞪口呆中驾到万元。

    这个没有骨气的市长肯定是有求于A地贿赂，或者是有求于A替他向上美言，或有求于A为他创造政绩。也有可能是A抓着了市长的把柄。

    薛华鼎哪里想到朱书记心里装了这么多想法，他再次拒绝道：“朱书记，不可能的。我们县邮电局最多最多拿出几万元的对口扶持资金。您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为其他企业做什么经济担保，这是违反政策的。”

    朱县长也是尝试性的。见薛华鼎全部拒绝了，仅仅是叹了一口气，说道：“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可我怎么就束手无策呢？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让他们生产一种投资小、适合他们生产而且利润还说得过去的产品吗？……。算了，算了。你又不是这个行业的，说出来地东西也没有用，我还是找他们厂里的领导开一个座谈会，我就不信他们就只能帮人家打工。好了，你们的贷款报告先放我这里，等我看完之后，我就帮你们去找找银行，我以前答应了，不会食言的。要是天上能掉下一笔钱就好了，呵呵。”朱书记最后自嘲地笑了笑，接着就如普通人一样脸上无神起来。

    朱书记地话让薛华鼎心里一动，突然想起省财政厅鲁利来。他犹豫了一下，看着为了公家的事呕心沥血的朱书记此时无力的样子，心里有一丝不忍，就说道：“朱书记，上面还真有一笔资金，不知我们县能不能争取一些。”

    “哦。”感觉失败地朱书记先是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就睁大眼睛看着薛华鼎道，“你说什么？一笔资金？多大规模？具体说说。”

    于是，薛华鼎将在省城与鲁利的交谈捡重点说了一下，主要意思是省里从中央获得了一大笔资金用于扶持全省农业的发展，只要是有利于农业发展、改善农民生活、提高农业生产的项目都有可能获得相关资助。

    朱书记地心开始是热切的，心思也飞快地转到怎么找人争取这笔资金的方面去了，但见薛华鼎说话地口气似乎是说出这件事之后他就不管了地意思，朱书记心里就动了一个小小地念头。

    他假装用冷静而无奈的口气对薛华鼎说道：“全省这么大，资金地扶持面又有这么宽，不但农业本身有权利得到，就是与农业有关的，像农机制造、农药、化肥等生产企业也有可能获得。全省最多几十亿资金吧，这么几下分下去，我们县能争取一二千万就不错，县里其他项目其他行业也要瓜分一点，最后摊到柴油机厂就没多少了。”

    薛华鼎颇有一种满腔热血被冷落的感觉，哪里会想到冠冕堂皇的朱书记会在自己这个小小的人物面前扮可怜？薛华鼎劝道：“朱书记，有总比没有强吧？况且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我们县只要早点活动，我想还是可以争取一笔不小资金的。”

    朱书记心里感到好笑，但嘴里还是平静地或者有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个你放心，向上争取资金是肯定的，只是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们县开一个厂，帮我们吸收一点多余的工人，这样才能取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看着死缠烂打的朱书记，薛华鼎只好说道：“好吧。我跟他们说说，我争取……”

    朱书记打断他的话道：“你就不要说争取了，上次你也是这么答复我的。但今天又是这么说，不行！你必须保证有一个工厂建在我们开发区里。”

    薛华鼎听了朱书记有点横蛮、甚至有点无赖的话，忍不住笑了，说道：“我的好书记，您就放过我吧。投资的事不是我一人人说了算的，我现在在您这里拍胸口没用！我在里面也只是占了一点股份，我能保证什么？必须由公司董事会决定，况且我以前就放弃了经营决策方面的权利。我相信朱瑗朱老师跟您说过这些事。”

    朱书记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才开玩笑道，“你什么时候帮我解决部分分流的职工，我就什么时候帮你们联系贷款。”

    薛华鼎也开玩笑道：“呵呵，那可难不倒我。这贷款是邮电局要的，是公家的事，投资开发区建厂是私人的事，二者扯不上。”

    朱书记只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答应薛华鼎帮他们邮电局找银行后，就放薛华鼎回去了。

    不过，朱书记并没有完全绝望，等薛华鼎一离开办公室，他马上要秘书通知副书记张清林和几个副县长以及财政局、计委等部门的领导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向省里要农业扶持资金的事情。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5章 【强悍者】

    于向上争取资金，贫困县的领导们可比薛华鼎轻车熟们以县政府的名义向上伸手要过无数次资金了。

    朱书记知道只要他把这个信息给手下的人一说，“久经沙场”的他们马上就能想出无数套薛华鼎想都想不到的方法来争取资金。他们这些老油子想出的招数远远不是一个刚当一段时间县邮电局局长的薛华鼎和初出茅庐的鲁利所能想到的。

    至于并不重要的资金申请报告更会写得滴水不漏，没有资金的难处和不利影响以及有了资金后全县人民能获得巨大的收益都会写得跟真的一样，不，应该说是比真的还真。

    理所当然的是各种安华市的、省城甚至京城的关键人物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被他们调动起来，一齐为争取扶持资金而努力。

    现在的社会，向上级要资金、要贷款不是有一个好项目就可以的，而是要充分运用人的优势。人的功夫做到位了，就是项目不好也可能要来大笔资金。相反，没有一点人脉关系的话，项目最好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坐在单师傅车里回局的薛华鼎还在郁闷自己提供的信息没有引起朱书记的足够重视呢，哀叹自己送公家的贷款报告过去揽私人麻烦回来。心里“骂”朱书记道：“靠，只知道挖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有本事找上面去要啊。省里拨一根毛都比我们大腿粗。”

    他还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被朱书记那个老狐狸善意地玩了一把而已。

    不过这种郁闷也是暂时的，他薛华鼎可不会傻到真地考虑朱书记为柴油机厂操心地事。一回到局里。薛华鼎就把精力全部集中到局里的工作中了。

    九月三十日下午，薛华鼎接到许蕾从自己家里打来的电话：她和她妈妈梁燕已经到了这里。

    薛华鼎连忙跟蔡志勇打了一个招呼就提前下班回家。

    因为早就知道她们要来，薛华鼎请彭冬梅和罗敏帮忙，为梁燕准备了干净整洁的房间和床铺。厨房里也买了充足的蔬菜和鱼鸡肉蛋。当薛华鼎回到家里的时候，她们已经在厨房里开始洗菜准备做饭了，不好意思的薛华鼎还插不上手。只好在她们身后攀谈，有时帮她们递一个碗，或者指点一些餐具的位置，倒也觉得很温馨。

    当晚。三人无话。梁燕一个人到她的房间去睡下后，干柴烈火地薛华鼎和许蕾欣喜激动地在他们私人空间里劳苦而勤奋地耕耘着，直到二人都累得抬不起胳膊了才停下来。

    第二天上午很迟才起床，当他们起床的时候。梁燕一个人到外面散步去了。

    吃完中饭后，薛华鼎从局里把他的坐骑桑塔纳小车开出来，带着她们二人转了转长益县县城，也到开发区去看了一下。

    在车上薛华鼎将朱书记请他们帮忙的事说了说。梁燕只是笑了笑，不置一词。但她脸上淡淡地微笑显示她把朱书记的话看成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而已。

    刚从广州深圳过来的梁燕对这个县级开发区地规模和开发程度不屑一顾，自然也坚决反对将未来的蓄电池厂建在这个交通不发达、技术人员缺少的地方。

    十月二日薛华鼎驾车送她们到安华市的无线电二厂参观。当他们三人到达地时候，不但许昆山、罗军从外地赶了过来。这个厂里的管理干部也都在厂里忐忑不安地等待梁燕的到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来后怎么安排他们。

    薛华鼎本来也准备在这个自己地领地里面看一看地。但快进厂区时接到许昆山地电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市里的王副市长闻听梁燕和徐昆山过来了，就让他地秘书打电话说他马上过来陪他们，并请他们在市政府招待所吃中饭。

    因为王副市长在县开发区见过薛华鼎。为了避免麻烦薛华鼎干脆带着许蕾进城。找市里的罗豪喝茶聊天打保龄球去了。

    直到下午送走王副市长之后。许昆山才打电话将薛华鼎、罗豪、许蕾三人喊到一家宾馆的会议室，开会商谈有关人事机构和产品生产的问题。

    正式开会之前。罗豪笑着问梁燕对这个厂的感觉如何。薛华鼎和许蕾也在旁边认真听着她参观后的感受。

    梁燕已经在原厂长和罗军的带领下，把厂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作为未来的总经理梁燕还不时找厂里的相关人员询问设备和技术人员情况。

    除了对破旧的厂房和技术含量低的设备感到有点不满以外，梁燕还是比较满意这里的人员素质，特别是通过跟技术人员的交谈和看了工厂生产的收音机后，心里更是有了信心，感觉比她原来想象的要好。她最中意的是这里厂区面积宽广、环境幽静。

    她笑着对罗豪、薛华鼎和许蕾说道：“这里人的技术素质还可以，反正我们又不生产什么高科技产品，他们当普通技术工人的水平足够了。”

    罗豪和薛华鼎听了她的话，这才放下心来。这事是薛华鼎首先提出来的，而罗豪鼓动薛华鼎将这个厂全部买下来。虽然无论梁燕如何评价都不影响这个厂已经买下的现实，但能够让梁燕满意当然更理想了。

    会议开得很随意，不是股东的罗军、许蕾都参加了旁听。对于人事机构方面，几乎都是按梁燕的要求来办：她自己出任总经理，她招聘的二个助手将出任财务总监和总工程师，他们将在一段时间之后到位。这里的原厂长下到车间当车间主管，副厂长等人也都降一级使用，更小的领导就自然成了普通工人。

    按梁燕的计划是等和他们合作一段时间后再按他们地能力提拔到相应的领导岗位上。

    在生产什么产品上

    了一些分歧：罗豪的意见是生产成本低、技术含量低装饰用收音机，同时试制薛华鼎设计的电缆告警器。对蓄电池进行技术储备和人才储备。等这里的地皮卖掉获得更多的资金之后，再换地进行蓄电池的生产。罗豪发言说是这样的话好处就是投资少、风险小，其出发点就是能够养活厂里地工人就行了。

    梁燕的意见则是把握现在LD和VCD影碟机蓬勃发展的时机，大量生产音箱和功率放大器。鸿运扇、告警器什么的都可以缓一缓，只有在人工、资金、厂房空闲，而且自己等几个高层管理人员有多余地精力的情况下才生产这些利润低、市场狭窄的产品。

    这段时间她调查了鸿运扇和告警器的市场情况，按她地调查一台鸿运扇最多赚十几元的利润，而告警器则只有一二千台的市场，总利润也非常有限。

    梁燕说道：“音箱和功率放大器却不同。它们的需求量很大。我在广州、深圳调查了一段时间，大部分家庭都有购买VCD地想法，VCD买回家之后无外乎是放电影、卡拉OK。它们都需要音箱来衬托效果。你们也知道，没有功放的话。家庭卡拉OK几乎进行不了。现在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的生产厂家不多，也没有几个拿得出手地产品，而且大部分厂家都集中在沿海地区。极大多数厂家更没有预计到VCD会进入千家万户，同样也没有预计到音箱和功放会随之进入普通家里。我可以肯定地说音箱和功放市场无限巨大。利润也比收音机、鸿运扇高得多，我们现在进入这个领域地话适得其时。”

    许昆山似乎不相信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VCD会进入千家万户？现在都是二三千元一台，普通家庭能买得起吗？加上我们地音箱和功放，恐怕要三四千元吧。他们有这么多钱？还有现在VCD碟片很少，没有碟片买了VCD机也只是摆设。”

    实际上许昆山这么问并不是真的反对梁燕地建议，他可不会把好不容易争取到手的老婆得罪。现在这么问也只是引导梁燕更好地说服罗豪这个新股东。顺带也说服一下薛华鼎。因为梁燕这段时间在南方调查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以前虽然不认同。但见她全心赴在这上面，他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并尽可能地帮助她，可以说他们二人现在是在演双簧，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梁燕早把这些调查清楚了，她说道：“碟片的事肯定会解决，现在不说正版碟生产线正在加紧扩建，盗版碟也越来越多。一些商店卖的碟片只要五六元一张，便宜得很。至于影碟机的价格是不是贵，这要看顾客是一些什么人。据我的调查表明现在购买VCD机的大部分是有钱家庭和新婚的年轻人，他们几乎将VCD当着了必买电器，就如彩电、洗衣机一样。我随机抽样了三百多对即将结婚的年轻人进行问卷调查，有百分之八十三的人回答一定买。百分之八十三，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巨大数字。这个数字有可能含有不少的水分，但我想百分之五十的比例还是有的。即使不算农村的年轻人，只说大城市里有百分之五十的年轻人购买，这个市场也不小吧？”

    梁燕自问自答道：“那么，他们三四千元能不能出的起呢？这个问题只要我们稍微分析一下，我们就会觉得是可以的，因为我们中国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用多年的积蓄和借钱来结婚，报纸上不是说很多人为了结婚而债台高筑吗？这些积蓄、这些债就有一大部分是用来买电器，电视机、冰箱、洗衣机、VCD。”

    说到这里，梁燕稍微停顿了一下，小口地喝了一口水。

    罗豪本身就是有钱人，他认识的也是有钱的朋友，听了梁燕的话，他赞同道：“梁阿姨说的不错，我的几个朋友结婚都买了VCD和音箱，不少还是托人从上海、广州、深圳买过来的。买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既然罗豪这个新股东也赞成梁燕的观点，其他人就更没意见。罗军只是许昆山请的经理，在这里决策会议上只有听的份，最多是许昆山他们问起他的时候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现在许昆山没有问他，他就不开口，他心里早就决定在今天会议上只带耳朵。

    梁燕并没有因为罗豪的认同而停止劝说，她继续说道：“我前段时间委托了朋友到北京有关部门打听，他们了解到这段时间有不少厂家向国家有关部门提交了建设VCD厂家的报告，有十几个厂家申请购买生产VCD的生产线和元器件。可以说VCD的产量在明年、后年会呈倍数地增长，其价格也将随着产量的大增而下降，价格的下降势必带来用户的增多，也必然带到音箱、功放的销量。”她没有说她委托的人实际是许昆山委托的，在这方面经商多年的许昆山有着比别人更多的优势，当时梁燕只是稍微说了一下，许昆山就打电话给在京城结识的高官子弟，很快就获得了相关信息。

    罗豪有点不解地问道：“既然这么多人生产VCD，那我们生产VCD怎么样？”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6章  【得意和失落】

    燕笑道：“我们现在还没有生产VCD的这个能力。资才都缺乏。”

    许昆山见罗豪没意见，就问梁燕道：“如果我们生产音箱、功放的话，我们还有投资多少？还需要请一些什么人？”

    许昆山再次提示性问道。

    梁燕又一次和他演双簧，她说道：“我请教了有关专家，我们现在只能进行部件组装，其投资的主要方面是购买零部件和员工的工资，投资大约在一千三百万左右。只要资金到位，二个月之内我们就可以进行生产出样品。人员方面，进行组装的基层技术人员我们现在的这些工人基本可以胜任，只需要聘请几个高级工程师和管理人员就可以了。这些人我已经请好，就是工资比较高。……，这是我跟他们商谈后确定的基本工资数额，你们看看是不是可以。”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翻出一张纸，对罗豪和许昆山扬了扬。

    许昆山摇头道：“仅仅几个人的工资问题完全是小事，你定了就是。主要是小罗还有你薛华鼎同意这里进行音箱、功放生产不？”

    罗豪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我同意。”他现在没有投资一分钱，风险几乎等于零，不同意才是傻瓜：最差的结果是不从这里得一分钱，一旦她成功则有大笔的分红可得。

    薛华鼎哪有不不同意的呢？他以前就说过不管公司的事，只管分红收钱，所以他说道：“我也同意。”说到这里，似乎心有不甘，又加了一个词，“不过——”

    许昆山笑问道：“不过什么？”

    薛华鼎道：“我们难道就不生产蓄电池了，我还准备生产停电宝呢。”

    梁燕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停电宝？”薛华鼎跟许蕾提起过，但因为只是随便说一说，许蕾就没有跟梁燕谈。

    薛华鼎解释道：“就是一种停电后的应急设备。现在到处都经常停电，当停电之后。这个停电宝就可以放电出来照明或者放电视。”说到这里，薛华鼎停了一下又用规劝的口气说道，“……，我们现在在大规模销售‘电信资源管理系统’，与不少邮电局都建立了联系，已经建起了很好的人脉关系网，如果生产电缆告警器和蓄电池的话，销路应该是可以的。”

    见许昆山、梁燕沉思。薛华鼎又说道：“倒是这个音箱、功放什么的，它们都需要我们从零开始建立销售网络，开拓市场的投资一定很大，也存在不少困难。……。我的意思并不是反对生产这个市场前景很好地产品，我是说以前的人脉和网络最好能利用起来，先稳步发展得利后再进行其他的。”

    薛华鼎说完，罗豪和许蕾都用赞同的目光看着梁燕。

    许昆山正要帮忙梁燕解释，梁燕自己说道：“这就要看我们怎么取舍了。要想所有的项目都做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这么多精力和资金。我之所以决定上音箱和功放，除了未来的市场前景很好这个因素外，还有一个便利条件就是有别人的销售网络供我们使用。不知你们刚才注意了我说地话没有，我在说资金的时候，说是投资一千三百万。主要用于购买零部件和人员工资，并没有提到销售网络的建立。这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合作伙伴，我们的产品只要符合他们地要求，他们就利用他们的销售网络为我们销售。当然，我们也要让以部分利给他们。”

    梁燕见薛华鼎点头，又说道：“至于你所说的蓄电池、停电宝，还有那个告警器。都只能作为我们的副产品，也许这些产品将来取代音箱、功放成为主产品，但那是将来，现在不是。我会在生产音箱、功放的同时考虑这些问题的，其前提条件就是不对我的主产品产生冲击。”梁燕在湖舟当过单位的一把手。有长时间独当一面的经验，所以她说话干脆而有力。

    产品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许昆山和罗军都暂时留在这里协助梁燕工作。

    薛华鼎和许蕾则开车到省城拜访姚甜。姚甜鲁利他们准备元旦结婚，正在加紧装修新房，购买结婚物品。看到许蕾过来，姚甜自然很高兴。二人叽叽喳喳说了很久，薛华鼎和鲁利就边看电视边漫无边际地瞎聊。

    在省城住了一晚，薛华鼎和许蕾才回家，又住了二天许蕾就回单位上班去了。现在梁燕地工厂还没有走上正轨，许蕾还不到辞职过来的时候。

    送走了许蕾，薛华鼎也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中来。

    “电信资源管理系统”试点取到了圆满成功，在市局和廖旺盛他们共同组织的验收中，长益县邮电局的试用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市局南区分局心服口服地承认他们做的没有长益县邮电局的好。

    不过，他们地试点工作也很不错，廖旺盛不断再市局领导面前为他们说好话，亲自考察了试点工作的姚局长最后答应市局南区分局的王局长说，这次试点打擂台不影响南区分局的年终评优。

    南区分局和长益县局都皆大欢喜。

    朱书记承诺帮邮电局活动贷款的事也达到了薛华鼎地预期值。通过朱书记的努力，在薛华鼎轮流带着几个副局长陪那些银行行长吃了几餐饭、送了不少“土特产”之后，二千多万贷款就顺利进了邮电局的帐户。使邮电局的通信工程建设更是如虎添翼。

    时间慢慢地过去，94年过去95年接

    95年的新年过后，梁燕的公司终于推出了第一批音箱、正如梁燕通过调查所预计地一样，这批音箱、功放很快就伴随着日益被普通家庭接受

    日益增多的VCD进入了用户手里。

    尝到甜头的梁燕一边继续聘请更多的高技术人才以改善产品质量和外观，一边筹集资金扩大生产规模。所有的资金、人力和厂房都被她集中到了这些产品的生产上，她将收音机、鸿运扇什么的全丢到了脑后。原来答应的什么蓄电池技术储备、告警器试制也都被她压下不理。

    薛华鼎和罗豪也没有什么不愿意：只要是赚钱，没有必要非得生产哪种产品不可，天上的麻雀想抓净是不可能的。罗豪甚至越来越佩服梁燕地能力，以前他和他幕后的人还担心这个女人没能力瞎闹，他时不时到工厂里来看看。见工厂走上产销两旺后，他是一百二十个放心了。

    在罗豪和他背后人的运作下，市里不但在水电、税收等方面大力优惠。而且当地银行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还主动上门服务为无线电二厂提高了二千万元的低息贷款。

    市里还将这个厂还作为重点保护企业挂牌予以特殊对待，不许相关单位到这里“骚扰”。市委领导也隔三差五地到厂里视察，听取厂里的意见，积极为厂里解决实际问题，有些甚至厂里都没想到的问题，如进厂道路、车辆购置、政治待遇等等，市里都帮他们想到了。现在梁燕成了市里的政协委员。

    梁燕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些好处。当然，她地表现也没有让市里的领导失望，不但每次热情接待前来考察的市里领导，除了全部接收原来无线电二厂的所有职工。而且还聘用了几十名外单位地下岗工人。

    按市里孙书记的话说：“无线电二厂从以前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转变为社会稳定器。也为市里下一步改造国营困难企业提供了很好的成功经验。”

    总之，无线电二厂是成功了，投资商和市政府都是赢家。以前那些怀疑者、眼红者在事实面前都闭上了嘴。不主管经济的罗副书记因力举将无线电二厂卖出去而得到了舆论的赞誉。市委宣传部专门组织了一期宣传活动，电视、报纸都铺天盖地地宣传其成功经验。《枯树也能展新绿》这篇描写无线电二厂改革的文章还上了省报头版头条。

    唯一可惜的是无线电二厂现在上缴的利税不多，否则的话牛皮还可以吹得更大。

    长益县地朱书记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薛华鼎的提示下他组织县里四套班子到处活动，以柴油机厂转型生产农耕机械的理由从省里要来了三千万的专项资金，投入到柴油机厂里，也更换了柴油机厂的领导班子。让主管工交企业的王副县长兼了厂里的党委书记并派驻一个工作小组进驻。

    但是，县委县政府地努力几乎白费了，柴油机厂的经济还是没有任何起色，最近费了很多精力、寄予了无数人无数希望而开发出来的几个产品依然无人问津，反而占用了大笔来之不易的资金。

    几个投资商受县委县政府之邀来考察柴油机厂的投资事宜，但了解到柴油机厂地现状和车间里一群群无事可做而只能闲聊的工人后，都无一例外地打了退堂鼓。

    厂办公大楼倒是热闹非凡。厂里的新领导也不断被各种各样的人物请出去吃饭、喝酒、唱歌潇洒，周围的酒楼、舞厅、夜总会因此而生意红火。

    开始朱书记还感到有点奇怪，不理解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来巴结这些新上任的厂领导。不过，他很快就理解了：这些人是听到县里为柴油机厂争取到专项资金后前来要欠款地。特别是有人如愿以偿要回去多年会要到的欠款之后，要款的人更是蜂拥而至。

    朱书记真是哭笑不得。马上将王副县长招到自己的办公室，给白天还喷一嘴酒气的王副县长下了一条死命令：从外面收回别人多少欠款，厂里就还债主多少欠款。从省里争取的专项资金不许“乱”用，只能用于厂里的技改、生产和发放工人的工资。

    别以为柴油机厂产品这么差它就只欠别人的钱，实际上别人也欠它的钱。县里派驻的工作组整理账簿后发现，柴油机厂欠外面五千多万。别人则欠柴油机厂二千多万，典型的你欠我我欠他的三角债。只是柴油机厂欠别人多一些而已。

    而且，柴油机厂的那些债权基本是烂账，工作组给县里汇报说外面欠的二千多万估计能要回来十分之一就不错了，很多欠款还是过去大集体的时候欠下的，现在生产队已经不存在，大队变成了村、公社变成了乡，领导更是换了好几茬了，厂里的业务员前去催款往往连对象都难找到，客气的请你吃以餐饭，不客气的连面都不见。业务员要回来的多是一叠车票、住宿吃饭的发票。

    朱书记现在可不管这么多，既然别人能烂账，那我们柴油机厂也能烂。我们长益县可不会傻到拿自己的钱来填这个窟窿。不管怎么样，有了钱的朱书记总算松了一口气，有了这笔资金至少可以保柴油机厂的职工暂时不闹事，厂里能够偿还部分拖欠的工资和医药费，也能发放二年的困难补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7章  【神人下来】

    书记心里：“能拖二年就先拖二年吧，车到山前必有事还得感谢薛华鼎提供了那个信息。没有这笔专项资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年。”

    过年之后，朱书记加入了安华电信局组织的考察团，和薛华鼎等人一起受德国西门子公司的“邀请”到欧洲“考察”了半个月。第一次出国的他们看什么都是新奇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对国外干净优美的环境、街道上人们从容不迫的神态都有深刻印象。

    他们是从德国入境的，第二天晚上就接到了西门子公司的宴请，不过外国佬显然不懂得吃东西，那些玩意吃在薛华鼎等人的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薛华鼎唯一能吃得下的就是熏肉、土豆、煎鸡蛋、牛排，其他的就没怎么吃。

    他们一行人游历了德国、西班牙、法国、比利时、丹麦、挪威、瑞典等七国的一些大城市和名胜古迹。在半个月的“考察”中，他们仅仅在西门子公司与一个部门经理和几个服务人员座谈了半个小时，只有这半小时勉强可以与考察挂上勾，其余时间全部是旅游、购物。

    半个小时内谈的是什么大家回国之后都忘记了，唯一能记得的是当时一人喝了一杯自动咖啡机里流出来的甜咖啡。

    在瑞典坐上回国的中国航空公司CA911航班前，西门子公司再次宴请了考察团一行，他们送了每个团员一台德国产的照相机做礼品。之后热情地拥抱、挥手告别。

    从飞机上走下来，踏上北京地土地时，有点疲惫有点兴奋的薛华鼎心里感慨道：“靠，这种考察真是舒服，怪不得这么多人都眼红这个差事。”

    这次考察每人除了得了一部照相机，每人还得了一千五百美元的出国补贴，可谓满载而归。

    不过这种美事很难遇到，回到单位之后，薛华鼎收起美金和礼品。脱下西装，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95年上半年长益县邮电局又开通了二条光缆传输线路，线的交换机设备，当然这些交换机都是从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也就是薛华鼎自己的公司——购买的爱立信旧交换机。价格是八百元一门，比西门子新交换机的价格少三分之一。前三个月长益县局已经开通了二个旧爱立信交换机设备交换局。\九\````月````论``\`坛\

    这年的四月，电信总局以法人登记，其原有的政府职能转移至邮电部内其他司局。逐步实现了政企职责分开。

    社会上电信和邮政将分开的传闻越来越大，本来在邮政岗位的一些头脑灵活地职工开始朝电信方面动脑子，想今后能分到电信去。一些本来在电信岗位的老职工则开始不愿意响应局里的号召到外面开办代办点，因为代办点的业务极大部分是邮政业务。他们担心今后被分到邮政。

    这无形中给了县局领导增加了更多地困难，薛华鼎和钱海军只好逐一苦口婆心地做工作，让没技术也学不进技术的老职工腾出技术岗位让给年轻有学历的人。

    这天上午。薛华鼎正和电信副局长高子龙在加盟乡电信机房察看县里的技术人员开通第三个旧爱立信交换机局。交换机硬件已经安装完毕。传输线路也已经与县局机房地调通。此时。维护中心主任毛海东正在维护终端——计算机——上做相关这个支局的局数据。

    薛华鼎和高子龙在这个租用的机房里稍微看了一会，因为这个房子是租用农民地房子。墙壁和地板都显得不是很正规，倒是与旧交换机陈旧地外貌有点匹配。

    薛华鼎看着屋顶问高子龙道：“高局长，这机房没什么问题吧？会不会漏水？”

    “呵呵，没办法。通信机房还要等几个月才能用。我看了其他县地，机房比我们这个更糟的也有。”高子龙笑着也看了看人字形屋顶，又说道，“漏雨肯定不会，我就怕老鼠什么时候跑下来坏我们地事，要是它们咬断围纤就麻烦了。”

    “我真有点担心，上面有不少的洞，它们还可以在瓦和油毛毡之间跑动。”薛华鼎看着屋顶，有点担心地问道，“有什么办法没有？”

    高子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老鼠太能啃了。申力前几天说采取绣子剖开打通中间的节，将尾纤放进去再包起来的办法，他估计说可行。我看他是开玩笑，太不好看了，就没有让他们试。”

    薛华鼎想了想道：“我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去年年底我们京汉广的光缆尾纤都被老鼠咬断了，幸亏是备用纤，否则的话问题就大了。你就让他们试试看，真要能包起来不让老鼠咬断，我看还要给申力发一个革新奖。”

    “呵呵，薛局长你真会开玩笑，这么土的办法还给革新奖，我这一关都通不过。”高子龙笑道。

    薛华鼎道：“怎么不行？本来我们局里的革新奖励就是给小改小革的人，只要能保护我们的尾纤不被咬断，奖励二百元算什么？一根尾纤的价格都不止这个奖励。”局里设立的革新奖是每次二百元。

    高子龙一愣，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那是，还是你想的周到。”

    看着毛海东劈里啪啦在键盘上敲过不停，薛华鼎一下来了好奇心。薛华鼎虽然进行了爱立信交换机方面的培训，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自操作过了，感到有点生疏。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毛海东旁边，一边看他输数据一边将这些数据与自己心中想的相对照。

    高子龙因为完全不懂这个也就没什么兴趣，他站在毛海东身后看了几分钟之后就到外面看线路去了。正在忙的毛海东见薛华鼎坐在自己身边。心里就有点紧张，输数据地速度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薛华鼎

    自己带来这么一个效果，就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毛几下，说道：“你啊你，当了这么久的维护中心主任了，怎么还是放不开？我是准备向你学习的呢。呵呵，看你这么紧张，我也不打扰你。你慢慢输，我到外面去看看。”

    毛海东脸红红地笑了笑，看薛华鼎真的走开了才嘘了一口气，再次认真地工作起来。

    走出机房。薛华鼎和高子龙就开始沿着水泥电杆的走向边走边察看着街道上的线路建设情况，才走了几十米远，薛华鼎的手机就响了。

    薛华鼎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区号是省城地。他就以为是赵秘书或者是鲁利打来的，就连忙走到路边将电话接通，说道：“你好！”

    传过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薛局长吧？”得到薛华鼎地肯定回答后。对方笑道，“呵呵，我估计你薛局长不认识我。我姓林。是第一次打电话给你。”

    薛华鼎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很干脆地说道：“有事啊。薛局长。你认识省管局的林局长。哦，应该是林副局长。你认识他不？”

    薛华鼎回答道：“不认识！你到底是什么事？”

    对方依然笑道：“呵呵，他是我父亲。我下午准备到你们长益县去，晚上请你请一餐饭，不知薛局长赏脸不？”

    薛华鼎心里想：“哎，又一个打牌子的。肯定是来推销什么产品。”在局长位置呆久了，知道不能意气用事，薛华鼎就用犹豫的口气说道：“我……我晚上已经答应陪一个朋友。”

    对方笑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朋友多了，你地朋友我就一起请了，怎么样？不会看不起我吧？呵呵，薛局长，不会是特殊的异性朋友吧？”

    “呵呵，那倒不是。”薛华鼎道。

    “那就说定了。晚上我和你们市局的贺局长、天健寻呼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吴老板一起过来。没问题吧？”对方道。

    薛华鼎一听市局贺副局长也来，再也没有推辞地理由，只好说道：“那还是我请你们吧，你们大约什么时候到？一起几个人？”

    对方爽朗地笑道：“呵呵，我就知道薛局长是一个爽快人。我们大约七点到，加司机四个人。”

    “那好，七点见！”薛华鼎说道。

    “七点见！”对方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薛华鼎挂完电话，苦笑着对旁边的高子龙道：“嗨，又是打牌子下来销货的，今天晚上你有空没有？如果有空陪我一起去吃饭吧。还有市局地贺副局长和那个吴壮辉要来。”

    高子龙听到贺副局长也来，马上说道：“我有空，晚上七点？”

    下班前，薛华鼎先让蔡志勇在红桥大酒店定一个包厢，然后给贺副局长打了一个电话，欢迎他到长益县来。二人热情而虚伪地说了几句客气话才挂了电话。

    七点未到，贺副局长、吴壮辉和那个姓林地，加上司机四个人就过来了。薛华鼎和高子龙连忙到酒店外迎接他们。

    贺副局长将那个姓林地介绍给了薛华鼎：“薛局长，这是林局长的公子林坚，林老板。去年大学毕业后建了一家公司，生意做地很不错，今天他说一定要来这里和你交朋友，我就过来打扰你们了。”

    薛华鼎当然说欢迎了。林坚伸出右手，右手一边与薛华鼎握手左手则像领导一样拍了拍薛华鼎的右胳膊，说道：“久闻大名，听说薛局长是一个豪爽人，小弟今天是特来跟你交一个朋友。欢迎不？呵呵。”

    进包厢后，贺副局长客气地请林坚坐主位，林坚竟客气话都不说就当仁不让地坐了，薛华鼎和贺副局长只好坐在林坚的二边，高子龙靠贺副局长坐着，吴壮辉则挨着薛华鼎，司机坐林坚对面的位置。

    薛华鼎坐下的时候偷偷地瞟了贺副局长一眼，见贺副局长眼里闪过一丝不愉快，他感到好笑：“你自己堂堂的一个市局副局长要巴结他，现在遇到这么不懂礼貌的家伙，你还生什么气？贺副局长，你就忍吧！呵呵。”

    菜还未上齐，酒就开始喝开了。

    在喝酒这点上林坚倒是没再出格，端起酒杯很客气地敬了贺副局长、薛华鼎和高子龙各一杯。三杯酒下肚，年纪轻不善喝酒的他就脸红了。他提议大家愿意喝就喝，不愿意喝的自便。

    薛华鼎知道这是林坚怕人敬他的酒，所以定了这个规矩，薛华鼎自然就汤下面，敬了贺副局长之后就严格执行这个狂妄家伙的规矩——不再敬酒了。众人难得地喝了一次文明酒，这也是今晚薛华鼎唯一认同林坚的地方。

    席间主要是林坚在说话，说的都是他认识多少省局市局领导、认识官场上多少牛人，也说了不少通过他或者他父亲之手提拔了许多干部的事。每说一件事，林坚就问一声吴壮辉知不知道这事，吴壮辉点头哈腰地说是这么回事。

    林坚说话的语气似乎是所有的人只要被他林坚所垂青，那么飞黄腾达的日子就指日可待。

    越听薛华鼎越感到奇怪：这家伙请动主管设备引进的贺副局长出面，嘴里又说这么多废话做铺垫，他到底是推销什么产品？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8章  【薛华鼎发威】

    知是气愤林坚坐座位时的不客气落了他的面子，还是前放不下架子去讨好一个无官无职的林坚，酒桌上的贺副局长一反常态地很少说话，偶尔与身边的高子龙谈几句工作上的事，或者是谈论一些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以前高子龙在市局运行维护部上班，基本上认识市局的所有员工，所以他们二人的话题倒也不少。高子龙当然是尽可能地抓住这个与领导交流的机会，揣摩着贺副局长的心思，热情地说着贺副局长感兴趣的事，当然免不了把自己或薛华鼎做的一些事吹嘘一下。

    只有薛华鼎最难受，他不想听左手边坐主位的林坚高谈阔论，右手边坐的又是正在为林坚凑兴的吴壮辉，不时提醒薛华鼎去听林坚的瞎扯。他夹在他们二人中间，只能接受着林坚的不断轰炸。

    林坚兴奋地自吹自擂他的能耐，之后，薛华鼎又被迫听了林坚对他那个公司业绩的描述：成立时间不到一年的这个公司已经为几个市局采购了几千万元的电缆、销售了上千万的光端机。产品的质量和价格以及售后服务得到了各市局的好评。过年的时候他们公司组织了部分市局的相关人员到深圳旅游了，让他们都满意而归。

    薛华鼎心里：“不就是一个提篮子的皮包公司吗，值得你这么吹？你胆子也太大，就不怕别人眼红？”

    薛华鼎正猜疑他是来推销电缆的还是推销光端机地时候，林坚主动说道：“薛局长。今天小弟我下到你们县局这里来，是想请你帮我私人一个忙，也是帮我们省邮电企业一个忙，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喜事。不知薛局长肯答应不？”

    薛华鼎心里冷笑了一下，认真地问道：“什么忙？”

    “你先答应了，我就说。”林坚卖关子地说道，他以为自己的吹嘘已经吓倒了薛华鼎。

    薛华鼎看了看吴壮辉和贺副局长，吴壮辉是一副莫不关心的样子在笑着，贺副局长的神态则复杂多了。看不出他的意思，见他薛华鼎目光扫过来，他还有点慌乱地躲开了。

    薛华鼎一愣，不知道贺副局长为什么是这种奇怪的动作。难道他有什么苦衷不成？他看着林坚说道：“还是林老板你直接说出来吧，让我掂量一下这个忙能不能帮得上。如果真的是好事，我肯定会考虑的。”

    林坚笑着对薛华鼎说道：“麻烦薛局长答应让我把大韩民国的交换机放在你县局试用，先开一个局给其他人看看。我林坚年纪虽然小。但还是懂得做人地，这事对薛局长只是好事，事成之后我会帮薛局长在我父亲和其他领导面前说好话的。”说着，他继续笑着看着薛华鼎。等待薛华鼎答应。

    薛华鼎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脱口问道：“什么大韩民国？没听说过。”

    林坚先嗨了一声，然后以不计薛华鼎无知的语气说道：“也怪不得你不知道。就是韩国。你应该知道吧。”

    薛华鼎回答道：“不就是南朝鲜吗？他们能生产什么交换机？”

    林坚说道：“薛局长。你不知道它早就不叫南朝鲜了吗？他们地正式名称是大韩民国。或者称韩国。他们的技术水平高得很，别看他们是一个小小的国家。科学技术早就走到其他国家前面去了，紧跟在美国之后。”似乎把韩国抬的越高他就越能推出他地交换机似的，现在的他死劲地为韩国拍马屁。

    薛华鼎讥讽地笑了笑，说道：“你代理他们的交换机？”

    林坚对薛华鼎地讥讽似乎有点恼怒，不过也只是恼怒而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你对韩国不了解我理解，毕竟我们国家与他们国家建交才三年。薛局长，我告诉你，他们的交换机真的不错。我听说薛局长技术高超，做事有魄力，工作认真，贺局长和我是铁哥们，吴老板又极力推荐，所以我就选薛局长这里试用这套交换机了。”话地意思就是送一个天大地人情给薛华鼎，别人想要还不一定给。

    薛华鼎这才知道贺副局长今天为什么矛盾重重了：如果让林坚地交换机打进来，那肯定会减少他同学廖旺盛的旧交换机采购量，贺副局长地灰色收入肯定要少一大截。林坚这种年轻人心高气傲、办事不牢，赚了钱也以为是他自己一个人努力的结果，不可能从他手里漏出什么好处费来。即使他大方，大把地撒钱，贺副局长也不敢接，以林坚这种性格，出事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狐狸没打着反惹一身臊。

    不过，贺副局长又不想得罪林坚，因为他身后站着省管局副局长的父亲，能不能帮自己上升一步说不准，但要得罪了他们父子，到时候他们甩几双小鞋给贺副局长穿绝对是肯定无疑的。

    薛华鼎在脑海了迅速思索了一下，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恶人，这不是为了讨好贺副局长，而是为了今后自己公司旧交换机的销路，当然，能顺带搞好与贺副局长的关系就更好了。

    薛华鼎问道：“他们的交换机有邮电部颁发的入网证没有？”

    林坚倒也光棍，说道：“没有！但正在申请，估计到年底就能拿到。”

    薛华鼎坚决地说道：“没有入网证我们不会用的。”

    林坚和吴壮辉二人几乎同时一愣，想不到薛华鼎拒绝得这么干脆。林坚说道：“薛局长，我保证在年底给你们拿到入网证。现在他们正在北京活动，估计还不要到年底就行。你要绝对相信大韩……韩国的科技水平，他们的交换机比德国、瑞典的只好不坏。你是担心韩国小实力不行吧？呵呵，瑞典不也是小国家吗？他们的交换机不是一样在我们国家大量销售？”

    薛华鼎摇头道：“我

    是比较什么国家大小。我也无能力评价他们国家地平。”

    林坚采取激将法，说道：“都说薛局长技术好、大胆有魄力，对新技术很感兴趣。不是吗？难道别人说的都是假的？入网证真地很快就能下来。”

    薛华鼎道：“呵呵，别人都是瞎说。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县局有我们县局的计划，谁也不敢担保他们的交换机质量怎么样，我怎么可能就用它来开局？实在对不起。”

    林坚见事情要僵，这才想到要借助贺副局长，他马上转头对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实则高兴的贺副局长道：“贺局长。您是领导，您劝劝，这可是于公于私的好事，至少今后交换机供应商之间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这对大家有利嘛。我相信省局领导今后也会考虑节省了电信设备投资这一个作用。薛局长很年轻，今后的空间还很大，我可希望薛局长当更大的领导呢，呵呵。”

    薛华鼎听了林坚大言不惭地话。只是感到好笑，心里抱定在这事上绝不松口。

    贺副局长见林坚点到自己，就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我知道这事的决定权在你。本来我也不想多说，既然林老板这么肯定，要不你多考虑考虑？”

    贺副局长这话在林坚和薛华鼎听后。各有各的想法。林坚虽然有点不高兴贺副局长没有旗帜鲜明地命令薛华鼎接受。但也有帮他劝说的意思。而薛华鼎听了之后。只知道贺副局长强调了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林坚强装笑脸道：“薛局长，你听。贺局长不是表态了吗？他地意思是你大胆使用就是，即使出什么问题，市局也会帮你。嗨，我可以拍胸口向你保证，韩国的交换机是绝对出不了问题。我们先免费送一台过来，你们先试用，等你们开通的时候，我相信邮电部的入网证就批下来了。如果……如果你实在有顾虑，我也可以让省管局有关部门下一个书面文件，同意你们试用。这总可以了吧？没有任何风险了吧？我真地看好你的技术和能力。”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试用一个局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没有这个计划，也就没有相关培训和人员安排。今年还有明年要建的局所需要地交换机设备我们都已经有了准备。不可能因为你们公司的事打乱我们的计划。这事今后再说吧！”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解，为什么林坚选择长益县局。

    林坚再次大惊，与吴壮辉更是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林坚才说道：“薛局长，你就这么不给小弟面子？不就是试用一下吗？开通之后，我将组织其他邮电局地人来参观、观摩，那不对你也是一种肯定？我真是在吴老板地推荐下才想到你，想帮你一把地。”

    薛华鼎最怕的就是林坚以此为突破口，将交换机推向全省甚至其他省，听他这么说，薛华鼎心里想：我今天就是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家伙得罪死也不能让你得逞。

    想到这里，薛华鼎说道：“那我只能辜负你林老板和吴老板的期望了。这事我是绝对不答应的。”最后这句话说出，连高子龙和那个同来的司机都很惊奇，都不解地看着微笑着的薛华鼎。

    高子龙看了薛华鼎一眼，心里想：“你难道就不能暂时答应，等交换机到了之后再想办法拖就是。何苦得罪这个靠父亲名头赚钱的家伙？”

    高子龙不知道的是，薛华鼎一旦答应林坚试用他，等交换机以运来，他可不会真的管你开通了还是没开通，而是会在外面大肆宣扬已经有人用了，从而有利于他威逼利诱其他人采购。

    林坚的脸挂不住了，笑容也慢慢收了回去，问道：“薛局长真的就这么定了？不给我、也不给我父亲、不给贺局长的面子？”

    薛华鼎看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一眼，说道：“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你不是公司老板吗？你不是来做生意吗？难道做不成生意就是不给面子？更何况林局长、贺局长又不是你公司的人，我就不明白我怎么不给他们面子了？呵呵，再说，我一个小小县局的领导，在那些领导面前有什么面子？”

    林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断定你的县局局长能一直做下去？”

    薛华鼎自信地说道：“那要看领导了，说不定不久就会升上去。”

    林坚突然站起来，说道：“贺局长、吴老板，我们走！”

    贺副局长心里虽然高兴薛华鼎拒绝他，但也不想把双方的关系搞僵，更不想林坚把对薛华鼎的怒火转到自己身上，最希望的是林坚和薛华鼎二个年轻气盛的家伙火拼。他连忙站起来，右手拖住林坚的手，说道：“林老板，不，小林，你先别发火。现在不是讨论吗？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薛局长也是考虑太多才这样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吃了饭再说，坐，坐……”

    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的吴壮辉也连声说道：“林老板，你消消气。做生意也好，做什么事都是以和为贵。薛局长他也是有自己的难处，一时半会没有考虑好，所以才这么说，别看薛局长年轻，他做事很稳重……”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29章  【怒发冲冠】

    华鼎一听大家都是劝他的话，好像自己真做错了什么不由冒出一股怒火，对他们趋炎附势的样子很是愤怒，他就沉着脸站了起来。不过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看了对面的贺副局长一眼，正要在桌子上猛拍一掌以解心头怒火的手被强行收住，改拍为扶：贺副局长毕竟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多少得给他一点面子。

    林坚以为薛华鼎站起来是准备向自己道歉，他得意地看了薛华鼎一眼，心里的恼怒也少了一些，准备等薛华鼎道歉之后也说几句让对方下台阶的话。

    不想薛华鼎站起来之后先是冷哼一声，接着讥讽地说道：“我还真是奇怪了。你一个做生意的还这么牛气，你到底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拿你父亲来压人的？我今天还真不信你姓林的小子能把我怎么样，我今天就把话说在这里，只要我薛华鼎在这里当一天县局局长，你那破交换机就别想进我们长益县邮电局！你有本事只管使！哼！不陪！”

    说着，薛华鼎大步流星地走了，让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

    薛华鼎的话甚至让贺副局长都有点下不了台，虽然他现在心里高兴地想大笑几声。

    林坚用不相信的眼光盯着薛华鼎离开之后，才回过神来。眼睛一边在其他人脸上来回扫描着，嘴里一边惊诧地念道：“这……这……”

    冲出包厢的薛华鼎再也没有理其他人，坐地士直接回了家。洗澡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薛华鼎心里还在等那个林坚的后续手段，可是等了几个月也没有等到有什么事在自己身上发生。至于当晚薛华鼎走后包厢里发生了什么，薛华鼎没问，高子龙也没有说起。

    倒是那个吴壮辉后来专门到他这里来道歉。说是林坚想在远离省城的地方找一个试点单位来试用韩国的交换机，当林坚问起正好到省管局办事的吴壮辉时，吴壮辉就向林坚推荐了薛华鼎，并在林坚面前说薛华鼎技术好、工作负责等等不少好话。

    正好林坚的父亲林副局长对薛华鼎也有一点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印象，就为林坚选定了在长益县试点。他想有了薛华鼎把关，韩国的交换机就更有把握开通了。林副局长并为此还给安华市地贺副局长打了电话。按他们的想法，这种试点的事对薛华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人还巴不得。薛华鼎绝对没有反对的理由。

    当时吴壮辉之所以推荐薛华鼎。除了真心帮忙林坚觉之外，吴壮辉还觉得薛华鼎年轻有为，今后肯定会上升。现在帮他提前接触省管局高层，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算是还他一个“无偿”购买BP机发射台地人情。

    谁知道事情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

    薛华鼎倒没有怪他多事，毕竟吴壮辉也是一片好心。

    95年在匆匆忙忙的工作中慢慢过去了，96新年如期而至。95中，薛华鼎的工作是平平淡淡。但县局也有一件比较大的事：

    县局从县城搬迁到了开发区地电信大楼。职工都分到了新的宿舍。在人事上也有一些小的变动：人事劳资股的庞股长退休，由一个姓章地担任；财务股的罗股长调离到市局财务科当副科长，一个姓王的人担任新股长。另外。去年分配到县局地大学生黄陆担任县局局领导地秘书。在分配职责地时候没有规定是薛华鼎的秘书。但平时基本上都是跟着薛华鼎跑，成了一个不是专职秘书地专职秘书。

    电信技术股再次一分为二。陈伟军继续担任电信技术股股长，而马敬堂则担任移动技术股的股长，专门负责大哥大基站的维护管理和新出现的GSM的技术跟踪。

    梁燕管理的无线电二厂生产的音箱、功放等产品在市场上打出了名气，“蕾燕”品牌在中部省份、北部省份成了名牌产品。随着VCD机惊人地普及到千家万户，他们的产品也是供不应求。

    不过，薛华鼎设计的那个电缆告警器正式被扫入了垃圾堆，市场上出现的新型告警器比他薛华鼎设计的那个纸面上价格也在多家竞争的情况下大幅度下降，利润空间基本上被压得很小很小，如果再生产的话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对于因为生产音箱、功放而错过了生产告警器最佳时机的事，罗豪只是在一次闲谈中开玩笑说他最牛也牛不过岳母娘而已。这事也就被轻轻揭过无人再提。

    罗豪和他幕后的那个家伙现在分红分得整天笑呵呵的，对梁燕的目光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他就干脆不再理这一摊子，在五一节他就与安华市的一位副市长的女儿结婚成家了。

    无线电二厂所在的区域因为安华市城市建设而成了市区。厂区周围的地皮价格立即就翻了好几倍，但因为梁燕现在领导的工厂产品销路很旺，没有人上门询问购买无线电二厂的事。如果要对外销售的话，估计不会少于三千万，而且今后的地价肯定更高。正因为他们现在不卖，倒也没有任何人眼红。

    也因为资金充裕，梁燕已经安排了有关技术人员研究免维护蓄电池技术，准备在适当时间正式生产蓄电池。

    对于薛华鼎的私生活而言还是一如既往，许蕾一直拖到95年底还没有辞职，与薛华鼎继续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

    96年的农历新年是在96年的二月中鱼在二月十日星期六起水，薛华鼎独自驾车到崔老头那里买了六条，留下三条给自己和父母以及许蕾一家之后，星期日上午薛华鼎自己开车将其余三条用塑料桶盛着运往省城。

    将车开进省邮电

    大院里。薛华鼎给姚甜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再次确就提着塑料桶爬上了楼梯。刚爬到第二层，姚甜就挺着大肚子慢慢地走了下来。

    “薛局长，很重吧？提得动不？真是不好意思。”姚甜笑着说道，“你二口子太客气了，给我们送什么鱼。”

    薛华鼎见姚甜还要下楼梯来迎接自己，连忙说道：“不重。你别动，小心点。……你是我老婆的同学，又是我地领导。她是为巩固同学关系。我是为拍领导的马屁，所以就意思一下，呵呵，鲁利在家不？”

    “我还正说他呢。早不去晚不去，你要来了就被他的领导喊走了，他们处里的什么数据要复核一下，可能是关系到下面地区凭先进的事吧。他们领导说是省领导过年下去慰问市里领导时要用这些数据。千万错不得。要不他肯定在家等你的。”姚甜嘴里是“骂”，实际上也是为丈夫解释。

    薛华鼎道：“他们到年底肯定忙。我到你们家来过无数次了，要他等什么？他在这里的话我还要多说几句拍马屁的好话呢，他不在家。我正好省了，呵呵。”

    姚甜也笑道：“你就不要一口一个拍马屁了。我可从来没有听过你拍过谁的马屁。我们又不是你地领导，你还会拍马屁？呵呵。要不。你拍一句给我听听。让我们也好好学习学习，帮我们明年也进步一次。好不好？”

    “看你说的，好像我进步都是巴结领导得来的。”薛华鼎笑着将塑料桶放进厨房，自己熟门熟路地拿起鲁利的毛巾洗了以把脸，然后接过姚甜递来地茶，说道，“我还要送二条鱼，茶就不喝了。等你老公回来你对他说我先提前拜年，祝你们新年大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鲁利。”

    姚甜幸福而自然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笑问道：“今年许蕾他们都会在你家过年吧？我们正月里到你家去拜年，顺便看看蕾蕾这家伙，她怎么还不辞职？”

    “嗯，她爸爸妈妈都在我那里过年。你就不要去了，到时候我和她过来看你们就是。”薛华鼎道。

    “天天坐家里也不行的，要多走动，这样才对宝宝有利。”姚甜幸福地说道。

    薛华鼎对孕妇要注意一些什么完全是白痴，也没有兴趣，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告别姚甜驾车前往赵秘书地家。

    车刚停稳，赵秘书正好从楼道里走出来，薛华鼎笑问道：“你不会一直在下面等我吧？”

    “呵呵，可不是吗？”赵秘书笑道，“我刚好出来丢垃圾。先到我家去坐坐？”

    “算了吧。你出来丢垃圾，你老婆肯定又是喊了她的那些同事在搓麻将。我可不喜欢她们大喊大叫的。”薛华鼎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提进去，不重。”

    说着，薛华鼎走到车尾，将后厢打开将一个塑料桶递给了赵秘书。

    赵秘书接过一边往楼道走一边笑道：“你是怕她把你往麻将桌上拖吧？呵呵，害怕那些堂客们笑你？”

    薛华鼎笑了笑，来一个默认。

    薛华鼎已经到过赵秘书家好几次了，赵秘书的老婆虽然是一个为人师表地高中老师，却是一个实打实的麻将迷，可以通宵达旦的打麻将，几乎每个星期六、星期天她都喊她地同事过来玩。因为她老公是省委副书记地秘书，不说那些普通老师愿意来，就是学校地校长、副校长等领导也尽可能地争取过来，既可以娱乐又能顺便拍一拍赵秘书的马屁。只是她地玩伴毕竟固定，其他有心人就是想进来也很难如愿。

    薛华鼎有一次过来找赵秘书办事，就被赵秘书老婆笑着拖上了桌。看薛华鼎年轻、又是一个邮电局的局长，加上与赵秘书关系好，那些堂客们就不断和薛华鼎说笑话，不住地朝他问这问那，还有人笑着给他介绍女朋友，让薛华鼎出了一身大汗才逃离。

    不想赵秘书提着塑料桶进去没有多久，赵秘书的老婆就拿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笑道：“小薛，你太不够意思了。到了我家的门口还不肯进，喝以杯茶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吧？”

    薛华鼎笑道：“我是怕耽误王老师你们的娱乐。再说，我还真有点事。”

    “你是怕我们给你做介绍吧？呵呵。你有事我就不留你，等你的事忙完，让他请你的客，你们二个大老爷们在外面吃点好的。谢谢你，小薛。”说着，她笑嘻嘻地将那个装了一条青荷烟的塑料袋放进了他的车里。

    洗手出来的赵秘书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上，把薛华鼎赶到一边，边开车边说道：“胡副书记现在还在香港招商引资，只有袁局长在家里。”

    “胡副书记他是过年前一天才回来吧？”薛华鼎随口问道，他现在知道那个袁局长就是胡副书记的老婆，在省卫生厅一个局当副局长。

    “嗯。计划是这样。”赵秘书道。

    “这次招商引资效果怎么样？”

    “还行吧。反正每个省都是这么做的，你要不去，那些投资商还真不来。或者被其他省抢走了。”赵秘书说道，“这次是省长带队，胡副书记只是组员。”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0章  【赵秘书下去当官】

    来薛华鼎想问胡副书记一个抓社会事务、纪检的副书么，完全与他主管的业务无关，但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想起自己和朱书记到欧洲考察的事：“说是考察，不也是挂羊头卖狗肉吗？”当然胡副书记他们级别这么高，可能省长还真有一些事需要和他抓纪检的书记商量着办也说不定。

    在人们交谈中，如果是省部级干部以下的副职干部，一般在谈话的时候省掉那个“副”字，如副局长别人称之为局长，副县长别人称之为县长。但到了省部级则严格正规多了，是副的就称副的，不会将省委副书记称之为书记，不会将副省长称之为省长。就是平时私下里谈话也这么称呼，几乎是约定俗成。搞错了容易被人瞧不起。

    薛华鼎笑问道：“香港那个花花世界你怎么没去？”

    “我不告诉你了吗？名额有限。这次只有省长秘书才去了。”赵秘书握着方向盘熟悉地选择着道路。

    将鱼交给在家的袁局长并与热情的她告辞之后，赵秘书又开车转了出来。

    薛华鼎笑问：“我们现在到哪里去潇洒？”

    赵秘书笑问：“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现在省城最时髦吃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反正是几个月换一个名堂。上半年是四川麻辣火锅，夏天的时候是牛杂火锅，现在是什么？”薛华鼎摇头道。

    “现在时髦吃什么‘黄鸭叫’。将洗净的‘黄鸭叫’扔到火锅里烫几下捞起来放在油盘里，味道很鲜。很不错地。我们今天吃它一个饱。小薛，你知道什么是‘黄鸭叫’吗？”赵秘书笑问道。

    “知道，我们那里叫‘黄鸭’，也要说是‘黄呀’的，前胸左右和背上都有一根尖刺，小时候被它刺过好多次。那玩意儿河沟里很少，他们饭店能收购多少？”薛华鼎看着前面的街道问道。

    “反正你是吃不完。估计都是鱼塘里养的，不是湖河野生的。”赵秘书将车开到一个叫“临江鱼档”的酒楼前，二人在一位漂亮服务员的引导下走进了一个面对同江的包厢。

    点菜的时候。薛华鼎提醒道：“要不要让你老婆过来一起吃？”

    “她？得了吧。她宁愿吃盒饭也不会离开麻将桌。”赵秘书笑着摇了摇头，“幸亏她们只是星期六星期日玩，否则地话我还真受不了她。”

    薛华鼎为赵秘书点好了啤酒，正要为自己点饮料的时候。赵秘书对写菜单的女服务员道：“小姐，来二瓶五粮液，啤酒什么的就算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不行。你想谋财害命啊？我等下还要开车回去呢。”

    “呵呵，你那些财多还是多。可惜它们都在你老婆岳母娘手里，我就是杀了你也得不到一分钱。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在酒店里住一晚。我们吃完饭之后搞点其他活动，正好我地头不在。放松几天。其他人我还不敢跟他们玩，你就无所谓了，帮帮忙。怎么样？”赵秘书笑道。

    “你的头不在可以轻松。我可不能轻松。年底了我有一身的事。单位总结啦，提前拜访领导啦。……。我们职位低麻烦事可不少。下次有空了再来陪你。靠，你一个大男人，我陪你有啥意思。”薛华鼎说着又要服务员小姐去掉以瓶五粮液。

    “打保龄球、游泳难道这些活动你还要小姐陪你不成？呵呵，下次有空？你有空我不一定有空呢。晚上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保证让你明天照常上班，这样总行了吧？”赵秘书笑问。

    “那好。有人送我，我就舍命陪领导了。”薛华鼎听赵秘书说的有理。毕竟他是一个省委副书记地秘书，平常的县委书记、县长想跟他吃一餐饭还不一定给面子，今天他兴趣高，就陪陪他吧，估计他也是在家闷得欢，老婆只知道摸麻将。

    点了四斤“黄鸭叫”，一个辣椒炒腊猪肝，三个青菜，二人就边等边谈。

    “小薛，明年我可能要动一动。”赵秘书主动说道。

    “哦，好事啊。”薛华鼎高兴地问道，“是省直机关还是下面？”一个人当高级领导的秘书时候无形中的权力或者说其他人默认地权利是很大的，也很风光，巴结的人多，但不自由，也无法施展自己地想法，基本上以领导地想法为想法，对有些想人生有一番作为地人，在领导身边当秘书实在是一种摧残。所以很多大领导的秘书当一段时间之后都会被放到基层单位大展拳脚。这对秘书、对领导都是一种好事。

    赵秘书笑了笑，反问道：“你地意见呢？是下面好还是省直机关好？”

    薛华鼎一愣，没有回答赵秘书的问题，而是说道：“你的单位还没有最后定？”

    赵秘书笑道：“也是，哪里好、哪里差都是因人而异。我的单位已经定了，准备过年之后就到一个县去。没定我还敢在你面前说嫩，呵呵。刚才我也只是问着玩，现在各地对经济非常重视，我都怕我工作不好不但害了一县近百万父老乡亲，还辜负了胡副书记的期望。如果是在省直机关，那责任就小多了。”

    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只要赵秘书你心里真的装着百姓，我想老百姓肯定是欢迎你的，胡副书记也会帮你的。”

    赵秘书道：“我心里也是这么认为，但还是有点胆怯。你猜我最怕什么？嗨，我最惧怕招商引资。现在各级政府都几乎以这个为工作的重点了。天天在酒桌上转，今天宴请这个老板明天宴请那个老板。那些老板也知道我们的官员都是冲着他们口袋里地钱去的，所以都把头昂得高高的。不断比较哪里的政策更优惠、地皮最便宜，麻烦。”

    说到这里，赵秘书又摇了摇头，感叹地说道：“以前没有

    的时候，对那些GDP很高的县领导我是欣赏和佩服，的县领导，我是不屑和不满。”

    薛华鼎笑问道：“那现在呢？”

    赵秘书道：“对欣赏和佩服的领导现在变成了敬仰和崇拜，对不屑和不慢的充满了同情和理解。要带一个什么也没有地县走出困境真是太难，太难。不容易啊。”

    薛华鼎笑道：“呵呵。这么多感叹？看来你们这些天之娇子就应该下去摸爬滚打一番才好，才能体会我们下面基层的苦楚。”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底。她先将一个黄铜火锅炉摆在桌子中间，放入几块白色的酒精块。点燃酒精将火锅底放上去之后，又从外面端进来一篮子“黄鸭叫”和几碟炒菜。

    薛华鼎则将她带来地一瓶五粮液打开。给赵秘书满上之后又给自己满上。

    “先生，请慢用。菜都上齐了。”服务员小姐忙完这一切，笑容满面地说道，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秘书对小姐道：“我们自己来就行了。如果我们有事就喊你。”

    服务员小姐微笑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先生。我就在门外，请慢用。”她轻声地走出包厢，再轻轻地带上了门。

    薛华鼎举起酒杯道：“赵哥，首先我祝你一帆风顺。再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帮助。来，干一杯！”

    赵秘书笑道：“谢谢。好，干杯！”

    杯里的酒喝干净。赵秘书放下杯子。一边夹菜一边说道：“说到帮助。我可没帮你什么，你自己在那里工作得有声有色。即使没有我，甚至没有胡副书记，你也会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们帮忙地毕竟有限。胡副书记也不是那种无原则的人。你要不是有能力、对工作负责，他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薛华鼎一边拿着酒瓶倒酒，一边笑道：“呵呵，说来还是我走狗屎运，或者说是世事无常吧。第一次我同学家的车撞上胡副书记的车，第二次在韶山参观说了几句英语。就这么认识了胡副书记。那次我们邮电局地邮册事件还对亏了你们提醒了我，让我的领导唐局长没有陷进去，也让我那个新调进来的同事少坐了几年牢。现在，我们唐局长又上了一步，当上了一把手。人啊，有些事还真说不准，有太多地巧合。”年中地时候，市邮政局文局长调到省管里局分出来地省储汇局去了，唐康顺利接过了一把手的位置，现在正踌躇满志地开展工作。

    赵秘书笑了笑，说道：“呵呵，不打不相识。对了，你那个假表妹在国外学习得怎么样？应该快回国了吧？”

    薛华鼎笑道：“呵呵，当时她那个办法都想得出来，我都被她搞糊涂了。急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薛华鼎小声地说道，“她估计暂时不会回来，她可能在那边定居。”

    说到这里，薛华鼎心里忍不住大大地感叹一番，非常想念那个从来没有见面地儿子：他应该会说话了吧？

    “哦。”赵秘书想了一下，问道，“她是医院委派出去的，如果不回来的话，应该要交违约款吧。”

    “是的。她现在已经与委培单位办好了交接，罚款也交了。”薛华鼎道。

    “呵呵，看来你对她很熟悉啊，还在藕断丝连？”赵秘书暧昧地问道，“不会她的违约金也是你出的吧。”

    “什么藕断丝连，都是我老婆办的，我最近才知道呢。”薛华鼎很是感激许蕾，当他听说许蕾为黄清明办好了相关手续后，很是惊奇许蕾会这么做。

    赵秘书也是用惊讶而不相信地目光看着薛华鼎，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大拇指笑道：“老弟，我还真服了你！琴瑟和谐啊。”

    ……

    喝了几杯酒交谈的内容也越来越广，赵秘书说道：“你可不要这么看着我，到东阳那个贫困县是我自己申请的。当时胡副书记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了那里。我外婆家就是那里的，确实很苦，到处都是高山，也没多少资源。山上的树木很多，以前是没有路运不出来换不到钱，现在是国家不容许砍伐，能换钱也不行。呵呵，似乎是天意让他们穷的。”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你自己要求的？那怎么……”

    赵秘书笑着说道：“你是问我将来怎么出政绩吧？呵呵，我可不打算出什么政绩，在那地方你想GDP噌噌往上冒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想建什么政府大楼、高等级公路。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他们心平气和种田、上班、读书就可以了。”

    “呵呵，当清教徒还是当陶渊明？”薛华鼎笑问。

    赵秘书道：“你误解了。上进心我还是有的，只是不象一般人想的那样吧了。”说到这里，赵秘书用有点神秘的口气说道，“怎么说呢，一是给人一个印象，二是来一个先苦后甜吧。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但我如果开口就要到富裕的县去主持工作，除了胡……，除了我自己说不出口之外，我的路也不一定就顺利。……，呵呵，过几年我们二个再来深谈这个问题，让我检讨检讨今天这么做对不对。”

    薛华鼎虽然还是不很理解，但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1章 【算盘打得啪啪响】

    秘书拿起酒瓶正要给薛华鼎倒酒，他突然停住了，问“是不是你的手机叫？”

    薛华鼎静下心来听了一会，连忙从旁边手机包里翻出手机，果然是有人打电话过来。

    他将手机接通放在耳边，对方说道：“薛局长，你来的真巧啊，我一出门你就来了。我回来你却茶都不喝就走了。”

    “原来鲁利鲁大侠啊，你忙完了？”薛华鼎笑问。

    鲁利笑道，“差不多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外面吃饭。”薛华鼎道。

    “哦，什么人？……，呵呵，我过来方便吗？”鲁利问道。

    薛华鼎说道：“你等一下。”说着他按住送话器，小声问赵秘书道，“赵秘书，我一个朋友，财政厅的，你方便见他不？”

    “没关系，我不久就下去工作了。我还多想结识几个省直机关的朋友呢。请他过来吧。”赵秘书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道，“我相信你的朋友。”

    “你知道‘临江鱼档’吗？”薛华鼎伸开送话器，问道。

    “知道，你还真会吃啊。‘临江鱼档’的‘黄鸭叫’才推出不久你就知道了，我还真想吃呢，呵呵。你们在哪一个包厢？我打的士马上到。”鲁利道。

    挂了电话，薛华鼎马上起身开门将服务员喊进来，请她加一套碗筷、酒杯。

    二人喝了二杯酒，鲁利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见薛华鼎就伸出手握了一下。再拳了薛华鼎一拳，笑道：“我坐上的士了才担心你是不是在省城有红颜知己，我实在怕唐突佳人呢。”说着，转身对赵秘书道，“你好，我叫鲁利，薛华鼎地朋友。”

    赵秘书站起来握着鲁利伸出的手道：“我叫赵长宁，也是薛华鼎的朋友，刚才听薛华鼎说了。说你在省财政厅上班。我也在你们单位附近忙活，请坐！”

    “谢谢！”看赵秘书轻描淡写地说出省财政厅这个名称，鲁利也没有去想这么多，而是自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倒满之后才看看二人的酒杯，见赵秘书的酒杯不是很满就给他加满，说道，“赵哥。酒要满才意诚。”

    赵秘书笑了笑，举起酒杯道：“那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干杯！”

    “干杯！”鲁利和薛华鼎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杯子。

    鲁利一下将酒倒进嘴里，见他们二人的酒还没喝完，就先给自己斟满。说道：“薛局长，你喝酒每次都慢吞吞的，你以为拖得久酒气就散了？猛地倒进去又爽又舒服。你试试。快点快点。”说着就抢过薛华鼎刚喝完的杯子看了看。见酒喝干净就给倒满放在薛华鼎胸前的桌上。再给赵秘书倒满。

    赵秘书笑道：“鲁利，我们已经喝了好多了。现在要慢慢喝，你慢来可以多喝点。”

    鲁利转头看了一下另一瓶未开地酒，讥讽地说道：“嗨，骗谁啊？那瓶还没有开，这瓶才喝了半斤的样子，其中还有我的二杯呢。你们以前喝的不算！你们还吃了菜打了底，我可是空着肚子。”

    薛华鼎最怕拼酒，见鲁利又是一副要拼地样子，急了，连忙夹菜，一边说道：“鲁利，先吃菜。趁现在我们都清醒，多吃点‘黄鸭叫’，否则等下不知道什么味道。”

    “哈哈，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喝醉了什么味道都没有了。”鲁利笑着夹起一大筷子腊猪肝和辣椒塞进嘴里，“这菜正点，辣起来好舒服。”

    赵秘书笑了笑，心里也欣赏这个爽朗的家伙。

    鲁利转头问薛华鼎道：“薛局长，听我老婆说你要到领导那里去送鱼，去了没有？”

    “送完了我才过来的。”薛华鼎看了赵秘书一眼，他见赵秘书自己不点明身份，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对鲁利说。

    正好鲁利转头问赵秘书道：“赵哥，你在哪里发财？我们财政厅旁边？东边是省政府、西边是建设厅。”

    赵秘书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在省政府里面，省政府办公厅里的秘书。”

    鲁利先是顺口说了一句“好位置”接着眼睛就睁大了，不相信地问道：“你姓赵？”说着又转头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大笑道：“你这不是问地废话吗？开始他就说姓赵了。”

    鲁利似乎还是不信，转头看着微笑不语的赵秘书问道：“胡？”

    赵秘书点了点头。

    “哇！今天我没有敬菩萨啊。呵呵，赵哥，不，赵秘书，你是下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吧？来来来，我敬一杯。”鲁利笑道，双手捧起杯子。他以前就听薛华鼎说过他认识胡副书记和他的秘书，只是开始没有想到这一层而已。

    薛华鼎假意说道：“鲁利，你这家伙见了领导就把我甩到一边了？”

    鲁利笑着道：“要害我，等下再敬你就是。”

    赵秘书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完，笑道：“你还真是一个爽快人。你们预算处加班怎么没有中饭吃？”

    “别提了，还不是我们处长要加班？我说了要等薛局长的，可他非得要我加班，好不容易忙完就往家里跑，我总不能怠慢薛局长吧？呵呵。”得也不错，“他们现在还在加班，估计要一会才能吃饭。说不定等下也来这里吃。”

    吃了以一口菜，鲁利突然说道：“赵秘书，帮小弟一个忙，怎么样？”

    赵秘书似乎看透了鲁利地心思，说道：“我

    到什么作用，胡副书记是一个什么样地人你不是没听

    “嗨。管他呢。反正你等下端一点架子就是，呵呵，让他们云里雾里地，我就拉虎皮做大旗，让他们稍微明白一下，我也有通天梯就行。”鲁利大言不惭地笑道。

    “呵呵，我可不会端架子，少说几句话就是。他们多少人？”赵秘书心里也有自己地算盘，今后自己下到县里。肯定有需要资金的时候，如果能跟预算处的搞好关系，事情几乎就完成了一半。

    只要对财政厅的情况有所了解，就知道预算处在财政厅的地位有多重要。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一个部门的很多权力都分散在一些中层干部手里，县里有他们帮忙基本已经足够了。再说，预算处的领导在厅里领导面前也说得上话。

    赵秘书心里想：“现在趁自己还在胡副书记身边，就利用这层关系编制自己的一点点人脉网络吧。”

    “不多。就我们处叶处长和一个张副处长，再加一个主任，括号科级。”鲁利笑道。见赵秘书点头同意，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掏出手机包里地大哥大拨了起来。

    “叶处，忙完了吗？……，呵呵。我也只是提前走了一步。我开始就申明了说了有急事。下次我加班不要加班费总可以吧？还有多久？……快了？太好了。我请二位处座和张主任吃中饭。算是我提前走的补偿怎么样？”鲁利对着大哥大说道。

    接着他又说道：“对，叶处到底是叶处。一猜就明白了。临江鱼档的‘黄鸭叫’真的不错，我一吃就想到了领导。来吧，我朋友虽然是基层地，但这次纯粹是朋友会面，不是求人办什么事的。呵呵，叶处，你不要那么敏感嘛。”鲁利说到这里，看了赵秘书一眼。他知道当着赵秘书的面有些话不好说，想找一个更加安静的地方打电话，但电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再出去更不合适，他就继续拿着电话说着。

    薛华鼎也明白了鲁利和赵秘书地勾当，脸上笑了笑，小声对赵秘书道：“他打他的电话，我们喝我们的。”

    这时鲁利对着手机笑道：“呵呵，那是叶处自己想歪了。真有貌若天仙的美女我自己就去追了，还找领导干什么？那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我想告诉一个人给叶处认识一下，呵呵，省政府里面地。好，我们等你。再见。”

    赵秘书笑问道：“说好了？”

    “说好了。来，喝酒。”鲁利心情异常愉快地说道。

    大约一刻钟，鲁利的手机就响了，一边开机一边对赵秘书和薛华鼎道：“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他们一下。”

    等鲁利出门后，薛华鼎小声问赵秘书道：“要不要重新整菜？”

    赵秘书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笑道：“拉虎皮做大旗就要有拉虎皮做大旗的样子，呵呵，我们继续吃。”

    很快包厢门就被推开，鲁利带着二个人进来了。薛华鼎不由自主地想站起来，但见赵秘书没有动，他也只好坐着。

    前面那个四十多岁精神饱满地中年人显然见过赵秘书，脸上全是夸张地笑，才进门就伸出双手对赵秘书道：“赵秘书，你好，你好。”

    赵秘书这才起身，握住叶处长地手，说了一声你好之后，用迷惑的眼神看着鲁利道：“鲁利，这位是……”

    鲁利连忙介绍道：“这是我们预算处地叶处长，这位是我们张处长。”后面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肚子秃头。

    赵秘书热情地摇着叶处长的手说道：“叶处长，真是久闻其名，只是对不上号，不好意思。”

    “哪里，赵秘书你在胡副书记身边，一天到晚见那么多人，你哪里能记得这么多。上个月我跟我们向厅长找胡副书记汇报工作，就是你帮我们安排的。”叶处长连忙说道。

    赵秘书又跟叶处长后面的张处长握了握手，也是你好你好的说了几句。叶处长转头对薛华鼎伸出手说道：“你好。”

    鲁利又把薛华鼎告诉给了二个处长，二个处长见薛华鼎年纪轻轻当上了县局的局长，心里就认为他是找了赵秘书或者胡副书记帮忙才上来的，一个县局局长虽然只是科级，但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这么年轻的他，靠上了省委副书记，他今后前途不可限量，爱屋及乌的他们也对薛华鼎客气有余。

    薛华鼎说道：“叶处长、张处长，你们订好菜了吗？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一起吃？我去喊服务员来重新整以桌。”

    叶处长一听，正巴不得呢，他转头对赵秘书道：“赵秘书，不打扰你吧，呵呵。”

    心里打着小算盘的赵秘书笑道：“人多热闹，火锅就是要人多才吃得香。”

    叶处长连忙对鲁利道：“鲁科长，你快去加几个菜，让服务员先把这些撤下去，我们陪赵秘书好好喝上几杯。难得啊，真是难得，要不是星期日我们还真碰不到赵秘书，你们要考虑的事太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2章  【打架】

    利偷偷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出去了。其实随叶处的张主任和司机早已经在前台点菜，当时叶处长给他们的指示就是尽最好的点。至于张主任和司机，他们只有点菜的权利，没有上桌吃菜的权利。叶处长怕进入的人太多，惹得赵秘书不高兴，就吩咐他们在外面吃。

    因为官场传言胡副书记对手下要求很严，他的秘书很少接受宴请，就是一些厅长也请不动。叶处长都不知道今天是好事让自己有这个机会的，他可不想让手下搅了自己的美梦。

    结识胡副书记秘书的意义不在于通过这个秘书能为自己捞到一官半职，在官场的人都不是那么天真那么傻，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一个省委副书记不可能为一个并不怎么认识的处长说什么话。结识秘书的真正意义在于提醒其他人：我认识省委副书记的秘书，通过他能向高官递上话。这样一来，在职务调整、责任分工的时候，决定者就可能主动或被动地考虑这个因素。

    当新点的菜上桌以后，大家自然以赵秘书为核心，开始了一轮又一轮地敬酒。薛华鼎以赵秘书朋友的身份当然只敬二位处长的酒，鲁利则假装与赵秘书是熟人，而与叶处长、张处长又是同事，他敬酒就没有多少倾向性，敬一杯赵秘书的酒，也敬一杯处长的酒。正因为五个人这么分化了以下，这才让赵秘书勉强能应付下来。

    没有多久。大家就已经称兄道弟，酒桌上的气氛高涨热烈。

    酒桌上大家谈地都“酒文化”：黄色笑话、社会趣闻等等，都尽量避免谈论省政府、省直机关的事，给人的表现似乎几个人都仅仅是为了喝酒而已。

    五个人最后干完了四瓶半五粮液，一餐饭也耗费了三个小时。最后在赵秘书的要求下，这餐临时凑成的酒宴才告结束，五个人都是喝得满脸通红，一身的酒气。张处长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走路有点摇摇晃晃了。

    鲁利笑着建议道：“各位领导。为了维护大家的光辉形象，我们先在这里喝一杯茶，休息休息，等下我们再去按摩。等酒醒了再做其他活动。好不好？”

    头昏脑胀的叶处长闻言马上说道：“对，还是鲁科长清醒。我们这么东倒西歪地出去不象话，先喝一杯茶。”说着又吩咐道，“鲁科长。你去找安排一下，让他们上一壶好茶过来，把这个包厢收拾一下。”

    喝了半个小时的茶，等大家地酒醒了一些。一行人又杀奔按摩院，在那里让按摩小姐忙乎了一个多小时。当然，这种按摩是真正的按摩。没有带任何色情的成分。仅仅是为了放松和进一步地醒酒。

    心情愉快意犹未尽的五个人稍为商量了一会。一致同意一个宾馆打保龄球。

    将三个领导带到球道那里后，鲁利带着薛华鼎到服务台交了押金定好道。然后拿着号牌到旁边一个柜台前领保龄球鞋。

    可能是接近春节，打球地人不少，取鞋的退鞋的人都很多。当薛华鼎站在鲁利身后侧等待服务员拿鞋的时候，却被人推了一下，他身子一斜，有点狼狈地退开了一步。

    对方说道：“对不起。”

    薛华鼎知道对方也是无意，看也没仔细看对方，就挥了一下手，说道：“没关系。”说着往旁边再移开以步。

    不想对方却突然惊讶地说道：“是你？”

    酒劲还在地薛华鼎下意识地应道：“是我。”

    接着薛华鼎听到了对方冷哼一声，说道：“哼！原来是我们的薛大局长，您怎么也准备学打保龄球？你学得会吗？扔得出去吗？嘿嘿……，我以为您是一位廉洁奉公的好干部呢，原来您也是一位拿公款腐败的官员啊。”

    薛华鼎听到对方冷嘲热讽地声音，这才眨了眨有点醉意的眼睛，定睛一看，终于认出前面这位是以前到自己局里请自己试点韩国交换机的林坚。林坚一边得意洋洋地满眼讽刺地看着薛华鼎，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揽着他胳膊地一位美女地手。

    薛华鼎心里虽然不高兴，但看在他父亲地面子说还是忍住没发作，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说你是谁啊，原来是林大公子。不就是保龄球嘛，不会可以学啊。”

    林坚道：“学？呵呵，我都怀疑你这不灵活的脑袋能不能学会。”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地脑袋，又冷笑了一声，说道，“哼，你不是不愿意试用我们的交换机吗？嘿嘿，结果怎么样？还不是有人愿意试？现在我的交换机一样能销出去。你以为你是谁啊。”

    薛华鼎道：“你不急着领鞋？那我就先领了。”说着，他走前一步挨着林坚的身子靠近柜台，准备拿鲁利递过的鞋。同样酒意未散的鲁利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服务员身上，有点口齿不清地述说五个人的鞋号，没有注意到薛华鼎与他人充满火药味的谈话。

    服务员见怪不怪，见鲁利一嘴的酒气也就多问了几次，确认鲁利没有说错之后才给鲁利鞋子。

    林坚推了薛华鼎一把，一边抓着薛华鼎的衣服往外扯一边说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没礼貌？到底是乡下人啊，连先来后到都不知道。”

    薛华鼎本来不想理他，但听他说什么乡下人，怒火就来了，他噌地转过身，对林坚道：“放开你的狗爪！”

    见林坚依然没有松手，薛华鼎用力拂了一下，将林坚的手打开。

    有点吃痛的林坚在女友面前落了面子，指着薛华鼎的脸说道：“哼，好牛啊！你以为这里还是你那个破县城？你可以横着走？姓薛的，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省城不是你们长益县地乡下。你敢打我？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道一声歉，老子就放过你。否则，今天我叫你吃不了兜着

    薛华鼎冷哼了一声，转身不准备理他，鲁利却被林坚的声音吸引过来了，“小声”对薛华鼎道：“这条狗是谁啊？”

    鲁利说话的时候，恼羞成怒的林坚拳头已经出手，毫无防备的薛华鼎被林坚打中了后脑勺。

    薛华鼎一个趔趄。心头火起的他想也不想转身对着林坚的脑袋就是一拳。

    只听林坚一声惨叫：“啊——！”薛华鼎的一拳正好击在了林坚的鼻子上，鲜红地鼻血一下涌了出来。

    鲁利见状也不管不顾地抓住柜台上的鞋子往林坚脑袋上砸了过去。只可惜鲁利酒喝劲还在，动作不快，让林坚躲过去了。

    随林坚过来的那个女孩见林坚满脸是血。急了，虽然害怕但还是冲上一步拦在薛华鼎和林坚之间，张开胳膊大声哭叫道：“你们是流氓啊！为什么打人？”

    薛华鼎见女孩子的胸脯快接触到自己地身体了，吓得连退了二步。然后扯住还要上前的鲁利。说道：“算了。”正在领鞋的其他人一下围了上来，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几个人。

    站在女孩身后的林坚看见薛华鼎和鲁利地身胚都比自己壮实许多，而且他们二个人都是一身的酒气，加上鲁利脾气明显是火爆型。他知道现在表现强硬的话是捞不到任何好处的，冷静下来地他嘴里一边嘀嘀咕咕地骂着说着硬话一边拖着他的女朋友往外走，走出几步远之后。就大声说道：“姓薛的。你等着。有种你就在这里等着，老子叫你们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听了林坚地话。鲁利又要冲过去揍对方几拳，但胆怯地林坚退地很快，鲁利还没走二步，他拖着他的女友跑过去好远了。

    鲁利大笑道：“哈哈，兔崽子别那么急着跑啊，有种我们比划比划。”

    薛华鼎将鲁利扔掉地鞋捡起来，心里有点忐忑不安。鲁利走进薛华鼎问道：“他是谁啊？怎么跟你有仇似的？”

    “一个小老板，以前在我们局里想让我们试用韩国的交换机，被我拒绝了。”薛华鼎道。

    “那他也太牛了吧？拒绝了很正常啊，他做生意的怎么竟然敢这样对你？会不会他有什么后台？”鲁利问道。

    “他父亲是我们省管局的副局长。”薛华鼎道。

    “呵呵，我就说嘛。你还真是牛，当时为什么不帮他试用一下？”鲁利轻描淡写地笑道。

    薛华鼎哪里好意思说自己的公司也在卖旧交换机，不想让林坚的交换机冲击自己的市场。他说道：“当时他们的交换机没有邮电部的入网证，而且我也忙不过来，所以就没同意。”

    鲁利又问道：“那他的交换机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在销售了，价格比较高，质量不是很稳定。但销路不错。”薛华鼎已经听了不少人说那种交换机不是很成熟，有几个局的计费数据都掉了，而且现在交换机的维护还得依靠厂家的人解决，厂家没有完备的培训计划。因为林坚用大量的回扣开路，加上他父亲的默默支持，销售业迹还是不错。

    鲁利道：“那是肯定的，只要他父亲暗示一下，谁不买他的货，反正是公家出钱。”

    薛华鼎有点担心地问道：“等下他会不会带人来？”县县城还是有信心摆平这种小事，但在省城却没有什么能力，再说他也不愿意在这里出什么风头。

    “难说。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你知道我跟这里的一个经理熟，我等下给他打一个招呼。万一情况不好，我们二个先走开一下，别闹得让赵秘书和我们二个领导知道就行了。”鲁利道。

    “嗯。”薛华鼎总算放心了一点。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他们定好的球道旁，赵秘书和叶处长、张处长还在边喝茶边闲谈，因为局里较远，又搁着几个遮拦带，加上其他球道打球的声音很大，所以他们丝毫不知道刚才在柜台那里发生的事情。

    将鞋分发给他们后，趁他们换鞋的时候，鲁利走到一边悄悄地给他认识的那个宾馆经理打电话。

    过了一会，鲁利走进薛华鼎道：“他在外面，马上就会回来，只要有人来闹事，他会提前通知我，也会阻止的。”

    已经换好了鞋的薛华鼎笑着谢了他一声，然后抓着一个14的保龄球上了场，右手举起起左手扶着，稍微描了一下，然后采取四步助跑法，将球稳稳地甩了出去：全中！电脑屏幕上及时地显示了一个X。

    旁边道上的叶处长笑道：“薛局长，你手艺很高啊。”他自己刚才打了分瓶，倒下了七个，第二次投的时候只击倒了二个，还有一个竖在那里。

    他们五个人要了二个道，薛华鼎和鲁利一个，赵秘书他们三个一个道。他们三人的目的不住于打球而在于联络感情。可以说在五个人中只有薛华鼎最超然，他现在是无欲无求，纯粹是为了兴趣而打球。鲁利为了在叶处长他们面前假装与赵秘书的关系很铁了才没有凑过去。

    鲁利上去也打了一个全中。

    看薛华鼎又去抓球，鲁利笑道：“上次你赢了，今天我一定要赢你，让我在领导面前露一露脸。”

    薛华鼎笑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放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3章 【群殴】

    靠，我会要你放水？咱俩的水平半斤八两，今天我是来，你就准备投降吧！呵呵。”鲁利自信满满地说道。

    左边道上打球后回座的张副处长听了鲁利的话，笑着说道：“鲁科长，你在我们处里组织的打球那么牛，现在遇到高手了？你跟赵秘书谁手艺高些？”

    正笑着的鲁利一愣：他还没跟赵秘书打过球呢！他该怎么回答？

    鲁利自知自己和赵秘书的关系还没有到能随便撒谎的程度，用自己不刻意接近巴结赵秘书来假装二人关系好是一回事，那是别人心里猜测的，赵秘书就是知道也只能笑一笑而已。但如果直接用谎话来说明一些本身不存在的事情，那性质就不同了，有打着领导旗号行骗的嫌疑。

    鲁利正在为难该如何圆张副处长这句问话的时候，赵秘书善解人意地说道：“我比他大好多，他的手艺比我高是当然的。叶处长、张处长，你们可要给我放点水，比不过小鲁和小薛我还可以安慰自己，要是被你们杀下去了，我可就找不去理由了。”

    赵秘书的这话说的也是模棱两可，但完全回答了张副处长的问话，也没有揭穿鲁利和赵秘书相互并不熟知的事实，而且巧妙地把张副处长的问话转移了。

    鲁利大大地松了以口气，心里很是奇怪赵秘书为什么这么帮自己：“难道他跟薛华鼎真的好到这个程度，连薛华鼎地朋友都要帮？他是不是也接受了自己成为他的朋友？”想到这里。鲁利心里一喜。

    叶处长可不想在赵秘书脑海里留下年迈无能的印象，连忙说道：“我和老张只能陪赵秘书玩玩，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赵秘书？老哥我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主要是过去没有这种玩意打，只能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除了工作就是学报告，所以打球的手艺不高，赵秘书，你可要经常锻炼啊。说不定今后我们会超过你呢，呵呵。”

    ……

    忙于打球的薛华鼎和鲁利还是低估了纨绔子弟林坚的能量。他们第一局球还没有打完，他们就听到身后一声喊：“就是他们二个！给我打！打死这二个乡巴佬！”

    抓着球刚要扔的薛华鼎闻言转头，发现四个年轻人张牙舞爪地朝自己和鲁利冲了过来。而鼻青脸肿的林坚站在后面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开始带来的女朋友则没有来。估计在他地眼里，自己和鲁利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随意切割。

    扔完球正抓着杯子喝水的鲁利也是一愣。有点吃惊的看着突然扑上来地四人。

    薛华鼎一见来人气势汹汹，来不及说什么，马上就用手里的球朝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狠狠地扔了过去。

    回过神的鲁利也反应迅速，先是将杯子里地开水朝冲向自己的年轻人脸上泼去。紧接着就把玻璃杯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一声巨响和二声惨叫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穿蓝色衣服的青年人虽然敏捷地躲过薛华鼎扔过来地球，但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家伙则没有这么幸运，薛华鼎扔过来的球正好击打在他地胸脯。将他打得后退了二步。接着跌落下来地球砸在他地左脚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胸口和左脚的剧痛让他一下摔倒在地板上，边滚边叫。一手扶胸一手摸脚……

    鲁利那大杯热气腾腾地白糖菊花茶正好泼在冲他而来的青年脸上，烫伤的痛苦刚传进大脑，那玻璃杯又砸在额头破碎了。碎玻璃、热水、菊花、鲜血一下流了下来，幸亏没有伤到眼睛，否则他这一辈子就是残废一个，他双手捧脸也滚倒在地板上……

    后面的林坚惊呆了，高叫的嗓门一下哑了火。

    二个没有受伤的家伙也一下愣住了，生生收住了前冲的脚步：他们哪里想到对手如此硬扎，动作如此超猛。竟然敢先下手为强，一下就掠倒了他们二个，形成了目前的二比二！

    薛华鼎和鲁利得势不让人：薛华鼎趁对方愣神的时候，几步跨到保龄球的传送台前，抓取上面的球一个又一个砸过去……

    鲁利自己的茶水没有了就抓起薛华鼎的朝另一个家伙砸去，甚至跳起来将右边另一个道上别人的茶水也抓起来扔过去。实在没有茶水了也就学着薛华鼎样子抓起球来也砸向那二个狼狈的家伙……

    但薛华鼎他们二人的优势也只是暂时的，那二个家伙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左跳右跑躲避薛华鼎的球和鲁利的茶。不久，那二个受伤的家伙也咬牙站起来，红着眼朝他们冲。动作比那二个没有受伤的还要猛，对扔过来的球和茶杯几乎到了不理不睬的地步。特别是那个额头冒血的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电影里的战场上的猛士。

    面对这个不要命的家伙，鲁利有点胆怯了，手脚也慢了下来。

    薛华鼎一看情形不对，大喊一声道：“走！”

    喊声未完，他就几步跑到半人高的屏风前，抓住一个金属立柱纵身一跃，跳到了球道外面的走道里。鲁利本来也想学薛华鼎的样子跃过去，无奈后面那个冒血的家伙追得太近，他担心自己跃屏风的时候被他从后面扯住，那样的话自己肯定会被拖到地上，所以没有跃而是顺着屏风跑，直接跑到出口才和放慢脚步等他的薛华鼎汇合，二人一起往外冲。

    在他们后面五个家伙死命追赶，一边破口大骂什么“站住！有种你们***别跑！”、“乡里宝，今天不打死你老子跟你们姓！”……

    场里打球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特别是赵秘书和叶处长、张副处长三人更是面面相觑。眼睛相互探询着，都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赵秘书和叶处长放下手里地解地跟在他们后面，只留下张副处长照看东西。当然，赵秘书没有忘记从手机包里翻出他的手机拿着。

    没有跑多远，追击的五个人就分成了三股：

    林坚这家伙可能是体力不行也可能是有点惧怕薛华鼎和鲁利的凶蛮，脚步慢慢地缓了下来，他落在最后面。后来干脆改跑为早，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急切地按着号码。

    二个受伤的家伙开始是咬牙猛冲，但跑了没几步就因为痛苦而力气发挥不出来，变成了第二梯队。

    只有没有受伤的二个人，一个蓝色衣服一个灰色衣服紧紧咬住了薛华鼎和鲁利不放。

    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赵秘书他们二人很快就追上了没有再跑的林坚。看到他在电话。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围在林坚的身边，想听他在电话里说什么，然后再决定怎么办：看薛华鼎和鲁利生龙活虎地样子，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会被那四个或受伤或胆怯的家伙追到。只要他们出了门。随便拦住一部的士就可以逃到安全的地方。

    这时林坚已经打通了电话，只听他气急败坏地说道：“李哥，李所长，嗯。是我。他们跑了！对，肯定会跑出门，你们在那里等他们就是。二个家伙都是穿衬衣地。对。请你给他们一点厉害。谢谢。们跟在他们后面。马上就下来了。再见！”

    得意洋洋地挂完电话，林坚转头看见赵秘书和叶处长眼里的目光不善。心里又害怕起来，猜不准他们的路数，只好壮着胆子大声说道：“你们可看见了，是他们二人打我的人。下面地警察是我的朋友。我跟派出所李所长是哥们，只要你们不管这里的闲事，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哼，他们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听了林坚地电话和他的威胁，赵秘书和叶处长大吃一惊：看来下面有警察在守着！薛华鼎和鲁利恐怕在劫难逃。

    就在赵秘书他们惊讶而快速想办法的时候，几个保安急冲冲地冲了进来，大声对看热闹地看客们问道：“这里是谁在打球？这里是谁地道？损坏公物照价赔偿！”

    与此同时，薛华鼎和鲁利奋力推开前面地看客和大呼小叫的服务员，快速朝前跑。快接近楼道和电梯地时候，鲁利在犹豫是坐电梯还是爬楼梯，或者是朝上跑还是朝下冲，薛华鼎却转头看了看后面，见只有二个家伙追的最近，就对鲁利道：“鲁利，我们先打翻这二个家伙！”

    鲁利一愣，马上住了步。未等鲁利答应，薛华鼎已经对着追在最前面的蓝衣服冲了过去，鲁利把心一横，也随着薛华鼎转身迎了上。

    那二个家伙还在一个劲地猛追，等看清二个对手已经反身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转身已经来不及的他们只好大叫一声道：“你们快来！”

    鲁利打架经验似乎很丰富，他见薛华鼎冲向蓝色衣服的家伙，他也冲了过去，一边喊道：“我们二个干一个！”

    惊讶于对方反击而胆怯的蓝衣服哪里是薛华鼎和鲁利二人的对手，在他们二人拳打脚踢的打击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双手护住头部，双腿乱踢。但他很快就被薛华鼎和鲁利疯狂地打趴在了地上。为防止他起来反扑，薛华鼎和鲁利又狠狠地在他身上猛踢了几脚，蓝衣服很快就痛得缩成一团在地上猛地打滚，一边凄厉地痛嚎，地上流出了不少鲜血，不知他哪个部位受了伤。

    在二人同时攻击蓝衣服的时候，另一个跑得比较快的穿灰色衣服的家伙则向鲁利进攻。鲁利忍住痛配合着薛华鼎将蓝衣服打倒后再回头来对付穿灰衣服的。

    看蓝衣服一时半会起不来了，鲁利大喊一声：“揍他！”

    薛华鼎闻言马上扔下地上乱滚的蓝衣服不管，对着正与鲁利厮打的灰衣服就是一脚，接着对着那家伙的脑袋狠狠一拳，在二个凶悍家伙的前后夹击下，灰衣服也是惨叫一声倒下，倒下的时候血从他脸上和鼻子喷了出来。

    后面二个早就受了伤的家伙一见薛华鼎和鲁利疯狂的打法，一下吓破了胆。随之灰衣服的倒下，他们二个转身就逃。

    薛华鼎和鲁利追了几步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就停了下来，双双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久才缓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薛华鼎右手掌受伤出血，而鲁利的嘴角也破了。但现在他们感觉不到痛。

    看热闹的看客和几个服务员都远远地围着他们二个，看着满身是血但大笑的薛华鼎和鲁利，周围的人眼里露出了畏惧和鄙夷的神色，心里把他们二人归于流氓一列，对那二个还在打滚嚎叫的人充满了同情。

    过了一会，几个保安就跑过来了。其中一个保安问道：“你们是打球的不？”

    鲁利挥了挥手，说道：“把你们那个黄经理找来，就说我是鲁利，我们被流氓打了。”

    一个家伙愚蠢地问道：“你认识我们黄经理？”

    这时一队警察冲了过来，为头的那个警察大声说道：“现在你就是说认识国家主席也晚了！铐起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4章 【戏剧性一幕】

    利和薛华鼎还没回过神来，双手就被几个似乎是从天铐住了，手铐卡的太紧让二人都发出了“咝咝”的抽气声。

    这时林坚从警察后面转出来，靠近薛华鼎得意地说道：“姓薛的，你好厉害啊。把我的几个兄弟……把我的几个员工都打伤了。”说着，他突然起脚朝薛华鼎猛地踢了一脚，嘴里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叫你狠！”

    因为事发突然，没有防备的薛华鼎生生受了林坚这凶猛的一脚，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但当赚到便宜的林坚准备踢第二脚的时候，有了准备的薛华鼎马上提起右脚，在他踢来的一瞬间猛地往旁边一扫，他的小腿正好扫着了林坚的小腿，将林坚带着转了半个圈。没有提防的林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看客都哄笑起来，林坚臊得满脸通红。

    刚给薛华鼎带手铐的那个警察猛地推攘了薛华鼎几下，厉声喝道：“老实点！”

    那个为首的警察更是大怒，举手就要抽薛华鼎的耳光，这时人群中的赵秘书大喊一声道：“住手！”

    所有的人都闻声一愣，都把目光落在赵秘书身上。就连坐在地上要爬起来发飙的林坚也忘记了起身，目光迷惑不解地盯着赵秘书。

    为首的警察也是一愣，手悬在半空中，转头看着一直在打电话现在还在打电话的赵秘书。

    为首地警察看不出赵秘书是什么身份，正要对赵秘书厉声呵斥。不想赵秘书对着话筒道：“好的，你来跟他说。”说着，赵秘书举起手机对开口欲骂的警察问道：“请问你是临江区派出所的副所长李坤？”

    可能是慑于赵秘书的气势，也可能对自己这次出警有点心虚，听了赵秘书的问话，李坤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高举的欲打薛华鼎的手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赵秘书将电话递到李坤的面前，说道：“有人要跟你说几句话。”

    李坤正要伸手去接，地上地林坚说道：“李哥。李所长，他跟他们是一伙的，不要接他的电话，肯定是请来说情的人。”

    李坤本就是犹豫。一听林坚地提醒马上就改接手机的动作为指着赵秘书。他的食指指着赵秘书的脸大声问道：“你是谁？你要阻拦我们警察办案吗？”不知是向不知来路地赵秘书解释还是为自己壮胆，李坤继续说道，“他们这是流氓滋事，你知道不？你不要找什么人了。我是人民警察。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犯罪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该怎么做我们知道，无需别人指手画脚！”

    李坤最后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话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一些人或真心或起哄地喊道：“说得好！”

    林坚也爬了起来，得意地说道：“他们在乡下欺负别人欺负惯了。今天进了省城还放肆，哼，你以为警察是干什么地？就是抓你们这么社会败类的。”

    鲁利瞪了林坚一眼。咬着牙道：“小子。你记着。有你哭的时候。不要以为你有你那个在邮电局当副局长地父亲给你罩着你就为所欲为。”

    薛华鼎说道：“你这垃圾，你还好意思说。我看你还得意几天！”

    周围地看客一听林坚是什么副局长地儿子，心思一下又开始了转变，特别是看到他站在警察旁边耀武扬威的样子，越发感到林坚这家伙不地道，不少人又开始同情起薛华鼎和鲁利来。对远处还在痛苦呻吟涌出了一层厌恶。有人说道：“原来是衙内啊？又有警察撑腰，怪不得这么嚣张！”

    “打得好！”一个人喊道。

    “警察包庇黑社会！”有人在远处偷喊一声就跑了。

    哎，人们同情弱者地心理还真是没有道理可讲，那二个伤者开始还有人扶他们起来并给水给他们喝，现在都像避瘟疫一样地远远站着。

    听了鲁利和薛华鼎的话，又感受到周围群众心理变化，李坤怒极而笑，指着鲁利和薛华鼎道：“好啊，被铐住了还这么嚣张。带走！”

    赵秘书挤出人群，冷笑了一声，对李坤说道：“李坤，我再提醒你一下，这个电话你最好还是接。我现在问你一句，你接不接？不接我就挂了。”

    李坤不知道赵秘书的来头，看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那种说不出的气质，听了这明显是威胁的话语，心里早有点发毛。但面对众人实在抹不下这个面子，他一边伸手接赵秘书的电话一边嘴里强硬地说道：“接就接，难道我警察还怕谁不成？我们这是正常办案，我就不信还有人来说情，给我！”

    赵秘书没有跟他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李坤接过手机，先不忙着说话，而是走到抓薛华鼎、鲁利的警察身后，背对众人。挥手将周围好奇的看客赶开之后，这才对着送话器说道：“喂！”

    “我是白沙市公安局局长骆长春，你是谁？”对方威严而气愤地问道。

    “骆局长？”李坤头上的汗一下冒了出来，连忙说道，“我是临江区派出所的副所长李坤。骆局长，请问您有何指示？”

    骆局长异常严肃地说道：“我现在在外地一时不能过来，现在市局祝副局长和你们所的王利远同志正在赶往金华大酒店的途中，在他们二位到来前，我命令你：第一、维护好现场秩序，等待领导的到来。第二、控制住真正违法乱纪的流氓地痞，保护好见义勇为的同志。第三、明天上班前递交此次事件的书面材料和你们的检查。”

    说到这里，对方招呼都不打就挂了机！

    听到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李坤一下惊呆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一连串地问题在他脑海地翻转：主管刑侦的祝副局长也来？谁是流氓地痞？谁是见义勇为的同志？骆局长这么快就给他们定性了？我要写检查？……

    李坤拿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全身到处都是冷汗直冒，脸上一下变得苍白，站在那里形如木雕的菩萨。

    这时宾馆的黄经理挤开人群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先对鲁利歉意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满脸堆笑地走近李坤，恳求地说道：“李所长，能不能给小弟一个面子？我敢以脑袋担保财政厅的鲁科长绝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他们叶处长、张处长，还有我们的员工都看见是那几个冲进来要打人地。实在不是……”

    李坤脑子还在短路中，直到黄经理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轻轻地推了李坤一把。李坤这才回过神来，他惊慌失措地对黄经理问道么，你说什么？”

    奇怪的黄经理只好重新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最后又是求李坤网开一面放了鲁利他们。

    李坤急忙打断黄经理的话。问道：“你说什么鲁科长、叶处长，财政厅地？”

    黄经理一见情况有转机，马上说道：“是啊。今天财政厅的鲁科长陪他的领导叶处长、张处长他们在这里锻炼身体，他们怎么可能招惹外面的人。李所长。我是看着鲁科长长大地，从小到大都是老老实实，他怎么可能随便打人。他爸爸……”

    李坤连忙举了一下手。不让黄经理继续说。他几步走到赵秘书前面。把手机双手递给赵秘书。然后转身走近林坚，扬手就给了已经感觉不对头的林坚狠狠一个嘴巴。打完之后感到心里踏实了一些。这才对目瞪口呆的部下命令道：“先放了这二位同志！马上封锁宾馆所有出口，把那几个犯罪分子给我抓起来！快！”

    见警察们还愣着不动，李坤忍不住骂道：“你们***快点！要是跑了一个我拿你们是问。你们二个守大厅，你们二个守后门。你们二个守……”但他很快就发现人手不够了，只好转身对黄经理道，“黄经理，请帮我一个忙，把你们地保安调动起来。”

    黄经理也是昏了头，不知道李坤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自己在做梦，他这一连串的命令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黄经理还是很干脆地回答道：“我们的保安交你指挥。”说着，他大声对人群中喊道，“刘队长！”

    “到！”一个保安闻声大声应道，站在他前面地人连忙让开了一条道，让这个保安进来。

    李坤不等黄经理吩咐这个刘队长什么就快速地说道：“我命令你马上带人搜寻那二个家伙。”

    刘队长说道：“他们就在这里。咦——”说着，他转头看了几下，却没有找着目标。

    一个看客连忙说道：“他们刚才跑了。”

    刘队长连忙说道：“我们去抓！”

    那些警察总算明白过来，急急忙忙地给薛华鼎和鲁利解了手铐，然后按李坤地命令快速离开了。

    李坤从一个警察手里夺过一副手铐动作娴熟地将林坚铐上。然后朝他膝盖弯处猛地踢了一脚，怒吼道：“跪下！”

    林坚应声而跪，确切地说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但右边地胳膊被李坤抓着，上半身没有倒下去，算是半跪半躺地摊在地上，嘴角流出了一偻鲜血。

    林坚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急切地喊道：“李哥，你怎么……你救救我啊，李哥——”

    李坤伸手又狠狠地扫了林坚一个嘴巴，喝道：“别***嚎了！”

    林坚地叫声噶然而止，脸上灰败地看着似乎有点疯了李坤，嘴角和鼻子流出了鲜血都顾不上了。

    薛华鼎和鲁利也有点惊奇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摸着刚才手铐铐住的手腕。黄经理满脸堆笑地对鲁利道：“鲁科长，事情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请先到我办公室去坐一坐，晚上我再设宴给你们二位压惊。”

    旁边一个看客道：“经理，我们球都没打好，怎么办？”

    黄经理连忙说道：“今天免费。”

    一个笑道：“呵呵，太好了，看了一场好戏又省了钱，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吗？对了，经理，茶水免费不？”

    “全免，全免，大家好好玩。”

    这时李坤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后颤抖地说道：“喂。你好！”

    “李坤吧？我是祝捷！五个犯罪嫌疑人抓到没有？”对方直接了当地问道。

    “祝局长，你好。快了快了……”李坤连忙说道。

    “我现在在楼下大厅里，你马上将抓到的嫌疑人押下来！”对方不容李坤废话，大声命令道。说完就挂了电话。

    “是！”李坤机械反应似地应道，似乎不知道电话断了之后，他的回答送不出去。这时他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5章 【权力的威力】

    在李坤欲拿对讲机询问部下是否抓到了那二个逃跑的警察急匆匆地跑步过来，举手敬礼之后大声说道：“报告李副所长，二名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抓到！请指示！”

    李坤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急切而慌乱地问道：“还有二个呢？”

    “那二个受伤的早已经被我们铐起来了。”警察回答道。

    “全部带到楼下大厅去！”李坤命令道。

    “是！”警察举手敬礼之后转身跑步离开。

    李坤对着赵秘书弯了一下腰，强装笑脸地对赵秘书笑了一下，然后动作粗鲁地拖着林坚的胳膊喝道：“起来！走！”

    林坚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大声争辩道：“我没有打他，是他们打的，我没有打人，是他们自己要来打的。李哥救我，李所长，我是无辜的啊，李所长……”

    他不知道李坤现在是自身难保呢。当李坤等人从电梯里出来进入大厅的时候，才发现市局的架势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大厅里全是严阵以待的警察，宾馆各进出口都已经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封锁，几辆警车闪着刺眼的警灯，不少市局领导一脸严肃地站在大厅里等待李坤他们的到来……

    当李坤拖住语无伦次的林坚走了之后，看热闹的人都在猜疑着赵秘书和鲁利的身份，有人认为是赵秘书搬动了高官才有这么精彩的一幕；有人以为是鲁利来头太大，要不宾馆地黄经理不会如此巴结；有人则怀疑打架的双方到底谁是流氓地痞……

    叶处长、张副处长连忙过来把薛华鼎和鲁利的衣服递给他们。叶处长说道：“快穿上。别感冒了。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多想。鲁科长、薛局长，你们的伤没事吧？”

    鲁利举了举胳膊，薛华鼎看了看手掌，先后说道：“没事，小问题。”

    黄经理惊讶地看了薛华鼎一眼，心里默念道：“薛局长？这年轻人真的是局长？难道他才是一个可以通天的人物？”

    来不及多想的黄经理热情地邀请道：“请你们各位到房间里坐一坐，先休息一下，我们宾馆里有医生值班。让他先看一下伤口，还是小心为好，小心为好。”

    几个人听了黄经理的话，都一齐看着赵秘书。赵秘书稍作思考后说道：“也好。那就让医生先看一下。别得了什么破伤风就麻烦了。等下公安局的人可能还要问你们几句话。”

    众人这才跟着黄经理朝前走。看着叶处长等人对赵秘书地态度，黄经理又是一愣：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牛，一个比一个来头大？叶处长是财政厅预算处的处长。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位高权重的人了，他竟然还要看这个人的脸色。这个人至少是处级以上吧？

    其实赵秘书现在地级别还只是副处级，而且是胡副书记从市里调到省里一段时间之后才落实的。但因为是长期呆在领导身边，是以比一般处级干部要威风得多。就是普通厅级干部也要巴结他们。

    黄经理干脆将他们带到金华大酒店最豪华的套间，然后悄悄地安排手下尽最大的努力给几个人提供最好地服务，吃的、喝的如流水线一样送了过来。也派人到附近大医院高价聘请医学教授来给薛华鼎和鲁利看伤口。对宾馆内部只知道开感冒药、去痛片的医生。黄经理理都没有理。

    他们坐下休息了一会。赵秘书才独自稍微问了一下薛华鼎有关情况。心里对那个仗势欺人地林坚更是厌恶。

    没有多久，市局祝捷副局长就亲自登门。名义上是来看望慰问伤病员，实际上是征询赵秘书对此事的处理意见。进门的时候，祝捷态度异常地诚恳，对薛华鼎和鲁利问寒问暖，给房间里地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张名片。他那笑容满面地样子，简直不像一个市公安局地副局长来这里办事，倒像一个在老厂当了多年工会主席来看望住院的厂领导。

    当他小心翼翼地征询赵秘书意见时，已经对整个事件有所了解地赵秘书就公事公办地对祝捷说道：“祝局长，一切都按你们公安局的办案程序来。该调查的你们调查，该取证的你们取证，我没任何意见和要求，也不干涉你们办案。”

    祝捷见赵秘书说地诚恳，心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说得：“谢谢领导对我们公安队伍的支持。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尽可能快地查出事实真相，决不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放过一个坏人。在这次事件中无论涉及到什么人、无论涉及到哪一级，我们都会严格按政策办事，该处分的处分，该免职的免职。”

    祝捷继续说道：“我们骆长春局长在外地已经给我们指示，必须公正快速地处理好这次事件，给领导、受害人和周围的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局里一定会以此次事件为契机，整顿、纯洁我们干警队伍，举办一次整肃警风警纪的活动，将一些害群之马清理出去，进一步提高我们干警的思想道德素质，真正体现我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赵秘书如领导一样认真地听着祝捷说话，等他说完，赵秘书才装出思考的样子邹着眉头不言不语。过了好久，直到祝捷有点坐立不安后他才不急不慢地说道：“你们的这个思路好，你们这次的行动也非常迅速。我会把你们的有关情况向领导汇报的，我相信你们能从中取得更多的经验和教训，也能取到更大的成绩，能够给全市人民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

    “谢谢领导的关心。”听赵秘书说完，祝捷说道。然后又小声问赵秘书道：“那我就安排干

    调查？”

    “好。再见！”赵秘书握住祝捷伸出的手摇了又摇。

    接下来地事就很简单了。祝捷出去不久，二个警察就进来了。他们象谈家常一样的询问了薛华鼎和鲁利有关事情的经过。开始甚至都没有提出让薛华鼎和鲁利分开来进行询问。还是赵秘书提醒他们，他们才将薛华鼎和鲁利分别请到另一间房子里各自做了询问笔录。

    张副处长也作为目击证人跟警察谈了一会儿话。

    当然，外面的警察还找了很多现场的人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并且带走了宾馆内部的监控录像。

    按黄经理私下询问有关人士后的说法，薛华鼎和鲁利最大可能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最坏地可能是防卫过当，但不严重。总之，他们屁事也没有。

    倒是林坚问题比较严重。他是此次流氓闹事事件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他喊的四个人都是一些长期在社会上瞎混的无业青年，其中一个还有偷窃地案底记录。这次林坚遭拘留和罚款算是最轻的处罚，拘役或判刑都有可能。

    至于那个倒霉的李坤最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是黄经理所能问到的。他这次即使不被开除撤职，至少他地仕途是渺茫了。

    几个人在宾馆休息了一会，换上服务员送过来的鞋子，医生给薛华鼎和鲁利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他们谢绝了黄经理的挽留从后门离开了宾馆，然后各自回家。

    除了薛华鼎有点郁闷外，其他人心里都是一阵窃喜：通过这件戏剧性事件，叶处长、张副处长和鲁利都感到自己与赵秘书亲近了很多。成了可以随时联系的朋友。而赵秘书也认为自己通过这次机会把自己地人脉关系伸入了省财政厅，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再帮一下叶处长或鲁利，他们就会成为自己今后仕途的得利帮手。

    薛华鼎因为没有考虑那么长远。也对自己今后地仕途如何走没有概念。所以对这次事件并不抱有多少地期望。也不认为自己凭这次事件能把与叶处长、张副处长地关系提高到什么程度，他反而担心林坚的父亲今后会不会通过或明地或暗的手段来为难自己。

    在此次事件中。别人是利远远大于弊，而自己却是弊远远大于利。薛华鼎有点难过地想：“我怎么就那么背呢？迟不去早不去，怎么刚好在那个时间见了那个家伙。”

    不过，在这次事件中薛华鼎算是再一次见识了权力的无穷好处和巨大威力：今天如果没有赵秘书在场，并利用他的权力搬动市公安局局长，他们还不知道被那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折磨多久，也不知道被折磨到哪个程度。想起手被铐住的那一刻，薛华鼎就有点不寒而栗，也为自己的鲁莽而感到一点点后悔。

    “要当官，要当高官，要当政府里面的高官。企事业单位的官有时候屁用也没有。”以前有人在薛华鼎面前开玩笑着说过。现在的薛华鼎算是颇有感触了：今天遇到这事，财政厅预算处的处长也无法直接对那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股级干部直接下令让他们放人。自己和鲁利的行政级别都比李坤的还高二级，但还是一样被这位股级干部的手下给铐了。

    辞别赵秘书他们的薛华鼎一边开车回家，一边漫无边际地乱想着。

    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的酒早就醒了，也就拒绝了赵秘书派司机送他的好意，只不过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他还行驶在回县城的路上。

    快接近县城的时候，心情有点不爽的薛华鼎给蔡志勇打了一个电话：“蔡主任，现在在干什么，有空吗？”

    “没干什么，有空。薛局长，有事吗？”蔡志勇正在女朋友家陪她们一家看电视。县局搬迁到开发区之后，蔡志勇、蔡志勇女友家都分了一套新房子，而且在女友牛倩的要求下，也在蔡志勇的稍微运作下，二套房子是真正的门当户对，都是在第二层一个楼梯口，打开门就可以看见对方。

    薛华鼎本来不准备要房的，但几个局领导都在外面有房子也都要了局里的新房，他也只好“被迫”花了七万元接受了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新房，按政府的说法这是最后一批福利分房了，今后职工要住房都必须按市场价购买，只要有房就算赚了钱。

    不过，薛华鼎分房排队所得的分数并不高，加上他对这套房子的兴趣不大，可以说是爱要不要，所以他的房子分得不是很好，分在了第六层，也就是宿舍楼的最高一层。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他的房子没有装修没有住人，天天锁着。

    “没什么重要的事。有点无聊，又没有吃晚饭，想找一个人闲聊。”薛华鼎笑道。

    “那好啊，我正好好久没有吃过夜宵了。你准备在哪里吃饭？我马上就打的士过来。”蔡志勇长期这么陪着女友也有点想自由一下，连忙说道。

    “就我们老局对面的那个小餐馆吧，以前吃过几次的。”薛华鼎道。

    “好的，十五分钟之后就到。”蔡志勇连忙起身。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6章 【权欲改变人】

    倩连忙问道：“有急事？”

    “嗯。是薛局长找我。”急于出门的蔡志勇马上打出了薛华鼎的牌子。

    女友还没有说话，岳母连忙说道：“那快去，快去，别让薛局长久等了。”

    蔡志勇急急忙忙赶到小餐馆的时候，薛华鼎还在回县城的路上。当他点好了菜，老板摆好了碗筷、酒杯、杯子之后，薛华鼎才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看他进来，蔡志勇笑问道：“薛局长，什么好事要我来分享？”

    “什么事也没有，就觉得空虚，找一个人聊聊。”薛华鼎笑着在蔡志勇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的手怎么啦？”蔡志勇看他右手包着绷带，惊讶地问道。

    “呵呵，小伤。医生要这么包我也只好随他了。”薛华鼎喝了一口啤酒，说道，“今天在省城和人干了一仗，打出了一身汗，身体是舒服了，心里却郁闷得很。”

    “和谁？熟人？”蔡志勇听出了一点苗头，又问道，“市局的还是省局的？”

    “省局的，一个副局长的儿子。”薛华鼎努力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

    “呵呵，你还真牛啊。”蔡志勇笑道，“就是那个推销韩国交换机的家伙吧。”

    “你还记得？”薛华鼎笑问道。听蔡志勇一笑，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来心情郁闷时找人聊天还真能缓解压力。

    “省管局也就只有一个这样的二世祖下到我们县局来过。也有人找我地路子，想我从侧面劝你接受他的交换机。这么可笑的事。我怎么能不记得？”蔡志勇笑着问道，“你怎么跟他打起来了，就算他是副局长的儿子，但做生意的人也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我看你也不是一个爱惹事的人。呵呵，真是奇怪。”

    说到这里，蔡志勇用暧昧的眼神看着薛华鼎，笑着问道：“薛局长，不是在省城夜总会里你们二人为争小妞而引出的桃色事件吧？呵呵，那也太巧了一点。那个姑娘国色天香？”

    薛华鼎苦笑着看了蔡志勇一眼，道：“我还真服了你。既然你联想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当小说家？进了作协就是不写字也照样有工资可拿，比你现在干办公室主任强多了。”

    未等蔡志勇笑出来。薛华鼎又说道，“不过，听你这一说，我还真知道一点原因了。今天下午我和几个朋友喝了一点酒。就到宾馆去打保龄球。那小子带着他地女朋友也在那里。看见我，他就不爽，磨磨叽叽地说一通什么不要我帮忙他的交换机也一样销路很好。当时我懒得理他，还插到他前面取保龄球鞋。他就扯我衣服说什么我是乡下人不懂礼貌。我来火了就打落他扯我衣服的手。正你所说，他真可能是感到自己在女人面前失了面子。恼羞成怒的他朝我后脑勺打一拳，你说我会那么老实让他平白无故地打一拳？呵呵。事情就闹大了。”

    “他现在呢？”蔡志勇问。

    “估计还在派出所里没出来。”薛华鼎笑道。

    “你地身胚这么大。我想他伤的不比你轻吧。怎么他在派出所而你回家了？”蔡志勇奇怪的问道，“你也没受什么伤啊。”

    “他喊了四个流氓来打我。他能受什么伤？”薛华鼎摇头道，“真是想不到。”

    蔡志勇停止了开玩笑，认真地问道：“你担心他父亲出面？”

    “有点。”薛华鼎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在想要不要听唐局长的话，争取调到市邮政局去，在唐局长手下当副局长，过二年邮政和电信分家之后，他再也管不着我了。”

    “呵呵，你扯蛋吧，你还会怕他？”蔡志勇开玩笑着说道。

    蔡志勇嘴里是这么说，那是宽薛华鼎地心。实际上蔡志勇还是有点担心林副局长会公报私仇的，这可以从他或明或暗地帮助林坚销售韩国交换机就可以看出其自私、贪钱、溺爱儿子的端倪来。

    不料薛华鼎说道：“我不是怕他来明的，真要来明地，我啥也不怕。这个局长位置我还不稀罕。我就怕他来暗的，拉拢一大批拍他马屁的人来给我使绊子，整得成天我不舒服、烦躁。可又让我无处发泄，那才叫一个惨呢。”

    说实在地，看到梁燕主持地工厂现在风风火火，薛华鼎劳累和烦躁地时候还多次想过在里面当一个技术员算了。

    蔡志勇点了点头，说道：“但愿他不屑于做这些事。哎，现在想方设法拍马屁的人太多了。那次堂堂地贺副局长不就亲自陪那个二世祖下来了吗？你那么直接拒绝他们不用他们的交换机，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为难你，真是异数。”

    薛华鼎心里知道贺副局长也是不赞同为那个家伙推销交换机，只是贺副局长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自己为他挡了林坚，他心里实际上是高兴的，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来麻烦自己。只是这些话不好对蔡志勇明言而已。

    老板送来了蔡志勇点的菜，薛华鼎不再说话，而是埋头吃饭，到现在他的肚子实在有点饿了。

    蔡志勇已经吃过晚饭，他就只喝了一点啤酒，时不时夹一点辣椒吃一吃。见薛华鼎吃了好几口饭之后，蔡志勇试探着问道：“薛局长，你看我能不能动一动？”

    薛华鼎一愣，抬起头看着蔡志勇道：“你说什么？你想动一动？怎么动？”说着，薛华鼎就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还没准备走呢，你就担心了？”

    蔡志勇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这个意思。你看钱局长不久就要退休了，是不是……”

    薛华鼎奇怪地说道：“他至少还要一年吧，你着啥急？”

    蔡志勇既然已经开了口。素性大方地

    来：“你看其他县局，一般副局长什么的在临退休地始靠边站了，让他慢慢地淡化再退下去。你看，我们局里是不是……”

    薛华鼎这才明白蔡志勇的意思，哦了一声之后，没有了下文。

    见薛华鼎半天不说话，蔡志勇给他倒满酒，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选考虑？”

    薛华鼎马上摇头道：“没有。是你说到这个事，我才想到这个问题。说心里话。我以前是想你多干一点时间，等大家都认为只要你上去才是合理的，那就水到渠成了。”

    薛华鼎继续道：“今天你这么提出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事急不得。再说你走之后，谁接你办公室那一摊子？”

    “黄贵秋可以啊，他是老办公室主任了，现在的他比以前改变了很多。”蔡志勇连忙说道。

    “他？我实在是不放……实在是心有余悸啊。”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那次他做的太过分了。现在秦怀远还在下面支局认真地工作，我们把黄贵秋官复原职，那他秦怀远犯的错误还小些却没有提，如理不合吧。”

    蔡志勇现在只想早点上去。哪里会考虑这么多，他说道：“升官又不是分东西，哪里能做到那么公平。再说这是按能力大小来选择的。他秦怀远能当好这个办公室主任？”

    薛华鼎心里笑了一下。说道：“他当不了办公室主任可以当邮政股股长啊。”另外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的是：“邮政股的马股长当办公室主任未必就当不下去？非得你和黄贵秋二个人才行？”

    蔡志勇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现在地人几个不会当官的？只要给人家机会，也许他们比现在当官的还要当得好。政绩更大。”蔡志勇巴结地说道，“我不是请薛局长你帮忙吗？我一直是你提携上来的，一直还没感谢你呢。”

    薛华鼎心里莫名涌出了一丝烦躁，觉得蔡志勇似乎变了，变得不那么安稳了，变得不像以前那有有计划、能忍耐了。想到这里，他都有点后悔把蔡志勇喊出来聊天谈心。

    看着蔡志勇还在看着他，薛华鼎认真地说道：“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这事我必须找机会找钱局长等人好好地谈一谈才行。钱局长现在可是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我可不敢、也不想冷了他地心。”

    蔡志勇连声说道：“我不急，不急。我只是让薛局长你心里有一个数而已。”

    薛华鼎也不想让蔡志勇难堪，他笑道：“是你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它飞到别人的怀里。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现在房子也有了，女朋友也定了。”

    蔡志勇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妈妈希望我们早点结婚，我妈妈也是。可我总有点下不了这个决心。可能是明年五一节吧。”

    “靠，你还有其他想法？人家跟你谈了好几年了。”薛华鼎笑道。

    ……

    吃完饭，薛华鼎没有再和蔡志勇谈多少，开车送他回家后自己就回了家。当他躺在床上进入梦乡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今天这个戏剧性地日子结束了。

    年底了事情非常非常地忙，忙得薛华鼎几乎没有在办公室坐上一小时的地步。特别是晚上，几乎每时每刻都呆在酒桌上：陪市邮政局领导、陪市电信局领导、陪县级领导、陪县直机关干部、陪银行里的领导……，被厂家请去喝酒、娱乐……

    好多次许蕾打电话过来都是在酒桌上接的，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倒是许蕾理解他地处境，没有责备他什么，只告诉他少喝点酒，别把身体搞坏了。

    过年前一天的上午，薛华鼎正要下支局给支局的人提前拜年和检查春节值班情况时，市局贺副局长却突然来到了长益县局，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敲响了薛华鼎办公室地门。

    当贺副局长推开办公室地门进来地时候，正往手机包里塞手机、电池和香烟的薛华鼎大吃一惊，连忙招呼道：“贺局长，你怎么来了？”

    “呵呵，很紧张？”贺副局长笑道，“我申明，我今天不是来检查工作地，不要怕。只是来和你聊天的，薛局长不会不欢迎吧？”说着，他热情地伸出了手。

    薛华鼎连忙走上一步握住了贺副局长的手，说道：“你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几个领导都分片下去了。你要再晚来十分钟，我可能也走了。”

    “呵呵，这就叫来到早不如来得巧。”贺副局长将手机包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我今天来只是找你说一说私人的事，也不需要找其他人。我知道你们长益县局多年来在你的领导下一直是先进单位，工作都走在其他三个县的前列，你们做什么我们市局的领导都放心。”

    薛华鼎一听是私人的事，心里就有点打鼓，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是为厂家推销产品？为他的熟人揽明年的通信工程？还是那件事……

    薛华鼎没有再说话，他从书柜里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先烫了一下，然后捏了一些茶叶放进去，再倒进口水……

    他的手不停地动作，脑海里也在快速思考。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7章 【对敌要狠】

    热茶递给贺副局长之后，薛华鼎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上，然后他在贺副局长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小声问道：“贺局长，什么私人的事？”

    贺副局长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怎么愿意来的。再说现在过年了，谁不是一屁股事？可我又不得不来。”说完这个开场白，贺副局长就说道，“我是受省局林副局长的委托来的，他请我先转述他的一句话，说是他儿子对不起你，想请你薛局长放他儿子一马。”

    薛华鼎看了一脸严肃的贺副局长一眼，心里想：要来的终究要来。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后有点无奈地反问道：“贺局长，你说这事我怎么做，又能做什么？我有什么办法能放他林坚一马？……对了，他林坚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贺副局长装着沉痛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他现在还关在拘留所里。林局长想了不少的办法，也找了不少人帮忙，可就是弄不出来。他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请你帮一下忙，看能不能让林坚出来与家人一起过年。等局里的事情不那么紧张了，林局长再亲自来向你表示感谢。”

    说着，未等薛华鼎说话，贺副局长就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薛华鼎问道：“你是不是认识省城的省领导？”

    薛华鼎想都不想就说道：“不认识。而且我都不知怎么帮。”

    贺副局长刨根问底道：“我听说你们的事还惊动了白沙市公安局地局长、副局长。如果你不认识省城的省里领导，怎么可能请动一个省城的公安局局长来为你们撑……说话？”“撑腰”这个词过于贬义。贺副局长及时换了一个词。

    省城的公安局局长可能是与其他地级市的公安局局长一样是处级，也可能高半级是副厅级，还有可能因局长本人担任市里政法书记进常委而是厅级，总而言之市公安局长都是属于实权派人物，一般的官员还请不动他。

    薛华鼎继续否认道：“我不知道当时请动没请动市公安局局长。就是请动了，也不是我的原因，因为我不认识他，我自己还被一个派出所副所长铐住了呢。”

    贺副局长一直盯着薛华鼎眼睛看，见他说得诚实。也不怀疑其他，他心里放心了，又问道：“是不是和你一起的朋友认识省里的领导？”

    薛华鼎故意想了想，说道：“可能吧。他是省财政厅地。当时他们的处长也在那里打保龄球，是不是他的那个处长领导出面找的公安局地领导，我就不知道了。”

    贺副局长想了想，问道：“那天他们处长也去了？你很熟吗？”

    “不熟。认识他不到二三个小时就出事了。能熟到哪里去？”薛华鼎“推心置腹”的说道。他说的话虚虚实实，贺副局长还真听不出里面的真假来。

    贺副局长点了点头，用很理解地口气说道：“那也是。看来你是傍你那个朋友的鸿福了。”

    说到这里，贺副局长再次把话题转到主要事情上。他说道：“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林局长的面子上，你到省城去一趟。请你那个朋友帮帮忙。找公安局地人活动一下。把林坚放出来？”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贺局长。真是对不起。不是我不帮忙，是因为我已经打听过了，现在白沙市公安局要把这个案子作为典型案例来对待。林坚组织流氓地痞打我们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那个派出所副所长和林坚勾结起来陷害我们，这性质就严重了。再说，那个副所长一点也不给省财政厅一点面子，将那些处长、副处长、科长什么的都不看在眼里。一直高高在上地他们怎么可能就善罢甘休？你说他们能咽得下这口气？”

    见贺副局长沉思不语，薛华鼎继续说道：“省财政厅是财神爷，贺局长，你说他们市公安局是选择包庇那个犯了错误地小不点副所长，来得罪财神爷？还是选择杀鸡儆猴做一个大义灭亲地高姿态给财政厅看呢？我相信贺局长你也知道，对普通的打架斗殴只要不出人命，不在社会上产生恶劣影响，一般都是民不告官不究。我们，至少是我，到现在都没有告过他林坚，也没想到要去告他。之所以他还被关在拘留所，那只能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是撞在枪口上。我这个小人物就是真地放下一切到省城去活动，我能找谁，谁又会理我这个几百公里之外县城里的人？”

    贺副局长点了点头，他话里有话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不去省城帮林坚活动了？”

    薛华鼎心里一愣：“难道这家伙又要在我们二者之间玩名堂？”他连忙说道：“贺局长，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即使我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到了省城都不知道找谁才能摸到门路。”

    贺副局长用话追着薛华鼎问道：“你没有去试怎么就知道不行？你先找找那个和你一起挨打的财政厅的朋友，也许他有办法呢？”

    薛华鼎正要说话，他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薛华鼎转头对门方向喊道：“请进！”

    只见邮政股马股长推门进来半个身子，问道：“薛局长，我们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薛华鼎为难地看了贺副局长一眼，然后对马股长道：“你们先坐车里等一下，我还要陪市局领导。”

    马股长看了贺副局长的侧影一下，说道：“好的。”就走了。

    贺副局长却问道：“真的不活动一下？”说着又加一句道，“你们局里的工作应该不是很多了吧。”

    薛华鼎心里想你贺副局长又不是不知道年底一个局里地工作有多重，还站着不腰痛地问工作不是很多吧。

    说道：“去了也是白忙乎。我现在实在脱不开身。就给那个朋友打电话。请他在省城活动活动，他的能量肯定比我大，他要不行我就更不行了。”

    贺副局长道：“你既然很忙，那就打一个电话吧。我也要回局里去了，再见。”说着，贺副局长站了起来，与薛华鼎握手之后也不要薛华鼎送就急匆匆地出去了，但薛华鼎还是坚持送他到了电梯口，看着他进去。电梯合上了门才回自己的办公室。

    没有人注意的是，贺副局长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脸上装出的沉痛就立即消失了，脸上是呈现出一种得意的笑容。似乎刚才得了什么彩头似的高兴。当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他地脸又恢复了开始的样子。

    看着贺副局长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薛华鼎心里总有一些不踏实，但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他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贺副局长走了之后，他继续收拾了一些文件塞进手机包，再提着装满茶水的保温杯进了电梯。

    开发区的这栋电信大楼装了二台进口电梯，上下非常方便。薛华鼎和其他局级干部地办公室都在七楼，之所以没选吉利数字八而选七，是有人说“七上八下”。既然没有一个想下都想上。所以就选了七楼做他们办公的楼层。

    虽然他对林坚深恶痛疾。但已经答应了贺副局长，在检查中他还是抽空给鲁利打了一个电话。把贺副局长的话转述了一遍。

    听了薛华鼎的话，鲁利马上夸张地说道：“薛局长，我善良地东郭先生，你以为现在把那小子放出来，你林副局长就会饶过你？你做梦吧！我告诉你，你和他的梁子早已经结下了，想解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真要痛改前非，认识到他儿子的错误，他完全可以亲自找你、找我道歉来寻求问题地解决。问题是他这么做了吗？没有！他现在在到处找人活动，要打官司，要说是我们诬告他。至少我知道他家里已经聘请了律师，现在正在收集证据。”

    薛华鼎道：“还说我们诬告，我告了他们什么？我刚才听了市局领导的话，还产生过一丝内疚呢。靠，他们要闹，我就奉陪到底。不理他！”

    “就是。”鲁利道，“呵呵，原来东郭先生也有发怒的时候。幸亏你没有答应他地要求到省城来，那样地话既示弱于他们，又被他们利用。”

    “那你地意思是我今后就只有小鞋穿了？”薛华鼎笑问。

    “呵呵，应该可以肯定。”鲁利调侃地笑道，“祝贺你啊，老弟，你以后就不要买鞋了，省了一笔钱。”

    薛华鼎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气道：“真是烦躁，哎，今后的日子难捱哦。”

    鲁利神秘兮兮地说道：“也不一定，也许你也有时来运转地时候。”说着，他又调侃道，“我还真是嫉妒你这家伙，我多么希望看到你被你们领导压得发狂的样子，呵呵。”

    “靠，亏了我把你当朋友。有这么对待朋友的吗？”薛华鼎笑道。

    “反正对那种人只有往死里整，最后是让他不得翻身，永远怕我们。我们才放心大胆的睡觉。”鲁利道，“同志哥，对敌斗争是长期的的，也是残酷的。记住了？”

    ……

    日子在紧张繁忙中过去了，一下就到了过年放假的日子。

    除夕的那天上午，许蕾一家三口都过来了。薛华鼎的爸爸妈妈则早就搬到了这里住，大家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大家都是笑意浓浓，也怪不到他们得意，无论是梁燕的无线电二厂还是许昆山的光缆厂，都是产销两旺，产品供不应求。他们的厂都在当地具有不小的影响力。

    朱瑗二口子在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主持的软件销售也是顺风顺水，利润不薄。

    最让薛华鼎意外的是93年、94年许.竟然赚到了三倍多的利润，除出开始答应的佣金和其他成本，那三千万元连本带利已经增到了一个多亿，现在这笔钱已经进账。

    按许蕾的说法，只有她和薛华鼎是吃干饭的，一点钱也没赚着，就落了一身的劳累。

    闲谈的时候，薛华鼎也把自己和林坚冲突的事说给了他们听，与薛华鼎预料相同的是他们三人都不以为意，一点也不担心那个什么林副局长。

    按许昆山的说法是：他姓林的就此打住算他聪明，真要闹出什么名堂，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不说在福江省的关系网，就是在湘湖省，凭他们的人脉网和经济实力，要斗一个省管局副局长还是十拿九稳的。

    薛华鼎虽然没有许昆山说话那么牛气，但现在的他有退路可退，也不那么在乎林副局长的打压。所以这事在大家心里并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大家都是快快乐乐的。

    “皇丝鲤”火锅再次让许昆山大呼过瘾，他总是扯着薛华鼎父亲喝酒，几次差点把酒量小的父亲灌醉了。不过醉意朦胧的父亲并没有什么不高兴，有时梁燕在酒桌旁逼着许昆山不要跟父亲拼酒，但往往这个时候父亲却主动举杯来碰，还学着许昆山的口气说什么一口干，让旁边担心他的薛华鼎和许蕾真是哭笑不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8章 【儿子来电话】

    月初一的晚上八点多，许蕾和薛华鼎坐在一张长沙发斜着身子靠在薛华鼎的肩膀上。二人陪父母们一起看电视。让薛华鼎的奇怪的是，看电视的时候许蕾时不时转头看一下背后墙上的挂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薛华鼎轻轻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小声问道：“有什么事？”

    许蕾亦靠近薛华鼎的脸，轻声道：“不要你管，不许问。”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做声，调皮地捏了捏她腰上的柔软的腰肌，继续看着电视。

    八点五十左右，许蕾佯装起身活动身体，悄悄走到墙角，偷偷地把客厅连接电话机的线给拔了，然后拖着薛华鼎道：“你过来一下。”

    许昆山等人都没注意，只有梁燕抬头看了他们小二口一眼，但随即转头继续看电视。

    一直看着许蕾的薛华鼎茫然不解地站起来，跟着许蕾上楼进了睡房。

    进了房间后，薛华鼎小声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许蕾笑道：“呵呵，就是要神秘。我有一件天大的美事要告诉你。”

    “什么天大的美事？是不是你想那个了？”薛华鼎笑道，“昨天晚上我们不做了？”

    “切！你想到哪里去了？谁跟你现在做那个？哼！”许蕾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接着就笑问道，“我问你，你现在最想什么？”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最想什么？什么也不想啊。应该是最想做什么吧？我最想吃了你。”嘴里说着调戏的话。但心里却是一片迷糊，对许蕾问地这个问题巴头不知尾。

    许蕾笑着点了薛华鼎的额头一下，说道：“说实话，你现在想某个人不？每逢佳节倍思亲哦，呵呵，老实点。”

    “谁？”薛华鼎还是不解，脑海里不时涌出了彭冬梅、陈春科、黄清明……，当他想到黄清明的时候，迅速想到了自己那个从未见过面、只见过相片的儿子。

    许蕾在旁边冷笑着看着他。见薛华鼎脸上一时阴一时晴就知道他想到了。她问道：“老实说你想不想他？”

    “你是说黄……黄华？”薛华鼎问道。黄清明给他们的儿子取了一个很大众的名字。

    “哼，假装得不错啊，还问谁啊谁的。虚伪！”许蕾笑骂道。

    薛华鼎急切地问道：“你又有他的相片了？”每次相片都是由她传递给他。

    “没有！”许蕾干脆地说道。

    “那……那还有什么好事？”薛华鼎有点失望地说道，在他脑海里只见过相片的儿子实在有点虚。印象中无法将他想象成一个具体地活泼可爱的人。

    “现在几点了？”许蕾问道。

    “八点五十八了。”薛华鼎看一下墙上的挂钟，马上说道。心里急切地想知道许蕾到底玩什么名堂，猜测是怎么一件天大的美事。

    “再等二分钟，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许蕾得意地说道。

    “她？黄清明打电话过来？”薛华鼎激动地问道。

    “哼！你——！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只有她？啊？说啊！”许蕾推了薛华鼎一把。又白了薛华鼎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你——儿——子——要——打——电——话——过来！”

    “啊——？”薛华鼎一下呆住了，惊喜地他似傻子一样看着许蕾。脸上全是不相信神色。

    “得意了？喂，喂，认识这是几不？”许蕾把手掌伸在薛华鼎眼前摇了摇。笑道。“你不会高兴得变成范进吧？要不我现在下去喊我爸爸上来赏你一巴掌。免得等下什么话也不会说了，呵呵。”

    “是真的吗？”薛华鼎不相信地问。

    许蕾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墙上的石英钟。

    薛华鼎突然紧张起来，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紧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秒钟一步一步地走着：“滴咚！滴咚！滴咚！……”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剩下秒钟走过地声音。

    当时钟落在“9”字上，而秒钟落在“12字上的时候，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茶几上那台白色的电话机。

    没响！

    秒钟走过“12”走到了“3，电话机没响。

    秒钟走过“3走到了“6”，电话机还是没响。

    秒钟走过“6”走到了“9”，电话机依然寂静。

    薛华鼎忍不住问许蕾道：“是真的约好九点吗？”

    许蕾边点头边疑惑地说道：“是啊，她是跟我这么说地，我绝对没记错。”

    这时秒钟再次与“12”的中心重合——一分钟过去了，静静地躺着。薛华鼎以为时钟的时间不对，连忙说道：“我看看手机地时间，手机地时间肯定对。”

    就在薛华鼎正要掏口袋里地手机时，电话机突然响了：“叮呤呤……”

    薛华鼎紧张地站了起来。许蕾笑了一下，伸手拿过电话机，笑着对里面道：“我是许蕾！”

    薛华鼎伸手要接话筒，许蕾却微笑着推开他并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安静不要说话的小动作，薛华鼎只好老实站在旁边看着。

    这时许蕾对着话筒说道：“谢谢！我也祝你和小华新年快乐。呵呵，一切按计划进行。他就在我身边，跟他说一句话不？呵呵。”

    说到这里，许蕾对薛华鼎招招手，示意薛华鼎把耳朵凑过来。

    很快薛华鼎就听到了一个柔美地女声音：“我说了不说就不说。你心里酸溜溜的吧？呵呵

    <

    许蕾笑道：“那确实。不过，我想你也是吧？真地不说一句话？呵呵。我批准你跟他说。……那好吧，你让他来。”

    接着，对方的声音小了许多，显然不是对着话筒说话而是对旁边的人说：“小华，过来，干妈在等你呢。”

    接着薛华鼎听了一个小孩的声音，心里一阵颤抖，但听不清他说什么。正紧张的时候，对方口齿清晰地说道：“Hello。蕾蕾干妈，我是小华，妈妈要我对你说新年快乐。”

    “呵呵，是你妈妈要你说的啊。那你自己有什么话要对干妈说啊？”许蕾笑道，同时对旁边目瞪口呆的薛华鼎做了一个鬼脸。

    “干妈，我的朋友亨利被妈妈骂了很久，它做错事了。”黄华奶声奶气地说道。没有回答许蕾的问题。

    “它是不是又做什么错事了？”许蕾笑问。

    “它把我地沙拉全吃了。”黄华说道。

    许蕾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吃沙拉吗，是你给它吃的吧？”

    “嗯。可妈妈说它不对。”黄华替他的小狗打抱不平。这时一直守在黄华旁边的黄清明对黄华说道：“小华，告诉干妈，要她说正事。”

    “什么叫正事？妈妈。”黄华干脆与妈妈去对话去了。

    “你跟干妈说正事。她就知道了。”黄清明小声道。

    “好吧。”黄华对着话筒道，“干妈，妈妈说要你说正事。什么是正事？干妈你知道吗？”

    许蕾笑道：“正事啊。……。干妈也不知道。就是大人之间地事。小华，你知道等下要跟谁说话吗？”

    “知道！妈妈说过。要我跟爸爸说话，说祝他新年快乐，还有说要他爱干妈，还有问他吃饭了吗，要我说好多好多。”黄华认真回答道。

    “呵呵，那你现在跟他说好不好？”许蕾笑问。

    “我不想跟他说，我只想跟干妈说。干妈，你什么时候到我家里来，我的飞机坏了。”黄华可不理解大人的心情，只关心他自己的事。

    “干妈过几天给你寄一个更好地飞机过去。你先跟你爸爸说话好不好？”许蕾诱惑道。

    “真的吗？哈哈，太好了。”黄华大笑道，接着委屈地说道，“那好吧，那我跟他说吧。”

    许蕾把话筒递给薛华鼎，笑着道：“呵呵，你儿子召见你。激动吧？要不要先喝口水，清清嗓子？快点。”

    薛华鼎还真有点被领导召见的紧张心情，抓着话筒的手有一丝别人见不到地颤抖。他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对着话筒道：“喂，小华吧？”

    “我是小华。你是我的爸爸吧？”黄华证实性地问道。薛华鼎正要说是地，黄华似乎是被人推了一下还是被人逼着了，他有点不情愿地喊道：“爸……爸！”

    “呃！”薛华鼎连忙应该，“小华你好。”

    “爸爸，妈妈……爸爸，祝爸爸新年快乐，万事……万事……”他实在背不下去了，有点害怕地对旁边地黄清明说道，“妈，万……”

    薛华鼎连忙提醒道：“万事如意。”

    黄华高兴地说道：“OK！爸爸，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真棒！下一句呢？”

    薛华鼎尴尬地不知如何说，旁边地许蕾则笑得花枝乱颤，一个劲地在薛华鼎身上拳打着。薛华鼎只好与他说起其他的来：“小华，亨利是谁啊？”

    “亨利，是我地狗狗。”黄华也轻松了很多，说起话来顺畅多了，“它是我的好朋友。爸爸，你有亨利吗？它晚上是不是自己去上厕所？”

    “我？我没有狗狗。”薛华鼎回答道，“它这么聪明？可以自己上厕所？”

    “嗯。它还会玩玩具，会亲我，它会很多很多……”

    “你妈妈好不好？”薛华鼎问道。

    “不知道。”黄华回答道，接着他转头问黄清明，“妈妈，爸爸问你好不好？”

    黄清明一愣，很快就说道：“不好。”

    “妈妈，你病了？你哭什么？”黄华连忙将话筒放下，偎在黄清明怀里，担心地看着他的妈妈。

    黄清明一惊，急忙擦了一下眼睛，慌乱地说道：“妈没事，妈没哭。小华，你快点打电话，等下我们还要出去呢，你忘记了？”

    黄华有点迷惑地接过妈妈重新递过的话筒，回答妈妈说：“没有！”然后对着话筒说道：“爸爸，我要快点打电话，我和妈妈要去肯德基。我最喜欢吃肯德基了。”

    ……

    在黄华着急的催促下，薛华鼎和黄华又谈了几句话，但黄清明对黄华说跟爸爸再见后，黄华惊喜地对着话筒说道：“爸爸，再见！”就高兴地挂了电话，动作飞快。留下薛华鼎捧着不断发出“嘟！嘟！嘟！……”声音的话筒，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蕾轻笑了一下，倒了一杯茶递给薛华鼎，左手将话筒从他的手里取下来，搁在座机上。嘟嘟的声音然而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39章  【升官的信息】

    是不是感慨万千啊？先坐下来吧。”许蕾在薛华鼎坐下，然后轻轻地扯了一直站着的薛华鼎衣服一下，等他坐下后，她感慨地说道，“时间过的真快啊，孩子一下就二岁多会说好多话了。”接着她又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飞过去去看看他母子俩？”

    薛华鼎抬头看了许蕾一眼，喝了一口茶，反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许蕾摇了摇道：“还不知道，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吧。现在她的培训还没有结束呢，等不及了？我听她的意思，就是培训完了也不急着回国。我不已经告诉你她和她原单位已经脱离关系了吗？”

    薛华鼎点了点头。

    许蕾小声问道：“要不你什么时候抽空去看她们一下。不过，你放心，她们吃穿住用都没问题，现在她们住的那套公寓已经买在她的名下。”说到这里，许蕾笑道，“呵呵，可不是我在中间阻拦你们，我可不是皇母娘娘，在中间划了一条天河。是黄清明她自己不想和你联系。”

    薛华鼎真心实意地说道：“我知道，谢谢你。我知道你为了他们做了很多，真的谢谢。”

    许蕾轻轻地依靠在薛华鼎的身上，没有说话。

    ……

    直到第二天，薛华鼎激动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和家人一起接待同事、亲戚的拜访。同时利用空挡，他也带着许蕾到朱书记、张清林等县领导家里拜了年。朱瑗已经回上海过年去了。看到薛华鼎他们登门，朱书记二口子都很高兴，留他们吃了晚饭才走。

    初三的时候，他俩开车到黄茅镇拜访了黄清明和彭冬梅地家人，然后在罗敏家——也就是薛华鼎的舅舅家住了一晚。

    初四早晨，薛华鼎和许蕾在舅舅家吃了早饭就往家里赶，因为鲁利和姚甜早约好了今天来拜年。当他们到家不久，鲁利就带着大肚子姚甜就乘的士过来了。

    鲁利一到，家里的笑声一下多了很多也大了很多。当着大家的面。鲁利再次绘声绘色地将他和薛华鼎联合斗混混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虽然被姚甜白眼瞪了多次，但兴趣高昂的他完全无视，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薛华鼎的母亲、父亲第一次听到这事，都是不相信的目光看着薛华鼎。直到看清他手上才结不久地痂之后，才相信了鲁利刚才所说的。他们实在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也在外面跟人打架，他们心里早就把薛华鼎当着了“大官”，按他们的印象。所有大官都是文质彬彬地，怎么可能出现打架的丑事？

    二位老人的眼神里都是惭愧，如果不是有亲家和鲁利他们在，估计母亲早开始教育儿子了。不过。也就是多唠叨几句而已，他们家没有动手打人的传统。

    除了薛华鼎和许蕾很高兴鲁利、姚甜他们到来外，高兴地人还有许昆山。

    开朗的鲁利很对许昆山的胃口。二人天南海北地胡侃了许久。爽朗的笑声几乎没有停过。最让许昆山欣喜地是鲁利在饭桌上喝酒的态度。鲁利喝酒的时候不玩鬼、不玩假、不撒赖，与许昆山喝酒都是杯碰酒干。不但比薛华鼎父亲地酒量大得多。也比薛华鼎地酒品好得多：薛华鼎在许蕾地监督下，总是喝到许昆山开始渐入佳境的、接近尽兴地时候就停杯不饮了，让许昆山郁闷不已，偏偏又说不得、骂不得。每次跟薛华鼎喝酒都是要多烦躁就有多烦躁。

    现在有了鲁利，那真是棋逢对手、将与良才，酒瓶里的酒直线下降，最后是二人都醉成了死猪，一人占着一张沙发鼾声如雷。

    其他人都是笑着摇头，最后薛华鼎的母亲给他们一人盖了一次被子，算是安顿了这二个幸福的酒汉。

    吃完饭，许蕾扶着姚甜上楼到为他们准备的睡房，薛华鼎提着二个开水瓶跟着后面。许蕾在姚甜隆起的腹部轻轻地摸了几下，笑问道：“甜甜，什么时候休产假？”

    “四月底。蕾蕾，你们怎么还在玩？你干脆辞职算了，生一个宝宝吧。嗨，我要有你们这么多钱，这么大的房子，早就不工作了。”姚甜看着许蕾说道。

    许蕾脸红了一下，说道：“我们准备下半年再说。你可不要说，他正生我气了，说我说话不算数，辞职喊了这么久了还没动。”说着，看着薛华鼎笑了一下。

    “他当然生气。你没看见他爸爸妈妈的眼光？他妈妈在我肚皮上看了好久，全是羡慕的样子。”姚甜笑问，“你爸爸妈妈不急？”

    “不急？我的耳朵都被妈妈说的起茧了。”许蕾笑道，“有了宝宝我就是妈妈了，哪有现在好玩？”

    听了她们这种女人之间的闲谈，薛华鼎有点不好意思，放下开水瓶正要借口有事离开的时候，姚甜却对薛华鼎说道：“薛局长，你知道我叔叔病了吗？”

    薛华鼎一愣，脱口反问道：“姚局长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姚甜有点悲哀地说道：“是冠心病。上个月他说胸口不舒服，到医院查出来的。”

    薛华鼎问道：“冠心病是什么病？就是心脏病吧？”

    许蕾说道：“你也问得奇怪，甜甜又不是医生，她怎么知道冠心病是什么病。”

    姚甜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听到叔叔得这种病之后，看了好多这方面的书呢。书上说冠心病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简称。是指供给心脏营养物质的血管——冠状动脉发生严重粥样硬化或痉挛，使冠状动脉狭窄或阻塞，以及血栓形成造成管腔闭塞，导致心肌缺血缺氧或梗塞的一种心脏病。亦称缺血性心脏病。是中老年人中间很常见地一种病。现在医生要他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薛华鼎先是可怜姚局

    了一声，接着他想起他治疗期间谁主持市局工作的事又想问一二句，但想到姚甜是省邮电设计院的，对这事肯定不清楚，所以忍住不问。

    正要开口说安慰的话时，姚甜自己却先说道：“我听我叔叔无意中说什么他们市电信局下半年有一个副局长要退休，现在基本上不管什么事了，而我叔叔要去住院治病的话。会耽误很多事情。他想等那个副局长退休之后，提一个新的副局长上来。等新的副局长工作上手之后再去治疗。”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薛华鼎。也对许蕾眨了眨眼睛。

    薛华鼎开始心里还在想：姚局长也太看重自己了吧，难道他去治疗市电信局就会乱掉？不过看姚甜有点异样的笑容，心里就一动：难道姚局长有意把自己提上去？这……

    姚甜看薛华鼎沉思地样子就笑问道：“薛局长，想什么呢？”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想什么。”

    许蕾笑道：“甜甜。你就别卖关子了。是不是有可能提他？”

    姚甜说道：“我估计我叔叔跟我说这话也有这个意思在里面。以前我到他家里玩，他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我在省城也难得去叔叔家一次，哪有时间跟他说这些事。”

    许蕾又问道：“你肯定知道什么门路，指点指点。”

    姚甜笑道：“你比你老公的官瘾还大。现在他都不急呢。你急什么？”

    “废话，他是我老公，我当然当然急。他要上去了。我就风光多了。那不是官太太了吗？呵呵。”许蕾笑道。

    “这也是理由？我算服了你。”姚甜道。“眼红这个位置的人很多，除了市电信局本身地几个科室领导。还有其他县局的一把手。我听我叔叔抱怨说，有的人早就开始活动了。”

    姚甜后来没有再说什么，她因为怀孕而容易疲劳，说了一会儿话就让许蕾陪她去午睡了。

    薛华鼎一个人坐在楼上的小客厅里不断地思考着，既兴奋又担忧：提一个副局长，除了市电信局地姚局长有建议权外，市邮政局的唐康也有部分建议权，当然市电信局的其他几个副职多少也有一些影响。但最终的权力还是集中在省管局领导地手中。

    姚甜说这些话的目的难道是提醒自己要到上面去活动？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可我怎么活动呢？省局领导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只在个别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地时候见过一次面，怎么去找？特别是前几天发生与林坚对打地事后，把那个林副局长已经得罪死了。不说这些事也许林副局长还不会专门抽时间来对我薛华鼎发火。要是我自己找上门去，绝对是自寻苦吃。”

    “市邮政局有唐康在那里把关，问题肯定不大，而且我当不当市电信局副局长，对市邮政局地副职没有一点影响。他们不可能冒着得罪领导、得罪我这个人的风险来说我薛华鼎地坏话。”

    “但市电信局的副职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这么升上去的话，对他们肯定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我比他们年轻、又有知识有文凭，可以说，除了工作经历比不过他们，几乎样样都比他们强。将来姚局长离休或高升后，要从副职中提拔的话，我的希望肯定很大，也许最大。他们能让自己如愿以偿吗？”

    想来想去，最后的结论就是希望渺茫但也不是没有——完全是白想了。

    等姚甜睡着了，许蕾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睡房。看薛华鼎还在思考，就问道：“没把握？”

    薛华鼎微笑道：“很小。”

    许蕾在他身边坐下来，道：“说说看，看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你？”薛华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自己都想不到好方法，你对这里的情况不熟，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但薛华鼎还是把自己刚才所想的、特别是所担忧的仔细地说了一遍。

    许蕾听后好久没有说话，良久，她才说道：“其实认真一下，你的阻力也就是二个，一个是省管局的林副局长，他肯定是反对的，这想都不用想。第二个是市电信局的几个副职，而且我也知道，那个贺副局长就对你不是很感冒。”

    薛华鼎自嘲地笑道：“听你这么说，‘阻力也就是二个’，好像很少似的。问题是我的有利条件不行啊，姚局长、唐局长他们都只有建议权，即使将我的名单交上去，那个林副局长轻易就可以否决掉，这不等于姚局长、唐局长的帮忙是假的？而电信局的那几个副职反对的话，民意基础也没有了。”

    许蕾摇头笑道：“你啊，考虑的太死了。姚局长既然让甜甜来传话，他肯定有了他的计划。你上次姓林下来推销交换机，你拒绝了。姚局长肯定也知道你得罪了林副局长，他为什么还让甜甜传话？”

    许蕾继续说道：“难道市局的事就非得找他林副局长签字同意才行？你以为你不认识省局领导，他姚局长就不认识省局领导？倒是那几个副局长还真有点棘手，这与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征求他们意见的话，有可能都是反对。姚局长的意思，估计就是要你在下面活动一下，让提拔你的阻力变小一点而已。”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0章  【跑官】

    华鼎笑着对许蕾道：“还是老婆英明。不管这次希大，我都要去活动一下。既然姚局长这么提醒我，我要不去活动，至少对不起他。”

    许蕾也笑了，说道：“那你还不如说你没升官就对不起他呢，这样说来得更直接。其实，我们那个公司和你们省管局的领导有很多接触。你晚上把这事跟我爸爸说一下，保准他能想出办法来。”

    听了许蕾的话，薛华鼎的心头一下亮堂了许多：解决了省管局的问题，下面的问题也就不是大问题了。

    薛华鼎稍微想了一想，更是兴奋。相对其他想占这个位置的人而言，还只有自己的优势最大：自己能得到姚局长、唐局长的全力支持，省局又有一定的门路。他人还不一定具备这么多有利条件。一个林副局长已经不足为奇。

    薛华鼎越想信心越足。至于今后跟那个林副局长的关系，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又不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尽量避免直接跟他打交道就是。

    第二天，送走了鲁利和姚甜之后，薛华鼎就踏上了跑官之路。作为公司老板，许昆山、梁燕早就有送礼方面的准备，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不少高档烟酒和补品、高级手机，甚至字画留着备用。其中一些就是他们自己准备送给市里领导的：无线电二厂虽然有罗豪等人做后盾，但过年过节还是需要活动一下，以进一步改善与领导和各部门的关系。

    现在薛华鼎地事最紧迫。他们就把这些东西先给他，他们自己安排手下的人再送来。

    薛华鼎首先拜访已经在市里安家的唐康。薛华鼎跟唐康的感觉最是亲近，有什么话都敢说，当薛华鼎进了唐康的家之后，把礼品一放，寒暄没有几句话，就直截了当地把来意说了。

    唐康听了之后，笑问道：“我要你到邮政局来当副局长，你怎么就不理我？非要去抢那个位置。电信局不就是钱多一点、权力大一点、走出来威风一点、坐的车豪华一点吗？呵呵，告诉你，今后邮政局的人属于公务员，动心不？”

    薛华鼎笑道：“呵呵。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原因，说了这么多‘一点’，如果我还跑来这里，那不是傻是什么？”

    唐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当时到这里来是犯傻？”不过。唐康说话的时候眼里一点后悔地痕迹也没有，显然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位置。

    “怎么可能，你没干二年就当了一把手，你还要怎么样？呵呵。你不会计划把这个一把手位置让给我吧？”薛华鼎开完玩笑，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搞纯技术出身的。心里多少还是舍不得扔下我学的那一套。到了你这里。完全与我地技术无关了。”

    唐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小伙子，你还是憨厚人啊。你说的也是一个道理。”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当你当上了副局长后，我想你也没有多少机会施展你的技术了。会很快被一些日常的麻烦事缠住地。”

    薛华鼎说道：“我完全可以继续管技术这一摊子。不管怎么样，多少还是有点接触吧？到了你这里，我就与技术完全隔绝了。”

    唐康爽朗地挥了一下手，佯装痛苦地说道：“算了。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说完又笑了，道，“呵呵，你不愿意来我还可以把人情做给别人。”

    薛华鼎跟着也笑了。

    唐康认真地对薛华鼎道：“你的事在我这里没问题，我是全力支持你上去，我手下的人也会尽可能地说你地好话。这个你放心，只有我稍微露一点口风说你不到电信局就到邮政局，他们肯定会死劲把你往电信局推，不让你过来抢他们的饭碗。”

    薛华鼎再次被唐康说笑了。

    辞别唐康，薛华鼎又到了姚局长家里。在薛华鼎看来，姚局长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真不知道姚甜说他病了是真地还是假地。

    看到薛华鼎进来，姚局长热情地将他请进客厅。

    二人先是说了一些拜年祝贺地话，薛华鼎就说道：“昨天姚甜和鲁利来我家玩，她说您病了，我就过来看看。”

    姚局长笑道：“这是老年人的常见病，算不得什么。”姚局长问道，“你考虑怎么样？”

    薛华鼎想不到姚局长问地这么直接，他有点尴尬地说道：“我，我当然……很想利用这个机会前进一步。”

    “嗯。”姚局长点了点头，有点无奈地说道，“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运气好也可以说，运气不好也可以说。你怎么在这节骨眼上跟他打什么架？当然，我没有说是你的错，也不是责备你的意思。只是也太巧了一点，早不打晚不打。你不知道，我都被他老子骂了一通。”

    薛华鼎笑笑没有说话。

    姚局长道：“这事我会做其他考虑的，可能要委屈你一下。其他副局长那里你就不用跑了。”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姚局长。

    姚局长轻声说道：“现在有人巴不得抓你的把柄。你如果你去活动，礼送轻了别人会说你不懂人情世故，礼送重了则有行贿嫌疑，真有人告你一下，你的事就黄了。至于其他什么活动，别人未必会接受你的邀请。你还是回去认真搞好你的工作，工作要做得让别人无话可说。同时要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明白吗？”

    薛华鼎认可地点了点头，听了姚局长的话心里轻松了许多。他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与贺副局长的关系，总感到贺副局长对自己有隔阂，就如一匹潜伏的狼。随时要咬自己地喉咙似，给自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告别姚局长，薛

    真地直接回了家，没有再进行私人活动。虽然也给电信局的所有局级领导拜了年，但都是以局里的名义进行的，每次他都带着主管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蔡志勇进行的。

    以单位名义拜年，这是常年惯例，不但要拜直接领导，而且还包括县级领导、几个有实权的行政单位领导和县局的退休老干部。以前象征意义大。都是说一说祝贺恭喜的话，最多送点土特产什么地就可以了。

    现在则都是送红包，红包大小是根据被拜访者的级别来的，如市局领导和县级领导。红包一般是二千元左右，实权部门领导一千元左右，一般;看局领导的心情。可能去拜访也可能不去，红包也一般是一百元左右。所有地人对这个行情都很清楚，绝对地泾渭分明，没有搞混的时候。

    送出去当然也有得进来的。薛华鼎就接到了不少单位送来的红包，不过因为邮电局不是实权单位，所以别人送地红包数量都不大。基本都是五百元的红包。间或也有八百元或三百元的。一个春节过完。不计私人的礼金——大部分被薛华鼎拒绝，薛华鼎也收了一万多元地红包。

    薛华鼎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送出去的红包都是局里公家出钱，而红包收进来都是领导私人揣进自己的口袋。既然是惯例，大家都是这么送来送去，薛华鼎也懒得去装什么清高，统统收下。

    只是不让自己地父母知道而已，薛华鼎还是担心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在他们眼里——其实在大多数人眼里——一个春节就得一万多元地礼金实在有点骇人听闻，要知道现在很多人地月工资都在一千元以下。

    春节过后，许蕾又回湖舟去上班去了。许昆山和梁燕则早在正月初五就离开了这里。

    薛华鼎继续认真地管理着长益县邮电局的工作，虽然心里很是牵挂那件事，但没有在外人眼里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不过薛华鼎装着不关心那件事，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关心那件事。

    一天上午，几个局领导开了一个碰头会研究了邮政业务发展任务后，高子龙跟在薛华鼎后面进了薛华鼎地办公室。

    “高局长，还有事？”薛华鼎有点好奇高子龙刚开完会还跟着自己进了办公室就问道。

    “没……没什么事。”高子龙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事情少，想跟薛局长汇报一下我们电信方面的工作。”

    “哦，有什么难处？”薛华鼎笑问，“我看你们这一段管理得很好啊，想要奖金刺激一下？”

    “呵呵，还不是你薛局长领导有方？”高子龙笑道。

    “你今天说话的口气可不对啊，说得这么一本正经。”薛华鼎一边泡茶一边笑道，然后问道，“新茶叶，你也来一杯浓一点的？”

    高子龙说了一声好之后，继续说道：“薛局长，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单独说一说。”

    “工作上的还是私事？”薛华鼎将开水倒进茶杯。

    “公事、私事都有。”高子龙还是有点心虚，连忙回答道，说的话有点言不由衷。

    “请坐。”薛华鼎将右手端的茶杯递给高子龙，并首先在沙发上坐下，“那你就先说公事吧。呵呵，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对头啊。好久没看见你这么认真了。”

    高子龙心里其实没有什么公事，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了一件，就说道：“薛局长，现在市电信局对长途来话接通率考核越来越重视，我们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目前我们的指标离市局的指标就差一截，现在是农闲时节，大家都在家里玩牌、休息，电话接的人还算多。过一段时间就要春插了，农忙时能有几个人在家？那时候谁会在家接电话？我估计我们的长途来话接通率会更不理想。薛局长，你说，有什么办法？”

    薛华鼎想了想，摇了摇头，除了加强维护工作，薛华鼎一时哪里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旁边的高子龙见薛华鼎不说话，就说道：“我觉得上级考核这个指标有点不科学。用户接不接电话跟我们邮电局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保证设备、线路正常，一旦它们出了故障，我们能及时修好、抢通不就可以了？”

    薛华鼎自己也不是很认同这个考核指标，不过作为一把手，他只好用劝解的口气说道：“这是衡量我们服务质量的一个综合性指标。你说上级单位怎么考核我们的故障率、故障抢修时间？以前还不是我们下面的报上去，掺假的数据都不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开始报数据的时候，我们还胆子小，有意识地说几个故障处理超时。后来干脆就报所有故障都及时处理了，四个县比赛一样不断把故障处理说得多么多么及时，对用户多么多么服务优秀。嗨，市局肯定知道其中的猫腻，可他们又没什么手段查实。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个考核指标，当然要大用特用了，长途来话接通率是上级局交换机统计的，我们做不了任何假，所以他们就这么考核我们。再说，这是邮电部、省管局要求这么做的，我们也怪不了市局。”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1章 【官瘾更大的人】

    子龙心思本不在这里，见薛华鼎说的这么认真，只好心里一边盘算着怎么开口说那件事。

    此时薛华鼎又说道：“我们既然是下级局，我们就只能适应上级局的要求。尽可能把长途来话接通率指标提上去。对了，高局长，我们的长途来话接通率现在是多少？”

    高子龙先是一愣，想了想之后说道：“百分之三十九左右。”

    所谓长途来话接通率是一个通信专业术语，在这里就是以不在安华地区的外地电话打进来的长途电话总次数为分母，以这些长途电话被成功接通的总次数为分子，二者所得的值化成百分比就是长途来话接通率。如果被叫用户不接电话、电话机坏了、交换机坏了、线路不通……等等情况，都算长途电话接通失败，直接影响这个指标的数据。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问道：“我记得市局下给我们的指标是百分之四十五吧？我们还差这么多？其他县呢？”这个指标的考核新近才提出来，所以作为一把手的薛华鼎并不很熟悉。

    高子龙连忙收拢心思，专心谈这个本不是自己要谈的问题，他认真地回答道：“是啊，相差五六个点。其他县差不多，只有浏章县稍微好一点，他们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三。”

    薛华鼎感兴趣地问道：“哦，他们的指标怎么完成这么好？有什么诀窍没有？”

    高子龙讥讽地说道：“嗨，玩假啰。他们的维护质量不可能超过我们长益县地。”

    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玩假？数据都是长途交换机统计的，长途来话和接通信号的统计都不是由县局控制，他们怎么玩假？”

    高子龙道：“我开始也不知道，以为他们的维护质量真的有什么大的改善，我就和陈股长到了他们那里去取经。他们先是给我们胡吹乱侃了很久，还把什么维护规章制度什么的给我们看……”

    薛华鼎打断高子龙的话道：“我知道你们前几天去取经的事，你当时回来汇报不是说他们地制度完善，值得我们学习吗？”

    高子龙惭愧地说道：“我被他们骗了。我是后来才从一个朋友嘴里知道，他们实际是搞其他名堂。在交换机里做了数据。只要被接电话送三次回铃音没有人接，他们就把这个呼叫转到一个固定的值班电话上，让一个机务员专门接它，把话筒拿一下就挂掉。这么样完成电话接通。”

    薛华鼎大吃一惊，问道：“不可能吧？他们这么接一下，那不浪费主叫的长途电话费吗？”以前只要电话接通不管多短，即使是零点五秒都要计费。

    “可不是吗？”高子龙回答道。“他们就是这么做的。要不，他们是神仙？指标能高出我们县这么多？”

    “可这办法也不能学啊。”薛华鼎感叹地说道。

    “我建议还是看看上面的意思，现在其他二个县也偷偷地在做，只是不那么明显。都只保证不垫底就行。这种事市局肯定不久就会知道，如果市局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们也只好采取这种办法了。总不能只让我们长益县局的人当傻瓜。”高子龙有点气愤地说道。

    薛华鼎也知道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大家经常做。哪个不做哪个吃亏。他也就没有说什么。当清官和当吃亏地模范可不是薛华鼎的性格。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显然是对高子龙说法的一种默认。

    高子龙话里有话地说道：“嗨。我们电信职工被这个指标搞得没脾气了。只有坐在了更高的位置，人就轻松多了，干什么都是下面地人去做，领导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

    薛华鼎笑问道：“呵呵，你这牢骚是说我吧？”

    高子龙连忙也笑着说道：“呵呵，我就是想说你也不会当你的面说啊，我哪里有这个胆，我是说上面，我这也是有感而发。其实这话一方面有埋怨领导的意思，另一方面不也说明当领导地好处吗？领导本来就是发号司令地，这是他们地特权。你说我们就是再不喜欢考核什么长途来话接通率，我们不还是被迫接受，想尽办法去改善它。”说到这里，高子龙又说道，“人啊，要积极进步，努力爬上去才对。”

    薛华鼎看了高子龙一样，说道：“高局长今天话里有话，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私事。”

    高子龙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一下办公室地门，然后问道：“是的。”高子龙继续说道，“薛局长，你听说市局褚副局长要退休了吧？”

    薛华鼎点头道：“嗯。不过好像是到年底的事情，还久得很。”

    “是的。是年底，不过他现在基本是靠边站了。什么久得很，到他真的退休了，什么都晚了。”高子龙又说道，“我听说市局正在考虑提拔另一名副局长。薛局长，现在眼红这个位置的人很多，不少的人都在活动。我觉得你才是最合适的。”高子龙边说边偷偷地瞥了薛华鼎几眼，可惜他从薛华鼎脸上看不到他所期望的激动。

    高子龙只好直接说道：“薛局长，你怎么不去活动一下？你想坐在家里等上级任命，那等于是想天上掉馅饼。”

    薛华鼎笑问道：“那你说我怎么去活动？”

    高子龙不疑有他，说道：“你还不好活动？薛局长，你是没有看到你自己的优势。姚局长看重你，唐局长又是你的老上级，二个有建议权的人都中意你。你只要找几个副局长联络联络感情就可以了。你不好意思送礼，我们可以用局里的名义邀请他们下来玩啊，打打麻将什么地。你不知道南区分

    局长还有浏章县局的袁局长还有市局建设部的孙主任动。有的还活动到省管局去了。”

    薛华鼎也想从高子龙嘴里听到其他人的消息，但有了姚局长的话，他又不能表现得太在乎这个事，因此稍微试探性的说道：“你说请市局的领导们来我们县局玩，按你地说法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们会来吗？”

    高子龙一听，连忙说道：“当然能行。现在不才过年吗？我们就说请他们下来指导我们今年的工作，请他们审批我们开发区的电信规划。反正，他们也知道我们请他们来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肯定乐意来。浏章县不也屁事没有？他们都请几个副局长玩了几次了。如果你怕什么嫌疑，我去请他们来，我还可以请其他领导出面帮你从外围做做工作。”

    薛华鼎看高子龙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他想等自己进了市局后他来当这个一把手。在钱海军、谢国栋、高子龙这三个副局长中间。高子龙接自己位地可能性最大：钱海军马上就要退休、谢国栋一直主管的是三产、工会等非主业，高子龙不但主管的是最重要的电信部门，而是又是市局空降下来地干部，比他们有更多的管理经验和人脉关系。

    薛华鼎一走。局里所有人包括高子龙自己都知道是他高子龙当一把手的时候了，也就怪不到他这么热心。薛华鼎内心也早内定了高子龙接自己的位，他没有必要给高子龙设什么坎子。听高子龙这么一说，薛华鼎心想：

    这样也好。完全按姚局长地意思不到副局长们那里去活动，固然可以避嫌，也不会节外生枝。但也很容易得罪了这些副局长们。他们肯定以为自己只知道拍姚局长的马屁。对这些副局长们不看在眼里。即使将来自己如愿以偿地上去了。自己的工作局面也不一定打得开，可能会受到他们地羁绊。

    现在由高子龙去请他们。他们虽然知道这后面有自己地意图在里面，但高子龙自己想当县局一把手地意图更明显，他的意图多少能冲淡自己地意图，不至于给他们自己有很强权力欲的印象。再说，高子龙在市局工作了那么多年，肯定在那些领导面前留了不少的人情，加上高子龙的人脉关系，他们不看自己这个僧面也要看高子龙的佛面。

    高子龙如果没有一定的门路也不会被空降到长益县局来镀金。俗话说蛇有蛇路，龟有龟道，也许高子龙的活动能给自己上调的事带来一股新鲜的活力也说不定，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只能死等，比自己困住自己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薛华鼎忍不住在心里笑了：“呵呵，想不到自己也可以借一借部下的光，这招是不是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薛华鼎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对高子龙：“高局长，那就麻烦你了。你先帮我到市局活动一下，你出面能请他们到我们这里来玩，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做主就是。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会出面的。如果他们不反对我们的事，我就去找姚局长、唐局长再活动一下。既然其他人这么活动，我们也要为自己考虑。”

    高子龙一听薛华鼎同意他的建议，自然喜出望外，连声说道：“薛局长，你说的对。不活动，我们工作最好也没有什么用。那我今天下午就进城去。”有了自己在副局长这个层次活动，而薛华鼎在局长那一级活动，高子龙一下觉得把握大了很多，心里更加激动起来。

    实际上高子龙暗地里已经打听了不少情况，只是观察了薛华鼎这么久，见他一直没有动静，他今天才下决心劝说他。从现在这个情况看，薛华鼎并不真的是没有动过心思，只是不知道如何活动而已。并不是真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薛华鼎点头道：“好，近段时间你就把这事当着大事来抓。局里这边的事让各个股室多分担一点责任就是了。”

    高子龙说道：“好的，我等下就找他们安排一下工作。薛局长，我保证维护和建设都不会耽误的。”说完，他就要站起来。

    薛华鼎右手虚压了一下，说道：“别急嘛。你一谈到这个事情我就有了一点点想法。”

    高子龙连忙重新坐好，问道：“是送礼多少钱的事吧？我会找朋友从侧面打听的，保证让他们无话可说。”

    薛华鼎看高子龙一副马上要行动的样子，心里感到好笑，说道：“送礼是一个方面，我知道你肯定能处理好。反正跟着别人的样子来，不要太少也不要过于突出。”

    高子龙点头道：“那是，那是。不知薛局长想说的事是指哪一方面的？”

    薛华鼎刚才想到了蔡志勇的事，想先跟他取到统一意见。但他决定不先说出来，而是先说其他的事，就说道：“就是今后工作分工的事。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学外地一些县一样，把我们的股室换一个名称？”

    高子龙问道：“将股室换成科室？今后将股长称之为科长？”

    薛华鼎问道：“你看怎么样？其他县直属机关有好多都改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2章  【全力谋官】

    情正爽的高子龙本来差点脱口而出说同意的，但反应上就想到自己有可能真地接替薛华鼎成为县局一把手。高子龙想到这里，在兴奋激动的同时也冷静地想到了其他方面：

    股长改称科长，这是邮电局内部的称呼，在社会上除了名气好点，实在没有多大意义。不过，现在人们也在乎这个虚名，喊科长和喊股长在被喊者心里绝对会产生不同的心理感受。改换称呼这个鼓舞人心的事当然在自己当一把手的时候完成最好，自己就能很快施恩惠给手下的人。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新上任的官员没有不想烧三把火的，特别“烧”能给手下人巨大好处的“三把火”。除了可以赢得手下人爱戴，还能鼓舞士气，有利于打开新的工作局面。

    如果现在就把这事办了，那么当了“科长”的人肯定把人情都记在薛华鼎身上，自己一点实惠和感恩都得不到。

    立即，心头急转的高子龙心里有一种做小偷似的慌乱，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薛局长，这种改称呼的事是换汤不换药，外面的人再怎么喊科长局长的，实际上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我的意思是等一等看看，如果其他县局这么搞，我们也这么搞，最好不出这个风头。我们现在的精力还是放在那件主要事上才好。薛局长，你说呢？”

    问完这句话，高子龙有点担心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看到高子龙担心的样子。心里感到好笑，他用似乎不知道高子龙心里打了小算盘地口气说道：“那也好，这事确实不急在一时。”

    高子龙心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薛华鼎接着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局里现在的摊子越来越大，业务越来越多，股室比原来扩大了一倍不止。我相信你也感受到了，我们四个人的工作越来越重，有点应付不过来了。你看是不是我们从下面提拔一个人上来分摊我们的一些工作？”

    高子龙一愣，心里想：“说半天你的着重点是在这里啊。想提一个人上来当副局长？”既然薛华鼎刚才已经向自己示好。不急于改“股长”为“科长”，算是投之以桃，高子龙当然也要报之以李。

    高子龙心里虽然苦涩——谁不想由自己来提拔别人，让别人感谢自己一辈子啊——但他还是说道：“是啊。现在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上班下班都没有一个安静的时候，我也一直有薛局长你这个想法，只是看你薛局长这么忙都没有提出要加人，如果由我这个副手提出来。实在说不过去。呵呵，难道我的事情比你的还多？”高子龙皮笑肉不笑地笑了几下，道，“真是应该加人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高局长，我也是没办法。你想，我们现在已经是这么忙。钱局长不久就要退休。他年纪这么大了。我们总不好意思再将他当牛使吧？他勤勤恳恳为局里工作了一辈子，到退休了我们还这么给他加胆子。实在于心何忍？你说是不是？”

    高子龙继续顺着薛华鼎地话说道：“是啊，我比他小这么多，有时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呢，我有事还问自己，怎么钱局长都能坚持下来？”

    薛华鼎也不管高子龙真地是赞同自己还是假地赞同自己，就问道：“高局长，你看要选的话，哪个稍微合适一些？……，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没有？”

    高子龙在官场打滚多年，自然不会傻到薛华鼎这么一问，他就把自己心目中地人推荐出来。薛华鼎最后这句“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没有”几乎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了高子龙他薛华鼎今天之所以提出这个话题，就是因为他自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高子龙假装思考了一会，说道：“要说这个人选嘛，我还一时真想不出来，我觉得有好多人合适，又觉得他们都有这样那样的一些小问题。薛局长，你是领导，看问题全面，总揽全局，肯定比我看地准、看的清，你觉得谁合适一些呢？”

    看到高子龙如此聪明地把问题踢给自己，薛华鼎心里很是满意，就说道：“我觉得蔡志勇蔡主任还不错。他是学技术出身的，在电信股也呆了不短的时间。在办公室这个位置上也工作得有声有色，如果让他当局级领导地话，顺理成章。办公室本身就是我们一个很重要的综合性股室嘛。当然，钱局长退休后，我们最希望的是提拔一个精通邮政业务地干部，但现在情况不同，我们二个地精力都要用到其他杂事上去，真要我们二人地心愿都实现了，最缺的不是一个既懂管理又懂电信技术地人吗？你觉得呢？”

    高子龙目瞪口呆地听着薛华鼎的解释，开始是不以为然。觉得薛华鼎这么做纯粹是因人设岗，其出发点完全不是从局里的工作出发的：要说当前最紧缺的是选一个代替钱局长的人，邮政股长、精通邮政业务的其他支局长，都比蔡志勇合适。当薛华鼎说出蔡志勇的时候，非常不同意的高子龙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但是，当薛华鼎说到后来的时候，高子龙还真认为提拔蔡志勇是最合适的。钱海军退休急还是真的急，确实需要有人来代替他，但钱海军是到年底才退休，他完全可以继续顶一年的岗。即使钱海军到年底退休了，如果事情多的话，还可以返聘他回来继续干一年甚至二年的时间，这在其他单位、其他县局都有先例。倒是电信这一摊子麻烦，自己和薛华鼎都要把大部分精力挪到跑官上去，二人电信方面的很多工作只能移到下面地股室去完成。

    一旦活动

    薛华鼎升到市局。自己当了这里的一把手，那么，信副局长。到那时只能突击提拔，说不定上面领导看到二个电信行业的领导同时动，产生不放心担心可能造成局里工作混乱的心理而耽误了自己的升官呢。

    想到这里，高子龙连忙说道：“薛局长，我说你高屋建瓴、把握全局，永远比下面的人多看到一步嘛。我也觉得小蔡……蔡主任很合适，有经历、有文凭。很符合上面的精神。我完全赞同你的意见。”

    薛华鼎点头道：“这只是我们二人之间的谈话，到底怎么样，我还要征求其他领导地意见。”

    高子龙道：“我清楚。在人事安排上我不会乱说的。”

    薛华鼎笑道：“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不相信你高局长？”

    ……

    高子龙辞别薛华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兴奋的心情平静下来后，仔细一想，总感到自己有被薛华鼎利用、也被他当枪使地感觉。他薛华鼎肯定不止自己所想的那样完全没有动或者说活动的很少。而是他在自己之前就活动了很多，并且有了部分效果。否则的话，他怎么会这么急就考虑人事问题？而且还拿那个改“股长”为“科长”地事跟自己做交易，换取自己全力支持他提拔蔡志勇当副局长。

    不过。高子龙却一点也不后悔，也不因被薛华鼎耍了而郁闷，相反。他愿意薛华鼎这么做。因为高子龙的最终目标是当一把手。其他的可以忽略不计。在这个社会上。利用和被利用是相互的，只要自己最终能得到好处。被别人利用也是一种运气，有地人想被别人利用还没机会呢。

    当然，高子龙还是有点担心：一旦薛华鼎上去不成，自己当不了一把手，那么自己的很多权力有可能被新提拔的蔡志勇瓜分掉一大部分。但高子龙很快又以新地借口安慰了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薛华鼎要强行将蔡志勇提上来地话，我能怎么做？也就最多发几句牢骚而已。”

    当下，高子龙将陈伟军、马敬堂、林白山等股室领导招到自己办公室，对近段工作做了安排。然后一个人悄悄地进市局去找人去了。

    薛华鼎也没闲着，下午将钱海军招到办公室，将准备提拔蔡志勇当副局长地意思跟他通了一下气。钱海军开始也是有点不解也觉得应该提拔邮政股的马股长等人员才是最合适最紧迫地，而且在平时他也有意无意地在那些人面前透露了这个意思，也多少接受了那些人的礼物。

    结果薛华鼎只用了二句话就打消了钱海军的顾忌，钱海军不但心情由一点点郁闷变得兴高采烈而且还主动替薛华鼎担心高子龙会反对，因为蔡志勇这个学电信出身的人提拔上来几乎是抢高子龙的饭碗。钱海军自然不知道薛华鼎和高子龙早已经把眼光放在更高的位置上了。

    薛华鼎说的话之所以打动了钱海军，是因为薛华鼎答应钱海军退休之后局里再返聘他回来至少工作一年，也就是说他钱海军还可以多当至少一年的局领导，享受包括副局长的奖金、灰色收入等等钱财，还享受副局长的威风和在职领导非常重视的虚荣。

    一般来说，一个副局长的返聘要通过市局领导的同意，而且不会有正式的文件承认这个职位，但钱海军相信薛华鼎有这个能力帮自己办到，他早就领会并佩服薛华鼎在上面的活动能力了。文件承认不承认没关系。

    至于谢国栋那里就更好说话了，他是薛华鼎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时也因为薛华鼎而与蔡志勇关系好，蔡志勇能上来更使他多了一个同盟军，只要不影响他的副局长权力，他只有赞成的。

    没有几天，薛华鼎就安排欣喜若狂的蔡志勇自己以县局的名义向市邮政局和市电信局打了申请报告，请求市局同意长益县局提拔蔡志勇为副局长。

    报告递交之前，薛华鼎就给唐康打电话解释了一下，加上市邮政局那里几乎是走过场，薛华鼎一点都不担心这报告会卡在那里。唯一的就是请市电信局的姚局长高抬贵手了。

    接下来的日子，薛华鼎和高子龙陷入了“酒海牌山”中。薛华鼎还真想不到高子龙的活动能力这么大，他几乎把市电信局的副局长们都请到长益县局“考察指导”工作，还把市局办公室主任、人事科科长等关键科室人员也请来“指导”。

    这些人分期分批地过来，今天检查电信维护、明日检查电信工程建设、后天检查电信业务发展……。

    这些领导一般都是下午来，在局里转一个圈，找相关股室的中层干部询问一下，装得像样的还有模有样地掏出笔记本记下几个永远用不上的数据，然后在薛华鼎或高子龙的办公室“座谈”工作。接近下班的时候，一起杀奔红桥大酒楼。酒足饭饱之后，满面红光的他们或找小姐按摩或者直接省掉“健身”这道工序，直接在宾馆开房“切磋”牌技。有人喜欢用扑克打“三打哈”，但更多的是喜欢麻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3章 【分化领导】

    乎，不，是每次，每次打牌都是领导的牌技好，牌运本每次都能赢一二千回去，似乎是有意也似乎是无意地回避那道二千元界定受贿罪的界限。

    几个小时的牌打完后，赢了的和输了的都高高兴兴，心情大悦。

    临走的时候，那些领导们一般都会拍着薛华鼎或高子龙——主要是高子龙——的肩膀说道：“打扰了，下次喝你的庆功酒。”然后坐着汽车尾箱装满各种土特产的汽车扬尘而去。

    在送他们出门或送他们上车的时候，高子龙总是很谦虚地说道：“领导能来，是我们长益县局的荣幸，今后希望各位领导能常来，帮助我们长益县邮电局的工作更上一个新台阶。”

    蒙在鼓里的钱海军、谢国栋都闹不清市局领导这段时间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喜欢下县局了，这么频繁地下来不影响县局的工作吗？

    奇怪虽然奇怪，但涵养不错的他们都没有把奇怪和不满写在脸上。每次遇到有领导下来，他们都尽可能地抽出时间来挤出笑容陪他们“检查”、“座谈”、聊天和喝酒。有时也上桌试一试他们只能在下级职工前显示“高超技术”的牌技。

    当然，不了解情况的他们打牌结果也同样是输，只是没有输得高子龙或薛华鼎他们那么惨而已。

    整个局里唯一心疼如流水一样流出的钱地是那位新上任不久的财务股王股长，每次一个领导下来。陪吃陪玩再加特产等等，几乎都是五千元以上的开销，有个别的还超过一万元。按他的估计要是高子龙把所有的局级领导都请下来的话，费用非超过十万不可。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将高子龙经手和薛华鼎签字的发票一张张付款后默默归档。

    说实在的，薛华鼎自己看着高子龙拿过来一张张巨额发票，签字地手也有点颤抖，字签得难看了许多。直到几天后才逐步习惯，签的字才慢慢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一次。高子龙笑着开导薛华鼎道：“薛局长，你的心太善良了。我们不贪不占，这些钱都是招待领导，这有什么了不起？吃喝是稍微贵了一点。这是在县城显得贵。我们晚饭加夜宵才几千元，要是在省城，一餐吃二三万元地都有。有时候别人一瓶酒就是几千上万呢。你看看那些当官的，每个人一部进口小车。价格都是几十万，还专门配一个司机为他服务，司机一年的工资加福利就是十几万。还有，他们的办公室不是像我们一样。就一个房间摆一张办公桌就够了，人家都是套间，近百个平方。套间里地办公桌、老板椅、沙发、洗漱用具、床铺、家电加起来又是十几万。一旦换新的领导。大部分家具、用品等等物品都要更换新的。你看看。我们这么用了这么久，招待了这么多领导。把所有费用加在一起也就十万元左右吧，仅仅只够那些领导买几个车轮的。”

    薛华鼎听了还真是无言：有地领导表面看一年拿回家的工资也就十几万而已，但公家为他准备的各种各样地物质没有一百万下不来。

    这些钱撒出去，高子龙地活动自然有了一定地效果，有人从上面透露信息给薛华鼎说，就算薛华鼎这次不能上去，他高子龙也可能到其他县局去当一把手。难怪高子龙现在一天到晚都是笑呵呵的。

    薛华鼎个人也有一点收获，就是在几个市电信局副局长中拿下了主管建设地马副局长。可能是马副局长年纪大了，没有了强烈的“上进心”，也可能是在省管局高层没有靠山，上前一步实在困难，更有可能是很中意现在主管建设这个位置，一年的灰色收入自己都算不清楚，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老板请他，吃香喝辣的，日子绝对惬意，也在一定程度上消磨了他的官瘾。

    对薛华鼎是不是升到市局来，他并没有其他副局长那样的什么危机感。他甚至还想找薛华鼎成为自己的一个同盟军，通过薛华鼎不但能跟姚局长加深关系，今后还可以请薛华鼎在一些关键会议上帮他说话。

    于是，他在接受了高子龙的宴请后，主动找薛华鼎说起局里有关人事方面的情况，甚至邀请薛华鼎星期六晚上到市里跟他一位“朋友”一起打牌。他的这个朋友是市里一家建筑公司老板，在电信局里承包了二栋大楼的建设，也承包了一个管道工程，自然跟马副局长的关系很铁。

    能够从那些副局长中分化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自然让薛华鼎感到有了意外的收获。不管是为了这次上升，还是为了今后的工作环境，薛华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薛华鼎很爽快地答应了马副局长的邀请。

    星期六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薛华鼎就跟蔡志勇打了一个招呼，让单师傅开车送他到市里的金湖大酒店之后，单师傅就按照薛华鼎的吩咐回县城去了。

    目送单师傅的汽车离开，他又看了一下手表，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就不急不忙地在街道上闲逛起来。

    与其他城市一样，安华市也到处在进行基础建设，工地上各种式样、各种高度的吊塔林立，虽然现在已经接近六点钟，很多单位企业都是下班时间，但这些吊塔还在不停地吊运着钢筋、砖石、混凝土等建筑材料。

    街道也是到处在挖沟，几个壮实的农民在还有点寒冷的天气里光着膀子站在泥沟里一锨又一锨地将泥土掀到马路边上，但挖出的泥土被车压、被人踩滚落得到处都是，汽车跑过卷起一层厚厚的尘土。很多爱卫生的女士都戴着口罩在灰黄的街面上快速地穿行。只有那些无人管束地男人和小孩不在乎这些，在肮脏地空气里

    着、嬉笑闹着。

    薛华鼎才从开着空调的汽车里下来。有点不习惯充满泥灰的空气，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近可能走在远离工地的地方，一边稍微打量着四周。

    他心里一直很奇怪：现在很多企业都快发不出工资，可政府怎么有这么多钱修宽广的马路和高大的建筑呢？国家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县城里那个柴油机厂到现在还没有走出困境，现在还是靠从省里争取到的那笔资金在芶延残喘，唯一比以前改观了一点地是厂区外围建的那些门面处于盈利状态，一年收的门面租金基本可以抵消退休职工的工资。这总算让柴油机厂减轻了一点点负担。

    也因为解决了退休工人地工资，很多闹事的工人都冷了闹事的心。看到闹得最厉害也就多一点困难补助而已，一年多几百元的困难补助对家庭经济地改善意义实在不大，于是。那些多少有点能力的组织者就慢慢到沿海去打工或办公司去了。

    失去了这些人带头，其余的工人也就失去了上访告状的勇气。所以朱书记正式当上长益县地县委书记后，柴油机厂再也没有发生过一次静坐、集体上访的事了。这让提心吊胆的朱书记等领导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次泄露罗副书记汽车行程地人也被大多数人知晓，他就是主管工交企业和开发区建设地王副县长。虽然他多次在县长办公会议上做了检讨。也多次说自己是在给朋友打电话中无意说出了罗副书记回县城地时间和线路，绝对没有鼓动工人阻拦罗副书记一行告状的意思。

    但他还是在书记会议上被派到柴油机厂驻点，代理柴油机厂地党委书记和厂长，加上他副县长的头衔还在。他一个人真是身兼数职。当然，他主管工交企业和开发区建设的职责被县里其他人分担了。

    在任命王副县长兼任柴油机厂的会议上，朱书记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那就是“柴油机厂翻身之日。就是王副县长立功之时。到时候我亲自带领县里的四套班子都来为王副县长请功、庆功。”

    按社会上的传言，朱书记的这话也等于给王副县长加了一个孙悟空头上紧箍咒：只要柴油机厂不翻身。他王副县长就别想从那里面脱身出来。

    问题是柴油机厂有翻身的机会吗？也许柴油机厂翻身了，他王副县长就该退休了。

    按大家的说法，这个王副县长是自作自受，典型的偷鸡不着蚀把米。

    不过也有不少人怀疑王副县长是不是真的这么傻，一个在官场上打滚了多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缺脑子的事？很多人都说王副县长只是官场斗争的牺牲品，斗争失败了他的政治前途也就此夭折了。

    官场如战场！虽然没有淋漓的鲜血和枕藉的尸体，但有破碎心灵，有胜利者的狂喜和失败的悲鸣。

    边想边逛的薛华鼎走了一段距离后，见前面的人太多就住了步：前面几个城管队员正在对几个卖橘子、甘蔗的小贩进行追剿，很多看客不顾满天的灰尘站在旁边笑着看热闹。那些被没收了提篮、橘子甘蔗的妇女在哭泣、男的小贩围着一脸严肃的执法者在乞求……

    心烦的薛华鼎转身朝回走，回到金湖大酒店的时候，时间还差十来分钟，他就懒得管马副局长和那个建筑老板的想法了，干脆走上了酒店的台阶：一般来说出席别人的宴请，都是迟到几分钟才好，显得自己从容和不在乎。

    看到薛华鼎要进来，一个穿着有点滑稽的门童满脸堆笑地拉开玻璃门，客气地说道：“先生，请！”

    薛华鼎笑着点了一下头，跨步而进。进了之后就走到一边的报架处，拿了一叠报纸在附近的沙发上坐下读了起来。

    不知读了多久，薛华鼎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号码，正是马副局长打来的。

    “薛局长，你现在在哪里？”对方问道。

    “我已经到了酒店里。马局长，你呢？”薛华鼎放下报纸问道。

    “我快到了。”马副局长道。

    “那我就在大厅等你。”薛华鼎说道。

    “好的，我大约五分钟就到。等会见！”马副局长说着挂了电话。

    薛华鼎又看了报纸上的几个标题，这才将报纸放回远处。他朝大门那边走了几步，透过玻璃大门看外面，外面依然是灰黄的天、灰暗的人群。

    薛华鼎被旁边的浅笑拉回了目光：只见大门右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大肚子和一个年轻高挑貌美的女子，二人正旁若无人亲昵地说笑着。那个中年男人时不时伸手抓一下女子的手，女子见有意无意用身体碰一碰男子的胳膊。

    薛华鼎只好把目光投向大堂里面，看着里面的植物和牌匾。正准备前去欣喜一下里面悬挂的名人字画时，只见一个爽朗的声音道：“周老板，小丽！你们好，看见薛局长了吗？”

    薛华鼎闻言转身，只见马副局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一边跟那个大肚子男人握手，一边用眼睛扫描大堂里的人。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4章 【找门路】

    华鼎这才知道这个大肚子男人是马副局长的朋友，今客吃饭、打牌。

    薛华鼎还未开口，马副局长就笑着对薛华鼎道：“呵呵，薛局长，你在这里。”

    大肚子和陶小丽一下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特别是陶小丽脸红了一下，趁人不备偷偷地瞪了周卫兵一眼。周卫兵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他笑着面对薛华鼎。薛华鼎连忙走上几步伸手与马副局长握手：“马局长，很快啊。”

    马副局长握着薛华鼎的手，说道：“今天事情多，要不我就比你们先到了。来，我来介绍一下。周老板，这位是年轻有为的薛局长。”说着又指着大肚子男子和旁边一本正经的女子介绍道，“这是周老板，这是周老板的秘书小陶。”

    周老板连忙伸出手道：“久仰久仰，我姓周，周恩来总理的周我不敢用，就算‘周到’的那个周吧，呵呵。叫周卫兵，不是什么老板，也就是一个带几十号人向马局长讨食的人而已。”

    薛华鼎想不到这家伙这么说，也笑道：“洪七公？”右手被他温热的手带动着摇了摇。

    “呵呵，我可没有帮主那么洒脱。”周卫兵笑道，“我更不敢污了人家大侠的威名。”

    与周卫兵握手之后，那个年轻的女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手，说道：“陶小丽，欢迎你。”

    薛华鼎笑了笑，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感觉有点冰凉。二人很快就伸开了手。

    周卫兵说道：“二位领导请。”

    当他们进了一个包厢地时候，里面已经站着二个年轻美丽的女服务员，她们弯腰说道：“欢迎光临。”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一瓶大扁肚XO立在桌子中央。

    二个服务员热情侍候他们脱下西服挂在衣架上，然后每人送上一条有点烫手的毛巾。

    等马副局长和薛华鼎擦干净脸和手之后，周卫兵热情地问道：“薛局长，喜欢吃点什么？”

    薛华鼎笑道：“随便。我辣的、淡的都能吃。”

    周卫兵故意叹着气说道：“哎，我发现每次点菜还真是一件麻烦事。你们都喜欢说随便，问题是所有酒店没有这道叫‘随便’的菜啊。薛局长。吃鲍鱼不？”说着转头问服务员道，“小姐，你们这里还有没有才来的三头鲍？”

    正拿着记事本记菜名的服务员连忙微笑着说道：“有，有。这是我们酒店的招牌菜，是一人一个吧？”

    周卫兵见没人反对，就说道：“再每人来一个大鹅掌。”

    几下点好菜，几个人就开始了闲谈。谈话地主要是周卫兵和马副局长。薛华鼎只是偶尔插言，陶小丽则几乎不说话，她不断地给他们三人添水。只有别人问到她的时候，她才简明扼要地回答一下。表现完全是一副淑女样。如果不是薛华鼎开始看见他们那些亲昵的动作，还真以为她和周卫兵之间清白如水、她守身如玉呢。

    周卫兵他们是从城市建设开始谈起的，先是感叹城市建设规模宏大。城市变化日新月异。接着就感叹有地人赚钱太容易。其中周卫兵也不时哀叹自己对这些城市建设大项目插不上手。

    “马局长，薛局长。我老周真是不服气啊，呵呵。他们那些人只要一转手就是几千万。我们前面的这条大马路，投资三个亿，先是一个老板拿下了，结果他自己不做，全部转给了现在的老板，拿着四千多万的差价到广东那边办厂去了。你们说他牛不牛？”周卫兵说是说不服气，但他脸上还是一副平和地样子，并没有真的不服气。

    马副局长笑道：“那你从中揽了多少？”

    周卫兵摇头道：“我，屁！人家甩都不甩我。这事还真亏了马局长你帮忙，让我得了那段通信管道的工程。要不我更加不平衡，连臭气都闻不到。”

    陶小丽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等下马局长可要多喝一杯，让我们周总闻到……”说到这里，她又小声地笑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笑了笑。

    周卫兵道：“我还是在政府那边没人。那个大老板还不是认识了牛市长？没有市长大人开口，他哪里能揽到这么大一个工程？几个亿呢。听说市里一把手、三把手都眼红这个工程，愣是没有插上手。”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一把手孙书记难道比不过牛市长？”

    周卫兵道：“比得过，怎么比不过？不过那个大老板除了与牛市长关系好，还与部里一位领导关系好，人家从京城打来电话，一把手孙书记也只能退避三舍了。呵呵，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就只能吃泥巴了。不过，等那个大老板拿走差价后，转手出来，市里的一把手、三把手，甚至很多人都可以批条抢项目了。现在道路主体地工程被那个接手者一个人吞了，还有路面附属设施还没有被瓜分，管道工程也还有一部分等人去抢。我这几天都在外面跑，总算有了一点眉目。”

    马副局长笑问：“是机密不？能不能说一说是什么眉目？”

    周卫兵笑道：“这事对外面的人是机密，对你们可不是什么机密。我现在找到了三把手公子的一个同学，他答应后天就带我见三把手罗书记地儿子。”

    薛华鼎一愣，心里想：“他说地会不会是罗豪？仅仅是找到书记公子地一位同学，这也算有眉目了？”

    罗豪现在不再做那些小打小闹的电缆生意，早就揽大工程去了。以前每周几乎都到长益县邮电局去一次，现在是一个月都难得去

    。去了也不再找其他人，只跟薛华鼎喝酒聊天。或地刘局长喊上三人打一打保龄球、喝一喝茶，纯粹是打发时光而已。按他地说法，以前还真是太傻了，为了几万元的小钱累得要死，现在搞一个项目是以前几年都赚不回的。当然，他很是注意分寸，很少打着父亲的牌子在外招摇，每次揽什么工程也不是独吞。总给其他人一点甜头，所以他的名声还是不错，钱也没少赚。

    果然，马副局长问道：“你说的这个三把手公子是不是叫罗豪？”

    周卫兵连忙说道：“是啊。你认识？”

    马副局长说道：“认识。不但我认识。薛局长也认识吧？他以前就在我们电信局和县邮电局推销电缆。”

    周卫兵一听，兴趣马上高涨，连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嗨。有你们帮忙，我还找什么其他人？为了找他这个同学，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们现在能找到他不？”

    马副局长摇头道：“不清楚。他已经不做这种小生意了。几个月都没到我们局里去过。薛局长，你呢？”

    薛华鼎自然不想给罗豪惹麻烦。即使想麻烦他也至少事先跟罗豪通了气才行，所以模棱两可地说道：“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他真的可以帮你这个忙？”后一句则是看着周卫兵问的。

    听了马副局长和薛华鼎的对话，周卫兵脸上露出了一点点懊恼。但还是很快地回答薛华鼎地话说道：“当然。只要他出面跟那些老板打一个招呼。大的项目也许不行，给我几百万的项目肯定是可以。我们这种公司拿几百万也可以忙乎好一阵子了。”说着，周卫兵用乞求的眼光看着二人，说道，“二位就请帮帮忙，你们有这层关系，你们以前帮过他，他肯定会给你们面子。只要让我跟他见上一面，项目揽不揽得到，我都感谢你们二位。二位领导，请帮帮忙。”

    陶小丽站起来给马副局长茶杯里加水，说道：“我知道马局长是一个热心人，只要能帮忙地他肯定帮，周总你就放心吧。至于薛局长，看他笑容就知道，他肯定在回忆罗豪的电话号码了，呵呵，是不，薛局长？”

    薛华鼎笑了笑，本不准备说话，但见周卫兵看着自己，就说道：“马局长是我的领导，罗豪他在我们县局也就是小打小闹而已，马局长在他罗豪心目中的份量肯定大大地超过我，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马副局长脸上涌起了一层自豪，似乎认识罗豪是一件值得炫耀地事情。周卫兵、陶小丽心里也是认同薛华鼎的说法，如果市电信局的马副局长不能说动罗豪，那县邮电局的薛华鼎就更不行了。

    陶小丽快速地瞥了周卫兵一眼，对薛华鼎说道：“薛局长真是谦虚啊。我想罗豪地年纪跟你的差不多吧，你年轻有为，他到长益县去还不是找你玩，说不定你们是哥儿们呢。”

    陶小丽的话是为了安慰薛华鼎，但她自己都不知道地是她还真地猜对了。薛华鼎笑了笑，没有搭腔。

    马副局长转头对身后靠墙站着地服务员小姐道：“小姐，帮我递一下那个手机包。”

    小姐答应了一声，还没有移步，旁边坐着地陶小丽就很快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来，我来。”动作很快地将放在窗台上的马副局长地手机包拎过来双手递给马副局长。

    马副局长接过来从里面掏出名片薄，稍微找了一下就找到了罗豪的名片，他一边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按着数字，一边解释道：“当时他的生意做的不大，仅仅是代理一个一般电缆厂的产品，所以我也不是很重视。我是在最近他不做我们的生意了才知道他是市委副书记的儿子。这家伙很低调，不像有的人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一个大靠山似的。”

    周卫兵附和道：“是啊。市里很少有他不利的传闻。这种人才好放心地去结交，有的二世祖利用家里的权力乱搞，就是找上门来，我姓周的也不敢理。怕……”见马副局长电话拨完，周卫兵连忙住了嘴，生怕发出声音影响了马副局长与罗豪的谈话。

    一下子，房间里的声音都消失了。

    按下发送键，马副局长将黑色折叠似手机移到耳朵边，过了大约二三秒钟，里面传来令周卫兵等人失望的声音，一个标准的女声：“对不起，您拨的号码不存在，请查清后再拨，谢谢！”

    只有薛华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罗豪决定不做这个电缆生意后，他就将这个号码销掉了。重新买了一个新的号码。

    马副局长咦了一声，脸上有点尴尬之色，说道：“是不是他最近换号码了？我应该没有按错号码啊。”说着，他一边照着名片上的数字念着一边重新按着，然后按下发送键，音。

    马副局长不好意思地笑道：“看来我是帮不上周老板这个忙了。要不，你等我明天找其他人打听一下。”

    周卫兵马上说好，并请他多费点神联系上罗豪。薛华鼎心想：马副局长还真是跟这个周卫兵关系不同一般啊。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5章 【业务牌】

    时，服务员送来了他们定的鲍鱼。薛华鼎对鲍鱼这不怎么喜欢，也不厌恶，但觉得吃它还不如吃几元钱一份的“尖椒炒火鱼”来得舒服。

    他左手用叉子轻轻按住鲍鱼，右手持刀按着鲍鱼纤维纹理长切，先鲍鱼一分为二。稍移动叉子再轻按，将按住的这半块再长切一分为二。之后叉起小块的鲍鱼，在鲍鱼汁上轻轻点了点，再放进口中打横，使其尽可能多地接触牙齿，慢慢轻嚼。

    嚼了几下，轻轻地皱了一下眉，也就不再去体会鲍鱼的什么香味了：厨师的手艺并不高，嚼的并没有弹牙齿的感觉，过于熟透了。

    马副局长动作则潇洒了许多，横切竖切几下就把鲍鱼切成了八九块，把它们在鲍鱼汁里打了几个滚，似乎还担心味道不够，就加了一些辣酱，动作快速地拌匀之后，用叉子叉着一块块地塞进嘴里，吞了几块后，说道：“这个味道不错，很酥。味道好！”

    周卫兵则干脆用叉子将整个鲍鱼叉起来，像吃水果似地从边缘开始咬起，一步步消灭它。

    陶小丽则动作慢很多，她基本上是学着薛华鼎的动作，不时瞥一下薛华鼎，见薛华鼎有点不解地扫了她一眼，她连忙低下头，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周卫兵看薛华鼎的吃法，心里愣了一下，但他笑着说道：“这玩意几百元一个，我感觉也就是吃萝卜一样。”

    几下就吃完了鲍鱼的马副局长用新上地毛巾擦了擦手。笑道：“呵呵，鲍鱼像萝卜？亏你说得出来，现在萝卜只有一毛多钱一斤吧？一个鲍鱼的钱可以买五六千斤萝卜，那得用车来装。”

    说着，他朝陶小丽问道，“小丽，萝卜多少钱一斤，你知道不？以前我在下面当机线员的时候，只有二三分钱一斤。农民挑一担萝卜进城只能卖三四块钱回去。嗨，世上最苦还是那些农民啊，工人说是说下岗，但他们还有政府不时救济一下。日子过得苦的真正是在农村。农民一年到头才得多少钱？我几个老表就在乡下，那不是一个穷字可以概括的。”

    不知为什么马副局长竟然菩萨心肠起来，胡乱地吃着五百多元一个的鲍鱼却说着农民的苦楚，在薛华鼎看来还真有点滑稽的味道。

    陶小丽脸又红了一下。说道：“我没有买过菜，家里都是我妈妈买的，不知道萝卜地价格。我想应该不止一毛多钱吧，再怎么说也得一块多。要不十几斤那么重的东西才卖一块多元，谁做这生意？”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我们县城的二毛一斤。前几天春节的时候稍微贵点。也只有二毛五。”

    周卫兵笑问道：“薛局长。你还有‘气管炎’地毛病啊，呵呵。难道你买过菜？”

    薛华鼎笑道：“倒不是气管炎，我不但买过菜，以前还卖过菜呢。菜农一天能赚十几元就不错了。”父母住不惯城里，而老婆又不在身边，薛华鼎自然经常自己买点菜在家里做着吃，而他又偏偏喜欢吃蔬菜，特别是猪骨头炖萝卜是他的最爱，也最容易做，炖一锅放在冰箱里可以吃好多天。其他复杂的菜他既不会做也不想做。

    马副局长也笑道：“你不会下班回家还要自己做饭吧？”

    薛华鼎笑道：“还真的是，我觉得偶尔做一做也很舒服地。”

    陶小丽偏头看着薛华鼎问道：“你老婆很漂亮吧，你这么呵护她。”

    “漂亮。她在家就她做，她不在家我就做。”薛华鼎道。

    吃完饭，薛华鼎随着马副局长一起坐周卫兵的车到了周卫兵的公司里。公司里的人为他们摆好麻将、泡好茶之后就消失了。剩下他们四人开始做大家都心知肚明地赌钱游戏。

    在周卫兵和陶小丽总是“手气臭”不胡牌的情况下，薛华鼎不知不觉地赢了二千多元。而手艺最好的马副局长则大赢特赢，按薛华鼎地估计，他今晚估计没有赢七八千也赢了五六千。可能是周卫兵有求于马副局长帮他联系罗豪、而且薛华鼎又是第一次来，因此周卫兵额外地加大了钞票输送量。

    否则三天二头都要找有权势者玩牌，周卫兵就是大公司也有点吃不消。包括酒店吃饭和这里地输钱，周卫兵今天花了不止二万：那瓶洋酒就是好几千，四个鲍鱼也是二千多。比薛华鼎他们巴结领导所花地钱还要大得多。

    玩到十一点，马副局长看着抽屉里的一堆钞票也知足了。他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还玩不玩？”

    薛华鼎早就巴不得结束，对这种毫无悬念地牌局实在没有多少兴趣。开始还可以陪一陪自己想结交的马副局长，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涉入到他的私密生活中，已经初步具有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荣辱关系。现在要想二人关系铁，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同赌钱、一同嫖娼。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其目的也就是让大家都屁股不干净，你为我擦我为你擦。

    既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再陪下去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再就是现在的薛华鼎对这种“小钱”不是很看在心上，在他的生活中多一万元少一万元实在没有什么区别。

    他把胸前的牌往桌子中间一推，笑道：“今天我们已经尽兴了，就不玩了吧？周老板，下次到我们县，我也一定陪你玩一个尽兴。”

    周卫兵连忙说道：“好啊。我还真担心到你们那里去一个朋友都没有呢。真的不玩了？今天时间还早，再玩几个小时也没关系，明天你们又不上班。”

    薛华鼎道：“尽兴了就好，再玩就是疲劳战了。钱是国家的，可身体是

    。”

    陶小丽笑问道：“薛局长，你怎么说钱是国家的？”

    薛华鼎笑道：“随口瞎说，也就是求一句话说工整而已，呵呵。”

    陶小丽想不到他这么回答，愣了一下，接着就掩嘴大笑。

    周卫兵又问道：“玩牌玩累了，要不我们去洗一个澡？再按摩按摩，放松之后再吃点夜宵。”

    “别！”薛华鼎连忙摇手道。“那么奢侈的东西我还不习惯。”

    周卫兵第一次接触薛华鼎，不知道薛华鼎的爱好，就把眼光看着马副局长。马副局长对薛华鼎其实也不是很熟，对薛华鼎的爱好也是白纸一张。见周卫兵的目光看过来。就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周卫兵马上笑道：“那好。我知道你们这些单位领导自律性强，不像我们这些社会上闯荡的，什么都不怕。那我也就不破坏你们的规矩了。那……那这么安排吧。”说着他对陶小丽道，“小丽。你送薛局长回家，我送马局长回家。”

    薛华鼎连忙说道：“不用，我打一个的士就行。今天赢了这么多钱，打十部地士的钱都够。”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陶小丽笑道：“薛局长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我的车技不好啊？”

    薛华鼎道：“都不是。主要是距离太远，来回要三四个小时，我可不敢劳驾你。”

    周卫兵道：“薛局长还真是怜香惜玉啊。本来我是准备送你的。既然你这么关心女同胞。还是小丽你去送他为好。平时我们公司可对小丽可关心不够。”

    陶小丽又看着薛华鼎道：“薛局长，让小女子我就荣幸一次吧？我可是很期待哦。如果累了。我还可以住你家啊，睡沙发都行。如果你担心你老婆吃醋，我也可以住宾馆地，我不相信你们长益县现在宾馆都满了吧？”

    马副局长和周卫兵打着暧昧的眼神，等陶小丽说完，马副局长道：“薛局长，她小丽是女孩都不怕，你怕什么？是不是你心里有鬼啊？男子汉大丈夫就大方一点。就让她送你吧。”

    薛华鼎心里虽然别扭，但见他们都是这么说，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那好吧。我再推辞似乎就真有什么似的，呵呵。”

    陶小丽开的是刚才周卫兵开地本田车，当他们上车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周卫兵和马副局长都站在旁边送他们离开，薛华鼎不知道他们等下是坐什么车。

    等车上了大马路后，陶小丽笑问道：“薛局长，你是不是猜他们等下坐哪部车？”

    “哦，你是读心理学的高材生？”薛华鼎有点惊讶地问道，薛华鼎现在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他偏头看了陶小丽一样，凹凸有致的身体和娇好地面庞在朦胧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薛华鼎心里想：“这么漂亮的女子当了那个大肚子地情人，真是有点可惜。”

    陶小丽看着前面地路况，微笑着说道：“我看你上车就看着这部车，应该认出了我们吃饭出来就是坐地这部车，所以这么问。”

    薛华鼎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口问道：“你们公司有好几部车吧？”

    陶小丽道：“好几部车有是有，但其他地都是工程车和面包车，真正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一部。我们公司经济情况一般，还真买不起几部车。”

    薛华鼎本要说你们既然没钱为什么在吃和玩方面还这么大方，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但他对陶小丽不熟，也就干脆不问。

    陶小丽道：“他们啊肯定是去按摩桑拿去了。薛局长，你不去，是担心影响不好还是真的不喜欢那一套？”

    薛华鼎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得这么直接，也问得这么直接，也越发不想跟她搭话了。本来他是有点怜惜她开长途，想自己替她开车，但这个想法现在被他心里恶作剧似地压了下去：让她开车，正好可以让她少说几句话。如果她坐在副驾驶位置，还不知道说多少自己不敢回答的问题。

    所以，薛华鼎干脆假装很累地闭上了眼睛。

    陶小丽见薛华鼎半天没有回答问题，有点惊讶地转过头来。借着路灯发现薛华鼎闭上了眼睛，就笑着说道：“呵呵，薛局长，你做的太显形了吧？我就真的那么讨厌？”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点哀怨的味道。

    薛华鼎小声道：“刚才打麻将有点累了。”

    陶小丽抿了一下嘴唇，说道：“薛局长，我看你好像对打麻将赢钱没什么兴趣。是不是啊？”

    薛华鼎道：“有兴趣啊，谁对赢钱没兴趣？除非他对钱有仇。”

    “我就看你就是对钱有仇。马局长未必就比你牌技高，可他就不……，呵呵，他就超水平发挥。”陶小丽道。

    “呵呵，你们这种业务牌本来就应该按职位和权力的高低来决定赢钱的多少嘛。我是下面的，当然就该少拿点。”薛华鼎想让她一个人默默开二个小时的长途车实在有点不人道，就睁开眼睛说道。

    “呵呵，我发现你说话比我还直爽啊。我刚才还担心那几句很直接的话让你反感了呢。”陶小丽笑道。

    “反感不多，只是吓住了我。”薛华鼎说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6章 【升官进城】

    嗯，我知道。”陶小丽说话的兴趣似乎更大，又说问你为什么说钱是国家的，身体是自己。你怎么那么回答？嗯。”说着，她还转过头来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瞟了薛华鼎一眼。

    薛华鼎有点慌乱地转头，看着前面的路面，问道：“怎么，答案错误？”

    “呵呵……”陶小丽先是大笑，接着说道，“没错没错。不是答案错误，我只是感到奇怪，你好像我们高中老师一样。说的真逗！”

    随着陶小丽的谈话，薛华鼎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但他还是不主动说话，只是她问一句自己就答一句。

    车行了半个小时后，陶小丽笑问道：“你真的就这么忍心让我开二个小时的黑夜长途？”

    薛华鼎笑道：“呵呵，我想让你开车分散一点精力，免得我被你问得哑口无言。”停了一下，他又忍不住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开车的？”

    陶小丽一边减缓车速让车靠边，一边笑道：“秘密！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你自己想：现在当领导的，没几个不会开车的。领导有些事情不便让司机知道，自己开车就方便多了。”

    车一停，薛华鼎就推开车门下去，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室，她则移动了一下屁股就坐到了薛华鼎刚才的位置上。等薛华鼎上车，她说道：“谢谢！”

    薛华鼎刚启动车。陶小丽身体转过一个小角度，面对着他笑道：“我对你的车技非常放心，不会像你一样总在旁边踩假刹车，心里帮我干着急，呵呵。”

    薛华鼎也笑了，说道：“你就是这么知道我会开车地？”一般司机坐别人的车总作出一些下意识动作，薛华鼎当然也不例外，看见前面来车的时候，脚就自动地动一下。

    当车重新走上大路后。陶小丽突然问道：“薛局长，你是不是看见我们在宾馆里抓了几次手，你就以为我是他周老板的情人？”

    薛华鼎一愣，脚不由自主地踩在刹车上。但随即就放开了，说道：“没兴趣。”

    车因为突然刹车而颠簸了一下，随着车的颠簸陶小丽身子往前一赴又往后一仰。高耸的胸脯晃了好几下，让无意中瞥她的薛华鼎心里一阵骚动。

    陶小丽笑道：“呵呵。在女士面前说假话可不好。”她接着问道，“你是对我与他之间的事没兴趣，还是对我本人没兴趣？”

    还没有等薛华鼎开口，陶小丽又说道：“算了。我是说着玩的，你可不要往心里去。我们现在孤男寡女地，在这空旷的路上开车。不说几句。那也太无聊了。是不？”

    薛华鼎道：“那就说点别的。”

    陶小丽道：“说啥呢？我对你不熟悉，你对我没兴趣。我还真不知道说啥。对了。听马局长说你可能不久就会调到市里当领导，那我们今后见面的机会就多多了，你不会因为我嘴巴多而躲避我吧？”

    薛华鼎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那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总是说过不停？”

    陶小丽直言不讳地道：“呵呵，你是我地客户，我当然要多了解你一些。再说，我可是女孩，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我只是一个很正常的女人而已。你难道真的嫌我嘴巴多？”

    薛华鼎干脆给她一个沉默。

    “好吧，我闭嘴！”陶小丽道。

    但沉默没有十分钟，陶小丽又问道：“薛局长，你和罗豪很熟悉吧？一定的。”

    薛华鼎实在佩服她地嘴巴，也佩服她的思维。他既不肯定又不否定地问道：“巫婆同志，你怎么又开始算命了。”

    陶小丽大声道：“喂，我才二十岁呢，巫……巫婆，那个婆字用在女孩身上很难堪，你知道不？”

    薛华鼎笑了，问道：“不喊巫婆，那喊你神汉？”

    “神汉也不行，巫什么那个更不许说。”陶小丽横蛮地说道，“一直不准说！听见了没有？”

    “行，行，我不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罗豪是不是很熟悉？”陶小丽问道。

    “熟悉不熟悉有区别吗？你可不要试图通过我去找罗豪。我首先提醒你，不行。”薛华鼎很恳切地说道。

    “不行就不行。其实我自己要找他很容易，我认识他的老婆。”陶小丽狡猾地说道。

    薛华鼎忍不住转头看了陶小丽一眼，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不相信？”陶小丽问。

    “你说呢？”薛华鼎看着前面的路面反问道。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心里肯定在想，既然我认识他老婆，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老婆，再找罗豪。为什么让我们老板拐几道弯去找罗豪地什么同学，那不是多此一举吗？是不？”陶小丽问。

    薛华鼎只好点头道：“那确实。”

    “因为我懒，也因为我不想找人，不想麻烦我自己的熟人去为公司做事。再说，周老板也没有安排我做这个事。他以为这事越保密越好，一个人在偷偷摸摸地进行着，呵呵。”陶小丽说着说着，就调皮地笑了。

    “你说的理由不成立。”薛华鼎再次摇头。

    “不相信就算了，我懒得跟你解释。我要找罗豪，就必须先找我地表姐，然后由表姐再找罗豪地老婆。一样要拐弯才能找到，而且……而且我还不知道罗豪对他老婆怎么样，如果不好，那我岂不是自讨没趣？”陶小丽虽然说算了，但还是解释了一番。

    薛华鼎说道：“他对他老婆很好啊。”说到这里，才知道自己上了陶小丽地当。连忙加了一句，“我听说他去年五一结婚地，才结婚地他们怎么可能关系不好呢？”

    “呵呵，你不知道越描越黑这句话吗？”陶小丽说道，又冷哼了一声，道，“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是不？他们的婚姻是典型的

    姻。一般这种婚姻嘛，总有点……嘿嘿，总有点不呵呵……”

    薛华鼎被她打败了似地摇了摇头。

    陶小丽笑问道：“我很八卦吧？呵呵。薛局长，为什么你不愿意帮我们公司？也许罗豪并不为难，谁承接道路工程不是一样的？我们又不会偷工减料。我们可以给你大大的回扣的。”

    “正因为谁接这个工程都是一样，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薛华鼎问。

    “嗨。不是我们在找你帮忙吗？其他人还没找上门来，所以你就该帮我们，先来后到嘛。这难道不是理由？”陶小丽看着薛华鼎问道，突然她嘴里冒出了一句。“你开车的样子很帅哦。”

    薛华鼎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哀求地口气说道：“我服了你行不？你就少说几句吧。”

    “好吧。看来今天老板安排我地工作是完不成了。你啊，一个美女陪你几个小时。就连一个电话都省不得打。哼。小气！”陶小丽像小姑娘一样嘟起嘴巴。转过身子不再看他。

    没有多久，薛华鼎竟然发现她睡着了。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浅笑了一下。又摇了一下头，继续认真开车。车里长时间沉默后，薛华鼎还感到有点无聊，准备放一盘磁带，但怕她心里笑话自己，也担心吵醒他，就忍住了。

    他直接将车开进县政府招待所的大院里，然后关上车门，想了想看了一下四周又锁上门。然后走进了大厅。这个招待所是最近二年新建的，条件很好，价格也适中。

    大厅柜台里值班的一个服务员认识薛华鼎，见薛华鼎进来就热情地招呼道：“薛局长，找人吗？”

    薛华鼎笑道：“不是，我帮人订一个房间。请问有空房吗？”

    “有！是要一套标准间吗？”服务员一边找笔准备登记，一边问道。

    “嗯。”

    订妥房间出来，薛华鼎打开车门对陶小丽道：“该起来了！”

    但陶小丽没有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喂！醒来！”薛华鼎又对她喊道。

    她依然未动。

    “陶……”薛华鼎有点不知怎么称呼她，最后还是喊她地全名，“陶小丽，醒来，已经到了。”

    她继续未动，更过分的是她咂了咂她圆润的嘴唇，身体一歪，把头靠向右边，屁股对着薛华鼎，反而睡得更舒服了。

    薛华鼎只好上车，坐在驾驶室位置上，仅仅犹豫了一下，就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拖，等她坐正了之后就抓着她地胳膊快速地摇动了几下，嘴里笑道：“我叫你装，我叫你装。起来吧！”

    “呵呵……”被摇的陶小丽终于大笑起来，再睁来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装？”

    薛华鼎假装真有其事地说道：“呵呵，这还不知道？我老婆晚上看电视看得差不多了就来这一招。骗我抱她去睡觉。”

    陶小丽脸一红，问道：“那你也是这么死劲地摇她，把她的骨头都摇散架？”

    薛华鼎没有什么道歉的意思，笑道：“谁叫你装。”他接着假装地说道，“她是我老婆，我当然不摇她。我就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做一个好梦。”

    陶小丽似乎听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到了尴尬，她掩饰着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嗨，真没劲。你不知道你现在此时此刻不应该说起你那位漂亮地老婆吗？走吧！我还真想睡觉了。”

    锁好车，将车钥匙交给陶小丽，然后带着她进了大厅，将她交给服务员之后，薛华鼎就出来招了一台的士回了家。

    第二天是星期日，薛华鼎睡得很晚才起床，夜里做了一个很是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竟然跟这个嘴巴多地陶小丽一起在海里游泳，穿着三点式地她不断地在他面前展露美妙地身材，却总不让薛华鼎靠近她，心火大盛的他越发难耐，最后以梦遗结束了自己地美梦……

    薛华鼎起床做了饭吃完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许蕾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辞职来这里。

    也是才起床不久的许蕾笑道：“呵呵，今天你发什么神经？怎么一开口就说这事，是不是突然想我了？”

    薛华鼎回答道：“什么突然想？早就想一直想。你那里的工作怎么就那么重要？我们现在又不是缺那个钱。”

    许蕾笑道：“那你呢，还不是一样拼死拼活图表现，想往上爬？难道我们就缺你赚的那些钱？”

    薛华鼎一下哑了火：他虽然是县局局长，但工资还没有许蕾高。许蕾在市局上班，级别现在跟薛华鼎一样是科级，虽然薛华鼎的实权要比许蕾大得多，但许蕾是沿海发达地区，工资奖金比内地灵活，收入自然不是薛华鼎所能比得上的。

    见薛华鼎不说话，许蕾笑道：“好了，说着玩的。我夏天之前一定辞职过来。保证天天陪你，不要生气了。”

    没有几天，上级组织就找薛华鼎进行了谈话，征求了他的一些意见。又过了一段时间，上级就任命薛华鼎为市电信局局长助理，虽然不是薛华鼎心里所想的那样直接提拔为市局副局长，但也算是进了一步。

    一般而言，助理到副局长也就是隔了一层纱，或者说是走一个过场，不要多久就会正式转为副局长。

    但是，让薛华鼎和所有人大出意料之外的是，这层薄薄的纱他一直没有捅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7章 【走马上任】

    薛华鼎正式到市电信局上班的这段时间里，长益县邮变动也改变很大：高子龙和蔡志勇都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局长和副局长。邮政股股长马长波提拔为局长助理，显然是准备将来钱海军退休之后他顶上去的。

    让黄贵秋和秦怀远苦笑不得的是他们二人都官复原职，只不过他们职务的前面都挂着一个“代”字：黄贵秋代办公室主任、秦怀远代邮政股股长。

    他们二人的心情到底怎么样，只有天知道。所有人都说如果当时他们安分守纪，副局长肯定就是他们的了。

    无须多说长益县邮电局的送市电信局的迎，反正都是老套路，无非是祝贺、喝酒、感谢、希望等等。只苦了薛华鼎可怜的肠胃，接受着没日没夜的酒精熏陶，吐了无数次也痛了无数次。除了邮电系统的，县里一些机关单位的领导和一些与邮电局有往来的厂家、企业也过来祝贺。

    一天，赚钱忙不过来的罗豪也闻讯专门抽时间请薛华鼎吃了一餐晚饭，请他打了几个小时的保龄球。打球休息的时候薛华鼎也把周卫兵想找他的事说了，罗豪笑道：“我那屁同学是打我的牌子在乱搞。你想那样的事我会插手吗？市政公司赚的钱是多，但眼红这一块的更多，只要我帮那个人的忙，那就意味着我染指了这个事。靠，他周卫兵算老几？”

    薛华鼎笑道：“那你怎么回答你那同学的？”

    “回什么？我那同学哪敢提这事，就混了几餐吃地。然后一个兔子不见面，跑了。我是后来才听别人说的这个事，我还在找那个混混呢。”罗豪回答道。

    “哦，我还以为他们真的见了你呢。”薛华鼎随意说了一句。

    “你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罗豪问。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道：“你老婆？”

    “是的。……，咦，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是我老婆说的？你对她又不熟悉。”罗豪有点惊讶地问道。

    薛华鼎笑道：“呵呵，别那么小气了。我不是认识你老婆才知道。是有人认识你老婆。周卫兵的那个秘书说他的表姐是你老婆的同学。她那天……那天吃饭地时候私下对我说的。”薛华鼎怕说出她开车送他而让罗豪误解。

    罗豪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知道了。那个陶小丽吧？那妞很正点，我跟我老婆确定恋爱关系后见过她几次，很有气质的。说话也精灵古怪，我是不敢和她说话。”

    薛华鼎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还真说对了。她说话胆子又大，有时候我还不敢接她的话。”

    罗豪笑道：“呵呵，什么都敢说？她最拿手地是玩暧昧。让你心痒痒就是拿不到手。对了，你知道她和那个什么周卫兵的关系不？”

    “不知道。估计是情人关系吧。”薛华鼎摇头，但又担心自己太八卦，他接着又说道。“她那么漂亮，周卫兵肯定要追她。”

    “呵呵，真不知是替她高兴还是替她悲哀。不过。你可是冤枉那个周卫兵了。你这么说肯定也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情景吧？”罗豪笑道。

    “哦。难道里面还有其他典故？”薛华鼎有点惊讶地笑问。

    罗豪故着神秘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反正你也很少看到她。她的事你就不要了解什么了。不过……”说到这里，罗豪没有再说。而是笑着看着薛华鼎。

    “我懒得问。你也不要不过了。……，再打一局？打完就洗澡睡觉。”薛华鼎问道。

    “你心虚吧？我们才休息多说几句不行？”罗豪暧昧地笑道，“如果你想找一个红粉知己，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怎么样？那妞不错吧，除了嘴巴厉害点。而且我可以保证她觉得还是黄花妹子一个。”

    薛华鼎想到陶小丽在自己车上说话地那一幕，实在不相信说那些话的她还是处女，不过他也没兴趣找什么情人，也不想继续与罗豪谈论这些问题。所以说道：“我管她是什么，对这种嘴巴太厉害的女人无兴趣，只有逃跑。”

    “哈哈，同感！”罗豪笑道，“打球去，再来一盘！”

    ……

    到市电信局正式上班一周之后，相关升迁的应酬才终于告一段落，肠胃才开始变得正常。升了官地薛华鼎竟然整套瘦掉了三斤，完全不是什么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么简单。

    其实薛华鼎在级别上也暂时没有升，还是科级干部。其职责倒是不少，他主管的是移动中心、计算机中心、新技术开发中心等三个部门。按人事科刘科长私下透给他的信息，本来市电信局向省管局打地报告是建议薛华鼎直接提拔为副局长，但在省管局组织地考察和民意测验中，薛华鼎地得分并不高，特别是有人对上面反映薛华鼎有打架斗殴的前科，现在省城公安局还在调查这件事。在事情还没有了结之前不宜提拔这种有问题地干部。而且还有匿名信说薛华鼎的那套别墅也可能存在经济问题，否则一个县局的局长哪里有钱购买一套几十万的房子。

    这些都是模棱两可的说辞，也有人说打架的事完全不是薛华鼎的责任，公安局当时就放薛华鼎走就证明了这一点。至于别墅早就几年前就有人反映并调查过了，说明薛华鼎没有任何经济问题。

    但省局的一位领导却在讨论薛华鼎的会议上，就凭这些所谓的“证据”发难，并说薛华鼎太年轻，应该再磨练磨练，这样对薛华鼎个人和组织都有好处。

    虽然姚局长在省管局据理力争，但最后省管局一把手拍板再观察薛华鼎一段时间，先任局长助理。如

    可以再当副局长，而且级别也保持原来的不变。等后，还发现一个小小地问题，那就是他的工资也比以前少了十几元，因为他的职位发生了改变。

    薛华鼎完全不在乎这一个月十几元钱的小钱，只是想到省管局那个林副局长故意这么为难自己就感到一点气愤。薛华鼎也肯定这个副局长今后还可能利用手中的权力会一次又一次地刁难自己。“妈的，难道我就一直穿你的小鞋？”薛华鼎恨恨地想。

    不过，初来咋到的薛华鼎可没有心思管这里，他必须尽早进入工作状态。不能让那些“政敌”、旁观者抓把柄和看热闹。上班没有多久，他就开始深入自己所主管的三个单位进行调查，很快就搞清楚了三个中心地工作范围和相关特点。

    第二周星期一，薛华鼎就召集三个单位的主管领导开会。三个主管领导都是三十多岁。四十不倒的男子，听到薛华鼎的电话都准时赶到了薛华鼎地办公室。

    薛华鼎笑着给他们每人一包清荷烟，并递给每人一瓶矿泉水，然后说道：“我是新来的。还是在上周的会议上大家集体见了一个面，后来我也单独找你们聊过，算是半个熟人了。今天开这个会，也不算是一个正式的会。就我们几个人相互聊一聊，我希望你们能把我看成一个朋友，能够把你们所想地。你们所希望。包括工作方面。我个人方面都可以说一说。我听你们的意见之前，还不能答应我一定能帮你们解决。或者说我自己能按你们的要求做到，但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地使你们感到满意。谁先说？张主任，你开始怎么样？移动中心是我们市局发展潜力最大、业务收入增长最快，投资也最大的部门，你们地工作在整个电信局可是举足轻重。”

    移动中心主任叫张金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脸黑黑的身体很壮，完全不像一个技术出身地人，唯一能看出一点知识分子苗头地就是他鼻子上夹着地大框眼镜。他见薛华鼎点他的名，就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说道：“我对薛局长一向是身怀敬意地，我记得二年前，你们县政府的那个基站出了故障，我们市局的技术人员过去处理了几次，还是薛局长建议我们调整小区配置才解决。同时也给了我们一个启发，从那时候起我们就开始真正重视网络优化队伍的建设。”

    计算机中心主任、新技术开发中心主任听了一愣，想不到县局来的他还有这么一件事，心里不由得把薛华鼎高看了一层，也多少收起了一点鄙视之心和不信任之意。

    几乎所有搞技术的人都有一个担心，担心外行领导内行。虽然大家都知道薛华鼎搞交换机厉害，但都以为仅此而已，一个县局的人无论是知识面和接触面都有限，能够在交换机方面突出一格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在其他方面也有本领呢。所以在市局宣布由县局来的二十六岁的薛华鼎领导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凉了一截。

    现在，他们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希望，都将手里抓着的清荷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薛华鼎想不到张金桥还记得自己都差点忘记了的事，说实在的，那件事也是许蕾告诉他的，自己也就是复述许蕾的话而已。不过此时此刻的他还是很感激张金桥，他笑着说道：“张主任，你就别说那事了，那完全是我自己蒙的。”

    张金桥挥手反对道：“我老张可从来不拍马屁，没有一点基础你怎么蒙？有的人连小区、信道都不知道呢。”

    说到这里，张金桥又说道：“正如薛局长刚才所言，移动中心确实很重要，业务收入每年都是翻倍增长，大家都眼红红地看着这一块，只想我们多覆盖更多的地方，信道更空闲一些。”

    几个人都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薛华鼎没有注意的是，那二人目光里还有一层意思在里面。

    薛华鼎正记录的时候，张金桥却话题一转，说道：“可是，我们局里的领导太不重视我们移动中心了。薛局长，你也看了，这么多科室、中心，只有我们的办公室最破、最旧。别人的办公室都是崭新的空调、崭新的办公桌，靠，就我们是后娘养的，都是别人不要的破烂家伙送到我们那里。老子……对不起，薛局长，我说惯了。”说到这里，他旋开矿泉水瓶盖，大口地喝了几口，眼光没有看薛华鼎而是看着前面的墙壁。

    薛华鼎想不到这家伙是一个直肠子，心里是有什么说什么，完全按自己的心愿来。一般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哪里会提这些意见？薛华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张金桥放下瓶子后，说道：“我几乎每一个季度就打一个报告，结果开始还有人来看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后来干脆人都不来了。搞得我发毛了就喊上几个兄弟跑到后勤部那里搬了二张沙发和一张办公桌来了。呵呵，当时那个办公室的家伙还要阻拦呢，我们几个往他面前一站，他就乌龟了。”

    薛华鼎听了哭笑不得，心里想：“估计就是你这脾气得罪了他们，要不这种小问题他们怎么可能卡你？”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8章 【试探】

    金桥见薛华鼎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装模作样地批评他么这么无组织无纪律，他就更兴奋了，说道：“薛局长，你来了就好了。你是真正懂技术的人，知道怎么关心兄弟们。今天我就要利用这个机会为我手下的兄弟们争取一点正当权益。呵呵，我们移动中心只有三个要求。”

    薛华鼎哦了一声，一边准备记录一边说道：“哪三个要求？”

    张金桥举了一下手，还兴奋地摇了几下，说道：“第一是解决我们中心的办公条件，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大办公室装修得跟建设部办公室一样就行了。我个人的办公室搞不搞无所谓，我不跟孙主任比。”张金桥嘴里的孙主任是建设部主任孙革华。薛华鼎估计他嘴里说自己的办公室无所谓，实际上也想搞得跟孙革华的办公室一样。

    薛华鼎没有答复他，问道：“第二要求呢？”

    张金桥又说道：“第二个要求是，……，”说到这里他似乎不好意思，看了看旁边的计算机中心主任徐春和新技术开发中心梁克宏。

    徐春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梁克宏则笑着说道：“你说你的，我们不会眼红，呵呵。”

    张金桥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希望局里再给我们中心配一台丰田吉普，一台桑塔纳。”

    梁克宏笑着插言道：“呵呵，你也真是敢开口啊。薛局长自己都还没配专车，你竟然敢一下要二台。今后让我坐一坐我就不提反对意见。”

    张金桥对梁克宏啐了一口。说道：“靠，你有什么权力反对？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蚱蜢，我们有你们才会跟着有，你们就先忍一忍，支持我。”

    薛华鼎不知道其他科室和中心地车辆配置，没有说自己的意见，而是问道：“第三个要求呢？”

    张金桥转过头来，也不问薛华鼎的看法就说道：“最后就是住房问题。”

    说到这里，他的话就明显多了。他说道：“我们移动中心都是年轻人，几乎都没有分房资格。现在除了几个住父母家的，其他都是住集体宿舍。可集体宿舍也太糟糕了，七八个人住一间房子。像学生宿舍似的。薛局长，你想想我们的工作那么忙，经常深夜出去抢修故障，凌晨才回来。时间没有一点的规律，完全是由设备故障来决定。这不把那些正常上班的人搞得烦躁吗？结果大家都怨声载道，其他科室地人也都恨死我们移动中心的人了。而且我们的人几乎都有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手机什么地，放在集体宿舍实在不安全。上个月我们中心就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三台手机。手机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停机另买一台，反正是旧的也值不了几个钱。可笔记本电脑丢了的话。那问题就大了。不但损失几万元。而且里面都保存了很多工作要用的数据，要恢复起来真是很难。极大地影响了工作。”

    说到住房，徐春和梁克宏都深有感触地赞同。就是不怎么说话地计算机中心主任徐春也说道：“是啊，我们中心的人也是抱怨，他们很多资料和技术书放在集体宿舍很不安全，稍微难以买到一点的技术书，只要在寝室里不及时藏起来就被其他人拿走了。现在这类计算机网络的书籍又贵又买不到，我自己上次在上海出差买地一本计算机软件结构的书，我才看了一遍就被王新军借走，结果他还没看二天就不见了。都不知道是外面的人拿走了还是自己内部地人拿走了。七八个人地宿舍加上各自地朋友、同学，人来人往，真是太杂了。”

    张金桥笑道：“最好是二个人或者一个人自己到外面租屋住，局里进行补助。大家都好，再说，我们的兄弟们也要谈恋爱什么地，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亲嘴吧？呵呵。”

    梁克宏笑道：“那是色情表演，公安局可是要拘留的。”

    薛华鼎自然无权现在就答复他或者说是他们这些事，他对张金桥道：“张主任，你提的三个要求都是后勤方面的，虽然对工作有一定的影响，但毕竟不是工作本身。你能不能就工作方面本身方面的事说一下，你们工作有哪些不足，为了提高我们地区的移动通信质量，我们移动中心需要做哪些事，哪些是需要局领导拍板决定的。”

    张金桥说道：“薛局长，我刚才说的可与工作有直接关系啊。兄弟们军心安定了，士气就上来了，哪里的工作会做不好？对了，薛局长，我还有一个要求差点忘记了，就是提高一下兄弟们的加班补助。现在加班一天才五元，真是太少了，只够吃一碗牛肉面的。”

    梁克宏又笑了。

    张金桥瞪了大笑的梁克宏一眼，说道：“笑什么笑，‘福春楼’的牛肉面就是五元一碗。街边的牛肉面加码子的话，也要三元呢。”

    梁克宏开玩笑着说道：“你们移动中心的家伙也太奢侈了吧？早晨还到‘福春楼’去吃牛肉面？我们一般就是一碗甜酒蛋，二个包子就打发了，三块钱可以吃二个人。什么时候我们跟你们跑，请你们请我们吃‘福春楼’的牛肉面，呵呵。”

    张金桥呵斥道：“梁胖子，你别打岔！我这是向领导汇报情况呢，我刚才只是打比喻，比喻你难道不知道？”薛华鼎看了梁克宏一眼，没发现他身体很胖，不知道张金桥为什么喊他为胖子。

    薛华鼎也就瞥了梁克宏一眼，接着有点不解地看着张金桥，他心里觉得张金桥现在有点倚老卖老的味道，似乎不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一个主管他们的领导位置上，说话很是随便。

    薛华鼎心里想：“估计他是看自己的能量有多大再来

    何跟自己打交道吧？一个工作汇报讨论会竟被他搞成协调会。”

    想到这里。薛华鼎收住笑，用稍严肃地口气问道：“金主任，你能不能先把那些后勤方面的事放一放，重点说一说工作方面的事。包括网络规划、基站建设、网络优化、人员培训、运行指标等等内容，我相信这方面的内容很多，你心里也有不少想说的。我不是说你刚才说的四点不重要，也不是说我不重视，但我今天想了解的是无何改善我们的移动通信质量。”

    张金桥愣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我们移动中心的工作已经很好了。我们兄弟们工作已经很认真。只要解决我们地交通问题、仪器仪表不足的问题，我们就能更好地搞好我们维护工作和网络优化工作。”

    薛华鼎看了张金桥一眼，问道：“可据我这几天的了解，我们安华地区移动通信综合质量在全省排第十一名。我们全省一共是十三个地区，也就是说我们的质量派全省倒数第三名。我现在不是批评你们移动中心，我只是说我们地通信质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不相信除了你刚才说的后勤方面的问题，我们自己就没有原因了。”

    张金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过了一会才说道：“那也不能怪我们移动中心啊。我们基站比其他地区地稀少，信道数也不够，维护人员只有三十几个人，省城白沙市的维护人员是我们的三倍多。”

    薛华鼎道：“我没有怪你们。我就是想了解我们的不足。今后力争改得合理。你刚才也说了基站布局不合理、移动设备少、维护人员不够。那你就这些方面说一说，这就是我迫切想要了解地。”

    张金桥看了徐春和梁克宏一眼，先是轻蔑地看了薛华鼎一眼。不过看到薛华鼎严肃的目光后连忙收回了蔑视的目光。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这些问题太大了。你能……我以前就多次找褚局长汇报过。每次他都以需要资金太多、人事安排不过来拒绝了。你问问他们二位，是不是这回事？徐春。你们计算机中心以前是不是想买二台服务器，结果拖了一年多，买进来地时候，服务器地性能就已经落伍了，是不？你们还是越级找了姚局长汇报才解决地？”

    徐春苦笑着点了点头。

    梁克宏说道：“褚……有的领导就是老古董，总喜欢说他们那时候都是废物利用，用了几十年地东西，修一修就能用好多年。说我们人手一台电脑太浪费了。”

    张金桥一见其他二位帮腔就说道：“这说明局里不重视我们三个中心，嘴里把我们捧得很高，说什么我们是高科级、高技术部门，说我们什么都知道。在他们嘴里我们简直就是神仙，呵呵，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既然是神仙自然就不给我们钱了。

    刚才我也说了我们的办公室。薛局长，你知道建设部孙主任的办公室装的什么空调吗？是进口的机房专用空调！夏天进去感到冷，冬天进去感到热。我们的空调呢，就是家庭用的壁挂似空调，那么大的房间怎么够用？夏天要开电风扇，冬天要加烤火炉。

    算了，……说这些鸡巴小事没意思。就说主管我们的领导吧，以前是褚副局长，要退休的老头，他完全是一副老子要走的样子，唯一的要求和最大的心愿就是稳定再稳定，在他退休之前千万不要出事。除非是上级文件要求的什么事情，他才同意做，其他的免谈。他还多次在会议上吹嘘他为国家省了多少钱，相比其他市局我们局节省了多少开支。好像他只在乎是不是获得节约能手似的。”

    张金桥继续说道：“我们都盼望他退休，都想他这个老古董退休之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结果呢？……”

    说到这里，张金桥不好继续说下去。

    薛华鼎想不到他们有一肚子牢骚，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有点失神。见张金桥停住了，回过神来的薛华鼎就笑着说道：“结果呢？结果是不是又让你们失望了？由我这个县里的来的年轻人主管，你们估计我啥也不懂吧？更不能体会你们的苦衷了？”

    张金桥听薛华鼎这么说，他素性说道：“你年轻也好、县里来的也好，我们并不在乎。是吧？梁主任。我们在乎的是你仅仅是一个局长助理，还专车都没有，级别还是科级，跟我们一个样。这充分说明局里……局里不是很重视你。以前是一位副局长领导我们这一摊子，我们都感到憋气，现在你来了，权力……，至少在开局办公会议的时候，你都不好意思在他们领导面前为我们据理力争。所以，我就不想拿那些大问题、麻烦问题来为难你。刚才也就先提四个小问题，得一点实惠再说。”

    三个人都低下头，不再说话。

    薛华鼎心想：“果然是试探我的能量！”

    薛华鼎说道：“哦，我总算理解了。不过，要我说的话，你提的这四个要求比那些工作上的要求更难满足。你这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说着，为了不使张金桥等人过于难堪，薛华鼎笑了一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49章 【狂妄】

    华鼎推心置腹地说道：“呵呵，说句内心话，我初来所有才上任的人一样，想烧三把火让自己打开工作局面。3g华夏张主任，你说难道我就带着你们向局领导要待遇、要房子就行了？这三把火烧起来似乎也不会很旺吧？……，我的想法，最好还是在工作上有一个新的起色才是正道，火烧在这里还是地方。”

    张金桥犹豫了一会，说道：“真的，我也说一句内心话。不是我看不起你薛局长，我只是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你说，你一个新来的能帮我们解决基站问题、设备问题和人员问题吗？我不是吓你，我们移动中心涉及到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人员也不是几个人。褚副局长现在是怕了我，一见我就摇手说，小张，你就不要提钱和人的事了，告诉你，没有！”

    薛华鼎自然不可能在下属面前露怯，即使最不了解有关情况，他的官腔还是可以打的，于是他说道：“即使我不能，我也可以向上级汇报要求解决吧？即使不能完全解决也可以部分解决，总比不理要强吧？”

    张金桥赌气似地说道：“既然你不怕麻烦，那我就说了。”

    见薛华鼎点头，张金桥说道：“影响我们全地区移动通信质量的就是我们安华市的移动网络，四个县的移动基站少，几乎都是几个孤岛，问题都不是很多。可以说，只要解决了安华市的网络质量问题，我们在全省地排名肯定就会上升好几个名次。以前为了适应市委市政府的‘沿江发展、中间张开’城市规划战略。我们市局的基站基本都是沿紫江一带建设的，只在市政府附近才多建了二个基站。

    但是，这几年城市发展情况不是按原来的战略进行的，特别是那条到江西、到省城的高速公路建成通车以后，城市整体发展变成了现在的一个‘十’字形结构，沿紫江建的企业和住宅小区都在萎缩了，而东西方向这条线地移动用户显著增多。导致的后果是我们基站在沿江一带有富余，而在高速高路沿线的容量则相当紧张，覆盖区域也太少。信道拥塞、话务溢出、掉话率都相当高。我们的通信质量当然就不行了。”

    紫江是横穿安华地区地一条大江，在安华市穿城而过，从城北流到城南。3g华夏而到省城和江西的高速公路则是东西方向，与紫江几乎是相互垂直。形成了一个大“十字”形，老的工业企业一般是沿江而建，而最近新建的企业、住宿区则近似地沿高速公里而起，越发使这个“十字”变得庞大了。

    薛华鼎快速地记录着。一边思考着张金桥所说地这些移动专业术语，他没有经过移动技术培训，相关知识还是许蕾告诉给他的，或者是自己在当股长、副局长的时候自学的。也就很不全面、不准确。

    张金桥见薛华鼎眼里露出迷惑地神色，以为他是在考虑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就解释道：“这些问题不是我们一个移动中心所能够解决的。因为基站数量不够。所以很多区域信号都无法覆盖。

    薛局长。你也知道。一个通话的用户从一个小区走到另一个小区，他地电话要不中断并进行平稳交接地话。按道理在其交接地地区有一段是二个甚至多个小区重复覆盖的，这样系统才能把这个用户从一个小区地信道切换到另一个小区的信道上，它的通话才可能稳定，让用户察觉不到通话质量的变化。可是，现在我们的信号都覆盖不到，我们又不是神仙，能不掉话吗？我们申请在新区进行基站建设的报告都这么大一叠，他们那些局领导只知道要我们进行网络优化，说什么安华市基站的数目不比其他市的比例低。全***废话，城市建设、城市布局都不同，能简单地按比例来确定基站数量吗？没有相应的基础建设，我们能优化什么？”

    薛华鼎问道：“那你们想没想过，将沿紫江一带的基站搬迁到高速公路这边来？再说，现在上级不是要求逐步实现高速公里网络信号的全覆盖吗？”

    张金桥道：“省里要求的高速公路网络无缝覆盖，是针对高速公路本身而言的，并没有指高速公路两边的区域。再说，无缝覆盖也不是用模拟大哥大来实现，而是准备用新出现的GSM信号来覆盖。暂时还无法实现，省里要求我们在2000年之前争取(C还有好几年，我们可不敢瞎整啊。”张金桥没有急于回答薛华鼎的前一个问题，而是先回答了他的后一个问题。3g华夏

    薛华鼎点了点头，并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

    张金桥见薛华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感到有点奇怪，心里想：“难道他没有听出我话里讥讽的意思？还是他不与我这个人计较？”

    想到这里，张金桥老实说道：“将紫江边上的基站搬迁一部分基站到高速公路旁边来的想法，我们不是没有想过，以前褚副局长也跟我们一起商量过。但我们讨论了很久还是不行。”

    薛华鼎问道：“哦，为什么不行，是技术方面不行还是经济方面不行？”

    张金桥道：“严格地说二方面都不行。当然，最重要的是技术方面不行，搬过去只能是割肉补疮，疮可能没有补好，那肉可能还割坏了。”

    薛华鼎见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忍无可忍地说道：“张主任，请你说具体一点，技术上到底是怎么一个不行法，请你不要用这些抽象的词来跟我说。我承认我在移动方面不是专家里手，但你也应该尊重我，我现在是在调查了解情况。如果你还这样，我就请其他同志来汇报。”

    所谓请其

    汇报。说清楚一点就是薛华鼎认为张金桥不称职，移动中心主任。

    张金桥和徐春、梁克宏都是一愣，想不到薛华鼎喊变脸就变脸，刚才还是有说有笑地，一下就冷若冰霜了。

    张金桥再也不敢耍花枪，心里也有一丝后悔，他认真地说道：“说技术不行，主要是二个方面。一个是我们的基站建在紫江边上，信号受到江面的反射。基站的密度要适当大一些，也就是说这些区域的用户的手机信号要强于平地的信号才能保证通话质量，因此基站搬迁的数量很有限。第二是高速公路那里的网络建设需要重新规划，重新建设。我们地人手和精力也有限。实在无力承担这么大的任务。此外，还有一个经济方面的原因。现在江边建的基站基本都是老基站，如果搬迁地话，除了室内的交换机设备、传输设备能利旧的话。其他如机房空调、天线、馈线、传输线路等等都要重新购买。这笔投资很大，当时褚副局长就是因为这个而坚决否掉了搬迁计划。”

    薛华鼎没有跟他纠缠于该搬迁还是不该搬迁，而是问道：“那你说的人员缺乏地问题，又是什么问题？哪类人员最缺乏。你希望局里怎么做？”

    张金桥回答道：“网络优化人员最缺乏。有的市网络优化人员和维护人员基本相同。而我们的网络优化人员只有五个，网络测试都忙不过来，很难进行实际意义上的网络优化。而且运行维护部跟我们移动中心地配合也不是很好。我们提出的一些优化意见他们总要否决。就是我们坚决强调。他们也要拖好长的时间来帮我们进行硬件调整。”

    薛华鼎问道：“难道你们自己没有专门地维护人员？硬件调整都要运行维护部地人来做？”

    张金桥点头道：“就是嘛。我们都已经提出过几次了。可局里就是不给我们配这个机构。其实局里不给我们机构也可以，就将这些我们必须要地技术人员直接归入到网络优化部门也行。我说了多次。一点效果也没有，反正他们答复就是没人给我们。”

    薛华鼎问道：“你们的培训情况如何？”

    说着说着，张金桥地语气又大了起来：“薛局长，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有气。你说，我们移动中心的人到国内培训的机会都少，有的人却跑国外几次了，很多人都不服气。”

    薛华鼎道：“是你不服气吧？你没出过国？”

    张金桥惭愧了半秒钟，说道：“去过，可我只去了一次。有的人出了三次国了。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他们设备引进办的就有人去年出了三次国，嘿，吓人吧？本来这些出国指标是因为购买移动设备得来的，应该给我们移动中心倾斜一下吧。靠，不但不倾斜，反而是我们移动中心去的更少。真是想起就让人寒心，人不能自私到这个程度嘛。”张金桥忿忿不平地说道。

    梁克宏小声道：“你还好想一点，你们移动中心的正副主任都去了。我们新技术开发中心就我一个出过国，我被我手下的说了好多次了。”

    薛华鼎对张金桥道：“这种事情是局里统一安排的，难道买移动设备就该你们出国，不都是局里统一投资的？我问你培训的事，你扯那么多干什么？”

    张金桥道：“出国培训也是培训啊。现在我听说市局有一批真正的出国培训名额，四个指标，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

    “真正培训？”薛华鼎问道，也不由自主地在“真正”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因为他上次出国考察就是名义上考察，其实完全是游山玩水。

    “是的。培训时间二个月，最后还要考试。我担心又像上去有个市局一样派二个五十几岁要退休的老头去上课，让人家老外看笑话，呵呵。”说着，张金桥又笑了起来，其他二人也偷偷地笑着。

    薛华鼎听了，心里也笑了一下，这件事他也听说了：人家国外公司是举行的真正培训，结果有个市局把它作为福利照顾给了二个退休职工。于是，二个老职工陪着十几个小年轻一起上了二个月的课。外国人开始还被这二个老同志震住：实在难得看见这么一把年纪的人还来学习新技术。

    不过，老外不久就看出了异常：老外因为好奇和钦佩，上课时有意关照他们一点，上课时经常有意识地提醒似地多问他们一些问题。但即使最简单的问题，他们二个老职工也回答不出来。而且接触多了之后，发现他们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不认识，专业术语一个也不清楚，最后考试连姓名都不知道写哪里，也没有把自己名字的拼音背下来。最后还是翻译帮忙代替他们把名字填在了适当位置，考试成绩也就不得而知了。

    回来之后，二个职工找到他们的领导大吵了一通，说是局里故意出他们的洋相，人家出国是游山玩水，吃香喝辣，回来还有美金可拿。只有他们在那里坐了二个月的牢。

    薛华鼎有点哭笑不得地对这个不拘小节的人道：“你啊你，张主任。请你认真一点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0章 【烫手山芋】

    华鼎对这种人不得不再次板起脸培训方面你有什么想法？……算了，你今天肯定是没什么准备，我也不难为你。你等下散会回去之后，回去好好总结一下，就站在你移动中心主任的立场上，将设备、人员等方面通盘考虑一下，该如何做。我提醒你的是，你不用考虑什么资金问题，你只把的你要求或者建议提出来就行。”

    薛华鼎看着也认真起来的张金桥说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局里满足你的要求或者执行你的建议后，你必须能保证我们市里的网络质量要提上去。不说进去全省前三名，但至少要前进五六个名次。当然，在我提交局办公会议讨论之前，你必须拿着你的建议或者要求来说服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要求？如果你提不出来好的建议，拿不出一点切实可行的办法，那对不起，你自己辞职或者申请岗位调动。我不是威胁你，也不是说着玩，你自己把握我的说法吧！”最后这句话，薛华鼎说的很重。

    张金桥急忙说道：“真的不考虑资金、人际关系，我愿意怎么提就怎么提？”

    薛华鼎道：“你怕了？不错，你就站在维护人员、网优人员的立场上说话。要多少设备、要多少人就行。然后考虑怎么回答我的质问。”

    “质问，什么质问？”张金桥问道，然后又嘀咕一句，“你又不是很了解我们市局的情况。如果我说的是对地。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不同意怎么办？”

    薛华鼎道：“这个你放心。我也是搞技术出身地，官僚的本事我暂时还没有学会。只要你的报告交出来，无论是同意还是反对，我都会让你心服口服。如果你提的问题实在超过局里的承受能力，我至少会让你理解。你要不敢，或者怀疑我，认为我现在是在走过场。那你现在就可以放手不干，敢不敢？”

    张金桥受激，一下站了起来。拍着胸口说道：“嗨。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老张从来没有怕过谁。不过，薛局长，我也不是拿话赌你。你真的会说得我心服口服，不拿官帽子压人？”

    薛华鼎针锋相对地说道：“不管你担心不担心我怎么对待你地建议，你都要明白这一点，就是你没有拿出切实可行的报告，我就请你走人。这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因为你所在地这个岗位对我们市局而言太重要了。不仅仅是省里地排名关系到我们的声誉，更主要的是关系到客户对我们地评价。也影响到我们大部分收入。”

    张金桥马上说道：“行！我三天就给你拿出来。”

    薛华鼎道：“好，我就等你三天。另外，我还有一些事情问你。昨天我在网管中心了解到，仅仅昨天一天市里就有二个基站退出服务，县里有三个基站退出服务，我们市局总共多少站，一天就有五个站没工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金桥倒也不是一个不做实事的官僚，唯一的就是脾气臭而已。见薛华鼎问这个具体的事情，连忙说道：“知道。市里的二个基站都是因为停电引起地。县里有二个站的基站也是停电引起，只有一个站是因为传输故障导致退出服务地。”

    “县里停电导致基站退出服务，我可以理解，那里用电条件差。可为什么市里的基站也退出服务，市里不是一般有二路市电保证，还有发电机备用吗？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华鼎不解地问道。

    “嗨，现在真正有二路市电的基站几乎没有，只有过去的老电信大楼才有。我们的基站大部分是租用一些公司的顶层房间，用的电都是就近引过来的。周围居民和企业他们有电，我们也有电，别人没有，我们的基站也没有。至于什么发电机，那是假的！我们总不能将发电机抬到人家楼顶上去发电吧，就是别人让我们抬上去，我们也不敢啊。发电机一启动，还不知道楼板会不会被我们震塌呢。”张金桥满脸无辜地说道。

    见薛华鼎眼里带有责备的意味，连忙说道：“如果把发电机放在地面发电，电源线都要牵好长，还要被邻居骂，说我们的声音太吵他们了。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局里的技术人员太少，我们的人最多可以保一二个基站而已，这还是运行维护部真心跟我们合作的情况下才行。我们机房里的人可不会、也不敢发电并改装用电线路。我们移动中心没有一个人有电工证。”

    薛华鼎理解地点了点头，毕竟他在县局干了几年，也遇到过类似情况，虽然薛华鼎作为县局一把手不是很清楚，因为基站维护工作是市局在承担，但也有一定的了解。

    薛华鼎转而问道：“我们的蓄电池一般能单独供多久？一般基站的电池的容量多大，基站的负荷多大？”

    “薛局长，你还问的真细啊。我算服了你，这些问题都被你问了出来。我先抽支烟，等我喘口气再回答你。”张金桥这人似乎难得紧张，没有说几句话，他又犯老毛病了。

    听了他的话，了解他个性的徐春和梁克宏又要发笑，不过因为薛华鼎表情很是复杂，就强行忍住，解大口抽烟来掩饰。

    薛华鼎心里感觉到张金桥这家伙还真是一个活宝，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他，真不知道以前的领导是怎么会将他提到这个位置的。按薛华鼎的想象，一个人当领导可不全是看工作能力的，还要会结交领导，会拍领导的马屁，会维护领导的尊严，可这家伙除了一副身板壮实、工作马马虎虎外，其他就难说得很，特别是他的这张嘴巴太什么都不顾了。

    薛华鼎现在对他真是发不出什么脾气，他语气

    说道：“只要稍微了解一些电信技术的人就知道这么没有什么高深地学问。我

    张金桥掏出薛华鼎给他地烟，动作熟悉地撕开塑料封条，又打开里面的锡纸，一边给徐春、梁克宏散烟，一边说道：“呵呵，不奇怪。不过有的领导就不知道问这些。哎，难道这烟也是按级别来的？市局姚局长经常抽‘中华’。副局长们抽‘清荷’，我们嘛？不说也吧。薛局长，这烟还有吗。干脆一人多给二包。给了我们。我们也少来你这里跑几趟，跑多了你烦，我们也耽误时间。”

    薛华鼎实在忍不住。笑了。梁克宏和徐春也先后笑了起来。

    等张金桥抽了好几口烟，过了烟瘾后说道：“按以前定的基站设计规范，停电后蓄电池应该能单独供电二十四小时，二组蓄电池应该能供整整二天。但后来考虑民房的承重问题，就减小到一组电池。后来又因为蓄电池不过关。停几次电，蓄电池放垮几次之后。它们就报废了，只能重新更换。可谓损失巨大，所以有人为了减少损失，就将蓄电池的容量进一步压缩，现在能坚持单独供电八到十个小时就是很不错地了。有领导考察了国外的基站，说什么国外的基站有地没蓄电池，有也只要单独供一二个小时就够。说我们只要保证三四个小时供电就可以了，三四个小时维护人员还赶不过去，就是维护人员地责任。说这话的纯粹就是神经病一个，以前设备引进部的人跟我谈过，被我骂回去了。”

    薛华鼎问道：“蓄电池是哪里产地？质量真的不行吗？”

    张金桥道：“省管局下属的一个蓄电池厂生产的，他们在全市占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份额吧？你们长益县没有买他们地？质量那就不说了，冒酸气、鼓肚子、接线柱腐蚀……，反正别人有的毛病它都有，别人没有地毛病它也有。不是省管局压下来，恐怕只有鬼买他们的。这叫靠山吃山，靠水……”

    薛华鼎连忙打断他的借题发挥，说道：“那你的建议和要求，也要涉及到电池这一方面的问题，包括其他配套设备，还有应急电源系统。对了，还有应急通信系统，那种车载式的，我们市局有一台，应付大型团体集会活动通信用的。……，这些事我一时也说不全，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不要我说了的你就理，没有说的你就不理。”

    “行。薛局长，问完了吗？我差点被你问出一身冷汗。”张金桥笑道。

    “我看你只是发了一肚子的牢骚，你哪里出汗了？”薛华鼎微笑着说道，“你可要认真点写，我可是把你移动中心当第一炮来开的，要是哑了火，我受到其他领导批评，你也没好处可得。”

    “那是，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是一根线上的……，”张金桥连忙收住话，笑道，“呵呵，不说了，不说了。”

    薛华鼎转头问徐春道：“徐主任，你管的那摊子呢？”

    想不到老实的徐春也是一肚子苦水：“我这摊子主要是经费不足，现在我们不但要主持局里局域网的建设，还要承担局里所有计算机维护。此外，还有什么DDN网络建设、互联网的建设等等，都要我们来进行。可是，薛局长，我们人事不够，设备也太陈旧。我们希望局里能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给我们增加一些设备购置、软件购置费用，加几个会做事的人。”

    薛华鼎问道：“计费系统也是你们开发不？”

    徐春摇头，说道：“原来是我们，但领导考虑我们任务重，就移交到新技术开发中心去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我说难怪呢，以前我在县局的时候记得计费系统是计算机中心在管的，可我调查的时候却发现是你们在做，什么时候移过来的。”说到后来，薛华鼎的眼光看着梁克宏。

    梁克宏道：“半年多了吧。我们现在在开发计费系统、112碍申报处理系统，还有网管系统。其他倒没什么，主要是人才缺乏，局里也缺乏激励机制，大家做不做事，得的工资奖金都差不多，所以大家的积极性提不起来。我们提交的奖励办法到现在局里还没有批给我们，还在劳资科卡着，说是奖励差别太大，不符合有关政策。我就不知道有关政策怎么管那么宽，不就是多做事、会做事的人一个月多三四百元钱吗？我想请薛局长帮我们去催一催。”

    ……

    第一次小型会议，薛华鼎在记录本上记了满满的好几页。几个人说完之后，他也没有打官腔说怎么解决，而是像吩咐张金桥一样，请他们重新写一份报告来，等他看完之后，他再去找有关局领导，逐步落实解决。

    三个人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薛华鼎这个任务，都怀疑薛华鼎是不是心血来潮还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这么大张旗鼓地行动。散会出门后，梁克宏小声地问张金桥道：“张大嘴，他是不是不了解我们的局里的情况？要是我们写了交上来他不能帮我们解决这些问题，那他怎么下台？今后还不会被你大嘴巴说得不敢见人？”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1章 【充分准备】

    下来的日子，薛华鼎就拿着他们三个中心的报告与张春、梁克宏他们以及他们的手下谈论了好几天。张金桥虽然嘴巴大，但写的报告还真不含糊，整整十页纸，计算机答应的，薛华鼎看了一下，不但他例举的问题全面，提出的措施基本可行，就是语句也很通顺，用词比他嘴里说的好多了，二万多字连错别字都难发现一个。

    将他们三份报告修好完善之后，薛华鼎将这三份文件综合成一份，然后拿着它找姚局长单独汇报了将近二个小时。开始还不怎么上心的姚局长听了薛华鼎的汇报后，很是惊讶薛华鼎的工作效率，也很赞赏他的主动深入基层的工作态度。姚局长没有想到薛华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了这么多的问题。也为他针对这些问题提出的相关方案而感到欣慰。

    但面对自己的直接部下，姚局长并没有说什么赞扬薛华鼎的话来。

    看着报告里三个基层单位反映出来的问题，姚局长心里对那个即将退休的褚副局长产生了一点点的怨气，只是这种怨气埋藏在心里没有在薛华鼎面前发泄出来：里面反映的好多问题，姚局长还是第一次知道。

    姚局长仔细看了整改方案里涉及的经费，思考了很久。他对薛华鼎道：“小薛，你这份报告牵涉的问题很多，也很大。你让我先看看，可能我们要专门召开一个局办公会议还研究它，我一个人现在还不能答复你怎么做。你先回去，认真酝酿一下怎么发言。或者采取什么方式给局里的其他领导汇报。争取他们的支持。六千多万地资金，可不是小数目啊。我说地不是说这笔钱多了，而是我要考虑该不该这么大范围地动，步子是不是迈这么大。你放心，只要该用的就是一二个亿我也会同意用。”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薛华鼎起身欲走。

    姚局长本来欲起身相送，但屁股还没有起来就感到胸口有一阵轻微的疼痛。他就挥了一下手，说道，“走吧。我还要坐一会。对了。如果你有空的话，最好调查一下其他市局、甚至其他省份是怎么做的，如果你能够取到在这方面搞得好的单位地一些成功经验。那就更有说服力了。呆在家里不行的话，你就带人到外面跑一跑。你管的这摊子很重要，你可不要埋怨组织给你加了这么大地担子。”

    “怎么会呢？那我这几天就收集这方面地材料……”正说着话的薛华鼎看到姚局长皱眉，就有点担忧地问道：“姚局长，你没事吧？”

    “没事。你让小范进来就行了。”姚局长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小范是前年分到市局地大学毕业生，听说是名牌大学中文系的。在报纸上发表过不少豆腐块，有点心高气傲，不知道怎么被选来当姚局长秘书的。

    按一般人的猜想，范秘书和薛华鼎年纪相仿，薛华鼎又是姚局长的亲信。他们二人地关系应该很好，什么都谈得来。可事实上这个范秘书对薛华鼎并不怎么感冒，现在每次见面都是薛助理薛助理地正儿八经地称呼，薛华鼎努力了几次想跟他搞好关系，但他对薛华鼎总是不冷不热的。不过，他并不是对薛华鼎一人是这样，对其他领导其他人也是不冷不热，好像只有他才是象牙塔里地人，其他人都是不识几个字的苦力，所以不屑与这些人打交道。

    薛华鼎出门后，对坐在秘书办公室的范秘书道：“范秘书，姚局长请你进去。”

    范秘书抬起厚厚的眼睛看了薛华鼎一眼，道：“知道了，谢谢。”

    薛华鼎心里有点腻味他这个自视清高的人，也嗯了一声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范秘书打电话来通知薛华鼎下周星期三下午在局办公会议上做专题发言，集体讨论他的报告，请他做好汇报的相关准备。

    接电话的时候，薛华鼎带着张金桥正在娄阳市出差。按照姚局长的要求，薛华鼎今天上午就和张金桥一起到移动通信质量一直稳居前三甲的娄阳市电信局调研取经。来的时候，娄阳市主管移动中心的副局长和薛华鼎就移动通信方面的事情交谈很久，并请薛华鼎他们吃了中饭，当然移动中心主任和移动中心的几个管理人员也一起相陪。因为时间很紧，按照薛华鼎的坚决要求，饭桌上大家都没有怎么喝酒，喜欢喝酒的只喝一瓶啤酒，大部分则喝的是饮料或茶。

    吃完饭，薛华鼎就和对方移动中心的人开座谈会，调查了解他们娄阳市电信局的相关职责分工、机构、人员、流程、制度、福利等等情况。然后就到他们的办公室、移动交换机中心、移动基站等地方参观。当他接到范秘书电话时，他正好在前往娄阳市郊区的一个基站途中。

    在与娄阳市的人接触之后，张金桥开始是兴奋的，也是激动的，以为他们娄阳市电信局领导比安华市电信局领导重视移动中心要多得多，但等他调查一二个小时之后就冷静下来了，发现情况并不真的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在组织机构、奖金福利、分配的车辆等方面的情况娄阳市与安华市的没有多大区别。

    在来娄阳市的路上，张金桥拍胸口说娄阳市的网络质量这么好，绝对是因为领导重视的结果。只要将娄阳市电信局有关移动方面的模式搬到安华市，那么安华市的网络质量绝对会上一个台阶。

    当他与对方开了座谈会，看了对方的办公室之后，底气一下没有了，趁别人不注意，他不好意思地对薛华鼎道：“薛局长，这……他们是不是藏起什么了？”

    薛华鼎笑道：“那你使出本事把他们藏起来的东西翻出来啊。”

    当然，二个局在一些流

    是有区别的，按娄阳市地管理办法。移动中心是有护部每个月地工作成绩的。如果基站配套设备故障没有按时限处理好。移动中心就扣他们的分，而且权重很大，最高可影响运行维护部百分之四十的收入。

    娄阳市除了管理严格以外，还有就是城市基站的网络规划很合理，没有安华市这种城市的实际发展跟以前的战略规划不同地情况存在，网络覆盖结果自然不错。

    调研了娄阳市电信局，在娄阳市住了一晚。隔天他们又到了另外一个网络质量好的市局。再次发现这个局的情况与安华市地情况大同小异，不同地基本上是网络情况和管理制度方面的。

    调研完成回到局里，薛华鼎又召集手下的人开了一个讨论会。针对这次考察。薛华鼎又结合许蕾在电话里介绍地她们局里的情况，组织他们将原来的报告重新修改了一次。

    之后就是信心满满地等待专题会议的召开。

    星期日上午，无所事事的薛华鼎从自己地家里出来。开着市局新配给自己的一部旧桑塔纳来到了无线电二厂。平时上班地时候，薛华鼎都是住在安华市了，局后勤部为他在市里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只有星期六才回长益县县城，为防止县里的那套别墅无人住而发霉，薛华鼎就请自己的父母和彭冬梅、罗敏轮流在里面居住。让薛华鼎很郁闷的是。父母还是住不惯城里，他们在别墅里住几天就会全身感到不舒服。非得要会黄茅镇住几天恢复一下精神状态不可。

    当他开车进厂的时候，梁燕正好在厂里。看到薛华鼎进来，就笑问道：“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薛华鼎接过女秘书泡来的茶，说道：“醒来了就不想睡了，过来看看，看这里没有有需要我帮忙的。”

    “你就吹吧。你还会帮我的忙？我看你那个什么助理不当了也好，干脆和蕾蕾一起辞职出来办公司算了。我以前是反对你们出来，想让你们在电信局那里顺顺当当地发展，我现在是想通了，在哪里都一样，只要日子过得舒坦就行。现在，我发现当老板也不错。”梁燕可不相信薛华鼎会来帮忙，平时不喊他来他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厂里。她看着薛华鼎道，“说吧，又有什么点子？正好现在音箱、功放的生产和销售已经走了正轨，销售由你岳父承担了，生产也由姜厂长负责，我有了一些空余时间。”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着手蓄电池的生产了？”

    “怎么？看到了什么苗头？我们现在不在进行技术储备吗？前段时间我们还试制出来了一批蓄电池，但效果不怎么样。”梁燕问道。

    “我了解了一下我们局里现在蓄电池的现状，主要买的还是我们省管局下属的一家蓄电池厂的劣质产品。你看……”薛华鼎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心里的意思完全表现出来了。

    “嗯。我们也调查了一下，蓄电池的需求量确实很大，特别是马上就要有一轮GSM基站的建设高潮，蕾蕾那丫头也是这么鼓动的。你的具体意见呢？”梁燕问。

    “嘿嘿，我建议你专门去管蓄电池的生产，从几个好一点的国营厂家里挖几个高人过来。你现在这一摊子交给蕾蕾算了。”薛华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有点尴尬。

    “我就知道你心里会打什么鬼算盘，要不你会好心来看我这个长辈？呵呵。”梁燕笑着说道，“行，只要她肯过来，这里我就交给她。”

    说到这里，她想所有长辈一样说道：“小薛，你们也该有孩子了，都结婚这么多年。你们这么长期这么跑来跑去，感情都会淡下来，有个孩子就会有了牵挂。至于生产蓄电池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们现在已经在与英国沃尔公司商量有关合作的问题，现在他们对技术转让的要价太高，还在谈。等谈下来我们就开始投资建厂。”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原来不是说过生产什么停电宝的事，还要做不做？你那个同学联系上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另外请人。既然要做，我就做大的来规划，把这个无线电厂的技术全利用起来。

    我发现这厂里的能人还真不少，高科技不行，那些老技术绝对没说的。我们那条从国外买过来的生产线，就凭我们自己厂的里几个老技术员就修好能用了，那几个新招的大学生还没有他们的能力强呢。还要老师傅带一段时间估计才行。什么责任心、工作态度那更是没话说，不想现在的小青年喜欢讨价还价的……”

    梁燕说起来就没一个完，似乎是好久没有找到合适的谈话对象，憋久了似的。也可能是希望薛华鼎多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多学一点东西。

    她不但说，而且还把有关资料也搬到薛华鼎眼前，将里面的一些经营数据都仔仔细细地说一遍。让薛华鼎知道现在这个无线电厂的赢利情况和资金需求。

    说完这些，梁燕又告诉他有关准备在这里安装第二套生产线，或许还要安装第三套生产线，蓄电池研究所和将来的蓄电池厂将建在郊区等等事情。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2章 【巨头会面】

    到和她以及几个厂领导一起吃了中饭的时候，薛华鼎静下来。

    看着薛华鼎朝停在院子里的普通型旧桑塔纳车走去，跟着薛华鼎后面送他的梁燕问道：“你们局里就配一部这样的车给你？”

    “还行吧，开始还没有呢。等褚局长完全退休了，我也可以有一部奥迪了。”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我也只是上下班开一开，真要走远路，我还是坐局里的车。”

    “呵呵，你的心态还是不错。只要你心里没有不平衡就好。年轻人吃点苦没什么，我像你这么大的年纪的时候，还天天挤公共汽车呢。”梁燕又开始长篇大论，说道，“如何你觉得开起来不舒服或者不安全，汽车的空调不好，你可以把厂里的车开一部去用，要不干脆自己买一部新的。”

    薛华鼎笑道：“算了，我还不想让人知道我和华蕾公司有什么关系呢。”

    梁燕笑道：“你还能瞒多久？蕾蕾一来上班别人就知道了。现在别人不知道你是我女婿，那是别人没有仔细去查。你和蕾蕾的夫妻关系可瞒不住吧？”

    “瞒一天是一天，到时候瞒不住了再说。我还可以说蕾蕾只是这里面打工的职工呢。只要别人不知道她是公司里的老板，知道蕾蕾在这里我也不怕，总不能不容许我的老婆打工的。”薛华鼎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车门。

    “那倒是。公司登记上是不会出现她的名字的，你放心。你要继续在电信局干下去，我们会注意这些小事。”梁燕看着他地车离开才回自己地办公室。

    回到家里的薛华鼎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感到很是无聊。不当县局一把手了，心里的事就少了很多。不再操心那么多事，现在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心里想起上午梁燕的说话，就斜躺在沙发上试着给同学陈春科以前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这个号码他已经打过去了好几次，但每次不是没人接就是对方说陈春科不在，正在外面推销他们生产的停电宝。

    找了几次陈春科没有找到之后，他就很少打了。

    “快一年没联系了。不知道这个号码换没有换主人。”薛华鼎一边将按完了发送键的手机放在耳边，心里一边想道。

    “滴——！滴——！滴——！”电话里传来清晰地回铃音。很久没有人接电话，有点不耐烦的薛华鼎正要挂机。却听到对方起机的信号。接着有人问道：“喂，请问找谁？”

    薛华鼎一愣，连忙把手机重新放在自己地耳朵边。问道：“请问陈春科在吗？”

    “我就是！请问你是谁？”对方问道，语气有点低沉。

    “你就是？怎么声音不对？”薛华鼎马上坐直身子，说道，“我是薛华鼎。”

    “薛华鼎？嘿嘿，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我发现你地声音才不对呢。”对方也很高兴。说道，“你在哪里？是不是到我们这边出差？”

    薛华鼎笑道：“你先不要问我。你这家伙这段时间到哪里去？每次打电话我都找不到你。别人诸葛亮还只需要刘备三顾茅庐呢，你就不能给老同学回一个电话？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薛华鼎还没有得罪过你陈春科吧？”

    陈春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嘿嘿，还不是一身的麻烦事缠身，我还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你也知道我的那些事……”

    薛华鼎道：“什么了不得地大事？现在理清楚了没有？”

    陈春科道：“基本理清楚了。那些库存基本都卖了出去。准备等这里厂房卖掉了我就南下广州去。”

    “呵呵，你还真是痴心不改啊。南方就是你的圣地？”薛华鼎笑问。

    “什么圣地不圣地，我总要生存吧，我的老婆孩子总要养吧。”陈春科说道，接着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哎，不是这些破东西拦住了我的脚步，也许我在南方现在也租了一套好房子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就不给一个信，我也有可能跑过去喝一杯酒啊。你以前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还记着呢。”薛华鼎道。

    “我帮什么忙，学校地事只是举手之劳。我结婚一年多，孩子都几个月大了。”陈春科语气里总算有了一点自豪，他接着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比我先结婚，你怎么就没通知我呢？……，对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会还在做办厂子的美梦吧？我是坚决不干这种费力不讨好地事了。”

    “什么突然想起来？我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你就别说什么屁话。社会上那么多人办厂子，我还真没看见几个人不是高高兴兴的。”华鼎又笑着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一直就想办这个厂。来吧！呵呵，组织在召唤你呢！”

    “靠！你过了这么久还在想这个事？你当局长不当得好好的，还想那么多钱干什么。”陈春科想了想，就给薛华鼎出了一个“难题”想打消薛华鼎的想法，他说，“我可告诉你，我帮你打工可以，我可不会投资一分钱！投资的事我绝对不干，而且你得让我老婆在里面工作。我们二口子的工资加起来不得低于四千元，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来，不答应，我过几天卖完这里的房子就走，到南方打工去。”

    薛华鼎笑问道：“为什么要四千的工资？我现在的工资才刚刚一千呢，呵呵。”

    陈春科道：“我还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说得这么低呢。我要到了广东的厂里，别人不出五六千，我还不去。”

    薛华鼎笑道：“行。我答应你六千的基本工资，你老婆看做什么事。就按同等工人的待遇发工资奖金。你就看在老同学份上来帮我一个忙。不，是帮我岳母娘一个忙。她现在就准备开发这个产品，你

    面地高级主管，这你满意了吧？也不担心什么投资失

    陈春科惊讶地问道：“真地？是你岳母娘的工厂？”

    “我骗你有意义？难道你是漂亮的美女。”薛华鼎开玩笑着反问道。

    “呵呵，骗我确实没有意义，我穷光蛋一个。”陈春科笑着，也开玩笑道。“老同学，那天那二大美女现在搞掂一个没有？”

    “哪二大美女？”薛华鼎不解地问道。

    “嗨，就是那天我到你们县城。一个美女好像生日。你假装说那是你的表妹。还有一个穿警服的。很漂亮的那个。”陈春科暧昧地说道。

    “靠，我还以为你丫的老实呢，原来一肚子地坏水。现在我都不知道请你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你可要拿出你的本事来。真要我岳母娘认为你有本事，公司还可以奖你一套住房呢。”薛华鼎笑到后来，语气也严肃了一些，听到陈春科同意来心里反而有点担心他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地技术是不是落伍了。

    “这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觉得我是吃干饭地。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钻研这个领域。跑了好几个厂家，我可以说。只要是我设计出来的，不说外表是最漂亮的，至少性能是最稳定地。”陈春科听说这个公司不是薛华鼎开的，心里就没有了那层顾忌，也不怕工厂倒闭了怪他，说话也大方起来。

    “你先别吹牛，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薛华鼎笑道，然后又问道，“你具体什么时候动身？我的意见是越快越好，那破厂房就让你家里人打理出卖算了，我听你说过，我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

    “至少七八千吧，这是我们分伙后他们分给我们的。好吧，我明天……还是星期四走吧，明天我带老婆孩子到岳父家去一趟，告诉他们一声，顺便告别一下。这里让我父亲处理，也就最多少卖一二千而已，还是赚你的钱来得快，呵呵。”陈春科笑道，接着又问道，“我还是到邮电局去找你吗？”

    “我不在那里上班了。你到了白沙市就打我地电话，我会安排人在火车站接你们一家三口的。你这次可不要玩我，那次说好晚上仔细谈地。你丫的却像兔子一样跑了。害得我找了你好久。你丫的知道不知道，要是你那天晚上不跑，说不定我们早就发了。”薛华鼎笑着说道。

    “嘿嘿，这次保证不会。我还想为我女儿找一个好的学校呢，没有钱怎么行。再见！”陈春科道。

    “还记得我的手机不？”薛华鼎追问。

    “知道。”

    ……

    二天上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星期三下午，薛华鼎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报告提前到了小会议室。他将这些报告交给了办公室的干事小柳，然后和办公室里的另一个干事一起准备了展示板和画笔。

    开会的时间一到，相关与会人员就开始陆续走进了会议室。跟县局不同的是，这里的人几乎都是自己拿着不锈钢保温杯进来的，都很客气地朝薛华鼎打着招呼，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阳光。

    没有人安排座位，但大家都被一个无形的人默默地指挥着：那个靠里的主位是没有人敢去坐，甚至连尝试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给一把手姚局长的。其他座位则各自依着自己的身份自己走上去，主位右手边依次是贺副局长、马副局长、工会的王主席。主位左手边的依次是汤副局长、曹副局长、薛华鼎。其他的是办公室主任陆主任、人事科刘科长、财务科李科长则是随便坐，填充余下的空位。

    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可谓安华市电信局的最高决策层了：贺副局长是主管设备引进，所有交换机设备、传输设备、空调等配套设备等等的购置，都是由他主管，一年有几个亿的资金在他手里过，真是位高权重。局里除姚局长就他资历最老，以前主管过建设、维护等方面的事情，可以说电信局的几个重要工作都他基本上轮了一遍。姚局长出差或临时有事外出，局里的工作往往是他来主持。

    马副局长当副局长的经历没有贺副局长的长，但褚局长退休之后，他的年纪最大，又是主管基建、线路工程建设，每年经他的手流出的资金也是数以亿计。是很多老板争相巴结的对象，他也不求在官位上再上升，只要不犯大的错误，上级组织也不可能撤换他。所以他最近说话的胆子也大了，看不惯的事也敢稍微说几句，当然，私下里不时打打擦边球，从一些有求于他的老板手里收点好处回扣什么的。至于那个度，就看他当时的心情来把握了。比如那天和薛华鼎一起在周卫兵的公司打麻将，那个度就放得很大，七八千元都敢收进了腰包。打完麻将等薛华鼎走了之后，还在周卫兵的陪伴下到一家宾馆找一个漂亮的年轻妹子按摩了一个钟。二人进行了“坦诚而深入”的交流，凌晨三点才脚步轻飘地回了家。

    工会的王主席也是一名老同志，他主管工会、女工、政工、宣传、纪检。如果是在政府里面，他这个位置可是举足轻重的。纪检干部谁不怕？可惜是在电信局，纪检不纪检的没几个理睬。除非是检察局开始调查某个人，又问题不大才可能需要他这个纪检干部配合一下，也就比当事人早知道半个小时而已。他可没有权力单独查哪一个。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3章 【讨骂的】

    也不能说工会主席就没有人巴结，有时候想巴结他的呢。只不过那是局里建了职工宿舍，进行统一分配住房的时候。那时候谁不提着高档烟酒、底气不足地去敲工会主席的门？路上见了工会主席都要矮三分，露出满脸巴结的笑容？

    只不过，那些有求于工会主席的人都是一些平民百姓，送的礼物在那些人看来是很贵重的，价值都是几百甚至上千，但现在在这里开会的人随便收一个红包就比那些礼物值钱多了，那些烟酒还不方便兑换成现金呢，这里的领导们当然对此不屑一顾。

    最主要的是这里的人都没有必来求他王主席，这些领导都可以在分房会议上光明正大地提出修改相关文件以达到分配的“合理化”。只要说一句其他副职的控制就荡然无存。而且最后的分房方案要通过局办公会议拍板的，王主席还不能一言九鼎。

    所以每次开会王主席只能很委屈地敬陪末座，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主位左手边的第一位是主管维护的汤副局长，按一般外行人的想象，主管维护的人只是让已经投入使用的设备保持正常运行而已，领导的都是一群无权无势的技术人员，实在说不上有什么权力。

    如果这么一想，那你就错了。仅仅从钱方面考虑，他主管的维护费也不少，维护费是按设备和维护设施总价值的比例来算的，至于是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十就看这个维护主管在一把手心里的位置和他的活动能力了。一个市电信局一年的电信投资都是以千万以亿来计算，几年累计下来都是巨大的数字，即使只算百分之五的比例，也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除了钱，还有就是权，现在上级考核一个局地项目除了业务发展指标外，还有一个主要指标就是设备运行情况。网络稳定程度。一个局里的基建项目最多，设备购买最多，都很难得到上级的表扬，而维护指标完成得好，那么上级每月、每季度、每年都会有各种方式的表扬下来。甚至省管局一周一个维护指标通报。每次开网络质量会议都要一把手和主管维护的副局长参加，维护好的每次表扬，脸上有光。维护质量不好的，上级主管领导不但点名批评。有时还经常叫一把手当着大家的面说明原因，做出保证。这种会议开多了，主管维护地副局长的影响就大了。

    所以年轻的汤副局长现在是踌躇满志，不少市局一把手都是从维护这条线上升上去的。他基本上处在局里第三把手地位置。别人这么认为，他也这么想，只是因为贺副局长是文件规定了的第一副局长，否则他会为自己提上一个位置的，心里把自己排在姚局长的后面。

    接下来就是曹副局长，他主管的是后勤、汽车队、保安、福利、三产办等等。这是一个不起眼但油水大的位置。每年的房屋维修、环境美化、福利物质采购，都让这个曹局长头疼。不是事情太多头疼，事情多可以安排手下人去做就是。他头疼的是请他吃饭、邀他休闲的人太多，业余时间不够用。

    工会主席是因为权力小，在这里不得不低调。是被迫的。而他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而主动低调地，他没技术没文凭，知道自己不能主管那些工作，更不愿被领导看中加那些重担。

    每次进这个小会议开会，他都选其他副局长不要的位置坐，对室内的每一个人，包括进来泡茶的服务员他都笑脸相迎。开会的时候一般都不主动表态。实在要表态也是随一把手的态度来决定怎么表态或依附人多的一方表态。在大家眼里，曹副局长是一个彻底地和事老和好好先生。

    薛华鼎将所有的局级领导都瞥了一遍，就是左手边的办公室主任陆有为、人事科刘科长、财务科李科长也稍微打量了一下，但时间过去五分钟了，作为一把手的姚局长还是没有出现。

    除了薛华鼎。其他人似乎都不着急，还觉得理所当然似的，都在抽烟喝水谈笑。只有薛华鼎还在心里想着怎么汇报才好，怎么才能取得大家地一致支持。

    “薛局长，到这里上班还习惯不？”曹副局长转过身来笑问道。

    薛华鼎嗯了一声，连忙抬头对笑容满面的曹局长笑了笑。

    “还是你们年轻、有技术的人啊。什么程控交换机、什么大哥大和什么GSM只有你们搞的懂。我们是不行。你管的那三个科室可都是高科技的玩意，我是去都不敢去。”曹副局长笑着“恭维”了薛华鼎一下。

    “呵呵，曹局长，你也太谦虚了。我看你地电脑就用得不错啊。你可要经常派人到我们那里看看，我们的房子可太小了。”薛华鼎敷衍道。

    “哎，是啊。你们的房子是小了，可局里现在办公条件都不好。要是有一栋新办公楼就好了。”完全是没营养的废话，薛华鼎又不好不回答他。

    这时，工会王主席突然对着门口说道：“褚局长，你怎么才来？快来。”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就走了进来，笑着对大家说：“哈哈，快退休的人，心情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工作了一辈子也该放松放松一下。”说着他大声对室里的人招呼道，“大家好，各位领导好啊！”

    “好，好……”

    “褚局长好！”

    ……

    大家七嘴八舌笑着招呼这个名义上还是副局长的老头。大家都觉得他的权力移交给薛华鼎之后，他的胆子一下变得大了许多，由原来的谨小慎微变得现在大大咧咧了。临退休的人的心态还真是千差万别，而且有时变化无常，有的人生怕出事而努力站好最后一班岗、有的人最后发威敢说敢干、有的遵循的是

    用过期作废而大肆捞好处……

    薛华鼎的心情就没有别人那么好了。他心里一惊：“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不通知他吗？”

    这是薛华鼎在娄阳市接到范秘书地电话后，晚上抽空专门给姚局长打了一个电话，把自己心里的顾虑稍微说了一下，虽然没有对姚局长直接说不希望前任褚副局长参加这次专题会，但话里的意思准确无误地透露了出去。当时姚局长也说了褚副局长要到外地修养，不会参加这次会议。

    可是想不到这个老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其实薛华鼎也不是在褚副局长背后说什么坏话。即使想说也说不了多少坏话，毕竟他主管的那事情没有做好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往小的说，他上面还有一把手姚局长把关，往大的说，其他市局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安华市移动网络维护质量不高还有安华市地特殊原因。

    薛华鼎不想褚副局长过来开会，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也不想自己才到这里来就要与褚副局长发生争执。因为这次报告的整改就是针对以前不好的问题而来地，说话的时候多少要有一点针对性。如果褚副局长心胸不广的话，那极有可能使他产生反感的心理，到时候难保要退休的他不出言反驳，导致自己很多建议都无法实现。如果不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些问题来。那自己又怎么能说服这些在坐的领导支持自己投入巨资进行整改？

    就在薛华鼎不知如何应付这个新出现的褚副局长时，王主席已经站了起来，对褚副局长道：“褚局长，坐这里。”

    “不了，不了。我是退休的人，随便找一个位置就是。我今天是列席会议，你们开什么会啊？”褚副局长在办公室主任陆有为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着问陆有为道。

    陆有为看了一下刚发到手里的资料说道：“是薛助理汇报移动中心和计算机中心整改地问题。”

    褚副局长似乎兴趣很大，连忙拿过陆有为的资料，说道：“哦。真是太巧了。我之前就是管这一摊子的，我看看我们年轻的薛助理有什么高招，学习学习。”

    办公室的小柳连忙送了一份新的给陆有为。

    这时姚局长进来了，他的后面是范秘书，手里拿着姚局长地公文包和保温杯。他见褚副局长也在这里，眼里也闪过一丝不解，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笑着说道：“老褚。什么时候到的。”

    褚副局长笑道：“呵呵，才到。姚局长，不会说我迟到吧？我是在局办公室的时候才听到开会这个消息的。幸亏我今天来了，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是召开我以前管的那一摊子地专题会议。古人云‘朝闻道夕死可也’。我要不参加这个会议，我都不知道以前自己错在哪里，有什么局限。年轻人就是好，薛助理一来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姚局长，我这次来自然不敢说是向薛助理提供经验，但也可以说一说我的教训。让薛助理今后不犯或少犯我的错误，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薛华鼎已经注意到了，从褚副局长从陆有为手里拿过资料但现在与姚局长说话，他仅仅是开始的时候瞥了一眼稿子，而他嘴里说出这么多话来，只能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薛华鼎报告的内容。

    薛华鼎心里想：“褚副局长是有备而来啊？到底是谁把内容透给他的？那个人地目的又何在？”上周姚局长决定开这个专题会议，这周星期一才下发通知并将薛华鼎写的报告送达与会的副局长手中提前请他们阅读，几个中层干部的报告是刚才才接到的。那么，这个透露消息只能是副局长。“谁呢？”

    这时，姚局长笑着对褚副局长道：“当然是一件好事。你几十年的经验是金钱也换不来的。上周我是听你要到外地去修养，我才不让办公室打扰你的。”

    褚副局长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突然不想去了，工作几十年突然离开岗位有点舍不得。到外面游玩都没劲。”

    姚局长在那张别人不敢坐但垂涎三尺的主位上坐下，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嗯，人都到齐了吧？那现在就开会。”

    办公室的小柳连忙坐好准备记录，与会的所有人都打开笔记本掏出钢笔，做聆听状。

    姚局长说道：“今天这个专题会议主要由小薛，薛助理汇报。请各位仔细听一听，认真思考一下，我们到底该不该整改，应该怎么整改？在薛助理发言之前，我要稍微说几句。”

    姚局长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移动网络质量在全身的排名很不乐观，这几个月都是在全省倒数第几名徘徊，去年还有一个月得了一个垫底。同志们，很不光彩啊，真是不光彩。那次开会，我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为什么别人能争到全省第一，我们就只能垫底呢？为什么别的市局领导能站在前台做经验报告，而我们就只能向领导做检讨、做保证呢？嗯——”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4章 【第一轮交火】

    局长说到这里，目光逐一从各级领导的面上扫过。没有多少惭愧，只有那个主动要求参加会议的褚副局长满脸通红，他实在没有想到姚局长会给他当面一个下马威。虽然没有点他的名，说话的时候都是以“我们”这个多人称代词而不是大家都明白这个话针对他来的。

    褚副局长开始有点后悔趟这场浑水了，但他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团怒火。姚局长的话音刚落，褚副局长就愤怒而快速地瞥了薛华鼎一眼。薛华鼎没有注意到，但有人注意到了，还在心里得意了好久。

    姚局长收回自己的目光，说道：“移动业务收入在我们局业务总收入的比重越来越大，也显得越来越重要。我在这里敢断言，按目前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移动业务收入超过固定电话收入是迟早的事，而且时间不会很长，也许十年，也许只要五年。同志们，移动网络维护的重要性就不要我在这里说了吧？除了收入这一块直接与我们的维护质量有关之外，现在整个社会对服务这一块也相当地重视，哪些部门哪些单位对客户服务不好，报纸杂志就公开曝光，他们受的社会舆论压力就很大。现在大哥大手机还算是新生事务，大家对网络服务质量不好也许还能忍耐一段时间，但今后呢？你们想过没有？”

    姚局长继续道：“同志们，时间不等人啊。省局对移动网络质量要求这么严格，大会小会、各种通报都是强调这个事情。这不是省局故意与我们下面的为难。而是都看到了将来的趋势，是为了我们局今后地发展，为了我们的饭碗！……，各位都知道，邮电企业改制是迟早的事，我们电信局将变成一个电信企业，很快就要彻底地与政府脱钩，今后我们的发展将完全依赖我们自己。那么，我们就势必要与社会其他企业进行竞争，将来出现新的电信企业是绝对的。我问同志们一下。我们的核心竞争力靠什么来支撑呢？”

    ……

    姚局长说道：“无论是移动网络还是互联网业务，都是我们新的业务支撑点，是我们应该、也必须重点支持的领域。穷则变。变则通。我们现在的移动网络质量不行，客户反映强烈，上级不满意我们。那我们怎么办？就要整改，彻底地整改！这不是某个人的主意，也不是我老姚摸脑袋想出来的，可以拿大一点地帽子说。是时代发展的要求！是我们局将来生存下去的需要！”度。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出现了红晕。

    他有意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喝了一口水之后，平静地说道：“我委托薛助理做这方面地工作，他做的很好，找出了原因也拿出了方案。基本上符合了我地要求，当然，他的方案到底好不好。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今天就是让大家讨论的。希望大家畅所欲言，补充它、完善它。力争使我们的移动网络质量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至少是能够让我们自己接受地程度。”

    “当然，薛助理在这份报告中存在一些不足。那就是对以前的问题看得不深，看的不全面，以前存在地很多问题没看清看透。当然，这怪不了他，首先，他是才来我们局里，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提出这么多建议已经难能可贵了。要他将以前的不足全部挖出来，是不现实的，也是过于苛求的。其次，是薛助理有点为难，因为要挖以前的问题，翻以前的错误，那就势必要翻我老姚的错误，所以他有所顾忌，不想出我的丑。我理解他，但不感谢他。我们党历来就讲究批评和自我批评嘛，只要是为了局里今后更加顺利的开展工作，有什么不能讲的？我想各位应该有我这个度量吧？”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现在，请薛助理把你的报告对各位领导说一下。”说到这里，姚局长对薛华鼎道，“薛助理，开始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好的。”

    姚局长的话明显是在薛华鼎的汇报开路，为他营造气氛，将可能针对前任褚副局长的问题全部揽了过去。当姚局长问薛华鼎话的时候，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悄悄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转移了目光，与所有人一样把目光放在了薛华鼎身上。

    薛华鼎此时已经抛弃了刚才的胆怯和犹豫，他认为既然要在这里面混，要想做出一番成绩，迟早会得罪一些人的。既然如此，那就大胆地面对好了。

    回答完姚局长的话，他大方地站了起来，走到展示板前，先是按惯例打了一下招呼，接着他不看手里打印的资料，就直接说道：“通过这段时间的内部调查和外部调研，我认为我们移动中心、计算机中心、新技术开发中心都存在不少的问题。因为移动中心决定我们的移动网络质量，质量指标是上级考核主要内容之一，也是我们将来业务发展的重点，在这里我主要向各位领导汇报的是移动中心的情况，相关的解决方案也是针对移动中心和移动网络的。”

    薛华鼎扫了与会者一样，继续说道：“移动中心包括移动网络的问题，首先是移动基站网络布局的问题。我们的网络在建设之初是按照市委市政府‘沿江发展、中间张开’城市规划战略，我们市局的基站基本都是沿紫江一带建设的。自从湖高速公路拉通之后，我们安华市的发展却背离了以前的城市规划战略。市委市政府根据形势的发展，及时进行了战略调整，而我们电信局却慢了半拍，依然按惯性对原来的网络进行小动作地完善

    薛华鼎的话却被心情异常郁闷地褚副局长打断了：“薛助理，小薛，你这话可不对。你应该用历史的眼光来看问题。当年为了尽快建立一个完备的大哥大网络，我们可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拉贷款，才在我们计划之前将基站网络建设提前完成。当时，我们的建设进度得到了上级的表扬，我们也获得了市委市政府的表彰奖励。你不能说是我们慢了半拍，恰恰相反的是，我们电信局是快了半拍。是我们基站建设基本完成之后。市委市政府的战略思路才发生改变的。”

    薛华鼎想不到褚副局长抓这个语病，就说道：“我说的这个慢半拍不仅仅是建设，还有后期地网络优化。而且我现在只是就事论事。不是责怪某个人。刚才姚局长也说了，我们现在主要是要怎么改善目前的这种被动局面。”

    褚副局长道：“小伙子，你虽然说不是责怪某个人，但你说话的口气就否定了我们前面地工作，安华市的移动业务发展之所以这么快，我们这些老同志可是有功劳的。不能由你来抹杀。”

    薛华鼎感到这老家伙有点胡搅蛮缠。就问道：“那么请问褚局长，现在我该怎么说？难道我只能说现在的网络很好、很好吗？要我视当前网络质量落后而不顾吗？我们要看现实！”

    褚副局长道：“那现实是什么？”

    “还用回答吗？现实是网络与城区发展不协调。网络质量不行！”薛华鼎道。

    褚副局长噌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什么态度？你这是对待老同志的态度吗？移动网络质量不好难道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薛华鼎也不敢示弱，反问道：“那你就没责任了，你这么盖着捂着有必要吗？”

    褚副局长转头朝姚局长道：“老姚，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地年轻人，火气好大。我老同志还没有发火，他就指责我盖着捂着了。”

    姚局长语气严肃地褚副局长道：“老褚。你也是多年的老同志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不要跟年轻人计较嘛。你过去对我们电信建设、特别是对移动建设做出了很大地贡献，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大家都知道也有目共睹，薛助理也知道。现在是讨论今后怎么做的事，不是分责任找麻烦。你先坐下，先静下心来认真听，有什么问题等下再请你发言。再说，我是你的班长，就算他真的说我们以前做地不好也是先说我这个班长，怎么会说到你呢？”

    姚局长心里越发厌恶褚副局长，感觉他根本没听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打招呼的话。姚局长心里想：“难道他今天纯粹是来捣蛋地？”

    待褚副局长气呼呼地坐下，姚局长对薛华鼎道：“继续说。现在是讨论问题，不是说其他事。”

    褚副局长听了心里更是窝火，不过他知道自己再闹反而会得不到别人同情，就哼了一声道：“好，我就听。我就不信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薛华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网络情况是沿江地区基站密集、信道设备过剩。而沿高速公路二侧的设备容量明显不够，这是问题一。结果是高速公路沿线掉话率高、话损高、话务溢出高。正是由于这是多年形成的老问题，现在要彻底解决非常棘手……”

    薛华鼎还要继续说，褚副局长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阴阳怪气地说道：“哼，你薛大局长不是很牛吗？既然问题已经看出来了，你着手解决啊。我看你对河面的信号反射怎么处理，我看你拿多少钱出来进行新站建设。”

    薛华鼎不理他，声音平稳地说道：“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本身设备的问题。”

    褚副局长看到薛华鼎竟然不理会他的话，没有谈怎么解决这个他也想了不少时间的老大难问题转而去谈其他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再次转身对薛华鼎道：“你有本事先把这个问题解决啊，怎么又去说其他人的错误去了？”

    薛华鼎对褚副局长总是倚老卖老地打断自己的话很是恼火，转头责问道：“你有完没完？我现在是按照汇报程序在进行汇报，你为什么要不断地打断我的话？你要等不及，你可以先看你手里的报告，上面怎么解决已经写在那里。”

    褚副局长道：“报告我早看了，不怎么……”不过说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因为气急而说漏了嘴，连忙掩饰道，“我刚才翻了翻，你的解决办法无非是搬迁、新建。没有一点新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薛华鼎道：“我的方法可不可行，我是有点不敢肯定，我也承认我的方案不一定科学。但现在不是在开会讨论、大家一起完善吗？如果你有好办法，那你拿出来，你的办法比我的好，我就赞同你的。我只请你不要打断我的话。”

    说着，薛华鼎继续刚才的话道，“我们配套电源设备容量太小，而我们安华市停电又过于频繁。加上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局里采购的是一些质量不好的蓄电池组，所以，只要市电停电，我们的基站勉强工作三四个小时之后就退出了服务。给客户造成了极坏的印象。”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5章 【后院失火】

    副局长又哼了一下，也抬头看了看负责设备引进的贺过他见贺副局长没有什么表示，蓄电池又与自己没有关系，甚至以前自己还是这些劣质蓄电池的受害者，所以他就没有再插言

    在抬头看贺副局长的时候，他瞥见了姚局长严肃的神情和汤副局长脸上难以隐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褚副局长心里隐隐约约感到自己这次是被别人当枪使了，内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越是冷静下来细想，越发觉自己这次实在不该来，以前自己做的成绩摆在那里，别人最多说也只能拿网络运行指标来说，但指标也确实不好，怪不得别人拿这个事情开刀，设身处地地想，自己要新上任的话，也只有通过这里打开突破口，否则如何体现自己的能力？

    褚副局长内心也知道这几年自己知道要退休了，只想求稳不想有什么大的动作。移动中心那个大嘴巴张金桥多次跟自己提过要整改，自己不是设法阻拦吗？

    褚副局长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哎，我都六十岁了，怎么就沉不住气呢？别人鼓动几句我就傻不拉叽地跑过来为自己辩护，真是蠢到了极点！”但他没有想此时此刻离开这里，他要看看那个鼓动他来的人等下是怎么对薛华鼎开火的。

    薛华鼎直接对褚副局长的冷笑置之不理，也不知到褚副变化，他继续着他的发言：“第三问题就是管理方面的问题。现在移动中心和运行维护部之间存在职责不清、责任不明的情况。按我们地流程是基站出了问题，移动中心知道后就通知运行维护部的人去处理，运行维护部的人在接到报告后先确认故障是不是存在，如果他们认为故障不存在就不去。去了之后处理故障时限不是移动中心考核他们，而是运行维护部自己考核。奖惩也在他们内部进行，移动中心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电话催促。正因为移动中心不能考核运行维护部，导致我们安华市的移动网络故障的平均历时明显长于其他市局。”

    说到这里的时候，汤副局长抬头看了看侃侃而谈的薛华鼎，但很快就低下来头。

    薛华鼎懒得理这些小动作，又说道：“第四个问题就是移动中心的网络优化队伍太小，相关网络调整和设备调整也要通过运行维护部门，同样由于移动中心对他们没有考核的权力，又什么事只能求他们。导致网络优化不能及时进行，网络调整动作严重滞后于网优人员地设想。

    第五个问题就是技术人员的待遇问题……”

    薛华鼎洋洋洒洒地说了很久，因为褚副局长的打岔，把会议气氛搞得很紧张，带来的好处就是所有与会人员都听得很是仔细，几个没有认真看过薛华鼎星期一就下发下去资料的人，现在也认真读了一遍。薛华鼎的观点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了解得更深刻了，这是薛华鼎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所没有想到的。

    例举完这些问题，薛华鼎又逐一解释了他的解决方案。在说到解决方案的时候，薛华鼎还在展板上用彩色油笔花了一张简单地网络拓扑图和管理流程图。

    已经有了觉悟的褚副局长再没有什么发言。一直谨慎地他明知道薛华鼎的解决方案中有些方面稍微有点贪大贪全，但他都装着没看出来。他真正成了开始进门时他自己所说的只是一个会议列席人员。

    他在等待……

    薛华鼎说完后，姚局长问道：“薛助理，你的汇报完了？”

    薛华鼎道：“是的，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姚局长笑了一下，示意薛华鼎回到座位，然后说道：“刚才薛助理谈了我们的问题，也提出了五条建议，大家看怎么样？我们还是一条条来过关，先说第一条建议。他在报告里写了不少，我归纳一下就是修修补补。将沿江的基站搬迁几个，我们再新增几个。他解释的原因是从考虑节省投资和顾及到紫江河面的信号发射，提的是一个综合性地建议。贺局长，你先说说你的看法。你维护、建设这些业务都主管过，经验丰富。薛助理的这条建议是好是坏，你心里应该有一定的把握吧？”

    贺副局长对着姚局长笑了一下。又对着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我首先对薛助理在这么短地时间里发现了我们存在的问题，找到了解决方法表示钦佩。说实在的，我们市局地移动网络质量不好，我也担心。只是我这个老技术员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方法，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呵呵，我估计褚局长也是同样的感觉吧？薛助理一上任就拿这个老大难问题开刀，真是有魄力，我真心希望我们的网络质量就此翻身。褚局长，你说是不是？”

    贺副局长最后一句话是朝褚副局长说的，褚副局长不置可否的地哦了一声。

    看到褚副局长这个态度，贺副局长心里愣了一下，他小声咳嗽了一声，接着笑了一下，又说道：“从这里打开工作局面，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们这里的老家伙都不敢动，薛助理一来就找出了这么好的办法。”

    薛华鼎听着听着就感到贺副局长拉家常似的背后似乎是藏着不同的意见，表面看他是赞同，实际上是反对的。

    果然，贺副局长说到这里就话锋一转，说道：“但是，薛助理，你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有绝对把握吗？你有没有很好的科学依据来证明你把紫江边上的基站拆除一些之后，这一点的网络质量只下降一点点呢，你又如何能肯定将这些基站搬迁到高速公路两侧就能提高那里的网络质量呢。当然，我还是相信在高速公路两侧增加基站后，那里

    网络质量会好一些。但那里改善的网络能弥补紫江量劣化地数据吗？我倒是真有点担心紫江沿岸的网络质量下降，而高速公路两侧的质量没有什么改善。如果出现那种结果的话，就适得其反了。或者说我们投入巨资。取到的效果很有限的话，也是得不偿失的。对薛助理的这条建议，我还真是犹豫。”

    贺副局长说到这里的时候，汤副局长认同地点了点头。褚副局长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

    汤副局长插话道：“是啊，贺副局长说的对。这种移动网络不是像我们地固定网络一样，交换机建在哪里，哪里的就能安装更多的电话，哪里的电话质量就好。移动是无线信号覆盖，受地形地势的影响也受建筑物的影响还受我们的天馈线影响。”

    见大家都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我在这里举一个例子。今年元旦前三天我们在公安局附近搬迁一个基站。褚局长应该知道，当时移动中心打报告到我们运行维护部来，要运行维护部帮他们移动中心的忙。按他们报告上说的，只要二三天就可以完成搬迁正常开通，开通之后能将公安局和周围地区全部很好地覆盖。结果呢？”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并满是笑容地看着薛华鼎，说道：“忙了十几天，元旦都过去好久了，我们的基站才开通，让公安局地客户把我们市局骂得抬不起头来。他们几次以单位的名义向我们来函责骂。迟开几天这还是小事，最大地问题是搬迁之后那个基站覆盖的区域比原来的反而小了。手机收到的信号比原来的还弱。这不是怪事吗？不优化还好，优化了基站的性能反而更糟糕。移动中心的人查了很久，都没查出原因。他们没办法可想了，只好请国外厂家的技术员来，这些人拿了一大堆仪器测量了整整一天，最后说什么我们的馈线在搬迁中损坏进水了，衰耗太大，必须重新更换馈线。”

    —

    说到这里，汤副局长对薛华鼎道，“薛助理。你是交换机方面的专家，对移动设备地知识了解可能欠缺。当然，我也不是很精通，但我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移动设备、移动网络与固定电话设备、固定电话网络完全是二码事。绝对不能搞简单的加减乘除。”

    汤副局长如老师教育学生似的，说完之后还加了一句：“薛助理，有些事情还真的不能急于求成。特别是高技术高科技，只有一点没过关就不行。”

    汤局长地话刚落，贺副局长接着说道：“薛助理想改变现状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们都年轻过，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有很大地上进心？好心办错事的时候多的是。呵呵，我们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嘛。我的话完了，你们各位再说说。”贺副局长虽然没有直接说薛华鼎的这个方案不行，但他的每一句话无疑都在说薛华鼎这是哗众取宠、不切实际。

    姚局长问道：“贺局长，你刚才的话只是就一般情况而言，你对这条方案的确切态度呢？”

    贺副局长笑了笑，说道：“我对薛助理的这个建议还是不很了解，我只能持保留意见。呵呵，我可不是不想支持新同志的工作，主要是事关重大。”

    姚局长皱了一下眉，对贺副局长下手的马副局长道：“老马，你的意见呢？”

    马副局长笑了一下，说道：“按道理我对这个技术性很强的方案不发表什么意见。但今天我要说要表态，我支持薛助理的建议。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觉得我们的移动网络质量已经这么差了，还不整改，不动大手术的话，我们的名次就永远提不高。刚才姚局长你也说了，‘穷则变，变则通’，不动会永远落在其他市局的后面，既然其他市局的质量能上去，那我们的就为什么不能上去？我们不是说要辨证地看问题处理问题吗？不试怎么就知道行不行？所以，我支持薛助理的建议！”

    姚局长点了点头，问王主席道：“王主席，你的意见呢？”

    王主席连忙摇头，说道：“我不懂，我不懂。我是赞成整改，但也同意整改要稳妥进行。我对这条建议不发表意见。”

    姚局长看着褚副局长道：“老褚，在这方面你的发言权最大，你也说说。”

    褚副局长打着哈哈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啰。我当时要有这么大的资金，什么搞不好？如今网络质量这么差，还不是因为处处想为局里节省每一分钱的开支，现在倒全变成错误了。难道一俊遮百丑？只要这个网络质量指标上去了，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吗？”

    姚局长皱了一下眉，问道：“你对薛助理的建议是支持还是反对？”

    褚副局长见姚局长的问话有点不依不饶的味道，知道姚局长对自己今天的行为不是很满意。他想了想，心里突然产生一种看热闹，也想通过薛华鼎来证实一下以前自己不敢动作的想法是不是可行的想法，也借此发泄一下有人拿自己当枪使的怨气。他说道：“本来我是像跟王主席一样，不发表意见的。既然姚局长让我表态，那我还是赞成薛助理的建议，正如老马所言，不试怎么就知道行不行？我支持！”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6章 【暗中共谋】

    副局长的话不但让薛华鼎很是惊讶，他用不相信的目局长。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同样惊讶，都不约而同地用不可置信的神色看了看褚副局长之后，然后相互看了看，眼里都闪过一丝忧色，不过当姚局长抬头的时候，他俩都“自然”地低下了头，只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姚局长。

    见姚局长点头之后看着自己，汤副局长也就抬起头迎着姚局长的目光，说道：“我反对这条薛助理提的这条建议。我认为即使要整改也应该成立一个整改小组，聘请厂家的技术专家先做出一套完整的、科学的方案来。绝对不能像现在这么草率，我们要看数据，这是科学高科技，不能这样似是而非！”

    等问过了持保留意见的曹副局长之后，姚局长总结道：“看来我们六个局级领导的意见很不统一啊，二个反对，二个赞成，还用二个保留意见。加上我和薛助理，基本算是多数同志赞成。薛助理，我来问你几个问题，怎么样？”

    薛华鼎心里有点郁闷，他看了姚局长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姚局长道：“你为什么采取部分搬迁的办法，全部采取建新站不更好吗？你对这个方案有把握吗？”

    其实这个问题姚局长以前在薛华鼎单独汇报的时候就问过，薛华鼎报告里也有简单说明，只是没有专门阐述而已。

    显然，姚局长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劝说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毕竟他们二个都是主管技术的，也与薛华鼎的整改方案密切相关，没有他们的支持。薛华鼎不可能顺利实施他的方案。

    支持这个方案地马副局长也好、褚副局长也罢，他们的支持严格来讲是口惠而实不至，都只能口头鼓劲而已，这与他们主管的业务有关。况且马上要退休的褚副局长现在到底是隔岸观火还是真的支持，姚局长心里还不敢确定呢。

    薛华鼎认真回答道：“我主要是考虑到整改投资和今后移动技术的改新换代的问题。前一段不是有文件说我国的模拟大哥大将逐步被GSM代替，上级不是鼓励我们再大量购买模拟基站设备吗？按照这个文件，模拟设备将会淘汰，如果我们现在为了整改而新买大量的模拟设备，实在是一种投资浪费，有点可惜了。”

    薛华鼎继续道：“刚才贺局长、汤局长都说了。他们对我这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表示怀疑。老实说，开始地时候我也怀疑，也没有朝这方面想，但在移动中心技术人员的讨论中，我们一起发现了这个办法。大家都认为以牺牲一部分局部指标、换取整体指标的改善这个方法还是当前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投资最小，见效最快的。为此我们还请了厂家的技术员和省移动局的专家进行了分析，可以保证指标有上升。但具体上升多少，最终效果如何，我们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有整改之后才能得出具体的数字。”

    听薛华鼎回答完。姚局长又看了看报告，问道：“你报告上说。如果局里批准了这个方案，你们下一步就是请厂家来进行网络规划，确定最佳的搬迁基站和落实新地基站站址。……，那你问你，你能不能将这一步提前，先让厂家进行网络规划，等找到最佳地点，然后写出技术可行性报告，交汤局长和贺局长认可之后再实施？”

    薛华鼎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连忙说道：“当然可以。只是时间拖得长一点。”

    姚局长道：“只要稳妥，时间长点没关系。刚才汤局长不也这么说吗？”说着，他转头对汤副局长道，“采取这种方式你认为怎么样？”

    汤副局长一愣。说道：“这样……这样……，应该比他纸上地建议稳妥些。我同意。”

    姚局长转头问贺副局长：“老贺，你的意见呢？”未等贺副局长回答。姚局长又加了一句，“不整改是不可能的。”

    贺副局长笑了一下：“我支持。呵呵，我可不想反对年轻人往前闯，也知道不整改不行。”

    姚局长扫了众人一眼，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薛助理，你回去后重新修改一下方案内容。”

    等薛华鼎点头，姚局长拿起报告道：“现在我们再来议下一条，就是改革几个单位管理流程的问题，将运行维护部纳入移动中心考核。到底行不行，还是请贺局长先谈谈吧。”

    贺副局长笑道：“运行维护部是汤局长管的，汤局长，还是你先说。”

    汤副局长当然不仁地说道：“好，我来说几句。我看了薛助理的这个建议，其中心思想就是追求责、权、利的统一。很好啊，可以说是我们这个时代管理者追求的目标，很时髦也很现代。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吃大锅饭的时代了，做好做坏、多做少做一个样。记得前几年我们所有职工的奖金都是一样地，工资也基本只与工龄有关。社会发展了，平均分配就消亡了。……，”

    汤副局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说了这么多，我的意思是当前我们的管理是要改。但是，具体该怎么改呢？是不是运行维护部的工资奖金就由移动中心来决定呢？移动中心决定运行维护部地收入，那么反过来，运行维护部是不是应该对移动中心的收入有发言权，或者说运行维护部又如何制约移动中心呢？当然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但只至少可以说明薛助理的这个方案还不完备，还不到马上实施地地步，我们应该先把运行维护部的管理机制理顺了才能谈到几个部门之间的制约问题。”

    汤副局长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通，说来说去就是现在不要急

    。汤副局长说完，贺副局长补充，其实质内容也是前面的网络规划完成等网络质量稍有起色了再说。

    ……

    在讨论机房配套设备时。薛华鼎建议停止或减少劣质蓄电池的采购，贺副局长马上反对，并或明或暗地说薛华鼎想法天真，不知道局里的难处：“薛助理，你以为我们采购物质地同志不知道这个道理？这是省管局的领导多次打了招呼的，也是为了给那些富余的邮电职工安排出路的。我们不购买、他们不购买，那我们省管局的下属工厂就只能倒闭？那些职工谁来接手、谁给他们饭吃？现在我们省里没有其他厂家生产蓄电池，省外蓄电池价格又比我们内部的高，我们当然要支持我们自己。看问题应该全面，不能局限于某一个点一个面。”

    对于蓄电池采购的最终结果是姚局长决定的：“还是按保险一点的做法。在做设计地时候，稍微放大一些容量。等找到价格合适、质量合适的蓄电池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薛华鼎花没有一个是爽快通过了的。

    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反对新方案的齐心程度让姚局长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姚局长心里想：“他们二个在这件事上怎么如此配合默契？简直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几乎将这份报告作为了一株大毒草。至于这样吗？”

    在几个副局长发言的时候，姚局长也几次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忙于记录的范秘书，只见这个家伙一直低着头写着，脸上也一直挂着旁人难以察觉的讥讽。

    —

    专题会议开了几个小时，最后形成了唯一一个决议就是薛华鼎亲自主持安华市区的网络优化。要求他聘请厂家地技术人员全面调查现在的移动网络，然后制订投资少、见效快地改造方案。等新方案出来再开专题会议，通过后再具体实施。其他的整改措施则暂时搁置一段时间再视网络优化情况逐步落实。

    身为一把手的姚局长在贺副局长、汤副局长强烈反对下。被迫在他们和薛华鼎之间来了一个折中、一个平衡。只是这个平衡有点明显偏向贺副局长、汤副局长而已。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今后薛华鼎制订出新的改造方案后一定会实施。

    可以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薛华鼎的头一炮算是哑火了！

    开始信心满满现在有点垂头丧气的薛华鼎只好回去召集张金桥、徐春、梁克宏等人重新商议新的做法。让薛华鼎意外的是，不属于主要当事人的徐春、梁克宏忿忿不平，而主要当事人、脾气不好地张金桥却无所谓。

    张金桥以看破红尘的口气笑道：“薛局长，你就知足了吧。公家的事就这样，太快太猛了不行，不动也不行，领导一定会取中间的办法。嗨，现在当官地没有一个不保守的。以前我报告打一大堆，他们能答应一二件就烧高香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死了心，我估计这还是他们看在你是新来的、我们地网络质量实在不行的份上才放了这个口子。否则，你就和我一样对着天骂娘吧，呵呵。”

    其实，张金桥还是幼稚了一点。贺副局长、汤副局长这么不顾姚局长的招呼而设置障碍，岂止是思想保守而已。

    当天晚上，汤副局长汤爱国就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走进了贺副局长贺国平的家。他对前来开门的贺副局长夫人道：“嫂子，贺局长在干什么？”

    “汤局长，稀客，快请进！”看到汤副局长登门，贺副局长夫人有点惊讶，说道，“他看电视。”

    “谁啊？”贺国平已经听出了汤爱国的声音，但还是装这不知道的问道。

    “我。老贺，听说你下围棋很有心得，我今天是特意来请教的。”汤爱国换好鞋走进来，在贺国平旁边的沙发坐下，说道，“你坐，别起身了。你我都是老熟人了，客气什么。”

    “汤局长，你可是难得来的稀客。喝一杯？我这里有泡了好几年的好蛇酒。”贺国平笑问，欠了一下身表示欢迎，听了汤副局长的话后又坐了下去，支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重新放在腿上。

    “别，我是最怕这个酒字了。我只喝茶。”汤爱国笑着摇头道。

    “呵呵，那好。我这里还真有一包新茶，我们边喝边下棋。”说着，贺国平转头大声对着正在餐厅泡茶的老婆道，“把昨天李局长送的那包新茶叶泡上，多放一点茶叶。”

    餐厅和客厅之间用一道花玻璃隔开的，相距并不远，贺国平这话说得这么大，大得稍微有点过分。音量和说出的内容无疑是向汤副局长示好：“我把收礼的事都告诉你了，算是坦诚相见吧？”

    未等汤爱国从自己的话里完全回过神来，贺国平又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口气说道：“那个李局长也想调到市里来，一定要给我送礼，我就接受了他的茶叶，其他我可不敢收。呵呵，谁叫我喜好这一口茶呢。”

    汤爱国总算明白了贺国平这么说话的用意，笑道：“贺局长还真是直爽啊。……，哎，现在的廉政建设也搞的也太过分了，正常的人情往来都不敢。一些亲戚朋友来往，总要提点东西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7章 【勾搭】

    是啊。”贺国平笑了笑，感叹道，“呵呵，你应该>候政府也是没办法，只好搞一刀切了。”

    汤爱国道：“有些人总是喜欢瞎忙乎的，坐在办公室休息不舒服，好像不整点事出来就不能他的表现的能力、不能显示他的存在似的。哎，人啊，还是实在一点好，何必总闹出一点动静让人觉得讨厌呢。”汤爱国这话显然是有感而发，也是想把话题往自己希望的方面引。

    贺国平却不急，他和汤爱国之间本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利害关系呢，就是瞎子也知道他前段时间想急于取自己第一副局长的位置而代之，只是自己根基比他这个新调来的人深得多，他就是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与闲谈的时候说一说“能者上、庸者下”的话而已。

    贺国平心里想：“其实你这话放在你自己身上最贴切。”可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汤爱国今天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办，而且估计也是与今天的专题会有关，他就试探着说道：“汤局长，我可好久没有下棋了，以前棋力本身就不怎么样，生疏了这么多时间，恐怕已经不是你对手了。你下的时候可要让着我一点，你比我年轻，即使这次你的棋占不到上风，下次就可以。按现今股市里的说法，你还有很多上涨空间。”

    汤爱国自然听出了贺国平话里的话，那就是要他退让，不要与他争。汤爱国心里道：“靠！你贺国平太提防人了吗？现在我要跟你争的话，老子就不主动上门了。”他也话里有话地笑着回答道：“贺局长，你就不要谦虚了。有人说你是专业棋手的水平。我这个人连半路出家都算不上，围棋的门都没有摸着呢，怎么可能对你产生威胁？呵呵，你贺局长你不会真地担心我吧？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不把我地大龙绞杀、叫我输得太惨就行。”

    贺国平笑道：“呵呵，年纪大了，就是有手段也使不出来啊。我们也按党的政策，来一个求同存异？”

    “呵呵，双活。”

    ……

    贺国平的老婆虽然一边泡茶一边听，但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表面听说的是围棋，但总感到他们不仅仅是说围棋而已。

    当然不仅仅是说围棋。他们说的完全与围棋无关。二人短短几句话就由开始的试探到最后达成了某种默契，这种默契比白天开会更进了一层，可以说确定了二人今后的行事原则。

    虽然这种口头协议今后随时可以被其中一人推翻或者由他们二人共同撕毁，但维持现在的同盟军态势还是有效的。

    这几句话谈下来之后，二人的心情都舒坦了很多，也更加踌躇满志起来。

    等贺国平地老婆送来茶之后，二人就如老朋友一般笑呵呵地进了书房，一个打开折叠桌，一个搬出二个藤盒装的围棋子。

    二人坐好后，汤爱国笑道：“我们从没有撕杀过。要不先试试？”

    贺国平谦虚地说道：“别试了。你年轻思路活，就让我一次。我执黑先行吧。”说着将装黑子的藤盒移到自己胸前，捏起一个子欲下，问道，“没意见吧？”

    汤爱国笑道：“没问题。请！你可要不要让我太出丑，成语说老当益壮嘛。”

    一个说对方年少一个说对方年老，就是他们自己都知道到底是夸对方还是挤兑对方，反正大家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如果你心里把“年轻”想象为“无知”，那我就把“老”想象为“年迈”。

    贺国平将黑子下在自己右手边的星位上，汤爱国也在自己的右手边下了一个星位。与贺国平的子遥遥相对。

    贺国平又在左手边的星位上落在一子，这次汤爱国短考了一下，将白子在贺国平右手边点了三三。

    贺国平笑道：“汤局长果然进取心十足啊。”说着往中间的位置拆一。

    汤爱国一边从藤盒里抓子一边说道：“贺局长，这家伙来势很猛啊。你看那个姓褚的一看老板帮他就一下就转了向。”汤爱国主动挑起话题。

    汤爱国就是没有脑子也能猜测出今天褚副局长是贺国平鼓动来地。只是没想到褚副局长后来却支持薛华鼎的方案，反而弄巧成拙了。

    贺国平一愣，想不到汤爱国单刀直入。先把这事捅出来。但他也就是愣了一下，褚副局长现在还没退休，完全有权力参加，真要有人问起来，自己完全可以说是好朋友之间无意打电话说漏了嘴就是。所以贺国平装着无事地样子，看汤爱国下完斜了一子后，就将黑子托在对方刚下的那颗子的下面，笑道：“呵呵，老弟，你这是故意套我的话吧。他会转向？他只是想看热闹，他想看这个小年轻会走出一条什么路来。他这么护着他，只怕要不了几年就爬到你我头上去了。”

    贺国平嘴里不断他他他的，但汤爱果明白他说的那些他具体是指哪个。

    汤爱国道：“我这不登门拜访你吗。幸亏那家伙得罪了林副局长，否则，我们早就趴下了。”

    “我们趴下？早着呢。对了，今天你肯定是有备而来，说说，你有何高见？”贺国平问道。

    “在你老贺面前我哪里有什么高见？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找死吗？”汤爱国笑着摇头道。

    贺国平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调过来也有这么长了，我们还是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话。你就不要在我面前打哑谜了吧？有什么就说出来嘛。”

    汤爱国将刚落下的围棋子笨拙地捏上来，抓在手里抛了抛，见贺国平还在盯着他，就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四个字道：“帮他一把！”

    话的内容和他的神态实在不相配，

    国平一愣，脱口问道：“帮谁？”

    话刚出口。贺国平心里就责备自己存不住气，懊恼了好一会。他放下手里抓着的围棋子，一边端起旁边茶几上地茶喝着一边掩饰着说道，“落子无悔！汤局长，你可不能悔棋啊。”

    汤爱国心里冷笑了一下，也顺着贺国平地话说道：“贺局长，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一次吧。我调到这里来这么长时间了，确实没有登门拜访过你，也请不要往心里去。不要拿这事在下棋的时候为难我。只悔这一步，怎么样？呵呵。”

    —

    贺国平心里对汤爱国故意卖关子不说很是不满，不过他也不想在汤爱国面前露出性急的样子，如果犯第二次表现沉不住气地样子给对方看，那就真栽到家了，他也继续刚才的废话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就年纪比你大一点，说什么拜访不拜访的？不过不能悔棋，呵呵。”

    汤爱国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不想再绕***。只好自己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帮姚一把。”说着，他把拿起地白子又放回刚才的位置。笑道，“行，落子无悔。”

    贺国平本来想问“为什么帮姓姚的？”但话到嘴巴就变成了：“呵呵，你还真会说笑话。我们都是副局长，在工作上我们不帮他一把手帮谁？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帮呢？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身体有病，除了身体，好像没有其他什么困难需要我们这些副手帮啊。”

    贺国平偷偷地嘘了一口气：后面地话可比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从容多了，真要把那句话说出来，则显得自己要多愚蠢就多愚蠢。后面的话则打的是太极拳。什么情况都可以应付，而且显得自己从容得很，不是被对方牵着走。

    汤爱国回答道：“就是因为他有病，我们才要帮他。”说着。就看了贺国平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地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喝茶。

    果然。强装从容实际心急的贺国平还是中了汤爱国的圈套，全身心地陷了进去。当汤爱国的话刚落，贺国平就急切地反驳道：“我们又不是医生，怎么帮？……，你不会傻了吧，我们帮他早日康复？”

    汤爱国心里稍微鄙视了对方一把，说道：“我们不是医生当然为他开药方抓药，但我们也可以帮他做一些事啊。他现在身体有病，我们可以让他多休息、好好疗养疗养。不行吗？”

    贺国平也不是普通人，刚才只是心急而中了汤爱国的圈套。等汤爱国说了这些话之后，他冷静地问道：“你听到什么传闻了，或者你知道什么消息了？直接说，既然你相信我来找我，我们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你是不是想把他赶走？”

    汤爱国将茶杯放下，看着贺国平道：“你想必也知道现在是时不我待。只要薛华鼎这小子在我们安华市局待稳了，加上姚老板的极力促成，他越过你我是肯定的。现在他那架势就已经摆出来了，这么大地投资整改方案，仅仅是汇报了一下，就被他认同。如果我们今天不是齐心协力阻拦他，那小家伙肯定现在已经组织人马进行整改了。一旦……”

    贺国平当然知道时不我待，薛华鼎如果不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还不会赤膊上阵呢。那个整改方案除了投资不小外，还涉及到几个部门地体制改革。只要实施，那在局里的影响是巨大的。

    贺国平问道：“是啊。一旦他整改成功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真的只能靠边站了。不过，他的那方案整改真的有效吗？”

    汤爱国反问道：“有效不有效区别大吗？”

    未等贺国平回答，汤爱国马上说道：“整改方案有效，最后成功了，姚老板肯定很大张旗鼓地把他推上去。省管局的林副局长最反对也没有用，毕竟他不是一把手，阻拦只能暗地来，明面上还是只能打哈哈。整改方案无效，整改不成功，但他调到了这么多人、动用了这么多资金，除了他主管的三个中心，还把运行维护部的人捏在手里，群众基础就有了，假以时日，不一样可以成功？只要这个方案实施，无论成功失败，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你我都是主管技术的，他那方案成功地可能性很大很大。还有，你不会怀疑他的技术比我们强、他的精力比我们旺盛、他的人际关系处理得比我们好吧？只要时间一长，就是姚老板不是那么用力，他也会升到我们前面去。肯定地！”

    汤爱国之所以不等贺国平开口就说话，其实就是担心贺国平打断他，不让他把话说出来或说完整。

    贺国平看着汤爱国这么爱表现自己，心里也忍不住好笑，他故意笑问道：“他‘技术比我们强、精力比我们旺盛’。我理解，也赞同。可你怎么说他人际关系处理比我们好？”

    汤爱国以为贺国平真的请教他，马上炫耀似地说道：“你还用问吗？那个张大嘴巴张金桥服过谁？薛华鼎来没几天就把他收服了。现在他在他移动中心不断说薛华鼎技术好、能力强呢。”

    贺国平似乎是想把汤爱国的情绪鼓起来，又装着受教地样子，说道：“是吗？那这家伙还真是有真本事啊。我都不知道姚老板怎么看中他的，你应该清楚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8章 【逼他升官】

    爱国果然又喝下了贺国平的迷魂药，他再次很自豪地有什么不清楚的？还不是老家伙们常有的老思维，想在退休前找一个最好的接班人，对他培养几年之后，让他把自己的思路继承下去。***，好像只有他薛华鼎能接过他的衣钵似！”

    汤爱国恨恨地骂了一句粗话之后，继续说道：“我听说姚老板第一次与薛华鼎见面，那小子就在姚老板心里留下了很好印象，他后来一直注意他。所以现在的姚老板是铁了心也要把他提上来。”

    说到老家伙们的时候，得意的他都没有注意到他眼前的贺国平也是老家伙。正高兴把汤爱国鼓动起来的贺国平听到了这刺耳的词，但此时的他不在乎这些小节。对只看到了一些皮毛就夸夸其谈的汤爱国也表现出很尊重的样子。

    当汤爱国说完后，贺国平露出才明白的表情说道：“哦，怪不得。……，”之后又很虚心地问道，“汤局长，你刚才说我们帮他，那从哪里入手呢？”

    兴奋的汤爱国“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把他尽快拱上去。”说到这里，汤爱国将身子靠近贺国平，小声而得意地说道：“我听省局王副局长无意中说起一件事，就是省管局即将有一个大的人事变动。那个主管邮政业务的副局长马上就要调到邮电部去。现在的工会主席很可能接替他的位置。这样一来，省管局的工会主席位置就空出来了。嘿嘿……”

    套出汤爱国心里话的贺国强点了点头，很是认同汤爱国的说法。感觉汤爱国有点喜欢出风头外，倒也不少地真本事：省管局的工会主席担子轻、事情少，正是身体不好的人养身之位。姚局长现在是一局之长。事情很多很杂，如果他的病不治好，身体很难应付这个位置的工作，特别是副手不配合的话，他就是气死也只能干瞪眼。

    一个市电信局的一把手远远比省管局工会主席要风光得多。不过，工会主席的权力虽然不大，但级别却比市局一把手的级别高半级，是副厅级。这个级别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和安慰。普通地处级干部想升到厅级还不知努力多久才行，这是一道坎，很多处级干部穷其一生也不能迈上这一步。

    想必身体有病的姚局长也不会很反对这么安排。同时其他省管局的领导也会觉得这样安排他是合情合理的。

    贺国平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说道：“嗯。你这个设想是不错。大家都知道工会主席是一个闲位置，让他在那里养病最好不过了。不过，我们怎么做才能把他拱上去？而且你的消息准确不？”

    “你有机会可以找林副局长核实。”汤爱国有点不满意地看了贺国平一眼，然后挥了一下手，说道，“老贺，这事宜早不宜迟。现在的他肯定不愿意走，更不会到上面去活动，他上调的事就靠你和我走上层路线了。这就是我开始说的帮他，你明白了不？”

    知道了汤爱国心思的贺国平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回答说明白了。而是用平静而冷淡的口气问道：“我们分头行动？但我对邮电部地人一个都不认识，怎么活动？最多在省管局找找人。很难啊。”

    汤爱国听到贺国平冷静的话语，心中明白自己中了老狐狸地道，使自己在这个老家伙面前露出了幼稚的一面。不过，此刻的他不想计较这些，也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是的，很难。但工会主席的位置眼红的不会很多，我敢说所有市局一把手都不会为此活动。只要有人提名姚老板，我想他上去的可能性就很大。这个位置名义上是要邮电部定，但省管局肯定有提名权，我们不试。肯定没机会，试了就是失败也不损失什么。我们反正是要联系省里的领导，就当多拜访一次而已。”

    贺国平也收起自己的好胜之心，问道：“如果我们千辛万苦地帮他争到了这个名额。而他自己赖着不走怎么办？在动他之前，上面肯定会征求他地意见。他这种级别只要坚决不同意，上面的人也没办法。毕竟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

    汤爱国道：“这就需要我们多做工作，最好是上面来一位他信服的领导劝他，姚老板就是不想走也得走。老贺，你就别瞻前顾后了，我们好好地合作一次。可以说这是我们一次制住薛华鼎的最佳机会。如果等他治好了病，或者带病在这里再拖上三四年，他就会把那小子扶上位，你就等在副局长位置上退休吧，我也最多在你退休后接你现在地位置。”

    汤爱国把他心里想的最坏情况都说了出来，贺国平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汤爱国说动了。

    当然，贺国平也知道他汤爱国不可能这么“好心”，会心甘情愿和自己一起努力，为自己争到一把手位置，他老实地呆在老二的位置上。但贺国平更知道现在是齐心协力赶走强敌地时候，只有把姚局长挤走了，二人才有分胜利果实的可能。如果各自为战甚至挖对方的墙角，那么，得益的就只能是薛华鼎那个小青年了。

    ……

    暂时没有分歧的贺国平和汤爱国继续议论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风平浪静，汤爱国在一天下午没有要局里的车，自己打的士进了省城。这种小事自然没有人注意到。

    这几天最忙的当属新上任的薛华鼎了，他和张金桥一起制订了网络信号测试流程，向车队申请了专车进行网络测试。同时向省管局下属的移动局请求他们派专家支持，并通过他们向国外厂家发出邀请。

    邀请国外厂家的技术人员前来测试网络是需要付出昂贵报酬的，费用包括人工费和设备使用费。为了降低这笔费用，薛华鼎只

    不着急的样子和他们“磨”，相关费用从开始的一天了后来地四万元一天。

    但当他在每周的局办公会议上向局领导班子汇报这件事的时候，不但贺副局长觉得费用太高而建议继续谈判。就是姚局长也不是很满意，觉得有必要再谈。他们比较中意于每天二万元左右的价位。

    受命的薛华鼎感到自己有点无能为力了，在后来的谈判中对方表现得越来越不耐烦。他们抱怨说，如果移动设备不是他们公司的产品，就是五万元一天他们也不愿意来。现在各地请他们测试的单位太多了，很少有这么谈价的。

    薛华鼎之所以请国外厂家，主要是国外厂家相对自己公司的网优人员而言具有明显地优势。优势主要有二个：

    一是他们经验丰富。在长期的网络优化工作中，这些国外技术员几乎各种各样的案例都遇到过，发现问题能迅速提出相关的解决方案。而安华市的网优人员显然没有这个素质。不说安华市就是湘湖省全省范围内也没有这么经验丰富的技术人员。

    二是对方有一套测试精度高、自动化程度高的测试系统。他们只要将被测试城市的地图输入电脑，并在地图上随意选定三四位置。通过这套系统里自带的GPS系统记录下那几个位置的精度、纬度，这幅地图就成了系统内部资料。然后对方只要开着载着这套系统随意行走在大街小巷就成。计算机会自动地把车辆所经过地区所测试地数据记录在硬盘里，快速而准确地得出相关结论。

    一个熟悉路况的司机和一个技术人员一天就可以跑半个城区。而且相关地曲线都是连续的，接近实际的。

    安华市电信局的网优人员要测试网络可麻烦多了。他们几个网优人员一人拿着一台测试手机，跑到一个地点就用这台手机测试一下网络信号的强度和基站小区代号，然后用笔记在纸面上。一个地方要测试好几个点的信号强度，然后取平均值。之后再跑到另一个地点，重复刚才的动作。这些事情很是枯燥、量也很大。除了效率是别人的百分之一不到外，相关数据也是离散的，几天还测不完一个城市。

    最让他们无奈的是。有时候没等他们一轮测试完全结束，移动网络地实际情况就发生了改变。也就意味着他们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数据还没有开始综合分析就已经是错误的了。

    可以上在当时的条件下，要得到科学准确地数据只有请国外厂家，否则只能大致判断。

    —

    当聘请费用很吃力地谈到三万元一天之后，同样失去耐心的薛华鼎就拍板请国外厂家的人过来了。按参与谈判地张金桥所言，薛华鼎这是先斩后奏。

    等国外的专家与安华市电信局移动中心的技术人员一起进行正式测试后，薛华鼎才单独向姚局长做了汇报，并说明了降价的难处和时间的宝贵。同时把他调查到的其他地方的费用也说了：其他地区的费用千差万别，有的高达八万元，有的低到二万元，但大部分都是在四万元左右。

    姚局长听说对方的人员已经在进行测试。加上这个价格也算合理，就笑着默认了。

    薛华鼎这才松了一口气，安排张金桥去准备合同，争取在厂家的人测试完成前合同双方签字。这是双方商谈好的。合同不签字，对方就不交出保存了测试数据的软盘。

    让薛华鼎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个合同给他带来了无穷的烦恼。也是导致他愤怒地离开电信系统的一个原因，不过这是后话。他现在忙于安排厂家的测试和起草新的网络改造方案。

    这天上午，薛华鼎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时候，办公室陆主任打来电话，说是姚局长今天早晨起来冠心病突然恶化，吃了药也没有缓解，他家里人只好送他到了医院。根据医生的意见，姚局长必须住院治疗。姚局长提议这几天局里的工作将由贺副局长临时主持。

    放下电话，薛华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为姚局长的病情加重而担心，也为局里的工作由贺副局长临时主持而担忧，真不知道这个贺副局长今后会不会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听省财政厅鲁利来电话说那个召集混混打他们的林坚在林副局长的多处活动下即将出来，没有后顾之忧的林副局长肯定会有一些后续手段，鲁利提醒薛华鼎注意一下。

    薛华鼎的担忧没有错。当天下午，贺国平带着局里的一班子人员探望过住院的姚局长之后，当天晚上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到省管局林副局长的家里。

    因为是事先约好，贺国平很顺利地进了林副局长的家。林副局长看他进来也很随便地问候了一下就把他带进了书房。

    “林局长，林少明天就回来了吧？”贺国平接过林副局长递过的中华烟，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是啊。这班人真是太狠了，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孩子竟然敢这么整。”林副局长叹了一口气，身心俱惫地说道，“这次我是见识了那些当官者的嘴脸。哼，他们不是一副假惺惺的正人君子样子，就是整个是一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59章 【省局人事变动】

    他林副局长的眼里不收他礼物、钱财的就是假君子，是贪官污吏。他恰恰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名级别不低的官员，同时是一位捞钱胆大得惊人的主。

    贺国平听了他的话感到好笑。当然他不会真的笑出来，而是也跟着感叹道：“是啊。当今人心不古，现在谁都是只往自己怀里捞好处，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接着巴结地说道，“林局长，林少能顺利出来，还是你的能力大啊。要是一般没什么能力的人就只能在外面干瞪眼，市公安局局长可是大权在握、通天的人物。听说那个派出所所长被他们一撸到底，调到郊县去当户籍警去了。”

    “我不是说那些家伙心狠手毒吗？那个所长是自讨的，户籍警？那还是好了他。”林副局长说到这里，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次还真亏了这家伙呢。怎么就不开除公职呢。”

    贺国平对这事只是听说，不知道当时现场的真实情况，听了林副局长的话，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陪着干笑。

    这时，林副局长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讨好别人，他不但打了我儿子的耳光，还对我儿子拳打脚踢。我儿子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都拜他所赐。不过，不是他这么折磨我儿子，我还真不好怎么告他们呢。我今后还得好好地感谢感谢他，感谢他这么下重手打我儿子。老贺，你不知道我儿子平时是怎么对他的，口口声声喊他为叔叔，过年过节孝敬的东西也不少，他却是一条喂不饱的狗。哼。不就是几个财政厅的处长吗？值得他们这么巴结？狗日地，那天市局的副局长都亲自出面了。”

    林副局长到现在也没有搞清这件事主要还是省委胡副书记的秘书在中间起的作用，他还以为是财政厅的处长看到了这番动静，而搬动了市公安局的局长呢。

    因为赵秘书当时只给市公安局的局长打了电话，公安局局长自然不会对外说，而知道内情的叶处长、张副处长和鲁利更不会在外面瞎说。

    林副局长之所以知道财政厅的叶处长等人，还是请人从酒店黄经理嘴里问出来的。这也间接地说明事业单位地官员与政府官员的权力相差不是那么一点点，连查清一件事的来龙去脉都难，更不用说调动什么有权有势的人了。

    贺国平为气愤不已的林副局长点燃了香烟，自己也点燃。浅浅地吸了一口，心里为那个无奈的派出所所长打抱不平：他还不是被你儿子喊过去的，不是为了帮你儿子出气，他的职位能被撸到底？

    贺国平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见林副局长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就引导性地问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后台？不仅仅是一个财政厅地处长这么简单吧？”

    林副局长看了贺国平一眼，又哼了一声：“后台当然有。那个姓鲁的小子他父亲就是从省政协退休地。他岳父是教育厅的，他老婆……”说到这里，林副局长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忘记了自己是贺国平的上级。差点把他当成朋友了。连忙收住话，没有把鲁利的老婆是自己辖下的邮电设计院副院长的事说出来。

    林副局长吸了一口烟。坐正了刚才因激动而倾斜的身子，说道：“算了，不说了。只要他能出来，帐以后再算。”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话说的太大：一个事业单位地副职，要找财政厅主要处室领导或者退休政协干部的麻烦，还真有点不可能。因此他又加了一句，道，“今后帐算不了，那也是我的无能，那就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

    贺国平连忙安慰道：“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局长。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老总又很看重你，好日子指日可待，到了那一天什么事不好办？”

    林副局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不想像怨妇一样在这种无聊地事上深究，就转换话题问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国平见林副局长已经摆出了领导的架势，连忙认真地回答道：“今天我来拜访领导。一是祝贺林少脱了霉气，提前来恭喜，送一厅茶叶意思一下，祝他今后顺顺利利，一帆风顺。二来，我也想借此机会向林局长汇报一下我的工作，请领导指导一二。”

    说着贺国平从进口手机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地纸盒，轻轻地放在茶几上，说道：“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错。”

    林副局长看了看贺国平郑重其事的样子，也知道这茶叶里有不少私活。刚骂过别人贪婪的他装着不知道的样子，说道：“我说老贺啊，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工作汇报嘛就不要破费了，下不为例啊。你啊，还是厉害，就知道我好茶这一个习惯。要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还真不敢收。”说着，他把目光的焦距变散了，好像看着贺国平又好像没看，问道，“你们局里的工作不是很好吗？老姚的病怎么样了？”

    贺国平听了林副局长的话，难得地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才住院就考虑代替他了。不过他也感激林副局长把话一下带到了真正的主题，免了自己在领导面前逐步提示出主题的尴尬。

    贺国平回答道：“局里工作现在还算正常。只是我们几个副职对姚局长如此把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在感动的同时也有点担心啊。”

    林副局长心里笑了一下：你会感动？嘴里说的是如此冠冕堂皇，心里估计是巴不得他早点挂掉吧？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用回忆的口气说道：“老姚我认识他很久了，确实是一位好干部。他为我们邮电事业工作了一辈子，现在年纪大了不比以前，再这么拼命确实令人感动啊。这次他是累病的吧？”

    贺国平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是吗？今天早晨如

    他穿衣服的时候倒在地板上，他还要强撑着要去上班事。我都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到了单位上班，哪里还有他休息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的话那老姚就麻烦了。”

    贺国平继续说道：“林局长，你不知道，我一直在他手下工作了二十多年，对他很了解，兢兢业业真是没法说。这次我来找林局长，是想请你们领导多多劝劝他。工作固然重要，身体也要紧啊，主席不是说过吗。身体是革命地本钱，身体不好怎么可能做好工作？按道理我应该避嫌，背着姚局长来找您，好像是为了我自己上去一样。但谁叫我是他多年的老朋友呢。”

    林副局长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只要你问心无愧，别人要说什么就让别人去说，哪个人不被别人说？只要有能力有本事的人，都会被人嫉妒、甚至被人诬陷。俗话说‘不遭天妒是庸才，遭人折磨是铁汉’。老姚五十多岁了吧，过几天这里事闲一些之后我下去一趟。劝劝他，开导开导他。”

    林副局长在贺国平打电话来说要来拜访他的时候就知道贺国平心里想的是什么。现在他已经引出了这个话题，自然不会再主动说出贺国平心里想说的事，他知道贺国平要求他。

    贺国平连忙说道：“真是谢谢领导关心，欢迎林局长到我们局里考察指导。等我回去之后，一定把你的指示和关心转告给姚局长。”

    说着，贺国平直接把话题让自己想的方向扯：“林局长，听说我们省管局有一名领导会调到部里去，不知有没有这么回事？”

    —

    林副局长道：“嗯。你消息很快嘛。是不是还没定呢，部里不下文，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贺国平很是懊恼对方不给自己一个说话的由头。如果林副局长说完之后加一个疑问词“怎么？”或者问一句“你有想法？”，那自己就好说话多了。

    懊恼归懊恼，话还是要说，贺国平继续说道：“这名领导调上去之后。不是出现了一个空位吗？林局长您也知道，姚局长这个人很实在，不怎么热衷这些事。我只好出面了。您看，我们姚局长调上来填补这个位置可能吗？”

    林副局长故意装着不了解情况的样子问道：“老姚不是身体不好吗？一个市局管起来都有点吃不消，还怎么能管理全省地邮政业务？再说，他老姚一直主管的是电信，这么跳到邮政，也算是外行领导内行吧？呵呵，而且这种省管局厅级干部安排的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贺国平在心里骂了林副局长一句娘之后，陪着笑脸道：“不是听说张主席接替他的位子吗？嘿嘿，我是无权插手，不，问都不该问。但我知道林局长您在局里是一言九鼎的，老总和你关系很好，你的意见还是相当有影响的。为了姚局长的身体，我就厚着老脸来求您了，求您向老总进言。姚局长的工作态度您也清楚，担任工会主席还是胜任地。”

    林副局长哦了一声，良久没说话，过了好久才说道：“他的病是养身体地病，我知道，我也知道这种病只要按时吃药，注意劳逸结合，还是不怎么影响工作的。”

    贺国平尴尬地说道：“是啊，是啊。”

    林副局长轻轻地瞥了贺国平带来的茶叶一眼，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帮他老姚说一句话吗？”

    贺国平先是点了一下头，但随即又摇了一下头，说道：“不清楚。我想是林局长您是不想违反组织原则而为熟人、朋友开后门吧？”

    林副局长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大义凛然地说道：“古人云‘举贤不避亲’，古人能做到，我是现代人，又受党教育多年，我怎么会做不到？……，老贺，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贺国平装着思考了很久，才说道：“是不是因为薛华鼎？”

    林副局长点头道：“就是他！你还跟我耍什么花枪？呵呵，开玩笑的。”说着，他又说道，“他一意孤行地将那个把我儿子送进拘留所的家伙拉进班子里，不是我在局党组会上坚决反对，那小子就已经是你们局的副局长了。他如此和我对着干，我为什么还要帮他解决副厅级的待遇而且还和他长期共事？哼！今天不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都不想见你们安华市的干部！”

    贺国平笑道：“古人也说举贤要内不避亲，外不避仇，林局长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下面人一时冲动吧？……，林局长，我还正是因为这个姓薛地才被逼过来的。”

    林副局长一愣，说实在的他只想到了贺国平今天来是想利用姚局长身体和正好有这个上调的机会把姚局长挤走，然后他取而代之，倒没有想到这事还与薛华鼎有关。他地目光越来越集中，最后盯着贺国平就问道：“怎么说他逼你的呢？”

    贺国平苦笑着说道：“您也知道姚局长是铁了心要把薛华鼎扶上副局长的。但他地最后目的可不是仅仅扶到副局长的位置就够了，最后还要扶到一把手的位置。”

    林副局长哦了一声，心里则不以为然：“一把手是那么容易当上的？至少要过我这关吧？”嘴里却笑着说道：“呵呵，他的决心很大嘛。”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0章 【领导手中的枪】

    国平来之前心里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当下就有条不紊生的一些事情说了，重点当然是说姚局长和薛华鼎关系的紧密，以及姚局长在会议上、工作中对薛华鼎的关照等等，以极大地激起林副局长心中的愤怒和让他提高警惕之心。

    贺国平最后说道：“林局长，现在明摆着移动业务越来越重要，基本上可以与固定电话平起平坐了，姚局长将他放在这个位置肯定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虽然现在我们市局的移动网络质量不好，但在姚局长不计成本地支持下，薛华鼎就是最无能也能通过整改把网络质量提上去。按照薛华鼎和姚局长的有关设想，他薛华鼎还要将运行维护部也抓在手里，这么一来，整个局的技术力量都被他薛华鼎掌握了，谁还有他强势？到时候他薛华鼎年轻、又有文凭、还有政绩，再有一大批懂技术的人的支持，一个局长助理成为市局副局长、局长还不是很轻易的事？再说……”

    见林副局长刚才因思考而移开的眼睛重新看着自己，贺国平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再说，我们有些事情还需要姚局长帮忙，不能过分得罪他。真要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话，我们还拿他没有办法。”

    林副局长想了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贺国平嘴里说的有些事情显然指的是林坚做的韩国交换机生意的事。如果林副局长真因为薛华鼎升迁的事把姚局长全面得罪了，作为市局一把手的他完全可以要求安华市局和四个县不买这种质量不怎么样的设备。而且林坚将来还要做其他生意呢，如果这次不是被公安局抓进去，他早已经在全省各地推销他才拿到代理权的机房空调了。自己过分得罪姓姚地话，即使有贺国平的帮忙。今后林坚的生意还是开展不起来。

    想到这里，林副局长扫了旁边这个表面诚惶诚恐、内心却炽热的贺国平一眼，接着又想到：如果让眼前这个人当安华市电信局一把手的话，那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不但可以将薛华鼎压得死死的不让他翻身，而且还可以帮助林坚销售更多的产品，赚取更多的钱。真可谓一石二鸟。

    林副局长越想心里越舒坦，刚才厌恶姚局长跟他共事的心情完全没有了：你老姚也就是当一个无权无势的工会主席而已。最烦他也只是每周党组会议上见他一面，不跟他说话或者打着哈哈就是。

    城府深地林副局长心里的疙瘩虽然已经解开，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在贺国平眼前表现出来。他以很为难的口气说道：“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但你知道这事运作的难度太大，可以说现在我的心里完全没有一点谱。先不说北京邮电部里什么时候把人调走，现在的工会主席会不会上到主管邮政业务，就是老姚他也不一定会同意来。再有，你我怎么知道老总心里就没有其他人选呢？”

    林副局长嘴里的老总是省管局的宋局长兼党组书记。

    见贺国平点头，林副局长又语气平淡地说道：“再说，部里会不会干预我们省局的人事安排？就如你们姚局长调走后，省局会不会空降一名局长下去也说不定。这事就说到这里吧。”

    贺国平听到林副局长嘴里冒出“空降一名局长下去”这几个字，心里就一冷，那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但他随即明白这是林副局长在玩他那一套平衡地鬼把戏。无非是进一步捆死自己，要自己不断地巴结他。不让自己有脱离他林副局长控制的机会。

    贺国平偷偷地瞥了一脸威严地林副局长一眼，心里涌出一阵恨意：他倒也没想过脱离林副局长的庇护，只是对林副局长这么死死抓紧自己的缰绳感到寒心。

    贺国平在心里骂完林副局长之后，笑道：“是啊，我也知道这事的难处。一个处级干部升为副厅级干部哪有那么容易的呢？我们做副手的只能有这份心，努力帮他就是，成不成只能靠你们这些领导了。我们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的身体这么垮下去。”

    他的话让林副局长的眼光亮了一下，他从贺国平的话里已经听出这事不仅仅他贺国平在做，其他副职也在做，而且拜地菩萨还不仅仅是自己这一尊。

    贺国平停了一下。又笑着道：“不管这事成不成，我想姚局长肯定会感谢林局长您的。林局长，你也很累了，我也不多打扰你。我们局里最近要进一批交换机。等林少回家后，我再来请他到我们那里去散散心，随便谈一谈合同。对了。听说林少已经取得了机房空调的代理权，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负责设备引进的贺国平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大地权力：想买哪种设备就买哪种设备，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还需要市局一把手的同意。贺国平之所以这么说，仅仅是表一个态而已，表示他今后将无条件地支持林坚。

    林副局长自然知道贺国平话里的其他含义，见贺国平再次示好，就笑道：“多蒙你老贺挂牵他。呵呵，他地事我是不管。他大学毕业二年多了，二十多岁的人，他的路应该自己去闯。我也老了，就算关照也关照不了几年。有了你们这帮朋友的关照，我想他再怎么走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贺国平笑道：“他可比我们精明多了，天生就有一个大商人的气质。对朋友又好，我们局里的好多人都对他印象极佳，他从不像有的人，总打这个人的牌子那个人的牌子。假以时日，他一定是一个超级富豪，比我家那小子强多了。呵呵，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将来的成就肯定远远超过您林局长。”

    林副局长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其实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求他有多大出息，只要他日子过得舒服

    .富裕。结婚之前就买了一套几十万元的别墅。到底是不是这回事？他工作能力怎么样？”

    ―

    贺国平认真回答道：“他的房子确实是值几十万，而且是当县局副局长之前就买好地。听人说他岳母岳父很有钱，但我看他不想是一个依靠岳父岳母的人，他很有主见，我估计那些钱他是他自己通过什么方式赚的。至于工作能力，肯定是有一点，他的技术也不错，加上姚局长的捧起，在我们安华市电信局有一定的名气。他和安华市邮政局的一把手唐康关系很好。唐康，您听说过没有？他以前就是长益县邮电局的局长。薛华鼎进局、当副局长、当局长都是他运作的。”

    林副局长没有仔细听他的话就点了点头，心里对下面地官员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也不关心薛华鼎是如何升官。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等贺国平说完之后，他迟疑地问道：“他老婆是什么人？”说着，又装着不在意的样子掩饰着笑道，“呵呵，反正是聊天，我们随便说一说。”

    贺国平随着他笑了笑，表功似地说道：“最近我找人问了问。他老婆只是湖舟市电信局的一名中层干部，担任移动中心的主任。她爷爷退休前是省政协的一名领导。不过。看样子对薛华鼎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不把薛华鼎调过去，那样的话薛华鼎进步可就快多了。”

    林副局长在林坚出事后也请人打听过薛华鼎和鲁利的情况，调查来调查去只有薛华鼎的情况不明了。他派出的人调查之后回来汇报说薛华鼎在长益县地社会关系除了市电信局和市邮政局的一把手关系好之外，就只有长益县地县委书记欣赏他。

    薛华鼎的父母是普通、没有任何权势的菜农，而他岳父一家是外省的，势力似乎还没有伸到省城这里来，而且这次林坚出事也纯属偶然，公安局局长这么快就出面，完全不像是薛华鼎请动的人。

    林副局长多次在心里问自己：“可仅仅凭三个财政厅的人也不可能让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出面解决几个人打架的小事吧？那家伙怎么总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感觉？”林副局长不得不在心里嘲笑自己：“哎。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反而对这个才出道的小伙子那么上心呢？”

    此时此刻的林副局长打定主意：不管薛华鼎地根基深浅，就让眼前的这个贺国平去帮自己打头阵。反正自己不出面，让他们狗咬狗去。无论谁占上风自己一点风险也没有。当然最好是把薛华鼎那小子一直踩在最底层，让他永远不翻身。

    二人又谈了一些其他事，贺国平才从林副局长的家里告辞出来。找他在省城的朋友消闲去了。

    第二天，局里地工作继续照常，贺国平临时主管局里的工作表现得中规中矩，其他领导也各自安分守己的工作着。

    薛华鼎甚至还觉得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对自己友善了好多，很远看见自己就主动打招呼。

    蒙在鼓里地薛华鼎实在不知道这二人玩的小动作，更不知道他们早已经为他编制了一张网，只等时机一到就收紧纲绳……

    日子在某些人紧张的等待和薛华鼎的繁忙中一天天过去……

    姚局长住院的时候，国外厂家对安华市整个城区包括郊区的网络测试已经完成。虽然按薛华鼎与对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合同双方签字之日才是他们交出测试数据之时，但在薛华鼎说明现在姚局长生病住院、合同金额太大自己不能签字需要姚局长签字才行后，他们也理解地放宽了一步，测试之后的第二天，他们就把软盘交给了薛华鼎。

    送走国外厂家的技术人员和测试设备，在省移动局专家的指导下，薛华鼎、张金桥和那几个网优人员一起分析这些高价换来的数据，共同寻找着最佳搬迁基站和新建基站的站址。

    官场上有些事办得很慢，虽然这些事情很简单，但在官僚们的无视下，往往可以拖上一年半载还得不到解决。但是，有的事情又办得很快，在某些强势人物的操作下，很多必要的程序都可以省，往往几句话、几个字的批条，或者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正常渠道下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才能办成的事。

    在姚局长住院的第五天，薛华鼎就接到办公室的通知要他下去迎接省管局的领导。陆主任告诉他说是省管局宋局长带着林副局长、王副局长和局工会主席以及干部处处长来了，他们将到局里稍微看一会，然后到医院去探望姚局长。

    当薛华鼎按通知好的时间下去的时候，大楼里外都被重新打扫干净，到处都红色欢迎标语和横幅：“热烈欢迎省局领导莅临指导！”、“向省局领导致敬！”……

    此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基本都是局里的中层干部。薛华鼎稍微扫了他们一下，很快就看见了张金桥、徐春、梁克宏、建设部孙革华主任、王建翔副主任、设备部马利元主任、张南副主任、运行维护部黄国强主任、秦坚强副主任等认识的人。

    薛华鼎走出大走下台阶的时候，张金桥就迎上来喊道：“薛局长，你怎么还在这里？”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1章 【老头转性】

    华鼎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笑道：“我不在这里，你里？他们来了没有？”

    张金桥笑道：“早着呢。贺局长他们才坐车出发不久，肯定是到郊县那里去迎接。呵呵，到了交界的地方他们至少要握一握手，说一会废话才过来，你说要多久？”

    “哦。”薛华鼎随口应了一声，没有深想，他脑海里还在思考刚才看的那份内参文件呢，里面说一名政府官员让自己的老婆经商，在他的关照下，他老婆赚了不少钱，贿赂了不少这个官员的手下。东窗事发发，不但这名官员被撤职，那些收了钱的官员也被牵连。薛华鼎从这事联想到了许蕾今后做生意的事，担心这里面有什么不妥。

    旁边的张金桥笑道：“头头们都去拍马屁，你怎么独树一帜，不去迎驾却在这里磨蹭？”

    薛华鼎脱口问道：“什么独树一帜？”随即想到了什么，他稍微扫了一下现场，果然没有一个是局级干部。

    才走过来的秦坚强笑道：“肯定又是我们薛局长日理万机，对这套虚礼不屑一顾了吧？呵呵，薛局长，抗旨不遵可不是什么好榜样啊，我们都学着你的样子来，那岂不麻烦了？”

    这个秦坚强是薛华鼎的老熟人，他原来就是长途传输中心的主任，后来调到了运行维护部当副主任，依然享受正科级的工资奖金待遇。运行维护部是一个综合性管理科室，它在业务上管理着长途传输中心、本地传输中心、网管中心、交换机中心、配套设备中心等等部门。秦坚强从一个中心的主任转到运行维护部当副主任名义上低了一级。实际上这是一个迈上更高一层地必要阶梯，市局还很少有从专业科室一下跳到副局长这一级的，但运行维护部的领导升为副局长则很正常。

    运行维护部除了黄国强和秦坚强这个二“强”之外，还有一个叫王旺宝的副主任，这个人薛华鼎也熟悉，就是上次在白沙市嫖妓差点被抓的王工，才爬上副主任位置不久。自从那次出事之后，在局里没有什么根基，纯粹靠技术和资历熬上来的王旺宝对薛华鼎是又怕又敬。

    因为与薛华鼎关系好。秦坚强说话也很随便。

    听了张金桥和秦坚强二人的话，当过县局一把手的薛华鼎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想法：贺国平他们为什么甩开自己？虽然自己只是局长助理，但按惯例都是享受副局长待遇地，特别是这种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政治待遇”。已经理应被安排去迎接，即使考虑到队伍太庞大、影响不好，那他这个临时负责的人应该跟自己说一声，不应该这么擅自做主。而且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是办公室主任出错了，作为办公室主任这点常识都没有，那他成不了办公室主任，肯定是贺国平这么交待办公室他才这么做的。

    就在薛华鼎胡思乱想地时候，张金桥又在旁边笑道：“除了抗旨不遵。我们薛局长还敢于先斩后奏呢。当官的要都像薛局长一样，那我们这些家伙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运行维护部主任黄国强插话道：“好过一个鬼！你们移动中心还想考核我们，要是我们这些做实在事的被你们考核了。我们岂不又多了一个婆婆，能好过吗？按你们的逻辑，今后我们帮谁维护，帮谁维修设备，谁就可以管我们。那我们岂不成了你们的奴隶了？薛局长，我可是坚决反对你手下的部门考核我们的。”

    薛华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秦坚强在旁边没有说话，心里也是不愿意让其他部门考核。自己是一个综合性管理部门，让别地科室来考核，那不倒了一个个儿？

    张金桥则不干了，大声说道：“那怎么行？又不是我们故意想卡你们，其他市局大部分都是这么做的。你们那些人工作也太没责任心了，多要他们做点事就来脾气了。再说，你说什么帮我们维护，那些设备是局里的，我们可不欠你们地人情，不是帮我们，是你们应该做的。”

    黄国强半真半假对张金桥笑着说道：“呵呵，怎么样？我猜的不错吧。你张金桥不就是想要控制我们吗？我就不信局领导真的会答应你们，搞得人人自危对局里的工作开展没好处。你说设备是局里地，现在局里已经考核我们了，还要你们移动中心考核干什么？”他是对着张金桥说的，但话的音量很大，显然最终目地是说给薛华鼎听。

    薛华鼎没有理他：这只是一个方案，现在已经被局办公会议置之高阁了，会不会实施什么时候实施还不一定呢，自己没有必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间接下级讨论这事。再说黄国强现在是一心为自己部门保利益想守住自己的那部分权势，自己想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花口舌争论仅仅是徒增不愉快而已。

    黄国强见薛华鼎没有答他的话，他不知道薛华鼎是不屑于解说还是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他也不好当面验证这事，毕竟薛华鼎是名正言顺的局长助理，属于自己的领导。刚才的话说得这么直白，要是薛华鼎心胸狭隘的话，他只怕已经在心里记下了自己。

    所以黄国强扯着张金桥到一边争论去了。

    薛华鼎见他虎头蛇尾地走了，头轻轻地摇了摇，正要往前走，抬头时去看到大门口一个人笑嘻嘻地走进来一个人，他皱了一下眉，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

    那个人走进大院后，笑着对几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问道：“我没迟到吧？……呵呵，没有就好。”

    接着他又回应着他们的招呼，笑道：“你们好。你们好。你们就别喊什么局长，我老褚已经退休了，就喊老褚就可以了。”

    薛华鼎对这个褚老头有一

    地厌恶，上次开专题会最后虽然他表态支持自己的建口气明显是看热闹的口气，并非真心支持。

    薛华鼎正准备就站在这里不再上去，与大家一起等省局领导的到来。不想那个褚副局长看见了薛华鼎，他挥手对薛华鼎道：“薛局长，哦。小薛，你好！你好！”

    薛华鼎只好对了笑了一下，走过去喊了一声褚局长。

    褚局长主动伸出双手握着薛华鼎的手，说道：“上次对不起。我是糊涂了，开始反对你的建议。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你薛局长不会计较我这个退了休的老头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你不是支持我的建议吗？你经验丰富，一些方面提醒了我，这让我在今后……”薛华鼎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面的什么药。

    褚副局长打断薛华鼎地话说道：“小薛啊，你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呵呵，当时我是怎样的心态。我自己知道。嗨，都是我那虚荣心闹的，工作了一辈子生怕别人说我的空话。”

    伸开薛华鼎地手。他将薛华鼎拉到一棵樟树边，见周围无人，就小声问道：“小薛，对了，我喊你小薛没有意见吧？”

    其他人见他们二人的样子。知道他们有话要谈，就自动地远离了他们。

    “呵呵，当然没意见。你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长辈。”薛华鼎不知道他拉自己过来有什么事。

    “那就好，这样我跟你说话自然些。”接着，褚副局长有点责备地问道，“你刚才有很忙的事吗？”

    薛华鼎惊讶地回答道：“没有啊。我刚才只是在看文件，都不是什么急件。”

    褚副局长又问道：“那你怎么不去接省管局的领导？这种虚礼。这可是认识上级领导、给上级领导心里一个印象的机会，别人想争都争不过来呢。”

    薛华鼎不想把实话告诉他，说有人故意不通知他。他反问褚副局长道：“那你怎么不去？”

    褚副局长笑道：“呵呵，我是谁啊？你怎么能跟我比？我是退休了的人，跑过去还遮了别人地身影，还有，我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进不了步就不想再对他们点头哈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小伙子，懂了吧？要不是方主席跟我是部队的战友，我还懒得来凑这个热闹呢。”

    说到这里，褚副局长以过来人的口气说道：“而你不同。你才多大？今后地路还长着呢，只要有机会就要把握好，他们一年可难得来一次。”

    薛华鼎无奈地笑了一下：自己想有什么用，别人不同意我一个下级有什么办法？

    褚副局长见薛华鼎脸上的表情古怪，以为他还在恨自己，就说道：“那次要不是他……，算了，不怪别人，只怪我自己沉不住气，别人说几句话我就来火了。那天，我真以为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以翻我老褚的老底来树立威信呢，真是不好意思。”

    薛华鼎基本上能猜出褚副局长嘴里的那个“他”是谁，可他不知道今天的褚副局长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为什么他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

    既然人家几十岁地人当面向自己道歉，自己再计较就显得心胸太狭隘了一点，正要开口说话，褚副局长自己笑问道：“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我今天的言行与那天的言行不同。”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点头承认道：“是啊。似乎有点不同，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地话了。”

    褚副局长大笑，说道：“呵呵，不是似乎有点不同，是反差太大了。我那天开完会回去之后，想了整整一晚，才发觉以前的我是错了，有点无理取闹。你也许知道，我老褚以前是从部队专业过来的，电信知识还是在我进邮电局的时候自己自学的，摸索了好多年，我自诩对交换机、传输方面还熟悉一点，可对新出现的移动业务则基本是一窍不通。我看到自己不久就要退休了，不想出什么差错，就一直压着张金桥那小子，坚决不让他搞什么新办法、新动作。”

    薛华鼎哦了一声，心里也多少有点理解了褚副局长当时保稳的心理。

    褚副局长笑道：“张金桥那小子是不是对你大吐苦水？呵呵，肯定是的。不过，我不怕他，不是我坚决把他提到这个主任位置，就他那个牛脾气，那双大嘴巴，他还能当官？当官也会撤掉。”

    听到这里，薛华鼎也笑了，一直闷在心里的那个关于张金桥怎么能当上主任的疑点总算解开了。薛华鼎笑道：“你还是一位伯乐啊，我发现他很适合担当移动中心主任，业务很娴熟。

    ”

    褚副局长笑道：“我是什么鬼伯乐，小薛，你就不要往我脸上贴金了。我仅仅是拿他装门面的。我自己不懂这些高科技，但局里的工作还是要做，是不？不是我揭老底，在我们局级干部里也没有几个真正懂这些技术的，他姓贺的跟我差不多，姓汤的才来不久，比我好一点，但好的非常有限。你知道，移动技术才出来不久嘛，我们又不懂计算机什么的，要理解这玩意还真是不容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2章 【省局领导】

    我自己没这个水平，就扯上他了。我到上面开会也查工作也好，都带着他张金桥一起走。不能应付的我就叫他出来，有他在基本上都能过关，呵呵。只是他有点毛躁，我就用拖着、用慢半拍的办法来对付他。按现在时的说法，我们二人这也可以叫优势互补吧。”

    薛华鼎笑着点了点头，听了他的话心情好了不少。看到省局的领导还没来，有这个老头说说话正好打发这点时间也是不错，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

    褚副局长说到这里，又看了四周一下，见其他人没有注意这里，就神秘地说道：“省管局的人这次来是宣布姓贺的为代局长的！”

    薛华鼎一惊，脱口说道：“怎么可能？姚局长的病已经有了起色，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褚副局长小声道：“你小声点。

    ”然后他又说道，“这是老方、也就是省管局的方主席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省里要把姚局长调上去接他的位置。这次不但宋局长下来了，还有干部处的处长也下来了，他们都是来做姚局长工作的，说是考虑到姚局长的身体不好，解决姚局长的副厅级待遇。”

    薛华鼎脑袋已经木了，实在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或者说不愿意相信，感到有点黑云压城的味道：自己在市局这里几乎全靠姚局长在支持，那个马副局长现在支持自己。那也是看着姚局长的份上。贺副局长和汤副局长对自己完全是不感冒，甚至说带有敌意。如果姚局长调走了，自己将单独面对这二个家伙。自己今后地工作恐怕是难开展了。

    就在薛华鼎心猿意马的时候，褚副局长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吗？”

    薛华鼎摇了摇头，心里甚至都没有想褚副局长问的问题，还在想一旦姚局长走了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贺国平和汤爱国呢。

    褚副局长道：“我快退休了，也就不怕什么。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局里的情况很复杂。有姚局长在这里镇着。有的人还好一点，不敢过于放肆，真要姚局长走了让他们当权，那乐子就大了。我估计牛鬼蛇神都会出来。”

    对于这种敏感的话。他退了休的褚副局长可以说，而薛华鼎却不便插言。

    褚副局长显然也不指望薛华鼎说话，他自己继续说道：“本来我不知道会在这里看见你，准备等他们走后单独跟你说一说的。你啊，姚局长走了之后你要低调一点，不要想现在一样年轻气盛，对姓贺的他们示弱一点亏不了你，先把副局长地位置定下来再说。你现在是助理，级别却还是科级。你记住我的一句话，没有过不去的河。没有迈不过的坎，局里很多人、很多事还需要你来做呢。你年轻，这就是你地资本，三年、五年就算是十年，最后肯定还是你薛华鼎胜利。你可不要因为有点挫折就打什么退堂鼓。我……”

    正说着的时候，办公室的柳干事从外面跑了进来，喊道：“大家赶快排好队。省局领导的车队快到了。”转头看见了褚副局长和薛华鼎，客气地招呼道，“褚局长、薛局长，请你们排前头来。”

    褚副局长大声回答道：“好咧。还有多久？”

    “五分钟左右。”柳干事回答道。

    “小薛，走吧。我们有空再聊。”说着他举步先走，薛华鼎跟在他后面。

    人还没有占好，张金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喊了一声褚局长之后笑问道：“呵呵，褚局长，你是不是又在跟薛局长吹你的那段在海南岛打无人机的经历？”

    褚副局长举手佯装要他张金桥的样子，张金桥“配合”地弯腰了一下低了一下头，脸上全是笑容，说道：“吹嘘你的打无人飞机地经历，我没意见。但请你褚局长高抬贵手，你千万不要把我们薛局长带坏了。我张金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敢作敢为的领导，被你保守派一劝，得，我们移动中心又要过小媳妇的日子了。褚局长，你什么都好，就是保守。”

    褚副局长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你看这张大嘴巴，像是一个下级领导吗？简直没大没小。”接着又对张金桥“教训”道，“保守不出大错，你懂不懂？真要按你地心意来，我们发大财还好，要被你弄得破产了那就糟了，你小子就知道往前闯。什么叫又跟你的薛局长吹打无人机？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

    张金桥道：“每次我看到你笑呵呵的说话就知道你是在吹你指挥高炮部队打美国无人机的事。你刚才不是吹这个？”

    薛华鼎笑问道：“褚局长，你真带人打过美国佬的无人机？”

    张金桥马上笑道：“哈哈，薛局长，你这话问得可不怎么好，里面可有怀疑地意味。褚局长会生气的。”

    旁边的人笑了，七嘴八舌地说道：“真是奇迹，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这事？”

    “褚局长，看来你说地还是不够啊。”

    “褚局长退休之后，应该到每个县搞一次巡回演讲。”

    ……

    褚局长笑了笑，对张金桥道：“老子当年指挥高炮部队打无人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你不信？等下方主席来了你问他，他是政委我是副团长。打了三次才打下来。”

    薛华鼎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问道：“无人机多大？”

    褚副局长笑着比划道：“很小，就如那棵树的树干，比我们吃饭用的碗大一点，这么长。”看他手比划的样子，也就二米多长的样子。

    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才这么点大，那就什么飞机？那他们美国佬派它过来做什么？”

    褚副局长笑道：“搞侦查。照相。

    之前，海南岛那里一年要出现好几次美国佬地这种无很，打掉几个以后，他们就老实了。”

    旁边一个人问道：“那它们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褚副局长道：“有的是从越南飞过来的，有的是从美国佬的军舰上飞过来的。中国的抗美援越你们应该知道吧？”

    张金桥道：“知道有屁用？他们越南鬼子刚胜利就来打我们。我们最吃亏，吃力不讨好。早知道后来要搞什么自卫还击，我估计当年我们的中央领导也不会援助他们了。”

    ……

    当一辆警车开道，引领一大溜高级小汽车过来地时候，大家不由自主地住了嘴。车队到了电信局大院子里面很多了才停下来。

    刚才排在院子门口的薛华鼎他们反而离那些省局下来的车更远。现在在他们面前停靠的是自己局里地几部车。只见汤副局长、王主席、曹副局长等人鱼贯而下，看都没看他们就朝前面走，都争着去拥戴那些还没有下车的领导。

    贺副局长从前面省局的车里下来后，点头哈腰地站在车旁等待。接着就是一个头发梳得笔直、打了不知多少蜡油的肥胖老头笑容满面地走了下来。薛华鼎到省局开会时见过他——省管局一把手宋局长。

    宋局长下车后，先对贺副局长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排队等他们的中层干部，之后走到他们跟前跟他们握手问好。

    本来，当车进院子的时候，柳干事请褚副局长和薛华鼎到刚才宋局长下车的地方去，但二人都不怎么积极。褚副局长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他只想与老战友方主席打一个招呼而已。薛华鼎则是不愿意跑到那里跟贺副局长面对面。再说。这么多人，自己跑过去也只是一个群众演员，也许宋局长跟你握手的时候。看都不看你一眼。现在这个时候握手地价值基本等于零。

    当一个瘦高个从第四辆车下来的时候，褚副局长就走了上去，握着那人的手道：“老政委好。”

    那人也不和林副局长、王副局长等人跟在宋局长后面跟中层干部一一握手，而是与褚副局长谈笑着：“你刚才怎么没有去迎接？”

    “嗨，我快退休了还去凑什么热闹。只能碍别人地事。

    再说我们老相识了，还用那一套？”褚副局长又笑着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对基本还站在原地的薛华鼎招手道：“薛助理。你过来一下。”

    等薛华鼎过来，褚副局长笑着对方主席介绍道：“方主席，这是我们局的局长助理薛华鼎，小伙子业务能力强，水平高，有魄力，难得的年轻人。老政委，别的我不说了也不求你什么事，只是该关照他地你可要关照他一点。”说着转头对薛华鼎道，“薛助理，这是省局方主席。”

    薛华鼎连忙伸手道：“方主席好！”

    方主席一愣，他也在人事安排会上听到过薛华鼎的名字，也知道林副局长不喜欢他，因为他在省城打了林副局长的儿子，而且他在县城买了豪华别墅。所以心里对薛华鼎地印象很不好，不过现在的他不但被薛华鼎年轻的相貌所惊讶，也为被褚副局长所器重而惊讶。再看到他不像大多数人那样争先恐后地争着与领导握手，心里不由改变了一点点看法。

    城府深的他没有将疑问露在脸上，而是满脸都是职业似的笑容，热情地握着薛华鼎的手摇着，说道：“小伙子，你好。我们邮电企业就是希望更多有知识、有技术、思想正的年轻干部脱颖而出。好好干！”

    当薛华鼎与方主席握手的时候，贺副局长眼光瞟到了这里，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看向褚副局长时，目光里不由自主地含上了一丝恨意。然后快速地转过头，对还在与中层干部握手的宋局长道：“宋局长，我们先上去吧？”

    宋局长嘴里哦了一声，很自然地收回手，亲切的目光也很自然地从面前这群激动的“群众演员”身上转到贺副局长身上，点了点头。正要举步跟贺副局长朝前走，眼睛却无意扫到了方主席等人。

    他以前与方主席的闲谈中，知道方主席在部队时有一个年纪比他还大的部下，转业后也还是他的部下，二人感情不错，他也知道他的这个部下要退休了。

    看着褚副局长满头的白发，看到他们谈笑风生，宋局长知道这个老头就是方主席的战友。他决定送方主席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宋局长笑着走了过去，还有一段距离就大声说道：“方主席，看见老战友了？介绍一下吧。”

    林副局长、王副局长等人一听，马上结束了演戏——与中层干部热情地握手，转身跟上了宋局长——他们一齐朝这边走了过来。

    方主席想不到宋局长会过来，连忙说道：“是啊。想不到他马上就要退了。老褚，这是宋局长。”方主席表面上是将宋局长介绍给褚副局长，实际上是提醒宋局长这个老头姓褚，免得他不知道如果称呼而尴尬。

    褚副局长见宋局长伸出手，连忙双手递上，恭敬地说道：“宋局长，你好！”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3章 【薛华鼎大怒而骂】

    局长一手与褚副局长的双手相握，一手拍着褚副局长“感谢你对我们工作几十年的支持啊，今后还希望你老同志把几十年的工作经验贡献出来，为我们年轻一点的同志传经送宝。你个人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组织，他们解决不了的可以找你的老领导嘛。”

    褚副局长虽然知道宋局长这话只是场面话，但也装着很感动的样子，说道：“谢谢领导的关怀。”旁边的方主席也露出一幅感动的神色。

    看到他们的表现，宋局长内心乐了，心里很满意自己的表演。自己主动走过来还真是对了，既给足了副手的面子，又在他们人面前显示了平易近人。

    这时褚副局长说道：“宋局长真是高看我了，我哪里有什么经验？看到现在的年轻人，我是一百二十个放心。他们可比我强多了。宋局长，你看他——我们局的局长助理薛华鼎，又年轻又有能力，小伙子真是不错。

    ”

    宋局长伸开褚副局长的手，又向薛华鼎伸出手。薛华鼎连忙上前一步，握着宋局长的手说道：“宋局长，你好！”

    “你好！”宋局长笑了笑，稍微握了一下就伸开了手。

    跟在宋局长身后的林副局长跟褚副局长握了一下后，转头跟方主席交谈去了，避开了与薛华鼎的面对面。王副局长倒是与褚副局长和薛华鼎都握了一下，只是动作很轻也很快。

    宋局长等人跟薛华鼎握手这一幕大大出乎贺副局长的意料。几乎让他暴跳如雷。他虽然努力控制焦躁地内心，但脸色还是有点不正常。直到宋局长开始往大楼里走，他才恢复过来，赶忙小跑到宋局长身边笑容满面地陪着，带他们进楼。

    薛华鼎和褚副局长也随着他们一起上了楼，进了已经收拾好的会议室。

    宋局长等人在这里并没有呆多久，也没有办什么事，更没有宣布什么贺副局长为代理局长，而是只喝了几口茶。就下楼到医院去了。出发的时候，宋局长只要求贺副局长和市局工会王主席陪他们去，其他人留在局里正常上班。

    于是薛华鼎和其他几个副局长一样，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只是那几个副局长很是不心甘。身在办公室而心却吊在那些领导的身上，都在思考怎么才能尽快地过去陪他们又不让宋局长生厌。

    薛华鼎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继续批阅刚才的文件。不过文件拿在手里却没有心思看，脑海里总浮现刚才那一幕：褚老头看来是真心实意地想帮自己；贺国平对自己则是有点恨之入骨的味道；其他人都是想在宋局长面前露一下脸……

    想到宋局长过来与自己握手而贺副局长气急败坏的样子，薛华鼎就感到有点好笑。

    不过，笑的时间是短暂地，笑过之后的薛华鼎心里很是苦闷：贺国平他们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今后如何跟他们相处？

    人都是有虚荣心和接近高层领导的心理。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下班，年轻的薛华鼎心里也越来越渴望办公室地人通知他前去会餐，希望能找到更多接近省管局领导的机会。可惜。电话直到下班时间过了电话还是没响，这时各个办公室的人开始三三两两下班了。

    没心情批阅文件的薛华鼎只好随便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胡乱摊放的文件资料，起身出了办公室。关好门后有点郁闷地走到局里公共食堂去吃饭。

    他稍微注意了食堂里的人。发现几个没有去医院的副局长都没有出现在食堂里。薛华鼎不知道他们是还没下来吃饭还是被喊到陪领导去了。心里没底地他本想打电话问一下陆主任或者马副局长，但最后还是没打，下了决心似地朝打饭菜的地方走去。内心里还暗笑自己官瘾太重了，这么想去巴结领导。

    让薛华鼎始料不及的是，当他打好饭菜找了一个座位正准备开吃地时候。办公室陆主任去打电话来请他到金湖大酒店陪领导吃饭。

    挂了电话，薛华鼎恨恨地骂了一声：“靠！早不来迟不来。”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起身把饭菜倒了。然后转身朝外面走出。从局里的停车坪里开出他的那辆旧桑塔纳，很快就到了安华市最好的酒店。

    通过几个月的施工，现在金湖大酒店前面地路面已经是平整的水泥马路，人行道上栽种的樟树比其他路段地樟树要明显地大很多、茂盛很多。

    当薛华鼎风尘仆仆赶到陆主任说的那个豪华套间包厢时，里面的酒宴早已经进入了高潮。薛华鼎心里有了一点不高兴，感到自己被所有的人所冷落。他稍微扫了一眼，刚要往里走，陆主任看见他进来就连忙过来招呼，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和歉意。

    这让薛华鼎有点点不解。陆主任小声对薛华鼎道：“薛局长，对不起。我……”说到这里，他住了话，转而说道，“这边请！”

    薛华鼎看他的神态以为是他忘记及时通知自己而内疚，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薛华鼎刚走到马副局长、曹副局长、王主席、省管局的几个司机这一桌旁边，西服还没有脱下交给服务员。省管局林副局长就在贺国平的带领下前来敬酒。

    见薛华鼎站在桌边脱衣服，贺国平夸张地皱了眉头，问道：“薛助理，你怎么才能？饭都吃了这么久了，让省局领导、市里领导都等你一个人？”

    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这一桌的人听见。

    薛华鼎心想：“靠，你们吃得这么热乎，像等我的样子吗？”他怕陆主任为难，就说道：“对不起。刚才正好有点事，路上也有点塞车，所以晚了一点。”

    林副局长只

    地哼了一下，目光里有点鄙夷，但没有说话。

    其他人也许没听到林副局长的冷哼，站在旁边地贺国平却听到了，他似乎受到了鼓舞，就板起脸严肃地说道：“你这个同志，我说你什么好呢？不要以为你年轻我们就可以无原则地原谅你。迎接领导是一个很严肃的政治活动。你以为是过家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薛华鼎惊讶地看着贺国平和林副局长，心里实在想不到贺国平当着省局领导的面说这些无理取闹的话，他小声道：“贺局长。迟到一点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其他人也是很惊讶贺国平这么说话，完全是一副上级对下级的口气，而且是不留情面的批评。马副局长和曹副局长等人心里都在想：“你贺国平也只是临时代理一下局里的工作，现在在省局领导面前充什么老大？别人不过是晚来一会，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贺国平其实也害怕薛华鼎当场发飙，或者大声反驳。

    毕竟自己代理副局长的事领导还没有宣布，他自己还不知道刚才在医院里姚局长答应没答应省局领导让他当工会主席地提议。如果薛华鼎发飙，他还真不好应付。

    现在见薛华鼎这么小声地道歉。小声地说话，他就以为薛华鼎服软或者说他也害怕让其他人听见。他得意地、用一副宽宏大量的口气说道：“算了，你坐下吃吧。小薛。今后的工作要严谨一点，不要什么都以为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就不行！年轻人毛躁一点我们理解，但要学会虚心。我们都还是看好你地。”

    说着，贺国平转头对林副局长笑道。“真让领导见笑了，他啊还是不错的。只是纪律性有待加强，本来今天安排他和我们一起去迎接你们领导。可是他不喜欢这套就没有去。在院子里如果不是宋局长主动去跟他打招呼，他估计还不会上来呢。呵呵，知识分子嘛，傲气得很，再磨练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了贺国平这种表面安抚实际贬低自己的话，薛华鼎心里很是烦躁。本来他是想低调的，也不想在省管局领导的面前显示局领导班子内部不团结，加上上午褚副局长的劝告，薛华鼎已决心在姚局长上调后夹紧尾巴低调一段时间。

    但现在的他实在受不了贺国平的鸟气，他大声说道：“姓贺地，你算老几？我今天哪里做错了，我又什么时候做事不严谨、违反纪律了？今天省局领导都在这里，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贺国平惊诧地看着薛华鼎，脸色变得煞白，汗也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

    所有的人都被薛华鼎地话吓住了，就是另一桌的宋局长也很是不安。因为他身边坐着的是闻讯而来的本市牛市长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按官场惯例，厅级干部下来的时候，当地会有同等级别地人出来接待一下，因为邮电管理局是一个对外没什么权势的单位，所以出面的只是市长而不是市委书记。

    林副局长最快反应过来，低声对薛华鼎喝道：“薛助理，你在这里胡闹什么？有什么问题等下回单位再说！”

    薛华鼎未说之前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之所以说出来是凭一时地愤怒。不过，自从那些话说出口之后，他也就不怕了。听了林副局长的话，他对林副局长冷笑一声，反问道：“是我想闹吗？你应该清楚今天是他贺国平首先这里无理取闹的。不说其他的事，就说接待你们领导的事。上午他让人通知我在局里等你们过来，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在乎这一套了？刚才我接到电话就往这里赶，我哪里迟到不守纪律了？”

    说着，也不等林副局长说话，薛华鼎转头对贺国平道，“姓贺的，我告诉你，别给我玩什么阴的，世界上不只有你贺国平是聪明人，你不要以为你玩的这套把戏就那么天衣无缝，无人知道。哼！”

    说完，薛华鼎从目瞪口呆的服务员手里“抢”过刚才递给他的西服，气冲冲地出了包厢。当同样惊呆了的局办公室陆主任跟出来准备说什么时，薛华鼎早已经走出好远了。

    从电梯里出来，薛华鼎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他没有后悔：只要姚局长调走，自己在他贺国平手下再怎么忍气吞声估计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说不定这么一闹，他们还不敢当面这么埋汰自己。最多是给自己一个处分，不让自己升上去。不过，时间在自己这边，冷几年也没有关系，大不了自己拍屁股走人。“士可杀不可辱！”薛华鼎用这句话安慰自己道。

    看着电梯门关上，薛华鼎对着里面反光的金属面板苦笑了一下：想不到二个地方都没有吃到饭。肚子是有点饿了，但他不想现在吃，更不想在这里吃。从酒店大楼出来从停车场取了车，就漫无目的地朝前面开着。

    还没开几百米远，他的手机响了。薛华鼎猜想是办公室主任或哪个副局长打来的，估计他们是劝自己过去赔礼道歉，做检讨。他本来不想接，但想到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就气呼呼地拿起手机，来电号码也没有看就按了一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耳边，语气生硬地问道：“喂！哪位？”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4章 【我们也玩阴的】

    我是梁燕”对方自报家门之后，有点惊讶、关心地问鼎，你怎么啦？”

    “哦，妈”薛华鼎想不到是她，先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然后装着很轻松地笑着说道，“我没什么，以为是厂家推销产品的呢。

    呵呵，你有什么事吗？”

    “许蕾的爸爸来了，你吃中饭了没有？”梁燕问道。

    “正好没有。我就过来，再见。”薛华鼎心里一动，快速地挂了电话，用力踩了一脚油门，车猛地往前一冲，快速地朝前移动，他的身子由于惯性而往后一仰，很有一点刺激的感觉。

    在前面一个围栏豁口，薛华鼎想都不想就猛踩一脚刹车，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中，薛华鼎把方向盘往左边快速地一拐，车立即违章调头，改道成功后车速仅仅缓了一缓，又加速朝无线电二厂所在方向驶去。他似乎没看见二边马路上几台被他突然左转弯弄得慌忙不迭踩刹车的小车和远处盯着他的交警。

    当他高速地把车开进厂区、出现在梁燕和许昆山面前的时候，正在闲谈的二人都吃了一惊。

    许昆山站起来，笑着看着他问道：“呵呵，你喝酒的兴趣好高啊。电话才打了五分钟吧？你难道坐飞机来的？”

    薛华鼎强装笑脸笑了一下，说道：“正好在路上，听到你来了我就马上往这里赶。”

    许昆山和梁燕相对看了一眼，但没有说什么话。

    薛华鼎自己从矿泉水机哪里倒了一杯水。边喝边反问道：“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前几天你不是说在东北吗？”

    “现在要回来还不简单？几个小时的飞机就够了。”许昆山接着解释道，“我这次回来是看能不能尽快再建一条功放生产线地。现在东北那边需求量很大，我们的产品在那里已经打出了名气。”

    这时候，一个食堂里工作的女服务员走过来，小声对梁燕道：“总经理，饭菜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席吗？”

    梁燕点了点头，然后对许昆山和薛华鼎道：“你们稍微坐一会。搞好了我再来喊你们。”说完，她就和那个女服务员一起走了。

    许昆山笑问道：“听说你现在急着要生产蓄电池？”

    “我都跟你说过几次了。”薛华鼎问道，受许昆山笑声的感染他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他盯着许昆山问道，“爸。你不是又要我的蓄电池给你这条生产线让路吧？”

    “肯定的。等我安装完这套生产线再说。这次我自己在这里亲自督促，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了。最多三个月，呵呵，没意见吧。”许昆山还是笑道。

    “有意见没意见还不是一个样，你们二口子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总经理，我啥权力也没有。”薛华鼎笑道，“三个月就三个月吧，我说过我不干预你们的生产管理。”

    “呵呵。不服还是想篡党夺权？”许昆山笑问。

    “呵呵，没这么严重。……”薛华鼎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跑出门出。动作很快也很猛地样子。让许昆山大吃一惊。

    薛华鼎才跑出门，就对着远处大喊道：“陈春科！陈春科！过来——！”

    远处很快就传来一声回应：“薛华鼎！你过来了？好的！”

    许昆山开始不知道什么事，马上起身跟着出来了，见他是招呼熟人就松了一口气，说道：“你稳重一点好不好。吓了我一跳，以为你是什么大事呢。”

    薛华鼎看着远处小跑而来的陈春科，对许昆山道：“嘿嘿。我是无意中看到他的身影，想都不想就跑出来了。对不起。”

    陈春科看到许昆山连忙招呼了一声：“董事长。你过来了？”

    许昆山答应了一声，问道：“陈经理，你那个东西试制得怎么样了？”

    陈春科笑道：“检测合格，达到了设计要求啊。现在就等它定型了，准备过二天我就领我们开发组地人向梁总经理汇报呢。董事长到时候你也提提意见？”

    “呵呵，速度还很快嘛。不过，你的停电宝定型之后，还不能大批生产。”许昆山永远是一副不跟人商量的口气，说出来的话都是决定性的。

    陈春科不解地看了许昆山一眼，又看了薛华鼎一眼。薛华鼎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许昆山笑道：“别东看西瞧了，是我决定的。现在工厂的一切都要为我新生产线的安装让路，包括资金、人员、场地。”

    陈春科反对道：“董事长，你这是……，生产我那个产品地场地和人员都不多元器件主要是采购而来，外壳、电路板暂时也只能外购。占不了厂里的多少资金的，几百万就够。”来这里一段时间了地陈春科不再像开始那么对资金斤斤计较了，现在说出几百万很是轻松。

    “那么场地呢？人员呢？”许昆山不为所动。

    陈春科来厂这么久，月工资都是六千多，奖金则因为他设计的产品还没有销售，按协议他的奖金就不多，但也有二三千元。加上他老婆在工厂里做仓库保管员，工资也是二千多。加起来超过一万元的收入，大大超过他的预想，现在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拿着这么高地收入而不为工厂赚钱。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了，只要产品卖出去，工厂就会赢利，所以他实在不愿意停下来不生产。

    陈春科继续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定型了，你却无缘无故地让我们停下来，我不服气。”

    许昆山则爽朗地笑道：“哈哈，我没有说要你服气，我是要你服从。”说到这里。他又加了一句，“除非你自己招人、自己找场地，不影响我的生产线建设就行。”

    陈春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是主管

    发地，倒没有想过自己找人、自己找场地的事。听了的话，他有点心动，但更多的是迟疑和犹豫。

    旁边的薛华鼎则说道：“这还不容易？”薛华鼎看着陈春科问道，“陈春科，你需要的那些工人技术要求很高吗？”

    “只有个别技术人员要求高。大部分要求不高。他们仅仅是当组装工，只要不是很傻，稍微培训几天就可以了。要求高的技术人员可以暂时由我们开发组的人担任，等工厂赢利了就在大学毕业生中招聘培养。如果现在还不生产。那我们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去？”陈春科有点可怜地看着这个固执的、大权在握地董事长，见他不为所动，就转头问薛华鼎道，“怎么，你有办法？”

    “有！即使安华市这里找不到，我们长益县也有。县城里有一个快要倒闭的柴油机厂就有便宜的厂房和劳力。你去了人家还会感谢你呢。要不要我联系？只是运输费可能贵点。”薛华鼎说道。

    陈春科看许昆山没有反对的意思，就高兴地说道：“没关系，也就是运输成本高一点而已。但也高不了多少。电子元器件和面板都不重，体积也小。运一卡车够我们装几天地，没事。”

    说到这里。陈春科笑着对许昆山道，“董事长，这可是你说的。我等这里完成后就请薛华鼎帮我去联系，保证二个月之后就出效益。”

    许昆山倒不在乎这些“小事”，他笑道：“好啊。我还巴不得大家多赚钱呢。”

    这时梁燕在食堂门口喊道：“你们过来吧，都准备好了。”

    薛华鼎对陈春科道：“走！喝酒去！”

    “喝酒？我早吃完中饭了，再说下午我还有事。你们二个喝就是。”陈春科有点怕许昆山的酒量。也不想中午喝酒，连忙推辞。

    薛华鼎一把拖住他，说道：“你来这么久，就陪我了一次酒。今天我心情不愉快，求你老同学了。走吧！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

    陈春科笑道：“你现在春风得意还有什么不愉快，难道你失……”看到许昆山在旁边，那个到嘴巴边的“恋”字被他生生吞了回去，并用咳嗽加以掩饰。

    许昆山只是瞥了薛华鼎一眼，转而对陈春科说道：“走吧，你那里有什么事，你打个电话先安排一下就行了。”

    陈春科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最多半斤，多了我就趴下了。我可不敢跟你们翁婿二人拼。”

    许昆山难得地说道：“你们随意。华鼎等下还要开车上班呢。”

    薛华鼎却大手一挥道：“今天我自己给自己放假，不醉不休。爸，我可从来没有让你尽兴过，今天让你尽兴一下。”

    桌上菜的式样不多，但都是满盆满盆的下酒菜。

    不说他们四人，就是再来三四个人估计也吃不完。本来桌上只放了一瓶酒，梁燕见陈春科也来了就让服务员再加了一瓶。这里经常招待客户和地方上的领导，酒藏了不少，随时可以拿出来。

    几杯酒下肚，三个男人的酒兴就上来了，话也多了起来。一直不怎么说话地梁燕看着有点激动、明显是有点借酒消愁的薛华鼎问道：“华鼎，单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给我们说说吗？陈经理也是你的同学，这里都是自己人。如果有什么为难地说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你解决。”

    薛华鼎摇了摇头，自个儿喝了满满一杯之后，说道：“哎，这官还真不是我当的。那个狗屁贺国平今天竟然当着省局领导的面狐假虎威地训了我一通，说的都是一些胡说八道的话。说我漫无组织纪律、高傲、做事不踏实。他这不是断我地路吗？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更何况我没有这些缺点。我就对他不客气，还了他几句。饭都不吃就跑出来了。”

    接着，薛华鼎就把这几天局里发生的事拣重点说了一下：自己在省城被林副局长的儿子围攻，最后那小子被警察抓了、自己被姚局长看重他们可能感到了危机、姚局长病重可能上调省局、今天贺国平故意不让自己跟省管局领导接触……

    最后薛华鼎说道：“靠，他真要跟我没完没了，我就鱼死网破，大不了不干了，回来跟同学你一起干技术，这样与世无争，还舒服得多。”

    听薛华鼎说完，许昆山和梁燕又相互看了一眼，都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都继续微笑着。

    陈春科把酒杯一放，气鼓鼓地说道：“靠，他姓贺地还不是仗着那个姓林的，只要让姓林的不敢说话，他姓贺的还不是缩头乌龟一个？你怕个屁，跟他斗！他有姓林的，你有姚局长，半斤八两而已。我敢说姓林的屁股肯定不干净，至少为了救他儿子就四处活动了，肯定花了不少钱。”

    薛华鼎用目光鼓励他继续说。

    陈春科又说道：“这样他肯定有把柄留在别人手里。董事长，我们不是在白沙市有办事处吗？让他们查一下或许能查出点什么来。这叫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把姓林的拉掉，姓贺的蠢货也就蹦跶不了几天。”

    喝了酒又在外面闯惯了的陈春科说话还一套套的，他现在也基本明白薛华鼎为什么非要他过来一起喝酒了：帮他说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5章 【许昆山拒绝】

    华鼎自然也是这个想法，他在接到梁燕电话的那一瞬想的，要不他也不会那么激动地飞车赶过来。现在能借陈春科的嘴说出来，就更好了。

    而且他比陈春科知道得更多，他明确知道那个驻白沙市的办事处主任廖旺盛就送了不少的东西给林副局长和贺国平他们，请他们帮助销售旧交换机和那套“电信资源管理系统”。相关的账目就掌握在许昆山的手里，只是许昆山对这些“机密”密不示人而已。只要他许昆山同意，相关证据薛华鼎就几乎是唾手可得。

    这些账目薛华鼎这个公司大股东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许昆山不想让薛华鼎接触这类东西。以前是不想让才走上官场的薛华鼎产生反感，后来则是薛华鼎懒得插手这些“肮脏”事。想不到今天自己想要它们，想利用它们来对付“政敌”。

    他看着许昆山问道：“爸，怎么样？”

    许昆山坚决否决道：“不行！”

    薛华鼎和陈春科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态度坚决的许昆山。

    薛华鼎还在思考许昆山问什么这么快就拒绝，而陈春科则不由自主地问道：“为什么不行？既然他不仁，我们当然就不义了。”

    不过，等他把这话说出口，而他又看到薛华鼎不说话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说过头了：自己在这种事上帮帮腔，鼓鼓劲还是可以的。但要质疑他们地想法或者试图改变他们的决定，自己这个外人还是不够格的。

    许昆山倒是没有认识到这点。他一向只看重自己的想法和思路。梁燕在旁边拿起酒瓶为许昆山倒满酒，然后说道：“我也觉得不行。”

    许昆山端起酒杯往嘴里一倒，咽下之后，说道：“玩阴的谁都会！但是，你要想一想值不值得玩？该不该玩？玩之后你承受得了这些后果不？”

    薛华鼎问道：“什么后果？我又没有什么把柄，即使有，也不在他们手里。”

    许昆山笑道：“谁说你没把柄？世界上谁能没任何把柄？就算你是圣人，真的没把柄，别人也可以给你创造把柄。那个姓贺的当着大家的面那么说话。那就是为你创造把柄。只是他这次太傻，以为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跟他大闹，所以就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如果他背着你说呢，也许他已经说了。你是不是会说这不是把柄。而是造谣？”

    薛华鼎道：“当然是造谣。”

    许昆山笑道：“你还很配合我说话话嘛，呵呵。有二个成语叫做‘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知道意思吧？那就是说，谣言说多了也就成了事实、成了真理。一旦在大家心目中成了‘事实’，那谣言就成了你的把柄。领导就可能因为这些把柄要考虑该不该用你了。这种谣言有时比你贪污几万元还厉害。古有‘笑贫不笑娼’，现在地官场也有点‘笑憨不笑贪’的事实。”

    许昆山问道：“你让我去找他们的把柄，然后控制他们，做这事本身就不地道。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商场也有商场地潜规则。我们先是送东西请人家帮忙，事成之后去抓人家的痛脚。你说，今后谁会相信我们？我们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许昆山继续说道：“你们这么做的成本太大。再说。你薛华鼎有人帮忙，难道他姓林的就没人帮忙？他在这个行业、这个系统工作了多年。他的儿子能在全省甚至外省推销他的交换机，你以为仅仅是靠一点回扣就能打开局面？……呵呵，不信？不信，你现在就去送十万给你们宋局长。看他会收吗？他敢收吗？”

    他打了一个酒嗝，又道：“一个人只要他当官当久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搬倒的。现在他姓贺地想搬倒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将姓林的加在一起也不很难。如果容易地话，他这么处心积虑地阻拦你干什么？等他当上局长后一句话让你辞职不就行了。呵呵，因为你现在也有你的关系网。”

    许昆山吃了几口菜，再说道：“再说，你这算什么大问题？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如果你连这点挫折也受不了、抗不住，那你干脆早点回来做生意算了。而且你还不能搞公司管理，因为你不能忍，不懂妥协。你就做你所说的技术开发吧，估计凭你的能力，搞一个二个新产品还是可能地，饿不死。”

    梁燕看薛华鼎不说话，也说道：“华鼎，你这事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相对来讲，一个事业单位的职位竞争还是很文静的，并没有什么刀光血影，远远算不上什么你死我活地争斗。你要是进了政府那一级，关系更复杂，设障碍、使绊子那是常事，就是杀人灭口的事也不鲜见。

    如果你连这事都摆不平，要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那你就真的不适合当官。要我说，现在你还没到什么生死关头，更没有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估计在那些高官眼里，你们之间的矛盾还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他姓贺的不聪明、不会做人，不知道因势利导，只知道一味蛮干，想上去的心情太迫切，所以他搞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副局长而已。你要是也学他一样，也就没多大出息。当然，我不是说你今天不该跟他闹……”

    许昆山笑着打断梁燕的话道：“该闹！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大吵甚至上去给他一巴掌都没关系。不就是写检讨做检查，最多背一个处分吗？如果当时你忍了，不但你在领导心里落一个不守纪律、做事不严谨的坏印象，而且你心里会一直后悔没反抗。再说，我许昆山也会看不起你这个窝囊废似的女婿。”

    陈春科有点吃惊地抬起头，看着说话似乎很矛盾地许昆山：“前面说他忍。现在又说应该骂，而且还想薛华鼎打人。”

    许昆山道：“我没在官场干过，我不清楚。但我想当官也跟做生意差

    要考虑成本，要考虑大环境。

    不能凭自己的性子，任何时候都不能一古脑地把身家性命全部押上去。要学会寻找机会，没有机会的时候要等待。嗨，还是你自己把握吧。总之一句话，你在官场上你做你的。我们不拖累你。我们做生意的认真做生意，你也别拖累我。我就不信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你，会干不过那种贪心不足的老头。现在你就跟我堂堂正正地跟他斗！连这种小事都认为是危机关头的话，那你也太次了。呵呵。”

    薛华鼎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只是有点气不过他，想通过这招致他于死地。”

    许昆山笑道：“呵呵，致一个人于死地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你你真地致他于死地，你又能得到什么？即使我不是官场的人，我也知道官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下三滥整人的方式。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想想，一个糟老头值得你自损八百吗？”

    梁燕说道：“我刚才说了。今天发生地这事是小事，即使这次他赢了，你当不上副局长。对你而言未必就是坏事。你可能还要受他一段时间的气，我劝你就以旁观者的心态去看待他，只要你继续认真工作，不借题发挥，会有人知道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的。你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学点东西，等蕾蕾过来之后，她可以帮你学习。你现在仅仅是大专文凭。要想继续走下去，这个文凭还不行，安静一段时间对你没什么坏处。”

    ……

    第二天上午，薛华鼎被办公室的陆主任通知到会议室开会。会议由贺国平主持，省管局干部处的处长宣布贺国平担任安华市电信局代理局长，主持局里的全面工作，姚局长将另行任用。

    宣布之后，这个处长只是走过场一样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大家要团结一心地支持贺国平的工作，不要因为姚局长地调到而影响局里业务指标的完成。

    不到十分钟，他就起身要离开。大家只好一起下楼送他上车。

    送走那个处长之后，他们继续开会，会议内容跟平时的工作会议差不多，没有涉及任何人事变动和分工变化。薛华鼎心里担心地什么批评检讨都没有，没有人提起这回事，好像这事没发生过。

    当然，薛华鼎还是感到了一丝变化，那就是大家对他的冷淡。无论是副局长们还是办公室主任，他们都在尽力避免与他的目光想对，遇到实在无法回避时，也是匆匆笑一下，然后马上移开。

    就是那个以前对他示好的马副局长，也装着很严肃的样子，当薛华鼎看他地时候，他慌乱地躲避着，似乎跟他进行眼神交流会遭什么大罪似的。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贺国平从来不给他分配什么工作，开会也不额外安排他的任务，讨论问题时薛华鼎想说就说，不想说他也不问。

    开始薛华鼎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管住那三个中心就可以了。一有空余时间就看书学习。这段时间他想通了，也在梁燕和许蕾地劝说下，准备报考湘湖大学的在职研究所生。

    但这种和平相处的日子没有多久就被打破。这天帮助他们进行网络测试的国外厂家打来了电话，请薛华鼎完成那个合同的签署并付款。显然他们也知道现在安华市局的一把手现在已经易手，贺国平可以签署这个合同了。

    不想跟贺国平打交道的薛华鼎只好无奈地拿着合同走进了贺国平的办公室。

    “贺局长，这里有一个合同麻烦你签署一下。”薛华鼎走进贺国平的办公室，对正在埋头批阅文件的贺国平说道。

    “哦，好。你先放这，等下我看看。”贺国平头都没有抬。

    薛华鼎见他这样子，心里有点不乐，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贺局长，这个合同因为姚局长生病耽误了好长时间，厂家已经催了好几次。而且，在价格方面我要稍微解释一下。”

    贺国平这才抬起头，在合同上扫了一眼，再看着薛华鼎，说道：“薛助理，我知道轻重缓急的。等我看过之后会让李秘书通知你。我这是急件。”贺国平拿起手里的东西扬了扬，很快就放下了。薛华鼎瞥见了一闪即逝的封面：并非急件，而是一份内参。

    薛华鼎没有说破，只是说道：“好的。再见！”说着，他就离开了贺国平的办公室。

    现在局长秘书已经是一个姓李的小伙子了。原来的范秘书被掉到市局工会下属的宣传广告科当科长。市局对机构的称呼有点乱七八糟，所有的基层单位都称科长，实际上有不少应该归于股级。只是因为现在四个县的股室都被改成了科室，市局再有科室也就不合适，是以一律以“科”来代替“股”。

    范秘书——现在的范科长——到底是名义上的科长还是实际上的科长就没有人去追究，也追究不清。听说范秘书在上级征询他的工作意愿时提出过要到一个县局或者分局当副手或一把手，但被上面的领导驳回。薛华鼎听说贺国平找这个高傲且不甘心的人谈话时，就以“调到宣传广告科是专业对口，知识分子不应该过于沉溺于当官”等几句话就把他“说服”了。而且薛华鼎还听说这个范科长现在上班几乎就是练毛笔字，或者用写没人看得懂的诗来打发时光，不过他的毛笔字越练越糟，没有了以前的风骨和飘逸，多了一份浮躁。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6章 【来了】

    在的这个李秘书是贺国平从去年分配进来的大学生中有人说这个小伙子远比范科长圆滑、会做人，也有人说这个李秘书是省管局某位领导的亲戚。不过，几个副职都喜欢现在的李秘书，不喜欢以前的范秘书也是明显的。

    秘书随着领导换，这是很正常的。薛华鼎倒不怀疑其他，而且他也不喜欢那个高傲的范科长，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姚局长为什么选那样的一个人当秘书。只是心里觉得这个李秘书有点狗仗人势，知道自己不讨贺国平喜欢，所以平时见了自己都只是浅笑一下，刚才进去他也只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连起身泡茶的动作都没有。

    薛华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批阅分配给自己的文件。刚批阅完一件，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薛华鼎心里祈祷是贺国平签完了合同叫李秘书送过来了。他大声喊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却是满头白发的褚副局长，他笑问道：“小薛，忙什么呢？”

    薛华鼎放下手里的文件和笔，回答道：“没忙什么，就几个文件还没批完。”

    褚副局长道：“不打扰你吧？我今天来报销医药费的，随便到你这里坐坐，欢迎不？”

    薛华鼎笑道：“欢迎不欢迎，你都进来了。褚局长，请坐！我啊现在是一身轻，正好看点书。”薛华鼎这话自然含了一点牢骚在里面，反正褚副局长是半退休的人。也不怕他说自己什么。

    想不到地是褚副局长却举起大拇指说道：“好！我没错看你。就是要有平常心啊！有工作就认真做工作，没有工作就看书学习。”

    薛华鼎为他泡了一杯茶，请他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他也拿起自己那杯有点凉了的茶在褚副局长身边坐下。

    褚副局长笑道：“现在他们可把我看成是与你一起的了，对我也是爱理不理的，呵呵，正好。我也对他们爱理不理的，反正大家都没有什么可谈的。”

    薛华鼎道：“我是被迫跳进了孤立圈，你是主动跳进来的。真的不后悔？”

    褚副局长道：“我后悔干什么？谁还敢少发我一分钱的退休工资？今后一周都难得来一二次。今天我来还有一个事就是把车交给你。我老头子不要车了。要了也没有。

    ”

    薛华鼎阻拦道：“你就是把车退出来，现在这个气氛下他们也不一定把它给我，干脆你继续开算了。没有这车我心里还平衡些，要是分给了别人我还不舒服呢。”

    “哈哈。还是有点不平静，官瘾抑制不住啊。”褚副局长笑问。

    “呵呵，有点，不怕贫就怕不公嘛。”薛华鼎不知道褚副局长仅仅是因为无聊来聊天地还是因为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谈的，他只好跟着他开着玩笑。

    褚副局长小声道：“你这次一闹，怕是老贺恨死你了，今后你就忍耐一段时间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也就让你穿几双小鞋而已。或许没有多久。你的情况就会改观。”

    薛华鼎心里一动，知道他跟省局方主席好，就问道：“褚局长。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

    “消息？当然。”褚副局长神秘兮兮地说道，“你那么一闹，当时宋局长脸都气绿了，老贺吓得连酒杯都端不稳呢。你走后不久，大家都不欢而散。本来宋局长他们计划还要到局里来开一个座谈会。会上宣布让老贺当代理局长的，他们也商定了等姚老板一当上省局地工会主席就把老贺扶正。可是被你这么一打岔，宋局长吃完饭。把牛市长他们一送走就打道回省城了，只留下一个干部处处长在这里。而且，他们回去之后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如果不是姚局长已经答应了去当省局的工会主席，如果没有林副局长的强硬坚持，老贺能不能当这个代理局长还不一定。”

    薛华鼎好奇心大起，问道：“他们就没有骂我？”

    褚副局长笑道：“除了你年轻气盛受不了委屈，还有有点不注意场合外，还能骂你什么？是他老贺过分在前。哎，老贺也算是痴长了几十岁，连造谣都不会造。你说现在谁会蠢到不听命令而拒绝迎接上级领导？谁会蠢到不想陪省里的领导吃饭？这些官油子一听你的反驳就知道是老贺在其中玩的鬼。所以他们还是同情你的，有点怨恨老贺弄出这么一桩事来。如果当时没有市长在里面，估计有人还要找你问话，让他更难堪呢。你要知道宋局长、方主席他们还是多少有点了解你的，在医院地时候姚老板在他们面前可没少说你的好话，他可是将你当接班人培养的。”

    薛华鼎道：“贺局长就是以为我不敢当场反驳才胡乱加罪名地。呵呵，我就偏偏反驳给他看看。当时我看他那样子又感到他可怜。不过，也算他运气好，有了林副局长撑腰，仅仅是吓了一跳。”

    褚副局长笑道：“现在这个代理局长可比宋局长他们亲自宣布的代理局长逊色多了。最后谁是真正的局长可是充满了变数的。”

    薛华鼎不解地哦了一下。褚副局长又露出他刚才神秘兮兮的神态道：“现在是大家都有可能，当然，除了我。就连你小薛也许有百分之一地希望。”

    “呵呵，百分之一。”薛华鼎笑了几声，看着不说话的褚副局长问道：“你是说有人会……，我的苦日子也不会很长？”

    褚副局长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薛华鼎地肩膀，说道：“呵呵，我可什么都没透露。你好好干就是，我走了，再见。”

    薛华鼎也连忙起身，送褚副局长出门

    “不过，你也不要大意。这段苦难的日子到底有多长我老褚也说不准。一个字，忍！”褚副局长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那动作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岁地人。

    褚副局长带来的消息只是说明薛华鼎没有什么大的麻烦，但他知道自己给贺国平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肯定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薛华鼎心里告诫自己还是小心低调点为好。

    当天，那份合同没有任何音信，下午下班的时候。薛华鼎给李秘书打电话问了一下，对方不冷不热地说贺局长还没有交待他这个事情，他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帮薛华鼎问一下。

    第二天合同倒是有信了，薛华鼎被李秘书通知到了贺国平的办公室。当薛华鼎刚一进去。贺国平就沉着脸说道：“这合同我是不可能签的。价格大大高于那次我们局办公会议讨论确定地界限。”

    薛华鼎说道：“贺局长，我知道。但是当时价格实在是谈不下来，当时我……”

    贺国平打断薛华鼎的话道：“出成绩谁都想。特别是你新调进来的，有了成绩就能站稳脚跟，凭成绩就能更前进一步，这个我清楚，也理解你。但你不能因此而急于求成，这么不把局里的资金当资金。我是绝对不容许地。再说，这个界限是局办公会议集体讨论了的，你、我。都没有权力更改。要不还开什么局办公会议，各自拍脑袋定下来就是。然后造成既成事实，逼局里就范。你自己说可行吗？不是我故意刁难你，是你自己违反组织原则在前。”

    薛华鼎只能还是辩解，说道：“这事是特殊情况。第一。我已经想姚局长汇报了，他理解了也同意了。

    第二，各地的价格都是这个价。我实在没办法谈下来，无法满足局办公会议定的那个价格。第三，我们网络的改造刻不容缓，拖一天我们不断会有收入上的损失，也会有荣誉上的损失，再说，我们局里的指标这么长期落后，早解决一天，省管局也就少批评一天。”

    贺国平冷笑了一下：“呵！道理还很充分嘛。但是，无论你口吐莲花也好，还是强调客观条件充足也好，都高不过集体地决定。我也没时间跟你耗，这个价格我肯定不签。除非你把价格将到每天二万元。你不是胆子大吗？有魄力吗？那你跟我们这些内部人吵什么？有本事跟外面的人吵去，为我们局里争一点利益回来。我明白地告诉你，我这个人其他优点没有，就只有一个按原则办事，特死板。”

    薛华鼎争辩道：“现在人家已经测试完成了，他们也看在我们姚局长病了的份上，主动把数据交给了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言而无信是吧？”贺国平冷笑道，“按你这么说，我们大家还为你担了恶名呢。本来这是你先斩后奏造成地结果。你完全可以再把情况提交给局办公会议谈论吧？你为什么这么早就答应他们？你并没有这个权力，是你薛华鼎个人言而无信，不是我们局里。现在收不了场，就着急了？我都有点怀疑这合同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薛华鼎道：“那你说有什么问题？”

    贺国平连忙说道：“算我没说，也不想跟你扯题外的话。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薛华鼎见他退让，也没紧抓他的话，说道：“在这件事上，我是没办法才做了主，但当时的姚局长是同意了地。要不请你跟他打电话询问一下。”

    “你还要我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废话吗？”贺国平对于这点却坚决不退，反而问道，“难道你主管的三个中心真地这么清闲，让你有时间在这里磨？你把它们拿走吧！”

    薛华鼎看贺国平有点得意的样子，抿了一下嘴，拿起那几份合同转身就走了。贺国平在后面喊道：“慢走！”

    回到办公室，薛华鼎还是给国外厂家的代表打了一个电话，将现在的情况告诉给了对方，请对方降价。对方听完之后苦笑道：“薛局长，你找理由也找一个我们都相信的行不？不签？他凭什么不签。现在各地都是这个价格，不，都比这个价格高。”

    薛华鼎道：“我知道。可我们局长坚持要按以前局办公会议订的价格来办。”

    对方道：“你们这不是骗人吗？说得好好的，你说你们局长病了，我们也没有为难你们，就把数据交给你了。好，现在你却说要改合同。我的薛局长大人，我的老板都在上面签了字，你叫我这个做手下的怎么去跟他说？……，这样吧，我再给你几天，你慢慢做你们局长的工作，好不，我也想办法抽时间到你们那里去一趟，会会你们那个新局长。说实在的，我们的合作是长期的，我可不想因为这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薛华鼎道：“还是请你帮一个忙，劝一劝你的老板。正因为我们的合作是长期的，你们也没有必要看在这点小钱上。”

    “呵呵，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对方再次苦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你的这话返回给你自己？请你们不要计较这点小钱好不？”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7章 【反击】

    薛华鼎想不到被这个小事搞得有点束手无策。等挂完了与国外厂家代表的电话后，他就干脆将此事甩在一边，叫上张金桥一起查看基站去了。

    他打定主意，等明天晚上探望姚局长的时候请他帮忙劝说一下得意的贺国平算了，估计贺国平应该会卖他的面子，不管怎么样，姚局长将来还是他的上级。

    坐在车上，薛华鼎问匆匆忙忙下来的张金桥道：“确定的那三个基站准备什么时候搬迁？”薛华鼎开的车还是那部旧桑塔纳，褚副局长还回的车被锁在车库，没有分给任何人。薛华鼎知道这又是贺国强在其中使的鬼，他现在是利用一切机会使自己难堪。按褚副局长的说法是他就是要激怒薛华鼎，当薛华鼎暴怒之后失去理智，然后让他贺国平按“正常”的制度和原则，以及他的权力来处置薛华鼎。

    上次在金湖酒店里那愚蠢的行动是不会再发生了，贺国平已经吸取了教训。就如那个测试合同一样，贺国平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可以任意拿捏薛华鼎。只要这次薛华鼎为了车的事大闹，他又可以拿这个做文章。

    褚副局长担心薛华鼎受不了委屈，就过来劝说他，同时答应他去做贺国平、汤爱国等人的思想工作。薛华鼎越来越发现褚老头可爱了，与张金桥的脾气有得一比。

    张金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前面的街道，兴趣淡淡地说道：“谁知道。”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二个基站的搬迁方案我都审完了了，剩下那个明天就可以给你们。怎么叫谁知道？你主管的这个搬迁可是意义重大，整个整改能不能实施下去就看你的了，你可不能松懈。”

    张金桥道：“你以为局里的人都像你一样着急改善网络质量？你做梦吧！我们的方案交给运行维护部后，就如石头入海，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开始说什么搬迁领导小组搞错了名单。没有把他黄国强排最前面。妈的，这算什么事吗？一个破小组的排名靠前靠后有什么关系？”

    薛华鼎笑道：“你就这事跟他们争？”这事还真可大可小，排名不但可以看出官职大小，而且还可以看出与领导地亲疏程度。同等级别的人排前面的肯定讨领导喜欢的，或者是重要科室的领导，排后面的则就差远了，很多人确实是很在乎这个排名的。

    张金桥转头看着薛华鼎。有点不高兴地说道：“靠！我还没有那么无聊呢。我把他们运行维护部地人都排我们前面，我自己排在他们副主任的后面，与他们的一般科员排一起。这下他们才不好意思，不再提这个问题。但很快他们又举出了其他问题了。说什么建设部建的光缆质量不合格，光衰耗太大。我说你们自己熔接地，建设部只负责线路建设，难道你们不能重新接过，把不合格的地方改好？”

    “我不想听这些烂事。他们到底答应什么时候搬迁？”

    “你不想听，我还懒得说呢。具体什么时候。他们没有准信给我。他们说先征询配套中心的意见，然后是本地网传输中心，监控中心，再由运行维护部综合考虑之后。交汤局长审批。我估计是猴年马月吧。”张金桥苦笑。

    “他们将几个人召集一起稍微商量一下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复杂的程序？你是说着玩的吧。”

    “薛局长。我有这闲心说着玩？他们是对我们说要考核他们地报复。”

    薛华鼎道：“等下我们一起去找一下黄国强。这么搞的话。还整改个鬼啊。”

    张金桥道：“好吧。但愿你地牌子响得多，让他们有点害怕。黄国强那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靠！他以为他是谁啊？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将来是一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薛华鼎笑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谁河东谁河西？”

    张金桥也笑了，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到时候我看他黄国强怎么说？”

    薛华鼎道：“呵呵，我不知。你还梦想有朝一日手捧尚方宝剑打他的屁股？”

    张金桥笑道：“我要当了领导，第一个撤他的职，让他到配套中心专门修空调、电源设备去。靠！”

    薛华鼎道：“你看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幸亏你不是领导，要不，不知道有多少能人干将被你赶出扫厕所。”

    “呵呵，所以我就当不了官。我这破主任还是褚局长力挽狂澜塞给我地，没有褚局长，或者没有你，我早被赶下去了。”

    “那你不能改一改？你那火爆脾气是容易得罪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呢？当着那么多省局领导跟姓贺的吵，比我牛多了。我还把你当成了偶像。幸亏姓贺地家伙干不了几年，也不能像姚局长那样一手遮天，要不你可能一辈子被他压着，永远不能翻身。”张金桥有点担心地看着薛华鼎。

    “偶像？你就不要让我恶心了，是呕吐地对象吧？”薛华鼎又说道，“你的话让人有点不对味。什么叫一手遮天？你到底是夸他姚局长还是骂他姚局长？”

    张金桥笑道：“呵呵，就看你怎么理解了。姚局长对你薛华鼎是恩人，对我张金桥却未必。他一直对褚局长和我都不感冒。褚局长提地方案基本都要被姚局长质疑，而褚局长自己又不怎么懂技术，往往几句话就被姚局长问住了。一旦问住了，得，整个方案他看都不看了就打回来要我们重新搞。你说我这个人都被姚局长磨得没脾气，那不想出乱子的褚局长还不尽可能地少出新点子？”

    薛华鼎听了也就听了，他不敢肯定这张金桥说的就是真的，这与他心目中的姚局长有太大的出入，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见张金桥还要说，他就转移话题道：“搬迁基站是可以有一笔工程费用的，你到时候要分配好。不要让别人有意见。”

    “呵呵，说起姚局长的亏空你就不乐意？好，今后我不说。薛局长，想不到你也是一个只听得顺耳话的人。”张金桥半真半假地说道，然后又回答薛华鼎地问题，“你放心吧，就算我自己不要一分钱我也会让他们满意的。”

    薛华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还真是服了你，你把你当成什么了？忠言逆耳，你的话是逆耳不错，但未必就是真言。你忘记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吗？”

    到底还是薛华鼎的面子大，当薛华鼎和张金桥出现在运行维护部，说明来意的时候，黄国强连忙笑着向薛华鼎做检讨，并马上让秦坚强通知他们下属的专业中心的领导到他办公室来开会讨论搬迁地事情。

    薛华鼎见他的态度很好。虽然脸上的笑容百分之九十是虚假的，但也表面功夫做地不错。也不好说什么。他让张金桥留在那里后，自己又到汤爱国的办公室商量二个中心配合的事。

    汤爱国阴阳怪气地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助理，我汤爱国是看见你心里就打鼓啊。我可有点怕你批评我做得不好，扣我的奖金。呵呵。”

    薛华鼎也不示弱，也笑着道：“那是不是你汤局长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地事？呵呵。要不你怕什么？”

    听了薛华鼎的话。汤爱国心里很不舒服，道：“有你薛局长在。我哪里敢啊。怎么，是不是我们运行维护部地工作没有做好，让你烦了？”

    薛华鼎道：“我觉得移动中心与运行维护部之间的流程搞得有点复杂，我今天是想和汤局长商量一下，看怎么使二个中心如何更好的配合起来。”

    汤爱国道：“我可没发现什么流程复杂啊。这都是有书面文件的。不是他们和我拍脑袋想出来地。你说说他们是怎么故意把流程搞复杂了？”

    薛华鼎见汤爱国诚心是一副找碴的样子，就说道：“我想移动网络质量是我们全局地大事吧？搞好了我们大家都得益，搞不好，不但我薛华鼎被批评，我们大家都得被省管局批评，都不光彩。而且我们……”

    汤爱国挥手打断薛华鼎地话道：“薛助理，慢，慢。你这话可说的不应该啊。什么叫大家都批评，都不光彩。你地意思是不是说我汤爱国故意在拖你薛助理的后腿？拖你移动中心的后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为了基站搬迁我是召集他们开了几次会了，运行维护部管理的专业中心多，他们相互之间的级别又差不多，你以为黄主任一句话就让那些专业中心执行？不可能的！现在的人不说级别一样，就是不一样，下级还不一定听上级的呢。”

    说到这里，汤爱国看着薛华鼎道：“我不是说你，我只是打一个比如。我是副局长，你是局长助理，我是副处级，你是科级，怎么说，我比你稍微高一点点吧，没有高半级也有零点一级吧？我说的你会一字一句地听吗？有什么事还不是商量着办？你说呢，薛助理。”

    薛华鼎回击道：“我不是你的私人助理。我现在是按照局里的分工在认真地工作，只要我能完成局里布置给我的任务，那我就是称职的。只要是按正常的组织程序，你安排下来的工作，我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你发现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当面说、会上批评。汤局长，我现在不是来告状的，也不是责备哪一个部门，我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尽快把局里的移动网络质量提上去。”

    汤爱国看了薛华鼎一眼，故意好久都不说话，直到薛华鼎有点不耐烦，他才说道：“就按局里文件来吧。我记得局里有一个内部文件处理流程管理考核办法，一个文件在一个部门停留的时间都有规定，超过了领导要受批评，单位要接受扣分的处罚。”

    薛华鼎见他那副样子，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说道：“那就打扰了，再见！”问题没解决，反惹一肚子的不高兴。

    走出汤爱国的办公室，薛华鼎心里想：“妈的，为了提高网络质量，想认真做一件对大家有利的事，怎么比为自己做事还难呢？”

    因为无法与汤爱国达成共识，薛华鼎只好时不时的带着张金桥去一趟运行维护部，有骂有赞有捧，加上秦坚强、王旺宝等人的暗助，半个月之后总算把三个基站搬迁到了新的位置。只是才搬迁，相关网优工作还没有完成，网络质量虽然略有改善，但还不明显。

    倒是搬走基站的地方有几个大哥大客户打来电话说他们那里的信号变差了，白天很难打出去，要求电信局尽快解决。这是薛华鼎等人预料中的事，在以前也向局领导汇报过，但还是受到了贺国平的批评，并被他责令到客户那里道歉做解释。

    权小言轻的薛华鼎只好带着客户部经理找了客户说明原因，被客户指责一通之后，这事才算了结。客户指责的时候，薛华鼎还真发不出脾气来，毕竟人家以前大哥大信号很好，现在基站搬走后通话不行了，客户心里肯定不平衡。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8章 【服了他】

    网络测试合同的事，贺国平一反常态地没有看姚局长的面子，虽然姚局长为这事给贺国平打了电话；在欢送姚局长到省管局的宴会上，姚局长还当着贺国平和几个副局长的面说起了这件事，说开局办公会议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些情况，当时心里只是想价格低一些，还表扬薛华鼎在这件事上积极主动……

    贺国平当时也点头附和了，并当着姚局长的面表示会考虑这个实际情况。

    但当薛华鼎再次拿着合同找他的时候，贺国平却还是给薛华鼎一个软钉子。他对薛华鼎说既然已经开始谈了，又拖了这么久，那就再继续谈一会，否则别人会说我们将这事当儿戏。即使价格谈不下来，让他们免费为我们的网络再测一二天也是不错的。

    那架势好像薛华鼎和他贺国平成了谈判的双方似的，要进行艰苦的讨价还价。

    薛华鼎气得在心里再骂了一句娘，只好继续搁置这个合同。他可不好意思就这个小事再请姚局长帮忙了，或许正如贺国平自己所言既然拖了这么久，再拖一下给他一个台阶下吧。

    这天上午，薛华鼎向局办公室请了假，准备开车陪陈春科到长益县去商谈租用柴油机厂厂房的事情。远离了局里那些只会搞内耗的领导们，薛华鼎心情好了很多。开车从局里很快就到了无线电二厂，把陈春科喊上后，二人说说笑笑地上路了。他们谈得最多的还是大学期间的事情：同学、老师几乎无所不谈，就是那些在宿舍传达室守门的工友，他们也能谈上一二句。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系里那几个漂亮女同学和那些追求那几个美女的男同学。

    陈春科侧转身子，笑着对薛华鼎道。“呵呵，笑死我了。我记得是端午节那天，王丹那小子捧了一捧玫瑰到尤佳的寝室去求爱。结果被张帆以为是向她求爱，就把玫瑰接过去了，还亲了他一下。那小子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茫然不知情的尤佳问他怎么不顺带送点粽子过来，让她们的室友分享一下他们爱情地甜蜜。”

    薛华鼎开着车笑道：“你就瞎吹吧。当时我记得张帆对王丹就有那意思，王丹也请张帆看过一场电影。我们都看见了，他还请了我们客。”

    “得了吧。我跟他是哥们，我还不知道内幕？那次请客又不是因为请张帆看电影才请的，是因为他家里给他寄了五百元被我们拖过去的，对你们就说是因为请了张帆看电影的原因。呵呵。你不知道他的日记本上写的都是对尤佳爱情诗。他还多次请我和老六一起出主意，看怎么把尤佳弄到手。”陈春科笑道，“其实张帆也知道，只是她很喜欢王丹，故意这么做的。”

    “我看张帆很老实地。怎么会？那时候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

    “你当时是爱情白痴，说了你也不信。好多人在学校就偷偷摸摸睡过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张帆和王丹是那一年的八月十五的晚上在我们校园外面地河边草地里做的第一次。那小子喜得昏了头，在我面前炫耀了好几次。”陈春科笑道，“后来因为张帆怀孕了，吓得霉了好几天呢。”

    薛华鼎笑道：“你是在说书吧？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春科道：“全校那么多人。几个像你只死读书的，你算是白读大学了。估计你女同学的手都没摸过吧？”

    薛华鼎反驳道：“瞎扯！我没摸过女同学的手。怎么会学会跳舞地？”

    陈春科道：“那也是。对了，那是班里组织的舞蹈学习。你丫地也就是靠组织的力量才摸到女同学手的。”

    薛华鼎笑道：“反正是摸了。我还抱过女同学呢。”

    “亲过没有？”陈春科笑问。

    “嘿嘿，那倒没有。”薛华鼎总算不好意思，反问道，“你亲过嘛？我看你也就是一个……对，闷骚的人。不知道是谁告诉我这个词。”

    “你才闷骚呢。我亲过一次。不过……，算了，不说了。还是你混得好，我们其他同学都混得不咋地，自费大专真是没有用。哎，到底还是认真读书还是好。我现在是佩服你不得了。”薛华鼎不知道陈春科触到了什么，心情竟然一下低落到这个地步。

    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嗨，都他妈有一本难念的经。你只看到我有车有房，怎么就没看到我在单位地苦？我现在比过去地小媳妇还是小媳妇，那二个家伙都不断给我小鞋穿，其他几个家伙还***在旁边看热闹，落井下石。”

    陈春科已经听薛华鼎抱怨过二次了，怕他不高兴，就继续学校地话题道：“你知道王丹对我说过什么吗？”

    薛华鼎说道：“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好事？不是他告诉了你谈爱经验，你才骗到你自己的老婆吧？”

    “什么骗？我老婆是主动追求我的，我当时还不想谈恋爱呢。”

    “又吹！他告诉你什么？”

    “他说他每次跟张帆那个的时候，一到高潮就把他那玩意抽出来，放在她肚皮上射，可他还是中招了。他很后悔地对我说，早知道还是怀孕，我放在里面享受多好！，呵呵。”陈春科说到最后大笑起来。薛华鼎也大笑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薛华鼎笑着接了电话，不料里面传来一个他非常不想听的声音：“薛助理吧？我是李秘书。贺局长请你今天下午二点赶到市政府召开重要会议。”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已经跟办公室请了假。我下午有事。”

    李秘书则说道：“这次会议很重要，贺局长说你必须参加。”薛华鼎还欲说，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陈春科看薛华鼎闷闷不乐地拿下耳边的手机，问道：“怎么，局里有事？”

    薛华鼎道：“市里的一个什么会议要我去参加。不去！”

    陈春科道：“还是去吧，跟领导对着干没好处。也许真的很重要。”

    薛华鼎道：“哪次会议不是说很重要的？你也不想想，让我薛华鼎这个小萝卜参加的会议真的会重要吗？纯粹是恶心我。我估计是办公室的人向姓贺地汇报我请假了，所以姓贺的想出这招来烦我。”

    “呵呵，你是不是有点杯弓蛇影了？他一局之长还有时间管这些小事？”陈春科笑着劝慰完之后。又说道：“反正我们的事也不急在一时，我的定型资料还没完成呢，晚几天过去联系也没关系。你还是先去开会。这么久都忍了，再忍几天，让他们无话可说。毕竟会议还是要人参加的，他们也许忙，抽不出身来。去吧。”

    “你的话好像是老婆劝丈夫似的。好吧，再忍一次。我他妈忍！忍！忍！”说着，薛华鼎将车在前面地十字路口调了一个头，准备将陈春科送回厂里。幸亏那个讨厌的李秘书电话来得及时。要是再晚半个小时，那就出城好远了。

    “别送了，我就在这里下。反正出来了，我就在附近转一转，看有什么新的停电宝出来没有。”

    薛华鼎知道这只是陈春科的一个借口。安华市是一个内陆不发达地城市，新的电子产品远远落后于沿海发达地区。真在这里看到什么停电宝，说明这种停电宝已经热销到全国好多地区了，基本算是落伍了。不过，薛华鼎也没有说破他的话。就把车停在路边，让他下了之后再朝前面开了一小段距离。转上一个小巷子。朝局里开出。

    从办公室拿了笔记本后，再到局办公室领取了会议通知。果然。会议通知说是创建精神文明单位的动员会。局里安排他和工会王主席以及那个宣传科高傲的范科长一同参加。

    薛华鼎抱着既来之则安之地心理，坐着王主席的车，和王主席、范科长一起来到了市政府地大礼堂。

    会议内容与薛华鼎主管的完全无关，他随着王主席他们一起报到领了会议资料之后就找了一个位置准备睡觉。范科长似乎也不想认真听会，见薛华鼎往后面钻，他也丢下那个王主席坐在薛华鼎身边。薛华鼎看他那样子就心里有点不爽，不过同一个单位的也不好说什么，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下。

    范科长一如既往地高傲，也是微笑了一下就坐下了。

    薛华鼎打开会议资料，准备稍微看一下相关标题和参加会议地市里领导等信息，不想一个甜美的女声就在耳边响起：“薛局长，你来了？”

    “邱秋，你怎么也……，呵呵，差点忘记了，你是无冕之王。准备采访参加会议地我吗？”薛华鼎看到挂着相机地邱秋，笑问。

    “你自我感觉还真是不错啊。你是不是准备代表你们电信局就创建文明单位做几条保证？如果是的话，我还可以采访你。”邱秋笑道，然后大方地在薛华鼎身边坐了下来。

    “是吗？这还不容易。我地保证张口就来。”薛华鼎笑道。

    “哦，早就胸有成竹啊，那请薛局长说说你们怎么创建市级文明单位吧。”邱秋开玩笑道。薛华鼎看着邱秋说道：“第一，任命邱秋同志为我们局里的礼仪小姐，保证让我们局的形象提高五个等次。第二，……”

    见薛华鼎还要皮，邱秋笑着推了他一下，有点娇羞地说道：“好了，好了。薛领导，你就安静点吧，其他人都在看着你呢。散会后你请我吃饭。”

    薛华鼎装出认真的样子，问道：“难道市里不准备饭，让我们与会人员白跑一趟？”

    “呵呵，敢情你不是来开会的，而是来捞吃的啊。”邱秋心情很是不错，噘着嘴道，“这里有是有，但你还是要请我，我想到外面去吃。你过来这么久了，好难逮住你一次。”

    薛华鼎还要开玩笑，旁边的范科长连忙说道：“薛局长，你就答应吧。大食堂的饭有什么好吃的。要不你出钱，我请客，呵呵。”

    薛华鼎感到有点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味道，这个范科长怎么突然开窍说起玩笑话来了？当他惊讶地转过脸看着范科长的时候，一向高傲的范科长竟然脸上有着一丝羞涩和慌乱。

    薛华鼎心里一愣：“靠，这家伙不会动感情了吧？”

    邱秋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她起身站起来，说道：“薛局长，我先有事去了。散会后我打电话给你，你可不许跑掉啊。”开会的时候，范科长不断地打听邱秋的情况，多次提出要薛华鼎带他一起邀请邱秋吃晚饭。薛华鼎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他。薛华鼎看不惯范科长，也就不想他跟邱秋处朋友，心里打定主意晚上不带他见邱秋。

    让薛华鼎松了一口气的是，散会后邱秋并没有打电话了，虽然范科长不断提示要薛华鼎打电话给她，但薛华鼎很干脆地拒绝了，还说邱秋是记者，肯定很忙不便去打扰她。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69章 【薛华鼎反攻】

    当然，他也没有答应范科长的要求将邱秋的电话告诉他。不过，范科长并不死心，也没有对薛华鼎生气。分手的时候，他还对薛华鼎信心满满地说道：“薛局长，你信不信，我一定能找到她。”

    他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倒让薛华鼎有点佩服。想到范科长的决心，薛华鼎又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想起这段时间忍气吞声、得过且过的日子，心里不由得恨起自己来了：“妈的，难道我就这么让贺国强、汤爱国他们随便捏？老子也是男人，与其这么过窝囊日子，不如也奋斗一番。忍也是被他们侮辱，不忍而反抗最多也是被他们侮辱，老子忍个屁！”

    “靠，老子就不信邪！”薛华鼎的话脱口而去。

    前面的的士司机被他突然冲出的话吓了一跳，笑着道：“老弟，你说话柔和点好不好？我可是开车呢。刚才要是有心脏病，我可就躺下了，呵呵。”

    薛华鼎心情不错，也说道：“这么好的效果？看来我该去当警察，抓几个胆小鬼的话还不手到擒来？”

    “得，你一说就吹起来了。要是胆小鬼的话，哪个警察不能抓，还要你去吼？”的士司机估计也是难得找一个爱答话的顾客，闭了一天的嘴巴开始快活地张合着。

    散会之后，电信局的三个人都没有留下来吃饭，王主席是有事要走，薛华鼎是在许昆山回来后基本上有时间就到无线电二厂陪他喝酒。那个高傲的范科长则是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别人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别人。薛华鼎和他也没有再坐王主席的车，各自打了一部的士离开。

    的士司机见薛华鼎没有说话，趁速度慢回头看了薛华鼎一眼，薛华鼎连忙说道：“师傅，你可悠着点，我还想多活几年。过几年好日子呢。”

    的士司机笑道：“老弟。你就放心吧。我的手艺不是吹牛，技术还没看到过比我好地。我有十五年驾龄了。信不？”

    “小心没大错。这开车吹不得牛地，只要稍微不注意就麻烦。你今年多大了？”薛华鼎看他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有点不相信他有十五年的驾龄。

    “呵呵，我就知道你老弟不信。我在部队就开了九年车，八年半。你这些信了吧？在部队的时候我还当过我们营长的司机呢。营长你知道不？连长上面就是营长，管四五百名战士。出门都有警卫员的。……”司机一边熟悉地开着车。一边漫无边际地继续吹着。

    薛华鼎听他吹，不时嗯啊一下，为他助兴。

    开了一会，见前面的十字路口是红灯，司机放慢车速，当接近前面地车尾之后，踩刹车、踩离合器、松挡、拽手刹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他转头对薛华鼎道：“老弟，你是无线电二厂的吧？真是他娘的怪事。以前是国营的时候那个破厂子谁看得上啊，你们厂里穷得要命。摆小摊修车、修电器、卖小菜、……。全都是做一些不要本钱又只能赚小钱的事，坐一回的士那是一件大事情。不是我说你们厂里的坏话，你们里面的妹子都哭着喊着要嫁给外面的人。还有地人都下海了。”

    薛华鼎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我是才来地，以前不知道。”

    司机道：“说假话的不是人X的。你是才来的我还敢说，要不我还怕你喊人打我。娱乐城里卖身的，以前就有不少是你们厂里的……，嘿嘿，不。是以前你们厂的。其他不说，那些上访、静坐、示威、游行，你听说过吧，如果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哪个人会搞些这些坐牢杀头的事。你说是不？”

    薛华鼎道：“现在不好多了吗？”

    “所以说就是怪。仅仅换了一个老板。福江省来地一个女老板，嗨。一下就变了样。做的功放、音箱，外地的人排着队来买。你说邪乎不？别的女老板是要陪别人睡觉、陪别人跳舞、喝酒，别人才买她地货。这个女老板倒好，她一个人坐在家里遥控就行，人家不给现金还不发货呢。你们厂现在是牛起来了，出门都是打地，年轻满哥抽的都是三四十元一包地清荷烟。靠，钓妹子一串串。听说你们工资都是三四千，就是扫地的都是一千多，正式职工在郊区都要一套住房，是不？”

    薛华鼎笑道：“呵呵，我就是扫地的，工资可没有一千，更没有住房分配。”听到一个局外人这么夸奖无线电二厂，薛华鼎心里也有一点自豪感。虽然说到什么“女老板陪人睡觉”这些片面之词的时候，薛华鼎心里有点不舒服。

    “老弟你开玩笑，你这身西服不是几千元能拿下来？放心，我们是做正当生意，不会撮你钱的。你们厂门口的那些保安一个个凶得很……”这时，十字路口的红灯灭了，堵在路口的车开始陆续前行。的士司机也停止了扯谈，挂档松手刹慢慢前行。

    等车正常后才感叹道：“真是世事难料啊，谁都以为你们厂破产了，结果却是发财了。不过，换了老板，这个厂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厂了。”

    告别健谈的的士司机，薛华鼎走进梁燕家里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甚至二个酒杯的酒都倒满了。见薛华鼎进来，许昆山招手道：“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薛华鼎放下手机包，一边换鞋一边笑道：“什么等我，你是一个人喝酒没味道吧？”

    许昆山道：“有人等你喝酒，你就昂头了是不？陪我喝酒委屈你了？”

    “呵呵，没有这个意思。今天我只能三两的上限。”薛华鼎快步进厨房，梁燕帮他打开水龙头，问道：“饿了没有？”

    薛华鼎快速地洗着手，随口答道：“没有，饱着呢。小王呢？”小王是梁燕请的做饭、打扫卫生的小保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

    “她今天回家相亲去了。说男方是公安局的。”梁燕把毛巾递给他。

    “谢谢。她才多大？就开始相亲了。”薛华鼎还是随口说着。擦完手自己把毛巾挂起来。

    “快二十了，要谈也可以了。”

    从厨房里出来，薛华鼎挨着许昆山坐下。之后，他举起杯对许昆山道：“第一杯祝泰山大人心情愉快，生意兴隆。”

    许昆山举了一下杯，一下把酒倒进嘴里，笑道：“小子。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心情不错啊。”

    薛华鼎笑道：“哪里有什么喜事，没有。我是看到桌上有这么多好吃的心情当然高兴了。”

    许昆山看了梁燕一眼，又看了薛华鼎一眼，问道：“不准备忍了？”

    薛华鼎一愣，惊讶地看着许昆山道：“你怎么知道？你会掐指一算，比电影里的和尚还厉害。”

    许昆山大笑：“哈哈，我是当过几年和尚，你不知道？”

    薛华鼎还在想他什么时候当过和尚时，梁燕啐了许昆山一下。说道：“你还意思在子女面前说这些话。都几十岁了，不正经。”

    薛华鼎这才明白。笑了笑，没有说话，忙着给他倒酒。

    许昆山笑道：“这有什么？无伤大雅嘛。小子，你怎么又突然想到要反抗了呢？”

    薛华鼎道：“反正忍也不一定有用。”他看着许昆山反问道，“难道你不同意我反了他们？”

    许昆山马上摇着手说道：“不，不，你忍耐也好，反抗也罢。我都不发表意见。呵呵，应该说是都赞成。只是我告诉你，在官场最聪明地做法是顺势而为，踩着别人地身体往上爬是你的本身。问题是有身体让你踩。踩了以后不滚下来。落井下石或者痛打落水狗以绝后患是别人掉进井里了，不会反抓石头砸你。懂不？这都是顺势而为。如果你拿石头砸比你还站得高的人。脚踩在已经落水的人身上，那你就是自寻绝路、自讨苦吃。”

    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禅机难懂啊。”

    许昆山道：“你小子正经一点！什么事都不要先想什么贵人帮你，世界上没有这么多贵人，别人也不一定每次帮你。一切最终还是靠你自己。利用身边能利用的人，哦，利用不好听是不？那就叫借助吧。只要你能借助别人，你就借助，但要想清楚你能付出相当的代价不？付不起相当的代价，你就要放弃借助别人。好了，喝酒喝酒。你自己地路自己去闯。”

    薛华鼎发现许昆山说起这些来也是一套套的，好似崔老头第二，只是崔老头有点炫耀，而且说得很细致、很有条理，而且每次都是长篇大论。许昆山则是东放一枪西打一炮，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喝完酒回家之后，薛华鼎躺在床上认真地思考着怎么对付局里这二个讨厌的家伙：

    贺国平现在是代局长，离正式的局长只有一步之遥。权力大、官瘾足，对我薛华鼎是明目张胆地打压，不断地设障碍，不断地烦躁自己。但他是一个贪心的笨蛋，心计不多，城府也不是很深，不善于伪装自己。

    汤爱国则相反，权力没有贺国平的大，目前在与贺国平的争斗中因为资历较浅而落于下风。但他官瘾绝对不小，也不甘落在贺国平这个平庸的老头后面。只是他太阴险、太狡诈。虽然也是提防我薛华鼎，但是不怎么露声色。在其他人面前还对我笑笑哈哈，让人以为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相对而言，贺国平更好对付一些，俗话说柿子捏软的，我就对你贺国平采取正面地进攻办法，对你汤爱国就采取阴的办法，看谁阴得过谁。即使两败俱伤我薛华鼎也赚了。我年轻，有地是机会爬起来，还能东方不亮西方亮，而你汤爱国失败了也许这辈子的仕途就完了，嘿嘿！

    薛华鼎越想越得意，越想脑子越兴奋。

    “正面怎么进攻，迂回又如何实现呢？”确定了要进攻的薛华鼎一旦抛弃了褚副局长告诫的“忍”字，心里就活跃开了。到快要天亮的时候，薛华鼎才想出了二条计策。他兴奋地从床上坐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老虎不发威，你们就以为老子是病猫，等着瞧！”

    他大口大口地将床头一杯早凉了的冷茶喝了一个底朝天，又到厕所美美地撒了一泡尿，心情舒坦的他得意地睡着了。

    第二天，薛华鼎难得地睡了一个懒觉。赶到局里的时候，时间正好到了上班时间。虽然他已经想好了计策，但并没有做出什么特殊地主动，只是打了几个电话而已，其余时间都在批阅文件。只在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他带着张金桥又到了运行维护部找黄国强。过不了几天就到运行维护部来一次，几乎成了薛华鼎工作的一部分。进来之后他没说上几句就叫张金桥跟他们谈移动网络的整改计划，自己则站在离他们不远地地方给褚副局长打电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0章 【开始造势】

    华鼎拨通电话后，故意大声说道：“老局长，请问您有？”

    薛华鼎接着说道：“我当然有事。没有事哪敢劳驾您啊？呵呵，不管怎样你还是我的长辈，客气一点是应该的。”

    薛华鼎继续说道：“我想邀你一起到省城去一趟。是，首先是看看姚局长，不，现在是姚主席了。我已经打电话给他说了。然后，呵呵，你不要瞎猜我不会做那些事的，就听你们说说打美国无人机的事，怎么样？……”

    转了一下身，他稍微压抑了一点声音，但面积不大的房间里几个人还是能听见他的说话。他说道：“我搞了一样好吃的东西想送给他们。不贵！你绝对放心，肯定够不上行贿受贿的标准，跟甲鱼的价格差不多，如果他觉得这么白送不好，按卖价给钱给我也行。嘿嘿，你们都是老革命了，我敢吗？那好，麻烦你先给他打个电话。我保证不说求他办事的话，再说我现在在局里不过得好好的吗？没有什么求到省局领导的事。你就信我一次吧，老局长。对了，最好是用你的名义，如果说我送的，我估计门都进不去。”薛华鼎笑笑呵呵地挂了电话。

    将手机收进包里，薛华鼎对张金桥和黄国强道：“张主任、黄主任，你们谈，我先走一步。”

    张金桥和黄国强都有点不解地看着薛华鼎，黄国强没说话。大嘴巴张金桥笑道：“薛局长，今晚去拍马屁？”

    “你这张大嘴巴没一句好话。我去什么拍马屁了？领导现在出院开始正式工作了，我不去看看说不过去。正好今天下午有空。再见！”薛华鼎假装训斥了一句，然后走了。

    薛华鼎一下来就开着自己地车直奔浏章县城而去。因为担心又有人烦他，他出发的时候给办公室陆主任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请半天假后就挂了机，并把手机的电源也关了。

    放开跑了二个多小时，薛华鼎才赶到浏章县崔老头的家里。他进门就问道：“崔主任，鱼给我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个鱼是我自己家的鲤鱼和‘皇丝鲤’混在一起养出来的，虽然我试了八九年了，但还是无法养出与真正皇丝鲤一样的鱼。它们的味道、香味都要差多了。身上那二条金丝也看不很清楚，肉吃起来也粗一些。”崔老头似乎怕薛华鼎怪他的鱼不正宗，啰嗦地解释道。

    薛华鼎笑道：“我知道。”

    崔老头继续说道：“我捞上来十几条，才选了二条样子像一点的。你先看看，不过它们地味道比普通的鲤鱼还是强得多。”说着，他带着薛华鼎进了厨房，里面一个大木盆里养了四五条大鲤鱼。果然它们与真正的“黄丝鲤”相差甚远，只有二三条稍微有点接近。

    崔老头道：“为什么不再等二个月？那时候就是真正的黄丝鲤捕捞的时期。你真有很急的事？”

    薛华鼎笑道：“是啊。我实在等不及，现在的日子我一天都难挨。再说，现在不是没有真正的黄丝鲤吗？这样才显得珍贵。呵呵。”

    崔老头笑道：“那也是。以前你们县里请专家来搞杂交，也是搞了三年多，没有成功就走了。我那个承包鱼塘的舅子当时就是陪他们那些专家，学了一点皮毛。偷偷地和我一起学着做，也许是我们的时间比他们专家地时间长，所以我们比他们还更接近成功呢。”崔老头语气里有点自豪，说完之后问薛华鼎道。“你还没吃中饭吧？要不要我弄点吃的？我老婆带孙女去了，不在家。

    ”

    薛华鼎肚子是有点饿，但他不相信崔老头的手艺也担心他心里其实不愿意搞饭吃，就笑着拒绝了他。崔老头果然不再提起这事。

    薛华鼎没有跟他闲谈多久，就把木盆里地五条大鲤鱼全买下了。交了钱，道了一声谢就开着车飞快地回了无线电二厂，放下二条太不像的杂种鱼交给那个那天晚上去相亲的保姆小王。喝了一口水，用微波炉打了一点剩饭剩菜吃了，然后将车开到电信宿舍。将另一条也不怎么像的鲤鱼送进了褚副局长的家里。

    褚副局长还是好几年前到一位领导家里吃过这皇丝鲤的，他知道这东西虽然好吃但难弄到。心里对它一直念念不忘。虽然薛华鼎说味道不比真正的皇丝鲤。并答应以后搞到真正地皇丝鲤之后给他送一条来。但褚副局长还是很高兴，蹲在鱼旁边看了好一会。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在旁边看热闹没吃过这种鱼的老婆道：“你打电话给小圆她们。让她们一家明天来吃晚饭。这玩意好吃着呢。”

    小圆是他的女儿，早已经出嫁，孩子现在都上小学了。他老婆连连点头答应，并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去了。

    黄昏的时候薛华鼎和褚副局长已经在姚主席的新家里吃晚饭。姚主席的老婆很快吃完饭就到客厅去看电视了，留下他们三人边吃边聊，当然，那条鱼是没有来得及做。

    褚副局长举杯道：“姚局长……姚主席，嗨，干脆叫你姚老板算了，我再敬你一杯。你心脏不好，你随意，我干。”三人都是喝的那种新出来的米酿酒，度数很低的那种，在薛华鼎尝起来像喝汽水一样。估计褚副局长也是差不多地感觉，否则他不会说出如此“豪爽”的话来。

    姚主席笑道：“我比你小不了几岁，干脆我喊你老褚，你喊我老姚算了。你也随便喝点，我们二个不跟他小伙子拼。”

    “好。”褚副局长还是一口喝完了杯中地“酒”，一边夹菜一边说道。“老姚，你这次还真是走得匆忙了一些，留下这个摊子，有点乱七八糟地味道。老贺他根本不像一个……哎，我也不想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可我不想看到这个局这么

    啊。”

    姚主席看了薛华鼎一眼，又望着褚副局长，道：“其实，严格来说我走地还算正常吧。前前后后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有时候上级要调走一个人只有几天的事。说实在的，我的身体还真不适合当那个一把手。太累了。贺国平也算是资历老，过一段时间应该会好的。对了，老褚，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不瞒你说，我对你可是一直都不怎么放心的，你管的那那个部门都是新技术领域。”

    褚副局长笑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我，生怕我这个部队出来地老粗把你的事情搞砸了。我也奇怪你怎么把我放在那个位置，当时我不是反对吗？”

    姚主席说道：“我也是没办法。贺国平一直坚持要管设备引进这一摊子，汤爱国是上面指定要管维护这摊子的，其他几个胆子小都不敢上。只要你反对不那么剧烈，就让你上了。”

    “呵呵，你还是欺负老实人啊。不过。我也算交班了，没有给你出一点乱子吧？虽然网络质量不怎么样，那也有你胆小信不过我的原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权，在我的职权范围内让张金桥他们三个去闹。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一个外行就不插手。”褚副局长笑道，“其实，我也说一句实话。这段时间我是很轻松的。只是你不相信我，我也自己求稳定，就没有允许他们搞大的。”

    姚主席跟着尴尬地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问道：“你们二个今天来不仅仅是看我的吧？我估计你老褚是没什么要说地。小薛，你呢？那个合同签了没有？”

    褚副局长虽然在出发的时候听薛华鼎说过他这次不是为了自己跑官，但他心里还是不很相信。现在见姚主席主动问起，就把目光移到了薛华鼎身上。

    薛华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今天只是来看望一下领导。合同还没有签，但我相信事情已经做完了。贺局长不会不签的，最多是拖一段时间。”

    姚主席点了点头。说道：“拖一段时间也没关系。我们电信现在是买方市场。没有哪个合同按时签地，也没有哪个合同是严格按合同规定的期限按时付款的。呵呵。大家都是这么搞，你就等他就是，我也懒得打电话了。我一旦从那里调走了，再说什么的话，他们心里肯定不愉快。小薛，解决你的级别问题是我唯一的心病，不过当时省局领导都已经答应了，只要你不犯什么问题，今年年底就可以解决你的副处级待遇和副局长地位置。”

    这话薛华鼎倒是第一次听说，连忙说道：“谢谢姚局长，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至少不让别人看笑话，更不会让姚局长失望。”

    姚主席道：“别人的看法怎么样，是很重要，但你也不要太在乎。主要是对得起自己，自己工作得开心有成绩就行。我调走了，我可不会关照你，我也相信你能搞好你那一摊子事。老褚，你说呢？”

    “那当然，我一个老古板都能坚持下来，我不相信小薛搞不好。我认为他这段表现不错，能屈能伸，他们有人故意使绊子他都忍下来了。”褚副局长道。

    姚局长苦笑道：“说来说去还是我有些事操之过急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么做……，呵呵，也算是正常反应吧。谁都不愿意自己的权力受到别人的挑战。”说着，姚主席摇了摇头。

    吃完饭，从姚主席家告辞出来，薛华鼎都没有提什么自己的事。褚副局长惊讶的同时也想清楚了，薛华鼎的问题姚主席已经考虑好了，薛华鼎此时再提反而有点画蛇添足。

    看着薛华鼎坐上驾驶室，褚副局长心里道：“等下他到自己老上级那里会不会提呢？这小子今天突然把自己喊出来，难道就这么耍一圈就回去？”

    “小薛，喝了酒你行不行？”褚副局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问道。

    “这种米酒一点酒性也没有，比啤酒地度数还低吧。没事！如果你担心酒气让领导不高兴，那我们二个先到哪里喝一杯茶之后再去？”薛华鼎建议道。

    “算了。我跟他的关系不是别人想地那种关系，去吧。早串完门早回去。”褚副局长道。

    “那好吧。你指路。”薛华鼎启动了汽车。

    褚副局长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再提醒你，你可不要提你解决什么职位地问题。刚才姚老板已经给了你准信，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俗话说欲速则不达。懂不？”

    “呵呵，你啊你，我说了我只陪你进去一下，鱼也说是你送的。我不开口总行了吧？”薛华鼎道。

    褚副局长道：“那你专门跑这一趟有什么意义？你不是在玩什么计策吧？”

    薛华鼎连忙否定道：“没有，没有。在你老前辈面前我哪里能玩什么计策？”说到这里，薛华鼎又说道，“不瞒你说，计策还是有点。”

    见褚副局长眼睛盯着他，薛华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是想他们不对我过分而已。如果他们知道我在姚局长、方局长这里走动，他们应该会收敛一下。我地目的就是这个，你放心吧。我已经按你的说法在忍了，但他们过分的话，我怎么可能搞好工作呢？你说呢？”

    薛华鼎当然不会幼稚地把他内心的真正想法透露出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1章 【当面开火】

    副局长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简单。……不个人也赞成你这么做一次向他们示威一下。只要你不提什么要求，过一段时间我还可以陪你再来。我想他们肯定会对你好点的。”

    因为褚副局长和方主席是老战友，二人进方主席的家还是很顺利。在家里，方主席比在外面更随和，他和褚副局长也是不断地开着玩笑。亲自给薛华鼎泡了一杯茶，闻到他们二人嘴里的酒气，笑问他们是不是像女人一样喝的米酒。

    当然，褚副局长和方主席并没有谈什么高射炮打美国无人机的事。放下鱼之后，他们也没有谈多久，仅仅就“皇丝鲤”的一些特点说了一会儿，然后薛华鼎就主动提出告辞。

    整个拜访过程就好像真是褚副局长得了一条稀罕的鱼想送给老战友尝一下味道似的。临出门的时候，倒是方主席主动拍了薛华鼎肩膀几下，嘱咐他安心工作，好好干。他趁他们换鞋的间隙，还稍微说了前段时间唐康在他这里说了薛华鼎不少好话：方主席主管全省邮政业务后，自然要听取各地区邮政一把手的汇报。为了亲近，也要谈起一些其他事。

    方主席说他现在也充分相信薛华鼎是一个很不错的干部，以前的那些误解早已经消除。

    当天深夜，薛华鼎和褚副局长回到到了安华市。先送褚副局长到家。然后回家洗澡，躺在床上又想了好一会，理了理自己地思路才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时间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薛华鼎又躺了一会，这才不急不慢地起床、洗漱。再到街上买了一点东西吃了，之后开着那辆旧桑塔纳到了局里。

    车停在停车坪以后，他又看了一下手表，见还没到自己想象的时间，就在车里安稳地坐下来。听了一会儿收音机里的新闻。

    等待离他心里设定的时间差不多了，薛华鼎才不急不慢地上楼，自信而坦然地跟大楼里见到的熟人打着招呼。走到会议室门口，先敲了一下门，然后大方地推开，再从从容容地走了进去。

    按惯例今天是召开局办公会议的时间，在敲门之前薛华鼎就听到了贺国平在大声发言。

    不出薛华鼎所料，坐在主位上的贺国平看薛华鼎大大方方地走进来之后，沉着脸问道：“薛助理，你自己说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今天你迟到了多久你知道吗？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你的手机都没开机。你这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你这个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不想继续干了？”贺国平真是汲取了上次的教训，现在都是有地放矢，“从不”无中生有地为难薛华鼎。

    薛华鼎先对汤爱国笑了一下。道：“汤局长，好。”笑容里有点讨好的味道，这让整幸灾乐祸的汤爱国明显一愣，脸上的冷笑似乎一下凝固了。

    跟汤爱国打过招呼之后，薛华鼎才收起笑对贺国平说道：“我知道，我迟到了半个小时。李秘书，哦。不，搞错了，你不是管考勤的，无权扣我的钱。”说着，他转头对陆主任道，“陆主任，我迟到了半个小时，该扣多少钱，你就扣我多少钱。绝对不要也不能徇私舞弊。”

    薛华鼎的话虽然说得很严肃。但大家都觉得他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明显是向贺国平示威。所有的人都有点惊讶地看着薛华鼎。最感到吃惊的是那个正在记录地李秘书。他瞪大眼睛看着薛华鼎。当然，陆主任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华鼎。都忘记薛华鼎整跟他说话呢。

    看着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薛华鼎身上，权威受到严重挑衅的贺国平气得头上的青筋直跳。他提高声音用很严肃地口气说道：“薛助理，你严肃点，这里是开局办公会议，不是你嘻嘻哈哈的地方。”

    薛华鼎走一个空位置上坐下，一边将胳膊下夹着的手机包放在桌子上，一边看着贺国平说道：“贺局长……不，应该是贺代局长，你这批评我可有点不对啊。我刚才可一直认真说的话，迟到了就应该扣钱。不是吗？但是，我们局里很少严格执行过，我只是提醒一下陆主任。这没有错吧？请问各位，以前有几个人因为上班、开会迟到而扣过钱的？……，没有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华鼎的目光在大家地脸上扫着，很从容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坐在主位上的领导检视他的部下似的。自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薛华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所以刚才我也就是嘱咐一下陆主任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下不了手，不好意思扣钱。……，贺代局长，你应该表扬我才对。”

    迟到扣钱只针对过普通职工，这里开会的人几乎都能用各种理由避免扣钱，不是说他们舍不得钱，而是丢不起那个面子。一旦哪天局里要检查迟到，办公室都会提前通知这些干部们，让他们这一天早一点到。如果实在赶不过来，这些领导都会找各自借口以逃避出洋相：下县局检查、到市里开会、调查客户意见、走访退休职工……。不但名目繁多，而且都有充足的理由，不知情地人不但不会怪他们没有准时上班，而且还会认为他们一心为单位着想呢。

    至于开会迟到，那更是常事，而且越是大领导迟到的可能性越大，现在贺国平是代局长，名义上地一把手，他自然迟到地次数最多。这在所有人认为是正常的，根本无人想到什么迟到扣钱地事。

    贺国平被薛华鼎的态度差点气得差点爆炸了，他手往桌子上猛地一拍，“啪！”的一声响。巨响把几个人吓得一哆嗦。贺国平铁青着脸吼道：“真是反

    姓薛地，你狂什么狂？”

    薛华鼎认真地坐好，从手机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将它们有条不紊地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似乎才看见贺国平不正常似的，用非常平静的口气问道：“贺代局长，你怎么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病了吧？”

    说完。还装着不知道的样子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怎么啦？开会，继续开会。你们刚才讨论到什么事情了？”

    汤爱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薛华鼎一眼，又偷偷地打量了一下气急败坏的贺国平，然后低下来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贺国平指着薛华鼎对大家道：“你……你们……你们看看他那嚣张的样子，汤局长、马局长……你们看看他像话不？”

    汤局长抬了一下头，但没有说话。

    马副局长反而把头低得更低，更别说什么话了。其他人也连忙低下了头，只有李秘书是一副要声讨薛华鼎的神态。可惜贺国平没有点他的名，他也因为惊讶而没有发声帮腔。

    贺国平见众人都不明确支持他，气得又往桌面猛地一拍。叫道：“薛华鼎！你马上做检查！”

    薛华鼎轻轻笑了一下，很平静地问道：“贺代局长，你是不要求太严格了？迟到了只扣奖金就可以了吧？还要当众做检讨？”

    贺国平厉声道：“马上检讨！”

    薛华鼎想不到贺国平这么容易激怒，可能是他因为对一把手地权力把握不大而过于敏感吧？薛华鼎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以为呢？”

    贺国平已经被气愤蒙了脑，又催促道：“我警告你，不要拖时间！你这种态度就应该批判！”

    薛华鼎看着贺国平道：“哦。贺代局长，你可有点文革遗风，这不好。仅仅迟到就要上升到批判的程度，不可能吧？”说完，他扫了其他人一眼，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大家都不表态，那意思是赞同贺代局长的要我做检讨了？好吧。我做检讨！”最后这句话说的很重，也很认真。

    其他人想不到薛华鼎这么快就退让了。

    他们都以为薛华鼎今天是有恃无恐呢，刚才还牛皮哄哄的。现在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低头的他们都抬起了头。他们的眼里不约而同地露出贺国平希望的神色——都有点愤怒地看着无理取闹的薛华鼎。

    但是，他们很快就把这种神色收了回去。因为薛华鼎虽然已经站起来，一副准备做检讨地架子，但他的脸上的神色却完全不是，是一副恬静、安然地样子，一点担心、内疚、心慌等等表情都无法从他眼里、脸上找出来。

    “这小子在逗贺局长玩呢？他难道真有什么后续手段？”除了李秘书，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打滚多年，这种怪异的场面真是闻所未闻。

    “现在不是表明态度的时候！”他们都这么在心里告诫自己，头又低了下去。

    才高兴一点的贺国平马上就发现了异常，又大声叫道：“别磨蹭了，快点检讨！”

    薛华鼎假装咳嗽了一下，中气十足地说道：“各位好！由于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外地，拜访了一些领导也看望了几位朋友，因为心情高兴，所以回来得很晚，导致今天上班、开会迟到了。我辜负了上级领导的期望，也对不起汤局长等领导。在这里我做出诚恳的检讨，保证今后不迟到、不早退，认真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我也恳请局里对我做出严肃地批判，并加重罚款的力度，当然我也虚心接受贺代局长的教育。检讨人薛华鼎。谢谢各位！”

    “检讨”完毕，薛华鼎慢慢地坐了下来，然后打开笔记本拿出钢笔，问贺国平道：“贺代局长，现在可以开会了吗？”

    贺国平早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汤爱国则疑神疑鬼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见贺国平好一会都没有回答薛华鼎的话，作为现在二把手的汤爱国觉得有必要说一二句。所以他抬起头瞥了薛华鼎一眼，见他一副认真等待开会的样子，就转头对贺国平道：“贺……贺局长，这事就暂时放一放，我们继续开会吧？嗯……，王主席，等稍微之后你找薛助理谈一谈，贺局长年纪这么大了，我们要……我要尊重他。”

    汤爱国短短的几句话透露了不少的信息，那个对贺国平吞吞吐吐地称呼很容易使人产生联想。因为刚才薛华鼎不断称呼贺国平为“贺代局长”，汤爱国肯定也是差点喊出这个称呼。严格来说，大家是应该称临时代理局长贺国平为“贺代局长”，但官场上除了上级领导外，肯定没有人敢这么称呼他，这种称呼无异于提醒贺国平现在仅仅是代理局长，离转正还差得远呢，岂不让贺国平愤怒？

    透露的第二个意思就是汤爱国已经站在了“公正地”立场上，不偏袒任何一方。但是作为局里地二把手不站在一把手的立场那就等于是站在一把手地对立面。除了汤爱国自己，所有人的都认为汤爱国在支持薛华鼎，更何况薛华鼎从开始第一句就是向汤爱国讨好，后面做检讨也是说汤局长等领导。“难道薛华鼎昨晚探到了什么风声？”有人在这么想。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2章 【交锋】

    爱国话里透露的第三个意思就是汤爱国并不是真心服只是认为贺国平年纪大了汤爱国才尊重他。

    甚至还有一个意思是暗示贺国平已经是老朽了。

    有人想这可能是汤爱国在发泄心中不满，但有人想得更远的是：“这是汤爱国在回应薛华鼎刚才所说的话和对他的示好。”

    官场上呆久了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对别人的话都会从多方面进行考量。特别是有可能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更是要注意别人说话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词汇，就是语气词、感叹词甚至当时说话的表情、动作都要纳入考量范围。

    当然，整个大环境更要考虑，至于这个环境多大，可没有准数，可能是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单位，也可能考虑到全市全省，有的甚至要将国内的政治气候都纳入考虑范围。这就导致很多人把很多事情考虑过多过于复杂。导致从说话者嘴里说出的话引出无数的联想和猜忌。那些联想估计说话者自己都想不到有这么一种可能性。

    想象，无疑是考验人的智慧。如何把握说话者当时的心态和实际要说明的东西，不是人人都可以胜任的，智者很就抓住了说话者的主旨采取正确的应对办法，愚者想破了脑袋还是找不到边。

    对于薛华鼎今天的异常表现，汤爱国几乎是从薛华鼎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紧张地思考。他从黄国强嘴里已经知道薛华鼎昨天同褚副局长一起到省城去拜访了姚局长、方主席。送了不知是什么好吃的东西给那些领导，也许还有一些没有说出的东西也送了。送礼都是悄悄地，不可能公开对外喊出来。

    姚局长当今已经正式成了省管局的工会主席，方主席则已经担任了主管全省邮政的副局长，都是有权力参加省管局局党组会议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在确定安华市电信局一把手的问题上，都有建议权。虽然二人都没有林副局长那么讨宋局长的欢心，但如果二人联手的话，说话的份量就不见得比林副局长地小。

    那个方主席，就是现在的方副局长。既然能够占到主管全省邮政的重要位置上，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他在省管局的人脉关系网也不可能小到被宋局长忽视的地步。这从那天他们一起来探望姚局长的病情就知道：听说褚副局长是方主席的战友，宋局长马上就不理其他人而专门上去与褚副局长握手。这说明方主席在宋局长心里的分量不轻。

    不过，官场打滚多年的汤爱国打死也不会相信薛华鼎会帮自己在省管局活动，他要活动也只可能为他自己活动，他想急于改变现在被贺国平和自己联合打压的处境。

    汤爱国也不相信薛华鼎真地从省局得到了什么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因为真有这种对自己有利的信息，省管局地王副局长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里电话告诉自己。

    “今天他这么对自己示好，到底是使用分化瓦解的策略还是真的有其他想法？”汤爱国几乎都没有去注意贺国平和薛华鼎之间的交锋了。只是贺国平拍巴掌、点他的名时，汤爱国才回一下神，接着脑海里又开始了天人交战：

    他思索着：“会不会是薛华鼎在进行‘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把戏？这段时间，薛华鼎被贺国平层出不穷的招数逼到了墙角，让他很是烦躁、很不高兴。薛华鼎甚至有可能担心一旦贺国平被扶正后，他地助理位置就当死了：升不到副处级也成不了副局长。放弃一手遮天的县局局长到市局来只能当一个打杂的，搁谁身上都不会高兴。他现在也许是想帮我汤爱国一把，等我扶正后，他凭他的拥戴之功而顺利前进一步。迈过副处长这个坎。”

    只要在官场的人都知道科级升处级绝对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能升的也就十之一二。当然，处级升厅级也是一道更难的坎，估计是百之一二，只有一个单位的正副领导还机会大。

    汤爱国继续思考道：“相当贺国平来说，自己对薛华鼎好多了，从来就没有对他冷过脸，他薛华鼎有什么建议、提法，自己都是委婉拒绝。而且是私下地劝他打住。至于局办公会议上那次讨论，自己发表反对意见。那也不会使开朗地薛华鼎难堪。如果他真的帮助自己取得一把手地位置。我会帮他成为副局长吗？”

    汤爱国这句问话才出来，就已经做出了最肯定地回答：“当然帮！我最大的期望不就是想当一把手吗？现在我支持他贺国平当一把手。并且联合起来对付薛华鼎，还不是因为我在资历上比不过你贺国平，而又担心薛华鼎一下子冒出来超过我？既然我能当上一把手，你薛华鼎当副局长反而对我有利，你做地越好，网络质量越高，我一把手的面子就越有光，我也许还能借你的东风更前进一步呢。我还理他贺国平那不是傻瓜就是二百五！”

    想到这里，汤爱国再分析了一下自己与贺国平在省里的势力：贺国平也就是投靠了那个贪心不足的林副局长，虽然他林副局长的话语权大，但最大也是孤家寡人；如果自己能得到薛华鼎、褚副局长的支持，那么自己一方就有王副局长、方副局长、姚主席的支持或者默许。那机会一下就大大超过了现在牛皮哄哄的贺国平。

    那次省管局党组会议有关安华市电信局一把手的人选问题，当时就有人反对贺国平成为一把手。宋局长也没有仅仅听林副局长的话就确定了贺国平。现在到处在流传省局领导对贺国平不是很放心。贺国平这么久没有被正式任命也说明这个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自己不也正在秘密活动，争取自己不声不响地取贺国平

    吗？有了薛华鼎这一边势力地支持，那不是如虎添翼

    汤爱国越想越得意，越想自己当一把手的可能性越大，眼里都差点冒出红光来。不过，他还不能急于态度，毕竟薛华鼎这家伙表现太突然了，也太露骨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耍我，破坏我与贺国平的“联盟”关系。

    不过。汤爱国还是相信薛华鼎更愿意自己当一把手：官场上的人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前途。今天薛华鼎摆明了与贺国平决裂、要与贺国平赤膊上阵对着干。那说明不是薛华鼎不要自己的前途了，就是他薛华鼎非常期望甚至已经确定贺国平阻碍不了他薛华鼎的上升。阻碍不了薛华鼎的意思显然就是贺国平当不了真正的一把手！

    汤爱国瞥了一身轻松地薛华鼎，自问：“他薛华鼎会不要自己的前途了？”显然不可能！不说薛华鼎，就是傻子也知道才二十多岁的薛华鼎前途广阔着呢，贺国平和自己再怎么压他也只能压他几年。

    思考了好久的汤爱国试探性地放出了那几句话，一副宁人息事的样子。

    他心里道：“现在薛华鼎已经做了‘检讨’，你贺国平应该先借这个台阶下来，把这个会议开完，如果有什么要说的，也可以等会后再说。如果继续吵。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有损你贺国平的风度。如果你贺国平要把我想成反对你，我也没办法。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试一试薛华鼎的最终目的，毕竟薛华鼎今天这个行动太令人寻味了，我不回应他实在不心甘！”

    贺国平听了汤爱国的话，心里恨意更大，他知道汤爱国地贪欲在快速膨胀，他是在回应薛华鼎的示好。想到汤爱国的贪欲，贺国平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本想再发威地贺国平扫了其他人一眼。见大家都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清了当前的形势，如果继续在会上大吵大闹无异于问题解决，反而会助长薛华鼎这家伙的嚣张气焰，也从侧面证明自己的无能。想到自己还不是真正的一把手，还不能停薛华鼎的职、夺他地权，心里偷偷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这事等散会之后再处理。我们继续开会。”

    听了贺国平的话，几个人都抬起了头。重新拿起笔装着认真开会的样子。

    贺国平喝了几口水。压下心头火气后，说道：“刚才我们讨论的是有关517电信日的问题。有关517电信日的宣传工.拿出一个具体的行动方案来。其要点就是规模要超过去年，影响要大，全地区都要动起来。包括各县的邮电支局所都要挂宣传标语、宣传横幅。BP机、大哥大都要上街推.年的经验，在市里地大中专院校聘请一些漂亮的女学生当我们地礼仪小姐，统一服装、绶带，让她们站在主要街道上替我们宣传，我觉得效果很不错。还有我们地宣传科也要联系市里报社出一二篇有针对性的文章，宣传我们地业务，这个任务是不是由办公室牵头联系一下。大家的意见呢？各位说一说。”

    这事是王主席在主管，他理所当然是第一个发言，他说道：“我同意贺局长的意见。只是在经费上面可能要比去年放松一点，还有四个县的经费问题。”

    贺国平说道：“你们制订的行动方案里就经费方面造一个简单的预算，到时候我们再议。你可以把四个县主管电信的局长、工会主席也招到一起，你们一起商量，但你王主席要把握好一个度，现在局里的资金并不宽裕。另外，你们在考虑方案的时候一定要细致，不能出任何乱子。”说到这里，贺国平转头对汤爱国道，“汤局长，你的意见呢？”

    汤爱国点头道：“我同意。等王主席的方案出来后，我们再具体讨论。只是在聘请大中专院校的女学生方面，我认为还是要慎重一点，那些小姑娘在人数方面不要太多了。我的说完了，你们说。”

    贺国平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人数问题王主席你们考虑，不过太少了就没有什么意义。还有其他人的意见呢？不要我一一点名了吧？”

    主管建设的马副局长道：“我同意。”

    曹副局长道：“我没意见。我主管的后勤和车队都会全力支持这次活动。”

    让薛华鼎奇怪的是，主管后勤的曹副局长一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似乎他是一个大角色似的。薛华鼎心里笑了一下，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才来，对前面的内容不是很熟悉，因此我不发表赞成或反对的意见。但对于聘请大中专院校女学生的事，我非常赞成汤局长的建议，是应该慎重一点。现在很多单位开业、纪念等等活动都使用年轻貌美的女学生，用的次数多了就滥了、庸俗了。社会上不少人对此有意见，也耽误了她们的学业。如果主要街道上都站着她们，我估计得请几十上百个女学生才行，一百多人的服装、人工费、吃饭等等成本肯定不小，对于她们的管理也麻烦。”

    薛华鼎的话赢得了几个年纪大的人的认同，有人还说道：“对，我们不能毒害她们，她们还是孩子，让她们露胳膊露腿的，不好！”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3章 【就是恶心你】

    有的单位还故意让她们穿开叉到屁股的旗袍，胸部搞不像话。”

    有人甚至发出了与贺国平相反的意见：“就是，太庸俗了。我不同意请她们。”

    ……

    薛华鼎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完全不请她们，我也不赞同，毕竟这个一个吸引市民眼光的好办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男女老少谁不喜欢美女？呵呵。……，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提议你们看行不行？我们能不能搞三四台彩车，只聘请十几名会唱歌跳舞的女学生，由警车开道，边唱边舞，在几条主要街道上穿行，估计效果也不错。警车威风，学生唱歌跳舞又漂亮，比只站在大街上好看多了。成本又不是很贵。”

    贺国平见大家附和，心里又有一股火气，克制了好一会才说道：“你的提议好是好，但成本不见得就比我的那个办法便宜，租三四台彩车不便宜吧？还有租警车、警察花费也不小。再说，让那些女娃娃在车上又唱又跳的，实在不安全。要是掉下一个，麻烦就大了。

    ”

    薛华鼎回答道：“彩车就利用我们局里的工程车改装就是，周围悬挂一些展板、彩绸、塑料花或者鲜花就行，费用不需要太大。总比一百多套服装要便宜多了。至于警察、警车，我们就是不搞这个彩车，在有些展销点也需要警察帮我们维持秩序，只是多请几个而已。”

    薛华鼎继续道：“说到安全方面。你地说法还是有道理。那么我们可以折中一下，车辆在行进的时候，她们就一手抓栏杆一手舞鲜花，搞一个二个人站在车厢中间唱卡拉OK就是，这样不容易出问题。到了人口多的商场或广场时，再把车停下来跳舞、演话剧、花鼓戏什么的，不就安全了？”

    薛华鼎的话刚说完，汤爱国就说道：“这个办法好，又热闹，花费小、影响大。我同意。”

    贺国平内心道：“他赞成你的意见。你当然赞成他的意见。”贺国平本待反对，但见除了自己以外不是默认就是赞同，不想与大家为敌的他就故着大方地说道：“好！你提的这个建议不错，那这个就这么定了。联系报社和交警警察的事还是一起由陆主任你们负责，没问题吧？”

    陆主任皱着眉头为难地说道：“这个……还真是有点难度。去年还是姚局长亲自找市委宣传部地领导才登出了三篇文章，我也认识了几个报社的记者，出一二篇文章没什么问题。只要是在517日那天集中刊登出三四篇出来就有点困难。还有就是交警、警车的事，这是我们第一次惊动警察局出警车，我担心有点困难。我只认识市公安局办公室的主任，他们会不会答应我心里没底。”说到这里。陆主任问道，“贺局长，能不能派一个局级领导出面。让我们办公室配合？我怕我的级别不够，别人不理睬。”

    陆主任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他也就是向领导摆摆困难，说明他办公室工作的重要而已，也间接地说明薛华鼎的主意不是那么好执行。

    可惜，贺国平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陆主任不断推诿的样子。心里就来火了，想都没想好就大声说道：“你们办公室本来就是做这些联络工作的嘛。事事都要我们几个人出面，那要你们办公室做什么？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不行也得行，行也得行。陆主任，丑话说在这里，这二件事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其实办公室主任这一向一直是紧跟他贺国平的，贺国平在中层干部里也就只有几个铁杆亲信。除了他主管地设备引进那一摊子，就是办公室和财务科了。而且办公室和财务科的领导还是他最近费了不少精力拉拢过来的。以前他们可都是姚局长地亲信。

    当然。按一般情况，一个一把手只要能控制几个副局长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再抓更下面一点的。有了办公室和财务科这二个核心机构抓在手里，贺国平也算是心满意足，只要等机会一到，让人事科的刘科长调到其他部门，安上自己信得过的人，那么整个局基本上可以算是在他的掌握之中。

    办公室、财务科、人事科是强势的一把手必须紧抓在手里的，其他副职想染指地话很难。为这个，汤爱国心里不知眼红了多久，只是因为地位不同而不敢与他贺国平争抢而已。

    今天是陆主任撞在枪口上，这才引出贺国平的怒火。

    听了贺国平这种带责备的话语，陆主任心里一凉，感觉这贺国平比姚局长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一个领导要压担子是正常的，但好的领导显然不会说那些挖苦的话，而应该是干净利索地布置下去，只问手下要结果。刚才一直为贺国平担心的陆主任，心里不由得有点幸灾乐祸起来。嘴里自然地冒出了一句：“这种事我哪里敢打保票，我只能努力去做。”

    这无意的一句话，贺国平也没往心里去，也对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有点后悔。说实在地，为了拉拢他陆主任，贺国平可是放下身段到陆主任家去了好几次，可以说是三顾茅庐才搞掂。他可不想为了公家的事而冷落了自己地手下。

    贺国平正要勉励陆主任几句，不想汤爱国如见了鸡蛋上缝隙地苍蝇，他插言道：“贺局长，陆主任说的也是实情。这事不仅仅是我们努力就能达到地，陆主任的门路宽是不错，可现在的社会是讲究的门当户对，要求他们那些权势单位，我们的级别必须高一点才行。去年是姚局长亲自出马到报社找熟人才搞掂，今年我看也要一个局级干部出面才好。”

    汤爱国地内在意思无疑是直指贺国平。上次姚局长出面，这次也该你出面了。

    贺国平哪里想自己去

    求人的事？如果他有门路能确定报社刊登几篇文章，动了。现在的他正是需要舆论支持的时候，如果能在报纸上吹嘘一下电信局的功绩，那他扶正的事不是更容易了吗？他也活动了一段时间，但都是无功而返。他知道以前姚局长找报社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当一把手多年的姚局长认识牛市长。

    问题是自己现在只认识主管工交企业的副市长，而是还很不熟悉，是当上代局长之后借汇报电信局工作的机会才与对方见了几面的，请对方吃了二次饭而已，不说不熟不好意思求他帮忙。就是对方想帮忙这个副市长也不一定有这个权力。刚才把任务分配给陆主任，就是希望他办公室地人专门攻这个关，看能不能用钱砸出一条通道了，有了这个通道今后就好办事多了。

    听了汤爱国的话，聪明的贺国平为防止火烧到自己身上，就看着几个副局长问道：“汤局长说由一个局级干部出面到报社和公安局去活动一下，你们的看法呢？你们哪一个合适？呵呵，最好是毛遂自荐，局里在资金和人力方面会尽可能的支持。怎么样？”

    马副局长、曹副局长都低头不说话。王主席也怕把将点到自己身上，也不开口：“求人的事还是别人去办吧。虽然活动经费多，经办人多少得点好处，但我不稀罕！”

    贺国平的眼光扫到哪里。哪里就把头低了下去。唯一没有低头的是薛华鼎，贺国平也不想把目光停留在薛华鼎身上，正要扫过去，薛华鼎看着贺国平笑了一下，说道：“我很赞成汤局长的建议。我觉得还是由局级干部出面好一点。”

    贺国平见他又是说赞同汤爱国的话来恶心自己，就说道：“那你有本事，你去！薛华鼎。你敢不敢接这个任务？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抬起头，看着主动发话地薛华鼎。连汤爱国都有点奇怪薛华鼎为什么发这句言，这不完全是引火烧身吗？他也不解地看着今天表现太怪异的薛华鼎。

    薛华鼎正准备顺着汤爱国的本意说贺国平应该去地时候，贺国平似乎抓到了薛华鼎的把柄，嘲笑着说道：“对啊，这个建议是你提的，你肯定有充足的把握。不会只是一张嘴巴厉害吧？报社的三篇文章和那天的警察的事就交给你了。”

    薛华鼎心里想了想，对汤爱国问道：“汤局长，你说呢？我能不能算局级干部？我去合适吗？”

    汤爱国听薛华鼎这么问。既想试探薛华鼎对自己地心意，也想试探一下薛华鼎在安华市的活动能力。就笑着说道：“你是局长助理。当然算局级干部。你有把握吗？”

    薛华鼎笑道：“既然汤局长安排的任务，我就尽力而为了。最大的担子我也挑起来，行！陆主任，你们办公室就准备相关要发表的文章到时候交给我。王主席，你们大约要多少警力和警车？等数目来后，我到市委市政府找人去。”

    汤爱国以为薛华鼎这家伙是在故意气贺国平，或者是打肿脸充胖子，就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眼光却看着贺国平。

    贺国平心里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这家伙存心在气我，什么他汤爱国分配的任务？”但想到这二件事的难处，他就说道：“薛助理，既然你接了这个担子，就要认真地搞好，出色的完成它。没有完成好，你就要在局办公会议上做检讨，接受组织地处分，这不是儿戏。”

    薛华鼎道：“处分我不接受，最多进行检讨，谁不服谁去。”

    贺国平对他这个无赖腔调既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想了想还是觉得让办公室的陆主任他们去搞稳当些。就对陆主任道：“陆主任，你们可要多操点心，有薛助理协助你们，你们应该更容易了吧。”

    大家都听出了贺国平话里地意思，薛华鼎只能算是协助者，也都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贺国平在薛华鼎面前退让了，但这次退让得很理智。真要把这个重任交给一个才从县里调上来地家伙，实在是有点不理智。

    大家第一次感到贺国平还是在为局里考虑工作，不像薛华鼎一样意气用事。

    其实，听贺国平这么说，薛华鼎也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虽然想到了利用罗副书记这个路子，赌气揽下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事，但心里还是没有绝对地把握，真要罗副局长不帮忙或者他有事外出了，到时候做检讨是小事，耽误了局里的工作就麻烦了。

    陆主任见好不容易拉了一个下水的，比开始时独自承担责任好多了，可以说多了一条退路。他也很也知足了：他相信凭电信局这几年的影响力和局里给出的活动经费，搞掂二三篇文章问题不大，请警车开道更不是难事。可以说，在安华市电信局的领导中，他在社会上的门路是最广，人脉关系网比只知道在局里捞钱、主管设备引进和技术的贺国平大得多也广得多。

    大家都没意见，贺国平就宣布谈论下一件事——517电信日的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讨论购买新交换机的事情。贺国平让设备部的马利元主任汇报下半年交换机的需求情况和购买建议。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4章 【坚决反对】

    照局里的采购流程，采购大批量电信设备的时候先由提供多个备选设备型号，运行维护部负责在此基础上进行各型号的设备性能比较，然后由局办公会议根据他们的意见选定设备型号和供应商，再由设备部会同运行维护部、计划科、财务科等相关人员组成谈判小组和供应商进行价格技术谈判，并起草采购合同。此合同交主管领导审批，各级主管领导小签之后交市局一把手签字，整个设备的前期购买过程就算完成。

    流程看似严密，似乎设备部和运行维护部加上其他部门能够形成相互制约的关系，单独某个部门或个人不可能在里面取到决定性的作用而捞取好处，市局主管领导想采购某个熟人朋友的设备似乎困难重重。

    但是，流程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流程在具体运作的时候漏洞很大：设备部在主管领导的示意下，或者是按他们自己的意见，将内定的设备型号和明显差一个等级或价格明显高很多的型号混在一起报给运行维护部。那些做陪衬的型号不是质量差就是价格高，或者因为有其他明显缺陷如到货时间晚、售后服务差而被排斥掉，余下的就是设备部中意的型号。

    当然，仅仅凭这个办法不足以使他们相中的产品脱颖而出，特别是他们相中的产品很一般或者很差的时候，运行维护部可能对此全盘否定。提议设备部重新提交新地备选型号。为防止这类事情出现，使某些有心人的主观意见从开始一直贯彻到最后，还要采取其他措施，首先是说服相关主管副局长，最后是说服有最后签字权的一把手。让他们暗示或默许别人暗示采购某种产品。

    能够说服主管副局长和一把手，无论是谁都可以完成某种设备的采购。只是设备部和运行维护部更方便一些而已。

    如果一把手有心让某种设备进来，又和相关主管副局长关系不差，那就更是易如反掌，只要私下跟主管副局长打一个招呼就行，就完全能够以集体决定的名义完成该设备的采购。个人无任何风险，采购错了也是组织的错、集体的失误。

    一些领导之所以出问题，导致降职、撤职、坐牢、枪毙，很少是因为他们在采购流程或会议程序上错了，那里几乎都是无懈可击的，主要是行贿受贿带出来的，或是是政敌罗织罪名引出地。

    局办公会议名义上是一个防止领导大权独揽的重要一环。即使是一把手，在大的采购单选取厂家的时候，也要说服领导班子里的其他人员，以形成集体决议。但往往是在这个会议上。用集体、组织之名，行强势领导个人意愿之实。

    首先是官官相护，或者说官官相依。在官场呆久了的人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断别人的财路。或者挑衅别人的权威，特别是一把手的权威没有人去挑衅，除非你得到了强硬后台的支持或不想在这里顺利干下去。例如：主管后勤地曹副局长肯定不会对采购交换机发表不同意见，因为他不主管这个他就不会“越权”，他不懂交换机技术，要他说也说不出什么。同样的，主管基建的马副局长也不会对后勤部采购汽车进行反驳。常常见到地情景就是你好我好。你的正确我的不错。你这次帮我过关，下次我帮你过关。即使平时关系不怎么好的人，在涉及到别人利益的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钱是公家的，我何苦得罪他，下次我也需要他的帮忙呢。

    其次是一把手在会议上地主导权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很多人只注意一把手最后的拍板权和签字权，以为那个权力是最大的。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个权力大不错，但有无数的人盯着。上面有领导、旁边有纪委，下面有部下。周围还有虎视眈眈的想取而代之的人。只要你违规签字、违规拍板。你这个一把手不死都要脱层皮。不说聪明人，就是普通的人只要有点脑子。他想做什么事都是在题外做，在局办公会议上做，以集体的、组织地名义来达成自己的意愿。让所有其他人无话可说，无错可查。

    这个洗白他谋私利地嫌疑，扩展他权力地舞台恰恰就是这个局办公会议。对于一般的议题或者与自己无关紧要地议题，作为一把手你完全可以摆出一副公正的面孔，装着深沉的样子让部下猜不透你的心思，或者不偏不倚公正无私，或者故弄玄虚地站在平时不怎么对路的部下一边，以显示你的公心和大度。这种“大度”在关键时刻还可以作为你的武器批评你那些不上路的部下，说他们不知足、说他们恩将仇报，以完成对他们的心理打击，达到你的目的。

    对于你很关心的议题，如果你要它通过，只要你自己觉得不很过分，它也一定能借组织的名义通过。会议开始前，你必须在心里审视一下那些人会反对，那些人会中立、那些人会支持。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趁激烈反对的人出差的时候或安排一些其他事让他出去的时候开会，按少数服从多数和只要大部分同志同意就算通过的原则，那个反对的人就算事后知道也无可奈何。当然，这种办法最蠢，也不可多玩，而且一把手还要有能力制止他到处乱告。

    另一个办法就是做思想工作，做组织工作，“威逼利诱”那些反对者，一个局里又发言权和建议权的也就是几个人，只要做通一二个人的工作，基本上这事就定了。在会议上留下个别反对者问题不大。

    最好的办法和最后的办法就是一把手在会议上科学地把握会议地气氛：一把手先可以发言在大家的心目中定调。然

    支持自己的部下发言表态，营造一种大家都同意的气适当的行为动作来暗示那些中立者和反对者。赞成者说话的时候，你可以笑、可以散烟、可以点头、可以认真地记录等等行动表示支持，时间一久，大家都知道你这么做的用意。反对者发言的时候，你可以闭目养神、可以做思考状、可以不安地扭动几下身体、或者冷眼扫一下发话人、甚至可以起身上厕所。当然，等对方讲完之后说一句他的思路很独特、视野也开阔的“表扬”话，然后让其他地人说。

    你的话可能被秘书全部记录下来，但你的动作几乎不会被记录下来。秘书记录的时候，他可能记录你的“王主任的意见很有见地。很好啊，同志们，我们就是要多想想。”这句没有涵养的话，而不会记录你不悦的目光和冰冷的语气。他绝对不会记录：“局长用冷冷的目光扫了众人一下，用不满地语调说道……”。因为记录不是写小说，只写清谁说的说什么就行了。

    记录的那些话可以不表示你任何意见，而无法记录地小动作却把你的意见告诉了所有与会者。常此以往就可以实现你心目中的一手遮天了。

    对于这次韩国交换机的采购，贺国平早在省管局林副局长面前打了包票，贺国平也利用时间跟汤爱国稍微说了一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领导之间通了气。

    当然为了配合贺国平的工作。那个刚从拘留所出来的林坚也找过汤爱国，接收了林坚地礼物的汤爱国也已经答应了对方。至于设备部的马利元主任和运行维护部的黄国强主任都分别被贺国平、汤爱国不露痕迹地关照了。

    今天的局办公会议就是来走一下过场的。岂止是型号定了、供应的厂家定了，就是交换机的价格也由林坚给了贺国平和汤爱国。得到了他们的点头认可，只待谈判小组成立之后过一过手变成“谈判结论”而已。

    不过，信心满满地贺国平现在有点忐忑不安，他不但担心薛华鼎这个家伙一反常态地出言反对，;|报相关情况的时候，贺国平心里在后悔怎么不趁薛华鼎没来地时候把这个事情提前通过呢。

    果然，当马利元主任把相关情况汇报完并建议采购韩国交换机地建议之后。贺国平象征性地问各位有什么意见并准备请私下答应了的汤爱国发言时，当过县局一把手深知局办公会议底细地薛华鼎连忙抢在汤爱国前面说道：“我坚决反对！”

    薛华鼎知道如果自己不抢先说并被贺国平安排在最后说的话，只要汤爱国说同意，那么不主管这方面事务的马副局长、曹副局长、王主席都会同意采购韩国交换机。那时候，自己最怎么反对也是无效，因为自己成了极少数或者说个别同志了。

    薛华鼎的话不但让贺国平脸色一变，就是其他与会人员包括汤爱国也是一愣：会上再次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观！

    贺国平耐着性子问道：“我们市局已经试用了二个局，它们的性能很不错很稳定。价格比西门子交换机的价格要低，你凭什么反对？”说着。他转头对汤爱国问道，“汤局长。你是主管这方面工作的。对于有关部门关照过的交换机，你有什么意见？只要条件平等。我们也要注意一下人情世故嘛。如果大家有什么不清楚的，设备部和运行维护部再把工作做细一点，我们可以在下次局办公会议上再讨论。你说呢？”

    贺国平话里的意思一是责备薛华鼎“越权”，不是主管的项目也插手，同时也提醒薛华鼎这是上面关照了的，再就是逼接受了林坚礼物的汤爱国表态支持。第三就是暗示这次通不过，那就在下次局办公会议再讨论，给自己也给暂时不好表态的汤爱国一个台阶下。

    被问到的汤爱国此时正在加紧思考，从薛华鼎说出反对的话，汤爱国心里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薛华鼎不可能跟他贺国平结合，他合作的对象只能是我汤爱国。因为贺国平目前处在林副局长和薛华鼎这个对敌我矛盾的中间，他只能选择一个。最蠢的人也不会抛弃林副局长而选薛华鼎。难怪薛华鼎从省城一回来就这么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这边。那么自己是不是要旗帜鲜明呢？以自己对贺国平的了解，这家伙实在不怎么的，除了资历老靠上了林副局长这颗大树，几乎没有一点优点。智力、情商都不行。连几个部下都控制不住。

    汤爱国眼睛盯着笔记本，心里在问：“赌还是不赌？还是过一段时间视情况再说？”

    贺国平见汤爱国久久不说话，心里骂道：“你***，翻脸还真快啊。”正要宣布这事以后再议时，汤爱国抬头说道：“贺局长，我们还是听听薛助理的意见吧。”

    薛华鼎连忙说道：“好的，我就稍微说一些我反对的理由。据我在县局的时候和来这里之后对这种交换机的调查。我发现它们的性能并不是贺代局长所说的很稳定，我们地区试用的二台都出现过话单丢失的现象。而且这个公司的售后服务不行，至今为止我没有见过他们详细的培训计划。至于价格……”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5章 【打架】

    这种小交换机的价格接近德国、瑞典那些大交换机的合理的，我调查了其他省份的价格，发现他们卖给我们那二台的价格高出别人很多。还有就是这种交换机不但在我们省用的少，就是在全国，也没有几家电信局购买。所以我不同意大批量地采购和使用，最多是小范围的采购。我建议市局继续采用西门子交换机，郊区购买爱立信旧交换机。”薛华鼎因为反感林坚，早就请许昆山他们调查了韩国交换机的市场使用情况和价格，现在自然侃侃而谈。

    马利元看了一脸不高兴的贺国平一眼，然后向薛华鼎说道：“你不能抓一点小毛病就说整个产品不行吧？价格方面是接近不错，但是它低于西门子的价格，上次我们只采购了二台，所以价格显得高一点，如果我们的采购量大，价格肯定会下降。现在爱立信旧交换机的供货不是很充足，为什么就不能采购韩国的交换机？”

    薛华鼎道：“我调查的外省用户也是只购买了一台二台的价格。可以说这种交换机还没有大批量销售的经历，在同等情况下我们的价格就是最高。

    这种类似交换机国产的也有，价格还只有韩国交换机的一半，我们可以采购部门国产的交换机来填补爱立信旧交换机的不足。”

    马利元反对道：“一个局的型号不宜过多，按你的意见采购这么多型号地交换机。那无疑会大大增加维护人员的工作量。我不同意采购国产的交换机。”

    薛华鼎道：“那你的意思是韩国交换机在我们局里就量大，维护人员的工作量就小？”

    马利元理亏低下了头，但马上又抬起头说道：“不管怎么样，国产的交换机质量肯定没有进口的好。”

    薛华鼎道：“未必。”

    马利元似乎抓到了薛华鼎的把柄，笑着对旁边的陆主任道：“你们听听，薛助理现在完全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国产电器设备质量就是比进口的差一个档次，这还用怀疑吗？”

    薛华鼎慢条斯理地说道：“即使你现在说地有道理。那我问你，你们设备部和运行维护部是按质量来取的、还是按价格来取的，或者是按价格和质量综合来取的？”

    马利元脱口说道：“当然是按质量来取的。”

    薛华鼎冷笑道：“不见得吧。韩国交换机的质量先不说它是小交换机，只适合小局所。就内在质量、稳定性而言不说跟西门子、爱立信新交换机比，就是比爱立信旧交换机的质量也不如。谈何按质量来取？价格方面更是不用说，接近西门子、爱立信新交换机的价格，比爱立信旧交换机的价格高出一大截。我可以说，你们既不是按质量也不是按价格更不是按综合性能来取，而是按某些领导的意图来取，按供应商地要求来取。”

    马利元强辩道：“薛助理，没有事实根据的事你不要瞎说。就算有什么问题，这也只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们地工作没做好而已。你这么无端怀疑领导、打击我们基层干部以及职工的积极性。是错误的。”检讨，也不想惹火烧身。再说自己有点心虚也比薛华鼎在管理方面第一级，只好自己找台阶说道，“今天如果不是在大会上，我还要薛助理向我们设备部和运行维护部的同志们道歉。”

    薛华鼎听了这话倒是一愣，也发觉自己刚才一逞口舌之快，把大家心知肚明但又抓不到真凭实据的事说了。虽然自己可以推脱说是自己根据这个结果来进行地工作推测，对事不对人。但无疑还是在争论中落了下风。几乎让前面的优势前功尽弃。幸亏对方心虚没有再纠缠这事。

    薛华鼎暗暗地告诫自己什么时候都要想好了再说话。

    贺国平心里的欣喜一闪而过，有点恼怒地瞥了有机会不追击的马利元一眼。他自己可不想提这事，不但是因为马利元高姿态地放弃了要薛华鼎道歉，更是因为自己作为一把手去抓住薛华鼎的话柄深究的话，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贺国平因恼怒而不出声、薛华鼎因懊恼而不说话，其他人已存观望之心更不发言，整个会议室竟然一时安静下来了。

    汤爱国不知为何突然咳嗽了一声，本是无意，但他见大家都看着他。就再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的意见这件事暂时缓一缓再议。毕竟我们的谈判小组还没有跟对方谈。也许他们地价格能大幅度下降。至于我们那些急于要用的交换机就用爱立信旧交换机来代替，能省点投资就省点投资吧。各位以为呢？”

    接受了林坚好处地汤爱国是谁也不想得罪。在不熟悉薛华鼎内心地情况下，急于得罪贺国平显然是的不明智。

    大家读没有说话。

    贺国平扫了大家一眼，就总结说道：“既然薛华鼎反对，而其他同志没发表意见，那这件事就先缓一缓，等设备部和运行维护部把工作做到位之后再议。好！现在就进行下一个议题，请大家讨论一下如何降到大哥大入网费地问题。”

    对于贺国平的提议，薛华鼎知道他一把手有这个权力，自己无权反对这个“集体”做出的决议，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后面的各项议程基本在平静的讨论中通过，会议的主导权操在贺国平手里，他每次都是问完其他人的意见之后再让薛华鼎发言，也就当薛华鼎和贺国平意见相左时，薛华鼎一般都成了少数派。不过这些议题都是正常地工作。贺国平也很少能掺杂进什么私心，薛华鼎也就提提补充意见而已。

    有那么小心眼地为反对而反对。

    散会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贺国平脸上愤怒的表情，也都知道他的权威受到了薛华鼎空前的挑战，加上一向配合他的汤爱国也成了骑墙派，这使大家猜想着局里的气候是不是真的会因薛华鼎的造反而有所改变。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薛华鼎总算出了这段时间积压地恶气，他连续喝干了二杯开水瓶里已经凉了的白开水后，这才让自己得意的心安静下来。

    刚坐下来准备处理移动中心新送来的一份基站建设计划书时，薛华鼎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吵架的声音。而且他隐隐约约听出是张金桥那个大嘴巴在谩骂。

    薛华鼎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当他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他出来，这些看客都住了嘴，眼光在他和吵架着之间来回扫描。

    张金桥叉着腰大声骂道：“黄国强，你***不要这样狗仗人势，你不要以为你们不派人我的基站就搬迁不了，我告诉，我就是吃定你了。你不马上派人去我就去告你！”

    黄国强冷笑了一声之后，大声骂道。“靠。你告啊。哈哈，我还怕你这个大嘴巴？你不是有人护着你吗？你告我好怕啊，哼。有种去告啊！”

    张金桥道：“我大嘴巴没关系，我不像你。在领导面前像一条哈巴狗似地。你也就只会在领导面前装孙子，在下面的人前面充大爷。奴才！”

    “张大嘴巴，你***说话干净点，谁哈巴狗了？”说着，黄国强地手指差点到了张金桥的脸上。

    “哼，还用问吗？”张金桥跨上一步打落黄国强指着自己的那只手。瞪着对方连连冷笑。

    看二人由骂到快打起来，薛华鼎连忙走过去一下插到二人的中间，面对张金桥喝道：“走开！”

    张金桥气愤地哼了一下，把脸转到一边，嘀咕道：“凭什么我先走？”

    站在薛华鼎身后的黄国强则冷笑道：“你的主子来了，是不是更得意了？”

    一听黄国强把自己也带进去了，薛华鼎猛地车转身，对黄国强喝道：“滚！”

    黄国强一愣，气急败坏地看着薛华鼎问道：“你骂我？为什么你不骂他？你***算老几？”

    正要离开地张金桥马上回应道：“骂你怎么啦。你还想打人不成？”

    薛华鼎吼道：“张金桥，你给我进去！”

    张金桥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一步。接着被看热闹的人拖走了。

    薛华鼎盯着黄国强道：“你给我道歉！”

    黄国强冷笑道：“道歉？哼。我凭什么对你道歉？”

    “凭你刚才骂我！”薛华鼎道，“快点！”

    “哼！跑掉一个胆小鬼。又来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心虚的黄国强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运行维护部、建设部、移动中心和薛华鼎的办公室在一层楼，相距不远。

    薛华鼎扬手对着黄国强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不但把黄国强打蒙了，也把周围看热闹的人打蒙了。回过神的黄国强正要冲上来与薛华鼎对打地时候，看客们也发觉了不妥，大家一拥而上把他们二人隔开了。

    黄国强大声叫道：“你们都看见，是他姓薛的动手打人地。一个破局长助理就以为他了不起，一个乡下人仗着姚局长撑腰就耀武扬威，现在姚局长走了看你仗着谁？妈地，真是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

    薛华鼎恨不得再上去给他这个泼妇似的人二巴掌，但在他们中间地人太多。骂完之后的黄国强很快就进了他的办公室，薛华鼎也只好在别人的推挤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坐在他的办公室生气的张金桥见薛华鼎进来，就连忙站了起来。薛华鼎对涌进来的看客说道：“没事了，你们出去吧，我们还有工作要谈。”

    等其他人走后，薛华鼎将办公室门关上，对张金桥道：“坐下吧。”等他坐下之后，薛华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跟他闹？”

    张金桥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全部喷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如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让我先喝点水，我再说。”

    “你自己倒，我还一肚子火呢。”薛华鼎屁股都没抬一下。

    张金桥也没有起身，略为思考了一下，突然说道：“还不是你惯坏他们了。”

    薛华鼎皱着眉，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怎么怪我惯坏了他们？”

    张金桥道：“每次有事都是你找他黄国强，要人也好，要设备也好。你每次出马，他黄国强还都能勉强答应我们。但是，今天你去开会去了，我看事情也不大就自己去找他，请他们派三个配套人员帮我们移馈线，把空调移一个位置，他黄国强这狗仗人势的家伙竟然理都不理我。开始他还推诿说东说西，在我逼迫之下他才说要你去跟他商量，你说他说的是人话吗？以前只要我们办公室的人打个电话给他们，他们都可以派人来。现在我自己跑过来跟他们说，他们还要你出马，他黄国强算什么东西？我跟他平级吧，要他手下的人做事够给他面子了。哎……。”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6章 【鱼开始上钩】

    华鼎问道：“你叹什么气？你当时可以好好跟他说啊你可以向我说，也可以用书面的形式向其他领导汇报。”

    说到这里，薛华鼎甚至不顾自己是领导的身份，说道，“这是局里的事，又不是你私人有什么求他，他不派人去做你急什么？他拖的话，局里工作没完成，责任在他黄国强身上，在他运行维护部身上。你啊，一向灵活的张大嘴，怎么去自讨苦吃呢？”

    张金桥委屈地说道：“我不是想早点出结果吗？移动网络质量总是徘徊不前，没有大的提高我不着急吗？早一天质量提高了，我们移动中心的人就可以扬眉吐气了，你薛局长的日子不也好过吗？你的那些建议就更有理由实施。他妈……。他黄国强就是势利眼，看你……，算了，我懒得说了，你看着办吧。”

    说着，张金桥站了起来，气鼓鼓地走了。

    薛华鼎也没有虚留他，看着他走了之后，思考了一下就拿起电话给汤爱国拨过去。

    薛华鼎在电话接通后说道：“汤局长，我是薛华鼎，我有一件事想向你汇报一下。”

    在电话里，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黄国强的声音，“是他打了我，我没有动手……”

    汤爱国愣了一下，说道：“薛助理？哦，你稍等一下。”接着耳机里面一片寂静，可能是汤爱国用手按住了送话器。在对黄国强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话筒里才传出声音。汤爱国笑着说道：“呵呵，刚才黄国强主任在我这里告你地状，说你打他的耳光，我把他打发走了。我们是平级的，你也太见外了，说什么汇报不汇报。薛助理，你有什么吗？请说。”

    薛华鼎从汤爱国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意味，看来自己投之以桃，对方现在是报之以李了。薛华鼎也话里有话地回应道：“汤局长客气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上级，我说汇报是应该的。”

    汤爱国笑道：“你啊你，呵呵，薛助理，以前我对你的工作是有点不太支持，主要是我过于求稳，不思变化造成的，这可不是对你工作能力的怀疑，我想你会理解这一点，不要放在心上。是吧？同时我也在这里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向你道一个歉。”

    “汤局长，你言重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地，道哪门子歉？说实在的，除了褚局长，在局里还是你最支持我的工作。没有你的支持，我们那么多基站要搬迁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呢。我希望今后能在你的继续领导下，无论是工作还是我们个人都取得更多的进步。汤局长，你现在有空吗？”薛华鼎的信息基本透露得差不多了。也就适可而止。

    汤爱国笑着打了几个哈哈，道：“你在办公室吧？我正好走走，我马上过来。再见！”

    薛华鼎想不到汤爱国自己过来，心里奇怪地问道：“不会这么快就上钩了吧？”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薛华鼎连忙提着只有凉开水的开水瓶走到移动中心的门口，对里面一个正在跟张金桥说话地技术员道：“小张，你帮我打几瓶开水过来。”

    看着小张兴冲冲地走了，薛华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老板椅上批阅文件。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当汤爱国敲门时，薛华鼎连忙站起来。快步迎接他：“汤局长。贵客啊，快请进。请进。”

    汤爱国有点尴尬，但很快笑道：“呵呵，薛助理，你这是表示热情还是责备我啊。是不是批评我联系你太少了？”

    薛华鼎请汤爱国坐下，笑着说道：“呵呵，兼而有之吧。不过我可不敢有怨言，毕竟你比我高一级。呵呵，说实在地，你到我这里来的确实少，我估计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好，你才不愿意进来吧？”

    听薛华鼎说话直爽，汤爱国也笑道：“与你薛助理一谈，我才知道我的问题不少啊。怎么，我来了连茶都没有一杯？”

    “那就有点对不起你汤局长，现在办公室的人经常忘记给我送开水来，刚才我让移动中心的小张帮我打水去了，马上就来。”薛华鼎直言不讳地说道，把自己现在被排挤地处境展露无遗。

    汤爱国哦了一声，心里道：“还真是怪不了薛华鼎这家伙要造反，这办公室的人也太势利眼了，怎么连开水都不送了。”

    汤爱国说道：“呵呵，那就只能等了。517电信日还没有到，他们办公室就忙成了这样？我刚才就怀疑我办公室的水怎么送得这么迟呢。”

    薛华鼎知道汤爱国是不想自己过于难堪：“连开水都无人送，实在是不被其他人看好，在局里明显是受大家冷落的对象。”

    薛华鼎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年纪轻，跑过去自己打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还锻炼身体。今天主要是你汤局长要来，我可不敢让你这位从来不来的贵客吃水都没有一口，估计要是那样，你汤局长更不会来了。汤局长，你说是不？呵呵，我这里还有一听从福江省带过来的新鲜高级茶叶，等水来之后请你尝尝。”

    “看来我亏了不少，早先多来几次不就可以多尝你的茶叶了？”汤爱国笑道。

    薛华鼎话里有话地说道：“有得必有所失啊。如果汤局长以前经常到我这里来，有些人肯定就不高兴了。”薛华鼎说着就在汤爱国身边的位置上坐下，说道，“汤局长，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请你帮我一把。”薛华鼎故着很难过的样子。

    汤爱国不敢肯定薛华鼎说地是他私人的事情还是说地工作上地事情。或许二者意思都有，对于可能涉及到私人的问题，他也就不好开口，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薛助理，你把问题看得太片面了

    薛华鼎说道：“汤局长，今天这事谁是谁非暂且不论，至少说明我们移动中心的工作很难开展了。

    这样下去，如果我们也甩手不管，计划出来往运行维护部一交就不管的话，那么。不说什么网络整改优化了，就是正常的维护和建设都是一句空话。说实在的，网络质量太差的话，我是不怎么急，着急的应该是你们。”薛华鼎引起那句话之后，就把话题往工作上扯，让汤爱国自己去思考。

    汤爱国一愣，不由脱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主管移动中心吗？”

    薛华鼎大大咧咧地说道：“不错，我是主管移动中心。但是，汤局长。你想一想，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我们局里地网络质量本来就很差，倒数第三名、第二名和倒数第一名有什么关系？反正每次是批评。我年纪轻，年纪可以做我爷爷辈的省管局领导批评我，我可以接受，面子也没什么难堪，你说是不？”薛华鼎这话是“人不要脸则无敌”的最好诠释，不过，汤爱国倒是有点认同他说的。

    薛华鼎继续说道：“而你们呢？不是说你们年纪大。脸皮薄就不能接受批评，那是小事。重要的是你们都是要竞争一把手的人，现在姓贺的还只是代理局长，离真正的一把手远着呢。不仅是你，还有他也还要努力才行。你主管的就是维护工作，每次开会不是你就是姓贺的陪我挨批。常此以往，你们在省管局心里地印象就不会好。你说你们急不急？反正现在是你们的敏感期，不是我的敏感期。我从助理位置升到副局长位置是迟早地事，一年不行就二年。二年不行就三年，我等得起。你们可不一定。在省管局领导的心里印象差了的话。也许永远也扶不了正。”

    听了这些老实话，汤爱国心里还真有不少的感慨：无论是贺国平还是汤爱国心里都没有长期打压薛华鼎的打算。只要有一个当了真正的局长。位置到了手，他肯定就要帮助薛华鼎实施整改方案，把网络质量尽快地提高上去。只要薛华鼎不对着干，用一个副局长的位置笼络他是肯定地。

    汤爱国心里想：“难道我现在就要帮薛华鼎实施方案？”

    见汤爱国不说话，薛华鼎又说道：“如果我们在你汤局长的领导下进行整改，那么功劳不仅仅是我和移动中心的，更是你汤局长的。我们局里的网络质量这么差，绝对是省管局领导的心病，更是姚局长的痛，也是褚局长的心愿。你一下就改变了我们局里的落后面貌地话，姚局长、方主席能忘记你的功劳？”

    汤爱国听薛华鼎打出了姚局长、方主席地牌子，心里道：“果然如我猜想地一样，这家伙昨天还真是去巴结他们去了。没有在黄国强面前说假话。”不过他心里又想道，“现在是我的敏感期，但更是贺国平地敏感期，局里网络质量上去了，省管局首先看到的他这个临时一把手的能耐，然后才是自己，现在就动手，这不是为贺国平做嫁衣吗？”

    薛华鼎问道：“汤局长，你是不是担心自己忙出结果，最后却好了别人？”

    汤爱国不好意思地笑道：“不，不是。网络质量提高了，好的是大家，好的是广大客户。我是在担心我们就是大规模进行整改的话，网络质量会不会真的就会提高呢？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薛华鼎心里冷笑了一下：“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心里痒痒的，只想往上爬，却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薛华鼎“推心置腹”地说道：“汤局长，这事我还真不敢担保。但改总比不改强，至少你要支持我们把现在已经改了的优化一下看看试验效果吧。”说着，他突然对汤爱国说道，“汤局长，我们谈点别的吧？”

    汤爱国有点疑惑地看着薛华鼎，薛华鼎说道：“我最近心烦，就重新看了一遍《三国演义》这部名著，真是很有感触啊。”

    汤爱国看薛华鼎说话老气横秋的样子心里感到好笑，也知道他肯定是想拿《三国演义》这部书的事来说出一些他现在不好说的话，就顺着他的话问道：“哦，你还真是有心啊。说说看，你有什么感触？”

    薛华鼎笑道：“下班了反正没事，就拿着它翻了翻，越看就越想看。以前看它只是觉得里面打仗好玩，你冲我砍的，很是热闹。现在想来，那时候真是太幼稚了，把作者的主要思想都丢了，却来看这些细枝末节。”说到这里，薛华鼎停了下来，问道，“小张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送开水来？汤局长，你口干了吧？”

    汤爱国见薛华鼎总是迟迟不说主题，心里很是烦躁，但他装着很有兴趣的样子，认真地听着。听薛华鼎问其他事，也随口答道：“你也太急了点，这里离食堂又不近，他还要跑上跑下，没有这么快的。我没事，真要口干，我可以喝这里的矿泉水啊。继续说说你的感触吧。呵呵，我还被你说得来瘾了呢。”

    薛华鼎心里道：“我啥也没说，你能有什么瘾？”嘴里却笑道：“喝矿泉水，哪可不行。我这一桶矿泉水已经好几天没有换了，不干净。还是喝新鲜的开水安全。”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7章 【租厂房】

    华鼎笑道：长，你发现没有，一个人要成霸业就必须有众多的帮手，特别是谋士和武将要多，而且要充分信任手下，否则最有本事也是会被别的豪强杀掉。”

    薛华鼎如此白痴的话，差点让汤爱国笑出声来，控制了好久，汤爱国才稳住自己，微笑着说道：“薛助理，你还真看进去了。那个时候确实是这样啊，群雄并起军阀混战，没有众多帮手的话，谁也成不了气候。”

    薛华鼎故着惊讶地说道：“汤局长，你也感受了这一点？可不是吗？你看吕布，够厉害了吧？三国第一高手，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一起冲上去都没有打过他，最后呢，还不是被曹操砍了脑袋？没有诸葛亮的时候，刘备到处流窜，老婆都被人抓了杀了，孩子也差点死于乱军之中……”

    表明看薛华鼎似乎对没完没了说废话很有兴趣，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汤爱国知道这家伙一方面是在装傻一方面则是劝谕自己要多揽手下，他正烦着的时候小张进来了。

    汤爱国连忙微笑着跟小张打招呼，这才让薛华鼎收住了侃侃而谈的嘴。

    让他们二人惊讶的是，小张是双手空着进来的，进门之后喊了一声“薛局长、汤局长”就尴尬地站在门边，不进来也不离开。

    薛华鼎有点诧异地问道：“小张。开水瓶呢？你不会把它们砸了吧？”

    小张急忙说道：“没有！是……”

    小张地话音未落，只见办公室陆主任亲自提着二个热水瓶走进来，见了汤爱国在这里，本来笑容满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但很快笑着招呼道：“汤局长，你好。”

    汤爱国点了点头。

    薛华鼎则站起来，说道：“陆主任，这，这，我怎么敢当？”

    陆主任道：“薛助理。我是来送开水的，也是来向你道歉的。这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刚才我已经批评了我们办公室的同志，我保证今后不会出现类似的事了。

    ”

    薛华鼎连忙说道：“不敢当。这是小事，我自己也经常不在办公室，有没有开水无所谓。只是……”

    陆主任马上问道：“薛助理，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做得不对的，你尽管批评，我们一定改正。”

    薛华鼎指着矿泉水机子说道：“只是这瓶水放的时间太长了，能不能……”

    陆主任脸一红。心里想：你嘴里说是不敢当，实际上你是不断地将我地军啊。不过他知道这是办公室的人做错了，连忙道歉道：“薛助理。真是对不起。我马上通知人来换。”

    薛华鼎见陆主任转身欲走，敏捷地走上一步，扯着他的袖子，说道：“不要这么急嘛。今天汤局长好不容易来了，你也难得来一次，我们一起好好喝一杯。”

    汤爱国也知道薛华鼎好说的话都说完了，不好意思说的话也借助说《三国演义》的幌子说了。现在是喝茶的时候。他也就对陆主任说道：“陆主任，换水的事不急，再说又不要你陆主任亲自动手，先喝一杯茶再走。他刚才吹牛说他有一包高级茶叶，尝一尝看看，看他是不是骗人。”

    陆主任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就先喝了薛助理的高级茶再走。”

    薛华鼎笑道：“除了喝茶，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呢。刚才在局办公会议上，我是按照汤局长的要求承担了联系报社、联系公安局地事。这你应该知道，我可是麻着胆子答应的。既然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打开窗子说亮话。这事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不过，陆主任。你就大胆地去试，只要能达到贺局长的要求，钱花多点也没关系，即使最后没成功，贺局长要批评地话，也会只批评我，不会连累你的。我反正是头上的虱子多了不怕痒，贺局长骂完，肯定汤局长也会骂我，没关系。刚才我又闯了这么大的祸，动手打了人，可以说是数罪并罚吧，呵呵。”

    对于薛华鼎打人的事情，汤爱国不好说什么，陆主任更不好说什么，唯一能处理这个事的就是代理局长贺国平。估计他现在也是思考怎么处理主动冒出来的薛华鼎吧？

    “贺国平对我将是软还是强呢？”薛华鼎心里问自己。

    汤爱国不愧是狐狸，他说道：“这事还在你们二个当事人，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还是泡茶吧，喝完茶，我们都要做事去。”一句话就把薛华鼎抛出来地话丢在一边，没有透露一点意见出来

    喝着香味四溢的新茶，三个人脸上全是笑容，似乎大家是多年未见的朋友。陆主任笑道：“有了薛助理你在后面助阵，我保证天天到市委找领导去磨，我想贺局长四篇稿子的任务完不成，二三篇还是能保证刊登的。我也不求今后有什么功，只希望在总结517电信日活动的时候，如果贺局长批评我，你们二位领导可要仗义执言，说我陆联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心满意足了。”

    薛华鼎笑道：“我说了出了问题我担，你就准备接受领导的表扬吧。”

    茶还没有喝完，汤爱国就被贺国平一个电话喊走了。汤爱国一走，陆联成又再喝了几口之后也借口给薛华鼎换矿泉水也走了。

    薛华鼎知道局办公会议刚开完，现在贺国平急急忙忙地将汤爱国招过去肯定是讨论处理自己刚才打黄国强的事。黄国强刚才在汤爱国这里吃了闭门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的他一定到贺国平那里去告状了。贺国平当然巴不得有整薛华鼎地机会。岂能不把它充分利用起来？

    如果说薛华鼎在动手打黄国强耳光的时候是有点冲动，但现在冷静

    他并不后悔，他倒觉得这次事件能好好利用起来：

    首先这事多少能改观一下贺国平和汤爱国对移动中心地态度。如果他们继续对自己和移动中心不管不顾，甚至暗地里鼓动其他中心、科室的人不支持移动中心地工作。那么今后这类相骂打架的事还会发生，移动网络的质量只会往下猛跌。真要网络质量在你们的操作下变得一塌糊涂，就看你们想不想当一把手了？

    其次这事还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在这个事件中，薛华鼎自认为动手打人是不该，但黄国强是刁难移动中心在先，骂自己在后。

    当时自己要他道歉，他还骂骂咧咧。正烦躁地自己打人也算情有可原吧？贺国平肯定是要严肃处理，你汤爱国呢？

    薛华鼎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笑了：“呵呵，打了一个这样的锲子进去，就看你们二个到底怎么处理我吧。”

    对自己的处分没等到，薛华鼎以前提议的维护体制改革倒有了一点松动。不知道汤爱国是如何劝说贺国平的，反正第二天上午汤爱国就将薛华鼎喊到他的办公室，商量由移动中心考核运行维护部部分工资奖金的办法。薛华鼎就把上次提交建议的主要内容说了一遍。仔细听了之后，汤爱国就吩咐薛华鼎让移动中心就这个议题单独写一个报告，等几天由局办公会议再谈论一次。

    薛华鼎临走问道：“那在这个报告审议执行之前。移动中心和运行维护部的工作怎么处理？你知道，自从昨天相骂打架的事件发生后，二个部门地联系就断绝了。移动中心的网络优化工作几乎陷入了停顿。”

    汤爱国道：“我们一人负责劝说一个部门。你把你们移动中心的人劝过来，我把运行维护部地人劝过来，让他们在一起开一个会。”

    薛华鼎反对道：“这肯定不行，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我想黄国强现在是恨不得吃了我的。我提一个建议，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移动中心要运行维护部做的事收集起来交给你，你再把这些事分配给运行维护部。他们二个中心就靠我们来做桥梁，等大家的心情冷静下来后，或按原来的办法继续进行，或按报告上的新要求来执行。”

    汤爱国点头道：“那好吧，暂时就这么对付着。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发现以前的管理体制是有点问题。”

    薛华鼎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安排了张金桥重新书写维护体制改革管理办法地报告后，薛华鼎给办公室陆联成打了一个电话请假，之后开着车到无线电二厂接了同学陈春科一起朝长益县赶去，准备找柴油机厂的领导商谈厂房租赁的问题。

    按薛华鼎的想象。这次去是送好处给柴油机二厂的：他们既可以得到厂房出租的租金，又可以安排一些下岗工人的工作。几乎是天上掉下了一个馅饼。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薛华鼎心里一直牵挂着这个柴油机厂里那些贫困的职工和记得朱书记地忧虑，他还不会鼓动陈春科过来：现在在哪里不能租到空的厂房。最多就是租金上有些区别而已。在长益县租厂房，再加上多出地运费，未必在安华市租不到。

    二人在路上还笑着说是不是该拒绝厂长请他们吃鲍鱼、洗桑拿、进娱乐城呢。

    让薛华鼎和陈春科非常意外地是，当他们走进柴油机厂后，才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在厂门口的传达室，他们就差点进不了厂里。虽然他们说出了是来租赁厂房地，但保安人员跟里面不知谁打了电话之后就明确地拒绝了他们。

    保安还笑着对他们二个人说道：“我们工厂现在开工很足，厂房都在使用，哪里有空厂房出租给你们的？你们另找一家吧。不是看你们开小汽车来，我还以为你们是骗子呢。”

    最后还是薛华鼎说认识他们的代厂党委书记，并说自己在长益县邮电局干过，还说出了他们几个厂领导的名字，薛华鼎他们才被保安放行，心头布满疑云地走进了厂办公大楼。

    当他们二个人找到厂办公室，找里面一位自称是办公室副主任的人聊了一会。他的话还是与刚才保安的话差不多，厂里没有空余的厂房。

    不过这个副主任说他认识薛华鼎，当陈春科装了一根清荷烟给他后，这个副主任说是看在熟人的份上，带他们二个到了主管生产的副厂长那里谈谈。

    因为厂长和厂党委书记是那个原来主管开发区建设的倒霉副县长代理的，现在他不在，这个副厂长也就是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了。

    在副厂长办公室里，几个人寒暄几句之后，薛华鼎就再次说明来意。对方接了陈春科的名片，没有急于谈什么租赁不租赁的事，而是客气地与薛华鼎攀谈以前邮电局的事、县里的事和他们厂里的事。他以前参加县里的党代会、人代会和其他会议的时候见过薛华鼎，当时年轻得有点过分的薛华鼎在长益县官场里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稍微对长益县官场有点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薛华鼎与朱贺年、张清林关系很好。只是因为不是同一系统的，薛华鼎又已经调进市里去了，今后更扯不上关系，所以这个副厂长只是热情地和薛华鼎他们谈笑着，没有表露出其他意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8章 【很奇怪的事】

    副厂长转弯抹角地打听到是薛华鼎的同学陈春科而不己租厂房、也没有而且不准备惊动朱书记、张副书记之后，就很委婉地告诉薛华鼎说厂里没有空的厂房出租了，副厂长实在是爱莫能助。

    既然还是同样的结果，二人只好跟这个热情有余的副厂长告别。

    不过，下楼后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办公室副主任在临近分手的时候小声而神秘地对薛华鼎道：“薛局长，如果你们真要租的话，只要跟书记、县长他们说一声，保证你要租多少就能租多少，嘿嘿。”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去。

    薛华鼎连忙扯住他，从手机包里掏出一包清荷烟，感谢他带他们找副厂长。副主任笑呵呵地将烟揣进口袋，满意地走了。

    薛华鼎和陈春科灰溜溜地走出了柴油机厂的大门，出门的时候保安还热情地向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站在大门前面的马路边上，陈春科笑问道：“老同学，失算了吧？人家的效益好得很呢，厂房利用率百分之百，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呵呵，走吧！”

    转身看着破破烂烂的厂大门和厂里有气无力走着的职工，薛华鼎心里实在不想相信这个厂的厂房都在使用，更不相信这个厂的效益就一下改观了。刚才那个办公室副主任接烟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他是很看重这包三十元的烟。柴油机厂按级别也是县团级，这个办公室副主任不是科级就是副科级，最少是股级干部。在县里。股级干部也算不小的干部了，他的经济都不宽裕，那么普通职工地收入肯定更是糟糕。

    这时陈春科又问道：“你还不死心？在心里是不是想找县委书记的后门，强行租一个？”

    薛华鼎苦笑着摇头，反问道：“我会因为这事去找后门？……，老同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次请你来是想帮他们一把才来的，既然他们现在不需要了。我何苦还自作多情？世界上哪有找后门为自己揽麻烦的道理？”

    说到这里，已经转身朝自己那部旧桑塔纳走去的薛华鼎又转了一下身，看了看明显萧条的柴油机厂一眼。对陈春科道：“我还真是搞不懂，看这模样实在不像效益好厂房全使用起来的样子。真是邪门！”

    陈春科笑道：“走吧。别自不量力了。难道你还想当救世主不成？只要有钱哪里不能租？说实在的，我还真不想租这么远的地方，呵呵。吃饭时间快到了。我们吃饭去。”

    薛华鼎本想直接将车开回家，现在爸爸妈妈已经被迫住他地那套别墅了，为他守房子，只有有空的时候薛华鼎才过来看他们，有时梁燕或者许昆山他们也时不时来一下。

    但想到爸爸妈妈一向节约，家里肯定没有什么菜，没有提前约好的他们去地话，肯定会让妈妈紧张好久，现在还不如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了。于是薛华鼎把车开到了红桥大酒店。

    二人走进大堂的时候，这里地人服务员和经理都认识薛华鼎。那个女经理更是很热情地招呼道：“薛局长。你太不够意思了，调进市里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这么久不来，我还准备到邮电局去找你过来照顾我们的生意了。一打听，嗨。他们说你升官都升了好几个月了。”

    薛华鼎笑道：“你就吹吧。我哪次吃饭不是定的你们地酒店？你比其他更知道我什么时候走的。今天就我和我同学，给我一个小包厢就成。”

    经理大方地说道：“哪怎么行，就是薛局长你一个人来，我们也准备一个大包厢给你。二位请！”

    经理安排的包厢是不小，不过就在楼梯间旁边，过了楼梯间就是厕所。幸亏厕所里安装了几台排风扇往外排气，否则就可能闻到一股异味了。经理有点歉意地说道：“其他包厢被预定出去了，今天县委请市里的领导，要不我还可以安排好一点的。”

    薛华鼎自然领她的情，笑道：“我说了不要大包厢，二个人这么大的包厢简直是浪费了。谢谢！”

    经理安排了二名漂亮的服务员之后才笑着离开。

    正在点菜的时候，半掩半虚的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和热烈地说话声——县委和县委请的人都来了。薛华鼎稍微听了一下，就听了几个熟人的声音：县委书记朱贺年、县委副书记张清林、县委办公室主任陈培忠等等他们都在热情地招呼客人。

    薛华鼎本想出去招呼一声，但随即想到他们正忙，还是不打扰他们地好，就没有起身。

    “薛局长，够了吗？”正在记菜名的服务员笑着问。

    薛华鼎回答道：“你觉得够了就够了。”

    陈春科说道：“把那个什么盐菜蒸扣肉出掉吧，太肥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不，其他菜可以出掉，这个不行。陈春科，你是不知道，这是这个酒店最拿得出手地菜，肥而不腻，酥而不烂，那些盐菜很香。服务员，你说是不是？要是我一个人来，就点这个扣肉和一个白菜苔就可以了。等下吃完之后，我还要带一份走，让我爸爸妈妈也尝一尝，他们也说这个好吃。”

    服务员笑了笑，说道：“你们二人的菜应该够了。薛局长，就带一个走吗？”

    薛华鼎道：“我们的菜就点这些。服务员，你帮我加这个扣肉外，再加一个肉饼蒸蛋。我要带走的。”

    “好的。我要他们慢一点做。等你们吃完正好可以拿。”服务员很体贴地说道。

    薛华鼎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又吩咐道：“你给我们搞一壶好一点的醒酒茶，再来一瓶半斤装的那种圆瓶子酒，我吃完饭还要开车回去。白色陶瓷地那种。叫什么小……”

    服务员笑道：“知道了。你们稍微等一下。”说着，这个服务员收取菜单，转身朝外面走去。

    对着她的背影道：“我们不急，你们慢慢来就行。

    ”

    薛华鼎从另一位服务员手里接过干净的热毛巾，敷在脸上感到非常舒服。他有点感慨地对陈春科道：“老同学，只有这种日子最好过了，真是与世无争。”

    陈春科知道薛华鼎现在的日子不好过，笑着道：“世界上哪里有与世无争的地方？当官要与同僚争职位，做生意要同竞争对手争市场。我们打工的要巴结老板不让他们炒鱿鱼。你问问这位漂亮的小姐。……，你们天天笑嘻嘻的，没有任何烦恼吗？”最后这话陈春科是看着服务员说的。有点调戏地意味。

    服务员脸上有点发红，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陈春科的话。

    陈春科再转头对薛华鼎道：“生意场上最直接，干脆公开把对方称之为竞争对手，抢市场、拼效益。就是公司内部不也是争权夺利？”

    薛华鼎笑道：“你还说话一套套的啊。我一句话引出你这么多话来。只要等你这个项目一上马。你不就是老板了？”

    陈春科得意地笑了一下，再谦虚地说道：“算什么老板？还不知道产品上市之后行不行呢。”

    这时刚才出门地女服务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朱红盘子，盘子里盛了白色茶壶和包装普通的酒瓶。薛华鼎连忙站起来，从盘子里拿起那瓶酒，熟悉地撕开包装，打开盖之后一边往陈春科面前地杯子倒酒，一边说道：“我最多喝一两，其余的你包干。开车可不是玩的事，不是你老同学和这壶醒酒茶。就是打死我也不喝。”

    陈春科道：“你就装吧。我现在知道你地酒量了，在你岳父大人的栽培下，你喝半斤还可以开车。现在又有醒酒茶。喝一半绝对没问题。我们一人二两半平均分。”

    “不说喝二两半没问题，我就是再多喝一斤也可以开车。而且还开得比平时更快呢。就是只知道一个劲地踩油门，呵呵。”薛华鼎用一个小杯子给自己倒了大约一两的样子，然后把酒瓶往陈春科面前一放，“给你了，别啰嗦。”

    见陈春科欲客气地推却，薛华鼎挡了他的酒瓶一下，说道：“你是不是当老板、当股东了，看不起这种十几元一瓶的酒了？呵呵，这酒很顺口，不昏头。”

    陈春科也是客气一下而已，这时他将酒瓶往身边一放，说道：“不说十几元一瓶，就是二三元一斤的红薯包谷酒我也喜欢喝。以前我在外面推销产品的时候，喝的都是那种散装白酒，电视上到处都说什么喝那种酒眼睛瞎，我倒是运气好，没有遇到。”

    薛华鼎坐下之后，问道：“你有兴趣加入蓄电池的开发组中去不？现在我们正准备大干了。”

    陈春科有点心动，但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就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和你一样是学电子地，又不是学电化学的，对蓄电池那一行不熟悉。如果……，算了，我现在都不好意思拿这么高的工资。我老婆总在我耳边说什么是我祖宗做了好事，认识了你这个同学，呵呵，否则地话，哪里能找到这种好的工作？”

    薛华鼎忍不住笑了，说道：“她损你够厉害地啊。其实，现在有哪个人大学毕业之后是干自己的专业的？大部分都改行了，你这几年做的事也一直与蓄电池有关，你掌握的知识未必就比那些人差。我看你可以先和他们一起干，学干边学，只要你掌握了有关流程和一些关键的地方就可以了。你将来是搞管理又不是真的要你搞技术开发，没有必要学那么深那么透，你怕什么。还有，你老婆的事……”

    陈春科心里早已经被薛华鼎说动，只是不好意思马上说就这么干。见他说到自己妻子，就问道：“我老婆怎么啦？”

    “你总不能让你老婆一辈子扫地吧？可以让她去读点书，将来做些轻松活，组装、焊接什么的。”薛华鼎道。

    “她小学都没毕业，能做什么。”

    “简单的组装绝对可以，你让她试试。”

    “算了，我看她过几年专门呆家里做饭就行。我要进了蓄电池开发组的话，肯定是没日没夜地在厂里干，如果她也进来，那我们孩子就没人管了。”陈春科还是间接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时薛华鼎却好像听了另一个熟人的声音，心里想：“她也来了？真是巧。”

    陈春科见薛华鼎不说话，以为自己答应进蓄电池开发组的事让薛华鼎为难，刚才薛华鼎也许只是说着玩的。有点不好意思的陈春科掩饰性地对薛华鼎道：“怎么，进蓄电池的事你是逗我玩的？”

    薛华鼎回过神来，说道：“靠，我和你谁跟谁？你占的股越多，我还越放心呢。”

    陈春科这才放下心来，开玩笑道：“呵呵，你不放心你岳父他们？”陈春科作为一个技术人员和管理员入股蓄电池的话，最多也就一个点左右，对整个股份结构没什么影响。

    “去，你说哪里去了？是其他人！再说，我们二人的股份多，话语权不就大了？”见服务员端了一个辣椒炒鳝鱼过来，薛华鼎连忙抓起筷子，说道，“菜来了，喝酒！吃菜！”

    碰了几下杯，抿了几口酒。二人就没再说什么话了。这里安静下来，外面的声音却不断从门缝里涌进来。凝神稍微听了一会之后，薛华鼎心想：“怪不得她在里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79章 【有内幕】

    计是县委办公室的人事先在定包厢的时候就定好了菜华鼎他们来得迟，但他们那边上菜的速度却快得多。薛华鼎这里才上二个菜，那边的十几个菜就上得差不多了。

    接着那边也静了下来，朱书记那副大嗓门开始在说简单的欢迎词。从他简短的话语中，薛华鼎听出县委招待的人是市委宣传部的。薛华鼎心想：“市委宣传部的人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陈春科从门缝看到外面有几个警察在走动，就笑对薛华鼎道：“外面还有警察站岗。……，你不过去招呼他们一下？”

    薛华鼎摇头：“他们那么多人，我过去惹他们干什么？轮流敬他们一杯，我就会趴下去，别说开车了。”

    但很快薛华鼎就站起来，对陈春科和服务员们嘘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陈春科他们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个女子的打电话的声音，他们都估计薛华鼎出去跟她有关。

    果然，薛华鼎刚出门就听见那女子惊讶地啊了一声，听不清薛华鼎和她说了几句什么话，她就跟着薛华鼎进来了。

    薛华鼎笑问道：“你的电话还没有打完吧？”

    气质高雅的邱秋将手机抓在手里，不回答薛华鼎的话，反而一连串地问道：“嗨，吓了我一跳。薛局长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躲在这里不过去见你的老领导？”

    薛华鼎问：“到底是记者，如此简单的问题，我都被你问住了。要我一个个回答？”

    邱秋笑了一下。自己从墙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薛华鼎身边，又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没回家去？现在你爸爸妈妈在为你守房子吧？”

    薛华鼎吩咐服务员给邱秋拿一个干净地茶杯来，然后就把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说了，也把他在柴油机厂看到的听到的心里感到奇怪的事跟她也说了。

    邱秋听完之后不禁笑着说道：“呵呵，你以为你帮了他们的忙，他们中午肯定会请你们吃人参、燕窝吧？结果什么都没有，回去又怕麻烦你妈妈临时做饭，所以在这里潇洒。对不？”

    说到这里。邱秋又看了薛华鼎和陈春科一眼。薛华鼎竖起大拇指，说道：“我的每一样心思都被你猜着了。牛！来这里的路上我们还在谈论是不是拒绝厂领导请我们吃鲍鱼呢？”

    邱秋又笑了，调皮地看着薛华鼎说道：“真是嘴巴大。幸亏这里没有大鲍鱼，要不柴油机厂还不被你这种贪官吃垮？”说完。她问道，“你们信不信，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租不到厂房。”

    陈春科对邱秋一点都不熟悉。又见她靓丽晃眼，他有点不敢看她，更不用说搭话了。他只是回应性地微笑着看了邱秋一眼，然后慢慢地吃着菜，品着酒。

    邱秋也只是礼貌性地看了陈春科一眼之后，就把目光落在薛华鼎脸上。薛华鼎看了邱秋一眼，敷衍着说道：“我怎么不信，你是记者，当然知道地东西比我们多得多。”说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以前邱秋说的一件事。于是问道，“我想起来了，你那个……。怎么样了？书！”

    邱秋一边点头一边笑道：“呵呵，薛局长。升官了还是没有忘本啊。还记得小女子的事。书会不会出版我不知道，不过，我地调查的东西可不少，有时间我跟你说说。”

    薛华鼎问道：“有什么黑幕没有，会不会有人蒙着黑布晚上叫你把资料交出来？呵呵，那可就麻烦了。”

    邱秋噘着嘴说道：“薛局长，别说这种吓人地话，好不？”接着她又快活地说道，“呵呵，如果真有这种事，我可就出名了！说不定还来一个‘只身斗贪官，孤身闯虎穴’的经典剧情，领导一高兴，让我连升三级，那不大赚特赚了？”

    薛华鼎学着电视里做法，抱拳对邱秋道：“邱大人，连升三级的话你可要提携提携卑职。”

    几个人包括二个服务员都笑了。

    “呵呵，好说，好说。”邱秋笑着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薛华鼎地肩膀，等要拍第二下时，似乎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太亲昵了，就收住了手，脸上涌出一层红晕。她有点心虚地偷偷而快速地扫了陈春科和服务员们一眼，见他们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

    她故意大声地问道：“薛局长，你到底想不想听你们为什么租不到厂房？”

    薛华鼎不知道邱秋为什么突然说话大声起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严肃了，就说道：“想听啊。请你说一说。”

    邱秋又展颜一笑，说道：“因为他们的厂房确实租出去了，只剩下二个车间的厂房和办公大楼没有租出去。二个车间是他们厂里自己要用，至于办公大楼嘛，不说你们也知道。”

    薛华鼎不禁感到好笑，说道：“这就是你要告诉我们的话？我们早就从他们嘴里知道了，还用你邱大记者说。”

    邱秋不以为意，又说道：“不但厂房全部租出去了，就是里面的机床、设备也被他们租了出去。现在厂房和设备都在为他们赚钱呢。”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都是一些什么人租的？他们的效益真的这么好？”

    邱秋问道：“你说的他们是指谁？是指柴油机厂还是指那些租厂房的公司。”

    薛华鼎道：“本来是问租厂房地那些人，既然你这么了解，那就都说说。这些公司能够租厂房、租设备，肯定是有活要干，而且业务也不少，要不他们租这些干什么？既然厂房和设备都租出去了，那柴油机厂应该也算翻身了吧？可我发现他们的情况并不怎么样，厂里的那些职工都要死不活

    我也没听说柴油机厂最近突然发财啊。”最后，薛华鼎也是很认真的样子。

    邱秋轻声说道：“不是最近地事，其实这些厂房和设备早就出租都差不多了。你在这里的时候就基本是目前这个样子。你以为把这些全部租出去了，他们工厂好日子就来了？”

    薛华鼎道：“至少职工的基本工资能保住吧？”

    邱秋反问道：“要是能保住基本工资，他们工人还上访干什么？我告诉你吧，他们的厂房和设备都是低价租出去的，基本只能保住维修费。那些设备我估计连维修费都保不住，特别是那些进口机床，什么剃齿机、磨齿机的。我也搞不懂它们是做什么用，被一些私人公司的老板用来做齿轮卖，基本地保养都不做。只知道使用。很多老工人都心疼得不得了，说是当时国家花了不少外汇才买进来的。就被那些没有培训过什么的工人在乱用，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还不如现在卖出去钱还多些。”

    薛华鼎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这方面地事，肯定是厂里的领导跟私人老板之间有什么猫腻，用公家地机床设备为他们自己赚钱。他转而问道：“今天我们去跟他们商量租厂房的事，他们怎么理都不理我们？就用二个字打发我们了：没有！他们应该比较一下我们出的租金和他们出地租金谁多谁少，能不能安置部分下岗工人吧？”

    邱秋有点急切地问道：“你是说你们能安置部门下岗工人？真的吗？”

    薛华鼎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话还问的好奇怪，我的厂办在柴油机厂里面，不用柴油机厂的工人，难道我从安华市带普通工人过来？”

    邱秋点头说道：“那不一定。以前那些私人老板就是带人过来的，他们大部分用的都是农民工。工资低、没有买任何保险、没有任何福利、每天的劳动时间又长。只有一些很关键的工序，农民工实在应付不下来，他们才忍痛聘请了几个厂里的工人。那些老板都说什么柴油机厂地工人难管理。要求又高，一天只肯工作八个小时。还不能打骂，要像伺候祖宗一样才行。算了，不说那些吸血鬼，你说你们租了厂房的话，大约能聘用多少柴油机厂的工人？”

    薛华鼎笑着对陈春科道：“陈老板，这是你地事，你给邱大记者说说。”

    陈春科老实回答道：“开始也就一二十个吧，以后看市场情况。销路好，当然就多聘，销路不好的话……，嘿嘿。”

    薛华鼎接过话道：“当然，我们……他也会聘请一些外面地人，只有这样让不同的人加入，才能在内部产生竞争，当然，工资是按岗位来，同岗同酬。”

    邱秋笑问：“你也准备当老板了？听你说话的这架势，好像你也是老板似的。”

    薛华鼎不好在邱秋面前撒谎，但也不想在服务员面前说自己早就是股东，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你话题又扯远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拒绝我们，连谈都不谈？”

    邱秋有点为难地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因为你跟他们不熟。他们不了解你，所以不租。”

    薛华鼎本要说租厂房只需看租金和合同条款就可以了，还要人熟不熟干什么？但他随即明白了邱秋话里的意思：如果不熟，里面的一些猫腻就无法玩了。

    想到那些穷苦的工人，薛华鼎心里有种难言的心酸，就问道：“现在不是王副县长在主管这个厂的事吗？难道他进来之后没有改善？”

    邱秋更是不想说这些敏感问题，也模棱两可地说道：“他才来不久，一些情况都不清楚，能做什么事？”

    薛华鼎知道一些事还不能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谈，就再次转移话题道：“我们这里没有你们那里的菜好，还味道还是不错，要不要在我们这里吃点？”

    邱秋道：“不了。我还要过去陪同事和领导呢，有时间我们再聊。对了，你们那个宣传科的范科长是不是真的当过局长秘书？”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他以前就是我们姚局长的秘书。他……，呵呵，他找到你了？”

    邱秋脸一红，说道：“你还说。不是你他怎么可能去烦……找我，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薛华鼎笑道：“他可是大才子，文章发表了不少……”

    “行了，再见！”邱秋狼狈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不想她刚打开包厢门，一个薛华鼎熟悉的声音就响起了：“邱秋，你怎么在这里？”

    邱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因为这里藏了一个大坏蛋。张书记，你去把他抓起来，竟然躲在这里不去看你这位老领导。实在是不像话，呵呵。”

    “呵呵，谁啊？”张清林随意问道，不过看在邱秋的面子上，他还是把脑袋探了进来，看看自己是不是认识她所说的人。

    薛华鼎马上站起来，喊道：“张书记，你好。”

    “哈哈，我说是谁啊。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我们邱大记者吸引到这里来？原来是你这个家伙。怪不得，怪不得。怎么当了领导就不见我们县里的人了？”张清林想不到在这里看见薛华鼎，连忙走进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0章 【牵涉他们？】

    秋站在门口说道：“张书记，我把他挖出来了，感谢太不够意思了吧？”

    张清林握了薛华鼎的手摇了几下，又对站起来的陈春科笑了笑，这才转头对邱秋道：“不够意思，呵呵，我是不够意思。邱大记者，等下我敬你三杯酒向你道歉，可以了吧？”

    邱秋笑道：“领导你就只知道欺负我，敬酒算什么道歉？呵呵，好了，你们大男人见面，我小女子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张清林见邱秋出去后，对薛华鼎道：“下午没事吧？不管你有事没事，你来了这里，一定要到我那里去坐一坐。朱书记也时常说起你呢，不去我可不好交差，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杯。小薛，我也不瞒你，我在陪市宣传部的领导，现在不能陪你，我……”

    薛华鼎笑道：“我知道。我是你的老部下了，早理解你了，你先去忙你的。我也是看你们忙不过来才没有去打扰你们。”

    张清林道：“你可不要跑了。

    你这家伙一到市里就不见踪影，上次我到市里开会，到你单位找你，你却不在。”

    薛华鼎听办公室的人说过，就笑道：“你张书记，不是我说你，是你自己不地道，当时是想查我的岗吧？呵呵。如果你事先打一个电话给我，我能不到大楼外面迎接你？”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便宜话，当时开会我又不知道有时间……，算了，不跟你扯了。晚上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对了……”说到这。张清林转身对服务员，“小姐，这里的费用算到我们一起。”

    然后又转头对薛华鼎道：“我知道这是小钱，表示一下欢迎之意而已，你就不要争了。等下我会跟朱书记说你在这里，你要跑了，我不会对你说什么，让朱书记跟你说。”

    说着，他又朝陈春科挥了一下手。急急忙忙地上厕所去了，估计他本来就是被尿憋出来的，刚才在这里耽误了一段时间。憋地更厉害了，是以不敢久待。

    当张清林从厕所出来。他又专门走进薛华鼎所在的包厢。要服务员拿了一个小酒杯过来，倒满酒之后和薛华鼎、陈春科碰了一下杯，喝完之后才回他的包厢。走的时候再一次请薛华鼎他们留下来。说晚上再和他们好好喝一次。当然，二人都知道张清林请陈春科也留下来仅仅是一句客气话而已。

    看着张清林匆匆而去，喝完酒后又匆匆而去，薛华鼎心里非常惊讶，非常不明白张清林这么做：一个县委副书记按常规是不可能这么在乎自己的。他张清林也算是一方诸侯，在这里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而自己仅仅是一个电信局的助理，与他张清林一比较，完全可以说是无权无势。再说，自己和他的私人关系还没到这么亲昵、需要这么挽留的地步。

    百思不得其解的薛华鼎心里多次问自己：“他为什么这里看重自己？”

    答应了张清林。薛华鼎只好暂时留在长益县城，事情多地陈春科自己搭进城的长途汽车回安华市去了。

    看陈春科上长途汽车，薛华鼎回到酒店把自己预定的盐菜蒸扣肉和肉饼蒸蛋捎上。开车回了自己地家。

    当他到家的时候，母亲和父亲正准备吃饭。一盘白菜苔、一碟剁辣椒、一碗猪腿骨炖萝卜已经摆着桌上。父亲拿出那瓶喝了十多天地五粮液坐在桌边倒酒，母亲在厨房盛饭。

    听薛华鼎喊他，父亲抬头看了薛华鼎一眼，似乎薛华鼎是从院子里进屋似的。父亲看清了是薛华鼎之后就低头继续倒酒不再看他，过了一会才提高一点声音对厨房里大声说道：“多装一碗饭。”

    母亲在里面应道：“吃一碗装一碗，吃冷饭容易得病。”

    薛华鼎提着菜进了厨房，喊了一声妈。母亲惊讶地看着薛华鼎，连声问道：“什么时候回的？怎么不打电话过来？吃饭了没有？”说着，她大声对餐厅喊道，“老薛，快去买菜去，华鼎回来了。”

    薛华鼎一边从碗柜里拿瓷碗一边提高声音说道：“爸，我已经在外面已经吃了。”然后又对母亲道，“我带了二个菜回来。”

    母亲责怪道：“回家了还在外面吃什么饭？饭店里地东西太贵了。我们在家里吃的很好，饭店里的菜咬不动，你就不要浪费钱了，还带什么菜回来？”

    薛华鼎笑道：“钱赚了不花还不如不赚。这二个菜蒸的很烂，你们肯定喜欢吃。”

    母亲跟他后面一起来到餐厅。她一边把五个菜重新摆了一次，将薛华鼎带来的菜放在父亲前面，一边笑着对薛华鼎道：“你爸现在过的是大老板日子，餐餐喝五粮液。听说要五六百元一瓶，这么贵，我就只许他每天中午喝一杯，一杯都是几十块钱，以前我们做一天小菜生意还赚不回他这杯酒的钱。”

    薛华鼎笑道：“我说爸爸怎么喝得这么少，原来是你限制他啊。家里留了好几瓶就是给爸喝的，不喝掉又不能变钱出来。妈，你看你们，吃的也太差了。应该多买点肉吃，至少炖萝卜用排骨吧，你们买的骨头什么肉都没有，光骨头有什么营养？”

    父亲只自顾自地喝酒吃菜，不插一句话，吃得最多地当然是薛华鼎带回来的二个菜。母亲只是笑笑，过了一会才说道：“敏敏说了，我们老人要多吃小菜，少吃肉。电视里也说骨头里面含，吃了对我们有好处。华鼎，骨头里是不是含，是不是就是里面的骨髓？”

    薛华鼎想不到母亲还说得很有道理，也就笑笑点了点头，没有再劝。他也不知道怎么对母亲解释什么是，也就没有直接回答。

    母亲见自己点头就以为她把儿子劝服了。心里很是自豪。她又说

    敏敏说她考试通过了一门，冬梅也通过了二门。她经常晚上来这里学习陪我们。有了她们，我们家里可热闹多了。对了，华鼎，你有好地同事没有，介绍给她们啊，她们二人的年纪也不小了……”

    ……

    薛华鼎陪着母亲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邱秋打来电话才中断。接到邱秋地电话。薛华鼎惊讶地问道：“你没跟你的领导和同事一起走？”

    “没呢。我说我还在这里采访一二天，他们就放下我。”邱秋笑道，“没打扰你向你妈妈汇报吧？”

    “呵呵。你准备采访谁？”

    “采访你呗，借口你还不知道。我就想找你聊一聊而已。”

    “呵呵。你来我家？”

    邱秋也笑道：“你还真以为采访你啊。到‘金竹轩’茶楼来怎么样？”

    “现在？”

    “嗯。我真有一些事想跟你谈谈，问问你的意见。”邱秋有点严肃地说道。

    薛华鼎一愣，问道：“关于柴油机厂？”

    邱秋没有回答薛华鼎的话。而是小声说道：“我在‘听雨亭’等你。”

    当薛华鼎开车赶到“金竹轩”时，邱秋已经在“听雨亭”喝茶了。薛华鼎一边坐下一边笑问：“这次怎么没在下面听那个女孩弹钢琴？”

    邱秋道：“听琴也要心情。不如在这里喝茶好。”

    “哦，心情不爽？”薛华鼎坐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笑问，“忧国忧民吗？”

    邱秋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低头喝了几口，之后幽幽地说道：“公也好私也罢，都不爽。请你给我拿一拿主意。”

    薛华鼎的脑袋一下大了一倍，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好捡自己认为简单的问题：“那我们先说公家的事吧，我想这个回答错了也没有什么责任的。”

    邱秋偏头瞟了薛华鼎一眼，说道：“柴油机厂的水很深。我调查不下去了，也不想调查了。你觉得呢？”

    薛华鼎笑道：“呵呵。开始调查地时候是你自己的主意，现在不调查了也是你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叫我如果拿意见？按你自己地意愿办吧，开心就好。……，你是不是真的发现了很多很……很难处理地事？”

    “够砍头的事没有，但够坐牢的事不少。”邱秋很干脆地说道，说完，她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轻松，开心就好？现在无论查不查我都不开心，只有当时不查就好了。看着那些下岗工人到菜场捡旧菜叶、烂菜帮，老职工没钱治病，只能在家苦熬，他们地小孩无钱读书，我的心就很沉重，感觉自己的责任很大，很重。每时每刻都处在那个氛围里，郁闷的心情排遣不开，心中的痛苦驱散不走。哎，别人说无知者无畏，要我说是不知者不痛苦。”

    薛华鼎故意笑着说道：“呵呵，还真是多愁善感啊。是不是记者的使命感使你麻木不了？”

    邱秋点了点头：“是啊。无法逃避，无论是我自己劝我自己。还是别人劝我不要放在心上，我都无法解脱出来。也无法使自己麻木。”

    “落实了？”薛华鼎小声问道。

    “基本属实。有离休干部、有在职已调离的官员、还有在厂里任职的领导，少说有十几个。贪污、受贿、挪用、渎职什么都有。”

    “最大金额？”

    “十多万，这还是我这个记者找人私下了解所得。如果是司法机关介入，通过他们的那些手段，那数额还不是更大？主要是人多，工厂几乎就是被他们掏空了。要是你也掌握了那些资料，你肯定跟我一样很惊讶这个柴油机厂竟然还存在世界上，真是一个奇迹。”邱秋沉痛地说道。

    薛华鼎怀疑地问道：“你怎么肯定他们真的犯了这些事？你哪里得地真凭实据？”

    邱秋抬头苦笑了一下：“想到这个厂还在世界上存在，你就应该知道在这个厂里还有坚持正义的人存在。也有不少不甘心公家的利益被蛀虫吞噬地人们。也许你不相信，他们中有的人就潜心收集这些证据已经有好多年了。这些证据有些已经交给了政府有关部门，有点还留在他们手里。

    当他们知道我是真心替他们反映问题地时候，各种各样你想不到的证据就源源不断地朝我汇集：会议记录、有关经手人签字的纸条、相片、磁带等等应有尽有。俗话说得真是有道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薛华鼎问道：“既然你感觉到触目惊心，又有满腔热血，为什么不将调查继续下去？”

    邱秋说道：“问题是我发现无论我如何做都满足不了那些工人的要求。”

    薛华鼎理解的哦了一声，劝道：“是啊，现在包公难做，不说你仅仅是一个记者，就是来一个省委书记也不知能不能处理好这事。邱秋，你现在最大的阻力在哪里？县还是市？”

    邱秋摇头道：“也许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邱秋道：“我发现要继续查下去的话，会牵涉很多好人进去，一些我所敬仰的、佩服的领导进去。”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头，想起中午张清林的样子，心里一动，直接了当的问道：“是不是涉及到朱书记、张副书记？”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1章 【官场的复杂】

    秋摇头道：“朱书记没什么大问题。张副书记更是从外地调过来没几年，也不管这一摊子。”

    薛华鼎看着邱秋的眼睛，问道：“难道你舅舅……”

    朱贺年当了一年多的长益县党政一把手，田明华副县长——也就是邱秋的舅舅——才接任县长职位不久，可以说现在田明华的县长位子还没有坐热。薛华鼎问出这话也是看着邱秋痛苦的样子麻着胆子问的，要是现在传出什么对田明华不利的消息，就会有不少眼红他的“政敌们”趁机起哄，说领导提拔有问题的干部，更可能对下届的选举留有后患。

    邱秋痛苦地点了点头：“几个老的领导被牵涉到，还有老干部、外地的领导。”

    薛华鼎本来想说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因牵涉到田县长，薛华鼎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只是用关切的语气问道：“他涉及的数额多大？”

    邱秋自然明白这个他是谁，低声地说道：“三千多元。”说着，她用略有恐惧的眼睛看了看包厢的门，又加了一句，“这还是我粗略统计，如果深挖，我估计可能还有更多。”

    薛华鼎大松一口气，说道：“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三千？就算六千也是小事。”

    邱秋对薛华鼎不以为然的语气很是不满，说道：“你以为是现在的三千，那时候的三千比现在地三千实用多了，你知道不。当时的工人才三十多元一个月。而且……”

    邱秋说到这里，没有往下说。

    薛华鼎则摇头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的，我估计他们当时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一次就收几百上千吧？肯定是别人今天送一点，明天送一点。几千元的数额就是这么聚集上来了。”

    邱秋点了点头：“就是这样，像蛀虫吞噬叶子一样小口小口地啃的。一年拿几次，每次一百元二百元的。名目多得很，过年过节的红包、加班费、午餐费、交通费

    薛华鼎想起过年的时候自己代表邮电局送给领导地红包和自己收下的礼金，心里想：“你是不是太幼稚了？这种事你也查？你怎么像是才进社会的人一样，亏你还是记者。”

    想到这里。薛华鼎说道：“这种钱你还真地只能看成是人情往来。要是这种事也追究的话，那可就糟了，连我都要去坐牢。”

    邱秋惊讶地看着薛华鼎。问道：“你也收过几千上万地红包？”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道：“我跟你说实话吧，一次几万的礼金我没有收过。

    但过年的所有礼金加起来就有，至少不少于一万。还有五一、端午、中秋、国庆，有些人还有生日、升迁、父母生日等等名目。这些全加起来地话，一年至少二万。当然，最多的还是春节……”

    邱秋听了薛华鼎的这些话，这才明白薛华鼎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被这些“小钱”吓住了，就打断他的话道：“你就不要炫耀你收红包的本事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我要揭露那些大蛀虫的话，像我舅舅他们这些小萝卜头都可能被带出来。我舅舅他们估计都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些小把柄被别人捏着呢，因为当时他们都是一般的小官员，那时他们是随大领导一起检查工作而收的。收下后就忘记这些事了。而那些大蛀虫也是聚少成多地，只是数额更大而已。”

    “你现在是投鼠忌器？”

    邱秋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事情揭露出来的话。我舅舅他们大的危险没有，但名声肯定会不好。也肯定会生我地气，我要得罪一批犯了这些小事的人。”

    薛华鼎心里总算理解了邱秋地内心，对这种使人恶心的事还真不好怎么办。就是上级纪检部门收到这种举报最多是要当事人退钱、写检讨了事，不会过多地深究。但当事人肯定会恨邱秋这种抓别人小辫子、往别人屁股下塞粪让人不舒服的“小人”。

    邱秋自己也不想去揭发这些小事，只想抓出一二个大蛀虫就行，可抓这些蛀虫的时候，势必拔出萝卜带出泥。最让邱秋棘手的是柴油机厂的老工人却对她寄予厚望，把她视为微服私访的“包青天”，希望她能还柴油机厂一个公平，什么事手要揭露出来他们才满意。加上邱秋目睹了下岗工人的苦楚，就此罢手不干的话，她良心难安。

    薛华鼎看着眼前这个“纯洁”的女子真是有点哭笑不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啊，还是从象牙塔里走出来吧。我估计你调查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深究的必要，再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有些事还是遗忘了好。如果你真要打抱不平，那你就只盯那几个大蛀虫的一些大事，其他的事不要理。如果打击面太大的话，你不但一事无成而且你自己还可能身败名裂。”

    邱秋道：“我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心里赶不走他们那些可怜的眼光。”

    薛华鼎道：“我倒是觉得过于追究过去那些事意义不大，就算现在把那些抓起来，让他们吃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或者再罚他们吐出十倍来，也就是几百万而已，这些钱对柴油机厂的生活还是没有多少改变。国家这几年给柴油机厂的补贴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邱秋问道：“我知道你是说我最好是和他们一起探求一条翻身的路。是不？呵呵，你也高看我了，现在政府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写字的能出什么好主意？”说着，邱秋笑了起来。

    薛华鼎也笑了，说道：“呵呵，邱秋。你也有无能无力的时候？”

    邱秋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

    事。我当时去调查也不是想当什么英雄，只是想写的书，自己赚点稿费，随便能让有地人借鉴一二，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哪里知道一跳下去，水这么深？”

    薛华鼎摇头道：“其实这里水不算深。柴油机厂早就不怎么样了，从厂里捞到大好处的可没几个人，而且捞的好处也非常有限。也就十几二十万吧。你不知道……”说到这里。薛华鼎不说了。明显地，在安华市无线电二厂的买卖中，罗豪等人得到的利益就不止几十万。

    邱秋道：“难道你知道有人得公家的利不止二十、三十万的。是不是你在长益县邮电局大楼建设中收了几十万的礼金？呵呵，老实交代。”

    薛华鼎忍不住笑道：“呵呵。你和我关系好，你这么诬陷我我不在乎。我只是提醒你，就凭这个破厂还真养不出什么吓人的蛀虫。只能算是毛毛虫而已。我们不要谈它了行不？”

    “我知道。我只是不忿，他们要贪污要受贿，他们应该去整你们邮电局、整银行、整税务局这些肥得流油地单位啊，就是吃的最多我也只有高兴的。何苦拿这些穷人地血汗钱？呵呵。……，哎。”邱秋笑着笑着，最后却叹了一口气。

    薛华鼎笑着摇了摇头：“不地道，典型的绿林好汉，真是杀富济贫地一个女强盗。”

    说着，薛华鼎一口喝完杯中茶，有点意气风发的问道：“好了。邱秋，我问你一点正经事，你说现在那个主管柴油机厂的王副县长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在真心为柴油机厂谋划出路？为什么我们去租厂房。他地手下对我们却不理不睬？”

    邱秋也是抬起头，精神好了很多似的。问道：“这才是你最关心的吧？”

    薛华鼎点头，提高声音道：“是的。我对过去的那些小事不在乎。我也相信柴油机厂今后的发展、如果翻身才是县委县政府以及广大柴油机厂的职工最关心的，也是你舅舅他们最关心的。你就不要去钻牛角尖了！”

    邱秋嘘了一口气，道：“那我听你的，我这几天就是矛盾着。”

    薛华鼎为邱秋倒茶，问道：“现在你能不能解答我刚才地几个问题？”

    邱秋笑道：“谢谢。当然能够！王副县长现在的心思一点都不在柴油机厂身上。名义上他兼柴油机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实际上他一个月很难进厂一次。工厂里极大多数工人在他当这个厂里地头之后反而没有看见过他了。有人戏言，以前上访的时候还能见几次，现在都知道王副县长是升了还是降了，怎么就见不到人呢？”

    薛华鼎问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忙什么？他以前是忙伸冤、忙告状。现在是忙调动、忙换岗。”邱秋不屑地说道，“他一直说那个电话是无意打地，是朱书记、张副书记和我舅舅等人故意整他。说把他从开发区调入柴油机厂是变相的处罚，他心里一直忿忿不平呢。以前我还觉得他是男子汉，很有知识的样子，现在我是看不起他了。市里的所有领导几乎都被他跑遍了、也被他跑烦了。他还到我们报社来过好多次，要我们报社为他主持公道，你看他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吧，我们报社怎么可能登他的事？”

    薛华鼎对王副县长没什么印象，以前他兼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时候，见过一二次面，都是工作上的往来。现在薛华鼎对他不抱什么同情，也对他的事更不感兴趣。薛华鼎却知道，这个家伙如果不能把柴油机厂搞出一点起色，或者不能把自己调走，那么他头上那顶副县长的帽子肯定会被摘掉。

    他看着邱秋问道：“你是说现在柴油机厂实际主事的就是那个副厂长？”

    邱秋冷笑一声，说道：“哼，是副厂长负责。但你知道柴油机厂有几个副厂长吗？六个！”

    薛华鼎大惊，问道：“六个？不是后来精简了机构吗？一个破厂要六个副厂长干什么？”

    邱秋道：“以前还要多，九个。经营、生产、后勤、采购、政工等等，我一时半会还说不完全。如果是那些副厂长的亲戚朋友去租厂房，他们要多少有多少，你一个外人去租，对不起没有。”

    邱秋继续道：“我知道你的租金出的比别人多，这些钱对厂里有点用，还能安排下岗职工的工作，对他们也有好处。但是，我问你，你的这些钱对他们那些领导有什么用？假设你的租金一个月比别人多一万，足够了吧？分摊到一个副厂长身上也就是一百，也许他还分不了一百。而让他的亲戚朋友租下来，随便去吃一餐饭就不是一百，二百。

    你说他们是租给你还是不租给你？”

    见薛华鼎吃惊地看着自己，邱秋笑道：“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厂里岂不是没王法了？王法肯定有，而且规章制度都贴在墙上，你进门就能看见。但执行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现在那个王副县长是什么事不管，任下面的人在闹。下面的副厂长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干不了多久，厂子都要破产了，还能干多久？所以就肆无忌惮地捞，反正租厂房是签了合同的，白字黑字，谁能说什么？”

    薛华鼎道：“那不乱套，比以前还糟？再说，厂房租赁价格太低，肯定有人说他们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2章 【无奈者】

    秋道：“谁去说他们，谁敢去说他们？现在整个县城好，在县城能租厂房的企业确实没几个，也就没有什么竞争性。他们要玩鬼，你有什么办法？要玩鬼也很简单，我一个小女子都会，只要租厂房的人集体压价，然后与厂里的内鬼来一个里应外合，柴油机厂的厂房就得低价出租。除非你县里领导愿意让它们空着、让它们烂。据我所知，你还是第一个从外地来的提出要租厂房的，正如你所言，你还在因为可怜这个工厂的职工才过来的，否则的话你们就直接在市里租了。所以……，我想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你租不到厂房，在职工面前发不了你的善心了吧？”

    薛华鼎先是苦笑了一下，接着他不相信地问道：“那柴油机厂工人的生活不是越来越糟？但我怎么在这段时间没有发现他们上访，也没听说过他们到县里静坐闹事了？”

    邱秋轻轻笑了笑，说道：“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也不是傻子，他们手里掌握的那笔资金并没有直接交给厂里使用，而是成立一个直属县委管辖的机构，专门管理这笔资金的。让省里下拨的这笔扶农资金只用来发放贫困补贴、解决职工治病等问题，其余的事他们坚决不管。

    有了‘活路’的职工自然就没有去上访了。相比以前，柴油机厂虽然没有什么改观，他们还是安定了一些。有了一口饭吃。只是柴油机厂要翻身就千难万难了，没有钱输进去，资金不真正花到技术开发、产品生产、商品销售等环节上面去，柴油机厂又怎么开发产品来抢占市场，赢利岂不只能是一句空话？我现在对这个厂是绝望了。

    你想想吧。朱书记和我舅舅他们是多么地为难：钱不投进去吧？没有产品出来，柴油机厂只能一天天死去；投进去吧？那是一个无底洞，估计就是五六千万也是难有效果。”

    薛华鼎认同地苦笑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可能找人合资，让柴油机厂出厂房、设备，外面的企业出技术和市场，进行柴油机厂的股份制改造。有不少国营企业就是走的这条路子趟出来的，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地话。县政府都会被拖垮。”

    邱秋噘起嘴巴，说道：“不知道。反正县委县政府的官员们都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柴油机厂内部的人又只知道为自己捞钱。我敢说朱书记他们把王副县长塞进柴油机厂的意思就是应付上级领导和柴油机厂职工的，他们其实没有任何积极的心态来解决这个问题。”

    薛华鼎道：“怎么说是应付？”

    邱秋道：“嗨，放一个副县长在厂里。不充分说明县委县政府重视这个厂吗？现在哪个企业有在职副县长亲自坐镇的？”

    薛华鼎冷笑道：“还不如说是流放，也算这家伙倒霉。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冤枉他，一个副县长在里面当权，柴油机厂竟然一点起色也没有，这充分说明他无能，也不配当一个副县长。”

    邱秋笑道：“你没听说过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呵呵，绕口令啊。”薛华鼎笑道，“公事说完，我们说你的私事吧？”

    邱秋却道：“没意思。我请你来主要是想和谈私事地，你这家伙怕为难就谈什么公事，现在我公事谈完了。私事就没兴趣跟你谈了。”

    薛华鼎笑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遇到爱情了。呵呵，那小伙子还真是有毅力，我不告诉他电话，也没有告诉他地址，他却找到你了。”

    邱秋白了他一眼，说道：“切！你就别撇清你的关系了。你告诉了他工作单位，他自己又是搞宣传的，要找我还不是小菜一碟？”说到这，邱秋笑道。“真是一副酸溜溜的样子。呵呵，你猜他见面送我礼物是什么？”

    “什么？一捆玫瑰？”薛华鼎笑问。

    “哼。要是玟瑰我早就把他打跑了。你以为玟瑰可以随便送？”邱秋瞪了薛华鼎一下，笑着说道，“他送的是一本什么诗集，软皮笔记本，用毛笔写地，说是让我斧正。我当时差点没吐出来，什么年代了，还这个？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邱秋夸张地睁大眼睛，看着薛华鼎。

    “呵呵，你这是嫉妒他吧？现在年轻人中能写诗又毛笔字写得好的可没几个人。”薛华鼎笑。

    “我感觉他还生活在十九世纪，或者更早。以为凭几首破散文诗就能让别人折腰，让大家倾慕似的，呵呵。”邱秋皱着眉头，说道，“他还好傲呢，对我们的同事没几个看得起的，说这个文章写地不行，说那个写的不好。

    总而言之，就是他写的才是鲜花。”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你没私人的事，我还有私人的事想找你帮忙呢。”

    “什么事找我？”邱秋奇怪地问道。

    “我们局里想在517电信日前后刊登四五篇反映电信事业蓬勃发展的文章。老板已经安排了我来做这个事，想拍你们宣传部、报社的马屁。你说我找你们哪位领导好、我怎么才能接近他？呵呵，提示一下，让我走走后门，送点礼。”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

    “什么517电信日。就是5月17日那天吧？如~限定版面位置的话，我们社长就能做主。篇数最多或者需要影响大的版面，那就要市里地主要领导出面了，仅仅找我们社长都还不行。”

    薛华鼎问道：“你们社长与市委宣传部部长是不是一个人？”

    “是，他是市委宣传部部长兼我们安华日报地社长。我们内部习惯叫他社长。外面则喜欢叫他部长。”邱秋说道。

    “市委宣传部部长也是市委常务，这么大的人物都作不了

    。”薛华鼎随口感叹道。

    邱秋不以为然地说道：“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报纸是党的喉舌，你想喉舌能被一般的人控制？你不知道，电视管理更严呢。不是党政一把手，一般不容许直播讲话，只能由播音员宣读某某说某某指出等等，各人地出镜时间不但有长短还有先后呢。错了就得背处分。我手里的相机照相的时候焦距都有……，呵呵，不说了，反正我们地规矩多得很。其实各行各业都有规矩，只是报纸的头版头条要求更严格而已。”

    薛华鼎对宣传一线确实不熟。就试探着问道：“如果找市里罗副书记地话，你说可以不？”

    —

    邱秋点头道：“应该可以。孙书记和罗副书记他们的关系不错，罗副书记又一直是我们社长的上级，还主管宣传部。你能找到他应该是成功了百分之八十。你跟他是不是很熟？”

    薛华鼎道：“他是市委副书记，我是一个小小地企业职工。我怎么可能跟他熟？也就是在电视里见过他几次。”

    邱秋偏着头。笑着问道：“不见得吧？先不说你刚才问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那次他视察你们县邮电局的时候，对你的态度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你们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地秘密。说一说，让我粘粘光，说不定我也可以托你的福而平步青云了，呵呵。”

    薛华鼎道：“真的不熟。再说，考察的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我跟他熟，我不早就找上门去了。”

    “一点关系都没有？”问完，邱秋半眯着眼睛看着薛华鼎，说道，“鬼信！”

    “我认识他儿子，仅此而已。”薛华鼎交代了一点。

    邱秋道：“算了，好东西你不愿意让我共享，我也不稀罕。现在我们的茶也喝完了，该散场了。”邱秋说着就站了起来。小小地伸了一下懒腰，就要出门。

    薛华鼎连忙站了起来，问道：“你今天回市里不？”

    “不呢。我要在这里呆二天，我舅舅说这里郊区搞什么大棚种植，乡下搞特殊农业，要我到处看看，看有没有值得宣传的，替他这个新县长吹一吹，呵呵。”

    二人从包厢里出来。发现茶楼里地顾客真是太少，薛华鼎来的时候几乎所有包厢是空的。喝了这么久的茶，出来的时候包厢基本上还是闲着。

    记账的时候，薛华鼎随口问那个露出半个胸脯的老板娘梅梅道：“老板娘，怎么顾客不是很多啊？你的生意怎么样？”

    老板娘一边给他找零钱一边叹着气道：“这些机关单位搬迁到开发区之后，这里的声音都越来越难做了。我们‘金竹轩’还好一点，离这个红桥大酒店近，多少有点客来。其他地方地茶楼都要倒闭了。我们也准备到开发区去租门面，过段时间这里打给别人。”

    邱秋也在他身后说道：“开发区起来后，这个老县城就冷寂多了，好多商店都关了门。”

    薛华鼎接过零钱，心里更加替柴油机厂悲哀：“县城越冷清，县城的地皮就越廉价，柴油机厂的门面就更加赚不到租金。”

    与邱秋分手之后，薛华鼎打了一个电话给张清林问他现在有空不。张清林却说他现在和朱书记在下面检查工作，下午五点左右回县城。无事的薛华鼎本来想到开发区去看一看，想看看邮电局的老同事、老部下蔡志勇、高子龙他们。可想到自己现在跟贺国平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相关传言肯定已经到了这里，如果自己贸然前往，他们可能会有点尴尬：对自己太热情了，他们怕那个贺国平抓小辫子；太一本正经了，自己又会不乐意。

    虽然只是薛华鼎的臆测，但在这个敏感时期还是不出为好。

    薛华鼎干脆在大街上闲逛起来。不过，因为感觉到街面上的生意太萧条，薛华鼎逛了一会就没有了兴趣。到菜市场买了五斤肉、一条鱼后回到了家里。

    父亲一个人背着手上街散步去了，只剩下母亲在家里搞厨房里的卫生，薛华鼎就陪母亲聊天。

    聊来聊去就聊到了县城地经济上，母亲很是惊讶县城里还有比镇上更穷的人家。母亲说道：“华鼎，你不知道，我看见那些老工人师傅在菜市场只问那些黄了地、焉了的蔬菜多少钱一斤，在地上捡别人扔掉的菜帮子的时候，我是好怕。”

    薛华鼎问道：“你怕什么？怕他抢你的？”

    母亲道：“他们要抢我的，我就给他们。我怕到时候政府又来一场运动就糟了，我们都得坐牢。你看这套房子要五六十万，够那些工人吃喝一辈子的，你能不怕？”

    “呵呵，妈，你想的太多了。这套房子是我们凭自己的手赚来的，没有贪污一分钱，我当然不怕。”薛华鼎道，“周围又不是我们一家这么好，有人还买了进口汽车呢。”

    “我不管别人。我只觉得我们住这种房子有点不应该。我们在黄茅镇还有一套那么大的，是别人二套那么大，你以为别人不眼红？”母亲继续说道，“我听那些卖菜的人说，那些捡菜帮的人都是柴油机厂下岗的工人，年纪大了又不能在外面找活干，只能靠了一二百元的补贴过日子。真是作孽啊。一个那么大的厂怎么说垮就垮了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3章 【目的何在】

    起那些拒绝自己租厂房的领导，薛华鼎有点气愤地说那些厂领导自私。只知道为自己捞好处，连工人的死活都不管。不说一个效益本来就不好的厂，就是一座山都会被他们挖塌。”

    母亲看了薛华鼎一眼，有点胆怯地问道：“华鼎，你就不能劝一劝你的岳父？”

    薛华鼎不解看着突然胆怯的母亲，小声问道：“我劝他什么？”

    母亲口气大了一些，说道：“让他招这些老工人进去，让他们到你岳父的厂里做事啊。”见薛华鼎在认真听，又说道，“这些工人都工作了几十年，肯定有很多经验，也有很好的手艺。他都是一个个的老实人，比那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好多了。”

    薛华鼎摇头道：“别人未必领我们的情。妈，你就不要操这么多心了，政府会想办法的。”

    母亲看了儿子一眼，劝道：“政府又不是神仙，他们要修路，要建桥，还有这么多工人要安家，哪里有这么多钱？有些事还不是一样要大家帮忙才行？既然你们有那个能力帮别人那帮一下又有什么不好？”

    母亲以为儿子太在乎钱，不肯帮忙，只好拿出菩萨来说道：“菩萨在天上看着呢，好心会有好报的。你帮了别人我们也会心安一些，现在我们都不好意思出门，总怕别人在我们背后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

    母子二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聊累了就看电视，母亲则收拾薛华鼎买回来的菜，或者用抹布擦家具上的灰尘。

    快五点的时候，张清林打来电话，说是他们回来了。让薛华鼎到他办公室去。

    薛华鼎知道今天晚上要喝酒，就把车放在自己的院子了，出门招了一部地士直奔开发区新建的县政府大院。走进庄严威武的县委大楼大厅的时候，朱书记的郝秘书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二人已经是老熟人，相互握手之后就一起朝朱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秘书道：“为了和你吃晚饭，朱书记和张书记一起推掉了下面乡镇的饭局，提前结束检查回来的，他们真是看重你。”

    薛华鼎心里一直在猜测他们二人要见自己地原因。

    但总是猜测不出来，就笑着对郝秘书道：“郝秘书，能不能透露一下他们为什么见我？你可不要敷衍我说是老朋友会面。”

    秘书笑着回答道：“我还真只有这个答案，呵呵。说实在的我也有点纳闷，二个书记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我猜不透。”

    薛华鼎笑着拍了郝秘书的肩膀一下，说道：“你是不敢猜吧？呵呵，我不为难你了。”

    当薛华鼎穿过郝秘书的办公室走进朱书记的办公室时，他们二个书记都在里面。见薛华鼎进来，朱书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笑着跟薛华鼎打招呼。张清林则热情得多。主动迎上来几步，握着薛华鼎地手道：“小薛，中午你的那位朋友呢？”

    薛华鼎回答道：“他吃完中饭就回市里去了。”然后他走到朱书记的办公桌前与朱书记握手。

    朱书记请他们二人坐下，郝秘书也及时给薛华鼎送来泡好的茶，然后又给朱贺年和张清林续满水，这才笑了一下退出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朱贺年动作熟悉地甩给张清林一支中华烟，又拿出一支朝薛华鼎挥了挥，见薛华鼎摇头就把烟塞进自己嘴里。

    接了烟的张清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金属打火机。走到办公桌前弯腰为朱贺年点燃香烟，然后退回原来地座位，自己为自己点上。

    朱贺年吸了二口烟之后，笑着说道：“这烟啊，我是戒不掉了。张书记，你还别说，这烟还真是工作中的润滑剂，很多事情烟一抽，大家几句话就谈拢了。”

    张清林点头道：“呵呵。是啊。烟虽然没有酒那么显形，但作用是明显的。要是下乡。你不抽别人的烟，或者我不散烟给别人，别人还以为我们不愿意接近他们呢。”

    “呵呵，小薛，看你坚持这么多年都没有抽烟，我还真是佩服你。”朱贺年看着薛华鼎说道。

    薛华鼎相信他们这么急于喊自己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不过他们不说破，自己也不好问。见朱贺年对自己说话，就说道：“我其实很佩服你们能随时随地地吞云吐雾呢。我只要抽烟，嗓子就难受。”

    朱贺年把烟捏在手里，眼睛上下瞧了瞧，说道：“说来说去还是不抽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又抽了一口之后，他看着薛华鼎问道，“小薛，今天不是周末星期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怎么有空回家里看看？”

    薛华鼎笑着回答道：“本来我是想带朋友过来租房子的。呵呵，原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不料吃了闭门羹，我相中地房子都已经租出去了。”

    朱贺年看了张清林一眼，又转头对薛华鼎道：“哦，是老县城还是开发区？我想这二处地方的房子都很多吧？只要你不是把价压得很低，应该可以租到合适的房子。你看中了哪里？”

    薛华鼎不知道朱贺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也觉得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撒谎，就老实说道：“其实，我心里一直记得你朱书记以前和我说的话。你不是说要我想办法解决一部分柴油机厂下岗工人的工作吗？这次我朋友开发了一个产品，我就劝他把厂建到我们县城了。结果我们到柴油机厂打听厂房出租的时候，对方还未等我们报价就说厂房全租出去了，没有地方租给我们。我那朋友只好就回去了。这件事可能就这么没了。”

    朱贺年和张清林相互对视了一眼，朱贺年问道：“在我们县城办厂，你怎么不跟我事先打一个招呼，再说办

    不是那么容易地吧？就租一个厂房就行？营业执照、是这么简单吧？”

    薛华鼎连忙解释道：“也不是真正地在这里办厂，只是利用这里的厂房、工人组装一些产品。等产品打开销路后。才在这里建立正式地生产车间。因为这只是试生产，需要的工人不多、厂房也不需要很大，我有点不好意思惊动你。想搞出一点名堂之后再向你们汇报。”

    薛华鼎话里无不透露出他在这件事上地决策权，朱贺年知道薛华鼎的底细，自然没有什么惊讶，而张清林却感到有点不对头，心里想：“这个厂到底是你朋友的还是你的，你的话好像你可以全权做主似的。”不过。他见朱贺年没有问，他也没有开口。

    薛华鼎原以为朱贺年会安慰自己一下，然后再帮自己解决这个厂房租赁问题。不想朱贺年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我对柴油机厂的事情不了解，在常委会上也表态过对他们的生产经营不干涉。如果你朋友不急着决定地话。是不是再找他们有关领导联系一下，我想他们会租厂房给你的。”说完，又笑着加了一句，“我还是感谢小薛你有这片报效家乡的心啊。”

    张清林插话道：“我就知道小薛这小伙子不忘本，对家乡一片赤诚之心。”

    薛华鼎几乎是越听越糊涂：“我自己已经点明这事了，你们还这么反应。难道你们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呢？”

    —

    朱贺年拉家常似地问道：“小薛，你在新的单位工作顺心不？”

    薛华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烦躁，他努力用心平气和的口气说道：“还行吧？新单位新的领导新的同事，做的事又与原来的不同，要学地东西很多。”

    但他眼里的变化却没有逃过一直注意他的朱贺年的眼睛。听了薛华鼎的话，朱贺年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还年轻，学东西很快，我相信你能很快上手。不过。我听说你们姚局长调到省里当工会主席了，你们局里的一些工作遇到了一点麻烦。有没有这回事？”

    薛华鼎虽然不知道朱贺年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他知道自己瞒不了他什么。他苦笑道：“朱书记，你还真是关心我。说实在话，如果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我就不会调到那里去了。我在县局里工作得顺心顺手，又有你们的关照，可以说是不要操一些额外的心。现在是……，哎。不说也罢。”

    朱贺年笑道：“呵呵，人都是要进步地嘛。怎么可能总是围着一个职位转呢？要我说，即使你知道有今天的困难，我也觉得你也应该去。‘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有克服一个个困难，你才可能取得真正的进步。其实我对你新单位的情况不是很熟悉，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说实在的，你这算不上什么挫折，又不是你工作不称职，又不是你犯了什么错误。只要你安心工作，什么困难都会过去。”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再说我遇到的也不是什么大的困难，也就是一些小麻烦罢了，我不怕。”

    朱贺年赞许地说道：“年轻人就应该保持乐观，我很赞赏你现在这种心态。”停顿了一会，朱贺年微笑着问道，“小薛，你对我们县的经济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说对我们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有什么意见建议？呵呵，反正我们都很熟悉了，你就随便说一说，不用担心什么，我们又不是你地领导，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

    ”

    薛华鼎吃惊地看着朱贺年，又看了张清林一眼，缓慢地说道：“朱书记，你这……这题目也太大了吧？以我的见识，我对我们县地经济可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至于对你们领导的看法，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我私人感觉而言，我觉得你们都很对我很好，平易近人。于公方面我觉得你们班子非常团结，你们一直都在为改变我们县的落后面貌而努力，虽然我们县的经济不好，但这主要是我们县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农业县，没有矿产、没有其他资源、交通不便、科级不行、没有工业、商业也不发达，纯粹是从农田里刨，自然暂时落后于外面的地区。嘿嘿，我可真是说不出什么。”

    朱贺年笑了笑，没有对薛华鼎说的做什么评价，而是转头对张清林道：“张书记，你说说。”

    薛华鼎又一次吃惊地看了他们一眼，张清林笑了一下，问道薛华鼎道：“小薛，我想问你有没有心愿让我们县的经济赶上去啊。”

    薛华鼎道：“心愿当然有。今天下午我和我妈聊天的时候，我妈就要我为我们县的经济贡献一份力量呢，可惜我没什么能力，最多也就是劝我们的朋友和亲戚来我们县办几个企业，也算贡献一份力量吧。”薛华鼎这话说完，总感觉到有点不对味，他们二人的用意好像不在这方面似的。

    “他们二人的目的到底何在？”薛华鼎心里想。

    这时张清林说道：“那我们还真得好好感谢你妈妈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前几天，我和朱书记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说到你，我脑海里突然涌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当时我是好奇着说给了朱书记听，他一听还真上心了，觉得这事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所以今天就找你来谈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4章 【转向政府】

    华鼎看着他们二个打哑谜，有点急切地说道：“两位就不要这么让我着急吧？我还是说那句话，来这里办厂的事我会努力去做，会尽我的能力努力劝他们过来，但包票我打不了。”

    二人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甚至薛华鼎怀疑他们是不是听清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正迷惑着的时候，看着薛华鼎的张清林突然问道：“你愿意过来和我们一起工作吗？”

    薛华鼎有点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嘴里问道：“我没有听错吧？你们的意思是要调我到县委县政府来工作？”

    朱贺年点头明确表态道：“嗯，我们有这个想法。你自己考虑过没有？”

    薛华鼎见他们二人认真地看着自己，知道这才是他们今天找自己的目的，可自己仅仅是企业的管理者，到政府能够做什么呢？

    他看着二人问道：“朱书记、张书记，你们二位不是开玩笑吧？我能到县里做什么？”

    朱贺年笑道：“你能做的是可多了，可以在党委这边、可以在政府这边，当然还可以在团委那边。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意愿，结合你的实际情况，给你一个合适的工作。”

    薛华鼎想了一会，低着头看着茶几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说道：“问题是我没有行政工作的经验，我的特长也仅仅在技术方面。你们要我这个对行政工作完全生疏地人过来。不会是心血来潮吧？”说到这里，薛华鼎自己也觉得最后这句话多余，就掩饰着说道，“我是因为奇怪，所以多问几句。”

    朱贺年心里道：“个中的原因哪里好现在跟你说得清清楚楚。就是我想说出来。也不好意思当面说我们要利用你吧？你在省里、市里都能攀上关系，你岳父不但是商人更是在官场上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利用价值大得很呢。”

    朱贺年看了也在思考的薛华鼎一眼，心里继续想着：“你现在在市电信局，对长益县地发展，特别是对我个人的进步几乎没有任何助益，你完全成了一个标准的旁观者，等你进了省电信管理局后。那我就更看不见、摸不着了，以前你在邮电局春风得意，我不好邀你过来，现在你遇到阻力了，要不利用这个机会把你喊过来。我几十年还真是白混了。现在你带一个人来我们县城租厂房，心里都是带着一份是帮来我们忙的心思，至少说明长益县在你心里没有什么分量，没有把改善长益县的局面当着你自己的事业。

    相反的事，如果你在长益县当领导，带动长益县经济发展就是你分内之事。即使你不能帮我们带领全县走出低谷，那也能帮助我们跟市里的领导加深私人关系、跟省里地领导搭上线。以前的省城副书记现在已经是站稳了脚跟的省委副书记，看样子几年之后再上升一步完全可能。呵呵，将你薛华鼎放在我身边就如抓到了宝库的金钥匙。”

    朱贺年心里在想着，嘴里也没停下，只是说的很慢，很平和，也很冠冕堂皇：“谁生来就有行政领导地经验？大部分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从学校还没出来多久呢。你的可塑性还大得很。张书记你说呢？”

    张清林现在是紧紧靠在朱贺年身上，再说这个主意是他出的，自然要力促这事成功，见朱贺年把话题交给自己，就笑着说道：“我们当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你的工作能力我们还是看在眼里的。当时听说你当了县邮电局地一把手，不瞒你说，朱书记和我都是替你捏了一把汗，都想你这么年纪轻轻能当好一把手吗？这可是关系到一个行局的发展、几百号人的生活问题。不想你小薛却搞得有声有色，各项指标都走在其他县邮电局的前列。你到政府来的话。即使一时不能得心应手，你也可以先积累经验。慢慢适应了这方面的工作就可以了。我自己还不是从一名普通的民警逐渐进步才走到目前这一步的。呵呵，不怕你小薛笑话，当时局领导让我当派出所所长也就是一个股级干部，我都胆战心惊的，搞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朱贺年也笑道：“我从部队一出来，不就被派到乡上当副乡长？也是边干边学。呵呵，当然，我们现在也只是征求你地意见，如果小薛想为家乡人民做点事，你就好好想一想，我们欢迎你过来。如果你实在怕在政府里面工作，胆子实在小得可怜，那我们就只能尊重你的选择。”朱贺年看手里的香烟抽得差不多，主要意思也透露出来了，他就提议道，“到吃饭时间了，我们下去吃饭吧，边吃边谈。”

    张清林连忙站起来，道：“好，我们今天县里乡镇来回跑，是有点累，肚子也早饿了。吃饭去。”

    饭是在县政府食堂里吃的，县委县政府机关里不少人在里面吃饭，当然主要是一些年轻人。除了招待客人，一般成了家的人都在自己家里吃。

    朱贺年和张清林走前面，薛华鼎、郝秘书紧随其后。四人走在食堂的走道上，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少坐在走道边的干部职工都站了起来，跟朱贺年和张清林热情地打着招呼。

    看着朱贺年、张清林他们带着薛华鼎有说有笑地朝二楼包厢走去，几个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在他们身后相互打听着什么，有认识薛华鼎的人则在得意地向其他人解说着。

    走在楼梯上，郝秘书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你在这里有不少粉丝啊。”

    薛华鼎转身扫了食堂大厅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笑道：“就算有那我还不是狐假虎威？呵呵。没有你们三位。谁会看我？”

    菜早已经准备好，当他们四人进包厢坐下后，服务员就很利索地把鱼火锅、辣椒炒猪肝、小炒野味等等几个菜摆好了，郝秘书帮忙为他们三人倒满酒，然后也在薛华鼎身边坐下来。

    朱贺年似乎

    这餐饭搞得随便。就自己先端起杯子，说道：“今谈家常，不是什么工作宴，大家就随便一点，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我现在先干为敬，等下就不要逼我再喝了。好不好？谁想喝就喝，喝得来兴趣地话。酒可以再加，原则就是不逼。”

    一把手发话，张清林和郝秘书自然遵守，薛华鼎对酒也不是很喜爱，自然也同意。薛华鼎开始还担心自己给他们一人敬一杯。再他们回敬自己一杯，如此一来六杯酒下肚不醉也差不多了。

    虽然朱贺年提议喝酒随意，但他们三个还是不能完全随意，都客气地敬了朱贺年一杯，薛华鼎和郝秘书还敬了张清林一杯，只是都要被敬者随意。朱贺年和张清林一起向薛华鼎敬酒表示欢迎。这样算是完成了整个敬酒程序，基本可以随便喝与不喝了。

    基本酒下肚，酒桌上的气氛就热闹起来，四人喝酒边谈着县里地一些事情。吃到中途，为了活跃桌上的气氛、也为了给下面要说的话做好铺垫，张清林笑着建议大家一个说一个荤段子。似乎为了体现大家平等，张清林还笑着对朱贺年道：“这里朱书记你地位最高，你要不说，别人可有点不敢说。你先来？”

    —

    让薛华鼎意外地是，朱贺年并没有拒绝，他放下筷子，笑着说道：“小薛，现在酒桌上时髦的不再是拼酒，而是说段子，你有机会跟其他乡镇干部吃饭的话，你会发现这玩意有时比烟酒更管用。我是不会几个，现在就把前几天听到到的跟你们说一下。等下谁也不许赖皮。”

    大家一致点头，张清林还笑道：“朱书记你开了口。谁要不说让我来对付他，呵呵。对了，说得不好笑的，还要罚酒一杯。”

    朱贺年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地说道：“一个人听医院打来电话，说他老婆生了。他高兴地跑到医院，抱起刚出生的小孩就亲，做了父亲高兴嘛。不想这孩子是一个早聪儿，生下来就会说话。小孩见他亲他就开口问道：你是我爸？这人大惊，更是大喜，连忙说道：是啊，是啊，我就是你爸。让他和周围医生护士目瞪口呆的是那小孩突然吐了一口痰吐在那人的脸上，然后生气地问道：脏不脏？脏不脏？每天晚上都进来吐一口，恶心死了。”

    秘书已经听过，朱贺年的话还没有落就笑了，张清林和薛华鼎等朱贺年说完之后过了一二秒才大笑起来。

    朱贺年没有笑，又说道：“周围的医生护士过了好久才明白过来，都笑成了一团。这个人很是不好意思。过了一段时间，这人的老婆又怀孕了。吸取上次教训的他每次行房都带了避孕套。当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他到医院抱起孩子亲地时候，第二个孩子又是早聪儿，见面也是问：你是我爸？这人有点心虚地回答：是啊。小孩顺手拿起医生的温度计戳在这人的脑门上，生气地问道：痛不痛，痛不痛……”

    朱贺年的小段子还没说完，旁边的三人都笑了。朱贺年对张清林道：“老张，你来！”

    张清林清了一下嗓子，讲了一个简短的，他说道：“一天，父亲带儿子去大澡堂洗澡。澡堂地地很滑，儿子没走稳，将要滑倒时慌乱的他正好抓住了父亲胯下的那玩意，这才没倒下。父亲骂道：***，你幸亏是和我一起来的，要使你跟你妈一起来非摔死你不可！”

    他的小段子没有朱贺年讲的有韵味，不过还是好笑，大家都笑呵呵。

    薛华鼎坐张清林旁边，见大家看着他，心里有点紧张。荤段子他也听过，不过平时听的不多，这时突然要他讲还一时想不起。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就说道：“一个留学生回家探亲总是吹牛说外国技术如何如何地好，生活如何如何的棒。其父见其崇洋媚外很生气。这天吃香肠，留学生又吹嘘道：外国工厂技术非常先进，这边活猪送进去，那边推出来地是香肠。其父大怒，说道：我跟你妈更厉害，我的香肠推进去，你妈那边出来的就是你这条大活猪！”

    薛华鼎的这个段子就有点落了下风，而且笑料不是很多，大家都勉强笑了一下。薛华鼎自嘲地说道：“看来我的水平有限啊。”

    张清林笑道：“小薛，你太单纯了，呵呵。你这个段子太老套了，怎么样，要不罚酒一杯，要不再加一个，你自己选。”

    薛华鼎道：“呵呵，那就加一个。”他又想起来一个，说道，“一次，局长与科长共乘电梯，局长放一屁后对科长问道：你放的？科长连忙说道：不是我放的。不久科长被免职。事后局长在会上说：屁大的事都担待不起，要你何用？”

    朱贺年第一个笑了起来，说道：“小薛，你这段子也太阴损了些，呵呵，不就是一个屁吗？”

    张清林对这种黑色幽默不好接口，转头对郝秘书道：“算你过关。秘书，你来！”

    文笔不错的郝秘书说地段子也是有特色，他说道：“我就说二副对联吧。一天，一和尚和一尼姑偶遇，二人商定用出对联来做游戏。和尚首先出联，上联：白天没吊事。

    下联：晚上吊没事。横批：闲愁万种！尼姑笑了笑，马上就出了联，上联：白天空洞洞

    ……

    各自说完段子，大家基本上把心里那层“尊贵”的官场外衣给脱了，说话不但热烈而且开始放肆起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5章 【约定好了】

    有多久，目的达到的张清林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　个人在电信行业进步与地方政府进步有很大的不同啊。”

    薛华鼎知道张清林肯定是继续劝说自己，就笑问道：“张书记，我还真没注意过，你说说看。”

    张清林道：“地方上官员的进步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普通员工、普通干部、科员，乡长、乡党委书记、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市里干部、省里干部，等等，每前进一步都要不少的时间，不过只要你有能力，总有你前进的余地。而电信局起步似乎快一些，特别是有文凭有技术的时候就更容易一点，你看呢？”

    薛华鼎看着张清林，笑了一下，问道：“呵呵，张书记，你是说我吧？”薛华鼎继续说道，“我进局的开始那几年确实是上升得快，主要是我们邮电局基层存在技术人员绝对希少、而技术发展过于快速的矛　盾。我算是幸运儿，也可以说是那时候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现在可就不同了，不但自己培养的技术人员越来越多，分配下来的大中专毕业生也多于牛毛，要想前进一步是很难很难的了。现在一般也是股　长、副局长、县局局长、市局局长、省管局干部地一步一个脚印。也许我一辈子也升不到省管局的位置。

    ”最后这句，薛华鼎是顺着张清林话里的意思说的，也是薛华鼎内心一种无奈的宣泄：一个局长助理转副局长都这么困难，升到省管局去当领导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

    张清林与朱贺年对视一眼。再扫了薛华鼎和郝秘书二人，说道：　“一步登天那只能是小说里面才有地事，人事权和决策权都归那个趴在桌子上写稿子的作者，他可以写‘五年过去了，昔日的小薛几经奋斗终于从村干部爬到了省委书记的高位。’呵呵，他可以天马行空地掺进一大堆理由以证明这个天方夜谭故事的合理。不过，与政府的进步而已，你们电信系统还是有不同，那就是开始进步快，到后来就进步慢了。对不对？”

    薛华鼎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能是与政府定时换届有关系吧？我们电信企业一个单位的老总可能在一个位置上干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有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电信局的职位少，一个地区电信局也就是局　长、副局长那么几个位置，不像政府有四套班子，还有这么多县直机　关、市直机关和省直机关，在政府里面有本事的人基本可以做到东方不亮西方亮。所以只有有业绩、有能力、人缘关系不错，几乎没隔几年就可以进步一次。”

    张清林意味深长地问道：“小薛。跟你问一句只能私下问的话。你说说看。假如你在电信局努力地话，你自己估计最有可能升到哪一　级？”

    薛华鼎一愣。也马上明白他这么问自己的用意了，也知道这个努力包含的内容很多。他心里想：

    自己在电信行业认识的人或者说能帮自己的人也就是姚局长和半个方主席。而发言权比姚局长和方主席更大的林副局长是自己地死敌。姚局长和方主席他们最大地本事是抵住林副局长对我薛华鼎的刁难，能够挡住这种刁难就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因为到目前为止姚局长也只是欣赏自己而已。还没有形成利益关系，他断然没有不顾自己地利益铁心帮自己的道理。至于方主席更是看着褚副局长地面子上对自己还算可以，远远算不上关系铁。关键时刻请他帮忙估计只能算半个。

    过不了几年，姚局长就要退休，姚局长想帮也不可能了。同样的，几年之后电信邮政要分营，现在已经到了邮政地方主席到时候连半个都算不上。如果林副局长取代年纪比他大一点的宋局长当了一把手，那自己的苦日子就到了。想象力最好地人估计也不会说自己会在短短几年内当省管局一把手，反过来打压林副局长，那比异想天开还异想天开。

    算来算去，自己要在电信行业发展上升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难。除非自己夹起尾巴做人，先顺利当上安华市的副局长，然后陪贺国平或者汤爱国他们过足当一把手的瘾，等他们或退或上调后，自己再接他们的位。问题是汤爱国现在年纪不大，在安华市电信局一把手的位置上干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自己愿意等十年、二十年吗？估计自己愿意，岳父大人也不会愿意。

    再说十年、二十年之后是一个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也许中途突然出现一个文凭高、比自己更有后台的家伙，或者出现新的技术，而自己落伍跟不上了而只能靠边站。薛华鼎还是自知之明的，一个大专文凭挡不了多久了。

    况且现在自己已经摆明与贺国平对着干，对汤爱国也不怀好心，今后在电信局的日子肯定不是很顺畅。不管自己在这次争斗中成功还是失败，今后他们二人总会有人会给自己使绊子。

    “如果转入政府呢？”想到这里，薛华鼎抬头看了朱贺年、张清林一眼，他们似乎知道他在思考，都没有看他，都在小口地抿着酒。

    想到今后到政府方面，薛华鼎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许那句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是为此时薛华鼎的心境写的：下面有朱贺年、张清林，中间市里有罗副书记、孙书记，上面省里有胡副书记，岳父一家长期在政坛经营……

    薛华鼎心里道：“嗨，以前我怎么总在电信局上升和做生意之间来回思考呢？怎么没有想到到政府这边来？在电信局混不好，未必就一定要去做生意？如果从政，只要经营好这些关系。几十年之后升到省里也并非是天方夜谭啊。”

    薛华鼎这时也完全明白了朱贺年、张清林

    自己过来的用意：他们帮我薛华鼎解决在电信局上升　问题，自己帮他们在上级领导之间牵线搭桥，各有所得。按时髦一点地说法，这是真正的双赢。

    因为事情还没有一点眉目，调自己过来在目前来说也还只是他们心里的一个想法，薛华鼎在官场最白痴也不会露出激动甚至欣喜若狂的表情来，既然是相互利用，我也应该待价而沽。

    薛华鼎故意不看朱贺年，而是对张清林笑道：“张书记，这事我还真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是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

    朱贺年说道：“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就好，有些事我们会去做的。这不是我老朱和老张能定得下来，还有一连套的组织程序要过，首先是我们要召开常委会讨论、然后向上级打报告、然后是组织部考察、还有相关任职资格审查。这些工作都不能省，也就一时半会完成不了，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适当的时候。我会代表组织征询你的意见。但也请你不要跟组织讨价还价。”

    张清林热切地看着薛华鼎。而 秘书眼里似乎隐隐有一丝嫉妒。

    薛华鼎也从朱贺年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苗头，自己过来地话。位置应该不低，否则的话无需向上级部门打报告这么郑重其事了。

    薛华鼎既然决定了接受他们的橄榄枝。

    他自然就应该表一个态。薛华鼎站起来走到朱贺年身边给他的酒杯倒满酒、然后走到张清林身边倒满酒，他倒酒的时候。二人都没有拦　他。只给 秘书倒酒的时候， 秘书不好意思地客气了一下，但最后他地酒杯还是让薛华鼎给倒满了。

    转了一圈地薛华鼎这才为自己的酒杯倒上。他举起杯对朱贺年、张清林说道：“朱书记、张书记，我就借这杯酒，一是感谢你们对我地关心，二是表一个态，我薛华鼎保证在你们的领导下认真扎实地工作，绝不辜负组织对我地期望。请二位领导干了这杯！”

    朱贺年也站起来，说道：“我们期待你的到来，干！”

    张清林也站了起来，笑道：“呵呵，想到小弟你将来和我们一起共事就高兴，干！”

    三人一饮而尽。

    薛华鼎又为自己倒满，转身对郝秘书道：“郝秘书，恳请你一如既往地帮助我，我敬你一杯！”

    秘书也不知道薛华鼎将来是什么职位，或许是比自己高或者是跟自己平级，虽然他知道薛华鼎受二个书记地重视迟早会高过自己，但他也不能过于献媚让人看不起，他笼统地说道：“我敬薛局长，干！”

    调子定下了，四个人也就不再说这个事情，又扯起社会上的一些奇闻趣事，最后尽欢而散。 秘书安排小车送薛华鼎回家。

    当薛华鼎满脸通红地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非常热闹，彭冬梅和罗敏都过来了，正在陪父母在打麻将。见他进来，都笑着起身。母亲到厨房为薛华鼎泡茶，父亲慢慢地收拾麻将牌。彭冬梅把椅子放到墙边。只有罗敏过来问道：“表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薛华鼎头有点晕，就一屁股坐在长沙发上，说道：“吃完饭就回　来，不行吗？打扰你们打麻将了？”

    “是啊。好不容易打一次麻将你就来捣蛋。”罗敏把一个软坐垫塞进他脖子和沙发之间，说道，“哇，好重地酒味，又喝掉了多少　钱？”

    薛华鼎把坐垫放在后脑勺的位置，让自己更舒服一点，道：“我可没有不要你们打，你们继续打啊，谁赢了钱？”

    “哼，姑姑舍不得她的宝贝儿子没茶喝，没水果吃，我们还怎么　打？”

    “听说你们都考试通过了？我也准备报考呢。”

    “我有一门没通过，冬梅的都通过了。准备下半年再补考。”罗敏不好意思的说道，又问道，“你还靠什么，大专文凭够可以的了。”

    薛华鼎看彭冬梅收拾了椅子之后进了厨房，很快就端了一杯热茶出来。薛华鼎连忙站起身，接过彭冬梅手里的茶，彭冬梅笑问：“你现在时间多？”

    “嗯。再不学，今后就没时间了。”薛华鼎说完，想到自己将来进政府，时间肯定又紧张了，到时候自学是不是能够进行下去，又是一个未知数。

    这时目前端了一大盘橘子和苹果出来，对彭冬梅和罗敏道：“你们也坐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

    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之后，母亲高兴地说道：“我今天才知道敏敏又回到他们局里坐办公了。”

    薛华鼎也是奇怪地看着罗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罗敏幸福地笑了一下，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冬梅姐都坐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了。我是被赶出去的，只是现在又回来了。那个办公室主任好讨厌，本来我早就过来了，他就是给我拖着，最后还是我们局长亲自跟他说，他才不再阻拦，我每次看到他都没给他好脸色。　哼！”

    彭冬梅笑道：“一个漂亮的儿媳妇飞了，他当然不高兴，没有骂你就是好的了。”

    罗敏有点恼羞成怒，把手里的橘子一放就要呵彭冬梅的痒，彭冬梅笑着跑开了。

    薛华鼎也笑了起来，说道：“呵呵，你们局长是不是也让你当儿媳妇啊？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6章 【问计于省领导】

    敏马上上薛华鼎扑过来，一边呵痒一边大叫：“表哥我！我叫你欺负，你才去当他的女婿呢，他只有一个女儿。可惜她也结婚了，你就臭美吧！”

    ……

    当薛华鼎在家里和家人、朋友说笑的时候，贺国平也在仔细而惶恐地坐在省管局林副局长的旁边汇报着最近局里发生的事情，小心而谦虚地向林副局长询问应对之计。

    其实，早在那天薛华鼎在局办公会议上当面跟他对着干的时候，散会之后的贺国平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了眼前的这个林副局长。从他这里证实了省管局这段时间并没有召开有关安华市电信局的人事会议。林副局长当时很清楚地告诉他安华市电信局目前只有他贺国平才是最适合担任安华市电信局的人，无论是汤爱国也好还是什么马副局长、曹副局长也好，近期内都没有取代贺国平当上一把手的机会。

    林副局长还告诉他，他将和新主管邮政的方主席陪同宋局长到北京邮电部召开一段时间的邮政电信分营会议。也就是说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没有人讨论这事，而且今后的工作重点是在邮政电信分营，对于已经归属确定的市电信局，无疑将暂时放在一边不予考虑。

    因为林副局长给他吃了定心丸，加上林副局长现在正在主持一个部门会议，所以稍微心安的贺国平并没有或者说不敢过多地打扰林副局长，问候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当时，挂完电话的贺国平心情非常复杂，虽然心安定下来了。但坐在椅子上他还是很气愤，对薛华鼎这个家伙说不出的怒火：在众人面前公开向自己发难，说了许多不合他局长助理身份的话，特别是那句故意加重语气地“贺代局长”让自己差点气得发昏。每次自己只要说什么事情，他不是反对就是从里面找碴，而只要汤爱国说什么。他就赞成。明显让人觉得这家伙在巴结汤爱国，好像他从省城得到了什么有利于汤爱国而不利于自己的信息一样。

    在开始的时候，贺国平并不担心汤爱国会真的接纳薛华鼎这家伙，毕竟汤爱国这家伙比自己还要阴险。也比自己更要打压薛华鼎：如果不是因为林副局长的压力，我贺国平正式当上一把手之后，完全可以不再打压那家伙，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工作几年，然后自己干到退休就走人。而汤爱国则有一个长期的任务，那就是不让薛华鼎压到他地头上。

    不让薛华鼎比他先一步接自己的位。

    对于薛华鼎突然强势起来，贺国平相信薛华鼎这是他在自己和汤爱国之间掺沙子、搞分化。以取得更好的工作环境。或者说是生存环境。既然我贺爱国都能看出来，我就不信你汤爱国没看出来。当时汤爱国虽然对薛华鼎的话有所回应，但贺国平相信汤爱国那是试探性地、也有可能是麻痹性，让薛华鼎尽可能安静下来。而汤爱国本身并没有放下警惕、提防之心，他那权欲高涨的心不可能就此平静。

    当时贺国平的心基本也安静下来了。心里一边想着怎么再给薛华鼎一些麻烦事做，手里一边拿着文件进行批阅。

    没有安静多久就听到楼下有人大喊大叫，李秘书下去看了一会。上来说是运行维护部黄国强主任和移动中心张金桥主任因为工作不协调吵架，而薛华鼎在扯架的时候因为被黄国强骂他而打了黄国强一巴掌。

    贺国平窃喜，当时以为自己又抓到了一个可以修理薛华鼎的机会，虽然贺国平对黄国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除了他是汤爱国的亲信外，主要是这家伙一贯以来表现得太势利。但当黄国强可怜兮兮地跑到他这里来告状时，贺国平很热情地接待了他，耐着性子听了黄国强地申诉，认真地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安慰了黄国强很久，还保证说局里会给他一个公道，并亲自送黄国强出门。

    等黄国强一出门，贺国平急急忙忙地把汤爱国招了过来，商量处理薛华鼎地办法。并假装宽宏大量地说只给薛华鼎记过处分后，汤爱国却出乎意料地说不同意处分薛华鼎，还说什么黄国强骂人有错在先，薛华鼎只是一时冲动才打了黄国强一个耳光，情有可原。他提议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让薛华鼎单独给黄国强道歉就可以了。

    结果二人为这事争论了好久，最后还是贺国平拿出代理局长的身体做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召开除薛华鼎在外的局级干部会议，大家一起讨论对薛华鼎地处理这才平息了这个争论。

    如果说怎么处分薛华鼎这事让贺国平怀疑汤爱国是不是转向，那接下来的事就真的让贺国平心惊了：为杜绝运行维护部和移动中心下次出现争吵地事，汤爱国提出对全局运行维护体制进行改革。其改革蓝本就是上次姚局长在的时候薛华鼎在局办公会议上提的那个建议。

    贺国平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是怎么的吃惊，他用不相信似地看着汤爱国，问道：“以前不是你第一个反对吗？现在你怎么自己提出这件事来？”

    那时候汤爱国听了自己的话，笑着说道：“我们都是党的干部，就应该有错就改嘛。以前我只着眼于自己主管的部门利益，不想让自己主管的部门多一个婆婆，结果造成了维护部门拖延维护、推诿责任的事情发生。贺局长，你想想看，人家移动中心一个主任为了一件无须出面的事情来请求维护部出面维修，却被对方拒绝还发生争吵打架的事情，这已经很不正常了吧？这事如果不尽快解决，今后吵架的事很有可能再次发生。再说

    市局都已经这么实施了，我们压着不办也不好。如质量在全省占先的话，那还好说。也许证明我们现在地体制先进。问题是我们的网络质量太差，人家薛华鼎已经调查了、也指出来了，再不改革的话，说明我们太官僚了。”

    贺国平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更想把网络质量提上去，要不每次省管局开质量会议都要出洋相。轻的是省领导只点单位的名，重的时候还直接点他贺国平地名字，太让人丢脸了。自己要把头上的代字出点，就容不得自己总是在省管局领导面前丢脸。

    问题是按薛华鼎的建议来办的。薛华鼎就会揽走这个改革地功劳，进一步提高薛华鼎在局里的威信，今后更加不利自己对他的打压。

    心里也很不忿汤爱国的突然“背叛”，贺国平有点气愤地问道：“你的话不能这么绝对地说。你要知道，我们的网络质量这么差，不单单是维护体制地问题吧？再说我贺国平也不是自私自利的人。我也希望我们局里地网络质量提高。

    容我不客气地说一句，黄国强之所以这么刁难他张金桥。每次有什么事都要薛华鼎去跟他协商事情，还不是你汤局长纵容和支持的结果？”

    本来贺国平还想说这么搞完全与以前二人“结盟”商定的一起打压薛华鼎的主意背道而驰，但贺国平犹豫着没有说，因为他感觉汤爱国真的变了，有些“知心”话已经不能跟他说了。

    汤爱国当时则是笑了一下。说道：“贺局长，以前我是做错了，我现在向你检讨。不过。我从来没有对黄国强说过什么利用手里地职权去卡压其他部门的话。”

    贺国平心里想：“有些话还用得着说？”

    汤爱国继续说道：“现在已经不同于老姚在这里的日子了，老姚在地时候，姓薛的有什么功劳，老姚就会抓住不放地在各种会议各种场合宣传他，努力把他薛华鼎抬上去。而现在你是掌舵的，即使把改革的功劳全部算给他，你也没有必要到处宣传他、抬高他吧。更何况我们可以把功劳分到其他人头上，贺局长，你说呢。”

    心有不满但又不便说出来的贺国平只好强忍下来跟汤爱国议论了好久，才定下改革方案由薛华鼎和移动中心拿出初稿，由运行维护部完善，然后交汤爱国审核，最后交局办公会议审定。

    这么做虽然在表明看来掩盖了薛华鼎不少的功劳。但贺国平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薛华鼎会不会在乎这个功劳很难说，他最在乎的应该是改革本身这件事。而且，即使他们这么做，有意淡化薛华鼎在中间的贡献，但局里的其他领导和中层干部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内幕。汤爱国这么做完全是变相地帮了薛华鼎的忙，使薛华鼎的建议得到了实施。

    心神不安的贺国平在后来的观察中，发现汤爱国越来越向薛华鼎靠拢了，对于薛华鼎的处分最后还是由于他、褚副局长和又开始摇摆的马副局长的反对而不了了之，只要求薛华鼎向黄国强道歉而已。

    好不容易等到林副局长从北京开会回来，贺国平就迫不及待地提着礼物赶到了省城林副局长的家里，把薛华鼎近期的表现和汤爱国的异常都说给的林副局长听，当然，重点是说了由于薛华鼎的带头反对使购买林坚代销的韩国交换机没有马上定下来还要进一步谈判、薛华鼎和褚副局长到省城来拜访了姚局长和方主席的事。

    林副局长摸了摸油光发亮的脑门，笑着说道：“老贺啊，不是我说你，你真是杞人忧天。我看你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和那个姓汤都被那个小家伙吓住了。你难道看不出小家伙是在你们之间制造矛盾？让你们狗……，让你们内部闹不团结？”

    贺国平假装没听出那个“狗咬狗”的话，连忙说道：“我知道，我开始也是这么理解的。可是他汤爱国现在一步步朝那家伙那边靠，我就不得不开始担心了。”

    林副局长笑问道：“你说说看，你担心什么？”

    贺国平麻着胆子说道：“您也知道，我在省局这边只认识您。我也知道您在宋局长面前说话的份量比其他人大得多。但他们的人一多，您不也为难吗？您也知道，汤爱国现在是尽力地巴结王副局长。而薛华鼎与姚局长关系很好，我们局里的褚副局长与方主席是战友，现在也跟薛华鼎关系不错。他们是王副局长、姚局长、方主席三个，而您……。”

    说到这里贺国平停了停，看了林副局长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说道：“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局里的工作不好开展。现在姓薛的全力支持汤爱国的工作，不断找我的喳，汤爱国对我也是阳奉阴违，有些墙头草以为我要倒了，也开始跟他们走。这样会使我的威信一步步下降，即使将来我当上了一把手、扶正了，也很难搞好局里的工作，一定会辜负林局长您对我的期望。”

    林副局长蔑视地扫了小心翼翼的贺国平一眼，再次领会了这个家伙的愚蠢和对权利的贪婪。面对点头哈腰的贺国平，林副局长心里产生了一股厌恶感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7章 【老奸巨猾】

    林副局长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方面：现在在安华市电干部中，还只有这个家伙对自己忠心耿耿，也只有这个家伙胆子大、敢于做别人所不敢做的事。zuilu相对那个有主见、软硬不吃的姚局长而言，贺国平就可爱多了。自己的儿子就需要这种人帮忙。

    想到这里，林副局长的眼光就柔和了许多，当他再次把目光移到贺国平身上的时候，贺国平正好也因为久没听到林副局长的回话而奇怪地抬起了头。当他看到林副局长也看他时，连忙讨好地笑了一下，有点不安地移开了目光。

    林副局长笑了笑，小声说道：“老贺啊，你还是不太相信我。”

    贺国平一惊，急忙说道：“林局长，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相信……”

    林副局长哈哈大笑，打断了贺国平未说完的话，大笑几声之后，才移转身子对贺国平说道：“那我就来帮你老贺解决这二个担心，帮你消除你心头的心病吧。呵呵，老贺，我问你，你怎么就认为我只有一个人呢？难道我在省管局就那么没有人缘？老贺，你说是不是？”

    贺国平自然快速地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哦，不是……”

    林副局长大度地笑了笑，又说道：“至少我暂时还是和宋局长关系好吧。再怎么说也有二个人对他们三个。呵呵，开玩笑的，我们为什么会几个对几个呢？拉帮结派可是组织不容许的。”

    林副局长停顿了一下，将茶几上的不锈钢保温杯推开了一点，身子再往前倾一些，目光越过茶几看着书房的地板说道：“我们再来说说你刚才说地他们三个人吧。姓汤的认识王副局长。王所管的是电信维护这一摊子，在人事上确实是有不小的话语权，但也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大。至于方主席，本身他就不是管电信的，现在调到邮政地位置上，他对电信方面的人事更没有什么发言权了。最多在召开人事会议的时候敲敲边鼓而已。哪里可能提议哪个人来当电信一把手？等邮政电信一分开，他更只能看看而已。老姚？老姚这个人我看不透，按说他也是你的领导，更不希望安华市局在他走之后乱成一团。如果能满足他那个将薛华鼎提升为副局长地条件，我想他肯定不会怎么闹。再说他现在身体不行，管的又是工会，真有什么主意他也要忍耐一段时间，不会跟我公开唱反调的。zuilu”

    贺国平不断在旁边点着头，只是在林副局长说到姚局长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着一丝惭愧和气愤。惭愧的是自己跟在姚局长后面却得不到他地器重，气愤的也是为什么姚局长不看重自己。让自己现在担惊受怕。

    林副局长把自己地身体坐正一些，说道：“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抓好你的工作，把电信业务搞好，把固定电话网络和移动网络质量提上来，我在上面就好为你说话了。上次你之所以没有被扶正。除了你在宴会现场说薛华鼎那些不实际的话之后，还有就是你们局里的网络质量太差，电信业务也不是很好很有关系。只要你把这两个最基本地事情搞好了。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贺国平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真是谢谢你的帮忙。”不是林副局长在会上坚持，贺国平早就不是什么代理局长了，而是继续当他的副局长。那次薛华鼎因为他贺国平地愚蠢谩骂而发飙，使宋局长在牛市长面前落了面子，宋局长等人对他贺国平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林副局长抓起茶几上的不锈钢保温杯把玩着，并没有急于喝，过了一会儿说道：“这事你做的不是很好。特别是对于薛华鼎，你不能逼的太狠。人都有性格，更何况是一个一帆风顺的年轻人？那次他当着大家的面敢和你对着干，你还是没有吸取教训。虽然你现在改变了方式，但你的那些小动作他哪里能受得了？我估计他就是因为这些才跟你玩出这么一套把戏，用它们来吓你。”

    贺国平想到自己把褚副局长退回来的小车封存起来、让薛华鼎不断参加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拒绝实施薛华鼎的建议，心里多少有点不安，不过更多的是委屈：“我不是为了你的儿子林坚报仇吗？否则的话我还去得罪他干什么？”

    林副局长自然不知道贺国平心里在怨恨自己，又说道：“老贺啊，你还是要稍微灵活一点，你不能不喜欢那个人就连他的什么都不喜欢了。作为一个一把手，你的气量也应该大一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嘛。你刚才说的那个维护体制改革不错，你就做主试一下。你不知道‘以夷制夷，洋为中用’这几句话？那姓薛的有什么好方法好点子，你只管拿来用，用了就是你的，不是他的，懂不？既然韩国交换机现在要谈判，你就让他们去谈，如果实在定不下来，你可以拖一段时间再说。zuilu”

    “可现在有不少地方在等着交换机进局啊。”贺国平用替林坚考虑的话说道，“要是这一批不用林少的交换机，那么今后我们的需求量就没有这么大了。”

    林副局长听到贺国平这么替自己的儿子考虑，心里感到很慰藉，觉得自己的忙没有白帮，就笑道：“完全可以拖到下半年嘛。马上就是517电信日了，你们的工作重点要转到这个方面吧？过了517就是夏天，抗洪抢险的时候可以缓一缓交换局建设，是不？等你真正扶正了，你就可以和薛华鼎谈，谈他的副处级待遇和副局长的事，反正要完全阻止他当副局长不可能，你就利用这个机会让他同意你采购韩……，采购你想采购的东西。我看那家伙也不是不通文墨的人，不像是真的一根筋。今后要使他难受地话，就尽可能从工作上找他的麻烦。

    让他有苦说不出来，那才是你的本事。”

    最后，林副局长总结似地说道：“薛华鼎也是从乡下升上来的，除了他岳父家有几个钱以外也没有什么门道，现在给老姚、老方送点

    什么的，只是普通的人情往来。热络一下人心而已。大惊小怪了。”

    贺国平送了一大堆礼，换了一顿骂回来了。回家之后躺在床上把林副局长地话翻来覆去地想了整整几个小时才安心地睡着了，以至第二天被老婆推醒来还不想起床。做在床上的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李秘书，让他通知办公室下午召开局办公会议。讨论汤爱国、薛华鼎联合提议的维护体制改革的问题和517电信准备工作地问题。交待完之后，他又埋头大睡。

    按时赶到单位上班的薛华鼎接到办公室的通知时感到很奇怪，想不到贺国平脑袋一下开窍了，这么快就讨论维护体制改革的问题。

    喝了一杯茶，他就带着张金桥一起到了汤爱国的办公室，准备和他们维护一线的人共同商讨维护管理办法地修改。

    同样惊讶的汤爱国也把黄国强喊了过来。因为事先汤爱国做了黄国强地思想工作。他也打听到局里不会处分薛华鼎，仅仅要薛华鼎向他做一个检讨了事。心里虽然不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失去了汤爱国支持的黄国强只好打落牙齿往嘴里吞。看到薛华鼎在汤爱国的办公室，黄国强反而先微笑了一下，算是向薛华鼎打招呼。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

    薛华鼎见对方示好。也就原谅了对方，现在还有不少的事希望他运行维护部门配合呢，就主动向进门的黄国强说了一声对不起。并首先伸出手来。

    见状，汤爱国露出很欣慰地样子，又招呼黄国强与张金桥握手言欢。表明看三人又和好如初了，实际上黄国强只是把那层不敢说出来地心思深深地埋在了心底，他要等待时机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下午的会议开得很顺利，可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团结地会议。在讨论维护体制管理办法时，几乎没有人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在评分的操作方面，运行维护部和移动中心出于各自的利益小声争了几句，但因为这些争论都是技术些的，是认同这个管理办法的大前提下正常的讨论，所以这个新的管理办法草稿算是顺利通过。

    不知是受会议情绪的感染还是贺国平昨晚的深思熟虑，在下一项议程开始前，他提议局里设置一个网络质量提高奖，搞一次提高现有固定网络、移动网络质量的大行动。在这次大行动中，局里重奖那些提高网络质量的有功之人。

    所有与会人员都看着贺国平，倾听着他的提议。

    贺国平意气风发地说道：“现在社会上不是流行重奖吗？那我们电信局也学他们一次。我刚才考虑了一个粗略的办法，你们各位讨论一下看行不行。这次主要奖励我们的网络维护人员和移动中心的同志们。每月奖一次，网络质量在全省的排名每提高一名，局里就奖励一万元，呵呵，如果下个月到了第一名，我们局里就奖励你们十二万。而且如果长期保证在前三名，局里每月奖励相关部门三万元。”

    张金桥笑问：“如果我们某个月是第三名，那下个月升到第一名的话，是不是奖励五万元？”

    贺国平也大声道：“对，就是这样！我还有一个建议，就是分档次进行奖励：提高到了全省前八名，名次每提高一名每月奖励一万五；提高到了全省前五名每月奖励二万；提高到了全省前三名每月奖励二万五，不，三万！刚才张主任问如果从第三名升到第一名，那就是总共奖励九万元！张主任、黄主任，你们有信心没有？”

    或许是为了贺国平助兴，或许真受了巨大数额的金钱刺激，不但张金桥、黄国强大声说有，还有办公室的人也笑着说有。

    倒是设备部、后勤部的人都无所谓地，眼里甚至还含有不屑：“真是见钱眼开，就凭你们能把质量提高到全省的第一名？做梦吧，贺国平什么时候这么有魄力过？逗你们玩的，你们还这么起劲。”

    贺国平兴致勃勃地看着汤爱国和薛华鼎，笑着问道：“汤局长、薛助理，你们觉得我这个方法怎么样？能不能鼓起维护人员、建设人员的干劲？”

    汤爱国虽然知道贺国平这么一反常态的提出奖励肯定是为了争取民心。汤爱国心里自然有点不舒服，但他可不会傻到阻拦这事，那不是与自己的部下和其他人过不去吗？

    于是，他笑着说道：“贺局长，你提的这个办法好，只要不违反什么政策，我赞同。其实我们还可以将奖励面扩大一些，毕竟网络质量的提高不仅仅是靠我们维护部门和移动中心的同志，也有担任基站查勘和建设重任的建设部，没有他们在外面辛苦建设，我们的网络质量也不可能提高。还有业务部的同志也功不可没，没有他们在外面收集使用信息、推销电话和手机，我们也难提高网络质量。”

    贺国平脸上的笑容差点冻住了，心里道：“妈的，我这么退让，你还给我点眼药。奖励面这么大，效果就差多了，再说，网络质量提高跟业务部门有什么关系？按你这么说的话，后勤部也该奖励，他们让全局职工吃好饭好做事。保安部门也因为没有使局里的东西被盗而也要奖励吗？”

    贺国平转头问薛华鼎道：“薛助理，你的意见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8章 【斗争】

    华鼎道：“你的这个奖励方法是临时起意，还有很多方，缺乏可操作性。手机站zuilu刚才汤局长也指出了其中有待完善的地方，我觉得汤局长提的很好。既然只是一个框架性的指导性的东西，我们现在还没有必要过多地进行讨论它。与其现在拍脑袋说奖励几万几十万兑不了现，还不如认真地帮年轻的技术人员做点实事，帮他们解决住房问题和加班补贴问题。当然，我还是赞成对网络质量提高有贡献的同志，只是要拿出一个好的、可操作性的办法，不要好高骛远。现在提什么全省第一，为时尚早，除了让大家乐一乐之外，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你就是说奖励一个亿也是假的。

    ”

    说到这里，薛华鼎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我们做事作决定还是脚踏实地地好。贺代局长，你说呢？”薛华鼎已经定下来要离开电信局，也就不再考虑是不是得罪贺国平了。

    贺国平的脸一下阴了下来，“缺乏可操作性”、“拍脑袋”、“好高远”等等词语不断地敲击着贺国平的心脏。特别是最后二句话，简直就是年老者对年轻者、上级对下级的口气。

    但是贺国平却不能因此而破口大骂，因为这只是官场的潜规则，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上级是什么语言，下级是什么语言。所有的官员都明白这个道理，违反了并不犯法，但后果也许比犯法还严重，今后领导肯定会给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人小鞋穿。可惜，现在的薛华鼎不在乎贺国平给不给小鞋。

    当然，薛华鼎还是亏了一点。因为贺国平准备过几天把那台封存的小车交给薛华鼎，现在他又下了狠心不给了。

    听了薛华鼎地话，所有人都不说话，基本都低下了头。有几个人还偷偷地大量气得脸色发青的贺国平和波澜不惊的薛华鼎。

    刚才高兴的几个人也冷静下来了，张金桥更是说道：“贺局长，我们也不要这么大的奖励。给我们移动中心单独租一栋房子就行，我们技术人员租住在外面不是掉手机就是丢笔记本电脑，亏惨了。”

    张金桥的话，几乎是火上浇油。但贺国平知道这个大嘴巴一般都是有口无心，跟他生气是自己愚蠢。借着他这个大嘴巴还可以自己找台阶下，因此贺国平勉强挤出一点笑，对张金桥说道：“这些事情等今后再议，我们先进入下一个议程。手机站zuilu下面请各单位汇报一下517电信日活动地准备工作。王主席，你们工会那里是大头。你先汇报一下你们的准备情况，有什么困难在这里提一提。我们商量解决。”

    因为议题已经改变，大家开始思考其他问题，但大家心里明白的是，虽然贺国平今天主动示好，但二大阵营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这些人还是要选择投向哪边或者是保持中立。

    王主席很认真地汇报着他主管下地部门对517电信日的准备情况。王主席说完就是主管后勤的曹副局长汇报。

    现在业务部划归贺国平管理，因此业务部门的汇报就由电信业务部的主任代替贺国平汇报。

    他们这些人汇报的无非是举办哪些活动、职工如何行动、彩车行走线路、促销地手机型号和价格、纪念品的总量等等事情。

    薛华鼎主管地三个中心有二件事：一是移动中心应急通信车的使用，必须保证517电信日那天市中心广场促销现场移动电话的畅通、信道的充裕。二是新技术开发中心和计算机中心一起在市中心广场设立一个多媒体展台。重点演示互联网的功能，现场解答顾客地问题。

    薛华鼎也中规中距地汇报了相关准备工作：在工作上，薛华鼎还是不愿意让人说闲话。

    办公室陆主任汇报的时候，倒出现了一个问题。当时贺国平安排了他二个任务，一个是租用公安局警车开道，一个是报纸电视台宣传的事。警车地事他完成得很顺利，市公安局答应在那天安排二台警车为他们的彩车开道。出问题是报纸和电视台方面，不过出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陆主任汇报说，经过他的一番努力，在《安华日报》上发表三四篇文章没有多大问题，但517日这天在该报头版头条上发表有关电信日的文章不可能。市委宣传部告诉他说那几天有市委领导针对今年的抗洪抢险有重要的文章发表。对于市里电视台，对方答应可以给电信局的促销现场一些镜头，并在本地新闻栏目中出现，时间大约一分钟。

    陆主任汇报的时候，虽然嘴里说没有很好地完成贺国平安排的工作，但话语中饱含得意，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自豪感。手机站zuilu确实，没有电信局领导出面就能做到这样子，说明陆主任在安华市的社会关系还是很强的。党报能上三四篇宣传电信的文章，电视台也给出一分钟的时间，可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心中仍然气愤的贺国平可不是这么认为，他记得当时分配任务的时候薛华鼎是承诺了要负责这件事的。虽然自己将他安排成配合办公室，但现在他薛华鼎一点事也不做就轻松过关，实在让贺国平心有不甘。

    贺国平对陆主任道：“陆主任，你们办公室做的不错，很不错。电视报纸都有我们的宣传报道，我们电信日活动的成功就有了保证，电信的形象会通过它们传到千家万户。这次你们办公室都是有功之人，应该得到嘉奖。”

    陆主任脸上更是浮现出一层异彩。去年姚局长亲自出门也只比自己的成果稍微好一点点而已。得意的他恰恰忘记了正是由于去年姚局长的活动让市委宣传部有了惯例可循，所以他今年找市委宣传部就稍微容易了一些。陆主任心里完全将这次公关的成功揽到了自己身上。当然，现在没有人跟他争功。

    贺国平

    转，说道：“但是。我们还是不应该满足这些。如足了，那有心人就会问，我们安华市电信局的经济效益是不是降低了，在社会上地影响是不是小了？去年我们电信局能够在市报上头版头条，今年怎么不上了？去年市长亲自参加我们的活动，电视新闻上的第二个就是有关牛市长参观我们电信局的活动报道。记得当时我们都在电视里露了面。马局长，你当时还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吧？当时他们请你谈一谈我们电信局移动基站建设和电信交换机建设的问题。是不是？”

    马副局长见贺国平看着自己，就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本来幸福自豪地陆主任听了贺国平的话。心里就凉了半截，心里想：“你们自己没本事请动牛市长他们，我一个办公室主任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贺国平去找牛市长，或者去求姚局长回来到市政府搬人啊。任务压我这个小兵有什么意思？党报的头版头条你以为想上就上？电视采访也许不难，但要在主要新闻里报道则是跟登天差不多。”

    陆主任心里以为贺国平准备强行分配这个在他看来不可能能完成的任务给他呢。他地脸在变。

    贺国平扫了众人一眼，见不少人也跟着马副局长点头。就说道：“我个人在电视镜头里出现不出现没关系，但我们局必须要出现。不说超过去年。至少要跟去年差不多吧，你们说呢？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张皮。不要因为姚局长一调走，我们的形象就在客户的心中就一落千丈，让客户对我们的能力表示怀疑。现在陆主任他们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我相信我们局级干部出面的话，成绩将更大。”

    就在众人有点迷惑地时候，贺国平问道：“薛助理。你以前答应了的话不会不算数吧？请问你这段时间跟市里地谁联系了？联系得怎么样？呵呵，不会比办公室的效果还差吧？”

    与会人员这才明白贺国平心里怎么想的。他这么将薛华鼎和陆主任他们割裂开来，除了不是体现以前办公室为主、薛华鼎配合的初衷，而且前期办公室作出的功劳薛华鼎是得不到一丝一毫了。现在贺国平把薛华鼎逼到了墙角，他会不会发飙？大家都看着薛华鼎，预计薛华鼎会再一次和贺国平对着干。

    贺国平未等薛华鼎说话，又说道：“薛助理，我记得那天开会地时候，‘你是这么说的，这事我就尽力而为了，最大的担子我也挑起来，行！陆主任，你们办公室就准备相关要发表地文章到时候交给我。我到市委市政府找人去。’呵呵，还记得不？”贺国平巧妙地改动了薛华鼎的原话，不过一般人还真听不出来。

    薛华鼎不想从办公室分什么功劳，而且这段时间他确实把这事都忘记了，只在长益县看见邱秋的时候说起了这事，当时也是问了问，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现在听贺国平说起，就说道：“贺代局长，不知道是我记错了还是你记错了。我记得当时是你说的陆主任他们负责，我薛华鼎配合。现在陆主任已经完成得很好了，也可以说这个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吧？”

    贺国平正要反问薛华鼎是怎么配合陆主任他们的，薛华鼎却说道：“行！既然那些话是我答应汤局长说的，我就再去找找看，我争取能帮陆主任他们一点点忙。”薛华鼎把贺国平篡改的话恢复了原貌，再次强调自己是紧跟汤爱国的。

    贺国平心里想吃了苍蝇般难受，但他当着不知地说道：“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电信日活动成败的大事，不是争取就能应付过去的。你必须做到！”

    薛华鼎冷笑道：“我不做空保证！现在不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年代。现在在座的谁能保证，我就全力配合他。”

    ……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贺国平看着薛华鼎匆匆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他知道经过今天的会议，自己的威信不但没有预期的上升，反而下降了。自己的退让没有使局领导班子的关系搞好，裂缝反而越来越大。刚才汤爱国离开的时候，脸上就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其他的局级干部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回到办公室，薛华鼎想起邱秋的话，就试着给罗豪打了一个电话。

    “薛局长，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罗豪爽朗地笑道。

    “你自己到处乱跑，我干什么打电话给你。你现在在哪里？”薛华鼎笑问。

    “刚从省城回来。是不是晚上请我吃饭？”罗豪道。

    “你搞反了吧？你在我们电信局做生意，我请你吃饭？”

    “切！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得，有什么事吗？我晚上已经答应了人家。”罗豪的口气跟以前大有不同。

    “开始翘尾巴了？”薛华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有事请你父亲帮忙，你能不能帮我搭上线？”

    罗豪奇怪地说道：“你在县里的时候不找他，现在你在市局了，他还能帮你什么忙？你们邮电系统可是直线管理的。在你们的人事安排方面，他插不上手啊，不过我可以帮你……”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89章 【有了消息】

    华鼎笑着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还真服了你。你生意的人，怎么对做官这么感兴趣？呵呵，我找你老爷子可不是我想升官，是有关我们市电信局宣传方面的事，想麻烦他开一个后门在报纸上登几篇文章而已。”

    罗豪笑道：“呵呵，我确实是想你升官升快点，让我好在朋友面前吹牛啊。”

    接着，薛华鼎把贺国平安排给他的任务简单地说了一下。虽然薛华鼎对贺国平很是厌恶，但为了局里的工作，也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他还是想把这件事办成。

    罗豪听了之后，有点把握不定地说道：“这事应该不难吧？不就是刊登一二篇文章吗？市里的文章推迟一天提前一天有什么关系？头版头条听起来好牛的，呵呵。不过，我现在可不能给你打包票，我得先打电话问一问我老爷子，争取帮你办成，实在成不了你也别怪我无能。”

    薛华鼎笑道：“那就谢谢你了。别婆婆妈妈的，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

    罗豪也笑道：“这又不浪费我什么钱，也就是跟老爷子说几句话而已。明天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薛华鼎反问道：“你不是说不愿意请客吗？你又不做我们电信局的生意了。”

    罗豪回答道：“你帮我赚了一堆钞票，我还得好好地感谢你啊。看厂里的架势，我不久又有大笔收入进账。”

    薛华鼎说道：“那是你的本事，与我没什么关系。对了，省城的房地产生意怎么样？”

    罗豪声音低沉下来。说道：“还是老问题，小巫见大巫。在安华市我算有钱的人之一，在白沙市我在那群人中间是穷人。这次回来就是想再凑点钱地，房地产还真是一个无底洞。”

    薛华鼎笑道：“你不会融资融到我的头上吧？”

    “呵呵，那是肯定的。今天晚上我请一个银行行长吃饭，如果不理想。我就只能请你们吃饭了。还要请你岳父、你岳母娘吃饭。”罗豪大言不惭地说道。

    薛华鼎无事一身轻地说道：“你请我吃也是白吃，反正我只有工资给你。再说，我估计你就是请他们天天吃饭也没什么效果，这些熟人你宰不了。现在厂里要建功放生产线、要进行停电宝生产。还要试生产蓄电池，估计没有一分钱借给你。”

    罗豪则信心十足地说道：“融资的事你不懂。

    我不会从厂里拿钱走的，但我肯定能从你岳父身上挖出一大笔资金来，呵呵，信不信？”说着，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这次要赌一把大的。成功了，我这一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薛华鼎道：“你就吹吧。你啥时候愁过吃愁过穿了。”说着又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我音信？”

    罗豪马上说道：“我现在就给老爷子打电话，有什么情况我等下再打电话给你。”

    薛华鼎挂了电话不久，办公室主任陆联成就拿着一叠稿子进来了。薛华鼎接过之后，顺手放在办公桌上。随口问道：“这么多文章？”

    陆主任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吗？”然后有点发牢骚地说道，“市报、电视台哪里那么容易受我们地稿子？”

    本来有一肚子话要倾诉的陆联成看了看办公室的门。想了想却没有说出来：现在是真正的敏感时期，贺国平和薛华鼎他们到底是谁占上风没有人知道。如果现在就与薛华鼎过于走地近，贺国平肯定不高兴。虽然他自己现在对贺国平也有一大堆意见，但目前还不是发泄的时候。

    陆联成看着桌上的稿子，客气地说道：“薛局长，这些稿子你看看，除了省管局的稿子外，其他的里面如果有什么不妥的，请你给宣传科范科长说一声就是，让他修改。”

    薛华鼎笑道：“陆主任，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可没有这个文笔。对了，以前与市委宣传部谈妥地文章是不是已经交给他们了？”

    陆联成回答道：“那些稿子这里也有底稿，稿子上面都有说明。薛局长，你看，这里写了。”

    薛华鼎扫了一眼：“好，我知道了。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刊登，就当我去试一试。陆主任，你是找的市委宣传部吧？我可没有其他意思。”

    陆联成说道：“是地。我明白你的意思，反正多一条门路多一个机会。我也是转弯抹角地才找上市里的安部长。有的人啊，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了最后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陆主任有点迫不及待地走了。

    他既怕说话太多把自己对贺国平地牢骚引出来，又怕从县里升上来在市里没有门道的薛华鼎抓着自己当替罪羊——陪他一起到市委市政府去联系。

    看着逃跑似离开的陆联成，薛华鼎心里感到好笑。他坐下来，拿起桌上地稿子一一看了看。对于上面注明已经交给了市委宣传部的稿子，薛华鼎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了一下。对于其他稿子看的稍微认真一点，但也没有校稿的意思，只是看看，以打发下班前的一段时光。

    从文章内容的遣词造句看，局里大部分文章都是宣传科那个高傲的范科长写的，以前姚局长的报告就是这个调调，文章中不时加一二句古诗、俗语什么的，用的很贴切，读起来也朗朗上口。

    薛华鼎正在认真读稿的时候，突然他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茶杯飞了起来。

    薛华鼎大吃一惊，惊慌地抬起头来，才发现不知何时范科长进来站在他办公桌前，正拿着他的茶杯喝里面的剩茶呢。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说道：“范科长，这是我的茶。”

    范科长将里面的茶水喝了一个底朝天之后，抹了一下嘴巴，道：“我知道。你办公室的当然是你地。你放心。我又没传染病。”

    薛华鼎还真说

    么话来，听到“传染病”三个字，心里感到一点发冷久，薛华鼎才说道：“也许我有病。”

    “没关系，我抵抗力强。”范科长将茶杯往旁边一方，问道。“我的文章写的怎么样？看你看得这么入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肯定不错吧。写这种文章是小意思，实在显示不出我的水平。薛局长。你还没读过我的散文诗吧？我知道你跟老贺他们那些文盲不同，肯定喜欢读高雅一点的东西。”

    薛华鼎算是彻底被这个牛皮哄哄地人打败了，做出举手投降状，说道：“范科长，不，范大文豪。等我有空了，静下心来专门拜读您的大作。好不？现在我想问你的是，你现在过来干什么，马上就要下班了。”

    范科长点着头说道：“那我明天把我的诗集给你送来。”接着，他也不管薛华鼎是不是翻白眼，说道。“我过来是二件事，一是办公室地陆联成说我写的电信宣传稿件送到你这里来了，他要我主动跟你联系一下。看有没有修改的地方。当然，这个事只是我过来的一个借口，你也知道我写的东西没有什么要改的。我来这里地第二件事，也是最终目的是请你薛局长帮我一个忙。”

    薛华鼎笑问：“你这么自信地牛人，还要我帮什么忙？”

    范科长走到沙发前坐下，说道：“一个人不可能每个方面都厉害，也就是你说的样样都牛皮。现在我在追求邱秋的事情上搁浅了，她横竖不理我，诗集也送了，玫瑰花也送了，还请她吃饭、逛街什么的，但她一概不理。

    不愿意跟我说几句话，跟她那些同事却有说有笑的。”

    听了范科长地话，看他那个萎靡的样子，薛华鼎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说道：“我能帮你什么忙？她又不归我管。你可以学那些名人骚客一天给她寄一篇你的大作啊，也许她地芳心一下被你打动了。”

    范科长道：“不行，太慢了。再说，我就是最会写，也不可能每天写一篇文章吧？薛局长，你就帮帮我。”

    “那怎么不可能，今天是散文，明天是诗歌，后天是小说。我还不知道你？你才子不动笔则已，一动笔就是千言万语。”薛华鼎道，“说实话，这个我实在帮不上。”

    范科长道：“只要你肯帮，肯定能帮上。”

    “哦，怎么这么说。”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道。

    “因为他喜欢的是你！”范科长道。

    薛华鼎心虚地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严肃地说道：“你说什么屁话？”

    “呵呵，心虚了吧？有理不在声高，本来我不信，刚才你的动作就说明你们还真的有点不同寻常。”范科长得意地笑道。

    薛华鼎背上差点出了冷汗，说道：“你这家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说是我，任谁都会被你吓一跳。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事你怎么可能说着玩，要是一些小人听出了，我就被你害惨了。”

    “靠，这有什么？别人爱慕你，你怕啥？又不是你到外面找情人。我还巴不得成千上万的美女爱慕我呢。本来我不知道她对你爱慕，毕竟我也没看见你们来往过……”

    薛华鼎见范科长喋喋不休地说过不停，就打断他的话道：“你捡重点说好不好，到底要我干什么？”

    范科长还是继续说道：“那天我在她面前说我们局里的局级干部都***是一群饭桶，一群文盲。她竟然跟我生气，说什么你薛局长就不是文盲，有魄力有技术。你说说，如果不是她爱慕你的话，不理我的她怎么可能跟我争？”

    薛华鼎生气地说道：“就你能写几句酸文就有知识、有水平？不说我对邱秋不熟，就是我跟她熟，我也不会帮你。她要是跟了你，不是傻了就是瞎了眼睛。替我说几句公道话就成了爱慕我的人？还大知识分子，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薛华鼎说完之后，原以为这个高傲的范科长很勃然大怒，出乎薛华鼎预料的是，范科长竟然大笑起来，说道：“哈哈，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当时她也是这么说。”

    “那你明白了？”薛华鼎没好气地问。

    “薛局长，其实我还是不错的。我保证对她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和我交往久了就会知道，我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好男人。”范科长乞求道，“帮帮我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好不，她也是一个气质好的人，我们正好般配。”

    薛华鼎举起双手道：“范大文豪，求你别说这些令人作呕的话了。你的事我坚决不帮！”

    范科长沮丧地站了起来，说道：“好吧，真是没情趣。再见！”

    等他出了门，薛华鼎摇了摇头，右手拿起稿子准备看，左手习惯性地去拿茶杯，才想起杯子是空的。他只好起身准备给杯子兑水，不想刚屁股离开椅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罗豪打来的，薛华鼎拿起电话接通后就问道：“怎么样？”

    “呵呵，看你急的。”罗豪笑了笑，说道，“你手里有笔吗？记下这个号码，他是我老爷子的秘书，叫王克宏。你可以和他商量，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薛华鼎连忙说道：“你说，我就在办公室。”

    罗豪没有马上说出电话号码，而是笑道：“明天晚上我请客，但钱应该你掏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0章 【拜会市委副书记】

    华鼎一听，估计电信局登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就罗大老板还在乎这点小钱？既然你请客就应该诚心实意一点。快说电话号码吧？趁现在没下班，我好打电话找他。

    ”

    “急什么？现在他们正在开会呢。你要打也要等晚上八点之后再打。”罗豪一副成绣在胸的样子，说道，“对了，我好像还听到一个消息。薛局长，你有时间听吗？”

    薛华鼎笑问道：“罗大老板，消息是好的还是坏的？”

    “靠，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坏消息了？”罗豪反问，然后又有点生气似地问道，“薛局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哥我？”

    “我瞒你什么？又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你罗豪的？你是说工厂里的事还是生意上的事？”薛华鼎奇怪地问道。

    “你就装吧。既然你薛局长不愿意说，那我也不说。看你瞒我瞒到什么时候。”罗豪卖起关子来。

    薛华鼎心里一动，有点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我工作方面的？”

    “不是你工作方面的，而是你工作调动方面的。”罗豪说到这里就打住了，道，“我也不好说多了，反正我认为你这一步走对了。电信局的路太窄了，继续走下去也走不到哪里。呵呵，言归正传，你记王秘书的电话号码吧！”

    下班之后，薛华鼎驾车到了无线电二厂。在厂食堂里和许昆山他们一起吃了晚饭。吃完之后，薛华鼎也没有立即回家，而是随许昆山到了他们的家里。谈了一会儿厂里的事后，和许昆山又扯起了薛华鼎调离电信局的事。许昆山再次告诫他不要好高骛远，年轻人应该多锻炼，不要一下子就想占到什么高位上，那样地话对自己的发展没好处。

    薛华鼎笑问道：“呵呵，听你的口气，你总不至于让我去当一个村长吧？”

    许昆山也爽朗地笑道：“呵呵。当村长又怎么不行？你现在未必就能当好一村之长呢，全村几百上千个人的事都要你操心，你管得好吗？”

    薛华鼎道：“别人五六十的老头都可以当好，我就不信我薛华鼎当不好。”

    许昆山道：“只是村长不是官员。你想当还当不上呢。”说到这里，许昆山收住笑，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只想当一个庸庸碌碌的混官，那你出去后当什么官都可以，跟着周围地同僚混就是。如果你要把握官场的本质东西。让别人信服你，那你就必须有丰富的从政经验。可以说你现在缺乏的就是经验。发号司令地程序都不知道，你怎么让人信服？尽量从底层做起吧，你绝对吃不了亏的。你现在年轻才二十多岁，就是当村长你也有的是时间上升。”

    薛华鼎对此不以为然，不过也没有反对岳父大人的话。谈了一会儿其他闲话之后就告辞回家。

    到了晚上八点多，薛华鼎按照罗豪提供的电话号码给罗副书记的秘书王克宏拨通了电话。对方显然从罗豪那里知道了薛华鼎地身份和号码，当薛华鼎自报家门之后。对方就告诉他，请他明天上午十点半带相关资历到罗副书记的办公室去汇报，然后就挂了电话。

    王克宏说话地态度很友善，但没有说什么多话，简明扼要地把有关事情说完之后就结束了。不过薛华鼎还是从中得到了不少的暗示，知道刊登文章的事肯定有了进展。

    第二天上班之后，薛华鼎给办公室陆联成打了电话，要他上午十点陪自己往市委去一趟。

    刚放下电话的时候，陆联成还以为是薛华鼎抓他当壮丁，让他带路去熟悉市委里面的人，心里很是不忿。但随即一想，回想起刚才薛华鼎说话地样子，觉得薛华鼎是自信得很，对自己完全是一副吩咐的口气。陆联成心里就迷惑了：“难道他这个从县里调过来的人，在市委里面还真有大地靠山？”想到这里，陆联成又开始思考是不是向薛华鼎他们这边倾斜一点。

    十点钟一到，薛华鼎和陆联成就在楼下的停车坪会合，然后一起带着资料来到了市委大楼。陆联成还是有点担心薛华鼎要自己带他去找人，所以没有问薛华鼎这次去见谁。薛华鼎也没有告诉他是罗副书记要见他们，他只是认真地开着车。

    进了市政府大院后，薛华鼎在门卫处跟王克宏通了电话，他们进了市委大楼直接乘电梯到六楼。

    刚出电梯口，一个精干的年轻人走过来，对着他们问道：“请问谁是薛华鼎？”

    薛华鼎听声音就知道对方是王克宏。实际上薛华鼎一直走在陆联成前面一点点，按道理久经官场的王克宏肯定知道谁是薛华鼎，而且他问的时候，眼睛也是落在薛华鼎身上，只是薛华鼎比他还年轻，而且陆联成身材魁梧，很像一个官员的样子，这才让王克宏有此一问。

    薛华鼎连忙伸出手，说道：“王秘书，你好，我是薛华鼎。”

    王克宏连忙说道：“欢迎！这位是——”

    薛华鼎连忙介绍道：“这是我们办公室主任陆联成。”

    陆联成心里还在想这个王秘书是谁的秘书，见薛华鼎介绍自己，马上向王克宏伸出手，说道：“王秘书，你好。”

    王克宏稍微跟陆联成握了一下，就退后一步，对他们道：“请！”

    将薛华鼎二人带到他的办公室坐下后，他小声对他们道：“你们稍等一下，罗书记正在会见其他客人。”

    二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自从进了市委大楼，二人都无形中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特别是

    知道是罗副书记接见他们后更是有点紧张，眼睛狐疑鼎一眼。

    王克宏给他们二人一人瓶矿泉水，然后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局长，对你。我是早就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我才当罗书记的秘书不久，估计你不认识我，呵呵。”

    薛华鼎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二个官员模样的人出来了。还点头哈腰地对里面说道：“罗书记，请留步！”

    里面一个威严地声音说道：“那我就不送了，再见！”

    “罗书记，再见！”

    二个官员见门轻轻关上好。这才直起身子，对着王克宏讨好地笑了笑，又对陆联成笑了一下，最后看向薛华鼎时却几乎没有多少笑容，只是点了点头。

    王克宏接过一个五十多岁男子伸过来的右手握了几下，说道：“孟书记。再见！”

    “王秘书，欢迎你有空到我们县走走。呵呵……”那个被称为孟书记的人笑着又摇了摇王秘书的手。说道，“谢谢你！”

    然后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对陆联成和薛华鼎笑着挥了一下手，小声道：“再见！”

    薛华鼎微笑以答，陆联成微笑着小声回应道：“再见！”

    王克宏出门送他们二人到了走廊之后才回转身来，又对薛华鼎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再等一会。这才轻轻地推开罗副书记办公室的门，轻声走了进去后再轻轻地将身后的门关上。

    薛华鼎随意地打量着王克宏地小办公室。陆联成有点紧张地拧了拧矿泉水瓶，盖子拧松之后又拧紧。想了想。他把手里的资料轻轻地递给了薛华鼎，小声：“薛局长，等下你交给罗书记吧。”

    薛华鼎转头看着陆联成，右手接过牛皮纸文件袋，将它和自己的手机包放在一起。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二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王克宏站在门边对薛华鼎说道：“你们进来吧，罗书记在等你们。”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先是看见了插在宽大办公桌后面那面鲜艳地国旗，然后才看清国旗旁边的罗书记。

    薛华鼎招呼道：“罗书记，你好。”

    “你好，请坐！”罗副书记只是欠了欠身，没有站起来，手朝办公桌前面的长沙发指了指。

    王克宏将薛华鼎和陆联成的身份稍微介绍了一下。薛华鼎见罗副书记没有起身握手的意思，也就没有上前，而是走到沙发前坐下。

    等薛华鼎和陆联成坐下后，罗副书记问道：“你们电信局找市委有什么事吗？”

    薛华鼎想不到罗副书记是这么一个态度，原以为罗副书记会站起来迎接，至少会和自己握手吧。现在却是一副完全公事公办、无比严肃的样子。这让他既郁闷又纳闷。

    薛华鼎只好把电信局517电信日地事详细地向罗副书记汇报了一遍，然后提出了请市委帮忙在报刊电视上进行宣传的事。

    罗副书记认真地听着，然后让薛华鼎把有关资料递给他。

    薛华鼎站起来双手，双手把文件袋递给了他。罗副书记接过后，微笑着对薛华鼎道：“你先坐，我先看一下。”

    他把资料从牛皮纸袋里取出后，码在桌面上。他嘴里所谓地看也就是翻了一下，不到三秒，他就笑道：“不少啊。是你写吗？”

    薛华鼎回答道：“不是。有的是省管局下发的，有的是我们宣传科和办公室写的。”

    罗副书记哦了一下，打着官腔说道：“你们电信局是我们市委市政府重点关注地企业。电信事业的顺利与否关系到我们全市经济的发展，对于你们地活动我们政府方面是持支持的态度，也愿意为你们企业的发展保驾护航。就这次517电信日而言，请问你们准备举办哪些活动，除了宣传方面，还需要政府方面做哪些工作？”

    薛华鼎将局里的活动简要地介绍了一下。罗副书记还询问了一些其他情况，甚至去年的有关活动也问了问。

    回答罗副书记问题的时候，薛华鼎自然而然地提出邀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到电信局莅临指导。

    罗副书记只是微笑地听着，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最后，罗副书记说电信局的这些事情和薛华鼎刚才口头提的一些要求，他会认真考虑的。市委市政府这边的一些具体动作，明天会让他的秘书王克宏通知薛华鼎。

    薛华鼎和陆联成只好起身告辞。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罗副书记还是没有起身相送，只让王克宏送他们出来。

    薛华鼎心想：“妈的，人和人之间真是不同啊。刚才那个什么县委书记离开的时候，罗副书记送到了门口才离开，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却连屁股都不动一下。”而没有了开始的自信了，“到底有戏没有？“

    王克宏倒是一直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直到他们上了电梯才挥手告别。

    “陆主任，这事估计没什么戏。”薛华鼎出了市委大楼后有点沮丧地说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1章 【真是出乎意料】

    联成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站到了薛华鼎的小车旁之解除了罗副书记对他的心理压力。醉露书院听了薛华鼎的话，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肯定有戏，没戏他不会让我们来，也不会跟我们说这么多话。”官场老油子的陆联成继续说道：“薛局长，你是不是跟他罗书记很熟悉？”

    薛华鼎一边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室的位置，一边说道：“我跟他熟什么？他是高高在上的市委副书记，我只是一个企业的小领导。呵呵，如果熟的话他会这么对我们？手都没握一下。”

    陆联成笑道：“正因为熟悉，他才不跟我们握手啊。你信不信？如果现在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工人在他身边要见他，他肯定会热情地和那个工人握手，说不定还坐在工人身边促膝谈心呢。呵呵，估计不是我这个外人在旁边，他今天的态度肯定会不同。薛局长，他真的不认识你？”陆联成心里道：

    薛华鼎也只是因为开始来的时候先入为主地认为宣传的事肯定会搞掂，现在听罗副书记的意思是还要等明天王秘书的通知，所以心里有点不自在，有点觉得在陆联成面前说了大话，故而行为、语言都有点失常，这也许就是俗话说的“关心则乱吧”。

    但薛华鼎没想到的是，身边的陆联成早把薛华鼎看成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了，他估计就是贺国平来也不可能让罗副书记另眼相待。

    薛华鼎一边往后倒车，一边说道：“也算认识吧。以前我在县局工作的时候，他到我们县开发区视察。那时候见过一次面。”

    陆联成看着薛华鼎，听他这么说，很是奇怪地说道：“那就真有点怪了。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罗副书记转性了？我没见过罗书记，但我听说过人们对他的传言。他主管宣传和组织这二摊子，几乎相当于市里的二把手。别人找市长也许努力一下还能找到，找罗副书记却是很难很难。而且别人找他，他都是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哪里会像跟我们一样谈这么久？我们在他那里至少花了半个多小时吧。”

    薛华鼎和这个心里已改变主意地陆联成分手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刚才的事情从脑海里甩开，开始认真做自己的工作。醉露书院

    陆联成回到办公室之后却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同是办公室的一位手下告诉他刚才贺国平地李秘书找他有事，让他到贺国平的办公室去一趟。

    陆联成随口说道：“他怎么不打我的电话？我手机又没关机。”

    那人先是一愣，接着解释道：“我是刚才送文件到李秘书那里的时候。他对我说地。说是正准备打你电话，看我去了就顺便让我通知你。”

    陆联成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有点冒犯。上级领导要找你还管是电话还是书面通知？找到你你就得去执行。

    他对那个手下笑了笑，道：“好，我就去，什么时候的事？是贺局长的办公室是吧？”说着，脚已经朝外移了。

    那个手下也知道陆联成问的是废话。但还是认真说道：“就刚才，是贺局长的办公室。”

    陆联成走到李秘书的办公室时，李秘书抬起头见是他就笑道：“是陆主任。这么快就来了？刚才有人说你不是到市委办事去了吗？”

    陆联成笑道：“呵呵，最高首长地命令，我能不快点？李秘书，知道是什么事不？”

    李秘书说道：“不知道，贺局长在里面。”

    电信局办公室与罗副书记的办公室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也没有那么多讲究。陆联成推开贺国平办公室地大门，就走了进去，一边笑着问道：“贺局长，你找我？”

    “是啊。抽烟！”说着，贺国平就甩了一支烟过来，陆联成双手举起双掌一合就把空中飞来的香烟接住，熟悉地塞进嘴里。

    贺国平笑道：“刚才出去了？是找市委市政府要报纸版面吧？”

    陆联成连忙拿下嘴里的烟，应道：“是啊。领导分配的任务不完成不行啊。”

    贺国平微笑道：“真是辛苦你了，你喊薛华鼎去了没有？”

    陆联成道：“去了，我陪他出的。”

    贺国平哦了一声，问道：“结果怎么样？他薛华鼎出马应该有点效果吧？”

    陆联成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说是要明天才能通知我们。”

    贺国平冷笑了一声问道：“我估计他连你都不如吧，一个县局来地能有什么门路？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多重的担子都要挑起来，我看他怎么挑。醉露书院”

    陆联成自然不敢回贺国平的这句话，这些话听在陆联成耳朵里，感到很不是味儿：好像贺国平不是领导，不是局里地一把手，而纯粹是一个看险、看热闹的人。人家薛华鼎在千方百计为局里想办法，他却在后面说风凉话。

    贺国平把手边的打火机往桌子前推了推，示意陆联成自己拿它点火。等陆联成点烟坐下后，贺国平感慨似地说道：“现在局里一些人看不清上面的形势，跟着一些无知的小伙子瞎闹。我是相信你的，你可不要在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闹糊涂。你说一个人上升进步还不是上面领导看重你？什么时候官员的升迁由下面的人决定了。哎，我真是想不通，有的人精明了半辈子，到现在却突然不明白了，跟着别人乱起哄，你也是老同志了，你说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陆联成不知道贺国平是有感而发还是今天来了情绪，说起来话又多又乱。他没有接腔而是大口地抽着烟，试图让烟雾把自己尽量地包裹起来。

    贺国平似乎说的还不尽兴，站起来走到陆联成身边坐下，说道：“关键时刻还是你站得

    .;政府就解决了报刊、电视的宣传问题。虽然离我们地目标还有一点差距，但已经做的不错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把工作做得更好一些，花多少钱我都答应你，如果能上头版头条，让517那天的记者来采访我……采访我们局领导。你就立了大功。”

    陆联成笼统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

    第二天，王克宏秘书打电话给薛华鼎说可以让电信局的文章上头版。虽然不能头版头条，但可以在头版上连续二天刊登他们的文章。同时通知他517那天有市委市政府地领导来电信局视察工作，到时市电视台将随市里领导到电信局采访。请电信局做好相关准备，并要电信局指定一人跟《安华日报》编辑部联系，商量稿子的问题。

    当薛华鼎问哪个领导有几位来时，对方却说还没有最后定，等到了那天再说，他只说是市领导要来。

    一般说市领导都是指副市长以上的干部。也就是说薛华鼎做的工作做出了效果。电话挂了之后，薛华鼎松了一气。马上把接到地内容转给了陆联成。

    电信局想不到事情一下变得这个乐观，局领导当然是大喜过望。就是贺国平也像喝了酒似的，兴奋地在会议上把办公室的陆主任表扬了好几次，当陆联成不好意思说这件事是薛华鼎促成的后，贺国平还不顾前嫌地赞扬了薛华鼎一下：

    电信局今年宣传的效果肯定超过去年！这说明什么？说明姚局长走之后。电信局的工作并没有受影响，当地政府更加重视电信局，也就是说明我贺国平在代理一把手期间。工作不错！

    当然，当地政府是不是真地更加重视电信局，局里的工作是不是没受影响，贺国平心里清楚。但报纸、电视这么一宣传，市里领导一来视察，不知内情地其他人，特别是上级领导肯定会以为是我贺国平组织得好，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领导，是完全可以当好这个一把手的。

    贺国平有点洋洋自得了。

    517电信日这天，安华市电信局里里外外布置一新。到处是彩旗飘扬，彩色展板、气球满眼都是。全体电信职工都穿上了整齐划一的服装，个个精神饱满的样子。六个从各部门选拔来地漂亮女士身披绶带作为礼仪小姐站在大门口处恭迎各位客户。

    接到市委办公厅的通知后，局领导和未上街安排活动的中层干部在贺国平地带领下九点不到就站大门口等待迎接市委市政府领导一行。办公厅的人通知说前来视察工作的人有市委孙书记、市政府牛市长等人。这再次让贺国平等人惊讶：二大巨头竟然同时出动！

    听到孙书记和牛市长亲自出动，薛华鼎还以为是罗副书记做的工作，心里很是惊诧罗副书记的活动能力，将二大巨头都劝过来了。其实，这是薛华鼎误解了，罗副书记做工作只是一个小的原因，孙书记他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现在安华市难得找出几家效益好的国营企业，市里一些国营企业不是要破产了就是到了破产的边缘，大部分国营企业利润很少甚至是亏损状态。

    唯有电信局蒸蒸日上，他们联袂而来是想给其他企业或社会一个信号：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企业的发展。

    九点十五分左右，市电视台的采访车就来了，一些文字记者也陆续赶来。薛华鼎在记者人群中就看到邱秋。当摄影记者寻找最适合摄制的位置时候，一些文字记者就开始采访贺国平。

    西装革履的贺国平满脸春色地回答着记者一个又一个问题。当遇到有关移动电话的资费问题时，他才将业务部的主任介绍给记者，让业务部的人回答。

    约好的九点半时间一到，市委市政府官员的一溜小车在一辆警车的开道下，驶入了电信局大院。电信局的局级干部和那些记者都争先恐后地朝那些官员的车涌出。

    未等贺国平上前开车门，孙书记就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贺国平连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孙书记的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二人摆了一个POSS让那些记者拍摄。过了一会儿，牛市长、罗副书记等人才陆续走过来。

    市里领导和电信局的领导自热而然分成了二堆：市里的人围着孙书记；电信局的领导则在贺国平的带领下呈一字排列，毕恭毕敬地站着，等待着市领导来握手。

    前面是贺国平、汤爱国、马副局长、王主席、曹副局长、薛华鼎等人，接下来就是陆联成等中层领导。孙书记、牛市长、罗副书记等人从前面一路握过来，基本上都是摇一二下，相互说一句你好就到下一个。即使是罗副书记握薛华鼎的时候也只是摇了二手，然后他就去握陆联成的手去了。

    但是，当他们握完排队的人之后，罗副书记转身对薛华鼎说道：“小薛，你过来一下。”

    薛华鼎心里很是奇怪，不过他还是闻言朝罗副书记走去。局里的其他人都惊讶地交往了一下眼神，不知他们何时是熟人，只有陆联成却没有惊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几个记者也跟了过去，其中邱秋靠的更近，她贴近薛华鼎小声问道：“薛局长，你骗我？”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2章 【市委书记的态度】

    罗副书记微笑着看着自己，薛华鼎只好低声而简单地秋道：“没有！”

    邱秋也知道现在不适合问他什么话，就朝旁边退开一步，身子灵巧第挤进记者群中，熟练第举起胸前的相机对准罗副书记。醉露书院

    见薛华鼎走近，罗副书记转头对孙书记道：“孙书记，这个小伙子就是才从长益县邮电局调上来的薛华鼎。”

    孙书记转身上下打量了薛华鼎一眼，伸出右手一边和薛华鼎握着一边问道：“哦，还真是小年轻啊。小伙子，听说你技术不错，是不是啊？”

    薛华鼎谦虚地说道：“孙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学了一点点东西正好用上了而已。”

    “呵呵，蛮谦虚的嘛。你现在在这里主管那一方面？感受怎么样？”孙书记左手轻轻第拍了薛华鼎的胳膊几下问道。

    薛华鼎面对当地一把手，心里还是有点发虚，生怕说错什么话。他认真回答道：“我现在在局里主管移动通信、计算机等方面的业务。现在新技术发展很快，只能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勉强能应付过去。”

    孙书记微笑道：“呵呵，你管的都是高科技啊。对，现在科技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做为技术人员你可骄傲不得。更应该努力学习，你停滞了别人就要超过你。你有这种如履薄冰的态度非常不错。看了你们的稿件，听说你们的网络质量比以前大有提高，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当孙书记和薛华鼎亲切交谈的时候，所有的记者都围了上来，摄像机、照相机、话筒都对着他们。电信局的领导也围在薛华鼎身后，一是为了争一个和孙书记在一起的镜头，二是显示局里领导班子的团结。

    薛华鼎略一思考，就笑着对孙书记道：“提高了一点点，我相信我们今后还能提高更多。简单地说是因为改革。也就是尽量地使每个职工的责、权、利有机地统一起来，将网络质量的好坏与职工地经济效益和其他利益挂起勾来，我们的职工将网络质量提高视为自己的事，不再当成一种局里分配给我们的一种负担。从而大大提高了职工工作的积极性。”

    孙书记点了点头，手又在薛华鼎地胳膊上拍了拍。醉露书院然后笑着对周围的记者道：“你们各位不是要采访新闻吧，你们现在就可以采访为我们安华市通信付出了不少心血的同志们啊。我刚才听了薛助理的一席话，感觉到我们电信局的同志做地很不错，无论是技术还是思想都符合时代发展的要求。今天是517世界电信日，在这个特殊地日子里。

    你们可以把电信局地情况介绍给我们广大的人民群众，同时顺便为我们电信局做一做宣传。做一做广告。让我们安华市的通信再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听了孙书记的话。记者们一下都涌向了被二位书记特殊照顾地薛华鼎。只不过这次过来的记者人数太多，而且电视台的记者是王中之王，正面自然被电视台主持人、摄影记者和他地助手占据。再加上薛华鼎虽然被二位书记特殊照顾，但他仅仅是一名局长助理，挤不进去的记者们开始转身去采取电信局的其他领导。

    看着电视摄像机对准自己。薛华鼎知道自己是将到政府的人，不想在这里过于出风头，也为了实现自己心中那个计划。他笑着对面前的记者道：“我们通信的畅通，最主要的功臣应该是负责网络建设和网络维护的同志们，我非常希望你们采访他们。没有维护职工和建设职工的努力，我们就没有现在这么完备的网络，不是他们始终使我们的电信设备处于完美的状态，我们的网络质量就是一句空话。”

    说到这里，薛华鼎转身将离自己不远的汤爱国拖了过来，给记者们介绍道：“这是我们主管整个固定电话网络、移动电话网络维护的汤局长，正是他和他手下职工的努力才使我们网络质量提高的。请各位采访他吧。对了，我们马局长是主管网络建设的，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幕后功臣。”说着，薛华鼎把近期又开始向自己这边抛橄榄枝的马副局长扯了过来。

    汤爱国和马副局长都激动得满脸通红，但都尽量控制着自己，倾听着记者的提问，并认真组织自己的语言，尽可能地把最好的形象呈现给广大记者们。心里对让他们有这个展示机会的薛华鼎充满了感激。

    电视台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汤爱国的面前，问道：“汤局长，请你谈谈我们维护战线的职工是如何确保通信畅通、使我们通信质量一步步提高的？”

    汤爱国中气十足、满脸笑容地说到：“这主要得益三个方面，第一是我们有一支团结向上的年轻技术队伍……”

    汤爱国他们谈的内容到底如何，实际上没有人去注意这些，甚至也没有人认真倾听。醉露书院只要他不说出违法乱纪的话，不说一些引起社会混乱的话，记者们都不会在乎的。反正他说的这些话也就最多有三四句话出现在电视里，报纸上也不可能照搬他的原话。记者们相信他的话里总可以找到几句可以公开发表的话，到时候让编辑修改、润色添到相关位置就是。

    记者们今天采访的重点并不是电信局，他们来这里主要是报道市委书记、市长等市里领导活动的。之所以采访电信局，一是向广大关心市里领导活动的观众和读者证实市里领导真的来了这里；二是响应一下刚才孙书记的号召，做一个样子给孙书记看，我们在按你的指示采访他们；三是给电信局一个人情，希望等下大家都能领一个大一点的红包。

    至于采访的

    那得了吧，他们电信局天天在这里按部就班地工作，得报道的大事？网络质量也不是在全省拔尖，说实在的，有的记者倒想责问一下电信局：为什么安华市的经济比省城差那么多而通话资费跟省城一样？为什么我在家里手机经常打不通电话？

    只是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记者们也不想触电信局的霉头，真有什么问题过了今天再说。

    很快，记者们就停止了采访。不但是因为样子已经做完，更是因为孙书记、牛市长他们开始朝电信局大楼走去了！记者们丢下汤爱国等人朝大楼涌去。让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地马副局长有点点尴尬，不过想到自己毕竟上了电视镜头，他也知足了，立马追上汤爱国。一起快步靠拢孙书记他们。

    市领导在贺国平等人带领下在一些办公室看了看，随机地找里面的职工交谈一二句，还和几位职工合影。

    之后，市里领导一行坐车到了市中心广场。在电信局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电信局的推销展台和新技术演示台，孙书记和牛市长还亲自用鼠标点开了互联网。装模作样第浏览了一些网站的新闻，询问了毕恭毕敬站在旁边地技术人员一些问题。然后是握手、鼓励、照相。

    市里领导是九点半准时到的电信局。十一点的时候准时离开回市委市政府去了，他们都没有留下来吃中饭。记者们的红包都是陆联成私下一个个送的。

    这次市领导地考察，让薛华鼎、汤爱国他们这一方赢得了满堂彩：薛华鼎的社会关系让局里所有地人包括贺国平大吃一惊，原来只是怀疑薛华鼎认识罗副书记而已，现在看来他不但认识。而且关系绝对不是一般，而且孙书记也欣赏他。汤爱国则在电视里露了脸，马副局长再次接受了采访。

    而贺国平仅仅是孙书记刚下车地时候握了一下手照了几张像而已。其他时间都是陪着他们走，电视、报纸会不会播出、刊登还很难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国平脸上是努力地挤出笑容和同事在食堂里吃的饭。饭还没吃完，陆联成又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下午省管局姚主席将来安华市检查工作。

    贺国平没好气地问道：“陆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不是说好宋局长或者林局长到这里来吗？”贺国平是有点急了，这种话就在饭桌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旁边地汤爱国听了之后，心里暗暗地冷笑了一下：“哼，你贺国平方寸大乱了啊，你就不怕人把你这话传到姚主席耳朵里？”

    贺国平说完之后也发觉自己说话太欠思考了，心里很是后悔，但更多的是焦急：

    按以前惯例，517电信日这天省管局的领导都要下各地市电信局检查一下活动情况。因为有十几个地市电信局，几个省管局领导就必须各自“承包”二个或三个地市进行检查。按说姚主席是从安华市调上去地，他下到安华市电信局来检查天是经地义：见见老同事老部下，大家谈谈心，有什么问题内部解决一下就行。但是，贺国平认为姚主席现在正欣赏薛华鼎，而薛华鼎和自己正在争夺势力范围，姚局长下来的话无疑是给薛华鼎一方充分的鼓舞，而自己一方会遭受严重打击：无论是办公室主任陆联成还是人事科刘科长或者是财务科王科长，都是姚局长的亲信。通过自己一番辛苦的努力，除了陆联成明确站到自己一边外，刘科长和王科长最近都还是持中立态度，谁也不帮。万一姚局长被薛华鼎挑拨成功，给刘科长他们吹吹风，他们肯定就会倒向我贺国平的对立面。

    如果他们都反水了，除了自己以前主管的几个部门，自己可是没有一个帮手了，今后的工作怎么开展，上级的组织考察怎么应付？

    他不知道的是，陆联成早就反水了，特别是上午的情况让陆联成看在眼里，真正知道了作为一个局长助理的薛华鼎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陆联成已经下了决心，不再做墙头草了。

    为了阻止姚主席在现在这个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刻下来，贺国平再次请求林副局长帮忙。

    林副局长也知道了贺国平的难处，就利用姚主席身体尚未康复的理由将姚主席排除在下来检查考察的名单之外。谁知现在他还是要下来，这不少雪上加霜吗？

    听贺国平问他，陆联成也故着认真地回答道：“宋局长和林局长因为要参加邮电部召开的紧急电话会议，今天不能下来检查。”

    贺国平哦了一声，想了想，就放下筷子对几个副局长吩咐道：“汤局长、薛助理、褚局长、王主席，下午你们四个跑一跑四个县，检查一下四个县的活动情况。”

    贺国平的话刚落，褚副局长就反对道：“我是退休老头了，还去检查什么工作？上午的活动我就不好意思而没有参加。我下去别人不好接待，官不官民不民的，呵呵。”

    最后这句玩笑话让大家都笑了，饭桌上的气氛也稍微好了一点。

    贺国平道：“有什么不好接待的？上级又没有下文免掉你的职位。现在局里人手不够，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3章 【卷尾一章】

    好吧，我这把老骨头再用一用。醉露书院”褚副局长笑着答

    贺国平把目光移动薛华鼎身上，出乎贺国平意外的是薛华鼎满口答应道：“好，我和褚局长一组。”

    贺国平又把目光移动汤爱国身上。汤爱国本想拒绝，想多用一点时间陪一陪姚主席，但见薛华鼎答应了，也只好应道：“行。”

    王主席自然没有反对意见。

    直到他们四个人都点了头，贺国平的心才像做完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样放下来，他刚才还担心一旦薛华鼎不答应，自己该如何做呢。

    感受到自己刚才的无助，贺国平心里忿忿不平：“靠，分配工作给他们，好像是求他们办事一样。哎，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要是他们继续这么闹，我就是当了一把手估计也会被他们拱掉。”

    将薛华鼎他们几个人调开后，贺国平忙于在局里安排一些面子上的工作，生怕姚主席下来抓住其中一点小问题就借题发挥，对他铺天盖地地来一顿猛批来帮薛华鼎树立威信。

    明显地，贺国平过虑了，多少知道一点局里情况的姚主席进了安华市电信局之后，连车都没有下就打电话把贺国平请下来，和他一起坐车到街道上的电信活动点看了看。坐在车里的他在街上看到电信局的彩车和周围无数的市民跟着彩车后面看热闹之后，就夸了几句他们的点子出得好，既达到了宣传广告效果又费用少，之后就同贺国平握手告辞，前往另一个市局检查。

    不过，姚主席的这几句夸奖让贺国平也心里不是滋味：“因为用移动彩车宣传的事还是薛华鼎这个家伙提出来的，不知道姚主席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那含义肯定就不同了。”贺国平现在还真有点疑神疑鬼的。

    517电信日之后，局里明显地分成了三个不同的势力团体：一方是以贺国平这个代理局长为首的。代表人物是贺国平，其次是设备部、业务部等少数部门的中层领导。一方是以汤爱国为首地，代表人物有汤爱国、薛华鼎、马副局长、褚副局长等局级领导，以及包括办公室主任、建设部、移动中心主任等等在内的中层干部。第三方是以曹副局长、王主席为代表的中间派，除了这二个局级干部。还有财务科科长、人事科科长等等。醉露书院

    在这三方中，反而是贺国平这个集团的人实力最小，汤爱国他们的实力最强。在平时地时候倒没有什么，大家都能把自己主管之下那些事情做好，尽量不给对方留什么把柄。但在一些涉及到各方利益的时候。二方就不可避免第相互扯起皮来。

    表现最突出的是二件事：第一件就是确定上报局长助理人选问题。因为姚局长已经上调到省管局当了工会主席，褚副局长马上要正式地、完全地退休。省管局基本已经内定将薛华鼎扶正为副局长。安华市电信局班子里就需要增加一名新的局长助理。

    贺国平一方推荐了设备部的孙革新主任。准备将他报给省管局。而汤爱国、薛华鼎这方却推荐了张金桥。本来汤爱国是相中了自己地亲信黄爱国，不过因为黄爱国表面上对汤爱国忠心耿耿，但暗地里又去讨好贺国平，接到下面的职工报告后，汤爱国就放弃了他。转而支持薛华鼎推荐张金桥。

    二方争夺地结果是超过了省管局地期限，安华市电信局的领导班子还是没有将这个新局长助理的名单报上去，让省管局干部处的领导催了好几次还是定不下来。同时因为这事也把班子内的矛盾呈现在上级领导面前。

    第二件事就是职工分房地事。因为汤爱国和薛华鼎都是主管的技术方面的业务。他们手下地职工极大部分都是学校分配来的年轻科技人员。

    而贺国平主管的设备部、业务部都是油水很好、不需要很多技术的部门，能进里面的人基本都是工龄较长的员工。

    在分配房子的时候，如果以工龄为主打分排队，肯定是贺国平的手下占便宜，如果是以文凭、学历为主打分排队，那么汤爱国、薛华鼎他们的手下占便宜。

    双方还有一个争吵的焦点是已经有住房的职工房子的扣分问题。

    按贺国平他们一方的意见就是已经有住房的只要退出现有的房子，那么就不要扣分，以平等的身份进行新住房的分配。以前他们之所以有房，是因为他们为电信局工作的时间长，当然应该分配住房，怎么可能因为以前有房子现在就要扣减一些分数呢？

    以前的住房只有四五十平方米，不但陈旧、肮脏，而且离超市、学校较远，生活不方便。醉露书院而新房子都是八九十平方，周围不远就是超市、学校和医院，与旧房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少老职工愿意退掉旧房子而住新房子。

    汤爱国、薛华鼎他们这边则认为那些有住房的人对住房需求并不迫切，我们的技术人员现在是四五个人一间住在租住的破房子里，我们受了这么久的苦，没有新房子的时候你们一家人住在房子舒舒服服，现在有新房子了又到新房子里去舒舒服服，我们却要接过你们的旧房子住。你们每次都住新的，我们不是没房就是住旧房，哪里有这个道理？所以现在有房的职工必须扣分，即使你们分数低分不到住房，你们退一步还有旧房子住，而我们这次排不上的话就还是只能在租住房里打游击。

    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开了几次协调会，都因为二方的激励争吵而不了了之。于是这边职工写信向上面反映局领导没魄力，住房出来这么久了还定不下分房方案，让大家无房可住。那边职工则说局领导不尊重老同志，准备将新房子分给才进局的年轻人。也有职工反映局领导不尊重知识不尊重人才，年轻结婚连房子都没有，而局里

    房子与其空着也不给年轻人一套……

    这些告状信件让省管局不时打电话询问实际情况，或者干脆派调查组下来进行调查。局里班子不团结的问题闹得全省皆知。在这种氛围下，电信业务发展和网络质量也就不可避免第呈现下降趋势。

    在此期间，贺国平为了示好于薛华鼎。或者说想把薛华鼎从汤爱国的阵营中分化出来，不但把他以前封存的、以前褚副局长使用的那辆小车给了薛华鼎，还亲自上省城找林副局长，请他不要阻拦薛华鼎升为副处长，并让薛华鼎早日转正为副局长。

    解决的这些问题。贺国平还硬着头皮找了姚主席，请他帮忙劝说薛华鼎不要和汤爱国搅在一起。

    到五月底，薛华鼎不出任何人预料地接到了担任安华市电信局分局长的任命，升为副处级。

    任命下来地第三天，薛华鼎刚和同事喝完荣升副局长的喜酒。就接到了省管局姚局长的电话，请他到省城去。姚主席要找他谈一谈。

    薛华鼎兴冲冲赶到姚主席家里。却被姚主席严厉地刮了一通胡子。

    “薛华鼎，不，薛副局长，你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姚主席沉着脸让薛华鼎在沙发上坐下后，马上就是说了起来。

    薛华鼎原以为姚主席把自己喊过来是传授什么做领导的经验。或者说是祝贺他好不容易当上了副局长呢，想不到竟然是不留情面地批评。

    “姚主席，我。我哪里做的不对吗？”薛华鼎小声问道。

    “对，你怎么会不对呢？你胆子大，有魄力，竟然跟顶头上司对着干，我佩服你还来不及，我怎么会说你不对呢。”姚主席冷笑道。

    “我没有跟他对着干啊，他工作中的失误我总要指出来，不能算是对着干吧？”

    “那我问你，第一次你在局办公会上与老贺对着干，他是什么失误？批评你迟到难道不对？”姚主席问。

    “那是他欺人太甚，我总不能事事逆来顺受吧？宋局长到医院看望你的那次你又不是不知道？”薛华鼎不想低头。

    “不错。我知道，是他贺国平做的不对。但上级领导已经批评了他，他也受到了处罚，你还觉得不够？”姚主席问。

    薛华鼎没有说话。

    姚主席见他低头不语地样子，说到：“小薛，我是看着你进邮电局，看着你成长的。以前姚甜在我面前说了你少好话，我第一次与你见面也觉得你思想灵活，有主意有担当，所以看重你。但你不能这么受不了气，说严重一点你这是心胸狭窄。这是一个领导干部地大忌。我真地想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在电信干了？”

    薛华鼎抬头看了姚主席一眼，正不知道是不是告诉姚主席自己准备调离这里地时候，姚主席又说话了：“如果你在电信局干下去，那你目前这个样子就不可能走多远。一个不为上级领导树立威信、树立权威的下级不是一个好下级。你这么蛮干，只要不合自己的心意，你就要造反要反抗。你自己说谁愿意提拔你？谁愿意提拔一个将来造自己反的人？我老姚今天说的是实话，如果你从现在开始不努力改变你吃不了亏地脾气，不认真支持你的领导，你这辈子也就到这个地步打住了。”

    姚主席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继续说道：“你不要以为有地方政府一个什么副书记撑腰，你就能在电信为所欲为，那没有用的。

    不说邮电系统实行地是地方政府和主管部门的双层领导，就算地方政府的权力很大，他也只能帮你在安华市那一块立足，还管不到省里来吧？

    你现在年轻，有的是前途，有的是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真要有人对你做的过分，我们难道就会让你受一辈子的委屈？你看看你们现在这么闹，闹出什么好处来了。哼，最后结果是你们各方不但什么也没有捞到，反而在省领导眼里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现在，宋局长对我们安华市电信局的领导班子是失望了，还批评我不会培养梯队干部。这批评够重的吧？一个单位领导除了业务发展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工作就是培养干部。老的终究要走，年轻的一代不可避免要上来。

    宋局长的话，也就是说我姓姚的没有完成上级交给我的任务，是严重的失职。其实，这都不重要，因为我年纪大了，做错了也没办法。说私心一点，我反正是不可能再有上升的可能了，到目前这个位置我也知足了。但是，你从宋局长的批评中听出另一层意思没有？

    他的画外音就是我们安华市电信局现在的整个领导班子他都不看好。你……你自己想想吧。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我脸红啊，我觉得不好意思见你们几个。今后其他市局局的干部按部就班地上升，你们却只能……，算了，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直白，你心里肯定明白。

    ……”

    薛华鼎听了姚主席的话，看姚主席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等姚主席稍微平静一点后，说道：“姚主席，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调走。”

    “调走？”姚主席开始没听清，等他明白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忙大声问道，“调走？调到哪里去？”

    薛华鼎道：“回我们县，到政府那边去。可能担当县长助理一职。”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4章 【担任县长助理】

    你现在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到县里去？”惊讶地问道。醉露书院

    见薛华鼎没有立即答话，他又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你现在是副局长了，只要你今后好好表现，领导心目中不好的印象是可以改过来的。暂时的挫折算得了什么？我刚才也说了你年轻，用不了几年，省管局几个老的就会退休下去。到时候还不是你又可以上升？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比你清楚得多，我估计用不了十年，你就可以……”

    不过说到这里，姚主席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十年时间薛华鼎要爬到市局一把手的位置，按现在的情况也只是一种可能。电信局马上就要从政府编制里完全脱离出去，变成百分之百的企业，领导干部的什么厅级、处级、科级……等等身份都会随之消失。

    企业的班子虽然也进行新陈代谢，但没有政府那么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要定期进行换届。一个企业老板占据一把手位置可以十年、二十年，甚至从开始当上直到退休才放手，除非中途犯法或上调。正因为各级企业的领导班子更新慢，上调的可能性也就很小。

    按通常情况，薛华鼎这种副局长也只能等一把手退休，然后论资排辈一位挨着一位地移动。中间如果插进一个有门路或领导器重的人进来，薛华鼎也就和大多数人一样变成熬资历的了。至于当上一把手之后再升到省管局，那是更加渺茫的事，对普通干部而言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个省有十几个市级电信局，加上省管局本身有这么多下级机构，仅有的几个位置让一个市局副局长当上，真是谈何容易？更何况安华市电信局在全省电信局中算不上什么举足轻重的大局。这次自己之所以当上这个工会主席，还不是因为这个位置无权势，其他市局一把手都不愿意来？

    想到这里，姚主席换了一种口气。问道：“你到县里又能做什么？县长助理主管哪个方面？你又没那方面的经验。”俨然忘记了自己今天是把他喊来批评他的。听到薛华鼎要离开电信局，姚主席心里又产生了一种依依不舍的心理。

    薛华鼎老实回答道：“我们县地县委书记找我谈过多次。

    因为我经验不足，可能要到基层去锻炼一段时间。醉露书院暂时还不知道主管哪方面的事，也不知道在哪里锻炼。”

    姚主席看着薛华鼎，眼里含着一股很复杂的表情。薛华鼎说完之后，他过了好久才问道：“已经定了？我怎么没听到音信？按道理市里应该来商调函吧？”

    薛华鼎道：“还需要市里最后确定。如果顺利地话，市委组织部近期就会派人到我们局里来。”

    “你当县长助理……”姚主席轻轻地念了一下，低着着头不知道他想什么，接着他抬起头说道：“也好。正因为你年轻，可以走的路有无数条，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去吧。那我也多嘴了。你到了那边好好干。不过，我告诉你，那边的情况比电信系统更难处理。你更要学会忍耐，学会退让。‘过刚易折’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懂得。”

    说到这里。姚主席突然抬起头盯着薛华鼎，眼里的目光从狐疑变得严厉。看着姚主席似乎能穿透自己心灵的目光，薛华鼎心里不由有点发虚。

    但姚主席的目光很快就柔和起来。叹着气道：“哎。那是他们二个咎由自处。不过。小薛，这次你能拍屁股走人。下次可不一定能拍屁股走人。世界虽然大，但也不可能让一个人任意跳槽的。”

    薛华鼎知道姚主席已经知道了自己内心的计划，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地，我做的是有点过分。不过，姚主席，你想必也知道，他们二人确实不适合担任一把手。一个只知道为自己谋利，只知道巴结领导。一个则心胸狭窄容不得人而又野心勃勃。如果不是他看中了你照顾我、方副局长跟褚局长好，而我又在地方上有点门道，他汤爱国是不可能上钩，也不会跟我合作的。”

    姚主席沉痛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他们二人最大地缺点就是容不得人，容不下对方。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你的那个小计谋怎么可能成功？……，贺国平我可以理解，可汤爱国怎么也被你耍得团团转？”

    薛华鼎有点得意地说道：“那是他们都眼红一把手地位置，都不想等下去。贺国平是现在就等不起，一旦比他年轻得多的汤爱国比他先一步当上一把手，他当一把手的希望也就完全没有了，只能坐等退休。醉露书院反过来，贺国平当上后，汤爱国同样也等不起，他担心将来到时候贺国平一退，后台更强硬地我就取他而代之。所以汤爱国现在必须和我合作，挤走贺国平之后他凭资历暂时比我领先，可以顺利地占据一把手位置，过一过一把手地瘾。也许他在心里还在笑我帮他呢，他肯定想我帮他其实就是害我自己当不了一把手，呵呵。”说到最后，薛华鼎狡猾地笑了笑。

    姚主席哭笑不得地看着年轻地薛华鼎，摇了摇头。

    薛华鼎继续道：“他肯定以为我是一个只顾眼前不忿而反击贺国平的傻瓜，他哪里想到我……。其实，汤爱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与我联合，一旦我和贺国平和平相处对待他，他汤爱国更是希望渺茫。”

    姚主席看薛华鼎有点洋洋自得，知道这是年轻人在胜利地时候在自己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难免的得意，算不上不成熟。也就像看小孩似的看着他。等他说完后，姚主席有点感慨地说道：“我实在想不到年纪轻轻的你竟然有这么多鬼主意。现在最吃亏的还是他贺国平。汤爱国也在

    领导心里留下了不安稳的恶劣印象。”

    薛华鼎笑道：“本来他贺国平就不应该当一把手。要是他当一把手，局里的工作肯定会乌烟瘴气一团糟。”

    二人说完这些，就谈到了薛华鼎将来的工作。谈话之后，薛华鼎很认真地感谢了姚主席一直对他的厚爱，姚主席也祝贺他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

    当晚，薛华鼎就回到了安华市。

    没有过几天的时间，省管局宋局长亲自和干部处处长送另一个市局地副局长到安华市电信局担任一把手。这让贺国平、汤爱国大失所望，一下如泄了气的气球。

    新来的市局局长姓郑。年纪四十岁不到地样子，跟汤爱国基本同龄，在一把手位置上当十几二十年绝对没问题。

    至此。贺国平和汤爱国的竞争告一段落。竞争结果是宝座被局外的人获得。

    不到半个月，以前针锋相对的贺国平和汤爱国就重新和好，一致对付新来乍到的郑局长，以发泄心中的怨气和不满。

    此时，安华市政府已经与省管局协调好了薛华鼎的调动问题，商调函已经发到了省管局。

    新来不久的郑局长借着与薛华鼎交流的机会，一天晚上二人在一家酒店包厢了谈了很久，最后二人也结成了暂时地联盟。因为郑局长和其他人一样知道薛华鼎马上就要调走，所以他也没有什么顾忌。把心里话都跟薛华鼎说了。

    薛华鼎对这种于自己没有多少利但也完全没有弊的“联盟”自然不拒绝，这种没有长期利益关系的联盟很快就达成了，薛华鼎在里面也多少提了一点私人地要求。这种要求主要是请郑局长在自己离开的前后，对自己关系好地人进行关照。

    郑局长孤家寡人过来的。只要薛华鼎的那些人支持他，他当然愿意将那些人收为自己地亲信，所以郑局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薛华鼎。薛华鼎走后。这些人就会寻找新地后台。郑局长当然要大收特收。

    在薛华鼎地帮助下。郑局长很快取得了马副局长、曹副局长、王主席等人的支持，也取得了包括办公室陆主任、人事科刘科长、财务科王科长、移动中心张主任以及新技术开发中心、计算机中心等人地拥戴。

    加上有省管局宋局长的支持。郑局长在与贺国平、汤爱国的对峙中，很快就占据了上风。随即运行维护部黄国强脱离汤爱国的阵容投靠了新局长，至于秦坚强、王旺宝副主任等薛华鼎的亲信早就暗暗地支持了新领导。不久，认清了形势的贺国平也脱离了汤爱国的阵容，加入到了郑局长一起。

    在薛华鼎临调走的前几天，安华市电信局领导班子的分工做了较大的调整：贺国平主管电信业务、以前主管的设备引进移交给马副局长、汤爱国担任工会主席、王主席成为王副局长，主管组织、纪检、政工。张金桥提升为局长助理，主管运行维护部和移动中心、计算机中心、新技术开发中心。

    中层干部也动了不少，黄国强被调到后勤部，运行维护部主任由原副主任王旺宝担任，薛华鼎的同学王庆贺荣升为运行维护部副主任，秦坚强调到设备引进部当主任……

    薛华鼎也不管谁得意、谁失意，带着别人的感激和怨恨、也带着别人的猜疑和不解，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安华市电信局。

    六月中旬在办好交接手续之后，薛华鼎怀着激动、也有点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长益县县政府大院，正式成了一名政府官员。

    县长助理，副处长！按古代的品级，算是从七品或者说是八品官员，比七品芝麻官还要低的小官。他成了共和国成千上万政府官员中的普通一员。

    县长助理顾名思义就是县长的助手。其实这只是望文生义，县长助理的职责和权力远远不是这么简单。县长助理的级别和职权在不同的县有很大的区别，就是同一个县同一个县长助理在不同的时期其职权也有很大的不同。它的职责和权利主要与这个担任县长助理者的资历和他所主管的事物有很大的关系。有的县长助理只是科级干部，有的则是副处级干部；有的县长助理职权比政府办公室主任还不如，有的却超过了普通副县长的职权……

    而且这个县长助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过渡性质的。担任助理期间，如果表现好，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进可荣升为副县长。如果工作能力不足，甚至犯了错误，或者得罪了上级，那么就可能很“顺利”地退下去。

    当然，极大部分助理都是进的，除非那些快退休的助理。

    薛华鼎是以市电信局副局长、副处长的身份过来的，有了朱书记和张副书记的坚持，他的副处级身份自己没有人去剥夺他的。

    作为薛华鼎新的顶头上司田县长田国峰，对薛华鼎的到来心里就复杂多了。他并不是不希望薛华鼎过来，毕竟薛华鼎曾经大力帮助了自己的外甥女邱秋，使她从一个普通的公务员成了一名人人羡慕的市报记者。田县长顾虑的是自己才当上县长不久，从教育战线出来的他，对工业、农业、商业、建设等等方面都不是很熟悉，现在领导这几个副县长就感到有点吃力，被有的副手所看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5章 【政府的人际关系】

    果薛华鼎能听从自己的安排，成为一座联系他和朱书的友好桥梁，那么薛华鼎这个县长助理还真的可以成为自己仕途和工作上最得力的助手：能够帮自己更好地管理好全县的工作，能够帮自己树立威信，也能消除政府和党委之间可能存在的误解……

    当然，自己也愿意提携他，顺朱书记等人的愿，让薛华鼎早日独当一面。醉露书院为薛华鼎将来的升迁打好坚实的基础。无论是谁都能看出，薛华鼎的前途不可能仅仅停留在长益县里。

    问题是，田县长最担心薛华鼎年轻气盛，把电信局那套简单的管理办法照搬倒政府机关的管理中来，不把主要精力放到工作的协调、同事的妥协上，而是不顾一切、一往无前地往前冲，只求政绩，像早日报答朱书记的知遇之恩和尽可能快地坐上火箭往上爬。

    那么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的薛华鼎就可能在工作的时候得罪一大批人。得罪人问题还不是最大，大不了自己为他擦屁股，帮他处理好一些人际关系。主要是担心年轻没耐心的薛华鼎自己感到烦躁，在众人不喜欢的氛围中，错误地认为他受了什么打压、受了无穷的委屈，因而到朱书记面前告状，诉说他的本不存在的“委屈”。朱书记一旦真的信了薛华鼎无心的“挑拨”，那县委和县政府之间的关系就更加微妙了，不仅仅是给我田国峰带来一系列麻烦那么简单。

    众所周知，县委和县政府之间都会存在一些矛盾。表面看县委县政府分工明确，县委是管大方向、管政策性的、管人事方面的事。县政府管具体的项目、管具体的工作、管钱方面的事。但在实际工作中，这二个方面可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分清楚地，真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政府里面很多事情都要经过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而在常委会上，县长本身就只是县委副书记的身份，比县委书记矮一截，而且副县长中也只有常务副县长才有资格投票或与会。你说怎么能完全撇清关系？政府怎么不有求于党委？

    遇到强势的县委书记时，县长简直就是县委书记的跟班，什么大事都做不了主拍不了板，事事都要先向县委书记汇报，得到了他的首肯才行。特别是人事安排方面，有时县长的权力连一个普通的党委副书记都不如。

    当然，现在的朱贺年是很注意这方面。很多时候都“放权”给他田国峰做主，田国峰自己也知道才从副县长位置升上来，现在还是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再加上田国峰以前一直是主管教育、文化等方面。经验不是很足，所以一般重要一点的事都尽可能向朱贺年汇报，二人地关系还算融洽，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还在蜜月期。

    薛华鼎进来之后，会不会将这个蜜月掐断呢？

    面对薛华鼎的到来，田国峰县长现在还真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醉露书院当时朱书记征求他意见地时候，他不好把心里的顾虑全部说出来，只稍微点了几句。但田县长相信在官场打滚多年的朱书记应该多少理解自己的苦衷。

    不管田县长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管他是不是担心今后的工作配合问题。反正薛华鼎现在已经走马上任了。县委领导又是下文件又是在大会小会上宣布，反正没有多久的时间，全县各机关干部都知道了年轻的薛华鼎已经担任了长益县的县长助理。

    因为顾忌影响和，没有单位专门举办欢迎薛华鼎上任地酒宴，但在县政府食堂里，各部门的人还是请薛华鼎喝过几次酒。至于几个好朋友更是明目张胆地在红桥大酒店办了二桌。高子龙、蔡智勇、马竞、刘诚、王国良来了。甚至远在五中教书的曹奎也来了。

    正式上班后，朱书记和田县长都没有安排他的具体工作，而是让政府办副主任张华东陪着薛华鼎先在县政府内部了解情况，之后到相关单位去调研，以便让薛华鼎尽快熟悉全县的情况。

    这天刚上班。

    薛华鼎才坐下。政府办公室主任张华东就走了进来，笑着问道：“薛助理。内部机关基本过了一遍，我们今天先到哪个局调研？”

    薛华鼎抬起头，微笑着说道：“随便。我们就从离县政府最近的公安局开始吧。”自从县治搬迁到开发区之后，公安局和县政府就成了邻居，公安局大楼就矗立在县委县政府大楼西边二百多米地地方，大声一点喊都可以听见。

    张华东则说道：“好是好，可公安局地张局长和李政委今天上午到市局开会去了，只能是副局长接待，我建议先到物质局。”

    薛华鼎笑着说道：“呵呵，我们是去调研，了解一些基本的东西，谁接待不一样

    —

    薛华鼎并没有反对张华东的意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薛华鼎现在的所谓调研就是了解一下这些单位的职能、职责，和们指标完成情况，以及上级对他们地考核内容。也听取他们地成功经验，或者将他们的困难反映给县领导。

    其实，这都是不重要地，重要的是让薛华鼎熟悉这些单位的领导，以便将来更好地开展工作。

    所以薛华鼎貌似谦虚的回答实际上已经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公安局的一把手和政委不在，他们过去的话，其意义就打了折扣。

    果然，张华东不由自主地从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心里想：“这二天陪着他，我也没看出这家伙有什么本事啊。到了其他单位就是谦虚几句，随便问几句，然后就是笑笑哈哈。醉露书院纯粹是靠和朱书记的关系好才上来的。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心中的不忿和鄙视在眼里刚一显露就被这个在县政府办公室见惯了官员百态的张华东收了回去，继续装着恭顺的样子看着薛华鼎道：“薛助理，那我们就从公安局开始？”

    薛华鼎没有看见长华东眼里地异色，他点了点头道：“还是从公安局开始吧。张局长和李政委我都很熟悉，这次去只是了解一下他们的基本情况，只要他们办公室主任在那里就行了。”

    张华东想不到薛华鼎是跟公安局的人很熟悉。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鄙视是鄙视错了，他掩饰性地问道：“那下一个单位呢？”

    薛华鼎心里有点不乐意，这种事怎么问我呢，那要你陪我干什么，他看了张华东一眼，本来想说一二句，但想到自己才来，又看他年纪不大，做事毛糙有点难免，就说道：“这个事情。还是你们办公室先定一个框架吧。因为那些单位领导的行踪你们办公室比我更清楚。你们先拟一个走访顺序的名单出来，让我看一下，然后排一下大略时间并电话通知对方。我估计今天上午肯定只能走访公安局一家，人家一定会留我们吃中饭的。”

    薛华鼎的话让张华东有点脸红。也有点不满。心里想：“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这才知道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薛华鼎也不是那么随便可以糊弄的。张华东原以为凭自己在县政府办公室工作多年所积累地人际关系，可以耀武扬威地随意带着这个对政府情况一点也不熟悉的薛华鼎跑一遍基层，对外显示自己的能耐和薛华鼎的幼稚，以消除一下自己几年都没有上升地郁闷。

    现在看来不太可能。张华东连忙认真回答道：“好的，我等下就把名单给你报过来。”

    薛华鼎笑着说道：“你们稍微快一点，争取早点出发。太晚过去的话，别人以为我们过去专门是蹭饭的，呵呵。”

    张华东也回应着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离开。薛华鼎拿起桌上空保温杯送张华东出门，等张华东出了门后就转身到门边拿开水瓶倒开水。

    刚把开水瓶放稳起身，薛华鼎就看见吴康明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嘴里叼着一支烟站在走廊上慢慢走着。

    薛华鼎招呼道：“吴县长，早！”

    吴康明是负责城建、城管、旅游、环保、民族宗教、邮电等工作的副县长。分管建设局、城管局、旅游局、环保局、民族宗教局、公积金管理中心，联系县邮电局。

    “小薛，哦。对不起。薛助理，你早！”吴康明负责邮电局，以前跟薛华鼎他们打过交道，相互之间还算认识。听了薛华鼎的招呼，他就走了进来。脑袋朝后面转了一下。又转回来，问道。“薛助理，你看刚才这小伙子怎么样？”

    薛华鼎知道他问的是张华东，虽然对张华东的印象不是很好，但他还是说道：“吴县长，你叫我小薛也好啊。你是说张主任吧，我看他很不错，做事雷厉风行的。”

    吴康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那点头地架势有点很做作的成分。加上刚才他说的话有点不中听，说什么“小伙子”之类的话，薛华鼎心里就对他不是很感冒。

    薛华鼎端着茶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清荷烟捏出一只递给了他。

    吴康明接过烟，将它夹在耳朵上，然后笑着说道：“薛助理，你啊说的太对了。不过，这话你可只能对我说，不能对其他人说，呵呵，说了就麻烦大了。”

    薛华鼎一愣，问道：“我是见他办事速度快，也是无意说的。吴县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吴康明自己退到沙发前坐下，说道：“你说地没错。这事还真有一个典故。如果你刚才地话当面给他说了，他

    …，呵呵。”

    薛华鼎见吴康明坐在沙发上，自己如果继续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就有点对他不尊敬的嫌疑，好像自己是听下级汇报似的。薛华鼎只好站起来，端着茶杯走到一边。不过，没有走过去坐在吴县长身边。

    吴县长显然很满意薛华鼎的态度，说道：“坐啊。

    反正才上班，我们哥俩可以简单地聊一会。”

    薛华鼎想不到一个副县长竟然称兄道弟，又是楞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我还真想从吴县长这里取点经呢，我才来。什么都要学。”

    吴康明说道：“狗屁！”

    说完，也不管薛华鼎有什么反应，低下脑袋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对薛华鼎道，“这玩意有什么要学地，只要你不蠢，到了这个位置你就可以当下去。呵呵，你不信？”

    吴康明继续说道：“那我问你，我懂电信知识不？……，不懂！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懂。大哥大这家伙不要线就可以跟世界各地的人通话，我只觉得它很神奇，一点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这样。但我可以照样到你们邮电局做报告，可以表扬你们哪里做得好。也可以批评你们哪里做地不好。只要我手里有一二个数据就行，这可以让政府办公室地人帮我找到，也可以由你们邮电局自己提供。如果你们的大哥大销售排名全市第一，我就可以表扬你们邮电局工作扎实、办法灵活、班子得力、为全县经济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如果你们排名最后一位，我就可以批评你们潜力还没有挖尽、你们没有想办法、有的领导工作不称职。无论你们排名搞也好、低也好，我都可以提出希望，希望你们戒骄戒躁，向更先进的单位看齐，团结广大职工取得更大的成绩。呵呵。怎么样？你们邮电局不会说我不懂吧？也不会说我不像一个副县长吧？我到邮电局去检查工作，说出这些话，你们肯定不会说我在瞎说吧？”

    薛华鼎看着这个有点玩世不恭的吴康明副县长，还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显然他是在开玩笑，想通过活跃气氛来拉拢二人之间的距离。要是当官真的这么容易，那就好了。

    吴康明笑道：“是不是这个理？只要当上了官。就很容易了。而且说这些话也不会犯什么错误。”说着他摸了摸脑袋。又说道，“只不过这要看针对什么人，当官地是什么心理。如果是我吴康明，这样也就可以了。对你，对你薛助理就不行。你必须拿出一定的政绩来。因为你的上升空间还很大很大。就像‘雷厉风行’这个评语可以跟我说。但不能跟那个小张说一样，不同的对象有不同地……。怎么说呢，我还真不好总结这个词。干脆俗气点，就是不同的人只能说不同的话吧。”

    薛华鼎知道各人都有不同的禁忌，就如有的人不愿意别人说他头发几乎掉光的脑袋是光头，有的人则就是当面喊他是秃头都没关系。

    出于好奇，薛华鼎还是想知道“雷厉风行”四个字为什么不能用在张华东身上，可惜这个家伙东谈西扯的就是不说，让薛华鼎空急，自己又不好很八卦地问为什么。只好顺着对方的话说道：“那是当然，人们都愿意谈自己知道地、熟悉的。”

    吴康明看了一下门外的走廊，然后问道：“你想知道这个典故不？”

    薛华鼎道：“我还说不想，你肯定憋的慌，还是说吧，我可不想无缘无故、出于好心还得罪人。”

    吴康明笑道：“当时张华东从银行转到政府办公室，这小伙子为了赢得大家的好感，工作很是吃苦，早来迟走，打扫卫生端茶送水等等勤杂工的事他都抢着做。对于工作上地事就更不用说了，写报告、写稿件都是满腔热情地去做。薛助理，不知你有没有这种体会，就是自己分内地事有时别不愿意别人给你做。因为这即使一种任务，也是一种权利，要是别人都把我自己的事做了，那我在这里还有什么价值？你一个副主任代替我做，是不是批评我做的不好？但张华东这小子不知道，以为帮别人干的越多，别人就越喜欢他，看重他。所以当别人说不要他做的时候，他以为是别人对他客气，反而坚决要帮别人去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6章 【官场处处有玄机】

    康明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有点显摆似地说道：“这种之，在别人有事的时候帮帮忙，大家可能会感谢你。醉露书院但是长久这么做，不断把别人的人揽到自己手里就不行。久而久之，大家对他不但是敬而远之，而且慢慢地心里对他充满了怨恨。如果仅仅是勤杂工怨恨他，倒没有什么，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不会影响他在领导眼中的印象。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使这小子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大跌。”

    说到这里，胖胖的吴康明又把茶杯从茶几上拿起来，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茶，之后不急不慢地旋紧杯子盖，好像这个茶杯成了他演讲的道具。

    将茶杯四平八稳地放好之后，吴康明把右手食指、中指夹着的香烟放进嘴了吸了二口，见香烟上的烟灰很长，就朝心里恨不得撕开他的嘴将他的话从里面掏出来的薛华鼎问道：“你的烟灰缸呢？”

    薛华鼎只好帮他寻找起烟灰缸来，因为薛华鼎不抽烟，而且这段时间都是在其他办公室了解情况，烟灰缸很少使用。现在一时还很难找到，最后总算从报夹子后面的小木茶几上找到了那个玻璃烟灰缸。递给吴康明之后，薛华鼎又站回原来的位置，也旋开自己的保温杯盖子，喝了几口茶，眼睛不时瞟吴康明一下。心里想：“吴康明这家伙这么吊人胃口，怎么不去说书呢？今天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说这些话，是借张华东的事敲打我一下？我怎么可能越权越到你吴副县长头上去？”

    吴康明将烟灰弹了又弹，然后才说道：“那次是陈希明主任随张炳良副县长到外地考察交流去了，政府办公室的工作就交他临时负责。市里农民负担监督小组的要下来检查农民减负情况，在小组下农村调查之前，他们需要听取我们县里的汇报。

    写这个汇报材料的任务下到政府办公室后。

    我们这位先生不是把这个任务分配给擅长写这种材料地人，也不找人来商量怎么写，更没有去问当时的朱县长材料里面该突出什么，需要那些数据，哪些数据是不能……，或者说是有选择性第选取。而是他凭以前读过这类材料，也修改过这类材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一个晚上就写完了。醉露书院早上别人上班了，他把草稿拿到打字室让人打的工工整整。然后打电话给朱县长说写好了。

    朱县长很是惊讶办公室的效益，当时他心情正好，所以在电话里夸奖了这家伙几句，里面就说他雷厉风行。这家伙当然洋洋自得。还把当时电话里朱县长表扬他的说给了办公室里的人听。不过，夸完几个小时后，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朱县长让这家伙把报告给他送过去，让他先过目一下，反正有时间，想锦上添花一下。汇报好了，这次检查行动就成功了一半嘛，呵呵。”

    听了这里，薛华鼎终于知道这个事的来龙去脉了。也忍不住想笑，心里想：“张华东这家伙也太爱图表现了，不知道欲速则不达没？”接着又想到，“不管吴康明是不是敲打自己，他的话对自己还真是益处很大，今后还真要注意这些事情。”想到这里。心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感慨：还真是处处皆学问啊。

    吴康明看见了薛华鼎脸上的神色。心里想：“孺子可教也。倒愿今后年轻气盛地他不会倚仗领导的重视而对我们这些人指手画脚。”

    吴康明笑着说道：“看到他送过来工工整整的稿子，朱县长能不喜欢？当然就笑着请他坐下，自己则笑眯眯地拿着稿子读。可没读几句，朱县长的脸色就因了下来，开始还拿着笔改几下。可是越往下读。朱县长火气越大，二页纸还没有读完。朱县长就拍案而起，说道：‘你们办公室真他妈地乱弹琴，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一篇简单的文章搞成这样。秘书，你给我把老刘、老王他们喊到我这里来，他们到底是搞什么鬼！快去！动笔的没写好，难道他们这些校稿的也眼睛瞎了？这些数据、这种口气，到底我是向检查小组汇报还是向检查小组揭发我们自己？嗯！’这么一来，被骂得抬不起头的老刘、老王他们会服气？呵呵……”

    说完，吴康明大笑起来，然后站起来对薛华鼎道：“不瞎扯了，我也要下去，下次再聊，呵呵。”

    薛华鼎微笑着送这个胖县长出门，心里知道他屁事没有。表面看他吴康明主管那么的事，但实际上平时只有城建、城管有点事情，但也不是每天有事。醉露书院他下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牌桌和酒桌上度过。

    吴康明还没有出门，张华东就走了进来，看见吴康明在这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客气地喊道：“吴县长，你好。”

    吴康明刚才似乎不是在说张华东的笑话，见了张华东亲切地招呼道：“张主任，今天陪薛助理下去调研？好，你们二个年轻干将好好干，我们这些老同志都看好你们啊。”

    说着，手还在张华东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张主任，再见。”

    张华东在后面点头哈腰道：“吴县长，再见。”

    目送吴县长走远之后，张华东将一张写了调研顺序的纸交给薛华鼎，说道：“薛助理，这只是一个大概顺序，可能还要根据情况临时调整，主要是我们办公室还不能肯定一些单位的一把手到时候是不是在这些时间里外出。”

    薛华鼎刚才听了吴康明地话，也怀疑张华东的这张表是不是适当。他这么快就搞好送过来，动作实在有点快。他接过张华东的纸张后，没有急于看，而是

    椅上坐下来，将保温杯和桌上的其他资料、文件扒到备认真看一看。

    不过，这张用计算机打印出来的纸上写的很清楚，不但有调研地顺序，而且一把手在什么时间、在哪里有哪级部门地会议都写出来了。至少从这张表里完全看不出刚才吴康明所说地那种张华东做事不牢的感觉。真不知是吴康明在这里添油加醋说着好玩还是张华东汲取了过去的教训变得稳重了。

    薛华鼎满意地对张华东道：“这个好。我们就按这个顺序来。车什么时候有？要不我们二个走路过去算了，没有几步路。”

    张华东见薛华鼎很满意的样子，也放下心了。他也担心薛华鼎新官上任三把火，抓住一点小问题烧自己这个与他年纪差不多地人。刚才他一回办公室就急忙找人问情况，特别是问最近县里、市里是不是有什么会议，然后请新分来地一个大学生帮他用电脑排了这个表格。表格很好做，办公室里经常要用到类型表格，只是把EXCEL表格里的一些单位名称移上移下而已，然后在对应地空格里面写上备注。

    —

    张华东连忙回答道：“车加油去了，马上就到。”

    薛华鼎将那张表格放进自己的手机包里。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包清荷烟甩给张华东，说道：“我知道你有，这可不是完全给你的，呵呵。等下需要装烟地时候，你上阵。我可是不抽烟的。”

    张华东笑了笑，左手将烟装进口袋，右手则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已经抽掉了一些烟的烟盒和打火机，熟悉地点上一支后，说道：“薛助理，你也开始学着抽吧。呵呵，这玩意你要不抽有时还真不行，不接别人的烟。不装烟给别人，那些人会以为你看不起他们。”

    薛华鼎笑道：“也没什么不行地，反正我不抽，别人也没办法。你喝茶不？喝完茶之后再走。”

    “算了。抽完这支烟，估计车就到了。”说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认真地抽起烟来。

    接到通知的公安局副局长郭汉田带着局办公室主任杨花明等几个人站成一排笔挺挺地站在大门口等他们。当薛华鼎他们坐的小车接近的时候。副局长郭汉田大喊一声：“敬礼！”中气很足。不过明显不是本地口音，听起来好像是“嚼你”似的。

    车还没有完全停稳，郭汉田就走过来给薛华鼎打开车门，办公室主任杨花明给坐前面的张华东打开了车门。

    这让张华东很是惊讶，薛华鼎也觉得对方太隆重了。人还没有从车里出来。薛华鼎就对郭汉田道：“郭局长。你太客气了。”薛华鼎并不认识郭汉田，但出门的时候。张华东已经打电话了解了情况，知道了今天带头迎接他们的是他。

    郭汉田是才从部队转业回来不久的军官，对这种迎接方式没觉得什么不妥，或者说他觉得应该是这样地。在部队的时候，只要是上一级首长过来，不管干部战士在做什么，都是一身“立正！”然后值班军官跑过去，立正敬礼之后大声报告请首长指示。

    办公室主任杨花明见郭汉田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就在汽车另一边代替他说道：“薛助理，你是我们上一任局长张书记的朋友，又是我们现在张局长的朋友，更是我们的上级，我们当然应该好好迎接你。刚才张局长和李政委从市局打来电话，命令我们要好好接待你们，只要你们有一点不高兴，就要我们检讨。呵呵，于公于私我们都要认真接待啊。”

    薛华鼎和郭汉田一起笑了笑。郭汉田握住薛华鼎的手说道：“请！”

    薛华鼎从队伍前面开始一个个接受他们地敬礼，也跟他们一一握手。他握完手之后，看了看手机包，从里面掏出几包清荷烟来，散个每个干警一包，他一边把烟递给干警，一边他对郭汉田和杨花明道：“郭局长、杨主任，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客气。我地烟带少了，你们二个领导就免了吧？”

    郭汉田笑了笑，老实地说道：“没关系。

    ”口音还是很明显的外地腔。

    杨花明则开玩笑着说道：“薛助理，这不行。必须记在帐上，下次我和郭局长一人要二包。”说到这里，杨花明又转身对那些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香烟的干警道，“同志们，都收下吧。这是我们薛助理荣升县领导的喜烟。不知各位记得不，以前薛助理还是县邮电局局长的时候，我们老局长张书记就说过，只要是薛局长地烟，大家可以放心地接，不会犯错误地。没有烟还不让他进我们公安局呢，这是命令。呵呵，既然老局长的命令还没有取消，我们就应该执行，大家说是不是？”

    “是！”有二个笑着大声应道，其余地人则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将烟揣进口袋。里面有几个以前刑警队的，现在成了中层领导，还记得以前薛华鼎每次来给他们烟的事。有点自豪地跟旁边不熟悉情况的干部说着。

    张华东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心里不以为然地在想：“领导下来哪有这么做的，都是一条条地拿回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7章 【待遇很牛】

    进了会议室，许多干警都走了，只剩下郭汉田和杨花警，一个可能级别最低，忙着给大家倒茶送水，只有空闲的时候才坐下来参与谈话。醉露书院

    几个人说笑一会儿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汇报。

    按道理汇报应该是郭汉田副局长为主进行，但是因为郭汉田是一副很难听懂的外地口音，所以他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让杨花明代替他念稿子：县政府办公室几天前就电话通知了相关单位准备调研材料，当时只是没有明确具体是哪一天会来，所以汇报材料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稿子不用想都是说在县委县政府的指导下，公安局如何努力，最后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薛华鼎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心里对他们上半年取得的成绩也是很感兴趣：配合省公安厅抓获持枪逃犯一名、破获刑事案件二起抓获犯罪嫌疑人三人、破获交通肇事逃逸一起、及时处理械斗二起、抓获聚众赌博的人十人、抓获扒手小偷八十五人次……

    成绩还包括全县干警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法制法规学习、三月开展了学雷锋做好事的行动给军属烈属五保户送关怀送温暖……

    汇报的最后则是粗略地提到了一些要求，希望县委县政府解决一些经费问题。

    要求方面的字不多，但它们是汇报中的一个重点，杨花明念得这里的时候有意放慢了语气，以便让薛华鼎和张华东听清楚、记录下来。

    汇报完了之后，作为门外汉的薛华鼎有简单询问了一下公安局的机构设置和相关职责。这些都是一些浅显的问题，杨花明都简略地说了一下，为了活跃气氛，杨花明还有意把一些简单的问题让旁边地那个干警代他回答。

    在双向交流的时候。杨花明再次提出了有关经费方面的要求：一是下面几个派出所的住房不够，不少干警结了婚还只能住一间房子。二是车辆购置和油料报销的问题，不说下面部分派出所只有一部“长江”三轮摩托，就是县公安局也缺乏出警的车辆。出了大事急事只能在街道上就地征车，造成很多不好的影响，也败坏了警民关系，让群众以为公安局的人是强盗，想要车就要车。三是为配合下半年全市开通110警服务台，县局必须配备至少三台警用面包车，可现在购车资金还没有最后落实。醉露书院

    对于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刚上任的县长助理显然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问题带上去，反映给领导。薛华鼎也知道，公安局地同志肯定也没有期望薛华鼎能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他们也一定向主管县领导和张清林书记他们做了汇报。现在之所以也向薛华鼎汇报，一是表示对薛华鼎的尊重：我们可是把你当做能解决问题的县领导对待的。二是争取多拉一个帮腔地，今后县委县政府开会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多一个人帮公安局说好话。

    汇报会结束之后，郭汉田和杨花明等人还带着薛华鼎和张华东参观了公安局大楼的几个办公室。理所当然地薛华鼎“碰巧”地看到了彭冬梅。

    一行人还没走进人事股，杨花明就对里面喊道：“小彭，你看谁来了？”

    正在里面填表格的彭冬梅抬头看见薛华鼎，脱口喊道：“哥！你来了——。”说完，才发现这称呼似乎有点不妥。心里有点发慌，然后掩饰着对郭汉田和杨花明道，“郭局长、杨主任，你们怎么知道他是我哥的？”

    郭汉田没有回答，只是笑笑，他确实是现在才知道。杨花明笑道：“呵呵。你不知道我们是公安局的？对了。小彭，你的那个小姐妹怎么这几天都不来了？你跟着薛助理的表妹喊哥哥，局里谁不知道？考试通过几门了？”

    彭冬梅笑道：“杨主任真的关心我们啊。呵呵，今年还要向局里领导请一次假去考试。”

    “上进是好事，我想你们股长肯定不会阻你。”

    ……

    几句话说下来。基本上消除了笼罩在张华东等人心里那一层暧昧地疑云。薛华鼎和人事股的股长等人握完手之后就离开这里。到其他部门参观去了。

    到中午的时候，杨花明就请薛华鼎、张华东和司机小骆到他们食堂吃饭。杨花明还主动打电话给彭冬梅请她过来一起吃。但被彭冬梅以多个理由笑着拒绝了。

    当他们刚进食堂的包厢坐下，茶还没有喝到嘴里，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

    一声“薛助理！”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原来在市局开会地张群雄和李政委赶了回来。醉露书院

    薛华鼎狐疑地目光在张群雄、郭汉田、杨花明之间扫了一遍，郭汉田和杨花明都没有说话。张群雄笑道：“呵呵，怎么？我们可不是搞什么突然袭击。是因为我和老李不知道市局什么时候散会，也不知能不能及时赶过来，所以要他暂时保密。你是我们的老朋友，第一次到我们局里吃饭，我们如果不赶回来的话，那就太对不起你这个老朋友了。不过，今天我和老李不能陪你喝多少酒，等下我们还要赶回市局开下午的会。明天还有一天会要开。”

    薛华鼎心里多少有点感动，连忙起身迎上去和张群雄和李政委握手感谢：安华市到这里有近二个小时的车程，来回就是近四个小时。他们这么辛苦赶来，仅仅是陪自己吃一餐饭，这份情谊可不小。

    张华东很是奇怪一个公安局局长如此巴结薛华鼎这个人。张群雄虽然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这个手握实权地科级干部可不是一般科级干部可以比拟地。走出去，县长助理未必就比堂堂的公安局局长牛皮。

    张华东自然不知道薛华鼎在张群雄甚至张清林地仕途上起了什么作用。心里越发看不透薛

    个人到底有多深的背景了。

    张群雄和李政委的加入，使酒宴地气氛更是高涨。只是下午大家都有事，酒桌上的人都控制着酒量。除了张群雄和李政委还要去开会，薛华鼎吃完饭之后还要到教育局去调研，喷着一嘴的酒气和红着一副脸在教育局领导面前听汇报显然影响不好。特别薛华鼎新上任不久。

    —

    按照李政委的提议，除了薛华鼎带过来的司机小骆，其他人每人都只喝六杯酒，取六六大顺之意，而且是大家一起喝，不再单独地你敬我我敬你。五钱的杯子，六杯也就是每人三两的样子，基本上尽了一点酒兴又保持头脑清醒。

    大家都点头同意。

    酒虽然不多喝，但话却不少。薛华鼎作为一个年轻人，其内心深处自然也有一个当军人、当将军的情结。现在在饭桌上放松一下自己。很想听一听公安干警破案、抓歹徒的事。

    这类事在这些老干警老刑警心里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一个谈完另一个就接着说，不少惊险有趣的段子不断从他们地嘴里说出来，就是杨花明这个文职干部也能说出一二个故事，而且他说的比其他人说的惊险、曲折、刺激得多。

    郭汉田是从部队过来的。从他们地谈话中，薛华鼎知道他早些年参加过对付越南的自卫还击战争，参加了攻打谅山、守卫老山的战役。可惜他才到公安局不久，又是一口众人难懂的外地口音，所以现在的他也就只是听的份。不过从他眼里的神色看，他对张群雄、杨花明等人谈论的事不是很在乎，估计在他心里，未响一枪就抓歹徒的事迹都是小儿科，不值一提。只有在战场上大炮、机枪、坦克地干才是最过瘾地事。

    张华东听了一会，心里也产生了好奇心，对张群雄问道：“张局长，听说你还协助省公安厅抓到了一个持枪逃犯，这事可以说说吗？”

    张群雄笑道：“这事啊，呵呵。

    还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你们领导想听，那我就说说，没什么意思，不刺激。”

    不知道是真的不刺激还是有意谦虚，他对薛华鼎、张华东说完吃菜吃菜之后。说道：还在省城藏着没有出来。我们也就是按一般的警戒等级排查路上的车辆。防止歹徒万一漏网。但连续三天过去我们一点效果也没有，我们心里也有点疲惫。有地地方甚至撤了一下关卡，大家都以为这家伙采取其他方式突破了我们地包围网流窜到其他地方去了。周围市局领导心里都在等待上级什么时候下令解除警戒呢。”

    张群雄当上局长之后，神色和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不过身材倒没有长胖，在薛华鼎看来还瘦了一些，他和大家一起碰了杯之后一口喝干杯中酒，继续说道：“不想正在这时，我们红旗镇派出所接到了一个人的报告，说是刚才在轮船上看到了一个人很像我们派出所外面贴的通缉令上的人。我们派出所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把这个人请进所里，仔细询问相关情况。那个报警的人也不敢肯定，他说他坐省城过来地轮船回家地，因为无钱坐的是底下地大统舱。当时他也没注意周围的人，只看见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家伙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衣领都竖了起来，把脸埋在大衣领子里面，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军大衣里面好像还有什么硬东西撑着。直到轮船出了省城好远，过了几个码头之后，那人抬起头来四处扫了扫，然后低下头不断地抽烟。这个报警的人当时也是有点困，坐久了轮船想抽烟。可是他的火柴划完了，身上又没有带打火机，就推了那个低头抽烟的家伙一下，说找他借火。没想到的是那个家伙先是吓了大跳，嘣地一声站了起来，等知道仅仅是这个人想借火之后，不但不借火给他，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也不示弱，他可是当地的混混，在派出所挂了号的，他会怕别人？只要轮船靠到红旗镇那就是他的地盘。心里想不就借一个火吗？在外面谁不没遇到过借火的，不给就不给瞪老子干什么，想吃人啊？所以他也与他对视起来，并做好了打架的准备。那家伙一见被人怒视，更是大怒，正想做什么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笑着对这个混混说了一声对不起，还主动把打火机给了混混。呵呵，你们说这不是冤家路窄吗？混混对歹徒。”张群雄谈性很高，说话抑扬顿挫地。公安局的其他干警似乎也是第一次听，都装着认真的样子，时不时笑一下配合着张群雄局长。

    “混混感到有点奇怪，不过见那人讨好自己，也就没有再对他怎么样，心安理得地从那人手里抢过打火机，用它点燃了自己的烟后，本想揣进自己的口袋，但见对方也不像善类，就将它还给了对方。对方接过打火机之后把嘴里的烟掐灭，然后对着混混讨好地笑了笑。接着又把脸埋进了大衣领子里。混混也就是在他笑的时候，把他的相貌牢牢地记在心里。上岸后，看到街道上的通缉令，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那一个人，所以就报了警。”张群雄笑道，“幸亏这个混混是我们派出所的常客，报警都熟门熟路的。要是其他人还不一定敢报警，也不会那么从容地跟我们的干警描述那么清楚，呵呵。”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8章 【火灾】

    华东笑问：“你们就这么把他抓起来了？”

    张群雄看了发问的张华东一眼，笑了一下，说道：“哪里有这么容易？接到报警后，派出所的同志马上就把情况报告给了我们，我们也马上把情况向上做了通报。醉露书院大家都是抱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思，不但我们县的警力都开始沿河调动，而且市里的警力、省里的警力都向这里集结。当时那个被怀疑的人没在那里下船，我们命令沿途的轮船码头加强戒备。

    之后派出所载着这个报警人乘车赶到了这艘轮船的下一个渡口。车毕竟比轮船速度快得多，虽然他们比轮船慢出发很久，但当他们赶到轮船码头的时候，那艘轮船才离开码头不但一百米。接到上级通知的码头借故码头大铁门的锁没找到钥匙，让在那个码头下船的人都呆在船上不能离开。报警的人和我们的干警一起确定里面没有那个家伙以后，才放那些下船的人走。被怀疑的对象依然在船上没有下来。”

    张华东又问道：“难道你们就这么一个码头一个码头地等？”

    张群雄笑道：“当然不会，那样的话太麻烦了。上级通过船上的无线电命令船长找一个理由把轮船停在河的中间，然后市局、省厅的警察就朝这里汇集。”

    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司机小骆也问道：“难道那个歹徒没发现你们的动静？船停在河中间，一旦那家伙发现了发飙，朝旅客开枪不就麻烦了。”

    李政委道：“我们当然不会让他发觉。当时是三月，还是枯水期。只要搭过轮船的人都知道，轮船那时候被搁浅是常有的事。搁浅了，能在二三个小时自行脱困那是船长的技术好。一般要等其他轮船过来帮忙拖。或者干脆等轮船公司派出拖船过来拖才能脱困，旅客在船上耽误一二天并不罕见。”

    薛华鼎还真没有搭过轮船，听到旅客要在船上耽误一二天，很是惊讶，脱口问道：“一二天？那些旅客吃什么？怎么受的了？”

    薛华鼎地问话无疑转移了刚才的话题，但薛华鼎是这桌的主角，听得津津有味的人们虽然被薛华鼎的问题所打断，但都没有生气、甚至连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李政委笑着回答道：“搭轮船不像乘汽车，轮船上可以煮饭、炒菜。醉露书院只是价格就不是一般的高了。现在还真是经济效益为中心，味道不好还贵得吓人。”

    张华东道：“因为轮船搁浅耽误了乘客下船。轮船公司应该赔偿乘客的损失才对，怎么还要旅客高价购买他们的饭菜？那他们不是可以凭这个故意赚钱？”

    李政委笑着摇头道：“一般乘客都做好了这个打算，多少会带水果和其他吃的东西上船。真正买饭菜吃地人并不多。而且搁浅对轮船公司也是一种损失，不只是经济上的还有名声上的。搁浅的次数多了别人宁愿乘长途汽车而不坐他们地轮船了。”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司机小骆道：“要是我，我就不会坐船，速度又慢，船上气味又难闻。”

    薛华鼎笑问张群雄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把歹徒抓住的？”

    话题总算转了回来。张群雄道：“只要船停在河中间，问题就好办多了。上级让轮船上那个随船乘警化妆成普通农民，先到报警人说的位置看到了那个人还在那里。他正在听周围的人抱怨轮船搁浅。也正因为旅客的抱怨，缓解了歹徒产生的紧张情绪。他知道轮船搁浅是很平常的事后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轮船脱困。后来那个化了妆的乘警就留在那人的身边。乘警本来就是长期跑这条线地，对周围附近的情况都熟悉。自然与那些旅客可以打成一片。他有意地说了轮船的一些情况和‘内幕’，不但在旅客心目中成了精明的人，而且也赢得了歹徒的信任。留在那里的他并没有让歹徒发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

    司机小骆笑道：“你们公安局地人太狡猾了，呵呵。”

    张群雄笑道：“不久，省厅地干警和市里的干警都到了轮船两边的河岸边。几个身手敏捷的高手化妆成卖水果的人坐在沿岸农户地小木板船上划到轮船周围叫卖。并慢慢爬到轮船上。余下地事就轻松多了，我们的干警不知不觉地贴了上去，主要舱口都有人持枪把守。周围地旅客也被我们有意无意地疏散了不少。最后趁那家伙点烟准备抽烟的时候，我们几个人猛地扑上去，压在舱地板上一下就把他铐起来了。”

    司机小骆问道：“他没反抗。醉露书院没打枪？”

    其他几个干警笑道：“没有。”

    张群雄的说道：“后来才知道这家伙没有了子弹。只有一支比烧火棍还不如的枪。我们当时问他为什么不把这枪扔了，他说他还准备把枪藏在一个稳妥的地方后到南方去买子弹呢。”

    司机小骆道：“太不惊险了。没劲。

    ”

    一直不说话的郭汉田也笑着说道：“真是没劲。”这四个字倒说得毕竟清楚，让一桌的人都明白得很。

    大家都笑了起来。

    ……

    吃完饭，在公安局会议室休息了十几分钟之后，张群雄和李政委就告别薛华鼎前往市局开会。薛华鼎他们则继续在那里休息了到下午二点，等机关上班时间到了才告别郭汉田他们出发到县教育局。

    当他们的车达到教育局门口时，门楼前也是站满了迎接他们的领导们。以蔡局长带头，后面的局级干部和主要的中层干部一溜排开。与公安局的迎接唯一区别是他们教育局这里没有人立正，也没有人敬礼，但欢迎的热情态度并不弱于公安局。

    这让张华东又是

    惊：“就是县委书记来，或者省委书记来，他们也只吧？简直就是倾巢而出。难道是朱书记跟他们打了招呼要他们这么迎接？”

    看这个迎接规模，薛华鼎也是不解。心里自豪的同时也有点不安。但仔细想过之后，心里也知道了什么原因：这个蔡局长是新近提上来的，他就是蔡智勇的父亲！

    薛华鼎心想：“不说我与朱书记的关系，就凭我和蔡智勇地关系，他估计也会这么做。”

    下车后，薛华鼎主动说道：“蔡叔，你好。”

    听了这个称呼，蔡局长心里更是比蜜还甜：自己儿子二十四岁不到就当上了邮电局的副局长，谁不说儿子有出息？不少人以为是自己到处活动的结果呢。实际上儿子能到今天这个地步，百分之九十的功劳应该算到眼前这个青年身上。

    —

    接下来当然又是介绍又是握手。然后是欢迎词。花了近一个小时，一伙人才坐到了会议室里开始正式汇报工作。

    蔡局长照着稿子念道：“……教育工作的基本思路是：以党的十四届五中全会精神为指针，继续强化教育在社会发展中的基础地位，以深化教育改革为动力。全面实施结构优化、科教兴县的战略。完善二个转变。……减少失学儿童的总数。……根据目前学生主要是独生子女的特点制订有针对性地教学方法。给特长学生一个合适的成长空间……”

    前面的汇报一律都是大话、套话，中间说到成绩的时候才引起了薛华鼎等人地兴趣。不过也无非是多少教师在公开课的时候得了上级的表彰、几个老师的文章在专业报刊发表了文章等等。

    在汇报材料的后面也是希望县委县政府在政策和资金上对教育局提供帮助：全县还有三千多民办教师没有转正；因为资金缺少，全县拖欠了教师二百多万元工资；五十多间套教室亟待维修或推倒重建；需要一笔特殊经费为参加全国高中物理、生物竞赛的学生举办集中强化培训；十月份省“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评估验收小组将对长益县进行验收，相关准备需要一笔费用……

    薛华鼎心里苦笑道：“还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公安局要钱、教育局也要钱，而且这些钱似乎都是重要，不给他们不但他们的工作会被耽误，还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学校危房、教师工资这些方面所需要的经费都是必须而且尽快解决。即使拖延一段时间都可能发生大问题。政府地官还真是比电信局的领导难当多了。”

    就在薛华鼎这个非决策人也感到脑袋大了一圈的时候，他手机包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薛华鼎开始没理它，继续在记录本上记录着。但手机却不依不饶地振着。手机的振动效果很好，让旁边的张华东也感觉到了。他转头小声对薛华鼎提醒道：“薛助理，你地电话。”

    薛华鼎从手机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心里一愣。连忙举手示意蔡局长暂停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走到走廊上。接通手机道：“朱书记，我是薛华鼎。”

    朱书记、田县长等人正在外地参加市政府组织地经验交流会。薛华鼎心想：“他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对方的声音：“薛助理，我姓郝。现在朱书记正在跟市里领导请假。”秘书很急切地说道，“刚才晾袍乡打来电话说他们街道发生了火灾，可能发生了人员伤亡。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朱书记命令你马上放下手里的一切。立即赶往晾袍乡了解火灾情况，尽快地稳住当地的局势。朱书记和田县长他们不久也会赶过去。请保持联系！”

    薛华鼎连忙说道：“好！我马上就走！”

    秘书接着说道：“你先跟晾袍乡的兰书记联系一下。再见！”

    挂完电话。薛华鼎快步进门，对蔡局长道：“蔡局长，这次调研暂时中断一下，我有急事需要马上动身。”

    张华东连忙问道：“要车吗？”

    “要！你去喊小骆马上出发。”薛华鼎一边收拾笔记本一边说道。

    蔡局长知道事情肯定很紧急，只说了一声好就没有再打扰他们。

    不但三分钟，他们地车就已经奔跑在前往晾袍乡地路上。张华东上车问明情况后，按照薛华鼎的要求马上打电话给晾袍乡乡政府：“你好，请问是晾袍乡乡政府值班室吗？”

    “是地，请问你是哪位。”对方语气有点急促。

    张华东道：“我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张华东。请问你们兰书记现在在哪里？”

    对方答道：“张主任，你好。我是晾袍乡党政办公室副主任叶胜。我们兰书记现在在火灾现场指挥灭火，如果你有事找他，可以直接打他的手机，对上级联系的手机号码是……”

    薛华鼎等张华东记录下电话号码后接过张华东的手机，说道：“叶主任，你好。我是县长助理薛华鼎，你能不能把火灾情况大致说一说？”

    “薛助理，你好。我们办公室目前掌握的情况是街道上一家电子游戏厅起火，现在火势还没有完全控制住。目前已经发现二具尸体，县里消防车正在赶往这里的途中。”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399章 【烧得好惨】

    华鼎心里一紧，马上问道：“里面是不是还有人没有

    “是的，里面还传出很大的哭喊声。醉露书院但火势太大、烟很浓，外面的人冲不进去，里面的也冲不出来。”对方惊慌地回答道。

    “房子总共几个出入口？”薛华鼎快速地问。

    “好像只有一个出入口。”对方显然也不是很清楚，“等我们从现场了解更多情况回来后再向您详细汇报。”

    薛华鼎知道现在问也是白问，反而会耽误他们的时间，就说道：“我们正在向你们那里赶过来，等一会朱书记和田县长他们也会过来。你们要不计一切代价想尽办法把里面的人都救出来。

    ”

    其实，这话也基本上是一句废话，谁不知道救人的重要性？不过，人在官场有时明知道是废话也要说。说了，人没救出来不是你的责任；没说，人没救出来死伤数量大的话，那你就有可能承担相关责任了。说完，在关机前薛华鼎又加了一句，“安排乡医院马上做好收治烧伤病人的准备。”

    本来薛华鼎不想打电话给正在指挥灭火的兰书记，因为现在的分分秒秒都关系到人的生命。如果自己的电话干扰了对方的灭火，那自己几乎等同于杀人的罪犯。但他想到既然兰书记留下的是对上级联系的号码，肯定做好了被联系的准备，加上郝秘书指示自己联系他，自己心里也非常迫切了解火灾现场的情况以应付朱书记、田县长的询问，薛华鼎还是试着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还只响了一下，对方就接通了，声音有点颤抖地问道：“谁？”

    “我是薛华鼎！县长助理！”薛华鼎快速地说道。“兰书记吗？现在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对方带着哭腔道：“我不是兰书记，我是党政综合办公室主任。火场实在冲不进去！现在火势太大了，喷出来地都是浓烟有毒！”

    薛华鼎急了：“那出口疏通了没有？”

    对方很无奈地回答道：“出口外面疏通了也没有用。被大火封住了……”说到这里，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很快地说道，“兰书记来了，你跟他说。”

    接着薛华鼎听见对方说道：“兰书记，是县长助理的电话。醉露书院”接着，薛华鼎就听见兰书记有点慌乱地喂了一声，然后又是一种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薛华鼎努力使自己安定下来，用很平静的口气说道：“兰书记。你是那里地总指挥，你要镇定一点。要是你也慌了。其他人就更没主见了。既然这个出入口被火封住了，看能不能想办法尽最快的速度再开辟另一个出入口，你们要不计一切代价把人救出来。我们马上就到了。”

    兰书记好一会儿才说道：“好的，再见！”在挂机前一瞬间，薛华鼎听到兰书记大喊一声“破楼——”

    薛华鼎听到了兰书记最后一句话，也就是二个字。他不明白兰书记嘴里的意思，是不是骂那栋房子。听着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薛华鼎也把手机关了递给张华东。然后对前面的小骆道：“小骆，能不能开快点？”其实，薛华鼎自己也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在火灾现场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怎么指挥人们救火灭火。他可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经验。要小骆把车开快点，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已。

    小骆加大了一点油门，一边按着喇叭一边有点无奈地说道：“街道上人太多，快不起来。等上了公路就好点。”

    这时在他们前面传来一阵阵消防车的警笛声，一台警车和一台红色大型消防车鸣着警笛和警灯从公安局大院里冲出来。向前快速前进。

    小骆再次把喇叭按响。动作迅速地跟上了消防车。因为有了消防车、警车地开道，薛华鼎他们的小车速度就快多了。他们跟在消防车后面朝前疾驶。

    晾袍乡位于长益县和安华市郊区地交界处，差不多就在长益县县城和安华市市区之间，稍微靠长益县一点。但离长益县县城也有近一个小时的距离。

    这么远的距离，薛华鼎估计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火灾现场的一切都快结束了。一栋乡下的房子哪里能烧多久？消防车赶过去大概只是做一做扫尾工作。“被困在火场里的人能救出来吗？”薛华鼎心里焦急地问着自己。

    果然，他们的车离晾袍乡乡政府还有近半个小时路程的时候，乡政府值班室就打来电话说火场的火被扑灭了，里面地人已经救了出来，伤者正在送往附近医院。醉露书院

    薛华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死了多少人？”

    对方犹豫了一下，说道：“目前还不清楚。”

    薛华鼎愣了一下，没有再问。心里道：“乡下一个电子游戏厅能有多大，烧地时间又不长，烧死的人尸体肯定都在，怎么能不清楚呢？”

    薛华鼎就算没有在政府官场上呆过，也通过报纸、电视读过看过，他可以肯定是乡政府想掩盖死亡人数，尽力减小这事的影响。

    所以他没有再追问。他还不了解真实情况，也不好说什么。当对方还在询问薛华鼎有什么指示的时候，薛华鼎只问了一句：“乡医院有没有能力救治这些伤员？”

    对方连忙说道：“可……可以。刚才朱书记和田县长已经打来电话，他们已经命令县医院的救护车和医护人员正在朝这边赶过来。周围乡镇地民警和治安人员也朝这边过来维持秩序了。”

    挂完电话，薛华鼎觉得自己还是幼稚了一点：看问题、处理事情还不是很全

    .救护人员、更没有想到命令周围乡镇地民警等人赶过来。

    其实这也是薛华鼎苛求自己了。先不说遇到大事后，像他们这种无经验、没受过大事冲击的人是不是惊慌失措而不可能想得这么全面。就是他现在想这么全面了，也还有一些协调、分工和权力方面地问题，不是短短的时间内可以解决的。你把电话打过去让别人做这样做那样，别人说不定还要验证你地身份、问你是不是被领导授权了呢。

    朱书记、田县长等人不但经验丰富而且可以做到令行禁止。很多事情一句话可以搞定。

    薛华鼎心里想：“那要不要让县公安局派警察到现场维持秩序呢？”

    刚想到这些，身后就传来一阵阵警笛声。很快一个不是本地口音的人通过车上的警用喇叭喊道：“前面地车辆一律靠右！前面的车辆一律靠右！警察正在执行公务！”

    话是努力用普通话说的，但还是有一种怪腔怪调的味道。只是说的很干脆、很严厉，给人一种威压感！薛华鼎听出这个人就是郭汉田副局长。

    司机小骆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让路，薛华鼎马上用命令的口气说道：“靠边！”

    薛华鼎没有想什么给下级的车让路自己的权威是不是遇到了挑战，而是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当好一个政府方面的领导，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朱书记学习。以前在电信局里地那些“官场”处事经验还真是只接触了官场的一些皮毛。

    不但薛华鼎他们地小车让到了右边，就是那辆红色的大型消防车也让到了路边。只有消防车前面那辆开道的警车没有让，而是继续朝前猛冲，成了这队警车的开道车。

    肯定是消防车也知道了火灾现场的火已经被扑灭。他们过去也没什么很大的用处了，只有火灾查勘人员有一些事做。但不需要与警察抢时间。

    新来的警车一共三辆，二辆小车一辆中巴。这三辆车一律闪着耀眼的警灯、鸣着刺耳的警笛。让人自然而然从心里产生一种威严和强大的感觉。

    郭汉田地警车才过去，张华东地手机就响了。打电话来的是公安局这三辆车里的领导，对方请他们插入他们的警车队伍。薛华鼎就让小骆的车紧跟在他们后面。

    警察一到现场就立即和已经在这里地民警、治安人员和乡政府地工作人员将附近街道全部封锁，除了死者家属允许留在那里外，其他人都将被清理出去。

    警察显然在车上就已经得到了相关指令，当薛华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朝各个方向冲了过去。那些看热闹地人本来还在与那几个全身脏兮兮的民警和治安队员对峙，想靠近看看火场、瞧瞧尸体的。现在见这么多警察来了，他们就害怕地朝后退却。但爱看热闹的天性使他们非常不情愿地半步半步地后退着，一旦有人在外面朝前挤。他们就装着体力不支的样子顺势向前。

    看客们嘴里不断说着：“哇。死了好多人！”

    “都是学生！都是在玩那个什么游戏。”

    “一堆的死尸！看他们今后还玩不？”

    “受伤的人有好几车！那个游戏店老板该枪毙！”

    “好可怜啊。一个孩子的肚皮都烧得爆炸了。”

    ……

    薛华鼎虽然二十多岁了，但很少见过尸体。更不用说见一堆、这种烧死的尸体了。听了周围看客的话，听到前面哭天喊地、撕心裂肺的哭声，看到那个黑色的店门，薛华鼎心里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站在车边有种不敢迈步的感觉。当他转头看张华东的时候。发现张华东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他还紧张。脸变得煞白煞白的，手还微微地抖动着。

    薛华鼎站稳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正要朝那些火灾现场和死者家属那里走，张华东在后面扯了他的袖子一下，颤抖地问道：“我们要过去吗？”

    转头看了张华东一眼，见他害怕的样子，薛华鼎的胆气反而增长了一些，说道：“当然过去，我们要了解情况，安慰死者家属。”

    但迈去的步子还是有点轻飘飘的。特别是看到一个才闻讯赶到认尸的汉子抱着一具烧成黑炭似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哭喊着从那群悲惨哭泣的人群走出来时，薛华鼎真有点不敢动弹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那个被男子抱着的尸体下肢拖在水泥马路上，路上留下二条黑红色的线条，一些烧烂的肌肉掉在了地面上。拖过一根烧焦的木棍时，那只只留鞋底粘在脚底的右脚被木棍挂掉了，乌黑的脚掌摆在路面，尸体右腿则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在水泥地面上划动着，发出瘆人的嘶嘶声……

    让还没赶走的看客们如见鬼魂似地吓得连退好几步。有几个人甚至大叫着跑到一边去呕吐去了。

    薛华鼎虽然知道这么让他抱着尸体走开非常不妥，但心里害怕的他不知如何制止这个明显有点失常的男子。

    身边的张华东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0章 【决策困难】

    这时正在指挥警察行动的郭汉田和另一个警察快步跑了过去。二人一边跑着一边小声而急切地说着什么。当靠近那个失去理智的男子后，那个警察猛地抱住他，郭汉田则冲上去一步一把将那具黑色的尸体抱着。

    当尸体抱到怀里抱稳后，郭汉田大声对那男子道：“放手！你会把遗体损坏的。”他的话半土半洋，但说得很大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周围的人都能听懂。

    那个抱着男子的警察则死死地挡住男子前进的路。一边抱着他不让他反抗，一边用力掰开他的胳膊。那男子挣扎了几下，似乎也清醒了，就放开了尸体，看了一眼警察，人往后一仰，倒在了警察怀里，晕了过去。

    郭汉田小心地抱着尸体，对薛华鼎他们道：“你们帮他把他抬到车上去！”

    现在情况紧急，军人出身的郭汉田可没有什么考虑薛华鼎现在的身份。薛华鼎也被眼前这个惨状吓怕了，更没有想到一个副局长这么吩咐自己有什么不妥当。

    薛华鼎正要喊上张华东一起过去，却发现张华东已经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把在公安局食堂吃的食物全部奉献给了大地。

    薛华鼎只好一个人快步跑上前，弯腰从地上抓住那昏迷男子的双脚。抓在手里后，薛华鼎才发现这个人的脚上已经沾满了那具尸体流出来的污血和人肉烧出来的油脂。

    正要伸手丢开，那个抱着男子上身的警察却说道：“快点！我们一起跑！”他还不认识薛华鼎，以为是他仅仅是一个乡政府的工作人员。

    薛华鼎只好忍住恶心，再次抓紧男子的脚踝处，抬起他的双腿随着警察朝中巴车跑。有点吃力地将昏迷男子抬到了警用中巴车的沙发上让他躺下之后，薛华鼎才喘着气走下车来。

    他把满是血污、油脂地手在自己的裤腿搽了搽了，强行忍住不断翻滚的胃，慢慢地朝前面走去。裤子在刚才的搬运昏迷男子地过程中已经粘上了污血。

    这时一个全身黑呼呼、身上白色衬衣只有部分地方看出原色而大部分都是脏兮兮的男子走到薛华鼎身边。嘶哑地问道：“请问你是薛助理吗？”

    薛华鼎手按在胸口上，稍微控制了一下恶心地感觉后，说道：“是我。你是谁？”

    对方本想伸手，但很快就把伸到半空的右手收回去。说道：“我是这里的乡党委书记兰永章。”他不知道薛华鼎的手比他的手更脏。

    薛华鼎努力地挤出一点笑容，但他自己都知道脸上的表情绝对比哭还难看。说道：“兰书记。具体的伤亡了多少人？”兰永章咳嗽了一下，嘶哑地说道：“死了四个，还有三个重伤，八九个人也被烧伤。”

    薛华鼎死者数量是四个而不是看客们嘴里说的一堆堆，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又问道：“伤者都送医院了没有？”

    “都送过去了，我们乡的沈副乡长在那边负责伤者的事。”兰永章有气无力地说道，“只是有些人可能要送县医院才行。”

    薛华鼎认同地说道：“县医院地救护车马上就到，要他们直接到乡医院就行。”看到现场基本稳定：亲属在哭泣、政府工作人员在安慰、警察在驱赶看客、一些远处闻讯来人在寻找自己的亲人……

    他把脸面对那些哭泣的人，问道：“这些死者怎么办？”

    本来兰永章是来请示怎么对待这些死者的，听到薛华鼎问他。就说道：“我是过来请示你，看如何处理遗体才好。我的意见是将他们集中到乡政府前面的广场，扎一个灵堂，然后集中火化。我担心如果让他们的家属各自把尸体运回去，群众看到他们烧地这么惨，会对社会产生太大的影响。薛助理，你地意见呢？而且……”

    薛华鼎想不到一下来就遇到要自己拍板的事。这方面他可没有什么经验。他看了正等他拿主意的兰书记一眼。眼前的兰永章对薛华鼎而言他还是薛华鼎的老熟人。在薛华鼎当电信股长地时候，遇到鲤鱼乡地农民阻工。那些农民不让电信杆路从他们的田地里穿过，除非提高电杆占地赔偿费。薛华鼎当时凭自己为民做主地心态和意气处理了那事，不想却引出了大麻烦。

    当时还是眼前这个兰书记，那时候还是兰乡长，抱病给自己指出了工作中的失误。指派当时的副乡长帮自己解决了问题。让那件事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尾。

    在薛华鼎心目中。这个兰永章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很有工作能力的基层干部。现在听了他的问话，本来一口答应的。但想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县长助理，完全说不出一点主意实在有点不妥当，也显示自己太无能。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问道：“而且什么？”

    兰永章眼睛落在那个被烧得黑糊糊的门面道：“这是游戏厅老板的房子，他的家产几乎就是这套房子和里面的游戏机设备。如果这些家属找他要赔偿，那……”

    说到这里，兰永章没有再说下去。薛华鼎也知道兰永章未说完话里的意思：这个游戏厅老板烧了游戏机设备、烧烂了房子，几乎成了一个穷光蛋。不说赔偿死者家属，就是治疗那些伤者也拿不出一点钱了。得不到赔偿的死者家属和伤者岂能善罢甘休？

    “找不到个人找政府！”这几乎成了一个规律。内参、电视、报纸等等媒体上都看到过这类事情，有时还可能酿成社会动乱。本来怪不上政府的事，却要政府来出门解决。

    兰永章的意思自然是将这些死者家属集中起来，利用政府的各种力量和手段或劝说或强迫地使死者早日火化，尽快地平静此事，不给他们节外生枝的机会。

    薛华鼎委婉地说道：“兰书记，你这个方法我觉得有点不妥。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怕死者家属和伤者达不到赔偿的目的。他们就可能把矛头对准我们政府。将他们聚在一起，我们可以利用我们地力量防止他们闹事。不过，这些死者家属要是聚在一起的话，可能会更加激化他们愤怒的心里。现在他们的心情全是哀痛和对游戏店老板地愤怒。一旦这种情绪发生转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难以估计。将他们聚在一起相当于提醒他们，也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政府接手这事了，可我们能接手这个事吗？真要解决不好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我们就被动了。我地建议事将这些尸体送到各人的家中，按我们当地的风俗习惯让他们办丧事。我们政府只是去慰问、送温暖。也只有将这些悲愤和激愤的人群分散了，才能减少他们相互串联起来对抗政府的可能性。”

    兰永章异样地看了薛华鼎一眼，想不到这个毛头小伙也想了这么多。他思考了一下，再次坚持道：“我估计他们闹事是肯定的，将他们聚在一起，灵堂周围我们可以控制起来。也可以控制参加葬礼的人数。这么做的话，影响扩大不起来。他们相互之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串联。如果把这些尸体运回去，那么四面八方的人都会知道。会不会……”

    薛华鼎在兰永章思考的时候，心里也在思考，越发觉得自己那个让尸体分开，各家自行办葬礼地办法比集中起来要好。见兰书记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就说道：“事情要瞒是瞒不住的。你说的影响也不一定不会扩大。不说这里有这么多人围观，各种谣言已经产生。刚才我还没下车就听见有人说烧死了很多人，尸体一堆堆的。如果我们还捂着不让人家知道，谣言会更多、更不着边际。再说这些死者伤者中有学生，今天他们不知道，明天学生一上学就知道了。想盖也是盖不住的。”

    兰永章道：“一旦死者家属分散了。我们更不好控制了。他们如果相互串联起来向政府要价。那我们怎么办？”

    薛华鼎想了一下。说道：“他们在各自家中办丧礼的话，这些死者家属地主要精力不是用到悲伤哭泣中就是用到如何把葬礼办好。如何接待亲戚朋友。哪里有时间和精力来搞什么串联，也不清楚游戏厅老板的经济情况，只是心里猜忌，不敢断然采取什么行动。相反，如果将他们集中到一起地话，他们的信息就灵通多了，只要某一个人提出一个对他们有利的想法，他们就可能采取统一行动。而且我们要负担他们和他们的亲戚朋友的吃喝、住宿、招待。这笔费用是大是小不说，一旦有什么不如意地地方，或者无意中怠慢了他们，他们就可能抗议、吵闹。还有，如果他们这些人不用去招待亲戚朋友地话，他们的部分精力就可能专门用到一起商量怎么向政府要赔偿地问题，到时候我们真是应接不暇。”

    兰永章心里道：“真要集中起来了，我们哪里会那么儿戏？我们怎么可能放任他们随便做什么？都会指定地方让他们坐着，里面我们的政府工作人员帮助他们、安抚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商量串联的机会。至于前来吊丧的人，完全可以采取排队轮流进去瞻仰的办法，等时间一到就用车将这些尸体往火葬场一送，什么事也没有了。远比每家每户提防好得多。只是这么做有点不人道而已，可为了社会安定，有点不人道又有什么关系？”

    已经出了这种事，兰永章可不愿意再出什么乱子，那样的话头上的乌纱帽肯定不保。

    不过现在薛华鼎比自己高一个级别，可以说是现场的总指挥，想到这里，兰永章妥协似地说道：“既然你的意见代表了县委县政府的意见，那就按你的办法办吧。兴许我们现在是杞人忧天，这些死者家属是通情达理的，不会闹事。”

    薛华鼎知道兰永章这话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他心里有点窝火。可现在不是划分责任的时候，再说薛华鼎心里也没有底，就用商量的口气说道：“我们一起找公安局的郭副局长商量一下。他是公安局的，经验可能比我们足得多。”

    在心里，薛华鼎还准备跟朱书记和田县长汇报一下，不管郭汉田赞成哪个意见或者提出新的意见建议。

    正在这时速度稍微慢一点的大型消防车也从看客让出的缝隙中开了进来，一个为首的消防官兵飞快地跳下车，稍微扫了一下现场，就快步跑到郭汉田面前报告请示。

    郭汉田再次扫了一下火场，就大声命令消防车原地待命。车上的消防官兵协助警察封锁现场，让相关查勘人员配合刑警对现场进行查勘。

    等那个请示的消防干部走后，薛华鼎和兰永章走到了郭汉田面前。兰永章把刚才二人商议的话简略地告诉了郭汉田。他完全没有再参杂个人的意见进去，几乎是完整地述说了他自己和薛华鼎的意见。然后和薛华鼎一样，把目光落在郭汉田的身上。

    郭汉田一时也很难下决断，也说不出什么主意来。他是一个从部队转业过来的干部，对这一套也是不熟悉。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1章 【指挥】

    郭汉田听兰永章说到他的主意时，郭汉田心里觉得兰永章的意见好，而当兰永章说起薛华鼎的主意时，他又觉得薛华鼎的主意棒。当兰永章说完二个主意，郭汉田都不知道如何取舍了。

    郭汉田没有立即说出哪个好哪个次，而是在心里掂量开了：

    兰永章的主意是基于提防死者家属闹事的基础上提出的。按他的意见做的话，虽然开始很麻烦，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精力，但便于控制可能失控的场面。工作能力工作得力的话，不会发生不可控制的麻烦。毕竟只有四个死者的家属，这里却集中了近百名公安干警和治安人员。老百姓终究是老百姓，面对这么多公安干警，他们不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与政府对着干。再说引发火灾的罪魁祸首是游戏厅老板，不是政府。现在政府请他们吃、请他们喝，帮他们安葬火化死者，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这些人还不识好歹还要闹事、还要要挟政府，那就不要怪政府不客气。

    兰永章这个主意的缺点就是提醒了死者家属政府已经接过了这些担子，政府将主要麻烦揽到了自己身上。不但要出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今后如果有什么后遗症，死者的家属第一个想找的就是政府。

    与此同时，兰永章的做法还有一个变数，就是这个主意过于相信政府工作人员控制局面的能力，相信能劝说住这些失去了儿子、亲人的家属。但是，真的这么简单吗？这些家属在他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一旦失去理智强行提出要求，几个政府工作人员估计也无可奈何吧，总不能将他们全部抓起来、关起来。现在农村的计划生育也搞得很彻底，游戏厅里死的四个人中就有三个是初中男生，都是他们家长地心肝宝贝。真要惹火了他们，也许还真的会跟你拼命，管你是公安人员也还政府官员也罢。到那时候，将责任全部揽在身上的政府就被动了。肯定是一场不可避免的骚乱。

    一旦出现骚乱，兰永章地主意就是一个引火烧身的骚主意。

    而薛华鼎地方法是基于死者家属有可能不闹事的基础上做出的。给了死者家属一个宣泄的空间，做法也比较人道。“家里死了人，你政府还监视他们，实在做不出来。”郭汉田想到这里看了薛华鼎一眼。继续思考薛华鼎的意见。

    薛华鼎的意见可以说是将政府放在调停人、中间人的身份位置上，事故责任锁定在游戏厅老板身上，真要发生什么事政府可进可退。缺点是这些死者家属完全处于失控的状态，要是他们相互串联组织起来要挟政府，麻烦也不小。

    就在郭汉田思考的时候，兰永章催问道：“郭局长，你的意见呢？”

    郭汉田用他那外地腔调说道：“说实在地。我还真不知道你们的哪个意见好。薛助理，还是你拿主意吧。”他在部队呆习惯了，严格执行上级指挥下级的原则，虽然现在的薛华鼎比他年纪小。

    薛华鼎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就对兰永章说道：“兰书记、郭局长，现在不管采取哪种意见，先把这些尸体整理好再说。兰书记。你马上通知人员到附近商定买一批白布、红绸过来，让公安干警将这些胡乱摆放的尸体包起来。为那些死者家属送点开水、白糖来。郭局长，你们还要负责把周围无关的人全部清走，看刑侦人员能不能尽快拿出一个火灾原因的粗略结论，等下朱书记他们肯定要问。还有就是派出专人寻找这个游戏厅老板，控制他并保护起来。不要被死者家属看见。我先向朱书记、田县长他们汇报一下情况。请他们拿大地方针。”

    有了人安排这些事。兰永章和郭汉田都嘘了一口气，很干脆地答应了一声。郭汉田甚至还向薛华鼎行了一个军礼。让薛华鼎吓了一跳。

    三人把相关死伤情况统了一下，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了。等兰永章和郭汉田走开后，薛华鼎又把已经结痂地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正准备掏手机。裤袋里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薛华鼎急忙把手机拿出来，电话却是自己的岳父许昆山打过来的。

    虽然感到岳父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点添乱，但他还是接通电话，耐着性子招呼了一声。

    听了薛华鼎的招呼，许昆山急切地说道：“华鼎，你现在有空没有？我有很重要地事情找你。”

    薛华鼎本来想说现在没空地，不想许昆山却有很重要的事，连忙问道：“你先说什么事，我这里有点急事。”

    许昆山一愣，连忙说道：“我们销售给电信局地网管系统被国外一家公司说我们侵权。他们刚给我们公司发来了一份律师函，要我们在一周内给对方答复。我想请你过来一起商量一下，怎么给他们一个回复。”

    “啊？”薛华鼎很是惊讶，听到是一周之内这个限值就很简短快捷地说道。“那等明天再说，我这里发生了火灾烧死了人，必须尽快处理。”

    “那好，事后你给我一个电话，再见！”许昆山倒也干脆，话一完就挂了电话。

    薛华鼎轻轻按下发出忙音的手机，想起朱瑗以前说的话感到有点无可奈何。当时公司买了国外厂家的电信网管系统“学习”，并依照对方的程序框架和功能编制自己的网管系统。主管网管系统开发的朱瑗为了加快程序的编制速度，就从国外厂家的程序中大块大块地“借鉴”对方的软件功能模块到自己公司的网管系统中，不少功能子模块简直就是进行了一下简单的汉化而已。

    网管系统“完成”后，朱瑗还以此作为自己的政绩向薛华鼎吹嘘了一番。薛华鼎提醒她注意对方有可能告自己的公司侵权。朱瑗不以为然，她说道：“我们又不是大公司，别人国外厂家怎么可能注意到我们这种小公司？我了解了国内这几年做网管的公司，他们都是这么你抄我的，我抄你地。他们那些公司比我们大得多，国外厂家要诉侵权的话肯定会先找他们那些大鱼。我们这些小虾米绝对没有人注意。你想想，他们要找我们这类小公司，得花多少时间才行？我想他们不可能每一个程序、每一个程序去查吧？”

    当时薛华鼎劝道：“如果是小打小闹，那我们这样做的话风险不大。如果真要在全国占一席之地，那么这么做绝对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我们摊子铺的大。而国外厂家找我们地麻烦，我们这个项目就可能夭折，以前赚的钱还不够赔偿地。”

    朱瑗笑着说他胆小，还赌请吃大闸蟹来说国外厂家不可能注意。

    “现在看她怎么说！”薛华鼎想着摇了摇头，一边朝自己的汽车走去一边按着朱贺年书记的电话号码。现在可不是考虑什么网管不网管系统的时候，解决这里人命关天的大事才是紧要的。

    张华东的感觉已经好了一些，站在一个警察身边用矿泉水漱口。

    电话刚接通，朱贺年就很急切地问道：“小薛，你到了现场没有？”

    “到了。”薛华鼎连忙回答。

    “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只死了二人？”朱贺年问完，又说道。“我们正朝你们那么过来，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薛华鼎回答道：“死了四个，一个是游戏厅的收银员，三个是当地的初中学生。还有九个人受了伤，其中三个重伤。”

    朱贺年听了之后大骂一声**他妈，然后又问道：“现在死者家属情绪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什么过激行为？那个游戏厅老板抓到没有？”

    薛华鼎连忙回答道：“现在死者家属的情绪还算正常。他们还在忙于整理遗体和哭泣，暂时没有什么过激行动。伤者都送到医院去了。那边有一个副乡长在负责。游戏厅老板在出事前出去买东西，出事后就不见了。公安干警正在追捕朱贺年再问：“火灾原因查清了没有？”

    薛华鼎道：“还没有。公安干警还在查。”

    朱贺年又问道：“那你们在现场采取了哪些措施？”

    薛华鼎回答道：“目前还只是封锁了现场，将无关地人驱散开，设置了警戒线。刚才我和晾袍乡兰书记、公安局郭副局长商量了一下，拿出了二个意见，请县领导决定。”

    朱贺年有点不乐意地嗯了一声。说道：“你说！”

    薛华鼎就把兰书记的意见和自己的意见捡重点说了一下。

    县委书记到底是县委书记。朱贺年刚听完就很肯定地说道：“这此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那个游戏厅的老板。你现在马上安排公安干警把遗体和死者家属用警车送到各自的家中。相关安抚工作由当地政府机构来负责。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其他事情等我们到了再说。你们一定不要激化矛盾。说话和采取行动都要考虑对方的心情。有什么事情及时报告。”

    薛华鼎连忙说道：“好地。我们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办。”

    不久，乡政府地人就从商店买来了大批白布、红绸和鞭炮。几个女警察一边劝说死者家属一边将那些烧焦的尸体用白布包好，再用红绸覆盖。然后在公安干警、乡政府工作人员半劝、半催再加不太明显的逼迫下，死者和家属都坐警车走了。

    在此过程中鞭炮一直在放着。鞭炮的爆炸声多少掩盖了那些家属的哭声，让薛华鼎等人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当然，也有个别家属提出了一些要求，如要打死害人地游戏厅老板、要游戏厅老板进行巨额赔偿等等。薛华鼎、郭汉田、兰永章等人就在死者家属地面前都做了口头保证：政府一定将肇事者----游戏厅老板----抓捕归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死者和哭泣的人一走，整个火灾现场一下安静下来。这时天色也暗下来。几个电工按照警察地要求开始在现场架设电灯。

    直到这时，薛华鼎才有心情看一下火灾现场和街道。显然这是一个不富裕的乡，与其说这里是街道，还不如说是几栋排列密集的砖瓦房挨着马路二边连成的一个群居点。住的大部分还是附近的农民，有不少人家还养了鸡、鸭、鹅。马路上还有猪和牛的排泄物。

    只有靠近乡政府大院的几栋房子比较好，有几栋房子外面还镶了白色的瓷砖，有三栋房子有三层，一家还安装了几扇大的玻璃窗户。

    其他的房子是农村常见的普通二层楼房。

    游戏厅所在的房子则是好几间房子连在一起的建筑的。可能是为节省一堵墙的原因，每家都是共用共同的墙壁，每个门面都有窄窄的楼梯供主人上下。下面的房间被当着门面来做生意，上面则是主人睡房。

    门面的前面是充满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后面则是比水泥路面低了二米多的农田。不过紧靠房屋和路边的那些农田现在基本已经荒芜，里面扔了无数的生活垃圾和泡沫、烂塑料袋等废物。

    薛华鼎心里道：“比我原来的老家还不如，这么脏的地方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生活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2章 【惊恐的事】

    薛华鼎所能想到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薛华鼎自己暂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做，就和兰永章一起跟在郭汉田身后慢慢走近了游戏厅的门面。醉露书院越走进游戏厅门面，薛华鼎心里就越有点发怵，不过也没有害怕到不敢迈步的地步，毕竟身边有兰永章和郭汉田，附近到处都是警察。

    几个刑侦人员和消防队员正在游戏厅里面仔细地查看着。走近靠拢在黄色警戒带的时候，薛华鼎谈三人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外面朝里打量----薛华鼎自认是门外汉，不想走进去干扰那些专家的勘查，所以拒绝了郭汉田的“邀请”。

    门面那扇左右拉开的拉闸门已经被砸烂，斜躺在台阶上胡乱地摆放着，铁条上面挂着一些烧焦的烂布片，中间压着一只看不出颜色的运动鞋。门面里面则横七竖八地摆满了一些还勉强能看出是凳子还是游戏机的东西；一个靠墙的游戏机剩下一个破裂的屏幕，从破裂的缝隙中还冒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地上则什么东西都有：破衣服、烂鞋子、坏钱包、焦木棍、碎纸张……，但更多的是污黑的脏水，深的地方有一寸多深。这些水显然是救火的时候泼进去的。

    门面是一个长方形通间，宽约四米，长约八米。右手边靠拉闸门的地方有一道窄窄的、水泥板搭成的楼梯通向楼上。楼梯很陡也不宽。而且没有扶手，真不知道这些人平时是上下地。有恐高症的人肯定不敢上楼去睡觉。当然，现在的楼梯和上面的天花板、旁边的墙壁一样被烟熏的黑黑地，也不知道它们被火烤坏了没有。

    在最里面，有一张窄门，估计窄门后面是一个洗手间和厨房之类的小空间。现在那里是被破了一个大洞。因为隔的远，薛华鼎看不清那里的模样，从大洞周围的形状可以判断出这个洞很不规则。薛华鼎心想可能是门面前面被大火阻住救不了人，救火地人就把后面的墙打穿了。

    虽然离门面还有五六米，但薛华鼎他们还是闻到了一股人肉烧糊后发出的臭味和塑料、泡沫烧出的刺鼻怪味。隐隐还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薛华鼎以前在黄清明家当过汽车修理工，对这种味道非常熟悉----汽油！

    薛华鼎吃惊地吸了吸鼻子，有点惊诧地看着郭汉田和兰永章。醉露书院此时兰永章眼睛还在盯着门面里面，没有注意薛华鼎的目光。郭汉田则朝薛华鼎点了点头。

    薛华鼎见郭汉田没有说话地意思，也就没有开口询问为什么这里有汽油燃烧的味道。但他心里则在想：“难道是这场火灾是人为地纵火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薛华鼎想了想。又看了看。之后退后几步，打量着这个门面的两边，左边的那个门面是卖化肥、种子、喷雾器等之类商品的。这个门面此时也是一片狼藉，很多化肥、种子被堆放在外面，包装都被人踩破了，里面的化肥、种子撒了一地。店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地男子，完全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呆呆地坐在被打烂了玻璃和框架地柜台前。一动不动地坐着。如果不是偶尔眨一眨眼睛，薛华鼎还真以为他是一个非常逼真的雕像呢。。

    右边的那个门面是卖米的，几个盛着样品的箩筐倒在台阶上，米也倒地到处都是。一杆旧称被人踩断扔在一边，秤砣都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店老板和他地妻子正在有一下无一下地收拢地上已经被污水打湿了的大米。几只还没有归笼地鸭子正在兴奋地抢食着那些脏兮兮的米粒。店老板和老婆都没有赶它们的意思，随它们吃。

    薛华鼎看着这对受连累的夫妻。心想：“这周围都是农村。在这里卖米能赚钱？最多也就是乡政府里面几个人买点米吃而已。做这种生意不是纯粹地浪费时间吗？估计租金都赚不回来。”

    这时一个交警跑了过来，在郭汉田面前立正、敬礼后询问是不是可以放开一边马路。让堵了几个小时的马路放行通车。

    郭汉田先问了一下负责查勘的警察，然后征询薛华鼎的意见。薛华鼎朝左边看了看，点了点头。郭汉田就对那个交警道：“轮流放行！”

    交警的身影很快溶入到夜色中。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一些农家已经打开了照明的电灯。但远处还有不少舍不得离开的看客。

    兰永章似乎看够了那个吞噬生命的门面，慢慢地走了过来，他小声对薛华鼎道：“幸亏你提醒了我一下。醉露书院要不结果还不知会怎么样？”他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薛华鼎有点不解地看着兰永章，问道：“我提醒你？我怎么没印象？”

    郭汉田也不解地看着兰永章。

    兰永章却环顾左右而言他，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调过来半年还不到，就摊上这码子事。真是太***背了。”

    薛华鼎还真不好怎么劝他，这种天灾人祸的事谁遇上谁倒霉。郭汉田见兰永章不解释为什么感激薛华鼎，心里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了抖烟盒，然后递到薛华鼎面前：“来一支？缓解一下压力。”

    薛华鼎很自然地伸出了手，但当他的手指捏到烟的过滤嘴之后，才发现手上有变成黑色的污血和油脂，连忙缩回了手，慌忙地说道：“我不要！”

    郭汉田笑了笑，又把烟盒递到兰永章面前。兰永章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拿起就往嘴里塞。

    旁边地薛华鼎突然扬手猛地朝兰永章一拍。将他嘴里噙着的烟拍得飞去好远。

    兰永章吃惊地看着薛华鼎，嘴里道：“薛助理，你……”

    薛华鼎道：“另外拿一支，我的手刚才抓了它。”说着他把手掌朝兰永章举了一下。

    兰永章这才明白薛华鼎的意思，他也不敢抽了。对郭汉田道：“我也不要，我的手上也全是他们的血。”

    郭汉田摇了摇头。将烟盒放在嘴巴边，用嘴唇噙住一支，然后把烟盒放进口袋。掏出打火机一边点烟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这算什么？想当年我在老山前线地时候，咳……咳……，住在猫耳洞里。里面全是屎尿、有时还有尸体、残肢，我们的手没有干净的时候，不一样抓东西吃，咳……，不一样抽烟。呵呵，烟还是杀菌的呢。”

    薛华鼎看见郭汉田两手也全是黑乎乎的。见他毫不在乎地在嘴边碰来碰去，还真有点佩服他，也感到有点恶心。

    美美吸了几口地郭汉田突然看着前面说道：“朱书记他们到了！”说完他又狠狠地吸了二口，这才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兰永章闻声一抖，有点慌乱地朝前面看去。

    果然，薛华鼎熟悉的那部奥迪车和一部桑塔纳慢慢地驶了过来。

    薛华鼎他们三人见二部车开到一边停稳了，就连忙迎了上去。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朱贺年、田国峰二人正好各自推开车门下车。二个领导并没有跟他们说话，更没有跟他们握手。甚至连看都没仔细看他们，他们一边打量着“街道”上的情况，一边朝火场走，脸绷得紧紧的。

    只有朱贺年眼里的余光扫到兰永章地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本就不敢抬头的兰永章连忙低下头。等田县长走近后才强装笑脸小声地喊了一声：“田县长！”

    田国峰嗯了一下。小声道：“不要多想。你带我们去看看现场。”

    听了田国峰的话，兰永章的心情才好了一些。连忙加快了步伐。薛华鼎、郭汉田等人跟在朱贺年、田国峰的后面走着。好像是从地面冒出来似的。在他们身后一下子跟上了很多的人，不仅有张华东，晾袍乡的党政干部以及朱书记、田县长地秘书郝国海、王利，而且还有周围乡镇的派出所所长等人。大家都努力装着严肃、悲痛地样子在薛华鼎他们地后面跟着。有些人还见缝插针地跟薛华鼎打招呼，薛华鼎只好抽空朝他们点头示意一下。

    朱贺年站在游戏厅门口前死死地盯着里面。几个警察出来给他敬礼，他都没有理睬。警察见怪不怪，又继续忙他们的事去了。朱贺年和田国峰都闻到了那股汽油味，但都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当朱贺年转身欲离开的时候，感到鞋子踩到了什么，无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因为灯光被人拦住看得不真切，他就用皮鞋的鞋尖踢了踢。

    挡住了光线的晾袍乡综合办公室主任吴建伟慌忙往旁边移开，周围地人都不解地伸长脖子朝朱贺年地鞋尖看着。

    “手指头！”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哄！”地一声，除了朱贺年、郭汉田、薛华鼎等少数几个人，其他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就连田国峰县长也吓得退了二步，有点不安地看着朱贺年地脚下。

    张华东又捂着嘴巴跑开了，开始是朝无人的地方跑，后来则朝薛华鼎汽车所在的方向跑，估计他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在黑暗无人的地方呕吐，汽车那里有司机给他壮胆。

    朱贺年弯腰捡起那截黑红的断指，递给郭汉田道：“收起来，到时候送到医院去。”

    郭汉田应了一声：“好的！”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将朱贺年手里的断指接过来，然后将它放在左手上。右手则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再把断指塞进烟盒里。最后才地把烟盒放进口袋。动作很自然，好像刚才被他塞进烟盒的不是一截断指而是一个其他很普通的东西。

    周围的人看朱贺年和郭汉田的眼神都有些变了，有几个不由主地离郭汉田远了一些。

    朱贺年再次转身看着黑乎乎的门面，问道：“死者的死因搞清楚了没有？”

    郭汉田道：“搞清楚了。虽然法医没有仔细地解剖尸体，但基本情况还是能判断出来，有二具是烧死的，有二具则是被毒烟熏死的。”

    朱贺年没有再说话，看了一眼之后就朝原路走去。给人的感觉是朱贺年一行刚来就要打道回府了。乡政府办公室主任吴建伟因为避让光线站在了朱贺年等人的后面，现在朱贺年转身离开，正好面对着他。他连忙朝旁边退让了一点，陪着笑问道：“朱书记，先吃晚饭吧？”

    朱贺年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

    吴建伟自讨没趣，只好讪讪地站在原地傻笑。

    等走到自己的座驾旁，朱贺年用眼光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说道：“你，你，还有你，一起跟我和田县长去慰问一下死者家属和留在这里住院治疗的伤员。现在就走，什么时候慰问完，什么时候再回来吃饭，再饿你们都得给我忍着。”

    朱贺年嘴里的三个“你”分别是薛华鼎、兰永章、郭汉田。人们不但从他眼神里可以看出来，而且从这些人的身份也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3章 【邪门】

    被点名的三人连忙点头同意。醉露书院薛华鼎问道：“我们是挤着坐还是各坐各的车？”薛华鼎想到如果每人坐一台车过去的话，在农村六七部小车实在动静太大。在农村长大的薛华鼎也知道乡间的土路有不少地段都是只能容许一部车通过。到时候汽车避让、掉头都很困难，肯定会耽误时间。

    是以有此一问。

    朱贺年倒没有想这个问题，见薛华鼎问起，就把目光放在兰永章身上。兰永章自己也是新来不久的人，虽然全乡跑了一遍，但都是坐在小车上跑的。坐车的时候在车上看文件、睡觉、与手下聊天……是常有的事，也不可能一直注意路况，那是司机的事。

    现在见朱贺年问自己，兰永章心里一愣，开口道：“乡下的路不是很好，有二个死者还是其他村的，车多了走不快。”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朱贺年知道兰永章调到这里才半年时间，就把心头的烦躁收取，对着众人道：“这里的派出所所长在不在？”

    开始没有人说话，兰永章有点慌乱地扫视着周围的人，乡综合办公室主任也在帮忙找那个所长，但都没有看见。过了好一会，人群外面才有人对着外面喊道：“汪所长，朱书记找你！”

    “找我？好，好，我来了。”接着一个身穿肮脏警服的汉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跑了过来，从人群的缝隙中跑到朱贺年前面，立正敬礼后说道：“报告朱书记！我是晾袍乡派出所所长汪明潮。请指示！”

    朱贺年冷冷地问道：“你坐车在前面带路，我们去慰问死者家属。”

    “是！”汪明潮大声说道。然后快步走到兰永章身边看着他，兰永章点了点头：派出所并没有小车，他过去自然是想借兰永章的车用。

    朱贺年又说道：“兰书记，你坐我地车。薛助理，你坐田县长的车。郭局长你坐前面的那辆车，小张，……。算了，你在这里休息。怎么搞的嘛，胆子这么……，马上出发！”

    兰永章硬着头皮钻进了朱贺年的车。当薛华鼎和田国峰先后上了车之后，汪明潮坐着兰永章的那部桑塔纳就来到了他们前面，郭汉田和另一位警察一起连忙上了车。醉露书院

    三辆车鱼贯而去。

    上车后朱贺年问前面的郝秘书道：“钱准备好了没有？”

    郝秘书小声道：“都准备好了，一家一个信封。”

    朱贺年嗯了一下。又问道：“你估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火灾？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吧？”

    这话显然是问兰永章地，“丧心病狂”四个字肯定是针对他们在现场闻到的汽油味。兰永章小声道：“具体原因还是不清楚，估计是电线老化引起的。那股汽油味应该是店里那辆摩托车烧起来发出的味道，不是人为纵火。”

    “哦----，摩托车？他怎么把摩托车放在里面？”朱贺年问完这话，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谁家不是把摩托车放家里的？特别是这种乡下的游戏厅哪里有什么讲究。

    兰永章回答道：“我们救火的时候。从里面拖出来一台摩托车，正是它烧起地大火挡住了进出的通道。那拉闸门才这么……不到二米宽。”

    朱贺年回头看了一下路边的房屋，皱着眉头道：“你刚才说可能是电线老化？这怎么可能，这房子才建起来没几年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老化了？”

    兰永章没有说话。朱贺年也没有再问：兰永章肯定也只是把别人转述的话说给自己的听的。他不是专业地查勘人员，自然不敢瞎猜测。

    在另一辆车上，田国峰也是一脸的苦相。等车启动后，田国峰小声问薛华鼎道：“你怎么看这场火灾的后续影响？”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这位自己的顶头上司，就反问田县长道：“你是指赔偿上面的事吧？”

    “嗯。就算这个游戏厅老板是一个大富豪也赔偿不了这么多钱吧？”田县长看着前面司机头顶的车顶棚说道。好像顶棚上有什么值得一读的东西。

    薛华鼎道：“可要政府赔的话，也一样赔不起啊。就是治疗那些伤者。我们县里要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我想也相当困难吧。”

    田国峰未必想薛华鼎回答这么浅显、明白地问题。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向薛华鼎吐露一下一个县长的苦衷而已。民政部门所能解决地资金还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那三个重伤员肯定需要一笔巨资，而且是长期的。醉露书院

    田国峰既为死伤者感到悲哀，也为自己如何应对下一步的事情而心急如焚：也许还不只是钱的事呢！

    见田国峰没有再说话。薛华鼎再次咀嚼了一下田县长的话：“难道田县长话里地那个影响不仅仅指赔偿方面地事？那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薛华鼎也想到了兰永章当时提出的意见。一个久在官场泡着地官僚，从前几年的乡长干到现在的乡党委书记。在官场上吃的盐比自己吃的饭还多，当时怎么可能会出这么一个惹火烧身的主意？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内幕？朱贺年这么快就同意了自己的建议，而将兰永章喊到他的车上，他们私下里将要谈什么？

    薛华鼎沉默着，思考着。

    田国峰见薛华鼎久没有说话，转过头来看了看他，见他一副沉思的样子，就笑了一下。问道：“呵呵，小薛，你在想什么？”

    薛华鼎老实说道：“我在想……我想是不是这中间有其他的事，或者有其他的隐情？我想兰书记也是当了多年地领导了，我提出的建议他不可能不知道吧。为什么他提出那个……那个可以说是惹火烧身的主意？”

    田国峰异样地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你想的还很多嘛。算了，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说到这里，田国峰开玩笑似地说道，“呵呵，我们都在赌，他兰书记也在赌，只是没有你赌的大。”

    说到这里。田国峰说道：“我很欣赏你独立思考问题的态度。”

    前面的王利王秘书有点吃惊地转过头来，但随即又转了回去，眼睛继续看着前面，心里则在想：“田县长的话是什么意思？和尚说禅似地，我怎么听不懂？我就不信你薛华鼎能听懂。你薛华鼎出了什么主意让他当面说出赞扬的话来？”

    薛华鼎的年纪比王利这个秘书的年纪还小，王利始终认为他薛华鼎之所以能爬到县长助理的位置，完全是凭他与朱书记、张副书记的私人关系好而上来的。

    来这里之前。朱贺年只和田国峰私下商量了一会，很多事情都没有让王利这个秘书知道，所以现在地王利也不知道薛华鼎出了什么主意。

    薛华鼎开始确实是有点发蒙，不知道田国峰嘴里说的那个“赌”字是指什么。但当他围绕田国峰的话思考了一会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但还不是完全清楚。

    薛华鼎有点不相信地问道：“田县长。难道我们……我们政府也有……”

    田国峰挥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但愿事情不会到那一步。……，王秘书，前面是不是快到了？”

    王利看了看前面朱书记和汪明潮的车，见他们都慢了下来而且打开了左转弯的灯，犹豫着说道：“可能吧，可这里没看见什么人……”

    他的话音未落，前面不远处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地鞭炮声。当薛华鼎按下玻璃后，也隐隐约约传来嘶哑的哭声----第一家到了。

    车继续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后。终于到了那家的门前。宽大的水泥坪里扎起了凉棚。不少的人跪在地上大哭着。由于电压低，悬挂在坪里的那只白炽灯发出的黄光远没有地上烧的那盆“冥钱”火发出地光线强。

    看到朱贺年、田国峰等领导过来，不但一些死者家属迎了出来，一直在这里的当地村、组干部也过来了。薛华鼎作为一个不大不小地官员，就随着朱书记他们一起和死者家属握手、说着安慰的话。

    这时候所说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无非是什么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这类。至于能不能起到安慰心灵的作用估计他们双方都不清楚。

    朱书记带领他们向那张临时冲洗地相片鞠了三个躬。看着那张年轻、活泼、调皮地相片，又看着现在躺在水泥地上。被白布包着的尸体。与死者无亲无故地薛华鼎心里也在发堵，眼里涌出了一层热泪。

    又说了一会儿话，朱贺年就从郝国海手里接过信封递给了死者家属。死者家属接过之后，欲向朱书记下跪，但被朱书记死死拖住。

    动身离开前，朱贺年还吩咐当地干部好好安慰他们，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帮助一些家属。当地干部自然连连点头。

    从第一家出来，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向第二家。

    第三家、第四家则远得多，距离乡政府至少有三四公里的距离。而且土路也不好走，前面的车过去扬起漫天的灰尘，让后面的车不敢开快。加上天色已晚，他们三辆车就开得非常地慢。

    直到晚上十点半，他们才慰问完四个悲伤的家庭和在乡医院住院的伤者。无论是死者家属和伤者或他们的亲人，都对县委书记和县长深夜亲自前来安慰感到很惊讶，也很感动，有点感恩戴德的意味。特别是那几个轻伤员还感到很惭愧：他们也是初中学生，本身在课余时间打电子游戏是学校所禁止的。

    在这次慰问过程中，薛华鼎还看到了一个也算奇怪的现象：三个初中生死者家里的经济情况跟周围的农家比都还不错，有二家还是住的二层楼房，三家都有摩托车、彩色电视机。虽然是南方摩托，电视也是小屏幕的，不怎么值钱，但比一般农庭可是强多了。倒是那个女收银员家里经济情况很一般，家里连电视机都是小屏幕的黑白旧电视。

    中午从县城教育局出来一直到深夜了，薛华鼎还没吃过一点东西，连水都没有喝一口。虽然他知道田县长的车上有水，但想起火场那恶心的一幕就什么都不想往嘴里送。

    肚子饿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身心疲惫。人全身有点发软的感觉，在车上坐正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进了乡政府，薛华鼎马上冲进洗手间大洗、特洗。将手打了几遍肥皂，用力地搓了好几次，手上的血腥味才完全除去。

    当走进食堂的时候，薛华鼎吓了一跳：里面有几十号人！不但开始在火场的那些领导都在这里，而且还增加了县委副书记张清林、主管安全的副县长李席彬、公安局局长张群雄、教育局蔡局长、文化局王局长、民政局肖局长等等县领导和行局、机关的一把手。

    薛华鼎一边跟张清林、李席彬等县级官员打招呼，一边接受其他人的问好。看大家的样子，似乎等下还有事要做，薛华鼎心里想：“难道这么晚了还要开碰头会不成？怎么没有人通知我？这事还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4章 【端倪】

    那些新来的官员显然已经吃过了晚饭，跟朱书记、田县长、薛华鼎等人打过招呼就离开了食堂。朱书记、田县长等人也不用乡政府里的人招呼就坐上了已经摆好了饭菜的桌子，开始吃饭。吃饭的时候，薛华鼎都没注意一桌子菜到底是什么，肚子空空但没有胃口的他仅仅扒了几口米饭、吃了几片辣椒和黄瓜就算吃完了这餐半夜饭。

    坐在薛华鼎旁边的张华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只吃了一点点蔬菜，然后和薛华鼎一样抓着矿泉水瓶猛灌着。

    坐在他们身边的郭汉田看着薛华鼎和张华东的样子，用他外地腔调笑着说道：“难道你们不饿？这点事就吓住你们了？要是上战场你们还不……，呵呵……。”顾忌到他们都是领导，郭汉田没有把“吓得尿裤子”的话说出来。

    郭汉田不说话还好，二人刚才也没想到他把那截乌黑的手指装进香烟盒里的那件事。现在听他说话，二个人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慌忙地离开了饭桌。

    薛华鼎还算好，只是有点点恶心的感觉，走到外面的坪里被夜风一吹就没事了。而张华东又重复着下午的动作，飞快地跑到厕所呕吐去了。

    过了好久，张华东才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嘴里噙着一支烟死劲地吸着。薛华鼎笑问：“好些了吧？”

    “哎，总算好了一点，太恶心了。”张华东有气无力地说道。然后转身走上台阶从墙边拖过来一条板凳，放下之后也不管它是不是脏就一屁股坐了下来，问道，“先坐一会吧。你抽烟不？”

    “不想抽！”薛华鼎说完，又问道，“今天晚上是不是还要开会？这么多领导都来了。什么时候？”

    “是的，具体时间还没定。对不起！是我忘记告诉你了，开碰头会议。”张华东首先道歉。然后小声说道。“朱书记好像对这次会议很重视，这么晚了还把县里的人通知过来。”

    停顿了一会，张华东又小声问道：“薛助理，你说有必要这么重视吗？这次火灾又不是我们政府的责任，要抓要判也是对着那个游戏厅老板啊。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要不我们这里如此兴师动众干什么？”

    薛华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可不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给张华东听。刚才在去慰问死者家属的路上，田国峰县长就阻止了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薛华鼎事后一想也明白了，田县长不让自己说出来并不是怕王秘书和他的司机听见，而是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种事还真是田县长所说的需要走一步看一步，没出现那中恶劣局面就不要提起。

    张华东以为薛华鼎也不知道相关情况，加上他还问自己晚上是不是开会，说明在路上朱贺年和田国峰也没有跟他谈多少话。所以他小声对薛华鼎道：“管他呢，反正等下开会就知道了。”

    这时。乡综合办公室副主任叶胜给他们送来二杯热茶，并笑着说道：“二位领导坐在这里啊。让我们找了好久，请喝茶。”

    张华东接过茶，问道：“叶主任，什么时候开会？会议室准备好了吧？”

    叶胜回答道：“刚才朱书记说等十五分钟之后就开会。会议室早准备好了。对了，张主任，你好些了没有？”

    开会前的准备工作本来应该是张华东这个县政府副主任负责安排地。因为这是县里在这里召开会议。不过由于他“病”了，就把这些事一古脑推给了晾袍乡地工作人员。那些人倒没有什么意见。从他这里问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去自行处理了，只把相关进度报告给张华东听。乡政府的这些人也算是洞庭湖里的麻雀，经历过各种风浪，布置一个会场完全不在话下。

    “……，同志们。今天为什么开这个会？我不想多说。只要你们看见了今天下午的惨状。看见了一个个活蹦活跳的孩子烧成了焦炭，听到了他们地父母一声声哭泣。你们就知道我们应该开这个会。你们就不会抱怨我朱贺年凌晨几点还逼你们坐在这里听我骂人。是的！老实说我现在真的想骂人、想骂娘！你们自己说说，我朱贺年不骂行吗？看着那些孩子的相片，我能忍住吗？你们说！”说到这里，坐在主位的朱贺年没有再说话，而是瞪着一双眼睛严厉地从左扫到右扫视众人。扫了一遍之后，眼睛又从右扫到左。

    除了做会议记录的张华东的手还在动，其他人都大气都不敢出，兰永章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前。张华东不是不怕，而且他要记录，手不能停下来。

    参加这个特别会议的人员只有郭汉田、张华东地级别低一点，其他不是县级领导就是行局一把手，兰永章也是乡党委书记。其他的人都被关在会议室外面，不许旁听。会议室门口安排了二个警察把守，防止会议内容泄露。而且在开始会议开始前，朱贺年就宣布了会议纪律，强调了保密的重要性。

    这个动静又让张华东感到有点不可理解：好像开地下党的会议一样。有必要吗？

    停顿了一会儿，朱贺年喝了一口水，语气缓和下来，说道：“但我今天不骂，也不批评人，我实在没有精力再骂人、批评人。我今天只是来请大家帮我朱贺年一个忙，帮忙把这件事处理好，让死者家属满意、让伤者满意，也让全县广大人民群众满意，但愿不要让这类惨剧在我们县再发生。算我姓朱的求各位了，好不好？”

    朱贺年接着说道：“是的，有不少领导同志都知道，下一周省里领导、市里领导就要来我们县进行调研。如果说省里领导、市里领导调研的主要内容是有关产权制度改革、下岗职工再就业地问题，不会针对这个事件而来，我们有可能蒙哄过关。但十月份呢？十月份省是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评估验收小组将对长益县进行验收，与这件事就直接相关了吧？其实，这都是题外话，不管领导是不知道，也不管这事影响不影响我们县里的名誉。这都可以不管！是地。可以不管。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重视这件事。俗话说得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现在我不要求你们造福一方，但你们至少不能祸害一方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我对得起谁？死者家属的痛苦谁有本事帮他们消除，伤者今后生活上的困难谁帮他们解决？”

    张华东以为自己从朱贺年地话里听出了端倪，也以为自己在此之前判断准确：朱书记、田县长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事，是怕上级领导知道，想把这事尽快掩盖起来。

    他有点得意地抬头看了薛华鼎一眼，薛华鼎却没有看过来，这让他地得意打了一个小小地折扣。

    实际上薛华鼎眼睛的余光发现了张华东地动作，也看见了他脸上得意的神色。但薛华鼎没有迎合他地目光。心里想：事情哪里是你张华东想的这么简单！

    朱贺年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事故已经酿成。今天我们开会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首先，请大家议一议，我们应该采取怎么样的措施将这件事的影响尽可能地减小，减少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程度。其次，就是怎么杜绝类似事件的再度发生。这个。才是最主要地。”

    说到这里，朱贺年突然拍桌而起。这一巴掌声音很大。把几个没有看着朱贺年的与会者吓了一跳。就连一直看着他的薛华鼎也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朱贺年为什么突然起高腔。只听见朱贺年厉色说道：“在讨论之前，我想请你们各位领导好好想一想那些年轻的生命、自己体会一下失去亲人痛苦！也想一想那些一辈子只能坐轮子、只能躺在病床上的人，你们难道就心安理得？这次事件发生了，不但你们要受处分。我朱贺年也要受处分。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可就不是什么处分就能应付、就能顶得过去的。即使上级不严肃处理他，我朱贺年也要撤了他的职！”

    说完这些话。朱贺年看着公安局局长张群雄、副局长郭汉田，问道：“你们把引起火灾地直接原因简单地介绍一下。”

    后来的张群雄在薛华鼎他们一行去慰问死者家属地时候就找他的手下了解了相关情况，现在见朱贺年发问就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来说吧。”接着他提高音量说道，“通过刑侦队和消防队的联合勘查，走访事故现场的人员，初步认定这是一次意外事故。其直接原因是游戏厅里一个烂电源插座短路引起的。我这里简要说明一下。收银台上有一台旧电风扇，供收银员降温用地。这台旧电风扇地电源是由收银台地板上的一个旧电源插座提供。而这个插座通过摆放在地上地一根导线连到左边墙壁上的一个单孔插座上。在这个单孔插座的旁边则是一个电源开关，控制室内天花板上吊着的大电风扇。墙壁上贴了价目表、注意事项，也挂了几本记录本等东西。”

    张群雄先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思考相关电源走向。然后说道：“我们干警查访不少经常在里面玩游戏的初中生，他们在与我们的谈话中都提到了那个地板上的插座是坏的，上面那块白色的塑料板已经破烂，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铜片。这个还是一个学生帮忙用不干胶带绑扎了一下。经常在插旧电风扇的时候冒出电火花，几次吓到了几个不知情的学生。所以他们印象深刻。今天中午，天气较热，室内的那台吊扇一直是打开的。当游戏厅老板王宏伟走路出买东西的时候，代替他上班的女收银员杨花明就弯腰去插上旧电风扇的电源。可能是插的时候不小心、也可能是插座里面的铜片已经错了位，当她操作的时候，这个破旧插座短路，导致电起火。电火沿着电源线从收银台烧向左边的墙壁，也引发了墙上的东西燃烧。该值班员在火灾发生后惊慌失措，先将她自己的一杯茶泼向燃烧的东西之后，又抓起所有能抓到的东西进行灭火，包括纸张、衣服。”

    张群雄继续汇报道：“电源短路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火灾，其主要原因是停在通道里的那部旧南方125摩托车。这是游戏厅老板王宏伟从他人手里购置的二手摩托，相当的陈旧。当时这部摩托车正好压在那根燃烧的电源线上，全身油污的摩托车很快就燃烧起来，发出大量的浓烟，大火也将通道几乎堵死。开始认真玩游戏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发生了火灾，当他们明白到发生火灾后，被火堵在里面的人已经冲不出去了。”

    张群雄道：“大家也看到了，这个门面是一个通间，里面光线不足。就是白天也需要在里面打开一盏电灯。短路之后不久，那盏电灯就灭了。加上物质燃烧发出浓烟，里面是一片黑暗。惊慌的他们到处乱窜，加上又没有基本的消防知识，有人就被毒烟熏倒导致死亡。”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5章 【抢事做】

    听了公安局局长张群雄的简单介绍，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在心里也认可了公安局的相关推断与结论。

    在张群雄的发言结束后，朱贺年说道：“刚才各位听了张局长的汇报，不知有什么感想？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也很紧急。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接下来就直接讨论几个有关后事处理的问题。我们必须做好一下一些事情：首先是肇事者的抓捕，这事由公安局负责。张局长，你们公安局必须紧快地找到那个游戏厅老板并控制起来，通过审问他来了解和证实事实真相。这个事情就不在这里讨论，关键看公安局的同志。

    其次，是死者、伤者的相关费用补助问题。这里请民政局的肖局长根据现有相关政策拿出一个初步解决方案。该方案向财政局通一下气，再交我们常委会讨论确定。总的原则是既然体现党和政府对他们的关心，也要在我们政府财政能够负担、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进行。

    最后就是游戏厅老板的资产清缴和追查、拍卖的事。这需要晾袍乡乡政府配合县公安局的同志来完成。我们政府是讲人道不错，但不能滥施恩，做好好先生。在留下部分生活费给游戏厅老板的家属外，他所有的财产必须追缴封存。除非有超过此次事故所需的部分，否则一律由你们晾袍乡乡政府替那些死者家属、伤者家属保管起来。我想这个游戏厅老板也不会很富裕吧？那就你们必须保证他的每一分钱都要追回来。”

    朱贺年继续说道：“善后之事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死者、伤者家属地安慰问题。此事已经发生。如果我们政府的工作没有做到位，那么就可能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发生这种谁也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我相信各位都清楚这事地严重性。我的意见是成立一个安抚小组，这个小组就由主管安全的李席彬李县长牵头，由教育局蔡局长、民政局肖局长和兰永章任副组长。加上晾袍乡乡政府干部和相关村、村民小组组长一起做好被害人以及家属的情绪安抚工作。绝对不可能让他们闹事。要向他们说清公安局正在追查肇事者、会还他们一个公道这个情况。我希望你们在做他们安慰工作的时候能将心比心，他们的态度和情绪有可能不好，但你们要用十二分的耐心说服他们、安定他们。我相信只要工作到位，他们不会无理取闹的。今天晚上我和田县长等人一起去慰问地时候，人家对我们地态度就相当不错。李县长，你必须完成好这个工作。”

    李席彬抬头看了朱书记一眼，又和民政局的肖局长、兰永章对视了一下，最后点头说道：“我们一定努力办好。”

    朱贺年看着兰永章道：“你们要尽快召开会议。把县委县政府地要求传达到乡村一级的相关干部。”

    兰永章认真地说道：“我们明天上午就召开全乡干部紧急会议！”

    朱贺年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最后一个方面的事情就是如何亡羊补牢，如何杜绝类似事件地再度发生。这才是重中之重。我的意见是在全县范围内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安全大检查。这次检查我朱贺年任检查组的组长。我提议由薛华鼎助理担任副组长，具体安排相关检查工作。检查地对象至少要包括全县所有地歌舞厅、游戏厅等娱乐场所。什么卡拉OK厅、舞厅、旱冰场等等，甚至包括学校本身也要纳入检查范围。检查组的人员要精干。能吃苦，讲正气。我看就由县政府办公室、公安局、工商局、文化局、教育局等部门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不留死角，不留情面。该关地关，该停的停。必须整改的就整改。你们看怎么样？”

    说着。他把目光转到田国峰身上，说道：“田县长。你的意见呢？这次之所以不拉你进来，是因为你和清林书记要负责出面接待省、市下派的调研组。还有要安排近期的防汛排涝工作。那些事同样很重要，请你为主负责，我们县委在后面支持你们。”

    田县长听了朱书记的话，心里对朱书记如此重视这件事感到有点惊讶，更对他修改以前常委会上的决定，让自己出面接待省、市下派的调研组而从心底产生一份感激之情。所有人的知道，省、市下派的调研组都是上级领导，虽然接待工作繁重，而且调研组的一些问题如果应付不好，会给全县和自己本身带来不好影响。但最主要的是接待者能名正言顺地多接触上级领导，能够改善自己与上级领导之间的私人关系，这对自己今后的仕途发展无疑具有莫大的好处。一般情况下，这种美差都是县委书记来承担，县长协助，其他县级领导也就跑跑龙套而已。

    田国峰连忙说道：“上级调研组的接待，还是你朱书记出面接待最好。至于这个检查组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我认为开展全县范围内的大检查很有必要。学校安全检查也是我们县迎接省九年制义务教育检查小组所必须做的工作。现在我们提前准备，说明我们的工作很主动……”

    田国峰还没有说完，朱贺年就大手一挥，道：“调研组的接待以你为主，必要的时候我出一下面就可以了。其他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就这么定了。相关工作明天就可以开始。“

    朱贺年按惯例，眼睛又开始扫描。张清林见朱贺年看过来，连忙说道：“我同意！我认为迅速对全县进行安全检查很有必要。”

    其他领导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朱贺年的目光还没有扫过去。

    见几个主要领导都同意。朱贺年正要拍板确定地时候，主管安全的李席彬却故意清了一下嗓子。朱贺年闻声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但他没有发问，只是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李席彬：朱贺年不知道他李席彬是真的咳嗽还是有话要说。

    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到了李席彬身上。

    李席彬笑着说道：“我也认为近阶段在全县范围内进行安全大检查很有必要。以处理这次火灾事故为契机，汲取事故教训，给各级干部和各个企业单位地领导敲响警钟。行动很及时。但是……”

    说到这里，他又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但是，我个人对刚才朱书记的具体安排有点点不同意见。”

    朱贺年看着他，很平静地说道：“你说说。”

    李席彬道：“朱书记，你亲自担任检查组组长，这充分说明朱书记对这此调查很重视。但也说明这此检查很重要，事情很多。加上近期上级领导来调研、我们这里的汛期马上就要到来。朱书记作为全县的掌舵人。虽然尽可能把精力用在这方面。但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且市里召开的现场还没有结束。你们今天就是挤时间请假回来的。”

    越听李席彬的话，朱贺年地脸色越发阴沉。他说了这么久，朱贺年还是不知道李席彬到底想说什么。他虽然没有说话打断李席彬，但还是不满意地咳嗽了一下。

    李席彬歉意地朝朱贺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薛华鼎助理地工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但薛助理的年纪轻，相关经验还有待积累。这次检查地文字工作量很大。检查标准、检查程序都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些工作也非常适合薛助理。因此我在这里毛遂自荐一下，朱书记。你就让我这个主管安全的副县长担任检查组地副组长，和薛助理一起帮助你搞好这次检查。”

    李席彬话里的意思不但把自己安插进检查组，而且还暗示了薛华鼎的分工。

    朱贺年还在思考，李席彬又说道：“全县范围内的大检查工作量非常大，仅仅靠一个检查组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大量的工作。我地建议是将检查组分为二级，县里组织地检查组只负责抽查或者说最后的核查。乡镇一级地检查组则严格按照我们相关的检查标准和检查程序进行工作。当然，具体的检查方式可以采取各乡镇交叉进行。”

    说到最后，李席彬道：“朱书记，这是我刚才想到的，所以说话的时候不是很有条理。但我觉得这次检查很重要，时间很紧，力量必须充实，人手必须足够。”

    朱贺年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这样吧，有关检查组的机构按你的意见稍微改动一下，你和薛助理一起担任检查组的副组长。但那个各乡镇交叉检查的方法不足取，如果这么交叉的话，很多检查就会流于形势，到时候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以前检查的次数并不少，但最终还是有这么惨痛的事故发生，不是我们县里没有强调，而是因为你这个乡镇放我一马，我这个乡镇也放你一马，没有取得实效。我这次要求县里组成的检查队加班加点对县城的娱乐场所仔细地进行逐一的检查。然后由你们中认真负责的同志各自带一个包含乡镇干部在内的检查组再对各乡镇进行检查。谁敢弄虚作假，那你们就试一试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惩治违法乱纪的决心。”

    说到这里，朱贺年又用上他“威慑”部下的手段----目光一扫---说道：“各位没有什么意见了吧？既然没有了，那么就这么定了，请公安局、文化局、教育局等各部门将你们的相关安全标准和检查方法用书面报告的形势在明天晚上八点前交给县政府办公室。李县长，你主管安全多年，我现在授权给你，你可以给各单位下发通知，需要那个单位提交验收文件，你就可以要求他们递交，哪个不递交或者没有按时递交的，请他们这些单位的一把手来我这里说明原因。”

    李席彬道：“好的，有了朱书记你这个尚方宝剑，那我就好办多了。只是，朱书记，相关书面报告上来之后，由谁负责统一整理？”

    朱贺年道：“由薛助理负责，安排县政府办公室整理。时限为三天，三天之后，检查组就必须下到各娱乐场所检查。我告诉你们，这次行动绝对不能走过场。”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这个事情暂时这么确定了。对于这次火灾事故的责任人，我现在不会追查，也不是追查的时候。请清林书记安排纪检、公安等部门封存今天以前所有的安全检查资料。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了再说。我这里是给某些同志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就看那些人是不是能抓住这个机会，改邪归正。如果那些人还继续一意孤行、视县委县政府的命令为儿戏，那就不要怪我们这些人不客气了。”

    会议开完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因为明天市里还有很重要的会议。会议一散，朱贺年和田国峰以及张清林副书记等人和几位秘书连夜回县城去了。薛华鼎和张华东则被朱贺年留下来协助李席彬处理火灾的善后工作。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6章 【神秘的探访者】

    散会之后，薛华鼎和李席彬、张华东以及司机等人都被安排在乡政府招待所住宿。招待所是一栋建设时间相当久远的平房建筑，外面看起来很陈旧，屋顶上的瓦凌间都长满了杂草。因为是夜晚的原因，加上乡政府外面的照明不好，整个招待所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形，初来乍到的薛华鼎并不清楚。

    不过，他们所住的房间里面最近还是稍微装修了一下，看起来还算整洁。其实，也就是在地面打上了水泥地板、墙壁上刷了888、天花板用新杨木板装修了一下而已。杨木板是当地最便宜的杨树锯成的，容易被虫蛀蚀，也容易因潮湿而朽掉。

    薛华鼎和李席彬、张华东一样，都是一人一个单间，依次是李席彬、薛华鼎、张华东，至于李席彬和薛华鼎他们的二个汽车司机则住在张华东的隔壁。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的薛华鼎虽然疲倦，却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总是呈现今天下午所见到的那恐怖一幕：焦黑的尸体和零散的残肢。

    一个人躺在一个房间里，心里多少有点害怕：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残缺不全的尸体，特别是亲手抬过它们之后，心里的那种恐惧一时实在无法消除。但这并不能就此说他胆小，很多战士或者警察第一次见到尸体也是会有一种心理压力，甚至暂时失常的人也有，但不妨碍他们今后的勇敢或视死如归。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起地沙沙声，让薛华鼎心里不时紧张了一下，连上厕所都有点不敢去。乡政府因为条件所限。他们住的每一个单间只是一间睡房，里面没有客厅更没有厕所或者洗手间。他们要上厕所必须出门穿过一段林荫小道走到那个臭气烘烘的公共厕所才行。

    他心里越不想听外面的动静，但耳朵偏偏将外面的什么动静都一览无余地收进耳朵里。

    突然薛华鼎地头皮一阵发麻，心脏也狂跳起来，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外面轻手轻脚地走动！“咔嚓、咔嚓……”声音很轻也很慢。

    薛华鼎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是把外面的风声听成了人地动静。他翻了一下身，强迫自己入睡。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而且……而且越来越近了，不久还听到了人的呼吸声。

    “是人的脚步声，外面有人！”薛华鼎很肯定地想。

    一旦确定外面是人来了，薛华鼎心里反而不怕了。他有点好奇也有点不解地继续仔细倾听着外面那个人的动静。

    他听得出那人是从外面走过来的，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李席彬住的那个单间去了。让薛华鼎奇诧而又害怕的是那个人竟然停在李席彬房间的外面不动。十秒、二十秒、半分钟、一分钟过去了，他（她）还没有动静，薛华鼎只听到很轻微的呼吸声。

    他心里又开始害怕起来：“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过来了又不敲门进去？如果真地是人，这么晚了还鬼鬼祟祟地过来干什么？如果不是人。那么，它又是什么……”

    薛华鼎全身心地都把主意力集中在外面的人身上。他突然想到：“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是不是来害李副县长的？”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起身开门看一个究竟，但此时那里传来一种熟悉的声音。薛华鼎不用猜就知道这是那人在按手机上的键盘。

    果然，没有多久，李席彬房里就传来手机的响声。

    当房里传出李席彬地“喂”声之后，薛华鼎没有听清外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是轻轻的敲门声。接着他听到了李席彬起床和穿鞋开门地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李席彬惊讶地问道，夜晚寂静的声音显得很清晰。

    “李县长，救救我！”一个很压抑、很低沉的声音。显然说话者不愿意声音被第三个人知道。

    “你这……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李席彬前面说的二个字声音不小。但后面的声音却明显低了很多。不久，门被关上，里面地声音更小，说了几句话之后，薛华鼎就是集中注意力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薛华鼎感到很奇怪。从他们短短地几句话可以听出这个人跟李席彬副县长相当熟悉。那个人有很麻烦的事要求他办理。

    “他为什么要李副县长救他？他到底有什么难事？”薛华鼎心里想，“难道他与这个火灾案有牵连？还是他犯了其他很大地案子？”

    想到朱贺年对这次火灾异乎寻常的重视。还有朱贺年命令封存安全检查资料的事，薛华鼎心里总感到这次火灾事情不像表面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薛华鼎心里想：“难道真是有人人为纵火？可公安局的勘查已经说明这是一次意外事故啊。真要是人为纵火，那么这个纵火之人不是被判死刑也是被判死缓。那可是活生生的四条人命！”

    不知是被好奇心鼓动，还是被心里神圣的使命感所驱使，薛华鼎决定设法偷偷听他们的谈话。当然，他不是怀疑李席彬与此事有什么牵连，他最担心这个神秘的人是李席彬副县长的亲戚、朋友，要是出于同情心而包庇甚至与罪犯合谋掩盖犯罪事实，那李副县长一辈子可就毁了。

    如果李副县长真的碍于情面，心里不愿而不得已为之，那自己还是设法提醒他一下，阻拦他陷进去，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真要是这个神秘的人与火灾有关系，要想纸包住火是不可能的。

    薛华鼎轻轻地起床，没有穿皮鞋而是光着脚慢慢地走进靠近李席彬那间房的墙壁。但是薛华鼎的努力是徒劳地，除了偶尔听到那个神秘人的咳嗽声，其他什么也没有听到。估计那个神秘人心情紧张。在李席彬房间里不断抽烟，抽的有点猛，所以不时咳嗽一下。

    薛华鼎只好重新回到床上，心里才想起自己这么做实在不君子，何况准备监听的人是自己的领导呢。虽然自己和李席彬地行政级别是一样的。都是副处级，但李席彬是名正言顺地副县长。自己目前还只是县长助理，还差那么一点点。差别是很小，但毕竟还是有差别，官场上有差别就是鸿沟。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薛华鼎听到那个神秘的人就走了。不久，李席彬的房门被轻轻关上，他也上了床。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时的薛华鼎却有一点尿急，可他又不想马上起床跑厕所，除了担心被李席彬怀疑自己是不是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他还有点害怕去那个臭烘烘、只有一盏小灯泡照明的厕所。

    俗话说“屎胀一世，尿胀一时”，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人想撒尿了，想忍是很困难的事。薛华鼎越不想上厕所，下腹感觉却越胀。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延长，薛华鼎越来越有起来走出去撒尿地冲动。

    就在薛华鼎忍不住要起身的时候，另一边隔壁的张华东动作幅度较大地起床了。而且还哼起流行歌曲。他那走调的歌声听在薛华鼎耳里就如仙乐一般，一下就让他的紧张感消失了。

    很快，张华东就哼着歌打开了门。

    张华东这歌声明显是用来壮胆的：深更半夜这么唱歌如果不是壮胆就是神经病发作。

    等张华东出门。薛华鼎也连忙起来，打开门喊道：“张主任，上厕所？”

    张华东的歌声戛然而止，回答道：“是啊。你……”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去！我正好有点怕，有你陪我就好了。”薛华鼎连忙自我暴露了一下。

    他地话使张华东心里好受多了。他笑着道：“我还真有点心虚呢。乡下的条件真的差。上厕所都要跑这么远地路。”

    薛华鼎笑道：“以前不都是这个样子？我读小学的时候，我们学生和老师一样都要跑好远的路才能上厕所呢。那时候厕所真的很破。到处都进风。夏天只是臭点，倒没有什么。冬天如果下雪、下雨可就难受了，冷得要死。还把衣服都弄湿。”

    二人说笑着进了厕所，很快就撒完了尿。二人都没有什么尿，都是因心理作用而产生的尿意。走在回房间地林荫道上，张华东犹豫了一下，放低声音问道：“你感到奇怪不？李县长他……”

    薛华鼎一愣，放慢脚步准备认真听张华东说话。不料张华东却没有继续说。薛华鼎不由问道：“什么奇怪？”

    张华东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我是说今天李县长毛遂自荐当检查组地副组长，有点奇怪。他以前可……”

    薛华鼎问道：“以前是不是没有这么主动？”

    张华东点了点头，见上了台阶，他就没有再说这事，而是说道：“如果下次你也上厕所，就唱一下歌，听到了我也起来陪你去。呵呵……”

    薛华鼎道：“好。不过天快亮了。”

    关上房间门，薛华鼎回味着张华东刚才所说的话。薛华鼎虽然才进县政府不久，但对政府里几个班子成员地情况也多少熟悉一些，以前也听别人说起过。大家对李席彬这个副县长的印象就是他不是一个很主动揽事做的主。

    也就难怪张华东这么奇怪了：张华东在县政府办公室呆了这么多年，平时直接跟这些领导打交道，政府办公室又是信息集中地和散发地，他自然对几个县级干部的性格了如指掌。

    薛华鼎一边关门、脱鞋上床，一边心里想：“是啊，这次他可是冒着顶撞朱书记的危险将他自己纳入检查组中，为什么呢？在这种检查组里除了任务很重、就是吃力不讨好。那些娱乐场所的老板哪里会高兴别人来检查？虽然这些老板在被检查的时候会露出一脸的微笑，会把检查组的人照顾得舒舒服服，把这些人当大爷一般地供着，但在老板心里肯定把去检查的人骂了一个底朝天，也许从祖宗十八骂起。”

    重新躺在床上的薛华鼎越想越感到不可理解，即使能从老板们那里收点礼物，但与被别人怨恨比起来，这些礼物实在太轻。再说，一个县级干部也不敢收贵重礼物吧？

    说实在的，开会的时候，当李席彬自己毛遂自荐说要加入检查组时，薛华鼎心里可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朱贺年说他自己担任组长，这个组长自然是实的少虚的多。说穿了，他一个县委书记也就是挂一个名而已，他是不可能真地带着检查组一个个舞厅、游戏厅去检查的。大部分组织工作、领导工作都会压在副组长身上。无论是前期文字准备工作还是中间的具体检查，或者是后期的结论总结，都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薛华鼎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把这件工作做好，也不知道会不会辜负朱贺年的期望。如果按李席彬自己的意思，他这个老领导将带领检查组到一个个现场去检查，那么自己的工作量至少减轻了一半，而且也不用担心那些机关的精兵强将不听从自己的指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7章 【事情闹大了】

    薛华鼎自言自语地问道：“他到底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心？如果是公心，那他的思想境界也太好了。可为什么张华东怀疑他呢，他现在的行为与社会上的传言为什么出入这么大呢？但，如果是出于私心的话，他又是什么私心？”

    想不明白的薛华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准确地说是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因为薛华鼎他们散会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了，薛华鼎被外面一阵阵怒吼声惊醒。迷迷糊糊的薛华鼎只听见外面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喊：

    “还我孩子！”

    “你们是杀人犯！”

    “打倒贪官污吏！”

    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很大，听起来人数也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当那些口号整齐的时候，薛华鼎甚至感到窗户都在他们的叫喊声中发生震动。几只麻雀被喊声吓得尖叫着从它们的鸟巢里窜出来，飞到远方去了……

    薛华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匆忙穿上衣服、鞋子。当他急急忙忙地冲出门来到台阶上的时候，隔壁的李席彬、张华东以及二个司机也都先后惊慌地从他们各自的房间里跑了出来。李席彬还顾忌自己的身份没有立即发问，只是不解的看着前面发声的地方。但是，涌入他们眼前的是碧绿的树叶、柔软的杨树枝条以及几排杨树后面灰黑色的围墙。几个人只能听到外面地喊声，却看不到怒吼的人群。

    年轻的张华东自然没有李席彬这么稳重，他一边整理着裤子的皮带，一边急切地问道：“李县长、薛助理。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薛华鼎和李席彬都没有回答他。李席彬反而吩咐他道：“张主任，你马上去看看，了解情况之后再过来汇报。”

    张华东听到那些吼声有点胆怯，他犹豫而救助地看了薛华鼎一眼。正在这时，晾袍乡党委书记兰永章快步走了过来。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李县长，情况不好！”

    李席彬嗯了一声。看着兰永章问道：“哪些人在外面闹？”

    兰永章说道：“是那些死者的家属和一些周围地农民。”

    李席彬大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瞎闹？谁鼓动他们的？”

    兰永章为难地看了李席彬一眼，又看了薛华鼎一眼，却没有立即开口回答。

    薛华鼎在旁边说道：“事情既然发生了，兰书记，你就大胆地说吧。李县长在问你话呢。”

    兰永章赌气似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昨天火灾地事。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鼓动。今天天刚亮他们就围过来了，开始的时候还只是站在外面。还有一家把昨晚送回家的尸体都抬了过来。外面全是那些人和看热闹的。”

    兰永章说到这里，眼睛却看着薛华鼎，嘴里嘀咕道：“我昨天就知道……”

    说完这几个字，兰永章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瞥了薛华鼎和李席彬一眼后，他反而慢慢地蹲了下来，面对着操坪。蹲了一会，他从衬衣的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就在台阶上抽起烟来。

    李席彬昨天很晚才接到朱贺年的通知赶过来，不清楚昨天下午薛华鼎和兰永章各自出了一个主意。现在听了兰永章的话看了兰永章的行动，他不解地目光在兰永章、薛华鼎、张华东等人的脸上来回扫描着。

    当时兰永章地主意就是基于这些家属要闹事的基础上做出的。但是。这个意见被薛华鼎否定了，县委书记朱贺年也认同薛华鼎的主意。

    张华东虽然知道昨天的那一幕，但现在却没有想到兰永章动作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薛华鼎自然知道兰永章有埋怨自己的意思。其行动明白无误地暗示：既然你们都是我兰永章地领导，昨天你们不听我的意见，那我今天就不发表意见了，只听你们的。

    薛华鼎说道：“兰书记，一个乡发生这么大地事件。想瞒是瞒不住的。我们也不是没有做预防。但他们还是闹事，说明采取昨天你提出来的集中处理的方式也不会凑效。当前这件事我们还需要你帮忙才可能解决。”

    说到这里。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道，“兰书记，昨天朱书记他们都去慰问了这些家属，当时他们表现很平静，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行，为什么今天这样？我们政府又有什么过错？”

    兰永章说道：“我听下面村组地干部说，是有人昨晚到处说这次火灾发生地原因是因为我们政府检查督促工作不到位，容许明显不符合安全规范的游戏厅开张。如果我们政府当时制止游戏厅营业，那么就不会出这码事。这相当于我们政府在间接犯罪，促成了此次事故地发生。这些家属被人这么一鼓动就一起来闹事，要求我们政府对他们的进行巨额赔偿，还说是对我们政府不作为的惩罚。”

    听了兰永章的话，薛华鼎昨天心里的一些未解之谜一下迎刃而解了：在火灾发生之后，无论是兰永章，还是朱贺年或者是田国峰，他们马上知道了火灾的责任不仅仅是在游戏厅老板身上，也在负责游戏厅这方面业务管理的政府身上。所以久在官场混的兰永章想出了一个薛华鼎认为很不好的主意。才入官场的薛华鼎不但认为那个主意缺点很多，而且也很不人道。

    也是因为政府对这次火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朱贺年才这么重视这次火灾事后的安抚工作。不顾市里的会议和本身的疲劳，饿着肚子挨家挨户地慰问死者家属、慰问伤者。深夜了还迫不及待地将相关领导召集过来，认真细致地安排各级干部认真做好相关善后工作，同时从紧张地财政中挤出钱来给伤者治病、给死者补助。

    说到底。朱贺年、田国峰、兰永章他们都怀有侥幸心理，都在祈祷死者家属、伤者们只把仇恨集中到游戏厅老板身上；那些人心里想到的都是这次火灾仅仅是一次完全意外的事故，都不会想到来找政府的麻烦。这样一来政府就可以站在中间人、调停人的立场上，做好相关劝说工作，真正可以进可攻。退可守。

    但是，群众中还是有眼睛雪亮地人存在。火灾之后没有几个小时。就有精明的人把相关情况掌握了，劝动死者家属、其他农民组织起来将政府拖到了当事人地位置上，再也不可能那么超脱了。

    薛华鼎心里想：“如果我是受害者，我恐怕也只能这么做。那个游戏厅老板能有什么钱？一个只敢在乡上开游戏厅不敢进县城的老板，本身的钱肯定不多。也许那间门面和那些游戏机就已经是他的全部积蓄了，甚至负债经营都有可能。现在一把大火将这些东西烧成这样，就是将地皮连房子一起卖出去也治不好一个重伤员。

    按政府的意见，抓到游戏厅老板后，这些死者家属和伤者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游戏厅老板猛打几下发泄发泄心中的怒气而已。如果他们想得到赔偿费或者医疗费。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要找政府。即使政府没错，死者家属要去找。现在政府有了这么大的错，不抓住这个做文章实在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薛华鼎感叹道：“哎，对这个事情，县委县政府恐怕还真地难以解决了！”

    就在薛华鼎感慨万千地时候，没有人注意李席彬的脸变得一片煞白。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早已经消失得九霄云外去了。

    蹲在台阶上的兰永章痛苦地说道：“刚才他们提出每个死者家庭赔偿三十万元，每个伤者除了全额报销治疗医药费之外，还要政府安排好他们的后辈子生活。李县长。你说我们怎么办？”

    李席彬似乎没有听到兰永章的问话，眼睛还是无神而慌乱。

    薛华鼎问道：“你派人堵住他们没有？”

    兰永章抬头看了李席彬一眼后，对薛华鼎道：“暂时没事。昨天赶过来的周围派出所地民警和县公安局的警察还有不少在这里，加上我们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基本能保证他们不会冲进来。他们现在也在等我们地答复。没有强行挤进来的意思。我就怕事情闹大之后。闻讯来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能不能控制局面就不好说了。”

    李席彬突然问道：“兰书记。你知道是那个到处串联起头闹事的人是谁不？你让公安局的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兰永章慢慢地站了起来，面对李席彬摊开双手道：“我敢抓他嘛？他是死者地一个亲戚，又是一个记者。我抓他地话，事情恐怕会更糟。”

    “记者？”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兰永章没有回答他们。实际上这个人是不是记者并不重要，他的话已经说出去，死者家属已经鼓动起来了。抓他地话，对事情的解决没有一点益处，反而有可能引发其他死者家属做出极端的事情出来。

    薛华鼎对李席彬道：“李县长，我看还是一边向朱书记和田县长如实汇报这里的情况，一边和死者家属进行谈判。时间如果拖的越久，我们肯定会越被动。真要让记者把这事捅到媒体上，让省市调研组下来知道了，那没有我们的好果子……”

    薛华鼎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席彬就出乎意料地打断了薛华鼎的话，严厉地说道：“你真是幼稚！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薛助理，我提醒你一下，你首先应该摆正你的立场！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和他们死者家属是一方的吗？我们不是敌对的双方，因为我们政府也是这次火灾的受害者。现在肇事者没有抓获，我们自己之间能谈出什么？真是乱弹琴，事情还没开始就自乱阵脚！”

    兰永章等几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发火的李席彬。

    薛华鼎自然明白李席彬这话的意思，无非还是采取推诿的方式，像之前一样将责任全部游戏厅老板的身上。

    薛华鼎诚恳到说道：“李县长，无论我们政府和受害者家属是不是一方的，我们都有谈的必要。只有和他们认真地谈，我们才可能安抚他们当前的情绪。现在他们已经用这种方式走到我们这里来了，想对他们目前的行动视而不见是不可能的。他们的行为完全针对我们政府而来，我们至少要通过交流来打消他们这个错误的想法吧。再说，我们政府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李席彬又严厉地说道：“说你幼稚你还不信，是游戏厅老板的错误，我们政府有什么错？即使有错，当前这种情况下能直接说出来吗？是不是想火上浇油？还有我问你，我们县里能拿出多少钱来填补这个窟窿？只管医疗费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你知道不？不知道我们县的底子，你就想充大好人。好人谁不想做，但没有这个实力你做得了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8章 【谈判】

    李席彬似乎不希望薛华鼎说话，他刚一口气说完上面的那些话，其中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但还未等薛华鼎开口回答或反驳，就立即接着说道：“这些农民就爱无理取闹！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了县委书记、县长去慰问他们，给了他们抚慰金，他们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哼！不把他们整老实，他们不知道国家法律武器的威力！就不知道政府的厉害！我敢说他们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地闹事，肯定是受了一些阶级敌人……小人的挑拨。”

    他可能觉得“阶级敌人”四个字有点陈旧、有点骇人听闻，所以用上了“小人”二字。

    薛华鼎虽然有点惊讶和反感李席彬的态度，但也认同他最后这句话：“肯定是有人串联、组织，否则的话，几个小时之内，分散居住在这么大范围内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聚集在这里？”

    这时，李席彬突然说道：“兰书记，他们要和我们政府谈判，是吧？那我们就和他们谈吧。我今天就不信他们能闹出什么名堂！你们都知道吧，以前市柴油机厂的那些下岗工人不断地到县政府去示威、罢工、静坐，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拦轿子告状，将市委副书记的汽车都堵住，规模够大、动作够猛了吧？结果呢？还不是一样让我们轻易地给解决了？你们不要担心，天塌不下来的。我来主持这个谈判，就我们这几个人参加，我倒要看看他们提什么无理要求？看看他们头上到底长了几只角？”

    几个人不知道这个李席彬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刚责备薛华鼎说不应该跟对方谈判，几分钟不到他就当着大家的面改了口。而且他的话明显是自己给自己鼓气的意味。

    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李席彬已经正儿八经地安排起谈判事宜来了，话里还是十分强调了他李席彬的主导作用：“根据昨天朱书记的授权，这个谈判以我为主。你们各位听好了。没有我的许可，你们在谈判的时候不要瞎说。你们不知道情况，说了反而容易造成我们工作地被动。此外这事还需要你们各位保密，相关向朱书记和田县长的汇报由我来决定、也由我来汇报。至于……会议记录地事就由你张主任负责。”

    中间的那句“不要瞎说”的警告显然是针对薛华鼎来说的，像张华东、兰永章二人的级别都比副县长低一个等级。谈判的时候一切听他李席彬地，这，完全不用他吩咐更无需他的强调。李席彬肯定担心薛华鼎打乱他的计划部署。

    事实上。即使李席彬不说，薛华鼎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也不会在谈判的时候强出头，甚至他还在心里思考怎么跟对方谈。但李席彬地这番话反而让薛华鼎生出了一丝警觉和反感：

    昨晚朱贺年虽然在快散会的时候说过要自己和张华东暂时留下来协助李席彬搞好被害者家属的善后工作。处理好外面的人闹事，也可以算是一种善后工作吧。不过。农民闹事这件事在朱贺年走的时候并没有提及，也可能没有预计到。所以，李席彬刚才说什么朱书记授权，谈判以他为主等等，就有点假传圣旨之嫌。

    薛华鼎心里想：“你李席彬这么忍不住气，让人不由得不怀疑你的动机。你是不是与此事真的有干系？昨天深夜那个神秘的探访者是谁？”

    薛华鼎不由多看了李席彬一眼，心里还在思考：“他李席彬也就是一个副县长，没有事先朱书记、田县长。最多也就是跟他们谈一谈而已，收集一下对方地意见建议。但听他刚才的口气好像一切都可以做主拍板似的。没有朱书记、田县长的授权，我们几个人就算与对方谈判并达成了有关协议，但这些协议具有合法性吗？又真地能执行吗？如果今后朱书记、田县长不同意。协议不能执行地话，那谈判有什么意义？你李席彬又怎么向上级领导和这些农民交待？”

    不管薛华鼎是不是怀疑和担忧，但作为协助者的薛华鼎还是同意了李席彬的安排。和兰永章、张华东一样愿意担任谈判小组的人员。

    当政府这边的谈判小组人员确定之后，受害者一方地谈判代表却迟迟没有选出来。薛华鼎隔着维持秩序地民警和乡镇府的工作人员看着吵吵闹闹、脸上一层愤怒地农民们。

    稍微一打量，薛华鼎就知道这些悲伤、气愤的农民并没有多少底气。当他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很多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人就胆怯地移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有些死者家属认出薛华鼎就是昨天去慰问了他们的县里干部后，脸色还流露出惭愧、惊惶的神色。似乎感到现在在这里闹事有点理屈，有点无理取闹。倒是远处那些看热闹的群众坚定得多，口号喊得又洪亮又偏激，不断纵恿前面的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冲进乡政府、大声叫骂。

    也许是害怕政府报复、或者是自认没有能力进行谈判，几个死者家属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就是他将自己儿子的尸体抬了过来----壮着胆子出来主动当了谈判代表，同时他们几家共同推举了一个穿浅色衬衣的四十岁左右中年人出来作为他们一方的谈判组组长。这个中年人明显在气质上要胜其他人一筹，就是现在故着镇静、趾高气扬的李席彬副县长未必有那个那个中年人的气质。

    薛华鼎估计他不是本地人，可能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家伙，也估计是他就是李席彬嘴里所说的“小人”----鼓动和串联受害者家属闹事的人。

    看着他，薛华鼎心想：“这家伙是什么来头？是不是他通知了记者？”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受害者家属们才从几个受伤者家里拉出另外二人，总算凑成了与政府人数相等的谈判小组。

    在他们整个推举代表的过程中，李席彬都是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等他们凑齐四人之后，李席彬对他们冷笑着说道：“进去吧！”

    说完，他就昂首朝乡政府办公大楼走去。

    薛华鼎、兰永章、张华东也紧随其后，对方的几个人先是犹豫了一下。等那个中年人点了一下头之后，也一起跟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李席彬见他们四人跟了上来后。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无理取闹地！”

    身后的中年人则不卑不亢地说道：“请你这位同志注意一下用词，现在我们是平等地谈判对手。我们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和你们一起来消除矛盾、解决争端的。你不是想进一步激化矛盾吧？”

    李席彬冷笑道：“我们政府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吧？抢救伤员、安葬死者、安抚家属，你还要我们政府怎么做？我看你也是一个明白人？怎么就没有这个觉悟？你知道现在政府的职责是什么吗？是追求经济发展和维护社会稳定。你却带这么多人了围堵政府部门，不是闹事是什么？”

    中年人冷笑道：“你不要讲什么大道理，也不要给我戴什么高帽子。开口闭口政府的。你们的行为恰恰不是追求经济发展，更没有维护社会稳定，最多只能算是片面地追求经济发展。说严重一点，你们乡政府是漠视人民的生命安全，没有严格按照上级精神要求办事。今天我们之所以与你们进行谈判。一是要为这些受害者讨还一个公道，二是我们要给你们这些官员提一个醒，敲一下警钟。让你们稍微认识一下什么是人命关天！”

    李席彬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冷笑道：“哼！说地比唱的好听！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你要不要党的领导、要不要组织、要不要上级？你们抬着尸体前来，仅仅是敲一下警钟的？完全是拿死者来要挟政府嘛。不是看在死者地份上，我现在就下令把你们铐起来！不要以为现在改革开放了，政府就软弱可欺！”

    中年人道：“哦，原来你是不准备真心谈判的？只是想吓唬我们吗？你们这么做只是给党、给上级组织抹黑！”二人还没有开始谈判就开始唇枪舌剑。当他们一行人走进昨天开会的会议室时。里面还没有收拾好，桌上的烟灰缸、茶杯胡乱地摆放着。乡政府的二个工作人员在乡政府综合办公室主任吴建伟的指挥下，正在收拾。

    李席彬抢先一步坐在昨晚朱书记坐的主位上，就如平时开工作会议他当主持人、当领导一样。对方那个中年人倒也没有什么计较。走到一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其他三人也是紧随着中年人坐着，他们还有意地往墙边、往角落地地方坐，尽可能减少别人对他们的注意。

    薛华鼎和兰永章等人却有点不知道怎么坐才好。因为会议室桌椅的摆放是按平时开小型会议时用的那样，桌子摆成一个长方形。在二头各有一张长条形桌子和一把椅子。那里一般只坐着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地。现在李席彬坐在靠里面的那一头的主位。最多也就是薛华鼎坐另一头的主位。兰永章和张华东则只能和对方的四人一样坐两边地位置了。

    这么坐地话，不想谈判。倒像是开会，大家都向他李席彬汇报工作似的。

    薛华鼎和兰永章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和无奈。薛华鼎也没有坐什么主位，就和兰永章、张华东一样坐在另一边。

    吴建伟指挥二人收拾好茶杯和烟灰缸之后，本来安排工作人员给双方地人送上茶水的，见了目前这个坐法，也是一愣。他只让工作人员给自己一方的人递上茶。

    李席彬满意地看了吴建伟一眼，然后双手捧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嘴里的茶之后，看着那四个人道：“你们不是有很多要求要提吗？现在提吧！谁先来？提完之后，我命令你们马上让外面那些人回去。”

    那个中年人不慌不忙地说道：“还请你们等一下，我们请的记者同志马上就来过来了，我想他们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谈判。”

    李席彬脸色一变，断然拒绝道：“不可能！我不同意！”那急迫的样子就如一条被踩着尾巴的狗。

    中年人道：“我们做的公、行的正，你为什么不同意请记者来？请你注意一下，我们今天不是来听你做报告的。有了记者的评判，我想我们的谈判会更公正一点，问题解决起来也更快一点。”

    李席彬重重地放下茶杯，大声说道：“我说你们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们真以为你们有与国家对抗的本钱、有与国家对等谈判的身份？我现在奉劝你们一句，首先尽快把那些闹事的农民劝回去，不要再在这里扰乱社会治安、打扰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我们政府不是软弱可欺的，也不是你们几个人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还有就是，你们不要把你们悲痛的情绪错误地转化为与政府对抗。对于人员伤亡，我们和你们一样也很悲痛，你们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代表县政府在这里表一个态，我们政府也不追究你们目前的过激行为。……”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09章 【记者到了】

    李席彬继续说道：“但是，你们自己要明白的是，我们政府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们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政府的底线。不说你们，就是外国军队打进来，我们共和国也能把入侵者消灭得干干净净。别人是有大炮、有坦克、有导弹等等这些真家伙我们都不怕。你们呢？不要以为抬着尸体我们政府就怕了。我敢肯定，如果你们这些人继续呆在这里闹事，一定引发更多的治安事件、政治事件。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出了这些谁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相关责任就不是你们几个人所能承担得起的了。现在，你们不要心存什么幻想，你们必须抓紧时间，把你们的要求提出来，让我们政府考虑一下。争取在事态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时解决好。政府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是，如果你们痴迷不悟，自绝于党和政府，那就不要怪我们不给你们讲情面。快点说吧！”

    薛华鼎越听，越觉得李席彬这个副县长的水平很有限，嘴里说来说去的都是恐吓，而话里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惶，心虚的神色不断从脸上眼里呈现出来。

    这让薛华鼎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李席彬的意思就是尽可能通过恐吓和高压来迫使对方尽快就范，将这次事件马上平息下来。他甚至不希望薛华鼎、兰永章插手帮忙处理事情。从确定与对方谈判开始进行到现在，李席彬都没有与薛华鼎、兰永章商量什么，也没有请他们发言。似乎兰永章不是这里的一把手，也不是这件事的最大责任者。

    其急切的心情不但薛华鼎能明显看出来，薛华鼎心里肯定对方也看出来了。因为李席彬说了这些高调的话之后，对方那三个本来胆怯的人反而安定下来，不时帮那个中年人几句。中年人更是淡定地很，说话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平缓了。

    中年人不急不慢地叼了一支烟，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后。说道：“我首先也申明一下，外面喊叫的人不是我们四个人组织地，也不是我们所能组织得了的。外面地大部分是出来看热闹的人，是出于义愤的人。当然，如果我们谈得拢，我们可以劝这些被害者回去。我相信只要被害者家属一走。看热闹的人也会回去。至于我们的要求，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就是二点：一是你们要认真地解决死者地赔偿问题，不推诿不避实就虚。二是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将那些失职的人绳之以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道理大家都懂，国家法律也是讲这个理的，是吧？你们县委县政府昨晚做的也算不错，但远远不够。如果按你们地说法，仅仅抓住了游戏厅老板就可以了，那么我们请问你，我们死者的赔偿费谁出？你们又怎么防止类似的事故再次发生？”

    李席彬马上说道：“既然你说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一套道理，那想必你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个说法吧？火灾的直接责任者是游戏厅老板，无疑地，你们要找的也是他。如果我不是一个县里的领导，我说句没有觉悟的话。这事关政府什么事？但是，我们政府在这件事上所做所为都是有目共睹的，上对得起组织，下对得起人民群众。昨晚，我们没有坐视不管。而是积极做好救灾和善后工作。县委县政府在想各种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不但组织了精干力量对肇事者进行追捕，而且我们地领导挨家挨户对死者家属和伤者做慰问。总之。火灾的责任人是游戏厅老板，政府已经仁至义尽了。”

    中年人道：“冤有头不错，游戏厅老板有责任也不错，但政府就没有责任？如果没有责任，你们也不会让我们进来坐在这里吧？”

    李席彬反击道：“你不要把政府对你们的同情、把我们政府的社会责任当成我们在这件事上有很大地错误！这次火灾的原因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但主意责任还是在游戏厅老板身上。把你们喊到这里来，一是为了安慰死者家属，这种事情搁在谁家身上都不好过，谁都是悲痛、难受的。只要我们政府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们能出力的，决不会甩手不管。二是为了社会地安定也给你们一个改正地机会。一个社会不只是你们几家要过日子，还有千千万万的群众要过日子。你们现在在这里闹事，让社会不稳定，用过激地行为要挟政府，你们这是违法、这是犯罪！”也许是说话有点急，李席彬的话听起来有点嗦，但恐吓却贯彻全话的始终。

    “次要责任呢？你是不是说你们没有错误？”中年人马上反问道，话里不无讽刺。

    “火灾的次要责任在孩子家长身上！”李席彬立即道。

    对方其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问道：“胡说！我们有什么责任？”

    李席彬冷哼一声：“监管不严的责任！据我们的了解，我们的学校是旗帜鲜明地反对孩子进游戏厅玩电子游戏的，你们做家长应该配合学校监督自己的孩子不要进去玩。可是，你们呢？你们尽到做家长的责任了吗？如果你们能教育好你们自己的孩子，那他们会出事吗？”

    那三个人听了之后，满脸的愧色，心里也很后悔，一时无言。

    中年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承认家长在这方面是有一点责任，但你们的责任更大。我问你，孩子进游戏厅，你们政府官员是如何看待的？你们又如何看待游戏厅里极大部分消费者是中小学生这回事？对游戏厅老板不阻拦孩子进游戏厅这个实际存在的事实，你们又采取了那些措施？孩子们从早上天还没有亮就出门到学校，晚上天黑了才回家。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对于这个事情，我想问你李县长，家长又如何能管理到位？有一个游戏厅就在学校附近，不说孩子受不了诱惑，就是大人有时也犯明知不对而要做一些蠢事。比如现在报纸、电视报道的官员受贿。他们不一样是受不了金钱的诱惑……”

    中年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乡综合办公室主任吴建伟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看到吴建伟惊惶的神色。那个正咄咄逼人的中年人停止了说话，有点欣喜地看着谈判对手。

    吴建伟凑近李席彬小声地说了几句话，本来激动地李席彬一下就如泄了气的皮球，恨恨地盯了那个有点得意地中年人。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转头对中年人道：“你们先好好想想你们的问题。”

    之后，他站起来。对薛华鼎道：“薛助理，你出来一下。”

    薛华鼎疑惑地跟在李席彬后面，走出会议室，吴建伟稍微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站着。在台阶上，李席彬沉着脸对薛华鼎道：“现在市里的记者来了。你去接待他们，这里的谈判你就不用参与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负责招待好他们这些记者。绝不能让他们在媒体上对这次火灾发表不负责任地言论。其意义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

    薛华鼎心想：“我有什么办法让记者不发表。记者是从他们的角度看问题的，什么叫负责人什么叫不负责任还不是他们定。”

    见薛华鼎犹豫，李席彬也担心薛华鼎不接受这个艰巨任务，因为记者都是难缠的主，不说不会怎么理睬一个刚刚上任的县长助理，就是县委书记亲自出面接待也未必能安抚这些唯恐天下不乱地记者们。

    想到这里，李席彬语气温和地说道：“薛助理。这个任务虽然艰巨，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要清楚，记者们也不是天然打抱不平的人，他们最擅长的倒是煽风点火。他们希望火越烧越大，惊天动地最好。至于救火的事他们是不会管的。所以夸大事实、放大政府的错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你一定要阻止他们这么做。有什么事情要采访的，请他们直接去找我们县委宣传部。”

    薛华鼎道：“我尽力而为吧。”

    李席彬懊恼地看了回答不恳地薛华鼎一眼，说道：“你先跟记者接触一下。私下问问他们有什么要求。实在不行。你就估计一下我们县里派那些人与他们接触最好。等请示朱书记之后，请其他人来和他们……”

    这时会议室的那几个代表与里面的兰永章等人在叫板。声音很大：“每个死者不赔偿二十万我们决不走！”

    “不行！必须由你们政府先交给我们。你们政府去找游戏厅老板去要，我们只管从你们手里拿，我们又不是公安局的，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抓到他？”

    “你们以前怎么管不好一个游戏厅老板？不可能管不到，是你们不管！”

    李席彬急忙对薛华鼎道：“你们快去！”话刚一说完，就急匆匆地进了会议室，还把门给关上了。门一关，里面地声音就小了很多。

    薛华鼎转身对吴建伟道：“走吧！”

    当薛华鼎走到人声鼎沸的院门口，顺着吴建伟的手寻找记者时，一个声音大喊道：“薛助理，是我！”

    薛华鼎这才看见被民警挡在外面的那个记者----邱秋！

    薛华鼎看到在他们进会议室谈判的时候，这里地民警又增加了不少。至于闹事地群众有没有增加，在院子里的薛华鼎还看不出来。

    薛华鼎对吴建伟道：“你让民警把她放进来。”

    吴建伟无声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邱秋那里去了。

    很快邱秋就快跑着过来了。她一边用手帕抹着额头上地汗，一边问道：“怎么出了这种事？”

    薛华鼎在见到邱秋的时候，心里就放松了不少，见她发问，就回答道：“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到的？来了多少人？”

    邱秋将手帕折叠好放进裤袋里，然后道：“我才来，后面还有几个同事会过来。我昨天回家里休假，今天天还没亮领导就打电话给我，说是这里游戏厅起火烧死烧伤了不少学生，让我先来了解一下情况。他们以为我住在县城离这里最近呢。”

    薛华鼎问道：“先进去坐一坐？”

    邱秋道：“好的。”说着又转身看了一眼门口密密麻麻的群众，说道，“外面的人真多。华鼎，这事只怕是难处理啊。这里是你负责吗？”

    薛华鼎先对吴建伟道：“带我们到你们办公室去。”之后对邱秋道，“这里是李席彬李副县长负责，我协助。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闹事，昨天晚上的情况还是好好的。”

    邱秋嗯了一下，说道：“肯定有人在里面组织。听我领导的意思，昨晚很晚了有人给他们打了电话。而且电话还不仅仅打到了我们市一级，也许还打到了更上面的一级。”

    说到这里，邱秋有点担忧地看着薛华鼎：“也许还有省级记者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薛华鼎知道邱秋她心里想的或者说担忧的是什么：虽然邱秋是一名记者，她知道了解事实真相比什么都重要，也希望采访到有影响力的大事。但她更是田国峰县长的外甥女，还是薛华鼎的老朋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在她心里产生了比较、均衡，她的心里远比一个其他记者要产生更多的想法。可以说她比其他人更渴望平静地解决掉眼前这个乱哄哄的局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0章 【隔堵墙】

    “你去看了火灾现场没有？”走上灰黑的旧水泥台阶，薛华鼎转身问跟着身后的邱秋道。

    邱秋拂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轻声说道：“我去了，但那里不让我进去看。”

    薛华鼎停下脚步，奇怪地问道：“你是记者，又认识我们县里的不少人，怎么不让你去看？谁不让你去？再说，你不需要进火灾现场，在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基本情况，那地方很小，又没有复杂的空间。”

    邱秋昂起脑袋，看着薛华鼎，用更加惊奇的语气问道：“难道封锁现场的事情连你县长助理都不知道？”

    薛华鼎有点茫然地看着邱秋，轻轻摇了一下头。

    邱秋看了薛华鼎一眼，见他不想说谎的样子，又说道：“火灾现场早已经被人用竹席、帆布、木板等材料全部密封起来了。就连周围的几家做生意的人都不知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周围的人都说天一亮这些人就走了。现在那里还有不少人守着呢。”

    薛华鼎心里虽然很是不解，不知道封锁现场的决定是不是朱贺年书记做出的。但他没有在邱秋面前说更多的话，只是无话有话地说道：“摊上这事，谁都要倒霉。”

    邱秋看了前面带路的吴建伟一眼，小声道：“据我所知，如果真要追查下来，你们政府真的是责任很大。虽然我没有进去火灾现场看，但有人把游戏厅的情况跟我说介绍了一下，我刚才也问了几个知道情况的人：他们都说整个游戏厅就一个出入口。而且平时还用铁栅门半关着，加上收银台占了一半地空间，进去通道只有一人宽左右。按规定这种游戏厅是不可能符合安全要求的，可你们就容许它在你们乡政府的鼻子底下经营，大家都对它存在的问题熟视无睹。”

    听了邱秋的话，薛华鼎才明白昨天兰永章说的那句感谢自己的话，因为自己当时在来这里的小车上说过：“……看能不能想办法尽最快地速度再开辟另一个出入口，你们要不计一切代价把人救出来。”这话虽然是有打官腔的意味。但估计也提醒了忙于救火而慌乱的兰永章。使他下决心破坏了那个门面后面的墙壁，把里面被困的人救了出来。

    救火的时候破窗、破门是常事，但破墙壁的情况则不多，主要是破墙地难度很大，没有合适的工具、场地和时间，加上救火的时候可能不熟悉房屋的构架，不敢欣然动手。而这次恰恰是必须破墙。否则被困在里面的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毒烟熏死。伤亡人数真要超过一定地限定，就可能要上报到省、甚至更高一级。

    走进乡政府综合办公室，吴建伟忙着给邱秋和薛华鼎泡茶、倒水。办公室不大，里面摆了四张办公桌，三张按丁字形摆在房间的中间离门不远的位置。另一张则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估计前面这三张是副主任的，里面那张是办公室主任，也就是吴建伟的。办公室内唯一的一部电话机就放在里面这张办公桌上。

    这个办公室就在会议室的隔壁，会议室争吵地声音不时从门口传了过来。

    进门后的邱秋边找椅子坐下边注意地听着，眼睛有点迷惑地看着从里面办公桌后面搬椅子过来的薛华鼎，心里疑问为什么薛华鼎将她带到这里来。

    她坐下之后，小声问薛华鼎道：“隔壁说话的是不是死者代表？”

    薛华鼎点了点头：“他们正在谈判。”

    “我能进去吗？”邱秋问。

    “不行。”薛华鼎道。“李县长命令我好好地接待你们，带你来这里也是不想瞒你，你可不是别人。”

    邱秋又抬头看了薛华鼎一下，没有说话。然后转头看着灰白色地墙壁，她的目光好像能看透这厚厚的墙壁、看见里面谈判的人一样。

    这时隔壁一个声音大声说道：“你们实在这里骗小孩吧？他是一个什么鬼老板？……游戏厅老板？只是名气好听，他能赔出二万来我的姓倒着写！”

    另一个薛华鼎熟悉地声音也就是那个中年人也大声道：“你们是明白人，我们也不傻！他地家产也就是这个门面和里面的游戏机设备而已。这套房子以前好地时候也只能卖三四万元，现在出了这个大事。肯定没有人愿意买这么不吉利的房子。这里的地皮和建筑成本都不贵。门面的墙壁又在救火的时候被打烂。还有天花板水泥预制板这次被烧坏，二楼能不能住人还是一个未知数。要我说他的这些家产最多能卖一二万。游戏机完全是一堆垃圾。一文不值。你们不要总借口说抓人而敷衍我们！”

    李席彬的话薛华鼎听不清，很是模糊，他没说几个字，接着那个中年人又大声说话了：“你去请示啊。我们没有指望你现在就能拍板。我很是怀疑这次事故的后面存在权钱交易……”

    听到这里，邱秋瞧瞧地瞥了正在端茶过来的薛华鼎一眼，薛华鼎也正好看了过来。二人又同时避开对方的目光。

    薛华鼎将茶杯交给邱秋后，走几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将外面的和隔壁的声音阻挡在门外。他像主人一样对吴建伟道：“你也坐下吧。”

    吴建伟依命而坐，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能在旁边做“证人”。薛华鼎转头对邱秋道：“邱秋，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邱秋脸色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着薛华鼎说道：“这事可不是我一个小兵所能决定的。即使我能说服我的同事们不来，那上级宣传部门地记者呢？”

    薛华鼎道：“我们县委宣传部会提供详细、真实……统一的资料给你们记者。你也知道，现在这里的局势是这个样子。这么多人在外面闹事，如果你们记者插进来，无论你们怎么报道、怎么采访都只会激化我们政府与群众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误以为有了记者的撑腰，而对我们提出更加苛刻的要求。刚才隔壁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开始的时候他们要求我们政府赔偿他们每人二十万元……”薛华鼎知道真要是由县里统一提供资料，肯定是不会很真实。

    邱秋皱着眉头，看着薛华鼎问道：“二十万很多吗？这可是一条条鲜活地生命。”

    薛华鼎摇头，解释着说道：“我不是说很多。就是一百万元、一千万元也不算多，有这么多钱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亲人的生命给卖掉。谁也不想看到现在这一幕。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要按实际的情况来，赔偿也好、抚恤金也好，都要按有关政策来。该赔多少，该怎么赔，可以找到相关文件、相关惯例来进行。不可能由他们这么喊多少就是多少。是不？我们县的财政情况你清楚得很，我们不可能按照他们狮子口大开的价格来进行赔偿的。”

    邱秋问道：“他们不是在跟你们谈判吗？怎么可能是喊多少就是多少？”

    薛华鼎道：“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地意思是说如果只有我们与他们进行谈判，那么我们之间肯定能协商出一个双方可以接受的赔偿数额。但是，你们记者加进来的话。变数就会很大。”

    邱秋道：“你能保证你们这么谈判能谈出一个双方都可一接受的数额和赔偿方式出来？没有我们记者参与的情况下。”

    薛华鼎脱口说道：“当然可以。”

    邱秋道：“我看未必！”

    薛华鼎此时没有反驳他，而是用目光看着旁边如菩萨一样坐着地吴建伟。吴建伟尴尬地看了薛华鼎一样，然后对邱秋说道：“邱记者，我们肯定会尽可能地满足死者家属的合理要求。”

    薛华鼎看吴建伟一眼的这个动作纯粹是无意而为，并没有希望他帮自己说话。因为薛华鼎内心也知道隔壁的谈判不可能达成使双方都接受的协议：李席彬要谈判的目的就是把责任堆在游戏厅老板身上，不想出钱，更不想承担什么责任；死者家属则是既要钱又要政府担责任。二者完全是矛盾的、可以说是不可调和地。

    邱秋没有应对吴建伟的话，而是对薛华鼎道：“刚才听他们吵了几句。他们给我的感觉好像他们在主持社会公道似的，他们在代表正义责难你们权钱交易。”

    吴建伟急忙争辩道：“邱记者，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不可能在这事上搞什么权钱交易。不，我们从来没有搞过什么权钱交易。你想想。他那个破……一个小小地游戏厅能有什么钱。有钱也……。”说到这里，急于表白的吴建伟有点语无伦次了：说那个游戏厅有钱吧？那就说明自己这些人有权钱交易的可能。说他游戏厅没钱吧？又与隔壁李席彬副县长的话相冲突。

    吴建伟的脸红了，没有继续说，而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

    直到现在，吴建伟也没有像薛华鼎一样把握住邱秋地心理。或者说不敢相信邱秋。他担心她像其他记者一样为了抓到新闻、为了出名而深挖“内幕”。他心里甚至有点责备薛华鼎将邱秋带到会议室地隔壁。这几乎是在走钢丝。但薛华鼎的级别比他高几级，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放在肚子里。

    薛华鼎用心照不宣地眼神看了邱秋一眼。接着说道：“他们也只有先主持公道，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室内的三人都知道死伤者家属们最终目的是为了钱。为了把赔偿费提高，只要先置政府于需要承担重大责任的位置，他们才能有理由向政府要到更多的钱。主持不主持公道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邱秋点了点头，道：“他们还真是有高人啊。”接着她又问薛华鼎道，“你能保证这次赔偿公平吗？”

    薛华鼎问道：“什么意思？”

    邱秋道：“没什么意思，也就是问你。公平一点至少能让死者家属心安一点。”

    薛华鼎道：“我尽可能……，”说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颇有深意地看了邱秋一眼，道，“我保证让这次善后处理尽可能地公平。”

    邱秋道：“好！我信你一次，不过，你得给我们的头联系一下，把这里的情况和刚才对我说的话跟他说一说。”

    薛华鼎为难地说道：“我跟他不是很熟悉啊。”

    “你不熟悉他，他可熟悉你。听我的不错，我也会跟他汇报的。”邱秋肯定地说道。

    “他熟悉我？”薛华鼎问了一句之后，没有继续深究，就答应道，“我等下就跟他联系。”

    邱秋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但……”她又改口道，“我们出去走一走吧。吴建伟客气而虚假地问道：“邱记者，不再坐一坐？”

    邱秋对吴建伟笑了一下，说道：“谢谢你，再见！”

    开门走出办公室，会议室争吵的声音又隐约可闻，李席彬大声说道：“你们这是无理取闹！现在火灾原因还不清楚，游戏厅是不是违法经营还在落实，怎么就要政府来给你们赔偿？你们不要因为知道了这些就以为你们掌握了什么内幕，也不要凭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就以为拿到了真凭实据。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是不是有理由，你们这么聚众闹事就是违法，如果再不听从我们政府的劝告，我就有权处置你们！真是一群法盲！”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1章 【惶惶不可终日】

    里面争吵的声音并没有使薛华鼎和邱秋停步，他们继续不急不慢地朝院子走去。等听不到会议室的声音后，邱秋有点担忧地对薛华鼎道：“我担心你能不能公平处理这事，毕竟你只是协助他。”

    薛华鼎心里也有担忧，在处理善后问题上，出乎薛华鼎预料的是李席彬表现得非常强势和大权独揽。但在邱秋面前，薛华鼎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用很轻松的口气说道：“没关系，李县长也只是想把问题解决得更完美。摊上这事，他这个主管安全的副县长哪能不急啊？……，实在不行，我可以直接向朱书记、田县长汇报。”

    邱秋道：“那好吧。但愿我能劝说我的那些同事打道回府。或者请他们采访的时候尽可能小心一点，尽量不让群众的情绪激发起来。不过，……不过，我提醒你的是，如果里面有什么……，你可不要陷进去。”

    邱秋说话有点吞吞吐吐。

    薛华鼎似乎无意地问道：“你真怀疑里面有猫腻？”

    邱秋苦笑了一下，小声道：“凭我当记者多年形成的感觉，或者说是凭我女性的直觉。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薛华鼎道：“没事，我心中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好。再见！”邱秋说完，很轻盈地转身离开，朝闹哄哄的大门口走去。

    薛华鼎在后面说道：“出去没事吧？”

    邱秋回身浅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的，我是一个弱女子，不是放火的也不是你们当官的，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看着邱秋穿过警戒线溶入到人群中后，薛华鼎才折射返回。

    虽然李席彬主持的谈判没有谈出什么结果，但乡政府门前的人群在慢慢地减少。主要原因是朱贺年接到乡政府的报告之后，向市里请示增加了公安干警的力量。

    二辆军绿色卡车运来不少荷枪实弹的警察。这些人一下来，就很快地将抬着尸体前来的那些人控制住了。看到了政府方面地强势，那些本就心虚的群众开始陆续回家。死者伤者家属虽然心有不甘。无奈身微言轻，不敢继续再顶，加上乡、村、组三级干部的细心工作和昨晚朱贺年等人地慰问所产生的影响。他们也只好骂骂咧咧地回家了。

    对于谈判者，按照朱贺年上午打电话给李席彬等人的指示精神，李席彬也“被迫”给了谈判者一个口头承诺，就是不追求他们今天组织闹事的责任。同时承诺在火灾原因弄清楚之后，根据有关政策对死伤者支付适当数额的抚恤金，并追究政府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得到这个不算理想但也不算没有结果的结果，又得知外面的群众散了之后，谈判的人也回去了。

    基本上可以说整个闹事如虎头蛇尾一般地收了场。

    市里闻讯而来地那些记者也打道回府。薛华鼎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市里宣传部长本就不愿意派记者下来，还是真的看在薛华鼎打电话的份上将他们召了回去。或者说是因为邱秋的努力。

    只有省里的记者还不知道行踪，因为他们是接到别人地举报电话之后自己下来的，没有知会当地政府。就连市委宣传部长都不知道省里的记者下来了没有、下来了几个。

    薛华鼎等县里的领导就更不清楚了。不过，他们都肯定有省里的记者下来了。

    正因为有省里的记者下来，可能在本地对此事进行明察暗访。所以县里对这个火灾事件也只是表面上的收场。事实上有关火灾善后和安全弥补工作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县里还专门邀请市公安局消防方面的专家帮助县消防队对这场火灾进行彻底地调查。县里也临时成立了一个火灾联合调查小组，调查政府官员有没有渎职、以权谋私地事实存在。至于朱贺年牵头、李席彬任副组长的全县安全检查更是重重之重。

    全县的工作几乎都转到了这次火灾事件的处理上了。

    县里之所以做这一切，说穿了都是为了争取主动，争取在省里记者找到有关“内幕”之前，县里、市里能拿出相应地措施来应付。让那些挑刺的记者和上级领导无话可说。即使将来上面给县领导什么处分，上级组织也会看在县领导班子这么认真善后的情况而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吧。

    朱贺年和田国峰等人是这么打算的，殊不知他们这些并不特别的措施让有些人感到了末日来临。

    中午，李席彬带领薛华鼎等人来到了晾袍乡中心学校。跟早已经到了这里地教育局地领导慰问这里的师生。在座谈会上，李席彬鼓励老师们放下包袱、认真工作，努力在最短地时间内将学生的情绪安定下来，把心思都用到学习上去。

    学校的领导也发了言。先是做了自我批评，说是学校在对学生方面管理有所疏忽，如果管理更严格的话，也许此事就可以避免。然后又做了保证，他们和其他老师一起对学校所有学生进行一次全面的家访。即安抚好学生又和家长加强联系。通过学校和家庭的努力，将学生阻挡在游戏厅的外面……

    学校领导的自我批评。其实是在开会一种时常有的谦虚说法，并非表示做自我批评者真有什么错误。谁都知道，学校要想让学生不进游戏厅绝对是不可能的，老师也最多保证学生在学校的时候不去，至于放学之后，学生去不去就不是老师所能管的。而且现在的教育又不同于以前，对学生不能打、不能骂，也不能用其他过于明显的体罚来惩处学生。学生犯了错误最多就是批评一下，多给一些作业给他们做。还有现在的孩子基本都是独生子女，家里的宝贝，对老师的话爱听不听。老实的学生见了老师还有点怕，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老师好，调皮的学生则无所谓，心情好喊一声，心情不好。则敢于直呼老师的名字，或者理都不理你。

    但是，这个学校领导的话却让李席彬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不但狠狠地批评了学校地老师一通，而且还当场指着那个倒霉的校长大骂了很久。当后悔做自我批评的校长实在受不了李席彬地批评而反驳了几句时，李席彬竟然把身边的桌子一拍，当场宣布撤了他的校长职位。

    不但让他回家反省写检查，而且还说他这个校长要为这次火灾中死伤的学生负部分责任。李席彬余怒未消，当即指示教育局蔡局长尽快下达免除其校长职位的文件，等蔡局长点头之后，他还指定那名一直没有说话的教导主任为代理校长。

    走狗屎运的教导主任听到李席彬的话之后，惊喜地张大了嘴巴。天上掉馅饼的喜悦让他失去了应有地谦虚，连忙站起来表态做保证。

    坐在李席彬身边的薛华鼎感受到了不远处那个副校长复杂的目光：幸灾乐祸、嫉妒、愤怒、无奈……

    为了维护副县长的尊严，其他人都没有怎么说话。都让李席彬一个人乾纲独断、借题发挥。薛华鼎心里在想：你一个主管安全的副县长在这里大包大揽，等下你怎么跟主管教育地副县长交待？

    下午，薛华鼎和精疲力尽的李席彬等人一起返回了县城。准备着手对全县相关场所进行安全检查。虽然回县城的时候，薛华鼎发现在学校座谈会上大包大揽的李席彬的脸色非常难看。

    李席彬岂止是脸色难看？他心里如藏了一只猫，抓挠得又痛又痒，却又无法制止。

    李席彬之所以如此痛苦，是因为久在官场混的他已经敏感地嗅到了危险：去年县文化局的冯亮副局长找到他家里，告诉他一个骚主意。李席彬明知道冯亮的主意不好，但因为自己手头正缺钱，加上这个冯亮虽然只是副局长。但来头不小，与自己有很深地渊源，他也就壮着胆子同意了这个人的建议。

    冯亮的父亲是市政协主席，冯亮他的独子。其父对他自然是宠爱有加。在仕途上当然是关照又关照。年纪轻轻地他大学一毕业就在其父的干预下分到文化局当主任科员，短短几年就从主任科员、副科长、科长一路升到了副局长，估计再过一二年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把手了。

    其父除了是李席彬的上级外，还对李席彬有提携之恩。当年其父在长益县当领导、县长的时候，就是他把李席彬从一个普通地工厂工人一步步提拔到副县长来地。

    李席彬高中毕业之后就被那个柴油机厂招进来当普通工人。进来时冯亮的父亲在柴油机厂当主管生产地副厂长。几年过去李席彬还是三十几元工作的工人一个。只是从学徒变成了工人师傅而已。

    他时来运转得益于一次跟副厂长的出差。那次是一个需求量较大的客户有几台柴油机出了问题，冯亮父亲带着李席彬等四五个工人前往客户处处理故障。旅行途中。李席彬极尽巴结之能事。能说会道的他很快就在那些老实工人中脱颖而出。虽然李席彬的技术在他们中并不出类拔萃，但他和冯亮父亲的关系却大有改善。事后，李席彬自己都不知道对方看中了自己什么，反正等他们出差回来之后，二人的关系就不同一般了。看中了机会的李席彬开始频繁出入冯家，其收入基本就填入了这些来往中。

    李席彬也开始步步高升：车间小组长、车间副主任、车间主任、厂办公室主任、副厂长……，随着后来冯亮的父亲进入政府当了副县长、县长、市里领导之后，李席彬也水涨船高地到了目前副县长的位置。可以说，没有冯亮父亲的帮忙，就没有李席彬的今天。李席彬对冯亮的父亲真是感恩戴德。

    冯亮的骚主意就是学其他地方的捞钱办法，以钱代查、以罚代管。说穿了就是只管朝那些娱乐场所的老板门要钱，而且这些名目不正的钱大部分就由他们几个人给瓜分了。只要那些老板交了钱，一切都是OK！不用担心检查，也没有责难。不交钱的话，你老板就等着瞧好了，今天卫生不合格，明天安全不合格，后天内容不健康……

    这事虽然是冯亮等人负责具体操作，按他们的说法是做得人不知鬼不觉，李席彬也只有过年过节才收下由冯亮转交给他的“茶水费”。但是李席彬却知道，他们只收钱不管事的事情肯定经不起调查。一旦那个环节捅出一点信息，不但冯亮完了，那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汽车后座的李席彬痛苦地思索着：如果这次火灾就事论事，那么他和冯亮都没什么大事。大不了背一个处分就是。怕就怕那个什么火灾联合调查小组、怕那些省里下来的记者们穷追不舍。

    李席彬脑海在快速地思考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手机振到了几下，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有点无力地按下关机键。没有多久，手机又振动起来，打来的还是那个号码。李席彬又焦躁地按下关机键。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2章 【代价】

    当对方第三次打来电话的时候，焦躁的李席彬干脆将手机的电源也关了。他狠狠地盯着手掌里无声无息的黑色手机好一会儿，再随手将它扔在沙发座位上。

    他看着它在人造革的沙发上跳了一下，最后静静地躺在人造革沙发的褶缝里。

    李席彬叹了一口气，张开右手的五指插进满是头油的头发里，向后推了一下，再转头看了窗外远处的天空一眼，倾斜身子背靠着沙发闭目养起神来。

    不到二分钟，司机的手机却响了。李席彬睁开眼，不满地瞥了司机一眼。

    司机抓起驾驶台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显示屏，然后放慢车速，将手机放在耳边，小声道：“你好。我是小刘。”

    手机里传来一阵快速的说话声，接着司机将手机的话筒按住，转头对微睁双眼的李席彬道：“李县长，是邓经理的电话，请问接不接？”

    李席彬无奈地坐正身子，对司机道：“你让后面的车先走！”

    说完，他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手机，慢慢放在耳边道：“什么事？”

    一个甜美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席彬，你怎么啦？怎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烦！有事吗？”李席彬懒洋洋地说道。在他说话的时候，薛华鼎的车从他们的车边经过朝前开走了。“嗯，有事。”对方轻声说了一声，又关心地问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李席彬看了正将车慢慢靠边的司机一眼，说道：“工作上的事。你有什么事？说吧。”

    对方轻笑了一下，说道：“嘻嘻。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的，我弟弟马上大学要毕业了，正在找工作。他眼界高。学的又是金融专业。不想回我们县城。”

    对方接着说道：“现在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有一家广州证券公司相中了他，只要进了那个公司，就是进了保险箱，一辈子都不用愁，也不用我们操心了。不过，这个位置竞争很激烈，想进去的人太多。他也没有什么背景。人生地不熟地，只有靠老办法了。他跟我说他想去广州活动一下，请那个公司管事地人吃几餐饭，可……可他手头现在没多少钱了，南方的消费又高。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一点？这是他人生的关键时机，我们当姐姐、当姐……，我们不帮忙，就没有人帮他了。席彬。你说是不？只要他参加了工作，他今后就可以……”

    对方甜美地声音在之前可是让李席彬如闻仙乐，可现在听在他地耳朵里却成了噪音。他忍不住打断对方的话说道：“没有！他这么大了，什么时候懂事过？别人读大学都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他倒好。读四年大学花了二十多万，那派头比一个企业老总还强。手机、金表、进口服装，他以为他是谁啊，是李嘉诚的儿子？请客？鬼信！”

    “席彬，你怎么啦？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自立的？只有那些没门路、没钱的穷学生才打工养活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还是靠父母的钱来供书读地吧？”对方小声地说道。“再说，他用的钱也是我的钱。你这么说他干什么？以前我们帮他那么多都帮了，现在不帮，他会……”

    “哼，你的钱！我问你，你赚了几个钱？”李席彬打断对方的话，反问道。然后又生气地说道，“一个人要知足！我这次就是不帮，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赚了多少钱，你不知道？不借就不借，一个破副县长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就不来，老娘我就是卖身也不止这些钱。哼，我姓孟的也对得起你吧？老娘我十九岁就随了你，不要名分、不要脸地陪你睡，服侍得你舒舒服服，你……，姓李的，你听着，老娘就是不知足！老娘一副黄花闺女的身子被你用了，你就想甩我？没门！”对方地话如打机关枪一样地射了过来。

    李席彬连忙将手机的声音尽可能地调低，故意大声说道：“莉君啊，他的事等我想想看。没事了吧？”

    对方知道李席彬服软了，也知道他不想让他身边的司机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也马上顺着他提供地台阶下，柔声说道：“席彬，对不起。好多天都不见你了，好想你的。刚才是我的脾气不好，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计女人的仇。你也知道，女人嘛，每个月都有几天莫名烦躁的日子。对了，刚才冯亮冯副局长送了一条皇丝鲤过来了，他说晚上再过来，说是好久没有请你喝过酒了。不过，我看他地样子很着急地模样。不是他一定要我找到你，我还不会这么烦你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没事了吧？”李席彬听到冯亮的名字，心里又是怒火直冒。

    “有啊，有啊，亲爱地，我弟弟的钱今天就要汇过去，他……”对方以为李席彬心情真的好转了，又撒娇讨好。

    李席彬理都不理地把手机关了，然后将它的电源也关了。对司机道：“赶上去！”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女人叫邓莉君，和一位红遍半边天的著名歌星名字发音相同，只有中间那个字的写法不同而已。

    四年前，李席彬当县工业局局长的时候，带手下到一个乡镇检查工作。中午在一个小饭馆里吃饭时看到了一个面貌姣好的女招待员。检查组和当地的陪同人员中不断有人找她搭话。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李席彬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他自己也随口问了她的名字，听她的老板叫她莉君。有点酒性的李席彬当时随口笑着问道：“你不会是姓邓吧？邓丽君还没有你漂亮呢。”

    那女子浅浅一笑，红着脸点了点头。

    几个同事就拿着她的名字开玩笑，还起哄着让她唱了几首歌曲：《甜蜜蜜》、《小城故事》、《月亮代表我的心》等等。不想这个农村出身地小姑娘还真的唱得好听，甜甜的嗓音征服了李席彬地心。加上女子胸丰腰细，李席彬如见了腥地猫。心里完全放不开她了。

    自此以后，李席彬常常借着公事、私事不断地往这个地方跑。

    李席彬的手下人也懂得了他的意思，有意地讨好他。捏合他们。为他们创造各种便利条件。李席彬担心影响不好，误了自己的前途，就暗暗地动用手里的权力，先把这个邓莉君调进了县招待所当服务员，为她解决了农村户口。让她感恩戴德的同时，也减少了李席彬奔波之苦。

    来往多了，特别是李席彬不断往她身上砸下当时在农村女看来是巨额资金的钱财后，这个不懂世事的女孩也逐渐对李席彬来了电。明知对方是有妇之夫，还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地心扉向好色的李席彬打开了，并使出了各自服侍男人的手段，每次让李席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破了邓莉君身子的李席彬惊喜地发现世上还有如此柔顺、会来事的女子，于是越发陷了进去，隔五差三地在招待所里幽会一次。同时想尽各种办法讨美人欢心，工资和其他收入几乎再也没有交给家里过，都用到了邓莉君的身上。

    人的欲望是可以培养的。开始地时候。解决了户口和工作的邓莉君如进了天堂般高兴，觉得李席彬帮了自己天大的忙，她已经非常非常知足了，多次拒绝李席彬送给她的钱财。但交往一段时间之后，他逐步变为接受起他的礼物来感到理所当然、几乎是来者不拒。到后来是主动索要。不拿出使她心动地礼物就不让李席彬近身，不说上床就是摸她的身体一下也绝不同意。

    她也就从一个纯洁的农家女变成了用身子换钱财的庸俗女。

    如吸鸦片上瘾了的李席彬哪里能拒绝她对钱财地追求？他不断地利用各种机会敛财，以达到在她身上销魂地目的。不过，他一个公务员，只靠工资地话哪里来这么多钱填这个无底洞？只好采取多报发票、收取别人的好处等等低劣的办法来筹集睡资了人的欲望更是无止境的。当了半年多的服务员。邓莉君就不想再干了服侍顾客的工作。想当招待所的领导、经理。可惜那个经理的来头比她的来头大得多。还没有当上副县长的李席彬自然没有权力赶走对方让邓莉君爬上去。

    商量一番之后，邓莉君就提出自己开一个饭店。自己当老板。李席彬在邓莉君百般温柔和威逼下，只好咬牙同意。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仅仅当一个服务员，更不想因为经常到招待所找她幽会而引起他人的注意。

    接下来，李席彬到处借钱为她准备办饭店的钱。千辛万苦之后，总算让邓莉君成了一个饭店的老板。从一个普通女服务员变为掌握十几个人命运的女老板，邓莉君改变得非常自然。

    耗费了李席彬所有积蓄、欠下一屁股债的这家饭店，给他带来的明显好处就是只要李席彬愿意，他随时可以过来与越发成熟、越发美貌的邓莉君打情骂俏、随时上床调情做爱，无须再向别人请假，看别人的脸色，更减少了曝光的机会。

    让李席彬始料不及的是，这个饭店开办之后，并没有减轻他的经济负担，虽然他利用各种办法请熟人、朋友到这个饭店消费，几乎是强令下属单位到这里来买单。但他还是没有经济宽裕了的感觉。这并不是说饭店亏本，县城的消费水平虽然不高，但在他和她的共同努力下，还是取得了不错的经济效益。最大的问题是邓莉君这个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家里建楼房要钱、房屋装修要钱、父母治病要钱、她弟弟读大学要钱、亲人生日要钱……

    最让李席彬气愤的是她那个上大学的弟弟，简直就是一个用钱如水的花花公子。那家伙一点也不像是从农村里出来的，穿金戴银不说，而且还在学校里大谈特谈女朋友。虽然人长的不帅，学习成绩不好，但他懂得用钱砸女人。一个学期可以用钱哄几个女孩子上他的床，带着她们在同学面前炫耀。当然，他的床肯定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学校外租了一个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新家具带彩电，一个月房租都是二千多。时不时带她们和同学下饭店潇洒。

    几个女孩为他堕胎，他都满不在乎地用钱了难。少了钱就问姐姐要，姐姐不给就直接给李席彬打电话，实在不行就向父母哭诉姐姐、“姐夫”的无情。三代单传的他总能用各种办法弄到他所需要的钱，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为这事，李席彬也苦口婆心地劝说过邓莉君，要她和她家里制止她弟弟这么花钱。邓莉君心里也认同李席彬的话，但面子却要紧得很，嘴里不断为弟弟辩护。辩护的同时也采取各种取悦他的办法，让李席彬在她身上不断地飞上云端，痛快无比地发泄兽欲。李席彬每次都是以严肃劝说开头、只知道在她身上做爱结尾。加上邓莉君为了他的享受而多次堕胎，怜爱她的李席彬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继续把钱财往她和她家人的身上砸……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3章 【惶惶不可终日】

    正是因为手头的经济紧张，所以才当上副县长半年多的李席彬就接受了冯亮捞钱的主意。明地暗地里向那些老板收取钱财，至于正常的什么安全检查早已经成了过眼云烟。主管安全的李席彬只在上级要求严、逼得紧的时候才象征性地带人下去检查个几个平时不积极缴纳安全保证金的娱乐、训练场所，其他时候都是以交钱多少来评定这些地方的安全度。

    娱乐、训练场所老板交的钱越多，县里下来检查的次数就越少，他们的场所也就越“安全”。即使有人举报那些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或乱定价格，那些老板也只是接一个提醒他们注意的电话而已。

    到现在为止，李席彬都不知道自己从冯亮的手里收过多少钱了，只知道今年春节期间，自己就收了一笔二万元的“分红”。这还只是自己记得的大数字，好几笔几百上千的都不算，此外还有很多钱是冯亮直接交给邓莉君的。

    与他关系不一般的冯亮自然清楚他和邓莉君的关系。很多时候有事想请李席彬帮忙，如果遇到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他就直接找邓莉君解决。比如为他临时提高一个服务员岗位以安置他所玩弄的女孩、为他销售“私下”罚没的音像制品等等。

    李席彬现在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真要查出这些问题，自己下半辈子只怕是在监狱里过了。他唯一庆幸的是这事是冯亮为主搞的，钱也是他收上来分给自己的，真要出了事，他冯亮是首当其冲。为了不使他的宝贝儿子身陷牢狱，冯亮身后的父亲不可能不出手相助。有了那个政协主席的活动和他身后的势力***，估计即使不能完全盖住这事，也能让自己和冯亮不受太大的冲击。

    想到冯亮的父亲，李席彬多少放心了一些。再说这事干着急也没有用，李席彬轻轻地摇了几下脑袋，再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轻缓地发动机声很快让他睡着了。

    司机还很奇怪地听到了李席彬均匀的鼾声，他心里想：“刚才他这么烦躁，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

    带着薛华鼎、张华东到县委大楼向已经回县的朱贺年、田国峰汇报了相关情况，接受了朱贺年的指示之后。李席彬又以安全检查小组第一副组长地身份吩咐薛华鼎和张华东开始着手安全检查地文件准备：检查通知、检查标准、检查程序……。并交待了一点注意事项。

    呆在这个位置多年，李席彬多少还是比薛华鼎多一些经验。受那些死难者惨状的刺激，可以说与李席彬同级别的薛华鼎没有计较什么，对李席彬的安排也没有二话，向他保证在一天之内搞好这些文字工作，决不拖检查组的后腿。

    这让李席彬很满意，夹着公文包下了楼，坐的士进旧县城回到他那个又爱又恨的“丽君饭店”去了。饭店的名字用地是那个著名歌星的名。

    李席彬刚走上丽君饭店的台阶。老板邓莉君就满脸笑容地扭着柔软的腰肢、丰满的屁股姿态万千地凑了过来。先是客气地喊了一声李县长，然后媚笑着接过他的手机包，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上了三楼。在外面的人面前，他们还是装模作样地保持顾客与店主的关系。

    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别地人之后才把身子偎在李席彬的怀里，轻声问道：“肚子饿了没有？”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下午的时候，李席彬没有故意不接她的电话，也没有粗鲁地将她地电话挂断、对她发火似的。

    李席彬最喜欢她的就是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功夫。心里很是舒服。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她胸前抓了一下，随即用力揉了几下。

    她脸色绯红，轻咬他地耳朵，娇声道：“我也想你好久了，可……冯局长在这里。晚上我们要好好……嗯……”

    温热、清香地气息缓缓地吹进李席彬的耳朵里，让他全身一下发热了，一把将她娇小地身躯横抱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要先那个你再和他谈……”

    但他抱着邓莉君进了那套金屋藏娇房间时，看到如死狗一般全身酒气的冯亮躺在沙发上。刚才涌出的激情一下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邋遢的冯亮，全完了自己横抱的她。

    邓莉君从他胳膊里掉了下来。差点摔在了地板上。幸好慌乱的她抓住了他的裤腰带，只有屁股与地板来了一个猛烈的碰撞：“咚！”

    李席彬的皮带被她扯开了，裤子也拉下了不少。

    突然发出的巨响让冯亮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睁着未睡醒的眼睛看着眼前着奇怪地一幕，问道：“李县长，你回来了？你们怎么啦？”

    李席彬拉了邓莉君一把，对她道：“你出去。”接着理了理裤子和皮带。

    邓莉君哀怨地看了一脸严肃的李席彬一眼，放下李席彬的手机包，一边揉着摔痛了的屁股一边一瘸一拐地走了，嘴里痛苦地哼着。

    等邓莉君一走，冯亮就马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伸出头朝走廊二头看了看，然后用力将门关上，背顶着门，惊恐地对李席彬说道：“李……李县长，我们完了！”

    李席彬心里一凉，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完了？是你完了吧，我怎么会完了？”

    冯亮人虽然惊慌，但思维并没有停顿，听到李席彬嘴里的“你”、“我”二字，马上就知道李席彬想撇清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冷笑道：“是我们二个都完了！我完了，你也跑不掉，还有王清泉他们也逃不了！”

    李席彬早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听了冯亮的话反而冷静下来。他不急不慢地在沙发上坐下，从手机包里拿出一包香烟，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燃……

    冯亮想不到他还这么镇定，看着他坐下抽烟的一系列慢动作，心里有点后悔刚才的话。虽然这话是真的，但有些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他正要开口说话，李席彬却把烟从嘴里取下，说道：“我说错了。我只是心急乱说的。你我都是一条线上的蚱蜢。”说到这里。也不管冯亮什么想法，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坐下，仔细说说。天一下子是塌不下来的。”

    冯亮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席彬身边，哭丧着脸说道：“中午我爸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一顿。他说我死定了。要我……”见李席彬不说话，甚至看都没有看他，只知道埋头抽烟，就没有再说。

    过了好久。低头抽烟地李席彬才闷声闷气地问道：“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你爸电话里叫你干什么？”

    冯亮似乎感到李席彬这种居高临下的话让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就有点赌气地说道：“他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要我投案自首、或者是叫我逃跑，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实际上冯亮的父亲并没有劝他做什么，因为他还不知道冯亮他们做了什么事。只是有人私下透露给他说长益县主管娱乐场所安全地人被人举报了，与这次火灾有关。出了几条人命，市里准备严查。冯父出于关心或者是未雨绸缪地目的，就瞧瞧地给冯亮打了一个电话询问相关情况。也提醒儿子如果与此事有牵连的话早点揩净屁股。

    从冯亮的回话中，久在官场的他听出了自己的儿子还真存在问题，老头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冯亮一顿。见冯亮还要顶嘴，就半是当真半是猜测或者是恐吓似地骂道：“兔崽子，老子以前是怎么教育你的？你不知道不该拿的钱坚决不能拿？现在好了。出人命了，谁也保不了你。如果你只是工作不到位，那你问题还小点，开除滚蛋就行了。如果是因为你们受贿索贿导致这次死亡事故，你们就等着坐牢、等着枪毙吧！”

    别人不清楚内幕。冯亮可是清楚得很。那些事都是他主导干地。可以说全县没有一个娱乐场所没有不缴纳他们县里几个单位联合出台的什么安全保证金、合法经营承诺金、振兴全县文化赞助费、宣传推广费、……。名目很多，费用不低。至于什么卫生费、税收什么的，那是正常要交的，冯亮他们不管。保证金也好，承诺金也罢，都是那些收费的人凭心情来，生意好的老板可能多交，生意一般的可能少交，反正每个场所都要交，都没有上缴给县财政，基本就被那些实权人物瓜分了。

    几年来，都是这么干的，那些老板也习以为常了。县里地领导除了李席彬等极个别人外，其他人都不知情，也许有人知情，但懒得管这种事。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干的，就是所谓的创收。单位创收最明显的就是公安局，特别是交警从罚没款中提成，社会上人尽皆知，也不见得有什么人出事。

    冯亮他们瞒着朱贺年、田国峰他们这么做，开始还有点怕，但慢慢地胆子就大起来，时间越久越放心了。这次如果不是出了人命，不是父亲打电话给他，冯亮还会坐在办公室统计哪些乡镇文化站收地最多该表扬，哪些文化站收的没完成“任务”该换那里的领导呢。

    李席彬抬起头看了冯亮一眼，问道：“他知道什么？从哪里知道的？”

    冯亮摇头道：“不知道。好像有人举报了，说是这次火灾有人为原因。如果不是我们……如果不是有人渎职，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李席彬不满地问道：“就这些？”

    冯亮脱口反问道：“还不够？”似乎发现自己地口气不妥当，小声说道，“现在我们县里也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只要那个游戏厅老板一归案，我们不就……不就彻底完了。只要贪污十几万就可能枪毙呢，我们都……”说到最后，语气里又明显露出惊恐地意味。

    李席彬厌恶地看了冯亮一眼，说道：“当时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大，难道就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既然这事来了，我们就要面对。你这么自己吓自己，成得了什么大事，又像一个什么样子？谁说我们贪污了？”

    冯亮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席彬反问道：“你说呢？”

    冯亮一愣，张大嘴巴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李席彬夹着烟地右手点了点，就如平时做报告似地说道：“多管齐下！”停顿了一会，说道，“首先是请你爸爸出面，先稳住上面。同时想办法让朱贺年他们不要继续深查，或者不要让他们往这方面查……”

    冯亮连忙问道：“不往哪方面查？”

    李席彬有点怒气地说道：“你别插嘴好不好？你怎么这么蠢呢？真是狗日出来的。难道你连我说的哪个方面都不知道？你现在不是担心你受贿索贿贪污的事情曝光吗？就是让他们就事论事，只查那个游戏厅老板的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4章 【深查严处】

    冯亮从来没有听到李席彬这么斥责过自己，自己的父亲帮了他那么多，现在竟然当面说骂自己是***，还骂自己愚蠢，心里不由冒出一股怒火，从小娇生惯养的他怒气冲冲地反驳道：“我聪明不聪明，不劳你费心。消防队的人已经在查火灾原因了，现在朱贺年再成立一个综合调查组，肯定不可能只查一个游戏厅老板的事。你又不是白痴，会不知道？”

    李席彬没有精力跟他吵，接着自己开始的话说道：“第二步就是掐断游戏厅与你的关系，……，不，不，算我说错了，是切断与我们的关系。你想想，每个乡镇不是有文化站吗？你说是他们晾袍乡文化站与游戏厅打交道多，还是你们县里的文化局跟他们打交道多？收钱的事是你亲自收的还是他们收了交上来的？只要你有本事把事情推到晾袍乡文化站的人身上，你就没事了。这事就看你的本事如何，丢卒保车的计策你不是没听说过吧？”

    冯亮道：“这么大的事谁敢承担责任？你以为你想推就能推的？如果这么容易推，你我还这么焦急？哼！我告诉你，只要上面的人抓他们一问，那些人还不是竹筒倒豆子----吐得一干二净？”说着，他赌气说道，“除非我突然把他们全部杀了，否则都不保险。”

    李席彬心里也是没底，说什么首先、其次等等这些步骤，与其说是在想办法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和冯亮。但听了冯亮说杀人的话后，他忍不住冷笑道：“哼，杀人？你敢下手吗？你有胆量杀人？”说到这里，李席彬又抬头盯了冯亮一眼。说道，“你去杀那么多人，还不如杀掉那个引出事端的游戏厅老板呢。源头灭了，他们怎么查？”

    见冯亮若有所思，又要发作的样子，李席彬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话纯粹是为反驳而反驳，没有一点营养，连忙偃旗息鼓地说道：“好了，好了，你我别扯这些没用地事。也不要说这些强称硬汉的话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消掉那些证据吧。那些什么收条、纸条什么的。你可要仔细检查一下。特别是那些分钱的资料千万不能留，不要自己给自己挖陷阱。”

    冯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席彬。

    李席彬又道：“第三就是严格验收全县所有娱乐场所，不让上面来的记者找到把柄。我这次亲自带队到全县各地进行安全检查，努力把这些漏洞堵掉。你就不要再给什么人打招呼讲好话了，就是他们有什么想法，你也要努力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避过目前的这股风头再说。别人说我们是汲取了这次火灾的教训也好。我们临时补火、亡羊补牢也好，反正不让记者有更多找碴的机会。”

    冯亮没好气地说道：“就你最轻松，什么责任都不担，游山玩水地逛一圈。”

    近而不威，过于亲近的人很难树立威严，加上冯亮和李席彬有经济上地来往，而冯家对李席彬有恩，是以职位比李席彬低二级地冯亮敢于说这些话没有遮拦的话。就如有的老板竟然敢命令一个市长几分钟之内放下手里的一切赶到某个宾馆来聆听他的话一样。

    这话让李席彬心里很是不乐。不过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强行压住心里的怒气，瞪了冯亮一眼，问道：“那些事你这个经手的人不去做，我怎么做？我是副县长，无数人地眼睛在盯着我呢。我敢做你该做的那些事？哼，游山玩水，你以为我轻松？全县娱乐场所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得很，整改起来多么困难，你心里有数吧？即使我们没日没夜地连轴转。也不一定能使那些省里下来的记者满意。到时候他们一篇文章捅上去。不说是我，就是你爸爸也盖不住。”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道，“庆幸那二个图表现的薛华鼎和张华东都被朱贺年拉进了我们安全检查小组里。我也把你们几个人也加了进来，只要我们加班加点地干，我相信这二个年轻的傻瓜也不好意思偷懒。这样的话，漏洞堵起来就快多了。”

    这时，冯亮突然说道：“要是能有一份以前勒令那个游戏厅老板整改的通知就好了。这样一来，火灾事故就是因为那个游戏厅老板非法经营引起地。”

    就在李席彬和冯亮二个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在商量如果挽救自己官位的时候，薛华鼎和张华东他们则如李席彬所预料的一样在加班加点地准备安全检查所用的相关资料。准备这些资料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虽然李席彬没有真正组织手下人搞过仔细地检查，但相关面子功夫还是做过，以前有很多类似文件可供参考。只是整理资料的工作量很大，特别是这些资料还要根据当前的形势、政策对进行修改、挑选并征求相关单位的意见，这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薛华鼎带着几个人工作到深夜，理出一点头绪之后才各自回家。第二天一早，薛华鼎就用县委县政府地名义将相关单位地领导喊到县政府来。和张华东一起各自分工与紧急赶来的各个领导讨论文件地内容，收集他们的意见。到下午各单位的意见收集好之后，薛华鼎就将这些意见和其他资料交给了同样疲倦的李席彬。

    主管安全的副县长李席彬稍微看了一下之后觉得这些资料基本齐全了，就带着薛华鼎一起向朱贺年和田国峰进行汇报。

    朱贺年和田国峰也是特事特办，稍微听了李席彬的汇报之后，就让他们把资料放在那里。

    朱贺年、田国峰二人在朱贺年的办公室里联合办公，连夜批阅敲定。

    天亮之后，看资料看得头昏眼花的朱贺年还亲自打电话给县委办公室的人，让他们通知安全检查组的工作人员上班之后就到会议室召开全县安全检查动员大会。

    可以说在县委县政府雷厉风行地运作下，全县娱乐、训练场所在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就全部被关闭。第四天几个安全检查小组就开始按事先分工分赴各地进行严格检查。李席彬、薛华鼎、张华东都担任了各小组的小组长。

    显然。这次检查非常严格，真正做到了合格一个就开放一个。检查过不了关的，谁也不容许开放，不说薛华鼎等一次参与检查的人感到这些场所存在严重的问题，就是李席彬这个有心理准备的人也发现了大多数娱乐场所都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不整改非出大事不可：没有应急通道、没有灭火器、没有消防水龙头、进去通道狭窄、装修材料不合格……

    开始大家还担心那些老板会反对、会阻拦这次检查，不过到了现场之后，才发现大部分老板并没有大的抵触情绪，基本能配合他们的检查。周围地群众更是拍手称快，一些实在不具备经营条件地电子游戏厅被取消营业执照后。有群众还点燃了自己买来的鞭炮进行庆祝。

    这次检查行动之所以这么顺利。主要得益于晾袍乡游戏厅惨烈的火灾吓坏了这些人。薛华鼎不知道的如此顺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得益于冯亮等人私下里对那些被关闭场所的老板所做的保证----风头一过，只要稍微整改一下就保证让他们再营业。

    让大部分老板心服口服的是，县里组织的这次安全大检查不罚款不刁难。安全检查组地工作人员一到，就首先把安全检查的标准交给对方，请他们先看，让他们在心里对安全检查标准有一个底。

    在进行检查的时候，检查小组人员还邀请老板和他们一起检查现场。对安全检查小组的结论有异议时，老板也可以进行解释、说明、反对。

    安全检查组的唯一要求就是这里的安全必须完完全全地达标。

    所有检查组工作人员都被严格要求不许吃请、不许接受红包。甚至就是一杯茶、一根烟都不许由接受，违者严肃处理。可以说，所有人员都是一副严肃执法的样子。

    为了增强此次检查的效果，他们还向老板和周围地人赠送了很多警示资料。触目惊心的火灾死难者图片、凄惨的火灾现场描述让这次检查得到了更多群众的支持。

    但是，事后的弥补工作并不能掩盖几条鲜活人命丧失这个事实，政府有关这次火灾地相关善后工作还是按既定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乡里有人继续与死难者家属、伤者或者其家属家属进行赔偿协商外，火灾原因的现场调查和此事后面隐藏的内幕调查也在进行。

    在市县有关消防专家的帮助下，火灾现场调查小组已经认定这个游戏厅严重不符合安全要求。但要排除了人为纵火因素还需要一段时间，还要在技术上进行一些处理。

    以张清林亲自担任组长的综合调查组----也就是调查火灾背后隐藏内幕地调查组，在封存地历次安全检查记录材料中也没有找到相关单位针对这个游戏厅签发相关整改、关闭等方面的处理意见。

    调查小组地工作人员一致认定主管晾袍乡安全工作的相关人员有渎职嫌疑。他们准备将情况上报县委县政府以追究相关人员的渎职责任。

    在这段时间里，市里收到了相关举报信件，反映有人不仅仅是渎职。还有受贿索贿，草菅人命的事实存在。市里指示要求县里对此案进行深挖，不能就事论事，必须将里面的内幕彻底掀翻，将违法的所有官员全部绳之以法。

    这就间接地否定了张清林他们想到此为止、只处理几个小人物的想法。

    为了查清相关事实。市里还派来了市纪委副书记担任综合调查组副组长。这让张清林想掩盖一下下面的问题都不可能。这名市里下来的纪委副书记和县委副书记张清林级别一样。但张清林这个组长可不敢对他指手画脚，反而很多事情都要请示他。市里派他下来。名义上是充实综合调查组的力量，实际上市里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人不明白。也就是说：市里不容许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市里严查的决心通过不同的途径传到了县里有心人耳里，更加引起了这些人的惊慌。心里有鬼的李席彬、冯亮等人知道想依靠冯亮的父亲来阻拦综合调查组深入调查里面的内幕基本不太可能，他们必须另想他法。

    亲自带队进行安全检查的李席彬在检查的第二天就请假返回县城，与同样请假回来的冯亮紧急商量。参与密商的还有劳动局的副局长张江河、公安局治安科科长邬运良。

    冯亮、张江河、邬运良等人是乱收费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也是乱收费的最大受益人。李席彬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牌子、给了他们一把保护伞而已。他并没有参与其中的运作，更不知道里面的具体事情。只不过，李席彬从里面得到的收入可不少，除了冯亮，他拿的最多。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屈尊与他们商量。

    密商地点选择在“丽君饭店”三楼，楼梯口由邓莉君这个女老板亲自把守，没有李席彬的命令，任何人不能上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5章 【无毒不丈夫】

    从中午碰面后开始商量，一直到快吃晚饭了，四人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结果。香烟倒是被他们抽了快一条，开水更喝了好几壶。

    天花板上的吊扇不停地在旋转，嘶嘶扑下来的大风还是无法使焦虑的他们感到一丝凉爽。

    劳动局的张江河将嘴里还有好长一截的香烟扔到地上，皮鞋踩上去死劲里一旋，当他抬起脚的时候，香烟已经成了一堆小小的垃圾。他对着本很洁净的地板大口吐了一口浓痰，烦躁地说道：“别谈了。依我说，我们还是把那些钱给退了。没有了它们，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前天我仔细算了一下，这些年来我也就得了七万三千元的样子，我把我的存款取出来就……，再找熟人借一点就可以了。”

    本来他是想说只要取出存款就行了，但怕别人怀疑自己的钱很多，就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

    冯亮接着他的话马上否决道：“你***蠢啊。老子开始就说了退钱不行，你还在瞎说。你把这七万三千元交给谁？现在谁***敢受你七万多巨款？”冯亮比张江河的年纪还大，但一贯跋扈的他依然出口成脏。

    张江河对冯亮的谩骂没有在意，说道：“电子游戏厅是你们文化局主管的，这些钱当然交给你们文化局。公安局的邬运良也把目光看在冯亮身上，他内心也希望把钱交出来算了。他家里的钱可不少。不说八万，现在就是要他交出十万他也愿意，只要与这事划清界限就行。从警校毕业后。分到公安局地他可是顺风顺水，现在正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最近还搭上了局长张群雄的关系，认真工作几年当上副局长不是什么难事。对于瓜分这些不义之财，邬运良这几天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多次做梦都想以前没有贪污过这笔钱。

    以前之所以收下这些钱，也是看在冯亮是市政协主席地儿子、李席彬又是副县长这个情况上。他希望通过这事能搭上他们这条线。这些人都比自己的职位高，关系搞好了。无疑对自己今后的仕途有无穷的好处。所以当冯亮找到他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当时为了感谢冯亮看得起自己，还请冯亮下了馆子。自己掏钱请他吃了一餐那个馆子最后的菜。

    在后来向娱乐场所的老板收取费用的时候，他总是利用手中地权力让各乡镇派出所的民警协助冯亮他们的手下。每次收费都有民警在场，也就大大增加了收费人员地威慑力、权威性和合法性。冯亮为了感谢他的帮忙，在收入方面就有意多给了他一些。劳动局的张江河只收了七万多，他邬运良至少得到九万多元。

    冯亮本来还要破口大骂，但见邬运良也是看着自己，就压住火气，对张江河说道：“你以为文化局是我一个人办的？以前没有这笔帐，现在突然出现了，你要我们局里怎么做帐？即使想做帐。我也要做通我们局长的工作，还有财务科的工作，哪里来到及？还有就是这么多人经手，只要有一人口风不紧宣扬出去，那我们一样是玩完。以前不知内幕的人一看就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自己把绞索往脖子里套。”

    张江河嘀咕道：“你们局里不行。其他局呢？小一点的局应该可以吧？”说着，他把目光移到了李席彬身上，似乎今天不把这笔钱交出去誓不罢休。

    李席彬故着深沉地思考了一下，语气平稳地说道：“现在把钱送给谁都没有用。不对别人说清楚，我们交上去了也没有还是不能减轻我们的……。说清楚了别人也不敢受。如果一定要送。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送-

    张江河、邬运良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地方？”

    就是冯亮也热切地看着李席彬。

    “纪委！”李席彬说道。“现在只有纪委才敢收我们的钱。”

    说着，他冷笑道。“问题是交给纪委等同于投案自首了，自首地你们还想不想继续当你们的官？反正我交上去了，只能坐牢，副县长这个位置我是不要想了。”

    几个人都低下了头，奋斗了多年才坐上的位置谁舍得放弃啊？

    邬运良举棋不定地问道：“几万元上交了，未必就坐牢吧？”

    冯亮威吓道：“你是公安局的人你还不知道？没有这次火灾也许没事。有了这次火灾，我们的事就叫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你这下知道了吧？再说，你地屁股就真的只有这点屎？就没有人落井下石掀出你的其他老底？哼哼，拔出萝卜带出泥。”

    听了冯亮的话，邬运良心虚地低下了头。

    张江河则说道：“什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那火又不是我们放的？我工作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些钱是来路不正地。李县长，我还是建议把这笔钱交上去！实在不行，你们都把钱交到我们劳动局去。总比放在自己身上强，到时候真要查到我们身上，那就悔之晚矣。处分总比撤职强，撤职总比坐牢强，坐牢总比杀头强。你们交不交，你们不交，我一个人自己交！”

    冯亮想不到最没主意地张江河反而最坚决，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绕口令似的话地时候，李席彬突然大声道：“真是乱弹琴！幼稚，糊涂！绝对不行！你交了你自己撤职不要紧，肯定会连累我们。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许还发现不了。但你这么一交，妈的。不知道地也知道了，那我们什么不什么都完了？本来没事也被你闹出事来。”

    说到这些钱，李席彬心里真有说不出的苦。总数达十几万元的钱收进口袋确实容易，但要他现在全数吐出来却实在困难。他手头地存款没几个，以前的所有余钱几乎都花在了楼下那个笑迎四方宾客的邓莉君身上和这个“丽君饭店”里。即使把这家饭店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来。县治搬迁到开发区之后，老县城的房产、地价、门面的价格都直线下跌。当时花了十来万买的旧房改造成的饭店，现在能卖六七万就不错了，更何况要卖饭店的话，邓莉君是不是同意还难说。饭店地主人可是写的她的名字。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能为这家饭店做主地只有那个温柔多情的邓莉君。

    李席彬知道冯亮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他的钱到手之后往往不要多久就花出去了：高档的烟酒、漂亮的女人、新颖的衣服、……。这些都需要付出钱，至于在朋友同学面前炫耀、巴结领导等等没有钱也不行。

    当然，凭借李席彬副县长的面子，到处借钱他还是可以筹集到这笔钱的。冯亮他利用父亲家里的存款，也可以还清。只是赃款还清之日就是自己仕途结束之时，这个损失实在太大了。

    作为副县长地李席彬心里还心存侥幸，现在县里、市里不仅仅是他们几个当事人不希望此事深入查下去，就是朱贺年、田国峰以及市里的几个领导都不愿意深挖。现在当官的没有几个经得住深查的，查十个恐怕有六七个存在问题。查出来的唯一好处就是给全县抹黑，给全市官场抹黑。

    李席彬还在宽慰自己：“只要想出一个好地办法拖过眼前这一关。今后就没事了。不就是十几万元吗？小数字一个。”

    这时，张江河委屈地说道：“可我们想不出什么办法啊。”

    冯亮打气道：“天无绝人之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努力，我就不信想不出办法来。再说。就算调查组的人查到这事，只要我们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坚决不说，他们也找不到真凭实据，能把我们怎么样？”

    邬运良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他独自思考了一会。说道：“这事不仅仅是要做市里地工作。让他们调查地时候有节制一点。我们也要做好下面这些老板的工作，告诉他们老实一点。不要瞎闹。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地，也是我们难以把握的，做起来事半功倍，甚至有可能没有什么效果。特别是求市里的领导的事很难办到，我们去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我看……”说到这里，他却不说了。

    李席彬看着一身警服的邬运良道：“继续说啊，有什么想法就干脆说出来，行不行我们讨论嘛。”

    邬运良没有抬头看李席彬，但还是回答李席彬的问话道：“第一，我们必须设法把全部责任推到那个游戏厅老板身上。第二就是转移大家特别是事故调查人员的视线。”

    冯亮反驳道：“你站着不腰疼，要是能将全部责任推到那个家伙身上，我们早就推了，还用你说？我们还用在这里商量？就算不是专业人员，走进那个游戏厅一看就能知道那个游戏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适合做娱乐场所，我们给他颁发营业执照，让他正常营业，这就是我们的错误。”

    邬运良有点鄙视地看了骂骂咧咧的冯亮一眼，说道：“你就不要嗦了，天热心烦，知道不？你说的这些破事谁不知道？我告诉你，要把责任全推给游戏厅老板，很简单！”

    几个都看着大言不惭的邬运良，想听他一个怎么简单法。

    邬运良道：“只要有一张过去日期的整改通知单就行。有了这种单子，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是违法经营。”

    冯亮被邬运良抢白了一通，本就不服气，加上以前跟李席彬谈这事的时候也说过有整改通知就好了，所以现在的他讥讽地说道：“这办法我早就知道了，还需要你现在这么一本正经？你不会不知道所有检查资料都已经被封存了吧？我问你，我们怎么搞到整改通知？就是作假也无法把副本和存根塞进去啊。”

    邬运良道：“你说不行，那是你没本事，不代表别人不行。你刚才不是牛皮哄哄说什么天无绝人之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吗？”

    冯亮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

    李席彬小声问道：“你能搞妥这事？就算你能搞妥当，一旦那个游戏厅老板被抓归案之后，怎么办？”

    “让他们永远抓不到。”邬运良很干脆地说道。

    李席彬眼里冒出一股绿光，他动作有点慌乱地到口袋里掏烟，掏了几下才发现口袋是空的，烟都摆在前面的茶几上。他拿烟的手有点颤抖，嘴里粗重地呼吸着。

    冯亮疑惑地看着邬运良，不知道如何让他们永远抓不到游戏厅老板。

    张江河则问道：“你让他永远不回来？是不是要……”说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不行！他老婆孩子都在靠他呢，还有他妈妈也是七十多岁了，谁照顾？你就是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也没关系，让他坐几年牢都行，他又不是故意放火，最多判五六年吧。”

    游戏厅老板是张江河老婆的堂侄子，平时关系只能算是一般，虽然游戏厅老板经常在别人面前说张江河是他的亲戚，但张江河从来没有给他过什么特殊的关照，只是在乱收费方面比别人少交一点而已。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6章 【侵权】

    出了这档子大事，张江河一直只想如何保住自己的官位。根本没有考虑过那个外侄的事，或者说没有站在外侄的位置上考虑过怎么熬过这段时间的问题。他心里偶尔希望外侄跑的越远越好，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不过，听到邬运良嘴里那个“永远”之词，心里莫名其妙地也产生了一丝同情，忍不住为他说了一句话。

    邬运良恶狠狠地说道：“他只是你老婆的亲戚，你是想罢官坐牢还是委屈他？你怎么想着办吧！”

    四人继续商量着思考着……

    县委县政府的头头脑脑这几天也是焦头烂额。虽然朱贺年、田国峰他们都可以拍胸口说自己个人在这个事故上没有一点责任，更没有受贿、索贿、贪污的事。

    说实在的，冯亮他们从娱乐场所老板们手里收取的那点小钱，不说朱贺年、田国峰他们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们也不会看在眼里。特别是朱贺年，他的女儿现在是几百万近千万的老板了，还能在乎这种被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钱？朱贺年现在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工作顺心、多出政绩、多被上级领导看重。如果拿钱能取得官场的进步，而又不犯法的话，他还真愿意拿出一百万元来换取一个更高的位置。

    但是，作为一个县的掌舵人，朱贺年可不希望自己的领地里不断出现蛀虫。特别是不愿意这些蛀虫被人拖出来摆在太阳底下示众。自己地前任庄书记就是在经济方面栽了跟头，他每次在市里参加会议，讲到廉政问题时，市里有的领导就有意无意地拿这件事来说，让他和长益县的其他干部很没有面子。

    现在要是让人知道不少长益县官员为了一点点钱而闹出了人命，那乐子就更大了，只怕今后在市里更是抬不起头来。

    他们都在心神不安地等待着调查结果，心里祈祷这次事故只是偶然现象，只是个别检查人员疏忽才导致安全检查不到位才引出这个惨案的。他们也希望这次火灾最后只需要处分具体检查人员就可以了。千万不要牵扯太多的人。

    他们的祈祷似乎感动了上天，没有多久。从综合调查组里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县文化局以前对这个游戏厅发出过停顿整改通知。该通知目前还在有效期内。

    这个消息立即引起了各方面的重视，因为如果这个整改通知存在，那就意味着是游戏厅老板不顾整改通知强行进行营业才导致惨剧发生的，政府完全可以撇清与该次火灾的关系。为了证明这事有根有据，文化局地人还向调查组的人提供了通知副本和存根。

    至于为什么这本通知薄没有按要求归档，没有被封存起来。文化局地领导专门对县领导做了自我检讨，说是局里对这类通知平时管理不严格，一般情况下它们存放在那些到现场检查的人手里，一些工作人员只有在通知薄用完了才上交。当时县里下达检查资料封存命令地时候，掌握这本通知薄的职工因事请假了。不是有人无意中问起。这个关键证据就可能更晚的时候才能与众人见面。

    有了这个整改通知，火灾事故的责任就完全落到了游戏厅老板身上了。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游戏厅老板潜逃至今没有归案。

    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朱贺年、田国峰等人都舒了一口气，开始理直气壮地进城找市里领导：既为之前的事鸣冤叫屈，说县委县政府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责任。他们也请求市里领导相信长益县县委县政府能处理好这事。让长益县独立处理它。

    大受鼓舞的冯亮父亲也利用他政协主席的身份积极出面活动，不断在市委书记、市长那里游说，提议将此次火灾定性为偶然事件。

    有人受板子，各级组织没有责任，作为调查组组长的张清林无形中也开始强势起来。不再事事向那个市里下派的名义上地副组长请示。不再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事故的幕后----工作人员的受贿、渎职、贪污问题上，而且转而将工作重点放在追捕游戏厅老板上。

    综合调查组之所以成立。就是为了查火灾内幕的。如果不再调查其内幕，那么这个调查组也就失去了存在地意义。因此，在各方活动下，最后这个综合调查组基本停止了工作，下来的市纪委副书记在请示了市里领导后，也辞出了副组长职位，回市去了。

    市里领导仅仅批示要求长益县公安局尽快就游戏厅老板缉查归案。至于举报信因为都是一些定性的描述，既没有指明哪些人受贿、索贿，也没有明确的数额，更没有受贿、行贿的日期，市里也就只是把它们批转给了长益县县委，由他们处理并答复举报人……

    一场轰轰烈烈地善后处理工作，就因为一纸停顿整改通知而结束了。只剩下火灾现场地调查小组还在工作。这只是纯技术层面的东西，无论其结果怎么样，都不会影响长益县官场地稳定：如果调查出来是有人故意纵火，那么火灾的主要责任就是那个放火的人，游戏厅老板负连带责任。如果是游戏厅意外失火，那么主要责任就是游戏厅老板。

    有了这个停顿整改通知，县里负责与死者、伤者家属谈判的人也开始强硬。双方谈判的死者赔偿费、抚恤费不升反降。

    正忙于安全检查的薛华鼎只知道大致情况，他可没有深想里面有什么内幕。听说游戏厅老板不顾县文化局开出的停顿整改强行营业后。心里对这种要钱不要命地人深恶痛绝。这也间接影响了他在检查娱乐场所时的态度，他和他的小组对检查要求非常严格，可以说是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这让那些被检查的老板叫苦不迭。

    除了这次火灾对薛华鼎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外，他在南京培训西门子交换机的时候，在学校歌舞厅里遇到过的那次险情也给他心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那次电火花引起地火灾只使他虚惊一场，而且还让他赢得了许蕾的好感，但当时地那种恐怖还是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检查场所安全情况地时候，薛华鼎都有点忐忑不安，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留下安全隐患。导致今后发生死伤事件。

    正因为要求严格，薛华鼎带领的这个小组。检查的进展就很缓慢。检查组的工作人员不但指出场所存在的问题，还帮那些老板出主意。想办法。努力使这些愁眉苦脸的老板不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

    这天上午，薛华鼎刚从检查现场出来，他手机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华鼎，你的事还有多久才告一段落？真地这么紧张？”电话是岳父许昆山打过来的。

    “爸爸，你有什么事？”薛华鼎连忙问道。

    “臭小子，你问我有什么事，我还要问你什么事呢？老子说的事你都忘记了？”许昆山为之气结，大声地反问道。

    薛华鼎这才想起前几天许昆山跟自己说的事：国外一家公司发来了律师函，责问他们华蕾电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的网管系统侵权，要求他们七日之内做出解释。对方将视情况是否上诉法院。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爸爸，对不起。我这里真地很忙，离不开啊。”

    “真的很忙？难道地球没有你就不转？”许昆山讥讽地说道。

    “嘿嘿，爸爸，按你这个说法。说我们侵权这件事没有我的参与不一样可以？”薛华鼎用许昆山的话回复他自己的话，然后又笑着道，“不就是回复一封信吗？你们拟定了就是。”

    许昆山不怒反笑：“哈哈，你这小子想偷懒？不行，这事你必须参与！我们中间只有你地英文好点。你又懂网管系统这个方面地内容。你要撒手不干。我一时哪里去找你这种人？我现在已经请了律师，你看能不能抽时间回来一下。”说道后来。有点请求的味道了。

    薛华鼎为难地说道：“不行啊，实在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火灾烧死了三个人，我能不认真搞好这次检查吗？”

    “那晚上讨论怎么样？你不会晚上也要查现场吧？”见薛华鼎没有回答，许昆山断然说道，“那就定了今天晚上，我派车来接你。另外，我也派车去接那个律师。”

    见薛华鼎还在犹豫，许昆山说道：“明天是对方期限地最后一天，你不会让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因为你而浪费掉吧？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一万二万的小数字，搞不好，可能要赔偿几百上千万，那我们就惨了。我就不信你的事比这个天大的事更重要！”

    薛华鼎一愣，虽然知道许昆山有点危言耸听，但还是说道：“好的，我一定抽时间过来。”真要赔几十上百万元给国外厂家，那就太冤了。网管系统这项业务才开展不久，总共赚的钱还不到二百万呢。

    下午收场回到住的地方，薛华鼎跟同组的人交待了一些事项，然后坐上许昆山派来的小车前往安华市。

    在无线电二厂梁燕的家里，早准备了一桌子菜。许昆山、梁燕、朱瑗二口子、律师、薛华鼎围坐在一起，因为等下有事要做，就是嗜酒如命的许昆山都没有喝酒。

    吃完之后，首先由朱瑗对大家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也说了目前网管系统的销售现状，并就对方发来的律师函做了详细说明。其实，着些主要是针对薛华鼎而来的，只有他对这个事情不是很了解。

    然后，许昆山组织他们进行讨论，薛华鼎还打电话给了许蕾，薛华鼎把这里的事跟她通报了一下，询问了她的一些意见。因为网管系统将来的销售市场很大，对方的网管系统技术含量高，而朱瑗她们又一时很难开发出全新的产品，所以大家最后商定的结果还是和对方进行妥协。争取得到他们的谅解，也争取和他们合作，共同开发适合中国电信情况的网管系统。

    为了表示自己一方的诚意，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决定停止销售当前的网管系统，对已经销售出去的网管系统进行回收。他们还决定在回复函里还暗示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愿意支付部分赔偿。

    主题确定后，律师回复函先由薛华鼎和律师共同用中文写好，然后念给远在湖舟市的许蕾听。在征询她的意见并修改之后，由薛华鼎翻译成英文。这些英文再由薛华鼎念给许蕾听，由她对文字润色并修改里面的一些单词或语法的小错误。

    英文回复函最终写就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五点多。

    远方的许蕾笑道对薛华鼎道：“要是使用互联网的话，效率就高多了。发几个伊妹儿就可以搞定，用不着这么电话来电话去，嘴说干了，我还不敢肯定做的有没有错误。”

    “你就相信我吧，错不了的。”薛华鼎笑着道，“你要是辞职了，站在我身边，那比发电子邮件还容易。”

    “下个月我就过来，请老公同志不要再唠叨了。你不知道，妈妈几乎是天天催我辞职，要我过去。还不时问我什么时候要小孩，烦死了，呵呵。”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7章 【故意纵火】

    当一夜未睡的薛华鼎带着全身疲惫乘车赶到检查的地方时，刚下车的他就听到了一个很惊奇的消息：晾袍乡另一家电子游戏厅昨天晚上也起火了。

    这是与他同组的、来自公安局的小郭告诉他的，他只告诉了薛华鼎一人。

    只在车上睡了一会的薛华鼎揉了揉眼睛，理都没有里送他过来的司机，而是不相信地对小郭问道：“街上另一家游戏厅也起火了？不会吧？我的天，又烧到人没有？”

    小郭小声回答道：“人倒是没有烧着。”

    薛华鼎嘘了一口气，也放低声音继续问道：“那家不是被勒令关门整改吗？怎么这么快就整改好开门营业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火灾吗？”

    晾袍乡虽然不是薛华鼎这个小组的检查范围，但那里的基本情况薛华鼎还是知道的。那场火灾发生之后，街上另一家游戏厅和一个舞厅、一个旱冰场就被政府强行关闭了。火灾之后的第三天，由公安局、文化局组成的临时检查组就迅速检查了那里的安全情况，检查时发现那家游戏厅也存在一些安全隐患，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文化局还是开出了限期整改通知单。

    小郭回答道：“当时没有营业，门还关着呢，里面没有顾客。要不，事情就严重了。我的同事告诉我说是有人在那个游戏厅门口倒了汽油……”

    “故意纵火？谁***这么混蛋，真是胆大包天啊！”薛华鼎气愤地说道，接着脱口问道，“上次那一家会不会也是被人纵火的？”

    “不知道。”小郭说道，“哎，这次真是庆幸里面没有人，只烧坏了大门和里面的一些设备，加上扑火及时，整个火灾的损失不大。”

    说到这里，多嘴的小郭讨好似地小声对薛华鼎道：“有人说昨晚的火灾是原来那家游戏厅老板放的火。因为昨天起火的游戏厅外墙上被人写了以牙还牙四个大字。这个游戏厅的老板也跑了！”

    “以牙还牙？难道……”薛华鼎没有再说。他知道小郭地级别低，接触到的情况也有限。

    小郭也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然后大家开始了紧张的检查工作。

    一边检查，薛华鼎心里一边想：“难道上次烧死人的那场火灾是一场因为二家游戏厅为争夺顾客而相互拆台，最后导致出的刑事案件？你放火烧了我地店。我也放火烧你的店，要死大家一起死。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丧心病狂了吧？一个游戏厅一个月能赚几个钱，用得着冒着坐牢、枪毙的危险去做？真是不可思议！”

    这几天忙于检查，也忙于与娱乐场所老板们进行交流的薛华鼎对这些做小生意的老板还是有了一些基本的认识，他发现这些所谓的老板们胆子都不大，跟自己这个年轻人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越雷池一步，极尽讨好巴结之能事。不说他们做杀人放火的事，就是他们想从公安局、派出所、乡镇政府讨回公道都底气不足。

    薛华鼎心想：“他们怎么可能杀人放火呢？难道晾袍乡地二个游戏厅老板都例外而奇怪地吃了豹子胆？

    无论薛华鼎是否疑惑，县公安局接到火灾情况异常的报告后。立即派民警到了这个游戏厅的老板家里，准备将这个老板带到派出所审问。结果扑了一个空，民警只控制了游戏厅老板地老婆。

    “樊菊香，你丈夫王冬至呢？”失望的办案民警厉声对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妇女问道。

    这个妇女一边流泪哭泣一边看着室内帮忙自己收拾凌乱火灾现场的邻居，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他不早就被你们派出所的人喊走了吗？”

    民警一愣，脱口问道：“我们派出所的人喊走他了？什么时候？”

    樊菊香抬起全身火灰的脸，忿忿不平地说道：“昨天晚上，就在火灾发生前不久。我刚才还在骂他呢。他前脚刚走，就有人打电话来说我们家的游戏厅起火了。肯定是有人害我们，我们赚几个小钱真不知得罪谁了，妈呀！上天啊，你开开眼……”

    民警好不容易止住了她的嚎啕大哭。详细询问了她丈夫被叫出去的经过。不知是她真地不知道，还是因为怒极攻心忘记了，办案民警问来问去，她都回答不出更多的内容。不过，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以为民警是过来处理自己游戏厅这次火灾的。即使民警多次询问。她还是很配合他们。

    她说道：昨天晚上很晚的时候，她们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来的时候。王冬至正在客厅洗脚，准备上床睡觉，樊菊香在旁边看电视。开始地电话是她樊菊香接的，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樊菊香当时问他是谁，找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事。对方只说姓孔，没有回答她的其他内容，只要她让她丈夫接电话。

    当时王冬至匆匆忙忙地用袜子擦了一下脚，胡乱地穿着鞋子走过去接了电话。樊菊香在旁边听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是派出所地，要自己地丈夫到派出所去核实张国俊那个游戏厅起火的情况。她还记得王冬至问了对方是谁，为什么又要自己去核实情况。对方没有说叫什么名字，只说受了乡派出所所长汪明潮地命令来找王冬至，说话的口气非常严厉，说是王冬至必须现在就去一趟，否则后果自负。

    于是胆怯的王冬至就忐忑不安地骑着自行车出门了。临出门的时候，王冬至一边骂派出所的人无事找事、瞎怀疑，找自己核实几次情况了，并说自己没有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边告诉樊菊香他可能要在派出所那里呆一段时间。

    民警问道：“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樊菊香听了民警的话，心里升起一丝不祥之兆，颤抖着问道，“难道不是你们喊他过去的？张国军家起火之后，你们喊过他几次了。”

    民警回答道：“情况我们还是要核查，你先别着急。我问你。他走之后，你联系过他没有？他打过电话回没有？”

    樊菊香连忙说道：“他没有打电话过来，我们游戏厅起火了，他都没有回来。到底是不是你们喊的？”

    民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这里发生火灾之后。你联系他没有？”

    “当然联系了。起火之后，我就打了他的BP机。火灭了之后，我又打了他BP机，可是他一直没有回。电话都打了几十遍，他一个都没有回。”樊菊香惊恐地说道，汗从她脸上滚落下来。

    民警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他身上有没有手机？”

    樊菊香说道：“没有！我们哪有钱买手机？游戏厅门面都是租的，以前那个游戏厅没有开起来地时候，日子还好过一点。除了上交的那些费用，勉强还能存点钱。不知是谁这么缺德，竟然放火烧我们。将来他一定不得好死。”

    民警还没有说话，樊菊香又说道：“他张国俊眼红我们的收入，也借钱开了一个，结果他没赚到钱，我也赚不到钱，每个月的租金都付不清。我以前就说了不要他再搞什么鬼游戏厅了，不赚钱还被人骂，让张国俊一个人去闹。他张国俊那样子像一个赚钱的样子不？哼！”

    樊菊香说到这里，心里似乎有点担心民警说她怨恨张国俊而怀疑自己或自己地丈夫在张国俊家放火，就急忙改口道：“其实我们和张国俊还是朋友。他和我老公是同学，平时关系不错，以前经常在我们家喝酒、打牌。真不知他家是怎么起火的，真是可怜啊，烧死那么多人。”

    说着。她又对民警说道，“我丈夫是你们的人喊过去的，求你们快点放他回来，好不好？您也看到了，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办？”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虽然担心丈夫的安危，但想到是派出所的人喊过去的。自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相信丈夫不会有什么大事。

    民警见她可怜的样子，只得说道：“具体情况我们还得调查。你记得你昨晚来电话地大致时间吗？”

    “不记得了，可能是十点多，十一点不到的样子。”樊菊香稍微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民警稍微安慰了一下她，然后不顾她的抗议将她带回了派出所。

    调查地民警详细地将情况向领导做了汇报。清早到这里来指导工作的县公安局局长张群雄刚好听到了汇报。听了之后，张群雄立即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一边快速布置人手开始寻找失踪的王冬至，一边让刑侦队立即调查昨晚打电话给王冬至的人。

    等相关人马出发之后，刑侦队长马健对张群雄道：“张局长，会不会是王冬至对张国俊放火，导致了张国俊的报复？”

    张群雄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也有可能二家都是被一个丧心病狂的人纵火导致。我怀疑他们相互对掐，我想为了这点点利益，他们还不至于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吗？”

    马健不同意张群雄的意见，说道：“张局长，你知道这里的经济是很糟糕地，人们的收入很低。据我们调查，在张国俊没开游戏厅的时候，街上只有王冬至一家游戏厅，他家上缴各项费用后一个月还能赚一千多元，比周围的农户一年的收入还多。但后来张国俊也开起游戏厅之后，王冬至地收入就开始直线下降。加上张国俊的游戏厅是新开的，又是自己家的房子，离乡政府又近，所以生意做的比王冬至地还好，成本也更低。加上……”

    张群雄见马健欲言欲止，就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马健不以为然地浅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张国俊还和我们县里一些领导有亲戚关系，上缴地费用也比王冬至低，所以他的收入要远远高于先开游戏厅地王冬至。”

    “你的意思是说王冬至有可能因嫉妒和怨恨而对张国俊下黑手？”张群雄问道。

    “我们开始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但据我们的调查，王冬至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从现场证人的证言证词来看，张国俊家的火很可能是电插接板破烂溅出火花引燃摩托车产生的。虽然消防方面的专家不能排除纵火的可能性，但也不能肯定是别人纵火。”马健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王冬至雇人做的？我们做过试验，一台摩托车要着火也不是那么容易，除非油箱里的汽油漏出来。”张群雄道。

    马健思考着说道：“也许有人偷偷摸摸往摩托车上倒了汽油呢？”

    张群雄道：“你的只是一种假设，但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马健看着张群雄说道：“我们也这么设想过，可是我们找不到相关证据来证明这点。”

    张群雄嗯了一下，问道：“你们直接和王冬至接触过没有？”

    马健回答道：“当然，我们已经找过王冬至询问过多次，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而且从火灾发生之后到他失踪之前，他的表现一直很正常，没有慌乱的迹象。从我办案多年的经验，要么他确实与这事无关，要么是他是大奸大滑之人，隐藏得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8章 【走马下任】

    张群雄吩咐道：“你再派一个有经验的同志跟王冬至的老婆好好地谈一谈，从她嘴里问问相关情况。现在她心里肯定很焦急，如果她丈夫真的与张国俊的火灾有联系，心慌的她也许就会露出马脚。你们要设法让她好好回忆一下，她在旁边听她丈夫打电话时，到底听到了什么，不要放过蛛丝马迹。还有，就是对王冬至的外围关系进行调查，看他有什么特别的人，如铁杆朋友、结怨的仇人等等。对张国俊的相关调查也是如此。”

    马健为难地说道：“现在人手不够啊，既要寻找失踪的王冬至，又要锁定昨晚打电话给王冬至的人。外围调查的事恐怕只能缓一缓。”

    张群雄坚定地说道：“这可是大案要案。你想想，如果张国俊游戏厅里的火灾是人为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杀死了四个人，还使多人重伤。我们地区这么多年以来，哪里发生过这么重大的案件？你不要担心没有人手，我马上从从全县范围里进行调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向市局救援。”

    说着说着，张群雄自己也激动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张国俊并没有逃多远，他在附近就有落脚点，有人在帮助他进行犯罪。而昨晚失踪的王冬至就有点不妙了，也许被他们害死了。看着意气风发的张群雄，马健心里龌龊地想到：“张局长不会因为发生了大案要案而激动吧？真要破了这二个答案，立功受奖的事还不信手拈来？”想到这里，马健也有点把持不了自己了。

    张群雄的话已经肯定了是二个游戏厅老板因为生意问题而导致相互纵火、谋害人命的这个假设。马健心里不是很认同张群雄的想法，就提醒似地说道：“难道昨晚喊王冬至出去的不是张国俊就是张国俊的死党？除了他们当事人，别人敢这么做吗？他张国俊这么一个小小的游戏厅老板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地神通让那个死党甘心卖命？”

    张群雄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目前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也更好解释我们掌握的情况。……，张队长。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先找到王冬至，有了他，我们的案情也许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王冬至的行踪还真是难找，一个大活人好像凭空消失了。公安民警询问周围的邻居，虽然当晚有人看见王冬至骑单车出了门。但具体到哪里去了却没有人看到。

    倒是王冬至的老婆经过干警地努力，说出了一个重要情况：她隐约记起她丈夫打电话的时候重复说起过什么“到……卢湾村……三组”等字句，但她不敢肯定他丈夫说的是卢湾村还是卢家村。卢湾村三组离乡政府、王冬至的家并不远，大约四百米的样子，一条机耕道直通，机耕道二边都是水稻田。卢家村则稍微远一点，有二三里地。

    当调查组的干警到卢湾村三组询问所有村民时，没有人看见王冬至出现过。调查组到卢家村调查也是一样的一无所获。

    干警查找当晚打电话给王冬至家的人，也不顺利。虽然干警在邮电局很快就查到了那部主叫电话。但这部电话就是在离王冬至家不远的一部公用电话。站在公用电话那里就可以看见王冬至家。话筒和有机玻璃小亭子上找不到有价值地指纹……

    案子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因为王冬至的游戏厅被人纵火，那些调查张国俊家游戏厅火灾事件的专家受此影响，也逐步改变了他们原来认定火灾仅仅是偶然事件地意见。不少人开始倾向于认为人为纵火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也怪不了这些专家们：引起大火迅速燃烧起来的主因是那辆旧摩托车。到底是摩托车油箱本身漏油还是有人人为地被人倒上了汽油，难以认定；二是火灾的起因是不是众人所说的电插板的电火花引起，还是别人点火，难以认定。

    现场，特别是放摩托车的通道在救火的时候被破坏殆尽，如果有人先倒下汽油，再丢下一个香烟头，完全可以造成火灾。也许出现电火花的时候，正好有人丢香烟头呢。

    专家也不是万能的，特别是现场和证据被破坏地情况下。

    就在公安局和晾袍乡的都在紧锣密鼓破案时。夏季的洪水却如期而至。它可不管人们是不是忙得过来，连续几天阴雨天之后，堤外水位一下超过了警戒水位一米多。晾袍乡的工作一下子由配合公安局破案被迫转变到抗洪抢险这件大事上。

    晾袍乡的领导力量本就不足，兰永章是乡党委书记和乡长一肩挑。现在二件大事都需要人手，一时哪里忙得过来？兰永章坚持了二天。看着堤外险情一天天加剧，实在坚持不下去地他在征求了另外二个党委的意见后向县委打报告要求增强晾袍乡的领导力量。报告里提到了提拔几位干部当副乡长的请求，其中包括综合办公室主任、财政所所长等人。

    接到报告的县委领导班子却一致反对现在提拔晾袍乡地干部：张国俊游戏厅地火灾就使朱贺年、田国峰等人感到非常被动，特别是晾袍乡的经济一直没有什么起色，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没有让县委领导信服地理由。讨论了好久。大家都没好的办法。现在全县都在抗洪抢险，各地都是人手紧张。无法从异地调动。最后还是朱贺年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临时调派县长助理薛华鼎到晾袍乡代理乡长。

    朱贺年的这条建议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县常委的一致认同。不过在征求兰永章、薛华鼎意见时，遇到了一点麻烦。

    薛华鼎没有说什么，因为朱贺年在常委会会议散了之后，就已经打电话劝说了，其主要理由就是薛华鼎没有独当一面的行政经验，利用这个短暂的机会积累一些经验对他薛华鼎的前途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只是担心这个关键时刻过去，所作所为能不能得到下面的人和县委县政府的认同。在朱贺年打了定心针之后，薛华鼎也就同意了。朱贺年说道：“只要你不犯错误。安心做事，我们县委就会满意。”

    兰永章则主动提出让薛华鼎当代理乡党委书记，他自己退一步只当乡长。

    当征询他意见的田国峰问他是不是有个人情绪在里面时，兰永章苦笑着说道：“要我说实话地话，还真有点个人情绪。我们提出的乡政府里的人选都被你们县委否决了，我心情当然不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让薛助理暂时下来代理一段时间，我个人还是非常欢迎的。但他本身就是副处级干部，怎么能屈尊在我的下面？为了更好地搞好工作，我建议让薛助理代理乡党委书记，我来配合他。我向你田县长保证，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工作，全面地配合他。即使这个班子是短暂的，我们也会把这个班子搭好。”

    田国峰道：“你也知道，薛助理在你们乡只是过渡。如果让他一去就代理乡党委书记，能不能领导好一个乡地工作暂且不说，但明显会让你们乡的干部产生抵触情绪。如果过渡不好。你们乡的工作就被动了，抗洪抢险和破案都可能受到不好的影响，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所以请你从工作的角度去考虑，不要顾忌他的处级干部身份，我们可以把他看做是挂职锻炼嘛。再说，你也认识他，了解他，薛华鼎薛助理，不是那种斤斤计较身份地位的人。如果连几个月的工作都配合不好，一点委屈都受不得。那他能成什么大事？就这么定了吧。”

    兰永章道：“既然田县长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算作挂职锻炼。那好吧。我同意县委县政府地决议。”

    田国峰道：“嗯。不过，你工作的时候注意一下，既要安排好他的工作，也不要过于……”田国峰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

    兰永章笑道：“我知道。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地事。我都会注意的。绝对不会损害薛助理的威信，更会刁难他。我可不敢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过不了几天，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我能不小心翼翼吗？呵呵。田县长。你放心吧！”

    “你是老干部了。这个度如何把握，我相信你心里有数。呵呵。我可不想你们闹矛盾，也不想我们派一个享福的老爷下去，让你们心里骂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娘。”田国峰笑着挂了电话。检查的任务，调到晾袍乡挂职锻炼当代理乡长。县委书记朱贺年告诉他，在当代理乡长期间不改变与原有的人事隶属关系和工资待遇。也就是说薛华鼎依然还是享受县长助理的待遇。

    挂职锻炼是一种公务员交流的形式，是非常常见地现象。一般是指机关有计划地选派官员在一定时间内到下级机关或者上级机关、其他地区机关以及国有企业事业单位担任一定职务，经受锻炼，丰富经验，增长才干。

    挂职锻炼带有一定的指令性和计划性，在什么时候、选派什么人到什么地方和单位去挂职锻炼以及让公务员挂什么职、锻炼的时间多长等问题，都是由机关决定并与接受挂职人员的单位事先协商做好计划而组织实施的。挂职锻炼地时间一般是一至两年，时间过长会影响原单位的工作安排，时间过短则有可能达不到锻炼的目的。对挂职锻炼的去向范围规定地是下级机关或者上级机关、其他地区机关以及国有企业事业单位。

    只是薛华鼎这种下派则没有这么正规，时间肯定也不会长达一年甚至二年，只要晾袍乡地局面有所改善，积累了行政经验的他就可以回到原位。

    朱贺年甚至还暗示，如果薛华鼎在下面做出成绩地话，他有可能在回到县里的时候直接跨过县长助理而当上副县长。

    在走马上任----确切地说是走马下任----的那天，田县长和县委组织部长亲自送他前来。本来薛华鼎拒绝了田县长，但田县长笑着说是顺便过来给晾袍乡的干部鼓鼓劲，督促他们搞好抗洪抢险工作。现在洪水已经超过警戒水位一点二米了，大堤的不少地方都出现了小小的险情。

    正因为大堤出现了险情，原来计划的欢迎仪式被迫取消。只有兰永章和一个副党委、二个副乡长抽空赶过来与薛华鼎握了握手，说了几句欢迎等场面上的话。他们都没有客气几句就开始向田县长汇报了大堤的紧张情况，希望县里再调拨一些抗洪抢险物质过来。

    堤外的洪水还在持续而缓慢地上涨，各地一个又一个告急电话传了过来，几个人的手机几乎都没有停。在见面并汇报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说发现了渗水，有人说需要更多的劳力，也有人请求他们调集更多的沙石……

    听到情况越来越紧急，兰永章为难地对田国峰和薛华鼎道：“田县长、薛助理，真是对不起。只怕我们都不能陪你们吃中饭了，我们现在必须到抗洪抢险的第一线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19章 【上堤】

    田国峰大手一挥，说道：“我们几个大男子汉，要你们陪什么？现在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相关交接工作以后再说。既然防汛情况紧急，你们就马上动身出发。我告诉你们，千万要保住大堤，出了大事，我惟你们是问。还有，后天洪峰经过我们这里，你们有把握没有？……，那就好，你们都走！我们随后就到。”

    看到兰永章等乡政府干部动身欲走，初来乍到的薛华鼎有点茫然：按道理自己已经是晾袍乡临时代理乡长，根据职务和工作性质，他应该跟兰永章走。可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分工，也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可以说是薛华鼎他还没有正式上任，作为县长助理跟着县长田国峰走似乎更有理由。

    他正要开口相询，刚走二步的兰永章却快速地转身走近田国峰，小声地和他嘀咕了几句。其他乡干部或骑摩托车或搭摩托车，都先后告别离开。

    薛华鼎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只见田国峰眼睛瞧着自己点了点头。

    兰永章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助理，你先坐田县长的车，陪着田县长和刘部长看看我们大堤的情况。等田县长、刘部长检查完了之后，晚上我们在加征村村委主任家会面，再进行具体的分工，怎么样？有什么事就打我的电话。”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说着，他也笑着说道，“兰书记，我现在是你手下一员，有事你就安排下来，我保证努力去做。做的不好请批评。你就不要喊什么助理不助理了。”

    兰永章道：“行，薛乡长，等下见！”

    薛华鼎惊讶地看着转身离开朝他自己的车走过去的兰永章，心里想：“县长下来检查工作，难道你乡党委书记不陪同？让他一个光杆司令检查什么？”

    田国峰与兰永章挥手告别之后，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上车吧。现在情况紧急。他要马上赶到他负责的那一段大堤去。呵呵，你以为我们县干部每次检查都要前呼后拥？那是平时。真要出现了什么险情还这么做地话，那谁陪同我们，谁就是犯罪！”

    薛华鼎等田国峰上车之后，也上了车，说道：“那也不能一个陪同人员也没有吧？检查中你要发现了问题怎么办，你向谁下指示？”

    田国峰举着自己的手机笑道：“不有这个吗？有了它你还担心我不能下指令？我随时可以跟他们联系。再说我们每到一段大堤，就有相关的责任人会向我们汇报情况。还有。你现在不是晾袍乡的乡长吗？乡长陪县长，名正言顺啊。呵呵，闲话少说，我们走吧！”

    晾袍乡和周围的几个乡镇都处于一个湖区地域内，是几十年前“农业学大寨”时出动无数的人力，用了几年时间人工围起来的一块淤泥地。薛华鼎他们所处地位置位于人工院的中间，离大堤还有八九里地距离。

    其实，晾袍乡地域与大堤相伴的并不多，这个乡负责的大堤位置并不属于晾袍乡，而是在乐平乡境内。在湖区生活过的人都清楚。湖区防守大堤时，农民很少是负责本乡本村的大堤，一般都是异地防守。政府之所以这么做，让农民跑十几甚至几十公里远的地方去值守，而不是在家门口附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做，可以防止农民责任心不强，时时往家里跑。特别是出了险情的时候。如果离家近，那些在大堤上防守地农民肯定会分心，甚至可能丢下出险的大堤而不顾，强行跑回家抢救自己的家产、家人等等。那么，大堤的更危险了。

    这几天连续下雨。乡间土路的路况很差。而且越接近大堤。田县长的车就越发不好走了。好几次他们坐的小车都陷进土路里的泥坑里。不说薛华鼎和组织部刘部长，就是田国峰这个县长也要下车来推几下。这样车才能继续前行。

    推了几次后，他们三人都有点累了，不想再爬进爬出，干脆让司机一个人开车，他们走路。

    薛华鼎看着小车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一个泥坑后，放心地走到路边的斜坡上，利用坡上的青草擦了擦皮鞋上地稀泥。他笑着对刘部长道：“刘部长，以前下乡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吧？”

    刘部长笑道：“是啊。不过二十多年前这种事我可常遇到。”他擦了擦鞋子，继续说道：“当年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我在一个乡插队，天天打赤脚，挑着秧走在路上很是轻松。现在不行了，打赤脚我都走不了路，路上的石头咬脚。嗨，刚才我嘴里都进了不少泥巴。”

    走在前面同样是一身泥水的田国峰回过头对薛华鼎道：“小薛，上山下乡的事你不知道吧？那时候你还是几岁的孩子。我也下过乡，在乡里干了五年，还当过民兵排长呢。呵呵，农闲的时候天天晚上搞训练，累过半死。不过，很是开心。穷乐，反正大家都没好吃的，也没有什么好穿的。”

    走在路边坡上地青草里，薛华鼎看着泥坑不断的土路，随口问道：“田县长，怎么晾袍乡的情况这么糟？连一条沙石路都没有？路的情况这么样，经济怎么可能发展上去？”

    田国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是啊，要想富，先修路。可晾袍乡地经济实在太糟糕，过去大集体地时候是每年都要吃国家的返销粮才行。现在，农民吃饭问题基本解决了，但没钱。经济收入也好，税收也好，都是在全县乡镇中排名最低地。乡政府官员的工资都要靠县里拨款解决，很多人去年的工资还没到位呢。去年乡里老师的工资还是县教育局从我县长专项资金里拿出一笔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因为担心乡里截留，我们县里还专门派人下来督促，用党纪政纪警告他们必须专款专用，这才确保这些资金没有被乡政府挪作他用的，真正发到老师手里。哎----”

    田国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县里从他们乡里几乎没有收缴过一分钱，就是通过税收的形式临时收上去了，也马上用其他名目返了回来。你也知道我们县地经济怎么样，全县要填的窟窿有多少，有多大？你想我们哪里能筹一大笔钱为他们乡修路？他们以前想过很多办法，也打了很多报告，但巧媳妇也难做无米之炊吧？兰永章刚到这里上任的时候。又打报告说要修路的，想修一条沥青路。让这条路与那条连接县城和市里的路对接起来。可我们县里只要他们乡负担百分之三十的资金他们都拿不出来。报告就这么搁浅了。我们跟公路局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上半年全部由县里出钱，先修一条好一点地砂石路再说。等今后他们乡经济发展了，再将砂石路改为沥青路或者水泥路。”

    田国峰和薛华鼎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把薛华鼎当着晾袍乡乡长地位置进行考虑。就是刘部长也没有认为里面有什么不妥当的。毕竟薛华鼎只是临时来充实一下晾袍乡的领导力量而已，等这里的紧张期一过就走。

    田国峰说到这里，心里一动。问道：“小薛，你能不能活动一下，从外面活动一点资金过来，让晾袍乡的交通改善改善，这可是大家都期盼的事。”

    薛华鼎看了田国峰一眼，没有立即答话，想了一会才说道：“我想想看。我想只要县里在政策、资金上多倾斜一点，修条路还是没问题吧？”

    田国峰笑道：“你还没上任就胳膊往外拐了？呵呵，倾斜一点还是可能，但不能做的太突出。我们县地情况好的好不到哪里去。口子一开，别人就会囔着要。”

    没有走上几里路，几个人都是一身臭汗了。车还是司机开着，一个人慢腾腾地移动它，遇到干硬一点的路面，它还跑得快一点。要是路面不行，汽车比人还走的慢，所以他们三人干脆就这么走着。没有再奢望能坐上一段。走着走着，小车反而落后他们几十米远了。

    当走过一个破旧的小饭店时，县委组织部刘部长半真半假地问道：“田县长，人是铁饭是钢，我们还是吃了饭再走吧？要不等下推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田国峰实在不想在这种饭店吃饭。薛华鼎心里也怀疑这种饭店是不是卫生。但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饿有点饿了，加上还不知道前面的情况怎么样。到工地能不能吃上饭还很难说。田国峰用征询的目光看了薛华鼎一眼，然后说道：“好吧，饭菜随便一点。走了这么远，也真是累了。喘口气也好。”

    三人刚走到饭店的门口，一个穿花衬衣地妇女就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三位老板，是来吃饭的吧？快请进，请进。春娥，出来泡茶！”

    接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他们三人笑了笑，又转身进屋去了。

    饭店是一栋普通的农家平房做的，客厅里摆了四张桌子，二张方的二张圆的，都用塑料布盖着，上面都放着一只白色的茶壶。房间二边摆放着两排木椅子，墙上挂着一本营业执照副本。

    但里面没有一个顾客，看来饭店地生意并不怎么样。

    刘部长对那妇女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司机。”

    妇女笑了一下，小心地踩着路上的几块碎砖头，走到路中央看了看后面，笑道：“呵呵，小车比人还走的慢。老板，你们是当官的吧？”

    薛华鼎笑问：“你怎么说我们是当官的？”

    妇女道：“有小车地人不是有钱地老板就是当官的。同志，你想想，有钱地老板谁会到我们这个穷地方里来？我估计你们是来检查防汛工作的。”

    薛华鼎道：“只要有生意做有钱赚，有钱的老板哪里不去？老板，你这里有什么菜，简单点，越快越好，我们还有急事要办。”

    “好的。有鱼有肉，还有小菜。要吃点什么？”妇女几步进了店，对薛华鼎道，“要不要进去看看菜？”

    刘部长一边散烟给田县长，一边对薛华鼎道：“薛助理，你点菜，我等司机，怕他等下又要我推。”

    田县长兴致似乎高涨了许多，对薛华鼎道：“走，我们一起去看菜，土菜有土菜的味道。”之后，他又问走在前面带路进厨房的妇女道，“你家老板呢？”

    妇女回答道：“他啊，上堤抗洪抢险去了。现在的水位高，这几天肯定回不来，我们村里除了在外面打工的，男劳力都上堤去了。”

    田国峰问道：“那你怕不怕？”

    妇女笑道：“我们怕什么？我们这里几十年都没有倒过院垮过堤。只在54年的时候倒过一次，现在肯定倒不了。政府比我们还急呢。”

    刚才进来的小姑娘已经泡好的四杯茶，见他们进来就端了二杯给田国峰和薛华鼎。二人谢了一声接过茶，口干的薛华鼎还把茶杯凑到嘴边小心地喝了一下。

    田国峰端着杯子道：“水火无情，真要涨几十年上百年难遇的大水，政府也是无能为力的吧？要想大堤保住，还是依靠广大的人民群众。仅靠政府的几个干部是不可保住大堤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0章 【军人】

    妇女道：“那是当然的。不过现在的大堤修这么高、这么宽。还有堤内堆放了那么多抢险用的沙子、卵石、木头，情况……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过去国家没钱的时候，只靠泥巴都可以保住大堤。现在要是大堤倒了，那我们守堤的人也太没用了。”

    田国峰默默地点了点头，转换话题道：“老板娘，你饭店生意怎么样？税务工商部门态度如何啊？”

    妇女有点惊讶地看了田国峰和薛华鼎一眼，故着大方地说道：“呵呵，生意一般，比做田还是好一点。税务部门也还可以，收的税……不是很多。工商部门？工商部门好像……他们对我们很好。搭帮党的政策好。老板，你们想吃什么菜？这些都是新鲜的蔬菜，都是我自己家里菜土里种的，保证没有打农药。”显然，摸不清来头的她也不愿多谈。怕有些话传到那些人耳朵里，他们以为自己在告刁状。

    薛华鼎看了看摆在案板上的蔬菜，看起来确实新鲜，就动手翻了翻。

    田国峰也看了看这些蔬菜，说道：“那就来一个油炸辣椒、一个鸡蛋炒丝瓜、一个蒸茄子……，哦，蒸茄子花的时间太久，就炒一个茄子，再来一个空心菜吧。怎么样？老板娘，我们只点小菜没有多少钱，你没意见吧？妇女笑道：“没意见。你们城里人现在都讲究什么养身，肉食吃多了不好，容易得高血压。呵呵。你们先到外面坐一坐，很快就可以了。春娥。快过来帮我洗菜。”

    那个小姑娘在厨房外面清脆地答应一声，小跑着进来。她麻利地按照妇女的指点。拿起那些菜到水池边洗起菜来。

    点完菜出来，司机也到了。四个人站在台阶上可以看见前面的大堤，目测离这里地距离大约在八九百米。

    就在他们等菜上桌的时候，兰永章打电话给田国峰，先询问他们一行现在地位置。对他们已经到达当前位置稍微表示了一下惊讶。他在电话里说他走的另外一条路，也是把他坐地桑塔纳丢下步行后才赶到大堤上的。他所在的大堤薛华鼎他们这里大堤的位置有十几公里远的距离。

    接着兰永章又向田国峰汇报说现在堤外湖里的水位已经平稳下来，没有继续上涨。他和乡里的一班人人正带领群众坚守在大堤上，保证大堤万无一失。

    田国峰只是稍微问了几句相关情况就挂了电话。

    菜的味道确实不错，不知是因为女老板的手艺高还是因为蔬菜新鲜，或者是因为他们肚子饿了吃什么都感到香甜。这餐饭花费虽然很少。但包括司机在内的四个人都吃得很香。

    吃完中饭，他们又上路了。在他们吃饭时，天上出了很大地太阳，加上刮着南风，土路干了不少。等到他们出发，小车可以在路上正常行走了。林雷

    八九百米的距离，小车很快把他们三人送到了土堤脚下。当他们下车时，一个穿着一身布满泥点衬衣的汉子正站在那里。这人身材高大，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们下车。他的眼睛并不是因为阳光照耀而睁不开，因为太阳照在他背后。看他的神情。薛华鼎怀疑这人是不是不把他们三个人看在眼里。

    薛华鼎还在怀疑这个人的神态时，对方却说道：“田县长，你好。”

    他的话让薛华鼎更是惊讶：“既然认识田县长，你怎么摆出这么一副神态？”

    田国峰先跟那汉子打了招呼，这才简单地对薛华鼎介绍道：“他叫董新如，是晾袍乡党委委员兼武装部长。”

    薛华鼎正要跟这个不知是眼有残疾还是故意露出不屑神情的人打招呼，对方又对他喊道：“薛助理，你好！我是第一次见你。你肯定不认识我。”

    那说话的口气好像他才是领导似的。薛华鼎又是一愣，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组织部刘部长一眼。刘部长轻轻地摇了摇头，显然他知道这个人地一点底细，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薛华鼎看着董新如笑了笑，回应道：“你好！”

    董新如似乎知道薛华鼎的心思。笑着说道：“是不是看我很奇怪？哈哈。我的眼睛在战场上打仗受伤了，所以看人是这个样子。我可不是轻慢领导。再说，我董新如敢吗？哈哈，我进步还要靠你们帮忙呢。因为这个眼伤，我可得罪了不少人。”

    说着他走过来跟田国峰握手，走路的时候，薛华鼎发现他的腿也不正常，一瘸一拐的，肩膀左右摇晃着。

    董新如握完田国峰的手，又握着薛华鼎的手，说道：“我还是一个瘸子。不过，走短路地话，一般人看不出来。昨天今天防汛工作太重了，脚都走痛了，想保持风度都不可能。”

    “你辛苦了。”薛华鼎说道。不知为什么，听了董新如的几句话，薛华鼎心里对他产生一种亲近感。

    田国峰一边散烟给董新如，一边问道：“这里的大堤没事吧？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董新如把烟放鼻子下闻了一下，说道：“县长的烟真是好烟，幸亏我拿自己的烟动作慢了一点。”说完才回答田国峰地话，“大问题没有。听兰书记说今天晚上我们这里会运来二船卵石，五方木头。有了这些东西，我想大堤更保险了。”

    田国峰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老董，你时不时说你是军人出身。说话、回答问题怎么这么模棱两可？什么叫大问题没有？”

    董新如道：“哈哈，田县长，这话还真只能说得模棱两可。这么说吧。如果水位保持目前这样，肯定没问题。后天洪峰过来。按水文通报上说地只上涨零点7米的话，那我负责地这一段大堤也没问题。我担保能守得住。让洪峰顺利通过。问题是，如果洪峰超过零点7米，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田国峰道：“不敢洪峰时最高水位是多高，你都得给我保住。就是用人填也要把堤填稳，垮了我找你算账！”

    董新如道：“我当然也是这么打算的。真要倒了，我第一个跳下去堵缺口。绝不会活着受你地批评。我老董一辈子不会背处分的。”

    田国峰没有接着董新如地话说，而是问道：“怎么大堤上没人？”

    问话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已经走到了大堤上，只有司机站在车旁清理车上的泥巴：田国峰、薛华鼎他们一时上车一时下车，带了不少的泥巴上去。里面脏得很。

    站在大堤上，真有点心旷神怡的感觉。看堤内一片碧绿，平整如砥；也一片祥和：鸡在屋角争抢啄食、牛在安心吃草，几个没有上学的幼儿在爷爷***带着蹒跚学步……

    看堤外是一望无边的湖水，在微风吹拂下荡漾着，几只不知谁家的鸭子随波起伏，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叫声：嘎嘎……

    但是，几个人都没有那份闲情逸致，看着无边地湖水离大堤顶面不到二米，远远高于堤内那些房屋屋顶。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昔日看起来温顺的湖水，现在看起来如毒蛇猛兽，随时要噬人。

    “如果这里的大堤一倒，在一泻而下的洪水肆虐中，哪里还有人在？”薛华鼎心里想着，看着不断冲涮着堤面的洪水，心有余悸地问道，“要是刮大风怎么办？”

    田国峰也是担心地看着董新如。

    董新如还没有回答田国峰刚才的问题。他站在堤上，用夹烟的右手指着东边远处对田国峰道：“田县长，那就是我管的人，他们现在正在清查渗水沟，寻找堤脚管涌。”

    田国峰手搭凉棚。朝远处看了看。远处的人一字排看。从堤顶一直排到了堤脚很远地地方。他们在缓慢地走着，脸都对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田国峰一边看嘴里一边数道：“一、二、三、……”等数了一会之后，才说道，“那里只有十来个人吧？还有的人呢？这么长大堤要守，不可能就这么几个人。”

    董新如道：“田县长，你管的还真细啊。其他的人我把他们放假了。”

    田国峰闻言大怒，说道：“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是抗洪抢险的关键时机，你放他们的假？出了事、死了人你能负责。董新如，你马上给我把他们喊回来！”

    董新如狡诈地笑了一下，说道：“他们就在下面农家睡觉。晚上不是有二船砂石，几方木头吗？白天不养足精神，晚上怎么运下船？”

    田国峰有点怒气地看了董新如一眼，哼了一声，没有再深究这事，转而问道：“你收到了天气预报没有？洪峰过来的时候，这里有没有大风？”

    董新如用半闭半睁的眼睛扫了田国峰和薛华鼎、刘部长一眼，说道：“收到了，说是明天后天都是北风二到三级，我们在湖地北面，这种风对我们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不过，我可不敢相信什么天气预报，事情还得做最坏的打算。你看，昨天电视里不是说我们这里是小雨吗？结果呢，现在是满天的太阳。后天要是发南风又下雨，那我们就麻烦了。气象台要是负起预报错的责任就好了。”

    田国峰地脸色这才缓和一点，说道：“嗯，你们就是要有这个态度，不怕一万就怕万

    董新如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湖面远处水天相接地地方。

    田国峰又问道：“民工的伙食怎么样？他们地情绪呢？”

    董新如道：“情绪没什么问题。反正年年都是防汛，洪峰也是年年有。他们要不认真做事，出了问题，就算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的家也会被洪水淹没。伙食嘛，如果上面再拨点款就好了。现在菜价比去年高多了，吃的不是很好，但保证天天有肉。”

    “这是你们乡上的事，我一个县长也无能为力。我总不能开这个由县里拨款改善你们伙食的先例。”田国峰道。

    “哦，我知道。哈哈，我以为你刚才一问就可能给我们搞点特殊政策呢。”董新如说话总是不把田国峰做一个威严的县长看，时不时开一开玩笑。这让旁边的薛华鼎感到有点新奇。他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吃的比在战场上吃的好多了。我们以前有压缩饼干吃就不敢埋怨了，哪里还敢有其他奢望？”

    田国峰笑了笑，说道：“我之所以问，我是怕你们乡政府太抠了，把钱不用在关键时刻，利用你们乡经济困难这条理由，克扣民工的伙食钱。要是那样，搞得民工怨声载道，误了抗洪抢险的大事，你们乡里的几个领导就吃不了兜着走。我今天下来可是来督促你们的。”

    董新如说道：“我们乡的经济情况最差，也不会缺这几个钱啊。”

    田国峰道：“难说得很，这次我就查出有点乡还是按过去的老一套，由各村各组甚至由农民自己带粮食、带伙食费来自己开餐。有的吃得好，有的吃得差，还有的干脆只有一二个蔬菜吃，真是乱弹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1章 【拒绝】

    董新如笑问道：“那你这么问我，能问出实际情况来吗？真要了解情况，你应该私下里找我手下的民工去问。要微服私访才能得到真实情况。呵呵，你就不怕我骗你？”

    田国峰笑道：“要是连你董大胆都不相信，我田国峰也就没有可信赖之人了。对了，董大胆，你一身的病，你可要悠着点，该出马的时候一定要出马。但是，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一下。不要到危急的时候你就掉链子。知道了吧？”

    董新如道：“一年紧张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天，趁现在身体勉强挡得住，拼了。不过，田县长，你也知道我们乡的情况，干部实在太少了，有抓抗洪抢险的就没有抓生产和社会治安的。你们县领导得想办法解决啊。兰书记人是不错，可以个好汉也要三个人帮吧？”

    “怎么，你想升官了？”田国峰问道。

    “能升当然好，真要我适合，田县长，你不会反对吧？呵呵。”董新如道，“我听说不少人看我们乡经济差，都不愿意过来当领导。”

    “鬼扯！有了位置还怕没人来？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田国峰接着看着薛华鼎对董新如说道，“这是我们薛助理，现在他就到你们乡来当乡长了。你是不是心里有了什么疙瘩，所以今天上午没有去迎接他？幸亏我们薛助理不是那么斤斤计较之人。否则，有你董大胆受的。”

    说着，田国峰对薛华鼎道：“小薛，董党委是一个犟脾气，不爱迎来送往那一套，把工作看到比什么都重，你不会计较他吧？呵呵，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了。”

    薛华鼎笑道：“田县长，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董新如则不以为然地说道：“田县长。你这是帮我说好话。我董新如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我自己知道。薛助理到我们当乡长？哈哈，我不是吹牛，我敢肯定他也就在这里搞一二个月。过了这段危险期就回去了，挂职锻炼都算不上。”

    对田国峰说完，董新如又对薛华鼎道，“薛助理，不是我不喜欢迎来送往，实在是防汛脱不开身。他们几个人都有副手，可以暂时离开一会。而我承包的这一段可是我一个人负责，我走了之后。谁管？出了问题还不是我一个负责。所以只好得罪你薛助理，以求保住我自己的脑袋，呵呵，你要怪罪。我也只好认了。毕竟脑袋还是重要一点。”

    田国峰笑了笑。道：“你啊你，真不好怎么说你。”他问道：“你承包了多少距离的大堤？”

    董新如回答道：“五个村民小组横跨的距离，大约八百米长吧。”

    说话的时候，那些沿堤坡巡查的民工已经走了过来，他们一边查看脚下的情况，一边好奇而胆怯地打量着与董新如交谈地干部。林雷董新如笑着对民工道：“大家先休息一下，过来吧，见识见识我们的父母官！”

    民工们闻言一下围了上来。田国峰笑着走上前，一边散烟给这些民工。一边对他们说辛苦了并感谢他们，同时还逐一与这些民工握手。

    董新如则把田国峰、薛华鼎、刘部长的身份向民工做了介绍。介绍薛华鼎时，董新如还是将他说成是县长助理。那些民工更加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诚惶诚恐地接过一县之长亲自散发的香烟。

    田县长与他们握完手之后，大声说道：“同志们。你们辛苦了。院内几十万父老乡亲的性命就握在你们手里。我拜托大家一定要细心、认真、负责。不要因为我们的疏忽，让我们自己家里的房屋倒塌。让我们的孩子、父母、妻子被洪水冲走。我们一定要守住这段大堤，同志们，有信心没有？”

    民工没有像军人那样回答，而是憨厚地笑了笑。

    田国峰继续大声说道：“现在天气热，你们要注意身体。多喝开水，饭要吃饱。有意见找你们董党委提，如果他不解决，你们就直接找我。”接着笑问道，“你们有开水喝吗？饭能不能吃饱？”

    问到这里，才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民工参次不齐地回答道：“有水喝！”、“能吃饱！”

    这时，董新如见田国峰的话说完了就及时吩咐道：“继续巡查去！发现问题马上报告！”

    田国峰、薛华鼎和刘部长都向他们挥手告别，那些民工一边抽烟一边散开按开始地队形继续巡查堤坡堤脚。

    等民工稍微离开之后，田国峰就带着薛华鼎和刘部长离开董新如，朝民工相反的方向走去。时不时看一看微波荡漾地湖面。他们的车则在远处一个斜坡道开到了堤面上，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移动着。

    薛华鼎看着堤内堤脚处开的一条条小沟，不解地问田国峰道：“田县长，堤脚挖那些沟有什么用？刚才他们这样巡查到底是看什么？”

    刘部长也是一脸的迷惑，只是他不好意思问，现在听了薛华鼎地问题，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田国峰，等待他地回答。

    田国峰指着堤脚下的小沟道：“那是渗水沟，主要是看大堤是不是有管涌的。在正常情况下，它们里面渗出的水都是清的，水量很小。一旦出了管涌，小沟里流出的水就是浑的，水量也可能大得多。这样就可以提醒我们早点采取措施。”

    田国峰接着说道：“他们这么一字排开查，也是查是不是有管涌。看哪里冒水，哪里有空穴、裂缝。一个老鼠打的洞都有可能使我们这么宽的堤垮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就是这个道理。”

    刘部长笑着问道：“一个小小地蚂蚁洞不至于让这么大的堤垮掉吧？格言也只是格言，除非它们把里面掏空了。”

    田国峰道：“这就看我们是不是仔细检查了。如果一个小洞将堤内堤外联通了，那么右边这么高的水位就会有很大的压力，就会把水往洞里压。在高压水的冲涮下一小块一小块地淘空大堤里地泥土，将小洞逐步扩大，不用多久就是一个大洞，那样水就会越大，洞扩张地速度更快。那样一来，大堤就真地危险了。只有我们及时发现了这个漏水地洞，我们就可以采取措施将它堵住。防止它再扩大。”

    薛华鼎也是一个门外汉，不耻下问地问道：“一旦发现了漏水的洞，我们怎么堵？”

    田国峰道：“看情况来。对于管涌，如果能找到入口，那我们就外面用泥巴袋子堵，里面用沙子卵石压，解决起来并不难。如果不能找到入口只能找到出口，那就麻烦了。可能要用大量的沙子卵石和泥土堆压一个很高的台子才能控制住险情。出现漫堤的情况，我们还要打土围，建副堤。”

    田国峰继续道：“小薛。防汛的事情真是马虎不得。不过，出现险情的时候你也不要心急。首先是在第一时间内向上级报告。第二是身边要常常带着有经验的民工，一旦出情况就采取果断措施。当然，我们也会发一批资料下来，你抽时间看一下。但书本上的知识是死地。一些情况还不能照搬书本，得多听听有经验同志的意见，多跟他们交流。不管你在这里呆多长地时间，这些对你今后的工作都有好处。后天的洪峰一来，我们县里的干部都要下来蹲点，你只是比其他人早下来二天而已。”

    田国峰苦口婆心地说着。

    边走边谈边检查地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就上了车，驶往下一个承包地段。他们所做地事还是询问基本情况，鼓励和鞭策相关负责人履行好守堤之责。

    陪田国峰检查了几处地方，也与晾袍乡几个领导见了面。在和兰永章见面之后，薛华鼎取下车上简单的行李就与田国峰他们道别了。薛华鼎跟着兰永章一起指导防汛工作。

    晚上兰永章让几个白天还没有与薛华鼎碰面的人与薛华鼎见了面，宣布了县里让薛华鼎下来当乡长的决定。不管大家的心态如果，他们都对薛华鼎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这也是一个结交上级领导的好机会，所以大家对薛华鼎很是热情。

    在防汛分工的时候。因为薛华鼎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手。不可现在就独自为主负责一段堤段地防守，必须与其他乡领导合作才行。因此其他人都纷纷提出要和薛华鼎合作。并表示一定听从薛华鼎的指挥，尽心尽责地搞好防汛工作。跟薛华鼎在一起，谁也不指望年轻的薛华鼎能帮自己什么忙，也许还可能因为他的经验不足而瞎指挥，导致防汛工作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但大家还是乐意跟他：搞好了与风头正劲地县长助理地关系，自己的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咬牙挺住多辛苦几天算什么？再说，几十年大堤都没有出事，难道今年薛华鼎一来就会出问题？真要出问题，那是自己地运气太差了，只能怨祖宗。

    但是，薛华鼎自己却主动提出来要与董新如分在一起，请兰永章将他们二人承包的堤段延长。

    考虑到董新如的性格，兰永章还是小心地提醒薛华鼎是不是换一个合作者。等他明白了薛华鼎的真实态度后，兰永章没有再说什么了，也没有增加他们两个承包大堤的长度。针对薛华鼎的询问，兰永章说他的意思是薛华鼎既是乡里的领导，更是县里的领导，检查督促全乡的防汛工作是薛华鼎的职责所在，不可能让薛华鼎局限在那一小段大堤上，薛华鼎随时可以到其他地方去检查、督促，履行一个乡长、一个县长助理的职责。

    兰永章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的中心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给薛华鼎充分的自由。在一个地方呆烦躁了，可以到其他地方走一走。如果他和董新如负责的那段大堤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也好借这个理由让他逃避责任。

    对于县里让薛华鼎下来临时担当乡长一职，兰永章心里还是有点矛盾的：自己不管他吧？他薛华鼎有可能成为太上皇或者是百事不干的懒汉；如果管的太严，自己又肯定会得罪他，今后自己的日子就难过得很。现在与其得罪这个不知背景有多厚的人，还不如让他自由，让他当太上皇算了。所以兰永章在分配任务、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站在关心、爱护他的立场上，希望他今后能念及自己对他好的一面而帮自己一把。

    事情初步定下来，兰永章还当着薛华鼎的面给董新如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对薛华鼎的分工和安排。也暗示了这是薛华鼎对他董新如有好感，希望董新如能在生活上关心、在工作中能帮助薛华鼎。

    不想董新如却不领这个情，一边拒绝他在薛华鼎的领导下工作，一边责问乡里为什么这么安排。他大声说道：“……我知道他是县里的领导，但他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懂什么防汛？真要瞎指挥怎么办？出了问题他敢负责能负责吗？……”虽然兰永章用的是手机，但董新如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2章 【诀窍】

    兰永章尴尬地向薛华鼎挥了一下手，然后拿着手机跑到外面去了。站在旁边的人装着没听见的样子，心里则感到好笑：董新如那家伙如此不给领导的面子，今后有他的好看。

    有人在心里还骂薛华鼎不知好歹，拒绝他们的热脸却去碰别人的冷屁股。

    听了手机里传出董新如的片言只语，薛华鼎自己也有点后悔提出和他合作。他强装笑脸对周围的几个人道：“董党委还真是直爽啊，这不让我下不了台吗？呵呵。”

    几个人附和着笑了笑，薛华鼎自嘲的话反而在别人心里产生了一个好的印象，觉得薛华鼎这个人开朗，不自高自傲。

    为了避免尴尬继续维持，一个人接过薛华鼎的话说道：“他啊，最牛！什么人都不怕，还总要显摆他在部队的事。”

    薛华鼎道：“哦，他在部队干什么的？”

    另一个人笑着回答道：“打仗的时候连升六级，从战士升到副班长、班长、副排长、排长、副连长、连长的，就是因为二个字，不怕。他一个人敢跑到越南士兵的背后去打别人的冷枪。”

    一个人也说道：“你真要跟他合作，只要一天，他就会把他的事兜售给你，呵呵。”

    几个人正说笑的时候，兰永章尴尬地回来了，他对薛华鼎问道：“薛助理，要不要换跟其他的领导合作？那家伙什么人的面子都不给。去了，你恐怕还得听他地。”

    薛华鼎看了众人一眼。想起董新如面对田国峰县长的样子，心里不禁乐了。他故着大度地说道：“没关系，听他的就听他的，能者为师嘛。我对防汛方面的事情还真不很熟悉，需要学的东西很多。我现在只能保证地也就是尽心尽责地完成任务。再说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他一个人只怕也忙不过来。我相信我可以帮他守好那一段堤。”

    兰永章到这个时候，自然无话。就吩咐一个乡干部用摩托车送薛华鼎和他地行李到董新如负责的地方。这个乡干部是乡民政办公室的，民政也是董新如主管的业务，这个干部是董新如直接手下地手下。不过，从他地神态和说话的口气看。这个人对马上就要见董新如并不怎么感冒。

    一路上只是巴结着回答薛华鼎的询问。从不主动说一句董新如的事。但骑摩托车的手艺不错，堤面上全是坑坑洼洼，此时又是晚上，只靠摩托车的灯光照射，他依然骑的很快，坐在后座的薛华鼎也没感觉到如何颠簸。

    看到薛华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董新如还真是一愣，不由自主地问道：“薛……薛乡长，这么晚了。你还真来了？”

    薛华鼎得意地笑道：“你是怪脾气，我地脾气也不是你所想的。董党委，你安排我住哪里？”

    董新如笑道：“哈哈，那好。我们二人就看看谁的脾气怪。林雷”说着，他大声对身后闹哄哄的屋子道：“小张。你送薛乡长到何家去。帮他开好铺，等下我们就要做事了。”

    听了董新如的笑声。薛华鼎知道自己还是来对了，这个董大胆并不是真地那么不近人情。

    董新如地话音刚落，一个小伙子立即从屋里跑了出来，恭顺地喊了一声薛乡长，然后提着他的行李就往旁边走。

    薛华鼎连忙说道：“等一下。”

    董新如有点不解地看着薛华鼎，不知他为什么说要等一下。

    薛华鼎笑着对董新如道：“我才来这里，相互都不认识。董党委，你该将他们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董新如一副坦然地样子，身上没有一丝忘记替他们相互介绍的不安。他笑着道：“呵呵，薛乡长到底是有水平的人，我都忘记这事了。范村长，你们过来一下。”

    一个刚从地铺上站起来的身材魁梧汉子连忙笑着过来了，对薛华鼎伸出双手，说道：“薛乡长，你好。我是志洛村的范志明。”薛华鼎也伸出手，大方地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摇了摇，说道：“范村长，你好。”手伸开后，薛华鼎从裤袋里掏出香烟，撕开包装给了他一支烟。董新如一一把其他人也介绍给了薛华鼎，薛华鼎笑着与他们握手、散烟。

    这些人都是志洛村的村民，从相貌看上去，有的人有近五十岁，有的则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比薛华鼎的年龄还小。无论是年长的还是年幼的都尊敬地称呼薛华鼎为乡长，诚惶诚恐地与他握手。

    王家的主人也出来跟薛华鼎打了招呼。

    这里的人都见了面之后，薛华鼎才动身离开。见大家都欲起身相送，薛华鼎连忙说不必。最后还是董新如阻止了他们，他在薛华鼎后面说道：“就一尿远，大家就不要送了。小张，你今后就跟着薛乡长，听他的安排。等下把你的行李也搬过去。”

    所谓一尿远，这是土话，说是边撒尿边走路，一泡尿撒完目的地也就到了。董新如他们四个人住的是王家，何家离王家只有十几米远，确实很近。

    何家和王家一样，也是一栋平瓦房。当薛华鼎和小张进何家的时候，听说来的是乡长，他将住在自己家，那家的女主人眼里全是激动和自豪。她有点慌乱地将薛华鼎往自己的睡房带，说只有自己的睡房最干净。

    当薛华鼎问她自己睡哪里时，她很大度地说她跟自己的婆婆睡，反正她丈夫到外地防汛去了。

    客厅里坐在地铺上的四个民工也是用尊敬的目光看着薛华鼎，有人白天见过薛华鼎与田国峰在一起，记得他是县长助理。心里虽然奇怪他地身份变了。但尊敬的心情却是有增无减。

    在小张的劝说下，推辞不掉女主人盛情的薛华鼎最后同意和小张一起睡主人的睡房。但拒绝了女主人的好意，没有用她家崭新地被子、被褥。

    其实，现在是夏天，用不上被子、被褥什么的。只要一张凉席、一张毯子就可以应付了。

    薛华鼎稍微跟女主人谈了几句话，又和年纪大、腿脚不灵活地老人----女主人的婆婆说了几句打扰、辛苦她们的话。

    临出门的时候。何家地一个十来岁地小男孩从外面玩耍回来，在母亲的逼迫下。不怎么情愿地喊了薛华鼎一声乡长。

    薛华鼎微笑着拍了拍这个一身泥巴的小家伙一下，问道：“读几年级了？”

    “四年级！”小家伙躲开薛华鼎的手掌，一边往屋子里跑一边回答道。

    当回到王家的时候，董新如坐在屋檐下。正在和其他民工一起抽烟吹牛。薛华鼎接过别人递给他的一把木椅。在董新如的身边坐下，听他们闲谈。小张则搬自己的行李物品去了。

    不过，当薛华鼎坐下后，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了，都把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薛华鼎笑问董新如道：“你们谈什么？”

    董新如道：“呵呵，瞎谈。薛乡长，刚才上面来电话，说是送沙子卵石的船要一个多小时才到，我们就在这里边闲谈边等。你怎么样？”

    薛华鼎看了董新如一眼。问道：“你是问我住地地方吧？不错。沙子卵石是由我们自己装卸吗？”

    董新如点头道：“是啊。估计要卸几个小时。”说完，他站起来，对抱着行李正要出门的小张道，“马上把东西送过去，再通知曹主任他们开始巡查。”

    小张还没有回答。旁边的范村长就说道：“董党委。让我去通知他们吧。屁股都坐痛了，走走也好。”

    “行。去吧！”董新如点头道。

    范村长还没走几步。提着行李的小张看着西边说道：“范村长，你也不用去了，他们已经开始巡查。”

    薛华鼎站起来，也朝西边看出，只见西边一百米远的地方射出几束手电筒发出地光柱。那些民工说笑着上了堤坡，开始形成一字形，像白天薛华鼎见到地一样进行巡查。

    薛华鼎问道：“巡查一次间隔多久？”

    “半个小时。情况紧的时候，没间隔。前面地没查完，后面的人跟着来。”

    范村长回身又一屁股坐在原来的椅子上，对董新如道：“董党委，在说说你在南方打仗的事吧。我们薛乡长还没有听过呢。”

    董新如难得地谦虚了一次，说道：“你以为他像你一样喜欢别人吹牛？呵呵。薛乡长是知识分子，哪种事没听说过？我就不在他面前逞能了。对了，薛乡长，我还是把这里的情况跟你稍微说一说吧，让你心里有一个底。”

    薛华鼎对这个董党委有一丝疑问：晾袍乡的那次游戏厅火灾，他一个主管治安的党委委员怎么就没有出现？如果说火灾发生的时候他在外面没有时间赶来，那当天晚上呢，第二天呢？

    不过，自己现在不想了解这些，他的事也不属于自己主管的范围。听董新如要介绍情况，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董新如说道：“我承包的这一段大堤是由红中村和志洛村的人在负责。志洛村是由范村长带队，有三十五人。红中村由曹主任，也就是治保主任带队，有二十四人。大堤长度是八百三十多米。为应付后天洪峰的到来，我们的人明天还会增加一些……”

    薛华鼎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些数字。

    他们在那里没有等多久，运送沙子卵石的船就到了。

    本来按董新如的意思是由薛华鼎带民工对大堤进行巡查，他带人负责卸沙子卵石。巡查这件工作虽然费时间，但作为带队的人还是相对轻松的。

    薛华鼎知道这是董新如关心自己，但他拒绝了他的好意，主动提出要与民工一起卸沙子卵石和木头。董新如有点欣慰地看了薛华鼎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开始安排其他人的任务。很快，二人带着休息了一整天的民工带着工具、马灯上了船。

    虽然薛华鼎从小就没有担过重担，无法对付这一百多斤一担的沙子卵石；董新如也因为身体有旧伤不能挑担子，他们二人都只能站在船上动动嘴吆喝几句，或者用锹、锄头帮民工装沙子卵石，或者帮民工吊挂马灯、送送凉开水，但他们与民工同甘共苦还是感动了这些心地单纯的农民。

    在他们的影响下，范村长更是以身作则，一直和民工一起挑重担。这使淳朴民工们的劳动热情一下高涨很多，他们说笑着挑着担子健步如飞。有民工还主动劝薛华鼎和董新如休息一下，好像只做轻松活的薛华鼎、董新如比他们还辛苦似的。

    连续工作了二个小时后，薛华鼎让大家休息一会儿，然后上前给四十多个民工一个个散烟打招呼，这让很少接触乡长这类“高官”的农民受宠若惊，幸福地抽着乡长亲自发下的香烟，一身的疲劳似乎被燃起的烟雾带走了，大家都高兴地高谈阔论着。规定的休息时间一到，他们争先恐后地挑起工具开始了劳动。

    连续工作到凌晨二点，所有的沙子卵石和木头就按要求运到了大堤上指定的位置。似乎还有无穷精力的民工们笑着跟他们告别，不急不慢地回他们住的农家去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3章 【防汛】

    等他们离开后，薛华鼎爬上刚堆放的卵石堆，伸展了一下疲倦的身子，笑着对同样劳累的董新如道：“老董，他们的干劲真是高啊，这么快就卸完了。看到船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忙到天亮呢。”

    坐在木头堆上的董新如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算什么？诀窍就是身先士卒。只要身先士卒，就没有搞不好的事。你不知道，我刚才都被你感动了，呵呵。你这个年轻人，既是县长助理又是乡长，你都这么干，谁还敢偷懒？”

    薛华鼎道：“我又没做什么，只是在旁边帮帮忙而已。”

    “问题是有的干部连看都不愿意来看，只是在家里骂人，最多在现场指指点点。几个领导会和民工一起干的。”董新如继续说道，“在部队的时候，战斗打响之前，我们这些当战士的对那些当官的有一大堆的意见，有人甚至恨不得给当官的一枪。可战斗一开打，当官的喊一声：跟我来！我们就命都不要了，跟着我们的班长、排长、连长往上冲。遇到危险还主动地替他们挡子弹。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不怕死，身先士卒！一场战斗下来，过去本来的仇人都成了生死相依的朋友。”

    他站在砂石堆上扭了扭有点发酸的身子，然后走下来，在董新如身边坐下。董新如掏出烟来递给薛华鼎道：“来一支？消除消除疲劳。”

    薛华鼎摇了一下头，道：“抽烟能消除什么疲劳？要消除疲劳还是睡觉最管用。”

    董新如收回烟，笑道：“这你就不懂了，烟是消除疲劳最好的东西。想当年我们在猫耳洞里坚守的时候，一二天没吃的可以，就是不能没有这个东西。它还能熏蚊子。熏蛇呢。”说着，他看着遥远的天空说道。“那段日子真苦啊，吃不能吃、睡不能睡，天天神经紧张。不过。现在还真怀念那段时光。”

    薛华鼎心里感到有点好笑，这个董新如时刻不忘他的军人情结，有事没事总喜欢往部队身上扯。

    年轻地薛华鼎有点好奇地问道：“你亲手打死过越南特工没有？”

    董新如道：“当然打死过人。不过说不上他们是不是特工，反正那些鬼孙子厉害着呢。比我们还能吃苦。能够趴在地里一整天都不动。让你放不胜防。他们的枪也打得贼准。我地几个兄弟都是被他们开冷枪打死的，我自己也中了二颗子弹。要不，我还挑不起这一百多斤的担子？”

    “你打了多久地仗？”薛华鼎踢了脚边的一块石子问道。

    “四年多吧。有时间我跟你好好聊聊打仗的事，有点味道的。”董新如笑道。

    薛华鼎想到心里地疑问，问道：“前段时间我怎么没看到你？你不是主管全乡治安地吗？”

    董新如低下头，说道：“你是指电子游戏厅起火的事吧？也是碰巧，我正好请假陪战友到云南去看我那些烈士了。林雷哎，那些孩子烧的真是惨。”说到这里，他又说道。“我回来后，了解了一下情况，我觉得事情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薛华鼎终于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看到他，嘴里问道：“什么不那么简单，是不是那火灾是人为纵火？”

    董新如道：“是不是纵火我不知道。我也不是专家。他们那些行家里手都判断不准。我就更不能肯定了。我只是觉得这事有点巧，特别是后面这次纵火。有点太……那个了一点。”估计是那个词他不好表达，所以用上了“那个”这个笼统的词，也算是赶时髦吧。

    薛华鼎对后面这次人为纵火的事并不熟悉，当时他正在其他地方带队进行安全检查。见董新如说起，他也不好表示意见。只是随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董新如道，“反正没事，等下我们还有巡查一下大堤，我现在就给你说一说我的疑问。表面看，这二次火灾都是因为二个老板为争利、为争顾客而引起的。王冬至，就是后来起火的那个游戏厅老板，他先开游戏厅，结果被张国俊后来居上，顾客被张国俊抢走，收入也直线下滑，而且张国俊还比他少交各种费用。所以这家伙眼红了，所以王冬至就放火少张国俊的游戏厅。而张国俊呢？因为自己地店子被王冬至烧了，还烧出了人命，生怕被抓进去坐牢，可能还有抵命，就气愤不过，也跑过去烧王冬至的店子，还把王冬至给绑架了。好像真的天衣无缝似的，环环相扣。”

    薛华鼎不知道这些情况，有点被董新如嘴里的张国俊、王冬至这二个人地名字绕昏了头。但相互放火这事还是有点明白，就说道：“是啊。这看起来似乎是说得过去，我烧你地，让你发不了财，出心里一口恶气。你烧我的，让我也得不了好，要我坐牢，你也别想过好日子。只是，这些人有这么大地胆子吗？我还真怀疑。”

    董新如一拍大腿，说道：“就是嘛。即使有人说的头头是道，我就不相信。你以为杀人就像杀鸡啊，要杀就杀？你不知道，我们在战场上的时候，开始对着人开枪，那是吓得心脏怦怦跳。不怕你笑话，我对着敌人开第一枪的时候是闭着眼睛一边大叫一边扣扳机的，一梭子弹一下就放掉了，被我们连长骂了一通，说没出息。冲上去之后看到那些尸体，我吐了好久，腿都是哆嗦着呢。我就不信他们真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有，谁放了火之后还画蛇添足地在墙上写什么以牙还牙？你以为真是土匪啊。”

    薛华鼎问道：“真有人写了这些字？”

    董新如嗯了一声，道：“反正我不信现在种田的人胆子这么大，杀人放火还敢写字。他们说的最合理我也不信，等这些防汛的事完了之后，我要好好查一查。”

    薛华鼎有点惊讶地问道：“是不是有人已经得出结论说二场火灾都是那个王什么……，是二个游戏厅老板相互结仇导致的？公安局专案组的人不还在侦查吗？”

    董新如回答道：“现在有很多人都这么说。包括专案组内部也有人说。真要事实是这样就简单地话，那就简单。方方面面都说得过去。那些死者家属也好对付得多。可我就是不愿意相信。公安局的人是在查，但这场洪水一来，他们地精力就要分散了。要把大部分力量都要移动这里来。他们还要稳定院内农民的心。”

    薛华鼎站起来，再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你就配合公安局先找到那二个游戏厅老板再说吧。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员，放手让他们侦查就是。走吧。巡查之后睡觉去。后天的洪峰还不知道怎么厉害，我还真有点把握不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水有这么危险。以前在电视里看洪水，没觉得它们有多少可怕地。”

    “走吧！”董新如也站了起来，揉了揉背部，一瘸一拐地跟在薛华鼎后面。

    第二天，天气果然与电视台预报的天气不同，不但天色阴沉沉随时要下雨的样子，而且还刮起了南风。虽然风力不大。但这天气还是让防汛的他们都提心吊胆地：保不准等下就下雨，如果南风加大地话，那大堤就危险了。

    他们才吃完早饭，县防汛指挥部就给他打来电话说是要求全县各级防汛部门将防汛警备等级提高到最高级，各级领导干部必须亲自参加各项防汛工作。时刻注意大堤和水位情况。改以前的二小时一汇报为半小时一汇报。

    防汛指挥部之所以直接打电话来给他。除了他是晾袍乡代理乡长之外，更是因为他是县长助理。同时指挥部还通报说所有县级干部都要到抗洪一线来蹲点。县委书记朱贺年、县长田国峰也下来检查防汛工作。

    接着，乡党委书记兰永章也给薛华鼎打来电话，请他在洪峰过去之前一直在这里和董新如一起值守，遇到问题可以直接向他汇报，他随时可以赶过来。语气虽然是客气地请他，但薛华鼎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希望自己更改他的话，毕竟现在情况紧急，一个身体残疾的董新如恐怕很难完全承担督促之责。

    薛华鼎答应了兰永章，实际上他现在也没有想到要离开这里以县长助理或乡长的名义到其他地方去检查工作：自己还不懂怎么防汛，一个外行独自去检查别人的工作，除了徒增笑话之外，几乎没什么用处。

    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天就下起了毛毛细雨，但不久之后就是瓢泼大雨。庆幸的是南风还减弱了一点点。

    薛华鼎披着一块塑料布亲自带队巡查，并不断将相关情况向防汛指挥部报告。小张一直陪在他地身边，不但为他抗着一把巡堤用的铁锹还给他带了一瓶矿泉水。特别是他不时小声地告诉他一些防汛知识，这让薛华鼎心里越来越有底，安排起民工来更加理直气壮。

    正和巡查的人在堤坡上走着的时候，范村长突然对另一个人说道：“王爽，你去把那几只鸭子赶走！”

    顺着范志明的目光，薛华鼎看见前面不远地渗水沟了有三四只鸭子正在里面戏水，翅膀溅起地水珠飞出好远，它们还不时嘎嘎地欢叫几声。

    那个被点名的年轻人道：“村长，干脆把它们打死算了，每天都赶几次。”

    薛华鼎以为王爽是说着玩地，笑了笑没说话。范村长则问道：“有主人没有？”

    王爽道：“就是我们住的隔壁家的，以前就跟他们说了，昨天他们还答应关起来，可你看……”

    范村长道：“那就打死吧！”

    王爽笑道：“好咧。李大脚，跟我来。”说着提着工具----一把铁锹朝那三只鸭子跑去。

    那个叫李大脚的人抗着一把锄刀一边跑步跟上，一边大声笑道：“你才是王大脚呢。哈哈，太好了，今天中午有鸭子吃了。”

    薛华鼎连忙喊道：“慢！”接着他问范志明道，“范村长，为什么要打死它们？等下那家的人还不闹？”

    范志明道：“这是有规定的，我们也发了相关通告。它们在我们的渗水沟里游水，会把渗水沟里的水搅混。如果不是现在这种下雨天，我们还算了。天一下雨，渗出的水就不清晰，被它们这么一搅，更加难辨了，怕出大事。”显然，他也知道薛华鼎对防汛方面的问题不是很了解，所以解释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对有点不甘心的王爽道，“再赶一次，如果下次再来，再打死它们。”

    “唉，又吃不成了。”那个不喜欢别人叫他李大脚的人叹了一口气道。之后灰溜溜地回到了巡查队伍。

    王爽吆喝了几声，将鸭子赶到远离堤脚的地方之后也回来了，脸上也是一层淡淡的失望。

    到傍晚，停歇了一天多的水位开始上涨。薛华鼎没有再带队巡查，而是带领一些民工在大堤上插竹竿、挂电线、装点灯。十几个新调配来来的民工有点惊讶地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乡长，争先恐后地完成着薛华鼎分配的任务。嬉笑着的他们似乎并没有把比堤内高出十几米的洪水看在眼里。

    当他正在指挥人绑扎电源线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薛助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4章 【偷听】

    薛华鼎转身一看，见是一身泥水的李席彬副县长。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麻线，握住李席彬伸出来的手道：“李县长，你也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伙子，背上背着一堆东西，估计是李席彬和他自己的行李。背着东西的小伙子反而显得比李席彬轻松，至少没有像李席彬那样喘着粗气，一脸的疲态。这个小伙子薛华鼎在县政府也见过一二次面，只是不知道他是那个部门的。他笑着喊了薛华鼎一声薛助理，薛华鼎笑着点了点头。

    那些民工见又来了一个县级领导，都很好奇地围着他们。李席彬心里虽然有点厌恶他们，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勉强露出笑容跟他们点头示意。

    薛华鼎挥了一下手，让他们走开。然后走到大堤的另一边，问道：“很累吧？”那个小伙子没有跟过来，以为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李席彬接过薛华鼎递上来的香烟，叹了一口气道：“可不是嘛。今天吃完中饭就开始走路，走了三十多里地，腿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了。幸亏你是昨天到的，要不你还不得跟我一样累过半死？”

    薛华鼎笑道：“你们怎么不早点动身？早上只是阴天，车还可以开。”

    李席彬苦笑道：“还不是上午要开防汛紧急会议？”接着他又问道，“你负责这一段？”

    “就是这里。那你还真是辛苦了。这么难走地路，我昨天只走了几里路就快趴下。对了。李县长，你负责的是哪一段？”薛华鼎又把烟散给随李席彬一起来地小伙子和周围的民

    “我和你是邻居。有空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还是走算了，一停下来就更没劲了。”李席彬说着，继续朝前走去。

    薛华鼎大声说道：“好的，我忙完这些就去看领导。”

    “你忙，你忙，再见！”李席彬远远地说道。

    看着李席彬蹒跚的背影，薛华鼎摇了摇头：在朱贺年的严令下，所有的干部都是自己过去。不麻烦下级一点点。

    由于连续下雨，堤外的水位还是违背众人的意志不断地上涨着。傍晚薛华鼎他们在大堤上架设临时路灯的时候，水位还只超过警戒水位零点四米，但到吃完晚饭后不久就超过警戒水位零点五米。

    为应对越来越严峻地水情，县里各大巨头纷纷出动。朱贺年、田国峰都披着雨衣穿着雨靴连夜行走在泥泞难行的大堤上，为所有参与防汛的人鼓劲。当然也发出一道道严厉的命令，收集各堤段的要求。能解决的当场拍板解决。

    在他们的检查中也出现了一个倒霉蛋：某乡负责地一段大堤被县里抓了典型。当时承包这段堤的乡干部邀请才下走泥泞路下来蹲点的县领导到一个农家喝酒，说是为领导洗尘解困。林雷而被指派临时负责的那个带队村长因为劳累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也睡觉去了，让巡查队自行巡查。那些巡查队员见无人监督就三三两两地在大堤上应付着。不想被深夜来此检查工作的朱贺年发现，村长被人从地铺上喊起来，头还是昏的，就听到县委书记朱贺年亲自宣布了他的撤职令，刚喝了二杯酒的乡干部和那个蹲点县领导也都被记过处分。

    那个村长也是大意，因为他所在的堤段没有像其他堤段一样下大雨，他就以为朱贺年、田国峰不会到这个相对安全地地方来检查，趁二个主要领导离开。他也离开。

    在这个村长被撤职、乡县领导被处分之后不到二十分钟，相关通报就通过县防汛指挥部的电话转发到了全县各堤段。这既是杀鸡给猴看，也是为所有防汛干部敲响了警钟：马虎对待就要你好看。

    身处防汛一线的薛华鼎对于这件事倒是很认同，慈不掌兵的道理他懂，现在的形势一小时比一小时紧张，县里的领导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不负责的事出现？更何况明天还要更严峻的情况---洪峰正按时而来。

    考虑到董新如的身体，薛华鼎吃完晚饭之后，就一直带着巡查队在巡查。当然，作为督导人，他是没有必要每次真的都跟着他们一起走。他只需要督促他们人数足够、按时出发。提醒他们按照事先计划地队形仔细巡查，及时汇报发现的异常就可以了。

    董新如值班的时候，一般就在自己住的房子前盯着那些人就行，发现巡查队员不按要求来，就扯开嗓子骂几句。

    薛华鼎则小心多了。他站在大堤上。看着他们巡查。有时还跟着他们走上一段距离，只有这么做他在心里才觉得放

    “小薛。你是休息一下吧？我来。”相处久了，董新如也开始按薛华鼎的要求喊他小薛，只在别人面前称他为乡长。本来按计划是薛华鼎值这个夜班，他休息，而明天上午由他值班。但他在家里呆不住，就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堤面。

    薛华鼎笑道：“没事。他们在坡上走都可以走，我在这堤面上走算什么。像散步似地，你多休息一下，也许明天还有更紧急地情况呢。”

    巡查的人员都是一字排开，走在倾斜地堤坡上或污泥很深的堤脚下，自然比堤面上难走得多，而且他们都必须从头走到尾。

    董新如道：“在家里也躺不下也睡不着，还是出来走一走好。小张呢？”

    薛华鼎回答道：“他争着要跟他们在一起，我就让他去了。”

    “呵呵，这小子想进步。也好。年轻人累点没什么，睡一觉就好。”董新如笑道。

    “他们地夜宵准备好了没有？”薛华鼎问道。

    “范村长在安排。今天晚上还有红烧肉。有一餐好吃的。”董新如笑道，“我们走一走？”

    薛华鼎就陪着董新如慢慢地走着。他小声问道：“老董，你说这水位还会上涨吗？”

    董新如忧郁地望着黑黝黝地湖面，小声道：“谁知道。估计就是老天爷自己也不知道。这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明明说是阴天，怎么下起了大雨？”

    薛华鼎笑道：“今天的天气预报不是说明天有大雨吗？要是不准就好了，明天也许出大太阳呢。”

    董新如笑了笑，从胸前的衬衣里掏出烟来，问道：“抽一支吧？可以让你不困。”

    “抽了不舒服。嗓子痛。”薛华鼎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怪事。我不抽烟嗓子就痛，你抽了烟嗓子痛。算了，我也不抽了。”说着他把烟重新揣进了口袋。

    “不抽烟肯定有好处。你就少抽点吧。”

    “呵呵，这话只能听一半不听一半。抽烟的人也有活到九十岁的，不抽烟的也有早死的。”

    “怎么能这么说？”

    边走边闲谈的时候，巡查队已经折返回来。薛华鼎问道：“发现情况没有？”

    为首地人回答道：“薛乡长，没事。”

    “那好。查过去的时候，你通知一下下一组的人接班，我们在这里守着。”董新如道。

    “好的。”那些人继续往前走。

    薛华鼎和董新如也继续朝前走，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们负责地段的边界。下一段大堤就是另外一个乡负责的，也就是李席彬蹲点的堤段。

    因为防汛情况紧急，薛华鼎下午和晚上并没有去看李席彬，当然，李席彬也没有过来。估计走了半天地路，他肯定累得半死。

    在二段大堤的结合处，堤坡上堆放了一堆一人多高的卵石。薛华鼎看了看远处的大堤。看见他们也在巡视，十来只手电筒指在堤坡上形成了一条亮线，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朝这边扫过来。

    董新如也看了一下远处，然后移到卵石堆边，说道：“我们坐一下。”

    “好咧！”有点累了的薛华鼎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卵石堆上，然后干脆仰面躺下来，隔着塑料布的卵石虽然顶得背部有点痛，但他还是觉得这么躺着很舒服。

    董新如也笑着躺下，用手电筒扫了一下刚离开的自己的巡查队后，就把手电关了。

    薛华鼎也关了手电。随口问道：“背痛不痛？”

    “这么小地石头，怎么会痛？想当年我们在老山猫耳洞里，没有一块平地，都是这么一块块大石头，一样的睡。”董新如真是三句不离本行。他道。“你能这么睡着吗？”

    “也许吧。太累了哪里不能睡。不是怕误事，我还就这么睡着算了。”薛华鼎笑道。

    “那你睡。等下我喊你。现在是夏天，淋点雨也没什么。”

    说完，二人都不说话了，不过薛华鼎没有真的睡，只是在闭目养神。但是因为身心放松，二人都松懈下来，思维也比平时缓慢。他们一动不动地躺着，准备等下一轮巡查组过来的时候再起来。

    二人安静下来没有多久，他们就听到了李席彬蹲点那一边的巡查组过来了。那些人肯定也是累了，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只听到几声咳嗽声和一个人打哈欠的声音。薛华鼎和董新如都没有动，甚至都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难得偷一下懒。这时那个队伍中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有人提醒道：李县长，好像是你的电话。”

    “哦，是的，是我的电话。”一个声音说道。

    另一个声音道：“领导，你辛苦一天了，你也休息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地。”

    “呵呵，谢谢。我没事，我先打一个电话，你们继续。”一个声音回答道。

    薛华鼎隐隐约约听到了“李县长”三个字，但不敢确定，他可不敢肯定他现在亲自参与巡查。心里想起来看看是不是李席彬真的来了，身子却不想动。他还是继续躺着没动，只是把眼睛睁开了，耳朵收集着周围的声响。

    没有多久，那些巡查组的人转身走了，周围也安静下来。薛华鼎没有听到其他声音，他转了转脑袋，眼里看到的还是一片黑暗，身边地董新如还是一动也不动。薛华鼎以为自己听错了，闭上了眼睛：人又放松了。

    模糊中，薛华鼎好像听到有人走过来地声音，而且脚步声在卵石堆的对面停住了。薛华鼎再次睁开眼睛，倾听着卵石堆对面地声音。

    很快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调说的话：“胡老板？找我什么事？我现在忙得很。……，你知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这么晚还打电话？……，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管！……，你什么意思？我收过你的钱了？我堂堂一个副县长会要你的这点小钱？哼！……那是他，谁收的钱谁负责！我告诉你，你这是诬陷。诬陷一个县领导的后果你比我清楚吧？你是光棍汉，不怕死。嘿嘿，我难道就怕死？你贷款建舞厅天天亏本与我们政府什么关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5章 【遇险】

    李席彬话的好像很强硬，不断打出政府的招牌来，但说话的语气却很软弱，给人一种心虚底气不足的感觉，他继续说道：“安全检查不合格就不能营业，这是我县政府的规定，也是上级对我们的指示，我无权更改！好啊，你去告。……，他答应的？他一个文化局的副局长，怎么可能有这个权力？……，我当然不信。既然他答应的，那你就去找他，找我没用！……，嗯？难道一点贷款你都怕？你不是不怕死吗？……，算了，软的硬的你只管使过来，我李席彬不是被吓大的。……，就是嘛，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还懒得接你的电话。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会不知道。你一个做生意的连这点眼光都没有还做什么生意、开什么舞厅？……，你我是朋友，是熟人，我透露一句，只等这里的风头一过，你就可以经营。是的，我预计不出一周，你就可以营业，这总行了吧？……，嗯，明白就好。你给我把嘴巴关紧点，要是他出了问题，到时候不要怪我姓李的不客气。……，哼！你有几个钱？我说了不是钱的事，你也不要拉我下水。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下，行贿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自己把舞厅搞安全一点，不说应付检查，至少你自己也放心一点吧？……，晾袍乡游戏厅起火的事你肯定听说了，死了人，谁日子好过？好了，不说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动不动就哭叫，还贷款的事到时候我跟你打一个招呼。行了！……，我在防汛工地，忙不过来，酒就留到以后再喝，再见！”

    说完，李席彬就挂了电话。最后这个“再见”二字说的倒是很干脆，关机动作也不拖泥带水。

    听到别人隐秘的事。薛华鼎心里很不好意思，此时的他更加不想站出来跟李席彬打招呼。只希望他现在就离开这里，没有发现自己和董新如偷偷听到了他为别人开后门、许愿的事。

    让薛华鼎无奈的是，卵石堆对面的李席彬并没有如薛华鼎所愿地马上离开，反而一屁股坐在卵石上，拿出香烟抽了起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抽烟的声音、咳嗽地声音……不时从对面传来。

    薛华鼎自己一动不动地躺着，心里担心董新如弄出动静，也担心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真要让李席彬发现他们在这里地话，自己非尴尬地面对他不可。他最后还是想好了一个对策：装睡。

    正在忐忑不安闭着眼睛装睡的时候，薛华鼎自己这边的巡查队员从很远的地方把手电筒往这里照了过来。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这束手电光照的时间有好几秒钟。只是因为距离远，光线衰减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淡了，只有一点点刺眼。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很快，灯光又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薛华鼎再次闭上眼睛，却听到对面的李席彬站了起来。接着又听到他叹了一口气，骂了一句妈的，没有一个人办事让人放心的。s老子迟早会死在你们手里。”然后慢慢地走了。

    薛华鼎轻轻嘘了一口气。

    直到李席彬地脚步声过去好远，再也听不到了，董新如才转了一下身，小声在薛华鼎耳边说道：“是李县长吧？他好像有什么事。”

    薛华鼎哪里敢在一个乡镇干部面前说自己同事叫领导的坏话，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哎，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政策不能违背，朋友又要照顾。我想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今天走路这么辛苦，我实在想不到他还亲自带队巡查，李县长的责任心真是强啊。”

    董新如显然没有想到薛华鼎小小年纪城府还这么深。竟然给自己打马虎眼。他从李席彬的话里发现了不少问题，但作为下级的他没有胆量和也没有权力去追查这事。见薛华鼎把话题转到防汛上，就顺着他地话说道：“是啊，到底是县里的领导，都以身作则。”

    薛华鼎站起来，说道：“他们要来了，我们迎上去？”

    “拉我一把。我这屁股只有碰了东西就离不开了，呵呵。”报的一样，从早晨开始就一直下大雨。薛华鼎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起来了。一边刷牙心里一边想道：“这天气预报还真是怪，好的预报不灵，坏的却说得这么准。”

    不说薛华鼎心里忧郁不已，就是房子的女主人也是一脸的担忧。见薛华鼎刷了牙，就递给他装了温水的洗脸盆。问道：“薛乡长。你说这大堤没事吧？”

    薛华鼎信心满满地说道：“没事。这么宽的堤能有什么事，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守着。你就放心吧。”

    “以前我爱人也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有点担心……”说着，她到一边扫地去了。

    随便吃了一点厨房师傅留下的饭菜，薛华鼎披上塑料布又走入了大雨中。爬上大堤，他发现今天地水位又上涨了不少，水面离堤面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正要朝在大堤面上来回值守的董新如走去，薛华鼎感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防汛指挥部的联系电话，让人不解的是，它响了二下铃就挂了。

    薛华鼎想也没想就按下了发送键。对方也很快接了电话，问道：“请问你是薛华鼎薛助理吗？”

    薛华鼎反问道：“这是县防汛指挥部的值班电话吧？”

    “是的。我们有一个情况向你通报一下。请问你是薛华鼎薛助理吗？”对方郑重其事再次询问。

    “我是薛华鼎。”薛华鼎也认真回答道。

    “薛助理，你好。跃马镇北面大堤今日早晨九点四十五分发现了一处管涌，目前正在进行处理。县委书记朱贺年也在赶往出事途中，他指示你们加大巡查力度，确保大堤万无一失。相关消息请注意保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慌乱。”对方道。

    “知道了。”薛华鼎回答完，对方就挂了机。

    薛华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九点五十八分，也就是说管涌发生地时间才过去十几分多钟：“信息通报真是快啊。但愿我这里不出现管涌。”

    薛华鼎的心愿是实现了，但他并没有庆幸多久。旁边的那段大堤却出现了管涌。时间发生在下午五点钟左右，正是洪峰经过这里的时候。

    当时他和董新如带着一班子民工都守在大堤上。有点惊恐地看著离堤面不到一米的洪水慢慢地朝东流去，浑浊地洪水里漂浮着大量地芦苇、西瓜、烂木等垃圾。

    突然远处有人大喊：“管涌了！”

    “出水了！快来人！”

    按照应急方案，薛华鼎作为现场最高领导，马上命令道：“董党委，你带值班人员继续巡查。”

    董新如如军人一般大声回答道：“是！”

    薛华鼎大手一挥，对聚在大堤上地民工道：“休息不轮班地人马上拿上工具，随我来！”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李席彬蹲点地那段大堤时，那里的人却是还是乱哄哄的。一堆人围着一块棉花地在叫喊着。有的人在喊运泥巴来，有的人喊搬石头来……

    出事现场显然缺乏统一的指挥。更没有统一的行动。

    薛华鼎急了，顾不上喘气就大声喊道：“我是县长助理薛华鼎，这里谁是领导？”洪亮的声音一下压住了那些乱喊乱叫者，大家都把目光看着年纪轻轻的薛华鼎。

    过了三四秒钟，还没有人回答，薛华鼎正要宣布自己接管这里地抢险指挥权时，一个胆怯的声音说道：“我是带队的村长郭大卫。我……”

    薛华鼎大声命令道：“你马上带你的人运沙袋。快！”又转身对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命令道。“曹主任，你带人装沙袋！”

    说着，又大声喊道：“快点！”

    二部分人都轰然一声跑开。急急忙忙按照各自的领队朝堆放砂石的地方跑去。有了薛华鼎地指挥，大家都镇定多了，没有了刚才的慌乱。

    看他们跑开之后，薛华鼎一个人朝出事地点快步走去。出事地在二栋砖瓦平房中间的一块棉花地里，离堤脚大约二十米左右地方。薛华鼎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这块生长茂密的棉花苗出现了管涌的。如果不是这些民工踩出了一条条路，不是看热闹的人指点，他还一时还真发现不了这股小水柱。

    薛华鼎走近之后才真正看清这个亮闪闪的小水柱。喷出的水没有堤外的洪水那么浑浊，但也算不上清澈。水柱冒出来不是很高。冒出地面只有十几厘米高，手指粗细，有点软弱无力地与棉花苗叶碰撞着。不说薛华鼎，就是周围看热闹的妇女、老人和小孩对此也有点不以为然，全没有那些防汛民工地惊慌。

    但当薛华鼎仔细看过之后，心了开始急了起来：出水的洞口在它的冲刷下慢慢扩展着、水柱越来越高，越来越有力……

    已经掌握了一定抗洪知识的薛华鼎知道这只是管涌的前期阶段，只有措施得力、动作够快，才有可能将这个管涌控制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他观察的时候。不少民工陆陆续续地跑来加入抢险队伍。薛华鼎马上指挥他们将棉花地里半人多高的棉花苗全部扯掉，并让民工将背负来的沙袋沿冒水的洞口周围呈圆形摆放。

    沙袋还只运来七八袋，喷出的水就已经增高到近半米高，水柱也大了很多。

    薛华鼎有点焦急地大声对那个村长喊道：“你通知你们乡里领导没有？”

    “我早就派人去了。”那个村长大声回答道。

    正在这时，一大群民工扛着工具、拿着编制袋冲了过来。跑在人群中地李席彬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马上按刚才说的行动！”

    等他跑到冒水的地方看到薛华鼎之后。他大声说道：“薛助理。你也在这里？太好了。”

    薛华鼎看到他来，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没有经验的他实在是心虚得很，只是不敢再民工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薛华鼎道：“李县长，这里请你来指挥。”

    李席彬也没有客气，马上大声指挥起来：“泥土放这里！砂石放旁边！对！大家不要挤，来的走这边，去地走这边！棉花苗运到后面去！你，你，还有你，快点运！”

    虽然泥土和砂石被民工们迅速运来，但在大堤内外强大地压差下，水柱还是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水也越来越浑浊……

    薛华鼎看了一下，小声对李席彬道：“李县长，我们的围子是不是打小了一点？”

    李席彬看了一下地形，苦笑道：“左边是房屋，右边是房屋，后面是鱼塘，我们没办法扩大围子啊。”

    薛华鼎问道：“你认为围子要不要扩大？”

    “最好是扩大，更保险……”说到这里，李席彬看着薛华鼎道，“你地意思是……”

    薛华鼎点了点头道：“拆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6章 【水中查险】

    薛华鼎的话音未落，在周围很多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女人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不能拆，这是我们去年盖的新房子。求求你们了，我们花了……”

    此时的薛华鼎、李席彬哪里会理会她的哭求？二人也没有去想她是不是顺风耳，二人交谈的话被站在外面的她听见了。

    现在可是关键时机，真要大堤跨了，倒的房子可不是一栋二栋，肯定是成百上千地倒，还有庄稼、牲畜甚至人都有可能淹死。孰轻孰重不说是他们二个县里的干部，就是普通人也知道。果然，那个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邻居就开始劝她了。

    李席彬对薛华鼎道：“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你马上带人上堤查找入水口。找到了缺口我们就更容易处理好了。”

    薛华鼎连忙应道：“好的！”说完，他就迈开大步朝大堤走去，从源源不断跑过来的民工中喊了十几个会水的人，命令他们和自己一起上堤查找管涌的

    当然，就是薛华鼎这个新手也知道，管涌在开始发生期是很难发现什么管涌入口的。甚至它根本就没有人们心里所想的什么入口。一条缝隙、几个蚂蚁洞、一个老鼠洞……，甚至一个腐烂的树根、系丛腐烂的杂草等等，都可能就是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管涌入口。

    堤外高位水从这些小小的、平时不起眼的间隙里流进去，到堤内就形成了高水压。就能够形成令人恐怕的管涌。而且这些间隙的位置可能是在堤外的堤坡上，也可能是在堤外的堤脚下。最有经验的人也未必能找到。只有当管涌流出地水量够大，大堤被管涌掏空出一个大口子，人们潜入水中感觉到水的吸力，那才可以找到入口。或者入口处的水在水面上形成了漩涡，发出啵啵地声响，人们不用找也能看见它们。

    不过。当管涌发生漩涡或者发出声响提醒人们的时候，情况就已经很危急了，处理起来就更加困难。

    这里发生管涌的消息已经通过电话汇报到了县防汛指挥部。县委书记朱贺年、县长田国峰等人都在第一时间里得知。正在朝这里赶来，早上发现的那个管涌已经被堵住了。

    市委相关领导也接到了长益县的通报，不断打电话询问相关情况。

    正在现场指挥的薛华鼎虽然不清楚这些，但还是从不断涌来的民工和堤外一艘艘装载防汛工具、防汛器材、防汛民工的船只陆续赶来……等情况知道了这里的事已经引起了上级地重视。

    几只小船在管涌发生的地方转悠着，船上的人眼睛不断地盯着水面，想发现里面的异常。薛华鼎带着民工在大堤上寻找着，也希望能发现管涌入口。

    虽然管涌处的水柱越来越大，水柱有碗口粗，喷出的高度也有一人高。s但薛华鼎他们还是没有发现管涌的入口。

    “薛乡长，我们只怕要潜下去寻找。”小张此时已经站在了薛华鼎地身边，眼睛一边寻视水面，嘴里一边说道。

    “嗯。绳子运到了没有？”薛华鼎转头问道。

    “还没有。他们电话说绳子马上就到，还有朱书记他们也快到了。”小张现在当起了临时联络员。薛华鼎的手机都交给他保管。

    “他们来的这么快？”薛华鼎随口问道。

    “他们是坐汽艇来的。”小张说道。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小张连忙离开人群。到少人的地方去接电话。

    没有多久，有人背着一大捆尼龙绳跑了过来，薛华鼎自己拿过一根，他一边脱塑料布、衣服，一边指挥道：“我们五个人是第一批，我先下。不管找没找到入口，下潜时间不要超过二分钟。小张，你负责招呼，到了时间就把我们拖上来。你们五个人做好下水的准备。”

    小张将电话收进口袋，说道：“好的！”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时令虽然是夏天。但因为下雨，气温并不高，特别是落下来的雨水淋在裸露的身体上，还是有一股凉意。薛华鼎屏住气，手掌在胳膊上擦了几下，然后把绳子往腰上一系，笑着对正在脱衣服地四人道：“不要怕，不冷的。”

    说着，他就试探着朝浑浊的水里走去，水很快就漫过他的小腿、大腿、腹部……

    当水漫到胸口时。他还是冷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干脆朝前一赴，整个身子一下没入水中。

    看到乡长都已经亲自下去了，其他四个人的动作也明显加快，全没有了刚才的犹豫。他们争先恐后地扑入水中。有人还笑着对岸上的人道：“好舒服。你们也下来吧。”

    其他人的绳子都是由堤面上一人抓着，只有薛华鼎的绳子是二个人。这二个汉子还显得比别人更紧张，生怕绳子的另一头系着地主人出什么事，其中一个还小声地问道：“乡长游水厉害不？”

    那个人显然也不知道，他小声回答道：“我们早一点把他拖出来就是。实在不行，我下去救他。”

    薛华鼎没有考虑别人对他的担心，从水里钻出来后，吩咐道：“分开，分开，每人相距五六米远的，慢慢摸下去。先脚探，水深处再潜下去用手摸，开始！”其实不用薛华鼎吩咐，那些人已经在开始用身体探查水下的堤坡了。在抢险的这段时间里，水位又上涨了不少，那些运防汛器材地船现在比堤面还高出很多。

    大家都不是潜水员，潜水地深度自然不深，在水底下呆的时间也很是有限。薛华鼎憋了一口气之后，顺着堤坡不断向下摸索着，但没有多久就感到胸口闷得慌，再往下走，耳朵也有点胀，有点发痛。他正准备摸下去一段之后再浮上去。他腰间地绳子就被岸上的人轻轻地拉动，提醒他潜水的时间快到了。他横着摸索了一会，身体就被绳子拖着往岸上走。他也就此浮出了水面。

    当他浮出水面，擦了一把脸上的湖水，发现其他人都没有浮出来，心里知道是保护自己的人额外照顾自己，让自己提前出水了。

    抱着他衣服地小张在岸上喊道：“薛乡长，上来吧，可以换人了。”

    薛华鼎道：“才下来就上去什么。喂，你们慢点拉，没到时间不要那么急。淹不死我的。”说着，他吸了一大口气，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里。

    第一批五个人还没有疲倦，第二批五个人就有点跃跃欲试了，特别是薛华鼎这个乡长、县里领导都身先士卒，岸上的人更是想早一点下水，争取在这个年轻地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所以。当薛华鼎第三次浮出水面的时候，有很多人开始请薛华鼎他们上来。

    但薛华鼎他们并没有依言上来，不是他们太积极，而是考虑到查找的时间还有很久，如果更换这么频繁的话，等下大家都休息不好反而更累。而且现在探查的人对自己探查的地方有印象，如果马上换一批人上来，他们就得重新开始，这样反而会拖累探查进度。

    薛华鼎带着四个人在水里找了二十多分钟，感到憋气的肺部有点疲劳了才上了岸。换上第二批人再下。

    等第二批人下去后，薛华鼎没有急于穿上衣服，他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先问了一下小张收到上级什么指示没有，然后站在堤上看了看李席彬那里的抢险情况。

    李席彬那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围着管涌处堆压泥土和砂石，涌出的水快流满了那个后面地鱼塘。那里抢险的人更多了，还有不少的人已经在远处菜地里取土运到管涌发生地。出事地点东边的那栋砖瓦平房已经被拆了一间，民工们还在急急忙忙地拆着，一边清理民工运输砂石、泥土的路。房子里的家具、木头、电器、衣服等等搬的到处都是。那个开始反对拆屋地女主人现在正忙于收拢家里搬出来的物品，她的心情并没有薛华鼎所想的那么糟。甚至还不时对帮忙为她收拾物品邻居们露出笑脸。

    薛华鼎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回到自己刚才下水的地方，一屁股坐在满是泥巴、杂草的地面上，问四个刚才和自己一起下水的人道：“累不累？”

    “不怎么累，就是憋不了多久的气。”一个民工抽着烟道。

    “乡长。你冷不冷？”同样没有穿衣服的一个汉子对薛华鼎道。

    “不冷。”薛华鼎谢绝了旁边的人递过来地香烟。

    几个一边看着同伴在水里浮上潜行。一边小声地谈论着，似乎现在不是在进行紧张地抢险似的。

    二十多分钟之后。第二批人上来，第三批人下去了。当然，探查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第三批人上来，薛华鼎他们再次系上绳子潜入水中。本来小张争着要代替薛华鼎潜入水中的，但薛华鼎没有同意，他担心自己临时退出的话，会影响大家的士气。再说，现在这种潜水危险性并不大，不但有绳子系着腰，还有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真要喝多了水也没什么大事。

    经过这么多人次的探查，他们探查的深度和广度比开始大了很多，现在探查所需要的体力也增大了很多。他们先要向远处游上二十几米，这才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虽然他们努力憋住气，也想在水底呆久一点，但水的压力和流速较快地湖水使他们不能如愿以偿。

    当薛华鼎无奈浮出水面的时候，另一个人对他说道：“乡长，潜不下去啊，总是被水冲出来，探不到底。”

    薛华鼎摸了一下脸上的水，说道：“再试。”说着，他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往水下一扑，脚用力地蹬着，努力使自己潜的更深。

    当他再一次浮上水面的时候，岸上有人喊道：“薛助理！怎么样？”

    薛华鼎想不到此时看到县委书记朱贺年，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地，他正站在岸上望着他呢。薛华鼎连忙招呼了一声，并简单地汇报道：“还没找到管涌入

    “我问你人怎么样，吃得消吗？”朱贺年关心地问道。

    “没事，大家轮流来地。”薛华鼎喘着气道，深潜几次，体力还是消耗很大，特别是肺部有点痛疼。

    “嗯，你……你们要小心一点。”朱贺年说道。

    薛华鼎点了点头，又奋力潜入水中。不知这次是因为受到朱贺年的鼓舞力气大，还是“运气”好，薛华鼎竟然一下子扎得很深，划动地手竟然碰到了泥土和淹没的草皮。他用力抓住那几根杂草不让自己被水流冲上去，不顾耳朵因水压高而产生的胀痛，在水下摸索着前行。

    突然，他感觉到前面水流有点异常，水流的方向似乎与身体上面的水流有点不同。他心里一愣：入口不会就在这里吧？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了一点点，那种异常的感觉依然存在。激动的他努力地屏住气认真地摸索着，全然没有感觉到腰间的绳子被人轻轻地拖动。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7章 【正式上任】

    薛华鼎又潜行了一米多，但那种异常的感觉却没有了。他惊讶地又潜行了一段距离，正要向左边探查的时候，他的身体却被绳子拖向岸边。薛华鼎只好放弃努力，顺势浮上了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这次潜的太深，憋气的时间很久，因此感到特别的累。

    当薛华鼎被绳子拖上水面之后，其他人陆续浮出水面，大家都脸上苍白，大口大口地呼气，一边在绳子的牵引下向岸边游去。

    但是薛华鼎有点不甘心，更担心自己刚才发现的异常就是因为那里是管涌的入口，如果这个时候更换自己，不知道情况的另外一个人也许就找不到这个位置，那有可能前功尽弃。

    又因为他还不能确定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是管涌入口，所以他没有对站在岸上关切望着他的朱贺年和其他人说他发现了什么。他只向朱贺年打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我还要再试一次，试完这次我就上岸！”

    现在是抢险的关键时机，为了人心的稳定，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朱贺年虽然不明白薛华鼎眼色里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他可能发现了什么异常，还是关心地问道：“受得了吗？”他说这话的语气有点私人的情感在内，就如长辈关心晚辈一般。

    薛华鼎故着轻松地笑了一下，对朱贺年笑着说道：“没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其他四人见薛华鼎不换班。以为他是想在县委书记面前图表现，他们也纷纷表示再探查一次。性急者还未等喘气平稳就扎进了湖水里。薛华鼎没有急于潜下去。而是等呼吸平稳之后，才朝岸上的人笑了笑，稍微跃起一起再猛地扎入水中。在入水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但随着他地入水，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在水面上了。

    这次，薛华鼎是按照心目中地印象，咬着牙拼命往下潜的。水性好的他下潜速度很快，没有多久，他的手触摸到了水底的泥土和杂草。身子刚刚稍微稳住了一点，他的手还没有伸向前。他就感到右脚处的水在拉着自己往下拖。

    薛华鼎连忙掉转身子，左上扯住杂草，右手朝二边摸去。

    “缝隙！”当他手摸到一条缝的时候，他明显地感到了一股吸力，简直就是扯着他手往里面拖。

    有绳子系在腰上，薛华鼎心里并不慌，不担心身体被吸在水底而死掉。

    趁着肺部里还有气。人不是很难受，薛华鼎顺着缝隙来回摸了一遍，凭手的感觉发现这缝约有半米长，二指多宽的样子。

    可是，当他准备浮上去地时候，他突然感到一股更大的力压向自己，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身体竟然猛地被推向底下，薛华鼎大吃一惊，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似乎想大叫一声。手慌乱地划着，力图脱离这个使人恐怖的地方。s

    人在水底当然叫不出来，当他嘴巴张开的一瞬间，浑浊的湖水已经压入了他的嘴里，甚至侵入到肺部。慌乱地他已经明白是缝隙周围的土块已经坍塌了，自己正好被它吸进了这个新形成的洞口，双腿已经被吸了进去，一直吞到了大腿。

    薛华鼎顾不上其他，一手抓着腰间的绳子猛拽，一手力撑着洞口的泥土不让自己被吸进去。让薛华鼎特别难受的是呛入肺部的湖水引起他一阵阵“咳嗽”。喷出一股股气泡----湖水不断侵入他的气管。高压水流不断冲撞着他的肌肤。

    岸上的人立即发现了薛华鼎地异常，他们一边用力拉绳子，一边惊慌地喊道：“薛乡长出事了！薛乡长出事了！快拉！”

    早已经系好绳子的下一批潜水民工一听，不用惊慌的朱贺年吩咐就奋不顾身的跃入水中，朝冒气泡的地方游去。

    当薛华鼎被人或拖或抱弄上岸的时候。湖水已经把他灌饱了。人一出水就不断地呕吐着。嘴里、鼻子里喷出一股又一股湖水。很庆幸的是那个洞口虽然塌陷，但还是不大。而且是向旁边转了一个弯，薛华鼎身体就卡在那里。

    薛华鼎顾不上其他，对蹲在他面前的朱贺年说道：“洞口！洞……口就在……就在那里。咳……咳……，它正在扩大，快堵！”

    旁边救薛华鼎上来的人也说道：“那里有一股吸力！是洞

    朱贺年一惊，顾不上看薛华鼎了，对几个才下水的人道：“马上找中位置，用标杆标出来！快点！”

    等他们拿着竹竿下水之后，朱贺年吩咐几个人将薛华鼎抬下去休息。

    很快，有了目标地水下人就把管涌入口的位置标了出来。岸上的、船上的民工在朱贺年的亲自指挥下开始向洞口处抛掷泥土、石块。有经验地人从农家收集了几床棉絮，包住砂石，用麻绳捆牢塞进了那个洞口里，水流一下就小了很多。很快，不少民工就运来了木头、大铁锤，在洞口周围扎下了一个个地大木桩，随着一船船石头、泥土的倾倒，管涌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到晚上九点多钟，管涌地险情终于消除。参与抢险的朱贺年和所有参战民工一样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各地临时召集来的民工在相关人员的组织下返回各自负责的堤段。

    薛华鼎已经被人护送到他住的地方，只有一身泥水的小张陪着他。听了小张转述说管涌的险情被控制后，疲倦的薛华鼎终于放心地睡着了。

    他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来。当他坐起来准备穿衣的时候，一脸激动地小张告诉他市委孙书记、县委朱书记晚上都来看他了。

    “市委孙书记也来了？”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你怎么不喊醒我？”

    小张道：“我本来要喊醒你的，开始是董党委不让我喊你。等他们来地时候，孙书记也不让我喊你。我听孙书记还表扬你了呢。”

    “呵呵，表扬我什么啊？”薛华鼎笑问。

    “说你是一个好青年干部，要我们想你学习呢。他说了很多，我有离的远，没有听见多少。”小张道，“等下还有医生要来为你检查身体。”

    “哪里的医生，我现在好了，只是胸口有点痛，肯定是水呛的。过一二天自己会好。”被水呛过的人都知道，只要不在水里呆得太久，身体内的器官一般没有什么机能性的损伤，只是在一段时间内有点难受而已。薛华鼎问道，“对了，洪峰过去了没有？”

    “来的是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如果不是下大雨。他们早到了。”小张先回答了薛华鼎的第一个问题，接着他又看着小雨不断地天空，有点忧郁地说道，“洪峰是过去了，但水位并没有下降多少，这天要是继续这么下雨，我看大堤迟早会出问题。”

    “天气预报怎么说？”薛华鼎一边起床一边问。

    “县防汛指挥部的人说下午就不会下雨了，电视台说是今天下午是晴天。谁知道他们的预报准确不准确。”

    “董党委呢？”

    “他一直在大堤上值守，一晚都没有睡。”

    “那我们去替换他。”

    “你等一下，你还没吃早饭呢。”

    薛华鼎这才感到肚子饿了：岂止是没吃早饭。昨天还没吃晚饭呢。

    当天下午真的没有再下雨，到傍晚的时候久违的太阳还露了一下面，电视台总算又说准了一次。

    由县人民医院院长带队的治疗小组确认薛华鼎地身体没什么大碍后，留下了一些补品，恭敬地说了几句恭维话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倒也风平浪静，到第五天的时候，水位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看到防汛的形势不再那么紧张，薛华鼎就以乡长的身份开始巡视他的“领地”。乡上的几个领导干部都混了一个脸熟。

    很快，县防汛指挥部就下达了撤退的通知，防汛的民工都回家参加双抢----抢割早稻、抢插晚稻。薛华鼎作为晾袍乡的代理乡长也开始履行起他地乡长职责来。

    这天上午。薛华鼎正在办公室看报纸，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薛华鼎将报纸放好，抬头看着推门而入的人。

    “薛乡长，你好。”来人一进来后站在门边恭敬地喊道。

    “李校长，请坐。”

    薛华鼎认出来人是新上任的晾袍乡联校校长李丰南。原来的老校长因为游戏厅起火的事被撤了职。在撤除原校长的事情上。薛华鼎虽然不是知情者，但也知道里面有一层说不清的因素在里面。

    薛华鼎笑着站起来。并伸出了右手。对方连忙紧走几步，双手握住薛华鼎的手客气地摇着。

    薛华鼎用手指了指沙发的方向，示意李丰南坐下，然后他自己先坐了下来，并问道：“李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丰南没有走过去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放在薛华鼎的办公室上，然后说道：“是这样，薛乡长，我有二件事想麻烦一下你。”

    “请说。”说着，薛华鼎又道，“我不抽烟地，你要抽就随意。”

    “不抽，不抽。”张着满嘴因为烟熏的呈黄色的牙齿，李丰南虚假地说道。

    薛华鼎估计他是不想因抽烟而让自己讨厌他才说不抽的。薛华鼎也懒得再说，心里总觉得这个校长的骨气太少了点，点头哈腰地，不像一个领导。他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着看着李丰南。

    李丰南被薛华鼎地眼光盯得有点不自在，故意咳嗽了一下，说道：“薛乡长，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乡的民办教师半年都没发工资了，那些老师地意见很大。如果不在暑假结束之前把拖欠的工资补发给他们，恐怕下学期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习。”

    薛华鼎皱着眉头问道：“半年都没发工资了？一共要多少钱？”

    李丰南连连点头道：“是啊，半年多了。幸亏现在公办教师的工资由县教育局出，要不我们就更麻烦了。一共是一十三万六千元。”

    薛华鼎脱口问道：“才十几万？”说到这里，薛华鼎意识道自己说错了，连忙问道，“我们乡有多少民办教师？”

    李丰南听到“才十几万”这几个字，以为今天要到钱的希望很大，心里很是高兴。殊不知这是从来不缺钱的薛华鼎只是奇怪这么一小笔钱为什么拖这么久而已。李丰南立即回答道：“是啊，钱不是很多。我们的民办老师和代课老师共有三十多个，每个月都不同。”

    薛华鼎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刚才说是两件事，还一件呢？”

    “就是我们乡几所学校的危房要改造，这个项目的资金还有很大的缺口。”

    “多少？”

    “二十三万。”

    薛华鼎摇头道：“李校长，不会吧？我前几天就看了你们的学校危房改造计划，上面相关数据都标的清清楚楚，我也知道县里的相关资金在三月份就已经下拨到了我们乡。即使资金上有点出入，也就相差一二万元而已，怎么可能相差二十几万？”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8章 【难懂的资金】

    “危房改造计划？我不知道啊。”李丰南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然后说道，“现在全乡还有好几栋教学楼没有改造，没有二十万肯定不行。”

    “你不知道？上面有你们……有上任联校校长的签名，他移交的时候没告诉你？这个计划就是去年下半年提交的，上面有市设计院、县教育局和我们乡政府的签字、盖章。”

    李丰南道：“你说的是那个市设计院设计的计划啊？薛乡长，那个……那个算不得数的。”

    薛华鼎惊讶地看着李丰南，问道：“算不得数？各方签字认可的文件为什么算不得数？”

    听了薛华鼎的话，李丰南的腰板一下伸直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自信了些，似乎薛华鼎的问话显示出薛华鼎还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鸟。他说道：“薛乡长，你就不懂……你是不清楚我们乡的情况。那个计划完全是应付……是为了向上面要钱的。实际上我们的改造计划都不是按那个来。如果全乡所有危房都按那个计划的标准来进行改造的话，不说二十三万，就是再来四十万也不够，缺得太多了。”

    薛华鼎迷惑不解地看着李丰南，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越发糊涂了。如果按那个计划来，相关资金已经拨付到位，应该不缺钱了，或者说缺口不是很大。你怎么反而说就是追加四十万都不够？你现在说要二十三万又是按照哪一个计划得出的结论？总不会是你李丰南拍脑袋定的吧？”

    李丰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呢。我们也是请了正规的建筑公司设计的改造方案。”

    “你们的方案与市设计院的方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资金相差这么大？”薛华鼎不解地问道。

    李丰南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实话实说，见薛华鼎眼睛看着自己，想到今后要在他的手下争取资金，而且这些事迟早会被他这个乡长知道，也就实话实说道：“市设计院的设计只涉及二个初中部三栋大教学楼地改造。因为都是按照国家有关现行建筑标准来进行改造，改造内容除了教学楼本身，还包括操场、附属建筑，所以改造费用相当高。二处地方三栋楼的改造就报出了二百多万的造价。几砍几剥，最后还得了一百二十多万元。”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一百二十多万，就是三月份下拨的那笔钱吧？”

    李丰南既然把话敞开说了，在薛华鼎面前也不再顾忌什么，他说道：“是啊。为了这笔钱拨下来，我们联校费了老力，二届乡政府也费了无数的精力，搞了三年多才争取到位。相关报告和改造计划都递交了无数次。哎，当时我还不是这个位置。跟着老校长跑，酒都喝醉过好多次。说句良心话，这个费用造的还是有点高，如果按那个计划。改造一栋楼的费用，我们可以用它们来改造二栋楼……”

    薛华鼎连忙问道：“那我们乡里自己制定的改造计划呢？这么低的价格，不会是糊弄人的吧？”

    “不是，现在谁敢糊弄啊。出了事情。吃不了兜着走。再说，谁不想多要钱，问题是上面地钱太难要了。”

    薛华鼎用“你明白了就好”的目光看着李丰南，然后点了点头。

    李丰南说道：“我们倒是不敢偷工减料，只是我们的改造标准是按以前的建筑标准来地。而且改造的都只是教学楼主体建筑。其他的什么操场、附属建筑就暂时顾不上了。”

    薛华鼎问道：“既然你们自己的造价低，为什么上面地钱拨下来，你们地钱还是不够？是因为改造的面太广，远远不止那三栋楼是不是？”

    李丰南道：“嗨，可不是吗？我们全乡哪里只有三栋楼要改造。还迫切需要建设几栋教学楼呢。三栋楼的改造资金铺下来，自然不够。”

    薛华鼎问道：“当时你们为什么不把所有危房和要建的教学楼都列进去？基数大，上面再砍也砍不下去吧？”

    “还不是我们没钱？”

    “怎么说？”

    “你以为……”说到这里，李丰南才想起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连忙改变口气道。“因为市设计院每查勘、设计一栋教学楼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他们开口要百分之十。说是危房改造比新设计一栋楼还要麻烦，责任还要重。经过钱书记。哦，钱书记就是以前我们乡的党委书记，他退休之后才是兰书记。经过钱书记的努力，才把费用降到百分之四。那套计划上争取三百万，就被他们划走了十二万。他们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图纸交计划书呢，说好等上面地钱下来了再给他们，而且愿意多给一个点，他们都不答应，他们担心我们从上面要不到一分钱。真是狗眼看人低。薛乡长，你不知道，为了得到它们，我们乡是从其他地方借钱来，才把图纸拿到手的。薛乡长，你想想，真要全乡的危房改造全部由他们设计，那我们从上面的钱还没有拿到手自己就先破产了。现在我们自己聘请的施工队，设计费才百分之一，而且还可以在改造完成之后一起付款，这样就好多了。”

    李丰南最后还不忘为自己吹嘘一下，以提醒薛华鼎知道自己聘请施工队设计地英明和无奈。薛华鼎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一百二十万，哦，还要扣除十二万元地设计费，还有一百万多一点，这些钱大约能改造好全乡多少学校？”

    李丰南连忙说道：“薛乡长，哪里还有一百万啊。”

    薛华鼎再次不解地看着有点激动的李丰南，目光询问着。

    李丰南说道：“没有，一半都不到呢。政府和我们学校一起把资金争取来，我们学校好意思把钱独吞了？”按他地口气，好像这一百多万的改造资金是人人可吃的唐僧肉。李丰南苦笑了一下，说道，“而且钱是先打到乡财政所的账上，你说，……。薛乡长，问题就是这个样子。”

    薛华鼎总算是明白了里面的一些弯弯道道，因为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本来想问一句他们当时为什么不找施工队来设计以节省费用。但想到他们运作了三年，他们肯定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想到的，所以没有说出口，只是说道：“你能不能把上次县里下拨的那笔钱的具体用途给我，一百万资金走向我想了解一下。还有，那三栋危房地改造完成了没有。通过验收了吗？”

    李丰南回答道：“改造还没有开始。准备在暑假里进行。”

    薛华鼎大惊，问道：“还没开始？三年了，真要出了事怎么办？”

    李丰南委屈地说道：“我们……我们没钱也没有办法。那笔钱被乡里截留了，如果不是发生了游戏厅起火的事。也许我们连五十万都拿不到呢。我们也怕啊，生怕房子一塌，我们就……”

    “那五十万元已经到了你们联校的帐上吧？”

    “还……，在。在。在我们账上。”李丰南有点底气不足地说道。

    薛华鼎不想再问下去，因为他心中有不少的疑惑不便跟他说，就对李丰南说道：“李校长，你带了相关报告来了没有？”

    “带了，带了。你看，这是申请民办教师的工资的报告，这是学校危房改造的资金申请报告。薛乡长，你看----”

    薛华鼎理了理李丰南从手机包里拿出的报告，说道：“我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会给你打电话。这烟你拿回去抽，我是不抽烟的，放在这里也会霉掉。还有，那五十万元地改造资金不管现在在不在你们联校的账上，你都得给我死死地抓住。就是阎王老子也动不得。动工的时候。如果钱少了一分，我第一个撤了你。不要到时候怪我薛华鼎没提醒你！”

    见薛华鼎下了逐客令。李丰南陪着笑道：“好的，好地，我保证将那些钱……，我先走了。麻烦薛乡长了。”

    出门的时候，李丰南眼里的神情非常复杂，有失望、也有害怕、还有讥讽的。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没有让薛华鼎看到。

    薛华鼎起身送他出门，然后走到党政办公室，对里面地叶胜道：“叶主任，你通知财政所地王所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回到自己办公室，薛华鼎把李丰南留下的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报告的内容很充分，要钱的理由很充足，就是危房改造的报告有点让薛华鼎不满意，因为附件内没有详细的改造计划，只有一个资金需求表格，里面有每个学校所需要的改造资金。而且这是数字都是很粗糙，都是一些整数，显然都是一些大概数字。

    乡财政所就在乡政府大院里，薛华鼎才放下李丰南的报告不久，王宏伟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问道：“薛乡长，你找我？”

    薛华鼎起身为他泡了一杯茶，说道：“是啊，你是我们乡的管家，要钱地事不找你，我找谁？”

    王宏伟谢过薛华鼎递来的茶，问道：“薛乡长，是不是李麻杆找你要钱？”因为是在一个大院里上班，又与财政所的交道多，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他和薛华鼎相互之间的关系就比与李丰南关系熟络得多，说话也稍微随便一些。

    “李麻杆？他怎么叫麻杆？”薛华鼎在王宏伟的身边坐了下来，随口笑问道。他努力收取刚才与李丰南谈话后所产生地郁闷。

    “呵呵，这个还真有一个说法。等有空了我再跟乡长你说一说他李丰南地事。以前他在下面教书的时候，瘦得像麻杆一样，有人不喊他李老师喊他麻老师呢。”王宏伟将茶杯放在薛华鼎地办公桌上。

    “哦。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是为了李麻……，李校长的事？”薛华鼎也差点喊起了别人的绰号。

    王宏伟道：“刚才我看见他进了施党委的办公室，估计他是从你这里出来的。他已经跑了好多趟了，兰书记、沈书记他们的门槛估计都被他踩下去三寸。为了那点钱，就差没有把我们乡政府掀掉。”

    王宏伟颇有深意地看了薛华鼎一眼。他说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向薛华鼎透露这笔资金一直是乡政府在把握。而且是一把手兰永章直接在管。

    薛华鼎心里也在快速思考：施云芳是主管宣传、教育、妇联的女党委委员，李丰南是他的直接手下。按理这种要钱的事应该先交施云芳这个主管领导签字签署意见之后再交给他和兰永章做出最后结论。或者由施云芳直接拿着报告来跟自己协商，然后一起去找兰永章解决问题。现在李丰南却直接把报告捅到自己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做？为什么将报告交给自己后又急匆匆地跑到施云芳那里去汇报？

    薛华鼎见王宏伟还在等着自己的回应，就笑着说道：“这也怪不得他李校长，我们应该理解他。这些钱可都是省不得的啊。老师的工资、教学楼的改造，二个事情都是火烧眉毛尖的事，真要出了事谁都担当不起。你说他能不多跑几个衙门，多拜几个菩萨？王所长，说说你的意见，我们乡里还能凑出这二笔钱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29章 【当家才知柴米贵】

    王宏伟很干脆地说道：“要说钱嘛，还真的没有。不说十几、二十万，就是几万元也没有。我们乡帐上的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薛华鼎听他的话里有话，就问道：“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是才过来的，对乡里的情况不熟。我可不能像管家婆一样，一上任就跑到你们财政所查账，查我们的家底到底有多少。”

    王宏伟笑道：“我们财政所的人可是非常盼望乡长您去检查指导我们的工作，几个干部职工看你上任十来天了，还没有到我们所里去过一次，心里还有意见呢，以为你是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

    薛华鼎笑道：“行了，不说这些，我也不做什么自我批评。你看我这段时间忙得过来吗？到现在我还只转了三个村，都是被一连串的会议拖住了。你跟我透一个底，我们帐上还有多少钱？”

    “真正能提现的也就五六万吧。”

    “所有的都在这里？”

    王宏伟诉苦道：“哎，我们收入途径实在太少了，就是从田地里收点钱而已，全乡没有一个好的企业，连赚钱的个体户也没几个。现在的农民又不像原来那么听话。你要他们交提留什么的，简直就是拿刀子杀他们。三提五统真是难收上来，中央还一个劲地说什么征收的比例不能超过农民纯收入的百分之五，我们真是难啊。不超过百分之五，还是纯收入，这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征收都超过了他们纯收入的百分之五？”薛华鼎问道。

    “嘿嘿，我可没说。”王宏伟干笑了二下，转而转移话题道，“薛乡长，你说李麻杆李丰南又找你要费用？”

    薛华鼎见他将话题引导原来的问题上就点了一下头。薛华鼎也知道现在要问也问不出什么明堂来，即使从王宏伟嘴里问出什么不符合政策的事情来。自己这个新来的人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动作，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清楚，他可不想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来把全乡的干部都得罪。从农民手里收取多出上级要求地费用绝对不是某个人、某个干部所能确定的，肯定是他们的集体行为，也可能是多年流传下来的惯例，估计县里的领导也都知道。自己不能为乡里干部增加收入而削减他们现在所得的话。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薛华鼎现在可不是一个只凭意气用事地愣头青。

    于是，薛华鼎说道：“这里是他刚提交给我的二份报告。既然你知道了，你也看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凑集资金解决它们。不管怎么样，这二件事在暑假结束前都必须落实好。他们联校要的钱并不是很过分，包括已经拨给他们的五十万，他们一共只需要八十多万，这还包含了十三万元民办教师的工资。如果你们……我们乡里不截留三月份上面拨下来的一百二十万，他们还有多。”

    王宏伟只是出于尊敬薛华鼎才将二份报告翻了翻，实际上他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内容。他将报告抓在手里。说道：“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吃他们的回扣。嘿嘿，说习惯，电视报纸经常说回扣二个字。薛乡长，我知道你是大方的人，所以我在你面前敢这么说话。……，要解决这二个事情说难也不难，说易也容易。”

    他将报告轻轻放在沙发上。继续说道：“要想凭我们乡政府的能力，解决它们肯定不可能，可以说是难于上青天。但要借助其他方面的力量，还是有办法地。”

    薛华鼎盯着他，没有再追问。

    王宏伟见薛华鼎没有说话，又说道：“还是老办法。或者朝上面要，或者向银行贷款，或者朝有钱的人借，再不就是……”

    薛华鼎忍不住说道：“你别给我来虚的，说点实际的。朝上面要。怎么要？上面已经给了我们乡一百二十万的改造资金，才拨下来几个月，你说我们还好意思再要吗？就是要，上面也不可能再给我们。银行贷款？我们记得我们还欠银行一大笔资金吧？旧账不还，新的贷款争取得到吗？向有钱的人借？你以为我们是私人，谁敢借给我们？王所长，我找你来是实实在在商量问题地，不是听你乱吹的。这样吧，你就先告诉我，那一百二十万元到底是怎么花的。刚才李校长说我们乡里截留了七十多万资金。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们乡里有没有可能吐出来二三十万，把这二个大事解决了，让我这个新来的人安心一点，能睡一个好觉。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对教育的重视程度我想你是知道的。”

    王宏伟很干脆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吐出来。就是想吐。我们也没有这笔钱了。”

    “用到哪里去了？”薛华鼎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还是问道。

    “用的地方就多了。首先是设计费，乡里当时之所以请市里的设计院来搞这个设计。就是借重他们的名声，好跟县里的领导说。但他们要钱也不含糊，我们是花了二三万地接待费才使他们将比例从百分之十降到百分之四，少了六个点。这里七七八八就被我们用掉了十六万多。李麻杆那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把这十六万也算做我们截留了的。”王宏伟忍不住骂了一下李丰南。

    接着王宏伟又哭穷道：“还有就是报销了去年遗留的一些招待费、车辆维修费，我们乡政府的水泥坪也是用的这笔钱。还有就是游戏厅起火后，垫付死者家的赔偿费。本来想把乡政府的门楼大修一下，结果被那个游戏厅老板害惨了，现在还不知道那个老板是死是活，就是把他抓回来，估计杀了他卖掉也还不起这笔帐。现在全乡干部的房租补贴、水电补贴、防暑费、交通费还没有着落呢。就是我们下个月都不发工资，所有的钱交出来，也填不饱他李麻杆的胃

    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还真敢用啊。难道你们看着那些孩子在摇摇欲坠地教室里上课，就不担心？”

    王宏伟没有搭薛华鼎的这句话，而是赌气似的说道：“李麻杆要钱未必就是用去改造危房。”

    薛华鼎瞪大眼睛说道：“他们联校还有胆子将这种钱挪着他用？除非他们不想干了！开除几个违法乱纪的人我还是有能力的。”

    王宏伟想不到薛华鼎最后说出这句杀气腾腾地话来。连忙说道：“我也只是猜测。薛乡长，要想解决这二个问题，还真只能找上面想办法。乡里真地没这么多钱解决。”

    王宏伟明显的是在打退堂鼓，不想得罪李丰南他们，是以只就是论事，不跟薛华鼎交心。

    薛华鼎也明白了王宏伟明哲保身地行为。也没有说什么。他借此机会询问了乡里的一些收入、支出情况，也了解了乡里每年的大头支出和一些迫切需要资金地地方。

    王宏伟见薛华鼎不追问学校危房改造的事，也就一五一十地把乡里的经济情况交了底。对于一个穷乡，经济来源实在有限，所以三言二语就能说清楚。

    至于支出则就复杂得多，穷乡相比于富乡，除了钱少一点之外，支出的项目并没有少多少，富乡要支出的，穷乡一样要支出。这些条条框框说起来还真不简单。

    王宏伟说了好久。对薛华鼎不是很明白的还详细解释了一番。直到快吃中饭了，心里有了一点底的薛华鼎才放王宏伟走。

    心事重重的薛华鼎拿着二份报告朝兰永章的办公室走去。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的办公室中间隔着党政办公室，不是很远，几步之遥。

    当薛华鼎走到兰永章办公室前面地时候，门是关着的，里面传出电风扇搅动的声音。薛华鼎轻轻敲了一下门。

    他没有听到里面喊请进的声音，以为兰永章不在办公室。正要返身问党政办公室的人兰永章哪里去了，不料刚转身，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施云芳笑着对薛华鼎道：“是薛乡长啊，请进！”

    施云芳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下身一条灰色长裤，脚上一双老式布鞋。给人的印象是非常正统。薛华鼎笑着对她说了一身你好，就举步走了进去。

    兰永章见识薛华鼎连忙站起来，微笑着说道：“你来了？我正准备等下去找你呢。请坐。”说着，他又对施云芳道，“施党委。你先去吃饭吧，我和薛乡长等下过来。”

    施云芳右手拂了一下额前地头发，笑道：“那我有事去了。兰书记、薛乡长，再见。”说着她出门并将门带上。

    兰永章走到薛华鼎面前，主动伸手接过薛华鼎手里的报告，一边朝那张赭色长条沙发走去，一边扫了几眼报告。因为吊扇正在他的头顶上，刮起的风使手里的纸张展不直，他也就勉强看清标题而已。

    薛华鼎心里其实希望施云芳在这里一起讨论，因为她是主管教育这一摊子的。有些事情有她答应的话，李丰南那里就更好说了。不过，见兰永章让她离开，他也就没喊她回来。他心里想：一二把手先通一下气也好。

    兰永章等薛华鼎也坐在长条沙发上后，征询似地问道：“薛乡长。刚才我和施云芳也是在谈论这个报告的事。你怎么看。先说说你的意见可以不？”

    薛华鼎回答道：“兰书记，我对我们乡的家底确实不清楚。刚才找王宏伟稍微了解了一下。算是有一个大概吧。我认为这二件事都必须解决，民办教师地工资拖不得，我稍微算了一下，他们一个月也就三四百元一个月的工资，拖家带口的，我们要是迟迟不发，他们怎么过日子？又怎么安心教师？恐怕很难让他们一心一意把身心都扑在学生身上吧。这个事不能拖，学校危房改造的事更不能拖，真要有学生因为我们的教室倒塌而受伤、而死亡，那我们的责任就大了。不知道还可以推脱一下，知道了而不处理，那就不仅仅是渎职的问题，那就是犯罪。即使我们逃过党纪国法的惩罚，我们的良心也不安吧？我的意见是，即使我们自己不发工资，乡政府就是卖车也把这二件事办事。”

    薛华鼎地身份不但是乡长，与兰永章平级，也是县长助理比兰永章高一级，所以说话的态度就不完全是一个手下人说话的语气。

    兰永章用手在薛华鼎的大腿上拍了二下，说道：“薛乡长，不，还是叫你小薛吧，你的心还真是热地，真是热血沸腾啊。”兰永章也明白薛华鼎地身份，不能用乡长的身份来看待他。

    薛华鼎愕然看着兰永章，心里想：我又不是老油子，难道现在就变得狼心狗肺了？你心里是不是说我傻里傻气？

    兰永章看着薛华鼎地眼神，说道：“我不是其他意思，如果我不是在乡里干了一辈子，我也会和你一个想法。可是，我们现在实在没有办法凑集这二笔钱啊。你已经找王宏伟了解情况了，就那么一笔钱，你说用到哪里好？还有，我也实话告诉你，联校要钱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教师工资和违房改造，还要用于老师的外出旅游和其他福利。”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0章 【谜团重重】

    薛华鼎听了兰永章最后一句话，既惊讶又气愤，脱口问道：“他们要用这些钱让老师去旅游？真是岂有此理！”

    兰永章似乎知道薛华鼎会这个样子，苦笑道：“别的乡镇几乎每年都派他们的优秀教师外出观光、旅游，我们乡的老师从来没有出去过，就是上面给我们指标，我们都因为没钱而浪费。老师们早就有一肚子的意见了。现在情况又特殊，所以……”

    “什么情况特殊？越特殊那钱就更应该节省着用啊，难道旅游比学生的生命都重要？”

    兰永章愣了一下，说道：“没那么严重。”趁薛华鼎还没有说话，兰永章微笑着说道，“我们都是新来的，我来的比你早，但来这里也只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呵呵，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总要让其他人有点甜……有点奔头是不？”

    兰永章这话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可以说他把内心的底都交了出来：这些钱是要用来收民心的，是为了让手下的人尝尝甜头。而且交好这些手下不但我兰永章需要，新上任的李丰南需要，就是你薛华鼎也是才来，也需要。

    薛华鼎听了兰永章的这几句话，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不少，虽然他心里还是坚决反对将民办老师的工资和危房改造的资金用到旅游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兰永章又用手拍了拍薛华鼎的大腿，说道：“小薛，你先别急，我们二个吃完饭之后到各学校去转一转。看看情况再说。乡下的事情你还不是很了解，我们抽时间再好好聊一聊。没有多久你就要回县里，既然下来了，多看看也有好处。”

    薛华鼎道：“好吧，但愿你能说服我。能有充足的理由让我同意把民办教师地工资、危房改造费用挪到老师的旅游费、住房建设上。兰书记，旅游的人不仅仅是那些优秀教师吧？一个乡能有几个优秀教师，能花几个钱？还值得你将它作为一个用钱的理由说出来？”

    “哈哈，你啊，算你精明。我们等下说。好不？我们先去吃饭。你也知道，我们要去晚了，食堂里的师傅也难办，好菜不多，好菜给我们留多了，别人有意见，留少了又怕我们抓他的小辫子。”说到这里，兰永章一边站起来一边摇着头说道，“没钱啊。没钱闹得我们什么都不敢做。”

    薛华鼎只好站起来，问道：“兰书记，你这是有感而发吧？是不是想做什么其他大事，被钱束缚了手脚？”

    兰永章将报告放在办公桌上，用茶杯压住。然后说道：“其他大事？呵呵，小事我都不敢做，哪里还能奢谈大事？你说我们现在能干什么？道路道路没钱修。全县估计也只有我们乡没有水泥路了，别人多少都修了一点。特色农业没钱也没法动手。老师工资都发不出来，学生的成绩怎么上得去。幸亏现在计划生育的难度不大，要不，我们每个指标都会排在全县最后一名。嘿嘿，不瞒你说，我现在是怕到县里去，也怕上面的领导下来。没脸见人啊。你说指标差点也就差了，上次还出了游戏厅起火地事，二个游戏厅老板现在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怪事。”

    薛华鼎好不容易听兰永章发完牢骚，其他的话几乎都是废话，倒是这个特色农业才是增加农民收入的东西，临出门还问了一句：“特色农业？你心里想搞什么特色农业？”晾袍乡的经济这么差，如果不思改变确实只有这么等死。

    “还不是想搞点别人都搞的大棚种植。虽然现在不是很赚钱，但多少比种稻谷还是好点。可惜现在全乡的干部都怕了这事。我们也没钱。算了，不说了。走，吃饭去！”兰永章顺手关了吊扇的开关。

    薛华鼎狐疑地瞥了兰永章一眼，跟着他朝食堂走去。

    经过党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兰永章对叶胜道：“叶主任。你安排一下车，下午我和薛乡长出去一下。”叶胜连忙问道：“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就我和薛乡长二个人，告诉食堂一声，晚上我们也不回来吃饭。”兰永章道。

    “好地，什么时候出发？”叶胜问道。

    “现在是十二点……一点钟准时出发吧。”兰永章看了一下手表。说道。

    坐在桑塔纳小车上。兰永章并没有说什么话，喝了几口水。靠近乡政府的那个中学很快就到了。一边下车兰永章一边稍微做了一下介绍：这里只有初中部，初一、初二、初三三个年级七个班。七个班的同学都在一栋三层楼教室里上课。这里集中了全乡大部分初中生，另一个中学在乡的西边。升高中则到县城或其他高中部去读，晾袍乡没有高中学校。

    他们进校园的时候，一些参加暑假补习班的学生们正好进教室。

    该校的校长也就是晾袍乡联校地校长李丰南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巴结地问道：“二位领导怎么不提前打一个电话来？我们什么准备也没有，真是不好意思。”

    兰永章挥手道：“我陪薛助理只是过来稍微看一下，你忙你的。我们马上就走。”

    “喝杯茶再走吧，我们也好汇报一些我们学校的情况啊。”李丰南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巴结领导的机会。

    薛华鼎不知道为什么兰永章在李丰南的面前用县长助理的称呼。他对兰永章道：“兰书记，我想到教学楼里走一走。”

    “好，一起上去看一看。”兰永章挥了一下手，示意李丰南在前面带路。

    “李校长，这教学楼什么时候竣工的？”薛华鼎抬头看了看栏杆、走廊。明显可以看出。这栋楼竣工没有多久。

    “去年年初竣工的。”李丰南说道。

    薛华鼎转头看了兰永章一眼，兰永章轻轻地笑了笑。

    “这栋楼算不算危房？”薛华鼎回过头问道。

    “这么新的房子怎么能算……，嘿嘿，算，算。”李丰南嬉皮笑脸地说道，似乎他还得意于自己在一个县长助理面前说假话。

    薛华鼎也没有生气，一边跟着李丰南爬楼梯，一边语气平静地问道：“危房改造计划里有没有它地预算？”

    “有。你看，这走廊的护栏就不牢靠。要是调皮的孩子几脚就可以把这水泥片片给踢掉。只要烂几块那就不安全了。对于学校这种孩子多的地方，应该换钢管做护栏，既轻便又扎实。现在的孩子吃的好，长的高，力气又大又野，几个孩子里面总有几个调皮的。薛助理、兰书记，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这些水泥护栏怎么可以呢？”李丰南指着二楼地走廊护栏说道，对薛华鼎的称呼也用地是县长助理。

    这些护栏全部是薄水泥板竖立起来按一定距离排列的。就在他们面前就有几块水泥板确实出了问题，露出了里面细细的铁丝。上面也有不少孩子们留下的脚印。

    薛华鼎走上前。用手摇了摇那些水泥板。

    李丰南说道：“这些虽然符合以前的建设标准，可现在不行了。报纸上不是说有一个学校做课间操地时候，发生学生拥挤导致走廊坍塌压死压伤学生吗？还是改了好，我们这些当老师地也放心。”

    除了房屋，他们还走进一间没有学生上课地教室看了看，里面地课桌、椅子确实是很破烂，与教室实在有点不符。教室里灯光也不足。只有教室中间吊着一盏白炽灯。黑板也是水泥做的，只是在上面漆了一层黑漆，有点漆已经脱落了，看起来很多麻麻点点，不知是底色还是白色粉笔写的。

    可以说，这栋教学楼只是外表光鲜，真要改造的话，确实有不少地方需要改造。但要把它列入危房范畴却有点夸大其词，即使是现在腰缠万贯的薛华鼎也不觉得这房子要花几十万来改造：三栋房子改造争取了一百二十万，平均就是四十万。新建一栋楼房都有可能！

    薛华鼎心里升起一个个疑团。

    参观完教学楼，薛华鼎、兰永章又在李丰南的带领下看了学生地住宿楼、老师宿舍、学校食堂、图书馆、厕所、操场等等地方。

    学生住宿楼只是一个名称，实际上是一栋旧脏兮兮的平房，学生放假了，寝具、书本、餐具……扔得到处都是，窗户也没有几块好的。

    看到如此凌乱的场地，薛华鼎、兰永章脸上都没有好脸色，李丰南一脸的尴尬，当着领导的面将那个闻讯来的副校长大骂了一通，一边骂一边给他做脸色。眼里全是乞求。那个副校长也是人精，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断在薛华鼎、兰永章的面前承认错误，自我批评没有管好自己的事。

    薛华鼎知道这个副校长是在代人受过，也没有说什么。兰永章虎着脸让李丰南不要再骂了。这才收场。

    老师住的地方也很糟糕。好几家结婚成家地老师还是住在一间间十几平方的房间里，厨房在公共走廊里。厕所则要跑到外面去。当他们经过的时间，正遇上一家二口子在吵架，男主人要午睡，女主人则坚持让自己的女儿背课文，所以二人吵了起来。不过，看到李丰南领着领导来了，他们马上停止了争吵，笑着招呼他们。

    看了一遍之后，兰永章、薛华鼎马不停蹄地赶到附近一个村的村小学。小学既没有补习的学生，也没有值班的老师。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守校。这个老头还很尽心尽职，以不认识兰永章、薛华鼎为由，就是不让他们进去看。最后还是兰永章打电话给这个村的村主任，并让这个老头跟村主任接电话，这才打开那堵土砖围码成的围墙院门，让他们进去查看。院门也是旧地廉价杨木做的，破破烂烂。

    教室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砖瓦平房，房顶上长着茂密的杂草。教室里坑坑洼洼，黑板不是水泥就是木板做的。课桌则比那个初中部地课桌还要糟糕，桌面沟壑重重，真不知道学生是怎么写字地。

    就这么走马观花地看了好几所学校，直到下午六点多钟，兰永章才对薛华鼎道：“小薛，不看了吧？”

    薛华鼎问道：“是不是都这样？”

    “差不多。出入不是很大。”兰永章道。

    “那就算了。”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

    “那好。小李，送我们回县城。”兰永章对司机道。

    “回县城？”薛华鼎正要上车，不由止了步，看着兰永章问道。

    “呵呵，你不是说你老婆明天过来，明天要请假回县城吗？”兰永章问道，他接着说道，“今天正好没事，你就干脆早点回去，也好准备准备。再说，我还没到你家去过呢，也该看望看望你的父母吧？”

    薛华鼎掏出手机，笑着说道：“那好，我先给我妈妈打过电话，要不……”

    看了有关深圳大熊猫悲惨遭遇地报道，真是心酸。这些深圳人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1章 【起义】

    他的话音未落，兰永章打断他的话说道：“别打电话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不要麻烦她老人家。要不我们在外面吃了再进去。你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让她忙得昏头转向不好吧？”

    薛华鼎道：“不让她知道才麻烦呢。如果突然看见有客上门，她会为没有菜而急出病来。要是在外面吃，她会以为我们嫌弃她做的不好吃。呵呵，我妈妈就是想的多。不过，我家里现在比过去方便多了，出门几十米就有一个新建的菜市场。买菜做菜都快得很。”现在薛华鼎的爸爸妈妈已经长期住到了薛华鼎买的那栋别墅里，黄矛镇的房子已经卖了出去。父母也在附近认识了一些人，而且在家里养了猫和狗，他们二口子的生活没有了以前的无聊。

    兰永章笑了笑，没有再阻拦。

    车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薛华鼎问道：“对了，说到菜市场，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乡搞大棚种植蔬菜什么的，难道不行吗？”薛华鼎的话说得很含糊，他怕兰永章当着司机的面不好说，只是提醒了一下兰永章。他感觉这个大棚种植的事，在晾袍乡都有点讳莫如深的意味，上午在兰永章的办公室里他仅仅说了一句就收住了话。

    果然，兰永章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就大棚种菜的事我多说几句，我们真是无奈啊。钱书记你知道吧？”

    见薛华鼎点头，兰永章就说道：“还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钱书记是靠推广大棚种植从副乡长一下提到乡党委书记的，也是由于大棚种植而提前退休的。这事在我们乡下都传得多了。说出来的话也五花八门。钱书记一生地名声都给这个大棚种菜给毁了。”

    薛华鼎问道：“是不是钱的事？”

    “那是一个原因。其实也没多少钱，几万块吧，他也只是临时挪用，算不上贪污。上面拨下来的专项资金，他在老婆的鼓动下伸了一点手。唉，还不是为了孩子，读一个自费大学就把他的家底耗干了，找工作又要送礼。一个穷乡的干部能有多少钱填进去？以前为了进步，自然不敢收礼。也没额外收入只有死工资。好不容易当上了书记，又摊上这个……”兰永章有点兔死狐悲的感慨。

    兰永章瞥了薛华鼎一眼，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谈下去，因为他发现薛华鼎的眉头皱到一起了。他以为薛华鼎不认同自己的这些说法，没钱也不应该伸手拿国家地钱、百姓的钱。这是犯罪！

    实际上薛华鼎是想到了几年前自己挪用四万元资金的事，心里一阵惭愧和后怕。

    兰永章说道：“他被迫退休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大棚种植失败了。技术不行还是小问题，主要是销路不行。你想，我们晾袍乡是一个交通不便又不靠县城、更不靠市里的乡，种出来的菜往哪里销？人家就是靠近市里的。一年四季也赚不到多少钱，我们就更不用说了。我们乡不说卡车，就是手扶拖拉机都没多少，菜要运出去，菜农还得到到处租车，成本高，菜的质量也不怎么好。不亏？那就没有天理。种菜的农民开始还兴致勃勃。乡里也用专项资金专门为他们买了一部大卡车免费送货。第一年菜的产量不多，价格还勉强，又是乡里给他们免费运输，他们还多多少少赚了一点。但是，到第二年大面积推广后，就明显不行了。先是一部卡车运不过来，不久乡里地卡车出了车祸，菜农只能出钱租别人的车。加上种菜的人一多，菜的量就大，杀价就厉害。辣椒、茄子只有几分钱一斤。运费都难赚回来，许多人家只能看着菜烂在大棚里。”

    兰永章摇着头说道：“那些菜农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菜一筐一筐往我们乡政府送，说是乡政府让他们种的。不但不还乡政府为他们担保的贷款，还向我们乡政府要工钱。后来一个种蘑菇的老太太在进大棚地时候中二氧化碳死亡，更加激化了我们政府和菜农的矛盾，围着乡政府闹了好多天。那架势比那次游戏厅起火的架势不会弱。钱书记头发都急白了，带着几个人成天没日没夜地在外面跑，累得脱了一层皮也没有为菜农销售出多少菜，最后不知谁给上级写了一封举报信。牵扯出经济上的事。他就提前退休，真是费力不讨好。他下了，上级把我给调了过来。晾袍乡整个领导班子都在上级的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加上这次火灾，唉。屋漏偏遇连夜雨。”

    说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本来不出游戏厅火灾的事。上级可能会在我们乡班子内部提拨一个副乡长上来当乡长。最后却把你临时派下来蹲点。呵呵，这么考究起来，你也是一个受大棚影响的人啊。”

    薛华鼎无言地笑了笑，说实在的，他在得知朱贺年将他临时派下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抵触情绪地。虽然地球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不过，此时此刻的薛华鼎算是明白了朱贺年的良苦用心。也为自己能有这个锻炼的机会而庆幸。政府的事真是太复杂了，管理起来远远比一个邮电局、电信局要复杂得多。不说其他，就是李丰南今天交上来的这个报告，里面包含的东西还真是层出不穷，如果自己不是在乡长这个位置，还真搞不懂其中的道道。如果只凭自己的意气办事，想方设法从乡里解决联校报告上所需要地资金，并督促他们专款专用，把老师的工资发了，把学校的危房解决了。那么，自己才是真正的傻瓜。说轻一点是费力不讨好，说重一点就是被人卖了还高兴地替人家数钱。

    薛华鼎继续想到：兰永章知道我不明白报告里面隐藏的那些玩意，不想让我被其他官员耍得团团转、让他们看笑话，所以他抽时间出来陪自己到各学校转了一圈。

    这一路看着、想着、思考着。薛华鼎才逐步明白了一些诀窍，才发现政府地干部真不是那么好当地。这事算是真正地给薛华鼎上了一堂课。

    薛华鼎看着眼睛望着窗外地兰永章，心里在思考他为什么这么帮自己，是不是看在自己是县长助理这个身份上：“应该是这样吧，他估计也不想在这个乡长久地干下去。要调走地话，自己还真的可以帮他。”

    兰永章回过头来，故着轻松地说道：“小薛，我们说点别的吧。你来我们晾袍乡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晾袍乡这个名称的来历不？”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我还真不知道。是以前传下来的吧，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呵呵，我知道你没打听过。就算你打听，不问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你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说着，他大声对正安心开车的司机道，“小李，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知道晾袍乡这个名称地来历不？”

    小李老实地回答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叫晾袍公社。现在就叫晾袍乡。”

    兰永章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问问你爷爷就知道了。”

    小李笑了一下，说道：“我爷爷死了四五年了，只能问我外公，他快八十了。”

    薛华鼎问道：“六七十岁的人才知道，那意思是说这名称还是解放前流传下来的？我刚才还想是不是农业学大寨的时候出现的呢。”

    兰永章笑了，道：“那你就搞错了。这个名称还是南宋时候传下来的。南宋建炎四年至绍兴五年也就是公元1130年到1135年，钟相、杨么等率众于洞庭湖地区连年抗击南宋官军围剿。在战争中流传的一段佳话演绎而来的。”

    薛华鼎睁大眼睛，惊讶地问道：“兰书记，你牛啊，你是历史学家？连朝代、年份都搞得这么清楚？呵呵，正好没事，你给我们二个好好说说，想不到我们家乡还有这种典故。这个典故在我们县的县志上能找到不？”

    兰永章大笑：“呵呵，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只是野史。反正是老人这么一代代传下来，我也这么听。至于这些年份是我查资料查地。你们就听好了。我今天就给你们说一段书。”

    他继续说道：“靖康二年也就是1127年四月，金灭北宋，康王赵构即位，重建宋朝，历史称之为南宋。至建炎三年，皇帝赵构迫于金军攻势退兵，率部下逃向江南。当时金军紧逼南下，宋溃军沿途剽掠，统治者横征暴敛，政繁赋重。激起江南民众纷起反抗。建炎四年二月，湖南常德的钟相聚众起义，抗击溃兵游寇集团抢劫，破州县、焚官府、杀贪官，搞得不一乐乎。喊出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周围的民众纷纷响应。这年三月。南宋溃军游寇集团孔彦舟率部前去镇压，义军奋力抗击。开始战斗获胜。可惜后来因为孔彦舟派间谍混入义军作内应，钟相没有防备结果被俘，很快就被官军杀害。钟相被杀后，数十万义军在杨么、夏诚等率领下转入洞庭湖区继续战斗，据湖泊港汊为险，靠湖边扎寨，兵农相兼，继续与官府抗衡。”兰永章说的头头是道，薛华鼎听的津津有味，他第一次发现一个乡长有这么好的口才。

    兰永章看了薛华鼎一眼，又说道：“绍兴元年，南宋水军在程昌寓率领下乘车船、海鳅船攻夏诚水寨，被义军击败。义军缴获官军车船后，广伐树木，大造车楼大船，严密设防，陆耕水战，既取得水战优势，又获田蚕兴旺，实力日益增强。南宋朝廷惊恐不安，视之为心腹大患，再次遣军往讨。十月义军船小不敌败退。官军得意，企图两面夹击，一举歼灭义军。杨么识破了官军地阴谋，将计就计，坚壁清野。一边将民众转移，一边以部分车船出没空寨间牵制疲惫上游官军；另施疑兵，遣数只车船偷偷装载数千水兵，偃旗息鼓，让战船自漂诱歼下游官军。官军逐个围剿义军水寨，所至都扑空。而下游官军发现湖面义军的车船踪迹而中计，贸然派兵入湖拦截。此时，义军车船突然回旋，纵横冲撞，官军猝不及防，舟船皆被撞沉，大批官兵落水身亡，起义军官兵大获全胜。胜利之后，参战的义军就在我们乡所在的位置庆祝胜利，并晾晒打湿了的战袍，因为义军人多，战袍铺天盖地。所以，我们这里就被人们称为晾袍寨，解放后演变为晾袍公社、晾袍乡。”

    兰永章说完，司机笑道：“我好像也听说过杨么晒战袍的事。只是没有你说的这么详细、好听。”

    薛华鼎也说道：“对了，还有一个子母城的地名也是与杨么有关，本来那个地方叫母子城的，自从杨么将母亲接过去住之后，别人因为母以子贵而改称子母城。是不？”

    兰永章道：“是的，还有什么抛刀口，是官军杀害钟相之后抛弃那柄鬼头刀地地方。不过，这些地名都在湖南，不在我们这里。杨么他们这次起义还是岳父他们镇压下去的呢。”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地就到了薛华鼎的家。历史已经成了过去，死伤多少人都难以引起现在的他们多少悲怜。岳父在义军身上的所作所为也没有给他的固有名声带来什么实际损失。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2章 【吃项目】

    有贵客上门，薛华鼎的母亲自然是一阵忙乎。薛华鼎的父亲也难得得跟兰永章打了一声招呼，请他坐下。吃饭的时候，从来不怎么说话的父亲还劝了兰永章的酒，甚至还学着兰永章和儿子的样子跟他们碰了几下酒杯。

    薛华鼎知道目前这种效果是由于自己的岳父许昆山长期影响父亲的结果，每次许昆山从外面出差回安华市，总要跟父亲喝几杯。他们也是奇怪，一个说话口若悬河，一个惜字如金，性格完全不同。但二人喝酒的时候也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不过，父亲只有与许昆山单独面对的时候才这样“失态”，与其他任何人也就最多多说一二句话而已，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薛华鼎。

    司机和薛华鼎的父母都吃的很快，不知是知道薛华鼎和兰永章有话要谈还是父亲酒量比以前减小了，反正父亲喝了三杯小酒之后就打了一声招呼到外面散步去了。

    汽车司机吃完饭之后就被兰永章打发回了乡政府。临走的时候，母亲按照薛华鼎的暗示给了他一条青荷烟。这让小司机有点受宠若惊，心里连连感叹到底是有钱人家，房子不一样，打发的烟也不一样。

    薛华鼎见桌子上只剩下了自己和兰永章，又从酒柜里拿出二瓶五粮液，说道：“今天没事，我们就喝一个不醉不休，干完这瓶为止。我知道你们当乡干部地能喝。我是主人，喝不得也要陪，我可是舍命陪君子，喝到明天早上也喝完它。”

    兰永章笑着接过薛华鼎的酒瓶，说道：“好啊，今天就跟你好好聊聊，我也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假上级，也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真领导。各喝各的，各自承包。”

    薛华鼎也只是试探，见兰永章如此“豪气”。更加明白兰永章今天过来可是有很多话要说。

    兰永章手握筷子，再次抬头环看了一下富丽堂皇的餐厅和客厅，感叹地说道：“过去的资本家也没有你有钱吧？空调这么吹着，电视这么看着，比县长、县委书记还舒服多了。呵呵，我还真服了你，到我们穷乡去工作，一点怨气也没有。”

    薛华鼎知道他话里有话，接过他手里的酒瓶旋开瓶盖。给他倒满。然后把归自己的一瓶也打开盖，把自己的酒杯满上，说道：“县城地房价不高，正好赚了一点钱就把房子买下装修了一下。说实在话，我是不太愿意到你们晾袍乡去。不过，我现在是明白了朱书记的良苦用心，一个没有一点行政经验的我。还真难在县领导这个位置上干好，积累一点经验也好。怎么说呢，毕竟年轻，家里人也赞同我去。兰永章笑道：“其实，你下到我们晾袍乡来，让我欠了朱书记一份天大的人情。让我感觉到再不把晾袍乡的事情搞好，还真没有脸见人。幸亏你是这么想的，是下去锻炼，否则的话，我还要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呵呵。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领你的情。”

    薛华鼎笑道：“我是一块砖，领导搬到哪里我就在哪里工作。这可不是什么私人人情，你并不欠我地情。说得冠冕堂皇一点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呵呵。”

    说笑的薛华鼎知道兰永章话里的意思：初来乍到的兰永章面对晾袍乡这个烂摊子，上任钱书记事件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又出现了火灾事件，全乡的干部职工可谓人心惶惶。兰永章的工作要正常开展起来自然非常困难。

    最困难地人心的收拢。而晾袍乡是一个穷乡，兰永章想在短时间里用雷霆手段，大力发展经济来提高晾袍乡的地位，或者增加干部职工的待遇等等办法来收拢人心显然是不现实的。像一般做法。新官上任后提拔一批干部来提高大家的士气也不可能实现，因为晾袍乡的领导班子在县领导心里的印象不佳，不让这些人降职就烧高香了，哪里会允许他们大批提升？

    面对这种情况，不但身在晾袍乡的兰永章着急。就是长益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朱贺年也急。面对这个无奈地境况。朱贺年终于想出了让薛华鼎临时代理晾袍乡乡长的主意：一个县长助理都能够在兰永章的领导下工作，其他的人你就老实一点吧。你要不服兰永章的管。首先得问问你自己的官有没有薛华鼎大。

    不管怎么样，有了薛华鼎的横空下降，晾袍乡的工作开始慢慢走上正轨。不管是那些眼红乡长位置的领导，还是本就不服兰永章管理的干部，都老实了许多。

    所以才有兰永章今天说出他欠朱贺年和薛华鼎天大人情地话。

    兰永章举杯邀薛华鼎碰杯，之后一口而尽，咂巴着嘴巴说道：“我是真正的借钟馗打鬼啊，有了你这座钟馗的大神，我是什么都不怕。几个副乡长、党委都没敢反调的了。特别是那个部队转业来的董新如，开始不断讲怪话，跟你一同抗了几天洪水，简直换了一个人。呵呵，你也看到了吧，党委会上他唯你马首是瞻，你说什么他就赞同什么。”

    “兰书记，你这是怀疑我争权吧？我可没发现，再说我也一直是赞同你地。”薛华鼎笑问。

    “呵呵，你自己知道。你要权，我全部给你。”兰永章笑道。薛华鼎准备给兰永章斟酒，兰永章自己拿给酒瓶倒了起来，说道，“我比你年纪大，你又是我领导。我们相互扯平，各倒各地酒。”

    “你还是我的老师呢，还记得鲤鱼镇电杆阻工地事不？当时的我也是意气风发。心里只想要为民做主，结果好心办了坏事。这次又差一点出洋相，还是你来提醒我。”薛华鼎问道。

    “主要是下面地事很麻烦，怪不得你。老师是绝对算不上，我只是在基础多滚了几年而已。”兰永章摇手道。

    “兰书记，你今天还有事要说吧？”

    “嗯，当然。”兰永章将举着的酒杯放下，问道，“你对李丰南打上来的这二个报告怎么看？”

    “怎么说呢？”薛华鼎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我的想法跟上午接到报告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当时我一看到报告，心里就恨不得马上把钱筹集过来送给他。就是我们乡干部没工资、没饭吃也在所不惜。”

    “哦，现在呢？”兰永章问道。

    薛华鼎摇了一下头，道：“现在我发现除了我急之外，其他人都不急。看了学校的房子后，让我心惊肉跳的危房改造并不是那么急迫。刚才我发现各学校的问题确实有不少，需改进的地方也很多，但不需要全面改造，也没有这么急迫。兰书记。似乎其他人是看我的表演似地，李丰南、施云芳、王宏伟等等人。”

    “呵呵，你总算明白了。”兰永章笑着承认了，说道，“大家，包括我，都是在看你的表演。”

    “包括你？”薛华鼎一愣。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兰永章。

    “对，包括我。不过我看你表演的目的是希望你表演好。其他人的心思则未必。他们是试探你的表演能力，看你能演出一个什么样子。当然，我也不排除有人跟我的心思一样。”兰永章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和他们有何不同？难道我演得不好的话，他们想打击我不成？”薛华鼎看着兰永章道。

    “那还真难说，不说打击，至少可以不把你当县领导，也不把你当强势地乡乡干部。你的话可能就没人听，你说重要不重要？这是别人不了解你。而我了解你。准确地说，我了解你的背景。”兰永章直截了当地说道。

    薛华鼎问道：“别人是怀疑我是不是受县里领导的重视吧？乡里的人是不是以为我是被县里贬下去的？”

    “呵呵，意思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官场上只有上升的官，没有下降地官。你下了，不是犯了错误就是领导不喜欢你了。这是人们普遍的想法，不是少数人。”

    薛华鼎不想总围着这个无法说清楚的问题转，就说道：“你说，李丰南这次拿着报告来，他们想看我怎么演？包括你。”

    “你自己现在想怎么演？我是说现在。此时此刻。”

    “我的意思是教学楼还是要小范围地改造，民办老师的工资还是要照发，老师的宿舍要建，他们也要出去旅游。”薛华鼎想了想说道。

    “呵呵，面面俱到。雄心很大啊。钱呢？没钱你怎么演？我可以说。只要你办好了这些事，你薛乡长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就高了。即使你不是县长助理，你在晾袍乡也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威信。别人再也不会，也不敢看你表演了，对你的背景也不敢怀疑。”兰永章用手指点着桌面道。

    “钱确实是一个问题。兰书记，你看能不能动用已经拨到联校的那五十万？我想，教学楼改造用不了这么多。”薛华鼎说到这里看着兰永章说道，“我还怀疑那个获得上面一百二十多万学校危房改造费的报告是不是联校为主写地，明显是夸大其辞。听李丰南说他们乡里开始还狮子口大开，要三百万元，亏他们说的出口，完全是骗钱嘛。”

    兰永章道：“确实不是以联校为主打的报告，这件事都是乡政府操作的。要来的拨款也没计划把这么多钱给他们联校。其实，在大集体的时候，晾袍乡与其他乡镇比并不穷，只是这几年因为稻谷不值钱了才穷下来。过去还因为这个乡的田土多，每年都有饭吃而比其他地方显得富裕。你看到的这些学校都是那时候建的，用了这么多年，旧虽然旧点，但不是危房。至于为什么花钱请市设计院的人设计危房改造，除了借市设计院这块金字招牌，更是因为这个名义显得时髦，只要提学校危房改造，上面多少都会给一点钱给下面。”

    “哦，大家都把危房改造当唐僧肉了，都举起筷子看着它。”

    “是啊。晾袍乡已经吃了三次公路地唐僧肉，一次大棚种菜的唐僧肉，现在是吃学校危房改造的唐僧肉了。不是游戏厅起火，这块肉就很快吃得滴油不剩。”

    “你是说他们都没有专款专用，上面拨下来的项目款都给吃掉了？”薛华鼎睁大眼睛，不相信地看着兰永章。

    “富裕一点的乡镇少吃点，穷乡就多吃点。一些乡没什么收入，不吃上面地项目款怎么活下去？”兰永章反问道。

    “晾袍乡吃了三次公路？那意思就是说一个项目报了三次，难道上面地人不查？”

    兰永章点头道：“查，怎么不查？一条水泥公路要建设的报告打了三次，也被乡里吃了三次，上面下来也查了三次。开始是责问为什么挪用修路地资金，然后上级的领导叹一口气说一句情有可原。最后是查有没有人将钱落入自己的腰包。没有私吞？那就没什么事了。建公路是为了乡镇的发展，给干部职工发工资也是为了乡镇的发展。”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3章 【副县长调令】

    兰永章说得抑扬顿挫，手还不断地打着手势，很是感染人。他小喝了一口酒，说道：“只要不贪污，不滥发奖金，谁拿一个穷得咣当响的乡镇班子也没办法，最多是以后把手里的钱抓紧点，不给或少给他们资金。毕竟，乡里的干部也要生存下去，也要工作热情。是不是这个理？挪用项目资金的决议是集体做出的，乡里也肯定做上面相关领导的工作。挪用的后果无非就是批评、下不为例，最多是处分一下而已。现在不流行一句话吗？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有的穷乡书记还坐高级小汽车呢，钱哪里来的？就是因为项目争的多得来的。能从上面争取项目，能从上面要到钱，大家就说你这个人有本事，有后台，别人就服你。所以，我刚才说只要你能从上面争来资金顺利解决这二个报告，还让老师建宿舍，让老师和乡里干部去旅游，你的根基就稳了，如果再争来更多的资金……，呵呵，当然，你是不会在我们那里干多久的。”

    薛华鼎看着兰永章问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以前也没少搞这种事吧？”

    “呵呵，都有。这次联校是因祸得福，凭空得了五十万元。把财政所所长王宏伟气的牙痒痒的。那个报告几乎都是他带人撰写，公关的事也是他牵头在搞，联校也就是陪着出去吃了几次饭，签了几个字而已。我虽然才来不久，这事瞒不过我。”兰永章笑着说道，“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你的底细，这五十万怎么用不好擅自做主，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把报告打给你，看你的态度再说。”

    “你早就知道？想……”说到这里。薛华鼎没有再说。因为兰永章早就说过大家都在看他表演。

    兰永章笑着看着薛华鼎，说道：“帮帮我的忙？帮帮我们乡的忙。你好事做到底，我还期望让大家跟我一条心呢，没有一点好处给他们，实在难啊。”说着。还给薛华鼎斟满了酒杯。

    薛华鼎不上钩，说道：“兰书记，我工作可是要养家糊口的。你不会要我把这栋房子卖了给钱给你乡里吧？呵呵，那我可没有这么高的境界。”

    “薛助理。你要这么做。虽然没必要，我也不反对，呵呵。”这个“助理”二字就喊得有点意味深长了。

    薛华鼎虽然明白他地意思，但还是说道：“据我所知，现在农民地早稻基本收完，马上就是交公粮的时间。只要农民交上公粮，我们乡里从提留中不就可以有一笔钱了吗？”

    兰永章苦笑道：“呵呵，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先不说大家都盯着这笔钱。各级领导都计划好了怎么瓜分它们。就是我们收购粮食的资金还没有着落呢，银行、信用社现在是接到我的电话就挂掉。农民手里还捏着我们一大堆白纸条，他们会不会定期交粮也难说。国家计划里下拨的粮食收购资金恐怕还只能兑现他们一部分白条子，现在上面不断地喊要兑现农民地白纸条，我们压力大啊。”

    薛华鼎想不到还有这么大一个窟窿。问道：“我们还有多少白纸条没有兑现？”

    兰永章摸了一下脑袋。说道：“几年积累下来的，有五十多万。”

    “我们乡政府是不是该破产了？到处都是欠账。而且这么多。”薛华鼎笑问，心里则苦涩得很。

    兰永章笑道：“呵呵，资不抵债早已存在，如果按西方国家的标准，我们是一个公司的话，早就破产了。我们是在靠政府地信誉在支撑着，也就是书上说地无形资产吧。”

    “哎，我怎么有跳入火坑的感觉？”薛华鼎笑着摇头。

    “朱书记的本意可不仅仅是让你做一个钟馗，还要你做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呢，哈哈。”兰永章得意地大笑，“要是全县最穷的乡被你薛助理搞得富裕了，你那个位置跑得掉？”

    “总不会让我去当县长吧？”薛华鼎笑问。

    “为什么不行？要经验有经验，要能力有能力，要文凭有文凭，你薛助理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谁不服气？副县长、县长甚至更高的位置，还不是你薛华鼎囊中之物。现在官场缺的是什么人？缺的就是懂经济，有能耐地人。”兰永章收住笑容说道。

    “你就别瞎吹了，我到你们乡过渡一下，就算有经验，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了？”薛华鼎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则痒痒的。

    “过渡？谁敢说你仅仅是过渡？你让他下来过渡看看，看他能不能把一个穷乡搞好？谁有这个本事把一团散沙的领导班子搞得团结如一人，谁能让一个落后乡变成先进乡？”兰永章问道。

    “这些麻烦事我都摆不平，哪里还敢说那些变先进乡的事。再说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呢？”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谦虚地说道，“一个乡哪里有那么容易富裕起来。我薛华鼎可不是神仙，无论是经验也好，处事能力也好，都比你兰书记可差远了。”

    “太谦虚也不好啊。我可不承认，你缺少地仅仅是与基础打交道地时间而已。”兰永章手用力挥了一下，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搭上你这条大船。什么指标、什么评比，计划生育、文明单位建设等等事情，你都不要操心，你就只抓组织工作和经济就行了。怎么样？我来配合你，大事你做主，小事我来负责，了难的事、揩屁股地事，反正你认为乡里那些麻烦的事，你交给我，我延着这张老脸给你解决掉，不让你分一点心。但经济发展的事你来做，在短期内让我们乡有点起色就行。”

    “兰书记，你喝醉了吧？你是书记，我是乡长，我该配合你。”

    “这里只有我们二个，就别说这些废话。你答应不答应？”看他说话的架势。似乎真的有点喝醉了。

    薛华鼎想了想道：“经济工作我也不是内行啊。”

    “什么内行不内行。你要不内行，我就更是外行了。你的情况我不是一点都不清楚，如果不是你岳父的公司办得好，你老婆工作得好好的会停薪留职？你不会说你对你岳父地公司没有一点影响力吧？你看到地至少比我看到的多，见过的世面大。只要你真心想帮我们乡。没有什么办不好的。我又不要求你把我们乡办成沿海发达地区那种乡镇，只要在我们这个贫苦县高出平均线一点点就可以了。”兰永章盯着薛华鼎，呼着酒气说道。

    薛华鼎苦笑不得地说道：“你还真盯上了我这块唐僧肉了？一个交通不发达的地方，干什么都不行。我总不能拿着钱往水里扔。在晾袍乡那个地方建一个厂吧？”

    “现在倒不至于让你出钱又出力。说来说出，我们还是要靠上级。靠上级给钱给项目。门前栽棵梧桐树，不怕飞不来金凤凰。我们现在缺地就是基础建设，项目倒是不缺。”兰永章说道。

    “哦，看来兰书记你是胸有成竹啊。说说看，我们要解决哪些基础建设，又有哪些项目能帮助我们乡脱贫的？”薛华鼎也来兴趣了，但心里还是怀疑那个穷乡僻壤有什么项目。

    “我们那里缺的是公路、自来水和电，只要把到安华市、到县城的路拉通。我们地收入就能上涨一个台阶。至少大棚种菜地话，收入要多些吧？你帮我们从上面要一笔钱，把路修通，把自来水厂建起来，再将现在的变电所扩容。那我们的基础就有了。”兰永章很潇洒、很轻松地说道。

    薛华鼎问道：“那项目呢？除了大棚种菜。还有什么值得投资的？”

    “你不要急嘛。反正酒还有这么多，时间还早呢。来。喝酒，喝酒。”兰永章举起杯子道。薛华鼎只好跟他碰了杯，陪着他喝下一杯酒。

    兰永章吃了一片油炸辣椒，说道：“项目暂时有三个，一个是我老弟想开一个简易式小型收割机厂，那玩意我到外地看了别人制造的。不错，很轻巧，一万元左右一台。本来他想开在他老家，但现在还没动手，人还在浙江打工。我可以劝他过来，把厂办在这这里。第二个项目就是砖瓦厂，现在我们乡政府旁边有一座大土山，你知道吧，在土山后面就有一个砖瓦厂，那座土山可以包他们用好多年，现在农村也好，城市也好，都是大建房子，需要大量的砖瓦，而我们这里是平原，闲置的土地很少，而我们有现成的土给他们。他们就是路不通而销售不畅。这个要是发展起来，前途不错。”

    他看着薛华鼎笑了笑，说道：“第三个项目就是我们乡的莲藕，又脆又甜，可当菜吃，又做罐头，还可以做藕粉，每次上面地领导下来，都要带一些回去。你说，只要路通、有电，那还不都是钱？呵呵，当然这都只是抛砖引玉。我想只要有二三个个体户干起来了，其他的人也会接着干，什么米粉厂、泡菜店，虽然赚不到大钱，但总比没有好。”

    薛华鼎有点吃惊地看着兰永章，说道：“你不说你不懂经济吗？知道这么多？”

    “我以前就是乡长，管的就是这个，都十年了，哪能没有一点体会？只要你我这些当领导的不去刁难他们个体户，稍微帮助他们一点，引导他们一下，我们乡做生意的也会多起来。我相信我们乡赶上其他乡地问题不大。你就帮我一把吧，我知道你行地。我就不信真出不了水！”兰永章说起话来信心满满，也流露出另外的一层意思。薛华鼎从他嘴里听出他原来地工作似乎不是很顺意，估计他当乡长的时候受那个乡党委书记一把手不少的气，现在想做出一番成绩给那个人看看。

    薛华鼎说道：“行。我也努力试一下，不过，我还是要先调查看看，如果你说的这几个项目真的有前途，我也豁出去了。让别人不再小看我们晾袍乡，呵呵。干杯！”

    “干杯！”兰永章道，“你放心，这事只要从基础搞起，失败不了的。你要去调查你就去调查，随你用多长的时间。”

    “下周我就着手这件事。”薛华鼎道。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血性汉子，我没看走眼。”兰永章笑道。

    “兰书记，我丑话说在前，我可没说我争钱行。这向上面要钱的事，谁也没把握。我在这里只向你老兰保证，我会动用我的一切关系，努力把这件事办成，将我们乡的基础设施搞好。不过，要是梧桐树栽好了，没有金凤凰来，我可就找你了。”薛华鼎盯着兰永章说道，“你可不要放我的鸽子，还把我争取来的资金当唐僧肉给吃掉了。”

    让现在的薛华鼎想不到的是，当他准备在晾袍乡大展拳脚的时候，一纸调令让他荣升为长益县主管安全的副县长，心有不甘的他只好丢下兰永章只身回到了县里。

    “呵呵，真要别人不干，我兰永章自己辞职也要干给你薛助理看看。”说到这里，兰永章收住笑，用手拍着胸脯道，“小薛，今天我把话说在这里，你从上面争来的项目资金，绝不会被当成唐僧肉，谁敢胡乱动用了你争取来的一分钱，你可以当面骂我兰永章的娘！”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4章 【转机】

    )兰永章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赖皮。回去后我会提议召开党委会，建议将基础建设的大权交给你，资金怎么用由你说了算。没有你的签字、认可，别人动不了你的钱，我也不行。这可以了吧？”

    “兰书记，我记下了你现在所说的话。”其实薛华鼎这也是激将法，如果真调查出那些项目有前途，别人要不干的话，他也不怕，他完全可以鼓动自己的熟人、亲戚来干。对于这种投资小的项目，他可不怕什么失败不失败。

    大的方针确定了，小的细节也就很随便地拿定了主意：联校的五十万用三十万作为学校各教室的第一批改造资金，二十万用来建教师宿舍。老师、乡干部旅游的钱则从乡政府的帐上划拨，规定旅游人数和消费指标，有权利去旅游而又不愿意旅游的人则可以领消费指标一半的钱。这个人心还是要收买的，万事开头难，帮兰永章也是帮自己。

    至于全乡教学楼改造和建设教师宿舍所缺的资金，由薛华鼎在近期内找县里解决。二人稍微估算了一下，也就三十万元左右的缺口，朱贺年和田国峰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二人说笑着各自喝完手里的酒，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他们整整喝了四个多小时。薛华鼎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醉，心里还有点想喝酒的想法，这个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当晚，兰永章就睡在他家。

    第二天早上，兰永章在薛华鼎家吃了早饭，坐着司机小李来接他的车回晾袍乡主持工作去了。薛华鼎则给朱贺年和田国峰打了一个电话，约好前去看望他们，顺便汇报一下乡里的情况。

    朱贺年、田国峰二人很高兴地等待他的到来。在听取他的汇报之前，田国峰首先表扬了他在抗洪抢险里的表现。朱贺年也赞扬他能吃苦，能与乡干部同甘共苦。

    这倒让薛华鼎有点不好意思，连连说应该的应该的。

    薛华鼎汇报完自己地工作和乡里的一些情况后。着重把昨天与兰永章商量好的事情认真地向二位领导做了汇报。

    听了薛华鼎“雄心勃勃”的计划，二个领导没有马上给出明确的答复，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朱贺年只是赞扬他敢想敢干，真心在为晾袍乡的经济发展想办法。

    薛华鼎可不想自己就这么被他们三言二语打发走，装了他们一人一支青荷烟之后，再次提醒他们自己今天来是为了要资金的，不是来听表扬的。

    朱贺年被“逼”不过，只好笑着对田国峰道：“老田，你看呢？小薛也是第一次向我们提要求。又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我们不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吧？困难是困难，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啊。”

    田国峰自然不会做“坏人”，只是手头钱少，不敢开大口，就笑着说道：“是啊。现在敢想敢干地干部是少了，很多干部少了过去的那种锐气。朱书记，你这么关心下面的干部，关心我们政府方面的工作，我这个县长要不想办法。还真对不起你朱书记。只是，晾袍乡过年不久已经拨走一百二十多万了，现在又拨一笔款子下去，怕影响不好吧？我们做领导的，要尽量一碗水端平。我想我直接从县长资金里下拨一笔下去。朱书记，你认为呢？”

    薛华鼎知道田国峰的话也是官面文章，什么一碗水端平。还不是你们领导说了算。别人最不服也只能私下里发发牢骚而已。

    朱书记点头道：“小薛，你可要明白我们的难处，主要是县里也没钱。我想你也知道，你本身就是县里的干部，用不着我们哭穷。按惯例，一个县级干部下去蹲点，我们县里是容许他带一笔资金下去的。现在田县长想方设法搞了这么一笔钱，你可要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要当着唐僧肉给吃掉了。也不要用它来收买什么人心，要真正用在晾袍乡的经济建设上。你今天就回去。与你们地班子人员好好商量一下，写一个好的计划上来，就是你刚才汇报的，写一个可行性报告，具体做什么事写清楚，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买车、建办公楼。”说着，他又暗示道，“资金要多方面筹集，我们这里也就帮帮你而已，大头还是靠你们准备。”

    薛华鼎说道：“太谢谢了。我们保证不会乱用。对了。田县长，这笔资金多大？”

    朱贺年和田国峰都笑了起来，朱贺年还用夹着香烟的手说道：“你啊你，不知道的以为你那么贪钱。我想，我们就是给你私人一百万、二百万你也不会太在乎吧？呵呵。”

    “当然在乎。”薛华鼎笑道。

    朱贺年对田国峰道：“具体数额我们几个人再碰一下头。明天上午再通知。”

    薛华鼎说道：“好的。不过。你们可不要打发叫花子一样。给几个小钱。那我就懒得感谢你们了。”

    “多的肯定没有，我们还有这么多乡镇呢。县城里谁不张着嘴，那个柴油机厂……，不说这些事。对了，你是留下来吃中饭，还是现在回乡里？”朱贺年问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地人。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怎么想我留下来吃你的，那我还是回去吧。”薛华鼎笑道。

    “随便你。我们上午有办公会，你有空就参加一下，要回去我们也不留你。”朱贺年道。

    薛华鼎连忙告辞，他可不想参加什么会议。开会太无聊，而且现在突然出现在会场可能会让别人无故猜疑，还是回去为妙----可行性报告可不是一二天能写好的，需要大量的时间。当然，前提条件是要写真的，要写好。

    出了朱贺年的办公室，薛华鼎又顺手敲了张清林副书记的办公室门。

    “请进！”里面中气十足地说道。

    “张书记，忙不忙？”薛华鼎推门后说道。

    “薛助理，什么时候回的？”张清林连忙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伸出右手满脸笑容地对着薛华鼎。

    薛华鼎马上紧走几步，握住张清林的手摇了摇，说道：“刚才到地，找朱书记要钱，想为晾袍乡办点事。”

    “呵呵，好啊，有想法就好。要到资金没有？”张清林示意薛华鼎坐下。本来他想继续坐在老板椅上地，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来，与薛华鼎同坐在长沙发上。

    “难说。估计钱是有。但数量不会很大，朱书记和田县长说是还要一起研究一下。等下你可要帮我们说说好话，我们基层的同志真是不容易，没钱不说还辛苦。有了资金，我们才能带领晾袍乡的乡亲父老奔小康不是？”薛华鼎说道。

    “呵呵，我是举双手帮你，行了吧？不过我们长益县是穷县，就是把所有家当都给你，也满足不了你的胃口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多少，但肯定不是小数。你还是找找市里。甚至再往上走，那里才是大头。”张清林也和朱贺年一样暗示起来，只是他的这个暗示比朱贺年的暗示明显多了。

    “嗯，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捞钱，我们……”薛华鼎正说着的时候，张清林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他就住嘴不说。

    张清林皱着眉头，一边起身一边说道：“肯定是办公室打来要开会地。天天忙不过来。”

    不过，当他拿起手机看了显示屏上地来电显示之后，轻声地咦了一下，按下接听键，说道：“张局长，你找我？”

    接着就是嗯、啊、哦一通，脸色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最后他说道：“集中全力，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实在不行就向市局请求增援。嗯，不要背包袱。这案子有难度，我理解。你放心大胆地干就是，我相信你们能打硬仗。”

    挂了机，张清林又在薛华鼎身边坐下，说道：“公安局张群雄张局长打来的，他说他们接到报案，发现了那个失踪了的游戏厅老板。连人带自行车沉在渠沟里。”

    “是哪一个游戏厅老板？”薛华鼎脱口问道。

    “是后一个，那个被人放火，墙上写了以牙还牙地那个老板，姓王。叫王冬至。”张清林回答道。

    “哦，是不是第一个老板害地？”

    “目前还不清楚，只认定了死者的身份。”张清林说道。

    这时，张清林地办公室门被敲响，在张清林喊“进来”之后。薛华鼎看清来人是县委办公室的一个干事。他对薛华鼎笑了一下，算是招呼。然后对张清林道：“张书记，马上开会了。”

    “我就来。”张清林挥了一下手。

    薛华鼎站起身来，说道：“张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现在就赶回晾袍乡。”

    “你回晾袍乡？那你给张群雄打一个电话，他也正好要到尸体发现的现场，你可以搭他地便车。对了，你自己来车没有？呵呵，免得搞错了。”张清林笑问道。

    “正好搭他的车。”薛华鼎说道，“我们乡就一台桑塔纳。另一台旧吉普车太旧了，跑不起来。张书记，再见！”

    “再见！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再多聊一会。”张清林握着薛华鼎的手摇了摇。

    接到薛华鼎的电话，张群雄亲自开车到县政府来，接上了他。

    “薛助理，什么时候回县城的？……，昨晚？嗨，你太不够意思了。好久没有跟你喝酒聊天了，你怎么不喊我一声？”

    “呵呵，幸亏没有你，昨晚要是你在，我还不喝得趴下？”薛华鼎笑道。

    “今天晚上怎么样？我就睡在你们乡政府，我们来一个一醉方休。”张群雄熟悉地开着车，不管红灯绿灯一路狂奔。

    “你不有大案子吗？脱得开身？”薛华鼎问道。

    “嗨，我们也是人，总有休息的时候吧？再说，我是谁，我是公安局局长！呵呵。总不能事事由我动手，那我还不累死？兄弟们也会对我有意见啊。要是他们有空，我还可以找几个陪你一起喝，方便不？”张群雄局长当久了，说话也开始霸气十足，甚至带了一点匪气。

    薛华鼎笑道：“我是想喝，可是不能啊。今天我老婆过来，我吃完中饭就得往回赶，如果不是乡里事情急，我还不想过去呢。对了，你这案子需要地方配合不？”

    “暂时还不需要，有你们乡地派出所配合就可以了。”张群雄还记着与薛华鼎喝酒，他说道，“看来只有今天中午才行。谁知道我中午有没有有空？破案的事还真说不准，晚饭我可以抽出时间来陪你，中饭就不一定了。”

    “下次有的是机会。你先忙你的，什么时候空闲下来，你叫我就是。”薛华鼎被他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

    “呵呵，那是。只要逮着一次，我们就看谁趴下。”张群雄爽朗地笑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5章

    张群雄很快将车开到了县公安局门口。车刚停稳，他就快速推门下车，站在门楼下对着里面大喊道：“王正，小王，刑侦队走了没有？”

    一个英俊的小伙子闻声从大楼里迅速跑了出来，边跑边回答道：“张局长，他们早出发了。你的车刚走，他们的车就出发了。”

    “那好。来，你开车！”说完，他打开后车门，对薛华鼎说道：“薛助理，坐后边？”

    薛华鼎只好也下车，坐到了后排。他笑问：“要我坐后面，不会是在车上就拉我喝酒吧？”

    张群雄笑道：“呵呵，那倒不是。你不知道现在都是领导坐后面，秘书坐前面。如果我坐后面，你坐前面，那我岂不以下犯上？今后我还想混吗？呵呵。”

    薛华鼎问：“你也开始穷讲究起来了？”

    “我讲究个屁。有时任务紧，我一样跟我的兄弟们坐大巴，挤公共汽车，就是卡车我也坐，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不信？你问小王。刚才我是怕你们县里的领导讲究前后座位，有忌讳。”说着，张群雄掏出了一包烟来，“抽烟不？”

    “不抽。”薛华鼎道。

    “还没学会？在乡下工作的人不抽烟，那可比大熊猫还珍贵。你不怕别人说你县领导高傲？”张群雄问道。

    “我怕他一个鸟！”薛华鼎学着张群雄刚才的腔调说道，“难道老子连不抽烟的自由都没有？”

    车里的三个人都笑了。开车的小王心里还怀疑年轻的薛华鼎到底是不是县里的领导，怎么这么随和。但他说话还是小心翼翼。怀疑薛华鼎不是县领导可以，他可不敢在自己的顶头上司张群雄面前过于放肆。

    薛华鼎有点好奇地问道：“张局，那个烧死人的游戏厅老板有消息没有？一个大活人能跑哪里去？”

    张群雄有点尴尬地说道：“还没有。不过，……，我都怀疑我们内部是不是有鬼，那个家伙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想起就憋气。”

    显然，他不是很愿意说这事。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张国俊地痕迹，搁在谁身上都不高兴、不光彩。

    薛华鼎没有再问，和他扯起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们的车跑了很长一段路才赶上了同样开着警笛、一路飞奔的刑侦队的车。如果不是晾袍乡的公路难走，影响了那些车的速度，估计到目的地也追不上。虽然张群雄这部车是进口的越野车。市场价格比朱贺年的那辆新奥迪还高。

    看着摆在渠道旁腐烂地尸体，薛华鼎心里没有多少害怕，只是有点恶心而已。经过那次火灾事故，他已经对尸体有了相当的免疫力。

    晾袍乡派出所的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在尸体周围设立了警戒线，只有王冬至的老婆跪在那具看不出相貌的尸体前痛哭，一个干警在旁边看着她。怕她激动起来乱动把现场的相关线索搞掉。

    尸体沉没的地方离那座横跨渠沟的石桥有二百多米远，在尸体和石桥之间有一个小型的抽水机排灌站。这条渠沟的水就是它排干地，岸边的水痕还在。因为渠沟里剩下的水很少，在他们面前的浅水里有几尾鲫鱼在惊慌地游动着。如果不是发现了腐臭的尸体，估计这些鲫鱼早被农民抓到了油锅里，当着了下饭菜。

    这具尸体还是当地农民今天清早发现的。因为是双枪时节，一段时间没有下雨，抽水机把渠沟里的水抽到正要插秧地稻田里去，水位低下来的渠沟，露出了水底的自行车。

    清早一个在田里劳作的农民无意中看到沟里的自行车。他感到很奇怪。就小心翼翼地下渠，很快就发现了被压在自行车下的衣服和尸骨。他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上岸，对着田野大声喊叫。周围劳作的农民一下都跑过来看热闹。

    因为大家都知道王冬至现在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知道他失踪的时候是骑了自行车走的。所以看见了自行车和尸体后，人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将死者认为是这个失踪的游戏厅老板。几个人还请来了王冬至地邻居验证。果然，他们其中的一人认出自行车是王冬至家的那辆。接着又有人认出死者的衣服也符合。

    于是，有人跑出通知王冬至的老婆。有人打电话给派出所报警。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向县公安局做了汇报。

    薛华鼎在现场看了一会，就对张群雄说要到乡政府去。他受不了那种尸体腐败发出的臭味，也听不了王冬至老婆悲惨的哭泣。说真的，他留在现场也只能说几句要公安人员赶紧破案，搞清到底是落水身亡还是有人陷害而已，在这里帮不上一点忙。

    听薛华鼎要离开，张群雄连忙让王政开车送他回乡政府。而且还吩咐王政一直跟着薛华鼎，下午直接送薛华鼎回县城后再过来。这让薛华鼎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当薛华鼎突然出现在兰永章办公室的时候，兰永章大吃一惊，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请了假又过来。

    薛华鼎回答道：“没什么事。我回来是赶写报告地，县里已经答应给我们一笔资金，但要我们拿出可行性分析报告和我们乡里的请示报告。”

    兰永章大喜，动作敏捷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详细地询问薛华鼎在朱贺年那里的情况。等薛华鼎好不容易说完之后，兰永章才笑着问道：“你就是为这事回来的？”

    “是啊。”薛华鼎说道，“这种报告可不是一二能完成的。我们还要召开一下会议，安排一些人搞这个吧？”

    兰永章大笑起来，大声说道：“呵呵，不用。不用。这种报告不说有一车厢，至少有几箩筐。只要改一下项目名称，改一下日期，将几个关键数据改几下。最多改一些语气就可以了。昨天告诉你了。晾袍乡以前就吃了三次公路建设地唐僧肉。他们就是把公路名称改了几次。图纸稍微改动一下，然后是几个数据基本对得上就可以了。”

    薛华鼎先是目瞪口呆。接着问道：“这样行不行？能不能经得起上面地检查、审核？要是出乱子就麻烦大了。”

    兰永章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其他的我不敢打包票，报告这件事我敢拍胸口。实话告诉你，越是穷乡，写报告要资金地这个功底就越扎实。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平时没什么大事可干，一天到晚就是琢磨怎么争取到上面的贷款、资金、项目。为了打动领导，这么多人下了无数的心血。你说这些报告的质量还用怀疑吗？无论是党政办公室、综合办公室还是财政所，里面都有高手，要怎么写就怎么写。呵呵，保证滴水不漏。可以将它们当范本用。”

    这真是闻所未闻，薛华鼎最后还是说道：“这次我们要有针对性，特别是你昨天晚上提到地那几个项目。最好是与实际相符。”

    “我知道。县里的这几份报告什么时候要？”兰永章不以为然地说道。

    “下周吧。朱书记说明天上午通知我具体资金数额。他们还要开会讨论一些，可能不是很多。”薛华鼎实话实说。

    兰永章笑道：“明天上午？这么快？呵呵，还是老弟你受领导重视啊。其他人去就是能争取到资金，也是拖很长的时间，不说一二个月。半个月有音信就不错了。”

    说着，兰永章自信地说道：“既然他们要开会讨论，这笔资金肯定不会少。如果只是一点点，还开什么会，用得着讨论？朱书记、田县长就可以当场拍板。”

    薛华鼎笑了，说道：“呵呵，兰书记。你真是什么都往好的方面想啊。开会讨论未必就是数额大，你考虑过我们三月份就得了一百二十万资金这个事实吗？如果又下一笔资金下来，他们能不讨论，能不集体做决议兰永章哦了一下，说道：“呵呵，那也是。别人以为我们晾袍乡是一个无底洞呢。”

    薛华鼎说道：“兰书记，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就回县城去了。”

    兰永章点了点头，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不错。他爽快地说道：“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到时候我让人把报告送到你家里。还有你要到上面去活动的报告。我也会给你准备好。下周你休完假上班你就可以拿。”

    薛华鼎正要出门，突然想起游戏厅老板的事，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个失踪的游戏厅老板找到了，我刚才去了现场。你听说了吗？”

    兰永章叹了一口气，收住笑容，点头说道：“早晨派出所所长汪明潮打电话给我稍微说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自己落水身亡还是人为杀害的。我心里也是真打鼓，真不知那次火灾是不是就这么平息了。你到了现场？……，以你的估计呢？是不是自己落水地。”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依我看他杀的可能性很大。他是晚上接到电话出去的。肯定是要他去会见什么人，深夜里不可能推着自行车不走大路而走田间小路，到无人的地方去。尸体沉没的地方离大路那座石桥有不少的距离。只可能是别人故意拖他过去的。而且我看了那条渠沟，就是是满水的时候，水也最多到脖子的位置。即使是他自己骑着自行车冲到水里。也可以自己爬上来。那田间小路很窄。走路都困难，不可能骑车。就是能骑车也快不起来。”

    “哦。会不会他从桥上掉下去淹死后漂过去的？”兰永章说道，“从桥上掉下去，有时水不深也可以淹死人。人陷在淤泥里慌了神，应付不对就可能被水呛死。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兰永章提出了一种假设。

    “不可能是这种情况。如果是漂过去地，自行车肯定在桥下。自行车那么重，又是铁的，和人纠缠在一起，漂不起来。尸体发现的时候，自行车还压着它。”薛华鼎摇头。

    “哎，我就怕游戏厅火灾中被烧死的那些死者家属起来闹事，当时可被他们搞的焦头烂额。”兰永章想起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不会吧。死者都火葬了，他们都领到了抚恤金，还能闹什么。”

    “我也知道是白担心，可我们乡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想不到自己抓紧拳头而来，却打在轻飘飘的棉絮上。自以为可行性报告很难写，要花费不少精力，不想被兰永章这么解决掉了。

    薛华鼎心里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早知这样，打一个电话来就好了。

    从兰永章办公室出来，薛华鼎也没有再跟其他人打招呼，就坐着公安局张群雄地坐骑直奔安华市。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6章 【岳父的安排】

    司机王政这个小伙子嘴巴很严，一路上只有薛华鼎问他的时候，他才回答一下，其他时间里都是认真开车。而薛华鼎也不是多嘴之人，稍微问了几句很平常的话之后也不再说话，干脆闭目养神。

    车里一路安静。将薛华鼎放在无线电二厂之后，王政谢绝了薛华鼎请他吃饭的邀请，只收下了二包青荷烟就回去了。

    “薛乡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我以为你要吃了中饭才来呢。”当薛华鼎迈进岳母娘梁燕的家里时，许昆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他这么早就过来了，有点意外。

    “乡里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你还好吧？”薛华鼎走在许昆山身边坐了下来。

    “还行。中午有你陪我喝酒了，正好。”许昆山笑问道，“呵呵，当乡长的感觉怎么样？”

    “很忙，事情很杂。几乎什么都要管。”薛华鼎简单地说道。

    许昆山点了点头，道：“是啊，当政府官员威风还是很威风，就是麻烦。在乡里你酒喝了不少吧，他们是不是都是大碗大碗地喝酒？”

    “下面的人都是海量。半斤八两不醉，一二斤才开始到位。”无意中，薛华鼎说出了一句顺口溜。

    “呵呵，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到位。”许昆山又爽朗地笑了。

    “今天不行。我等下还要到省城去接蕾蕾呢。”

    “她要你接什么？白沙办事处有的是人送。接她的车和人早就安排好了，你就这里等她就是。你不喝酒，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晚上再陪你。我反正在家没事。接她也可以让她高兴一下。”

    “等她回来，晚上你还敢喝酒？呵呵，吹牛吧。”许昆山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就怪不得我没陪你。爸。这次出差结果怎么样？”

    “不行了。音箱功放地销售不怎么好，竞争的厂家太多，虽然我们销售的量多，但利润比以前小了很多，价格压地太厉害。倒是我的光缆和你的蓄电池销路好。利润也不错。看来这音箱、功放的市场要开始退出了。真是花无千日红啊。”他倒是分出你我了。薛华鼎心里只有笑，都是你们在打理，我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那个网管系统的事情呢？国外那家有回信没有？”

    “回了！他们狮子口大开，竟然要我们赔偿十八万美元。还拒绝和我们合作。”许昆山回答道。

    “十八万美元？这么多。我们答应了没有？”薛华鼎接过保姆递上地茶。又问。

    “早着呢。不答应跟我们合作，我凭什么给他们十八万美元的赔偿？再试探一下，实在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就不理他们了。十八万美元，他们想得美！以为我们是国外大公司，随便就能赔？呸！”许昆山激动地说道。

    “呵呵，那你怎么躲开他们的索赔？”有了许昆山的筹划，薛华鼎一点也不急，似乎这十八万美元与他无关似地。

    “那还不容易。把现在这家公司给注销了。我们再成立一家公司，十八万美元相当于一百多万人民币，老子这么多人要搞好久才赚得到。我要让他们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不但赔偿得不到，连市场都要挤压他们一块。”许昆山一副成竹在胸地样子。也呈现出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啊----。注销？亏你还是一个大老板。”薛华鼎想不到他用这一招。

    “大老板怎么啦？我的钱也不是随便就浪费的。反正朱瑗她们当时用的是自负盈亏的子公司，不说是国外的混蛋拿我没办法。就是国内的人想找我的麻烦也没那么容易。真是敬酒不喝喝罚酒。好心好意跟他们合作，他们还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许昆山完全是大义凛然地样子，好像他比被侵权的人还有理，“华鼎，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薛华鼎笑道：“你说，我帮你参考一下。”

    “什么参考一下，你要拿主意。我想把这个网管系统当一件大事来抓。新成立一个电信技术开发公司，专门做电信行业的配套系统。包括网管系统、电信资源管理系统、计费系统、监控系统。对了，现在有一个叫机房环境监控系统，你知道不？就是监控机房环境和设备的，有的厂家叫它什么动力环境监控系统。市场还很大地，今后移动通信发展起来之后，移动基站特别多，不但需要大批蓄电池，也需要这种监控系统。”许昆山显然已经经过了不少地调查，说起来还头头是道。

    薛华鼎说道：“好啊，继续由朱瑗负责这一摊子吗？”

    许昆山摇头道：“不行。他们二口子是高级知识分子，老师出身，只适合搞技术。她们自己也提出不当什么总经理、副总经理了。我看朱瑗就不要搞行政和销售了，只搞她的技术。倒是她老公可以搞，我地意见是让蕾蕾管这一摊子。她不但对移动、电信的技术了解，对计算机、网管等方面的技术也了解，由她来抓，你协助她。”

    “我？我现在哪有时间搞这个？”薛华鼎连忙摇头。

    “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二十六岁的副处长干部下到乡里是干什么的？也就是过渡一下，让你好好了解一下下面的情况，又不会真的让你这个县长助理主持多少事。那个乡党委书记也不会让你很忙吧，我估计他还要巴结你这个假下级，你哪里有那么多忙的事？”许昆山轻蔑地问道，“你的时间就那么宝贵？其实也只是公司前期开始地时候要你帮帮忙，等她上路之后。你就可以放开忙你自己的。”

    “不行！我现在是最忙的时候，我跟你说，我正准备在我们乡搞几个项目……”说着。薛华鼎把相关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听了薛华鼎地话，许昆山沉思了一下，说道：“哦，他们还真把你当主力？是你自己主动揽的差事吧？这样也好，有想法比没想法。你的那些关系也要经常走动走动。既然你有事，那你就干好你的事吧。什么时候我邀几个沿海的人过来到你们乡考察考察，看你们那里有什么好地项目没有，实在没项目。看能不能开发一点旅游资源。我想你们靠近长江，总能规划出一个好的临江风景区吧。”

    薛华鼎笑道：“好啊，到时候我请客。听说我们那里的莲藕味道很不错，又香又脆。”

    “呵呵，莲藕算什么。最好吃的还是那个什么皇丝鲤，如果有那玩意，只要运到香港、广州，保证利润高。”说着，他张大嘴巴吧嗒几下。露出一副好吃地样子。

    薛华鼎道：“你才吃了不久吧？一年才捕捞三次，想吃地话，你就耐心地等到过年的时候吧，呵呵。……，那玩意我也知道利润高。可惜一直无法人工繁殖。养到其他地方就死。无法生产出更多的，就是黄金价格也因为量少没什么搞头。”

    “你们不是有人工杂交的吗？味道虽然差一点。但也味道不错。”

    “算起来成本也不低，而且不适合长途运输，三四天就变味，产量也不是很高。它们只能一代遗传，到第二代就差了。我看能不能想一个办法，在普通的鲤鱼火锅里面放一二片真正的皇丝鲤肉，也许整个火锅的味道也不错。”薛华鼎想出一条“损人”的办法。

    “呵呵，可以试一试，真要味道好，也未尝不是一个特色菜，让那些饭店去试。”

    “问题是我们那里穷，没几个人吃得起这么贵的菜。那鱼又不是我们乡产地。我们乡一点实惠也捞不到。”

    翁婿俩正说得高兴的时候，梁燕下班了。她笑着问道：“你们二个笑着这么欢，又想出了什么损招？”

    薛华鼎喊了一声妈之后，只是笑了笑。

    许昆山则说道：“在和你宝贝女婿出谋划策呢。现在他们县里的领导要把他当主力使，我帮他搞几个项目看怎么样。”

    梁燕冷哼了一声，说道：“哼，当主力使？怕是上了贼船吧？一个副处级干部，到一个乡里去吃什么苦。抗洪抢险差点淹死了。要我说啊，你们二口子在电信干算了。反正你们又不缺钱，只要舒服就行，懒得操这些心。二十六岁当副处级，说是说升的快，那是你在电信的机遇好。要按你在长益县地这种搞法，说不定明年当村长，后年到村民小组当组长，过几年就只能当家长了。”

    许昆山大乐，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说道：“哈哈，怎么，你不想让他当官？这小子当然要磨练磨练，按我地想法，最好是三十岁才到处级才好呢。才二十多岁上位太早了对大家都不好。你以为现在是国内战争的时候，十**岁就当师长、当军长、当司令？与其今后不动不跳，还不如现在多吃点苦头，在同僚中说话都硬气些。”许昆山说到这里，就对着厨房喊道，“小王，可以开饭了。”

    梁燕一边往洗手间走去，一边说道：“你们男人地事我不管，但你们二口子也该安定下来。你爸爸妈妈想孙子也想破头了吧？”

    许昆山连连点头道：“这真是一个问题，结婚也有几年了，我也该当外公了。”

    听了他们二口的话，薛华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国外的儿子：他现在在干什么？一辆富豪商务厂去了省城。因为事先没有打电话给许蕾，所以她出了机场口看见薛华鼎站在前面笑的时候，大吃一惊。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才请假的吗？”许蕾高兴地问道。

    “呵呵，想你了，只提前了几个小时。不欢迎？”

    “不欢迎。给！”

    薛华鼎接过许蕾的行李，二人说笑着上了车，不急不慢地回到了安华市。时间就在相逢的快乐和大家都明白的劳累中快速流过。

    他们大部分都在家里，间或也到工作的车间走一走。在安华市已经建了二处生产基地，音箱、功放、停电宝都在原无线电二厂的厂区在生产。而蓄电池则在郊区一个新厂区那里生产测试。

    许昆山再次把他的想法说给了许蕾听，朱瑗二口子也遵命赶了过来。一致同意将原来的那个子公司人为“倒闭”，其资产全部转移到新公司里面。新公司由许蕾牵头组织，朱瑗只负责其中的技术培训和软件系统功能测试。开发的产品包含原来的交换机网管系统、电信资源管理系统，增加计费系统和机房监控系统。当然，这次肯定吸取教训，不再原封不动地“参考”其他公司的软件。

    朱瑗的丈夫则帮助梁燕管理音箱、功放的生产。薛华鼎的同学管理停电宝、收音机的生产。梁燕则安心管理蓄电池的生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7章 【见厅长】

    在温柔乡里享受了几天，等兰永章将有关资料准备好交给他之后，薛华鼎就开着无线电二厂那部富豪商务车带着许蕾直奔省城。兰永章在送了一大叠装订整齐的资料外，还让人送了不少当地的土特产过来，让他带到上面去。当然，这些土特产有的是晾袍乡产的，有的则未必，只是借一个名罢了。

    对于跑项目，薛华鼎和许蕾都不熟悉，虽然长益县政府里有人相当熟悉相关途径和手续，上次柴油机厂就是他们运作得到了三千万元的扶植资金，说明他们向上争取资金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强。

    但薛华鼎不想惊动他们。这倒不是说薛华鼎想在这事上向县里的人展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主要是他不想让县里的人知道自己跟省委胡副书记的关系不同一般。这种与上面高官的关系还是让别人慢慢知道为好，过分的宣扬对自己的前途没好处，也为别人所不齿。

    除了那个考虑外，最主要的一条是薛华鼎有一个经常来往的朋友----鲁利----在省财政厅预算处当一个部门的头。而且许蕾和鲁利的老婆姚甜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听说许蕾过来了，就喊着要到安华市来见她。于是，许蕾干脆搭薛华鼎的便车来到了鲁利家看望姚甜和她的儿子。

    人们都知道，全省大的项目基本上都要经过财政厅这一关才能拿到钱。如果说世界上谁最熟悉项目的运作，谁最知道哪些途径最容易争取到资金，那么财政厅说他是第二的话，其他单位的人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在来之前，薛华鼎就在电话里把相关情况跟鲁利说了，鲁利也帮他出了一些主意并跟他的领导通了气。虽然鲁利没有打包票说一定给晾袍乡多少钱，但他保证说肯定多少能帮薛华鼎的项目争取一些。这让薛华鼎没出门就多少有了一点底。

    薛华鼎二口子一进屋。相互问候没多久，鲁利就主动要薛华鼎把那些报告给拿出来。他稍微看了一会，就带着薛华鼎出了门。

    鲁利县长已经和薛华鼎一样是副处级干部了，只是他是带括号的副处级，目前人还在在统筹科当科长。内部消息已经传下来，他不用多久就会成为名副其实地预算处副处长。

    鲁利看了看薛华鼎的座驾，问道：“你牛啊，富豪车都开起来了。这是真正的瑞典进口车吧？估计全省就只有你这个乡长有这么拽吧？看得我直流口水。”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眼里并没有什么羡慕的神色。

    薛华鼎笑道：“靠。我最牛也是你的司机，能牛到哪里去？你什么时候买私家车？”

    “你笑我？我只有死工资，哪里能买得私家车起？”鲁利笑道。

    “你是在暗示什么吧？”薛华鼎笑问道。

    “呵呵，是暗示又怎么的？你不会送我几百上千万吧？我还真敢收！丫的，你送不送？”鲁利一拳打在柔软的沙发上。

    “你想得美。……，你还要几周才有专车坐，鲁处长大人？”

    “哎，谁知道。以前说叶处长升了副厅长，俺就有戏了，可俺等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没人把调令给我送来呢？”鲁利“俺”、“我”乱用着，继续开着玩笑。

    “你要升了处长就好了，这一点点钱干脆你自己给我批了得了。我还真不想去找你的其他领导。我胆子，脸皮又薄，找领导不好意思。”

    “呵呵，你脸皮薄、胆子小？妈地，一个乡长直接找到省财政厅厅长级别的干部了。还胆子小？我算服了你。往右拐！开快一点好不好，反正车又不是你的，刮坏了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这家伙心里不平衡啊。”

    “可不是吗，我比你早工作多年，你又是房车又是别墅的。我在梦里都杀过你多次了，呵呵。”

    “说真的，你看我带来的报告有什么问题没有？”薛华鼎有点担心地问道。

    “中规中据，没什么问题。再说，报告写的最好。如果不切实际，没有什么操作性，那也是假的。关键不在纸上，而在你的报告有实际效果没有。真要能改变你们乡的落后面貌，能够为你们那里地农民经济发展带来好处，报告通过的可能性就大。”

    当鲁利带薛华鼎进了叶副厅长的办公室时，叶副厅长热情地迎了从办公桌后面迎了出来。那架势比县委的张清林副书记对待薛华鼎还要热情。估计也是叶副厅长不是薛华鼎的直接领导，所以就不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份吧。

    “小薛，请坐。呵呵，好久没见你了。怎么。不想交我这个朋友？第一次见面，就再也没见过你了。那一次你们可真是轰轰烈烈啊，差点把我和张处长吓坏了。”叶副厅长热情地说道。

    听了他热情的话语，薛华鼎心里放心了不少，他这个态度应该会打发自己一点资金地。

    薛华鼎笑道：“就是因为第一次的印象不佳。吓坏了领导。所以我就不敢来了。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还同鲁处长说不知道您会不会批评我呢。我可是麻着胆子来的。”

    “呵呵。伤没问题吧？”叶副厅长看着薛华鼎的胳膊说道。

    “早好了。谢谢您的关心。”薛华鼎衷心说道。

    鲁利和叶副厅长的秘书一起在旁边为薛华鼎和他自己泡茶。

    “坐，坐下说。你是我难得一见的后起之秀，在我脑海里印象深刻。到底是年轻人，看得开。赵秘书到贫困县当县委书记去了，你走的更远，到乡里当乡长去了。呵呵，你们二个年轻人好像比赛似的，都放弃自己优越地条件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好！你们都是想做出一番实实在在的成绩吧？你们这种不计名、不为利的性格我喜欢。还真是是胡副书记教导有方啊。”叶副厅长说道。

    薛华鼎听了叶副厅长地话。知道是他误解了，他以为自己下到乡里是省委胡副书记的安排，就如赵秘书一样。对于这个美丽的错误，薛华鼎当然不会傻子似的纠正，而是继续保持这种神秘，让叶副厅长继续误解下去。薛华鼎模棱两可地说道：“胡副书记确实是严格要求他身边的人。不过，我之所以下去代理一段时间的乡长，主要是我本人经验不足，没有什么从政地经验。脚踏实地还是好一点。”

    叶副厅长以为薛华鼎说的这话是胡副书记说的。就说道：“脚踏实地是对地，但要说你经验不足，那是领导的严格要求了。你从一个县邮电局地底层干起，也算是一部一个脚印了，好多干部还没有你有经验呢，他们还不一样工作得很好，一样带领人民群众发家致富？我听鲁处长说，你下去后经过调查研究，想出了一些措施，只是在资金上有所欠缺。是吗？”

    薛华鼎想不到叶副厅长自己主动提起这事，连忙说道：“是啊。我所在地那个乡农民的日子实在太苦了，种地菜由于交通不便而烂在地里，连盐钱都换不到。那些质量很好的土特产还有他们饲养的牲畜、家禽都只能自己养自己吃，换不到一点钱。以前大集体的时候，政府还在当地设了一个什么肉食站来收购生猪，多少能换点生活费。现在肉食站没有了。农民卖猪都困难得很。他们赶着猪要走一整天才能到附近的镇上卖掉，你说……，哎。”

    说到这里，薛华鼎沉痛地摇了摇头：“看到这个样子，我这个小小地芝麻官心里真是急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其位尸位素餐就不对，叶厅长您说是不是？您也知道，我们县里又是贫困县，一年下拨到我们乡的资金连干部职工的工资都无法解决，还谈什么发展？叶厅长。我知道您心里想的都是农民，也关心农民生活，你们厅里加大了对农业的扶植力度。您就帮帮忙，给我们乡稍微解决一点修路的资金、电力线扩容的资金，我代表我们乡地农民感谢您。”

    叶副厅长笑道：“小薛，你就别给我戴什么搞帽子。我是想帮你，我也是看在你一心想为当地农民谋福利的份上帮你这个忙。不过，你也知道，这资金是国家的，不是我们厅的。更不是我的。我们朋友归朋友，一些手续还是要按正规的手续来。你看呢？”

    薛华鼎马上说道：“那是当然。刚才在路上鲁处长也跟我说了，提醒我说叶厅长是一个既帮助朋友又严格按程序办事的好领导。这不，我为了这些项目，组织了不少专家到我们乡里进行了科学而严谨地调研。认真地写了几份可行性报告。麻烦你们厅里审查一下。”

    叶副厅长接过薛华鼎的报告。装着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又翻了翻。笑道：“呵呵，你的胃口不小啊，报告都好几份。”

    “只有一份总的报告，其他是附件。没办法，我们那里地基础太差。除了这几个项目，我还希望领导能给我们几个好的产品项目呢。你们站的高、看的远。我们局限在那个地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更好的项目来。”薛华鼎道。

    “我看你这几个项目还是不错嘛。砖瓦厂、莲藕加工厂、小型收割机厂……，嗯，算是因地制宜。你看这么样好不好，你让人评估一些这些项目的可行性，然后我们根据他们的评估情况组织一些人到你们那里实地调查一下，等他们签署意见之后，我们厅里再开会讨论。具体的一些事情，你就找鲁处长联系。怎么样？”叶副厅长将报告交还给薛华鼎。

    薛华鼎一愣：感情刚才你说的这么好，是在跟我打哈哈啊。我以为资金马上就可以到手了呢。

    不过失神只是一瞬间的事，见叶副厅长望着他，薛华鼎连忙说道：“好地，那我就先告辞。什么时候您有空，请您到我们那里指导指导工作。我们条件不好，但风景好，没什么污染。你看，我这里从我们乡提来的糖醋莲藕、腌洋姜，味道真的不错，是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一点点心意，不成敬意。”

    “好，我们大家尝尝。谢谢你了。”叶副厅长一边接过薛华鼎带来的几个罐子装地农产品，一边站了起来。

    薛华鼎也只好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包装不怎么好看，但味道真宗。只要领导下拨一点资金搞好了基础建设，它们地销路肯定不错。就能解决不少农民的温饱问题。”

    “呵呵，你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啊。”

    告别客气地叶副厅长，薛华鼎跟着鲁利到了他的办公室。门一关上，薛华鼎就急不可耐地问道：“靠，有戏没戏？怎么还有评估还要实地调查？”

    鲁利大笑起来，说道：“呵呵，你以为我们财政厅是私人企业，老总一开口就几百上千万地给？做梦吧！你也应该知足了，别人跑上跑下，奔波半个月连厅级干部的边都没有粘边，你一来就见到了我叶厅长，还拉了我这个小弟为你跑腿。薛华鼎，我看你挺会拍马屁的嘛，刚才一连串一连串的马屁拍下来，连我这个旁边人都感到脸红，你却泰然自若……，哎哟！”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8章 【省委副书记】

    鲁利继续说道：“我们厅里下拨的资金都必须处于监管状态，除了事先要调研，事后也要监督，还必须有项目的反馈情况。我们的资金可不像民政厅的那些扶贫资金、救助资金，他们的资金很多时候都是一次性到位，用完了也就用完了。我们的资金一般都是随着项目的进展情况分期分批的下拨。项目进度没有按预期的发展，或者中间出现了违规挪用、贪污等问题，我们还要收缴上来或者停止后续资金的下拨。你们地方官员要政绩，我们的资金撒下去也要有效果。对不对？要是随便把资金往下一扔，那不知会害死多少干部。”

    薛华鼎笑着说道：“我知道大致套路，但刚才进去听了叶厅长开始说的话，我就以为你们会给我开后门，叶厅长会拿起笔在我的报告上刷刷刷地写上几笔：同意，下拨一千万元资金，请鲁大侠执行。呵呵……，那该多妙！哎，最后还是走正常的渠道来，就如大热天被人淋了一身冰水一样，一下晕菜了。”

    鲁利笑道：“你还真以为这是正而八经的正常渠道？正而八经的渠道我会被我们叶厅长派来给你当小弟？大小我也是一个芝麻官，专门为你打前站，够意思了吧？要是其他人，我们有人过问一下那些项目就不错了。你不要得了好还卖乖，我们叶厅长还是帮你的大忙的。”

    薛华鼎笑了笑，将报告一股脑塞给鲁利，说道：“那是，那是，我知道！那我就把它们交给你了。如果没有争取到资金，我就只找你。”

    鲁利理都不理，说道：“那就看谁拖的久。呵呵。全交给我？没门！”

    “啥意思？想偷懒啊。对了，你有什么高招没有？我想尽可能缩短时间，早一点争取资金到位。”薛华鼎问道，诚恳地说道，“你是此中老手，这类事情遇到的多，能不能指点一

    鲁利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说呢？有些事情是说不准的。”

    薛华鼎想了想，用右手指了指天花板，见鲁利笑而不语。就说道：“那我现在也不能保证啊。我还是先联系一下，有了消息我再告诉你。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好办法没有？”

    “呵呵，先试了这个再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鲁利拖着腔调说道。

    “我想快点。拖久了不耽误你时间吗？”薛华鼎推了鲁利一下。

    “没关系，我愿意效劳。我不是你的小弟吗？”

    “那行吧，就怕今天联系不上。”

    “不急，不急。哪个项目不是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搞定的？”鲁利将薛华鼎地资料放进身后的书柜里，问道，“今天中午我们二个去吃苗家火锅？你老婆和我老婆就让她们在家里算了。”

    “苗家火锅，好吃吗？是不是真的苗族人做出来的？”

    “好不好吃难说。现在什么菜都是时髦一段时间，过几个月最多半年就没人吃了。呵呵，是不是苗族人我也不知道，反正只有那些年轻的女服务员穿的是苗族的民族服装。”鲁利不以为然。

    薛华鼎反对道：“中午吃饭不喝酒没什么味道，下午你要上班，喝酒的话不太好。晚上我们再吃吧？等下我还要找几个在省城的熟人呢，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不知他们怎么样。”

    “那好，中午干脆在我们食堂吃饭算了。你这些报告带了几份过来，等下要找人地话，你要带一二份过去。”

    “你放心，我包里还有。我也不在你这里吃中饭了，我现在就走。”薛华鼎拍了拍皮包。

    “那我就不虚留，祝你成功。”鲁利起身相送。

    从鲁利的办公室出来，薛华鼎站在财政厅大院里的路边按下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已经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

    电话打通很久都没人接。薛华鼎以为对方不接的时候，却传来了一声：“喂！哪个？”“你好，我是薛华鼎，请问你是徐秘书吗？”薛华鼎客气地问道。

    “薛华鼎----？”对方重复了一下薛华鼎的名字，接着试探的口气问道，“你是安华市的薛华鼎？”

    薛华鼎说道：“是的，我们以前见过一面。赵长宁带我找的你。过年的时候，我打过你地电话。”这个徐秘书是省委胡副书记现在的秘书，代替已经下到县里当县委书记的赵秘书。当时，赵秘书临行前将薛华鼎告诉给了他。只是胡副书记通过赵秘书的口告诫过薛华鼎，除非真有什么事才通过徐秘书找胡副书记。

    薛华鼎因为没有什么大事要惊动一个高高在上的省委领导，所以就一直没跟徐秘书联络过。今天这事不是鲁利提醒，他还不准备找这个高官，想到这么久没见过胡书记了。现在的事也完全是公事。所以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给徐秘书挂了一个电话。

    “哦，还真是你。呵呵，这就巧了。”徐秘书笑着说道。

    薛华鼎不知道他嘴里说地这就巧了是什么意思，正准备问的时候，徐秘书却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白沙市，想找胡副书记汇报一下情况。”薛华鼎见徐秘书问的中规中矩，知道他现在有事，也就很认真地回答道。

    “哦。”徐秘书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道，“胡副书记现在正在会见客人，等他有空的时候我帮你问一下，你等我电话。如果他能抽出空来，你下午二点半左右到省政府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麻烦你了，再见！”薛华鼎连忙说道。

    “再见！”徐秘书说完就挂了电话。

    薛华鼎将电话收进裤袋之后，又返身上了楼。本来他准备去找邮电管理局的姚主席和邮政储汇局的局长唐康，看望一下久未见面的老领导。但徐秘书已经约了一个时间，也不知道徐秘书什么时候打电话来。所以干脆哪里都不去，就在鲁利的办公室等。

    徐秘书能够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把握，估计胡副书记在下午二点半之后有空，而且胡副书记不会拒绝见自己。这些秘书都算人精之类，如果他没底或不了解长官的心思，他也就不会跟外面的人约什么时间。只是薛华鼎心里还是不明白徐秘书所说地“这就巧了”是什么意思。

    看到薛华鼎去而复返，鲁利放下手里的报告，问道：“熟人不在家？”

    “没联系他们，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没时间去找他们。我还是在你们食堂吃中饭。而且要早一点吃，免得误事。”薛华鼎边说边眨了二下眼睛。

    “哦，有戏？”鲁利笑问。

    “也许吧，还不一定呢。”

    一到下班时间，他们二人就迅速下楼到财政厅的食堂很快地吃完了饭，然后二人又回到到了办公室，一起等那个电话。

    徐秘书倒没有让他们失望，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他就打电话过来了，要薛华鼎在下午二点半到胡副书记办公室见他。知道薛华鼎很少到那里去。他还提醒他在二点左右到传达室那里，他会让人来接他上去的。

    等薛华鼎挂了电话，鲁利也是很高兴，说道：“薛华鼎，你真是牛人。临时想见他就能见到他。我估计一个地市的市长也不一定有这么幸运吧？”

    “还不是机遇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正好有空。”薛华鼎道。

    “带点什么东西去不？我办公室和我家里都有现成的，没有必要再买。反正你又不是行贿。意思一下就行了。”鲁利推心置腹地说道。他同时起身打开他身后的那个铁皮柜，里面有不少玩意：香烟、酒、皮带、皮夹……，看起来都很精致。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种东西，价格不高不低，很不合适。我还是带我这次带过来的土特产最好。我可是为农民谋利地，让他尝尝农民田地里地东西，这比什么都好。”

    “呵呵，算你狠。那些玩意拿给一个省委书记吃，你就不怕省政府保卫部门把你的给扔了？”鲁利笑道。

    “这样才显得真实呢。说不定我还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一个全新的印象。我想现在没有人送这些玩意了吧？这叫有特色，有特色的东西领导就容易记住，鲁处长，你说是不是？呵呵。”薛华鼎也开着玩笑，与鲁利在一起，薛华鼎有一种难得地轻松感。

    薛华鼎说干就干，辞别了鲁利，他开车直奔鲁利地家里。将存放在他家的土特产选了几样外表好看地放进车里。许蕾和姚甜听说薛华鼎将这些东西送给省委副书记，先是大惊，然后劝阻。劝了二句。见薛华鼎检查，许蕾也就没有再说，转而劝说姚甜。

    薛华鼎没有在哪里耽误多少时间就提着土特产进了省政府，坐在徐秘书地办公室闲谈。谈着谈着，薛华鼎就好奇地问起徐秘书那句“这就巧了”是什么意思。

    徐秘书笑着说道：“哦。是这样的。今天上午。你们安华市写了一个内参过来，里面有一篇文章说起你们那里抗洪抢险的事。里面表扬的先进个人里面就有你的名字。里面说你是一个县长助理、代理乡长，你还亲自下水找管涌，排险情。还说你是第一个带民工赶到出事现场的领导。我和胡副书记感到很奇怪，他说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不知道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呵呵，没有多久，你就打电话来了。这不是巧合吗？”

    薛华鼎惊讶地说道：“这种小事也捅到省里来了？我还真没想到。”

    “等下胡副书记有好多事要问你，你做地事还真是让人奇怪啊。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在安华市电信局当……，当局长助理吧？怎么又到了政府这边？过年的时候打电话也没听你说起过啊。”徐秘书问道。

    “我一个小萝卜头，哪里好意思说这些事。再说，过年的时候二次给你打电话拜年，你都忙不过来，没说几句话就挂了。我哪有时间开口？”薛华鼎“委屈”地抱怨道。

    “嘿嘿，那段时间确实忙，现在都喜欢电话拜年，在那段时间里我手机的电板几个小时就用完了。”说到这里，徐秘书突然降低声音说道，“客人要出来了。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薛华鼎不知道是徐秘书的耳朵特别厉害听得见里面的动静还是有其他什么信号提示他，反正薛华鼎感觉不到胡副书记的办公室有什么变化。正惊讶的时候，胡副书记的办公室大门果然被人推开，二个男子弯着腰、低着头从里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嘴里一个劲地说：“谢谢，好地，谢谢，我们一定吸取教训……”

    等他们出了办公室的门，看见正要进去的徐秘书，他们又是一阵点头哈腰，甚至见了坐在徐秘书小办公室里的薛华鼎，也赔着笑脸。

    薛华鼎不认识他们，但从他们身上的穿着和梳得油光发亮的头发就知道，他们的职位不低，至少比自己要高几级。

    没有多久，徐秘书就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对薛华鼎道：“你跟我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39章 【批示】

    “小薛，好久没见过你了，请坐。”胡副书记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示意薛华鼎在办公桌前的沙发就坐后，他才坐下。

    薛华鼎问了一声好，刚准备坐，胡副书记问道：“听说你到一个什么乡当代理乡长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说看。坐下说，慢慢来。我上午看了一个文件上有你的名字，感到很奇怪，正准备让徐秘书打一个电话问一问那个人是不是你。”

    薛华鼎简单地把自己从市电信局出来，担任长益县县长助理的事说了说，然后说道：“因为晾袍乡的领导力量不足，又正值抗洪抢险的关键时机，县委县政府就让我到晾袍乡代理一段时间的乡长，等那里的工作走上正轨之后，我再回县里。也算是积累一些行政经验吧。”

    因为他不知道游戏厅起火烧死人的事省里是否清楚，所以没有提这档子事。“领导力量不足”这六个字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一个正常的政府机关怎么可能会存在领导力量不足，怎么会到需要上级支援干部的窘境？

    胡副书记身居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对一个乡政府的情况自然不需要了解，虽然他发现里面有问题，但没问也不想问。他欣慰地笑着对薛华鼎说道：“好啊。我还没想到你甘心一直下到乡政府工作。不简单，有魄力啊。年轻人有想法就好，怎么样？政府地工作与电信局的工作是不是有不同？”

    “不瞒您说。我开始没进政府的时候，以为政府的事也就那么一回事。当进去之后才发现大有不同，农民的吃喝拉撒几乎样样都要操心。我算是体会政府官员地难处了，以前在邮电局、电信局的时候只需要关心业务发展，关心通信质量就可以了。”薛华鼎回答道。

    “呵呵。各有各的难处。电信部门也未必轻松啊。”胡副书记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在乡政府呆了多长的时间了？”

    “只有一个多月。正式在乡政府上班才一个月。”薛华鼎老实回答道。

    “有什么体会没有？”五十多岁的省委副书记慈爱地看着比自己小一半还不止的年轻人，问道。

    “下面农民的生活太苦了，我还真想不到现在还有生活这么苦的人。”薛华鼎自然要将话题朝自己今天的主要目地方面引。他虽然当乡长一个月了，但并没有多少时间和机会处理乡长才能处理的什么事情，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在开会，在会上的发言也是泛泛而谈：他对全乡的情况并不很了解，不可能说出什么有针对性的话来。说的话都没有什么漏洞。但实际意义也有限其实胡副书记问这话的意思是问他地工作感觉怎么，在一个乡长的职位上有什么体会。不过听到薛华鼎将话题引到农民身上，虽然话不对题，但他并没有生气，甚至很欣赏薛华鼎这种亲民的行动，只是不知道薛华鼎是在自己面前作秀还是真的关心农民。

    胡副书记看了薛华鼎一眼，问道：“那个乡的经济情况怎么样？农民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你们乡政府准备怎么着手解决这些问题？”

    明显地。这是他开始考较薛华鼎的功力了。为了不给薛华鼎这个新上任的年轻“乡长”过大的压力，胡副书记把目光移到别处，手里翻着一份报告，似乎是在随意听。不过，他眼睛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薛华鼎，耳朵则是聚集在薛华鼎嘴巴上。

    薛华鼎早做好了相关准备，跟兰永章那个当了十多年乡长地地头蛇谈了一个晚上，对乡下农民的情况还是清楚了一点。他从容地将晾袍乡的财政收入、田地面积、人口等基本情况做了一个大致的介绍，他说道：“由于交通不便，我们乡的基础建设薄弱。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我们乡的经济在全县处于下游水平。本身我们长益县就是不发达的县，我们晾袍乡的生活就可想而知了。农民最迫切解决的问题就是交通问题，交通不行，就是有什么特产、有好地农副产品也送不出来。现在我们那里都成了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了。自己养的猪自己杀，自己养的鸡自己吃，唯一能换点钱的就是稻谷，国家征收公粮地时候，他们地手头才有一点钱。而且……，怎么说呢，也是因为乡政府穷。过去一段时间农民手里还捏着一叠暂时无法兑现卖稻谷的白字条。这也是我们政府头痛地大事，也是农民迫切希望解决的大事。”

    说的这里，胡副书记扫来一道凌厉的目光，薛华鼎也停顿了一下。胡副书记道：“继续说。”他再次转开了目光。

    薛华鼎说道：“我们乡政府决定想尽一切办法，先为我们乡修通一条通向外面的水泥路。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再扶植几家本地企业，争取用几年的时间把农民的收入提高一个等级。”

    胡副书记又把目光转到薛华鼎身上。问道：“修路容易，只要争取一笔资金就能实现。但扶植几家企业可就不简单了，你们准备怎么扶植？是政府出面还是鼓励私人资本？这些企业做什么业务？你们有什么具体的措施没有？而且农民的收入不是你想提高就能提高的吧。”

    薛华鼎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叠报告，起身递给胡副书记，说道：“这里是我们乡打的一个报告，除了修公路和为变电站扩容的方案外，还有扶植砖瓦厂、小型收割机厂、莲藕加工厂这些项目的可行性报告。”

    胡副书记接过报告。对薛华鼎道：“我先翻一翻，你先喝口水。”

    薛华鼎想不到主管纪检政法地省委副书记对这个也感兴趣，他看了正认真看报告的胡副书记一眼，就拿起徐秘书送过来的茶杯喝起水来。

    胡副书记没有看公路建设、变电站扩容的报告，而是认真地看那几个企业项目。不过看的也是一目十行。只挑选一些他感兴趣地内容，那些财务数据分析、资金需求都是跳过：在他眼里，这些项目所需要的钱都是小数字，不值得一提。

    没有五分钟，胡副书记将把目光从报告里抬起来，说道：“这些项目我现在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我想关键是看它们的销路怎么样，销路好，企业自然有活力。我不担心这些企业会办砸。我相信办这些企业的老板自己会考虑，没有前途的事他们也不会把钱往水里扔。我提醒你小薛的是，不要急于求成，不要不顾经济效益、不按经济规律办事。为了使这些企业快点办起来，为了在上级领导面前有面子，你们可能会不断往这些项目地砸钱，那你们就错了。到时候老板们没有亏。你们地方政府却背了一身债，那就得不偿失。这是有先例的。”

    薛华鼎连忙说道：“不会，我们不会那么做。我们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好的发展环境，不会为他们提供经济担保，也不会直接投钱的。”

    “嗯。”胡副书记把双手放在办公桌十指相扣，说道：“还有。这几个项目就算它们是好地，那也是只富裕了几个办企业的老板。当然，他们要找工人，要交税收，但惠及面很有限。对你们全乡的经济提升也不是很大。一个企业发展也需要时间。企业开始的时候还要免税，进行税收优惠。是不是？要想政府和农民得到实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你们等待。我刚才稍微看了一下你们的这些项目，就是那个莲藕加工厂惠及的农民可能性大一些，他们要加工莲藕，势必就要从农民手里收购，农民多少能得点钱。你说呢？”

    薛华鼎点了点头，看来胡副书记还真的上心了。

    胡副书记说道：“呵呵，你不要背包袱。我现在不是批评你们，你们做地不错。有思路有办法。这些项目也算是因地制宜，没有好高骛远。但我希望你们能再找一二个惠及农民的项目。像粮食深加工、特色农产品，原材料从农民那里收购是最好的。还有，现在广东一带对生猪的需求量比较大，你们那里不是生猪销不出去吗？有了公路。你们可以鼓励和组织农民将生猪直接运到南方去。徐秘书。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谈起过生猪的事。是不是？”

    徐秘书笑着道：“是的，我一个同学的家里就是做贩运生猪生意的。一卡车猪能赚几千上万元。小薛，要不要我联系一下？”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等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请你帮忙。”

    胡副书记将手收回，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正要签字，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说道：“小薛，你是县长助理吧？既然是县长助理，那你的眼光就不要也不能局限在一个乡力。既然你们县委县政府只是临时让你代理乡长，你地心思还是要放在全县。项目也好、思路也好，你都要开阔一点。你是年轻人，总不能比我们这些人还畏手畏脚。我会跟你们思良书记打招呼的，一个县长期甩不了贫困帽子，你们县委县政府就有责任，你作为班子的一员也应该负起你的责任来。”

    薛华鼎知道胡副书记嘴里的思良书记是安华市市委书记孙思良。对于胡副书记这话，特别是后面的话，薛华鼎自然没有搭腔。心里则替朱贺年、田国峰感到冤枉：一个纯农业县要进步真是太难了。

    胡副书记说完，又问道：“你这报告还交给哪个部门看了？”

    薛华鼎回答道：“我给省财政厅叶副厅长看了。”

    胡副书记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笔在报告上快速写了起来：“财政厅沈、叶：因基础设施滞后，严重制约了当地经济的发展。请贵厅在资金和项目上对长益县进行酌情考虑，以改善当地农民的生活。胡。”

    写完，他又在后面加上日期。然后拿起报告对徐秘书道：“小徐，明天你到财政厅去一趟，把这个报告交给沈厅长，让他们派人下去调研一下。根据实际情况看是否需要扶植一下。”

    徐秘书上前几步，小心接过报告，说道：“好的。”

    胡副书记又说道：“小薛。继续好好干，脚踏实地的人才能真正为人民干实事，组织上也需要有想法、思想觉悟高地干部。对了，小徐，晚上你陪小薛他们吃一个饭，他也难得来一次，尽尽地主之谊嘛，呵呵。”

    徐秘书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好的。”

    胡副书记站起来说道：“小薛，我就不陪你了。我还有事，欢迎下次再来。再见！哦，你还带了土特产来了吧？你代我谢谢乡亲们，感谢他们的好意。”

    土特产还放在徐秘书的办公室，肯定是他告诉了胡副书记。

    告别胡副书记，又和徐秘书约好了晚上吃晚饭的时间，薛华鼎心情愉快地离开了省政府。开车再次进了省财政厅地大院。

    鲁利不在办公室，薛华鼎只好打他地电话。没有三分钟，鲁利就笑呵呵地跑了过来，说道：“看你眉飞色舞的样子，是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我？”他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问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0章 【紧急】

    “对你来说是不是好消息我可没把握，也许我们的肠胃都要受苦呢。”薛华鼎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丢，说道，“我就这么浅薄？你真看出我刚才眉飞色舞了？”

    “呵呵，反正能看出你心情不错。晚上谁请客，竟然能够让我的肠胃受苦？”鲁利摇着手说道，“我的肠胃现在也是酒精考验了的，没事。”

    “徐秘书晚上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你说要请些什么人好？”薛华鼎问道。

    “哇！奉旨吃饭？太好了。”

    “呵呵，你这家伙名堂很多啊。奉旨吃饭都说出来了。我跟他不是很熟，如果他不是奉旨，他会出来？”薛华鼎笑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当然。你这家伙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呢。也是我们叶副厅长的福星。我今天靠你们又可以吃一餐好的。”鲁利装着摩拳擦掌的样子，笑道，“呵呵，几天没吃了，真要好好腐败一下。”

    薛华鼎笑道：“我怎么有进了丐帮总部的感觉？”

    “呵呵。”鲁利笑完，问道，“对方有什么要求没有？比如吃饭的人数啊，范围啊。”

    薛华鼎回答道：“没有，至少没有确指。当时他只对徐秘书说你陪他们，尽一下地主之谊。这个他们应该是由我们来组织吧。”

    “呵呵，那是。你说请哪些人好？天子近臣。人太多了不行，怕他不高兴。人太少了，我们就亏了，没有充分发挥他的作用。他地名牌效应大呢。”鲁利看着薛华鼎说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奸诈啊，蚊子腿都要刮下几两肉来？”薛华鼎问，嘴里虽然笑骂鲁利，但他自己脑海里在飞速思考。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比我考虑的还多吧。……，我看就针对你这次项目来。我将我们叶厅长、张处长叫上。再在工业厅或者农业厅喊上一二个人物就行。今后你有什么项目的话，他们那二个厅的人最熟悉。怎么样？”鲁利思考了一下说道。

    他说地张处长就是鲁利现在的顶头上司，预算处处长，第一次跟薛华鼎、赵秘书吃饭的时候。还是副处长。叶处长升为副厅长之后。他也就水涨船高地升任处长之位。这个老头对鲁利的仕途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所以鲁利首先想到了他。

    “农业厅，工业厅？好是好，我都不熟啊。”薛华鼎说道。

    “正因为你不熟，我才要找一二个人给你认识。我记得我们叶厅长一个朋友在农业厅当处长，我还和他打过一次保龄球，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你要信得过我，你就先坐这里休息一下，做一做白日梦。我到叶厅长那里去帮你问问情况。”鲁利说道。

    “靠，我不相信你我还到你这里来，快点去，我跟他约好是晚上七点吃饭。”等鲁利起身，薛华鼎拿出手机说道。“我还要跟我老婆说一声。随便让你老婆也知道，免得她担心你又去小姐身上潇洒去了。”

    “嘿。我可不是妻管严，她也知道我是一个老实人，不玩那些玩意。”鲁利道。

    不过，鲁利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脸色有点沮丧地说道：“叶厅到白沙县检查工作去了，办公室说他今天可能不回单位。”

    薛华鼎听了也是有点闷闷不乐，说道：“你打一个电话给他啊。”

    “刚才我打了，他没接。我估计他和我们沈老板在一起有事吧。看他等下打电话来不。我估计他就是打了电话过来，也不会一个人离开。丢下沈老板一个人跑，有点说不过去。”鲁利说道，“我还是先找一找张处长。他刚才也不……”

    鲁利地话还没落，手机就响了。他一看电话号码，连忙嘘了一声，说道：“叶厅的。”

    鲁利笑着对着话筒说道：“叶厅长，你好。……，我就知道你忙，呵呵，我打电话给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领导汇报。否则打扰你的工作，我地奖金还要不要？呵呵。……，嗯，今天很忙啊？我还真有一件重要地事想麻烦您。……，是这么一回事，我那个朋友薛华鼎，对，就是上午来找过您的。不是，不是他太性急，他怎么可能会催呢，他知道您是一个好领导。……，是这么的，他刚才去看了一下我们胡副书记。……，嗯。在那里汇报完工作之后，我朋友和他的徐秘书比较谈得来，徐秘书约好跟他吃一个饭。我朋友您也知道，他是下面县里的，对白沙市的情况不是很熟，怕陪不好这个秘书，所以就想到了我。……，呵呵，您想啊，我也就一个跑腿的，怕应付不好，这不给我们厅里抹黑吗？我想您见多识广，应付那个家伙还不绰绰有余？我们二个都想到了这点，也就急急忙忙给您打电话救急，想请您出手。……，我也难得求您一次，您就给我一个面子，行不？求您了。……，呵呵，就我们几个。我想还请张处长，上次也就是这几个人吧？是，还有就是……，怎么说呢。我记得您在农业厅有一个朋友，对，就是他，我记得你们也好久没有聚过了吧？对对，……，他在下面当然需要农业厅的帮忙，省里要有一个项目批下去，比他们累几年都强。……，不好意思，我代替我朋友谢谢您。那好，我就等你电话，您尽量抽出时间吧。您要不来，我们在大秘书面前还不吓得筷子都抓不稳？呵呵，再见！”

    薛华鼎自始至终都在听，等鲁利关了机，他才笑着说道：“鲁利。你丫的，我还真服了你。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我估计你今年是副处长，明年是处长。后年就会是厅长了。”

    “嘘，小声点。谁是人谁是鬼？领导地面子还是要给的嘛。我是不是求他，他又不是不清楚。呵呵，我可是为你搁下老脸不要了。”鲁利得意地坐在沙发上。

    “他答应来了？”薛华鼎证实着问道。

    “百分之九十九，他说他去跟沈厅长沈老板请假。他们一行人还有一个副厅长。我估计问题不大。真不知道他们几个头一起去白沙县干什么。”鲁利最后一句话是自言自语说的。

    与张处长的联系也很容易，电话一打通，张处长就说在外面办点私人事情。等鲁利说请他陪胡副书记地秘书吃饭之后，当即就答应了马上回来。虽然嘴里没有说感谢鲁利地话。但那态度多少表明了这一点。

    吃饭地场所是财政厅办公室主任亲自定的。选在白沙市最高档地“金湖大酒店”。这次吃饭不像以前跟赵秘书吃饭那样在一个普通地大饭庄。当时，是赵秘书和薛华鼎私人关系的吃请，鲁利等人是正好遇上，所以地点不高档。这次情况不同，也就不可能在那种地点聚会。

    果然，在七点的时候，叶副厅长就带着他的朋友梁立安过来了。他是叶副厅长地同学，现在担任省农业厅农业科技推广处处长。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虽然薛华鼎只是下面地一个县长助理。但无论是叶副厅长、张处长还是这个新来的梁处长都没有冷落他。如果不是自持官场身份，恐怕会称兄道弟。

    薛华鼎自然也是很谦虚地请教，并请他们今后多多关照。徐秘书依约前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铁”了。

    徐秘书一来，大家又是一番相互介绍。叶副厅长谦虚地请徐秘书坐首位。徐秘书哪里肯坐？几番推让。还是薛华鼎建议让叶副厅长坐，这次平息了这场争执。

    食物是精美的。酒是最好的。但大家的心思都不是在吃，也没有谈什么工作上的事，更没有提起薛华鼎上午提交的那个报告。一桌人纯粹是摆龙门阵，说一些黄色段子和一些有趣地小事。六个人干完四瓶酒之后，就各自散去。除了徐秘书仅仅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之外，其他五个人都是兴高采烈地离开。

    第二天，薛华鼎在鲁利家睡得很晚才起来。他还是被床头的手机闹醒的。手机响了几声之后，许蕾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薛华鼎还睡眼朦胧，就帮他把手机取出来放在他手里，笑道：“大懒虫，都中午了你还不起来？”

    “好久没这么久睡过了，真是舒服啊。”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是我们乡兰永章兰书记打来的。”

    他动作娴熟地打开电话：“兰书记，你好。……，还没起床，呵呵，昨晚跟财政厅的领导吃饭，喝了一点酒。应该有点希望吧，多少就不知道了。……，是吗？朱书记他们地动作还很快嘛，这五十万到帐，联校地事应该可以解决了吧？……呵呵，这算什么我的本事，是领导实在看我们太穷了。……，没事，争取多一点。什么？哦，……，今天？昨天下午？嗯，也是可怜。好地，我明天回乡里。这里没什么事情，可能他们要派专家调查组到我们那里实地调查一下，具体日期不清楚。说是不要我们接待，他们要单独调查。好的，我会注意的，再见！乡里的事麻烦你了。再见！”

    上次在朱贺年和田国峰的努力下，县里决定从有限的资金里下拨了五十万给晾袍乡，这让乡里的人开始对薛华鼎刮目相看。不过薛华鼎并没有将这事怎么放在心上：这些钱也就救了一点急而已。

    本来要出门的许蕾，转身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薛华鼎摇头道：“没什么大事。那个游戏厅老板昨天晚上被找到了。”

    “哦，我以为发生大事情了呢，听你说得很吃惊的样子。是不是那个烧死了学生的游戏厅？”许蕾边出门边说道，“醒来了就起来吧，快吃中饭了。”

    “嗯。”薛华鼎慢慢地将手机放在枕头上，叹了一口气：刚才兰永章告诉他，那个游戏厅老板被人发现吊死在河边的一棵大杨树上。那是一片防浪林，平时很少有人去，昨天下午一个农民寻找走失的耕牛无意走到了那里。目前还不知道他死了多久。

    吃完中饭，薛华鼎就驾车带着许蕾回到了安华市长益县自己的家中。从明天开始，薛华鼎就要回晾袍乡，只有每周的星期五回来。而许蕾也正式开始筹建那个新开张的软件公司，估计也是星期六、星期日才空闲。

    二人都是忙人，今后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日子还是不多，不过比以前天各一方好多了。当他们进屋的时候，母亲早筹备了无数的好菜在等待他们。

    隔天，薛华鼎很早就起来了，早早地吃了母亲准备的早饭，问清了乡政府派来接他的司机小李的位置，就在院子边散步边等待小车的到来。

    停在车库里的富豪车，等下由许蕾开到安华市去上班。她现在还在洗澡。

    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小李的车就停在了院门外，薛华鼎小跑过来和小李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快步进屋对母亲说了一句话，就夹着早准备好的公文包出门上了小李的车。

    “小李，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来开？”薛华鼎坐在副驾驶室的位置，一边拷保险带一边问道。

    小李还没回答，薛华鼎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里面说道：“请问是薛助理吗？我是县政府办公室张华东。请你在九点准时赶到朱书记的办公室，有急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1章 【突然晋升】

    薛华鼎一愣，连忙回答道：“好的！”听对方说完就要挂机，连忙追问道，“张主任，有什么事吗？我正在赶往晾袍乡的车上。九点半要主持一个迎接上级检查的办公会议。”

    自从一起调研、一起处理游戏厅火灾事件后，张华东和薛华鼎的关系比以前改善了很多。本来，薛、张二人也没有多大的矛盾，以前是张华东追求邱秋，邱秋却不怎么理他，所以有点迁怒于与邱秋关系好的薛华鼎。现在邱秋调到市里当记者去了，张华东也在父亲的张罗下跟一个银行的女子结了婚。他也就不再为难薛华鼎，而且薛华鼎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即使以前有什么不快也消除了。

    但薛华鼎打听这事，他确实不知道，他说道：“薛助理，我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在上班的路上陈主任突然打电话给我，要我通知所有县领导开紧急会议。可能是考虑到你在外面，所以朱书记让你一点到。陈主任还要我不要打听，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张华东说话也算委婉，说他不要打听，间接地提示薛华鼎不要打听。等对方挂了电话之后，良久，薛华鼎才将手机慢慢从耳朵边拿开。心里在猜测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之前没有一点音信透露出来呢。

    司机小李见薛华鼎没有打电话了，就回答薛华鼎刚才的问话道：“我不累，才开了一个小时车，没事。”到底是一个老实人，有问有答。

    薛华鼎似乎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转头对小李说道：“先不去乡里了。把车开回我家里。”

    小李虽然惊讶，但还是遵命调转车头，很快就回到了刚才上车的地方。薛华鼎道：“你也下来吧，先到我家休息一下。”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青荷烟，递给小李。

    小李将青荷烟插进裤袋，满脸堆笑道，“每次跟薛乡长开车都有好烟。我都不好意思拿。”

    薛华鼎听了笑了：“呵呵，你可不要说给兰书记听。”

    小李也笑道：“没事。兰书记知道，他说你是大富豪。他是泥腿子，又一根就不错了。”

    说笑二句，薛华鼎的心情也放松了，县里地紧急事情肯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影响，最多是又是出了新地事情，大家都有新的紧急任务。

    母亲看到儿子转了回来，连忙问道：“华鼎。忘了拿什么东西？”

    “不是，是县里有点事。他们叫我九点过去，现在时间还早，我就回来了。”薛华鼎安慰母亲道。

    母亲马上对小李道：“李师傅，你还没吃早饭吧。来，来，一起吃。”

    “阿姨，我已经吃了。吃完才来的。”小李连忙说道。

    薛华鼎先给兰永章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这里的事情。兰永章也是哦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说请薛华鼎知道什么事之后打一个电话给他，让他重新安排开会的时间。

    挂完电话之后，他就和小李坐在沙发上闲谈。

    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薛华鼎问道，“小李，你知道那个游戏厅老板的事吗？”薛华鼎现在对这个吊死的游戏厅老板并不是很关心，现在之所以问起，也是打发一下时间而已。现在还不到八点，离九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这里离县政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不找点话题，不是小李会拘谨。自己也会感到有点无聊。

    小李回答道：“我知道一点。昨天上午我送兰书记到了现场，听公安人员说了一些。”

    “死的地方是河边吧？他为什么吊死在那个地方？”薛华鼎问道。

    小李笑了一下，道：“是河边。不知道他为什么跑到那里去了。那地方中午都是阴森森地，晚上肯定吓人。到处都是大树，地面的淤泥还没有干透。人走在上面都留下脚印。听公安局的人说。他上吊之前还喝了很多酒，爬到树杈上用皮带吊死的。他口袋里还留下了遗书。地上还有一个空酒瓶。遗书不知道什么内容，他们没有说给我听。”

    “喝了很多酒？那他怎么还可以爬树，一条皮带怎么可能吊死人，脑袋都插不进去吧？”薛华鼎随口问道，但心里并没有真要搞清其具体细节的心思。

    但小李不是这么想，只要是领导问话，他就要尽他所知道的回答。他说道：“不知道。可能是酒量大，没醉吧。皮带我也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长的皮带。”

    薛华鼎这才发现小李地认真，笑道：“我们是闲聊，你不必太认真。哎，二个老板都死了，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做点小生意把命都搭进去，实在不值得。”

    小李笑了一下，附和道：“可不是吗？现在镇上没人敢开游戏厅了。现在，大家都说是王冬至看不惯张国俊抢他的生意，所以点燃了张国俊的摩托车，烧了张国俊的店子，还烧死了学生。张国俊气愤不过，也烧了王冬至的店子，见王冬至家损失不大，还把王冬至骗到水沟边淹死了他。躲了几天之后，张国俊知道自己反正是死，就上吊了。他们都是咎由自处，该死。”小李将镇上的传闻说了出来。

    “嗯。这些人真是穷凶极恶啊。”薛华鼎感叹了一句，问道，“那些死者家属情绪怎么样？”

    “现在都安静下来了。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二个坏人都死了，他们也没法闹。只是有点怪公安局。”小李说道。

    “为什么怪公安局？是不是怪公安局开始没发现王冬至是点燃摩托车的人？”薛华鼎问。

    “就是啊。大家都说一般人都猜得到，怎么公安局猜不到，是不是只知道……，嘿嘿。反正说什么话的都有。汪所长被人家笑了好多次。”小李说道。“可是他总不反驳，还说公安局有公安局的方法。他现在也是烦，被王冬至地老婆缠得一点脾气都没有。那女地总算王冬至是被冤枉的，说她丈夫没有放火作案的时间，也没有那个胆量。”

    薛华鼎点头道：“我也认为不是他做的，如果是他，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还不跑掉？”

    “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吧，……公安局的人也没有说是王冬至放的火。可我估计是王冬至的胆子大，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他。所以他就没有逃跑。”小李先承认薛华鼎地想法有道理，但后面则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我听说张国俊也不是大胆的人，他真有胆量淹死王冬至？而且一个人淹死一个人不可能那么容易。”薛华鼎笑道。

    “谁知道，也许气急了的人胆子大，力气也大。”想不到小李还是一个有个性的人。也许是薛华鼎地随后感染了他，让他敢于说出自己内心地话吧。

    这时许蕾收拾整洁地从楼上下来，在楼梯上看见了他们。很是惊讶地问道：“你们二个还在这里？不是说今天上午乡里要开会吗？”

    薛华鼎道：“临时接到县里地紧急通知，说是九点有事。”

    “哦，什么事？”

    “不知道，上面不许打听，反正只有一个小时就可以知道了。”

    当薛华鼎走进朱贺年办公室地时候，朱贺年沉着一副脸，非常生气地坐在椅子上。看到薛华鼎推门进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随便坐吧。”

    薛华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朱贺年的这个样子就有点忐忑不安起来。问道：“朱书记，发生了什么事？”

    朱贺年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说道：“不关你的事，你坐。”

    薛华鼎心里的担心才出掉，轻轻地在沙发上坐下，眼睛看着朱贺年。

    朱贺年突然在办公桌上猛地拍了一巴掌，大声喝道：“妈的，怎么总出败类呢。”

    虽然薛华鼎看着朱贺年扬起手并猛地落下，但这一巴掌发出的一声巨响还是让薛华鼎身体哆嗦了一下。他惊讶地看着朱贺年，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心里想：败类？什么败类？谁是败类？

    薛华鼎重新坐正身子，朱贺年看着薛华鼎问道：“小薛，你觉得李席彬怎么样？”

    薛华鼎还是巴头不知尾，有点犹豫地说道：“李副县长？不错啊，工作比较主动……”李席彬是一个副县长。不说是自己的上级。至少是同事，他可不想说同事的坏话。再说。自己对他也不是很了解，是好事坏还不很清楚。

    “工作主动？哼！”朱贺年冷哼了一声，说道，“他难得主动一次，我当时还高兴呢。当时我任命你为安全检查小组副组长，我当组长。他说要进来当副组长。谁知道他打地是个人算盘，哼，我真是瞎了眼。”朱贺年一边说，一边用食指在桌面上用力地点着。

    听了朱贺年的话，薛华鼎才确认是李席彬出事了，肯定是李席彬做什么事露了馅，激怒了朱贺年。这时薛华鼎突然想起抗洪抢险的那天晚上，自己和晾袍乡党委委员董新如躲在砂石堆后面听到李席彬和一个开舞厅老板打电话的情景。他心里想：“难道李席彬真的收取了那些娱乐场所老板的钱？他之所以进安全检查小组难道是为了更好地掩饰他收取金钱的丑事？”

    这时，朱贺年气愤地说道：“吃惊了吧？没有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他，李席彬是一个政治反动、思想腐败、生活糜烂的小丑！”说到这里，他又在办公桌上拍了一掌，“不但贪钱，在外面养女人，还组织一些人进行谋杀！真是骇人听闻啊，要是在部队，老子早把他给毙了。”

    薛华鼎再次大惊，嘴巴张大眼睛瞪圆，脱口问道：“还杀了人？”

    “那个淹死的游戏厅老板就是他们杀死的！现在案子还在深挖，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直接参与地证据，但合谋的罪是落实了。胆子好大，没有他不敢干的事！短短几年时间，他竟然收取了几十万！几十万都交给他的那个情人开饭店，因为担心事发，他们几个人就杀人灭口！”朱贺年义愤填膺地说道。

    “杀人灭口？那个游戏厅老板知道他们的内情？一个乡下小老板掌握他们地情况，不可能吧？”薛华鼎怀疑地说道。

    “他不掌握情况，但别人知道线索啊。这事我一时跟你说不清，等案子破了，你可以找公安局地人了解。”朱贺年大手一挥，又说出了让薛华鼎大吃一惊的话来，“我今天找你来是跟你商量你分工地事，我们县委县政府要给你加担子。经过报请市委市政府的批准，你从现在起担任长益县副县长。暂时主管生产安全方面的工作，先把李席彬的这一摊子接过来，再加上交通建设方面的事。没问题吧？”

    薛华鼎第四次吃惊了，眼睛瞪得圆圆地，说道：“问题是没问题，但……”

    薛华鼎的话还没说完，朱贺年就说道：“等不及了。本来我想你到下面呆半年一年的，熟悉一下基层的情况。这对你将来的工作有利，现在离换届还有二年，有了基层经验就好办。可现在……”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2章

    朱贺年的怒气似乎发泄得差不多了，他喝了一口水，又从凌乱的办公桌上翻出一包烟。右手潇洒地扬了一下，一支烟就伸出了头，他将烟盒凑到嘴巴，噙起那支在嘴里。然后又从报告下翻出打火机，点燃香烟后吸了二口，说道：“出了这档子事，对你的安排就只能这么改变一下。你先主管安全和全县的交通建设。交通现在也是一个危险的事，今后修路、建桥的事情多，项目数额大，我怕又有领导干部栽下去，受不了金钱的诱惑。那我和老田的脸就真没地方放了。让你管这些，我放心。”他边说边用夹烟的右手指点着，烟灰不断飘落在桌子、地板、文件上。

    平时略显整洁的办公桌被情绪不好的他搞乱了，他的秘书不知去了哪里，也没有来整理。只是在薛华鼎进来的时候露了一下面，招呼了他一声就出去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朱书记，交通建设不是一直由曾县长管吗？我这么一上来就接过……。这不好吧？”交通局自然是一个富得流油的部门，主管全县交通建设更是人人眼红的职位，薛华鼎一上任就把那个职责从人家副县长曾建凡手里划拉过来，没有脑子的人也知道对方心里肯定不舒服。

    朱贺年说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大气，你担心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再说这是组织的决定，是经过了常委会的集体讨论做的决议，我也跟曾建凡谈了话。他没意见，你倒有意见了？”

    薛华鼎只好说道：“那好吧。”心里想：别人心里就是有最大地意见。在这种氛围下也不好说出口吧？

    “不管你勉强同意也好。积极接受也罢，你都要把这个工作做好。这是大事，也是我们县里地门面工程。别人到我们县来，第一眼见的是什么？就是公路。如果这里的路坑坑洼洼，那里的桥破破烂烂，给人家的印象就不会好。我们的形象在客人的眼里就会打折扣。如果今后出现了什么豆腐渣工程，那里出了人命，我惟你薛华鼎是问，你也别想从项目中捞一分钱。只要我发现了，你就不要不怪我朱贺年不讲情面。你是我的熟人。我丑话都说在前面。我可不想再养一只如李席彬那样的白眼狼。”朱贺年有点恶狠狠地说道，看来他真是气的不轻。

    舞完这些大棒，朱贺年也伸出了一个胡萝卜，他说道：“你地工作，我会尽可能的支持。谁要不服从，不停你的安排，你让他们来找我。只要你一心为了县里的发展。你就放心大胆的干，遇到不好取舍的，你直接来找我，找国峰县长。我们县也要树立起一股正气了。讲人情、顾面子的事不要再在我面前提。”

    薛华鼎只好硬起头皮说道：“那好。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设法解决。我一定会把我主管地工作搞好，不让全县干部群众失望。”

    “好！就要你这个态度，不让全县干部群众失望。”朱贺年难得地笑了一下，说道，“晾袍乡的工作稍微交接一下，这里的工作马上抓起来。”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说道：“不瞒朱书记，以前要我挑这副重担，我二话不说。可现在我在晾袍乡刚有点起色，心里的宏伟计划刚准备起步，你就这么横空一刀，我心里一下空荡荡的。”

    “哈哈，是不甘心吧？不愿意让别人分享你的劳动果实？把晾袍乡经济搞上去的名声不想与其他人分享？”朱贺年笑问。

    薛华鼎笑道：“没有这么严重，晾袍乡会不会富起来还不一定。我只是想做一个好玩的东西，虽然做出来未必有用，但突然被人命令中断不做了。内心确实是有点不舒服。”

    “一个县级领导，心要开阔一点。”朱贺年的话刚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薛华鼎话里的意思也不是怕别人抢走功劳，就笑道。“呵呵。我理解你内心地想法。你这次进省城活动是不是有了不错的效果？”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不说大话。晾袍乡的二条大路是可以建起来的，这些资金我自信可以筹建过来。”

    “二条大路，怎么有二条大路？你们乡只需要修一条大路就够了，也就是与从县城到安华市那条大路垂直，在一字上加一竖，变成一个丁字。为什么要修两条路？”朱贺年皱着眉头问道。

    薛华鼎摇头道：“如果只修那一条路，那几乎是只方便乡政府的人出入，对全县的经济促进作用不大。其他村还是没有路出去。我们计划横穿全乡，修一条直通县城的，也修一条直通安华市的。如果钱不紧张，再修一条你刚才说的那条路。这样，全乡大部分村都可以出去了。”

    “雄心这么大？那要投资多少？总长加起来有一百多公里了吧？”朱贺年心里虽然算了一下，问道。

    “没有。我们尽量只修到我们乡的边界，其他地与外界的道路相接。只有到安华市的可能要修长一点，深入安华市郊区三公里的样子。总共投资大约四千万。”薛华鼎成竹在胸，很简单地把他这几天思考的问题说了。四千万地资金薛华鼎心里其实并没有底，只是昨天晚上鲁利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叶副厅长很高兴，看见了胡副书记下地批示。在批示上胡副书记将他这个新副厅长和沈厅长排在一起，让沈厅长以为他和胡副书记的关系不一般。叶副厅长私下说尽量为薛华鼎争取四五千万资金过来，薛华鼎想到自己马上就不管那里了，也就提前说了出来。

    “四千万？你好大地口气，前些年我们从你那里得到信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求爷爷告奶奶，还是市里帮了大忙，才从上面为柴油机厂争取到三千多万的资金。你能一下争取四千万？那你把我们前天下拨的五十万元还给我们。而且你们这四千万也要纳入全县地建设，统筹起来使用，总不能让你们乡地道路建得好得不得了，其他乡却还是破破烂烂。”朱贺年“阴险”地笑道，“你是副县长，主管的是全县的交通，不是一个小小的晾袍乡，明白吗？”

    薛华鼎马上站起来说道：“不行！如果让我主管全县的交通建设。我就不同意搞排排坐吃果果的搞法，这一点点钱几下一分，什么事都搞不好。最多是在晾袍乡设计道路的时候县交通局参与进去，做一个长期规划出来，把晾袍乡的建设纳入那个长期规划中，不至于造成重复建设。说实在的，我还想在晾袍乡琢磨出一条带领农民发家致富的新路子来呢。”

    朱贺年有点意外地看着薛华鼎。似乎是想从这个意气风发地年轻人身上看出一点什么来。

    薛华鼎坐了下来，问道：“朱书记，如果我接手李县长……李席彬的工作，我现在该怎么做呢？要不要今天就找那些人开一个会？”

    朱贺年点头道：“嗯，你先去晾袍乡交接一下工作。这里的事我会让人安排，等相关文件下发之后，你再组织开一个会议，听取他们的汇报，熟悉一下你的新工作。嗯，这个……。你可以将晾袍乡做为你的试点单位，我来跟兰永章打一个招呼，他还是书记、乡长一肩挑。如果你有空，也可以去他那里看一下，指导指导他们的工作。真要你能帮他们闯出一条致富路，我朱贺年私人都要感谢你。他们那个乡地经济实在让人忧心。你也可以多积累一些经验。我们长益县是典型的农业县，工业方面等于是一片空白，如果一个贫困的乡能起来，那我们县也能起来，树立这个典型很重要。意义很大。”

    显然，朱贺年的心思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心思了，对薛华鼎也不仅仅是看他的廉洁和他的后台，而是在心里重新评估薛华鼎的工作能力。

    薛华鼎不知道朱贺年的真实想法，只知道朱贺年的这些话有深意。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时间来论证。但朱贺年肯定有变化。他说道：“朱书记，这我可不敢打包票。不敢说我一定能带来晾袍乡从最穷的乡变为最富地乡。我只是不想我这一段时间以来思考出来的思路被其他事情湮灭了。心里总有一点点冲动。”

    朱贺年接着说道：“只要有想法就好，改革本身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嘛。不过，我在这里告诫你的是，不要好高骛远，不要好大喜功。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什么事情都是慢慢来的，一步一个脚印才能稳妥。特别是不要搞那种一哄而起的事。晾袍乡大棚种菜失败的事，你知道一点吧？为什么失败，你想了没有？就是因为搞一窝蜂，经验还没有总结出来就鼓动全乡的老百姓一起干，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资金就这么浪费了，还搞得怨声载道，没有一个人说他们的好。当然，我们是共产党员，是国家干部，工作不是为了争取名声的。但让农民损失那么大，菜一堆堆地烂在地里，谁不心疼？你要吸取这血地教训，不要头脑一热，脑袋一拍就上马大项目，到时候跌了跟头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会放权让你们大干，但你们要做得不好，不顾实际搞一窝蜂的事，我还是会出手的。到时候不要说我不教而诛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不会那么做的。”

    朱贺年笑道：“呵呵，冷水泼得太多，你都冷心了吧。今天就谈到这里，国峰县长和我马上要到市里汇报，他就不找你个别谈了，等我们回来，你把晾袍乡的工作安排好之后，他再找你谈。你地办公室以及其他后勤上地事，办公室会搞好的。等下办公室也会通知你分管地那些部门准备汇报材料……”

    朱贺年一个县委书记事情很多，但对薛华鼎的安排很细致，说了不少事情之后才放薛华鼎出来。

    按照朱贺年的吩咐，薛华鼎没有跟县里的其他人打招呼，就上了小李的车直奔晾袍乡去了。

    兰永章已经从薛华鼎电话里知道了薛华鼎职位变化情况，等薛华鼎的车进乡政府大院的时候，他带着三个乡党委、三个副乡长在大门口迎接。

    薛华鼎连忙下车，惊讶地问道：“兰书记，你干什么？”

    “呵呵，迎接薛县长啊。你下来视察，我们能不迎接。”兰永章笑道，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脸上还是有点失望之色：有薛华鼎在这里，乡里要出成绩肯定比没有他快得多。没有了薛华鼎，也许晾袍乡又成了叔叔不亲、舅舅不爱的弃儿。兰永章自己只怕也会成为一个毫无建树、等待退休的乡书记。

    不过，其他官员的情绪不是这么低落，薛华鼎一走，这个乡长的位置又空出来了，即使现在占不到，过段时间也许就行了，至少还有希望。所以他们对薛华鼎的高升持欣喜的态度，这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唯一的女干部施云芳在兰永章握完薛华鼎的手之后，双手“抢”过薛华鼎的右手，一边亲热地摇着，一边用充满留恋的语气说道：“我们晾袍乡真是不幸又幸运啊，薛乡长，不，你看我这嘴，实在太想你留下来了，觉得薛乡长这个词特亲切，这么一喊，就感觉你就在我们身边，领导我们工作……”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3章

    施云芳继续甜甜地说道：“如果喊薛县长就显得疏远多了，感觉你高高在上似的，县衙门里的大官。薛县长，你不会忘记我们乡的这些同事吧。”

    “不会，怎么会呢。”薛华鼎受不了她的热情，她柔软温热的手让他有点不自在。

    “我就说嘛，我们薛县长就是平易近人的领导干部。当时我们听说薛县长亲自跳进洪水中查排大堤险情，差点出了大事。其他同志都不信，都说一个县级干部怎么可能亲自在污浊的洪水里冒险？我就信！真的！我知道我们薛县长心里装着全县群众，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能够不顾自己的一切。如果不是你，我们县不知又有多少人受洪魔的折磨，不知道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真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施云芳又热情地摇了摇，似乎要把以前冷眼旁观所产生的内疚全部摇掉。

    施云芳的话让大家一阵感叹，似乎薛华鼎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没有他，那堵堤就会垮，整个长益县会被淹没似的。实际上，薛华鼎找出那个入口位置，也只是早一点排除险情，那种小小的管涌处置得快，一般不会导致大险情的发生。

    薛华鼎稍微用力挣脱她的双手，与董新如握手，再与主管农业的副乡长戴跃握手。施云芳担心焦点转移，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晾袍乡真是不幸又幸运吗？”

    说实在的，大家开始听到这话的时候，确实感到这话有点奇怪，但因为她的嘴巴不停。不停地说薛华鼎好。其他人也就没有再留意那句话了，都在旁边附和着说薛华鼎地好。现在听她自己提起来，有人就脱口问道：“施党委，我还真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们说说。”

    薛华鼎则说道：“我们还是先到会议室去吧，等下还有开会。这次会议很重要，关系到我们乡能不能顺利完成全乡基础建设，也能不能把事情办好。”

    兰永章也笑道：“我们边走边说。会议室早准备好了，只等你薛县长来作指示。”

    “见外了不是？我还没走，兰书记你就这么对待我。是不是想赶我走啊？”薛华鼎开玩笑道。一般级别高地领导说话是做称为作指示，其他都用讲话或讲几句来代替。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有人对施云芳道：“施党委，你还没说你那个什么幸运不幸运呢。”

    经过薛华鼎和兰永章的打岔，施云芳已经失去了刚才想显摆的兴趣。不过，见几个人看着她，她就说道：“你这还不理解？幸运的是薛县长能够到我们晾袍乡蹲点，不但已经为我们乡争取来了五十万资金。而且后面的资金也会陆续而来。我们可以预见我们晾袍乡会一年一个进步，甩掉贫穷的帽子指日可待。你们说是不是？我们也工作这么多年了，你们发现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没有吧？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幸运？是不是？”施云芳每问一句，就用她那双化了妆眼睛盯着一个人，一副小姑娘的样子。

    “是啊。”

    “薛县长确实有魄力。”

    施云芳见大家附和，薛华鼎也谦虚地笑着，低落的情绪又上来了。她接着说道：“不幸地是，我们薛县长这么快就高升了，今后他心里装的肯定是全县这盘棋，要带领我们全县农民一道致富。不可能单独关照我们晾袍乡。我还担心那些本来给我们乡的后续资金会流到其他乡镇去呢。你们说，这是不是我们的不幸？”

    “不会吧？薛县长不会不关心我们的。”

    “是啊。”

    兰永章也是担心这个事，见施云芳已经点破了，就笑着对薛华鼎道：“薛乡长，你我是多年的熟人了，你可要把我们这个穷乡多放在心里。我们好东西没有，但有一颗热情的心，只要你来保证大家都会热情地接待你。你也不忍心看着这里地农民这么苦吧。”众人不知道兰永章和薛华鼎以前有过一面之交，以为兰永章只是说客气话。

    薛华鼎笑道：“你们在演戏啊，一个唱一个和的。你们放心。朱书记已经答应了我还是在你们这里蹲点，虽然不再代理你们乡的乡长，但我还是会经常来的。我已经在朱书记面前做了保证，一定要搞好我们晾袍乡的基础建设，也尽我的能力配合你们为晾袍乡的乡亲们闯出一路致富路。”

    兰永章听了薛华鼎的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眼里甚至冒出一股奇异的光彩：如果能继续和薛华鼎保持紧密的工作上地关系，不管晾袍乡是不是会富裕起来。至少自己的前途明亮了很多，机会也多了很多。

    其他人也是高兴地附和着：“我就知道薛县长不忘旧。”

    “是啊，别看我们县长年纪轻，……”

    他们谈笑着进了收拾一新的会议室。与前几天相比，会议室干净整洁多了，会议桌上还铺着雪白的台布，上面摆着清一色的新白瓷杯。在主持会议的首长位置，还摆上一只亮闪闪的话筒----一个只能坐几个人的会议室，摆一个话题纯粹做样子，没必要。

    只是墙壁还是显得陈旧，上面那些破败的标语还在，漏水渗透在墙上的霉迹清晰可见----短短一个多小时无法改变这些。

    看见薛华鼎四处查看，兰永章有点尴尬地笑道：“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参加我们办公会议，我们就破费了一点，也就是意思一下。嘿嘿，算是留一个好一点地印象。”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说真的。这个事情我们还是要好好议一议，怎么迎接省里下来的调研组。太简陋了不行，也许他们觉得怠慢了他们。但太奢华了也不行，也许他们会不放心把钱拨给我们，担心我们把项目资金给浪费掉。大家坐吧！”

    “薛县长，你坐这。”兰永章见薛华鼎又朝以前地座位走去，连忙说道。

    “不，那里还是你兰书记坐。今天是你主持会议，我还是你手下一员嘛。”薛华鼎说道。

    “不行！于职位上讲，你现在不是代理乡长了。是副县长了，这个位置理应你来坐。于今天地会议内容讲，你是主角，你是指挥长，你说我们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绝对不给你拖后腿，一定要给上级调研小组留下好印象。这副担子只有你薛县长担得起。”兰永章坚决地推薛华鼎到主位上去。

    其他自然都是请薛华鼎坐那里。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好，我们今天是开一个务实地会，这些虚礼就算了。”说着，他就坐了那个放话筒地位置，兰永章则坐了平时薛华鼎开会坐的位置。

    薛华鼎等叶胜关了大门之后，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开会。首先我向大家汇报一下这次到省城地一些情况……”

    会议是以薛华鼎的汇报开头，这些汇报也是蜻蜓点水---点到为止，他并没有详细地说。他没有将自己拜见了财政厅副厅长、省委副书记的事说出来，只是笼统地说一句见了省里的领导。对于争取的资金数额也没有说具体数字，只说要等省里下来调研小组调查之后才确定。

    这些抽象的话并没有让其他人感到薛华鼎在吹牛。他们这些很少见省里领导、甚至没有进过省城地乡里干部，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一脸崇拜地望着薛华鼎。特别是那个施云芳，薛华鼎都怀疑她眼里是不涌出了激动的泪花，水汪汪的。就是不知道她是真的激动还是表演。

    上级调研组说是说要单独下来调查，不通过当地政府。但这些乡干部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如何应付这类检查：无论他们怎么调查，肯定与相关的项目有关，只要让对方了解到广大农民群众确实希望这些项目开展起来，乡里地目的就达到了。

    建设道路的项目不用怎么准备就能博得上面的同情，这是明摆着的。外面的人要进来。里面的人要出去，都只有一条土路。就是太阳天，这条土路也是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洼，有的空里还有很深的污水。不修路是绝对不行。

    对于砖瓦厂，就需要干部们操心了。现在还是农忙季节。按理现在的砖瓦厂属于停工阶段。制作砖瓦地农民都回家搞“双抢”去了。但如果让调研组的发现这个砖瓦厂空无一人，他们就可能以为这个厂不景气。效益不好，有可能留下不好的评价。乡里干部必须上门做他们的工作，不但要这个厂的老板招一些人来生产，还要把场地收拾一下，让人觉得即使现在是农忙工厂为了完成合同也没有停工。另外，乡里也会告诉老板怎么回答上面的提问，无非是砖瓦质量好，只要路通，他们肯定会扩大规模，利润会大增。

    至于莲藕加工厂，因为夏季还不是出莲藕的时候，莲藕要到秋天才踩出来，现在不可能有加工的。但乡干部还是想出了一招，就是搭架子，花一点钱买一些干净的坛坛罐罐，做出一旦莲藕收获就会复工的架势。

    当然，乡里还有安排各村村长在农民中宣传现在生猪销售难，农产品销售难等等地消息。这些事情都不是很难，而且实际情况也是如此，乡里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更加引起调研组的注意、引出他们更多的同情心而已。

    会议最后，薛华鼎提议大家讨论一下是不是小范围恢复大棚种菜的事情。他在省城听了胡副书记的话，觉得办那些与广大农民切身相关地事情确实才能让农民尽快得实惠。大棚种菜虽然以前在晾袍乡失败了，但那是以前铺开地摊子太大，道路不通造成的。如果小范围地进行，也许多少有点效果，也能造福不少人。

    “我也只是提议一下，其他地方都有成功的经验，我们只要汲取教训就不会出大的差错。我们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各位说说看，反对也好赞成也好，都说说理由。”薛华鼎问道。

    几个人都不说话，他们心里是不愿意提这个事，但薛华鼎是新任的副县长，项目资金又是他在争取，要反对也似乎不妥。所以都在等别人首先开口。

    兰永章也不太好说，因为他是在大棚种菜失败后过来的，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捡了一个便宜，钱书记因为它倒台，兰永章却因为它从乡长升到了乡党委书记。

    过了好一会儿，主管农业的副乡长戴跃硬着头皮说道：“薛县长，我也不说大棚种菜不好。现在城市里的人夏天吃冬天的菜，冬天吃夏天的菜，这些菜肯定都是大棚种植搞出来的。城里菜市场那么多菜，说明大棚种菜的规模很大，也肯定有人赚到了钱。”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4章

    他吞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薛县长，你也知道我们乡的情况有点特殊，主要通过前年和去年的事，群众对大棚种菜的心冷了。以前乡里请的那些技术员也跑了。如果我们现在再捡起这个事来，我们丢脸不说，那是小事，主要是群众也不会信任我们。以为我们又是在追政绩而不顾他们的死活，也许还会激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矛盾。不少农家为这事亏了钱，欠了债，到现在都没有还清。信用社的人向那些农户不但要不到钱，还要被他们骂，信用社的人对我们也是一肚子的火。如果我们现在又说搞这个，我估计那些农民又要来乡政府闹，要我们赔他们的钱。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薛华鼎问道。

    “除非我们乡里拿出一笔钱出来，免掉他们的欠款，甚至弥补他们的亏空。否则，我们是不想、也不敢去捅这个马蜂窝。”戴跃抬起头说道。

    薛华鼎还没有说话，坐在兰永章下手的施云芳插言道：“那怎么可能？如果他们种菜赚了，他们又不会多给政府一分钱。为什么亏了就要政府来背。薛县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华鼎看了施云芳一眼，然后问戴跃道：“戴乡长，当时我们乡政府跟他们签相关合同没有？”戴跃苦笑着说道：“就是因为签了合同。说是只有他们连续三年大棚种菜，我们乡里给他们报销一半的大棚费用。要不我们怎么这么被动呢？”

    施云芳有点不乐意薛华鼎不尊重她的意见、没有回答她的话，此时地她又发言道：“那是他们农民违约在先。合同书上白纸黑字地明明写了要连续种植三年，我们乡政府才给补贴。他们种了三年吗？没有！最多的二年。按道理我们可以一分钱不补贴。为了社会安定，实际上我们乡政府已经补助了不少，其他方面的钱挪到了这一块，农民卖粮之后手里抓着的白字条大部分原因还不就是因为这个？如果不是这个，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就是因为当时我们有的领导心软，农民一说要钱就慌了神。慌忙地把自己吃饭的钱都供了出去。”说完，她把眼睛望到天花板上去了。

    这些事，薛华鼎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知道。以前因为涉及到钱书记被迫退休。他们乡政府地人对此事讳莫如深。薛华鼎自己也因为知道在这里呆的不久，加上忙于处理防汛、双抢等事宜，也没有仔细调查。

    施云芳的话很有针对性，她话里指地“心软的领导”除了已经退休的钱书记，薛华鼎估计在座的也有份。但出乎薛华鼎意料的是，没有人出来反驳施云芳的话。可能这事以前议论过多次，大家心淡了。也可能不想在薛华鼎这个副县长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多一言不如少一言。也可能怕了施云芳这个女干部，不愿跟她吵。反正都没有说话。

    见冷了场，薛华鼎总结性地说道：“那好。刚才我也说了，我只是让大家讨论一下，既然大家都持保留态度，那么我服从大家地意见。这事留待下一阶段再说。等我们的公路修好了，基础设施完善了，我相信那时候条件成熟，阻力会小一些。也许那时候只要我们引导。就是水到渠成了。”

    兰永章带头说道：“还是薛县长考虑周全。我们利用修建公路的契机，把全乡干部群众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就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只要是好事，是真正为农民谋利的事，肯定是会成功的。即使开始失败了。”

    等安排了人专门调查全乡的生猪存栏情况、家禽饲养情况后。这个会议就散了。

    负责生猪、家禽调查的是小张，也就是抗洪抢险时一直跟在薛华鼎身边地那个小伙子。高中毕业后再家务农。董新如看重这个小伙子灵活、做事认真，就向薛华鼎推荐，现在他已经是乡政府里的临时工。散会前还约好今天晚上一起聚餐，明天上午开一个简单的欢送会。大家中午还是在食堂吃饭。

    因为还不到吃中饭的时间，大家都找机会与薛华鼎闲谈，套近乎。这个才出去那个又进来，有时办公室里三四支烟枪在喷着烟，薛华鼎除了忍受烟雾的熏陶外，还有满脸笑容地把自己地烟一盒盒散发出去。

    司机小李、临时工小张，以及党政办公室、综合治理办公室地一般办事员也来了。这些人都没有坐多久，特别是那些才参加工作的年轻人，都是几个人一起来地，或害羞、或胆小地说一些祝贺的话。

    接近中午的时候，薛华鼎的电话陡然多了起来----他荣升副县长的消息从县政府、晾袍乡散了出去，很多乡镇干部、机关单位的头头脑脑开始争先恐后地打电话来祝贺，邀薛华鼎去检查工作，其中不乏拍马屁、表忠心的。薛华鼎都自如地应付着，客气委婉地拒绝他们的酒宴邀请。

    乡政府的人见他接电话都忙不过来，也就不再过来打扰，只有办公室的干事过来帮他打扫办公室卫生、送送开水。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刹车声。薛华鼎还在想谁这么性急，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声喊道：“薛县长！我来了！”

    薛华鼎这才看清是身材魁梧的公安局局长张群雄。他一边站起来伸出手与张群雄握手，一边在电话里向对方道歉中断电话。

    “这么忙啊？都是拍马屁的吧？”看薛华鼎挂了电话，张群雄笑问。

    “怎么是拍马屁，打一个招呼而已。那你张大局长不是来拍马屁的吧？”薛华鼎笑问。

    “呵呵，差不多。不过我是来请你喝猫尿的。怎么样。吃中饭了，我们出去喝点啤酒？现在天气热，我们又不容许喝白酒。”张群雄问道。

    “中午我已经在食堂计划了，要不你在我们食堂吃饭吧。”薛华鼎道，“你是客，我是主。总不能让你过来请客。”

    “得了。你们食堂未必有我们公安局的食堂好，那里我都吃不下去，还你们这里。走吧！我知道你们晚上有聚餐。我就不凑那个热闹。等下你们哭哭啼啼，我不爽。”说着，他又笑着道，“呵呵，你是不是担心兰书记，我把他也拉上，你等下。”说完。也不等薛华鼎搭话。他就快步走了。

    没有多久，张群雄就过来了，他说道：“兰书记说他不去，下午他要主持什么村干部会议。说是今天上午你们开会决定地。他说只要你下午六点前回来和他们聚餐就可以了。我跟他说保证在下午六点的时候送你回来。你这下没话说了吧？”

    其实在张群雄进门的那一刻，薛华鼎心里就决定跟张群雄出去吃饭，他心里还想了解一下那个游戏厅火灾案子的事情，也想了解一下李席彬在里面扮演的角色。见他有进来，就笑道：“好吧。我们走！不离开这里，接电话都忙不过来。”

    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薛华鼎对正准备给张群雄泡茶地干事道：“小王，你帮我接一下，就说我有事出去了。”

    说着，二人就出了门。可是还没等他上车，他裤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张群雄道：“薛县长。干脆把手机也关了。别人能够理解的。”

    “看看，先看是谁打地。”薛华鼎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说道：“蔡局长，你也来凑热闹？”

    对方笑道：“哈哈，薛县长，老弟才得到信就打你电话。你现在在晾袍乡不？”

    “在。听说你小子快做爸爸了？什么时候结婚？”薛华鼎笑问。

    “嘿嘿，就下个月。”蔡志勇不好意思地笑道。

    “还不如再等几个月，又结婚又当爸爸多好。”薛华鼎笑道。“……，”蔡志勇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在哪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

    “你也来晾袍乡？”薛华鼎惊讶地问道。

    “我刚好在你旁边的乡镇验收线路工程。很快的，半个小时就到。还有谁赶过来了？”蔡志勇问道。

    “公安局张局长。”薛华鼎说道。

    张群雄一边开车，一边笑问道：“谁啊？”

    “邮电局的蔡局长，我的老搭档。”薛华鼎对张群雄说道。

    张群雄和蔡志勇几乎同时问道：“方便不？”

    薛华鼎笑道：“我就看你们方便不？”

    张群雄笑道：“你薛县长的朋友，当然方便。”

    蔡志勇也在电话里说道：“我早就想拜见我们的张大局长了。”

    张群雄开车带着薛华鼎到了乡下地一户家境看起来相当不错地农家，一栋二层的楼房，外面还贴了白色的瓷砖，他说道：“晾袍乡镇上没一家好的饭店，我信不过。这是我一朋友的家。味道还行，至少干净。我们可以坐在他们屋后的竹林里边谈边喝，怎么样，不嫌弃吧？”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群雄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将车开进了这家房子房子前面的水泥坪。很快，一个中年汉子和他妻子笑着迎了出来。

    “薛县长，欢迎到我们家来做客啊。”主人一边装烟一边笑道。

    “打扰了。”

    张群雄笑着对主人道：“都别客气了，准备好了吗？”

    对方二口子同时说道：“好了，好了。请进！”

    几句客气话之后，主人就将他们带到了屋后的楠竹林里，那里已经摆好了桌椅和茶水，以及水果、瓜子。显然，这家已经做了不少准备。

    张群雄一屁股坐下来，说道：“他们也是临时办的，比不上你们乡政府，不过这里清净，环境好。正适合我向你汇报一些事情。”

    说着，他对一直陪在身边地主人道：“王道林，你忙你的去，等下还有一个朋友要来。我们先闲谈几句。”

    “好的，你们谈。要茶要水招呼一声就是。”说着，他就走了。

    薛华鼎笑道：“你比主人还主人啊。”

    “呵呵，也是谈得来。我以前没事就到他们家来，现在事情多了，就来得少了。这次遇到这些案子，也就来得勤了一些。”张群雄说道，话题主动往薛华鼎关心的案子上引。

    薛华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案子破了没有？怎么与上面的干部有关连？”张群雄道：“基本算是破了。只有一些细节需要证实。官迷心窍吧，实际上那些人如果不这么搞，也就是撤职，最多是坐一二年地牢而已。牵扯到了人命，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地了。这叫什么来着，应该是叫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呵呵，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我就奇怪，他们二个小小地乡下小老板，怎么可能牵扯到县里的人，就算他们真的行贿，也就几百元、几千元吧？能有多大的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5章

    张群雄道：“其实王冬至什么都不知道。他完全是冤枉死的，只是他们混淆我们公安人员的视线、警告张国俊的一个工具而已。他被他们淹死，与张国俊一点关系也没有。张国俊知道一点他们受贿索贿的证据，不过也不多。问题是这些人害怕自己丢官，害怕我们以此为线索深挖下去，所以他们就出手了。害死了二个无辜的小老板。给世人一个他们二人为争游戏厅利润而相互报复、相互杀人的假象。这下，他们是真正完了，今后连做普通老百姓都不可能了。我跟你稍微汇报一下情况……”

    为了不受打扰，薛华鼎跟兰永章和县政府办公室的张华东打了电话，告知他们自己现在与公安局局长张群雄在一起，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就打张局长的电话，然后将手机的电源关了。

    张群雄说了很多专业术语，而且因为案情复杂，又没有经过专门的书面整理，说的也不是很有条理，但一直关心这个事情的薛华鼎还是基本弄清楚了大致情况：

    以主管安全的副县长李席彬为首，伙同文化局副局长冯亮、劳动局张江河、公安局的邬运良等骨干组成小团伙，长期以来向娱乐、文化行业的老板收取额外的费用来作为那些经营场所的安全批判标准。老板交的钱越多，其场所的“安全”就越高。只要交了钱，这些主管检查的人就会对这些老板网开一面，根本不会“为难”他们营业，即使真的存在不安全隐患。相反。如果没有交钱。那么相关地检查就会层出不穷，这些“吝啬”地老板为应付这些额外的检查、额外的罚款等等花费大大超过其他老板上交的那些非法费用，导致全县极大多数老板都宁愿花钱买“安全”、买安宁、消灾。

    晾袍乡的这二个游戏厅老板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张国俊这个人与乡文化站地站长是熟人，又和县文化局的一个小官员是表亲关系。可谓朝中有人好办事，不但他交的费用不多。而且平时也很少有人上门检查。没有监督、没有督促的他安全意识非常淡薄，除了门面上买了一张推拉式钢铁防盗门以防小偷外，什么防火、逃生等设备设施都没有，门面里的空间被他利用到了极致。他本身又缺乏必要的安全常识，一条本来就很狭窄的通道还经常摆放一辆破烂地摩托车。

    火灾发生后，看到烧死了好多人，胆子不大地张国俊吓怕了。当时不顾一切租车跑了。先在外面躲了几天。然后就跑到了县文化局的那个亲戚家里，询问对策，希望这个亲戚能帮自己一把，心里也做好了投案自首的心理准备，无钱无居所的他那几天在外面混得太苦了。

    对于这个棘手问题，这个小官员也是束手无策，只好问计于顶头上司----文化局副局长冯亮。

    冯亮当时开口就要这个倒霉的老板投案自首，并要这个小干部告诉王冬至进了公安局不要乱说，最多坐几年牢就会出来。

    开始的时候。不只是冯亮，就是李席彬也以为这次火灾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他们的责任也就是管理不到位而已。接受一下组织的批评，自我检讨一番就可以过关，最多也就是掩人耳目式地处分一下。毕竟冯亮父亲的面子还在。所以当朱贺年宣布对全县娱乐场所进行安全大检查地时候。李席彬还主动要求担任副组长，亲自带队进行检查。一方面可以掌握安全检查的整个形势。另一方面可以找机会私下劝慰那些平时交钱比较多的老板少安毋躁，并承诺等风头一过就让他们正常开业。还有一方面就是利用这次检查对那些死硬分子进行警告，故意不让他们开业或推迟开业时间，即使他们的场所符合安全检查的条件。

    问题就出在张国俊身上。本来开游戏厅就没有赚钱，现在家被烧光，听说投案自首之后自己还要坐几年牢，心里一时哪里想得通？就赌气似地跟那个文化局小干部说：“老子是按你们地要求做地，你们说安全，怎么现在不安全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就知道收钱，谁交了钱谁就安全。如果你们当时认真检查我的游戏厅，达不到安全要求不让老子开业，老子也不会出这个事。不会亏本也不会要坐牢！你们不帮老子想办法，老子也不让你们好过！”

    听了这话，那小干部脸都吓白了。他知道自己地这个亲戚知道不少的内情，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如果有心人要查的话，只要顺着他说的话去查，肯定能查出名堂来。

    于是这个小干部软硬兼施地劝了破罐子破摔的亲戚一会儿，将其稍微安顿好之后，他又跑到冯亮那里问计。冯亮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好吩咐这个小干部先尽量稳住张国俊，告诉他避一避风头就可以了。

    让李席彬、冯亮等人害怕的是，上级政府对这次火灾前所未有的重视。市里派领导下来彻查案件，张清林等县里的领导都没有对此案的处理权。那架势似乎是要将相关责任人一网打尽，追查到底。如果让上面的人查到真实情况加上张国俊的自首，那么他们这些收取了巨额资金的人不仅仅是撤职了，肯定还要坐牢，特别是李席彬甚至可以被枪毙。李席彬是主要组织者，且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赃款全部用到情妇身上无法退赔，就是不枪毙也是死缓或无期。

    于是李席彬召集几个骨干在他情妇的“丽君饭店”商讨对策。商量了好久，最后弄出了一个瞒天过海、混淆视听的主意。他们首先伪造了对张国俊游戏厅的整改通知单，然后骗出王冬至，在王的游戏厅那里放了一把火。还将其打晕之后沉入水底淹死。

    一时间。人们地视线还真被他们转移了，都把怒火倾泻到这二个无辜地老板身上。

    躲在文化局小干部家里的张国俊一直蒙在鼓里，以为这些人真在为他想办法，在为他奔走。在一次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还傻乎乎地在那种伪造的整改通知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抗洪抢险。全县地注意力转移到了大堤上。李席彬、冯亮等人以为时机已到，他们开始着手处理张国俊这个包袱了：对李席彬等人而言，杀害王冬至之后，张国俊彻底变成了见不得光的人。

    每天被那个小干部好吃好喝侍候得舒舒服服的张国俊还以为自己抓到了别人的把柄，他们才对自己这么好。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在小干部家吃喝着，有时他还对自己的亲戚，也就是那个小干部的家人吆三喝四的。时不时要一瓶好酒解解馋。亲戚也尽量满足他。只是不答应他外出遛达。写地信经过他们地检查之后，被人送到省城、南方的城市发送到他的家里。

    所以县公安局的人几次都截获了张国俊的信，但就是找不到这个人。虽然经过鉴定，信是张国俊写的、信上的指纹也是张国俊的。

    自以为得意的张国俊全不知道等待自己地只是死亡。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就死，只是因为李席彬等人还没找到好的时机下手。担心身边这个定时炸弹随时爆炸，他们想了多套办法，但都不被他们自己否定了。

    随着王冬至尸体的意外出水，他们再也呆不住了，担心公安局加大破案力度。全力追查杀害王冬至的犯罪嫌疑人张国俊，从而导致他们被注意。

    在一个晚上，公安局的邬运良带着文化局地那个小干部，先把张国俊灌醉，用汽车将他运到湖边一个不为人注意地地方。然后又用偷来的小船把他运到那个白天也阴森森、几乎无人去地防浪林里。用一根旧的帆布长皮带将他挂在树杈上。他的口袋里放着表明他身份的身份证和一封以前写的检讨书。当然，这封检讨书也是他们骗他写的。里面的内容主要是“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罪”等等之类模糊的话。

    张国俊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了。

    湖区的洪水经常是涨涨落落。虽然抬张国俊上去的时候未干透的淤泥里留下了邬运良和那个小干部的鞋印，但他们并没有多少担心。只要过几天，洪水涨上来，新的淤泥就可以把那些鞋印掩盖起来。小船被他们弄穿用石头沉到了湖底，鞋当时就被他们扔掉了，车也被他们清洗了好多遍。

    也许是苍天有眼，也许是真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国俊挂上去的第二天就被一个寻牛的农民发现了。洪水也没有涨上来，那些鞋印都清晰存在。

    公安人员也不是吃素的，围着湖边一家一户地调查，也询问行船的人。没有调查多久，就有终年在湖里捕鱼的人反映有人看见二个人划着小船深夜赶路，动作鬼鬼祟祟。也有晚上外去玩的年轻人反映看见一部车停在湖边的芦苇丛里，晚上来很晚才开走。甚至还回忆起车的样式和几个车牌号码。

    经过警犬论证，尸体悬挂现场遗留的气味和汽车停靠现场的气味相符，案情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让破案人员欣喜的是，当警察根据残缺的车牌号码和小车式样以及气味找到文化局那个小干部的时候，小干部当场就跪在警察面前请求饶命。李席彬等人的经济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

    听了张群雄的话，薛华鼎默然了，也理解了这些人的做法。一个当官当久了的，或者一个仕途光明的人，显然是不愿意撤职甚至坐牢的。明知道杀人的风险很大，但为了官帽的稳定，他们铤而走险地用一切手段来阻止线索的外泄。

    张群雄说完，笑道：“薛县长，实在没想到吧？现在李席彬情妇的那家酒店也被封存了。那女的长的还真不错。看起来还是十七八岁地样子。怪不得……，呵呵。”

    薛华鼎不知为何此时有点反感张群雄地笑声，目光看着竹林深处。说道：“那你们公安局又要立功受奖了？”

    张群雄感觉到了薛华鼎的变化。愣了一下，说道：“哎，我们也是没心情。邬运良可是我们局里的优秀干警。谁知道……。”

    薛华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贪钱的人工作未必就不行。谁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人。”

    “是啊，是啊。”

    二人正有点尴尬的时候。隐约听到房子前面有人说话：“老板，请问张局长在这里吗？”

    张群雄连忙站起来，说道：“薛县长，是不是你朋友蔡局长到了？你坐，我去接他。”他之所以这么热情，一个手握实权地公安局局长去接一个县邮电局的副局长，自然是想改变现在这种沉闷的气氛。

    薛华鼎也知道自己有点情绪化。笑道：“让他自己来吧。都是朋友，随便点。”说着，他大声对前面喊道，“蔡局长吧？快来，就等你呢！”

    有了蔡志勇的加入，气氛一下又热烈起来。

    蔡志勇道：“张局长，还是你们警察快，我接到信就过来，结果还是你在我前面。”

    “呵呵。我早就说了要和薛县长喝酒，今天来请他，是半路上听到这个喜讯的，这叫什么来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群雄笑道。

    蔡志勇马上接过话说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刚才还在想什么时候拜访你张局长呢，我和我们高局长准备过几天再到你们公安局去的。一是感谢你们公安局对我们邮电局的关照。为我们邮电局保驾护航。二是有点事也想麻烦一下张局长。”

    “呵呵，应该地。说起来你蔡局长还是我地领导呢。我老婆是你们邮电局的。你领导我老婆，我又属老婆管，你看，这不差好几级？”张群雄笑道。

    薛华鼎笑问：“你的验收搞完了？又准备请我们张局长推销什么？”

    蔡志勇回答道：“薛县长出去这么久了，还记着我们邮电局的发展，真是感动啊，呵呵。不过，这次还真不是推销什么，而是请张局长，对了，还有你薛县长试用一下我们的新大哥大。”

    薛华鼎问道：“什么新大哥大？是不是那个才开始推广使用的GSM手机？”

    蔡志勇道：“到底是专家，我们电信系统的新技术你都知道。你看，这是我专为二位领导准备的，请你们用用看，看效果如何。二位领导，能不能帮这个忙？”

    薛华鼎笑着道：“靠，我还真以为是为我的事来地呢。先放着，等下再说。”薛华鼎对蔡志勇送这种手机的方式是不是属于行贿还真不清楚。邮电局让自己使用它，自然包含结好自己之意，但更主要的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帮邮电局打广告，帮助他们推广他们的GSM手机：如果一个副县长使用GSM手机，一个公安局局长使用GSM手机，那其他人在他们带动下也可能使用，至少少了很多疑虑。

    蔡志勇道：“呵呵，也是祝贺啊。不急，不急，你们先看看，如果不好使就等一段时间，好使地话，帮我们宣传一下。”

    张群雄则笑道：“那我用用看，有什么特殊地功能没有？等下，……，我们听薛县长的指示，暂时不谈你地手机，先吃饭、喝酒。”

    张群雄心里也有小九九，收下手机不只是有了一个新玩意，给了薛华鼎一个小小的面子，更是给了蔡志勇一个面子。而且给蔡志勇这个面子还是大有用处：现在邮电分营已经被提到日程上来了，自己的老婆是从机房里出来的，以前属电信专业，但现在在搞代办点，又属于邮政管理。分营的时候要被分到邮政就糟糕了。还是利用这个面子把老婆往电信行业分最好。

    凭自己是公安局局长，要解决这个小小的问题肯定不难，但现在既然遇到了机会，不用专门去说，当然更好。

    几个人喝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都没有敞开肚子喝，平均一人二瓶啤酒而已。吃完饭之后，大家再休息了一会，张群雄就开车将薛华鼎送回了乡政府。

    晚上聚餐的气氛是热烈的，但薛华鼎的负担是沉重的。乡里干部加上几个下午开会探知消息的村干部轮流向薛华鼎敬酒。这些人基本都是海量，一个个大方地很。他们嘴里说的是：“我们是下级，又是乡下土老冒，喝酒用碗。你是县里领导，知识分子，用杯。我一碗，领导一杯。薛县长，不会不给面子吧？”

    所谓的碗就是农家吃饭用的饭碗，酒倒满不是半斤也会超过四两，薛华鼎的酒杯却只能装一两左右。看着别人半斤酒这么倒进嘴里，薛华鼎当然不好意思不喝完自己杯里的酒。村干部、乡干部这些在基层的干部也算是淳朴、豪爽，如果在酒桌上端酒就喝，那是他们最佩服的。如果躲躲闪闪，拒绝他们的敬酒，他们就会以为你看不起他们，他们也不会看得起你。

    麻烦的是那些人善于喝酒，一个人可以干二三碗，而且薛华鼎还要轮流对付他们，酒宴没结束，他就开始晕头转向了。最后还是兰永章、董新如出面阻拦才没有再灌他。

    第二天上午，乡里开了一个简短、热情的欢送会，在众人热烈的祝贺声、挽留声、赞扬声中离开了晾袍乡。

    回到县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同样接受这同事和下级的祝贺，工作还没有开始，他又被众人拖到了酒席上。他所分管的部门可是不少，大部分是李席彬原来管的。部门都争先恐后地请他去检查，其实是喝酒、联络感情。他哪里忙得过来？只好将这些部门的领导都喊到一起，宣布暂时一个单位也不去，并请他们轮流汇报，并请朱书记和田县长坐镇。这才制止了喝酒之风。

    随着李席彬案件的深挖，县里这才知道娱乐场所的安全几乎是处于失控状态。薛华鼎接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组织安全检查。根据薛华鼎的建议，各小组组长由他从各乡镇干部中抽取原则性强的同志来担任，自己带着张华东做总协调和监督人。特别是对那些行贿数额大的老板进行重点检查。

    完成这件迫在眉睫的事之后，薛华鼎又组织质量技术监督局、公安局、县政府办公室等单位组成工业企业安全检查小组，对全县所有大中型企业进行安全检查。

    不想，在这件事上遇到了麻烦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6章

    长益县自己所划定的大中型企业标准当然只是针对长益县内而言的。如果将这些企业放在全国其他地方甚至就是在湘湖省，他们的大型企业在省城也只能算是小不点的小型企业。典型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长益县规模最大的企业是安华市柴油机厂，厂址在长益县的老县城。现在只是一个大大的空架子，除了不断吞吃国家补助，就是在县里制造麻烦，让县领导头痛。以前县里为他们争取的三千万什么技术改造资金基本吃完，那些厂干部和蹲点的王副县长又开始着急了，时不时向县里打报告要钱。王副县长也是窝囊，要调动的消息传出来好久了，可就是没走，还窝在这个厂里熬时间。现在厂里的人不服他，而县里又不理他，真是倒霉透顶。

    规模第二的是一家生产摩托车配件的台资企业。整体情况还算可以，年产值已经过亿元，但目前利税上缴不多，工厂还在税收“三免二半”的优惠期间。而且这个厂是一个零件加工厂，并不生产整台摩托车，利润率也不是很高。董事长董楠杰是台湾人，在其他地方还有其他生意，这个厂是他应这里的亲朋戚友开的，解决自己亲友的工作，他只是把少部分精力放在这里。

    县里其他工厂企业就名不经传了，稍微被人记起的是私人水泥船厂、县麻纺厂、县糕点厂……等还有点点名气。剩下的就是几十人的小企业，不值一提。

    薛华鼎安排的企业安全检查小组去检查柴油机厂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除了王副县长一如既往地不出面、不知他在哪里生闷气外，其他厂领导都热情洋溢地站在厂门口迎接检查组一行的到来。与其他企业不同的是，这些的厂领导巴不得检查小组检查出安全问题来。

    不知内情的以为他们对安全要求高，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还是钱给闹地：只要厂里有安全问题，那就要整改。只要整改，就必须投入资金。资金哪里来？当然是县里来。只要从县里拨下钱来。这些人又可以从中捞一点。好事！

    让这些厂领导惋惜的是，这个厂开工率实在太低，大部分厂房都是关着的，安全隐患很少。而且这个厂在开始建设的时候，都是按照大型企业来规划、设计、建设的，消防通道、消防设施都齐全。只有那些消防龙头、消防管道需要整修、更换一批，并不需要县里拿出多少投资来。

    但厂领导还是请检查组吃了一餐“便饭”。因为薛华鼎在他们出发前就说了不许喝酒，所以菜很简单，虽然大大超过四菜一汤的标准，但不是很奢侈。

    吃完中饭，检查小组到摩托车厂检查却吃了闭门羹。无论这个小组拿出什么文件、证件。对方的保安就是不开门。喊来他们地领导，也就是这里的曲总经理，对方也是爱理不理。

    曲总经理一边心不在焉地翻阅文件、通知，一边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这是县里变相收取费用，故意找企业的碴。如果放他们进去检查，估计看都不看就是开罚款单。

    带头的小组长严肃地告诉曲总经理，说道：“这是县里的统一部署。任何企业都没有特权。所有安全设施、安全措施都必须达到我们地标准才容许生产。”

    曲总经理听了之后把手里的资料往保安的办公桌上一放，说道：“哼，笑话。你们的标准？是你们长益县自行制定的标准吧？我告诉你，我们厂是按照台湾的标准来建设、布置的。安全措施、安全等级都比你们县地高得多。台湾你知道不？是亚洲四小龙！亚洲，不是湘湖省，也不是中国。人家经济那么发展，安全措施能不比你们长益县自己设的高？”说着说着，这个家伙有点得意洋洋的。

    检查组的几个人脸上不约而同地呈现出一丝愧色，好像自己这些人真是来无理取闹的。

    小组组长硬着头皮说道：“这标准不是我们长益县定的，是国家定的。不管台湾地区的安全措施怎么样。你们的厂定在这里、建在这里，你们就必须符合我们的要求。而且我们要来检查是几天就发了通知来地，相关要求都已经写的明明白白。如果不合要求也只是要求你们整改，除非是你们不按我们的要求和期限整改，我们才会开出罚款单。而且你们不服我们处惩的话，你们还可以向县里甚至更高一级政府机构申诉。”

    曲总经理冷笑道：“你们以为我们像你们一样有时间玩游戏？时间就是金钱，就是效益。你知道不？我实话告诉你，你们要检查没门。要吃饭，我倒可以请你们到我们食堂去吃，伙食怎么样我不敢说。但保证可以让你们吃饱。如果没其他事，我请你们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工厂顾客的进出和车辆的运输。”

    检查组的人气得满头怒火，小组组长对那个趾高气扬的曲总经理道：“那你写一个申明，就说你们拒绝我们检查。”

    “写什么申明。我没时间。拜拜！”说着。曲总经理把手一挥，对门口的保安道：“你们给我看好了。不要放一个闲人进去。谁放进去了，谁自己辞职走人。”

    几个检查组的人被对方凉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对于这个全县效益最好地工厂，又是台资企业，检查组的几个小人物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等曲总经理进去之后，检查小组的几个人也从小小的传达室尴尬地走了出来。一个小组成员对小组长道：“陈组长，要不你跟薛县长打一个电话，看他怎么处理。这些人牛得很，听说省城的外资企业要市长、省长批条才能进去检查呢。要是影响了招商引资这个大前提，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朱书记、田县长他们都在为招商引资头痛，我们可不能得罪他们啊。”

    小组组长何尝不知道这里面地厉害关系，只是这么被人家轻视，当面凉在这里，实在让人不舒服。这不是打人耳光吗？

    他掏出手机正要给薛华鼎打电话，这时二个保安走过来，其中一个对他们吼道：“让开！让开！车来了，你们在这里堵着车了。”

    小组长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不要狐假虎威了！我们在这里挡着你们地车道了吗？”

    “我们狐假虎威？你们这些官老爷才狐假虎威吧？你们站在这里影响我们的工厂地形象，你看你们的车停在了停车位置吗？你看看那个牌子上写的什么？”一个保安指着停在旁边的小车说道。

    “你他妈地一个小保安给老子老实一点！我们的车不停这里，你说停哪里？我们是要进去检查的，难道要我们的车停到马路中央去？老子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对我凶！”小组里一个警察上前推了保安一把。瞪着眼睛指着保安的鼻子大声说道。这个小组由多个部门的人组成，因为自己不是组长，所以这个警察还一直没有发言，现在见一个普通的保安都这样牛，就忍不住冲了上去。

    工厂门楼前有一个小广场。中间是一个水泥池子围着地假山，假山周围是水，养着几条金鱼。在水泥池中前面立着一块标牌，上面写着：“此处禁止外来车辆停放！”

    从字面看，检查组的小车确实是不容许停这里。但他们是来办事的，又不是长久停放，应该是可以停一会的。这种事都是约定俗成。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保安纯粹是无话找话。

    其实这个保安也不是真的说他们车停地不该，只是他是新来的，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工作。现在保安队的队长在后面看着，他就表现积极一点，争取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他的动作显得“勇敢”一点、气势强一些。

    现在见一个警察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有点胆怯了，一边转身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道：“我又不违法，我怕你什么？本来这里就不容许停车……”

    小组长拉了警察一把。说道：“先冷静一点，我们是县里来检查的。”说着又大声对几个不服气的部下道，“大家安静一下，不要急。”

    说完他快速地拨着薛华鼎地电话。

    薛华鼎此时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接了小组长的电话，问道：“陈组长，你们现在检查到哪里了？”

    陈组长连忙说道：“薛县长，我们现在被堵在摩托车厂的外面。人家不让我们检查，你看……”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不让检查？为什么？难道他们没有接到我们的通知？”

    陈组长说道：“不清楚！那个姓曲什么总经理就说不让我们进去。说是他们遵照的是台湾安全标准，说我们进去是找碴的。”

    薛华鼎问道：“台湾标准？扯蛋！这是长益县。他们工厂在长益县就要遵守我们的标准。你问他们有上一级有效的验收合格文件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就要进去检查。”

    “上一级？”

    “就是市里、省里生产安全部门的检查文件。有地台资、外资、合资企业是由上一级部门检查的。如果没有、或者文件有效期已过，那我们就必须进去检查。有关检查程序你可以给他们再说一遍，说明这次检查的意义。这是强制性的，他们无权拒绝检查“可……可那个曲总经理就是不让我们进。要他写一个拒绝检查的申明。他也不写。就把我们凉在外面。还让保安驱逐我们。”陈组长委屈地说道。

    薛华鼎干脆地说道：“真是这么做的？那你按程序来啊。给他们下一个通知，限定他们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接受检查。否则按安全措施不合格处理。二十四小时之后采取措施，关闭他的工厂。”

    陈组长连忙说道：“薛县长，这恐怕不行。他们是台资企业，我们县就只有这么一个效益好点的企业，到时候封不了，还不损害我们政府的威信？也对你……。再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安全措施是不是符合要求。如果真地比我们要求的还好，那我们岂不被动了？”

    薛华鼎问道：“怎么封不了？为什么被动？是他们不让我们检查，我们不进去检查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符合要求。难道要等他们里面死了人我们才进去？笑话，不就是一个台资企业吗？封了它，长益县的天难道就垮了？陈组长，我告诉你，只要你按程序来，你就不要担心什么。要是你检查不到位，我这一关你就过不去，我撤了你！你自己掂量着办！”

    陈组长小声提醒道：“要不要向朱书记、田县长汇报一下？我们受到委屈没什么，就怕……”

    薛华鼎有点气愤地说道：“是不是向领导汇报是我薛华鼎考虑的事，安全检查到不到位是你陈组长的事！你要干不了，你现在就回来，我让别人去！”

    陈组长第一次发现薛华鼎这个人这么强势，与以前他在自己心目中地印象完全不同。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7章

    陈组长忐忑不安地挂了电话，心里想：难道真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年轻气盛的薛县长为了搞出政绩而不管不顾其他人？

    陈组长打电话的时候，就是在小组成员中打的，薛华鼎的话其他人也听见了。那个开始劝陈组长的人等陈组长将手机收起来之后，小声问道：“会不会影响招商引资？到时候惊动了县里的其他领导，我们这些小人物是二头受气，工厂封也不是，不封也不是。还让这里的王八蛋看笑话。”

    那个警察正在气头上，说道：“怕个鸟，我们是做事的，领导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受得了***窝囊气？封！把他们给封了。哼，封了老子一样拿工资！台商又不是太上皇，凭什么他们就高人一等，不接受地方政府的领导？”

    几个人一合计，决定还是按薛华鼎这个顶头上司的要求来，什么招商引资、什么社会影响等等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考虑的，真出了事就让领导们去了难。

    于是，陈组长匆匆忙忙在一张盖了相关单位公章的格式纸上填了一张通知单。一本正经地交到摩托车厂的门卫室。

    门卫室的保安读了通知单的内容后，心里很是惊讶，但就是不接受：既不签字、也不送进去。

    陈组长只好打电话给工厂里面的对外接待部，说了相关情况。对方开始还很客气，认真听了陈组长的话，但对方汇报之后就没有了下文，不再接他的电话了。

    无奈的陈组长只好再给薛华鼎打电话。薛华鼎说道：“你们还真是老实！把通知单交给他们你们就走！如果你还不放心就用相机照几张相片做将来的证据，你还怕他们撒赖不成？”

    检查小组的人在保的嘲笑的目光中离开到其他地方检查去了。

    薛华鼎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他给办公室打电话要了一台小车，喊上司机小骆就直奔晾袍乡。

    那里已经有省里地调查组下来进行调研。本来这些调研组是应该独立进行调研的，但在鲁利的运作下。这些调研组并没有真正做到独立，他们还没有从省城出发，晾袍乡的人就知道了。调研组在晾袍乡调查的时候一直有兰永章等人在陪着。当然，鲁利的行动也得到了叶副厅长暗地里支持。

    明天是调研组回去的日子，薛华鼎为了从他们嘴里探出口风，以弥补相关缺陷，在兰永章地请求下亲自出马陪那些调研组的人吃晚饭。所谓的缺陷就是那些有可能对投资产生不良影响的因素。

    实际上。薛华鼎和兰永章过虑了。那些调研组的人早就知道薛华鼎与叶副厅长地关系不同一般，而且也知道这次调研省里也有人下了指示，他们下来只是走一个形式，只是看下拨多少资金才是最好的：既让薛华鼎高兴又不造成大的投资浪费。

    所以当薛华鼎自报姓名后，调研组的人就热情地做了自我介绍。甚至有点巴结薛华鼎的意味。薛华鼎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要他们搞什么活动就搞什么活动，没有什么推让。

    在麻将桌上，当薛华鼎笑着试探着问调查情况时，他们也是如实相告。甚至把他们的相关书面结论都给薛华鼎看了。

    晾袍乡送给他们的那些土特产，他们也笑纳。这不值什么钱，就是纪检部门知道也不算什么。

    等调研组地人喝好、吃好、玩好之后。安排完他们住处的薛华鼎就和他们分手了。他让小骆直接送他到了安华市无线电二厂而不是回县城。

    今天不是周末，许蕾没有回长益县，就住在母亲这里。

    “薛县长？怎么今天过来了？”许蕾睁开眼睛看见薛华鼎坐在床边，惊喜地笑道。

    “到晾袍乡办事，办完事顺便就过来了。刚才睡着了？”薛华鼎笑问道。

    “嗯，一天到晚累得要死，比在电信局上班累多了。你还到晾袍乡干什么事？”许蕾翻了一下身，伸手抱着薛华鼎的腰，头靠在他背上扭了扭。

    “还不是争取资金的事。明天调研组的人回去，今天陪他们吃一餐晚饭。打了一会儿麻将。”薛华鼎和衣躺下，问道，“公司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网管和电信资源系统的人还是原来的，只是换了一个名称。只是动环监控系统的人还缺，主要是缺硬件设计的人。你明天有空没有，要不你帮我面试那些人。我不是很懂，朱瑗也不懂。只有你那个同学，陈春科陈总懂一些，但我不是很相信他的技术。呵呵。手洗了没有？到处乱摸。”许蕾笑着将他插进胸口地手推开。

    薛华鼎却一把抓住她的左乳，一边揉一边说道：“洗了，进屋就洗澡，你没看见我头发还是湿的。”说着他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还是要请几个高水平的人才进来吧。我和陈春科都是大专毕业。简单点的还可以应付，但新技术、高科技就不行。”

    “爸爸也是这么说。可我觉得暂时还不必。等我们摸着门道了再考虑招那些人。现在我们自己都不熟悉。招进来谁知道是高人还是夸夸其谈的人？无线电二厂本来有一些高级人才，让他们应付一段时间，当他们觉得不行了，就知道我们缺什么人。”许蕾把身子往床里面让了让，动手解开了薛华鼎衬衣的纽扣，说道，“知道要睡觉，还穿什么衬衣？”

    “呵呵，你自己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穿衬衣、脱衬衣就像穿背心一样，从上面来的。扣子不用动。妈妈还在客厅看电视，我总不能打赤膊吧？”说着他将衬衣脱下往沙发上一扔，将许蕾一把抱住。线电二厂的车回到了县城。开完田国峰县长主持的工作会议后，田县长喊住了正要回办公室地薛华鼎。

    等其他人走了，田国峰问道：“华鼎，摩托车厂是怎么一回事？”

    薛华鼎回答道：“你也知道了？没事，他们不肯让我们安全检查小组的人进去检查。我们就给他们下一个最后通牒。是摩托车厂打电话给你了？”

    “没有。是我们自己的人告诉我的。他们也是担心把事情闹大了，你觉得他们摩托车厂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我们以前的工作做地有点不到位？”田国峰说道。

    薛华鼎道：“田县长，这是他们太强横了一点。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级政府，怎么可能不让我们检查？他们要是对我们地态度有意见，认为我们的检查工作做地不好，事后他们可以申诉。这么不把我们看在眼里，我们就应该严格一点对待他们。”

    田国峰问道：“你的意思是真的要关闭他们的工厂？”

    薛华鼎这才认真起来。问道：“田县长，你不支持？”

    田国峰对薛华鼎道：“你先坐。”等薛华鼎坐下后，他说道：“我不是不支持，我只是不想把这事闹大。你也知道，我们县地条件。没矿产资源，没地理优势，没人才资源，要想引资进来实在是困难。真要封了他们的厂，我怕这些人在外面大喊大叫，给我们县造成不好影响，那我们招商引资就更困难了。今天早上还没上班。引资办的人就给我打电话，说是能不能对他们网开一面，毕竟全县就一家大一点的台资企业，从他们的规模和管理水平看，他们也不是安全措施不好地企业。到时候我们闹得这么凶，进去检查之后发现什么都比我们其他企业好，那不让人看笑话吗？”

    薛华鼎心里感到好笑：人家自己都不急，我们急什么？他小声而客气地说道：“没有进去检查，我们就无法知道他们到底做得怎么样啊。如果真的做的好，我们也没有什么难堪的。这是他们应该做的。我们还可以从中学到好的经验。现在人家还没有打电话给我们，说明他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我们急什么？”

    田国峰道：“我们还没有采取行动，他们当然不急。但我们一旦采取行动，那就撕破脸了，回旋的余地就小。要不这样，我提一个建议你看行不？”

    薛华鼎看着田国峰，问道：“您说。”

    田国峰道：“你或者我，我们给他们厂地领导再打一个电话，把我们的要求说一说。告诉他们这次检查不是针对他们，更不是为难他们。如果他们还是一意孤行，那我们再采取措施。这样仁至义尽，他们没有话说了吧？或者要他们写一个保证书，保证他们的安全措施符合要求。我们也算了。我想他们相关要求应该不比我们的低。”

    见薛华鼎没有立即点头。田国峰连忙说道：“对外资、台资企业在政策方面稍微优惠一点是有先例的。他们那些企业车牌都与我们的不同呢。”

    他后面这话有点牵强附会的意思，车牌不同未必就是要放宽政策。

    薛华鼎听了田国峰的话倒有点为难了。但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就说道：“那好，我跟他们打一个电话。但我还是坚持一条，就是让我们检查组的人进去检查。”

    写保证书什么地那简直就是儿戏，纯粹是自己为自己找台阶下：哪个企业不是说自己的安全设施、安全措施符合要求？真要不符合安全要求，他们也敢写这个保证。

    田国峰见薛华鼎只是退让了一点点，心里有了一点恼怒，但没有说出口。他犹豫了一下，就说道：“那好吧。你先跟他们打一个电话，如果不行，我们再向朱书记汇报一下，我们几个人一起拿出一个意见来。”

    薛华鼎异样地看了田国峰一眼，心里想：这种事也要集体讨论？你这是拿朱书记来压我还是怎么的？这不是将我这个主管安全的副县长的正常权力给剥夺了吗？

    田国峰收取笔记本和钢笔，说道：“停水、停电的事稍微缓一下，给他们一个机会。我们是人民政府，还是要讲一点人情嘛。”

    薛华鼎有点郁闷地离开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按照田国峰的意思给曲总经理打了一个电话。曲总经理倒是没有拒绝他的电话，还在电话里祝贺他当上了副县长。薛华鼎以前在邮电局的时候就跟这个曲总经理打过几次交道，每次交道都是不怎么愉快，这个人很是死板、固执，教条地执行董楠杰地指令。

    薛华鼎问道：“曲总，你怎么就拒绝我们检查组的人进去呢？我们可是一视同仁的，全县所有的企业都要检查。呵呵，是不是你们里面真有见不得人的？”

    曲总经理也笑道：“薛县长，不是我不给面子。如果在他们来之前你给我电话了，或者我事先知道是你主管这件事，我二话不说就让他们进来检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8章

    薛华鼎冷哼了一声

    曲总经理继续说道：“不是我说漂亮话。我是只信得过你，也知道你绝对不会故意刁难我们，不会把我们厂当成唐僧肉。薛县长，可我开始不知道啊。借检查之名行索贿之实，这类事情我听多了，名义上是检查，实际上是来找茬，哪里有一点点不合标准就是一大堆的罚单下来了。你不知道，现在阎王易过小鬼难缠，真要这次开了一个口子，那他们还不经常来？现在全县好像还只有我们这个工厂的效益还好一点，在有些人眼里还不是一块肥肉？……”

    薛华鼎打断他的话说道：“曲总经理，这些事你都是道听途说。即使以前真有这事，那也不表示这次也是这样。不管怎么样，我们是要进去检查的，这是我们对政府负责，对里面工人生命负责。”

    曲总经理说道：“可我们的安全措施绝对是没说的。”

    “那是你自己认为。”薛华鼎说道，“你同意不同意？”

    “不同意。我是这工厂的总经理，既然大家的面说了不许你们检查就不许你们检查。”曲总经理本就是一头犟牛，哪里那么容易屈服。

    薛华鼎最后问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再问你一句其他的话可以不？”

    “你说。”“你征求过你们董事长的意见吗？”薛华鼎无奈之下只好打出这张牌。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现在还是过去？现在我是这里的总经理，董事会已经授权我全权处理工厂的日常事务。如果这些事都不能做主，那我还当什么总经理？再说。这好象是我们公司内部地事。还不需要外面地人操心。你不要以为这里是你们政府机关，官大一级压死人，什么都得听上级的。我们是企业，我们的分工是签订了合同的，容不得反悔。”曲总经理生气地说道。然后问道，“薛县长，我很忙。你没事了吧？再见！”

    薛华鼎也是生气地将话筒搁下，心里想着刚才曲总经理最后的话，也想着田国峰找自己谈过地话。但决心终究还是难下，有点患得患失起来：“要是没有田县长插手就好办多了。”

    没有多久，检查组陈组长打来电话。请示下一步对摩托车厂的处理。薛华鼎烦躁地说要他等一下再打电话过来。心里则骂道：“都是***老狐狸。我昨天不告诉你按程序来吗？今天为什么还要问我？”

    这是薛华鼎发无名之火：你自己都还没有定下来，下面的人当然也不想出这个风头。现在薛华鼎还没有在县里达到一言九鼎的地位，手下之人也不是二百五。他们冲动地话，将来其他人肯定会给他小鞋穿。他们之所以谨慎就是想不得罪人。

    薛华鼎想了想，还是给田国峰打了一个电话，把自己与曲总经理的通话结果告诉了他。并说道：“田县长，他们已经铁了心，如果我们政府不硬起来，这次我们就失败了。”

    田国峰心里虽然对薛华鼎有点不满。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拐过弯来，但嘴里却说道：“小薛啊，你不要把这事看得太重。说不上失败不失败的，根据实际情况来嘛。至少我们已经给他们提了一个醒，让他们知道搞好安全工作是很重要地。其实。我们地检查不就是这个目的吗？既然目的达到了。那我们也是胜利者。个人的面子是重要，但政府的工作更重要。我们掌握的是大节、是大局。局部要服从全局的道理你肯定懂。无需我来提醒。只要我们紧紧抓住经济发展这个大目标不放，我们就不会走弯路，就能造福于全县人民群众。……，是不是小陈他们有情绪？是不是被人家挡在外面感到面子无光，呵呵，他们也是不成熟，这又什么嘛。小薛，你不用操心，让我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我保证让他们开开心心，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后面地检查中去。”

    田国峰的话说的很柔和，批评也含在笑语中。而且也给了薛华鼎一个台阶，将失面子的事放在检查组人员身上。薛华鼎心里想：他们失了面子不错，但最失面子的是我这个为首地啊。

    薛华鼎有点不高兴地问道：“田县长，我们就这么虎头蛇尾地逃跑了？”

    田县长在电话里大笑起来，说道：“呵呵……。年轻人火气大啊。我们不还要检查其他地企业、工厂吗？怎么说虎头蛇尾呢？逃跑更是严重了一点。”

    田国峰在这里善意地偷换了一下概念。

    见薛华鼎还没有吭声，田国峰说道：“要不我们再等他们一天？”

    薛华鼎说了一声再见就挂了电话，心里骂道：“再等他们一天，亏你说得出来。再过几个小时，超过了我们约定的二十四个小时，我们检查组和我地威信就扫地了。用得着等上一天吗？”

    他见田国峰这么强势，心里窝着的火无处发泄，就给朱贺年打了一个电话：“朱书记，我有一件事向你汇报一下。不知你知道有关摩托车厂的事不？”

    朱贺年很是惊讶地说道：“摩托车厂？什么事，我不知道。”

    薛华鼎一听朱贺年不知道，说明田国峰还没有向朱贺年汇报，他之前所说的什么三个人一起商量的话也纯粹是应付自己而已。于是薛华鼎心里也耍了一个小手段，说道：“是这么一回事，昨天我们安全检查小组到摩托车进行安全检查的时候，对方命令保安不让我们的人进去。我们按照程序已经给他们下了通知单，宣布二十四小时内对该厂进行断水、断电，必要时进行封厂。现在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快到了。我准备采取这些措施。你不会反对吧？”

    朱贺年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田县长的意见呢？你向田县长汇报了没有。”

    薛华鼎简单地说道：“汇报了。”

    朱贺年自然也明白薛华鼎地言外之意，汇报是汇报了，田县长不同意，否则地话也不会把官司打到你这里。

    朱贺年停顿了一下，说道：“你是主管安全的。这些事还是你做主。今后出了安全问题，板子主要打在你身上。组织已经给了你这个权利，我们也不能过分地干涉你的行动。不过，这种极端的措施，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实施，而且你要考虑后可能出现地后果，除了承担相应责任。还要消除由此造成的不利影响。你多思考一下。当然。政府的威信是不容损害的，如果我们正常的工作都不能进行，那还要我们政府干什么？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好。”挂完朱贺年的电话，薛华鼎马上给检查组陈组长说道：“你必须按程序来办事。在断水断电前，由有关部门向摩托车厂发函，说明他们是接到了县里的通知，执行地是县里地命令。谁不执行这个程序，你告诉我。我来找他！”

    陈组长想不到最后还是这个结果，脱口问道：“真的断水断电？”

    “什么真的假的，你现在能做的事就是严格按程序来。我们不是不给他们机会，他们要一意孤行，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不配合安全检查的后果。”薛华鼎大声说道。

    “我马上通知他们。”陈组长说道。

    没有多久。田国峰就接到了有关薛华鼎下令断水断电的报告。气急败坏的他很快就跑到朱贺年那里。将事情可能引出的严重后果向朱贺年做了汇报，请朱贺年出面阻拦薛华鼎地一意孤行。嘴里还说道：“这怎么行。上任才几天就不听招呼，为了一点点面子问题就不依不饶……”

    朱贺年将激动的田国峰按在座位上，说道：“老田，这事还真怪不得小薛。你想想，我们对全县娱乐场所能够重新检查，冒着被那么多老板骂的危险，我们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对一个台资企业就畏首畏脚呢？真要我们检查组的人就这么退回来，我们政府的威信何在？人民群众又怎么看我们？”

    田国峰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们县穷啊，现在要招外资进来多么地不容易。我们与其他地方比有什么优势？什么优势都没有。如果不在环境上宽松，不在政策上倾斜，人家凭什么要来？如果我们这次放他们一把，也许其他企业看到我们这里优待他们，有这么好地政治环境，他们就过来了。”

    朱贺年道：“你这是一厢情愿，也是无原则的做法。难道为了几个外来投资，我们地政策、法律都不要了？那按你的意思，我们这里让人家办赌场、办妓院、容许毒品买卖，那我们肯定能发大财。但是，你敢吗？”

    “朱书记，你说话怎么这么极端？我说了要办赌场、办妓院、卖毒品了吗？那是违法犯罪的事，就算我是一个普通百姓也知道那是犯死罪。再说，这与摩托车厂扯得上来吗？人家的安全措施肯定比我们强，我们那些检查合格的企业未必就比他们摩托车厂做的好。哼，我看他们等下怎么收场。”田国峰把脸别到了一边。

    朱贺年说道：“有什么不好收场的？人家来投资也是来赚钱的，你真以为别人是施舍给我们的？我们按程序来对待他们，他们未必就会真的跟我们硬抗？他们每天的损失也是不小。他们安全措施好不好，如果不进去检查怎么知道？国家没有明文规定说外资企业、台资企业就不要检查，不要监督了吧？官司打到哪一级我们都不怕。你这么激动，是谁给你打了电话？谁给你施加了压力？”

    田国峰心虚地说道：“现在是没有，但不等于断水、断电、工厂封闭了的时候没有。到时候谁给我们正正当当地打官司，人家只会在外面说我们故意刁难他们，故意索拿卡压。”

    朱贺年说道：“既然没发生，那就不一定会发生。谎言止于智者，他们愿意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只要我们不索拿卡压就行。”

    田国峰听了“谎言止于智者”就有点恼怒，感觉朱贺年骂他愚蠢似的。满脸不高兴地看着窗外。

    朱贺年倒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得罪了这个搭档，他继续说道：“老田，他薛华鼎是管安全这个事的，年轻人的火气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头的年纪大，办事做什么肯定不可能像我们一样四平八稳。其实，我们不也有冲动的时候？这事他认为他担着责任。如果不让他进去检查，他就会以为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里面一定有隐患。你说如果我们阻拦他的话，他心里是不是会怨恨我们？现在上面不也容许领导干部有失误吗？组织上考虑领导班子的时候也经常是让老中青结合起来。还不是鼓励班子里永远保持一股闯劲？再说，这对我们，你，我有利吧。”

    田国峰回过头来，有点不解地问道：“什么有利？”

    朱贺年笑道：“他是副县长，现在他做的事我们不出面。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后果，我们还可以用他的上级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啊。你老田担心什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49章

    )田国峰苦笑道：“真要出现了不可收拾的后果，那我们就麻烦了。上级批评也是批评我们二个。……，算了，既然你班长支持他，那我这个当副班长的也不再说什么。但愿他能有一个好的收场，真要让他们游离在我们的管制之外也不是一个事。”

    田国峰倒没有想对薛华鼎进行什么惩罚，或者说对薛华鼎真的有什么大的意见。到了田县长这个位置，他已经不担心薛华鼎的超越。薛华鼎成绩最突出，他并不怕薛华鼎现在就能取而代之。因为在湘湖省的官场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政府的主要领导都是异地为官，一二把手不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也就是说如果薛华鼎要当县长或县委书记，最大可能是调到其他县去。不会把他田国峰顶下来。

    他现在对薛华鼎有点不满，完全是就事论事。担心薛华鼎把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个台资企业给得罪了，那今后招商引资就更困难。

    见朱贺年已经表态赞成薛华鼎的决定，田国峰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朱贺年的办公室，忐忑不安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

    于此同时，薛华鼎也在办公室等摩托车厂妥协的消息，他心里也不想走到停电封厂的那一步。

    检查组的人员也是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

    其实所有关注此事的人群中最着急的还是那个摩托车厂地曲总经理。虽然他在薛华鼎面前把话说得那么牛皮，但当他地办公室真的接到电力局送来的正式停电通知时，他就开始出汗了。再也没有胆量吩咐办公室不接电力局的通知。

    事情到目前这一步。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可以说是由于他意气用事。在明面上无论一个厂建设在什么地方，没有不服当地政府管地。有些企业之所以在地方官员面前牛皮哄哄，并不是他们的权力真的有多大，而完全是他们跟地方官员关系好，或者说用钱买通了那些贪钱的官员。

    他摩托车厂仅仅凭一个台资企业的招牌就想独立于中国法律之外。显然是他自己把自己抬的太高。他以为抓住了地方官员急于招商引资的弱点就可以拒绝政府地检查，真是打错了算盘。

    真要因为他个人地失误让工厂停了工，董事会和董楠杰董事长肯定不会给好果子给他吃。

    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走向通知书上写定的时间，曲总经理越来越坐不住了。

    等到还差半个小时的时候，他终于给薛华鼎拨了一个电话。

    薛华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通知人员准备进厂检查，同时也告诉相关部门不要停水、停电。

    但是。随着检查的深入。问题又出现了。别看这家摩托车厂外部光鲜，里面的安全措施还存在不少的缺陷。主要表现在热处理、电镀车间工人防护用品缺少，唯一的防护用品就是一个口罩，有点人甚至连口罩都不用；负责电源设备维护和检修用电设备的工人连电工证都没有。只是在他们自己厂里培训了一段时间；工厂的废气也是直接向空中排放。

    当这些问题反映到薛华鼎这里来之后，薛华鼎也是震惊了。马上下令检查组地人对相关车间进行查封，并组织更多的检查人员进驻。

    曲总经理这下傻了眼。开始还大着嗓门跟检查组的争，急眼了又要让保安轰人。在得到薛华鼎的严重警告之后，他才想起给董事长董楠杰打电话求救。

    当天晚上，董楠杰没有吃晚饭就从广州坐飞机到省城。并连夜往长益县赶过来。到了之后，马不停蹄地召开工厂高层会议。

    第二天上午，劳累了一晚的董楠杰就找薛华鼎请求见面。

    因为事实俱在，薛华鼎面对这个打过多次交道地老朋友倒也没有什么客气。

    董楠杰找他也不是要薛华鼎高抬贵手将这些明显不要求地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请薛华鼎能通融一下。让他们边生产边整改。同时请薛华鼎他们派出监督人员进行现场监督，哪里不合格改哪里。

    薛华鼎找相关人员了解情况之后。也同意了董楠杰的要求。这下二人尽释前嫌，还在薛华鼎地办公室说笑起来。

    看薛华鼎写了有关让摩托车厂边施工边整改的批示后，董楠杰笑着问道：“薛县长，我记得你以前在邮电局工作吧？什么时候到政府这边来了？”

    “过来一段时间了。我也记得曲总经理原来不是总经理，什么时候提拨的？”薛华鼎也开着玩笑。

    董楠杰笑了笑：“一年多了。这人工作还是负责，就是有点死板……呵呵。”他又说道，“对于他前天的错误，我代表董事会对薛县长表示歉意。”

    薛华鼎道：“我已经跟他打过无数次交道。对了，你刚才说你们工厂的空气净化器早就买来了，为什么不用？”

    “你说呢。”董楠杰反问道，“这可是我们厂成立以来第一次接受检查。”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能省的就省，能躲的就躲。是吧？”

    “有的国家规定只要法律没有禁止的，国民都可以做。对于企业而言，只要政府不命令禁止，我们也可以……，呵呵。”董楠杰笑道，眼里没有一丝惭愧。意思也表明只要这次检查组没发现问题，他们的空气净化器也一直不会使用：使用它们就要耗费大量电费。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那个电镀车间和表面处理车间的工作环境太糟糕了。电镀液就那么放置，喷丸车间的灰尘也是全车间到处飘。我想你知道这样地话。工人很容易得职业病地吧？你们这么做于心何忍？真要工人生病了，什么医药费、赔偿费、营养费什么的也不会少，你们损失的肯定更大。”

    董楠杰点头道：“就是有这么一些短视的人。昨天晚上我们开会撤换了二个车间主任。他们竟然将我们工厂准备的相关防护设备费用给分掉了。他们还说什么那是肮脏地工种，工人的工资应该高些。”

    薛华鼎道：“工资高些也应该。”

    “我知道应该，他们的工资本来与别人的不同。但总不应该把那些购置费用按工人的要求给分掉吧？以前车间没有经手费用的权力。我们曲总经理不知为什么改变了。昨天他们都做了检讨，把那些财务漏洞给堵住了。说真的，这次我个人还感谢你们地检查小组呢。”

    薛华鼎笑道：“我可是麻着胆子硬要进去检查地。只要你没意见就好。”

    “开始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不了解情况，只听了我手下的一面之词，当时心里还真是窝火。晚上开了会才知道错在我们自己。如果不是现在摩托车配件的订单催得急，我还不会亲自赶过来。广州那边的事也很多。”董楠杰摇了摇头。

    摩托车厂的事情告以段落。薛华鼎问道：“董事长。你以前不是说你们生产BP机吗？现在生意怎么样？”

    “不错。特别是去年和前年，BP的销售情况还可以。呵呵，当时要你加入，你不愿意。要不，你也可以大赚一笔啊。”董楠杰笑问。

    “我没有本钱投资，我能赚什么。我可没有后悔。”薛华鼎道。

    “你走从政这条道当然不稀罕。”董楠杰道，“你当时不是说你岳父做生意吗，他应该可以投资吧。你的蓄电池项目启动了没有？”

    “已经生产了。产品也是供不应求。”薛华鼎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再到我们县来办一个工厂？”

    “到你们这里？嗨。我办摩托车厂就是在这里亲友的请求下办地，我也没想它能帮我赚多少钱。主要是这么交通太不方便了，过来一次都不容易。高技术人才更是缺乏，不说什么专家，就是有电工证的工人都难找到。你们这种农业县要发展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除非你劝我在安华市投资。我可能会考虑一下。”董楠杰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在安华投资也好。”薛华鼎随口说道。他不主管农业、工业。也不主管招商引资，说这些话也只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交谈而已。能劝他来投资固然是没事。说不动也就无所谓。

    “呵呵，你还真是心怀天下。”董楠杰开玩笑道，“安华市你也要考虑？……，不过这二年肯定不行。我这个生产B机的电子厂利润是不错，但浪费的精力也是最大。我现在还真抽不出时间考虑其他地。一个人地精力有限，找一个放心的、称心地手下又不容易。……，薛县长，你原来在电信部门工作，你说说这BP机的前途怎么样？”

    自从蔡志勇送了一台GSM手机给自己后，好奇的薛华鼎在熟悉其功能的同时，也思考过电信技术的相关问题。GSM手机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在安华市电信局的时候就看见过、操作过。只是那时是试验性质，基站只建了二个，手机也笨重。蔡志勇前几天送给他的那台西门子的手机就轻便实用多了。

    他见董楠杰问起BP机的事，就说道：“不知你相信不相信我的预计。我预计BP机这种技术不久就会被淘汰。数字BP机，也就是显示一个电话号码而已。大哥大和才开始进入市场的GSM手机都有这个功能。汉子BP机虽然可以显示汉字，但GSM手机可以收发短信息，而且可以直接写直接发，不需要经过人工台。”

    董楠杰点头道：“是的。在南方GSM手机普及率越来越高。内地也开始使用了，我想只要手机入网费大幅度降价，手机设备生产商增加，而且大陆的经济发展很迅速，购买使用手机的人会成倍增长。BP机走下坡路是肯定的。你估计BP机还能坚持多久？”

    薛华鼎笑道：“董总是开玩笑吧？我肯定没有你了解得多。这不但要看手机普及率，还要看你们这些BP机生产商是不是相互拼杀。如果相互拼杀的话，高利润的好日子恐怕就很快到头了。”

    董楠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拼杀已经开始了。以前一台BP机纯利都有三百多，现在毛利都没有三百了。还是你的观点对，当时我应该投资一部分资金到蓄电池方面。”

    “呵呵，当时你不是嫌周期太长了吗？你喜欢短平快。”薛华鼎笑问。

    “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说实在话，其实我们这些台商内心还是有点担心你们这里政策不稳定，担心时间长了以后，你们搞一个什么运动，我们就血本无归。所以我们愿意投资那些投资少，见效快的项目。如果投资三五年还收不回投资，那时我们肯定是不会干的。除非在地方政府里有大后台。”董楠杰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也是小商人一个。”

    薛华鼎笑问：“那你现在放心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0章

    “呵呵，顾虑少了一些而已。”说着，他站了起来，道，“薛县长，等我那家BP机企业收摊之后，我再来和你聊聊，请你帮我出出主意。也许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呵呵。”他不说和薛华鼎的岳父，而是说跟薛华鼎合作，显然久在商场上滚打的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检查事件的完美结束让县里的领导都松了一口气。田国峰还私下找薛华鼎聊过一次，笑着承认自己当时太谨慎了一点。薛华鼎表示理解，也明白他想引资的迫切心情和难处。

    在后来的检查中，安全小组又在县水泥船厂发现了问题：为了节省成本、提高利润，该厂不按设计图纸铺设质好价高的钢筋、随意降低水泥标号、偷偷减少船壳厚度。

    有了在摩托车厂的经验，陈组长他们没有向薛华鼎汇报就坚决地查封了该厂，根据厂里的资料，命令该车追回已经出售了的三条水泥船。消除了可能出现船毁人亡的事故隐患。

    可以说这次安全检查取到了很大的效果，不久之后，安全检查就告一段落。

    这天上午，薛华鼎正要到自己主管的单位去检查了解工作，晾袍乡乡党委书记兼乡长兰永章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薛县长，你要出去？”兰永章一进门就自己拿起纸杯倒水喝。

    “你有事？我正要出门呢。”薛华鼎将公务包放下，问道。

    “我带人来接县交通局的设计查勘人员过去。顺路把一些事向领导汇报一下。”兰永章按薛华鼎的示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薛华鼎坐在他旁边，问道：“需要多久地时间？”

    “半个小时吧。就二件事。说完我就走。”兰永章喝了几口水，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早上吃地米粉太咸了，口渴。”

    “那我先跟他们说一声，他们在那里等我。”说着。他跟办公室的小王王干事打了一个电话。

    放好手机后，薛华鼎道：“什么事还有你兰书记做不了主的？现在还没到确定建设单位的时候，大麻烦还在后面呢，到时候你肯定更烦。什么事，说吧。”

    兰永章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嗨，没钱的时候想钱。现在上面拨下来资金了吧。又烦这些钱。现在我地电话都不敢开机。一天到晚都是找我的，头都大了好几圈。”一拉开话题，兰永章就大吐苦水。

    薛华鼎明白兰永章的意思，他自己也接过无数的电话：晾袍乡凭空得了几千万的资金，引起了不少人的眼红。

    周围乡镇领导只想从里面分一杯羹，除了打电话外，有的还亲自跑上门来，想让晾袍乡匀出一点点，不说千万元就是一百万几十万也行。他们地理由也很充分。有地人说话更有点偏激：“都是社会主义国家，总不能你们晾袍乡的交通进入了共产主义阶段，而我们乡镇还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吧？再说我们是大镇，经济比他们晾袍乡好多了，对县里的贡献也大多了。凭什么晾袍乡修笔直平坦的水泥路。而我们镇里只能铺砂石路？薛县长，什么事情都要讲一个理是不？”

    还有的说动县里的领导做薛华鼎的工作。除了说好话、客气话，夸他薛华鼎有门路，有本事之外，就是劝薛华鼎要站在全县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要有大局观。晾袍乡建设最好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乡而已，对全县地经济促进不大。

    有人还好心地提醒薛华鼎这么干的话，不但对他的政绩无益，可能还会得罪一些县里领导和基层干部，对他将来选举不利。

    但薛华鼎的思路已经向朱贺年做了汇报，朱贺年也已经答应他将这次从上面得来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全部用在晾袍乡，所以应付这些人地话很是容易，没有其他思考地余地。

    其他人一听朱书记已经拍了板，薛华鼎的职务也摆在那里，他要铁了心不同意，这些说客也只能叹一口气，然后失败地离开。

    兰永章则不同，他仅仅是一个乡党委书记，全县级别比他高、职位比他大地人多的是。对于那些领导打来的电话，他只能用最热情的态度、最客气的话语回应。他也不敢把矛盾上交，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们要资金的话去问薛县长。他要怎么做，我们这些下级就怎么做。”

    他只能硬着嘴巴，明确表示自己不同意将钱分出去，而且还麻着胆子说出：“就是天王老子来要钱，我们也不给。”

    自然，他就得罪了不少的人，虽然在极大多数的时间内他的态度无可挑剔。

    除了钱的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刚才薛华鼎说的聘请施工队的问题。钱下来了，就要建路，就要为变电站扩容。虽然事情还没到建设的那一步，但嗅觉敏感的人早活动开了。

    变电站的扩容还好说，只有电力局的人能承担这个施工，别人想接也接不了。所以兰永章等乡干部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电力局的热情邀请，吃了几餐饭、唱了几次卡拉ok。除了钱和物不收，其他的没过分小心，可以说合作的双方都是很坦然、很高兴：电力局感谢晾袍乡为他们揽来了业务，为电力局职工创造了福利。晾袍乡感谢电力局答应今后优先保证晾袍乡的供电，并免得了晾袍乡历年所拖欠的五万多元电费。

    相对于几百万元的扩容改造费，五万元电费是小意思。

    扩容合同没没影子，电力局的领导就签字免掉了其债务，还握着兰永章的手笑道：“我们电力局也要用实际行动支持你们致富奔小康地行动嘛。谁叫你们晾袍乡还是我们薛县长地半个娘家呢。”

    对于水泥公路的建设施工单位的确定就麻烦多了。以前道路不通的晾袍乡可以称得上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头几乎看不见一个老板上门。自从他们要修水泥公路地信息被透露出去后，那些老板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下涌到了乡政府。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异常的客气，对乡政府里的普通办事员都是笑容满面。点头哈腰。

    作为党政一把手的兰永章，当然是这些老板的巴结对象，好烟好酒从流水线一样送了过来。如果兰永章拒绝不坚决地话，他一天能收地烟酒绝对可以抵得上他一年的工资。一瓶酒就是七八百，一条烟也是好几百。

    除了上门的老板、业务员，电话、纸条更是没断过。甚至市里还有人不顾身份高贵，亲自乘车一路颠簸地赶到晾袍乡。请兰永章在下面帮忙。他再找县里的领导。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县交通局也是直言不讳地要求把施工发标权交给他们。

    几千万的投资，即使只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利润也是几百万。能不让人口水直流？

    薛华鼎笑着听完了兰永章的诉苦。说道：“呵呵，财神爷也不好当？”

    “哎，你就不要笑话我了。薛县长，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给我一个章程。你说这公路建设的事怎么定好。”兰永章苦着脸说道，“在接到上级给钱给我们地批复后，我就第一晚高兴了一个晚上，其余时间都是躲藏。怕见人。”

    薛华鼎收住笑，问道：“你们乡政府领导班子是什么章程？你们先拿出一个章程来，让我看一下。”

    兰永章摇头道：“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不行啊，现在班子里的几个人一开会就开始争论，意见无法统一。不开会还好的。最多是一个人一个人轮流来劝我。一开会，他们就争吵。这个说要聘甲公司，那个说要聘乙公司。有的说二条马路整体聘请施工队，采取一揽子移交地办法，有地说要把二条路分成好几个子项目，多聘请几个施工队。”

    薛华鼎皱着眉头说道：“哼，都成了别人的代言人了。那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兰永章显然思考很久了，说道：“我地意见是将二条公路分为二部分，最多三部分，把到市里的那一条长一点的分为二个项目，由二个公司承担建设。作为一个整体来做，好处是好管理，我们只要管好一家就可以了。但没有竞争、没有比较，怕质量不好控制。”

    薛华鼎道：“你是怕应付不了众多的老板吧，多分出来一份就多安置一个建筑公司。”

    “嘿嘿，也是这个想法。要是一个几千万的工程都被一个施工队得去了，别人还不眼红得杀人？”兰永章讪讪地笑了笑。薛华鼎当上了副县长之后，兰永章就完全以下属的身份和神态跟薛华鼎交流了。

    薛华鼎没有搭话，他在思考这事的利弊。

    兰永章又说道：“但是如果项目分的太多，管理很难了，而且建筑单位多了之后，征地、拆迁、补偿就更麻烦。”

    薛华鼎问道：“那单位呢？你自己有意向没有？”

    兰永章道：“没意向。我个人这次想搞公正一点，不想搞成豆腐渣工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指示。”

    “真的没有意向性的单位？”薛华鼎追问道。

    “真的没有。如果一定要我说意见，我倒建议让我们县里的建筑施工队来建。本地人好管理，也好打招呼。再说，赚了钱也在本地花。呵呵，今后也许还可以到他们家里喝点酒什么的。”

    薛华鼎说道：“你要真没有意见，那我就去问问朱书记。我记得我们柴油机厂的下岗工人组建了一个建筑队，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资质，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行就分给他们一点。以前他们在县邮电局建的广场和花园还可以。”

    兰永章愣了一下，说道：“下岗工人？那是好事。……，不过，薛县长，现在有施工队答应如果我们给他们承包一条公路，他们可以免费为我们修建一栋干部宿舍。这……”

    “呵呵，你还是有想法嘛。”薛华鼎道，“你就不要想这个好事。我告诉你，你把设计抓严点。我知道上面下拨的资金比较宽松，你不要把这些资金全用完了，甚至建设到后期还要追加资金。这种事我遇到的多，电信线路工程有，大楼建设也有。上次我们县里开发区的物质局大楼就建到九楼的时候，施工方要求追加投资的。那个建筑队也是答应什么免费送一栋住宿楼。最后只好到处筹资，总不能让大楼建到一半不建了。你说呢？”

    兰永章没有说话，显然他不以为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他脑海里还有其他担心。薛华鼎道：“当然，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未必真的会发生这事。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把预算搞严谨一些、科学一些。按我的预计，不但你们建宿舍楼的钱会出来，你们的办公楼也许也有机会改善一下。”

    兰永章抬起头说道：“薛县长，你是说项目多出的资金还是用在我们晾袍乡？”说着他低下头道，“很难吧？现在就是说了这些资金要用在公路上，别人也想分一堆。真要有多余的还不是……”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1章

    薛华鼎笑道：“呵呵，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难怪我听人说你对设计人员总是强调说什么不怕用钱，路一定要建好。那架势就是要把上面拨下来的钱全用完，不用完不罢休似的。”

    “那我也是没办法啊。把路修好，这要求没错吧？嘿嘿。”兰永章低声说道。

    薛华鼎道：“我可没说你错了，只是你这小九九打的也太精了点。既然县里是这么安排的，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你们不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我保证这笔钱不会跑。我等下到交通局去，让他们设计所的人严格按设计标准来。你回去后也要把资金更卡紧一点，争取多余一点资金出来。晾袍乡实在太需要钱了，学校、卫生院、大棚种菜等等都需要钱。至于施工招标的事，我还要再想想。这个可能还有县里拿章程出来，你们到时候按有关章程执行就是。”

    兰永章一看这个最大的权力被薛华鼎一句话剥夺了，心里不怒反喜，说道：“太好了。我还真是不想揽这个事。”

    有了上面的投资，有了薛华鼎的撑腰，兰永章相信晾袍乡的经济会有大的起色。真要把一个全县最落后乡的经济带起来了，他兰永章的仕途就亮堂了。他现在可不把那些什么礼物、礼金看在眼里。他心里早已经准备大干一番，决心做出一番大的成绩。一是为自己进步，一是为了给某些人瞧瞧。

    薛华鼎看到兰永章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他问道：“你不说有二件事吗？还有一件呢？”

    兰永章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一下就收住了，说道：“也是钱给闹的。听说我们乡政府要拉通到县城、到市区的公路后。有人就打上了砖瓦厂地主意。”

    “打什么主意？呵呵。难道这个世道还有恶霸，要抢了这个砖瓦厂不成？”薛华鼎笑问。

    “这事还真有地复杂。现在这个砖瓦厂是卢湾村二组办的。开始的时候是集体出的钱，设备也是村民小组大家凑钱建的砖窑、买地制砖机、柴油机。以前红火过一阵子，但等村民都拥有砖瓦房之后，他们生产的砖瓦就滞销了。砖瓦厂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眼看就要倒了。一个叫王春生的人提出二千元一年承包这个砖瓦厂时，他们组的村民都没有反对，有人还笑王春生傻。可现在他要继续承包，组里不让他承包了，双方协商不成，天天吵架。都把官司打到乡里了。真是麻烦。”兰永章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他们之间签合同了没有？”薛华鼎问道。

    “签了。当时签了十年。”

    薛华鼎正要说“那不就得了。签了十年。那就等合同满十年后再说”时，兰永章说道：“合同是签了十年，可因为这二年砖瓦厂效益特别不好，这个王春生就没有缴纳承包费。村民们以没有交承包费为由而提出中断承包。可王春生却说他的承包费只是缓交。只是因为砖瓦厂亏本，没有钱交。他说他当时跟村民组组长和组里地几个农户说了，并征得了他们地同意。那个退下去的村民组组长也承认当时王春生找过他，说起过这事。不过，王春生另外例举的几个村民有人却说他没找过他们，或者说他们当时没同意。估计是找了。当时也答应了，但现在看形势变了就说没答应。”

    “嗯，他们之间有文字根据没有？”

    “没有。”兰永章摇头。

    “既然没有文字根据那就不算，应该按原合同来。就是打官司，法院也只看真凭实据。他王春生没有缴纳承包费。当然剥夺他的承包权。”薛华鼎说道。

    兰永章苦笑道：“薛县长。如果有这么容易我还找你薛县长？”

    他继续说道：“叶胜你还记得吧。就是我们党政办公室主任。他和那个砖瓦厂的老板是老表的关系。他找了我好多次，说起了王春生的冤枉。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于情方面，我觉得应该让王春生继续承包。以前亏本的时候，那些村民站在旁边看热闹，现在发现有可能赚钱了就要收回去，这有点缺德吧？再说，当时村民组长也口头答应了缓交，虽然没有文字记载，可农村里几个人是有文字记载的？一般都是口头承诺就行了。再就是这次为了迎接上面调研组地调研，他王春生重新购买的设备、整修了窑洞、修好了凉晒棚，花了不少钱，这些钱都是他抵押了房屋借的高利贷。你说要是就这么剥夺了他的承包权，我们于心何忍？而且，我也让人私下调查了附近的村民，还只有这个王春生地技术好一些，从来没有烧坏过砖瓦，烧出地砖瓦质量好又漂亮，要是其他人接手，还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

    薛华鼎一听也沉默了。过了一会，说道：“那你们可以建议双方讨论，是不是把承包费提高一点，按生产的数量来，一块砖、一片瓦从中提取多少作为村民地福利。双方总有平衡点吧？”

    兰永章摇头道：“这个也不是办法，我们当时也提出来了。不但村民反对，王春生不同意，我们一些乡干部也有不同意见。”

    “哦，你们内部也不同意？”

    “也不是我们不同意，是其他组的村民不同意。你也知道，那个大土山不仅仅属于卢湾村二组的，它还有一大部分属于卢湾村三组。现在砖瓦厂消耗的泥土还不多，现在只挖了卢湾村二组这一边。只要砖瓦的销量好，泥土的消耗量就会大增。不到二年，到时候他们砖厂肯定要挖到卢湾村三组去取泥土。如果利润都分到了卢湾村二组，那三组的村民肯定不答应。我们乡里当然要考虑将来这个情况。”

    薛华鼎笑道：“还真是麻烦。到时候二组和三组又要吵架。王春生又怎么不同意增加承包费？现在条件好了，他又违反协议在先，让出一部分利给村民。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

    兰永章回答道：“话是这么说。但这个销量好只是我们预计。谁知道路修通之后是不是销量就大增？虽然城市建设需要大量的砖瓦，但砖瓦厂相互之间的竞争也不小啊。他们的砖瓦运到城里有没有竞争力还不一定。王春生不敢签这个字，万一效益不好，或者将来与三组地土地谈判谈不下来，到时候他他房子抵押了。钱赚不回来，连住地地方都没有了。而且，我们乡里也要提取一部分利润。”

    “你们乡也要从里面挖一坨？”薛华鼎问。“当然，我们政府修路，不说有的地方责令企业交集资款用来建路，至少他们砖瓦厂应该要缴纳特种税、土地使用费吧。以前他们小大小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税务所也没有征收过他们的税。一旦他们发展起来了。难道我们还让国家税收白白流失？”兰永章问道。

    薛华鼎对这些还真不好反驳，转移话题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卢湾村三组，他们有动静没有？”

    “那还用说？现在三组的人看二组地人在闹，他们已经在商量是不是自己集资建砖瓦厂了。”兰永章苦着脸，继续道，“而且他们计划建的还不止建一个厂，他们三组有可能建三个，几家凑一起就可以建。一个简单的砖瓦厂只需要八九万的投资就可以了。我还听说他们二组也有人在计划独立干。你说，要是这么折腾下去。这座好好的土山还不给他们折腾完？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真要摆上四五家砖瓦厂，不说我们政府得不到一点利，他们这些人又能得到什么利？他们只能是恶性竞争。本来可以赚钱的土山反而成了激化村民矛盾地火山。”

    薛华鼎心里咯噔了一下，点了点头，问道：“看来你有了一定地想法。今天你不会是仅仅来诉苦的。你说说你对这事的看法。是不是想由乡政府出面。搞一个有序管理办法出来？”

    兰永章笑道：“还是薛县长厉害。我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想由乡政府出面。将那座土山收归乡里直接管辖。然后发包给一个最多二个厂承包。你看呢？”

    薛华鼎笑道：“你早有这个想法还和我谈这么久？那对王春生这个砖瓦厂你怎么处理？”

    “收购。由乡政府出面收购。等竞标之后再转卖给承包人。”兰永章说道。

    “嗯。这个方法不错，既保证了承包者的利益又减少了村民之间的纠纷。”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按你的思路办吧。你是一乡之主，这点事你着手准备就是。”

    兰永章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事还需要薛县长帮我一把。收回这座土山的使用权虽然在国家法律上来说没什么问题，但中间还是牵扯到不少的事。我们乡里几个干部地思想就难通。叶胜那个人就明确表示反对，还有施云芳也不同意。她父亲就是卢湾村三组的组长，也是村里的治保主任。他就准备自己在那里建砖瓦厂。你们县领导出面，我这个新来的腰杆就壮。”

    薛华鼎很干脆地说道：“行，我抽时间到你那里去一趟，有机会把朱书记、田县长也喊上。公路建设不有一个开工典礼嘛，我就利用这个机会请他们一起去。在此之前我会把这些情况向他们汇报的，争取他们地理解之后，到开工典礼地时候你组织一个座谈会，以座谈会的形式把你地思路说出来，我们敲敲边鼓，问题不是很大。这是好事，他们一定会支持的。真要把一座好好的土山分得七零八落，引起村民纠纷谁也赚不到钱，那就惨了。”

    兰永章笑着说道：“那就好。有了县委县政府的支持，我就胆量大多了。对了，薛县长，我还有一点事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

    兰永章说道：“关于生猪外销的事，我们调查了一下，确实可行。现在我们乡存栏生猪量每年平均有一万三千多头。只要能销出去一半，就能为我们乡的农民增加一百五十多万的收入。如果我们乡的农户采取买饲料喂猪的话，生猪的存栏量还可增加，至少平均每年每户可以到达二头猪。”

    他停了一下，说道：“还有就是我们乡的莲藕也与广州那边的一个公司达成了意向性协议。到了秋天，他们答应收购我们一千吨莲藕，虽然量不大，那也是一个好的开端，今后就可以凭这个扩大销路。这些都是你介绍的那个朋友帮的忙，现在就等这二条路通了。”

    “呵呵，那是好事。不过我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行情，你们自己琢磨怎么搞就怎么搞。我强调一句的是，你们不要搞行政命令，也不要一窝蜂。引导他们，协助他们饲养、运输就行了。”薛华鼎边起身边说道。

    “我一定会按你的指示办。薛县长，你放心，我们领导班子不会一味地求政绩。呵呵，能为农民做点实事，我也对得起自己的心。”兰永章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2章 【发怒的薛华鼎】

    薛华鼎告别了兰永章后，喊上办公室的王干事一起坐车朝交通局赶去。

    当他们达到那里的时候，交通局的领导早已经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作为交通局的主管领导，薛华鼎对几个领导已经相当熟悉，大家握手寒暄几句之后，就上了楼进了会议室。

    汇报完他们上半年的业绩、全年的目标和将来的计划之后，交通局的领导就开始一如既往地哭穷，诉说他们手里掌握的资金太少，无法承担为全县经济发展提供相对应道路的重任。

    局长只是稍微抱怨了一下，还是笑着跟薛华鼎说的。但等局长说完，副局长们就一件事一件事地跟薛华鼎摆，让薛华鼎明白他们的苦衷，希望薛华鼎能从县里多为他们争取一些预算。

    显然，他们是计划好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个副局长说道：“薛县长，现在不是说要想富，先修路吗？可我们真是太没钱了，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干瞪眼。真是巧媳妇难成无米之炊啊。我们今年全年道路建设的预算资金只有八百七十多万。这可是一个县啊，这些资金比起南方沿海地区一个村都少。人家修路，每一米的成本就是二三万，跟高速公路的造价差不多，要是将我们手里的这些钱拿出去，只够人家修二百多米的路。呵呵。”

    另一个副局长也笑着道：“说什么沿海地区，那是人家先行一步，他们的钱当然多了。他们一个村长的收入就是我们的好几十倍。还有什么分红、股票收益什么的，我们当然不能比。呵呵，其实你说那么远干什么。就是我们县晾袍乡地情况就比我们牛得多。他们一个乡地公路建设投资就是我们全县建设资金的五倍。”

    局长故意板着脸说道：“老文。薛县长在这里，你们怎么还是口无遮拦？县里领导有县里领导的考虑嘛。也许我们交通局考虑的问题狭隘呢。”说着他转过脸，对薛华鼎道，“薛县长，我们这是座谈会。说错了没关系吧？”

    薛华鼎道：“没关系。这事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有意见。”

    薛华鼎语气一变，说道：“但是，我提醒你们的是，晾袍乡算不算我们县地？晾袍乡建设公路难道不也是我们交通局的事？他们又没有把公路建到月球上去。当然，你们会说晾袍乡的公路没有纳入你们的全县规划。但是，我问你们。全县规划就不能改动？再说他们晾袍乡的公路建设打乱你们的规划了吗？不见得吧。”

    薛华鼎看着交通局局长问道：“秦局长。你说一说，晾袍乡的公路建设是不是打乱了你们交通局地全县规划？”

    秦局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尴尬地说道：“那倒没有。”

    薛华鼎说道：“我也知道没有。你们这几年肯定就没有考虑晾袍乡地公路建设问题。是不是？”

    秦局长连忙申辩道：“我们是从全县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规划的，可不是我们不规划他们晾袍乡，只要县里给我们投资，不说晾袍乡，就是哪个遥远的村我们也可以规划进来。”

    薛华鼎挥手道：“我不是说你们规划不好，也不是批评你们规划慢了。我知道我们县里给的钱不多，只能先尽量满足县城周围的道路建设需要。”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有人还不满地、偷偷地瞥了一下薛华鼎，意思是说你早知道还问。

    薛华鼎说道：“既然他们晾袍乡没有打乱你们的规划，那你们有什么意见？你们就当着晾袍乡现在没有从上面争取到资金，没有准备建设，不就行了？再说。就算打乱了你们的规划。你们也可以要他们改正啊。现在晾袍乡的公路不还是你们地设计人员在设计、在查勘吗？他们晾袍乡并没有在设计、查勘方面阻拦你们吧？”

    秦局长只好说道：“薛县长，你要在我这个位置。你想必也有一定的想法吧？一个专管全县交通建设的部门，竟然连一个乡的公路建设都管不了。我们这个单位还有什么权威，今后我们的规划还有谁听？”

    薛华鼎脸一沉，说道：“我就奇怪了。什么是你们单位地权威？他们争取了资金来建路又违反了什么天条？我要是你，我就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晾袍乡把这条路建好。让外面地人看看我们长益县也能建几条好路。你不要以为别人不清楚，你们争来争去不还是为了那个发标权吗？既然我主管你们局，你们就给我扎扎实实地做事。我从来不这么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人地，特别是不批评一个单位的领导。但我今天忍不住了，必须说。”

    见他们低下了头，薛华鼎说道：“你们的目光怎么就那么浅短？你们就怎么只想着把那四千多万的投资拿到手？我问你们，就算你们将它们拿到手，还不是一样用于公路建设？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忙一些，能够帮几个朋友、几个下属单位的忙。把建设项目分给他们，让他们赚点钱。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你们也不要急着否定我的话，是不是，大家都清楚。我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单位的班子向上级闹情绪，还闹得如此理直气壮！真是怪事！现在有二条路给你们选，一是你们辞职，你们看不惯我做法，接受不了一个穷乡修水泥公路，接受不了一个穷乡的公路由他们自己筹资、自行建设。那么你们就挪一下位置，到你们觉得能接受你们的单位去。”

    几个领导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华鼎，有人额头上还流出了汗珠。

    薛华鼎又道：“第二条路就是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出来。说说你们这么跟我闹情绪到底对不对。你看你们，我昨天就让人通知你们说我要过来听取你们的汇报，通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请你们研究一下当晾袍乡地公路建设好之后，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怎么给他们地路配套。怎么做好下一步的公路建设，使他们建的公路更好的发挥作用，更好地发挥效益。你们自己想想，你们做了什么？除了前面的汇报有点实际意义，说了一下我们交通中存在地问题。但是，后面的汇报就是照本宣科了。你们拿着资料念，那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们念的这些资料我在县政府档案室里可以查到，即使查不到，我打一个电话也能问到。用得着大家坐在这里耗时间？”

    秦局长说道：“那我们一个县交通局怎么跟他一个晾袍乡配套？难道我们全县的交通工作都要围绕一个乡的建设来进行？”

    薛华鼎说道：“你这态度就不对。什么叫全县的交通工作围绕一个乡来进行？那我问你们，晾袍乡的道路建好之后你们就看着，就不让它为全县做出应有地贡献？”

    秦局长道：“我不明白薛县长说地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晾袍乡的地理位置你知道吧。它是位于安华市区和长益县之间。如果他们拉通了到市区、到县城的路，那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县城到市区又多了一条道路？多了一条更好的路？这对我们县的交通不是一个大的促进？难道就不能带动全县的经济发展？”

    秦局长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姓文的副局长赌气说道：“可他们晾袍乡只是把公路修到他们的边界就停了，并没有真正把我们地县城连起来，连的只是一条低等级公路。这对我们县的经济发展有什么作用？至少作用很小吧？”

    薛华鼎冷笑道：“看来你还是有脑子的嘛。知道如果那条路这么接的话，他们道路地作用很小。那怎么使它地作用大起来呢？”

    文副局长道：“至少还有多修五公里长，还有修一座桥梁才能将我们县城干道连起来。”

    以前从县城到市区的主干道之所以没有直接经过晾袍乡，除了要拐一个大弯之外，还主要因为过晾袍乡要经过轮渡才能过去，修一座桥地话投资太大。几次建设下来就把晾袍乡给抛开了。如果把桥修好。那么县城通往市区就有了二条好的主干道，全县的交通也就活了。

    薛华鼎追问道：“需要多少钱？”

    文副局长似乎也明白了薛华鼎的意思，想了想说到：“至少要三千万。”

    薛华鼎道：“那三千万是怎么来的？如果真的是需要三千万，我们县里能拿出多少来？企业又能集资多少？银行能贷款多少？还需要向外面筹集多少？我们能不能采取收过路过桥费还清这些贷款？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又能不能大方一点。干脆把县城与黄矛镇也用水泥路连起来。通过那条通向江西的高速公路，缩短与省城的时间？”

    “这……。这规模也太大了吧？”一个副局长张着嘴，惊讶地说道，“这本来是我们五年之后的计划。”

    秦局长则说道：“薛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是被那笔资金……，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你检讨。明天我再把书面检讨交给你。”

    薛华鼎说道：“好的。我们不要害怕自己的权威被别人侵犯。再怎么说，他们的建设也只是我们

    全县公路建设的一小部分。你们不要以为全县都有晾袍乡这么好的机会，谁都可以从上面争取到资金，都把你们甩在一边。全县的公路建设最终还是由你们主导。配套他们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秦局长既然做了检讨，也就不再与薛华鼎顶牛，他说道：“是啊，我们是有点官僚主义思想作祟。对一个县机关的人去求一个乡政府的人，为我们下属机构揽项目，心里有点不服气。我们一定摆正心态，积极做好他们晾袍乡的配套工作。”

    秦局长也知道一个副县长不可能喊撤谁的职就能撤谁的职，但他要真的给县委书记提意见的话，让自己这个局长平调一个位置还是可能的。现在有几个单位有交通局好呢？听了薛华鼎的话，他一下冷静下来，改变了刚才要凭自己的资历和班子的团结跟薛华鼎争一个高低的想法。

    秦局长的低头立即改变了会场的气氛，几个人再也没有那么牛气了，而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好好利用晾袍乡将建好的那一段路来。

    这些都是行家，比薛华鼎专业得多。以前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想到，只是因为被那几千万投资蒙住了眼，赌气不想而已。一旦议论开了，自然有很多很好的心得。

    当然，这种大事不是一二个小时就能讨论完的，特别是具体的投资、融资等问题的落实还要收集很多的资料。

    薛华鼎还有其他事情，也不可能一直坐在这里陪着他们。他走之前告诉秦局长说让他们将全县公路建设企业理一理，看哪些有资质、有水平的企业能参与竞标，并把相关资料交给他。

    薛华鼎的话让秦局长大吃一惊。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3章

    秦局长虽然还没想明白薛华鼎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已经猜测出发标权可能不再属于乡政府，而且他们交通局还可能有权力加

    他心里想：“这不是我们刚才咬牙想向他要的吗？早知道是这样，我们还争什么？”

    心里感到惭愧，也感到有点郁闷：你薛县长既然早这么决定了，如果一来就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说那些得罪人的话。难道你想看我们的洋相？

    告别了交通局诚惶诚恐的领导，薛华鼎和王干事让司机小骆载着他们到处跑一跑，看看全县道路、桥梁、轮渡的情况。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地几个月过去，新的一年就到了。

    晾袍乡的公路最后在县交通局的主持下将二条公路分拆成四个子项目，分别给了县建筑公司等三个县里的建筑单位和市建筑三公司。一个市里领导出面打招呼，几个县领导碍于面子，只好给了一部分给他们。

    秋天的时候，水泥公路的建设就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到年底公路就接近完成，只待农历新年时就剪彩正式通车。

    由于朱贺年等人的出面，晾袍乡的那座土山被兰永章顺利收回管辖权，心有不忿的施云芳和叶胜在这种高压下，也只好忍气吞声接受这个事实。最后那个土山被乡政府以每年上缴十万元的土地使用费用拍卖出去。中标的是原砖瓦厂的老板王春生联合市里一个建筑老板一起获得地。

    每年十万元的费用让大家都高兴了一下，除去给卢湾村二组、三组的一次性支付三万的经济补偿，其余的都是乡政府的额外收入。这还不包括政策的税收。

    卢湾村二组、三组的村民也没有什么意见，不但得了六万元。而且这里的老板答应请人地话，优先从他们二个小组招，等于有了一个长期打工的地方，比远赴广东、珠海打工好多了。至少可以天天和老婆、孩子见面。

    虽然道路还没有完工，但生猪贩运老板已经开始在晾袍乡开始收购生猪。这里的猪价相对便宜，运输虽然难一点，但租用几台手扶拖拉机还是可以运作，一天的收入也是不少。只要能赚钱，生猪贩运老板也不怎么嫌这个麻烦。

    晾袍乡的水泥公路还没有完工。它经济落后的面貌已经在悄悄地、缓慢地改变着。

    与此同时，许蕾地公司也正式运作起来。不过她们正忙于系统开发，不但有机房动力环境监控系统、计费系统这个新项目，还有电信网管系统这个老项目。至于电信资源系统，仅仅是完善和版本升级，没有耗费过多的精力。实际上。真要每个系统重新开始开发，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机房动力环境监控系统，还是计费系统，特别是网管系统，工作量都非常大。

    如果重新编制一套完美的网管系统需要大批的专家和计算机软件人员专心做这件事。许蕾、许昆山他们肯定不想这么大动干戈。也是在原有基础上修修补补，只是不再大块大块地“借鉴”外国公司的软件模块。尽可能避免对方所认为地侵权。

    有了上次与国外公司的交手，他们基本上知道了哪种情况下属于侵权，哪些情况没有关系而放心“借鉴”。他们就这么小心地避让着那些“暗礁”。当然，遇到很复杂的程序，而对方的程序又非常简洁、实用。还能提高软件运行速度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要无奈地“借鉴”一下地。

    对于机房动力环境监控系统，他们干脆花五百万元收购了一家多年在电力行业从事环境监控地小公司，连技术人员带软件全部购入。之后，许昆山又从其他从事这个行业的公司高薪挖来几个专家，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更新换代。

    可以说许蕾主管的公司现在还是耗钱的阶段，加上安华市是一个落后的内陆城市。新系统地开发力量主要还是放在上海市。许蕾在这段时间里变成了空中飞人，不时在白沙市和上海市之间飞来飞去。

    飞到安华市完全是为了和薛华鼎团聚。这让一个月所有收入加起来才几千元地薛华鼎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许蕾安慰他：“没事。只要忙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分成几个部门，各负其责，我就轻松了。可以安心地当好你的太太。”

    这让薛华鼎很是感动，也更加把全部心思放在工作上。

    可惜薛华鼎主管地安全工作，很难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政绩体现给众人。不出事、上级检查评比中优秀，那就是工作做到了位，别人没有什么闲话。如果出了人命，那就麻烦了，即使你做了无数的工作，花了无数的心血，你也很难得到上级的表扬。

    当然，应对上级的检查评比还是有一些套路的，其中汇报材料所起的作用很大，一篇顺畅、言之有物的汇报材料，可以顶大家几个月的辛苦工作。

    在政府工作过的人都知道，到了年底就是“码字匠”们最辛苦的时候，也是最被领导重视的时候，文笔好的人还往往被县领导安排在县里最好的宾馆、招待所里享受四季如春的空调。作息时间也可以自由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汇报材料要写好，绝对不能出岔子。

    让薛华鼎惊喜的是，文科出身的王干事就是书写材料的高手。虽然他才进县政府办不久，但他原来在教育局的时候，就不断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文章，在长益县也算是一个人才。因为一直跟在薛华鼎屁股后面转，薛华鼎自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小弟，汇报材料当然由他来主打。

    三天不到。王干事就交来了一叠打印机打印的稿件。

    薛华鼎心里大乐，知道捡到宝了。

    鼓励他几句让他到办公室休息后，薛华鼎开始仔细地阅读着王干事加班加点书写的汇报材料。不过，看了没多久，他皱了皱眉头，用笔在材料旁边写了几个字，又继续看下去。

    整整看了三个小时才把这一万多字看完。

    喝了一杯水之后，薛华鼎给王干事打了一个电话，请他过来。

    “小王。你这汇报材料里面是不是把他地问题写的过了一点？”薛华鼎指了一下材料上的一段文字，上面已经被薛华鼎用笔画了波纹线。

    王干事王波二十六岁，与薛华鼎同年，年龄比薛华鼎还大几个月，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他，薛华鼎也就入乡随俗。王波也没觉得不好。人家是领导，他们愿意怎么喊就让他们怎么喊吧。

    王波稍微瞥了一下文字，问道：“薛县长，有什么不妥吗？”

    薛华鼎对王波道：“你先坐。”接着说道，“我们全县的安全工作不仅仅是他李席彬的事，如果你这么写。就把责任往他一个人身上推。而且，如果照实际情况说李席彬组织了谋杀游戏厅老板，那么这个影响不是太大了吗？你要人家听报告的市级领导心里怎么想？主管安全的领导反而带头搞出不安全的事，还杀人。”

    王波说道：“可是不这么写的话，那上半年地事就很难应付过去？难道不写或者点到为止？那样都会让人以为我们在掩盖什么。故意的避重就轻。也抹杀了我们全县生产安全方面的功劳。”

    见薛华鼎不说话。王波又说道：“我的意思是，把坏的方面、不足的方面让他李席彬一个人背，把我们地成绩、我们做的事情与他区分开来。这不是往他身上泼污水，这本来就是实际情况，如果不是他们那一伙人贪钱，不是他们不作为。我们县里也不会出火灾烧死人的事。有了这件事。今年我们县要评生产安全先进县很难。薛县长，我也是没办法圆这件事。”

    薛华鼎苦笑道：“还奢望什么先进县。只要不被上级点名批评就烧高香了。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烧死了几个人，谁不知道？全市就我们县有，说不定市里还要把我们当反面典型来教育他人。”

    王波说道：“所以我们就要让他去承担这个责任。薛县长，今年我们的先进名额是抢不到，但我们就未必被上面的批评啊，我们可以说我们知耻而后勇，重新进行全县大检查，不管是什么企业都保持一刀切，让摩托车厂整改车间、让他们运行空气净化器，这也是我们地成绩。我想上级也会考虑我们下半年的努力而网开一面吧。这么写，我觉得应该。”

    薛华鼎说道：“你这个思路也算不错。不过……”

    薛华鼎停顿了一下，很坚决地说道：“你可以写全县娱乐场所重新检查，可以写我们县为了安全、不顾经济方面的损失而关闭一批娱乐场所，也可以写那个水泥船厂被我们封存、我们将已经销售出去的水泥船再追回来的事，甚至可以写我和你发现轮渡上地值班人员违反操作规程，为图轻松而不给轮渡上地车辆放置三角木，进而处分相关人员的事。但你必须把这一段关于摩托车厂整改的事给我删掉。”

    王波不解地看着薛华鼎，惊讶地问道：“薛县长，这是一件大事啊。不正好体现你刚直不阿、顶住压力才实现的成绩吗？我想这件事在我们全市都有代表性，前段时间不有文件说很多外资企业为了追求利润减少开支而不顾我们工人身体健康的通报吗？正好我们给上面一个实例，也许我们县还能得到表扬呢。”

    薛华鼎想到田国峰阻拦自己检查摩托车厂的事，如果按王波这么写地话，肯定会让田国峰不高兴。这么写不衬托出薛华鼎英明、刚直不阿，而田国峰愚蠢、畏首畏脚吗？

    当然，这些话不能跟不了解情况地王波说。薛华鼎只是很武断地对王波说道：“摩托车厂的事只能一笔带过，不能这么写。你就写我们对全县所有企业进行了严格地检查，包括摩托车厂就行了。具体怎么下笔，你比我清楚，反正我的要求是其他的可以多写，这个只能一笔带过。”

    王波点了一下头：“好吧。我马上拿去修改。”心里则想：你是不是得了摩托车厂什么好处？可是这些汇报材料又不会流传到外面去，只是给上级检查团看的，不会给摩托车厂带来什么损害。你担心什么？奇怪！

    薛华鼎看王波有点不甘地拿着稿子离开，他笑道：“你的文字功夫真的不错。只是有些情况你还不是很了解。再辛苦你一次，搞完了，我们就可以轻松一段时间，安心等他们来检查。”

    如大家所预计的一样，年终相关检查工作有点流于形式，程序都是先听取汇报，然后走访一些具体的地方，最后是开会总结。总结的时候都是说成绩，你好我好大家好。

    之后就是上饭桌，你敬我我陪你，好酒的大醉，不喝酒的咬牙一吞……。

    认识了几个领导，打了几轮麻将，跳上几曲舞……

    然后是幕后活动、打听消息，忐忑不安地等到市里相关大会的召开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4章 【四个县委书记】

    在市里召开年终总结表彰大会的时候，朱贺年、田国峰、薛华鼎、张清林等人都以为市里会点名批评长益县的生产安全工作。想不到的是长益县固然没有获得生产安全先进县的荣誉称号，但也没有被批评。

    特别让他们意外的是，薛华鼎个人还获得了生产安全优秀干部的荣誉。这是四个县中唯一一个获此殊荣的县级主管生产安全的副县长。此外，薛华鼎还获得了抗洪抢险优秀干部的称号。

    获得抗洪抢险优秀干部的称号倒是不稀罕，薛华鼎亲自下水摸排险情，找到了管涌点，并差点出事，这足以让他获得这个荣誉。而且长益县的张清林、田国峰也同时获得了这个称号，还有不少科级干部和乡镇领导也获得了。

    长益县的领导最高兴的还是那个生产安全优秀干部的获奖。这无疑是上级领导对长益县下半年生产安全的肯定，也说明李席彬在上级领导的心目中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被排除。

    也间接地说明朱贺年的领导班子还是值得信任，不会因为出了李席彬这个败类而让上级产生怀疑。

    只有朱贺年心里隐隐想到了其他一些什么，但没有肯定。

    论如何他还是高兴的。

    他们甚至比那些获得了生产安全先进县的县领导还要喜悦。晚上会餐的时候，他们和其他县的领导一样找人碰杯，找领导敬酒。

    酒席散了之后，朱贺年和其他三个县的县委书记一起被市委书记孙书记找去谈话。四个人都喜滋滋地赶到市委大楼。坐在孙书记马秘书的办公室闲谈，等待孙书记地接见。

    虽然进去之后，大家受到的是一样的接待，孙书记的马秘书给他们泡的是一样的茶、给的是一样的茶杯，但大家心照不宣地让醴阳县的王书记坐第一个位置。接下来是昌宜县地李书记，第三个位置由浏章县的傅书记坐，朱贺年只能委屈地坐在最后一位。

    这个位置的排定不是按年龄来的，这里四个人中朱贺年的年纪最大，王书记的年龄第二。也不是按职位来地。大家都是县委书记，只是有的兼县人大主任，有的没兼他职。

    他们是按他们在全市的影响力来排的，说直接一点就是按各县的财政收入来排地。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哪个县的财政收入多、经济实力大，那个县和它的主要领导的影响力就大。

    听说今后又可能按GDP来排。至于GDP的数值怎么算，这里地四个人一把手还没有多少底。

    对于醴阳县排在最前面，现在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地王书记，朱贺年心里还是很服气的。不说他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更主要的是这个王书记脑子灵活，搞经济有一手。还有一个就是胆大包天：

    以前醴阳县也是和长益县一样是穷得叮当响的县，除了稻谷就是棉花。吃饭穿衣不愁，但没钱。

    他们醴阳县前几年大搞汽车改装，以王书记为首的县领导冒着被上级处分甚至被撤职地危险鼓励一些个体户收购外地地报废汽车进行拆解。好一点的零部件被他们用来拼装“联合国”车，差地零件才当做废品回炉。

    在他们的鼓励和引导下。废旧汽车改装竟然成了醴阳县的一个支柱产业。形成了在全市、全省甚至全国都有名的废旧汽车一条“街”。

    他们的钱是赚了不少，但“联合国”车也引出了不少车祸，拆下的废旧零件特别是废机油、废蓄电池污染了当地的环境、毁坏了不少的农田。

    这些事情引起很多人反感和申诉，一些有良知的记者也呼吁政府制止这条街的壮大。省里、市里多次下文要求他们醴阳县整改、整顿，甚至命令他们限期关闭。但这个王书记硬是顶住上面的压力，守住了这个“金矿”。让所有的人捏了一把汗。

    当然。这个王书记并没有一直抱着“金矿”不放手。他在顶住上级压力的同时。也积极引导农民开办乡镇企业、生产农用车。

    那些农民通过日日夜夜拆解各种车辆，竟然掌握了不少汽车的知识。加上他们手头各种各样的零配件都有。只需要从外地的汽车厂、学院请来一些退休技术员就可以开始办厂了，所以在王书记等人的引导下，多个农用车厂就先后建立起来。

    没有几年醴阳牌农用车就开始走向全县、全市，并远销市外、省外。

    随着车辆的外销成功，醴阳县的财政收入开始翻着跟头增加。一跃成为全市龙头县，并超过了二个市区的财政收入。现在一个醴阳县的收入可以抵上五个长益县。

    有了钱的王书记开始着手整顿那个废旧汽车市场。虽然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完全禁绝废旧汽车的再利用，但废旧汽车一条街早没有了以前的规模。毁坏的农田上不是农民起了一栋栋的楼房，就是被一些农用车个体户盖了工厂。

    以前被记者追、被上级批评的王书记现在还是被记者追，只是已经由以前的批评、揭露变成了表扬和赞赏。省电视台在去年年底还对他进行了专题采取，有人赞扬他是改革浪潮中勇于创新的猛将！

    市里的领导不再为这个王书记头痛，反而一口一个老王这么亲热地叫着。

    这个王书记至此彻底翻身，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王书记已经内定进市委常委。上面想调他进市政府领导班子当副市长，但他还在犹豫。当然，是不是真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醴阳县的经济收入和农民的富裕模样都摆在那里，不由得朱贺年不佩服。特别是对他这个家伙地大胆更是只有竖大拇指的份。

    王书记也常常在市里开会的间隙对朱贺年等人夸耀他的大胆。说什么破坏农田、污染环境甚至于杂牌拼装车造成车祸等等都是经济发展所无法规避的原罪。就如英国资本主义萌芽阶段要以牺牲广大农民的利益为前提，要进行羊吃人的“圈地运动”一样。

    朱贺年对这个王书记说的什么原罪、什么资本主义萌芽不是很明白，他也懒得去想这么多。只在心里想怎么如王书记一样抓住一个好的机会让自己县地经济发展起来。

    认同王书记，并不意味着朱贺年就心里舒服。除了对自己排在末位有点自卑之外，还对排第二的李书记不服。他认为这个昌宜县的县委书记屁本事没有，除了喝二斤酒不醉、通宵达旦跳舞不累之外，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本事。

    昌宜县的经济之所以排在第二位，完全是因为老天爷对他们县的故意照顾。

    他们昌宜县地底下有不少的煤炭、还有一片大地石头山。这二大宝贝让他们不怎么想事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如果不是醴阳县这匹黑马冒险杀出，他们还是四个县中的龙头老大。

    现在煤炭是不怎么赚钱。但一个好处就是稳定，反正一年四季有钱赚，有收入可拿。只要煤价一涨，他们就更会抖起来。

    那个石山更是红火。住在湖区的人都知道，大部分土地都是几千上万年的淤泥淤积而成，土地很肥沃。但就是没有石头。现在修路要石头、起屋要石头。

    即使不用石头，那你总得要用水泥吧？而生产水泥最重要的原料就是碳酸钙。石头是什么？碳酸钙！

    昌宜县就在那座山旁边建了一个水泥厂，虽然生产地水泥质量不怎么样，但他们的产品还是供不应求。便宜、运输成本小，不买他们的你难道跑到省城去买？

    这次晾袍乡水泥路就是用的他们那里的石头。大部分水泥没有用他们地，为此朱贺年还被这个李书记当面刮了一通胡子。

    结果让怒火中烧地朱贺年一声令下。横蛮地干涉起企业运作来。不但水泥不买昌宜县的，石头也不买昌宜县，让建筑公司都到远的地方买。幸亏的是这些材料都是采取船运的方式，船的速度虽然慢，但运量大成本低。总地算来运费增加不多。否则地话。晾袍乡还要为他们二个县委书记的赌气浪费一大笔钱。

    现在二个人见面都要不为人注意地哼一声，以示不服。

    朱贺年对浏章县地傅书记倒是关系不错，既没有对王书记的崇拜也没有对李书记的不齿。二人都是难兄难弟，虽然不是常被批评的对象，但也不是常被表扬者。

    因为二个县委书记的关系，也因为二县的距离近。所以二个县的干部也是容易扎成堆。

    到市里开会。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长益县的和浏章县的人经常玩在一块。而醴阳县的和市区的干部玩在一起。只有昌宜县的单独成一团。

    以前昌宜县的干部和市区的玩在一块，不怎么理其他三个县的。现在那个位置被醴阳县夺走了，他们就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他们也就是容易玩得一起而已，并没有什么矛盾，或者说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什么矛盾来。大家还是遵守官场上的规矩：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家刚一坐下，王书记就笑呵呵地掏出烟，先给马秘书一支，然后给李书记、傅书记、朱贺年一人一支，一边掏打火机坐下一边问道：“各位老弟，你们过年有什么活动没有？”

    李书记将嘴巴上的烟凑到王书记的打火机火焰前，不慌不忙地吸了一下，缩回身体，将烟从嘴上拿下来，说道：“活动？过年是我们政府最忙的时候，能有什么活动？慰问五保户、军烈属还有下岗工人，哪里有时间做其他事？还有过年过节正是我们二个煤矿进行检修、安全检查的时候，想搞什么活动也抽不去身来。王书记，你们呢？是不是计划好了？你们县里有钱当然该搞一下，我们是没时间。老傅、老朱，你们县呢？”

    傅书记姓傅，这个姓还真有点不好喊。熟悉的人知道是喊傅书记，不知道的人却以为是喊副书记。久而久之官场上的人喊老傅，或者喊全和书记。他的全名是傅全和。

    李书记说完，还瞥了旁边的傅书记和朱贺年一眼，心里既羡慕醴阳县又想在浏章县和长益县面前炫耀一下。他所管辖的昌宜县财政收入是他们二个县的总和还多。

    朱贺年和傅书记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二人凑在一起点烟。心里则在骂人：“靠，不就有几个臭钱，过年老子就在家里过，亲朋戚友在一起热闹。”

    王书记笑道：“我们县的工厂企业都放假了，过年的时候真是清闲。我们县里决定让部分干部职工、各行业的优秀代表、工厂企业的代表到海南去旅游。辛苦了一年，也该休息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这时门外一人接着说道：“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纪越大越能体会这句话的含义。”

    四个县委书记和马秘书闻声都站了起来，看见来者进门，四个人都客气地喊道：“孙书记。”

    “坐，坐。你们来了好久了吧？刚才省里来了一个电话，耽误了一点时间。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孙书记从左边开始逐一跟他们握手。

    众人连忙说没事，才来不久。

    “老朱，提前向你拜年，祝你合家欢乐万事如意。你坐！”孙书记握着朱贺年的手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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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朱贺年有点感激地配合着摇了摇手，回答道：“谢谢孙书记。”

    孙书记略微加快了摇动的频率，朱贺年知道他要松手，也就减少了握手的力度。

    孙书记伸开手，朝前走了一步，握着傅书记早已经伸出来的右手，笑着说道：“全和，今年遇到几十年一遇的大涝，又要抗洪抢险，你们县团结一心，排除一切困难，依然获得了全年的大丰收，不容易啊。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们的努力。”

    今年夏天抗洪抢险期间，昌宜县遭遇大雨的袭击，外面洪水超过警戒水位，里面的水位也是很高，淹没了不少农田。在县委县政府的组织下，一边保大堤一边排积水，将损失减小到了最低程度，而且秋季还获得了稻谷大丰收。

    傅书记连忙说道：“这与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分不开。没有孙书记的正确指挥，我们也不可能取得这些成绩。这次我们全县人民还委托我感谢市委市政府，感谢孙书记的支持呢。”

    孙书记笑了笑，左手在傅书记的胳膊上拍了几下。

    旁边的朱贺年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时孙书记已经握住了李书记的手，李书记双手抓住孙书记的右手用力摇着。孙书记用左手在李书记的右肩上拍了拍，说道：“你们昌宜县准备新建一个水泥厂？报告我看了，因地制宜的想法，有想法不错。不过，政府能不能采取入股的形式？打包大揽的老方式是不是改变一下？”

    李书记话里有话地说道：“孙书记，这也是形势所逼啊。我们的水泥质量如果不突出一格地话。就是邻居也不会帮我的忙，买我们的货。这次新建的工厂投资很大，设备都是选的国内最好的。现在我们县个体户还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加进来。如果他们只拿一万二万，那他们占的股份太少，股份结构没有实质性地改变，还不好管理。”

    孙书记说的时候和听的时候都是笑脸满面。明显的，他那个让社会资金入股新水泥厂地建议只是随口说的。并不是真正的什么建议。

    他等李书记说完，再向前一步握着了王书记的手。

    这次他是双手和对方双手握的。他说道：“老王，我还真羡慕你啊。你是不是也出去旅游？劳逸结合，是要这样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的劳模、干部也应该趁闲休息一下。”

    说着，孙书记转头对其余三人道：“你们先稍微等一下，我先和老王谈一谈。”

    三个县委书记连连点头。

    孙书记对王书记道：“老王，我们进去。”

    随着孙书记、王书记进了办公室，门被王书记轻轻带上后，朱贺年地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脸色一下阴沉起来，之前因为薛华鼎被评为生产安全优秀干部所带来地喜悦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书记刚才的言行给出了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

    如果将孙书记跟朱贺年的谈话单独拿出来看。倒是没什么。快过农历年了。提前说祝贺的话，无可厚非，而且孙书记满脸笑容，和蔼可亲。

    但是，如果将孙书记跟四个人说的话连在一起看，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跟朱贺年的谈话就如是街上二个普通的邻居见面，打的只是哈哈，一点实际意义也没有。

    而孙书记与其他三个县委书记地谈话，都是与工作有关。都对他们三人工作的肯定和赞扬。

    在这个年终总结的时间里，不说肯定和赞扬的话，那几乎就是一种不留情面的批评。

    这个感觉不只是朱贺年自己有，就是旁边地李书记、傅书记也有。

    他们等孙书记带着王书记进去之后，都没有再说什么。都在默默地抽着烟。只有傅书记同情地看了朱贺年一眼。

    朱贺年心里忐忑不安。但仔细一想，自己地工作确实不怎么样。唯一能宽慰自己的事是今年地财政收入比去年上涨了百分之五。好歹没有出现负增长。但是，与其他县相比，涨的最慢。如果考虑物价等因素，也就是与去年持平而已。

    农业不说它，这个方面全市都是如此。农民仅仅靠田里的稻谷、土里的棉花是不可能增加收入的。现在国家收购粮食、棉花的价格不升反降，如果今年不是产量增加，那收入还要少于去年，典型的增产不增收。

    长益县的工业、商业今年也毫无起色。

    虽然上面一个劲地喊要增加第三产业的比重，朱贺年和田国峰也是无法，现在的朱贺年甚至有点无奈。可长益县这个状态怎么增加得起来？大家都没钱消费，商场、宾馆、饭店服务员比顾客还多，能有什么收入？娱乐场所在今年下半年还因为二次严格的安全检查而受挫，这方面的收入比去年同时还减少了百分之十。加上火灾死人，怪不得领导不高兴。

    朱贺年没有心思接受傅书记的同情和李书记表面上的同情而实际上是骨子里的幸灾乐祸。

    他一边抽烟，一边思考带领全县走出困境的办法，特别是等下怎么应付孙书记的询问。

    孙书记找他们四个人谈话，肯定不是来打哈哈的，也不仅仅是总结今年的成绩，更主要的是问他们明年的打算。他作为全市的一把手，肯定要把下面人的心思摸清，然后才好指挥下面，才好在市常委会上定调子，发指示。

    当然，他也要考查他手下几个诸侯的能力水平，与他对路的诸侯自然是鼓励和抬举，与他唱反调或者跟不上他思路的干部，肯定要鞭策。要警告，甚至考虑调换岗位。

    虽然市委书记在目前官场制度和社会环境下，不可能做到想换谁就换谁，想哪个上哪个下就命令哪个上哪个下。但他完全可以施加足够的影响力，让符合他思路地干部有更大的施展舞台，让那些总跟不上拍的干部逐步失去控制力。

    王书记和孙书记没有谈多长的时间就结束了。王书记出来的时候，孙书记将他送出了门。看着他出了马秘书的办公室这才招呼李书记进去。

    王书记是满脸兴奋地跟他们三人告别的，离开地步伐轻快得很。

    没有多久，李书记、傅书记都谈完了，他们都笑呵呵地跟朱贺年打了招呼再离开。

    “要来的总算要来。我朱贺年怕什么？”朱贺年想到这里，就把手里的烟重重按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自己主动推门走进了孙书记地办公室----与傅书记谈完后，王书记没有送傅书记出门，只是让傅书记转告他，请他进去。不知是孙书记不想送傅书记还是不想迎朱贺年。

    朱贺年自己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傅书记，让王书记没有像送王书记、李书记一样送他到门口。

    但出乎朱贺年意外的是，当朱贺年推门进去的时候。孙书记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

    等朱贺年一进来。孙书记就双手齐出，热情地握着朱贺年的手摇着。让朱贺年一时回不过神来，只是机械地动着手。

    “老朱，你我年纪相仿，我们最后谈，时间充裕些。请坐！”孙书记示意朱贺年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他就坐在朱贺年的旁边。

    “孙书记，这……”与其说朱贺年被孙书记平易近人的态度感到了，还不如说他被孙书记这一套搞糊涂了。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孙书记大笑：“呵呵。老朱，怎么？没有评上先进县对我老孙有意见？”

    “哪里，哪里。我是惭愧啊。我们长益县今年的工作没抓好，拖了全市工作地后腿，也辜负了上级领导对我们班子地期望。我应该做检讨。”朱贺年连忙说道。

    孙书记笑道：“这里只有你我。说话就不要这么正规了吧？呵呵。我们老哥俩好好聊聊。今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不是你的主观意愿，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老朱有责任。我们市委市政府又何尝没责任？李席彬是你们县推荐的不错，但也是市委考察、调查了的干部。这是我们共同失误吧。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把这条蛀虫已经挖出来，这是值得庆贺的。我们市委市政府也是相信你们这个班子的。这个态度不是我孙迪华个人的表态，也不是水生市长的个人态度，这是组织地态度。你和国峰县长要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朱贺年感激地说道：“谢谢孙书记，谢谢组织的信任。”

    孙书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长益县是一个农业县，要发展起来确实困难，不是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说实在话，我要在你这个位置，我也不敢肯定我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听了这话，朱贺年眼里差点涌出了热泪：这真是我的内心话啊。我为了给长益县找一条致富的路子，真是绞尽脑汁了。可长益县要条件没条件、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就是有想法也不行啊。

    孙书记似乎感觉到了朱贺年内心地变化，右手在朱贺年肩上拍了拍，说道：“你们地成绩是很大的，虽然没有其他县那么突出。但你们为了稳住柴油机厂，你们就付出了很多。你们还让一个副县长专门在厂里面坐镇，总算让他们安静下来。这是你们县委县政府为我们市委市政府做地一件大好事，一件没有功绩没有名气的大实在事。你要知道，为了做好无线电二厂的工作，我们市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费了无数的脑细胞才让他们安静下来，让他们的职工不再到市政府来闹事。老朱，你不知道我们当时是多么头疼啊。”

    朱贺年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边听孙书记说话，心里一边想：“孙书记这是安慰我啊。柴油机厂我们是出了力不错，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现在那些工人之所以不吵不闹，还不是因为县里一班子人从上面骗了一大笔技改资金用作了他们的生活费？那个所谓派驻该厂的王副县长实际上是流放到了那里，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个王副县长还到处为此告状、上诉。我就不相信你孙书记不知道。你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希望我们继续想办法安抚住这些职工，你肯定也知道我们争取的那笔资金快用完了，担心那些工人又蠢蠢欲动。可我能想出什么办法？”

    听孙书记说完之后望着自己，朱贺年只好说道：“还是孙书记你们这些市领导有办法、有魄力，高瞻远瞩。现在无线电二厂成了市里的利税大户，生产的产品供不应求。”

    说到这里，朱贺年知道孙书记想听的不是这些恭维话，而是想听自己对柴油机厂的思路和办法，怎么使那些工人老老实实不闹事。

    朱贺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关于柴油机厂的问题，我们县委县政府一直是当作全县的头等大事来抓的。除了进行股份制改造之外，我们还采取了工人分流的办法，这次晾袍乡的施工项目中，我们就让由柴油机厂下岗工人组成的建筑队承包了一部分工程。另外，我们也在积极和沿海地区联系，准备组织一批职工到南方去打工。虽然我不敢保证说一定能把这些职工全部安顿好，但我能保证让他们不再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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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孙书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朱啊。你这个保证虽然不尽人意，也离我们市委市政府的要求相去甚远，但我还是明白你的苦衷。能做出这个保证，你肯定也是麻着胆子说的吧？我理解。不过……”

    说到这里，孙书记没有继续说下去。等朱贺年转头看着他之后，他才说道：“你们还真要把它当作头等大事来抓。现在除了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不能丢之外，稳定也是很重要的。我现在提一个建议，你看是不是可以。你们能不能加强一下柴油机厂的领导，派一个年富力强、有闯劲、有思路的干部在那里蹲点一段时间？或者把主要精力暂时放在那里。”

    这话很直接地点出了王副县长在哪里是不称职的。

    朱贺年犹豫着不说话，心里想：“一个王副县长在那里，我还能派谁去？除非再派一个比王副县长大的官员才行。那不是常务副县长梁奇伟就是张清林，要不就只有自己和田国峰去。那可能吗？就是柴油机厂最重要也没有派二个县级领导窝在一个厂里的道路。如果把王副县长调出来，让其他人进去。那王副县长安排到哪里？其他的人又有谁愿意进去？”

    但孙书记不让朱贺年就这么不说话，蒙混过关。

    孙书记不官僚，他知道朱贺年现在麻着胆子保证柴油机厂的工人不闹事，那是没有绝对把握的。只要你长益县没有资金输进去，就是神仙也保证不了他们不闹事。这种事必须标本一起治才能见效。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朱贺年直接回答他刚才的话。

    朱贺年只好说道：“孙书记，你也知道我们县的特殊情况。我不是对王副县长有什么成见。可是组织上已经安排他在那里工作，作为一个党员、一个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他就应该负起责来。应该带领厂里地干部职工闯出一条路来。即使失败，也能其他人提供经验教训。可是，他一直没有什么作为，总说组织冤枉了他，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到处告状、到处申诉上。当然。告状也好，申诉也好，这是他的权利，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不能丢掉组织分配的任务不做吧？孙书记，你说呢。”

    孙书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简单地说道：“你继续说。”

    朱贺年素性说道：“现在王副县长在那里，我不好再派干部进去。派低了，别人不敢放手工作，担心越权让王福县长不高兴。与他平级吧？他们二个肯定会相互产生牵制，什么都搞不好还让干部职工看笑话。派比他级别高的干部进去。那就只有我、国峰、清林等几个人。这……。不现实吧？再说，一个工厂最怎么重要，也没有派二个县级干部进去的道理。孙书记，你认为呢。”

    孙书记反而把眼睛闭上了，不但没有回答他的话，连开始那个嗯都没有了。

    朱贺年只好直截了当地说道：“除非组织上把王副县长调走，调离我们县，我们的工作才好开展。我们县委县政府这套班子总不能让他一个在那里只知道游手好闲，只知道告状、申诉地人插进来。说实在话。我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不处理这种要挟组织、不干事的干部，那么我们干部职工的积极性从何而来？下一个调进去的干部又怎么会认真干事？这个问题已经存在二年了，不解决这个问题……”

    孙书记睁开眼睛问道：“还没说完？”

    朱贺年一愣，说道：“我地态度已经给孙书记交了底。我们县委县政府需要市委的支持和理解。”

    孙书记说道：“不想做好好先生了？被我逼急了？”

    孙书记的话透露了一点信息。朱贺年看了孙书记一眼。接着又沉思起来。

    孙书记心平气和地问道：“你们二年多了，准备怎么安排他？我还一直没有看到你们县委县政府的片言只语。”

    朱贺年说道：“当然是希望市委能将他平调到其他县去。这样对我们有好处。对他个人也有好处。不管怎么样，他也没有犯很严重的错误。”

    “呵呵，好人都是你朱贺年来做。我们市委的领导就只能做恶人？你刚才那样子是义愤填膺，好像不把他调走你们县的工作开展不下去。现在又说什么没有犯严重地错误。既然没有犯严重地错误，那你们留下他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就是对于犯了错误的同志我们要救、要治，更何况没有犯错误的同志呢。”孙书记带着讥讽的话说道，“平调？你说得这么轻巧，你给我提提建议，我们市委把他平调到哪里好？”

    朱贺年没有说话。

    孙书记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说道：“好了，我也不跟你磨蹭。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姓王的不可能平调出来。他要继续呆在你们县，至于具体怎么安排他的工作，那是你们县委县政府的事。只要不升他的官，不故意陷害他让他坐牢，你们县委地报告怎么打过来，我孙迪华就怎么批。这个答复够可以了吧？你们做好人也好，做恶人也好，都得你们自己做，不要二边讨好卖乖！”

    朱贺年咬牙说道：“好。有了市委这句话，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个王副县长的命运也就在二人的谈话中被决定了。

    “你早就应该知道怎么做。”孙书记又说道，“柴油机厂的事到底怎么考虑的？不要我给你解决了一个包袱，你就万事大吉，不给我解决问题。”

    朱贺年老实说道：“孙书记，不瞒你说，刚才我也是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什么高招。人选问题也要召集我们地班子人员进行研究。急切之间我哪里敢回答这个大问题。要我现在说怎么怎么解决，那不是欺骗领导嘛。”

    “说地很老实。那我姓孙的问你，这个问题难道是才出现？我地同志哥。这可是好几年地问题了。你说姓王的没有做事，没有想办法，我承认。但你呢？你们领导班子不也是没有想办法，以为把这个包袱往姓王的身上一丢，你们就不理了。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就从上面要了一笔资金，终于缓解了一下紧张情况。于是你们又睡大觉。又任凭他和厂里的领导不动不做。你难道不是失职？那么多干部职工眼巴巴地看着你们呢。他姓王的不做事，工厂里的人还同情他，说他是被你们打压进去地，别人肚子里有火。所以不愿干。你想想吧！”孙书记眼睛盯着朱贺年。

    朱贺年额头上开始冒汗。

    孙书记又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县争取资金的信息这么灵，门路这么大。我们市里还没有收到上面的消息，你们长益县就开始在活动了。当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你们县就把三千万划到了柴油机厂地账户上。让我们市里的人干瞪眼。你们把我们整个安华市的大部分指标都占去了，你知道吧？想到是为了安抚柴油机厂的职工，我老孙劝住了其他同志，没有让你们把三千万吐出来。你以为今后还有这种好事？这种改换名目争取上级资金的事只可一、不可二。上面的领导也不是傻子。开始不知道。过不了多久就明白了。现在我们全市要从省里要技改资金都很困难了，都是拜你们长益县所赐。人家一看我们的报告，他们就说：你们安华市把几千万地技改资金用来发工资，我们可没有你们这么大地胆子啊。你们不怕我们还怕呢。”

    孙书记说话的时候，朱贺年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尴尬地笑一下。

    孙书记叹了一口气，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香烟，甩给朱贺年一支，自己嘴里噙一支。朱贺年连忙起身掏出打火机打燃递到孙书记跟前。孙书记看了朱贺年一眼，伸出脑袋把嘴里的烟凑在打火机火焰上。

    看朱贺年点燃自己的香烟后。孙书记说道：“他们醴阳县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都能闯出一条办企业的路子来，我相信你们有了这个条件也可以。不管怎么样，柴油机厂的那些设备还是很好的，很多都是国家花外汇买地先进国家的设备，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它们的加工精度、可靠性还是不错的。如果我们再不把它们使用起来。不说设备会坏掉，就是那些熟悉的操作工人。那些维修设备地技术人员也会走失，会退休不能工作。到时候还真地只能做废铁卖掉了。你能不心疼？一台设备就是几十万，如果折算到现在就是几百万。当时的美元和人民币地汇率接近一比一，现在呢，一比八，一比九了。”

    朱贺年说道：“是啊，想起那些封存在仓库的设备，确实睡不着觉。”

    孙书记道：“当然，我是不赞成你们像醴阳县那么干。抛开他们不按上面的指示要求行动不说，他们污染田地的做法就不对。不过，他们那种敢闯、敢干、时不我待的精神还是值得我们市里、值得你们各个县学习的。我们要去其精华出其糟粕。你说是不是？”

    朱贺年道：“他们短短几年就这么发展起来，实在是想不到。我真地佩服老王。”

    孙书记笑道：“说起佩服，我还真佩服你们县。一个贫困乡竟然从省里争取到四千万的公路建设资金。这真是开了我们是的先例啊。听说这是是那个叫薛华鼎的小青年争取到的？”

    朱贺年点了点头：“是他。我们县里的领导也没有想到，而且效率还这么快。几个月就办成，资金很快就到位。而且，他还没花什么精力。呵呵，我都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神通。”说到薛华鼎，朱贺年的心情好了很多。

    孙书记问道：“你们为柴油机厂争取的那笔资金也是他牵针引线吧？”

    朱贺年笑道：“就是他。要不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在省财政厅好像有朋友。”

    孙书记随意地问道：“他工作能力到底怎么样？无线电二厂是他岳父购买下来的吧？”

    “无线电二厂是他岳父买的。他工作能力不错。分配的工作都能主动积极地完成。”朱贺年回答道。

    “嗯，我也了解了一些。现在那个晾袍乡的群众对他评价很高。能为他们争取资金是一回事，工作能力不错也是一个原因。听说他到省里争取资金的时候就带了晾袍乡的一些土特产，就是什么糖醋莲藕、辣椒洋姜之类，味道还不错。我那朋友吃了还说要他再带点过去呢。这个莲藕加工厂什么时候能办起来？”孙书记笑着问道，“提着一坛子糖醋莲藕就上省城拜码头，价值十几元，也只有他能做出来，呵呵。”

    朱贺年也跟着笑了笑。

    孙书记道：“这青年是一颗好苗子，你要好好培养他，不能骄纵，该压担子的时候要压担子，该批评的时候要批评。现在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一个有能力、有水平、有政治觉悟的干部是我们大家的财富。发现他手伸得太长、生活作风不好的苗头要坚决制止，不要迁就。”

    朱贺年有点不解地看着孙书记：这哪里只是一个市委书记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关心薛华鼎的长辈在说话。

    朱贺年连忙说道：“孙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严格要求他的。”

    孙书记摸着脑袋笑了一下，说道：“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我们还是议一议柴油机厂的事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7章

    孙书记和朱贺年对于柴油机厂的交谈最终还只是粗略性的。孙书记的话也只能起指导性的作用，无非是走出去、请进来之类的话。不过，二个一把手还是在组织上想出了一些招数，孙书记也让他有事就找他。

    没有谈多久，孙书记就送朱贺年出来了。

    这次，孙书记一直送他到了电梯口。这让朱贺年心里很是满足。

    不过，朱贺年还是不知道孙书记是真的满意自己还是不满意自己：领导的心思还真难猜。

    过年的日子又无奈又幸福，薛华鼎几乎天天可以和许蕾见面，但也几乎天天奔赴各个酒桌，多次醉得天昏地暗。

    正月初五这天下午，县政府办公室就通知召开碰头会议。在此之前张华东传达了朱书记的指示，说是要大家都思考一下柴油机厂的问题。

    薛华鼎估计这个会议与柴油机厂的问题有关。

    他心里笑了一下：“呵呵，现在三千万技改资金用完了，领导们是应该着急了。”

    薛华鼎接到通知就按时赶到了会议室。参加会议的人员主要是县委、县政府的人员，包括常委和副县长们，但薛华鼎注意到在柴油机厂蹲点的王副县长没有来。整个春节期间都没有看见他参加公共活动。

    薛华鼎对他不熟，也就没放在心里，只是以为自己猜错了：主角不来，难道不是有关柴油机厂的问题？

    十几个人围着一个圆形会议桌坐着，他们分别是：县委书记朱贺年、县长田国峰、副书记张清林、常务副县长梁奇伟、常委兼办公室主任陈志强、常委兼宣传部长郭璋、常委兼政法书记李兆祥、常委兼纪委书记胡立安、常委兼组织部长谢方才、副县长曾建凡、副县长吴康明、副县长薛华鼎、副县长赴久文。人大和政协的人则没有被通知参加。

    朱贺年等人一到齐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看一个会议，主要议题是关于如何振兴柴油车厂的问题。嗯。看到大家脸上的神色，我也知道这是一个老大难问题。既然上级组织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努力完成好，即使困难最大。说到这里，大家也许会问一个问题，不是组织上已经安排有我们县里地领导在那里蹲点吗？为什么今天还要专门就这个问题来做专题讨论呢？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在这里宣布一条人事决定。”

    听到这里，大家预感到了什么。都把眼睛落在朱贺年的身上。薛华鼎也预计到那个王副县长有难了：肯定不是平调出去。如果是平调到其他县，宣布决定的时候至少有市委组织部的人参加。

    那几个常委则一脸的平静，显然他们早已经知道这回事。

    果然。朱贺年接下来就是宣布免去王副县长的副县长职务和柴油机厂代理党委书记的职务，其工作另行安排。原因则欲盖弥彰地注明是由于其身体原因和其本人的请求。

    朱贺年地话并没有引起多少惊奇。因为这个王副县长已经闹了二年，这里的人几乎人人都被他“骚扰”过，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会像其他闹情绪的人一样被平调离开。不想他却运气不好，一直挂在柴油机厂内。

    大家也就明白他地下场不会好，闹的越凶下场就只可能更惨。

    让大家不解的是，王副县长似乎不明白这个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还是一如既往地告状、申诉。甚至拿有些领导的一些问题扬言要挟。使大家对他又烦又怕。

    听了朱贺年的话，有几个人还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们心里祈祷最好是将这个家伙双开（开除职务开除工作）才好。

    当然，也有人在心里表示同情。觉得王副县长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被县里一些人逼的。因为受委屈而心智有点失常。

    朱贺年没有等别人有多少时间回味，就说道：“这事大家就不要议论了，明天市委和县委就有相关文件下发。我们开会地着重点是讨论怎么使柴油机厂走出困境？各位有什么意见，建议就在这么说。昨天我和国峰县长就让人通知了各位，你们心里应该都有了一个底。今天一个个发言，不要以为你不是主管工业地、不是主管生产的，你就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可以就你管的那一摊子针对柴油机厂的情况多谈点。也可以不管你主管的那一摊，只为柴油机厂出主意，集思广益嘛。现在是讨论，不是决定，因此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说错了说过头了。都没关系。只要你不存心捣蛋，不说出什么把柴油机厂生产毒品就成。谁先开始？现在是春节期间。早点议出章程，早点回家团聚。”

    对于这个棘手的问题，谁也不想先开始说。如果真有办法，柴油机厂早就扭亏为盈了，还等到现在？由于柴油机厂效益差、下岗工人多，在座的人都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它的影响：没有它，县城的治安就要好得多；没有它，大家手里可支配地经费就要多得多。

    再说，王副县长在柴油机厂呆了二年，肯定是发现那个厂实在是稀牛屎糊不上墙，所以干脆不动手，宁愿花时间去告状、去活动调离也不参与厂里的经营。否则，他完全可以用那三千万元将工厂办的红红火火让那些挤压他的人看看。真要工厂好了，他副县长的椅子就是铁打地，甚至还可能再升一步。毕竟现在当官一般还是能上不能下。

    薛华鼎下乡里只是短时间地锻炼，就有不少人想三想四，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王副县长以前就是管开发区的，对工业和技术并不陌生，他都束手无策。弄到后来官丢了。

    其他人哪里敢班门弄斧？虽然朱贺年说言者无罪，但谁也不想在同事面前献这个宝，除非是朱贺年点到自己名了，那才无关痛痒地说上几句。

    会场一下沉默了，大家都一句话不说，会场只有吸烟声和压抑地咳嗽声。

    朱贺年扫了众人一圈，脸上有点不乐地说道：“怎么，你们昨天都没听到通知？心里都没有思考？”

    众人还是不说话。

    朱贺年与田国峰对视了一下。说道：“既然大家都不主动说，那我就一个个点名了。奇伟，你是常委副县长。又是主管工业的。你先说说，开一个头。”

    常务副县长梁奇伟尴尬地推了一下鼻梁上地眼镜，说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说起来是有点惭愧。工业方面的事确实是我主管，如何提高我们工业企业的效率，增加工业产值是我这个常务副县长的责任。也是我份内之事。可我……。说实在话，我对市里划给我们的这个企业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摊子太大、负债太重。在目前这种公有制企业纷纷转型、破产、股份制改造的大环境下，我实在没能力让它起死回生、扭亏为盈。唯一的办法就是养，向上面争取资金。可我们……”

    听着他一味地推卸责任、尽唱悲调，朱贺年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开会讨论也是容易受情绪影响的，如果前面发言地人没信心，后面发言的人跟着就信心不起来。即使有人有信心，也怕得罪前面的人儿不敢敞开心扉说。除非是有人故意与前面地唱对台戏。

    在大会上唱对台戏的情况很是罕见，即使心里想杀死对方。在明面上大家都是你好我好的。

    朱贺年假装咳嗽了一声，有点生气地打断梁奇伟的话说道：“梁副县长，中国这么多企业，不是每一家都破产、都清算、都股份制改造吧？我不是批评你，但你也不能太悲观。就算是破产、清算还是股份制改造。你都得拿一个稍微可行的方案是不？或者你认为哪个出路好。你就说说你的理由。怎么就断定只能靠上级的资金来养活他们？好，我退一步讲。你说只能靠上级资金来养，那你说说怎么争取上级资金，以什么样地名目？”

    梁奇伟放低声音说道：“朱书记，你批评得得对，我确实拿不出什么高招。但我今天还是要说，我们想把这个厂带出困境，绝对是困难地。我可以肯定说不可能的，只能让上面拨钱来养。至于怎么要到钱，我想可以让专人负责。上次我们不也是要到了三千万？三千万能保二三年，再争取四五千万，我看就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梁奇伟抬头瞥了薛华鼎一眼，又说道：“现在我们国家经济发达了，国家下拨的助农资金、扶贫资金将会越来越多。去年下半年晾袍乡不就争取到了四千万元的公路建设资金吗？这在过去我们敢想不？就是一个县都难一笔争取这么多。”

    众人都把目光落在薛华鼎的身上，其中不乏嫉妒和疑惑。

    朱贺年对梁奇伟一句句的反问很是反感，虽然这些反问是面对大家说的，并不是反问他，但他还是不舒服。他断然地说道：“上次我们争取三千万元用来给柴油机厂的干部职工发工资，市里的领导对我们就有意见。今后是不可能有这么大地资金了，现在不说这种机械工厂，就是很多企事业单位也要自负盈亏。专人？现在就是神仙也不管拍胸口说他能从上面要得四五千万来发工资。我让你专职负责，你敢去吗？”

    梁奇伟连忙说道：“我没门路。”

    张清林也抬头问梁奇伟道：“梁县长，你怎么说只要再争取四五千万元就差不多了？”

    梁奇伟有点不满，也有点鄙视地瞥了张清林一眼，不过这目光是偷偷地。过了一会，他才回答道：“四五千万就可以应付四五年，这么长的时间，柴油机厂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退休了。一个没有人的柴油机厂就好办得多，也就不是我们县里地负担。”

    说直接一点，就是拖垮它，它垮了也就不是问题了。

    在坐地人几乎都是这个心思，至少以前就是。但朱贺年自从与市委孙书记交谈之后，已经改变了主意：柴油机厂可是长益县在市里争面子的一个工程。搞好了，长益县就是其他政绩都没有，市里也不会怎么责备。既然工业、农业、第三产业都上不去，那就把这个搞好一点，让上面地人不批评自己吧。

    朱贺年现在即使心里想拖垮它，表面上却不能这么做。否则，今天就不会急着开这个会。等会议结束还有向市里写相关报告，告诉市委书记自己是真的把这事当作县里头等大事来抓的。

    朱贺年严厉地说道：“梁副县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的党性哪里去了？怎么遇到困难就退缩就绕着走？现在请你来是请你出主意的，不是请你来泼冷水的。要只是拖，我们还要浪费什么时间？你没有能力，难道其他同志就不行？我都怀疑你有没有主管工业这一摊子的能力？为什么其他地方就可以将企业扭亏为盈，为什么其他县就可以闯出一点工业强县的路子？你好好想想。”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8章

    梁奇伟想不到朱贺年说话的态度这么严厉，话语说得这么重。他面子上一时抗不下来，就赌气似地说道：“既然朱书记这么说，那就是说我不称职了？那在坐的谁有本事将这个厂带出困境，我就让贤。人家王副县长在那里呆了二年，还不是一事无成？我短时间又能想出什么高招？”

    朱贺年眉头皱的更多，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天王老子批评不得？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你可以把你的乌纱帽随便送人。你要记住，你的职务是党和人民给的，不是你自己的。组织上觉得你可以胜任，你就可以上去。组织上觉得你不能胜任，你就要下去。如果你不能为人民做事，不能带我们县的工业打一个翻身仗，那组织上是有可能把你的工作分工重新进行调整。”

    田国峰连忙劝道：“朱书记，这是奇伟一时糊涂了。他也是心急，心痛。平时他就不是这样的。奇伟，你冷静一下，没有好办法就听其他人说，参考参考大家的意见。……，毕竟你是主管工业的，所以朱书记对你的要求就严格一些。大家都是为了搞好这件事，同样的心思就不要伤了和气。”

    朱贺年还要说，田国峰在下面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朱贺年不满地哼了一声。田国峰又对其他说道：“下一个是谁来说？建凡，你来说说看。”

    主管农业、水利等行业的曾建凡心情也不是很舒服。原来那个肥得流油的差事----主管交通局----被划到了年轻的薛华鼎身上，水利虽然有点油水，但有限。主管农业更是只有麻烦缠身。

    唯一好受的是在晾袍乡对建筑施工队招标的时候，薛华鼎这个年轻人会做人，没有大权独揽，不但将招标权下放到了县交通局手里，而且还主动征求了自己的意见。

    但曾建凡也知道。这只是暂时地，等薛华鼎站稳了脚跟，熟悉了里面的一些关系之后，他也就不会这么谦虚，这么客气了。今后自己在交通建设方面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曾建凡明显地感觉到那个以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交通局秦局长已经开始对薛华鼎死心塌地了。见了自己只是客气地打招呼而已，没有了过去的交心。

    将交通这一摊子事交给薛华鼎，曾建凡知道薛华鼎自己并不是怎么热心，是朱贺年和田国峰“强行”压给他地。他心里只怨恨他们而已，对薛华鼎倒没有什么成见。

    现在见梁奇伟吃瘪，曾建凡起了一点敌忾同仇的心。他接着田国峰的话说道：“这个厂确实是朱书记所说的是一个老大难问题。昨天接到通知后，我想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到今天上午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多次问自己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就只能看着它这么烂下去？说实在的，我真的没什么办法。我想过来，想过去，刚才总算想出了一个好一点的办法，一个一劳永逸地办法。”

    梁奇伟本不打算再发言了，心里也在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正在考虑是不是等下趁机会向朱贺年道歉意思一下。他知道朱贺年这个从部队出来的县委书记还是保持了部队的传统。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只要当面认了错他也一般不会记仇。

    梁奇伟也理解朱贺年，这么大一个厂，这么多人聚在县城了，没吃的没喝的，那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发，让朱贺年身败名裂，他不可能不急。

    自己想的那个争取上级资金的事确实没有新意，不说一个主管工业地常务副县长这么说是不妥。就是其他副县长在这种会议上这么说也不好，最多是私下说。

    梁奇伟内心叹了一口气：“可谁又能想出好办法来？如果不是你们自己黔驴技穷，你朱贺年也不会开什么诸葛亮会吧？”

    想到这里，他却听到了曾建凡最后那句：“我想过来，想过去，刚才总算想出了一个好一点的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梁奇伟脱口说道：“曾县长，你真的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话问的是没问题也正常，但他语气里显然出明显的讥讽和不相信。

    受梁奇伟这句话的影响，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曾建凡。眼里都是不信和询问的神色。

    曾建凡心里一下来了怒火：“妈的，我是准备为你出气地，帮帮你的忙，也是想说说这个厂的困难。只是说话的角度不一样，你这么问我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说其他了。他又不是主管这个，为别人操心干什么。就说道：“世上没有爬不过的山，也没有趟不过的河。我想如果我们忍下一时之痛，干脆把这个厂给卖了，就像市里把无线电二厂卖了一样就好。现在那个无线电二厂不成了下金蛋的鸡？里面的职工自豪得很。只要有人接受这个厂子，这个办法不就是一劳永逸了？”

    听到曾建凡重复“一劳永逸”这个词，梁奇伟就很不服气。别人还没有说话，梁奇伟马上责问道：“你说的轻巧。卖？怎么卖？要是能卖，我们还会等到今天？我实话告诉你，别人报出的价还这个工厂欠地债都不够。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曾建凡心里更是大怒：妈的，你这家伙今天是疯了还是咋的，怎么见谁咬谁？不会是你老婆这段时间红杏出墙了吧？

    他回击梁奇伟说道：“刚才朱书记、田县长都说了，这是讨论。既然我们的工厂是资不抵债，那么我们就低价卖。大不了白送给人家。总比它天天悬在我们头上让我们提心吊胆强。”

    梁奇伟又是冷哼一声：“幼稚！你低价卖给私人，他们拿下这个厂以后，让厂里的工人全部下岗，你曾县长有本事把这些工人养起来？最后还是等于没有卖，只是把工厂地设备和地皮送给了人家。麻烦由我们来背而已。”

    曾建凡自然没有什么深思熟虑，后面这些话如什么“大不了白送给人家”完全是被梁奇伟地话和态度激出来的。

    此时见梁奇伟又是讥讽，曾建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这个疯子把自己地印象给毁了：“我可不想成为你地殉葬品。”

    他大方地笑了一下，说道：“呵呵。我也只是一个思路。我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说要廉价卖掉，总不能让国有资产流失吧？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卖应该也是一条路，什么股份制改造什么的，也是一种卖，只是把企业地一部分卖掉而已。在工人就业和卖价方面总可以找到平衡点的，也许可以让工人继续就业，也能让买厂的老板得到实惠。虽然我不是主管工业的。但我也知道工厂里有不少进口的尖端设备，那些设备放在仓库里一文不值，但要给了识货的老板，绝对是宝贝。都是当时国家用外汇买回来的。我们还是要走出去，将它向外面的人推销，也要请进来，让有意向地老板来了解。”

    说到这里。曾建凡见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像刚才是讥讽的表情，就知道该见好就收了，否则会弄巧成拙。他说道：“我不太懂这个操作，所以想法不是很成熟。但我个人还是不赞成那种靠上面救济金来养活工人的说法。朱书记，我的话完了。”曾建凡最后还是不忘踩梁奇伟一下。

    朱贺年将目光落在副县长吴康明身上，这个胖县长先是笑了笑，说道：“我是主管城建、城管，也就是城市管理的。我对柴油机厂确实留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接到昨天的通知后。我也想了很多。如果让这个厂继续这么下去，确实不是一个事。不知大家发现没有，我们从老县城南边进来地时候，街道是整洁的，市容市貌是……，说漂亮说不上，但还过得去。我们的车还是可以跑。

    但是只要过了那个十字路口，靠近了柴油机厂，就不行了。街道上全是小摊小贩，他们扔掉的垃圾到处都是。不时就是打架、相骂。给我们的环卫工人、给我们派出所的同志带来很多的额外工作。怎么改？又怎么改制。各位肯定比我看的全面，看的深，我在这里也只是提一个建议，看能不能在这个柴油机厂里劈出一块地方来，搞一个什么商贸市场。将那些小贩集中起来。或者搞一个饮食一条街、饮食中心。这样既可以安排下岗工人就业。又可以规范小贩们，给我们的老县城改一个模样。”

    吴康明扫了梁奇伟一眼。见他又要说话，连忙在他之前说道：“我只是一点想法，我也知道这么做存在一些问题。一是顾客地问题。现在有钱的人都往开发区搬迁，旧县城的顾客就少了，消费也少了，所以这个商贸市场和饮食中心是不是有效益很难保证。二是按我这么个想法，那柴油机厂的地皮就要被划出来一部分，那么这个厂的价值就更低了，将来更加卖不起价钱。但是，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吴康明的自我揭短，说出二个问题来，让梁奇伟心里稍微消了气，他也没有再发言。而且当他安静之后，才发现自己太沉不住气了，说了不再说话，结果几句话把曾建凡给得罪了。

    “我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忍不住气？”梁奇伟心里怒问自己。

    梁奇伟在心里自责的时候，朱贺年已经点了薛华鼎的将：“华鼎，你也说说。”

    薛华鼎很是佩服吴康明这胖子的狡猾，什么都没说就过了关，而且没有得罪梁奇伟这个今天表现有点莫名其妙的人。

    薛华鼎因为不是主管工业地，虽然昨天办公室的人通知他考虑柴油机厂的问题，他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这种企业要走出困境无非是改组领导班子、开发新产品或改变经营方向、股份制改造或甩卖、破产清算等等几条途径。

    可这些途径没有具体了解的话，还真不敢乱说。如果改组领导班子，那你凭什么说要改组？开发出来的新产品你就肯定其有前途有销路？转向地话又生产经营什么呢？

    难怪曾建凡和吴康明等人回答朱贺年地问题都是避重就轻，就是不说具体的事。只说一些无法验证地、很难判断好与坏的意见。“到底是一些官油子！”薛华鼎叹道。

    当朱贺年指名要他发言，薛华鼎说道：“前面三位都说了各自的意见。我也班门弄斧一下，各位都知道，我是从电信出身的，对工厂的事不是很熟悉，可以说没有进过工厂。我的想法是不是将工厂剥离，从这个厂里剥离出一些优良资产、优秀的人才出来，组成另一个新的工厂，然后把老厂里那些不良资产和项目选择破产。如果这么长期拖下去，肯定好的坏的一起灭亡。”

    这次梁奇伟没有反驳，他正在自省。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朱贺年见大家都不说，他皱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把厂里值钱的、有前途的设备和项目从里面抽出来。然后从工人里面选一些技术好的人，改头换面成立一个新公司？”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59章

    薛华鼎点头道：“确实是这个意思。”

    朱贺年摇头道：“你这是说着玩吧？那我问你，那些旧债务怎么处理，那些选剩的职工怎么安置？你这不是恶意抽逃吗？”

    薛华鼎认真回答道：“我也只是提一个想法。如果这些债务不设法处理掉，一直挂在这个老工厂身上，那么这个老工厂永远不可能翻身。估计每个月的利息都还不起，现在不就是这么拖着？这个柴油机厂也有债权在外面，但那些帐有的十多年了，有的甚至是大集体的时候有人欠下的。去收钱的话，连那些什么生产队、大队、公社都不存在。不可能要到，只能做烂帐处理。负债也好、债权也好，都是假的。帐收不到，债还不了，没有多少实际意义，还不如一笔勾销。”

    柴油机厂的资料曾作为内参在副处级干部手里看到过，所以薛华鼎的话不是凭空瞎想。

    朱贺年一愣，说道：“哪里是这么简单？帐也好，债也好，这都是国家的财产。只要这个厂存在，这些数字就不可以一笔勾销，你以为财务帐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再说有关财务和固定资产的处置还在市里，不在我们县。”

    市里一直想把柴油机厂的一切都全部移交给县里，但县里不想接。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想不到什么高招。只是觉得那些机床设备放在仓库里实在可惜。我地目地就是让柴油机厂轻装上阵。”

    朱贺年也没有再问他。而是开始询问几个常委的意见。

    因为他们不是主管政府方面的工作，他们的意见最多做为参考意见而已，所以朱贺年最后问他们。

    组织部长谢方才勉强说了几句，着重从组织建设上说的，建议县里对柴油机厂的领导班子进行考察，选择真正有能力地干部上任。说了等于没说。真正有能力的谁都想，问题是考察一下就知道谁有能力吗？扯淡。

    政法委书记李兆祥建议由街道办事处组织柴油机厂的职工进行法制教育……

    这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县委书记叫他们发言，他们也就无关痛痒的说上几句。

    一圈轮完，朱贺年和田国峰也没有从这些发言的人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办法。

    没有好的高招，朱贺年最后还是采取笨办法----一个应付上级领导地办法。派县级干部到柴油机厂蹲点。只是上次派王副县长去是流放他。现在派过去是期望他能使柴油机厂起死回生，当然不可能委屈他，至少要给他一点奖励、一点甜头。

    朱贺年说道：“我们已经征求了上级组织地意见，决定从在座的各位中选派一名年富力强、有觉悟、有能力的干部到柴油机厂蹲点，加强厂里的领导力量，将柴油机厂带出困境。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明白柴油机厂走去困境的重要意义，也希望我们的同志能踊跃报名。这个任务很重，但也很光荣。是我们县的一个政府任务。我朱贺年在这里向各位保证，蹲点的期限不超过一年，不影响明年的换届选举。职务待遇不变，在县委县政府地主要职权不变，在征得其本人的同意下。只适当移交部分非主要职责给其他同志。以便他有更多的精力用在柴油机厂上。同时县里奖励他一级工资。如果一年内能实现柴油机厂扭亏为盈，组织上将根据该同志的能力适当加担子。因为名额有限。我们采取自动报名的形式。大家先稍微思考一下，考虑清楚后再发言。”

    朱贺年给他们强调地是：这个到柴油机厂地干部，还是县里的干部，分工主管地事情不变化，而且将来可能会提升一级。让蹲点的干部吃上定心丸。

    田国峰也说道：“总之一句话，我们县委县政府不会让这个同志吃亏。”

    张清林在田国峰之后也发了话：“这是一个光荣的政治任务。我想能够带领柴油机厂走出困境的人，组织是不会忘记他的。即使不能打一个大的翻身仗，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三个主要领导都发了话，会场气氛似乎很好，但还是没有一个人主动报名。大家都努力不使自己的目光与三个领导的目光相遇，都只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大家不是不想升一级，只是这一级实在太难升了。王副县长的前车之鉴已经摆在那里，自己未必就比王副县长搞得好。再说，现在他们三个领导说的好听，但也只是口头上的，又不可能用正式文件的形式确定回来的时候真的升一级。真要到了明天换届的时候没有升你一级，你找谁哭？

    别人只会说你傻不拉叽的：“这种口头承诺你也信？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呢？别人说什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啥用？”

    薛华鼎心情轻松得很，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被派出。除非县里领导脑子有毛病，让一个二十多岁一点工厂管理经验也没有的人去趟这滩混水。

    看着手下一个个都不说话，朱贺年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结果是他已经预料到的。他目光从梁奇伟、曾建凡、吴康明、薛华鼎等人的身上一个扫过去，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扫到谢方才、李兆祥等党委一班人的时候，更是失望：这次派过去是要让人真正做事，不是养老，这些人肯定成不了事。

    朱贺年无奈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有难度，我们这里也暂时不把这个名额定下来。我们党委给大家一天地时间好好考虑。如果明天晚上不没有人主动。我们就采取投票或组织指定地方式来进行。陈主任。你让人把今天大家的发言整理一下，特别是刚才几个人提的建议、意见都理一理，我们常委的人在明天上午再议一议。国峰，我看我和你还是抽时间到到市里汇报一次。你的意见呢？”

    田国峰也是一脸的沮丧，说道：“看来也只能这样。”

    散会之后，薛华鼎很快就由小骆开车送回了家。

    回到家里地时候。发现家里来了不少的客人，不但岳父许昆山、岳母梁燕来了，还来了许蕾的外婆、姨妈，以及一个薛华鼎不认识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打扮得很前卫，衣服很宽大，全是松松垮垮的，特别是头发搞得非常诡异：头发染成金黄色、脑袋中间一撮头发用发胶固定象鸡冠向上矗立。

    薛华鼎连忙跟他们打招呼。并伸手握着前卫小伙子的手。说道：“你好，欢迎你。”

    小伙子收回手，耸了一下肩膀，说道：“表姐夫，不认识我了？”

    薛华鼎这才想起来是谁，笑道：“黄浩炜？你好。什么时候回国的？”

    许蕾地姨妈走过来，说道：“小薛，你别理他。打扮成这个鬼样子，谁认识他？他还以为自己好帅。回国这段时间天天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他是我儿子。”

    黄浩炜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唠叨地妈妈。

    许蕾的外婆明显是护外孙，在旁边笑道：“现在的年轻人谁不是有想法的人？我老太婆都能看惯，你怎么看不惯？总比那些穿着裤子上磨出几个洞。耳朵上像女孩子一样吊耳环的人要好吧？”

    薛华鼎心里想：外婆。你是够偏袒的了，这个怪样子的头发比吊耳环能好到哪里去？

    姨妈笑道：“妈。就是你。算了，我也不说他了，只是看了不舒服。小薛也是年轻人，这样不就很好吗。”

    外婆道：“浩炜几年才回来一次，这次出国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有什么看不惯的？”口子躺在床上，许蕾笑着把这个黄浩炜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个黄浩炜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从小就跟着他在部队的父亲练武。高中快毕业的时候一次在街头玩电子游戏，因一点小事与一个开电子游戏厅的老板吵架。怒火中烧地他竟然打伤了那个老板和老板地老婆，还使一个帮工重伤，砸烂了五台游戏机。

    当时人被派出所抓住，学校也把他开除。最后还是许昆山出面把这事摆平。之后，他们出钱想办法让黄浩炜出了澳大利亚读书。先读预科班一年，现在已经是在悉尼大学读本科了。

    二年前他回国，薛华鼎见过他一次，只是印象不深。只知道他出国了，而且那次他的外貌没有这么拉风。

    薛华鼎问道：“他学什么地？”

    “材料。金属纤维。”许蕾回答道。

    “金属纤维是啥玩意？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的多了。金属纤维柔软坚韧，掺在其他材料里能显著提高材料特性。我是从网上查的。目前我们国家的技术还很落后，很希望这种技术。”许蕾简单的说道。

    “我确实不知道。”薛华鼎想起他的头发就好笑，随口笑着问道：“还有多久毕业？这个模样是有点吓人，我们县城里好像还没有这么牛的。”

    “不知道，如果不读研究生、博士，明年就可以回国。如果他想读，那还有好多年。”说着，许蕾也笑了，“呵呵……，你不知道，下午他来的时候，把你妈妈吓着了。以为是街道上的小混混找错了门。她老人家急忙说什么我们家没有小流子，找错了。”

    薛华鼎笑了笑。

    许蕾道：“他妈妈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把他安排在我们公司里。说是这么下去国外的人会把他带坏。”

    薛华鼎问道：“那你爸爸妈妈的意见呢？我没问题。”

    “我爸爸妈妈也无所谓。但我相信他自己不会来。安华市太闭塞了，他这家伙哪里闲得住？你不要看他这个样子，脑瓜聪明着呢。科技论文都发表好几篇了，还参加过几次国际学术会议做过报告。比我这个读研究生的人都强多了。我只在我们学校参加过学术会议，还只是一个可怜的听众。”许蕾说话幽幽的。

    “呵呵，你不会嫉妒你表弟吧？”薛华鼎笑道，“那他可是一个人才，回国的话要找好工作还不易于反掌？”

    许蕾点头道：“所以我爸爸妈妈无所谓，知道他不会进来。也许他移民办绿卡定居国外都说不定。唯一急的就是我姨妈，很是担心他变坏，会变成小流氓，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地吃亏。”

    “他不是有武功吗？怕什么？”

    “做妈妈的心思与其他人的心思不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姨妈就是想他回来，看着他在眼前工作才好呢。“呵呵，跟我妈妈一样。蕾蕾，你想做妈妈不？”

    “有点点想。”

    “心动了？”

    “嗯。”

    “那从今天开始努力？”

    “……，你今天喝了那么多酒，会不会有问题？过完春节再要好不？”

    “孩子现在可以不要，但这个还是要做吧？”

    “好啊。”

    事后疲倦的二人还躺着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会，薛华鼎也把今天的事说了一下。许蕾也是不同意薛华鼎到一个破厂去蹲点。

    那个黄浩炜倒也好打交道，对人热情，没有多久就赢得了薛华鼎母亲的好感。

    许昆山在这里的时候，黄浩炜就邀他和薛华鼎、许蕾一起打扑克。许昆山走好，他就和薛华鼎下围棋。薛华鼎的围棋水平虽然不高，但也可以跟对方杀一个平手。

    实在没人陪他，他就用电脑上网。薛华鼎利用和县邮电局局长高子龙、副局长蔡志勇关系好的便利条件，花钱装上了DDN专线，上网非常方便。

    这让黄浩炜喜出望外，打游戏、查资料、看新闻……，忙的不亦乐乎。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0章

    第二天晚上，薛华鼎又被县政府办公室的人通知去开会。

    会议的议题依然是有关柴油机厂的。

    开会的人员一到，朱贺年就走了进来，开门见山地问道：“各位想了一天，想好了没有？嗯。我请大家把眼光放长远一点，气量也要大度一点，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困难。不说那些下岗职工需要，就是你们自己，……，这对你们有好处吧？我是一个县委书记，有些话是不好意思这么开诚布公地说。组织指派也好，个人报名也好，都是一个目的，就是要一个人去，一个有责任心、有实干精神的优秀干部过去。有报名的没有？”

    还是鸦雀无声。

    朱贺年说道：“那好，我们采取民主的方式，由大家选举产生。我先宣布一下备选人范围，经过我们常委会的讨论，人选在你们四个副县长中间产生。”

    朱贺年的话一下就让梁奇伟、曾建凡、吴康明紧张起来，甚至薛华鼎这个自以为不可能去的人也开始了紧张。

    朱贺年对办公室主任陈忠强道：“陈主任，你给这里大家每人发一张，每个人把你们心目中觉得最合适的人写上，谁得票最多，谁就到柴油机厂蹲点。我有言在先，等下选出来之后，就确定了。如果退缩，那也可以，我请你把辞职信一起交出来，你辞职信里就说不服从组织地分配。这是组织给你地政治任务。不得打折扣。而且一旦确定了人选。你还要马上到柴油机厂进行调研，写出切实可行的调研报告和经营计划交县委讨论。如果敷衍塞责，组织上就毫不留情地处分你。当然，只要你的经营计划可行，我们县委县政府也是会大力支持你的，给你管理工厂的自主权。绝不会拖你的后

    说到这里，朱贺年朝陈忠强问道：“都发了吗？”

    “都发了。”陈忠强回答道。

    这个时候，几个副县长都在用眼神向自己关系不错地人打招呼，希望这些人不写自己的名字。吴康明的人缘显然最好，有几个人还主动把眼神递给他。

    朱贺年说道：“那好，大家就写一个名字。陈主任，你负责计票。”

    陈忠强道：“好。请大家写好了就交给我。”

    很快大家就写好了名字交给了陈忠强。没有多久结果就出来了。让薛华鼎大吃一惊的是他的选票最多：七票！

    其他三个人加起来也只有六票。其中主管工业的梁奇伟四票、曾建凡二票、吴康明无票！

    薛华鼎傻眼了，陈忠强的票数才宣布完，薛华鼎就起身说道：“这不可能吧？朱书记，我可一点工厂经验都没有。”

    朱贺年其实自己也有点不放心让薛华鼎去，既担心市里领导批评他们不负责任，又担心柴油机厂地职工反对：薛华鼎太年轻没经验了。

    他心目中最佳人选是主管工业地梁奇伟，这个人是从县农具厂出来的，当过厂长、党委书记、区乡工业局局长等职。

    可恼火的是这个人油水不进，自己和田国峰都做了他的工作。他就是不点头。因为都是常委，朱贺年也不好强迫他去，再说他和市里的一些领导有不浅的交情。昨天的会议散了之后，市里的领导就梁奇伟在会上的态度帮他梁奇伟说了好话，说是他这段时间因家里地事心情不好。所以开会的时候有点失态。顶撞了朱贺年。并请朱贺年原谅他。

    朱贺年最后采取这个无奈的公开投票的方法，也是想利用组织的意见来逼梁奇伟就范。既不得罪领导又达到让他过去地目地。这个不用想，大家都会想到梁奇伟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万一没选上梁奇伟也没关系，至少能确定一人过去。

    没有想到地是却让薛华鼎这个最年轻最没有经验的人背上了这个黑锅。

    名单一宣布，朱贺年心里有点说不去的味道：内心觉得他也许可以，但又担心他胜任不了。

    真是矛盾！

    薛华鼎的话刚落，松了一口气的梁奇伟就发言道：“这可是大家选的，薛县长，你众望所归啊。谁一生下来就有经验，还不都是学的？你以前没有主管过农业，现在晾袍乡的人不都在夸你吗？其实，抓企业说容易就容易，说复杂就复杂。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

    薛华鼎没好气地说道：“既然这么简单，你去啊。”

    梁奇伟道：“大家都认为你最合适，当然你去。再说，我又没有你的门路，不可能像你一样能为一个乡争取来四千万的资金。大家都知道你的能耐，你就别客气了。刚才朱书记也说了，一旦定了就定了，这是政治任务。你不会遇到第一个困难就打退堂鼓吧。”

    薛华鼎说道：“什么叫打退堂鼓，这是对党和人民负责。这么大一个厂又不是儿戏，怎么能让我这个没经验的人去？”

    “哦，这我就奇怪了。你以前当过副县长？一个县总比一个柴油机厂要大、要重要吧？你现在不当得好好的？”梁奇伟略带讥讽地说道，“听你说到对党和人民负责。是啊，你是要认真工作，将这个厂带出了困境，那就是对党和人民负责了。我们都是党教育多年的干部，最重要的就是要言行一致。”

    薛华鼎还有争，朱贺年说话了。他说道：“小薛，既然大家都信任你，组织就把这幅担子交给你。今天下午我和国峰县长找市里领导做了汇报。我们将昨天大家想出来地那些主要也稍微讲解了一下。市里领导对你提出地那个剥离优良资产的方法有点感兴趣。你抽时间调研一下。具体怎么剥离。今后怎么运作，写一个稍微详细一点的方案出来。我们一起研究再报市里交市国资委批准。老田，你看呢？”

    田国峰看着薛华鼎笑道：“小薛，朱书记和梁县长都说得对。你的思路还是不错的。谁生来也不是一个领导，当领导的经验都是后天学来地。你年轻，又有知识。也在邮电局独当过一面。你不要把管理工厂当着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前好多厂党委书记、厂长都是半路出家，不一样地能搞好？你以前没有管过全县的安全，没有管过交通建设。可现在看来，你都管得不错。特别是那次摩托车厂检查的事，我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甚至还为你出难题。你不一样地解决得很好吗？人家厂里的董事长还感谢你呢。既然大多数同志都信任。你就把这个担子担起来。你的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你真地用了、费了力，就是柴油机厂没有扭亏为盈，大家也会谅解。当然，如果你能使它起死回生，那我们就更高兴了。当然，你主管地交通建设、安全生产都不要放松。”

    薛华鼎看了朱贺年、田国峰一眼，说道：“各位领导，我的工作真的不少啊。我不是跟你们讲价钱，真的是能力有限。从晾袍乡到县城之间还有几公里的水泥路需要我牵头筹集资金。晾袍乡的生产也要我关注。现在正是春节期间，安全生产也不能松劲。这个柴油机厂的事有这么急。真要把精力分散了，误了县里的工作，也不好吧？你们看……”

    朱贺年理解地点了点头，有点愠怒地盯了梁奇伟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陷入了思考中。

    可惜梁奇伟正低着头。没有看见朱贺年的目光。

    曾建凡无意中发现了，心里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呵呵，梁奇伟啊梁奇伟，你丫地好日子看来快要到头了。老子就当仁不让，为你添把火。”

    曾建凡咳嗽了一下，说道：“朱书记、田县长。我这个人从来不争权的。今天我就争一争这个权。薛县长一个人有这么多工作，确实分散他的精力。全县安全工作很杂也很耽误时间。我提议自己当他的助手，把这部分权利抢过来，在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我来抓这个事情。等他稍微清闲一些后再交出来。怎么样？我保证尽心尽力抓好安全生产这方面地工作。”

    他地话，让在座的人都很是惊讶，特别是梁奇伟，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因为安全工作要抓出让人瞩目地成绩很难，可以说是不可能。而坏事则很容易，几乎是一个火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一下，让大家防不胜防，还可以让一些领导身败名裂。可以说曾建凡这是费力不讨好，纯粹是帮忙而已。

    田国峰还是惊讶。朱贺年问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曾建凡听朱贺年这么问，心里乐了。他笑道：“朱书记，看您问的。我曾建凡大小也是一个副县长，也是受党教育多年，这点觉悟也是有的吧？在这种会议上我哪里敢骗人？再说，争权又不是什么好事，已经留下一个不好印象。如果说假话的话，你还不处分我？”

    朱贺年也不管曾建凡说假话还是说真话，马上说道：“好！安全生产的事确实是一个需要很多精力的工作，现在曾县长自己能主动提出来分担这个工作，我很高兴。这才是一个急组织之所急，想组织之所想，顾全大局的好同志。不像有的同志生怕多做了一点事。”说到这里，朱贺年笑着问薛华鼎道，“小薛，你的意见呢？”

    薛华鼎也是不喜欢安全生产管理这项工作，现在这事都被曾建凡争着去做，自己还怎么好意思推却呢？再说就是想推，现在也推不出去，还落了下风。

    于是，他也说道：“既然各位领导信任我，曾县长又帮我的忙，那我就斗胆试一试。我向组织保证，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我一定认真工作，绝不让领导失望。”

    朱贺年高兴地说道：“好！看来我们县的干部还是讲原则、讲纪律的。是一支敢打硬仗、敢于吃苦的队伍。”

    接下来日子，薛华鼎就把有关安全生产方面的手续进行移交，暂时只主管交通建设的事，然后开始进行调研。

    当许蕾听说薛华鼎还真的接手了柴油机厂的事，笑着对薛华鼎道：“我估计你逃脱不了，你跟上面的有关系，你自己又是大老板。我要是朱书记，肯定是想你来主持。你准备怎么着手？”

    薛华鼎苦笑道：“我是什么大老板，从来没有管过这方面的事。你问我准备哪里着手，我真有点难下手，千头万绪的。一是这么多下岗工人难消化。二是这个厂一时难以找到业务进行生产。”

    许蕾道：“你想一口吃成胖子是不可能的。这二大难题你最好都不要想，或者不能一开始就朝这二个问题砍下去。”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我想目前最主要的是把那些优良资产剥离出来，先成立一个新公司再说。只有有了一个能生存、能造血的公司，其他的问题才有可能解决，否则这能等死。”

    许蕾道：“嗯。你先认真调查一下这个厂里到底有哪些值钱的宝贝，有什么样的技术工人，了解一些适合进行哪些方面的加工。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也不要太着急，就算我们自己公司的零部件加工也能养活一批人。大不了我们把让其他人加工的零部件移到你们厂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1章

    薛华鼎笑道：“你们那里有什么零部件加工？大部分都是电子元件，只要买来组装就是。我们这个是机械加工为主，电子元件我们可干不了。”

    “什么你们那里？你不是老板？我们的活多着呢。”许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也只是打一个比方。你可不要小看了我们的公司。蓄电池的部件加工量不小吧？连接柱、连接条、铅板、包装木箱等等。还有其他产品的包装箱什么的，是不？就算这些不值钱、量太少，满足不了你的胃口，我们可以让我爸爸找找其他老板啊。他长年在外面跑，外面的行情肯定比你知道的多。再说，我们蓄电池马上要扩大生产线，将你们的下岗工人招一批过去，也不是不行。消化掉一些下岗工人，不也是帮了你吗？”

    薛华鼎看了贤内助一眼，点头道：“是啊。虽然你说的那些包装箱什么的，不需要高技术，也不需要高端设备，但能解决一部分下岗工人，也算是一个成功。我决定还是接受他们交给我的这个任务，干！”

    “呵呵，你不干能行不？当官不也是靠机会吗？现在你机会来了，又有这么多便利条件，上上下下都支持你，要是你连这个柴油机厂都拿不下，那也太次了。”许蕾半真半假地说道。薛华鼎笑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只要我真的解决了柴油机厂的问题，大家肯定对我刮目相看。”

    许蕾在薛华鼎额头上点了一下：“说你胖，你就喘。”

    薛华鼎亲了她额头一下。突然问道：“外婆她们呢，还有那个黄毛表弟，我今天回来她们怎么不见了？”

    “你啊你，昨天你上班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我以为你听见了呢。她们到安华市去了，后天走。你可要抽时间送她们一下。”许蕾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好好跟我表弟谈一谈，告诉他不要信我姨妈的话，不要急于工作。要他继续在澳大利亚读下去。一直读到博士毕业。他有这个条件，又有这个天赋，早工作地话太可惜了。他家虽然现在困难一点，但也不是过不去，你告诉他放心读书就是，这里的事不要他操心。呵呵。说不定将来我表弟还可以帮你一把呢，当你当了高官，你不需要智囊团？”

    “呵呵，还智囊团？我当省长、省委书记中央首长啊。”薛华鼎笑道。

    “省长、省委书记也是人当的。谁就肯定你不行？熬呗。”许蕾也开玩笑着说道。

    “现在当官要后台、要***，不仅仅靠实力。我哪里行？”薛华鼎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不愿意跟当官的大交道，送礼都不敢。”

    “啊哟。我还以为你是一根木头呢？你懂的还不少嘛。你不也送过礼吗？呵呵。”许蕾笑道。然后又说道，“送礼，那是最笨的办法，用钱开路，又龌龊又低效，还提心吊胆的。关键是进***，站好队。”

    “我怎么进***，认识才几个人？站哪一个队？”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啊，就安心做你地事吧。你有实力了。你才有资格进那些***。现在你才只到副处级，说进***还为时太早呢。你现在只有当打手的资格，你还是安心工作吧。”许蕾话里有话。

    薛华鼎看着许蕾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

    “没什么意思。是你自己想歪了。”许蕾连忙灭火，急忙掐断刚才的话。

    “你爷爷不退休几年了吗？”薛华鼎可想了解更多，又问道。

    “呵呵。我许家难道就只有我一个爷爷？算了。不说了。”许蕾笑了一下，“我今天说的都是废话。”

    薛华鼎心里一动。也不再追问。转而对许蕾说起了她的表弟：“你表弟家有什么困难，我们完全可以帮他家啊。“呵呵，还不是我妈妈鬼多，说什么都不要我爸爸他们这一边的钱。因为我爷爷奶奶他们一直看不起我妈妈她们这一边，所以就争这口气，梁家要自己奋斗给我爷爷奶奶看。”许蕾道。

    “那你妈妈自己地收入也不少，完全可以帮吧？给几万、十几万，就是几十万也行啊。”薛华鼎说道。

    许蕾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姨妈跟我妈妈一个脾气，就是不要别人的帮助。给一元她要还二元才好。给她钱帮助她，好像是侮辱她似的，好像就看不起她家一样。我妈妈只好曲线救国，给外婆钱，让外婆在平时的生活上补贴他们一点，但那有多少？这几年，她家主要是我表弟的爷爷生病用了不少钱，加上他奶奶过世，欠了一屁股债。姨妈他二口子都是在学校当老师，都只是死工资。”

    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道：“那她们这次怎么过来请求我们帮忙？”

    许蕾道：“这也是逼的。上次黄浩炜打伤了人，一向不求人的姨妈还是请妈妈帮忙，妈妈一个女流之家，熟人都是电信局地，实在没办法就让我出面请爸爸才摆平，然后妈妈出钱把他送出了国。为了儿子，姨妈她才不得不低下了头。她还跟我妈妈说，等黄浩炜赚钱了就还给我们。呵呵，你看她们姐妹俩要强到什么程度。”

    薛华鼎问道：“那我劝他，他会听吗？”

    许蕾摇了一下头：“不知道。你们男人跟男人谈，应该好一些。我估计你就是不劝他，他也会继续读书，只是可能去打工赚钱而已。这次他回国地钱就是他打工来的钱。你劝的话只是想帮他更加安心而已。现在他的爷爷奶奶都死了，没有什么要用大钱的地方，完全可以多读书。”

    薛华鼎道：“好地，我试试。我发现他很开朗的，也很有主见。”

    “没有主见的话，他会把头发搞成那个鬼样子？”

    为了表示县里对柴油机厂的重视。也为了把薛华鼎和那个以前地王副县长区别开来，薛华鼎到柴油机厂“上班”的第一天，县里的四套班子都去了，召集厂里地干部开会，为薛华鼎助威。

    倒是主管工业的常务副县长梁奇伟借故身体不舒服没有参加这个会议，但也在医院里打电话给薛华鼎表示了他地支持。

    县里地一班子人都先后发了言，强调了县委县政府对薛华鼎的支持。也要求厂里地人无条件地听从薛华鼎地领导，鼓励大家团结一心，克服困难，将柴油机厂带入一个新的天地。

    送走了县里四套班子的人员，薛华鼎又召集厂里领导和中层干部开了一个会议。对近段的工作做了一些安排，也宣布暂时不改组厂里的领导班子。请他们还是各负其责。薛华鼎只临时抽调一些人成立了一个资产调查小组，对全厂资产进行仔细清查。

    薛华鼎现在有了二套办公室，但时间主要花在厂里，只是隔五差三地到县里那个办公室坐一坐，处理一些必要的文件，或者参加县里召开的会议。

    薛华鼎深入厂里就发现仅仅调查这个厂地情况也是很麻烦地事，很多事情还真不是说你想调查就能调查清楚的。

    原以为很简单的固定资产清查。结果一个十几个人组成的小组花了十多天时间。还没调查完毕，很多设备实物与账面上严重不符。明明账面上说那台设备在那里，但找过去却没有看见实物。为了寻找到这台实物，必须找这个车间的车间主任询问。有时车间主任能说明去向，有的则必须满头大汗地去找资料、找批条或者找上任询问。

    不少的设备不是被租赁出去，就是被卖掉。还有的则一时找不到下落，需要花时间追查。

    越查，薛华鼎发现问题越多，有些问题还涉及到前任、县里的一些领导。甚至市里地领导。

    当薛华鼎尝试着清查工厂财务时，发现问题比固定资产的问题更严重，很多资金竟然是凭一个或者二个厂领导在一张白纸条上签字就把钱、产品给划走了。里面明显存在一些违规违纪的问题。

    薛华鼎真不知道是先调查厂里掩盖的腐败违纪问题，还是继续先调查资产的问题。

    这天，他正在厂里办公室查看调查小组整理出来地固定资产资料地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他随手抓起电话。问道：“你好，找谁？”

    “呵呵。薛县长，你不会当接线生了吧？我打这个电话还能找谁？”对方笑问道。

    “邱秋？你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薛华鼎有点惊讶地问道。

    “打扰您了？”

    “没有。我正看得头昏眼花呢。采访我？宣传我？”

    “呵呵，你还真自信啊。不过，你还真猜对了，我们地头就要我追踪报道你在柴油机厂大刀阔斧的事。怎么样？有时间聊一聊吗？”邱秋问。

    “不会吧？我还才进来呢。怎么就惊动了你们？”薛华鼎还真有点惊讶：怎么媒体走到前面来了？

    “说明市里对柴油机厂重视，市里领导对你重视啊。我中午过来吃中饭，你必须请我，我要了解你的思路。”邱秋“命令”道。“吃饭可以，思路没有！”

    “你把你那个优良资产剥离的思路给我讲一讲就可以了。这行吧？我知道你的报告草稿已经打好，马上就要上报给市里。你不会说还没写吧？”

    薛华鼎为难道：“这个可不行，报告还没批准，我怎么可能提前泄漏？再说就是上级批准了，这也是商业机密，也不能公开。我可不敢违反原则。“

    “呵呵，我亲自用美色诱惑你还不行？”邱秋笑问。

    “呵呵，那我好好考虑一下。”薛华鼎开玩笑道。

    邱秋认真说道：“我不会询问你的具体数据，只是稍微了解一下你的思路。再说，我还有不少有关柴油机厂的秘密要告诉你，你不会不记得我以前专门调查过柴油机厂的事吧？”

    薛华鼎心里一喜，这真是想瞌睡的时候别人送来了枕头。他故意装着思考了一会，才说道：“那我就放心了。行，你过来吧，我中午请客。”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中午要吃鲍鱼！”邱秋说道。

    “没关系，想吃凤凰都可以，只有饭店里有。”薛华鼎笑道。

    二人最后还是在旧县城里的那个“金竹轩”茶楼见的面。这个“金竹轩”的老板因为在开发区找不到好的门面，加上开发区的生意也不是很景气，所以还在这里苦熬着。

    二人坐下后，稍微谈了一点其他事就开始转入正题。

    邱秋看着薛华鼎笑着问道：“薛县长，是不是发现厂里面漏洞很大？”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你早就发现了？”

    邱秋道：“当然。你看的还是明面上的，我还比你多了解一下暗地里的东西。反正，我调查之后，我就离开了。我一个小女子可没有能力来伸张正义。”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2章

    薛华鼎问道：“发现了一张

    “嗯，一张凭我的能力无法刺破的网。”

    “难怪你的调查无声无息了。你发现了一些什么问题？”薛华鼎问道。

    “薛县长，你是准备只扭亏为盈还是想当一当现代的包公？”邱秋反问。

    “这矛盾吗？”

    “难道你想一举两得？”

    实际上薛华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就在刚才来这里的路上，他下了决心。但他还是说道：“我认为不打掉那些蛀虫的话，这个厂就是被我扭亏为盈了也存活不了多久。”

    邱秋道：“但我不觉得打击蛀虫是你的重点，你应该先让柴油机厂活过来才是正道。”

    薛华鼎异样地看了邱秋一眼，说道：“哦，说说理由？”

    “呵呵，薛县长，你这是考我啊。我不说！”邱秋从他的神态就看出，他也是这个想的。邱秋偏着头笑骂道，“你这个骗子，你早就是这么想的是不？”

    邱秋女孩神态让薛华鼎有点发晕的感觉，他连忙喝了一口水，稳了一下神，说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你的想法更让我坚定了我的决心。现在上级也好，我们县里也好，最渴望我能让下岗工人有饭吃，让他们不再闹事。如果我把精力分散到去打蛀虫，那么这些人肯定会和我作对。影响我下一步对这个厂的整改。我干脆先不理他们，我把那些优良资产给剥离出来，只做我的事，等我新成立的公司成立后，等我有了足够的威信，市里县里领导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再腾出手了消灭这些蛀虫。我想，他们一二年之内不会死掉吧。”

    邱秋认真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生怕你看到柴油机厂这么多问题，就产生除暴安良的心思，不管一切先去掐灭蛀虫再说，那就麻烦了。以前就有几个新分来地厂领导载在这个上面了，经济没发展，反而搞得天怨人怒的。工人们开始是拍手称快。但很快就抛弃了他，让他一个人碰得头破血流，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薛华鼎真诚地说道：“谢谢的关心。”

    “呵呵，这么客气？”邱秋笑是笑，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快乐的神色，反而有点点哀怨。她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掏出二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说道，“这是我那段时间和后面调查的柴油机厂地问题。你抽时间看看。我希望你继续保持现在这份冷静的心，先把下岗工人安置好，把工厂搞活。然后再腾出手整治他们。本来，我是不准备这么早就给你的，但我看你很冷静，现在就交给你。让你心里对厂里的那些干部有一个数。不要过于相信他们。特别是不能把他们带进你新成立的公司里。到时候你就被动了。”

    薛华鼎默默地将二本厚厚的笔记本放进自己地公文包里，明显可以看出里面有不少额外的资料，甚至有相片。显然，为了收集这些邱秋花了不少的心血。

    薛华鼎将笔记本放妥之后，说道：“你用了很多时间吧？”

    “正式的时间算是二个月，如果认真算，也算是好几年了。我有不少亲戚是厂里面的。”邱秋道，“有了这二本笔记本，你暂时可以不去碰财务方面的事。免得打草惊蛇。”

    “可我要剥离资产的话必须要涉及到财务啊。不深入调查可以，但完全不涉及财务不可能。”薛华鼎说道。

    “你完全可以做一个中间人，为什么要碰财务？即使碰财务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邱秋道。

    “中间人？你是说我做一个中间人？”薛华鼎有点不解地问道。

    “是啊，在旧柴油机厂和新公司之间，你做一个中间人。以一个副县长地身份去协调。同时阻止那些蛀虫进入新工厂就可以了。”邱秋提醒道。

    “哦。我懂了。我二边都不管具体地经营，只为他们牵线搭桥。对。你说的对，我又不是经营工厂方面的专家，我当什么厂长。呵呵，好！”薛华鼎高兴地说道。

    “呵呵，不会怪我一下把你二个工厂的厂长位置都剥夺了吧？”邱秋笑问。

    “那我的思路得改一改，幸好我的报告还没有上交。”薛华鼎笑问道，“你难道是学企业管理的，你怎么知道这些玩意？”

    “现在股份制改造的事例多的是，只是我们地区还没有实施起来，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像你这种剥离资产地方式在外地很普遍，也有很多人利用这个办法侵吞国有资产。一些穷厂的厂长往往通过这种方法摇身一变就成了私人老板，资产一夜之间扩大了几百上千倍。你如果想成身价上千万的老板，现在正是其时。只要你动一点点心思就能达到，而且名正言顺。呵呵，心动了吗？”邱秋笑问道。

    薛华鼎点了点头，感叹地说道：“如果我是厂长，又有现在这个权力，要发财还真是简单。说句冷笑话，这个厂还真亏了前段时间县里和市里都不想做主，都想推给对方，才使得没有这种胆大包天的人出现。也幸亏那个王副县长一门心思用在调离、升官上，否则的话，现在柴油机厂只是一个空架子了。”

    邱秋道：“不幸之中地大幸。不过，里面地不少资产还是被侵占了一些。”

    “我迟早会让他们吐出来。”薛华鼎说道。

    二人没有谈多久就分手了。

    薛华鼎回县政府的办公室修改起草资产剥离地报告，邱秋则回市里去了。

    按照薛华鼎的新思路是保持柴油机厂旧厂不变，包括厂领导班子都不动，薛华鼎不参与具体的经验活动。同时，县里吸收社会上的优良投资成立一个新地股份公司。

    然后薛华鼎协调安排旧柴油机厂把厂里的那些好的机床、好的设备、部分厂房、部分土地划拨出来，折价之后作为投资进入一个新成立的股份公司里。

    也就是说这个新的股份公司既接受了柴油机厂的投资。也接受社会上地优良投资。

    这个新公司的运作由董事会聘请新的管理班子来管理，薛华鼎同样不参与具体的经营。这样一来，他的地位就超然了，没有具体事务缠身的他可以把更多地精力用在县政府工作上，用在为二个企业制订战略计划上。

    写了二个多小时，薛华鼎就被许蕾一个电话招了回去：他要和她一起赶往安华市，送外婆、姨妈和那个古怪装扮的老表黄浩炜。明天上午她们就离开这里回福江省春州市自己的家。

    当薛华鼎与黄浩炜单独相处的时候。薛华鼎问了一下他今后的打算，这个小伙子很干脆地说道：“我肯定继续读书，先把我的学业完成。”

    薛华鼎一听也乐了，还真不要自己来劝他，就脱口而出道：“好。”

    “呵呵，表姐夫。是表姐要你来劝我的吧？”黄浩炜笑着，说道，“看来你们还是相信我不会被那些鬼佬带坏地。我只是也只是为了好玩，试试民航飞机容许不容许我回来，这是我和我朋友打了赌地，只要我用这个发型能回国、能出国，他们就输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呵呵。在等待海关出关入关的时候。很是刺激。”

    薛华鼎想不到是一个这样的原因，忍不住笑了。

    黄浩炜又说道：“你是不是要说不用我担心家里？我要担心我就是傻子。现在家里又不怎么需要钱，我只要能保证自己能吃饭就行了。姑父早就给足了我的学习费用。我想我家真要需要钱的话，你们还不帮一把？”

    这小子看的这么清楚，薛华鼎自然说不出其他话来。

    黄浩炜笑了一下，问道：“表姐夫，如果我回国后想自己搞科研，想自己搞实业，你可要帮我一把。”

    “好啊。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不会犹豫。”薛华鼎道。

    “呵呵，肯定能帮忙的。我知道你有钱，有钱就能帮上忙。”黄浩炜道。

    “你还真是爽快。”

    “直接点好，免得到时候又要再说一遍。不过。我也不敢肯定我能到那一步。也许跟其他海归的人一样找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当打工崽。”-案。

    因为这个方案理论上不会产生资产流失问题，也因为厂里的大部分设备也一直在闲置，薛华鼎的方案对柴油机厂的影响不大，所以当他把报告交上去，很快就在县常务会议上获得通过。

    报告提交到市里后，市里也只批示要求县里安抚了下岗工人的情绪，不要让工人产生把好设备全划走而抛弃他们地想法。同时在设备作价之后必须报市国资委审查批准。

    有了市里、县里给地尚方宝剑，薛华鼎组织柴油机厂的领导召开了会议，详细讲解了上级批准地那份报告，请他们协助自己完成这个转型的任务。

    因为是薛华鼎有意甩开他们而确定的方案，这些认为自己被轻视了的人心里都有点不舒服。不过形势比人强，人家是县政府的副县长，调拨走的又是市里、县里的资产，也有大部分是一些闲置的设备，他们想生气也只能在心里生气。没有这个权力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和薛华鼎争吵。

    在会议结束前，薛华鼎也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就确定了改型实行小组的名单：他自己任组长，一个老技术副厂长任副组长，又把去年分配下来的几个大中专毕业生做组员。

    然后宣布了一下保密纪律就散会了。

    剩下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改型实行小组按设备清单划拨设备、厂房和土地。他自己则开始向社会寻求优良资产、项目、资金。

    这个才是解决当前矛盾的重点，没有项目、没有资金，仅仅凭柴油机厂的那些设备是不可能产生经济效益的。

    几个厂领导鱼贯而出，都无一例外地低头沉默不语。

    看着他们脸上不高兴的表情，薛华鼎心里道：“我没有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就应该得意了。还要给我脸色看，渡过了这个困难时期，我会让你们知道我薛华鼎的厉害。哼！”

    薛华鼎回到家，家里却没有了春节期间的热闹，所有的客人都走了，包括许蕾也忙她的事业去了----她主管的那家软件开发公司开发出来的软件马上就要进行全面的测试，她这个老总必须到场。

    累了一天的薛华鼎给许蕾打了一个电话，正准备早点睡觉，明天一早他要找有关部门的领导开会：与工商局商量筹备股份公司的事、与县招商引资办商量一下怎么为新公司寻找外来资金、与劳动局商量消化下岗工人的事……。外面却传来门铃声。

    薛华鼎走到院门外，发现前来拜访自己的是柴油机厂主管财务、采购的副厂长盛满山。虽然他是副厂长，但实际权力比那个傀儡厂长张运昌还要大得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3章

    薛华鼎虽然不愿意接待这个肥头肥脑的家伙，但出于礼貌还是请他进了屋，心里在猜测着这个人的来由。自从薛华鼎代理柴油机厂党委书记之后，厂里的几个领导都已经到这里来拜过年。当然，那都只是礼节性的拜访，因为还不知道薛华鼎对柴油机厂怎么动手。

    “薛县长，打扰你的休息了吧？”盛满山见面就说道，“你这房子买了好多年了吧？住这种大房子真是舒服啊。”

    “盛厂长。你请坐。”薛华鼎没有答他这句话，而是请他进了客厅。

    母亲给来客送来茶水后就回房去了。

    盛满山很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诚惶诚恐地将茶水捧在手里，等母亲走了才轻轻放在茶几上。

    薛华鼎递了一支烟给他，他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薛华鼎看他有点做作，心里不禁暗笑了一下：如此小心翼翼，这家伙今天恐怕有不小的事要说。

    盛满山等薛华鼎也坐下后，故做心虚地说道：“薛县长，我是来向您做检讨的。”说完，眼睛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不知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打马虎眼地说道：“检讨？这从何说起。这个厂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不是这个意思。呵呵，我也没那个权力代表全厂向薛县长做检讨。”盛满山“痛心”地说道，“我是说您来我们厂之后，我没有积极协助您工作。站在岸上看热闹。我惭愧，我应该做检讨。”

    薛华鼎心想：“难道你今天是来投诚的？你改变还很快啊，今天开会的时候你和别人一样一脸地不高兴，现在又主动来做检讨。”

    他说道：“我想避免一些其他事情妨碍我的思路，所以做事快了一点，事先没有很好地和你们讨论，只向上级领导做了汇报。你们现在心存疑虑，不配合我的工作也算正常。等我的一些事情有了眉目。你们看到了结果，你们的思想可能就能转过弯了。完全用不着做什么检讨。”

    盛满山谦卑地说道：“哪里，那是您薛县长说的客气，是给我们留面子。下级服从上级，这个原则我们都懂。实际上，是我们这些厂里的领导思想不开阔。跟不上您的步伐，理解不了您地新思路。其实，我对您大刀阔斧的改革是非常钦佩的，只是私心作怪。以为您年轻，想法不成熟，所以明知道您的思路最好，也不愿意承认。我可以保证说。您的这个思路是唯一能拯救柴油机厂的办法。也只有您这样有能力地领导能想出来。以前的干部就只知道往里面投钱，或者不断地逼着厂里开发新产品，好像新产品一出来，我们的工厂就能翻身，下岗工人就能重新上岗似的。浪费了不少的钱，最后还是失败。所有的思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哪里比得上您地万一？您真地让我自愧不如啊。”

    薛华鼎被他这通马屁拍的有点哭笑不得，而且这家伙说话很是注意，说到缺点的时候，对象是“我们”。说到佩服薛华鼎时用的就是“我”。

    薛华鼎道：“盛厂长真的高看我了。其实之前县里、市里对柴油机厂还存在一些管理方面。导致一些干部没有办法使用我这个方法。我也是临时想到的，幸好得到了上级的支持才可以开展。至于最终结果怎么样，还有待时间的检验。我也希望你们厂领导给我提醒，帮助我更好地完善这个办法。”

    盛满山连忙说道：“薛县长，您太谦虚了。你这个让优良设备发挥出它们应有的效益。不让它们载闲置在仓库里。是一着妙棋啊。干脆甩了那些一时无法消除地包袱，轻装上阵。真是好。”

    看到对方还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薛华鼎只好问道：“盛厂长，您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盛满山笑道：“你看我，只记得佩服您的思路了。连今天自己来干什么都忘了。我今天还真是向薛县长做检讨的。”说着，他很是沉痛地说道，“我私下挪用了二台机床，想请薛县长原谅我，我愿意接受处罚，就请薛县长高抬贵手，不要公开处分了。”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头，问道：“二台机床？现在这二台机床在哪里？不能按期收回来吗？”

    在今天的会议上宣布成立资产清查小组地时候，薛华鼎已经要求资产清查小组地人员必须把清单上那些价格高、性能不错的设备在规定地期限内封存在仓库里。一切已经租赁出去的、借给他人的、没有妥善保管的都要尽快运回来，停止设备的交易。在此之前已经被卖出去的则另行处理。

    盛满山不好意思地说道：“机床在厂里，只是放在租赁出去的厂房里，让我的一个朋友在使用。因为他才接了一批货，想缓几天再交出来，您看……。薛县长，如果能通融一二天，我自己出钱按厂里二倍的出租价格交厂里。我自己以前赚的那些黑心钱也一分不少地上交给厂财务，并接受罚款。”

    薛华鼎已经从这几天的调查和邱秋给的材料中知道很多厂领导、车间主任都用工厂里的设备干私活。有的是自己或者亲戚朋友干，有的是明目张胆地租给社会上的个体户干。胆小的缴纳厂里一点点费用，胆子大的干脆全部落入自己的腰包。

    如果这个个家伙真的只租出二台机床的话，问题还不是很严重，比他严重的人有不少。而且他又主动答应交出违法所得，还愿意接受罚款，算是表现最佳的了。其实在期限上延长一二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厂里真要能收到租金，设备又在厂里，让这些人多用几天也无妨。毕竟赚钱比存放在仓库里生锈要好得多。

    薛华鼎正要表扬他有错就改，但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头：这家伙就这么大的事，用得着专门上门道歉？我什么时候又说过要公开处分他们了？我现在可不愿意这么早就捅开这个脓包。他一个多年在柴油机厂当副厂长地人不可能没有这点担当，问题严重的人不出头，他出什么头？而且从邱秋给自己的资料中。这个家伙的问题远没有这么简单。难道这家伙在投石问路？

    薛华鼎说道：“这事你还是找刘桂清刘副组长说一下。只要二台机床在我们厂里，处于我们的监管之后，使用时不会损害我们的设备，又及时缴纳使用费，我想是可以通融几天的。至于以前产生的租赁费用，等这些设备都确定到位之后。我再召集厂里地领导开会讨论一下，定一个章程。该交的交，该罚款的就罚款。既不能让工厂吃大亏，也会适当考虑一下当时的实际情况。处分不处分的，还为迟尚早，你不要过分担心。只要没触犯法律，能改正错误。组织是会原谅的。”

    刘桂清就是薛华鼎会议上指定地资产清查小组副组长。

    盛满山夸张地说道：“我就知道薛县长处事灵活。不会死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过，我向薛县长保证，我的钱还是会上缴的。我也会劝其他的领导积极处理好这些事情。薛县长，我在这里说句大话，在柴油机厂我工作了好多年了，从车间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在全厂干部职工中还是有点名气，有点威信，不少人还卖我这张老脸。呵呵。只要我劝大家支持我们厂的改革，您施展起来的阻力肯定会小很多。”

    薛华鼎笑道：“我真需要你们这些老领导地支持啊。你们对工厂地事情熟悉得多，知道我们工厂的难点在哪里，也了解下岗工人的心理。这次改革，非常需要工人们的配合。只有全厂团结一心我们才能闯过这道难关。才能走出目前的困境。”

    盛满山点头道：“还是薛县长头脑清醒。古人说的好啊，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人民群众是惹不得的。领导支持当然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但要是群众不同意，我们的改革也很难顺利进行。”

    薛华鼎听着总觉得盛满山额话里有点怪味，好像有点要挟地味道：你这个家伙扯了这么久，难道是要先吓住我了再说话？

    薛华鼎道：“这话当然对。不过事在人为吧，只要我们真心为民，多做群众的思想工作。我想他们也是通情达理的。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最惨的了吧，下岗工人肯定巴不得我们变化。”

    盛满山说道：“那是当然。”

    薛华鼎没有说话，抓起茶杯喝了几口水。

    盛满山小声说道：“薛县长，我们那些设备剥离出来成立新公司，组织机构确定了没有？”

    薛华鼎没有立即回答他，等把杯里的水喝得差不多了，才说道：“还没有。这是一家股份公司，组织机构由董事会决定，我无权确定什么组织机构。现在股东……，投资商都没有确定下来，根本谈不上什么组织机构。”

    盛满山笑道：“薛县长，你太谦虚了。这么大一笔资产剥离出来投入新公司，按资产股份结构，您肯定是董事长，企业地领导人选还不是您说了算？”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瞒薛县长，我想到新公司里担任一个职位。至于哪个职位，您说了算，我绝不使您为难。我这个人是技术出身，又抓财务多年，算是一个多面手。主管技术地副总经理或者是主管财务甚至主管生产、销售的副总经理都可以。我已经是您地人，您这个总经理说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保证让您的……”

    薛华鼎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这个恐怕不行。我刚才说了这个由董事会的股东来定。我自己也不可能在里面担任什么总经理，我自己知道我还没有经营工厂的本事。”

    盛满山说道：“您太严格要求自己了，您要没本事，那谁还有本事？您不愿意担任总经理我很理解。您是副县长，只要这次柴油机厂改革成功，你马上就能当上常务副县长，甚至就是当县长都有可能。自然不能让公司这些小事耽误您的大事、耽误您的前程。但是，薛县长，我提醒您一下，像这种新公司，还是用自己的人好。要是不知根不知底，人家耍……人家阳奉阴违，你也没办法。也许一个好好的改革就败在这些外来人员的手里。”

    薛华鼎心想：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我就是因为对你们这帮蛀虫知根知底，我才不敢用你们，要把你们甩在一边呢。

    盛满山见薛华鼎沉思，以为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薛华鼎，就接着劝道：“薛县长，我知道你可能有点为难。毕竟我上面还有张运昌这个厂长，还有……最主要的是我们柴油机厂已经是这个样子，其他人肯定不信任我们。担心我们又把这个新公司搞坏，变成第二个柴油机厂。”

    薛华鼎看了盛满山一眼，心里道：你知道就好。

    盛满山也不等薛华鼎回答，说道：“您刚才不说了吗，公司的领导人选由董事会的股东讨论决定。我也不使薛县长为难，我想问一句，如果我能成为这个新公司的股东呢？那应该没多大问题了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4章

    薛华鼎吃惊地看着盛满山，脱口问道：“你？你怎么成为新公司的股东？”

    盛满山笑道：“这还不简单，只要我向新公司注资，我不就成了里面的股东？薛县长，你应该不会拒绝个人向里面注资吧？相对外面的人而言，我比其他人更有优势。熟悉我们厂的技术工人，知道哪个工人的技术好哪个管理好，同时我自己也有几十年的管理经验。呵呵，我相信薛县长是一个朝前看的人，不会总拿现在的柴油机厂来比较。再说，如果我能成为新公司的股东，那么我也是为我自己工作，不可能再像对待柴油机厂一样。除了睡觉，每一分钟都会用在公司的事务上。”

    薛华鼎等他说完之后，才问道：“你私人注资？”按邱秋提供的资料，这家伙这么多年来从厂里捞了四五十万元。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用来投资吧？就算邱秋掌握的数据不全，那他最多也就八九十万元，一百万绝对不到。再说，他怎么可能傻到现在就向我薛华鼎亮家底，他总不会愚蠢到跟我薛华鼎说了几句话就把我当做他的心腹，把一切都说出来吧？

    薛华鼎忍住自己的惊讶，接着又说道，“我们当然不拒绝私人注资，但我们肯定在公司筹备阶段不会接受小额股东。再说，小股东在董事会里没有什么权力没有话语权，这你肯定清楚。”

    盛满山笑了笑，说道：“正如刚才薛县长说的，事在人为嘛。当然，要是我个人自己拿钱出来注资，我也不会来出这个丑了。我一个靠工资吃饭的人，就这个一个破厂，家里能存几千元就不错了。哪里能投资？我这个人对朋友心诚，朋友也都看得起我。得到我们厂准备新成立股份公司的消息之后，他们几个就让我出门组织一下。将一些零散的钱合起来，由我出面投资。我一想，这也是有利于我们县、我们厂发展的好事。虽然这样出风头不好，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怀疑我是不是贪污受贿了。呵呵，我是坐得直，行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了那些下岗工人，为了柴油机厂起死回生。我豁出去了。薛县长，您不会打击我们的积极性吧。”

    明知道盛满山说的全是鬼话，薛华鼎也不能不表态说道：“怎么可能打击你们地积极性呢。我刚才还在考虑到哪里去找这笔资金。你也知道，仅仅是靠厂里那些旧设备是不可能生出金蛋的。不但需要资金，也需要产品，需要市场。只要大家遵守公司章程。只要都遵纪守法，我想，私人资金也好，公司资金也好，还是国家资金也好，我们都是欢迎的。”盛满山夸张地说道：“薛县长，您说的太好了。是啊。仅仅凭我们柴油机厂那些旧设备能成什么气候。说实在的。那些设备已经用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值什么钱了。如果折旧的话，还真不值钱。只是这是国家的，我们还是党教育多年的党员，即使它们最垃圾，我们也不能丢掉它们。废物利用，连废物都可以利用，更何况它们还不是废物。不怕您生气，说句实在话。我当时还阻止他们投资。不说那些下岗工人看我们拿出钱来容易引起眼红，只说这些旧设备、旧厂房，我这个副厂长还真看不上眼。真怀疑它们能不能用，能用多久。不是几个有钱的朋友心好，我也想解决一下下岗工人地困境。我还真不会揽这个事。薛县长。下岗工人真苦啊，你可能不相信。好多下岗工人的闺女都到南方去下海了。他们在家的连农民丢弃的菜帮子都吃。哎，苦啊……”

    薛华鼎心里骂道：“他们苦还不是你们这帮蛀虫给害的。演技这么好，你这家伙怎么不去演戏？”心里这么骂，嘴里却说道：“大家都有这份心就好了。你们大约能投入多少资金？”

    盛满山说道：“我稍微统计了一下，大约六七百万吧。这个数字当一个副总经理应该没问题吧。如果您能投资一部分，那我们就可以取得绝对控股权了。”

    薛华鼎笑道：“盛厂长，你开玩笑吧？控股权？我能出多少，我也不准备参与这个事。该避嫌的我还是要避嫌。我跟你们不同，你们不是这个方案地参与者和执行人，而我是。所以你们投入资金可以，而我不行。”

    盛满山小声道：“你可以将钱合在我们一起。我知道你的现金也不是很多。如果以你这栋房子做抵押，贷款一百万绝对没问题，你可以用你爸爸、妈妈的名字，或者其他你信得过的人的名字。只要等验资机构验完资，或者公司的资金不紧张，我就可以把你的贷款退回到银行。其实就是送……，呵呵，我知道你是很廉洁地干部，不会白要干股地。”

    薛华鼎冷笑了一下，没有理他的“诱惑”，而是试探性地问道：“就算我投资一百万，加起你们的六七百万，那也只有八百万，怎么可能做到控股？”

    盛满山看了薛华鼎一眼，问道：“八百万还不能控股？”说着，他凑近薛华鼎道：“那你说那些旧设备能折价多少？”

    薛华鼎稍微后靠了一点，说道：“四千五百万左右。加上地皮、厂房等等，总价约在六千万元左右。”

    盛满山装着大吃一惊的样子，惊呼道：“六千万左右？”他说道，“它们是新设备吗？当时就是新设备进来也就这个价格吧。”

    薛华鼎反问道：“那你以为它们折价多少？”

    盛满山回答道：“最多五百万。厂房、地皮值什么钱？现在国营所有制企业的股份制改造很少将地皮折价纳入股权的。”

    薛华鼎大笑起来：“呵呵，盛厂长，你还真的敢算啊。最多五百万。”

    盛满山说道：“薛县长，我给你看一张表。我可不是瞎说，我说的都是有理有据，您看。”说着他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了薛华鼎。

    薛华鼎一愣，想不到这家伙还真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他略微扫了一眼纸上地内容，立即就知道设备为什么只能折价五百多万的原因了：他是完全按设备折旧来算的。折旧年限都是按十二年来折旧，因为设备购入年限都超过了十年，大部分设备都只剩下百分之五地残值。

    而且折旧的起始价是当时购买设备地美元价格折算从人民币，然后折旧。而当时地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接近一比一，也就是一百万美元地设备，折价也是一百万人民币。也就是说十二年一百万美元买的设备经过折旧之后到现在只剩下可怜的五万元。

    如果单单从纸面上看，盛满山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对，数据也没有什么错，他都是按实际规定来地。《工业企业财务制度》规定。工业企业固定资产分类折旧年限中机械设备折旧年限就是十到十四年，他现在选取的是十二年，也说的过去。

    盛满山说道：“薛县长，我有事实根据吧？如果我只为自己的话，我完全可以将折旧年限定为十年。那样的话，总折价就更少了。”

    薛华鼎把纸还给盛满山。摇头道：“不可能。我们好多设备几乎没有怎么使用，完全不能按那个折旧。我们这些设备摆出去难道就只值几千元、几万元？现在就是卖废铁都不止这个价。而且当时的人民币和美元地汇率不科学。现在可是接近九比一。你只是按美元折旧，到最后才能换算成现在的人民币。”

    盛满山道：“薛县长，我可是按规定来的。再说总要让投资的人有点甜头吧？按你那个折价方法，还不如买新的。而且，说句不客气的话，薛县长。你的折旧方式有什么依据吗？我地折旧方式可以拿出文件来。每一个数据地取值都有理有据，而你的只是凭你内心的想法。”

    薛华鼎带着怒气说道：“我凭的是良心，凭的是一份责任。一台没有使用过的设备肯定比那些一直在正常使用的设备价值高。我不能看着这些钱白白地流进私人的腰包。”

    盛满山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说道：“薛县长，你消消气，我是在向您汇报工作嘛。”

    说着他又靠近薛华鼎一点，小声道，“现在全国上下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各级政府也在想尽各种办法招商引资。如果把这些设备作价太高的话，别人会寒心啊。我们厂里地这些设备不经常使用。这确实是事实，比那些经常使用，用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设备肯定要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您知道不，如果设备经常用，我们的工人就经常保养。很多设备是越用反而越好用。为什么？就是因为经常保养。而那些不长期使用的设备呢？肯定是很少保养。甚至一年二年都放在那里没人理，根本谈不上保养二个字。里面还不知锈蚀了多少。不知要更换多少零部件。”

    见薛华鼎没有说话，盛满山又说道：“这些设备都购买好多年了，长的有二十多年，短地也超过了五年。真要大修地话，原厂能不能找到，甚至原厂还存在不存在都难说。而且跟外国人打交道还要用外语，我们厂里没有一个人能用外语跟外国人交谈。实在麻烦，这些都影响我们这些设备的折价吧？”

    盛满山继续劝道：“再说，薛县长，您为这个厂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为了这个厂辛苦地奔波。应该得几杯茶钱，得一点辛苦费吧。我知道您关心工厂，也心疼这些设备。虽然我地那些同伙肯定会骂我，我还是作主改动一下数据，把折旧年限改成十三年。怎么样？要不，让厂房和地皮也按一定的价格折进去。至于国资委那里，你放心，我们已经做了一定的工作，绝对不会使为难。只要薛县长你按有关规定来，我们给您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百分之十八也行！只要过二年你协助我们炒掉那些工人就可以了。”

    薛华鼎忍无可忍地说道：“够了！你就不要做这个梦了。我首先告诉你的是这个新公司必须由国家控股，以保证下岗工人在今后不被炒鱿鱼。其次现在柴油机厂的领导原则上不进入新公司的领导岗位。除非你们真心投资，按我们县里对设备、厂房、地皮的折价。时间不早了，盛厂长，你还是回去吧。你告诉你那些朋友，我的态度就这样。”

    盛满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华鼎，一边尴尬地起身，一边说道：“薛县长，您真的不动心？几千万呢。”

    “哼，你也知道几千万？”薛华鼎反问。

    盛满山见无法说动薛华鼎，又使出了威胁的一招：“薛县长，这个方案要执行得好，可还要全厂的干部工人同意啊。要是他们起来闹事，那我们就被动了。”

    薛华鼎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是威信高吗？今后我就任命你来做这一方面的工作。只要干部工人闹事，或者有什么不理解的，你就去做他们思想工作。出了问题，我维你是问。再见，盛厂长。”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5章

    盛满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这么多人我哪里劝说得过来。

    “那你放心，只要没有人煽风点火，他们是不会闹的。”薛华鼎咬着牙道，“谁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煽风点火，我要他好看。我就不信我们的组织、我们的政法机关治不了他。”

    盛满山跟薛华鼎告别之后，冷哼一声走了……

    第二天一早，薛华鼎就把王波喊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他代替自己在柴油机厂走动，了解一下相关动态，如果有什么不好的预兆就马上告诉他。

    王波领命而去。

    现在王波成了薛华鼎的左右手，他也从普通的办公室干事成了政府办副主任，专门为他薛华鼎服务。按上面的规定，薛华鼎一个副县长是没有专职秘书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长益县和其他县一样，所有副县长都安排了对应的干事或政府办副主任为他们服务。才上任的副县长一般安排的是干事，过一段时间就会升为副主任，大家都心知肚明。

    薛华鼎和王波二人轮流在县政府和柴油机厂之间坐镇。当薛华鼎在柴油机厂处理事情，王波就在县政府这里帮他处理一下简单的事情。当薛华鼎在县政府有事，那他就到柴油机厂去值守。

    薛华鼎找工商局、劳动局、招商引资办的人聊了很久，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又找田国峰县长汇报了相关进展，并和田国峰一起商讨了新公司贷款的可能性。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薛华鼎一直没有到柴油机厂去。

    隔天之后，薛华鼎准备到安华市无线电二厂找岳母梁燕商量蓄电池生产线扩容招收下岗工人的事情。这件事是整个改革能否进行下去的一个关键，只有让部分下岗职工分流出去一部分，减少那些没事想闹事的工人数量，成立新公司的事才可能着手。否则大家都要涌入新公司当工人或者借故闹事就难办了。

    除了落实下岗工人的重新就业，薛华鼎还要请岳父许昆山帮忙物色一下投资老板和项目。

    这段时间里，薛华鼎自己或安排他人对柴油机厂进行了大量细致的调查，现在知道了厂里那些设备很适合进行齿轮加工、箱体加工和轴加工。

    当时市里的领导对这个柴油机厂地定位是雄心勃勃的，准备将这个柴油机厂打造成为湘湖省最具实力的柴油机厂，甚至还想到了将来生产的柴油机出口到南亚、非洲等地。所以购买的机械加工设备的性能都相当不错。

    一台柴油机主要部件也就是箱体、齿轮、轴等机械部件，他们设备采购的重点也就是针对这些而来。

    如齿轮加工机床就有很好的设备，有插齿机、剃齿机、滚齿和高精度磨齿机，用它们能加工高精度直齿轮、斜齿轮，就是锥线齿轮、摆线齿轮也能加工。

    箱体加工机床有刨床、铣床、悬臂钻床等。

    柴油机厂还采购有一台加工中心。当时西德进口的。只是现在能为这台数控机床编制工艺程序的二个技术员快到退休年龄了。

    薛华鼎出门地时候，心里道：“盛满山这家伙还真敢开口，一个好一点的加工中心现在的价格就是几百万。他竟然想用几百万把所有好设备吃下来。”

    看到司机小骆正在车外擦拭挡风玻璃外面的雾气、泥水，他笑问道：“小骆，今天吃早餐了没有？”

    “嘿嘿，今天吃了。昨天是起床晚了。”小骆动作快捷地抹了几下就把抹布收了起来。

    虽然柴油机厂有几台比他这部普通桑塔纳好得多的小车，但薛华鼎打定主意不参与柴油机厂的经营管理。他就没有要他们的车。

    刚坐进车里，车还没走，王波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薛县长，今天工厂好像不正常。现在厂门口围上来了越来越多地下岗工人。有可能又要闹事。”

    “你自己现在在哪里？”薛华鼎心里一惊，连忙问道。

    “我就在厂门口不远。我发现很多人怀里还拿着横幅，那些人说什么一定要阻止这些败家子、我们不闹不喊，我们这个柴油机厂就没有了、……。他们的情绪很激动。有人还跑着去通知其他人了。”王波小声回答。

    薛华鼎想了一下。依然对司机小骆道：“还是到安华市去，走！”然后对王波吩咐道，“你马上给张运昌张厂长和盛满山等副厂长打电话，把你看到的情况跟他们说一下，命令他们出来安抚这些工人，出了事由他们负责。你说我到安华市办事去了。”

    王波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你不过来？”接着就回答道，“好的，我马上按你的话来做。”

    薛华鼎道：“小王。没什么大不了。肯定是我们改革的方案泄漏出去了，加上有心人的鼓动，他们就坐不住。你放心，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大事。等我办好了我地事，我就马上回来。你自己不要在那些厂领导面前说什么。也不要表什么态。你就只看着、记下来就行。有什么异常马上打电话给我。他们是厂长。厂里地事情先由他们解决。”

    “好的。”王波很干脆地答道。

    在安华市的无线电二厂里，薛华鼎只找到了岳母梁燕和同学陈春科。因为之前已经就相关事情通过气。今天他们也就是稍微商量一下怎么搬迁设备设施、在柴油机厂怎么招聘员工的问题。

    梁燕说道：“小薛，我们现在这么做也是只能帮你应付一下。我们商量了很久，决定将生产停电宝所需的焊接、组装、贴标签、装箱、发运的事情放到你们柴油机厂去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因为这些都是一些低技术的体力活，所以他们的工资肯定不高。他们又是新手，效率肯定比我们熟悉的工人低得多。你看怎么样？工资低，你没意见吧？”

    薛华鼎连忙问道：“他们地工资大约是多少？”

    梁燕道：“大约……大约二三百元一月吧。”

    薛华鼎点头道：“行。这个工资我没意见。只是尽量招多一点人就可以了。”

    现在柴油机厂的低保是一百元一月，安华市地工人上班已经增长到了三四百元一月。二三百的工资是不高。但也说得过去。

    梁燕看了一眼已经提升到主管生产的陈春科。

    陈春科笑着说道：“你放心，既然已经答应帮你，我们会尽量多收一点。就算多收五十个，一个月也就多花一万多元，让他们打扫卫生，保安巡逻也行。呵呵。我们计划在柴油机厂招收一百八十个工人。暂时让他们做那些低级工种，等我们地蓄电池生产线移一部分到你们长益县之后，在这些人中选择合适地工人转到蓄电池厂去，估计需要一百来工人。那时候工资就可以高一些，收入跟这里的工人一样。高地有一千多。低的也有六七百，平均八百左右。”

    薛华鼎问道：“怎么只需要一百个工人，我看了那个报告，说是扩大生产的话需要增加二百多工人。”

    梁燕笑道：“你以为就只有你需要工作岗位。市里已经给我们打个几次招呼了，牛市长还亲自打了电话给我，要我们一定给安华市的下岗工人留一些位置。呵呵，现在是僧多粥少啊。”

    陈春科则笑道：“薛老板。你不是要办一个新公司吗？难道这个新公司不吸收你们自己地工人。”

    薛华鼎道：“当然吸收，而且主要是解决这些工人而办的。可我不敢打包票说能安排多少啊，现在公司还停留在纸面上呢。”

    陈春科又笑了：“呵呵，你对我们这么有信心，给我们下这么大的任务。你自己怎么反而没信心了。我估计你那个公司吸收二三百工人没问题吧？”

    薛华鼎苦笑道：“要是能消耗二三百那就谢天谢地了。整个柴油机厂的问题就解决了。原来柴油机厂的工人有六百多人，老厂搞那些什么加工防盗门什么的，还有办建筑公司的。做小生意地。消化了二百多人。到广东打工去了一百多人，蓄电池厂能吸收一百多，也就剩下二百多人而已。”

    梁燕道：“你啊，胆子也太小了，想做到十全十美？我告诉你，你能想办法能安置百分之六七十的下岗工人就不错了。百分之百的安置，目标太高，就是那些省会城市、经济发达的地区也不一定安置得了。主要还是鼓励他们自找门路。再说，也不一定进工厂才是安置啊。那些到餐饮饮食、娱乐、做其他个体户也是一种安置。也许通过这么长的时间，你心目中的那六百个人早就没有这么多了。”

    薛华鼎点头道：“如果这么算的话，确实没有多少人了。不过，我怕他们看到在工厂上班效率好，那些人又会跑回来。”

    梁燕笑道：“呵呵。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跑回来地肯定有。但如果看到没有事给他们做，他们又会重新去打工地。现在的人都没有以前死板。他们不可能再一棵树上吊死。”

    “你们什么时候进场？”薛华鼎问管生产的陈春科。“就等和你们柴油机厂签厂房租赁合同了。我们准备和你商量好之后就派人到柴油机厂洽谈。”陈春科接着劝薛华鼎道，“我说薛老板，你也不用过于避嫌。你不在柴油机厂里面说一句话，我们还得去求他们。你也知道，我们不怎么在乎厂房的租金，但我们也不想因为是帮他们而受他们刁难。

    只要你们柴油机厂的厂房提供得快，我们进场的速度就快。

    我可实话告诉你，我们公司完全是帮你的忙。你岳母娘没说，我老同学还是要说。把装配场地放在你们那里，几乎没有增加什么利润，反而让我们更操

    薛华鼎拍了陈春科肩膀一下，笑道：“我知道，你是帮我。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倒贴钱吧？”

    “那倒不会。多出来的运输费和节省下来的场地、人工费比较地话，一个月勉强持平，略有结余。而且按政策的话，安置下岗工人还可以免一点税。”陈春科老实说道，“不过按我们的内心，这些钱我们可不怎么想赚。”

    “呵呵，行了。不亏那不就是了？”薛华鼎大言不惭地笑了，“行，我等下就给他们厂长打电话，要他无论如何这二天一定给你们一个大厂房。我要把那些尽揩工厂油的小老板挤出去。看来我还是要二手同时抓，让那些蛀虫先收回他们的爪子。”

    “太好了。要是你能成为一个包公就好了，最好是能杀几个贪官。”年轻地陈春科很是高兴，说道，“我是知道你。别人当官是千方百计地为自己捞好处，你是把自己地好处往外送。老同学，我支持你。”

    “呵呵，我可没那么崇高。”

    梁燕插话道：“小薛，既然现在你领导让你管柴油机厂的事，你也不能这么完全甩开老厂不理。实际上你对老厂还有很多事情可做。我为你思考了一下，你看能不能等你那个新公司成立之后，再着手对这个旧厂进行改造，将它一分为三。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7章

    等小车上了轮渡之后，薛华鼎下车站在轮渡上和那个精瘦的站长闲谈。

    薛华鼎笑道：“吕站长，桥要修通了，你心里难受不难受啊？这个轮渡站要撤销了。”

    “呵呵，我哪里会难受呢，我还巴不得早点修通呢。有了这么漂亮的大桥，我们县的交通就大有改观了。”吕站长先“高瞻远瞩”了一番，看着远处还在建设的大桥又巴结地说道，“还是薛县长有魄力，一上任就建了这么大的桥，建设多么好的公路。去年建的路比以前几年建的路总和还多。”

    “呵呵，现在比过去有钱多了。”薛华鼎谦虚了一下，接着问道，“桥修通之后你做什么工作？这轮渡就该退出运输了吧？”

    “这轮渡也用了好多年，早该退了。我啊，我就在那桥上的收费班上班。嘿嘿，坐在空调小房子里收过路过桥费，好啊，比现在这样站在船上风里来雨里去轻松多了。呵呵，想不到快退休了还能过上好日子，真是感谢薛县长。”吕站长乐呵呵地说道。

    “老吕，你可要为这轮渡站好最后几班岗，安全工作可不能放松啊。千万不要以为只有几个月的事就放松了心里那根弦。安全工作不能有丝毫忽视。”薛华鼎看着轮渡上车辆的轮胎说道。这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为每辆车前后车轮放置了阻止滑动的三角木。也许是因为有副县长亲临，工作人员把每个车轮都放置了三角木。

    “不会，绝对不会。其他的还可以放松，安全工作绝对不能放松。薛县长，你放心，越是最后的日子，我管的就越严。只要出了一点安全方面的事，我不要你薛县长处分我。我自己就跳进水里。我是几十年的老革命了。如果还犯这事，对不起自己这张老脸。”吕站长拍着胸口道。

    “哈哈，那就好。抽烟！”薛华鼎给在周围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和司机散了一圈烟，几个司机诚惶诚恐地接了烟。

    等王波又一次打电话来说工厂地保安和厂领导阻不住那些激愤地工人时，薛华鼎给他下了一个让他和那些厂领导一个目瞪口呆的命令：“不要阻拦，他们不是要冲进去吗？你们就让他们进去，如果他们要进办公大楼，也让他们进。你们只宣布一条。破坏公物的照价赔偿。”

    薛华鼎知道现在坐在办公大楼里的人实际上也没做多少事，停工一天就停工一天，不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

    当那些保安和厂领导放开大路让那些工人进的时候，那些工人也是愣了一下，一直拼命要冲进来的他们反而犹豫着不敢进。很多人心里以为厂里的领导在前面设置了什么陷阱似的：刚才拼命阻挡不让进，怎么现在随便让自己进？

    当然，他们也就愣了一下而已。在后面人群地推挤下。还是狐疑地走了进来。厂里的空地很大，相对厂门口而言，场地大了许多。正因为场地的猛然扩大，使刚才拥挤的工人一下疏散了很多，他们的底气也随着彼此空间距离的增大而迅速消减了。很多在大门口大声叫喊的工人进了厂区之后，他们立即胆怯地不敢再喊了，一边迟疑地走进来一边仓皇四顾，担心远处是不是埋伏了警察。

    当然，也有抱着目地而来地人。或者被人出钱请来闹事的，这些人的胆子则大得多。他们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同志们，不要怕。我们是工人阶级，没有人敢把我们怎么样！”

    “我们是来护厂的，我们是正义的。”

    “我们坚决反对有人假借上级的名义拆散我们的工厂。”

    “我们要上班。我们要吃饭！”势却不可逆转地下降了。

    进了厂区之后，一些有思考的工人看着破败地办公大楼、破败的厂房、凌乱的场地。他们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有人小声对熟悉的朋友道：“这个破样子，不想其他办法还真不行。”

    “看样子它肯定会破产。让我们复工？我看悬。***，就是那些贪官把一个好好地厂搞成这样。”

    “人家有权，你有什么办法？我还是不愿意那些人把好设备卖掉，那样我们更加没希望了。”

    “那是。不过，要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一个事。”了一块大喊大叫，试图将分散的工人重新集合起来；不想瞎闹地人聚到另外的一边小声议论，探讨着各种可能性，分析着上级的意图；好奇者则到处乱看；无所事事的工人则这里一堆、那里一群……

    过了吃中饭的时间，有些工人甚至回家吃饭去了----闹事的心思慢慢地淡了。

    人心越来越散，急煞了几个别有用心的人。

    “王主任，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薛县长都不露面？”一个厂领导急匆匆地走近王波说道。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们工厂还在进行生产吧？现在这么多工人进来，不打乱了我们正常的工作秩序吗？我看就应该派警察来把他们抓起来。”盛满山也说道。

    王波对这些责备和问话一概不理，只是说薛华鼎现在有事。但是，薛华鼎还是来了，在那些闹事工人心灰意冷、百无聊赖地的时候来的。

    他的到来让那些真心担心会出事的厂领导偷偷嘘了一口气，让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心里一种怨恨。

    薛华鼎的到来让那些闹事工人增加了一股无形的力气，几个人又大声叫喊起来：

    “我们要吃饭！”

    “不许拆除我们的厂！”

    “打倒腐败分子！”

    “我们不要败家子当我们厂的领导！”

    “我们要上班！”

    王波不知道薛华鼎从哪里搞来一只铁皮喇叭，当他走过去的时候似乎没有拿什么东西，怎么突然把那玩意举在嘴边大喊：“同志们，你们好！我是薛华鼎，是长益县的副县长，也是临时代理柴油机厂地厂党委书记。大家有什么要求、有什么不明白地地方。我今天负责回复你们。”

    闹了半天。总算出现了一个管事的人，不论是闹事的还是不想闹事的，或者准备回家吃饭的，或者吃完了饭又来的那些工人都围了上来。

    一个责问道：“薛县长，有人说你准备把厂的好设备偷偷卖出去是不是？”

    一个说：“薛书记，我们等了多少年，到底什么时候上班？”

    远处一个工人叫道：“靠，当官的只说好听地。你们别傻了！”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工作。”一个人大喊道。

    “我要报销医药费！”一个人更实在。

    薛华鼎笑了一下，大声说道：“各位师傅，大家先听我说好不好？我建议大家选出几名代表出来，一个个问，我一个个答。我保证今天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人太多，都这么问的话，我不知道回答谁好。”

    工人经过了好几次这种场面。没有几分钟五个代表就被推选出来。那五个代表已经好几次代表这些工人了。现在他们也不怯阵，更没有推辞。他们很自豪地挤到了薛华鼎跟前，几个人稍一商量就确定了发言顺序。

    一个汉子问道：“薛县长，我是工人，不怎么会说话。首先，我代表我们工人师傅感谢你。你一到我们厂就提出改革方案来，比那个什么王副县长强多了。那个人在我们厂呆了二年多，除了发牢骚就是不做事。相比于他，你是强多了。你是一个真正想做事的人。有行动有动作比一动不动要好，没有行动永远不可能出现奇迹。不过，我们听说你改革的第一步就是把厂里的好设备、好厂房等拿出来卖掉。我们都不是傻子，大家都知道这个厂的情况，可以说是资不抵债。政府正是因为考虑到我们这几百工人无法消化。所以才没有使这个厂破产。我想问地是。如果你把厂里值钱地东西都卖出去了，那这个厂还有希望吗？还能起死回生吗？只要那些设备一卖掉。我可以说，这厂就是一堆完完全全的垃圾。我们工人一点点盼头都没有了。所以，我们坚决不同意把这些设备卖掉。”

    这个代表嘴里说他不会说话，但实际上说出的话都是一套套的，其他几个代表也是马首是瞻。他的话音刚落，几个人就争先恐后地喊道：“说得对，我们不容许把好东西卖掉！”

    “要卖先卖那些烂设备！”

    “我们不要败家子！”

    薛华鼎用手朝空中虚压了几下，说道：“大家安静。”等了几秒钟，大家的声音才小了下来。

    薛华鼎这才举起喇叭筒说道：“从刚才这位代表的说话，和大家的发言看。我体会到了什么是主人翁精神，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拳拳之心。我在这里代表县政府、代表厂里地领导，真心感谢大家。你们的关心也是我们改革的动力，只有大家关心这个厂，关心这个厂的命运，这个厂才有出路，这个厂才不会被某些人败掉、挥霍掉，我们的改革才能成功，我们才有奔头……”薛华鼎地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工人在人群中大喊道：“我们不听这些官腔！我们只要你回答你到底卖不卖那些好设备。”

    “对！我们不要听这些废话！”

    “当官地都滑头，尽说一些废话。”

    薛华鼎笑着看着大家，等他们的声音一下，薛华鼎大声说道：“卖！必须卖！”

    所有地工人和在场的其他厂领导一下愣住了，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干脆的薛华鼎。

    在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薛华鼎大声问道：“在回答为什么卖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愿意让那些好设备躺在仓库里锈烂，而我们自己手头没有一分钱，让我们的妻子、儿女、父母到菜市场去捡别人不要的菜帮子吃吗？”

    大家很久都没有回答，过了好久，一个人才大声问道：“那你把这些好设备卖了之后，这些钱会分给我们吗？就算分给我们，分了这一次，让我们吃一二年，那今后的日子怎么办？厂里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拿什么去卖？”

    薛华鼎右手指着发声的方向大声道：“你问得好！说明你想了问题。”停顿了一下，薛华鼎说道，“这些设备卖是要卖，但是，怎么卖？是不是卖了钱之后，我们私下给瓜分了呢？今后我们没钱吃饭的时候，又拿什么去卖呢？我在这里老实地回答大家，这次卖不是简单地卖！卖出来的钱也不能被我们私下瓜分，因为这些钱是国家的，你我都没有权力来瓜分它们。那我们怎么办？”

    说到这里，薛华鼎提高声调，大声道：“我们要养出一只会生金蛋的鸡，培植出一棵能源源不断能为我们赚钱的摇钱树。刚才这位工人也说了，简单的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是饮鸠止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8章 （给书友拜年，新年大发）

    薛华鼎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现在只有钱生钱，钱才能长久。只有用钱去投资，去做项目，我们才能取得源源不断的经济收益。我在这里想问大家一句，我们这个厂现在这个样子，欠一身的债，有可能进行好的项目吗？有可能引来大老板的投资吗？”

    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薛华鼎马上大声说道：“虽然你们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要说，不能！我们厂已经是资不抵债了。我们自己做项目没钱动手，别人有项目也不敢落户到我们这里。那些有钱的老板怕钱砸进无底洞，肯定不敢投钱。”

    薛华鼎要主导这次对话，不愿意别人岔开话题，所以尽可能地自问自答。

    一些工人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明摆着的事，现在的社会谁也不傻，怎么可能投资这么一个马上要破产的公司？

    薛华鼎说道：“这几年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这不是我在空口乱说。那么，我们怎么办？我们就要另想办法，把那些好一点的设备单独拿出来，让人正确地评估一下，评估它们应该值多少钱，然后拿这笔钱与有钱的老板去合作、去联营、去投资、去获取利润。我们厂就凭这笔钱来拥有投资的股份，获得项目的分红。这笔钱，也就是说这些设备，它们的所有权还是在我们厂的手里，并没有丢失，只是相当于把这些设备移了一个地方，不让它们生锈而是让它们赚钱而已。”

    薛华鼎问道：“我这么说，你们明白吗？不是拿着这些设备卖掉了，而是去投资了。我们并没有减少任何东西。”

    有人喊道：“你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卖多少钱？我们又不知道，你要是让那些设备只算几万元投资，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工人怎么办？如果你把它们投到一个外面的骗子手里，到时候我们工厂血不无归。我们又怎么办？”

    薛华鼎回答道：“你是代表吗？不是代表，那我不回答你的问题。”

    不少人喊道：“为什么不回答。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行，必须回答。”另一个大喊，“等你们当官把我们的好设备当废品卖掉，我们工人找谁去哭，我们地孩子将来吃什么？”

    这时，第二个代表举起手挥了挥，示意别人安静。然后转身对薛华鼎说道：“薛县长，刚才他们的问题你也听到了。我想代替他们问您一句。我们工人怎么监督你们地投资行为？这不是怀疑您搞鬼。现在股份制改造什么的，我们也听说过，贱卖半送的事并不鲜见。”

    薛华鼎大声道：“好，现在代表也问了这个问题。就是担心我们把工厂的设备贱卖的问题。本来能买一千万，我们把它们用十万的价格卖出去了，是不是这个意思？对！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的工人怎么办？有没有权利阻止？我在这里告诉你们。你们肯定有这个权力！如果没有监督。那么就会有腐败。对于这个是否贱卖的问题，现在已经就有一道上级地关卡在卡我们。国资委！国资委的作用是什么的？最主要的就是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如果我们把里面的好设备贱卖了，国资委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方案肯定通不过，通过了也会被喊停。”

    第二个代表冷哼一声：“谁知道。现在官官相护地事我们见地不少。也许国资委里面也有腐败分子，与外面的人沆瀣一气。我们不敢相信。”

    薛华鼎大声道：“国资委只是第一道卡。你们要相信上级组织，我们周围的腐败分子毕竟是少数。你们怀疑是正常，但不要怀疑一切。

    除了国资委这个卡子，我们的另一个卡子就是请你们自己来监督。我们将邀请你们的代表来见识整个改革过程，包括资产评估这个步骤。

    这些设备该值多少钱。为什么值这么多钱，我们都会拿出具体的依据给各位。

    当然，最终这些设备会值多少钱，不是我们能说了算了的，还要合作方认可。如果我们说这些设备值一亿元。而合作伙伴说只值一千万元。那我们怎么办？这就需要双方做下来谈判。我们说明这些设备值一亿的道理。劝他们接受。他们则要说明这些设备只值一千万的理由，让我们低头。

    所以这个问题是很复杂地。需要投资各方来平衡。我现在只能向各位保证，我们会尽量将这些设备的价格往高处估，争取一个好的价格，但也不要过高的期望。这也需要大家为我们献计献策，更需要大家为我们保密。特别是全程参与监督的人，不要把我们地底线泄露给其他人。如果我们地底线泄漏了，我们就被动了。

    当然，如果谁向别人泄漏了我们的底，使我们厂吃了亏，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我会建议政法机关对他进行制裁。无论他是厂领导还是职工代表。”

    此话得到了不少人地认同，有人还说道：“如果有人吃里扒外，我第一个砍死他。”

    薛华鼎朝几个代表问道：“还有问题吗？”

    第三个代表道：“薛县长，说实在的，对那些设备到底卖多少钱，我们是关心。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们最关心的是这些好一点的设备卖出去之后，这个厂已经就不是一个厂了。那我们的工人怎么办？我们肯定是进不了这个厂，即使进来也是进来等死。我们想问，县里在卖出这些设备的时候，是怎么考虑我们这些工人的。那个新公司能保证吸收我们这些下岗工人吗？如果吸收，能吸收多少？”

    这个代表的话音刚落，一个家伙喊道：“对，那些破设备我们不管，你们要送人随你们。老子只想问老子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有工资拿？”

    旁边一人骂道：“你***只关心你自己，真是目光短浅。蠢到家了。那些设备如果只卖出垃圾价，你能上鬼班？人家掌握了大多数的股份。就是现在要你进去了，那些私人老板也可以随时把你踢出来。”

    另一人则说道：“这叫相辅相成的。”

    远处一个人喊道：“你们吵什么吵，人家县长还没有说话呢。”

    薛华鼎说道：“我们之所以改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让闲置的资源创造效益，就是让我们地下岗工人尽可能上岗。所以我在这里请大家放心，别人和我们合作的条件除了要基本接受我们对设备地估价外，还有二个条件必须接受：第一个是今后新公司的工人必须大部分是从我们下岗工人中招收。这个比例还要与对方协商，但不得低于百分之七十。第二个条件是除非我们的工人违法厂纪厂规、不能胜任本职工作。那么在公司不亏本的情况下，不容许无故辞退我们的工人。”

    一些工人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薛华鼎说道：“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新公司有选择工人的权力，有选先汰劣地权力。如果你没有一技之长。什么工作都排在别人后面。没有自学，没有技能。那么，对不起，你肯定进不了新公司。人家请你进去不是仅仅请你领工资的，不是叫你进去吃饭的，而是请你为他们工作，为他们赚钱的。今后新公司的薪资制度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技能好、水平高、积极肯干的工人收入肯定要高。甚至比其他工人高几倍地工资都是可能地。到时候请大家不要眼红，你就是眼红，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代表说道：“薛县长，如果这个新公司真的按你刚才所说的成立，那么这对我们工人而言肯定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样。至少让我们多了一个选择。我们肯定有人能进去上班。但是。对于这种私人公司，或者说股份制公司。他们讲的是效益，肯定不像我们柴油机厂一样人浮于事，肯定不会需要很多工人进去。那么，对于其他无法进去的大多数工人，你们怎么考虑的？你们政府不会把最好设备挑走了，把最好的工人、技术人员挑走了，其他的就不管了吧？”

    很多年轻工人和年纪大的工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薛华鼎。年轻地人才进厂，技术还没学到手，有的还没出师，在技术上自然比不过那些年纪稍大的工人。而老工人年纪大了，虽然技术不错，但体力、眼力、听力都不怎么样，这些人很难竞争过其他人。所以这些人最着急。

    薛华鼎说道：“首先，我请大家理解政府的难处。现在不是计划经济时代，国家包办一切是不可能的。经过这么多年地证明，包办一切是不科学地。正因为以前那种包办一切的做法有问题，所以才会有这场改革开放。我们柴油机厂这么多人下岗了，政府也努力了多年，但这个包袱还是没法消除。

    正如刚才这位代表所说地，即使新的公司成立，那也不可能将几百名下岗工人全部招进去，这不现实。

    那么我们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自救。

    我们政府在税收、资金、培训、场地等方面鼓励大家进行各种个体经营。现在发财的大部分都是个体工商户，一个个体户请几个帮工，那么你就为国家、为政府帮了忙，我们感谢你们。这几年，我们县政府一直对下岗工人进行个体经营都是采取了税收优惠。今后这些优惠还将存在，都会给大家一个期限的免税或减税。同时，我们县政府对下岗工人还提供一些低额贷款，在厂区四周提供一些低价门面出租给大家。我们需要大家能充分利用这些条件解决自己的困难。我们相信勤劳能致富，不动不做的人就只有陷入困境的份。”

    薛华鼎继续说道：“当然，我们政府也在想尽各种办法帮助你们重新就业。今天上午，我到安华市找了一家企业，我请他们在我们柴油机厂租一栋大的厂房进行生产，他们已经答应了，还答应从我们下岗工人中招收一百名左右的下岗工人进厂工作。

    我们将会继续努力，请来更多的企业、更多的老板。但我们的努力终究是有限的，加上我们县的条件不是很好，这些请来的老板会在这里呆多久，能不能在我们这里发财。老实说我薛华鼎不知道，估计这里没有一个拍胸口保证，因为我们不是神仙。一旦他们的企业出了问题，就可能撤退，工人就得重新下岗。所以，最好的方法还得靠我们自己。”

    薛华鼎说完，很多工人都鼓起掌了。不管他请来的企业最后是不是亏本、是不是撤走，至少一百名工人暂时有班可上。至少薛华鼎这个副县长在实实在在地想办法，相对那个满肚子怨气的王副县长而言，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工人大部分是淳朴的，哪个好哪个差还是容易分清，短短时间的交流让薛华鼎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大有好转。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69章

    最后一个代表说道：“感谢薛县长为我们下岗工人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为以前的言行向薛县长道歉。不过，我想问的是，我们一个好端端的柴油机厂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知县里考虑过它为什么会这样没有？现在我已经下岗，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担心任何人报复。我要告诉薛县长的是，我们厂里存在让人不敢想象的腐败，有几个腐败分子侵吞了国家大量的财产。就是因为他们，我们的厂才垮掉。我们工人希望上级领导能重视这件事，把这些腐败分子绳之以法，不能让他们今天侵吞了厂里的财产，明天摇身一变就变成了私人大老板，还看不起我们工人。”

    薛华鼎大声说道：“打击腐败、惩罚犯罪，是我们党和政府一直以来的一项重要任务。我对柴油机厂的情况不熟悉，也不知道以前政府是不是发现过腐败分子。但我在这里说一句，只要我发现一个腐败分子，我就处分一个。我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我希望更多的工人兄弟发扬主人翁精神，检举和揭发那些隐藏在我们厂里的蛀虫。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相信只要你们敢于同这些人斗争，他们的罪行就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

    薛华鼎接着话音一转，说道：“当然，我们也坚决反对诬告，反对捕风捉影。各位如果你有实实在在的事实，实实在在的证据，那么我薛华鼎欢迎大家向我或者上级部门写信、和我面谈。让我们一起把那些腐败分子挖出来。我不接受匿名举报。也不接受无事实根据地举报。”

    不知是薛华鼎说的好，还是他带来的消息好，或者是他地态度好。让工人感受到了他的真诚，那些工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平静。虽然还有一些人不甘心，想继续闹事，但大多数工人都冷静下来。几个大喊大叫的人也拉不到人来附和，也灰溜溜地停止了喊叫。

    薛华鼎大声说道：“我已经向大家交了底，各位就不要再呆在这里影响工厂的正常生产秩序了。如果半个月之内，我们厂领导没有解决一百个就业岗位，你们再来找我。现在请大家回家。我在这里宣布一个事，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还有人逗留在这里，那么对不起，你将失去第一批招进工厂的资格。”

    说到这里，他转身对张运昌厂长喊道：“张厂长，你把宣传部的人喊下来。在厂大门口架起摄像机。半个小时之后谁还在摄像机镜头里出现，谁就不要来了。”

    一个代表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加入到你们的方案中，怎么对你们进行监督？”

    薛华鼎道：“现在。我马上要召开全部厂领导会议，你们五个代表就请列席会议。我们先把那些空占厂房的人清理出去，腾出一个大车间出来，请那些真正出租金、解决我们就业岗位地公司进来。怎么样，你们敢不敢得罪人，想不想为你们的工人兄弟们服务？”

    五个代表同时说道：“敢（想）！”

    有一个人还加了一句：“老子饭都没吃的了，还怕得罪人？哼！”

    工人们欢呼一声就开始陆续离开。

    几个厂领导都心事重重地跟着薛华鼎进了大楼。

    盛满山心情很是郁闷。看到工人这么快就被薛华鼎安抚下来，着急的他本来几次想打断薛华鼎的讲话跳出来顶撞几句的。但他担心今后薛华鼎专门拿他开炮，所以忍住了。毕竟他屁股下有多少屎，他自己知道，他不信薛华鼎真的不知道他所有地事。即使现在不知道。不久之后肯定有那些路见不平地人会他薛华鼎举报。

    这次闹事是他和另外二个人好不容易才鼓动起来的。他们知道薛华鼎不让他们进入新公司，而旧工厂迟早会倒闭。也就是说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所以他们就想利用工人闹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原以为这次闹事可以给薛华鼎一个下马威。等薛华鼎收拾不了残局而来求他们这些老厂领导的时候，他们可以联合其他厂领导来跟薛华鼎提一提条件。不想薛华鼎却轻易摆平了此事，还得到了人心。特别是这五个工人代表加进来，更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一进会议室坐定，盛满山就对张运昌说道：“张厂长，这样不行吧？你跟薛县长说说。那些租用我们厂房的人都是跟我们厂签了合同的，不管租金高低，毕竟具有法律效力。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不可能无缘无故撕毁协议吧。”话是对张运昌说地，但声音说的很大，会议室的人都能听到。

    另一个厂领导马上说道：“是啊，张厂长。薛县长才来，不了解我们的情况，你向薛县长解释一下。当时我们厂是那个破样子，能赚一分钱是一分钱，为了让他们进来我们可是费了老鼻子力气。当时来的时候，我们是求他们来地，现在可不能一下把他们赶走吧？我们面子上不好过，也容易给人一种我们是土包子、不按规范办事地印象。我们这么朝令夕改的做法让外面地人知道后，哪里还有人敢跟我们谈合作？”

    薛华鼎首先在主位上坐下，又请五个代表自己找位置坐下，未等犹豫着的张运昌说话，他首先说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我是不太了解我们厂的情况。但是，我刚才说的是，我们首先清查那些租金过低、占用了我们大量厂房设备、又不能给我们解决就业岗位的老板。你们要讲情面、你们要面子，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我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了解到有不少人并没有跟我们厂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当时仅仅是一些领导一句话、一张条子就进来了。这些人必须赶出去。没有条件可讲。”

    盛满山连忙说道：“我介绍进来地那个朋友一直说了要和我们厂签合同，只是因为我们厂现在忙不过来，所以没有签。没有签合同的责任在我们一方。这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吧？”

    薛华鼎知道这家伙是想给自己出难题，你这个朋友具体情况具体对待，那其他人的朋友也可能具体对待。

    薛华鼎坚决地说道：“没有什么原因可讲。只要没有签合同必须出去。至于那些签了合同地，如果租金明显不合理，又没有按时交纳费用，我们也必须赶他们出去。对于租金合理，又没有拖欠租金等费用的，我们可以让他们继续租用厂房和设备。”

    盛满山说道：“薛县长。你这么太专权了吧？简直就是一言堂。”

    薛华鼎针锋相对地说道：“我今天就是要来一言堂的。只要五个工人代表没意见，我的命令就是命令，各位必须执行。如果有不同意见，那么你们要么保留，要么辞职。五位代表，你们有意见没有？”

    “没有！”五个代表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个厂领导大着胆子说道：“薛县长，你的意思是不是收回我们所有厂领导的权力？是不是不要组织。不要党的领导、不要组织原则？”

    薛华鼎盯着这个厂领导冷笑道：“哼。你还很会挥舞大棒、善于扣大帽子的嘛。我问你，你是我地上级还是我是你的上级？下级服从上级你知道吧？厂领导的权力是谁给的？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对和错，我只问你执行不执行我的命令。执行，那么你就继续坐这个位置，不执行，那么请你辞职。有什么问题或者对我的做法有什么不赞同的，你可以写信或者直接向上级组织反映。清理资产是第一步。把那些不出租金、少出租金地老板赶出去是第二步。第三步是让下岗工人就业。第四步就是改组现在地厂领导班子。第五步就是振兴或者改造我们的柴油机厂。无论是普通职工还是厂领导，都必须服从这个大局，各位有什么建议、意见可以提。可以完善我提出的这个战略。但绝不容许谁来破坏我制定的这个步骤和计划。除非你有本事把我从这个代理厂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拉下来，让我不当这个书记，让我轻松地做其他事。如果那样，我很感激你，感谢你让我远离麻烦。否则。你就要听我的。各位。听明白了没有？”

    所有人包括五个工人代表和王波都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强势的人，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在大会上明确提出要集中权力。大家都是你看我看你，一时忘记了回答他的话。

    薛华鼎道：“现在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大家讨论一下怎么清理，怎么分组的问题。谁愿意带队？”

    全厂有五个大厂房，其中有三个厂房租了出去。承租地老板有十几个，一人划了一个区域。

    对于这种得罪人的事，没有厂领导主动带头去清查，薛华鼎只好临时指定了三个人负责当小组长，厂里中层干部当组员，又把五个工人代表打散分进三个清查小组。半个小时不到就把清查小组的机构组成完毕，并交代了注意事项。

    薛华鼎最后说道：“我给大家二天时间，今天必须清理完毕，明天上午做那些老板的工作，请他们自行撤离。我们工厂可以为他们安排车辆或者帮他们报销部分车费。下午和晚上则强行驱逐那些不愿意走的人。驱逐他们地时候，如果我们厂里地保安不够，那就请县公安局的警察出面。你们请不动警察就让我来请。

    后天上午将那些签了合同、租金合理、又解决了部分下岗工人地承租人集中到一个厂房里。腾出的厂房要清扫、整理。

    后天下午我们组织厂领导一起进行联合验收。对工作做得好的小组进行重奖，对没有完成任务的小组进行处罚，小组组长要在大会上公开做检讨。

    另外，五个代表必须履行好你们的监督职责，你认为小组做的不好，你们可以不签字不认可。你所在的组搞好了，不但你有奖励，还有工资。如果你所在的组没做好，你碍于情面签字认可，那么你肯定没有奖励、也没有工资。而且我还要向所有工人通报，建议他们派出另外的、真正正直的工人来代替你。

    好了，大家行动吧？时间可不充裕！”

    不顾别人的腹议，薛华鼎大刀阔斧地安排好厂里的事情，让王波继续留在厂里负责联络之后就让小骆把车往开发区县政府开。

    “薛县长，你这几下子，那些工人可高兴了。我在外面听了好多人说你好呢。”小骆小声说道。

    薛华鼎道：“好不好难说得很。只要半个月内不解决一部分下岗工人的失业问题，他们肯定会闹的更凶。关键还是看以后那个新公司能不能开起来，我上午联系的项目能不能尽快进入。”说着，他自言自语道，“哪些企业要轴、要齿轮、要箱体呢？”

    小骆笑道：“我看你真是太负责了。别人只是对付得过去就行。”接着他说道，“轴，我不是很清楚。但齿轮我知道一些，汽车厂肯定需要大量的齿轮。我们汽车的变速箱里就有很多齿轮，还有万向节也有齿轮。呵呵，对了，变速箱不就是箱体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0章

    薛华鼎摇头道：“我也知道。问题是汽车厂一般都是大厂，都有专门配套的机械厂专门为它们提供齿轮和箱体。我们这种小厂怎么可能挤进去？”

    小骆认真地看着前面马路上的人群，说道：“是啊，我听说一汽、二汽的党委书记都是部级干部，跟我们省的省委书记、省长一个级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这种厂，肯定难以打进去。”

    薛华鼎笑道：“一汽、二汽就不要做梦了。估计门都进不了，看看其他汽车厂有没有希望。我想只要我们做得专业，齿轮质量好、价格低，我们还是有希望的吧。”

    进了县委书记朱贺年的办公室，朱贺年满意地说道：“小薛，工人的事情处理得不错。”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柴油机厂的事。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朱贺年笑道：“早知道你有这个能耐，我们县委县政府应该早点让你过去。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答应工人的事你可要说到做到。没有兑现，破坏的可不是什么政府的威信这么简单，还可能激化工人的情绪，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我们可脱不了干系。”

    薛华鼎笑道：“这叫风险共担，利润共享。”

    朱贺年一愣，道：“我可没有将担子压你一人身上的意思。你说吧，希望县委在哪方面支持？”

    薛华鼎道：“主要是无线电二厂要在我们县建一个蓄电池分厂，我希望县里能特事特办，越快越好。”

    朱贺年道：“这个事情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会特事特办。征地、工商、税务等方面都是一路绿灯。只要他们能为我们解决下岗工人的问题，我们在土地转让方面可以尽最大可能地优惠，税收方面也享受二免二半。这可以了吧？”

    薛华鼎笑道：“我可不是代替他们要优惠。主要是要快，尽可能在新公司成立前后。这个蓄电池厂也要开始厂房的建设。让其他没有招进去的工人有奔头有希望，他们绝对不能干扰我要做的事。”

    朱贺年也笑了，说道：“几年前我就跟你提过。希望你劝你岳父、岳母把蓄电池厂建过来。你当时推三阻四，现在怎么也性急？”

    “呵呵，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当时是邮电局局长，哪里体会到这个场景？”薛华鼎回答道。

    “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柴油机厂的事搞好了，我私人请你喝酒。”朱贺年很满意地说道。

    “嗨，这么麻烦的问题，就一杯酒了难？呵呵。如果别人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请县委县政府地所有干部吃一顿。”薛华鼎边走边笑道。

    “呵呵，我可没有你那么大方。”朱贺年没有说他没有薛华鼎有钱，这种话还是不说为好。

    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常务副县长梁奇伟，薛华鼎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梁奇伟抬头见是他，眼里有过一丝异样。笑道：“柴油机厂的事怎么样？听说他们那些工人又闹事了？这些人真是不知足。一个工厂难道就这么容易起死回生。薛县长，你不要担心这些，要闹就让他们闹。”

    薛华鼎说道：“是啊。他们确实是太性急了一点。现在总算安抚下去了。”

    梁奇伟惊奇地看了薛华鼎一眼，问道：“安抚下去了？”接着他自嘲地笑道，“呵呵，那也是，如果没有安抚下去你这个代理党委书记怎么能出现在这里？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他急匆匆地回自己地办公室去了。

    赶紧处理了办公室的一些必要的文件。久没有接到岳父许昆山消息的薛华鼎忍不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许昆山没有回答薛华鼎问的什么时候回来，反而问薛华鼎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请他带着相关资料赶赴广州。

    薛华鼎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我们一起去广州？那你现在在哪里？”

    许昆山道：“我在白沙市。刚才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是广州重型机械厂的老总是他地战友。他们去年开发了一种用于桥梁建设的重型机械。需要大批各种规格的轴。这几天他正在寻找生产厂家，我和你一起去找找他。“

    “希望大不大？”薛华鼎面对自己的岳父。心情很放松，直接问道。

    “哈哈，我咋知道？我这几天为你那个公司筹集资金还算顺利，但是就是没有找到什么好项目。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你的那个什么新公司就活了。听说他们的产品一旦开发成功，每年需要的轴很多。”许昆山笑道，“你是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呵呵，那倒不是。我是怕你辛苦，这么飞来飞去地，很累。”薛华鼎拍了一下马屁。

    “虽然知道是你拍马屁，但我也谢谢你理解我，只要你不怪我没有完成你和蕾蕾交待地任务就行。老子一直都是这么飞来飞去的，习惯了。如果你准备去，我马上让人为你准备飞机票，你也早点过来。看能不能在飞机场吃晚饭。决定了没有？”许昆山问道。

    “那我马上走。”薛华鼎连忙说道，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急忙冲进田国峰的办公室向他请假，同时把这事稍微说了一下。田国峰马上说道：“行！我马上让人拿点钱给你。你岳父不稀罕这些，但这是我们县里的意思。你代我们请他多喝一杯酒。不管这事最后成不成，我和朱书记都将到他府上感谢他。”

    薛华鼎笑道：“那我就把你的话转给他，让他乐呵乐呵。对了，你准备安排谁同我一起出差？”

    “呵呵，他会乐呵？他老爷子退休前就是省里的领导。我们只是表示一下感谢他的心意而已。你喊你的车送你回家拿换洗衣服。我让我的车送你去省城，尽可能节省时间。钱，我会安排好。这次出差时间太紧，你一个人去算了。小王又被你安排在厂里。他去不了，别人也有事。我们相信你，钱在你手里。你做主就是，不要有太多地顾忌。我们给你实报实销。”田国峰送薛华鼎出门，说道，“祝你一路顺风，给我们县捧回一只生金蛋的鸡。”

    薛华鼎提前一个小时赶到了机场，许昆山和另外一个中年人已经点了一桌子菜在等他。

    那个中年人是许昆山地朋友，姓孔，他告诉薛华鼎说广州重型机械厂的老总私下给他透露了一个想法。希望他儿子在外面承包一个厂，然后由其合伙人出面接下厂里的单子，让他刚研究生毕业地儿子试一试身手。

    姓孔地对薛华鼎说道：“我刚才和你岳父合计了一下，只要你们能和他儿子合作，今后你们每年可就有二三千万的活可干。如果你们地质量真的好，你们还可以扩大业务，将他们厂的其他加工部件也可以揽一些过来。到时候六七千万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这个人不会自己出钱。只以项目入股。你能做这个主吗？”

    薛华鼎考虑了一下，说道：“如果业务量真的有上千万，我当然可以做这个主。不过，他的股份肯定不能占地太多，毕竟他没出钱，我担心国资委那里通不过。他揽业务我们可以根据协议给他提成，这也是一笔收入嘛。”

    他看了许昆山一眼，说道：“我们还是先过去谈一谈。看你能不能说服他。你那些资料带了没有，你这个公司还只是纸面上的。能不能说动他们还难说呢。”

    许昆山则自信得多，笑道：“老孔，事在人为。只要他真的是这个想法，我有办法让他就范。哈哈，你信不信？”

    姓孔的说道：“我知道凭你出马没有做不成的事。问题是我不想因为这事让他对我产生什么误解。最好还是用利益来劝说他。这样。他还觉得欠我一份人情“哈哈。好。你们先跟他们谈，实在谈崩了我再出面。怎么样？”许昆山说道。薛华鼎知道自己岳父的能耐，估计他又是利用他在官场上的关系来压对方低头。薛华鼎心想：“我这个岳父到底有哪些关系网，怎么几个省都能吃得开？”

    上飞机前，姓孔地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

    下飞机后，一个跟薛华鼎一样年轻地青年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来接他们。那个年轻人每人散了一张名片，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他叫潘桓，女的则姓林。许昆山也还了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名片给对方。薛华鼎则只自我介绍了一下，没有递名片。

    双方客气了一番就上了潘桓安排的车。

    姓孔的和潘桓坐一辆车。许昆山、薛华鼎和那个女孩坐另一辆。女孩坐在前面位置上，不时客气地问候一下他们，如吃饭没有、累不累、晚上想不想活动一下、介绍一下广州的情况等等，以显示接待方的热情。

    因为许昆山拒绝参加什么活动和夜生活，接待方也就顺水推舟，送他们到宾馆之后就离去了。等他们走之后，三个人又交流了一下情况，姓孔的说他们在车上没有交谈公司方面地事，只是问了一下私人方面的事。许昆山就让大家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薛华鼎巴不得不去应酬，正好早点睡觉，许昆山的话音刚落就回了房间。一直睡到第二天岳父敲门了才起来。

    第二天早上，潘桓和他父亲潘江都过来陪薛华鼎他们三人喝早茶。与一般老总不同的是，这个老总既不高大又不肥胖，扔进人群中还真难一下把他找出来。

    喝早茶地时候，双方都没有谈正事，扯地都是一些闲话和一些政策方面的事。薛华鼎、潘桓二个年纪轻地人都只是听，没有插言。三个年老的人也只是漫无边际的谈着，没有争论也没有炫耀。相对而言，潘江主导了整个谈话进程，许昆山偶尔插几句，姓孔的也没有过多的插话。

    喝完早茶，潘江还亲自带他们一行参观了他们的工厂，包括荣誉室、开发部、生产部和车间、成品库等等地方。厂区面积很多，车间和车间之间、车间和办公大楼之间都有不近的距离，每次都是潘桓亲自开车，没有喊厂里的司机，也没有要厂里的其他领导陪同。

    薛华鼎知道潘江的目的就是努力营造一种私人氛围，为下面的谈判打基调。等参观完整个厂，潘江就邀请许昆山和姓孔的先走一步去打保龄球。

    留下薛华鼎和他的儿子。“薛县长，我们二个年轻人干点什么？”潘江看着他们三人离开后问道。

    “你潘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客随主便。”薛华鼎知道潘江要开始进行角色了。

    “别，你可不要称我什么潘少不潘少的。我比你小一岁，我就叫你一声大哥，你就喊我小弟就行。”

    薛华鼎笑了笑。

    “你喜欢什么运动？”潘江问。

    “游泳吧，我看了宾馆那里的游泳池开放了。”薛华鼎想起昨天从家里出发的时候随便冲了一个澡，晚上住宾馆因为累没有洗澡就睡了，就提议游泳。

    “正好我也喜欢游泳。上车！”潘桓欣然同意。

    等车启动后，潘桓问道：“薛哥，你对这个厂有信心没有？”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1章

    “呵呵，我的胃口很小。要你父亲同意，随便漏一点业务给我们，我们县里那个公司还不是撑得肚子痛？”薛华鼎笑着说道，稍微恭维了对方一下。

    潘桓自信地笑了一下，然后问道：“一些事情孔伯也跟你说了一些吧？我占你那个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怎么样？”

    薛华鼎说道：“不行。我们县里已经确定最多出让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潘桓笑问道：“你怎么不先问一下每年的业务量有多大，利润有多少，就这么干脆地拒绝我？”

    薛华鼎反问：“你怎么就不先问我们厂的实力如何、技术能力如何、我们工厂的规模有多大，就这么急着要股份？”

    潘桓将车开出厂门口，笑道：“呵呵，我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只要我取得控股权，实力不行我提高它的实力，技术能力不行，我命令你们提高技术能力。如果公司规模很大，我可以用今后的分红给你们，慢慢填补这个窟窿。”

    薛华鼎说道：“你真的有这么多精力去管工厂？真要你上了手，我想你不会只有我们这一个公司吧？到时候你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呵呵，算你厉害。”潘桓笑完，换了语气说道，“看在薛哥的面子上，那我只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算了。本来我这个人一向好强，能当老大的，就不想当老二。”

    薛华鼎摇头道：“估计百分之四十九都不行。除非你现在投资六千万进去。”

    潘桓猛踩刹车，惊讶地说道：“投资六千万？不可能！我现在不会投资一分钱。”

    薛华鼎道：“那我恐怕无法应付国资委的那些条条框框。我不能给你股份，最多给你业务奖励，你揽多少业务，我就按比例奖励你多少。”

    “那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孔伯这个条件都没跟你们说清楚？”潘桓不相信地问道。

    “说了。但我们相信能说服你投资。或者接受我们的条件。”薛华鼎语气平静地说道。

    潘桓不怒反笑：“呵呵，基本条件都不满足，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吗？”

    “未必不可能吧。你是为了赚钱，我们帮你赚钱。有了这一条。我想我们还是有合作基础的。不是吗？”薛华鼎笑问。

    “呵呵，你还很自信啊。只要我有这个项目，能决定由谁来加工这些部件，我随时都可以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绝对是一抓一大把。不是看在孔伯地面子上，我们还不一定和你们洽谈呢。薛县长，有总比没有好吧？你为什么就不能退让一步，和气生财哦。”话是笑着说出来的。但里面的威胁谁都可以感受到。

    薛华鼎说道：“这句话我觉得更应该用在你身上。有总比没有好吧？而且我认为像你们这种家庭，不可能缺钱。钱还是来得安稳一些才好。背后盯着你们的可不是一二个人。”

    “呵呵，薛县长，你这是威胁我？我们潘家可不怕别人惦记。”潘桓继续开车驶往宾馆。

    薛华鼎道：“威胁也好，提醒也吧，就看你自己怎么想。无论如何按游戏规则来，你至少可以睡得安稳些。”

    潘桓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合作一下好不好？新公司名义上给我百分之六十地股份。我返百分之十给你，业务奖励我不要一分，只要分红。怎么样？只要我愿意，我每年可以从这里争取到五千万的业务量，纯利至少是五百万，你可以不做任何事坐在家里一年净得五十万。”

    “不怎么样。我不想在里面有什么关系。”薛华鼎摇头道。

    “我说的是认真的，这里只有你和我。”

    “我也是说认真的。”

    潘桓道：“那就只能借用一句俗话，生意不成交情在。薛县长，不管怎么。今后只要来广州，我一定抽时间陪你。”

    薛华鼎也说道：“如果你到我们那里，我也一定请你吃饭。”

    潘桓大笑起来，突然说道：“我们二个是不是很虚伪？”

    “呵呵，虚伪？从何说起？我可不想把公家的风险转嫁到我个人身上。你接待了我。当你到我们那里作客的时候。我当然招待你。算不上虚伪吧？”薛华鼎道。

    “我是说我心里失望，但还是笑呵呵的。这是我地虚伪。你看着五十万一年的收入，你说你不动心，是不是也是虚伪？我想你一个副县长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千多元吧。否则的话，你就是在怀疑我不能揽到五千万的业务量。”潘桓将车速放慢，转头看着薛华鼎说道。

    “你还是安心开车。”薛华鼎提醒道，然后说道，“正如你所说，凭你的这些业务，要找合作伙伴肯定易如反掌。虽然和我不能合作，但你并不绝望，能笑出来并不困难。而我，不说其他，你这五十万与我的前途来比，哪个重要，我为什么心动？即使你每年给我一百万，我还是只能存在银行，放在那里睡觉。除了增加我心里地惊恐外，没有多少意义。”

    “呵呵，你错了。有钱后可以做地事太多。”潘桓道，“可以旅游、可以养女人、可以买高级车买洋楼。你怎么可能不动心呢？除非你的钱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薛华鼎没有搭话。

    过了好一会，潘桓道：“我们真的就这么黄了？没有退让的余地？”见薛华鼎不搭话，他又问道，“难道你们过来真的就只要揽我们厂的业务，不想担一点风险？”

    薛华鼎道：“风险太大，我们承担不了。”

    潘桓难得得缓和了一下语气，问道：“你真想不出其他办法？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薛华鼎想都不想，说道：“有！”

    潘桓连忙问道：“怎么操作？”

    “你出面劝动有资金的第三方加入。”薛华鼎说道。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潘桓问。

    薛华鼎笑道：“呵呵，因为我不贪，我们只想赚点手工费。而你不同。你想今后取而代之，你想……”话停在这里，意犹未尽。

    潘桓道：“那我们必须验资，你必须提供合格的样品。我们按规矩来。”

    “可以！也希望你按规矩来。”薛华鼎道。

    潘桓道：“如果我一时找不到第三方。你能帮我联系？”

    “行。”薛华鼎笑问道，“为什么还是决定和我们合作？”

    “毛爷爷教导我们打仗要有一个稳定地根据地。后方有你把舵，我就能放心地往前闯。遇到贪婪地人，虽然我的钱赚的更多，但总不让人放心。”潘桓把车速加快了不少，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还想看看薛哥你在仕途上走到哪一步呢？凭我的感觉，你上升绝对不会慢。”

    薛华鼎笑道：“你虽然帮了我这次忙。但我到现在为止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呵呵，没关系。今后你要成了省长什么地，我至少可以跟别人吹牛说：老子当年帮过你们地薛省长。别人还不毕恭毕敬？”潘桓大笑道。

    “呵呵，按你的意思，你是放长线钓大鱼啊。”薛华鼎也开玩笑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当了省长后。我请你潘大富豪到我家大喝一天。”

    “那我岂不大赚了？如果再合影一张。我就发了一大笔。”潘桓笑道，“要不，我们等下游泳地时候光着身子照一张，以显示我们关系的不同一般？”

    “别。其他人会以为我们是同性恋。那对我们的光辉形象损害太大。”

    “呵呵……”

    “呵呵……”

    引入第三方资金的方案是许昆山在飞机上对薛华鼎说的。

    在听说潘家可能不出一分钱之后，薛华鼎和许昆山都觉得有点为难。潘家提供地业务不是那么正规，特别是公司还没有成立的情况下，不可能用合同的形式来限定对方必须提供业务。那么，没有合同的口头协议是不可能折算为资金纳入新公司来计算股份的。公司一般是按固定资产、资金和技术来分配股份，在向国资委提交的文件中。也就无法白字黑字地说给潘家多少股份。

    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入第三方资金。这个第三方资金提供者暂时握有公司地股份，而潘家根据提供业务而获得奖金，这些奖金都支付给资金提供者，逐步把第三方掌握地股份置换回来。之后，公司再重新进行股东登记。

    资金提供者取回本金之外。还获得比银行利息高得多的收入。当然这个资金提供者是潘家和许昆山所信任的人。也是一个有钱的老板，他们不会因为将来公司利润好而反悔。一定会按与潘家签订的口头协议保证把股份吐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潘家“空手套白狼”，不担任何风险。

    这种投资者许昆山还是能找到。所以刚才薛华鼎就很快给潘桓出了主意。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几天之后，一个被许昆山劝说而赶到广州的老板参与了商讨。三方没有多久就私下里达成了合作协议，并约定了一起去长益县进行资产评估的时间。

    办完这些前期的事情，许昆山带着薛华鼎和姓孔地回了家。

    可以说，在这件事上，许昆山完全是白帮忙，一点利润也没有。让薛华鼎感到很不好意思，只好把田国峰的话转给了许昆山听。

    许昆山只是哈哈一笑，说道：“老子现在也是放长线钓大鱼。不是为了避嫌，投资所需的这点小钱我都懒得理。你这小子可要好好干，如果让我们不满意，小心老子灌死你。今天回家陪老子好好喝一杯吧？”

    薛华鼎笑道：“呵呵，只要你不怕妈妈和蕾蕾，你喝多少我陪你多少。”久经白酒考验的薛华鼎现在胆气壮了许多。

    许昆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每次可以和你喝酒的时候，蕾蕾就回家了呢。算了，我一个人喝，明天再和你那个同学喝，那小子就是太娘们，明明没喝醉总说自己醉了。”

    梁燕已经私下警告了他，说是许蕾计划生孩子了，不准他再逼薛华鼎喝酒，是以许昆山只能自己喝或者邀别人喝。

    当薛华鼎在安华市睡了一晚，第二天回来地时候，那些不付租金或者租金付得很少地关系户已经被清理出柴油机厂。无线电二厂在朱贺年和田国峰的直接干预下独自租用了一个最大地厂房。第一批录取的五十名工人正在无线电二厂职工的组织下，正在摆放停电宝的生产线、原材料、元器件。人来人往、车进车出非常热闹。那些被录取的下岗工人都一脸的喜色，脏活、重活都抢着干。

    陈春科私下打电话对薛华鼎道：“这里的工人真不错，不讲价钱，还主动加班加点。”

    薛华鼎则说道：“你可不要太黑心。现在他们是感到这个工作来之不易，希望能保住这个工作。你不要凭这个来卡他们。”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2章

    “哪能啊？我还不是你手下的小兵，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这次搬迁过来不就是帮他们的吗？我们除了得了累得要死几个字，啥也没有。”陈春科委屈地说道。

    “呵呵，反正我不想让别人骂你们为富不仁。”电池分厂建设也被提到日程上来。梁燕派出的人正在和主管工业和开发区的常务副县长梁奇伟进行商讨建厂事宜。

    接到了朱贺年和田国峰指令的梁奇伟一门心思扑在这件事上，相关的职能部门也被调动起来为这事服务。建厂的事情自然比带领一个快要破产的工厂走出困境要好得多，轻松地多。也容易出政绩，所以梁奇伟现在浑身是劲。

    无论是柴油机厂也好、蓄电池厂也好，在其他地方都算不上大企业。即使预期的经济收益在广州、深圳等地也算不上大中企业的规模，甚至连小企业都要排到后面，基本上属于不入流的。但它们对长益县和安华市而言却是一个举足轻重。特别是它们牵扯到几百下岗工人的时候。

    薛华鼎回长益县后刚在县政府露面，朱贺年和田国峰就一起把他喊到朱贺年的办公室，说是要当面听取他的详细汇报。

    虽然薛华鼎在回来之前就已经用电话告诉了他们相关情况，但他们还是询问了很多，几乎是事无巨细。朱贺年的秘书郝国海一直坐在旁边记录。

    其他情况他们都认为薛华鼎处理得很好，就是潘家这么做有点不合法----拿公家的单位私人谋好处。二人最后商定是，只要不损害新公司利益。他们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听完薛华鼎的汇报后，朱贺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岳父帮忙。老田，我们是不是聘请他为我们县里地顾问。”

    “呵呵，他哪里会看得起我们封给他的顾问？”田国峰知道朱贺年开玩笑，也笑着否定了他的“提议”。

    这时朱贺年说道：“小薛，这几天我们可是接到了不少举报信。说是你专横独断，说你搞独裁，还说你为了给自己的亲戚朋友谋私利而驱赶其他投资者。我们知道，这些事都是没有影的事，我们是支持你的，不要听到什么就往心里去。现在老田也在这里，我们二个人绝对地相信你、支持你。我们会为你扫清外围地障碍，你不要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安心工作。”

    薛华鼎听了朱贺年的话，心里一咯噔：“他们那些人反应真是快，告状信就到了书记和县长手里。”

    他顺口说道：“谢谢你们。田国峰道：“要说感谢，我们还是首先得感谢你。”

    “是啊，柴油机厂这个老大难问题现在总算有了眉目了。”朱贺年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请你尽快把刚才汇报的和近段有关柴油机厂、蓄电池厂的材料整理一下。最好事整理成书面材料。后天上午我和你一起到市里向孙书记和牛市长汇报。你那个有关潘桓的问题就不要说了。免得领导不高

    薛华鼎惊奇地问道：“为什么要向市里汇报？现在柴油机厂改革还才起步呢。”

    朱贺年叹了一口气道：“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已经把你在柴油机厂做地事捅到市里去了。虽然我和老田都做了保证，但市里的领导还是要我们汇报一下。小薛，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这也是市里领导信任你才让你去汇报。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汇报好了，能在领导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对你将来的工作还是有利的。”

    薛华鼎大吃一惊：“看来那些人的能量很大啊。”他说道，“行。反正做得多的人错得也多，不做的永远错不了。我就努力把坏事变成好事。不过，市里地领导要真是不要我管这个柴油机厂了，你们可不要怪我，我真地不会干了。”

    “小薛。你说的对。只要有人做事，就有人在旁边说风凉话。你今后会感受更多。所以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跟谁赌气。刚才我们早声明了县委、县政府都是支持你的工作。市里领导请你去汇报，也是出于保护干部的角度出发，为了堵住一些人的那张嘴巴的。我陪你一起去，真有什么事，我第一个给你挡住。”朱贺年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

    说到这里，朱贺年对他的秘书郝国海道：“小郝，你帮薛县长整理一下资料，我估计你刚才也记了不少，只要稍微添加一些内容就可以。”

    薛华鼎连忙说道：“那怎么行？大秘书为我整理资料，我可领当不起。”

    朱贺年道：“小郝人不错，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田县长，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啊，不是为他的前途作想，我是不会放人地。”

    薛华鼎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们三个：“郝秘书将升到哪里去？”

    这个朱贺年对一个人的称呼还真有好几种不同的用法：一时田县长，一时老田，一时国峰。

    田国峰在薛华鼎肩上拍了一下，总算揭开了这个谜底，说道：“组织上将派郝秘书到我们政府那边去，担任县长助理。我们的力量又加强了不少啊。对小郝的相关考察工作已经结束，现在只等市里地通知下来。”

    郝秘书笑了一下，说道：“感谢三位领导对我地关心和帮助，也请你们今后继续帮助我。”

    薛华鼎转身在郝国海肩上猛拍一下：“好啊，你小子还在跟我打埋伏。这个资料整理的事就全交给你了。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享受被书记秘书服务地美味，呵呵。”

    “薛县长，你可是以权压人啊。”郝秘书笑着反击道。

    薛华鼎道：“是又怎么样？不会刚到我们那里就掀翻我吧？”

    郝秘书对田国峰道：“田县长。你可为我作主。薛县长比我小得多，至少五岁吧。他竟然称我是小子。你说我怎么办？”

    “呵呵……”

    市里的汇报只是走一个过程，参加听取汇报地有市委孙书记、牛市长、主管组织和纪检的罗副书记以及市委办公室秘书长刘桂清四人。

    孙书记除了想了解一下薛华鼎在柴油机厂到底是怎么做的之外，更想了解一下柴油机厂的改革进度。

    等薛华鼎汇报完之后，他饶有兴趣地询问了停电宝组装车间的事情。听说无线电二厂将停电宝放在柴油机厂进行组装没有什么利润可言，他笑道：“还是你薛县长面子大啊。我们市里几个领导打电话给无线电二厂的梁老板。请她不要将这个车间迁到你们那里，她硬是不松口。我们牛市长打电话给她，请她不要把新地蓄电池生产车间建在你们县，她又阳奉阴违，呵呵。”

    旁边的牛市长笑道：“呵呵，我怎么可能和人家的女婿比，他们是一家人。我们是外面的人。”笑是笑出来了，但他的笑声就没有那么爽朗。

    罗副书记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牛市长你也不要开我们小薛的玩笑，小伙子脸都红了。市里也好、县里也好，还不都是一起的？我们市里吃肉，也要让县里喝汤。牛市长，你说是不是？”

    孙书记笑了笑。道：“我们牛市长可没感觉到吃了肉。”

    牛市长道：“可不是吗？市里地摊子太大了。现在又有三个厂提交报告说要破产。加起来又是四五百下岗工人，我又到哪里安置他们？好不容易抓到……请到一个梁老板，一举扭转了亏损的局面，他们又被长益县挖出了一块。”

    孙书记对还在抱怨的市长道：“水生市长，你就充分相信我们县里的同志嘛。刚才薛县长不也在汇报里说了吗？只要他们的蓄电池厂开起来，他们那个新公司走上正轨之后，他们就把停电宝的组装线迁回我们市里，到时候就可以解决一百多名下岗工人。”

    牛市长苦笑道：“这谈何容易。再说他们把肉吞进肚里了，哪里那么容易吐出来？”

    朱贺年插言道：“只要市里能帮我们牵一下线。事成之后我保证一年之内就请停电宝生产线迁回市里。”

    薛华鼎不知道朱贺年为什么这么说，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孙书记、牛市长和罗副书记也都看着提条件的朱贺年。

    孙书记笑问道：“牵什么线？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组装线请过去，现在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大方？老朱，前几次你一来市里就问我们市里要资金、要项目，今天怎么转性变大方了？”

    朱贺年道：“以前我是没有想到把柴油机厂地优良资产剥离出来。所以没有看到有一个好事我们可以做。现在设备出来了。我们就可以做了。”

    孙书记道：“老朱，你就不要总藏着掖着了。直接说，你要我们做什么。”

    朱贺年说道：“醴阳县地农用车不是形成了支柱产业吗？他们销售的农用车越多，需要的齿轮和箱体就越多。我调查了一下，现在他们的齿轮和箱体不少是从省城的一家工厂里订购的。我跟老王说了一下，想把这些业务争取到我们县来。他说省城的那个厂的厂长跟省里一个领导关系不错，他不好意思中断这个业务。他还说如果市里领导出面的话，也许有点戏。孙书记，你看……”

    孙书记还没有搭话，牛市长就说道：“你们就不要想那个美事了。我现在已经安排工业局局长在跟进这事，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眉目。这些业务就安排在我们市里。……，这个老王，我交待了他不要乱说，他又在你面前吹牛了。不行，不行，刚才你们地汇报里不说有可能从广州重型机械厂接到三四千万的业务吗？你们还要挖市里的墙脚不成？只要你们跟他们广州的搞好关系，再增加一二千万的业务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地眼界要放远点，不要盯着眼前地不放。”

    罗副书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孙书记道：“既然牛市长已经让人在运作，你们长益县就不要想了。老朱，你们能不能也和醴阳县一样，开发出一二个拳头产品出来？等柴油机厂的事告一段路，可以试一试吗？也可以尝试是不是购买一二个专利产品。”

    朱贺年苦着脸说道：“孙书记，不瞒你说，我们是不断地想、不断地试，可是都没成功。那些个体户、私人企业我们也是鼓励他们这么做，可就是不行。说句心里话，如果薛县长能把柴油机厂地问题彻底解决了，我是烧高香了。这个事可是一直压在我心里不敢翻身啊。创造拳头产品的事暂时得放一放，也许我们薛县长有新的点子也说不定。”

    薛华鼎正要谦虚，孙书记严肃地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小薛，我们市里可是寄希望于你啊。只要你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市委市政府就组织大家到你们柴油机厂开经验交流会，推广你们长益县安置下岗工人的先进经验。小薛，有信心没有？”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3章

    薛华鼎笑道：“现在有一点底。开始接手的时候，我真是忐忑不安啊。”

    罗副书记接过话头，对环顾身边的人说道：“孙书记、牛市长，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干部。正因为责任心强，才在接受任务后忐忑不安，担心担不起上级交给他的重担，才到处找人帮忙、时时想办法。相比有的人，坐在那个厂二年多时间，只知道怨天怨地，没有拿出一点措施。人与人真是有天壤之别。”

    孙书记嗯了一下，对朱贺年问道：“那个王什么……，你们县里是怎么安排的？前段时间他又写信给我们诉苦了吧？”

    孙书记后面这话是问市委秘书长刘桂清的。刘桂清没有回答，但点了点头。

    朱贺年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我们拟把他安排在气象局当局长。……，我们还在做他的思想工作。”

    但大家都是官场老手，朱贺年的题外话无疑是王副县长不愿意接受气象局局长之职。不过，这也怪不得王副县长不乐意：从副县长到气象局局长，不但行政职位上降了一大截，主要是气象局太没有权了，基本上属于可有可无的局长，在县直机关里完全排不上号，没几个人理他。

    孙书记看了牛市长、罗副书记一下。

    牛市长没有发言，罗副书记则说道：“我们都有一种不好地思想在作祟。以为我们地干部只能上不能下。让某人下了就觉得亏欠了他许多似的。像他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当一个单位的领导？平庸的下不去。有能力地怎么可能上得来？朱书记，我不是批评你，我只觉得你和我们一样，思想都应该开阔一点。要与时俱进。该上的，有能力的，你们组织部门一定要创造条件让他上。该下的，平庸的，你们一定要不留情面的让他下。对于组织的安排他还挑三拣四地，不像话。”

    罗副书记的儿子罗豪和薛华鼎是好朋友。也通过薛华鼎的关系，罗豪已经是无线电二厂的股东。一直以来罗副书记也没有帮薛华鼎什么大忙，这次就利用这个机会还薛华鼎一个大人情。再说，他是管党群管帽子地干部，这么说也适合他地身份。也没有直接点出薛华鼎要上。大家只是能意会到。

    他的话说完，朱贺年连忙说道：“我们一定遵照罗书记的指示自我反省，做好我们的组织工作。”

    孙书记好像没听到罗副书记的话，在认真重读着薛华鼎的汇报材料。

    牛市长则有点狐疑地看了罗副书记一眼，又把目光停留在薛华鼎身上，足足一秒钟。然后对朱贺年说道：“要选拨一个干部要慎之又慎，不是那么容易。提错了，害了他本人是小事，更影响一个单位、一个县的发展和团结。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牛市长的话明显与罗副书记地话不合拍。让人听了似乎是告诫朱贺年在提拔干部的时候必须多注意，必须慎重。与罗副书记的“该上的，有能力的，你们组织部门一定要创造条件让他上”完全是二码事。

    朱贺年心里虽然有想法，但话却说得圆滑得很：“牛市长说地对。组织工作不是小事。我们一定慎重对待。”

    罗副书记似乎听不出牛市长地话与自己有什么不同，还是一脸地笑容。

    孙书记起身道：“汇报就到这里吧。老朱。小薛，这事你们要抓紧。有些细枝旁节的事情可以不理，解决好柴油机厂职工重新就业地问题是你们县最大的政治任务。你们赶紧回去，我们市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也就不留你们了。呵呵，你们不会说我这个市委书记太不近人情吧？”

    朱贺年、薛华鼎马上起身，薛华鼎之笑了笑，朱贺年说道：“不会，和你们领导一起吃饭我还不自在呢。那我们先走了。”

    其他人也连忙站了起来。

    孙书记走到薛华鼎身边，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说道：“我们市里是鞭打快牛、能者多劳嘛。再见！”

    孙书记的“鞭打快牛、能者多劳”八个字也是间接地赞同了罗副书记刚才的话。这让罗副书记眼睛一亮，而牛市长好像没听出里面的含义，笑着和朱贺年握手道别。

    坐在回县城的车上，朱贺年苦笑着对薛华鼎道：“他们当领导的也是不轻松啊。”

    薛华鼎笑道：“总比我们这些做具体事的要轻松吧？我宁愿当领导，官越大越好。”

    “呵呵，你这家伙官瘾不小啊。你说这话，不怕我批评你。”朱贺年笑问。

    “我说我没说，你也没办法，没人作证，呵呵。”薛华鼎笑道，“牛市长太小气了，好像我们欠他几担米似的。”

    “呵呵，如果我们只欠他几担米就好了。”朱贺年说道，“这二年他也被市里下岗工人搞得焦头烂额了，他的任务比我们重得多。我们被柴油机厂几百个人搞得精疲力尽，他可是有近万下岗工人要解决呢。”

    “但他下面有区长、有区委书记为他跑腿，又不要自己去跑。”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上级可不会问安华市哪个区、哪个县再就业搞的好不好。批评就是批评安华市的再就业工程不行，是整体一块来评论。批评的对象是市长、市委书记，你说牛市长不急？”被安排到一个镇政府任党政办公室主任去了。这下他知道上面来真地了。再也不敢闹情绪。强压一肚子地怨气上任了。

    又过了将近一周，广州的潘桓和那个被许昆山劝来的投资老板郭满军带着一班子人来到了长益县对柴油机厂剥离出来的设备、厂房、地皮等资产进行重新评估。

    根据薛华鼎地提议，这次评估由主管工业的梁奇伟副县长牵头，由县工业局的一名领导、柴油机厂的二名厂领导、职工代表三人组成一个谈判小组。盛满山也被薛华鼎安排进了这个小组。他想看看这个人怎么表现。当然，王波也被薛华鼎安排进了这个小组，他要及时向薛华鼎汇报进展情况。

    县里梁奇伟牵头的谈判小组的目的当然是想让柴油机厂的资产评估高一些，以提高股价争取更多的资金。而潘桓、郭满军那一边则想把资产尽可能评估低一些，尽可能地少投入资金。

    进行一番考察，潘桓等人提出柴油机的资产约值一千八百万，与柴油机厂自己提出地总资产达五千四百万相差巨大。

    评估工作无可避免地从整体评估逐步细化到单件评估。也就是对每一台机床进行评估，双方各自拿出自己地证据来证明自己提出数字的正确。

    为了说服对方也为了安慰自己，除了看设备外表和查阅档案资料外，双方还都同意用这些设备加工零部件。按加工出来的零部件精度进行判断。柴油机厂临时从全厂工人中挑选技术高超的师傅进行操作。

    这样一来。整个谈判工作就迟缓下来，短时间内不可能结束。

    薛华鼎没时间关注这些具体的工作，他除了每天从王波那里了解进展之外，没有插手这里面的工作。

    他现在把精力放到晾袍乡的农产品加工上去了。

    自从那天司机小骆说出晾袍乡那些土特产存在问题之后，他就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底。现在有空闲，他向田国峰说了一下，然后带着小骆赶到了晾袍乡。

    听了薛华鼎和小骆的话，兰永章感到很尴尬，其他乡领导也是一脸通红。兰永章代表乡政府一班子向薛华鼎做了检讨。决心从严紧抓全乡农副产品的质量。

    薛华鼎宽容地说道：“这也是小骆提醒了我，不是他，我也以为我们地产品好得不得了。”

    兰永章道：“前几天，莲藕加工厂的老板来和我说什么销路很差，请我们帮忙。我还怪外面的人不会吃东西呢。薛县长。你看我们要不要成立一个质量检测站。专门检查他们的产品质量，如果不合我们的要求。就不许他们生产。”

    薛华鼎摇头道：“这些事情还是靠他们自觉。成立一个质量检测站，我担心又多了一个只收钱不管事地婆婆，不但不能促进我们这些产品地发展，反而会带来损害。”

    兰永章为难地说道：“那怎么办？这些人都是目光短浅，只要销路好他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猛地生产，质量不质量的他们不关心。销路不好了，就来我们这里哭喊。”

    薛华鼎说道：“为了这事，我也想了好几天，但还是没有一个好办法。你看乡里能不能成立一个贸易公司，做中间商。公司派人专门在外面专业推销产品，而这里留下部分人负责从乡下收购。你们制订一个生产工艺标准，只有按你们标准生产地你们才收购，执行分级定价。全乡打统一的标牌。同时你们还可以多做品种式样，什么藕粉、藕丸什么的。”

    说完，薛华鼎说道：“我也说不好，还是你们想办法。总不能看着这么好的原料就这么废了，最后我们还是一个贫困乡。”

    兰永章回答道：“成立贸易公司的事，我们也考虑过。可就是担心成立一个这样的贸易公司只能好上几天。最怕的就是收购关，那些收购人员要么故意卡价，让下面的加工厂无利可图。要么被那些加工厂的人收买，不按我们的标准胡乱收购。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到时候都起不得应有的作用。再说，这个贸易公司要成立的话，需要不少的钱，特别是那些推销人员在外面推销，首先是要培训，接着就是工资、差旅费什么的，再有就是办公场地、仓库、运输车等等，这些动手就要钱。我们乡里现在确实是拿不出这笔钱来，一旦失败更是麻烦。”

    这时主管农业的副乡长戴跃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以不。”

    薛华鼎连忙说道：“你说，现在我们是在谈论，也许你的思路更好。”

    戴跃道：“我老婆的叔叔在省城与人一起开超市，他们每年都要进不少农副产品，我们就请他们来我们乡驻点，由他们来收购我们的农副产品，直接上柜台。质量、价格也由他们说了算。我们乡里为他们提供办公场所。”

    薛华鼎说道：“这是一个办法，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这么做。”

    戴跃高兴地点了点头。

    兰永章则有不同意见，他说道：“如果这样的话，什么都由那个超市说了算，他们还不死劲地压我们的价，我们的农民又有什么利润可图？”

    戴跃的的目光黯淡下去了。

    薛华鼎说道：“这事我们还得先吃点亏。死劲压价是肯定的，但他们总要放一点利润给我们的农民，否则的话就没有人生产了。今后我们还可以引进第二家收购者，让他们形成竞争，那样的话，我们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也许看到有利可图，还有其他的商家也参与收购，毕竟我们的莲藕质量不错。引进超市的目的除了销售之外，更是提高我们产品质量的一个契机，有了超市的严格要求，我想我们乡的产品质量会提高一个等级。大家的心理也有了一个概念，不是想怎么生产就怎么生产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4章

    兰永章说道：“薛县长你说的对，没有质量，一切都是空谈。让他们付点学费也好。”

    付学费现在成了一个时髦的词儿，兰永章随口就说了出来。

    薛华鼎道：“嗯。同时我们还要在开始的时候就保持我们的品牌。我建议全乡统一一个牌子，只要我们的品牌打出了名气，下一步就活了。自己组织贸易公司也好，让别人收购也好，都有了根基。否则，将来永远是一盘散沙，永远不可能赚到大钱。”

    说到这里，薛华鼎问眼前的兰永章和戴跃道：“你们知道醴阳县的农用车不？那么多厂，使用的都是一个牌子，现在只要说醴阳牌农用车，别人就知道是哪里产的。要是牌子多了，也就没有这个效果。”

    事情谈论到有点眉目后，兰永章和戴跃带着薛华鼎参观那些农副产品加工厂。

    这些“加工厂”----其实就是普通农家----都散落在月亮湖的旁边。所谓的月亮湖，其整个轮廓有点像半弦月而得名。但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不少湖面被农民改湖造田了，形状也只是勉强称得上月亮而已。可以说现在这个湖只留了月亮这个名而无其形了。

    整个湖的水面面积有近五平方公里，湖面也是与浏章县的分界线。湖的这边是长益县，湖的那边是浏章县。湖周边的农户长年在这里面捞取免费的鱼和采取免费地藕。因为交通不便，这些鱼都藕基本都是自己获得自己吃，并没有换得钱。所以这里的经济还是糟糕透顶。

    这个湖属于无人管理的野湖。湖的周围全是农田。旱了，农民从湖里取水灌溉。涝了，农民向里排水。田里的农药水、化肥水毫无顾忌地朝湖里排，所以湖里的鱼是越来越少，水质也越来越差。

    当然。因为湖面面积大，自净化能力还是不错，水并没有散发臭味，在远离农家的地方，水看起来还是清澈的。

    湖边一些地方露出了滩涂，枯黄的荷叶和荷干如乱草似地铺在污泥上，一些地方已经被农民挖出了很多的坑洞----那是农民挖藕留下的痕迹，周围还乱扔着一些不要的烂藕和稻草。可能是今天天气冷。里面没有挖藕地人。

    车达到湖边后，几个人就下了车，边步行边欣赏起湖水来。。

    站在湖边吹着有点寒冷的湖风，湖面看起来很大，视野也开阔，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薛华鼎指着滩涂道：“莲藕都是从这些地方挖出来的吧？”

    兰永章虽然当了一年多的乡长，但对这里还是不很熟悉。土生土长的戴跃回答道：“是的，都是野生的，环保产品。”

    “一年的量有多大？”

    “不清楚，估计可以挖几千吨吧。”

    薛华鼎看着远处雾气笼罩的湖面。问道：“这么大地湖，几乎看不到边，这湖里鱼多不多？”

    道：“现在是不行了。大家都只知道捕捞，不放养。而且有人用电打鱼。又有田里的农药水冲下来，鱼都难活下去。与以前相比，这里的鱼比以前少多了。现在在湖里撒一天的网，也就能捞十几斤吧，这还要捕鱼地能手才行，一般的人一天能抓几斤鱼就不错了。过去我父亲在这里打鱼，一网撒下去就是几十斤。满满一木桶，呵呵。那时候鱼也好吃多了。”

    兰永章笑道：“那时候如果鱼像现在这般贵的价格，那么农民都会发财。”

    戴跃道：“可不是吗。那时候湖里经常被捞上来一百多斤一条的鱼，比人还高。现在最大的鱼也就十几斤。我隔壁秦老倌以前就抓过一只十几斤的大甲鱼，这么大。现在是不可能有那么大个的了。”戴跃兴奋地比划着。

    兰永章指着对岸说道：“那边是浏章县的地盘，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穷，交通不发达。薛县长。跟我们这里可是矛盾不小。”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跟他们相隔一条湖。他们和我们有什么矛盾？要相骂打架地话还要乘船过来，或者走上十几里地吧。”

    兰永章道：“还不是这个湖。别看这个湖现这么漂亮。水这么浅。一旦梅雨季节，它就要发威，水位猛涨，淹没周围的农田，那些棉花土也可能被淹没。”

    薛华鼎看着身后的土地，问道：“水能涨到这个位置？有三四米高吧。”

    戴跃道：“不但这土可以淹没，雨水足的年份就是那些农家的家里都可能进水。因为这个湖的位置低，只要外河涨水、里面下雨，周围地水就都朝这里聚集。一天时间就可以涨几米。湖面面积一下扩大几倍。如果不是这湖地水位变化太大，这个湖完全可以用来养鱼什么的。可水位变化大，养地鱼就会跑掉，只能亏本。这里还经常发生淹死人、淹死牛的事。”

    薛华鼎想不到这个安静的湖竟然还有这么凶残的一面。他望着对面的田地问道：“那我们和他们对面有什么矛盾？受灾的话我们和他们都同时受灾吧？”

    兰永章道：“是同时受灾。周围的农田都淹没不少。为了抢救农田里的庄稼或者赶插晚稻，我们就必须排湖里的水，向大堤外排。”

    说着，兰永章踩了踩地面，又说道：“当水位淹没这道田埂的时候，大家都没意见，都是齐心协力用抽水机将水往大堤外的河里排。但水降到田埂以下之后，抽水机就开始排稻田、土地的里的水。这下，问题就来了。大家就为先排那边田里地水而吵闹，也为分摊电费吵架闹。我们淹没的面积比他们的多。他们就要我们慢一点排，让他们面积少的那边先排。因为淹没的面积少积水就少，田里庄稼露出水面地时间就快，他们的庄稼就能抢过来。如果先排我们的、或者二边同时排，有可能二边的庄稼都抢不过来。”

    薛华鼎问道：“这有道理啊。能抢一点就得一点，要是拖着一起排或者先排我们的，大家都没戏。我们不应该跟他们闹吧。”

    兰永章笑着说道：“在双方县领导和市里的协调下，我们都接受这个条件。谁叫我们淹没的面积大呢，也就只能吃这个亏，同意让他们先排。再说这种倒霉事也不是年年都发生，水位也不是年年那么高。如果时间好，涨大水之前。我们田里的稻谷也许大部分都抢了回来。所以排先排后，这个不是主要矛盾，即使他们那边地水位排完了再排我们的，我们也就骂骂娘，自己动手把我们这边的闸门打开让我们的水放进闸道而已。”

    薛华鼎笑了，说道：“骂骂娘、自己打开闸门把水放出来还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兰永章道：“大事就是费用分配。他们一定要按淹没的田亩面积分摊电费和柴油费，还有什么人工费、机器磨损费都要按田亩面积分摊。这就不合理，为了费用的问题，每次都是吵架，还打过几次群架。虽然没死人但伤过人。”

    薛华鼎点头道：“那他们也太无理了。既然我们这里慢排，让他们先排，我们这里的损失就更大，承担的费用当然要考虑这个。”

    戴跃说道：“就是嘛。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事后结帐他们就是撒赖。甚至签字了，大家说好了，他们还是拖着不出钱。有时连一半费用都不出，真是岂有此理！”

    薛华鼎没说话，他可不想鼓动他们对着干。

    兰永章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没钱。对面的乡比我们还穷。他们到市里去还要经过我们这里。我们都难出去，他们就更难。他们现在正在向县里提交了报告，申请修建一条通向我们乡的水泥公路。他们乡里地领导也和我们进行了接洽。只要他们交清那些排水费，我们同意他们把我们的水泥路和他们的连起来。可是，他们乡里的报告递上去这么久了，他们县里还没有一个准确地信下来。现在已经过完了年，全县一年的工作计划、项目计划都出来了，估计这次没戏唱。”

    薛华鼎看了看湖边田埂后面的稻田。与其他稻田不同的是这里的泥土都是稀泥。田里也没有长什么绿肥。

    薛华鼎道：“既然这些田经常遭水淹，还不如干脆做湖算了。”

    戴跃道：“有总比没有强。一年多少能收获一些稻谷。因为地势不好，政府也不收这里的农业税，现在可有不少人抢着种。”

    走了一里多地，一行人上了车，继续朝前开出。

    还没有到莲藕加工厂，薛华鼎在心里已经勾画出农家加工厂的样子。虽然不能与正规的加工厂相提并论，但至少是健康地操作人员、干净的车间、洁净的原料。

    但是，映入薛华鼎眼里的却是低矮、阴暗的普通农家。制作这些农副产品的是一些穿着一般居家衣服地农妇们、老人和孩子们，男人负责挖藕，搬运。不说他们没有带白色地帽子，就是头发都随便披着，有人还一边咳嗽一边切莲藕。

    莲藕摆放在地面上，鸡、鸭等家禽在上面随意啄食。看到有客人进来，主人才挥手把它们赶跑。地面自然留下了它们散下的鸡屎、鸭屎。洗莲藕地水就是从湖里挑来的，用一个木澡盆盛着。抓着一把稻草在莲藕上擦几下，擦出污泥露出里面的白色就行。有的甚至让藕就在洗了不知多少藕的污水里泡着。

    晾晒藕片的不是什么专用架，都是用自家的门板晒的。有的门板不知用了多少年，黑油油的。

    连续看了二家，薛华鼎还以为这只是个别现象，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没说什么。

    戴跃带到第三家，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女孩在木盆边洗藕，女主人在扫地。男人则坐在莲藕旁边抽烟。看见薛华鼎等人进来，知道又是上面的干部来察看，男主人连忙起身装烟，并请薛华鼎等人坐。

    薛华鼎接过他的烟，随口问道：“老板，我们这么看，你不怕我们偷你的技术啊？”

    男主人只腼腆地笑着：“嘿嘿……”就是不说话。

    女主人把扫把朝门后一放，笑着说道：“这么干部真会说笑话。这东西家家户户会做，有什么诀窍，没关系。你们请坐。”

    见他们不坐只看，主人也没有再客气。她用围裙擦了一下手，走到桌子边开始切起藕片来。她的动作很娴熟，刀发出的声音又清又脆，显然是一个能干麻利的女人。

    薛华鼎实在忍不住了，走进她问道：“你刚才扫了地，没洗手就拿藕来切，不怕不卫生？”

    妇女笑着看了薛华鼎一眼，很是大方地说道：“卫生！怎么不卫生？我刚才在衣服上擦干净了。村上已经说了，要我们讲究卫生，我们每天在做这些东西之前都洗了手。”

    妇女的话让薛华鼎哭笑不得，也让兰永章和戴跃有点尴尬。

    接下来看的都大同小异。薛华鼎越看，心里越不舒服，心里想：“难道那些好吃的糖醋莲藕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5章

    薛华鼎稍微留意了其他人脸上的神色，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正常。就是以前说这里的糖醋莲藕不好吃的司机小骆也是一幅理所当然的神态。

    薛华鼎走近小骆，小声问道：“你外婆家的糖醋莲藕也是这么做的？”

    小骆点头回答说道：“是的。只是我外婆他们选的藕都是好藕，太老的、颜色不正的都不要。不像他们这么随便，只要是藕就行。而且他们很少用白糖，用糖精虽然便宜，但我想味道肯定不怎么样，太甜。”

    薛华鼎转头问身后跟着的兰永章道：“兰书记，有没有稍微高档一点的，嗯，就是说加工现场卫生一点的加工厂，你带我去看看。”

    兰永章为难地说道：“都差不多。”他也发现薛华鼎的心情不好，就半解释半辩解地说道，“农家以前自己做自己吃也是这么做的。祖祖辈辈相传下来不说几十代几百年，也应该有好多年了，应该没什么事吧？戴乡长，你是本地人，你认为有没有问题？”

    戴跃满脸堆笑说道：“应该没问题。我家里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不是这个湖里的藕。我们乡到处都产藕，这些小吃真是祖传下来的。”

    薛华鼎道：“我也不清楚会不会出问题，但这么做实在不安全。一旦他们真有什么传染病，或者里面有不卫生的东西让人吃了拉肚子，那问题就大了。看了这个样子，我还真没有什么信心。这些东西做出来好吃是好吃。真要出了问题，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估计那些超市的人来我们这里看了这个制作过程，他们也不敢收购吧。这可是直接入口的。不像大米、芝麻、黄豆，人家买了之后还要洗还要煮要炒才吃。不瞒你们二位，看见他们这个样子加工。我一点吃地胃口都没有了。”

    兰永章道：“可这种私人作坊似的生产，我们乡上确实很难规范他们。即使我们派人查，也是没什么意义。他们日夜做，你查了白天查不了晚上。”

    薛华鼎走了几步，很坚决地说道：“不行！放任他们这样做的话，我宁愿这里还是一直穷下去。至少苦地只是这里的人。真要把这里的产品卖出去，害地人可就多了。我们这叫好心办坏事，做的都是没屁眼的事。=君子堂首发=是犯罪！”

    兰永章和戴跃目瞪口呆地看着薛华鼎说出这样的话。

    薛华鼎道：“兰书记、戴乡长，不是我一是心血来潮。我真看不下去。我要让人把这些加工厂全给封了。”

    兰永章慌忙说道：“薛县长，这，这，这不行吧。这可是我们乡鼓励他们做的。如果封了的话，那他们还不闹到我们乡里去。”

    “闹就闹。总比这么让人提心吊胆要好得多。”薛华鼎说道，“我们必须成立一个标准化工厂。由县里出钱，招收工人来做。给大家树立一个样板：只有像我们公家这么卫生的工厂，做出的产品才能收，才能出卖。逼他们改进、逼他们注意卫生。实在不行，他们就只能进我们地工厂当工人。”

    兰永章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县里出钱办加工厂。我坚决拥护。只是。封闭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薛华鼎道：“除非是他们自己制自己吃。兰书记，我警告你。这些产品你不要再销了。出了问题，你负责。县里建厂地事我来办，只要你给我提供地皮就行。我到省农科院、农业厅去请专家来指导我们做，我就不信不能做出又好吃、又卫生的产品来。这个工厂也引入股份制，我们集体只占部分股份，交给私人来管理。只要真的有钱可赚，肯定有人愿意吃这个螃蟹。”

    薛华鼎说干就干，他对兰永章道：“你今天晚上乡里开会把我的意思说一下，安排一个专人抓这事。也允许这里的农民集资。不让他们这么干，但让他们参与进来。我回去之后就找相关的人。”

    兰永章马上答应道：“好地，我一定按你的要求来。”

    因为心情不愉快，一行人没有再看什么农产品加工厂，薛华鼎相信其他小吃“加工厂”也是一样。

    他们一行辞别闻讯刚刚赶来的村长，驱车来到了砖瓦厂。

    这里干的热火朝天。挖泥土的、制砖瓦的、晾地、运胚地、装窑的、运走砖瓦地，有不少工人，他们都在认真而快速地干活。工厂承包的老板听到县长来了，马上出来迎接他们。^^首发君子堂^^薛华鼎只是稍微看了一下，问了一下经营情况，强调了一下安全就带着一行人出来。

    没有在晾袍乡吃饭，也没有拿他们的什么土特产，薛华鼎就让小骆开车回到了县城。晾袍乡与县城的大桥已经合拢，但还没有正式通车，一些路段还没有完全完成。所以他们的车还是走的轮渡。轮渡站的站长自然还是毕恭毕敬地在等他们。

    回到县里，薛华鼎把晾袍乡看到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想田国峰和朱贺年做了汇报。县里这二个巨头除了在资金上有点犹豫，但对薛华鼎的相关决定和措施都是绝对支持。朱贺年还表扬了薛华鼎严把质量关、深入调查的行为。这让薛华鼎很不好意思，好像他还是一个总想得到表扬的孩子似的。

    三人商量了一会，他们决定从县里有限的资金里面挤出二十万，让薛华鼎去运作建设加工厂的项目。离开了朱贺年的办公室，薛华鼎心里有一丝丝感动。

    薛华鼎第二天早上自己开车前往省城。他想请财政厅的叶副厅长帮忙找那个上次见了面的农业厅里地熟人。那个熟人是省农业厅农业科技推广处处长，名字叫梁立安。

    昨天晚上打电话和叶副厅长说起这事的时候，叶副厅长满口答应帮这个忙。而且还提醒薛华鼎说如果项目缺了钱，可以请农业厅出资解决。他还笑着说扶助农副产品加工是农业厅的一个重要职责，这种项目不找他们要钱实在是一种浪费。话里还暗示他可以帮薛华鼎他们说几句好话。

    薛华鼎听了大喜。连连答应请客。

    叶副厅长之所以对薛华鼎这么好，是因为薛华鼎在他仕途地关键时刻帮了他的忙。上次省委胡副书记在一份薛华鼎提交的文件上批示，批示中就直接点了叶副厅长地名字。将他的名字与厅长相提并论。这不但让他这个新提上来的副厅长站稳了脚跟，更使人产生了很多的联想，大家包括厅长都以为他与省里的主要领导有不一般的关系。

    现在的叶副厅长在财政厅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威信越来越高。

    对于薛华鼎这种小事情，要解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当薛华鼎打来电话，他热情地回应了。甚至薛华鼎没有想到地他都想到了。

    薛华鼎的车刚进省城，鲁利地电话就到了：“薛县长，好啊。见了高官能好朋友都忘了。靠，你说我怎么罚你？”

    “呵呵。鲁处长，我哪里敢忘。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准备中午请你吃饭，祝贺你高升呢。”薛华鼎笑道。一个月前，鲁利终于如愿以偿地担任了预算处的副处长。

    “你就狡辩吧。不是叶厅长告诉我你要来，我还蒙在鼓了。怎么。瞧不起我？你那小破事还用得着惊动一个副厅长？县长大人，我告诉你。我虽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处长，但我可以把你的事情摆平。刚才我跟我叶厅长说了，请他授权给我来解决你的破事。你丫的今天要不喝二瓶酒，你地事就没戏！二瓶酒什么时候喝完，我们就什么时候把你的事搞掂。你信不信？”鲁利大声问道。

    “信。我哪敢不信。搞好了。我免费请你吃我们生产的美食。一年的全包。”薛华鼎笑道。

    “得，好像很大方似的。你那些土特产给我吃一年。我也吃不了几百元。”鲁利命令道，“开快点，兴湘宾馆金鱼斋包厢，大家都在等你呢。”

    薛华鼎乐了，笑道：“遵命！”

    来省城跑项目、要技术、要专家、要资金的薛华鼎最后只剩下喝酒吃饭了。酒席间，薛华鼎刚说出请农业厅地梁立安帮忙，那个梁处长就主动说道：“你先喝酒。你地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就派二个专家到那个晾袍乡去，先了解那里的情况。调查那些土特产地工艺流程和一些诀窍，然后我们厅里组织技术攻关。我们厅里会写出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给你，也会建议你们怎么栽种莲藕、需要多大的种植面积、怎么建立工厂、建立生产线、需要什么样的卫生环境、进入哪些市场等等。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次有了叶厅长的帮忙，帮我们厅搞了一个大的农业深加工项目，你们晾袍乡就纳入这个项目中。薛县长，你今天就陪好我们叶厅长、鲁处长就行。我们厅长说了，这事只要你们乡提供地皮和建筑公司，其他的你就不要想。呵呵，其实你现在想也是假想的。来，薛县长，请帮帮忙，叶厅长一直说我喝酒不行，今天就让他喝一个够。”

    鲁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嗯，梁处长说的对，没有酒这个润滑剂我们做什么事都要慢半拍。呵呵，薛县长，我先敬你还是你先敬我们叶厅长？”

    心中大乐的薛华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一杯杯昂贵的白酒在一阵阵叫好声中被灌下了肚。当天晚上，薛华鼎就睡在宾馆里。隔天，他和农业厅的专家们一起赶到了晾袍乡。

    在农业厅、财政厅二个部门的通力合作下，晾袍乡农产品深加工的项目从提出到批示下来只用了一周的时间。虽然一些事情如工艺流程还没有完全确定，但省里的项目资金已经打到了晾袍乡的账上。

    戴跃也是一个聪明人，从薛华鼎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速动作中，感觉到了机遇。他主动要求辞去副乡长职务，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管理。但薛华鼎和兰永章还是让他保留了副乡长位置。

    没有几天，鲁利就从省一家食品加工厂搞来一堆建筑设计图纸，交给了薛华鼎。

    有了图纸和资金的薛华鼎就召集施工队着手进行厂房建设。

    有钱有权的威力一下显现出来：承包了晾袍乡一段公路建设的县建筑公司主动提出只要成本价来承包厂房建设，另一个隶属于县交通局的建筑公司请求低价建设工厂的附属设施，如围墙、办公楼、水泥坪、水井。

    而那个由柴油机厂下岗工人组成的建筑公司知道这个消息是薛华鼎发起的，二话不说就开始了从厂房到新建水泥公路之间的道路建设。

    当戴跃问他们需要多少建设费时，那个总经理把胸口一拍，说道：“你们让我们建就是高看我们了。薛县长一直在关心我们下岗工人，现在我们柴油机厂眼看就要翻身，我们的兄弟姐妹有饭吃了，我们修这段路还要钱的话，我们不是人养的。你放心，我们就是倾家荡产也修好这条路。”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6章 【常务副县长】

    当然，这二公里不到的沥青路是不可能让他们公司倾家荡产的：砂石水泥都是修水泥路剩下的，征地补偿等费用都是乡里解决，他们建筑公司只需负责人工费、工具磨损和购买沥青而已。

    但是，下岗工人的心却是真诚的、也是滚烫的。

    电力局也开始加班加点架设线路，输送电力。

    厂房的主体建筑才完工，省农业厅支援的自来水净化器、烘干机、消毒柜、冷藏柜、真空包装机……等等设备如流水线般送了过来。

    四个月之后，一栋四层漂亮、亮堂的现代化厂房就矗立在那个巨大的月亮湖边，迎接着众人惊喜的目光。

    厂房分为原料存储室、清洗消毒室、操作间、检测室、包装间、成品存储室等等。

    这次，县里准备的二十万资金还是没有动。不过朱贺年也没有将它们要回去，而是让晾袍乡买了一台大卡车用来运送工厂的产品。

    工厂建成之后，薛华鼎并没有让戴跃这个跃跃欲试的厂长马上生产产品，而是请省农科院的专家对所有人员进行岗位培训。其重点就是培训那些在附近招收的农民怎么操作机器、怎样注意卫生。将相关纪律和卫生条例融入他们日常的生产、生活中。

    直到下半年，这个加工厂才开始试着生产了一批，卫生状况是改善了，但口味还是有点点差异，通过专家再次调整生产工艺。到九月底才真正生产出了又卫生、口味又独特的农产品，并在农业厅的帮助下，以环保绿色产品开始进入省里一些大型商场和超市。

    因为原料不足，他们只是小规模地生产，等新地莲藕出水后。他们准备真正大干一番。

    当晾袍乡农产品加工中心基本完成生产准备的时候，从柴油机厂剥离出来的设备也转入了新成立的公司，柴油机厂剥离出来的设备、厂房、地皮总共最后双方认可地估价是四千一百万，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郭满军投资三千九百二十万，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资金一到位，在市县政府高效率的合作下，成立了一个“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合资企业。这个名字是潘桓起的，柴油机厂和政府里的人员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典故。。。但也没有反对郭满军提出的这个名称。

    到五月初。广州重型机械厂地订单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发到了这个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工人由开始的五十人很快就增加到一百人、一百五、二百、三百人。基本上下岗工人中有技术的工人都被这个新成立的公司吸收进去。

    设备、厂房、场地都是现成的，工厂开工不需要有多麻烦的事要做。很快，符合标准的轴开始通过卡车源源不断地运到广州。潘桓也开始源源不断地从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领取业务奖金。

    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从广州重型机械公司接的单，独自从其他地方接的单很少很少。这是薛华鼎唯一不满足，也担心地地方：万一潘家因为价格或其他原因中断了业务提供，那这个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不有限入困境了吗？

    几次见到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新领导时，薛华鼎都要求他们自己派业务员到外单位去寻找业务，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但收效还是不大。

    七月的时候，无线电二厂在长益县开发区建设的蓄电池厂也开始了试生产。机械厂挑剩地工人大部分被招进了这个不需要多少技术的工厂。

    电信行业的迅猛发展。带来的移动基站的数量猛增，每个基站都至少需要一组24节蓄电池。在电信行业本身就有门路的无线电二厂生产的蓄电池供不应求。这条生产线才完成，许昆山又计划在安华市再建二条蓄电池生产线。牛市长等人自然大喜过望，梁燕他们的计划书才提上去。牛市长就带着工商、城建、税务、国土、银行和区委区政府地相关人员上门，进行现场办公，为他们解决生产扩容的问题。

    除了蓄电池的需求量猛涨，光缆的需求量更是节节攀升。因为生产光缆的技术比生产蓄电池要求的技术高多了，所以光缆厂地扩建和新建都比蓄电池地扩大生产要困难地多。许昆山在福江省的光缆厂现在是供不应求，各地电信企业地订单如雪花一样飘然而至，订单已经排到9年，很多单位甚至提前一年就把定金打了过来。一路看中文网

    这一方面是因为许昆山的活动能力强、门路广。另一方面确实是光缆太紧张，买不到。

    许昆山现在的工作一下从推销产品为主变为组织生产购置原材料为主了。为了购买到足够的光纤，他甚至多次出国。

    除了这几件好事，陈春科那个停电宝组装线也扩展完成，一百多个就业岗位虚位以待。

    一下子，长益县破天荒地解决了几乎所有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甚至不少安华市的下岗工人也往长益县来。还有一些长益县的农村青年也被招收了不少。

    除了事业上顺风顺水。薛华鼎还有另一件私人喜事：许蕾怀孕了。

    97年对薛华鼎而言真是一个幸运年。

    幸运的人肯定不是薛华鼎一个人。看到下岗工人一个个重新走上工作岗位，朱贺年和田国峰也是天天都是笑容满面的。虽然今年的财政收入并没有增加多少。几个项目都还处于免税阶段，但县里的精神面貌为之一变。

    朱贺年、田国峰现在到市里开会都是高昂着头，隔老远就敢向市里的领导和其他县地领导打招呼了。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表现最高兴的还是三季度市里召开的一次全市工作会议上，朱贺年在会上做了典型发言，发言的顺序还在醴阳县王书记的前面，算是大大地牛气了一把。

    那天晚上聚餐，朱贺年实在是忍不住喝酒喝高了一点。当着市里地领导和其他县的同僚吹牛：“哈哈。你们没想到吧？我们长益县是一个穷县不错，但现在市里的下岗工人都要到我们县里找工作。怎么样？不敢再小瞧我们长益县了吧？我告诉你们，等我们晾袍乡的农产品深加工上来之后，我们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这让市里的领导有点尴尬，也让其他县的领导有点不服气，昌宜县的一个副县长也喝高了一点，说道：“吹什么牛，又不是你地本事。没有薛华鼎。你们啥也不是。你看看你们那些新项目，基本上都是薛华鼎一个人撑起来的。他门路宽，要钱有钱，要项目有项目。有了他，就是傻瓜也可以把经济搞起来。嘿嘿，……”

    朱贺年大笑道：“哈哈，问题是你们县没有薛华鼎，你们只能干瞪眼。”

    宴席散了之后，朱贺年被市委孙书记喊过去刮了一通胡子，让他做了一番检查才放过他。不过。朱贺年不以为意，对孙书记骂他是爆发户，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回到县里后，他私下对人说：“暴发户有什么不好。至少是发了财。总比以前的穷光蛋要好得多。孙书记这是夸我们，是肯定我们的成绩。”

    其实长益县能在短短半年的时候一下翻了身，主要是长益县以前的工业基础太薄弱，工厂太少，下岗工人不多。如果是在工业水准稍微高一点的昌宜县，凭二三个项目是不可能消化那些下岗工人的。这就是船小好掉头的道理，昔日工业弱县现在反而成了安置下岗工人先进县。

    真是时势造化人。

    不管怎么样，薛华鼎主持的这几个项目获得了成功。也消除了悬在市委市政府心头地那颗定时炸弹。市委孙书记还是决定在长益县召开下岗工人再就业经验交流会。

    交流会是在国庆节之后不久在长益县柴油机厂的大礼堂召开的，本来朱贺年想让薛华鼎上台发言，但被薛华鼎坚决推辞，一定让朱贺年代表长益县县委县政府在大会上做报告。

    在这次交流会上，牛市长、孙书记等市里领导也先后发言，他们都肯定了长益县自力更生、积极想办法的行为。对长益县县委县政府提出了表扬。

    其他县和市里地一些区领导则被要求在大会上做了保证：向长益县学习。以长益县为榜样，尽快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

    在召开经验交流会的前后一段时间。市里的宣传机器在孙书记、罗副书记的安排、督促下，对长益县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宣传，有些文章和电视新闻报道甚至上了省报、省电视台。薛华鼎的名字也如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无数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在猜测：“薛华鼎什么时候会高升？会升到哪一步？”

    如大家所愿，十月底薛华鼎在县政府副县长分工调整中主管全县地工业、交通、政法、法制、民政、兵役、信访、外事、台侨、群团等工作。协助县长分管财政、税务、审计、监察工作。成了长益县第一位不主管农业的常务副县长。

    原来的常务副县长梁奇伟调任安华市对外经济贸易管理局任局长，从副处级干部升为处级干部，他高高兴兴地上任了。

    帮了薛华鼎不少忙的曾建凡成了排名第二的副县长。

    同时，朱贺年的秘书郝国海担任县长助理，加上市里空降下来地一名副县长，长益县一下就有了六名副县级干部。

    与此同时，薛华鼎地几个朋友和熟人也相继升了官：

    薛华鼎的高中同学曹奎早在一年前就和他妻子一起调入长益县第一中学。去年是副校长，现在一到就升为校长。

    党校同学马竞成了县委组织部地副部长。

    党校同学刘诚成了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

    县邮电局一分为二：电信局和邮政局。原来的局长高子龙荣调市电信局当副局长，蔡志勇理所当然升为县电信局局长。

    可以说薛华鼎不但在县委书记、县长的眼中印象很好，在县直机关等单位也有不少的拥护者：公安局、交通局、工业局、电信局、邮政局、教育局、税务局、城建局的一把手或者副手都和他关系好。

    有人说如果薛华鼎在98年换届时搞跳票的话，十有八九可能成功竞选为长益县的县长。当然，这是开玩笑：首先是薛华鼎本人不想搞田国峰县长的名堂，不管怎么说，田国峰对自己是有恩的，对他的工作也是支持的。没有他的支持，薛华鼎要搞好这些工作很难。其次，跳票的事不符合组织原则，即使一时得逞也破坏了官场的潜规则，今后有的是小鞋穿，可谓得不偿失。第三，按照安华市不成文的规定，县里的党政一把手一般不用本地人，以防止腐败。第四，薛华鼎现在是风头正劲，当上县长、县委书记只是迟早的事，没有必要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有了权力、有了各方面支持的薛华鼎决定现在做一件一直强行压在心底的事情。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7章

    这件事已经压在薛华鼎心里已经好几个月了，以前是怕动手早了冲击柴油机厂的改革。

    现在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如日中天，坚如磐石，做这件事正当其时。那就是清除老柴油机厂的蛀虫！

    在听取了薛华鼎单独汇报之后，朱贺年立即召集几个常务和专业部门的领导开会研究。

    参加人员有县委书记朱贺年、县长县委副书记田国峰、副书记张清林、常务副县长薛华鼎、常务兼宣传部长郭璋、常务兼纪委书记胡立安、政法书记李兆祥、公安局长张群雄，还有检察院的领导。

    朱贺年等人一到齐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请各位来，内容只有一个，就是商量怎么样清除柴油机厂蛀虫的问题。我们已经接到了不少举报材料，里面揭露的事情真是触目惊心。一个快要倒闭的机械厂，有些厂领导竟然敢侵吞几十万元，而且都是近几年吞下去的。我不知你们听了这个消息是有何感想，我是气愤地要吐血。小宋，你把刚才要你复印的资料发给大家，让大家看看我们柴油机厂那些人的丑恶嘴脸。”

    小宋是朱贺年的新秘书，小伙子原来在宣传部工作，郝秘书被调走之后他就被派过来当一把手的秘书。

    这个位置级别不高，但权力特大，是真正的天子近臣，巴结他的人很多。小宋自然高兴，感觉到自己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了。当然，这小伙子也有本钱：笔力好、工作态度也不错。眼尖、嘴紧、腿勤、手快等秘书所必须具有地四个素质他都有。

    朱贺年的话刚落。小宋就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文件，麻利地将它们分发给在座的官员们。

    田国峰县长接到材料后，稍微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就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啊。但很快就装着认真的样子看了起来。过了一会，眼睛从纸面抬起来，不引人注意地扫了薛华鼎一眼。

    薛华鼎感觉到了田国峰地目光。但他没有把目光迎上去。他知道田国峰为什么发出惊讶声，也知道他目光里的含义。

    但薛华鼎却没法说这事，特别是在这里。他也装作认真读资料的样子，慢慢地看着已经烂熟于心的材料。

    没有多久，朱贺年开口说道：“这只是我们掌握的部分材料。从这些材料中，我想必大家都很震惊吧。现在请大家把资料放下，讨论一下我们怎么办。谁先说？”

    虽然问的是谁先说，但朱贺年的目光看在了田国峰身上。其他人心领神会，都等待着田国峰的发言表态。

    田国峰说道：“如果材料上例举地问题存在，那这些人就是十足的败类。不抓起来不足以平民愤。我建议成立综合调查组进驻柴油机厂，查清事实真相，本着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走一个坏人的原则，仔细核对人和事。我们的政法机关一定要还柴油机厂一片晴朗的天空。”

    田国峰说完，张清林说道：“田县长说的对，这事宜早不宜迟。既然我们开了这个会，就要预计到有泄密的可能。现在我们手头的资料事实基本清楚，也提供不少线索。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防止他们卷款潜逃，我提议纪检部门现在就采取措施，控制重要人员。同时调查组也马上进厂。”

    公安局长出身的张清林强调的双管齐下，田县长强调地是按部就班。但二人相同的一点就是都赞同对柴油机厂的领导采取措施。

    接下来就是薛华鼎发言，薛华鼎虽然对那些蛀虫很痛恨，但他还是趋向于田国峰的办法：稳妥。那些有问题地厂领导家都在长益县，贪污的钱也不是都以现金存在，不是说跑就能跑的。再说，这些材料是邱秋收集来的，上面虽然有不少证据。但未必就百分之百的准确，如果不先核实一些，一旦里面有错误的或者张冠李戴的事，那县里就被动了，喊冤枉的信件有可能全县全市飞。薛华鼎说道：“我还是认为稍微稳妥一点好，先排调查组进驻厂里。调查之后再接触那些领导。当然。调查组也可以采取秘密调查地形式。”

    纪委书记胡立安显得很是兴奋，他说道：“这些家伙隐藏得好深。我们应该表扬、奖励这个提供材料的人。我们还要宣传这种反腐败的勇士和……”

    朱贺年不满意纪委书记说的这些事情，就打断他的话问道：“你是纪委书记，你认为怎么采取措施好？”

    胡立安面对这无声的批评一愣，连忙说道：“我觉得张书记地办法好，我们就应该以雷霆之势威慑他们，让他们失去串供地机会，也不给他们转移财产的机会。现在保密工作非常难做，刚才薛县长说地进行秘密调查，这个秘密不要一天就不是秘密了。我们希望与提供材料的同志见一面，详细询问这些资料的来源。”

    朱贺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对政法书记李兆祥道：“李书记，你的意思呢？”

    李兆祥是做公安局政委出身的，也就是擅长做思想工作。他看着材料说道：“这些事已经发生了不短的时间。这个材料也是有心人私下调查的。这与公开调查或正规取证有很大的区别。有些人在私下提供资料可能又积极又大胆，说话甚至可以不要遮拦，有什么说什么，就是听别人说的，他也可能说成是自己亲眼看见。但是，如果我们要他在法庭作证，当着公安干警、纪检干部的面，他们就立即退缩。当然，我不是怀疑这材料的真实性，而是怎么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所以。我的建议是先派驻调查组落实这些事实。对那些模棱两可地资料、证人不愿签字的资料进行剔除。”

    朱贺年转头对宣传部长郭璋道：“你呢？”

    郭璋苦着脸道：“柴油机厂里有一位是我的亲友，我申请回避。”

    朱贺年问公安局局长张群雄：“张局长，你的意见呢？”

    张群雄笑道：“我是公安局的。对于这类经济案件，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他们触犯了刑法地情况下，我们暂不能插手。不过。我们随时听从县委的指示，也愿意配合其他部门一道工作，把真正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等征询过检察院领导的意见后，朱贺年说道：“这种事情不能过于讲究程序。我们给他们讲程序，犯罪分子未必和我们讲程序。我认为还是双管齐下，工作组要派，他们的人也要控制起来。只是我看这样折中一下，以开办企业管理培训班的名义把那几个厂领导带离厂区。集中到另外的地方办学习班。对那些人的办公室、家里都进行秘密地搜查。等搜查结果出来、调查组地调查结果出来，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纪委、公安局、检察院的同志，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尽量做到前期影响小，而力度强。只要不无辜抓人、不搞刑讯逼供，有些必要的措施还是可以采取的。总之，你们必须把厂里的蛀虫挖出来，把他们吞进去的钱给工人吐出来。具体你们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给我们县委上报一个书面方案就行。大家还有意见没有？”

    大家都没说话。

    朱贺年道：“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我提醒大家一句的就是注意保密。如果有人通风报信，那就不要怪组织上对你不客气。刚才郭部长就表现不错，认为厂领导力有他的熟人，他就申请回避。……。你们该怎么做，马上去做。好了，散会！”

    田国峰有意走在薛华鼎身边出了门，等人分开后，田国峰小声对薛华鼎道：“小薛，我找你一点事。”

    薛华鼎跟着田国峰进了县长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小薛，这些材料是你要她收集的？”田国峰来不及坐下就问道。语气里有一丝责备也有一丝无奈。

    薛华鼎回答道：“不是。但我知道。她前年就开始收集材料了，在我被分配主管柴油机厂的时候，她就给了我这份资料。但我担心对柴油机厂地改革有冲击，所以到现在才交出来。而且其中的部分材料也是我主管柴油机厂之后，工人或写信或找我汇报得来的，也有王波收集的。田县长。我会尽量不让她出面。也争取不让她地名字让外面的人知道。”

    田国峰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想不让人知道恐怕难啊。她写的字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人不一下就可以猜出来？不说公安局、检察院有专业的笔迹鉴定人员，就是县里今天开会的人也能从行文风格、字体就能想得出。你可不要忘记了她已经在县政府办就是写材料的，很多人都看过她写的东西。”

    薛华鼎说道：“这对邱秋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田国峰坐下来后，说道：“我倒是不怕那些厂领导能采取什么报复行动。不说她现在是市报社记者，不是一般人想动就能动的。还有我这个老头子也多少有点用，我还真想看看哪个家伙不长眼想对她不利。小薛，我不是担心他们怎么样对她，而是在乎你怎么样对她，在乎她和你怎么看待这件事。这是我们私下谈心，也就不扯其他事。”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头，问道：“我不是很明白你地话。”

    田国峰说道：“你当然不明白。但我明白。”

    薛华鼎隐约想到了什么。

    田国峰说道：“邱秋虽然有二十多岁了，但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像调查柴油机厂的贪官这件事，她不觉得有风险，也许还觉得好玩、有趣。想在你面前图表现。这次成功了，你欣赏她的行为，她肯定得意了。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下一次她就可能做更大的事，做更危险的事，做更加利国利民为民除害地事。她是记者，拥有比一般人更大地信息获取渠道，接触面比我们都大得多。现在这个社会要获得几个大贪官、大腐败分子的消息，那都不是很难地事，你说，谁能保证她每次都不会出事？”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说道：“田县长，邱秋她是一个事业型的人，对坏人嫉恶如仇。不会有你想的那层想法吧？”

    田国峰盯着薛华鼎看了很久，直到薛华鼎低下头，他才说道：“我就不信你不知。如果你没有成家，或者说你没有一个漂亮、贤惠、能干的妻子，我是无论如何也会促成你们的。但是，现在事实是这个事实，不接受也得接受。这孩子还……。哎，我是理解她，也同情她。不过，这么下去可不是一个事。你说呢？我以一个你叔叔的身份请你帮帮忙，劝她另外找一个朋友。世界上的没有一个人能每次得到最好的。”

    汗颜的薛华鼎说道：“现在不是省报的那个记者在追她吗？”

    田国峰道：“我也知道。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不答应人家。有时间你打几个电话给她。怎么样？”

    现在他又如一般的邻居老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8章

    薛华鼎点了点头，心里则在想：“我怎么就没发现她对我有那种感觉？我去劝说她合适吗？我也不知道那个省报记者是不是真的适合她。我总不能乱点鸳鸯谱吧？”

    二人又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薛华鼎这才郁闷地离开。

    柴油机厂的那些领导早就有一屁股的屎，以前没有人去认真查他们，他们照样可以发号施令，猴模狗样地。但当纪委和政法机关下决心深查之后，他们的狐狸尾巴马上被揪了出来。

    除了厂长张运昌是老干部懂得自律而问题不是很严重外，其他几个厂领导都有不小的问题。甚至比邱秋收集的材料还有严重。

    最少一名厂领导贪污受贿十五万，而盛满山这个人竟然涉及金额七十三万。从他办公室和家里还搜查出大量的名酒、名烟、高档衣服、手表、首饰一大堆。很夸张的是从他家一个烤火炉里搜出二十五万现金，一扎一扎的，让参与搜查的人都惊呆了。

    随着调查组的进入和公开，原来在柴油机厂工作过的工人开始了大规模的“诉苦”行动。特别是那些以前给厂领导送过礼的下岗工人，一批批主动找到调查组说情况，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说着厂领导的流氓行径：

    “这些刀杀的，说什么他可以保证让我上岗。我给了三千元红包，他茶都没有让我喝一杯。”

    “老子现在在蓄电池厂找到工作了，再也不怕他了。他要不给我退钱，我就撬他家的门。我送了二条烟、一对酒还有一只大甲鱼。一共八九百块，老子自己一辈子都没吃过。呸！”求退还他们送出礼物的告状人，调查组地人还真是哭笑不得：“你们以为送礼就合理合法了？我真服了你们。送的礼还想要回去？哼！不处分你们，不罚款就算不错了。”

    当然。应付送礼人----也就是行贿者----的纠缠只是整个调查工作中的小插曲。没有多久，调查这些厂领导的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那些厂领导不是被双规就是被直接送交检察院进入司法程序。

    可以预计有些人下辈子只能在监狱里过了。

    97年地快要结束了，而98年的脚步声已经临近。

    冬天，是莲藕出水的季节，晾袍乡的农产品加工厂终于获得了充足的原料。卡车运载着一车车干净卫生味道鲜美的糖醋莲藕驶往各大中城市的超市、商场。

    晾袍乡的经济一下打了一个翻身仗，月亮湖周围地农家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在薛华鼎的干预下，以前封存的水泥船厂进行了彻底的整改。通过安监局的严格检查，停产了一年多的水泥船厂终于开工，一条条符合安全要求的水泥船开始驶出船厂。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帆风顺。97年圣诞前二天，广州重型机械厂的潘桓突然给他打来告急电话。

    “薛哥，实在对不起。下个季度给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地订单要减少一半。”潘桓低声下气地说道。

    “为什么？下季度的订单不是已经签好了合同吗？怎么减少一半。”薛华鼎虽然不管这个新公司的具体事务，但大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

    潘桓道：“我也没办法，是大环境地影响。”

    “大环境，什么大环境？”薛华鼎问道。

    “金融风暴你知道不，就是亚洲金融危机。电视上说的。”潘桓问道。

    薛华鼎道：“就是7月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引发的那场遍及东南亚的金融风暴？”

    这段时间报纸电视上都说这事，而且薛华鼎通过内参也知道了不少内容。除了泰国的泰铢兑换美元的汇率大幅下降，菲律宾比索、印度尼西亚盾、马来西亚林吉特相继成为国际炒家的攻击对象。一向坚挺的新加坡元也受到冲击。印尼虽是受“传染”最晚地国家。但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

    到现在日本、南朝鲜也受到波及。

    潘桓连忙说道：“就是它。”

    薛华鼎想不到国外的金融危机影响到了自己的身边，就问道：“到底是怎么影响的？”

    潘桓道：“我们新开发的产品主要就是出口东南亚等国家，现在人家都没钱破产了，哪里会买我们地产品？那些已经出口了都要退回来转内销。我们厂里可能要暂时下马这个项目。所以订单要取消。我也实在没办法。”

    薛华鼎也急了，说道：“要减少一半，那我们地业务就太少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换一些配套的零部件。不只是加工轴，还可以是箱体、齿轮什么地。”

    潘桓马上说道：“我和我父亲想了无数的办法才只取消了一半的订单。就是增加了一批箱体给你们公司。只是这个箱体的利润稍微低一些，请你帮我们说一说好话。”

    因为之前潘桓以为他从厂里带出的订单只会越来越多，为了多提成，他签下了一个违约责任处罚：当实际业务没达到订单的百分之八十，他将接受十万元的罚款并减少五个点的提出比例。当然，如果超过订单。他也有额外的奖励。

    实际上这十万元罚款与他已经从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获取的业务费而言。仅仅是一笔小数字。只是这钱收进口袋很舒服，要从口袋里掏出来就心疼。所以他才给薛华鼎打这个电话。希望利用薛华鼎的关系来免掉。

    薛华鼎没有一口回绝他，但也没有答应给他免掉。只说要到公司去了解情况，问问公司管理层的意见。

    赶到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后，薛华鼎还听到了一个不好地消息，就是广州重型机械厂已有连续四个月没有按时付款了。

    薛华鼎大惊，连忙问是是什么情况。公司领导告诉薛华鼎说广州重型机械厂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收不到国外顾客的货款。所以就拖欠了这里的加工费。

    “总共欠了我们多少？”

    “二百七十多万。”公司的老总回答，然后安慰薛华鼎道，“我们已经派业务员去了，天天坐在那里催要货款。薛县长，你别着急，我们会要回来地。他们那个厂那么大的规模，不会故意欠我们这些小钱。就是拖他们一二台设备也可以抵上我们的钱。”

    薛华鼎总算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下一个季度你们是帮他们加工还是不加工？”

    老总道：“我还真下不了决心。正准备向你汇报的。我们这边的董事都主张不帮他们加工了。而郭满军他却坚决要我们加工。我们担心真要他们出了问题，我们就麻烦，加工越多我们就亏的越多。薛县长，你的意见呢？”

    薛华鼎道：“我能有什么意见。你们是公司领导，你们最清楚情况。我问你，你能肯定他们的厂会倒闭还是不会倒闭？”

    “这我可说不准。听说这次亚洲金融危机让国外许多公司都倒闭了，但也有很多公司没倒闭。”

    “我问地是他们，不是指国外。而且他们厂的产品内销外销的比例是多大？如果外销的比例不是特别大，也许他们也只是暂时困难一些。”

    “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帮他们加工？”

    薛华鼎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总经理，你应该比我熟悉。我只是提示你一下。如果你现在趁他们困难不帮他们加工了，那今后就可能失去一个大主顾。如果他们确实是要倒闭，那你们给他们生产的，那就会损失很大。这是一柄双刃剑。我建议你们派人到他们那里调查一下，看他们是不是暂时困难还是无可药救。之后，你们写一个方案出来交给我。还有，你也要征求一下另一些股东的意见。”

    “好的。”老总尴尬地应了一声，又说道，“潘桓说请我们免掉十万罚款，你的意见呢？”

    薛华鼎还真是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县里选出来的总经理。说道：“在刚才那个方案里加上这个内容就是。”

    “他说他跟你关系很好，我看我们还是免了好。免掉得罪人。”老总小心翼翼地说道。

    薛华鼎懒得跟他说了，丢下一句就走：“如果我们地业务继续存在，我们可以做这个人情。如果今后没业务存在，那你就不要做这个好好先生。”

    坐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薛华鼎给郭满军打了一个电话。原以为郭满军这个名义上持股百分之四十九的大股东会垂头丧气，不料电话接通之后这个人却是无动于衷。

    他告诉薛华鼎道：“我急什么？反正我这个股东是假的。我只要能收回我地投资就行。有了你岳父担保。我不怕我的本金和利息不回来。呵呵，我安心得很。”

    接着他说道：“我跟你们任命的总经理搞不好关系。他还是没改变心态。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好像他是一言九鼎的董事长似的。行的还是国营企业那一套，听不得别人的意见，自己又没能力。这次我之所以出面，请他继续加工广州重型机械厂的零部件，是受潘桓之托。至于什么免掉十万罚款什么地，我倒没说。潘桓也说他有办法搞掂他们。”

    薛华鼎试探着问道：“这次亚洲金融危机对他们的冲击大不大？”

    郭满军笑道：“怎么，你也担心他们工厂会垮？呵呵，你就放心吧。垮不了的，只是暂时困难一下而已。他们出口产品才占总产量的三分之一，现在国内的经济这么好，只要工厂及时调整产品结构，他们就能轻易躲过去，只是利润没有以前大而已。”

    “嗯，我们会好好分析的，只要不给我们地公司造成大地损害，我们会继续合作下去。”薛华鼎没有说得很肯定，他不可能凭郭满军的一面之词就拍板。也许郭满军被潘桓收买了也说不定。

    挂了郭满军地电话，薛华鼎深深感到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悲哀。也对县里任命的这个总经理有了不满。这个总经理是市里领导推荐过来的，以前是一家国营企业的老总。可从他今天的表现看，薛华鼎总觉得他缺少一点什么。

    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好久，薛华鼎决定还是忍一忍。在自己没有物色到好的企业管理者之前，还是保持现状为好。

    过了一会，薛华鼎拨通了摩托车公司的董事长董楠杰：“董总，你好。呵呵，想起好久没有给你联系过，圣诞节、新年又要到了，提前给你祝贺一下。”

    董楠杰笑道：“谢谢。听说你又升官……，呵呵，你们大陆人叫又进步了，祝贺你啊。这次打电话来不是我们摩托车公司又有什么事使你为难？”

    薛华鼎笑道：“没有。作为朋友，我想问你这次亚洲金融风暴对你的企业没什么影响吧？”

    董楠杰道：“怎么说呢，影响还是很大的，我这个BP机公司订单减少了三分之二。摩托车公司那里也有不小的影响。我一个朋友在泰国的加工厂由于资金链断了，从银行借不到钱倒闭。影响了我的一些业务，明年的订单肯定缩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79章 【祝贺再次高升】

    “你也是从他那里找业务？”薛华鼎问道。

    董楠杰马上说道：“不是。我们都是生产摩托车部件的，只是部件不同。他的工厂倒闭，我们的下游厂家就要相应减少其他部件的购买数量。也就连带我的公司受了损害。”

    “哦，我明白。”薛华鼎笑问，“那我们有没有可能代替他来生产这些部件？”

    董楠杰说的这个很好理解，比如一个生产摩托车发动机的厂家只生产了一万台发动机，那么总装摩托车的厂家就只会从另一家生产摩托车车架的工厂采购一万台套车架，否则就是浪费。

    “呵呵，你想趁火打劫？”董楠杰笑问。

    “你可不要这么说，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是帮你、也是帮你们的下游厂家呢？这叫双赢。”

    “呵呵，那也是，我承你的情。不过，我朋友的工厂生产的零部件要求很高。需要的机床设备要求更高。当时我就是因为固定资产投资太大才没有生产那些零部件。我估计你们也不行。”董楠杰认真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你有时间没有？有时间的话，我们请你们来我们这里考察考察，看到底行不行。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请你吃我们的这里的土特产，那可是我自己亲自带人做的。”薛华鼎“诱惑”道。

    “呵呵，不请我吃夜宵了？”董楠杰笑道。

    “那也行。你呆多少天，我请你吃多少天的夜宵。”

    “呵呵……”

    董楠杰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来了他下游厂家的技术人员。在认真考察了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之后。虽然没有将泰国生产地所有零部件放在这个公司里生产，但却放下了一堆齿轮图纸，要求薛华鼎的这个公司按图纸提供一批样品。如果质量达到他们的验收标准，今后他们可能考虑将这个公司作为他们的供应商。

    薛华鼎当然乐意：加工其他的部件薛华鼎心里还没有底，对于齿轮的加工却信心满满。他不顾自己是副县长的身份，亲自扎进了车间，召集厂里技术过硬的工人、技术员突击生产这批样品。

    这批技术员和工人都知道这是别人给他们的一个机会，不但质量要严格保证，而且进度不能太慢。^^君子堂首发^^最好是在对方约定地期限前完成。

    有了薛华鼎的在场督促，有了公司领导地以身作则。加上有质量很好的进口齿轮加工设备，工人的潜力一下充分发挥出来。不但做出来的齿轮精度比对方要求的还高，而且提前三天交货。

    这大大出乎董楠杰和下游厂家的预料。

    确信质量符合要求之后，对方试探性地给了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五千套摩托车齿轮地订单，价值约一千五十万。在合同签订后，还将一百五十万的定金打到了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的帐上。他们还是说如果合作顺利。今后的订单将更多。

    这让薛华鼎和公司的领导都大大松了一口气，亚洲金融危机造成的心理阴影一下扫除了不少。

    经过派人调查，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广州重型机械厂遇到的只是暂时的困难，这个厂绝对不可能倒闭。为了保住这个长期伙伴，薛华鼎建议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暂缓向该厂催要货款，同时将潘桓“违约”的十万元罚款免掉，当然，他们发出地新订单还是继续进行。

    对于这个事，县委县政府也进行过讨论。一致认同了薛华鼎的建议。大家都认为既然是办企业肯定是有风险，如果现在在对方困难的时候帮了对方，今后对方可能会更信任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也许会给更多的订单过来。于情于理都应该冒这个风险，只是要加强双方的联系，争取回笼尽可能的资金。

    元旦过后不久。从市里传下来一道小道消息：市里将考虑提拨薛华鼎。

    不少人打电话向薛华鼎祝贺，薛华鼎自己却坚决不信：最怎么说自己升地也太快了一点，几乎是一年一个台阶。96年还是县长助理，97年就一跃成为常务副县长。一般都需要四五年才可能达到这一步。只要四个月就要换届选举了，现在没有消息说朱贺年、田国峰会高升，那自己能升到哪里去？难道自己会一步登天到市里当领导？就是坐火箭也没有这么快吧？

    薛华鼎笑问道自己：“我是当市里领导的料吗？呵呵。

    薛华鼎面对上门祝贺的张群雄道：“张局长。你就不要信那些传言了。也许是有人造我的谣呢。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上要换届选举了。我担心有人在打我的冷拳。”

    张群雄说道：“谁敢打你地冷拳？你有了这么坚实地基础，再怎么选举也不可能把你的常务副县长地位置选掉。倒是老田有点踹踹了。”

    薛华鼎笑道：“你就不要瞎说。老田这一届干的有声有色，又是我们县的老领导，他担心什么？”

    “他不担心，那你就更不用担心吧？”张群雄说道，“你高升的事并非不可能。现在我们县、我们市就是缺少懂经济、懂管理又有门路的领导。你的实践经验又丰富，是从乡一步步干起来的，谁能和你比？就是田县长、朱书记都没有你的履历丰富。”

    “呵呵，你以为当官是过家家？我到乡里滚了几个月就算是从乡里干起的？”薛华鼎笑着摇头。

    “那当然，这也是一种经历。你总不能说你没有在乡里呆过吧？晾袍乡的经济还不是你搞起来的？从一个全县最贫困的乡一跃成为中等乡，我估计等他们地收割机厂、食品加工厂都上来以后，他们乡会成为我们一等一的富裕乡。你不知道。现在晾袍乡的人是怎么夸你的。说你有能力有本事又有……”张群雄的朋友在晾袍乡，他又注意薛华鼎的政绩，说起来自然是一套套，又有的放矢。

    薛华鼎连忙打断他的“马屁”说道：“行了，行了，我到底有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你们公安局前年破获那个连环杀人案就获得了市里地表扬。这几年你们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只要老李进人大退居二线，你就会自然填补上去。你着什么急？”

    张群雄与薛华鼎是老朋友，听了薛华鼎地话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道：“问题是检察院的老王也有这个心思。他已经活动到市里出去。有人就放出风来说什么我们长益县的政法书记一直是从公安局出来的。也该照顾照顾其他系统了。这不已经在造势了吗？我的情况你最熟悉，我是你和张书记提拨上来的。除了你们二人，我可不认识一个上面地。要是你们不帮我，我这次肯定没戏，至少又得等四年。”

    薛华鼎笑道：“工作分工又不是分果果排排坐。既然政法书记从公安系统出来的已经形成了惯例，那我们就应该保持这个惯例。呵呵，其实。你年纪又不大，等四年就等四年，四年之后当政法书记入常委也不错啊，真急了？”

    张群雄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问题是老王当了政法书记之后，他年纪跟我差不多，也就大我三岁，他要退居二线还要多少年，上调又谈何容易？那我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戏了。”

    薛华鼎心想：“他上去了你一辈子没戏。那你上去。你比他还年轻，那他岂不是更加一辈子没戏？”

    不过心里想是这么想，他嘴里却说道：“这事我只能帮你说一二句好话。结果怎么样我可不敢打包票。我们是朋友，有些话不敢对别人说，我在这里对你就直说了。如果我不是升的这么快，我可以帮你去活动。现在有不少人眼红我。如果我还帮你们去活动，那影响肯定就不好。我是不担心我自己会怎么样，但你们呢？也许别人不阻拦我，而是把力量用在阻拦你们身上。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张群雄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嘴里却说道：“不会，你有这个能力。只是机遇好。别人不会眼红的。不过。

    薛华鼎在魁梧的张群雄肩上拍了一下，说道：“你知我知大家知。你就不要吹捧我了。有机会我会帮你的。”

    “那谢谢你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薛县长，再见！”张群雄谢绝了薛华鼎送他出门，以一贯的大步流星走了。

    薛华鼎送张群雄出门后刚回到办公桌前还没有落座，兰永章提着一个纸箱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恭喜薛县长。”兰永章一进门就笑着打恭。

    薛华鼎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也是闻到风声而来的？”

    兰永章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一点地依据吧。”

    “算了，我也懒得辩解。你兰书记肯定不是为了说句恭喜来我这里吧，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薛华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甩到兰永章怀里，笑问。

    “有了你修的路，现在到县城快多了。从我们乡政府出发，四十几分钟就到了。以前要睡一觉还没上公路，现在二支烟的时间。咦，就到了？这么快？呵呵”兰永章还像演员一样做出一个惊讶的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

    元旦之前晾袍乡到县城地公路和桥梁全线贯通，现在从县城出发到晾袍乡乡政府只要约五十分钟的时间，到安华市只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条路的贯通大大改善了长益县的交通状况。

    显然这事也对薛华鼎私人有利：薛华鼎要和许蕾在安华市团聚，或者许蕾来长益县与薛华鼎亲热就很方便了。他们坐的都是免交过路过桥费地车，一路狂飙，就如高速公路一样。

    兰永章得意地对薛华鼎道：“薛县长，还真是谢谢你啊。现在全县就我们晾袍乡交通最方便了。”

    薛华鼎道：“功劳最大地还不是你兰书记？当时我可是你的手下，工作都是在你主导下完成地。”

    “呵呵，这是我走狗屎运。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兰永章说着，指着他刚提进来的一个纸箱说道，“你看这个包装怎么样？里面二个小的玻璃坛。你看看，一个是糖醋莲藕，一个是辣萝卜条，又爽又脆。这是我们戴厂长安排技术人员设计的，让你看看样品。最好是请你提提意见，从外形包装到产品的品相还有味道。”

    薛华鼎起身走进看了看，将包装盒打开，拿出小坛瞧了瞧，说道：“嗯，这个戴厂长还是有点想法，不错，比以前好看多了。档次也上升了不少，就是用来送礼我也好拿得出手。不过，这么搭配好不好我可说不准。糖醋莲藕是不辣的，辣萝卜条是辣的，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

    兰永章笑道：“吃了糖醋莲藕再吃辣萝卜条，开胃，就可以吃更多的糖醋莲藕。吃了辣萝卜条，再吃糖醋莲藕，败火，可以使胃舒服。呵呵，相辅相成，相互补充，增加我们的销量。”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0章

    “呵呵，你们还想了这么多名堂？搞了这么多道道？”薛华鼎边笑边拿起玻璃坛子摇了又摇，说道，“我没什么建议，我觉得它们比以前的那种包装好多了。至于它们到底行不行，往超市一摆就知道了，顾客买的多你们就成功了，买的少就需要进一步的改进。对了，你们开发的塑料袋装食品进行得怎么样？”

    兰永章回答道：“做出来了，已经摆在省城的各超市试销。如果反馈回来的消息好，我们就购买二台真空包装机开始正式批量生产。这玩意增加的成本不大，我们完全可以增加几个新品种。”

    兰永章将包装放在沙发上，说道：“现在因为原料需求量大，除了萝卜、洋姜、辣椒可以做小吃外，豆角、黄瓜、白菜梗等等都可以做，现在有农民主动要求进行大棚蔬菜种植。你说，我们要不要扶植他们一下。”

    “那还用说？你也知道，大棚种菜我是一直支持的。我想你今天问我这个问题，肯定是有其他难事吧？”薛华鼎问道。

    兰永章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还是你厉害。我们当然想扶助他们，问题是我们乡里担保的以前那些贷款还没还呢，银行卡着不放贷款的话，我们怎么扶植他们？薛县长，你能不能给银行打一个招呼，让他们把那笔旧账先挂着，等农民有钱了再还。现在的贷款按现在的算，你看行不行？如果银行一直那样抓着以前的贷款不放，农民又还不起，最后大家都不行，农民富裕不了，银行也赚不到钱。贷款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收回。”

    “这种事是你们乡里闹出来的。你可以直接跟银行说啊，要我插什么手？”薛华鼎皱着眉问道。

    “我哪里能说得动他们银行的人？他们现在看见我们就眼冒绿光，心里在骂我们乡政府是骗子呢。说我们担保了却赖帐，有人还准备跟我们打官司，呵呵。其实，我私下找他们地人接触过，也谈了。他们也认为我说地是这个理，毕竟只有农民富了，他们银行的贷款、收贷才能进行良性循环。可他们又担心这次再一次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们不敢担这个风险。加上以前收不回贷款。被上面的领导批评过好几次。所以他们现在明知道贷款给农民搞大棚种菜是好事，就是因为这个顾忌而不敢动。”兰永章一五一十地诉说着他们地难处。

    “那我在中间做什么？难道要我们县政府来为以前的贷款进行担保。也担保他们新的贷款一定会还？”薛华鼎挥手拒绝道。“现在上级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党政机关和政府提供贷款担保。你应该知道吧？”

    兰永章道：“知道。我不是请县政府担保，只是想请你和银行里的领导说说。”

    薛华鼎想了一下。点头道：“你的意思就是让县银行里的领导给下面一点自主权，不要再纠缠现在那些贷款，是不是？这个我倒可以帮你们试试看。具体怎么操作是银行的事。”

    兰永章连忙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让下面银行地人吃一颗定心丸。我代表那些农民谢谢你。”

    薛华鼎笑问：“仅仅这些事？打电话就可以了吧，还用得着你亲自跑过来？”

    “哪里，这些土特产不是我带过来，电话里怎么可能说地清？”兰永章有点尴尬地反问道。

    薛华鼎笑道：“你就不要给我装了。我也知道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同时我自己也有一个想法，不知……，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兰永章心里一咯噔，看着薛华鼎欲言又止的神态，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实在地，我是不好意思提这事。你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我明白。晾袍乡这些成绩地取得都是薛县长你做出来地，我只不过是搭了顺风船。”说到这里，兰永章走到薛华鼎办公桌前，犹豫着怎么开口说话。

    薛华鼎没有说话，他知道兰永章想利用这一届换届上升一级到县城来。薛华鼎可不想他这么早就挪窝，下一个人来代替当乡里的一把手，还要重新熟悉晾袍乡地情况，还不知道他的经营理念如何。十有八九兰永章走之后，那个现在在农产品加工厂的戴跃代替他，那样的话，那个才刚刚起步的农产品加工厂又不知陷入一个怎么样的境地。

    薛华鼎说道：“我已经把话扯出来了，你就把你的意思表达出来。反正我的意思你也明白。在晾袍乡的经济还没有进入稳定的时候，我不希望晾袍乡的干部有什么大的变动。”

    兰永章咽了一下口水，说道：“薛县长，不瞒你说，我身体不好，继续这么干我都不知道我的身体能挡多久。再就是我那小子明年参加高考了，我想让他在县城里读书。继续呆在五中都高中的话，肯定考不上。现在一天到晚我老婆围着我念，我是没办法。”说着他的头低了下去。

    薛华鼎问道：“不是我说你。如果晾袍乡的经济去年没有一点起色，你怎么办？又能调到哪里去？我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你也不要这么性急吧。再说你儿子考高中，这是大事不？是大事！是天大的事，关系到孩子一生。但你调过来对他又有多大的帮助？我相信你不可能辅导他吧，进了县城，你的交往就多了，人来人往的，他又能安心学习吗？换学校也对他的学业有不利影响吧？”

    兰永章道：“我的想法是想让他进县城以后留级一年，应该可以追上县城里的那些新同学。说实话，如果薛县长继续在我们县里当领导，我可以再等四年，安安心心地把晾袍乡的经济抓上去。问题是……，你一走，四年之后是一个什么样子难说。搞好的别人未必说是我的功劳。搞差了。别人都会说我没用，把你打好了基础的晾袍乡搞成那个样子。到时候，我找谁去说？”

    薛华鼎冷笑了一声：“你啊你。谁说我会走，这小道消息你也信？即使我走，我地影响不会马上消失不见吧？我现在问你，我要走地话是上升还是下降？我想我肯定是往上升吧，那我难道就关照不了你？你担心什么？真要是因为你不安心工作把晾袍乡的经济搞的一团糟，我才会不放过你呢。”

    见兰永章犹豫，薛华鼎又说道：“你儿子地事。我帮你把他换到县一中来。是不是留级你们父子定。我可以跟一中的校长说。让他在学习上关照一下你的儿子。如果你们放心，就让他住校。这里大部分学生都是住集体宿舍。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让他住我家里。我家里房子多。生活上也不会亏待他。我爸爸妈妈看人还是看得很重，吃的用的不会短他的。怎么样？”

    兰永章大喜。连忙说道：“只要能进一中就可以了。不必要麻烦你爸爸妈妈他们，让他住集体宿舍就行。现在从县城回乡政府也快，星期日都可以回去。”

    虽然兰永章是乡党委书记，但要给儿子换学校不是那么容易，更难让学校校长单独关照他。

    薛华鼎问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在晾袍乡安心工作？”

    兰永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一定认真工作，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什么辜负不辜负地，我只希望你能带领一班子人把现在这个有利条件利用起来。真要把晾袍乡搞起来了，你那些想法不可能不实现。如果你现在想跑，戴跃肯定就想爬，其他人又何尝没有想法？那晾袍乡就会成了一团散沙。”薛华鼎问道，“兰书记，你还有事吗？没事地话你就忙你的去，你儿子地事等过年放寒假再说。”

    兰永章突然想起一事，说道：“我弟弟在我们乡建地那个收割机厂已经开始了生产，我弟弟想请薛县长前去考察指导。不知你过年前有空没有？”

    “哦，这是好事。听说是几个老板联合起来搞地，投资有五百万。是不是？规模不小啊。”薛华鼎笑道。

    “是他几个在南方打工的朋友。我不看好他们地市场，可他们很是自信。薛县长，你说现在田土都分到农户了，几家会用收割机？以前我弟弟一人搞我还是赞同，一个村买一二台，他的生意也算可以了。现在他们把厂的规模搞得这么大，哪里有这么多人买？”兰永章有点底气不足地说道，“他们计划聘请一百来个工人，将来发工资都是一件麻烦事。”

    薛华鼎笑道：“你操什么心？他们是老板，投资也是他们，亏了是亏他们的钱。他们没有一点把握的话怎么可能投下这么多？既然规模这么大，也算我们县乡镇一级引进最多的投资。这么样，我带你到朱书记、田县长他们那里去说一声，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大家一起去看一看，给他们壮壮胆。让我们的宣传部门用摄像机在他们那里照一通，也给他们免费做一做广告。他们计划一年生产多少台？”

    “那太好了，他们肯定很高兴。”兰永章一脸的感激，接着又说道，“他们将产品分为普通、中型、联合收割机三种，具体数量不知道，可能按销售情况临时调整吧。”

    薛华鼎虽然不信那些小道消息，但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信：市委组织部将派出考察组来考察他。朱贺年还为此开了县委扩大会议，在会上重点说了薛华鼎到长益县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同时告诫大家在接受考察组谈话的时候要实事求是。

    然后朱贺年和田国峰私下里有和一些职能部门的领导打招呼，话虽然说的很含蓄，但意思却是明确，就是考察谈话的时候尽可能说薛华鼎的好话，不要趁机给薛华鼎脸色抹黑。

    其实朱贺年、田国峰等人都知道，遇到上级组织来找他们谈话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说薛华鼎的好话，因为所有的人都明白，到了这一步，薛华鼎肯定是要上调，他一走，上面的位置就空出来一个，大家就有了更多的机会。除非是傻瓜才会说薛华鼎坏话，让他走不成。

    就在薛华鼎猜测自己将会调到哪里去的时候，朱贺年打电话找他。

    薛华鼎刚一进县委书记办公室，朱贺年就站了起来。他老早就伸出双手，握着薛华鼎的手热情地摇着，说道：“小薛啊，还是长益县的池子太小了，养不了你这条大鱼啊。本来我还想让你多为我们县再出一段时间的力，可市里就是不同意，留不住你啊。”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您就别夸我了，我是什么大鱼，还不是朱书记您培养出来的。”

    薛华鼎知道朱贺年说留不住，并不是真的在市领导面前出言挽留了，他相信朱贺年不会耽误自己的仕途。现在这么说也是一句客气话。

    “你坐。”朱贺年在薛华鼎身边坐下说道：“组织上准备把你调到昌宜县去担任县长一职。你要有心理准备。现在组织上的考察正在进行，你还是安心工作。如果能去，那当然是好。如果这次没有去，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市里领导准备等一段时间再找你谈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1章

    薛华鼎惊讶地看着朱贺年，脱口说道：“调我到昌宜县当县长？这，不太可能吧？我当常务副县长才几个月？朱书记，说实在话，我可有点心虚，心里实在没有底啊。”

    朱贺年笑道：“你有什么心虚的？谁生下来就是县长？只要你紧跟上面的步伐、认真工作、不贪钱、不弄权，你就能当好这个县长。呵呵，不过，这事确实是有点出于情理之外，但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薛华鼎没有去想朱贺年嘴里的说的什么“情理”、什么“意料”，而是问道：“昌宜县的经济一直发展不错啊。他们有煤矿、有水泥厂，财政收入是我们县的二倍多，比我们县滋润多了，排全市第二，调我过去干什么？”

    要升迁的消息已经透露出这么久了，薛华鼎早有点心理准备，只是有的惊讶于将自己调到昌宜县而已，所以说话就只奔“主题”。

    朱贺年说道：“也许是昌宜县近二年的经济停滞不前，特别是煤矿的下岗工人很多，闹事的越来越多，所以请你这个救火队员去看看，想让你帮他们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估计市里的领导还是看好你的活动能力，想利用你和省里的那些关系，把昌宜县的经济搞得更好。也许不是因为充实那里的领导力量，只是请你去填补一下那里的位置。薛华鼎哦了一声，试探着问道：“他们昌宜县人事会怎么变动？现在的那位呢？”

    他心里担心上级把那个县长降职或者调到一个不好的岗位，让自己总背着别人的漫骂。好像自己每次升官都是拣了别人的便宜似的。

    朱贺年说道：“具体还不清楚，可能是平调到市里地一个区任区长。算是满足了他进城地想法，他正高兴着呢，昨天晚上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薛华鼎说道：“他高兴就好。”

    朱贺年看着薛华鼎。笑道：“呵呵。他高兴不高兴关你什么事。你是年轻人，就不要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人想进步是想破脑袋在活动。现在组织上让你进步，你还操这些心干什么。真是。”

    说到这里，朱贺年止住笑，盯着薛华鼎说道：“一个年轻人就该去闯，就应该不顾一切。你要想到，你不上去占这个位置，别人也会上去要占。代替你上的那个人未必就比你强，比你有本事。”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与别人去争位置地话。毕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朱贺年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之后说道：“论职位。我现在是比你高一级。你我都是领导干部。有些话说出来不符合你我的身份。但是，论年龄。我可以做你的父辈，你父亲的年纪就和我差不多，是吧？我今天不跟你用职位身份来说话，就以我是你的叔叔、你的伯伯这个身份来说话。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现在随随便便都可以升官进步，我想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部队当排长。像老田现在还在学校当老师。他为了进步，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当然，那是久远地事，我也不说，说了你也不信，还让你心里产生其他想法。就说你熟悉地兰永章吧。他现在五十多岁了，按一般人的想法，就他这个年龄，认真当好一个乡党委书记，再干满一届设法进政协、人大就可以了，但他呢？你也看到了，他是如何跟你、跟我说地。想法还不少呢。”

    薛华鼎以为朱贺年对兰永章有意见，正要替他解释，朱贺年却问道：“你反感他吗？你反感他这种搞钻营地事吗？”

    薛华鼎一愣，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大幅度地摇了摇头，嘴里说道：“他是一个不错地人。”

    朱贺年笑道：“呵呵，心里有点矛盾吧？我也知道你肯定不很反感他。你作为他的上级，对于这种严格来讲也是走歪门邪道地人为什么不反感呢？你自己刚才说与别人争的话会不好意思，也就是担心上级和同事反感你。那我就请你说说为什么不反感他，反而帮他想办法，出主意？”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没有给他出什么主意。至少我帮他做的那些都是光明正大的事。”

    朱贺年笑道：“我说了我现在不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和你说话，是以你邻居、你年纪大的人和你说话。有些事不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了的。你说说为什么不反感他来找你求官呢？”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因为我觉他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如果他能上来，对我们县的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害处。他比那些只知道捞钱却不做事的干部强多了。”

    “那你了解多少下面的干部？”朱贺年问道，“那个张群雄怎么样？”

    “张群雄也不错，虽然有点大大咧咧的小缺点，但业务能力不错。抓公安破案是一把好手。”薛华鼎说道，“几个大案都被他带人破了，这很难得。”

    朱贺年又问道：“那鲤鱼镇的李书记，罗阳镇的王镇长呢？”

    薛华鼎老实地说道：“我不熟悉他们，不好乱说。”

    “呵呵，如果现在县里要从鲤鱼镇的李书记、罗阳镇的王镇长、晾袍乡的兰永章他们三人中提拔一个副县长或常委，你建议提哪个？我想你理所当然地想提兰永章吧？”朱贺年笑问。

    “那当然，我熟悉他、了解他，当然提拨他。”薛华鼎点头，接着说道，“不过，如果他真犯了错误，我肯定不会徇私舞弊，决不会带病提拔。”

    “呵呵，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也要争了吗？”朱贺年问。过了一会他说道。“大家一般都是给熟悉的人多一些机会。除非这个熟悉的人明显有缺点，有错误。”

    薛华鼎道：“可我真不好意思到领导那里去求官。”

    朱贺年用手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站起来笑道：“我可没有劝你去求官。我只是说你内心要虎气。不要什么都让别人推着你走。你要多向领导汇报思想，多交流交流一些看法。现在你的职位低，有我和田县长在看着，市里有孙书记、罗副书记看着你，所以一些机会都不会让它们在你身边溜走。但是，你终究是要上升的。当你到了县主要领导一级，到了市一级。谁又会不断地关注你？当孙书记、罗副书记调走或者退居二线了。你还有这种好地从政环境吗？”

    朱贺年继续说道：“以前你在邮电局地时候，我们的交往还多些吧。你进了我们县政府后。我们只在开会的时候。或者你找我汇报工作地时候。我才可能看见你。呵呵，我不是说怪你没有理我。我是熟悉你、了解你。知道你尊重我们，只是不愿意搞工作之外的事。问题是今后你到了昌宜县，到了其他工作岗位后，你就不能这样做了，这样容易使不了解你的人产生误解。组织交给的工作要干，但适当的交流、适当的人情也要。你在我们县，想干什么，我们就支持你干什么，你的思路、你地创意我们都是努力帮你实现。但是，你要想到，在其他地方就不一定能行。别人也许有他们地考虑。你要把别人不帮你，不赞成你的想法看成是正常地，甚至是理所当然地。只要他们不故意拖你地后腿，甚至不设陷阱害你，你都要认为他们是在帮你的忙。”

    薛华鼎认真地点点头。

    朱贺年道：“在与同事、下级一起工作地时候，你要学会忍。但在领导那里，你要争。至于怎么争，那就靠你自己把握了。”

    说到这里，朱贺年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我这也是瞎掰。真要我把握我，我也许不是这个位置了。我只是觉得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你能利用好，你的进步就更大了。”

    薛华鼎真诚地说道：“朱书记，谢谢你。”

    朱贺年说道：“如果你到了昌宜县，有什么需要我们长益县配合的，你尽管说，我保证我们长益县一班子人不会让你失望。有什么为难的事，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我，虽然我跟那个姓李的不对脾气，但交往多年了，有些面子还是卖的。我们县今后的基础建设也可以采购他们的石头、水泥。我不和他赌这口气了。对了，你如果想到什么好点子，对我们县有帮助的，你也不要藏着、掖着。即使不成熟，我们县也可以帮你实践，怎么样？这可是电视报纸上才提出的双赢。”

    他继续说道：“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小薛，有些事情还是靠你自己体会。你回去之后查一查相关资料，也许市里领导要你汇报思路、想法。如果你过去的话，想不想带一个二个你熟悉的人一起过去？”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我听朱书记和上级组织的。如果他们容许我带，我就带小王过去。如果你为难，或者上级不容许，我就一个人去。”

    “我没意见。小王不错，文章写的好，人也稳重。”朱贺年肯定地说道。说完，他又在薛华鼎背上拍了几下，“真是上天不帮我啊。我原以为凭我、国峰、清林还有你，我们四个人紧紧团结在一起，努力干好一届，争取赶上甚至超过醴阳县，让他们和市里的领导看看我们也不是只配坐最后一位的。哎，你走了，我相当于少了左右臂膀了。”

    朱贺年想到自己在四个县委书记中只能敬陪末座心里就不舒服，脸上露出悲凉的神色。

    见薛华鼎要开口安慰，朱贺年又笑了，一边送薛华鼎出门，一边说道：“你调昌宜县的事组织上还没最后定，今后会不会变动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不打无准备之仗嘛，有了准备，你就能从容一些。”

    告别心情复杂的朱贺年，薛华鼎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朱贺年口口声声说事情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但薛华鼎相信他既然找自己谈话，肯定是这件事已经确定了。

    除了正常的工作，他利用空闲的时间开始查找昌宜县的资料，同时查找煤矿、水泥厂的一些技术。他想多了解一些，免得市里领导问起这些事来一问三不知，让他们失望。

    薛华鼎不知道的是就他的任命问题，市里还是有不同的意见。让薛华鼎一跃成为县长，成为一个县的一把手还是有相当大的阻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薛华鼎的年龄太小，资历不足。这让坚持要把薛华鼎提拔上来的孙书记都有点无奈。就薛华鼎的调动问题，在上一次的人事会议上已经讨论过一次，孙书记也提议了想派薛华鼎到昌宜县。最后并没有拍板定案，还是只定下了让组织部门先考察，等考察结果出来之后再定夺。

    会议结束之后，有关会议的消息就通过一些人之口传了出去。

    但为什么朱贺年却提前与他谈了话呢？这也是朱贺年关心则乱的缘故。

    他以为市委书记说了话，市委组织部派出了调查组，只要考察组没有调查出什么不适合提拔重用的问题，那薛华鼎提上去的事情就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2章

    他为了让薛华鼎提前了解情况，提前进入状态，他忍不住向薛华鼎透露了这些信息。他不知道市里对这事还有很大的分歧。

    市委书记孙迪华扫了会议室的人一眼，问道：“刘秘书长，还有谁没到？”

    其实市里常委也没几个人，只要他眼睛一扫就能知道谁到谁没到。但这种事问秘书长已经形成了习惯，也含有督促秘书长及时用电话催那些未过来者的本意。

    刘桂清连忙回答道：“除了不在家的，只要王书记没到了。刚才跟他打了电话，他说马上到。”

    刘桂清的话刚落，政法书记王建山就拿着玻璃钢保温茶杯和一本蓝皮笔记本走了进来，他笑着对众人道：“各位领导，对不起，刚才有点事耽误了。”

    孙迪华清了一下嗓子，等王建山走到他的座位前之后，说道：“现在开始开会了。今天的议题大家早已经知道，就是讨论薛华鼎同志的任命问题。这已经是第二次常委会讨论这件事了，我希望今天的会议能讨论一个明确的结果出来。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只有几个月各县就要进行换届选举了。这事如果拖久了，对我们全市的工作不利，对我们有的同志本身的发展也不利。其意义我就不再这里嗦，我们要节约时间。在讨论之前，我还是请我们组织部的王部长稍微汇报一下你们对薛华鼎同志的考察情况。”

    常委兼组织部部长王绪朝孙迪华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手里的稿子开始汇报起来：“……，薛华鼎同志调入我们长益县之后，历任县长助理、晾袍乡代理乡长、主管安全生产的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我们和长益县不同的单位、不同的领导……”

    当王绪做汇报地时候，其他常委们都装出一本正经、认真听取汇报地样子。实际上极大多数人的心思并没有用在听上面，而是在想其他事。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次考察只是走过场。说地大部分是好的内容，缺点和毛病很难被他们挖到。

    宣传部长、纪委主任、政法书记等人在这种人事会议上纯粹是做样子的，他们并不会发表什么真正的意见。他们都在计划等下怎么在不得罪领导的情况下表态。

    从内心里讲。他们还是不希望这个不足三十岁的小伙子成为一县之长。。。很是赞成牛市长、冯主席的意见：“最快也应该让他继续干满一届再看看。”

    但从上次开会到这次开会，孙书记已经显出强硬地态势，似乎不通过他就要生气、要发飙。他们这几个人自然不想因为公家地事得罪这个一把手，再说，他们对薛华鼎也没有什么私仇，只是有点看不惯而已。今后薛华鼎在任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屁责任都没有。

    牛水生市长倒不是什么看不惯年纪轻轻的当县长。对薛华鼎更没有什么私仇。他之所以反对完全是面子和威信问题。

    现在年轻地人当官地多得很。前段时间一份内参就说了一个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才二年地人就当上了副处长。薛华鼎是92年参加工作。在邮电系统一步步从技术员、股长、县邮电局副局长、局长再爬到市电信局局长助理。后来又从长益县县长助理、副县长升到常务副县长，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近六年时间升到副处长也不算什么稀奇。比那个工作二年就成为副处长的人慢多了。

    而且牛水生自己也希望政府这边有几个能办实事地人。有几个有本事的人。更希望他们能把全市、各县的经济搞上去。薛华鼎已经慢慢显示出了这方面的能力。

    问题是这次确定薛华鼎升官的行动来到很突然，完全打乱了自己的想法。本来他想把醴阳县的常务副县长调到昌宜县当县长的。他收过那家伙一些礼。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那些礼寻一个机会还给那个家伙就是。问题的关键是自己已经在那个家伙面前夸了海口，当时自己说他升县长的问题不大，请他静等消息。

    做为一个市长，说出问题不大这句话，那就意味着这事十拿九稳。如果现在让薛华鼎取代了，那我市长的面子哪里搁？今后在下属面前怎么说话。如果你薛华鼎是我提议去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之所以换一个人是我这个市长觉得薛华鼎比那个家伙更合适。我有权力要谁上就让谁上，虽然我曾经答应给你，但最后考虑不能给你。

    这样的话，我市长的威信没有丝毫减弱，权力没有遇到挑战。

    问题是提议薛华鼎去当昌宜县县长的竟然是副书记罗格衡，排名第三的党群书记。。。

    牛市长看了一眼正低头写着的孙书记，心里恨恨地想：“你孙书记在我提议让那个家伙当昌宜县县长的时候，开始就明确拒绝，我也跟着拒绝那个家伙，那我也不会跟你对着干。当时你可是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我见你没有反对，就认为你是默许。既然我们二人点了头，一个县长的位置基本算定下来了。可是，后来这姓罗的家伙提议了薛华鼎，你就明确站到他那一边去了，不同我通气就在常委会上征询大家让薛华鼎升县长的意见，将我以前的提议抛之脑后。我当然不服气。”

    这时，组织部长王绪念道：薛华鼎同志在他工作过的晾袍乡评价很高，晾袍乡去年之所以在经济上打了一个翻身仗，离不开……”

    牛市长感到右边有一道目光朝自己扫来，他抬起头，发现就是坐在身边的人大冯主任在看着自己。

    冯主任双眼射出热切的光，牛市长本不想回应，也不想跟这个老头搞在一起。但只犹豫了一瞬间，他还是回了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

    这个冯老头在薛华鼎升迁的问题上态度很坚决，明确不同意薛华鼎当县长。

    牛市长知道这个老头纯粹是为反对而反对。他儿子冯亮在前年因为伙同当时主管长益县安全工作的副县长李席彬等人一起索要、瓜分娱乐场所那些老板地“安全保证金”而被捕入狱。虽然经过他多方努力，但儿子冯亮至今还在监狱里苦熬日子。

    冯老头恨死了长益县所有地干部。看到长益县的人就有一肚子的火。只要市里开会讨论长益县地干部提拨问题，他就要拦一手。反正他知道自己快退休，得罪不得罪人完全没有关系。

    即使没有牛市长的反对。他也会出手。有了牛市长的加盟，他自然更是信心十足，见牛市长回过来的信号，冯主任轻轻笑了一下。

    他咬着牙，在心里说道：“薛华鼎，你不要怨我，你要怪只怪你是在长益县当官。当时我儿子进监狱。你在中间就取了不少的作用。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有几个干部不捞点外快的？”

    等王绪一汇报完，孙迪华说道：“刚才王部长的汇报大家都听见了吧？薛华鼎同志是一个怎么样地同志。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即使没有这次汇报。大家也听说了不少。好。我们还是按我们地程序。在座的各位一个一个表态，同意不同意都说说理由。罗书记。你先来？”

    孙迪华地目光落在了左边罗格衡身上。

    罗格衡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好，我先说几句。我首先表态赞成这次提拨薛华鼎同志为昌宜县县长。大家都知道现在上级组织强调干部地年轻化、知识化，刚才听了组织部考察组地汇报，我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位同志政治合格、思路开阔、能力出众、有责任心。但是，自从我在上次常委会上提议他担任县长之职之后，有人说这个同志好像是孙悟空一样，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下成了县级干部，行不行啊？”

    罗格衡笑了一下，说道：“呵呵，这话说的很有趣，不过问得有点奇怪。同时也说明我们有地同志对下面的干部关心不够、了解不够。当然，你们跟我不同，我就是一个管帽子的，对下面的干部比大家都熟悉一些。我在这里稍微补充几句话，让各位更加明白我们薛华鼎同志是怎么一个人。”

    罗格衡抬头扫了各常委一眼，然后说道：“薛华鼎同志是92年大学毕业，93年进入长益县邮电局的。那一年长益县下大雨，下面一个镇山洪暴发，他和一个邮电职工一起抢修被洪水冲断的通信电缆，结果双双被冲入洪水中。他脱险之后冒着生命危险多次潜入洪水中抢救出沉入水底的同事。当年获得了长益县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

    在邮电系统，他技术精湛，组织能力强，可以独自操作外国进口的交换机，为邮电局、为国家节省了大量外汇。至于他的技术是怎么好，我这里不说，也说不清，太专业了。二十四岁就担任一个局的一把手，独挡一面。使长益县那个经济落后的电话通信质量走在全市的前列。

    没有很好的组织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调入我们长益县县政府之后，他不顾自己是县长助理的身体，冒着生命危险带领突击队亲自下水摸排险情，组织民工及时排除了一处管涌。所有这些说明了什么呢？”

    罗格衡道：“我现在说这些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不要局限于他的年龄，他的资历。长益县的变化、晾袍乡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王部长已经汇报了，我在这里不再重复。我相信薛华鼎同志担任昌宜县县长之后，一定能解决工人下岗的问题。也能带来昌宜县人民打一个翻身仗。我请各位常委给薛华鼎这位年轻的同志一个机会，也给昌宜县人民一个机会。”

    罗格衡右手边的事政法书记王建山。罗格衡说完之后，就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说。

    王建山现在哪想立即表明态度？他装着没有发现罗格衡的目光，依然一笔一画在写着自己的记录，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王建山忐忑不安的时候，人大冯主任笑了一下，说道：“我来说几句吧。”

    经常开会的人都知道，发言顺序是有讲究的。如果第一个发言的人说某件事好，那么后边的人只要不是真心反对，一般会附和前面的，不想独出一格而承担马上得罪人的风险。甚至一些本来想说不好的人也会犹豫是不是把自己的本意说出来。

    而这个发言顺序自然由会议主导者来确定，这是一把手享有的无形的、但作用很大的一种权力。刚才孙迪华示意罗格衡先说，就是无形中透露出他也是站在罗格衡一边的。

    冯主任抢过发言权，是想早一点告诉其他常委，这里还有不同意见的人存在，不要人云亦云。

    孙迪华和罗格衡都不为人知地皱了一下眉头。罗格衡甚至在心里骂了身边的王建山一声：“靠，你这么躲避，你以为就躲过去了？”

    冯主任先朝大家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人大是人事任免最后把关的。这是组织交给我们的权力，也是一种义务。怎么把关？凭什么把关？那就是对人民负责、对党负责、对组织负责，也对当事人负责。刚才罗书记的发言想必大家都认真听到了。不知大家听了他最后一句是不是感到好笑，是不是觉得他说了一个灰色笑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3章

    冯主任停顿了一下，说道：“他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请各位常委给薛华鼎这位年轻的同志一个机会，也给昌宜县人民一个机会。对吧？这话我觉得有点商榷的必要。什么是机会？在这里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机会就是让薛华鼎试一下当县长？我是没什么知识，也没什么文化。但我可以将罗书记的这句话翻译一下，那他的意思就是说：请各位让薛华鼎同志试一试当县长，让昌宜县人民看看他行不行？呵呵，这不是笑话吗？”

    罗格衡愠怒地看了冯主任一眼，但没有打断他的话。

    冯主任得意地笑道：“我们有这个送人情的权力吗？没有！不说你罗副书记没有，就是我姓冯的人大主任也没有，就是市委孙书记也没有。同志，昌宜县一个县有几十万人口，有几十万人眼巴巴地等我们派县长过去，党和人民这么信任我们，我们能这么儿戏吗？能随便给私人一个机会吗？不能吧？你罗副书记在心里也许认为我在钻牛角尖，说我在哗众取宠。那好，我就不说这些事了。我只说说我对任命薛华鼎同志为昌宜县县长的意见。”

    这老头虚晃一枪就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罗格衡较真不好，不反驳也不好。加上这老家伙的资格老、年龄大，罗格衡还真不好现在就出言反驳他的话。

    冯主任说道：“我反对让薛华鼎担任昌宜县的县长。我并不否认他有知识、技术水平高，也不否认他政治合格、思想好。但是，仅凭这些就能当好一名领导干部，就能带领几十万人民群众发家致富吗？当好一个领导出了政治合格之外，最重要的是有组织能力，能使班子团结。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组织能力？一个县长不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而且。你们设想一下，假设我们让一个二十几岁的孩子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们心里能接受吗？大家心里肯定不平衡吧？这么地话。一个班子怎么可能团结？”前面地话说的还中规中矩，后面的话就没水平了。

    孙迪华用可怜地目光看了还在夸夸其谈的冯老头一眼。

    罗格衡冷冷地哼了几声，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人听见。

    牛水生市长感到很尴尬，觉得这家伙发言其说服力实在是有限。但他没有阻止他的意思，而是不住地轻轻点头，只是别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同意冯主任的意见而点头还是习惯性地点头。

    冯老头说了好一会儿。说着说着。口干了。

    趁他拿起茶杯喝水的机会，忍无可忍的孙迪华扫了众人一眼。问道：“下一个谁说？”牛水生咳嗽了一声。说道：“冯主任表了态。我坐在他身边，那我就来说几句吧。薛华鼎同志是一个好青年。不错！能吃苦耐劳、冲锋在前。大家从他担任县长助理以来地工作经历就可以看出，薛华鼎同志就是一个救火员。哪里出现火灾他就奔到哪里，而且很幸运地是，他奔到哪里，哪里的火灾就熄灭了。比如，晾袍乡抗洪抢险危急，他一去就亲自下水摸排，管涌解决了，大堤保住了。晾袍乡地交通落后，他一去当乡长，宽敞地水泥马路就修起来了。柴油机厂濒临破产了，他一去，下岗工人就重新就业了。真地很了不起，我当市长的都佩服他。”

    没有什么水平地冯老头吃惊地看着牛水生，心里骂道：“你这个王八蛋，竟然反水了？”

    孙迪华则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

    牛水生没有理冯老头的目光，继续说道：“不知大家注意了没有，薛华鼎所做的都是局部的，做的都是一件件具体的事，领导的都是少数几个人，联络的也只是有限的领导。他就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勇士，而不是一个统帅一方的大将。我们都知道，一个县长要做的恰恰是一个统帅的事，而不是一个士兵所做的事。薛华鼎同志的缺陷就是没有全面领导一个场面的经验。牛市长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也许有人心里不服，说我故意贬低了薛华鼎同志。那我再这里举几个例子让大家看看，让大家想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像在晾袍乡抗洪抢险的事，他以身作则带农民巡堤，发现管涌带着农民冲过去压水。这是任何带队的村长、村民小组组长也应该做的事，我们防汛守则上就是这么要求的，白纸黑字写着。与他的组织能力、出事能力，没什么关系。当然，他亲自和其他农民一样潜入水中摸排，这种精神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我们感受很深的是解决晾袍乡交通问题。这个问题的关键是什么？钱！因为他认识省财政厅的朋友，朋友帮忙解决了资金问题。于是这条路就修好了。路不是他组织勘查的，道路建设不是他指挥的。仅仅从上面争取了一笔资金，就能说明这个同志的组织能力强、政治觉悟高吗？不见得吧。

    柴油机厂的问题，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我们无线电二厂再就业的问题就困挠了我们好长的时间。最后怎么解决的呢？还是进行股份制改造才解决的。解决的关键就是引入资金，引入管理。我们薛华鼎同志想了很多办法，也做了很多事。这些办法和事情都没有超出当时解决无线电二厂的范围。只能说我们薛华鼎同志的能力在一步步增强。但他还不具有全面领导一个县的能力。”

    未等其他人说话，牛水生马上说道：“刚才罗书记说了请各位给他一个机会。这话其实说的还是有道理，谁生下来也不是就当大领导的。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明确看到薛华鼎同志有全面领导一个县的能力，但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也许他也能行呢？如果我们武断地说他不行，不给他一个实践的机会，这不但耽误了薛华鼎同志的前途。也让我们地组织损失了一名好地干部。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迪华、罗格衡是不屑回答牛水生的话，而其他人包括冯老头都不知道接下来牛水生要说什么话，所以大家都没有接他的话茬。

    牛水生显然也知道别人不会回答自己地问题。他笑了一下，又说道：“给机会是可以给的。但正如刚才冯主任所言，我们要对党负责、对几十万人民负责、对组织负责。我现在可以说，如果我们违反异地任职的原则，那么薛华鼎同志在长益县当县长有可能搞好一县的工作，如果但在昌宜县则肯定不可能。为什么？原因有三。

    第一，长益县县委朱书记是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他也很注意听朱书记的意见。一个稳重一个急躁。一个是多年的老帅一个是新生地牛犊。二个互补地人组合起来可能能使长益县搞好。而昌宜县的李书记却是一个火爆人。做事喜欢三板斧。要李书记去支持一个二十多岁地孩子，实在是有点勉为其难。

    第二点。长益县和昌宜县地特点不同。长益县几乎是纯农业县。没有什么工商业。相对工商业而言。农业生产就简单得多。薛华鼎同志在长益县能做好，面对昌宜县快要倒闭地煤矿、水泥厂他未必能做好。煤矿的安全就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必须有经验丰富地老同志来指挥坐镇不可。

    第三点，这点说出来可能有点滑稽。有的同志也许不知道，我们薛华鼎同志之所以在长益县取得如此好的成绩，能赢得如此多的赞誉，这与他的岳父、岳母的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去年五月份，为了安置好柴油机厂的下岗工人，薛华鼎就请他岳父、岳母将停电宝的装配生产线从我们安华市迁移到了长益县城。还不顾利润的减少在那里建了一个蓄电池的分厂，分流了部分下岗工人。所以他主导的那个柴油机厂的改革才得以顺利进行。他的岳父岳母帮他在长益县打好了基础，为他提供了发展的舞台。但他们还有钱在昌宜县搞这一套吗？长益县工人少，建一个工厂吸收一二百人，就解决了全县的不少困难。但是在昌宜县呢？一二百个工人对整个下岗工人的再就业作用并不大。”

    牛水生的话，让不少人点头。

    牛水生说道：“当然，他岳父母在主观上帮助薛华鼎发展的同时，客观上还是帮了我们政府不少忙。对于这点，我们政府应该感谢他们。我的意见只是薛华鼎同志是不是真的能领导一个县？这值得我们认真的思考。我们既不能因为他年轻而埋没一个同志的能力，也不能看到一些表面成绩而故意拨高他的地位。”

    “对，这叫拨苗助长。最后会被太阳晒死。”冯老头很得意地说道，很大声。

    孙迪华问道：“下面谁表态？”

    王建山刚才因为担心表态过早而没有发言，被冯老头抢了先，这时正反双方都发了言，现在的他就可以骑墙了。他发言道：“我也来说几句。”

    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目光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好像他要看着笔记本念稿子似的。他说道：“对于薛华鼎同志，我不是很了解。但听了组织部的考察汇报，我觉得他是一个好同志，虽然年轻、资历浅，但政治合格、敢闯敢干。现在提拨他当一个县的县长是有点过早，但并非不行，谁说年轻的就不能当领导呢？当然，如果能让他继续再在长益县干一届常务副县长，我觉得对他的生长也有好处。”

    简直就是废话！

    有了王建山的发言在前面做引导，纪委书记、宣传部长也模棱两可地表了态，虽然说的话都不同，但意思都是一个：“随你们领导怎么定，只要你们定了，我们就赞成。”

    孙迪华对组织部部长王绪道：“你的意见呢？”

    王绪是孙迪华的亲信，自然站在孙迪华一边。其实刚才他念的报告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见孙迪华发问，马上说道：“我赞同提拨薛华鼎同志到昌宜县任县长。薛华鼎同志虽然经验不是很足，但他是从乡干部到县一步步过来的，对农村的情况、对企业的情况都很熟悉。”

    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他对农村的情况熟悉，首先他是农村里出生的。又在乡里担任过乡干部，我想在座的不会反对他了解农村吧？

    对企业熟悉，有二件事可以说明。

    一件事是柴油机厂的改造，如果真的没有一点经验，他能改造得好？如果大家觉得容易，为什么长益县改造了几年都没有改造好，而薛华鼎同志一出手就改造好了呢。

    二件事就是晾袍乡的食品加工厂。大家都吃过以长益县政府名义送来的那些土特产吧？味道很好，式样也漂亮。这个厂就是在薛华鼎一手主持搞下来的。

    所以我觉得让薛华鼎同志担任昌宜县县长是可以的。”

    接下来是市委办公室的秘书长刘桂清发言表态。他是专门为市委服务的，市委的书记和副书记表态支持，他当然支持。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4章

    所有人发了言，孙迪华说道：“现在大多数同志是同意让薛华鼎同志担任昌宜县县长的。只有极个别同志反对。我作为市委的一把手，按组织原则可以拍板向省里推荐他。但是，我还是先在这里说几句。”

    孙迪华的话让冯老头很是气愤，他插话说道：“孙书记，你说的话不准确。什么极个别同志？我们是二票反对。”

    孙迪华反问道：“难道二票就成了大多数同志了？”

    冯主任嘴里嘟嘟地说道：“那也不是极少数吧？……”他的话说的很小，也不很正规，孙迪华自然采取无视的态度。

    孙迪华威严地扫了众手下一眼，缓缓地扫过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刚才听了牛市长、冯主任的发言。我有一个感觉，我觉得你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几年前。看一个干部能不能当领导，难道一定要看他的年龄，二十几岁就不能当领导？笑话！那中央为什么提出干部要年轻化？又怎么实现年轻化？你们口口声声谈资历，那我问你们什么叫资历？嗯。”

    孙迪华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子，说道：“难道你们眼里的资历就是熬时间？熬过十年二十年就有资历了？人家在下面辛苦工作，每年都创造出令人惊喜的成绩，那不算资历？在座的都是领导干部，我相信你们也懂这些道理，为什么在薛华鼎同志的任职上说出这些荒谬的话呢？老实说我感到很奇怪，也很不理解。刚才格衡书记说的没错，我们在座的同志应该给年轻人机会，让他们有施展才能的舞台。给机会不是请客送礼，不是拿组织地事、国家地事开玩笑，也不是私下传授。现在是在开常委会。是在大家讨论。没有一个人脑袋一模就定下来。还是在进行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讨论。”

    说到这里，孙迪华声音小了一些，语气平缓地说道：“看一个人是不是具有某一层次的领导能力。不能够凭他是不是有担任过这个层次地经历。我们要用全面的、发展的目光看问题。如果要先确认了这个人有了当县长的能力才让他当县长，要先确认了他有当市长甚至省长的能力才让他当市长、省长。那么，我想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没机会坐这里。

    我就不信你们生来就有当书记、当市长、当常委当主任的本事。而且世界上也没有一种仪器能科学测量出某一个地领导能力是不是具有当县长、市长、省长地能力。那靠什么提拨干部？这不用我说吧？如果你们还不清楚，那么我就请你们放下手头的工作，进党校、进学校学习几年再来上班。一个有政治觉悟、有领导能力、敢闯敢干地同志不能提拨，那谁能提拨？我们地考察组也进行了考察，下面基层地组织也进行了推荐。我们一切都是严格按照程序来的。这样还不行。那么我就请问反对地同志，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推出、提拨一个干部。”

    牛水生自知理亏。有点慌乱地说道：“让薛华鼎同志到一个全市收入第二的县。确实有很大的风险。现在他们的经济稍微滞后了一点。我们就派其他县的同志进入，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没有考虑好就说出的话。自然说的不全面，反而给人留下了攻击的余地。

    果然，牛水生的话一说完，孙迪华就冷哼一声：“……，好，有些话我不说。那我在这里再问一下牛市长，全市各县包括各区，我们是不是应该统筹考虑？他们昌宜县缺少一个县长，难道我们从其他县调干部进去就犯了天条？触动了他们哪根敏感神经？怎么能说是我们对他们不信任了？异地任职是我们的基本原则，难道我们为了不让薛华鼎同志任职，我们就破坏这条原则。”

    孙迪华还没有说你牛市长以前不也跟自己打过招呼要醴阳县的副县长去当昌宜县的县长，难道派醴阳县的干部进去就不是其他县的了。

    牛水生连忙说道：“刚才我的话说得有点急，我的意思不是反对从外县调入领导，而是担心薛华鼎同志在昌宜县干不好，让我们全市第二大财政县出现更坏的情况。其实，这个第二大县也是才成为第二的，昌宜县多年以来一直是我们的财政第一大县。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只有昌宜县县委县政府团结一致，不断创新，再次成为财政第一大县是完全可能，是指日可待的。”

    孙迪华说道：“我们从来没有不信任昌宜县领导班子，我们一直是充分信任他们的。如果我们认为他们不行的话，那我这个市委书记、管党群的格衡书记早就要考虑改组他们的班子了。如果明知他们不对而不对他们动手术，那是我们的失职，是辜负了上级组织的信任。你们可以向上级反映我们做错了，渎职了。”

    这话说的有点重，牛水生说道：“孙书记，你也知道我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孙迪华说道：“我是知道。但你就肯定薛华鼎同志调过去的话，昌宜县真的就会一团糟，就会鸡飞狗跳？”

    牛水生本来也只是气愤孙迪华没有按自己的意愿调动干部，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基于这点说出来的，并非发现了薛华鼎多少问题。

    听孙迪华这么问，牛水生也不想、或者不敢也没必要再跟态度明确的一把手强顶，就转了口风，说道：“这是讨论会，应该有不同意见发表吧？我出于对薛华鼎同志的怀疑而提出反对意见，我想这没有错。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放心让昌宜县这个大县交到薛华鼎同志的手里。”

    孙迪华说道：“我可没有阻止你牛市长、第一副书记的发言。我也只是在讨论。我尊重你的意见。”

    牛水生没有再说话。

    冯老头见牛水生退却了，他就发言道：“我认为牛市长是非常负责人的一位领导。他大胆说出了心中的疑虑。选拨一个县长地关系很重大，选好了，可以让一县地领导班子团结，让全县人民发家致富。选坏了，可能让领导班子里窝里斗。成天的心思不用再工作上。而是用在相互算计上。

    昌宜县是我们市里的财政大县，也是一个工业基础较强地县。他们起来了，我们市的财政收入就能上一个大的台阶。他们下去了，我们市就会出现一个大的财政窟窿。

    你们都知道，昌宜县的财政收入虽然是排在第二位，但它的财政收入是长益县和浏章县二个县财政收入的总和还多。虽然去年长益县有了一点起色，但与昌宜县还是相差很大。所以，今天不管我在这里是多数也好，还是极个别、一小撮人也好。我还是旗帜鲜明地反对将薛华鼎提拨到昌宜县这个大县当县长地。如果你们还是觉得薛华鼎有能力、有本事。非提拨不可，那你们可以将他放到其他县去试试。是骡子是马牵出去遛一遛才知道。”

    冯老头地话让孙迪华陷入了深思。

    罗格衡则接着冯老头的话反驳道：“冯主任。开始你不是说着选拨干部不是儿戏吗？你还批评我说我不该让薛华鼎同志试一试地说法。怎么现在你倒要试他了？我们市才四个县。一个醴阳县是实实在在地财政第一大县，你不会让他到哪里去试吧？昌宜县你不同意。剩下地就只有长益县和浏章县。浏章县现在的班子稳定。没有空档。你让他在长益县当县长？”

    冯老头想都不想就说道：“只要不是让他到第一大县、第二大县，我没意见。我可不想看着我们唯一地二个好县出问题。”

    冯老头越说，他的思想境界似乎越高，说着说着这些大话，他甚至连自己都感动了：难道自己不是为反对而反对，真地在为公家的事和孙迪华争论？

    不过看了罗格衡不忿的眼神后，心里冷笑道：“老子就是要给你们添麻烦，薛华鼎不薛华鼎的，关老子屁事。”

    他的“搞境界”同样感染了牛水生，牛水生此时也知道反对无效，他也跟在冯老头后面正直而大度”地说道：“我一直都不反对提拨薛华鼎同志，只是不想看到我们二个大县出现问题。”

    罗格衡还要说，这时孙迪华说话了：“既然孙主任、牛市长都不放心把昌宜县、醴阳县放在薛华鼎同志的手里，那我也同意并提议薛华鼎同志暂时不要进这二个县的领导班子。”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孙迪华，有的奇怪有的惊讶，更多的是不解。就是冯老头和牛水生也没有欣喜，他们都在急切地等待孙迪华下一句话是什么。他们不信孙迪华就这么全面退缩，不说孙迪华所代表的一方是占主动，人数占优，要定下来完全没问题。实际上，就是他所代表的一方不占优，一个市委书记也不会妥协这么多，这样的话会严重威胁到他的威信。过分的妥协对他今后开展工作不利。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过了好一会儿，孙迪华才说道：“在座的各位都认为薛华鼎同志是一位好同志，好干部，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而且都不反对提拨他。那我的建议就是让薛华鼎同志担任浏章县的县长，现在浏章县的县长是一位老同志，有资历也有经验，调他到昌宜县任县长。我想大家没什么意见吧？正如冯主任刚才所说的，是骡子是马得牵出来遛一遛，那我们就遛他一遛。如果薛华鼎同志能在浏章县开出一片新的天地，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今后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看法。”

    就在众人惊愕中，孙迪华断然地说道：“现在就是否同意薛华鼎同志担任浏章县县长进行举手表决。同意我这个建议的请举手。”

    说着，孙迪华自己先举起了右手。市委秘书长刘桂清应声也举起了右手，组织部王绪也随之举起。倒是罗格衡犹豫了一下，等纪委书记、宣传部长等人举起右手之后他才举起手来。

    牛水生虽然不愿意这个结果，但知道孙迪华已经做了妥协，又抓住了自己不反对提拨薛华鼎的话柄，自己如果再不赞同他的建议，无异于打自己的耳光，也彻底撕下了双方的脸面，完全不值得为了别人损害自己。他在罗格衡举手的同时也举起了右手。

    最后只剩下冯老头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当所有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坐不住了，装着很干脆的样子，一边举手一边说道：“好！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孙迪华眼里露出不容别人察觉的微笑，有点得意。

    他和罗格衡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嘘了一口气。

    薛华鼎的职位就在他们的平衡、妥协中被确定了：担任浏章县县长！

    孙迪华说道：“好，一致通过。请放下。”

    等大家都放下手坐好之后，孙迪华说道：“既然已经定了，这事就得抓紧。浏章县的县长要交接，又要到新的单位任职，时间很紧。特别是换届选举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我们可不想因为我们的原因影响了换届。”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5章

    说着，孙迪华对组织部长王绪道：“王部长，你马上拟写相关文件和通知，报省委组织部。同时你要做好昌宜县、浏章县的相关工作，指导他们的换届。你必须保证各县不要因为这个正常的工作调动而出现什么问题。”

    王绪连忙说道：“我马上办理。等这事告以段落之后，我就下到这二个县去，保证让他们的换届顺顺当当。”

    所谓的保证不出什么问题，这是官面上的话，说白了就是不要让薛华鼎和浏章县的县长在新的岗位上被那些代表们选下去。要不被选下去，必须经过二道关卡：首先必须保证在县党代会上被选上县委常委，然后是保证在县人大会上被选为县长。第一关过不了，那就没戏了。

    现在的选举都是采取的等额选举，也就是一对一，只要不出很大的意外，而有选举权的代表不做私下活动，薛华鼎他们被选上的可能性很大。所以组织部长王绪现在敢拍胸口保证，选举不会出问题。

    当市常委会热闹非凡的时候，薛华鼎正和和朱贺年、田国峰等县领导在兰永章等乡干部的陪同参观收割机厂。

    为了迎接他们一行的到来，这个厂用了很长的时间做不不少的表面功夫，不只是工厂打扫干净，到处悬灯结彩，更主要的是在工厂办公楼前的水泥平地上摆放了三十多台多种型号的收割机。这些机械都漆成红色，一眼看出也显得很壮观很漂亮。

    身穿统一制服的工人们都动作规范地各施其责，对来宾笑脸相迎。当他们进厂的时候，以兰永章弟弟为代表的厂领导，也就是公司股东们带领中层干部排成整齐的一排在迎接他们。相互握手寒暄之后，他们带着县里地领导走进了厂。县电视台地记者到处穿梭着。除了要摄入县领导的光辉形象，还要将收割机厂的情况充分介绍给全县地观众。这是出发前朱贺年书记亲自交待的。

    看到一个民营企业能做出这个规模，不只是朱贺年和田国峰惊讶。就是薛华鼎也有点吃惊：他们怎么有这么大的魄力？

    如果不是办公大楼只有二层显得不气派，院子里还来不及修整，薛华鼎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得了国营大厂。以前薛华鼎也来过这里，但感觉没有现在好，认为它与其他民营企业差不多。但今天在气球、横幅、鲜花、标语，特别是那些新出厂的收割机衬托下，气势还真不同。

    除了县里的摩托车厂和新成立的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就这个厂最大气了。就是那个晾袍乡的食品加工厂也没有这个派头。

    田国峰看着崭新地、通红地收割机。对那几个兴奋的老板问道：“你们地销路怎么样？”

    兰永章地弟弟连忙说道：“现在还好，可以说是供不应求。我们也是联系了一些客户才这敢这么做地。否则的话还真不敢启动。”

    薛华鼎带着一点疑问。指着几个庞然大物问道：“那几台大型收割机销到哪里去。我们这里好像有点不合适它们吧？”

    一个老板笑道：“这种大型地收割机主要销往河南、河北等地。我们市销售不了这么大的。只有其他市有少量需求。我们这里只需要小型和中型的。特别是小型的，需求量估计不错。”

    “是不是一个家庭可以承受一台？”才主管农业不久的曾建凡副县长问道。小型收割机看起来很简陋。与那些大型的简直没可比性。

    “那恐怕不行。要一万多元一台。”老板笑着回答道，“一个村民小组能买一台就不错了。它一天可以收割十来亩稻田的水稻，一家还不够它一天吃的。我们现在正在劝一些富裕的农户购买，然后让他们把它租出去，一天可以有不少收入。一亩收二三十元的手工费，人家都愿意。”

    薛华鼎笑道：“出租的这个主意真不错。我以前在我舅舅家帮忙割过稻谷，真是太累了，一个人一天到晚累得要死也就割半亩多地。如果二三十元一亩，虽然价格有点偏高，但应该还是有人请。”

    老板问道：“薛县长，你也干过农活？呵呵，收割稻谷真是很累。”老板又自豪地说道，“它们不只是割下禾苗，还同时将稻谷脱粒。农民只要用箩筐接干净的稻谷就是。不用再担心天下雨让收回家的稻谷发热糜烂。”

    薛华鼎哦了一声，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说明、广告页看了起来。

    朱贺年连连点头，说道：“这是好东西。有了它们，就有不少农家能发家致富了，还大大减轻了劳动强度。买一台回去，除去油钱，一天赚上二百元不算难事吧？一个双抢期间就可以赚五六千元，秋天收割晚稻的时候也能赚五六千，一年就可以收回成本。”说到这里，朱贺年对几个老板道，“你们先培养一二家给我们看看，如果可以，确实如你们资料上所说的，我们县里帮你们推广一下。”

    老板连忙说道：“太谢谢朱书记了。我们绝对不会吹牛，到时候你们可以派人私下调查，看我们是不是说了大话。如果你们发现我们吹了牛，我们免费送机器。其实，如果有人到广州乡下去调查就明白了。人家每亩收费最多的有一百元呢。”

    朱贺年笑道：“我们不怕你吹牛。我们可不会出钱购买，好不好，由农民说了算。农民看到好，他们就会掏钱来买，农民认为不行，你就是请他们买，他们也不会出一分钱。现在可是市场经济，要赚钱还得靠你们的质量和价格。”

    几个老板同时点头：“那是，那是，那是当然。”

    走进车间后，薛华鼎又看到车间里正在总装的比人高得多的收割机，又问道：“你们已经接到这种收割机的订单没有？”

    “已经接到了五台的订单。正在联系车皮。估计过年之后就发运。”老板得意地说道。

    薛华鼎问道：“是五台一起启运吗？”

    “是地。”他虽然不知道薛华鼎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薛华鼎。

    薛华鼎没有再说什么，随着老板们地带路朝前走去。

    出了车间。朱贺年小声问道：“小薛，你是不是想帮他们一把？”

    薛华鼎笑道：“是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企业，我想帮他们扩大影响。但现在还说不准，不知能不能联系市里电视台，请他们来拍一个专题，至少拍一段新闻也好，这样就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

    “那我们一起到市里活动一下。也许能请动孙书记、牛市长来参观参观也说不定。有了他们前来。市里的宣传部门还能不来？”朱贺年笑问。

    “呵呵，是啊。有了他们来就更好了。他们以前还说来看我们地食品加工厂呢。正好让他们下来多看看。一举两得。”

    “那可不行。最好是来一次就只做一件事。要是二件事同时做了，每个企业上镜头的时间就只有一点点了。不划算。”

    旁边的田国峰笑道：“看来有时候一举两得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家正边说笑边参观的时候，朱贺年的秘书小宋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说道：“朱书记，你的电话。”

    “谁？”朱贺年没有急于接小宋手里的手机，而是问道。

    “市委刘秘书长，说是市里有重要地通知。”秘书小宋小声地在朱贺年耳边说道。

    “哦。”朱贺年连忙接过手机，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众人只听见了他地一句惊呼“什么？”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等他打完电话过来，朱贺年有点神秘地把薛华鼎朝旁边扯了一下，说道：“你过来一下。”

    薛华鼎问道：“朱书记，有什么事吗？”

    “大事！我首先祝贺你。”朱贺年说道，不过眼神里有一丝异色。

    薛华鼎脱口问道：“是那件事吧？到昌宜县？”

    “是那件事，但不是到昌宜县，是到浏章县。刚才市委刘桂清秘书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已经确定到浏章县任县长。明天下午孙书记要找你正式谈话。你的任命已经报到了省委组织部，这件事可以说是定了。”朱贺年说道。

    “以前不是说要到昌宜县去吗？怎么换了？”薛华鼎脱口问道，他问这话实际上也没其他意思，只是感到有点奇怪。

    朱贺年隐约猜到了一点点，但他也说不准，就说道：“也许以前地消息传错了。也许是市里有新地考虑。这很正常，只要正式地文件没下，变数还是有的。……，小薛，这样最好，你到浏章县后，我们地交往可以更紧密。我们过去你们那里，或者你们过来我们这里，都只要二三个小时，等修通水泥公路之后，花费的时间就更少。而且我和老傅更谈得来，等下我就打一个电话给他，我们也有几天没通过话了。”

    薛华鼎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有点点头晕。不管是昌宜县还是浏章县，反正是当县长，是实实在在地升了一大步。几年未动的副处级马上就要变成正处级，这能不令人高兴？市里已经确定调薛华鼎到浏章县当县长的消息不久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县里，传到了许多官员的耳中。

    朱贺年和薛华鼎还在说话的时候，田国峰就走了过来，老远伸出双手，说道：“小薛，祝贺你！”

    很快曾建凡也走了过来，说道：“薛县长，请客吧？”

    这里的参观是进行不下去了。朱贺年与田国峰、曾建凡、兰永章以及厂里的领导说了一下情况后，告别他们，然后和薛华鼎一起离开了收割机厂，朝县城而去。

    从薛华鼎坐上小骆的车开始，薛华鼎的手机就没有断过，先是县里的领导打电话祝贺，接着就是县直机关的领导打来祝贺电话，再扩散到一些乡镇领导、朋友。大家都知道薛华鼎现在手机繁忙，都很知趣地说上一二句祝贺的话就挂了。

    即使如此，到了县里的时候，薛华鼎的手机也基本没电了。

    到了县委县政府的大楼下，朱贺年从前面的小车下来，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你的手机还有电没有？我都被那些人打得手机发热了。这些人得到消息的速度真是快。连下面的乡镇领导都知道打了过来。”

    薛华鼎道：“差不了了，估计还能接一二个电话。”话刚说完，薛华鼎手里的手机又响了。

    “呵呵，这些人。”朱贺年说道，“走，先到我办公室坐一坐。电话让我们小宋去接，我们二个轻松一下。”朱贺年将手机交给了秘书小宋。

    薛华鼎的电话还没打完就断了电，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举起手机扬了扬，然后塞进裤兜里。

    进了朱贺年的办公室，薛华鼎不要小宋动手，自己熟门熟路地倒了一杯开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问道：“朱书记，孙书记明天找我谈话会谈什么？牛市长会不会找我谈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6章

    朱贺年道：“应该牛市长也会找你谈话。具体谈什么我是不知道，无非是让你表一下态：比如你说服从组织的决定、感谢上级领导的信任，然后是稍微谈一下你的工作打算和你的工作态度。这工作打算也不要谈得过细，领导们也许没耐心听，你自己也不是很了解浏章县的情况，真要谈也谈不出什么具体的措施来。不过，你要注意的是你说话的口气，不要太狂也不要太胆小，话里不要透露你轻易就可以把浏章县的问题全解决掉，因为你不是神仙。但也不要强调什么困难，想领导提条件，现在不是你提条件的时候。总之，你要让人觉得你很稳重、有能力，能够让他们放心把一县的工作交给你。有了这个印象，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薛华鼎笑道：“朱书记，你这个话说得很虚啊。到底怎么应付谈话我还是没底。不过我会认真回答他们的话。”

    “你就不要谦虚了，到了那里你自然会知道。”朱贺年像父辈一样说道，“大方一点、不狂妄就行。”

    薛华鼎点了点头。

    朱贺年问道：“今天晚上请客吗？要不要办公室帮你安排一下？”

    “暂时还是不请为好吧？明天下午还要谈话，我担心上了酒桌就会醉，对明天的谈话有影响。一嘴的酒气肯定不好，也许他们还会批评我。”薛华鼎不想现在就庆祝。

    “那也行。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浏章县的傅书记打电话来了。他是非常欢迎你过去和他搭班子。他要我转告你，在政府方面你全权做主，他会在后面全力支持你。县委方面的事他也会放手让你做。保证不会让你有受限制的感觉。他可是对你寄予厚望，他相信你能带浏章县走出困境，再次将我们长益县踩在脚下。呵呵，你可是一块宝了。哪里都抢你。”朱贺年笑道。笑声中有些苦涩。

    “还不是大家看得起我？我薛华鼎有什么本事，最有本事也是朱书记教导有方。”薛华鼎拍了一下马屁，“我相信长益县在您和田县长的领导下一年一个台阶。经济蒸蒸日上。”

    “好了，不听你拍马屁了。这下你可以正式开始把相关工作进行移交，有些事情好好帮我们合计合计，看你主管地那些事交给谁好。还有晾袍乡、柴油机厂地事有什么要提醒我们的，我们可不想看到你一走，这些地方就出乱子。”朱贺年说道。

    “不会出乱子的。实际上，这些对方我都是做甩手老板。并没有抓具体地事情。我离开不离开问题不大。特别是长益华桓机械有限公司我是没有插一下手，都是他们那些股东在运作。”

    “反正你还是在安华市内当领导。我们只要出了事。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即使你不理我。我也厚着脸皮走上门去，不解决我们的问题。不让你脱身。呵呵……。你忙去吧。”

    “再见！”

    虽然薛华鼎不愿意现在就开始请客，但那些关系好的人还是想法设法跑到了他家里。幸亏怀孕的许蕾现在在安华市，由她妈妈亲自照顾，否则，这里闹哄哄的，影响她休息。

    薛华鼎父亲母亲忙了很久，总算忙出了一餐饭，摆了一桌子菜。

    郝国海、张群雄、兰永章、王波、蔡志勇等人坐了满满一桌。如果不是薛华鼎态度坚决，不让其他人过来，估计二桌都坐不下。

    他跟朱贺年已经商量好，其他人的宴请在于孙书记谈话之后再看时间决定。

    这些人都是平时交往多，或者关系很亲密的朋友，不但跟薛华鼎熟悉，跟薛华鼎父母地关系也不错，人家上了门自然不好赶他们走。

    薛华鼎也没跟他们客气，在喝酒之前就申明今晚只喝半斤就自便，薛华鼎喝完定量就不再粘酒。

    虽然酒没有尽兴，但大家还是喝得很高兴，喝完酒之后，还在薛华鼎家开了一桌麻将、一桌“三打哈”扑克，一直玩到凌晨二点才各自回家。

    第二天，薛华鼎早早吃了中饭，让小骆开车送他到市政府里。到了之后，按事先约定薛华鼎给市委秘书长刘桂清打了一个电话。

    刘桂清听到他已经到了楼下，连忙请他在楼下稍等一会，说是马上有人下来接他。

    薛华鼎感到很奇怪：这市委市政府我也来过多次了，还要接什么？你说一个地方，是市政府办公室也好还是市委办公室也好，我自己过去就是。一路看中文网首发以前就是县委书记过来也没有人下来接吧？

    让薛华鼎想不到地是，是市委秘书长刘桂清自己亲自下楼从电梯里走出来迎接薛华鼎。

    薛华鼎连忙上前双手握着对方的手说道：“刘秘书长，你这……”

    “呵呵，我对你是仰慕已久啊，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以前我们都没好好亲近，只在你来市里开会地时候才见过，你现在是一方诸侯了，我敢不下来迎接？请！”刘桂清热情地笑着说道，然后指了一下电梯。

    “刘秘书长，你这话让我无地自容了。你这是批评我以前没有及时向你汇报工作吧？呵呵。你先请。”薛华鼎说道。

    “薛县长，你就不要刘秘书长、刘秘书长地喊了，喊起来别扭，我听起来也别扭。就喊我老刘或者刘哥，我喊你小薛或者老弟，行不？”

    刘桂清将薛华鼎带到了他地办公室。让秘书泡了茶之后，刘桂清笑着对薛华鼎道：“薛县长，我首先祝贺你，祝贺你到浏章县当县长。本来我昨天准备打电话给你地，开始是事情多，给你们老朱打了一个电话就忙其他事去了。等我忙完事再到你电话的时候，你地手机没电。电话转到了值班室。只留下几句话就挂了。要不，我们俩可以多聊聊。”

    薛华鼎道：“我们今后有的是机会，我下次一定多向你汇报工作。”

    刘桂清笑道：“又来了。我就是看到我们今后的机会多。所以就没有再骚扰你。我相信你昨晚被朋友、同事也包围了吧？”

    “是啊。”薛华鼎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堂堂地市委秘书长这么客气，以前看见自己只是很正式地打一个招呼，难道一个副县长与县长地区别这么大？还劳驾秘书长来陪自己聊天？

    薛华鼎自然不知道刘秘书长是在今天的大会上亲自领会了孙书记、罗副书记对薛华鼎赤裸裸的支持和庇护。

    会上那个情景让他这个秘书长大吃一惊。上一次会议虽然罗副书记和孙书记一个提议，一个同意，但那是很正常地干部提拔程序。最多是看出他们二个领导欣赏薛华鼎而已。但今天在冯主任和牛市长那么反对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坚决让薛华鼎当了县长，这就显得有点不正常。

    固然他们二人针锋相对地与冯主任、牛市长争论的行为里面有维护孙书记权威的意思在里面。但更有一层看不清的因素。善于察言观色的刘桂清在散会后。发现孙书记有一种如释重负、完成任务的感觉，而且有一种发自内心地欣喜感。

    身为市委秘书长地刘桂清。早已经深谙人事会议的真谛。如果薛华鼎只是一个普通地干部。为了他地升迁。孙书记和牛市长这么斗争，那肯定是为了面子而产生地。二人争论肯定不是因为谁真的想薛华鼎升上，也不是谁真地想卡着薛华鼎不许动。

    一旦开始了斗争，无论谁胜谁负，都是两败俱伤，把党政两边的矛盾露出大家看。胜利者完全值不得欣喜。胜利者往往在会议之后还流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无奈。

    可这次明显不同，胜利了的孙书记和罗副书记眼里有一丝欣喜的意味。二人事后在孙书记办公室关上门品了好久的茶。爽朗的笑声在门外都隐约听见。

    刘桂清虽然搞不清孙书记他们为什么这样，也不知道薛华鼎与他们的真正关系，但薛华鼎这个人在孙书记、罗副书记心中的位置，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干部位置，提拨他并不完全是公事上的赏识。

    刘桂清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但不影响他把薛华鼎判断为一个重要人物。琢磨了很久的他决定一边设法查清薛华鼎背后隐藏的不为人知的背景，一边尽快建立一种超越工作、上下级的私人关系。

    刘桂清说道：“小薛，今天是牛市长和孙书记要分别找你谈话。这只是走走过场，事情都已经定了，明白吗？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没有必要紧张。牛市长这个人可能稍微严肃点，要求也高一些，如果他说什么，你都要心平和气地回答。调子不要太高，你有把握的你就回答，没有把握的，你也可以避开。至于孙书记，他很随和，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讲究。等和他们谈话之后，我们再聊。有问题吗？”

    薛华鼎故着轻松地笑道：“谢谢你。没有问题。”心里则感到很奇怪：你刘秘书长说反了吧？我们下面基层的人都觉得牛市长这个人和蔼可亲，没有丝毫架子。平时他下去检查或者调研的时候，县里的干部都可以跟他开开玩笑，他也不生气。倒是你说的那个随和的孙书记，却经常板着一张脸，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没有搞好工作似的。下去检查工作，或者县里的人上来汇报，见到的都是他那一副一本正经地样子。他唯一有笑容的时候就是他面对摄像机、面对相机镜头的时候。

    疑惑归疑惑，薛华鼎还是没有问。刘桂清今天对自己这么关照，说这么多话，肯定是有目的的，不会是在跟自己闲聊。

    薛华鼎正想着的时候，刘桂清笑着说道：“正事说完，我们聊点别的吧？离和牛市长谈话还在二十多分钟。”

    “好啊，我就怕耽误你大秘书长的正事呢。”

    “呵呵，我啊有时候事多，有时候事少。不过，只要你来了，我就是天大的事也会也压下来陪你。”

    “刘秘书长……”

    “你……，这里没外人，还是这么见外？”

    “呵呵，习惯了。刘哥，你要这么说，我今后都不敢来了。如果你工作由于我的关系而耽误了，孙书记还不把我一撸到底？”

    “你要不来，我就到你那里打秋风去。怎么样，不会有意见吧？”

    “我欢迎还来不及呢。你是市领导，你要去了，不只是我高兴，我们县委书记还不夸我有本事？说不定奖励我更多的奖金呢。”

    “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看看你能增加多少奖金。对了，过年之后一个月左右，我要到浏章县去调研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可要好好喝一杯。”

    薛华鼎心里一愣，过年之后一个月不正是浏章县党代会、人代会召开的日子吗？他去那里干什么？他嘴里则爽快地应道：“好的。我就怕你谦虚，到我那里你想喝多少我就请你喝多少。对了，在浏章县那里我还能找到一样好东西，正好下酒。”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7章

    薛华鼎笑道：“我回去之后得先准备准备，我现在已经说出来了，到时候你去了，如果没有那东西，领导你还不会说我吹牛皮吗？”

    “是吗？我还真想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东西，既然你这么推荐，味道肯定不错。”刘桂清心里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没点破，却说道，“不过你们晾袍乡生产的土特产味道还真不错。能不能让我们后勤处开车到你们那里拖几卡车的产品过来？呵呵，你不要担心，我们市委市政府会照价付款，不会白要你们的。好像它们的价格都不高吧？”

    薛华鼎笑道：“那没关系，你们要多少我们送多少，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我们送货上门。”

    “呵呵，你走了还能做主吗？”

    “领导刚才说了给钱给他们，我帮他们推销产品，这个主他们肯定愿意让我做。”

    “呵呵……”道：“时间快到了，记住我所说的。我先给小吴打一个电话。”

    听了这话，薛华鼎心里莫名紧张起来。刘桂清则开始拨打牛市长秘书的电话，告诉他薛华鼎来了之后就挂了机。

    刘桂清对薛华鼎道：“薛县长，我们走。”

    市长办公室在政府大楼的七楼，当他们过去的时候，牛水生的秘书小吴站在办公室门外迎接。这个小伙子很精干，才调来给牛水生当秘书不久。他见刘桂清亲自送薛华鼎过来，一下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先招呼了刘桂清，然后才同薛华鼎握手，说道：“薛县长，恭喜你。”

    薛华鼎笑了笑。

    刘桂清将薛华鼎交给小吴后。在薛华鼎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那我就走了，再见。”

    “刘秘书长，再见！”薛华鼎低声说道。

    小吴也挥手跟刘桂清挥手道别。

    “薛县长，你坐。牛市长现在正在处理一个急件，马上就好。”等薛华鼎坐下。小吴客气地为薛华鼎泡了一杯茶。

    实际上小吴的年龄比薛华鼎还大半岁，只是因为薛华鼎现在是县长。他是新当市长秘书的，还没有染上眼高于顶的臭脾气，加上薛华鼎是刘桂清送来的，所以显得异常热情。=君子堂首发=

    当然，薛华鼎也没有趾高气扬，也在热情地回应着他。

    等薛华鼎坐下后。小吴说道：“薛县长，我们虽然是同龄人，可听了你的做地那些事，我真是很佩服。”

    “吴秘书，你在领导身边，管的都是大事，我只是一个做具体事的。要说佩服，我还真佩服你们。”薛华鼎说道。吴秘书自豪地笑了笑，然后说道：“牛市长很欣赏你。对你的期望不小啊。今后我到了你们那里，你可要赏一口饭吃，呵呵。”

    “吴秘书说笑话了，你是市里的领导，请都很难请动你下去，你还说这种话。”

    二人闲聊了一会。吴秘书看了看手上的表，起身对薛华鼎道：“你先坐一下，我进去看看。”

    薛华鼎点头道：“没事，你先忙你地。”

    等吴秘书进了牛市长的办公室，薛华鼎心里有点点紧张。

    回想起刘桂清地话，回想起以前与牛市长交往的一幕幕。又对照刚才吴秘书的态度。薛华鼎总觉得中间有点什么不正常，心里道：“刘桂清怎么那么说？牛市长的秘书对我的态度不错啊。”

    秘书是首长的晴雨表。一般首长对人地态度可以从其秘书的表现中看出来。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牛市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首先出来的不是吴秘书，而是牛市长。他热情地伸出右手，笑道：“薛县长，让你久等了。欢迎你，快进来。”

    薛华鼎一边快速迎上前，一边在心里再次确认牛市长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好领导：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

    牛水生没有像其他领导那样让薛华鼎坐办公桌前的沙发，他坐在老板椅上，一副居高临下地样子。

    现在的他和薛华鼎同坐在一张长沙发上，他说道：“这谈话也是一种形式，新上任的干部都要走这么一遭。我们今天就随便一点，行不？呵呵，你可是我手下一个得力干将，今后浏章县就全交给你了，你有信心把浏章县的经济抓上来吗？”

    薛华鼎小心地说道：“首先我感谢组织的信任，我绝不辜负牛市长的期望。我一定配合好傅书记把浏章县地经济搞上来。”

    “呵呵，你还是放不开。你这么认真，都让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其实，这抓经济急不得，只能慢慢来，要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到那里去的难处。要资源没资源，要交通没交通，纯粹一些农田，想提高财政收入谈何容易。在你们的努力下，长益县的经济发展了，一下超过了浏章县，而且二者的差距越拉越大，假以时日，长益县赶上昌宜县都有可能。”牛市长娓娓道来，完全是二个人平等对话地样子。

    牛市长出乎薛华鼎预料地说道：“现在消息灵通，我相信你也听说过组织上曾经计划派你到昌宜县去当县长，但最终让你到浏章县去。为什么？这本来是不容许说出来地，但你是一县之长，我信任你，我就把当时开会讨论的情况说给你听。说白了，你之所以没有到昌宜县去，是被我阻拦地。呵呵，你怪不怪我？我都当面给你说出来。你也许会奇怪，是不？心里一定在问是什么原因不让你到那里去。……，你想想，昌宜县已经是一个财政大县，你薛华鼎去，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而已，显示不出你的工作成绩。做坏了。却会引来一堆批评和指责。你年纪轻，前途长着呢，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批评也好，表扬也好，问题都不是很大。所以我力主把你充实到财政情况最差的浏章县去。在这方面。我是有想法、有私心的。你没意见吧？”

    薛华鼎心里想：我有意见又能怎么样？但嘴里说道：“谢谢牛市长的关心。”

    牛水生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笑道：“你就不要说谢谢。只要不在心里骂我牛水生就行。我希望你去了之后，加强与傅县长的合作，再次把我们落后地地方搞起来。那你的功劳就大了，我们市里的领导也放心了，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睡大觉。我在这里也不给你下大指标，指标下大了你们完不成。不但给你们增添了压力，而且会打消你们的工作积极性，得不偿失。我只要一个基本要求……”

    薛华鼎眼睛看着侃侃而谈的牛水生。

    牛水生继续说道：“只要你们保持住浏章县不让长益县拉开更大的距离就行，你们就是帮了我们市政府地忙，我们市政府就会为你们浏章县的班子请功。我不要求你们赶上并超过昌宜县，甚至赶上并超过长益县我都不要求。那样要求很高，我不做这种官僚地事。不拉大你们二个县的差距，这个指标不高吧？小薛，有信心没有？”

    薛华鼎哪里敢说没信心。再说牛水生提的这个要求确实不高，在上任之前这么提要求的估计也只有牛水生一人。要知道就在前年浏章县的经济还在长益县之上，虽然只是高出一点点，但毕竟是高。现在二县的差距也不大。如果市长稍微好大喜功一点，要求浏章县赶上并超过长益县完全可以提。派一个新县长下去，如果连原来地位置都恢复不了。那这个县长派出去就有点失败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保证完成牛市长给我的任务。”

    “好！有魄力！今后就看你们的了。这可不是我牛水生一个人的意思，我是代表政府这边的，呵呵。”牛水生又拍了拍薛华鼎的肩膀。

    接下来，牛水生的态度更和气，他笑着问道：“小薛，你个人对组织有什么要求没有？”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要求。”

    牛水生道：“好。不讲价钱的干部才是好干部。不过，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们组织上对你地一些合理要求还是会考虑的。比如，你需要不需要带秘书过去，需要不需要带司机过去，等等这些，组织上都可以考虑。人嘛，熟悉的用起来就方便，也贴心。”

    薛华鼎这才想起一件事，就试探着说道：“能不能让我带一个政府办公室的干事过去，我跟他在一起虽然只要一年多，但他很能体会我心里想的，他写的文字也对我地胃口。”

    “呵呵，这就是嘛，我一提醒你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问题，我会跟相关人打招呼。我知道你现在紧张，不要紧，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说。反正二个县的县委书记你都是熟人，他们完全可以帮你解决。如果他们为难，我出面解决。”牛水生大包大揽地说道。

    薛华鼎真诚地说道：“谢谢牛市长。”

    牛水生伸出右手，说道：“好了，该谈的我们也谈了，该说的我们也说了。你等下还要和孙书记谈，我就不留你。等你的工作交接完成后，我再到浏章县去打扰你。”

    薛华鼎连忙起身，握了一下牛水生的手就往外走，牛市长一直将他送到门口。

    吴秘书也客气在站在门外相送。

    告别了热情地牛市长，按照刘桂清地话薛华鼎又回到了这个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见薛华鼎进来，刘桂清笑问道：“没问题吧？紧张不？”

    “还好。”薛华鼎笼统地说道。

    “那就好。你先喝茶，我跟张秘书联系一下，刚才我看到有人进了孙书记地办公室，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刘桂清说道。

    薛华鼎道：“没关系，你们领导肯定忙。”

    刘桂清显然是下了决心要和薛华鼎建立关系，给孙迪华的秘书打了电话之后，放下手里的工作陪薛华鼎聊天。

    “小薛，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在哪里过年？我听说你岳父是外地的。”纯粹是无话找话。

    “是福江省的。他们在我们安华市办了一个企业，这几年都是在这边过年。”薛华鼎回答道，很老实的样子。薛华鼎之所以放不开，实在是因为他感到眼前这个刘秘书长有点诡秘。

    其实，诡秘的不是这位一心想紧跟孙迪华的刘秘书长，而是那个善于包装自己的牛市长。昨天牛市长在人事讨论会议上那么说话，那么激烈反对薛华鼎提拨为县长，刘秘书长以为牛水生今天肯定会对薛华鼎假以辞色，也许还会故意刁难他。

    所以刘桂清事先给薛华鼎打了预防针，提醒薛华鼎忍耐，不要跟牛市长对着干。他万万没有料到牛市长刚才的态度会那么好，对薛华鼎会那么和蔼。刘桂清到现在还以为薛华鼎会感谢他，感谢他的提醒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8章

    “哦。我们无线电二厂情况的改善还真亏了你们岳父他们，我们党委和政府二边都被那些工人搞怕了。听说他还在福江省那边办了一个光缆厂，是不是？效益怎么样？”刘桂清继续拉家常。

    “效益不错。现在正是通信大发展的时候，到处都要光缆。跟这里的蓄电池厂一样，都是供不应求。”薛华鼎也没隐瞒。

    “你岳父还真是有眼力，有能力，二边办厂都不误。对了，你这么年轻，当爸爸了没有？”刘桂清笑问。

    “呵呵，快了，还有几个月。”薛华鼎笑答。

    薛华鼎想不到一个市委秘书长这么八卦。结合刚才的事情，薛华鼎心里隐隐对刘桂清产生了反感。只是脸上和话里都不敢显露出丝毫厌恶来，就是一点点不耐烦都掩饰得很好，不露痕迹。毕竟他是市委常委，算是市里实权在握的显赫人物。其他的县委书记来了，他未必还这么抽出时间来陪同呢。

    就在薛华鼎应付这个热情的人有点为难的时候，孙迪华的张秘书给刘桂清打来电话，请薛华鼎上去。这次，刘桂清倒没有送他，只说谈话完了再来坐一坐，送他到门口就止步。

    按刘桂清的想法，孙书记这么帮薛华鼎，肯定他们二人的关系很铁。自己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一些事情太显形了，孙书记不喜欢。

    殊不知薛华鼎最紧张的就是见这个一本正经的孙书记。

    薛华鼎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太紧张，一边朝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张秘书似乎也感染了孙迪华的严肃，见薛华鼎过来，虽然也伸出手欢迎他，但话很平淡：“薛县长，你好。请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也不等薛华鼎坐下。他就进了孙迪华的办公室。大约一分钟，他就出来对薛华鼎道：“你进去吧。”他等薛华鼎进去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孙迪华地办公室比牛县长地办公室大得多。还里面的家具划分为三个区域：一个会客区，一个办公区，还有一个小型会议室。三个区域都布置得很简朴，没有什么奢华的物品。只有他办公地那张桌子很大，看起来质地不错。最显眼的是他身后的两边二面鲜红的旗帜：国旗、党旗。薛华鼎走着走着，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因为他看见孙迪华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用毛笔写着什么。

    薛华鼎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钢笔实在好用得多。为什么要用毛笔写？”

    因为孙迪华一直没有抬头。薛华鼎只好轻手轻脚地走到他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等待。似乎是无意识地。他努力把身子坐得笔直。

    不知过了多久。薛华鼎正犹豫着是不是招呼他一声时。孙迪华发话了：“你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完。”声音里没有一丝热情。

    薛华鼎嗯了一声。

    只见孙迪华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会文件。接着刚才写地地方又写了几个字，又看了一会文章。这才把毛笔插进右角上地笔筒里。然后将桌面上的文件理了理，最后总算抬起头来。他一边双手揉着两边地太阳穴，一边问道：“怎么样？”

    薛华鼎一愣，心里道：“你到底问什么啊，一句怎么样，我怎么回答？”心情紧张地他脱口问道，“什么怎么样？”

    孙迪华听了薛华鼎地话，眼里也是露出一点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语气冷冰冰地说道：“组织上让你到浏章县去当县长，你是怎么想的？”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感谢组织地信任，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把浏章县的经济搞上去。”

    “背书啊？”孙迪华问道。

    薛华鼎一愣，差点出了冷汗，强装镇定地说道：“这是我的心里话。”

    “好大的口气，浏章县经济这个样子，别人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把经济搞上去，你相信一去就能搞说去？”说着，他双手从头上放下了，两手十指相交放在前面的桌子，眼睛盯着薛华鼎。

    薛华鼎道：“事在人为，我想只要我认真干，肯定能取得一定的成绩。”

    “这句话还行，穷地方也有土财主。无论哪里都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人，也有餐餐吃肉的富人。”孙迪华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问道，“浏章县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它们的构成如何，你知道不？”

    薛华鼎点头道：“去年是九千八百五十万。主要是农业收入，占百分之八十七点五。”

    “那就意味着他们的钱都是从田地里收的，几乎没有什么工商企业税。你准备从何下手？”孙迪华相交的双手在桌面敲了敲。

    薛华鼎虽然在昨晚和今天上午思考了很久，但还是不得要领，只好应付着说道：“我目前还没什么具体的打算。……，看能不能发展特色农业、家禽养殖。如果单方面从发展企业想问题，以他们那里的条件，实在是很困难。”

    “嗯，有想法就好。到了那里多调查、多请班子里的人出主意，不要翘尾巴。”孙迪华看着薛华鼎说道。

    “我一定按照孙书记的指示办。”薛华鼎回答道。“我们市里下发的廉政建设十五条，你背得下来不？”孙迪华问道。

    薛华鼎有点心虚地说道：“能，基本能。”

    “背不背得下来问题不是很大，主要是要做到。一是不能把手伸的太长，你只要伸了手，我就砍你的手。由于伸手而被枪毙的、坐牢的、免职的，这么多年我见地多了。这点你能保证不？”孙迪华严肃地盯着他。

    薛华鼎想学生在老师面前一样，回答道：“能保证！”

    “我相信你能保证。一万、十万你可能不看在眼里。”孙迪华看着桌上地文件，说道。“最大的一件事是不要上错床。你年纪不大。又当上了一方的诸侯，找你地人都的是，其中有托怀送抱的。有别人介绍的，有说话合得来的，你可要把握好自己。这里一份文件就说了一个厅级干部养情妇。你要也是这么干，你就死了。政治上的前途就没有了。”

    薛华鼎点了一下头。

    孙迪华又问道：“你的文凭不高啊，学校毕业以后就没有学习过？工作之余就是打麻将、看电视？”

    “我真正进行自学考试，只有二门课要考试了，过了这二门就可以拿到湘湖大学地本科文凭。”薛华鼎不知道这市委书记地思维怎么跳跃这么快。一会儿工作、一会儿廉政。现在有转到私人的事了。不过，说了这些话之后。他地紧张心情少了很多。

    孙迪华道：“你地根在长益县。在这里有同学、有朋友、有同事、也有关心你地上级。很多工作都容易开展。到了浏章县以为。这种熟悉的环境没有了，工作也可能不顺心。很多事情可能或者说肯定要做不少地工作才能实施。耳朵里听的也不会都是赞扬和夸奖，有可能是讥讽和漫骂，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你现在是县长了，要有一个县长的气量，有些事情要能够拍板，能够负起责任。我不要你的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无赖作风，但也不希望你当一个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应声虫。”

    薛华鼎正要说话，孙迪华说道：“好了，谈话就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二天，等你的工作交接了，家里的事安排好了，给刘秘书长打一个电话，到时候就上班。没问题吧？”

    “没问题。”薛华鼎说道。

    当薛华鼎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孙迪华又低头看他的文件去了。薛华鼎只好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他不知道的是，孙迪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等他出门后，孙迪华欣慰地笑了一下，然后把头真正埋在了文件堆里。

    薛华鼎将孙书记办公室的门小心带上后，偷偷地嘘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张秘书的房间，对迎上来的张秘书说道：“张秘书，谢谢你。再见！”

    张秘书只送薛华鼎到走廊就回去做他的事去了。

    回到刘桂清办公室的时候，刘桂清正在与市委办公室的一个处长在交谈事情，薛华鼎有点怕和刘桂清闲聊，因此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就马上转身下去了。让刘桂清在里面大喊：“薛县长，你慢走。再见！”

    坐在小骆的车上，薛华鼎才真正放松下来，情不自禁地说道：“靠，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呵呵，薛县长，谈话很顺利吧？”小骆熟悉地开着车，笑着说道，“像你这么没架子的干部很少。”

    “朱书记、田县长他们也没有架子啊。就是孙……，”说到这里，薛华鼎还心有余悸地转头看了市委大楼一眼，继续说道，“孙书记太严肃了。跟他谈了这么久的话，没看见他笑一下。”

    “呵呵，大家都说他孙老虎，老虎是要吃人的，哪里会和你笑？除非你带电视台的记者来。”小骆开玩笑着说道。车开出一段距离后，他问道，“薛县长，是回县里还是去你老婆那里？”

    “今天我就不回去了，你把我丢在无线电二厂的门口就行。明天我自己搭车回来。”薛华鼎吩咐道。

    “没事，现在搭帮你修通了经过晾袍乡乡政府的水泥路，一个小时就可以了。前几天，我外婆、姑姑老我们家做客，他们都夸你，说你是一位好县长。薛县长，你不要客气，明天我来接你，不要搭什么车，你随喊我随到。”

    “那就麻烦你了，如果我回县里，我会提前打电话给你的。”薛华鼎道。

    “为你开车是我的荣幸。如果你不调走，我就一直为你开车了。”小骆说道。

    “你想到浏章县去不？你真不舍得离开你女朋友？”薛华鼎半真半假地笑问，显然他们以前说过这个问题。

    “可不是吗？如果不是我女朋友，我真的想跟薛县长走。”小骆回答道，“我开了好多年车了，只有你最随和，而且受人尊敬。跟你出去，我自豪得很。”

    薛华鼎走进梁燕的房子，许蕾挺着大肚子正在客厅里慢慢走动。看见薛华鼎进来，笑问道：“我要的东西买来了没有？”

    “买了。你这么干什么？这么走来走去的。”

    “走来走去是锻炼身体啊。你什么时候去那边上任？”

    “市里要我二天后就去，看来我是不能陪你了。“谁要你陪？妈妈现在准备把工作移交一部分给朱瑗，专门抽时间出来在家陪我。”许蕾停在脚步，右手扶着薛华鼎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说道，“还有几个月才出生，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华鼎，现在不要你陪，不过，当毛毛出生了，你可以请至少半个月假，专门陪我们母子俩。”

    “行。能请多长时间我就请多长的时间。给，这你要吃的话梅。”薛华鼎将包装袋撕开，倒了几粒紫色的话梅放在许蕾有点浮肿的手掌里，说道，“这东西实在没肉，有什么好吃的？”

    “呵呵，是我喜欢吃，又不会是给你吃。”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89章

    许蕾一边美美地吃着话梅，一边问道：“今天谈话谈得怎么样？”

    “没怎么样，走一走过场而已。牛市长对我的态度很好，像拉家常似的。孙书记还是一贯的样子，很严肃。在他面前，我都差点出了一身冷汗。我不明白一个市委书记为什么这么严肃，这不存心把想亲近他的人赶开吗？”薛华鼎笑着说道。

    “呵呵，他大权在握，谁敢离开他？他想把别人赶跑，别人也不敢跑啊。你说孙书记对你怎么样？”许蕾扭了一下身子，慢慢地靠在薛华鼎身上。

    薛华鼎抱紧她，说道：“还真说不准。你说他欣赏我吧，但对我那个样子。你说他不欣赏我吧，他又同意把一个县交给我。没有他的点头，我是绝对当不了县长的。对了，这次牛市长还告诉我说，我之所以不到昌宜县去，改到浏章县，是他牛市长阻拦的，意思是为了我好。”

    “为什么？”许蕾皱着眉问道。

    “牛市长说昌宜县是市里的财政大县，我过去搞好了别人不会说是我的功劳，只能算锦上添花。搞不好，骂我的人就多了。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可我刚才一想，我在哪个县还不是一样？别人要说还不是一样地说。”薛华鼎坐在妻子身边，精神都放得开，有什么就说什么。

    “嗯。”许蕾想了想说道，“我看他这么替你做想，有点想和你私下交心、巴结你的味道。”

    “他？一个市长巴结我这个小人物干什么，只有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巴结他的份。”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笑道，“倒是一个人好笑。还真有点巴结我的味道。”

    “是谁啊？”许蕾笑问。

    “市委秘书长。”

    许蕾没有搭话。又吃了一颗话梅，说道：“能当市委秘书长的人都是人精，他在孙书记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他肯定已经是孙书记地心腹。如果他真如你所说地，那么孙书记肯定很看重你，市委秘书长其实就是为市委书记服务的，他的态度就是孙书记地态度。”

    “很看重我？”薛华鼎想起刚才谈话的情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会吧。他那张脸能吓死人的。秘书长跟书记走我知道。我奇怪他为何不能温和一点？”

    “个人的性格不同。一把手当习惯了。陈年累月都板着脸，总不能突然改变吧。你又是他的下级。刚提上来。给你笑脸的话。你还不翘尾巴？”许蕾笑着在他屁股后面抓了一把，笑道。“看你的尾巴有多长，能不能翘起来，呵呵。”“男人地尾巴都长前面地，呵呵。”薛华鼎笑着在她硕大的胸脯上捞了一把。

    许蕾双眼如水，稍微整了一下被他抓乱地衣服，小声道：“这二个越来越胀了。”

    “好啊，越大越舒服。”

    “那你以前嫌我地小了？”

    “哪里，你地身材什么时候都好看。”

    “肚子这么大，还好看？”

    “好看。”

    “对了，你说那个秘书长怎么巴结你的？”

    “倒不是真地巴结，只是完全不像一个常委的样子，他比我的级别高，又是手握实权，不需要这么对我啊。”接着，薛华鼎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说完，他感叹道，“不知道他是真的对我好，还是今天的兴趣高。”

    “这种人最容易控制自己的感情，你今天晚上可以请他吃饭，看他怎么答复你，不就行了？”许蕾轻描淡写地说道，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这就有点奇怪了。我听说牛市长和孙书记之间有点矛盾，你的调动市里还专门开了人事会议研究。如果孙书记、牛市长都欣赏你，看重你的话，哪里可能这么麻烦？我想，他们其中肯定有一个人并不真正的欣赏你，你可不要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薛华鼎笑了：“不会吧？他们二个人都是高官，还缺卖我这点钱？我能卖多少钱一斤？……，照你这么说，我还真的地好好想一想。如果他们之间没矛盾，倒是没关系。一旦真的有矛盾，我站错队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薛华鼎最忙于工作，心底最纯洁，他也知道一些官场上的事。就是不去存心大听，平时开会闲聊，晚上活动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知不觉地说起这些。以前自己还只是副县长，还轮不上排队不排队的，只要朱贺年、田国峰不在，大家谈话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薛华鼎知道孙书记和牛市长之间肯定有矛盾。

    其实党委和政府之间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一个管干部的升迁和大政方针，一个管钱和事情的具体实施，表面看相互之间分工很明确，相互之间不存在矛盾。但实际上二个部门之间又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许多事都需要协调、妥协、平衡，这都无可避免地带来矛盾，特别是有人有私心的时候，矛盾就更大了。这种矛盾一方面不利于相互相互团结，但另一个方面也使双方能相互制约，避免单方面人大权独揽、个人搞损公肥私。

    许蕾见薛华鼎沉思，就说道：“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怎么把浏章县的经济搞上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要慢慢琢磨，急不得。……，你现在准备怎么抓浏章的经济？”

    薛华鼎开玩笑道：“刚跟市里第一、第二把手谈，还要跟你这个第三把手谈？”

    “讨厌，说着玩的。我又不懂这些。”许蕾在薛华鼎腿上捶了一下，说道，“依我看，昌宜县要比浏章县好多了。那里有工业基础，又有煤矿、水泥厂。至少可以很快地找准努力的目标。搞砸了。你真以为你有人说你？所有当官的都知道现在国有小企业不景气。破产是正常的。只要你能让这些厂不亏本，你就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懂了吧？”

    薛华鼎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而且他回味牛市长与自己地谈话。发现牛市长说地实际上都是一些小恩小惠的拉拢。说什么请功，不给压力等等，那都是假的，或者说了也算不得数地：真要是浏章县排名全市倒数第一，跟长益县的差距即使缩小了，市里会表扬自己？笑话，倒数第一也表扬。其他县岂不更要表扬？就是表扬。自己也不好意思接啊。

    至于带自己的人过去，只要不是科级以上的干部。不是部门主要领导。自己完全可以通过二个县的县委书记就可以实现。甚至就是自己也可以完成这个事情，完全用不着市长出面。

    薛华鼎心里感叹道：“牛市长说话真是牛。当时他说话的时候，说得我心里暖烘烘的，还真让我感动好久。”

    想到这里，薛华鼎说道：“浏章县还真地不好搞，按现在时髦地说法，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我都无从下手。”

    许蕾安慰道：“你认真做事就是。你又不是神仙，到一个地方就让一个地方经济腾飞，不可能的。只要你不贪、不色。认真工作几年，就是熬时间也能熬上去。”

    “我肯定不贪，……。”薛华鼎说道，这时心里想起孙书记地谈话：还他真地只是告诫自己修身养性，提醒自己洁身自好，“难道他真地在真心实意帮自己？”

    这时许蕾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哼，那你要色。”

    薛华鼎连忙说道：“那色就更不会了。”

    “鬼信！”说完，许蕾自己笑了。这几年来，许蕾还是了解他的。

    二人天南地北地聊了很久，聊着聊着许蕾有点累了，薛华鼎就抱着她放在床上。等她睡熟之后，就给刘桂清打了一个电话。薛华鼎现在一点也不反感他那时地“多情”。

    “刘秘书长，我是薛华鼎。你很忙吧？”薛华鼎客气地问道。

    “薛县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现在到家了，打一个电话感谢你一下。”

    “呵呵，我们谁跟谁啊，感谢什么。”

    “我想晚上请你吃一餐饭，不知你有空没有。”

    “这个啊，还真有点……，”刘桂清感到为难了，现在快过年了，请他吃饭的人多得很，说要排队一点都不夸张，薛华鼎突然插进来，他必须先推掉那些已经答应了的人才行。他说道，“这样好不好，我先给别人打一个电话。如果能推掉，我就打电话给你。呵呵，我还真没有跟你单独吃过饭。你先等一下。”

    “谢谢，不好意思。”

    等挂了电话，薛华鼎才发现自己在市里还真没有朋友，市里的消息不是从正规的文件中，就是从小道消息里获得。这二个渠道来的消息除了时效性很差之外，还很难打听到自己真正想了解的信息。市里的人际关系几乎是一片空白，还不如省里。现在在省财政厅、农业厅、工业厅都有了自己的朋友。

    以前有一个罗豪，也就是罗格衡副书记的儿子，相处得很好。自己从他身上辗转可以得到一点信息，但自从这家伙专心在省城进行房地产开发之后，二人就很少联系了。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通一通电话，简单地说上几句就挂了机，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随意。

    薛华鼎心想：“我也得在市里找几个人，至少有几个报告信息的人。从哪里下手呢？”

    趁着刘桂清还没有来电话，薛华鼎拿起客厅里的座机拨起了罗豪的电话。

    “谁？”对方牛气冲天地问道。

    “我，薛华鼎。罗总，很忙？”薛华鼎问道。

    “薛领导？呵呵，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想到打我的电话？我还奇怪怎么有安华市的人打我电话呢。”罗豪高兴地说道。

    “安华市的人打你电话就不正常？这是我岳父家的电话，你不知道？”

    “我还真不熟悉。以前都是手机跟他们联系的。”罗豪说道，“安华市的人打电话给我，不是不正常，而是太正常了。每次市里的人打电话给我，不是请我帮忙联系我老爷子，就是请我联系这个领导那个领导。我都烦了。”

    “靠，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用话把我的话堵死了。玩的也太聪明了吧？”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

    “不会吧？难道今天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你薛县长也开始求人了？”

    “呵呵，你这家伙。”薛华鼎笑道，“我感到现在市里能帮我的人太少了，几乎没有。所以想你帮一个忙。你在安华市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介绍一二个给我认识，我对市里的消息现在是一抹黑。”

    “这就对了，到底是当了县长的人。现在是信息社会，只埋头干事的干部不会是好干部。你也该玩玩***了，大官有大官的***，小官有小官的***。没有***，你就只能靠运气。”罗豪大包大揽地说道，“行，过年的时候我带几个人和你玩一玩，你可不要太装清高。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认识的人不是小萝卜头，至少是能摇旗呐喊的虾兵蟹将，呵呵。”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90章 【玩圈子】

    “那好，那我在过年的时候在家里等你的电话。”薛华鼎笑着说道，准备挂机。

    罗豪连忙说道：“别，你等一下，我还有事找你呢。”

    “找我？我现在可不想在省城买房。”薛华鼎将移开的电话机话筒又举到耳边。

    “呵呵，当然不是找你推销房子。”罗豪笑着说道，“你薛哥要房子，我就送一套别墅给你。而是还是靠江边、风景最好的地段。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薛华鼎开玩笑道：“呵呵，你敢送我就敢住，我现在可不怕。”接着又问道，“找我什么事？”

    罗豪直接说道：“你以前不说过你认识省财政厅的朋友吗？是谁啊，能不能介绍给我？”

    “你搞房地产开发的，找财政厅干什么？他们又不会拨款给你私人企业。要找也要找银行，市政府什么的。”薛华鼎问道。

    “嗨，这里面的道道多得很。一时半会给你解释不清。这么说吧，我相中了西郊的一块地，它属于省日用化工总厂下面的一个分厂。这个分厂要死不活，总厂已经放出风说要把这个分厂给卖掉，连厂带地皮。你想，现在这些企业还不是靠上面拨款在生存？他们还不是像供祖宗一样供着财政厅的那些家伙？如果你能帮我去认识他们，让他们暗地里替我说一二句好话，那**作起来就方便多了。”罗豪三言二语就把情况说明了。

    薛华鼎听了罗豪的话，心里有了底，笑道：“罗总，你还不如直接找他们的主管部门？”

    “主管部门，谁啊。政府里面的还是省直机关的？”罗豪问道。

    “好像省工业厅能管这块吧。要不要我介绍人给你认识一下？”

    “好是好。不过这工业厅的权力隔了一层。下有总厂具体负责，上有省发改委和市政府把关，他们工业厅也就是起一个上传下达地作用。找一个管不了事地。还不如找省财政厅这种有实权的部门来敲边鼓，效果更好。”罗豪犹豫着说道。

    薛华鼎不以为然，但也不想和罗豪争论，就说道：“嗨，我把工业厅的、财政厅地朋友都介绍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哈哈，你早说啊。我以为你推脱。不想露出你的宝贝呢。”罗豪大笑起来。连声说好，“好。好。你什么时候来省城。要不我亲自下来接你。我可是郡豪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亲自开车接你。面子不小，够派头吧？”

    “呵呵，过几天再说吧。我现在忙得很，我已经调到浏章县去了。”薛华鼎说道。

    “浏章县？我怎么听说你去昌宜县，就是前几天听说的。你搞错了吧？定了没有？”罗豪有点奇怪地问道。

    “昨天定的，今天市里的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薛华鼎道。

    “是吗？那祝贺薛哥你又高升了。”罗豪年纪比薛华鼎还大，但薛哥喊出来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这种好事应该庆祝，不行，我今天就得赶过来，晚上请你喝酒。”

    “别，今天晚上我还约了人呢。”薛华鼎虽然不敢肯定刘桂清会来吃饭，但万一答应了就难说。

    “那我请你吃夜宵。这没问题吧？九点不行就十点，十点不行就十一的。我再联系二个人，我们四个人好好喝一杯。”罗豪不达目的不罢休。

    薛华鼎笑道：“你丫地那势利了吧，说帮你找人，你就这么热情了。”

    “呵呵，别这么说好不好，虽然我脸皮厚，但也会发红地。我可是庆祝你高升县长才来的。”罗豪说道，“我过来还要找人问一问，为什么定好你到昌宜县地，一下就变了呢。也许中间有什么猫腻对你不利。我可是关心你地，呵呵。”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晚上见。”

    “晚上见。薛华鼎刚挂完电话不久，刘桂清就打来了电话，答应晚上过来吃晚饭。

    当许蕾醒来之后，薛华鼎把晚上地活动告诉了许蕾。

    许蕾没有反对，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好吧，我已经习惯了。”

    这话让薛华鼎心里酸酸的。但也没有改变主意地意思，他提着她爸爸许昆山买回来的洋酒出了门。对于洋酒，薛华鼎实在是不喜欢，总觉得它们好看不好喝，没有中国的白酒来得实在、充实。

    当薛华鼎赶到二人约定的地点时，刘桂清还没有到。他知道对方的事情多，也不以为意。一个人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薛老弟，对不起，迟到了。”没喝几口水，刘桂清就推门进来了，一进来就是道歉。

    薛华鼎连忙站起来，说道：“领导言重了。我也刚到不久，今天真是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刘桂清拍了薛华鼎的肩膀几下，笑道：“老弟，说这种话，又开始见外了吧？”

    “刘哥，吃点什么呢？”薛华鼎问道，他也不再谦虚，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随便，我们主要是聊一聊。等下我还要去见朋友。”

    薛华鼎道：“那我们就二人来一瓶五粮液？尽兴不？”

    “够了，够了。”

    当下二人点了几个下酒菜，边等边聊了起来。

    薛华鼎说道：“刘哥，组织上让我到浏章县去，我心里真有如履薄冰的感觉。认真做吧，不知从何下手，千头万绪的，理不太清。不认真做吧，又怕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你是领导，站的高，看的远。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我今天晚上可是来拜师地。”

    “呵呵。小薛，你还真是事业型人才啊。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拿这种问题来考我。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事。回答你地只能是三个字，不知道。”刘桂清从孙迪华当县长时做他的秘书做起，跟着孙迪华一步高升，确实没有做过具体的政府工作。

    “你这叫谦虚过度。刘哥，我去上任，你总可以送几句临别赠言吧？”薛华鼎换一种形式问道。他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二人谈论这些事来热络彼此地关系。二个不熟悉的人只有谈共同了解的事才可能不显得尴尬。

    刘桂清笑道：“你这家伙。我以为你老实。原来你心里也在耍灯笼啊。”不过，骂的时候脸上一点怒气也没有。他说道。“我送给你的只有一个字：稳！”

    “稳？”薛华鼎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刘桂清点了点头。说道：“就看老弟你是真的想不到还是假的想不到。”

    薛华鼎心里了解他这个稳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搞什么“无为而治”。就笑道：“刘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年轻，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在外人看来只是运气冲天。在长益县呆地这几年，是干了一些事。但大家心里都有一种我是撞了狗屎运地味道。你刚才说的我也明白，只要熬上一届，最多二届，我又可能前进一步。等二届过后，市里有些领导或退休、或调走、或高升，我也就顺利接班。市里有孙书记、有刘哥你地帮忙，我相信我进步地可能性很大。”

    刘桂清笑道：“这话可是有点违反组织原则了，呵呵。不过，你地话是大实话，牛市长年纪比孙书记的大，如果他不调走就会退居二线，你老弟还急什么？还用得着着急吗？当然，我知道，你不想被别人认为你是熬资历熬上来地，想做出一番成绩让大家看看。这个，我很支持你，也欣赏你这一点。不过……”

    薛华鼎没说话，只是笑等他的下文。

    刘桂清道：“俗话说万言不如一默。说句违背原则的话，当领导的有功不如无过。特别是有领导帮你的时候，你不仅仅是靠政绩才能进步。呵呵，你是我老弟，我才敢说这话。如果是别人，打死我也不说。”

    “呵呵，谢谢！”薛华鼎举起茶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

    “如果你想做出一番成绩，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要搞好班子团结，不要让你们班子里有人点你的阴火。据我的了解，浏章县也没多少企业，那些集体、国营企业你可以采取稳妥的承包、股份制改造的办法，估计问题不大。再时不时从上面要一个二个农业项目，让宣传部的帮你们稍微宣传一下，我想，你就能当稳这个县长，今后也没什么问题。”刘桂清说道。

    薛华鼎点了点头，但又说道：“其他都好办，那些厂都不是很大。最大的难点就是二个造纸厂的问题。这二个污染大户，我还没去当县长就头疼。污水不处理，工厂盈利，工人高兴，上级批评。污水处理，工厂亏本，工人骂娘，上级不理。你说，这可怎么办。”

    薛华鼎接着肯定地说道，“简直是不可调和。”

    刘桂清回答道：“你当县长的要是没有一点难处，你还不天天到外地游山玩水。呵呵，当领导的太清闲了也不行。”

    薛华鼎笑道：“早知道我今天要调到浏章县去当县长，我就不会为长益县的晾袍乡办那个农产品加工厂了，把它办在浏章县多好，只是一湖之隔。”

    “可惜大家都没先见之明。你还不说提前一年多预见到。就是提前几天能预见一些事就可以了。上周的股票跌的那么惨，今天一下涨了好多。你说，如果能知道这个情况的话，我还不发财？”刘桂清开玩笑道。

    说着说着，服务员帮他们上了菜，开了酒。

    几杯酒下肚，刘桂清装着无意中想起一件事，问道：“薛老弟，我找你打听一件事。几年前，我好像在我们市政府看见过你。不知是我记错了还是真有这回事。我当时看见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你的样子。”

    “也许吧。几年前，我可能来市政府办事。”说到这里，薛华鼎摇头道，“应该不会啊。你这个几年前，前到什么时候？听你的口气时间是不短。今年是98年，你说哪一年？当时他来办什么事？”

    “好像是93年五月初。我们市里的老市长死了。他坐省城一位领导的车来我们市政府的。当时我在孙书记后面，让拉开车门的时候，那位领导出来，而那个像你的人坐在里面没有动，一直都没有出来。”刘桂清回忆着说道。

    薛华鼎大笑：“刘哥，我还真佩服你啊。过了五年了，你还记得这个细节。呵呵，不错，那个人就是我，那次我搭坐胡副书记的便车回来的。”

    薛华鼎知道他是猜的，用事来猜人，不可能真的记得自己的相貌。

    “呵呵，还真是你啊。你知道我为什么有这么深的印象不？”刘桂清道，“当时胡副书记的车在殡仪馆放下他和他的秘书之后，司机就开车走了。有人感到奇怪，想知道里面的是谁。最后有心人打听到了那个人是长益县邮电局的，我就记下了。心想县邮电局是谁啊，怎么会让我们省里的领导派车送。今天我重新看了一下你的相关履历，才隐约想到是你。你们怎么认识的？不方便说就不说，我也只是好奇。”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91章

    刘桂清嘴里说的这么轻松，实际上是从昨天开完人事会议起，他就认真琢磨薛华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孙迪华和罗格衡二个人这么看重。

    虽然刘桂清以前当过孙迪华的秘书，但孙迪华有些事情不可能全部对他公开。一些事情还要他自己去了解，去分析。直到刚才薛华鼎自己承认这事，他才确定下来。

    薛华鼎笑着把自己二次结识胡副书记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件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既然刘桂清不惜降低身份跟自己结交，那自己也没有必要隐瞒这些了。

    听完薛华鼎的述说，刘桂清感叹道：“怪不得人家说你，你小子还真是走狗屎运。别人撞车惹一身的麻烦，你撞车却撞出运气来了。对了，那个胡副书记的秘书现在还是在当他的秘书吗？”

    “不是，秘书已经换了。原来那个赵秘书调到一个县担任县长，下届估计就是县委书记了。”薛华鼎回答道。

    说话的时候，薛华鼎瞧见了刘桂清眼里的那种神色，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小声问道，“刘哥，有兴趣吗？要不过年后我们一起进省城去看看。我还有几个朋友在省城，我们一起去拼拼酒。现在的徐秘书也是很豪爽的一个人，我想你肯定和他合得来。怎么样？”

    刘桂清强忍自己的高兴，说道：“老弟，这就靠你了。我可是对他们不熟。”毕竟他是副厅级干部，去见一个小小的秘书没有必要露出高兴的样子来，那显得自己太庸俗了。

    这时刘桂清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按下切断键。将手机放在桌上后。他拿起酒瓶说道：“老弟，还有一点没喝完呢。喝完它，只有一点点了。”

    等薛华鼎喝完。刘桂清帮他斟满，然后给自己斟满。双手举起杯子道：“来！我也敬老弟一杯，祝你再次顺风顺水。”

    吃着谈着，刘桂清多少也透露了一点昨天人事会议上的事情。虽然说地很隐晦，但主要意思还是说清楚了，只是他是就事论事，没有过多地扯开谈。

    除了这些。刘桂清还说了一些市委、市政府的事。只要不涉及机密方面的事，可以说刘桂清都说了。

    他掏出香烟。点燃后继续说道：“今年市里准备办十件实事。学外地地搞法。这十件事要从一大堆项目中筛选出来。正委托我市委办公室做。他们是很难选啊，比如改造教学楼、城市亮化等等。都有道理，也都应该做，可只有十个指标。我看备选项目中就有一个是修建一条从市里到你们浏章县城的水泥公路。我不知道是哪个单位提的，也许别人转来的就是浏章县的报告。呵呵，如果不是你争取来资金，市里未必就有这么大的魄力把这个项目作为备选项目呢。现在全市四个县只有到浏章县城没有好的水泥路。”

    薛华鼎道：“我是体会到要想富，必须先修路这句话地正确性了。晾袍乡地水泥路一修通，那里的砖瓦就开始一窑一窑地销往外地。生猪也是一卡车一卡车地往广州运。而且价格比以前路不通地时候高得多。这条项目通过地可能性有多大？”

    刘桂清回答道：“不知道。按我地想法很难，主要是投资太大，至少七千万的投资。如果定了这个，其他项目就只能选投资小地了。”

    薛华鼎马上说道：“刘秘书长，那我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帮老弟这个忙，千万不要砍掉我们的。不说我们县这么穷，大家都要支援一点，是不？而且浏章县这几年一直没有大的项目，总不能让一个县总是吃亏。好像浏章县是被遗忘的角落一样。”

    刘桂清笑道：“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一时刘哥，一时刘秘书长。看来你这个称呼还是有讲究的啊。我只帮兄弟，对于其他人我可是公事公办。”

    薛华鼎连忙说道：“刘哥，你就帮兄弟一把。不要让这个项目流产了，我们全县人民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事呢。”

    刘桂清用烟点了点，笑道：“你的思想到位很快啊。一下就以浏章县的人说话了。”

    薛华鼎道：“那是当然，别人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刘桂清想了想说道：“你们要提前找一找市发改局、市计委、市交通局等等单位，通一通气。第一次海选的时候，市委肯定会征求他们的意见。你要尽量争取他们支持，至少不反对。你们再找一找主管建设的沈副市长，好像他做事比较公正。。然后找机会跟孙书记、罗书记等人汇报一下。至于我，你就不要理，呵呵。工作做细致的话，基本上就可以了。即使有一个人、二个人反对也没关系。”

    薛华鼎从他的话里可以想象得出沈副市长肯定与牛市长尿不到一壶，平时是看市委这边的脸色行事的。否则，他不会单单说沈副市长“做事公正”。这话反过来理解就是其他人做事有点不公正。牛市长自然被刘桂清归于会反对投资浏章县修公路的人。

    从七点半吃喝到九点，二人喝完了一瓶酒白酒后没有再加，因为等下大家都有事，故用喝茶代替。

    到了时间，二个人起身欲走。本来薛华鼎要埋单的，可刘桂清一定要由他来埋单。

    二人还在客气，酒店总经理代替服务员进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说看到他们是朋友交谈不敢进来打扰。然后是请刘桂清一定给他一个面子，由他来请客。

    最后还是刘桂清在账单上签字才了结了这个麻烦问题。

    看着刘桂清被司机接走后，薛华鼎就给罗豪打了一个电话，碰巧的是，罗豪和他邀请的朋友也在这个酒店。

    听说薛华鼎就在这里，罗豪马上出来找他。结果他们的包厢与刚才薛华鼎的包厢只相隔三个房间。

    罗豪道：“早知道你是跟老刘吃饭。又是在隔壁。那我们还不如凑一起呢。他走多久了？”

    罗豪带来的二个人都是年轻人，一个只有二十四五岁地样子，姓董。叫董欣。另一个与薛华鼎地年纪差不多，姓孙，叫孙伟。

    这个时候，他们正好吃得差不多了，薛华鼎进来后，相互介绍了一下姓名，稍微谈了几句。罗豪就喊服务员埋单。但服务员告诉他们。他们的单已经被总经理免掉了。

    罗豪没有客气，而是笑着说道：“今天我是托你们三人的鸿福。省了我一大笔钱。”

    孙伟、董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薛华鼎不知道这二人地身份。所以也就不知道宾馆免单是看谁的面子。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因为他还不认识老板。老板也只是刚才在刘桂清签单的时候。见了他的面。

    四个人在宾馆总经理等人的恭送下喊了二部地士直奔娱乐城。

    因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又不想喊其他人来，罗豪说打地士，大家就都同意了。自然，薛华鼎和罗豪同乘一辆，那二个人同乘一辆。

    等的士开动后，罗豪对薛华鼎问道：“薛哥，认识那二个小子不？”

    “不认识。谁啊，这么年轻。”薛华鼎心里不是很愿意跟没有用地小屁孩套近乎。但又不好直说，只好含糊地问道。

    “呵呵，不会看不起他们吧？”罗豪一下从他地话里听出了另一层含义，就说道，“猜猜看，这二小子是什么人？”

    “我怎么猜得出来？安华市这么大，我又对这里地人不熟悉。”薛华鼎摇了摇头，接着警告道，“晚上不是吃夜宵吗？你可不要搞那些活动。”

    “我有分寸，也就是唱唱歌，按按摩而已。保证都是纯洁的活动，不会让你出事地。”罗豪笑着说道，“呵呵，今天我跟这二个家伙喝多了，只能先醒酒，再陪你。你可不要怪我失礼没陪你。这二小子不怎么买我的帐。说我这么久没找他们吃饭了。”

    “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呢。”薛华鼎道。

    罗豪笑道：“你啊，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停顿了一下，他解释道，“那个年纪小的董欣，他爸爸是市反贪局的局长，他自己在公安局办公室上班，是办公室副主任，才提的。他妈妈是市交通局的副局长。够可以的了吧？他爷爷是省人大副主任，括号----，还没退休的。呵呵……”

    薛华鼎也被罗豪说乐了。

    罗豪继续说道：“至于孙伟，你看他像谁？”

    “像谁？你一说我还真觉得在那里见过。”薛华鼎回忆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好像电视里的某个人。”

    “呵呵，像电视里的人不错，一个经常在电视里作报告的人！”罗豪戏耍着笑道，“那个做报告的人要站在你面前，你肯定又说他们之间不像了，因为他只有面对镜头的时候才有笑容，这个小子也才像他。想起来吗？呵呵，我再提示一下，他妈妈是市教育局的局长。这下知道了吧？”

    薛华鼎一听他是市教育局局长的儿子，更加确定了他是谁，问道：“他自己在干什么？”

    “很低调，南区一个工厂里面任副厂长，所以你不认识。”说完，罗豪看着薛华鼎问，“有了他们，你要市里的消息还不是手到牵来？”

    说到这里，罗豪放低声音对着薛华鼎的耳朵说道：“他老婆是无限电二厂的小股东！”

    薛华鼎一愣，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股东原来是他！

    罗豪拍了拍薛华鼎的肩膀，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没听见吧？你放心，孙伟一直要感谢你，你不要担心什么。董欣和我们是相辅相成，相互制约。我们好他好，他不好，我们也没意思。也许他们在工作上帮不了你们的忙，但打探消息的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四人进了娱乐城确实是规矩得很，点了包厢之后，点了一件啤酒，点了一个果盘，就开始唱卡拉OK。娱乐城的老板闻讯过来想献殷勤，被罗豪驱赶走了。

    每个人吼了几嗓子之后，罗豪问道：“孙少，你知道薛哥为何没有调到昌宜县吗？”

    孙伟对董欣道：“你小子消息最灵，你说说。”

    董欣回答道：“我灵？我最灵也是小道消息，你才是录音机。你说什么，实际上就是什么。”

    其实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已经谈论过这事，罗豪现在提起它只是给薛华鼎一个定心丸，证实他罗豪交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不枉薛华鼎的期盼。

    孙伟踢了董欣一脚，斥骂道：“你想死吧？有屁就放，还要摆架子不成？”

    董欣也不怒，笑着说道：“这事很简单，牛市长本来想把醴阳县的一位副县长挪到昌宜县当县长，听说还在那家伙面前拍了胸口。但半路里杀出你这个程咬金来，坏了他的好事。所以他就阻拦薛哥你坐那个位置……”

    短短几句话，就让薛华鼎不敢小瞧他。这种消息可不是一个普通人知道的，必须有不少的人脉才有可能。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92章

    董欣继续说道：“阻拦薛哥去昌宜县当县长的还有一个为头的人，那就是人大的冯主任。这老头现在纯粹是一条疯狗，想咬谁就咬谁。他肚子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为什么呢？就因为他儿子冯亮！他前辈子是为自己打拼，后辈子就是为儿子冯亮打拼。可如今拼是拼了，儿子却进了监狱。儿子的前途一下毁了，他的心血也全部白费了。这事搁在谁身上能不生气吗？所以他就破罐子破摔，只要不让他心喜的，他就反对，更何况你薛哥是从长益县出来的，那是冯老头的伤心地。我估计，即使牛水生这个市长提出人选，他也未必不反对。他和牛水生是暂时的联盟。”

    薛华鼎是第一次听人如此透彻地分析安华市的官场，比县里那些吹牛皮的官员，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他很认真地听着，心里也盘算开了。

    其实，县里也好，市里也好，做这些分析的人很多，会分析的人更是不少，肯定有人比董欣这个小年轻要厉害得多。只是县里的信息毕竟闭塞多了，很多结论都是基于小道消息的基础上分析的，是以有点隔靴搔痒的味道。再说，那时候也没有人敢在薛华鼎这个不知有多少背景的人面前说上级领导的坏话。他们担心万一说错了，污蔑了薛华鼎背后的人，那麻烦就大了。

    在薛华鼎面前，罗豪、董欣、孙伟可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他们知道薛华鼎在市里属于游魂野鬼一类，目前还不属于任何一方阵容。即使他属于牛市长那一伙，他们也不怕。更不可能给他们小鞋穿。

    就在薛华鼎胡思乱想的时候，孙伟对董欣道：“小子，继续啊。你丫的说得很有条理嘛。”

    董欣笑道：“承蒙夸奖，不胜荣幸。其实牛水生和冯老头一样，他现在和之前对你并没有多少私人仇恨。至于今后会不会有，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市里二个老板对你表示了明确的好感，他应该会提防你。也许会交好你，让你当一下联系孙老板这边的桥梁。是好是坏。就看薛哥你怎么把握，是成为他的敌人，旗帜鲜明地站在党委这边，还是二边都不得罪，游离在二大集团之外。薛哥，你看呢？”

    这话很让薛华鼎为难，他都不好怎么搭腔了，特别是孙伟坐在旁边的时候。一头扎进孙书记这边与牛市长斗争，他暂时还不愿意。明确表示游离在孙书记***之外。他有如何说得出

    正在尴尬地时候，孙伟又踢了董欣一脚，说道：“有你这么说的吗？”接着，他转头对薛华鼎道，“薛哥，呵呵，你只比我大几个月。我只能委屈自己了。薛哥，如果我是你，我就游离在他们二边之间。你是干实事的人，不是那些政客，你不需要靠拉帮结派来使自己进步。你还是按你过去的那一套来。怎么对浏章县地经济有利，你就怎么做，我相信不论是谁。都喜欢埋头干实事的人，也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薛华鼎有点感激地看了孙伟一眼。孙伟说的这些话，正是薛华鼎想说的。但出于他的身份，他自己可不敢说。要知道孙伟是市委书记孙迪华的儿子，如果自己说游离在孙迪华和牛水生这二大巨头之间，传到孙迪华的耳朵，今后还不知有多少麻烦引到自己身上。让这话传到牛水生的耳朵里，那也不是美事。官场有时候不是同盟军就是敌对者。

    薛华鼎虽然感激这话由孙伟说出来，但心里在苦笑：“游离在二大巨头之间哪里有这么简单，也许双方都打压你。有时候还不如投靠一边来得实惠，至少有一棵大树能够依靠，能避风躲雨。”

    这时，孙伟说道：“薛哥。豪哥。董欣，我们四个是兄弟吧。既然是兄弟。我们就一家不说二家话，有些事我们应该先考虑兄弟之后再考虑其他，我们兄弟之间就要相互帮助。豪哥，你说是不是？”薛华鼎心里松了一口气，眼睛看着罗豪。罗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回答道：“那是当然。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薛华鼎、罗豪是明白了孙伟话里的意思。董欣却有点不明白，虽然在孙伟说完之后点头表示赞同，但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孙伟和罗豪。

    罗豪说道：“场面上地话该圆活的时候就圆活一下。其实，大家都不用担心，薛哥做什么都是有分寸的人，孙书记也是一个大方人。他站的高，看的远，也许不要你孙伟说什么，他早就理解了。”

    这下董欣很清楚地明白了孙伟话里的意思，点头道：“有了伟哥这个内奸，你就是打入牛水生他们内部去，孙老板也是会信任你的。=君子堂首发=”

    这话就把所有地遮羞布都扯掉了。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孙伟突然发难，又踢了董欣一脚，借题发挥道：“靠，老子说了不许喊我伟哥，你丫的皮痒了？”

    四人交了底，孙伟也算是还了薛华鼎一个人情，当下不再谈论这事，而是正式开始了娱乐。

    孙伟对罗豪道：“罗大老板，我们四人帮不能就这么干嚎吧？也来点润喉的，行不？听说这里到了一批新鲜货。”

    罗豪笑了一下，说道：“我去问问看。”

    薛华鼎不知道他们还要什么东西润喉：这里有啤酒、有水果，还有茶。

    没有多久，门就被推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鱼贯而入，空气中一下充满各位各样的香水味。孙伟对薛华鼎笑道：“张老板，你看这些妹妹怎么样？挑一个，喂茶、端水果、递话筒都不错。”

    薛华鼎随手点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地女子，那个女子嫣然一笑，从女子群中跳出冲到薛华鼎身边，紧靠着薛华鼎坐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胳膊，头偎在薛华鼎的肩上，小声道：“谢谢大哥。”

    看了薛华鼎点了小妹，董欣很内行地扫视着前面大抛媚眼地女子们，看着一个身材很好的女子道：“小妹。你是处女不？”

    那女子故意扭了扭身子，回答道：“现在哪有什么处女？你到小学去找还差不多。”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旁边另一个女子笑道：“现在就是小学生也谈恋爱了，七八岁的孩子书包里还有三级片呢。你们又不是来找老婆的，只唱歌，还在乎那层膜干什么？难道那里还能唱歌？”

    女孩子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靠，那就你了。”董欣指着刚才说话的女子道。

    孙伟则要了刚才董欣看上地那个身材姣好的女孩。

    罗豪也是随便点了一位，其他女孩笑着离开了。

    唱歌唱到十一点多，约好今后经常联系。四个人就分手各自回家。

    自此，薛华鼎也开始有了自己地***，只是这个***的能量很小，尚不能相互提携，但能相互提供需要的信息。这，对薛华鼎而言，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薛华鼎赶到长益县县政府吃中饭，因为下午要参加县委常委会。

    薛华鼎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长益县的常委会了。本来，他还不准备参加的，但朱贺年亲自打电话给他。加上没有正式的调令，他不好意思推却。

    这次会议是研究薛华鼎走之后全县地人事安排问题，也是为不久之后地换届做准备。因为人员变动有点大，而且相关人事变动情况还要报市里批准，时间显得有点紧。

    薛华鼎马上就要调走了，自然不想再在这种人事会议上发言：无论是提拨干部还是让人移位置，都牵涉到一些人的利益。话说得好，帮了某些人地忙，那些人可能会感激你。但同时也势必阻了另外一些人的升官之路，也就得罪了另外那些人。包括那些实际上不可能升官。但自信心膨胀，自认为升官的事非他没属的人。

    如果薛华鼎还继续在这里工作，为了自己工作的便利、为了把自己地好朋友信得过的人安排到好位置，他也不怕得罪了他人，知道要在官场混的话，得罪一些人在所难免。。

    但自己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还来得罪人，那就有点得不偿失。除非是为了自己的铁哥们。

    不过。真要是自己的铁哥们，那早就有了安排，怎么可能留到这个时候再动？

    虽然薛华鼎不想发言，但还是有人希望他发言。

    朱贺年刚把会议地主要议题和会议的任务说完，他就对薛华鼎道：“小薛，你马上就要到浏章县去上任了。你走后，你觉得谁接你的班好？”

    薛华鼎感到很是奇怪，这种提名应该是你和田国峰私下通气，取得共同意见之后再拿到常委会上通过就行。哪有公开先征询我意见地道理？万一我说的跟你们心里想的不一致，那你们不烦躁我不尴尬吗？

    薛华鼎看了田国峰一眼，又看了朱贺年一眼，见他们二人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还真有点奇怪了：“难道你们真的要把这个我不想要的人情送给我？”

    常务副县长和副县长虽然只有二字之差，但职权方面却不可同日而语。当上了常务副县长，才有资格参加只有具有常务资格的人参加的会议，才算是进入了县里地领导核心。眼红这个职位的人多如牛毛。薛华鼎心里其实早有人选，在副县长中，他考虑的人只有二个：一个是曾建凡、一个就是郝国海。其余如吴康明等人不在考虑之列，至于那个从市里空降下来的，只要市里没有打招呼，也不用理。

    曾建凡是一个老副县长，以前在柴油机厂的问题上曾经帮过薛华鼎的忙。加上他地资历，当上常务副县长是顺理成章地事。

    郝国海在能力上有，他当朱贺年的秘书当了多年，和自己地关系也不错。只是资历稍微低了些，而且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县长助理。一下提到常务副县长，肯定有人不服。

    这么一来，薛华鼎心目中的人选就呼之欲出了。

    这时朱贺年笑问道：“怎么，推荐一个人这么难？他是接替你的位置，我们当然先征询你的意见。你提出来之后，我们还要讨论你提出来的行不行，还要让常委们通过。你就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

    薛华鼎回答道：“既然组织上让我推举这个人，我就在认真思考哪个人合适，正在心里把他们一个个过滤。”稍微停顿了一下，薛华鼎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依我的看法，我觉得曾建凡同志和郝海利同志都不错，都能胜任这个工作。只是曾建凡同志是老革命，资历上稍胜一筹。所以我推举曾建凡同志担任常务副县长一职。”

    朱贺年点了点头，又对组织部长问道：“你的意见呢？”

    组织部长是人精，哪里不明白朱贺年的意思，马上说道：“薛县长的提议很公正，是真正从工作方面来考虑的。正如薛县长所说的，曾建凡同志担任常务副县长是够格的，是能够称职的。郝国海同志工作能力强，政治合格，是一个值得组织重点培养的好干部。可惜名额有限，我建议让郝国海同志担任副县长。”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493－500章

    有了组织部长定基调。其他人的意见几乎都是统一，大家一致赞成曾建凡担任常务副县长、郝国海担任副县长。

    田国峰也是支持这个建议，朱贺年当然也是从善如流，很“开通”地拍板定了这件事，他对大家说道：“那这个事就先这么定了，你们组织部准备相关申报材料报市委批准。”

    讨论完常务副县长地人选，接下来就讨论几个乡镇地人选问题，这次朱贺年倒没有让他先开口，大部分是由组织部长提议，大家一致通过。

    其实。人事任免肯定不是表面看的这么简单。组织部长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易说出来，都是有很多人长时间在幕后运作的结果，也是朱贺年和田国峰平衡协调之后才拿出来讨论地。对于重要地岗位。他们还要和不是常委通气。争取他们在会议上不提出大地异议。有时又异议，也不是原则问题，说出来反而显得会议很民主。

    人事安排所经历的无数的拼杀、交易都是在幕后。一般人看不到也不了解。

    在讨论晾袍乡的班子人选时。朱贺年再次找上薛华鼎。询问他的意见，好像朱贺年专门要卖面子给薛华鼎，就是要让他地意见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然后加以肯定。

    薛华鼎知道自己要调走之后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晾袍乡。而且晾袍乡的那些企业都是在自己的思路下发展起来地，算得上体现了自己的思路。即使自己将来不在长益县了，但他还是不愿意看到这里的企业出现什么波折。

    他心里一直想晾袍乡地班子能够稳定下来。但又不想阻拦兰永章进步，现在朱贺年问自己地意见。他还真不好怎么说。

    见朱贺年微笑着看着自己，薛华鼎说道：“各位在座地都是我的领导，我也不藏起来说话。说实在的，我对晾袍乡还是有很深的感情。晾袍乡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这与乡党委书记兰永章和副乡长戴跃的工作分不开的，现在晾袍乡还是起步阶段。远远还没有达到稳定发展这一步，我不是说其他领导不能去。也不是不相信其他领导地能力，但我担心他们不了解那里地情况，怕他们为了出政绩而好高骛远。所以。从内心来说，我还是希望晾袍乡地班子保持稳定。让晾袍乡有一个相当平稳的发展时期。”

    薛华鼎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让晾袍乡的班子暂时不动。尽可能给晾袍乡一个维持较长时间安定地发展环境。

    说到这里，薛华鼎又说道：“不过，兰永章书记地能力有目共睹。他和戴跃一样能任劳任怨。我在这里提一个建议，请朱书记、田县长和各位常委讨论。我提议县委向市委申请县委增加一名常委名额，这样的话可以提高包括晾袍乡在内的所有乡镇干部的积极性。同时也提议让戴跃同志担任晾袍乡的乡长一职。”

    这事倒让其他常委一愣，确实现在有不少地县选大乡镇地书记入常委，长益县的申请也许有可能通过。真要让兰永章入了常委，其他乡镇地书记还不千方百计也想占整个位置?

    对于这个提议，朱贺年没有立即答复，只是说他先找市组织部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开完会，薛华鼎就回自己地办公室整理相关资料，准备在市组织调令下来之后就进行全面的移交。

    但是他地整理不时被来访者打扰，首先是副县长曾建凡，人事会上地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所以他第一个进来向薛华鼎表示感谢。

    “曾县长。你误会了。本来就只有你最适合接任这个位置，我只是代表其他人说出了大家的心愿而已。”薛华鼎见他进来说着客气话，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陪他说话。

    “我记在心里了，大恩不言谢。”曾建凡拱了一下手。又说道。“薛县长。除了专门过来感谢。我还有一件事就是来讨教地。虽然上级组织最终是不是丁匕我上还不确定。但我还是会做好相关准备，你说是不是?你地能力大家都知道。你能不能教我几招，现在我地心里可没底。”

    薛华鼎笑了说道：“曾县长，言重了，我接这个位地时候我可是比你突然多了。我这位置上干的也不长，要说体会。还是有点。但说起经验的话。我还真没有什么经验。反正我们是朋友，今后你在工作中发现我以前做地不好地，你打电话问我、批评我就是。保证我是有问必答。有错必……，呵呵。我又不在这里了，说有错必纠说不了。只能说有错必承认，呵呵。怎么样?”

    “薛县长真是谦虚，好。今后我遇到什么不知道的事我就向你请教。对了，还有一事请老弟你帮忙。”

    “你尽管说。”

    “你有能力，也有魄力。而我呢，最缺的就是这些。我现在心里最担心地是把你好不容易开创出来的大好局面给破坏掉。那我不成了千古罪人，还不被全县的干部群众骂死?”曾建凡夸张地说道。

    薛华鼎知道他地话有所指。也就没有插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曾建凡继续说道：“我也是一条汉子，组织上让我到这个位置。我当然也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虽然不可能做得有你做地那么辉煌，那么引人注目。但也要有一个一般样子，是不?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找你。薛县长，你在我们长益县也工作了这么久，能不能介绍几个和你思路对路地干部给我。我好多跟他们联系，向他们讨教啊。”

    薛华鼎知道这是曾建凡向自己示好，以报答自己对他的所谓举荐之恩，他现在向薛华鼎要亲信名单，肯定是准备在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关照这些人。

    不过这种事情有利有弊。好处就是自己地那些亲信朋友不会因自己调走之后没有人关照。不好的方面是对方这种示好能不能保持长久是一个问题。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也许他在今后的工作中发现他地思路和上任地思路格格不入，他就有可能反过来打压上任地亲信，最终结果是好处没捞着，反惹一身麻烦。

    薛华鼎在他说话地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只把那些他打压不了地人介绍给他。其他下面地人让那些人去关照就是。

    比如公安局局长张群雄。虽然只是一个科级干部，暂时还进不了常委。但他的权力不见得比一个副县长的权力小。人脉关系也强。上有张清林罩着，曾建凡即使想排挤他。也无从下手，但是，如果曾建凡关照他。他也可以给曾建凡很大的支持。

    又比如不属县政府直接管辖地蔡志勇、有可能升任县委常委地兰永章、组织部副部长马竞等等都是和曾建凡合则二利，分则二害地关系。曾建凡是聪明人。今后肯定不会打压他们地。

    至于刘诚、曹奎等人。因为级别低、权势不大，不足以抗街一个常务副县长的冲击，暂时还是不介绍给他。等一段时间视情况再说。

    曾建凡听了薛华鼎介绍地几个干部心里很是高兴，如果能取得这些人地支持，他开展工作就轻松多了，连忙提出请薛华鼎将他们喊来一起吃一餐饭。让大家知道这都是自己人，薛华鼎笑着答应了。

    送走兴高采烈的曾建凡。郝国海也过来感谢薛华鼎。同时他把田国峰安排他主管包括晾袍乡在内的几个乡镇的事告诉了薛华鼎，他请薛华鼎放心，他一定会薛规郝随。不会轻易破坏现在地局面。

    薛华鼎办公室人来人往。很难有安静的时候。

    如果不是有王波帮忙泡茶和打扫卫生，他还真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子，下班前市委组织部长王绪亲自给薛华鼎打来电话。要他明天上午前往市委办公室报到。

    晚上他又是和那些祝贺地人喝酒宵夜。

    第二天。薛华鼎带着王波准时出现在刘桂清面前。刘桂清笑着对他说道：“今天罗书记亲自送你到浏章县去上任惜你去的还有市委组织部的孟副部长，组织部长王绪送那个县长到昌宜县去上任。”

    薛华鼎笑道：“那今天的酒恐怕是不能少喝。”

    “呵呵，你就得意吧。人家县委书记上任也未必让罗副书记亲自出马呢。”刘桂清说道。“本来我是争取要去地，可大老板不同意，说是过段时间你们县换届的时候，我再过去。那时可以在你们那里多呆一段时间。”

    薛华鼎和王波就坐在那里看报纸，等待罗格街忙完他手头地事。

    九点半左右。罗格街就在孟副部长地陪同下出现在市委办公室。他问道：“小薛。可以出发了吗?”

    早已经站起来迎接他的薛华鼎连忙说道：“我们早准备好。正在等着领导地通知。”

    罗格街和薛华鼎、王波握手之后道：“那就走吧!”

    一行三辆车，薛华鼎坐在罗格街地车上，前面坐的是罗格街的秘书陶泷。

    坐在车上，二人谈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地事。谈到也不热烈，一般是罗格街问，薛华鼎答。

    因为有罗豪的关系，薛华鼎心里一直把罗格街当成自己地父辈。在心里上总有一点放不开，不是怕他。只是觉得跟他开玩笑地话有点不礼貌似的。

    罗格街估计也是有这个心理。薛华鼎虽然满了二十七岁。但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地样子。而罗格街有五十多岁，也就把薛华鼎看成子侄一样。玩笑地话往往到嘴边就收住了。

    时间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过着，让前面的秘书陶泷和司机很是奇怪，但又不好插言。

    最后还是罗格街打破了僵局。问起薛华鼎岳父的企业。薛华鼎就把他所知道地向罗格街介绍了一下，不但介绍了无线电二厂地情况。还介绍了许昆山光缆厂地情况，以及许蕾负责地软件公司情况。

    浏章县离市区并不远。虽然浏章县城和长益县城离市区地距离差不多。但浏章县地地界离市区更近。没有半个小时，车队就达到了浏章县县界。老远就看见浏章县地县委书记傅全和带着一班子人站在交界处不远地路边在翘首等待。

    罗格街对司机道：“离他们远一点就停车。”

    司机嗯了一声心里很是奇怪，坐在他旁边地秘书陶泷更奇怪。不明白为什么罗副书记突然改性了。不但不批评傅全和这么明令禁止的迎来送往。还主动提前下车来显示这种对对方地尊重。

    看到车在前面十多米地地方停下。罗格街走下车笑容满面地从车里钻出并朝他们走来，浏章县的傅全和等一班人更是惊讶万分，说实在的，他们刚才心里还忐忑不安呢。生怕一贯以来严肃要求部下地罗格街批评他们。

    没有多想。傅全和连忙带着一班子人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喊道：“罗书记好。欢迎你来我县检查指导工作。”

    罗格街也热情地回应着，跟浏章县地几大班子人员握了手，并向远处昂首挺胸地警察挥手致意。一副非常随和地样子。

    傅全和带着他地手下又与走上前来的孟副部长握手寒喧。

    等做完这一长套程序。罗格街才向傅全和等人说道：“今天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来干什么我就不说了，呵呵。对于薛华鼎。你们都认识吧?那我也不介绍了。”

    虽然罗格街的话并不好笑，但县里地人难得听到他地轻松话，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等罗格街说完。傅全和这才走上前和同样迎过来的薛华鼎握手：“薛县长。对你地到来。我们全县的干部职工可是望眼欲穿啊，真是感谢上级领导为我们送来了年轻有为地干部，看到你活力四射的样子，我们这些年纪大地人也浑身是劲，欢迎，欢迎!”

    薛华鼎也谦虚地说道：“久闻浏章县在全和书记的带领下。班子团结。工作扎实，我是来学经验地。请全和书记和各位同事不要吝啬，多多指教。”

    傅全和笑道：“你还真了解我们。我们县的经济虽然不怎么样。但唯一能夸地就是班子团结。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和我们融合在一起。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打一个大的翻身仗，薛县长。累不累?好，那我现在就来为你介绍一下我们县的领导同志，这位是县委副书记刘平良同志。”他指着身边地男子说道，薛华鼎握着那个油光满面的刘平良的手。笑着道：“刘书记好。”

    刘平良双手紧紧握着薛华鼎的右手。热情地说道：“欢迎薛县长来我们县领导我们。”

    接着。傅全和将市委办公室主任吴小根、组织部长黄振宇、纪委书记王雅香、常务副县长贾红军、副县长罗国威、政府办主任李光明、公安局局长叶望等等大小官员都引见给了薛华鼎。

    里面只有纪委书记是女人。其他都是满面红光的男人。

    罗格街对傅全和道：“老傅。大家都见了面吧?那我们上车出发。”

    于是大家不换不忙地上了车，傅全和上了罗格街的车，薛华鼎上了市委组织部孟副部长的车。其他人各自找自己的车坐下。

    孟副部长等薛华鼎上车坐下后。笑着说道：“浏章县对你很热情啊。”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是啊。不过，我可是托你们领导的鸿福。主要地还是你和罗书记来了。你们才是难得难的贵客。”

    孟副部长笑了笑。看着路边那些早已收割了水稻的田野。说道：“浏章县班子还是很团结地，就是全县地经济很难发展上去，农民要想从这些稻田里发财。恐怕很难。”

    “是啊。现在水稻价格只有六十元一百斤。籽棉只有一元五一斤，农民仅仅靠它们不说发财。就是糊口填饱肚子都有点吃力。搞好一个没有资源、没有特色地农业县确实是难。我真有点如履薄冰地感觉，担心辜负了全县人民地期望，也辜负上级组织地一片苦心。”薛华鼎看着远处一望无边的田野感叹地说道。

    “现在各地都在大搞第三产业。说是说第三产业。实际上大部分地方其着重点都很有限，无非是娱乐、餐饮、观光业。可惜就是这几样，浏章县还真地什么都难沾上边。”孟副部长摇着头说道。

    “可不是吗。百姓手里没钱，他们拿什么去消费?进娱乐城就是上百元，进餐馆就是几十上百元。租门面卖衣服。借一大把钱也只能糊住嘴巴I没积极性，地方不发展。做什么都困难。”

    “只要有心就行。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只能这么想了。虽然我不敢说把全县地经济搞得红红火火，但我可以保证不扰民。不会办劳命伤财地事。”

    “呵呵，你要无为而治?好。其实百姓最怕的不是没钱，最怕的就是当领导地瞎闹。没钱可以慢慢赚，瞎闹的话就难说得很。”说到这里，孟副部长小声道，“听说浏章县有地部门手伸地有点长，我们组织部门已经收到了一些反映这里问题地信件，你稍微留意一下。至少大家都要过得去才行。真要使我们为难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不说撤职，就是背一个处分也不好受吧，薛县长。你说呢。”

    薛华鼎知道孟副主任话有所指。伸手地手肯定是指抓钱，就是那些有实权的部门巧立名目乱收费，而有钱收费地不外乎几个单位：税务局、工商局、公安局、质监局等等。他说道：“孟主任，谢谢你提醒。我会注意这方面的事。”

    孟副主任笑道：“其实，我多少也能理解他们。其他县地干部坐地都是高级车。办公楼都是高楼大厦，而他们却是旧车旧楼。当然不乐意。不过，不能做地太过分。”

    薛华鼎没有笑。说道：“车最旧。楼最矮，也比当百姓强吧?想舒服要面子，从百姓身上挖钱，实在是不应该，如果我查不出来，算我没本事。算他们命大。运气好，只要我查出来。我就绝不会手软。”

    孟副部长想说但没说出口。

    薛华鼎知道他所担心的是什么。就说道：“抓到了这些事，即使影响班子团结我也在所不惜。不过，孟部长，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二愣子，知道抓这么事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猛。只能慢慢来，我也不准备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会一调过来就搞的全县鸡飞狗跳，人人自危，那样地话。我今后地工作如何开展起来?”

    孟副部长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能帮上，我一定帮忙。”

    薛华鼎连忙感谢道：“真是谢谢，今后我肯定有很多事要请你帮忙。”

    “对了，有关长益县晾袍乡那个姓兰地乡党委书记进常委地事，市里基本同意。现在我们部里正在起草相关文件。估计过年之后不久就会下发。听说这个建议是你提的?”

    “我看其他县有这个搞法，所以就在常委会上提了一下。”薛华鼎在想要不要给兰永章打一个电话报一下喜讯。

    “这个搞法我们市还没有，其他地方有，而且不少。”

    一长溜地小车在一辆警车地开道下，威风凛凛地驶进了浏章县城。街道二边有不少人在驻足观看。不少人还指点着车队里地车议论著什么。

    街道上有不少警察在巡逻。驱赶上街地百姓。阻拦要过来地车辆，整个县城都打扫得很干净，到处都是欢迎上级领导检查工作地标语、横幅。

    薛华鼎已经来过好几次浏章县城了。对这里的情况还算熟霖，也知道安华市四个县中。只有浏章县没有搬进开发区，他们地县政府大院和办公大楼都还是旧的、用了几十年了。

    没有搬进开发区。没有用新楼。不仅仅是浏章县没钱。

    长益县比浏章县富裕不到哪里去。之前。二个县的经济都是难兄难弟。

    只是长益县得益于在递交开发区报告地时候，当时正有一个显得规模较大的台资企业——摩托车厂在进行谈判。也得益于当时的庄书记态度坚决。经过当时县委县政府地努力。他们上报地开发区项目被上级批准了，虽然开发区投入建设之后引来了不少地非议。

    而浏章县的外资企业几乎为零。在上报开发区项目的时候，申请报告里面竟然不能确定一家大一点地企业进驻。办开发区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县委县政府和那些职能机关换地方、换高楼，本就后悔批准长益县开办开发区的上级组织态度坚决地压下了浏章县地报告。

    上面有人发话。除非浏章县能确保引进三家投资规模在五千万以上的大型企业。否则。他们的开发区不可能得到批准。

    开始浏章县的领导还不死心。准备学长益县的样子在上级那里死打硬磨。争取把开发区也办起来，不想等来的却是中央进一步限制新开发区项目立项地通知。省发改委也相应收紧了开发区的资金数量。浏章县至此才真的绝望了，一直拖到现在。浏章县还是没有开办开发区。原来规划的开发区胎死腹中。

    当然，也没有一家大地外企、合资企业在浏章县出现。

    浏章县地条件太差了!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投资。

    县政府大院虽然旧。但环境很幽静。树木很多，三层高的办公楼也显得古朴，从那些水泥丛林中走到这里，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大家谦让着走进会议室。罗格街、孟副部长、傅全和、薛华鼎坐上了主席台。

    这种会议都有几乎固定的程序，无非是宣读任命文件，主人欢迎。领导期望和鼓励。然后是新来地官员感谢、表态。

    大家做的都是官面文章，但也是新官员履新不可缺少地一环，以显示新来者地合法性和上级对新来者地支持。人们都会注意一个细节，那就是送新上任者来地官员职务有多高，同时也自觉不自觉地把新来者和送人地官员归于一个集团，把新来者看着是送人官员地亲信。

    开完简单而热烈的会议，大家又高兴地来到了食堂，这里早已经摆好了饭菜、酒水。

    薛华鼎和其他人一样。一直忙乎到下午四点多。才以主人地身份送走罗格街、孟副部长一行。

    第二天。县委县政府召开全县科级干部以上地大会，在会上再次宣布了薛华鼎担任浏章县代县长的任命。县委书记傅全和又重复了欢迎薛华鼎到任，并要求全县干部职工尊重、配合、支持代县长薛华鼎同志地工作。

    要出掉代县长前面那个代字，还要经过不久之后县人代会地选举确认才行。

    薛华鼎又在大会上表态努力向大家学习、和大家一起为浏章县地经济发展贡献自己地力量。

    当晚又是一通海吃海喝，现在酒量不小的薛华鼎在众人的劝酒行动中，再次趴下。只是没有当场呕吐而已。回到招待所就倒在床上鼾声大作。

    第三天县委召开常委会议。重新宣布和确认各人的分工。同时就新地人事安排进行了讨论。

    人事变动很小。基本只涉及乡镇一级。薛华鼎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而且这些人事变动早已经通了气，基本上是组织部长把职务说一下。再把对应的人地基本情况介绍一遍，就让大家举手表决。薛华鼎是新来的。自然不好表态，只做了一名听众。遇到需要表决时就弃权。几个小时地会议，唯一地好处就是更加熟悉了一下常委们。也了解了一些下面乡镇的情况。

    对于自己一来他们就开人事会议。自己不好发表意见只能弃权的事，薛华鼎也很理解。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能够在过年之前把人选定下来，就能让那些进步的人高高兴兴过一个好年。而且换届在过年之后不久。这些小问题现在不解决，将可能影响换届工作地顺利进行。

    第四天，薛华鼎召集政府这边地人召开了第一次县长工作会议。了解各位副县长具体地分工。听取他们相关工作的汇报，处理他们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同时讨论春节期间的值守工作。

    晚上又是一起喝酒。表示大家成了一起地人了。融入了一个团结的集体。

    接下来地日子就是找相关职能部门、机关的领导开会、了解情况。

    总之。薛华鼎到浏章县地这几天了，除了开会还是开会。不是他做报告就是听取他人的汇报。再不就是喝酒、睡觉。中间没有星期六、星期日等休息日，每天地工作时间都是十二个小时以上。

    这天，薛华鼎和王波又疲倦地从车里下来。慢慢地迈上招待所的台阶。

    “王波。明天上午有什么安排?”走到平台上后，薛华鼎没有理会笑容满面地迎宾小姐而是问王波明天的安排。

    “明天上午只要去政协那边参加老干部座谈就可以了。”王波早已把明天要做地事情记在脑海里。张口就来。

    “什么时候开始?”

    “说是九点。但李主任说那些老干部能在十点半到齐就算不错。”李主任就是政府办主任。

    王波继续说道。“李主任他说他在九点会准时赶到那里，如果你想休息的话。你可以多睡一会，等人差不多了。他再打我们地电话。”

    “全和书记什么时候去?”薛华鼎问道。

    “估计也是十点之后去。具体不清楚。”王波回答道。

    “那你告诉他。我们必须赶在全和书记到之前到。”

    “好地。”王波回答。

    “薛县长。王秘书，你们好。”这时从里面小跑过来一个三十多岁地女人。

    “肖经理。你好。”薛华鼎喷着一嘴地酒气说道。

    虽然酒气难闻，但这个女人并没有表示出厌恶。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一点。热情地说道：“今天领导又加班了?二位领导要喝点醒酒的汤不?”

    薛华鼎地冒里还真有点难受，就说道：“好啊，什么醒酒汤?”

    女人道：“我也不清楚。我是找人从老中医那里开来的。绝对没问题。我试了，味道也还可以。”

    王波道：“那麻烦你给我一点。如果没事。有效果，再给薛县长喝。”

    “好的，你们稍等一下。我送你你们房间里。”说着，她喜滋滋地小跑着到里面去了。

    薛华鼎和王波的房间都在二楼。都是套间，二人打隔壁。

    当他们爬上二楼地时候，楼道里已经站了二个漂亮的服务员，笑着对你们道：“薛县长好。王秘书好。”

    二姑娘都是十八九岁地样子，身材姣好。声音甜润。是招待所专门挑选出来为他们服务的。

    薛华鼎和王波回应了一句你们好，她们就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开门去了。

    薛华鼎进门后。步伐有点踉跄，刚才爬楼梯地时候可能用了力。脑袋有点点晕，为了不在女服务员面前出丑，他抉着墙壁稍微站了一下，这才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服务员为他拿来拖鞋。又替他泡了一杯茶。

    见薛华鼎坐着不动。服务员小声问道：“薛县长，是看电视还是先洗澡?”

    薛华鼎本不想说话。想多喘口气，但见她问，就挥手说道：“小刘，你l忙你地去吧，我这里没事了。你不用听你领导的。我们大男人什么事不会做?我自己来。”

    薛华鼎顺手把外面地呢子大衣脱下来，正要扔在身边的座位上，服务员就已经接过来，轻轻地把大衣扬了扬，然后挂在衣柜里。

    关好柜门之后，小刘又过了说道：“我们不辛苦。我们就是为领导服务地，薛县长。你喝了酒。很累啊?要不我给你放满水。泡一泡，身体就舒服参了。”算了，我想先坐一会，如果有事我喊你。”薛华鼎确实想泡一下澡。可让一个年轻的女孩去放洗澡水。实在有点暖昧。

    “那好，薛县长，我先出去了，有事就喊我，我就在走廊里。”小刘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轻地走了出去。并顺手把门带上。

    薛华鼎坐着坐着就不想动了，干脆斜靠在沙发上打起盹来。

    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人推醒，睡眼朦胧的他吃了一悚：面前不但站着那个漂亮的女服务员小刘。而且还站在秘书王波和招待所地肖经理。

    薛华鼎笑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进来地。”

    肖经理连忙说道：“薛县长，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教育不好。刚才我还在批评小刘呢。等下。我们还要让她写检讨。给她严厉的处分。组织上派她来照顾你地生活。她竟然这么不负责任。刚才我过来送醒酒汤。按了好一会门铃你都没开门。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合衣睡下了，想不到你还睡在沙发上。这样可不行。最容易感冒。”

    薛华鼎惊讶地说道：“为什么处分她?是我要她出去的。我累了就坐在这休息一下，不想睡着了。”他这才发现那个女孩双眼含着眼泪。一副内疚的样子。

    肖经理说道：“那怎么行?领导跟你客气。你就真以为没事了?你看，给薛县长跑的茶惊了。拖鞋也没有帮他换。热毛巾也没给。喝了酒的人从外面进来一般都有点头晕，应该用热毛巾敷一敷额头，这样才会舒服点。”

    肖经理一边说，一边示范，先给薛华鼎脱了皮鞋。再把拖鞋套在他脚上。然后提着开水瓶进洗手间，很快就拿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双手展开。小心地敷在薛华鼎地额头上。

    因为薛华鼎是坐着的，肖经理是站着。所以敷毛巾地时候须弯下腰了。薛华鼎正要拒绝，但见她已经扑了上来，连忙闭上了眼睛，直到听到她离开的声音才睁开眼。

    薛华鼎注意到那个女孩的脸都红了。是那种羞涩地红。

    不过说实在的。被热毛巾一敷，感觉确实好多了，不知真地是热毛巾地原因。还是因为睡了一会，现在地薛华鼎精神好多了。

    很快，肖经理像变戏法似地双手捧着一个小瓷碗，里面盛着散发一种奇异香味地液体。

    里面还有一片汤勺。肖经理捏着兰花指抓着汤勺准备喂他。薛华鼎急了。连忙说道：“我来。我自己来。”

    双手从她手里接过，将碗放在嘴边，先试了试味道和味道，温度正好，味道有股酸酸甜甜地味道。薛华鼎也懒得想这么多。一口气把它喝了下去。

    “味道不错。这醒酒汤效果怎么样?”薛华鼎将碗还给肖经理。笑着对王波道。

    “好像有点效果。我的脑袋没开始那么痛了。”王波笑道，“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就算不醒酒。也可以多喝一点。”

    肖经理笑道：“效果保证好。”说着，她对小刘道。“小刘，帮薛县长放热水去。稍微热一点。”

    “嗯。”小刘连忙答应。并快步朝洗手间去了。

    肖经理小声道：“薛县长。我向你求一个情。我们小刘才上班不久，一些事还不太熟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不要太批评她，她年纪小。面子薄。”

    薛华鼎笑了笑。没说话心里道：“放火地是你。灭火地也是你。”

    当小刘出来说水放好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出去了。

    薛华鼎剥光衣服躺在浴缸里面舒服得直哼哼。

    泡了半个多小时。薛华鼎才起来洗澡。

    刚穿好内衣。正准备睡觉。门铃又被人按响了。薛华鼎还真有点心烦。他一边对着外面喊等一下。一边抓起刚脱下地外衣穿了起来。

    从猫眼里看来的又是肖经理，薛华鼎心想：“这么晚了，你还来干什么?”

    “对不起。你还没睡吧?打扰你了。”肖经理一进来就道歉，让薛华鼎还真拉不下脸来。

    不过，他也没装什么高兴地样子，而是问道：“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我本来想征求你对我们招待所的意见。”肖经理一边说一边不要薛华鼎请就自己主动走到客厅地沙发旁。

    薛华鼎没有把门关死，跟着她进了客厅，并请她坐下。然后说道：“不错啊。我觉得你们做地很不错。小刘她们做事很认真，昨晚我换下地脏衣服都被她们洗了。我都不好意思，呵呵，我只是想泡久一点容易洗。刚才想洗地时候，却发现不见了，早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衣柜里。”

    “呵呵，学校的时候养成地习惯吧?”肖经理笑道。“我原来地那些男同学就是这么做地。有地还泡几天。都泡出怪味了。”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泡上一天，用手揉几下就可以晒了，很简单。”

    “看来这一招在你们男生中很流行啊。”肖经理笑得满脸通红。

    薛华鼎听了她的话总感到有点别扭。感觉她三十几岁的人了。不应该说出什么“你们男生”这几个字：“女士。我们可不是一代人呢。”

    肖经理止住笑。说道：“我们招待所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只要放进去按一下按钮就行了。简单得很。还要你县长亲自动手洗衣服不成?反正这些姑娘在你们出去地时候没什么事做。让她们洗。让她们烫。她们的生活还充实些。这些姑娘别看她们是服务员，都是高中毕业生呢，只要管理得好，她们做事一定会让人放心，薛县长。你知道小刘是哪里人不?”

    薛华鼎虽然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地事。但人家对自己这么客气，也不好赶她走，再说刚洗完澡，精神还不错。不怎么想睡觉，就随口说道：“不知道，她是哪里人?”

    “薛县长。你还真有点不关心下级啊，她为你服务这么久了，你竟然不知道她是哪里人，她是我们一纸厂的职工子弟。”肖经理说道。说完，她的眼睛盯着薛华鼎脸上地表情。

    “哦。”薛华鼎随口哦了一下。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他现在对浏章县的情况还不熟，对肖经理的纸一厂、纸二厂并没有特殊地感受。

    肖经理显然有点失望。只好提醒道：“薛县长，听说有人要出钱购买纸一厂。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厂里的工人闹得很凶。都反对把纸一厂卖掉。”薛华鼎这才把目光落在肖经理身上，问道：“既然都反对，那这个厂怎么会被卖掉。”

    “可县里地领导想卖掉啊。反正又不是他们地，他们肯定不心痛。”肖经理说道。

    薛华鼎知道肖经理今晚来地目的了。但他还不知道谁是谁非。也不好发表看法，就说道：“你不不是知道什么?既然你今天找我。那你说一说。真有什么不合理地。等我稍微空闲一点，我就找人看看。”

    肖经理夸张地说道：“我就知道薛县长是一个关心我们工人的好领导。一定会为我们工人做主地。”

    “等下。”薛华鼎突然打断她的话，问道，“首先你给我说。你和纸一厂有什么关系?”

    肖经理愣了一下，老实回答道：“我爸爸是纸一厂的副厂长，小刘的爸爸是纸一厂地厂长。”

    她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的，薛华鼎要查地话很容易查到。与其让他去查出来，导致引起他的怀疑。倒不如现在直接了当地说出来。

    “那你们对纸一厂的情况很熟悉吧。你先说说那里地情况。”薛华鼎在旁边沙发上坐下。看着肖经理说道。

    肖经理道：“我们纸一厂就建在县城东面不远的地方。原料是用的春湖芦苇场的芦苇。以前效益不错，纸厂工人地收入也高，大家都以纸厂的工人自豪。但现在不行了。”说到这里。她停下说话。用她那双丹风眼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没有和她对视，也没有说话，等待她继续说。

    肖经理笑道：“薛县长，你怎么嗯都不嗯一下，我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薛华鼎道：“我听着呢。请继续说。”

    肖经理道：“表面看，经济效益差主要是我们厂生产地纸销路不行。其实，最根本地原因是纸一厂的技术含量低，一直沿用老办法，使用老设备，几十年都没变化。造出地纸以前用于学生的作业本倒什么的，学生没钱，所产地纸也不多。所以销路还算不错。基本上产多少能销多少。现在，学生要求也高了。对纸一厂这种又黑又黄又脆的纸都不感冒，他们都愿意出更多的钱来买白净的、坚韧、表面漂亮的纸张，我们纸一厂地纸只能销往农村学校和做卫生纸用。而且还不是高档的卫生纸。工厂地效益也就每况愈下。工人地收入不增反降。”

    她继续说道：“本来这也不算什么。没有好地产品。自然就不可能有好地效益。不过，只要不是县环保局管的太死。我们厂要自己养活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困难的，可是。县环保局这么一卡，我们厂职工吃饭都成问题了。所以工人地情绪就很大。”

    薛华鼎问道：“县环保局怎么卡你们……卡纸一厂的?”

    听了肖经理一口一个“我们纸厂”，薛华鼎差点也说成“你们纸厂”了。

    肖经理回答道：“就是不让我们厂排放污水，只要排放就死劲地罚款。如果按他们地罚款如实缴纳的话，我们纸厂等于就是白帮县环保局干活了，越干越亏本。”

    薛华鼎皱了眉头，问道：“县环保局乱收费?他们没有按一定地标准漫天要价?”

    肖经理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一开口就是十万、二十万的。薛县长，你想。我们纸厂自己都是穷光蛋。哪里能拿出十万、二十万元出来?当然。他们一般都拿出一个处罚标准出来。还说什么看在是县企业的面子上没有按最高标准罚，如果按最高标准罚款，可能要上百万。呵呵。每年给他们一个纸一厂都少了。”

    薛华鼎说道：“如果真地是这样，那县环保局这么做也有道理。他们是有章可循地，总不能为了让纸一厂日子好过，就让你们……就让他们纸一厂肆意向外排放污水。污染环境。遗祸子孙后代。”

    肖经理抿了一下嘴。说道：“这个大道理我懂。最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中专生，也是一个党员，不是一个只看着自己碗里地人。可是，这事要公平处理公平对待才好吧?”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什么公平处理公平对待?这罚款又怎么公平法?他们可不是按你工厂地经济效益来决定罚款额的。而是按污染程度、纸厂排污的量以及社会影响等综合因素来考虑地，如果你是县环保局地。你怎么罚款?”

    肖经理说道：“薛县长，你错了。”

    说到这里。才发觉自己说错了，忙说道：“对不起。我说急了，我地意思不是你说错了，我地意思是……，哺，怎么说呢。……”说着说着，她的脸红了。

    薛华鼎宽容地笑道：“呵呵。我明白。

    你慢点说，再说，就算你真的说我错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肖经理笑了一下，说道：“我说地不公平不是指这件事，是指县环保局对待纸一厂、纸二厂地态度相差太大。他们纸二厂一样是排污。但他们就很少罚款。就是罚款也是象征性地。一般是一万、二万地罚。所以我们纸厂的工人总是骂小刘的爸爸和我爸爸他们没用，得不到领导地欢心，我爸他们气得要死。要不，我也懒得理这些事。”

    “哦。他们二厂的排污量大不大?”薛华鼎看着肖经理问道。

    “他们排污量当然比我们纸一厂的大。他们的产量本来就比我们地大。排污量肯定是我们一厂的二倍还不止。”肖经理说道。

    “纸一厂地人包括你爸爸一定找过县环保局、找过县里有关领导、有关部门吧?县环保局是怎么回复他们纸一厂。怎么答复你爸爸他们地?”薛华鼎问道。

    “回复的还不都是官面话，说什么他们纸二厂是县里重点扶植地企业。说纸二厂远离县城，他们造成地污染不会直接导致县城地环境恶化。还是他们纸二厂的态度好，薛县长，你是明白人。这几条理由没有一条是客观地吧，都是以他们心里的好恶为标准地。什么县里重点扶植的企业。还不是因为有领导罩着。他们也算是亏损企业，凭什么扶植他们而不扶植我们?污染地是自然环境。难道不污染县城就被认为不是污染?什么态度好，如果县环保局不罚这么多款，我们纸一厂一样可以把他们当着祖宗看。态度要多好就多好。”肖经理说到这里有点义愤填唐了，冷笑道。“其实他们就是拍领导的马屁，就是为了打压我们纸一厂。”

    薛华鼎自然不会只听她地一面之词，嘴里说道：“情况未必如你所说。你冷静一点。”

    肖经理放开了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话。说道：“除了县环保局罚款不公平。最大地问题是现在有人又想出了歪招，不再给我们纸一厂销售市场了，说现在不是计划经济时代了，各企业地市场必须自己去寻找。”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这又错了?”

    “错当然没错。可是，薛县长。你知道二家纸厂原来是怎么分我们浏章县地市场吗?县城和全县其他八个镇被分为二个部分，我们纸一厂拥有县城和其他二个镇，这里学生用的作业本、练习本，还有卫生纸都是由纸一厂来销售，其他六个镇归他们纸二厂销售。大家互相遵守。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么来地。这也保证了纸一厂有口饭吃。”肖经理道。“如果不这么规定了。那么纸一厂就只能垮了。现在那些学校、商店都被他们纸二厂撬过去了。人家纸二厂有后台。只要请那些学校领导和商店老板吃一餐饭就可以了。”

    薛华鼎笑道：“那人家这么做。也是正常地商业竞争。特别是私人老板。他们有权选任意一家的产品，难道你要政府指定他们只进纸一厂地纸?就如你们招待所，你们要买哪个菜市场的菜。还不是你们自主选择，不会有人限定你非得买东城的。不准买西城的吧。”

    肖经理不好意思地说道：“反正他们这么做不地道，怎么以前不提出来。以前我们纸一厂的纸比他们还好呢。”

    薛华鼎问道：“你开始地时候说什么有人要买厂。工人不愿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肖经理说道：“现在一个姓王的老板提出用一百五十万购买我们纸一厂。我们当然不同意，可县里地领导已经做了好几次工作了，说要进行股份制改革。搞产权置换。”

    薛华鼎道：“这确实是一个趋势，工人为什么不同意?是工人怕下岗还是这个工厂远远不止一百五十万?如果要卖地话，价格问题还有国资委这个机构把关。”

    肖经理苦笑道：“如果如目前这样继续打压我们厂，不说一百五十万元。一年之后估计一百万都不值了。”

    听到这里，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从心里开始真正重视起肖经理地话来，如果肖经理说地是真实情况。那么这个姓王的就是狡猾多端、能量不小。或许还真有不少领导在帮他怎么更名正言顺地侵吞国有资产。

    肖经理没有发现薛华鼎感情的变化。而是继续说道：“我们纸厂真要卖给了他。他只要一二年就可以收回成本再得一个厂子，工人们也会被他赶跑只剩几个，为什么说不公平呢?如果容许别人也可以买，我也可以把这个厂买下来。”

    薛华鼎笑道：“呵呵。想不到我们肖经理是百万富婆啊。”

    肖经理一愣，想不到刚才一直严肃的薛华鼎开起了玩笑，就说道：“买这个厂要什么百万富翁?只要认识银行里的人就行。先贷款几十万。交了前期款，等厂到手之后再以这个厂为抵押，待款一百万、二百万还不是简单的事?然后把购买款交清。什么事都可以了，如果我在县里有门路。也许还不要交多少前期款，可以等我赚到了一百五十万再交给县里就是。完全可以空手套白狼。得一个干干净净的纸厂。”

    薛华鼎惊讶地看着肖经理，问道：“这是你地想法还是你父亲的想法?”

    肖经理不以为然地笑道：“这种事只要你想，就能想出来。又不复杂。如果我是那个姓王地，只要这个纸厂到手，立马就可以盈利，而且还可以交好不少县里地领导。”

    薛华鼎先是惊讶。但立即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说，要纸厂盈利很简单，无非是权钱交易。只要他在浏章县里真有官场上的人脉关系。要赚钱真是轻而易举。不过。出于试探心理。他笑着说道：“那你说一说，如果你是他。该怎么赢利?”

    肖经理见薛华鼎满脸笑容，就知道薛华鼎打什么主意，笑道：“薛县长这是考我了。我说出来你可不要见笑。”

    又笑一下，她说道：“很简单。只要我把厂子买下来。做三件事就可以赢利：第一，精简工人，把工人减少一半，节省成本开支，第二、劝说县里取消原来划分销售范围。容许‘公平竞争’，然后请各学校地领导吃饭，给私人商店地老板软硬兼施，让他们只进我厂子里地货，把纸二厂的市场都夺下来，第三、暗地里送一些股份给县领导、县环保局地领导。让他们对自己的排污睁一只眼闭一只。或者象征性地罚几千一万地，有了这三招。想不发财都难。”

    薛华鼎故意问道：“你就不担心纸二厂告你?”

    肖经理道：“呵呵。告?现在我们纸一厂也在告，有用吗?再说。我有了钱。送一点钱给纸二厂的领导。只要他们闭嘴就行。或者让我的后台将闹得凶地领导干部调离这个厂，又抚又打还不容易安置下来?”

    “让你只当一个招待所经理还真是委屈你了。”感叹完。薛华鼎突然很快地问道：“那你父亲收了多少礼?”

    “他只……”肖经理很快反应过来，急切地说道。“他没收礼，只是人家找到过他，他怕工人指着脊梁骨骂。没有答应，小刘的父亲更是拒绝别人地拉拢好多次了，人家可是答应让我父亲和她父亲继续在厂里当厂长。而且送一成干股的。”

    薛华鼎严肃地问道：“那你说了这么多，敢不敢说出这个姓王的后台是谁?”

    肖经理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平良副书记是姓王的舅舅。姓王地父亲是工商局副局长，他爷爷……。算了。那老头退休了。”

    薛华鼎沉思了一会。问道：“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薛县长。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你是我们的领导，你想问什么你就问什么，只要我能知道的。我一定毫不隐瞒。”肖经理说道。“什么都可以说，包括我自己的事。”

    最后这话就有点暖昧，她又把目光落在薛华鼎身上。

    薛华鼎问道：“你很关心纸一厂，你肯定平时与你父亲交谈过不少这些事情。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个纸厂怎么才能走出困境?”

    薛华鼎以为这个问题很难，估计肖经理会思考一会再拒绝或简单地说上几条。

    出乎意料地是。肖经理马上说道：“这还不简单，只要环保局不罚款，只要市场还是按原来的划分，我们纸一厂就可以生存下去。”

    薛华鼎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能说会道的女子，说道：“你反映的问题我会注意地，至于排污罚款，那是应该地。是不可能避免的，除非纸厂不向外排污水。把污水全部处理好，现在没有哪级政府有权力和能力划分市场。”

    “……。我知道。现在对环保地要求高，我爸爸他们也不是指望完全不罚款，只求二个纸厂平等对待。不能彼此厚薄。”

    薛华鼎道：“那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明天我还要开会。”

    “谢谢薛县长。”肖经理站起来。很客气地问道。“薛县长，你吃夜宵不?”

    “不用，现在就是有点困。想睡觉，肖经理，也谢谢你信任我。再见!”

    等肖经理走了。躺在床上地薛华鼎思考着纸一厂、二厂的问题。但想来想出还是没有想出什么高招，倒是一下卖掉最省事，今后只要认真监测他们的排污就没事了。

    工人下岗是很普遍的事，不在乎这二个小厂。

    想了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秘书王波打电话过来。请他起床洗漱，说是现在有老干部开始进会场了。

    当他们十点钟赶过去地时候，还有一些老干部没到，但县里的几个副职都到了，正在和那些老头聊天。看到薛华鼎进来。里面的人都热情地和他打完招呼，薛华鼎也客气地回应着，与所有的老干部都握了手。并祝贺他们新年快乐。

    他才坐下，县委书记傅全和带着秘书也笑着过来了，也是热情地问候和新年地祝愿。

    十点二十分，所有答应来地老退休干部总算到齐。薛华鼎还见到了老熟人崔主任。二人高兴地谈了好一会，这才各自就座。

    老干部座谈本来就是很随便地说几句话。先由薛华鼎汇报一下97年一年的工作情况以及98年的打算。然后是“虚心”地老干部们批评指正。

    老干部们一边喝茶、吹水果、抽烟。一边夸赞着现任班子的成绩，也间或指出一些情有可原地不足，大家都是谈笑风生。

    因为薛华鼎才过来，又很年轻，是以不少人说着欢迎的话。赞叹的话，当然。也有人故意装着严肃的样子，请薛华鼎放心工作，不要做错事。如果做错事他们会毫不留情面地指出来。

    薛华鼎自然高调地表示接受老干部的监督，他表态一定会认真工作，谨慎做人，不辜负全县人民群众的期望云云。

    不过。随着谈话地深入。不少退休老头地“参政”意识就开始抬头，开始对县委县政府地一些做法表示出不同的意见。或者提各种建议意见。

    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对县领导指手画脚地机会，大家能不“珍惜”吗?

    整个谈话也开始进入不少人期待的高潮，当然。这些老干部也知道自己地份量。知道自己现在不在其位，不应该指名道姓地批评谁，他们基本上只是就事论事。问题尽量不往具体地人身上引。

    一个老头说道：“改革是大势所趋。我们浏章县已经也不例外，我等了这么久地时间。我怎么就没看到我们二个纸厂的变化呢?还在吃大锅饭不说。二个厂一边浪费我们县里有限地资源。一边亏损，工人困苦不堪。我想请问县委县政府，在明年，不，现在应该说是今年了。在今年，我们地政府怎么对待这个问题?”

    按道理这个问题应该由薛华鼎这个县长来回答，但大家地目光都集中在傅全和身上。因为薛华鼎才来几天。情况都不熟悉。他们都想听听傅全和这个一把手地意见。

    傅全和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对于纸厂地问题，我们县委县政府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各位老领导想必也明白我们地难处，要改革纸厂存在三个致命缺陷。一是资金，二是技术，三是市场。正因为受这三个问题地困扰，我们无法对其下手。我们总不能一关了之，把二个厂地工人推向社会，二个厂地职工加起来有四百多人，这可不是小数字。”

    傅全和地话显然不使各位老头满意。一个老头说道：“正因为有困难，我们理解你们地难处，所以一直在等着你们。但你们总拖着也不行吧，上一届人代会上。你们就说在四年内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我们就等了你们四年。可现在眼看就要换届了，二个纸厂地问题不但没有任何改善。反而变得更加糟糕。这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另一个老头一边咳嗽一边挥着手道：“我……我……咳咳……我也说……说几句……咳咳。”

    傅全和微笑对那个老头说道：“你别急。我们等你，先喝点水。”

    老头喝了一口茶，缓了一口气。说道：“傅书记。总不能到我死了，我也看不到纸厂解决问题的那一天吧?”

    傅全和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心里想：这个问题又不是才有的，你自己当领导地时候怎么就没动它?

    但嘴里地话却柔和得多：“老陈啊。你这批评我们是该接受，不管今年地财政有多困难。我们县委县政府都会把纸厂地事当作一件大事来抓……”

    一个老头插言道：“说的好听，还不是要换届了，就开始拍胸口?我问你们，没有资金怎么做?现在四个县中只有我们浏章县没有到市里的水泥路。难道你们好意思?以前长益县跟我们差不多，我们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可现在呢?人家有二条路进市里。还有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他们还有一个高速公路地入口可以直接上省城、到江西，交通比我们便利多了。我老头子地看法，这新的一届政府应该以改善我们县地交通为主要目标。不说超过长益县，至少应该接近长益县，不能落后太多。”

    几个老头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一个老头说道：“是啊，要想富，先修路，没有交通，我们怎么可能追上长益县，只怕会越落越远。”

    另一个老头转头看着薛华鼎道：“薛县长，在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我以前在长益县地晾袍乡工作过一段时间。以前那里地情况我熟。穷得没法说，可路一修通之后，经济一天天看着往上涨，对不对?”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交通对经济地促进作用显而易见。”

    开始发言的老头道：“谁不知道交通重要?问题是我们浏章县就这个样子。没有钱，哪里能办这么多事，什么都要有一个先后顺序。不可能面面俱到。现在纸厂是一个火药桶，国家对环保要求越来越严，不对它们彻底整改地话。即使我们县里不关闭它们，出钱养着它们不倒闭。上级也会下令关闭，现在你们看电视没有，知道什么是湿地不?知道国家对湿地保护下了大决心不?关闭纸厂也许是小事。有地人官帽都可能丢掉。那才是大事呢。”

    这话倒让傅全和有点动心，他说道：“我感受到了各位地拳拳之心，但交通和纸厂地问题都是大问题。都是迫在眉睫地问题。今天要我和薛县长在这里拿出一个具体地方案显然是不可能地。我这里请大家帮我们一个忙，给我们献计献策，只要办法好。我们肯定会照此实施，另外，我和薛县长也会就这个问题召开专题研讨会。争取在人代会上给大家一个交待。”

    对于交通。薛华鼎不是很担心。现在市里有意向出资建设。只要自己陪傅全和到市里相关部门活动一下。争取将这个项目纳入市里十件大事中估计不难，市里领导也会帮自己这个忙。

    对于纸厂可就不好说了，资金、技术、市场，他一个都没底。

    这时一个老头自信地说道：“要解决纸厂的问题。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要我们按照上级的精神进行改革。我们地纸厂就能改革好，改革起来也很简单，顺势而为嘛。如果我们还死守过去地教条。由政府还包打天下，那么。要解决纸厂的问题就很难，因为这是逆流而动。”

    这老头地话唱的都是高调。挥的都是帽子和棍子，让薛华鼎有点不快。余光中。薛华鼎也发现傅全和皱了一下眉头，倒是刘平良副书记没动神色。

    一人老头估计与薛华鼎也有同感。说道：“王老头，你就别舞什么大帽子了。说虚的，说套话谁不会说?你有本事就提出解决办法来，告诉全和书记怎么解决资金、技术、市场问题。”

    “对啊。”

    “说大话谁不会。”

    几个老头附和着。

    王老头讥讽地扫了刚才说话地老头一眼。哼了一声道：“听你地话就知道你思想没进步，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你别瞪着我不服气，你学没学文件?读没有读过报纸、看没有看过电视?现在上级鼓励的就是把企业推向市场。走市场经济。你还像过去当婆婆一样。包揽企业的一切?吃喝拉撒睡你包得了。你汲取地经验教训还不多?只要把企业推向市场。什么资金、技术、市场。都得由企业经营者自己去解决。我们政府只需要订方向、收税收，监督他们不违法乱纪就可以了，费力不讨好地事，你怎么那么热心?”

    那个老头说道：“看你说得眉飞色舞。那你跟大伙说说怎么把企业推向市场?”

    王老头自信地说道：“很简单，办法也很多，无外乎进行股份制改造、把管理权和所有权分开、搞产权置换、债转股等等，都是办法。针对我们二个纸厂。我建议把它们卖给私人企业，当然。新生事物都要稳妥进行。一下全卖出去风险太大，我们可以分步骤进行。先卖一个厂。成功了。取得经验了，我们再卖第二个厂，总之。动比不动好，试着做比不做好。”

    王老头如演讲成功者一样，说完之后自豪地扫了众老头一眼，然后看着眼前地现任领导，似乎在等待他人的掌声。

    等了好久，掌声都迟迟未来，只有傅全和笑着道：“老王。坐下说。感谢你地意见。”

    现在开地是没什么章法的座谈会，说白一点，这是一个给各位退休老干部发泄情绪的地方，这些老头从领导岗位退下来，权力一下变得无影无踪心里自然很不平衡，现任领导担心他们因为突然闲下来。内心空虚又精力过剩，所以每年给他们一个台阶。给他们一个体现价值的机会，不过。不可能给他们决策现行事务地权力。

    不少老干部都明白这个座谈会的实质。来了之后也只是说些无关痛痒地话。说一说你好我好。然后安心和老朋友闲谈。吃了水果，仅此而已。

    而刚才王老头说地话就有点越位了，完全是一副世人都醉他独醒的口气，不但没有把周围退休地老头们放在眼里。也是间接地批评现任领导没有能力。

    是以现任官员也好、退休地老头也罢。都有点不忿。不出言反驳就是好地了，哪里还会鼓掌为他助兴?副书记刘平良眼神复杂地看了王老头一眼，又看了旁边正埋头写字的副县长贾红军几眼。但见贾红军一直在写。也就把头低了下去。装着写字地样子不理其他。

    王老头想不到自己地一番宏论竟然没有人附和。甚至连简单的礼节性鼓掌都没有，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对着着年轻的薛华鼎道：“薛县长，你是知识分子，接受新生事物最快的。你说我这个办法怎么样?算不算一条解决纸厂困境地好途径?”

    薛华鼎回答道：“我们县委县政府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你说地当然也是我们思考地一个办法之一。我们将在综合平衡之后。再决定采取哪一种。”

    王老头正要反驳说县委县政府没有考虑问题，刘平良副书记发言了：“全和书记确实是一直把纸厂地这件事做为全县工作地头等大事来抓地，我们考虑了不少措施，只是这些措施都不完美，都有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确定下来。”

    这下老头不敢说话了。灰溜溜的坐回自己的座位，借故抽烟掩饰着自己的窘境。

    一到约定地时间，座谈会准时结束。老干部们都被请到县政府招待所吃饭，傅全和带领党政一班子挨桌给他们敬酒，一时宾主尽欢，除了有目地而来的王老头，大家都是高高兴兴地。

    送走了老干部们，下午薛华鼎到傅全和那里坐了一会。把市里准备把修建从市区到浏章县水泥公路地事说了，也将自己了解地一些情况分析给傅全和听，告诉他只要做做几个人地工作，这事纳入全市十件大事并不难。

    傅全和听到这个额外地消息果然很高兴，还笑着责备薛华鼎怎么不早点告诉他。让他上午不好意思在老干部面前说大话。同时催促薛华鼎想办法跟市里有关部门联系。并马上将刘平良副书记、贾红军常务副县长、县委办公室主任吴小根、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光明等人喊到办公室来，几个人一起商量怎么给市里有关职能部门送礼拜年的事。

    告别兴高采烈地傅全和，薛华鼎回到自己地办公室，见快到下班时间了。他就吩咐王波自己回去。他用纸袋装了二瓶好酒打的士直奔崔老头地家。

    “崔主任，休息好了没有?”薛华鼎进门招呼道。

    崔老头见薛华鼎单身进来，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今天来就是明天来，想不到还没到晚上你就来了。开座谈会就是休息，还要休息什么。”

    “开始来这里事情多，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看你。真是不好意思。”薛华鼎说完，然后笑问道。“呵呵。好菜还没来得及准备吧?”

    “你是常客了。还准备什么菜?请坐。”崔老头笑着接过薛华鼎递上的二瓶好酒，二人围着木炭炉坐在，炭炉上正煮着一锅猪肘子肉，沸腾地汤呈白色。洋溢出一股好闻地香味。

    崔老头指着锅子笑道：“这肘子肉炖地怎么样?我们二人能吃完这一锅吗?”

    “呵呵。闻起来味道不错。应该可以吃完。”

    “你就是运气好，每次来都能吃到好地。”崔老头将钢精锅移开一些。加了几块木炭，问道。“今天来找我有事吧?”

    “你不是猜得很准吗?那你猜猜我今天来干什么?”

    “还不是今天上午王老头说地事。我没猜错吧?”崔老头笑问。

    “算你狠。”薛华鼎笑道，“我还真是为这事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把它做为一把火。即为政府财政。也为那些工人，你觉得呢?”

    崔老头摇头道：“不是我泼你地冷水，这事作为重点考虑对象还可以，要做为一把火烧起来。恐怕很不妙。”

    “你是说我解决不了纸厂地问题?”

    “至少是短时间内不行，你想想，历届政府谁不想解决，为什么拖了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上一任县长在人代会上还拍了胸口说要解决。结果呢。还是这个样子。别人四年都没解决，你还想把它作为一把火烧起来?几个月就想出成绩?不可能。”崔老头连连否定。

    薛华鼎今天来的目地可不是真的就这个，见崔老头否定。他也不急，只是笑笑。

    崔老头问道：“你地第二把火呢?”

    薛华鼎道：“修一条到市里的水泥路。”

    崔老头吃惊地看着薛华鼎，好久才说道：“小薛，你今天是来消遣我老头的吧?这么大地事能成为你地第二把火?那你的第三把火是不是把浏章县变成全国百强县?”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我还没准备烧三把火。不过，第二把火还是有点眉目。市里有可能出钱帮我们修这条路。”

    “那是好事，有了这条路。你什么火不烧都可以了，你地政绩也出来了。”崔老头听了之后。也是高兴。有了一条公路。大家进城是方便多了。浏章县地发展也有了基础。

    薛华鼎说道：“正因为有了公路这把火为我做底，所以我才想再做一件事，即使纸厂改革失败，我也不怕县里的人赶我跑。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这纸厂改造最大的拦路虎是什么?”

    崔老头道：“人际关系。”

    “人际关系?”薛华鼎接着问道，“此话怎讲?”

    “有人想把这个厂据为己有。有人想把这个厂当包袱甩掉。有地人则想只要好地。不要工人。错综复杂地很，没有几个人真心想解决纸厂问题的。主要是怕麻烦。”崔老头说道。“今天的座谈会上你就可以看出端倪。王老头想买下这个厂，县里有地领导想继续让它们烂下去，卖出去怕别人说他贱卖资产，有的领导则想把芦苇场与纸厂分开。让纸厂死掉，让芦苇卖钱。呵呵。你想解决。从何下手?你意见呢?”

    薛华鼎道：“我地意见是这些方案都有可取之处。只要能把工人安置下来，卖掉有何不可?如果能让芦苇场剥离出来。为县里制造净利润。那更好。”

    崔老头笑道：“谁都明白这个道理，问题就是工人安置不了，现在芦苇场地作用就是用它们产地芦苇养活那些工人。”

    薛华鼎痛心地说道：“一个芦苇场一年可以产生上百万地利润。把它们和纸厂捆在一起，县里有时还要贴钱进去。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浪费。长益县还真没有芦苇场这么好地地方，如果有这么好的地方，他们的经济发展更快，而且，随着国家对环保的要求越来越高。对纸厂地排污要求会越来越严格，即使将来芦苇地价格再高，我们还是走不出这个贴钱地阴影。”

    崔老头笑道：“呵呵，你只看到一面，长益县地柴油机厂，不比芦苇场更值钱?以前你们不一样每年往里面补助近千万的钱进去?现在养人本身就是一个大负担，能够用芦苇场地芦苇养活他们。不要你们出大钱就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当时还不如不建这二个纸厂，那我们县地经济情况就好多了。”

    “问题是没有后悔药可买，再说，当时地领导是为了政绩才建这二个纸厂的。就算时光倒流回去，该建的还是要建。”崔老头笑道，“以前的纸厂效益还是不错地。只是近几年才败了。”

    薛华鼎问道：“我想把纸厂剥离出来，只卖掉纸厂，你看可行不?”

    “你还是不死心，只要你把纸厂和芦苇场分开。肯定没有人买，谁敢买一个包袱回去?王老头要买地可是连纸厂带芦苇场一起买地。”

    薛华鼎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孙子开价一百五十万，只要他买到手。把工人一开，白得一个纸厂还有一个每年都有几百万收入地芦苇场，真是想地-=j占"六。

    “呵呵，问题是你怎么安置这些工人?现在的人可不想以前地人那么听话。真要逼急了。他们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崔老头说道。

    “我也不跟你绕***了。你说如果我提出将芦苇场和纸厂分开运行。凭你对浏章县地了解，有哪些人支持我，哪些人反对我?我今天地真实目地是这样地，我跟你交往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对浏章县的情况最熟悉，特别是傅书记的态度如何，你猜得出来吗?我不想因为这是得罪太多的人。”薛华鼎开诚布公地问道。

    崔老头点头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好事。你新来乍到。手下没有一个人地话。不说大事，就是小事也办不了。不管这事办还是不办。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同盟军。”

    崔老头稍微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对现在的官员不是很了解，但你没有来这里，你地气势就已经营造出来了。你给人地印象就是下来镀金的，因此，出于这点考虑，傅全和可以是你事业上地同盟军。只要你出成绩。你铁定要上升，也就会把他抬起来。所以在大事上。他会全力支持你。不会像大部分地方县委和县政府地领导尿不到一起，只要你稍微尊重他，他不会给你使绊子。”

    崔老头接着说道：“你对傅全和只有帮助，没有实质性威胁，不过，你的到来对刘平良而言则恰恰相反。你铁定会阻碍他。你从县长升到县委书记很正常，也是肯定地事，是不?四年之后。一旦你占了县委书记地位置，他就只能再次呆在原地等待你上升。

    可是真要过了二届一共八年地时间。因为年龄关系他就只能退居二线，你说他对你怨恨不?”

    薛华鼎道：“这只能怪他运气不佳。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过来。”

    “呵呵，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不平衡肯定是有地。甚至寄希望你在县长地位置上出一些错误。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多呆几届。那样地话。他就可能过一把当一把手的瘾。”

    “嗯。”薛华鼎点了一下头。

    “常委副县长贾红军和刘平良是一个***里的。有人说过他们可能是把兄弟，与刘平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地关系，不过。依我看他们的关系并非铁板一块。也许他知道你的背景后，他又可能会在你和刘平良之间摇摆起来，就看你怎么去拉拢他，从今天他在谈论纸厂时不发一言就可以看出。他现在还不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你能把从县城到市区地公路建起来，其他人就更加会衡量跟你做对有什么后果，思考跟你对着干的代价。”

    薛华鼎不很赞同崔老头有关贾红军和刘平良关系地评价。说道：“今天刘平良自己都没有说话，刘平良不说话。贾红军当然也不说话。”

    崔老头说道：“你是不知道刘平良跟王老头的关系。王老头地儿媳是刘平良的姐姐，但其他人都知道，有了这层关系，刘平良当然不好说什么，他这是避嫌，按理在这个情况下。贾红军应该打一打边鼓，帮王老头抬一抬。不知你注意了没有，王老头说话地时候，刘平良多看了贾红军几眼，但都被贾红军装着在记录本上写字掩饰过去了。”

    薛华鼎道：“没注意，你还看得很清的啊。”

    “呵呵。退休了没事做，看看热闹也是不错。”崔老头道。“除了贾红军，罗国威副县长你也可以交一交。他是市里调下来地干部。以前他受本地人排挤，你伸出援手。他肯定会呼应。”

    “他调下来多少年了?”

    “三年多了。”崔老头继续说道，“倒是你们那个办公室主任。叫李什么的……”

    薛华鼎说道：“李光明。”

    崔老头说道：“就是他。这家伙我有点吃不透他。他已经干了十年地办公室主任了。一直不升不降，在这个重要地位置上不升不降的人，真算是一个怪物了，我也注意他很久了。他对人也算不错。热情、体贴得很。但是。每次都是领导喜欢他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就讨厌他，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就行了。”

    薛华鼎想起昨晚李光明打电话说让他们休息久一点地话，觉得这个办公室主任还算不错。怎么在崔老头眼里却如此不堪?

    这时崔老头说道：“县里地人际关系虽然很难把握。但也不是很复杂，比你今后升到市里、省里的人际关系肯定简单多了。县里这些人身后即使有人，也没有多大的后台，掀起最大的风浪，也大不过你地能力，市委书记做你的后台。压过他们的一切。所以你只要注意这几条大鱼就可以了，至于其他小鱼，完全可以不理。你地精力主要放在怎么工作上。放在怎么创造政绩上。”

    说到这里。崔老头感叹道：“你啊，真是幸运。人家当县长地话，百分之八十、九十地精力都要放在协调人际关系上。只要得罪了一二个地头蛇或者那些潜在利益者。他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下去。不是下面顶就是上面压，你就轻松多了。”

    薛华鼎笑道：“我要得罪了他们，他们也可能在下面顶，让我的工作开展不起来啊。”

    崔老头道：“有了傅全和为你保驾护航。县里有几个敢顶你?上午地刘平良不就是有一肚子地主意。但听到你说话，他也只能顺着你地话来。不过，他现在向你妥协，并不是真的服了软。也许只是暂时的退让。以退为进。”

    薛华鼎笑道：“我知道他为什么退?”

    “哦。”崔老头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说道：“换届在即，他比我更要小心翼翼。因为我有上级和傅全和地帮忙，在换届时去掉头上地那个代字应该不是难事。而他如果跟我对着干地话。未必就一定能再次通过这次换届。虽然可以保住常委的位置，但难说就是排第三的党群书记。”

    “呵呵。你这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他只有首先在这次换届中保住不降。他才在今后地四年中有和你对峙地本钱。”崔老头笑道。

    薛华鼎说道：“所以我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换届前就把纸厂地事情搞妥。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即使不把全部事情办妥当，也要把今后地思路给定下来。为今后我实施我地思路铺平大路。”

    崔老头点头道：“嗯。不过。你动手之前还是要想好怎么走。快有快地好处，但也有考虑不周的坏处。特别是不要留下明显让他攻击的漏洞。”

    二人喝完了一瓶薛华鼎带来的酒。又天南地北地闲聊了一会，薛华鼎这才告别崔老头回到了招待所。

    薛华鼎躺在床上思考着纸厂地问题心里总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地办法。可惜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

    这时。薛华鼎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看了显示屏上显示地来电号码。薛华鼎连忙按下接通键。

    “表哥县长，你是不是在腐败?”对方笑着问道。

    薛华鼎笑道：“哪里敢啊，现在外面组织在查，内部有父母和老婆在查，还有你这个丫头时不时提醒。我想腐败也没有机会吧?敏敏，怎么今天想到给我打电话

    i，{”

    “我是一直想给你县长大人打电话。可是民女不敢打扰您啊。最后实在忍不住，只好犹豫了一百多个秒钟，还是给你打一个电话算了。”罗敏笑着说道。

    “呵呵，犹豫了这么久?有什么好事?”薛华鼎听罗敏地语气不错，笑问道。“不是是请我喝你地喜酒吧?”

    “可不是吗?想追地人追不到，我懒得再想了，干脆找一个人嫁了。正月初四我结婚，请你喝喜酒。红包不许小了。一定要鼓鼓地。否则地话，你就不要来。”罗敏笑道。

    “世界上哪有规定喝多少钱喜酒的事?”薛华鼎随口问道。“马上要过年了，怎么突然说要结婚?之前我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咱们小老百姓结婚哪里还敢惊动县长大人?我们在这里搞地惊天动地。你也不知道啊。”罗敏说道。“我刚才打电话给许蕾表嫂了，她说她要给我一个大红包，你可不许阻止哦。”

    “呵呵，行，我不阻止，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就在县城办，我爸爸妈妈明天就住到你家里来。他们帮我收拾房子，表嫂说了，让我在你们家出嫁。他们到你家那里接亲。你没意见吧?”罗敏问是这么问，但语气完全没有征询意见地意思。

    “有意见!没有接亲地红包。红包不大地话，我不开门，让他们接不到新娘子。呵呵。”薛华鼎也笑了。

    “呵呵。那是他们家地事。我巴不得你要多地红包，要是他们小气。我还不嫁了。”接着。罗敏解释道，“本来他要到你那里送请柬的，可担心你们县衙不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进去，我就自作主张打一个电话请你算了。我知道表哥县长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我们的。表哥。你说是不是?”

    “怎么不计较?我可是第一次嫁妹妹，请柬都没有一张。当然有气，等过年地时候罚他小张喝三大杯酒。”

    “好吧。不说三杯。就是三瓶他也会喝地。”

    “呵呵。这么大的酒量?”

    “……。表哥。”突

    。1^～。]【然。罗敏的声音低了下来。突然问道。“表哥。想我不?”

    薛华鼎一愣。但随即说道：“想。怎么不想?到这里上班，暂时没几个朋友。经常想你们呢。很晚了，你可不要熬夜，要不当新娘子就丑了。”

    “丑就丑。”罗敏道。“再见。”

    罗敏的男朋友也是税务局地。现在是长益县税务局财务科地科长。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对罗敏是百依百顺，男方的家里是市里地。结婚地房子都家电都是男方在操办，只在装修和采购电器地时候才请罗敏拿主意——张家都把罗敏当宝贝在供着。

    现在罗敏也已经调进了县税务局办公室当副主任，有了与薛华鼎地关系。加上她漂亮、会做人，她在单位很有人缘。今后地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

    挂了罗敏地电话。薛华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个姑娘——彭冬梅。

    彭冬梅现在是县公安局组织科的副科长。在单位有张群雄罩着。日子过地也是顺风顺水，只是这个姑娘把心思全用在工作和自学上，面对众多地追求者。她都一概不理，她现在已经获得了大专文凭。正在自学本科文凭，算是薛华鼎地同学了。

    薛华鼎自学了这么多年。本科文凭还有二门没有考完。还得参加明年上半年地自学考试。

    彭冬梅地家里和薛华鼎地父母都劝她应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但她总是笑着说不急，说是本科文凭不到手，决不谈爱。她现在也有二十六岁，按农村的习惯，算是大姑娘了。按时髦地说法算是大龄青年。幸亏她是一个工作人员，在她地周围还有不少到三十岁才结婚的人。是以父母还不是很着急，也隐约知道在彭冬梅心里有一个心结。这个心结地解开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想完彭冬梅，薛华鼎又想到了远在异国他乡的黄清明和自己没有见过面地儿子黄小华，黄小华到现在已经四岁了。基本上几个月就和薛华鼎谈一会儿话，可惜因为没有见过面。小孩对他不是很亲近。如果不是黄清明在旁边盯着他，他跟薛华鼎地谈话很可能就是一句“你好!拜拜”就结束通话。

    有什么事。黄清明总是通过黄小华来传达。就是不跟薛华鼎直接通话。

    薛华鼎只知道黄清明现在和人合伙办了一个小型工厂，生意还算可以，收入情况不错，她自己也已经正式移民到了那边。

    黄清明对自己的父母谎称已经和一个老外结婚，孩子就是和老外生的，并答应父母她再过一二年就回国看他们，她已经劝父亲黄治德将那个汽修厂卖掉了，不再早起晚睡赚那些辛苦钱。

    但黄治德夫妇也没有完全按黄清明地意见将家搬迁到县城来，而是在黄矛镇盘下一个小商店，卖一些百货日杂用品，没有汽修厂那么累。又能养住身子。不使自己太闲而无聊。

    许蕾在对待黄清明地问题上还算开通，一点也不阻拦薛华鼎跟黄小华地联系，甚至有时候还提醒薛华鼎主动打一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但她就是不和薛华鼎谈黄清明地事，也公开对薛华鼎说不希望他们二人见面。再多同意他们通一通电话。

    知道黄清明有意不跟薛华鼎通话。许蕾多次笑问薛华鼎道：“这可怪不了我，我可没有跟她说过不许你们通电话交流。是她自作主张。你心里是不是想她想得很心痛?呵呵，活该!”

    薛华鼎只是笑一笑，他知道许蕾为了让黄清明不跟自己见面。做了不少地工作：黄清明读书所花地钱、和医院违约所交的罚款、孩子所需要地生活费都是许蕾给地，就是现在黄清明合伙办的那个工厂。也是许蕾出钱投地资。合作方也是许蕾的父亲许昆山找的国外朋友。

    完全可以说黄清明在国外地一切都是许蕾安排好地，让她在国外只安心地学习、工作，照顾孩子。

    不过黄清明也没有乱花许蕾的钱。平时生活费花地很节俭，课余时间还自己打工。参与工厂管理后。也只是拿她工作所该得地部分，而且。那个工厂在她的管理下，生意越来越好，完全超过了许蕾、许昆山等人的预计。

    经过几年的交往，许蕾和黄清明倒真地成了朋友。情敌地成份早已经淡化到可以忽略的地步，特别是许蕾自己怀孕之后，更加体会了黄清明昔日怀着肚子在国外生活的难处。隐隐也原谅了她对薛华鼎地感情，并开始同情起她来。

    胡思乱想了很久。薛华鼎才慢慢收回信马由缰地思维。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给许蕾打过去一个电话。

    许蕾也躺在床上。但还没有睡。接到薛华鼎打过来的电话。问道：“才打过电话。又打过来。有事?”

    薛华鼎笑道：“没事。没事就不能打?”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敏敏出嫁触动了你心里的某根神经吧?你可不要忘了，她是你的亲表妹。”

    “哪里，我不是想她的事……”

    “得了，你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她付出了不少，关系不同于一般，算了，不是你地就不是你的，多想想我，呵呵，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真的只是想你了，就打一个电话给你。”

    “好，好，算我想错了，我谢谢你地挂念。好好睡一觉。”

    “你也好好休息。”

    “嗯。”

    “晚安。”

    挂了电话后。薛华鼎又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有关纸厂地事，想得有点眉目后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薛华鼎还是被王波地敲门声喊醒来的，当他匆匆忙忙洗漱完赶到县政府大院地时候。总算没有误了昨天和傅全和约定地时间。

    到傅全和与他地秘书来的更早，当薛华鼎下车准备进大楼地时候。傅全和已经从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他对薛华鼎道：“薛县长。你还要上去吗?”

    “全和书记，你们来到太早了吧?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的呢。”薛华鼎转身就朝傅全和的车走去，说道。“我不用上去了。这次我坐你的车。”

    傅全和对他地秘书道：“你坐薛县长的车去。”

    他地秘书笑着和王波打了一个招呼。二人谈笑着上了薛华鼎的车。

    很快。薛华鼎和傅全和也上了车。

    傅全和拿出香烟在薛华鼎面前晃了一下，说道：“你不要吧?”

    “呵呵，不要。”薛华鼎看着前面还是冷清地街道问道，“你应该也没有吃早餐吧?”

    傅全和说道：“没有。等进了市区再说。如果有时间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如果没时间，我们就先空着肚子，向牛市长和孙书记汇报结束后再出来吃，他们地时间很紧。孙书记还不一定能约上，但愿他没有什么重要地事才好，如果今天汇报地效果好，我回来请你到我家吃三天，呵呵。”

    因为按薛华鼎地意思，他们二人先找牛市长汇报。等汇报结束之后再找孙书记。因为不知道牛市长是不是要询问其他情况，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所以他们不敢跟孙书记约时间。免得错过了。昨天下午散会之后，傅全和只跟市政府办公室说了请求见牛市长。准备从牛市长那里出来之后再向市委办公室临时申请。

    薛华鼎笑道：“吃三天?我这个人只要在你家吃一餐。你老婆就会不高兴。我的吃相太难看了，好吃的菜我一个人全霸了，“

    二台车一前一后朝市区驶去。

    “薛县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谈?”点燃香烟后。傅全和主动问道。

    “嗯。我想向你汇报一下有关纸厂地问题。”薛华鼎说道。

    “哦。”傅全和一愣。接着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你说吧，我们议一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薛华鼎说道：“昨天听了有人提起纸厂地问题。我觉得他们说的有点道理，我主张将纸厂卖了。卖给私人老板。也许是一个不错地办法。”

    傅全和没有表态，等着薛华鼎继续说。

    薛华鼎说道：“只不过我的卖法与他们不同。我想把纸厂和芦苇场分开。二者单独卖出去”。

    傅全和笑了：“哈哈……，薛县长，你肯定有其他高招。你不会就说这个办法吧。”

    薛华鼎也笑道：“就是这个办法。”

    傅全和收住笑。问道：“这不是把纸厂的工人扔掉不管?谁那么傻买二个资不抵债地破厂?估计就是白送人。别人还嫌麻烦。”

    薛华鼎道：“没人卖就让它们破产，然后我们再建新厂。”

    “还建?”傅全和还真不明白这个年轻地搭档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对。我们有技术工人。又有近距离地芦苇做原料，为什么不能建纸厂?其他纸厂未必有我们这么便利地条件呢。”薛华鼎说道。

    “问题是你不是说把芦苇场卖掉吗?既然卖掉了。我们又哪里来的芦苇原料?”傅全和都忘记抽烟了。

    “卖掉了芦苇场是不错。但买下芦苇场地人又不能拿芦苇当饭吃，就算当饭吃他们也吃不完。终究太多，只能拿出来卖。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运费就比别人便宜。外地地纸厂都跑这么远的路来买我们的芦苇。肯定是有利可图。我们就在芦苇场旁边，为什么就不能赢利?”薛华鼎笑问。

    傅全和苦笑道：“这个道理我懂，问题是我们的纸厂利润太差。造出来地纸没有人买。没有市场，如果我们有资金、有技术、有设备。我们还操这个心干什么?”

    薛华鼎笑道：“只要真正地有利可图。肯定就会有人来这里建厂，技术、资金、设备就会有人自动送过来。我相信今后原料会越来越紧张。价格越来越高。我们守在这块宝地上，纸厂就有更多地便利条件。我的真实意思是我们地重点落在芦苇场的芦苇上。纸厂只是我们地副业，新建纸厂地事暂时不用考虑，现在只需要经营好芦苇场就行。”

    “纸厂只是我们的副业?我们主要靠销售芦苇赚钱?你就肯定芦苇的价格会越来越高?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植树造林。纸浆地来源会越来越足。从这几年的行情看，芦苇并没有上涨多少，还跟不上其他的商品价格上涨。”傅全和不是很认同薛华鼎的说法。

    薛华鼎道：“全国都在植树造林不错。不过植树造林的目地不是向纸厂提供纸浆。主要还是为了保护环境。防止水土流失，虽然造出来地林能提供一部分纸浆，但人们对纸张的需求却旺盛得多。如果我们将现有地芦苇改良一下，种植一些高质量地品种，那么我们芦苇场的前景肯定更好。”

    傅全和笑道：“问题是都需要投资，都需要钱。”

    “芦苇品种地改造可以慢慢来，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要将芦苇整体出卖，可以分割成几个片块。留下一部分我们自己管理，自己改造，等这些芦苇长好。每年出产地芦苇符合我们地预想之后。我们再把它们出售，然后将以前售出去地收回来，再改造。”

    “你是说交替进行?逐步完成芦苇的品种改造。”

    “是的，我们只出卖土地使用权，时间也按改造速度来设定。而且改造芦苇品种的话，需要不少人工，我们可以利用纸厂富余出来地工人来做这个事。”

    傅全和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把重点放在芦苇场上。我们地思路就开阔多了。”接着他又提醒道，“问题的关键就帚芦苇地价格会不会涨起来。”

    薛华鼎坚决地说道：“不管涨不涨起来，我不希望赚钱地这个芦苇场被纸厂那个烂泥坑拖累。”

    傅全和道：“就怕常委会通不过。”

    薛华鼎道：“只要我们动作快。通过地可能性很大。”

    “你是说在换届之前?”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换届之前所有的人都会力求稳定，力求不出乱子。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给他们几个大的动作。其他人就不一定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反对。”

    “呵呵。你这家伙还鬼点子不少。好像把他们看成对手似地，那好。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试试看。”傅全和笑道，又说道。“纸厂那里还是需要安慰一下吧?”

    薛华鼎回答道：“一个办法是鼓励纸厂工人内退。让一些年纪大、身体不行地人提前退休，我们买断他们地工龄，一个办法是对参与购买芦苇场和纸厂地内部职工或他们自发组织的团体进行优惠，三是答应那些留下来的工人进入芦苇场转为栽种改良芦苇新品种地职工。”

    傅全和为难道：“内退人员的工资和工龄买断费从哪里来，难道芦苇场还没有卖出去。我们就挪用那里的钱?”

    “那只能这样，我们可以用芦苇场为抵押，从银行贷款先把纸厂的工人安抚下来。”

    “这……这肯定很难，二个纸厂已经欠了银行不少地钱。加起来有二百多万，以前就是以纸厂包括芦苇场为抵押贷地，他们哪里会答应我们再次贷款?重复抵押是不容许地。”傅全和有点为难。

    薛华鼎道：“以前是以纸厂包括了芦苇场一起抵押贷地款。贷款额当然小。现在芦苇场和纸厂是分立的法人代表了，都是独立的企业。每年利润不错的芦苇场能贷地款就要大得多，我们可以先借钱把以前地贷款还了，再贷新款，贷款出来后把借款还了，一切不就可以了?”

    傅全和说道：“你说地这个思路好是好。只是这种事一旦操作不好问题就会很大，工人就会上街。会到上面去告状。而且国资委那里会不会通过都难说，毕竟其他地方地工厂企业倒闭都是资不抵债。亏损严重。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我们的纸厂总体而言还算过得去。到目前为止纸厂和芦苇场捆在一起还可以生存，我们这么把纸厂全部甩开。也许狐狸没打着反惹一身骚。”

    薛华鼎道：“纸厂之所以能生存下去。实际上就是因为它们所使用的原料几乎不要钱，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公共资源。这和资不抵债、亏损严重性质完全一样。如果我们采取那些措施安置工人。他们还要闹。那就让他们闹，长益县那个柴油机厂闹地人够多吧?还不是一样没事。现在上级对这事也司空见惯了，不是什么高压线，不会一触就死。一味求稳也不是一个办法。”

    傅全和脸色有点不好看。说道：“虽然我也相信上级领导不会撤我的职。不会给我处分。但批评肯定是有的。我这把年纪让他们批评一次。也不好过啊。其他常委。不说那些有想法的，就是没想法地人也不想我们县出现那些烦心的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1章

    薛华鼎故着轻松地笑道：“我年轻，就让他们领导批评我好了。”

    接着他劝道：“全和书记，这种事也是长痛不如短痛。难道我们每一年接受别人的责问，每一届人代会都要向代表们拍胸口做保证？这样恐怕更不舒服吧？”

    傅全和抽着烟没说话。

    薛华鼎知道傅全和心里在权衡、在比较，他在想这个事这么处理带来的好处和害处。

    说实在的，每当想起纸厂无偿地消耗那么多芦苇，不但不交县里一分钱，而且还要从可怜的县财政里挖出一块来补贴他们，傅全和心里就难受，就恨不得把这些包袱给扔掉。

    可要按薛华鼎的设想一刀剁下去，真有可能捅了马蜂窝。没有了芦苇场做后盾的纸厂工人很可能就要上街、就要闹事。那样的话，全县稳定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市里的领导肯定第一个批评他这个县委书记。加上县里有领导出于私心，一定会推波助澜，那自己提前退居二线都有可能。

    他可没有薛华鼎这样的人脉关系。出了最大的乱子，有上面的领导罩着，谁也伤不到他薛华鼎。

    薛华鼎也没有再说话，眼睛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稻田、麻土、棉地……

    现在的棉花早已经摘完归仓，棉花苗也已经枯死，只等农民有空了把它们拔起来当柴烧。勤快一点的主人已经在棉花苗之间载种了绿油油的油菜。

    当他们赶到市区地时候，时间还早，几个人就在一个小饭店点了几碗牛肉面吃了起来。

    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傅全和与薛华鼎按时到了牛水生市长的秘书办公室门口。

    吴秘书还是如以前一样热情，虽然他知道这二人不会在他这里停留多久，但他还是很客气地为他们二人泡了热茶，请他们坐下休息，然后才进牛市长的办公室为他们通报。

    没有多久，牛水生就亲自站在门边请他们进去谈话。

    “老傅，小薛和你搭班子，你感觉怎么样？”牛水生笑问道。

    “不错。薛县长能力足又没有年轻人的傲气，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的知识。真是感谢上级领导对我们浏章县的支持啊。傅全和连忙回答道。

    “是啊，现在像小薛这样能干大事的年轻人确实很少。”牛水生说着。转身对吴秘书道，“小吴，给二位领导泡茶没有。”

    吴秘书笑了一下，步履轻快地出去端茶去了。

    傅全和连声说道：“吴秘书真是热情。”

    很快，吴秘书就端过来二杯茶。

    等傅全和和薛华鼎接了茶并坐下后，牛水生说道：“你们的信息真实灵通，我们市里想学一学其他地方的搞法，全年为全市人民办十件实事，文件还没有下达，你们就知道这件事了。而且还党政一把手同时出马。工作真是做在了其他单位地前面啊。”

    傅全和笑道：“现在其他县都跑到前面去了，只剩下我们浏章县在后面爬，我们给全市拖了后腿。我们能不急吗？其实，牛市长。我们也不完全是知道这个信息，我们以前就打过多次报告。只是这次想乘上这艘顺风船而已。呵呵，市领导多关心关心我们贫困县吧，如果我们的经济上去了，赶上了其他兄弟县。那我们全市的经济肯定能上一个新的台阶，我们市不就可以超过其他市吗？当然，我们县的经济没发展、财政情况不好，首先是我这个人该向市领导做检讨。”

    牛水生笑道：“你下一句就是说但是吧。看来你这个检讨是虚的，是应付性的啊。”

    傅全和尴尬地说道：“我的检讨是诚心实意的。长益县以前和我们一样，他们就走到前面去了，我承认我们班子的工作没做好，我这个人没起一个好头。不过，我们浏章县地基础建设也真的太差了。就只有几亩农田，从里面实在刨不成什么金银财宝来。请市领导帮我们一把，我们一定在下一届里打一个翻身仗。”

    牛水生问道：“小薛，今天我就考考你看，你说你们浏章县有多少个大一点的企业，目前效益怎么样？”

    薛华鼎回答道：“我们浏章县的企业相对长益县而言还是多一些。大一点地企业主要有二个纸厂、一个农药厂、一个麻胶厂、一个罐头厂、一个棉麻公司、三个建筑公司还有一些企业。如汽车运输公司、水泥制品厂等等。这些公司只有农药厂和二个建筑公司效益稍微好一些，其他企业都处在微利或亏损状态

    牛水生皱了一下眉。说道：“这些都是国营公司、集体企业吧，你们县有没有发展得好的私营企业？”

    薛华鼎道：“有是有，但规模都不大。稍微有名气的就一个五金公司、一个服装厂。它们一年有近五六十万的纯收入。现在还有一个老板在筹资建设一个游艇公司，专门为公园、私人生产玻璃钢游艇。从他提交的材料看，今后地收入可能不低。我们县政府真正帮助他进行可行性分析。”

    “呵呵，你了解的不少啊。短短的时间就掌握了这么多情况。不错，没有浮于表面。”牛水生问道，“小薛，你觉得我们那些集体企业有没有可能也进行股份制改造？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了，那个柴油机厂就是你主导改革的。能不能把这些经验移植到浏章县去呢。”

    薛华鼎看了傅全和一眼，说道：“我正在想这事，昨天全和书记跟我谈了一下我们县纸厂的问题。我想了一晚，设想把二个纸厂进行股份制改造。有可能涉及到一些工人的切身利益。我担心他们不理解我地意图起来闹事，把全和书记好不容易维持的稳定局面给破坏了。到了那个时候，虽然全和书记不会说什么，但我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改革成功了，名声主要落在我身上，改革失败了，板子却打在全和书记身上。呵呵，我还在犹豫该不该汇报呢。”

    牛水生略微思考了一下，笑道：“你这家伙，打马虎眼？你主导地改革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是你的事。怎么往老傅身上扯？企业改革本来就是我们政府方面的事。”

    薛华鼎笑道：“牛市长，你是领导，你的话我们一直把它们当作指示的。真要出了什么乱子，你可不要怪我们全和书记。”

    傅全和开玩笑着说道：“薛县长，你想揽功啊。改革成功了，那我岂不啥功劳也没有？”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傅全和说道：“牛市长，这修路的事可就拜托你了，如果没有，到时候你到我们县检查，我就只请你喝白开水。”

    牛水生笑道：“呵呵。老傅，你还真是厚道人，给我留了一条好后路。你知道我现在最希望喝地就是白开水。”

    可以说跟牛水生地谈话是最轻松地，完全可以说是无拘无束。上级和下级之间还可以说一说玩笑话。

    告别牛水生，跟市委办公室联系之后，他们来到市委书记孙迪华地办公室就拘谨多了。不但薛华鼎认真严肃起来，心里有点点紧张。就是担任县委书记多年的傅全和也有点放不开。

    孙迪华的秘书和牛水生的秘书也是性格迥异，见了他们的面就只有五个字：“你们好。请坐。”

    因为是临时加进来进行汇报，二人在张秘书的办公室等了好久。好不容易进去了，孙迪华听了傅全和的汇报之后，只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们走了。

    从孙迪华办公室出来，他们二个拜访了市委秘书长刘桂清以及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等人，中午请了几个职能部门的头头吃饭，如交通局、市计委等等部门的领导。

    下午接着找人。

    找完了所要找地人，时间也比较晚了。薛华鼎就留在了市了。傅全和他们都回去了。

    既然已经决定拿纸厂开刀，而且要在换届之前拿出方案，最好是有所动作。这对薛华鼎而言，时间很紧张。

    第二天回县里之后，他马上召集政府一班子人开了一个碰头会，他将自己大部分工作交给了常务副县长贾红军负责。自己则带着主管工业交通的罗国威副县长、乡镇企业局局长王强、劳动局局长曹森、环保局局长钱国光等人下午就到纸厂进行调研。

    闻听薛华鼎县长亲自带队前来调研。浏章县造纸一厂的领导在党委书记兼厂长刘东林的率领下站在厂大门口迎接。

    对于这次调研。纸一厂上下都非常重视。被纸二厂打压得透不过气来地他们以为这次县里组织的调研是一个发泄怨气、实现企业重新盈利的契机。

    全工厂的干部职工难得一次上下同心：破败的工厂打扫地干干净净，工厂里里外外都收拾一新。造纸设备干脆停工进行清理。

    只可惜设备太旧。设施太老，怎么收拾都掩饰不了衰败之气。这种气是从工厂地骨子里、工人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用最多的标语、鲜花都消除不了。

    薛华鼎一行人首先被请进了会议室。会议室内张贴、悬挂一房子的奖状、锦旗，还有不少奖杯。有不少奖状、锦旗都因为年岁太久而显得肮脏不堪。

    薛华鼎在坐下的时候，稍微扫了一下墙上的荣誉品，让他惊讶的是，有一面锦旗竟然是54年由省里颁发的：到如今可是整整四十四年了！

    刘东林厂长以为薛华鼎对这些荣誉成列品感兴趣，连忙说道：“薛县长，现在我们这个厂看起来很破地样子，但我们厂的历史可不简单，可以用得上辉煌一词。”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墙上，看着琳琅满目的奖品、证书……

    刘东林借题发挥道：“说起来你们也许不信。我们厂还有一位全国劳模呢。我们厂从国家、以前的轻工业部、省、市获了无数的荣誉，有着优良地传统，为国家、为我们县都做出了巨大贡献。看着现在我们厂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心痛啊。我们请求各位领导能给我们厂一个机会，让我们老厂再次焕发新春，为全县地经济做出我们工人老大哥应有的贡献。”

    薛华鼎笑道：“刘厂长，你这演讲是不是开场白？我们今天之所以来，就是希望你们厂能焕发新春，更希望你们为我们县地经济发展做出贡献，也为你们自己获得更多的经济效益。”

    刘东林厂长等大家都入座后，就按照原定程序开始了汇报。

    汇报的内容先是描述这个厂辉煌的过去，不但有各级组织的授予的荣誉，还有每年的产值、上交的利润等等具体数字。当然，在说到成绩的时候，刘东林厂长还附带说了一些其他的成绩，如工人舍身救人、见义勇为、拾金不昧等等。

    说完成绩之后，就是一大段的诉苦：上级只知道收税，不知道投入，导致设备一直没有更新；工厂贷款不到，无法添置新的污水处理设备；因为效益不好，工厂留不住技术人才，导致工厂的产品质量越来越缺乏竞争力；也因为工厂效益不好，工人的工资不能全额发放，生病工人的医药费不能报销；因为没钱，工人没有住房住，还有一家三代住一间十几平方米房间的；因为缺钱，厂里最好的车是一台旧的桑塔纳……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2章

    诉完一大堆苦之后，刘东林自然把话题转入到真正的正题。当然，他说的比较含蓄，没有直接说环保局的罚款太重，也没有说县里某些职能单位对纸二厂偏心，更没有点出有人在打压纸一厂，在侵吞他们那已经非常可怜的市场。

    他只是说他们希望：希望县政府能把这个具有光荣历史的纸厂作为一个重点保护单位，希望能看在全厂近二百工人的情况下，适当考虑纸厂的销路问题。也希望县政府出面，做一下银行的工作，让他们贷到足够的贷款。还希望县政府能给纸厂一笔扶助资金……

    正在侃侃而谈的刘东林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次来调研的薛华鼎不仅是要把他们赖以生存的芦苇场给拿掉，还想把他们这个有无数荣誉的纸厂给破产或拍卖掉。

    当刘东林汇报的时候，无论是薛华鼎还是其他参与调研的领导，都没有插言，除了记录就是记录。这让刘东林感到有点不妙：以前每次领导下来考察，即使对厂里有什么意见、看法，都要在表面上表扬鼓励一番，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个成了泥塑的菩萨。

    听完了汇报，薛华鼎让自己的秘书王波找厂里人事科科长索要这里退休职工、在职职工的相关资料。然后指示刘东林厂长带他们调研组一行到车间、厂区看一看。在厂领导的安排下，车间正在满负荷地生产。现在正在生产岗位上生产的工人都是厂里挑选出来地技术骨干或者说相貌比较周正一点的工人，为了就是尽可能给领导们留下一个工厂还是有生产能力、都在用心工作、将来也是有希望的好印象。

    只可惜薛华鼎一行没有带摄像机来也没有仔细查看。浪费了刘东林等人的一番心血。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设备、设施上。车间里设备陈旧，不少设备都掉了漆，地面也是一片又一片常年遗留的污迹，虽然他们仔细打扫了。

    走马观花地看完生产车间，薛华鼎一行不顾刘东林等厂领导的不愿意，来到了污水处理车间。偌大的车间里只有几台抽水泵在工作，而且这些抽水泵都是把车间产生的污水抽到这里的大水池中，没有对这些污水做任何处理。

    那些大体积污水处理设备早已经锈蚀，估计是开不起来，或者运行地时候太难看。=所以厂里干脆连样子都不做给调研组看，担心弄巧成拙。

    污水“处理”车间里充满了难闻的气温，弥漫到周围的空中。

    薛华鼎被熏得眼睛都差点睁不开，只稍微呆了十几秒钟就撤退了。他们动作快速地“逃”到了排污口，也就是湖边。

    一条排放污水的水泥渠直通大湖深处。

    现在的排污口当然被关闭，没有滴水流出来。但以前排污留下的痕迹依然在目，水泥渠的渠壁和底部都留有污水的湿印，残留着不少黄色的泡沫和刺鼻的气味。

    薛华鼎皱着眉头转头问环保局局长钱国光道：“钱局长，他们这种污水排出去，对我们地环境会造成什么影响？”

    刘东林等厂领导一脸菜色。心里终于明白薛华鼎一行今天来不是替纸厂排忧解难的，而是来“找茬”的。心里对这个厂的前途终于有点绝望了。

    钱国光回答道：“首先是气味难闻，破坏了我们地空气质量，影响周围居民的生活。只要他们纸厂一生产。周围的居民就受罪，如果风向不对，周围的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第二就是这些废水营养过多，就是说这水很肥。造成湖水里养分大，各种浮游生物和水底植物生长旺盛，严重影响水质。也容易造成水质腐败发臭。以前这里的水可以生喝。而现在就是煮开了别人也不敢喝。第三，污水中含有大量细小地植物纤维，这些纤维很容易进入鱼类的体内，特别是附在鱼类的腮部。轻者造成鱼腮堵塞，鱼呼吸不畅，或者鱼腮糜烂，导致鱼类生病、生长缓慢。重者直接导致鱼类死亡。可以说，这池污水是一池毒水。夏天湖水足，水流快，湖水更新快，不会对我们县城自来水厂造成什么影响。但到冬天枯水季节就很危险，去年这里的污水就差点流到自来水厂的取水口了。”

    环保局和纸厂已经成了冤家对头。一个罚款一个被罚。只是纸厂就是赖着不交钱，环保局虽然也肚子气也无可奈何。现在薛华鼎这个县长在这里。钱国光自然没有好话。当然，因为刘东林就在面前，他也没有把事实故意夸大。

    刘东林争辩道：“以前我们也是这么做的。而且现在大家也是这么做。****如果县里能给我们资金购买新的污水处理设备，我们也可以让污水达标再排出去。”

    他话里有二层意思：一层是纸二厂跟我们是一样的。第二层是说县里要解决这些问题的话，县里必须掏钱出来。

    钱国光冷笑道：“那也未必。”

    刘东林心虚地没有说话。

    薛华鼎和其他人一样有点不解，问道：“买了污水处理设备，排放地污水也不行？”

    钱国光冷笑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污水都经过污水处理设备处理，污水设备买的又是正规厂家的产品，处理后的污水当然可以达到排放标准。问题是污水处理设备是一个大的电耗子，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才能保持它们运转。他们纸一厂地经济效益这么不好，如果所有污水都进行处理地话，生产纸张所能产生的利润全部用来买电估计还少了。工人吃什么？他们会舍得？”

    “哦。”几个人点了点头。

    薛华鼎问刘东林道：“刘厂长，你们生产地纸除了在我们县销售外，还销往哪里？”

    “……。基本都在我们县。如果市场被他们纸二厂拿走的话，那我们厂就彻底死了。我们可是一百多工人。”刘东林还在做着恢复政府保护他们市场地美梦。

    “临近县的市场都打不进去？”薛华鼎有点奇怪地问道。

    “以前可以，但现在不行了。市里不像以前一样支持我们，让其他县随意进外地的纸张。”刘东林怨恨地说道。

    薛华鼎没有再问，眼睛看着湖水远处，心里想：“如果质量差，市里就是支持你们，顾客也不会买你们的。现在可不像以前商品缺乏，基本是卖方市场。”

    告别了纸一厂的领导，薛华鼎一行没有吃纸一厂为他们准备的晚饭就驱车到了纸二厂。

    纸二厂的情形大同小异。只是纸二厂的规模更大、排放的污水更多。稍微不同的是纸二厂地设备、设施没有纸一厂的这么陈旧，纸张的销路也比纸一厂稍微广一些，他们的纸张销售到了临近几个县，甚至销售到了其他市。只是所有产品都是低值劣质，即使赚钱也是赚一点点手工费，或者说卖出来的钱基本都是一些原料钱。

    计划二天的调研，薛华鼎他们半天就结束了，他们在纸二厂花的时间更少。也没有在纸二厂吃晚饭就打道回府，各自回家。

    大家脸上都是一脸的沉重，除了环保局局长已经了解情况而不惊讶外。其他人都是一幅实在没想到的表情。

    晚上，招待所的肖经理亲自送来水果，然后笑问薛华鼎道：“薛县长，县里是不是真地准备将纸厂卖掉？”

    薛华鼎反问道：“那你有什么高招将它们救出来？”

    肖经理一愣。想了一下，说道：“救出来的高招没有，除非花很多很多钱。我只能保住它们不死。”

    薛华鼎道：“你能保它们不死？实际上，它们已经死了，已经无可救药了。”

    “已经死了？你的意思是说一定要便宜卖掉它们？”

    “难道不是死了？如果我们按市场价格卖芦苇原料给二个纸厂。你说它们能支撑几天？”薛华鼎问道。

    “这样做那肯定不行。薛县长，是不是真的准备将纸厂卖了？”

    “暂时还没有确定。怎么，你真地想买？”

    肖经理点了点头，马上又摇头，说道：“不是我买，是我爸爸他们想买。今天你们走之后，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商量了很久。如果姓王的一百五十万买，那他们就出一百六十万

    薛华鼎知道这些买纸厂的人打的什么小九九----无非是看中了那片不要什么投资就可以卖钱的芦苇地。

    他也不点破，而是问道：“你们就不再担心市场了？他姓王地也许很更加气愤。什么市场也不给你们了。”

    肖经理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薛华鼎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反正我们出的钱比他姓王的高。薛县长，出价高者得纸厂，这应该没问题吧？我们知道你薛县长是一个很公正的领导。”

    薛华鼎说道：“你这是给我带高帽子。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底。如果我们卖厂的话。肯定会公开进行，肯定容许大家公平竞争。绝不会私下进行交易。也欢迎有实力、有兴趣的人来参加。”

    肖经理从薛华鼎话了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连忙说道：“我爸爸他们并没有这么多钱，他们一直在纸厂工作，靠的都是工资收入和这么多年的积蓄。他们几个人肯定买不起，他们是准备联合厂里地职工一起集资把它买下来。”

    “噢，这倒是一个思路。我会好好考虑的。”薛华鼎想了想。

    肖经理也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就笑着离开了。

    薛华鼎刚坐下来准备边吃水果边休息一下，等会再起草报告，不想又有人再外面敲门。他苦笑了一下，只好再次把门打开。

    外面站的是一个陌生人，薛华鼎问道：“你是谁，想找谁？”

    “我叫王元泰，这是我的名片。我想找薛县长反映一点情况。”对方笑容可掬地说道。

    薛华鼎说道：“反映情况请明天到政府办公室去，由他们来确定你找谁反映好。”

    “薛县长，我舅舅和我爸爸都说您是一位平易近人地好领导，他们说只要我是来反映纸厂问题地，您一定会接见我。”来者又笑着说道，“我舅舅是刘平良副书记。”

    薛华鼎这才将门打开放他进来，说了一声请坐。

    来者王元泰也不客气，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还帮薛华鼎把茶几上的水果盘、叉子、餐巾纸等收拾好。然后才坐下来，对薛华鼎道：“薛县长，今天很忙累坏了吧？不好意思，稍微打扰一下。”

    薛华鼎道：“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你有什么事要反映？”

    王元泰说道：“不瞒薛县长说，我想买下纸一厂。”

    薛华鼎问道：“好啊，我们欢迎你为我们考虑。不过，现在我们县里还没有议出一个条陈来，下一步具体怎么做，我们还没确定。”

    王元泰说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薛县长跟其他地领导不同，你做事是雷厉风行。只要你起了这个心，绝对不会久拖不决。”

    薛华鼎笑了笑，刚才肖经理送了自己一顶高帽子，这里又送来了一顶。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3章

    王元泰表功似地说道：“从今天你带队调研的行为就可以看出薛县长不同于其他领导。其他领导至少会在一个厂调研一天甚至二天的时间，肯定会吃吃喝喝，跳舞、娱乐什么的。那可能像你们这么高效率？”

    薛华鼎道：“吃一餐饭、二餐饭就成了吃吃喝喝了？你心里是在说我们走马观花吧？”

    “嘿嘿，不是那个意思。”王元泰说道，然后转换话题道，“我从你们行动的里面也看出你现在是成竹在胸，一定有了一个通盘的考虑。我不知薛县长能不能把我这些私营企业考虑进你心里那个方案来？”

    “能，怎么不能？只要是愿意参与我们纸厂改革的我们都欢迎。只是现在还没有定出方案，你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你也可以多多考虑如何提高产品质量、如何扩大销售、如果让工人满意，怎么样？或者你帮我们一个忙，你也拿出一个具体能实施的商业计划来，让我们考虑一下，如果你的商业计划确实好，我们肯定优先考虑你。”

    王元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很简单，就是买。一锤子买卖，买下来之后你们县政府再也不用操心这个厂了，坐等收税就成。我的开价绝对合理，你们县政府不但轻松了，而且还获利不少。当然，我不会让帮了我的朋友失望。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

    薛华鼎实在没时间跟他磨嘴皮，看在他舅舅、父亲等人的面子上跟他说了一会儿话。现在自己才来这里，能忍的还是要忍一下。

    好不容易送王天泰出了门。薛华鼎动笔地心思却淡了，勉强自己写了一个提纲就睡觉了。

    从第二天开始薛华鼎不是和秘书王波一起找资料，计算数据，就是找一同去调研的领导座谈。同时还要抽空接见纸一厂、纸二厂的领导。这些人心里没有了底，不知道薛华鼎这个新县长将怎么处理二个纸厂，他们这些人今后还有没有位子坐都不知道，所以开始了四处活动打探消息，大搞感情投资。

    97年的农历年在98年的一月份就来了，薛华鼎还没把事情分出一二三，农历新年就到了。他的心思自然要放在怎么使全县的干部群众过好新年、怎么保证春节平安等方面上。\\\wapＱＺ。ｃｏｍ\\\

    因为表妹罗敏正月初四结婚。薛华鼎小小地利用了手中的职权，将春节值班时间调开初四初五这二天。

    其实值班时间调开不调开，薛华鼎基本上都是这样。作为县长的他，年三十是不可离开浏章县的，他要和县委书记傅全和一起到那些过年还工作在岗位上地干部职工进行慰问，要和福利院、孤老院的孩子、老人、伤残军人一起过年。

    正月初一，他要到其他单位如公安局、电信局、银行、县直机关去慰问拜年，给那些新年第一天上班的干部职工握手拜年，要在电视台面前露出一个笑脸给全县农民看，说上一些祝贺的话。

    正月初二。他又和几位县领导分别带队，带着一辆或二辆装着大米、植物油、猪肉等慰问品的面包车分赴县城和各乡镇的特困企业、下岗工人、五保户、贫困户等等对象那里拜年送礼。说几句暖心的话、安慰的话、鼓励的话、吉利的话，然后接受对方地感谢。虽然每家每户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挡不住数量多。从早上出发到晚上才可能结束

    直到正月初三下午，薛华鼎等人才稍微松一口气。但接下来就是各乡镇的领导、各县直机关的领导还有国营企业、集体企业、私营企业地领导向他拜年。无论是躲办公室还是躲招待所，都无法躲开这些人的殷勤与热情。

    薛华鼎只好堆起满脸的笑，送走一批又一批拜访者，推脱或被迫接下红包、礼物。秘书王波就成了薛华鼎的门神。提贵重礼物的放宽一律被他无情地挡驾，只有空手地或者礼物不重的才被他放行。

    即便如此，薛华鼎还是收了不少的红包和礼物。当然，王波也收了不少。

    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即使是清得彻底的清官也要变通一些，否则的话还真把那些送礼的人给得罪了。对于红包，薛华鼎就交给王波管理，对于那些不算贵重的礼物，薛华鼎就送给了招待所的那些服务员。或者转送给前来拜年地客人。

    正月初三的晚上，薛华鼎自己开车带着王波载着单位分发的过年物质终于回到了长益县自己的家。^^首发君子堂^^因为许蕾怀孕行动不便，这个春节许昆山、梁燕二口子又在女婿家过年，一边照顾许蕾。加上罗敏一家和其他来喝罗敏出嫁喜酒的客人，偌大的别墅到处都是人。可以和自己家办喜事相提并论了。

    当薛华鼎深夜回到家里地时候，家里还是***通明。人声鼎沸。

    看到薛华鼎地车进了院子。不少的人都迎了出来，甚至许蕾也挺着大肚子笑呤呤地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她妈妈梁燕和罗敏小心地在旁边照看着，防止她摔倒。

    大家忙乎了好久才收拾停当，别墅也慢慢安静下来。

    薛华鼎回到自己地房间，问许蕾道：“你累不累？这么多人是不是很吵？”

    “没事，很热闹的。大家都把我当宝贝，能累着我吗？这房间隔音效果很不错，只要关上房门，外面就是放鞭炮我也不怕，只要很小的声音传过来。”

    薛华鼎只在家呆了二天就告别妻子、父母长辈们到浏章县上班去了。

    过完年之后上班，薛华鼎的心思还是不能全部放到纸厂的改造上去，因为这段日子是评先进、搞总结、订计划地时间。特别是二个月之后就要进行换届选举。县里四套班子都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各种会议层出不穷：收心会、总结表彰会、预算计划会、县长办公会、碰头会、常委会、联系会、汇报会、专题会，还有市里成堆的会议，薛华鼎几乎都要参加。

    况且薛华鼎已经考虑了要建立自己的***，一些人是必须要拜访或聚会的。如市委秘书长刘桂清、市委孙书记的儿子孙伟以及省人大副主任的孙子董欣等人，以及他们介绍的朋友。

    过了初十，薛华鼎还应罗豪的请求，带着他拜访了省财政厅的鲁利和叶副厅长以及工业厅、农业厅地几位领导。让罗豪惊讶不已：他没想到薛华鼎的能力竟然有这么大，跟财政厅副厅长都是朋友。

    薛华鼎还私下拜访了省委副书记的秘书赵长宁，跟他建立了很密切的私人关系，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胡副书记。

    一直忙到二月下旬。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才走上“正轨”，薛华鼎才捡起一直悬在心头的纸厂改造问题，重新进行考虑。在此之前，王元泰、肖经理以及二个纸厂的领导找了他无数次，他都以现在工作太忙暂时没有考虑的理由打发了他们。

    当他拿出草案稿，专门为纸厂改造的事找傅全和书记通气地时候，时间已经是三月初，离换届选举只有一个月时间。

    傅全和在此之前就这个纸厂的问题和薛华鼎私下交流多次，对薛华鼎的方案多少有点了解，此时的他拿着这一大叠文稿并没有仔细看。只是扫了几个标题，看了一些他认为重要地内容，然后说道：“这个调整比以前说的好多了，还是要以稳定为先。只是我们手头没有这笔钱。启动这个方案的钱从哪里来呢？”

    薛华鼎道：“先动用我掌握的县长基金，再把为换届选举的那些资金挪用一下，另外我找银行借一点，估计问题不是很大。特别是那些工人还在观望阶段，肯定有不少人犹豫是不是主动内退。这样地话，就可以让我们腾出一些时间，资金就不会很迫

    傅全和道：“问题是现在我们需要他们内退越快越好，这样为我们的改造减少更多的阻力。”

    薛华鼎说道：“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他们不会一窝蜂地办内退，估计还要留恋这个要死不活的工厂。只有我们把其他事情做出来，他们知道我们是来真的、他们死心了，他们才会慢慢行动起来。”

    “那我们明天就召集常务开一个会？如果能通过，我们就动手。成立芦苇销售公司的事最好能同步进行。只有这个公司成立了，我们的下一步才有了底。我们二人分开做工作，你做通贾红军的思想工作，我做其他几个常务的工作，争取一次性通过。”

    “谢谢。”

    “客气什么。这事要成功了我还要好好地感谢你呢。不过，说实在话。我虽然一直在想这个事。也赞成你地做法，但一下子把二个纸厂给搞没了。心里还是有点点……，呵呵，我对它们还是有点感情的。”傅全和感情复杂地说道。

    “呵呵，全和书记，你不会要我先来做你的思想工作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薛华鼎笑着开玩笑。

    薛华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他就打电话请常务副县长贾红军来讨论自己策划地稿件。

    贾红军倒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问道：“薛县长，你这样做有把握吗？如果二个厂地领导群起反对怎么办？现在换届在即，大家都想稳定，一旦这些厂领导和其他老同志一起反对我们，这次换届就有麻烦。薛县长，你是不知道，这二个纸厂钱没有赚什么，但这么多年来它们为我们县贡献了不少的干部。现在人大和政协二个摊子里有不少领导是从这二个厂出来地。就是傅书记的岳父也是纸厂的老领导。还有一些职能单位的领导也是纸厂出来或者与纸厂有关联。以前纸厂效益好的时候，很多人都往纸厂跑，今天考察、明天取经，很多人对这二个厂有感情。按你这个方案，几乎是判了二个厂的死刑，只剩下二个芦苇场还存在，而且芦苇场也要卖掉，一下全没了。”

    说到这里，贾红军说道：“从内心上讲，对你这个方案，我是持保留态度。不过，我也不会反对。”

    薛华鼎问道：“除了感情方面的考虑，你觉得这个方案还有什么漏洞？”

    贾红军摇头道：“漏洞倒没有看出来。你得让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才行。既然你已经考虑了怎么安抚里面的工人，我想下面的问题不大，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说服各级领导。”

    果然，在第二天常委会讨论薛华鼎方案的时候，以政协主席、副书记、纪委书记等人为代表的常务态度坚决地表示了反对。

    人大主任、常务副县长等人持保留意见。

    只有傅全和、薛华鼎以及组织部长、县委办公室主任持赞成意见。

    政协主席是一个近六十岁的老头，他表现得相当激烈，还没有全部看完，他就将稿子往桌上一摔，大声说道：“这也算是一个考虑成熟的方案？简直就是败家子嘛。改革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越改越好，不是越搞越糟。按这个方案来，那什么改革都好搞了啊，只要遇到麻烦就搞破产清算，把工厂企业当垃圾卖掉就行。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4章

    说到这里，老头把目光转到傅全和脸上，说道：“有的同志年轻，又是才来的，对我们县的情况不了解，领导经验不足，做错事出点错误，这都情有可原。但是，我们在座的其他同志呢？不会不了解这二个纸厂的光荣历史吧？不会不了解这二个纸厂是如何建起来的吧？你们就这么忍心把它们全破产、全清算了，对那些为国家做了一辈子贡献，奉献了所有精力的老干部、老工人就这样不管不理了？过去的荣誉就这么一笔勾销了？难道市场经济时代就不讲政治，就不讲人情，就不要社会稳定，就要钻入钱眼里？”

    政协主席是傅全和前任的前任，傅全和是在他提拨下才走到目前这个位置的，所以老头说话几乎没有什么顾忌。

    傅全和解释道：“老书记，我们不是不管啊。这里不是说了我们会安排工人的后路吗？”

    政协主席冷笑道：“哼，这算安排了后路？就是给他们一个月几十元的补助就打发了？难道他们的荣誉就只值几十元一个月？你看看，按这个方案，二个芦苇场划出去不说，还要把纸一厂撤销，将纸一厂的工人和设备并入纸二厂。看起来不错啊，二个厂合并，力量壮大了，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家不用抢占市场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纸二厂本身人就多了，让纸一厂的人进去他们能容纳得下来？那不等于就是把纸一厂的人抛弃了？再说，没有了芦苇场这个优良资产，今后的纸二厂还能生存？还不马上就会死。这样一来。二个厂都没有了。嘿嘿，我们二个厂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改革？刘书记，你是抓党务地，你说说你的态度。”

    刘平良副书记心里真是爽快，这个老头把他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比自己说得更加理直气壮，有些话自己还真不敢这么说出来。

    听他要自己说话，刘平良清了一下嗓子，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方案，这么厚一叠。”他举起文件扬了扬。

    “不管这个方案是不是最佳的，我都觉得我们薛县长花了大量心血，是真正在为我们纸厂找出路。=君  子  堂  首  发=是一个认真为民的好领导，值得我们学习。我，作为一个从纸厂出来的，对纸厂抱有很深的感情，在这里，我代表纸厂全体干部职工和从纸厂里出来的同志，对薛县长和调研组的其他同志表示真心的感谢。”说着。他还鼓起掌了。政协主席一愣，也跟着鼓掌，其他地领导包括傅全和也只好跟着鼓掌。

    只有薛华鼎冷眼旁观的态度，脸上依然是不愠不火的笑容。心里则在想：靠，你是谁啊？大言不惭地说代表纸厂的全体干部职工，你能代表得了吗？

    刘平良笑着看了薛华鼎一眼，又说道：“首先我要说这个方案是符合当今潮流的，是紧跟形势走的。现在报纸、电视到处在喊对国营企业进行改造。要进行股份制改造，要搞所有权和管理权分离，还有到处都是工人下岗。等等这些都能在我们这个方案里体现出来。只要我们把这份方案公布出来，我想我们的上级领导一定会肯定我们的改革，宣传机构也会为我们唱赞歌。是不错。”

    刘平良的言外之意就是说薛华鼎是在哗众取宠，是在向领导讨乖卖好。

    他的话比政协主席那个老头地话阴多了，不但让薛华鼎心里不高兴，就是傅全和心里也是烦躁。而且刘平良这种说话的口气已经有点越权了，可以说是用一种总结的口气在说话。而这个总结应该是傅全和这个一把手当然的权力。刘平良也是一个在官场上打滚多年地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些潜规则，但他之所以还这么做，是因为这个方案触动了他心里的某根神经，他必须在其他人发言之前定下基调，防止那些摇摆者站到傅全和、薛华鼎一边。

    傅全和对刘平良说道：“平良书记，你说重点。直接说说你对这个方案的态度。”刘平良很大度地笑了一下。说道：“我的态度就是要实事求是。做什么事都要考虑我们的县地实际。要考虑纸厂几百名干部职工的情绪，要考虑纸厂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它们不是一个死的。不是一件破烂。想怎么扔就怎么扔，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是不应该的。我们应该把它们的价值充分发挥出来。\\如果就这么把它们拆成七大块、八小堆，我反对。另外，我们县马上要换届选举了，这是我们全县的一件大事，开好这次会议是一件头等的政治任务。如果因为我们一个不合理的方案搞得全县人心惶惶，让工人上街游行，上访，到处是喊冤诉苦地人，我们的换届就不可能稳步进行。到时候上级组织会批评我们，人民群众也会看我们的笑话。再说，我们的眼光要看长远一点，不要只盯着那些芦苇能卖钱。还要看到我们的群众是不是生活安定。”

    薛华鼎见刘平良住了话，就问道：“刘书记，你说完了吧？”

    刘平良点头道：“我说完了。我们都想听听你的意见。”他地话无形中把其他人也划入了他地***。

    薛华鼎也笑了一下，说道：“我的意见其实已经在方案中体现出来地。因为张主席和你对这个方案不是很认同，我就再说一下我们的意见，以回答你们二位的质疑。”薛华鼎的话则把刘平良和政协主席单独剔出来。

    薛华鼎说道：“春节的时候，我们在座几个常委都先后到过纸一厂、纸二厂慰问过吧？大家看到他们拥挤的住房、陈旧的电器、破烂地家具有什么感想？当我们送上一袋米或者一瓶油，或者一个二百元红包，他们真诚向我们感谢的时候。你们的心里真的好受吗？你们真的觉得你们做了一件好事吗？”

    大家都一愣，想不到薛华鼎会从这个方面说起，都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连政协主席眼里也是一层不忍：纸厂的工人确实太苦了，一家三代挤在一间十二平方的房子里住着，谁能想象？

    只有刘平良不以为然地撅了一下嘴巴，静等薛华鼎的下文。

    薛华鼎说道：“我相信只要各位不是铁石心肠，不是木头菩萨，都会可怜他们。都会在心里产生自责：他们生活苦，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在座的各位愧对他们。”

    刘平良笑着说道：“薛县长，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吧。这是多年造成地事实。也是全国大环境造成的。怎么可能怪到我们大家的头上。就说你吧，你才来我们浏章县几个月，能摊上什么责任？”

    几个人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在纸厂的问题上一点责任也没有。

    薛华鼎道：“你说的不错。如果把在座的领导一个一个地对照、分析，也许大家都对纸厂目前的困境没有任何责任。甚至各位还能举出某年某月某日帮助纸厂购买了机器，帮助纸厂销售了一车产品，还能说在某次考察的时候，你们没有在纸厂吃饭，为他们省了一餐饭的开支。这么一算，大家不但没有责任还算是纸厂的有功之臣呢。”

    说到这里。有地人小声笑了。

    薛华鼎反问道：“但是，我请各位想想，作为我们整个班子来考虑呢，将我们县委县政府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呢？他们到目前这个地步难道我们能推卸掉我们集体的责任？难道你我就不是班子里的一员？”

    政协主席首先点了头。说道：“是啊，薛县长说的对，我们在座地都有责任，都欠纸厂一份情。不过，薛县长。你这么把纸厂给毁掉就是帮他们吗？他们的生活就能改善吗？”

    薛华鼎说道：“首先，我们绝不是要把二个厂毁掉，或者说毁掉这二个厂的不是这个方案，而是事实本身。严格来说这二个厂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不是县里免费给他们提供芦苇，早在几年前就破产了。各位不知算过没有，如果我们把芦苇卖出去，不要这二个纸厂，我们的工人也基本能得到现在的收益。甚至还要稍微高一点。那么，我就请问大家，这二个排放大量污水地工厂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为了保住他们的荣誉，为了让二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厂生存下来，让全县甚至周围各县的人民接受被污染的湖水，值得吗？”

    薛华鼎说道：“纸厂的荣誉只能属于过去。我们。我们纸厂的干部职工不能因为这个虚有的荣誉而承担不应该承担地责任。退一步讲。就算我们不顾纸厂工人的死活，不顾我们县的经济。我们能保住纸厂多长的时间？现在国家对环保问题越来越重视，敞排敞放的日子越来越短了，如果不投入巨资购置污水处理设备，不投入巨资改造我们的生产工艺，不要几年，这二个纸厂也要被关闭。到时候你们又怎么说？也许大家会说我们都退休了，只要不是在我们手里死掉地，我们用不着操心。可是，你们就忍心看着那些纸厂地工人继续过着当前这种日子？”

    薛华鼎说道：“市场经济是讲钱，但也不是单纯讲钱，或者说钱不单单会腐蚀一些人的心灵，让人粘上铜臭味。钱一样可以做好事，可以让我们地生活水平提高，可以让纸厂的职工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现在纸厂职工的生活很苦，比街道上很多卖小菜、做小生意的人家还要苦得多。他们为什么比卖小菜的人家还苦？”

    薛华鼎突然提高音量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工作、有这个岗位！他们的苦就是纸厂这个工作给害的！你们很惊讶吧，会说我在胡说八道吧？我可以说，没有这个半死不活的工作，很多人会生活得更好。”

    刘平良冷笑道：“我不敢说你是胡说八道，但事实是现在纸厂的职工肯定不愿意放弃目前的工作。如果有卖小菜的人跟他换工作，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卖小菜的人愿意，而纸厂的职工不愿意。”

    其他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薛华鼎笑道：“我也百分之百地可以肯定他们不愿意换，不愿意去卖小菜。为什么？一是纸厂职工有荣誉，纸厂职工是国家职工，而且纸厂职工有退休金，能够报销部分医药费，只要认真工作就没人找他的麻烦。而卖菜的呢，没有地位，没有荣誉没有退休金，不能报销医药费，还要跟税务、市场管理员搞好关系，还要给顾客陪小心说好话。第二呢，纸厂的职工心里还有一个梦，梦想纸厂还能回复过去的辉煌，还能获得过去那样比其他企业职工高得多的收入。因为有这些盼望，所以他们不愿意跟卖小菜的交换。可是，他们这些盼望有实现的可能吗？或者谁能告诉我他们有实现梦想的那一天吗？又怎么实现，让他们把天上吊着的那个馅饼拿到手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5章

    政协主席说道：“怎么不可能，只要我们改革得好，纸厂要过好日子的愿望就能实现。我们现在不正在讨论吗？如果按你的方案，把二个纸厂都破产掉了，他们才真的绝望了呢。全国现在效益好的纸厂又不是一家二家。别人能，我们也能建出一个好纸厂。”

    薛华鼎道：“我们为了纸厂的事，开的会还少吗？用的时间还短吗？现在的纸厂本来就是死透了的病人，尸体都已经腐烂了，我们还给它们注射葡萄糖、注射药物，这有用吗？没有用！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想不出办法来使它们起死回生。唯一的办法就是重造一个新的生命。”

    刘平良马上说道：“要改造的办法肯定不少，不只是你说的这个要破产了才能重生吧？我认为引入民营资金，采用民营企业管理机制就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至少能延续这二个企业的生命，也能解决我们政府的后顾之忧。”

    薛华鼎举起自己的材料，说道：“我这方案里并没有排斥引入民营资金，也没有反对采取民营企业的管理机制。相反，方案里面对纸厂重生的办法就是对社会开放，我们县里在新厂里只是入股，将来参与分红，没有干涉企业运作的想法。”

    刘平良冷笑道：“你说的好听，你把芦苇场剥离出去后，民营企业谁会进来？没有一点甜头，没有一点好处，他们又不是傻子。凭什么出钱为政府解忧？”

    薛华鼎平淡地回应道：“无论是个人还是集团，办企业都是为了赢利，都是为了赚钱。这个，在座的都知道，我也知道。但是，到底一个怎么赢利法？是不是想趁我们政府暂时困难就要大挖一把，就要用很小的代价侵吞大量国有资产呢？其实人们地眼睛都是雪亮的，在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一点经济头脑的人不是没有，但肯定不多。

    我刚才说了。如果将芦苇场和纸厂捆在一起，引入民营资金的话，我们县里吃亏太多，也给民营企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盘下我们的纸厂后，能有办法使纸厂起死回生？不可能！无外乎用钱开路，拉环保局下水，让环保局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他们排放污水的事，或者少罚一点款。\这还是好的私营企业主。

    坏的私营企业主呢？对纸厂不理不睬，让它自生自灭。他只去管那个能为他赚钱的芦苇场。纸厂地工人如果闹事的话，他自觉不自觉地把包袱再次扔给我们政府。你们想想，民营企业家真要不理这些工人，让他们守着纸厂自生自灭。我们怎么办？我们难道真的按合同不理？”

    说到这里，薛华鼎说道：“这些就不说了，因为事情还没发生，我这样说也只是猜想。也许民营企业家里面还真有活雷锋，能不顾经济效益的损失。心甘情愿的为工人谋福利。我要说的是什么呢？我要说的是我们浏章县建新纸厂的话，还是有非常好的条件的。只要我们宣传得法，只要我们积极出击，利用我们地有利条件还是可以引来外部的资金、新的技术和好的管理，能建立一个现代化纸厂地。

    我们的有利条件是什么呢？有三个，一是我们有一批熟悉工艺的纸厂工人，很多工人无需培训就可以上岗。第二，我们有就近的、优质的造纸原料，可以减少纸厂地运输成本和存储成本。也能减少原料的损失。第三，我们有一些可以利用的设备，只要有人能在这里浏章县建纸厂，我们可以适当给予价格上的优惠，把我们那些设备折价卖给他。当然，我们还有税收方面的优惠。我想。有这些优惠。有了这棵梧桐树，也可以引来金凤凰的。”

    因为薛华鼎已经点破了王元泰等收购纸厂者所能玩的伎俩。刘平良心里虽然气愤，但也不好再推荐他的私活。刘平良这个个主将不说话，其他人自然更没理由反对，至于那个火爆老头张主席，现在正陷入思考之中。

    当薛华鼎说完的时候，会议室一片安静，只有几个人抽烟地声音。

    傅全和问道：“大家还有其他意见没有？”

    女纪委书记王雅香发言道：“对于经济方面，特别是企业管理方面，我说不出什么好的道道。我也就不在这里献丑，我的意见只是针对组织工作、政治工作来说一下。不管怎么说，换届选举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任何工作都不能冲击这个工作。=君  子  堂  首  发=而且薛县长这个方案大家心里还不是很有底，特别是在工人安置方面会不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还很难说。我的意见是即使这个方案能得到大多数同志地认可，我们也应该等换届之后再实施。一是可以保证我们换届地顺利进行，二是能够进一步完善这个方案，尽可能地找出其不足。”

    几个常委都先后说道：“是啊，稳定为先。”

    “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刘平良此时迅速调整了心态，知道现在不适宜提什么出售工厂的事。他转而专心阻拦薛华鼎方案地实施。如果这二个纸厂真的被薛华鼎改造成功了，那他在下一届再上升一步当上县委书记是板上钉钉的事，自己还得至少等八年。

    “八年？八年之后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刘平良心里很痛苦，“即使阻拦不了你，我也要在纸厂的改造行动中分点功劳。不过，首先得阻拦你这么快就实施，等我想清了什么时候介入好，怎么介入才不吹亏，还要找一些人活动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刘平良笑着说道：“纸厂改革的事关系重大，就在座的我们这几个人都有这么多意见。如果把这个比例放大到全县，那反对这个方案地人肯定不是一个小数字。同志们，上级一再强调一切以稳定为主，我们也知道稳定是一切工作开展的基础。所以我的意见也和大多数同志的意见一样，不管这个方案好不好，先缓一段时间。等我们的换届完成之后再着手这个事。

    另外，我还想提醒大家，按照这个方案，我们是主动让工人下岗，主动地把工人推向社会。这与其他县、其他地方主动争取把下岗工人重新再就业完全不同，不符合当前发展的趋势，可以说有点背道而驰。另外，我们在人代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也不好写吧？现在我们县下岗工人不多，再就业比例虽然没有长益县的高，但也不是全市最低的。如果我们一下让这么多人下岗，那我们再就业比例就是全市最后一名。我们几年付出的心血就会白费。

    当然，我最担心地就是我们这么急着动手的话，一旦在我们县两会期间出现游行的、静坐的，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不但让全县群众笑，而且让兄弟县的人笑。

    薛县长才上任，想做出一番成绩的心情我理解。呵呵，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谁不想自己能一上任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上级组织看看，让人民群众看看。但是，无论办什么事都要遵守自然规律，都要考虑周围的环境。社会环境、政治环境。这里面可有不少的学问。”

    刘平良说话地特点就是话里每次都含了锋利的刀子，杀人不见血，主动进取。他刚才的话就暗示薛华鼎是一个政治上的雏儿，是一个只想出名地蛮汉。

    一个二把手面对三把手的进攻，如果退让的话自然会被人轻视，已经在官场打滚了几年的薛华鼎自然不可能让善于玩阴招的刘平良得逞。

    薛华鼎等刘平良说完，就说道：“我不否认换届、两会地重要。但无论是换届也好，两会也好，其最终目的是什么？选举出我们浏章县领导的目的又是什么？我想我不说大家都明白。把浏章县的经济搞上去重要不重要？县领导班子选出来之后。我们这些领导最主要的工作是做什么？我想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一个红头文件规定在两会期间不做工作了吧？要把所有重要工作都停下来等待自己稳妥地被选上去吧？我理解你们的心思，想一帆风顺地、高高兴兴地开完这个会。来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我要说纸厂的工人不好！如果是我，我一天也不想过那种日子。

    我不是想唱高调，我也不是为民请命的包青天。但我知道自己地职责。我是在完成我份内之事。不是想在上级那里捞名声，也不是刘书记所说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之所以现在提出这个事来。是因为我正好遇到，也正好认为不改变纸厂目前的现状，有愧于在县长这个位置上坐下去。

    任何改革都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反对就不敢试。我可是是第一次听说把我们常委会赞成、反对的比例推广到全县，以此来确定反对地人数众多。按这个说法，省常委会开会，一个方案假设有九个人赞成，一个人反对，那也不能执行、实施。因为按照这个比例，全省就有五百万人反对，比我们全县地人口多出好几倍。

    墨守成规谁不会？工人没工资领，没东西吃，没有住房住，这种就业又有什么意义？只要我们能实实在在地为工人考虑，多为他们想办法，我想即使他们暂时想不通，过一段时间以后也能理解我们这样做的苦衷。

    我就不信我们全县就会被三四百工人搞乱。如果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地人捣乱，我想我们县委县政府也不会怕。

    所以我的意见是改革宜早不宜迟。我们必须把我们的方案尽快送到市里审批，等散会之后，我会抽时间向市里的领导汇报相关情况，我相信市里领导会支持我们的想法。”

    薛华鼎最后的话给那些反对的人一种空前的压力：这小子能通天！

    几个反对的人都在想自己真的反对的话，被这个小子添油加醋地传到市领导的耳朵里，还不知给市领导留下什么坏的印象。也许薛华鼎这么不顾一切的要改造纸厂就是奉了尚方宝剑下来的。否则的话，他哪里敢说这种大话？

    傅全和及时说话了：“刚才大家讨论的比较多，但给我印象是大家讨论的都是原则性方面的，具体操作方面行不行，有什么问题，大家涉及的很少。既然这样，我有一个提议，就是在这次常委会上只确定我们对纸厂的改革要不要搞？确定之后，就授权政府那边具体实施。好，大家举手表决是否赞同我们现在就对纸厂进行改造。反对的举手。”

    傅全和为了助成薛华鼎的改革，在表决的时候也是玩了一个小小的阴谋，表面上抛开了薛华鼎的方案，只就纸厂的改革进行表决。现在谁会傻呼呼地说我不反对改革？但别人也没什么埋怨的，因为在此时此刻这个改革就是指薛华鼎对纸厂的改革，并不是泛指。

    如果同意了改革，除了用薛华鼎的方案还能用谁的？其他人就是不同意薛华鼎的方案也来不及自己拟出一个新方案来。再说，刚才傅全和也说了方案的具体实施由县政府那边来做，其他人的有方案也会被薛华鼎这个政府的一把手砍掉。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6章

    刘平良犹豫着是不是举手，但最后还是没有举起手来，只说了一句：“改革也要顺势而为嘛。”

    等了十几秒，傅全和说道：“好，没有人反对。那我们明天就向市里汇报。看来我们都感到了纸厂问题的严重，已经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既然大家都有此心，我相信我们的改革一定能成功。”说完，他对薛华鼎道，“薛县长，今天的文件能出来吗？你把刚才大家的一些意见综合进去，给市领导多一些参考。”

    薛华鼎听琴声而知雅意，马上说道：“没问题。今天加班我也要搞出来。”

    散会之后，傅全和就分别给市政府办公室、市委办公室请示要求向市领导汇报纸厂改革的事，对方答复是等市领导商量后再通知他们汇报时间。

    下午下班前，市委办公室打来电话，让傅全和和薛华鼎明天下午三点前往市委汇报纸厂改革的问题。

    汇报波澜不惊，听取汇报的有市委书记孙迪华、市长牛水生、市委副书记罗格衡、市委秘书长刘桂清，还有常委副市长等人，很正式的样子。

    除了孙迪华、牛水生问了几句话，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话。

    牛水生的态度是鼓励，也略微表示了担忧。

    孙迪华的话则让人捉摸不透，看不出他是赞成还是反对，也看不出他的是不是真的担忧，也不知道担忧的是主导这次改革的人还是担忧浏章县的局势。

    但是，最后市里还是同意浏章县实施他们地方案，也同意下拨五十万资金作为该项目的前期启动资金。

    在辞别市里领导回县里的时候，刘桂清还开玩笑地对傅全和说要浏章县请客。话里透露市里已经考虑把修建市里到浏章县城的水泥公路项目纳入了安华市今年为民办十件实事中的一件，只要在市常委会上过一遍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听到这个消息，傅全和、薛华鼎自然是惊喜不已，可以说是双喜临门。有了公路这个项目，就是纸厂改造项目失败了也不会引起多少波澜，政敌们也掀不起什么大的妖雾。

    可以说，从市委大楼出来还没有上自己的小车，傅全和已经在心里消除了一切疑虑，决心全力支持薛华鼎搞好这次纸厂的改革。

    县政府召开了几次会议。然后将二个纸厂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几次会，然后一道道指令从县政府，也就是薛华鼎地手里发出去：

    四十五岁以上的纸厂职工全部内退；除少数技术人员和必要的设备维护保养、看护人员，其余所有纸厂全部下岗待聘，所有下岗工人只发最低生活费用；纸一厂撤销，除职工住房外。纸一厂所占的场地公开拍卖、设备和厂房也公开拍卖；拍卖剩下的设备无价值的做废品处理，能用地送转入纸二厂；成立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全县的芦苇场，负责芦苇品种的改良；对外招商成立新的纸厂……

    因为动作幅度大，虽然县里准备了不少的资金，但还是引起了许多工人的愤怒。失去工作的他们开始酝酿上访、游行的事情。其实这些工人领取的最低生活费与以前的所谓工资差不了多少，只是没有那个虚无地工人身份而已。

    县机关里不少人在幸灾乐祸地观望着，有些人还不时鼓动一下别人。

    好就好在换届在即，公开出来唱反调的官员倒是没有，他们可不想因为发泄自己的兴奋而影响自己在换届中顺利过渡。

    工人们的这些行动自然没有逃过薛华鼎、傅全和等人的眼睛。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工人游行地准备，得到确实信息后，县里及时出了一个招工启事：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招收芦苇品种改良人员，人数三十人。

    这个招工启事一出，立即分发了不少工人的心思。不少工人开始报名，等待公司来面试。至于游行、上访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因为有人已经放出风来说只要参与了游行、上访，就自动取消面试资格。僧多粥少，工人们自然还要多考虑考虑自己的生活。

    就在工人们犹豫是等待面试还是继续游行的时候，不久之后，县政府马上推出了又一个大动作：由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出面公开拍卖芦苇场的承包权。

    让县里所有领导惊讶的是，拍卖广告在《湘湖日报》、《安华日报》上刊登不到一周，就有来自市内外、省内外的四十多家企业报名参加拍卖。几个外省纸厂甚至马上派人来浏章县活动，大有不把芦苇场拿到手不罢休的架势。

    通过拍卖。除了划出一块交给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芦苇品种改良的芦苇地之外，其他地芦苇地被分成二块都获得不不低的收入：一块大芦苇地拍出了每年上交三百四十万的承包费用，一块小点的芦苇地也拍出了每年上交二百七十万的承包费用。

    如果说企业踊跃参加拍卖让县里的干部惊讶，那每年总数为六百一十万地承包费用，让他们嘴巴张开一时合不拢了。没有拍到芦苇地几个企业还在县里活动，说是让他们来对那块由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管理、进行芦苇品种改良的芦苇地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来改造。他们保证不但严格按照县里地要求进行品种改造。而且每年还上交一定的承包费用。

    这些纸厂都感到现在造纸的原料太难找了，承包下这些地就能得到大量的芦苇。

    尝到甜头的几个县领导动心了。开始主动做薛华鼎的工作，但薛华鼎坚决制止了他们的劝说：他是用这块地来安置下岗工人、稳定社会秩序的。虽然县财政每年少一些收入，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也要多操一点心，但值得。况且一旦芦苇品种改良成功，今后能获得更高地承包费。

    当第一年的承包费用到帐后。有了钱的浏章县芦苇实业有限公司按照县里的指示又扩招了一百名工人。这样一来，除出内退的、提前退休的、被重新招聘上岗的，最后二个纸厂之剩下二百多个职工没有出路，只能领取最低生活费。

    在这二百多个职工中，有的南下打工，有的在本地做小生意，也有地到私营纸厂和外地的纸厂找到了工作，真正没有一点事做的不到一百人。

    唯一让薛华鼎不满意的是，纸厂的招商引资情况不佳。虽然有企业家前来考察纸厂的情况和浏章县地投资环境，但多是喝了一顿酒，吃了几餐饭，说一声我们再考虑考虑的话就走了。

    换届选举如期举行，纸厂改革的事对换届基本没有什么影响。有人说这次改革不好，将不少工人推向了社会。让二个对社会有功的纸厂灰飞烟灭。但更多的人说改革得好，使县里的财政收入增加了。纸厂原来是包袱，现在变成了钱库。

    在党代会正式选举前一天，市委秘书长刘桂清赶到了浏章县。他在相关会议上明确表态支持现在的党委班子。傅全和也到各代表区做相关人员的工作，以确保薛华鼎一举通过这道关卡。

    选举当天，孙迪华、牛水生、罗格衡三大巨头同时现身浏章县，加上留在这里的刘桂清，可以说这是浏章县选举史上的奇迹。

    选举毫无悬念，傅全和、薛华鼎等一班子人全部高票当选，进入常委班子。

    在人代会地选举中。薛华鼎也以高票通过，正式成为浏章县县长，出掉了头上的那个代字。

    虽然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但薛华鼎的好友还是表示了祝贺，有的是登门要酒喝。有地是电话贺喜。

    王波也成为县政府办公室排名第一的副主任。

    因为成了县长，得在浏章县工作一段时间，薛华鼎和王波都搬出了招待所，薛华鼎住在已经调到昌宜县任县长的那个人腾出的房子里，王波则在其他地方租了一套房子。

    五月底许蕾在省人民医院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叫薛畅。这个小屁孩自然成了大家争相呵护的宝贝。

    薛华鼎请了三天假，在医院地陪了许蕾三天，亲自开车接她们母子出院。专职司机被他赶到了其他车上。

    薛畅满月的时候，许蕾的爷爷和奶奶，也就是梁燕的公公婆婆也来了。这次。大家的表现都不错，至少没有那种能让人看见的冷漠。特别是爷爷奶奶对这个小东西慈爱有加。梁燕也难得得喊了爷爷奶奶一声，他们也爽快地答应了，算是揭开了以前那不愉快地一幕。

    喝薛畅满月酒的还有许蕾的阿姨梁婧以及外婆。梁婧的身体看起来明显不好，病怏怏的样子。平时她还要外婆照顾她。

    薛华鼎的爸爸妈妈更是喜昏了头，整天笑呵呵。殷勤地招呼着前来贺喜地亲朋戚友。

    他们不知道地是。他们还有一个孙子在美国，已经四岁多了。

    黄清明也给许蕾打来了祝贺的电话。但当许蕾邀请她回国看看地时候，黄清明还是拒绝了，说是再过一段时间，她说她的公司现在事情很多，一时脱不开身。

    将薛畅抱在怀里，看着他哭、看着他笑、为他换尿片……，只有在这时候，薛华鼎才有一种真正做爸爸的感受。那个只闻其声、只见其相片、不见其本人的、远在美国的黄小华，在薛华鼎心里总有一种很飘渺的感觉。自豪感和充实感没有现在这么实实在在。

    时间一到七月，与长益县一样，浏章县进入了每年的汛期。抗洪抢险成了全县的中心工作。

    外洪内涝是最常见的事，作为县长的薛华鼎忙得脚不落地：调节防汛物资、调拨防汛人员、检查防汛情况、储备排涝的柴油、购置排涝的设备……

    大堤都是土质的，只要下雨，堤面上就不能行车。薛华鼎就只能带着王波和其他干部穿着雨靴走路，在堤坡上查看，吩咐堤段负责人一些注意事项，和普通的防汛农民座谈。一天下来，脚打起了不少水泡，人也精疲力尽。但第二天清早又要重复昨天的工作……

    好不容易等堤外的洪水退到了警戒水位以下，以为可以轻松三四天，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和其他干部谈谈情况就行了。

    不想刚坐了一天办公室，主管农业的常委副县长贾红军就急匆匆地跑来说湖乡的农民与长益县的农民打起来了。

    薛华鼎连忙问道：“打起来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与他们县的人打架？”

    贾红军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为了争排积水。每年都要闹上几天。这次闹的最大，我们的人被他们打伤了二个。”“伤势危险不危险？不会死人吧？”

    贾红军回答道：“乡党委书记说死估计死不了，但有后遗症，可能要治疗很久。”

    “现在采取了什么措施？派出所的人去了没有？”

    “去了。二边的人已经被各自的警察拦开。但现场还在闹。”

    “那你马上通知叶望同志，让他多带一些警察过去，一定要稳住我们的人，不能让他们再打了。”

    “好的。”

    “长益县的人伤了吗？”

    “好像也有人受伤，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乡党委书记的意思就是想请我们县里的领导找他们长益县协调，要他们出医药费，先排我们的积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7章

    薛华鼎点了点头，不说自己是县长，处理这种事是责无旁贷。就是轮不到自己出面，凭自己在长益县的经历，也应该到现场去和长益县沟通一下，自己一定比别人处理这事的效果更好，可以事半功倍。县里的其他领导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仅仅打伤二个人的事情怎么就报到了这里？

    薛华鼎说道：“等会我和你……，再叫上政府办张主任，我们一起到现场去看看。”

    等贾红军出去后，薛华鼎将几份积压下来的文件装进公文包里，让王波通知司机准备出发。

    当薛华鼎一行人赶到湖乡时，乡政府的一个姓陈的工作人员马上迎了上来。

    乡里的领导都已经赶过去了，估计他们都知道薛华鼎不喜欢迎来送往的那一套，如果不去现场而在乡政府迎接的他的话，十有八九会被他批评一通。

    当姓陈的工作人员告知现在闹事现场已经稳定下来后，薛华鼎说道：“你把那里的情况稍微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姓陈的工作人员说道：“这个月亮河年年都要被淹，每年我们乡和长益县的晾袍乡都要为排积水的事吵架。”

    薛华鼎隐约还记得这回事，就问道：“今年为谁先排积水而闹的吧？”

    对方说道：“是啊。在湖堤没有出水面的时候，我们二个乡是一起排积水。当湖堤露出水面后，往年都是我们乡的积水先排，等我们的庄稼露出水面之后，再排他们的。”

    常务副县长贾红军才主管农业不久，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听说每次先排自己县里的稻田，心里感到有点好奇。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政府办张主任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每次都先排我们县稻田里的积水？有文字上的东西没有？”

    对方说道：“没有。因为我们乡淹没地面积小，积水少，容易排。只要一天基本就可以排完。他们晾袍乡淹没的田亩面积大得多，如果先排他们的话，至少要四五天。这是……这也算是约定俗成吧。”

    薛华鼎知道他们二个乡之间闹矛盾。主要是费用闹的。湖乡因为田亩面积小，强烈要求按田亩面积分摊排水所用的电费、柴油费、人工费。晾袍乡则因为每次排积水是先排湖乡地稻田。因此强烈要求平均分摊相关费用，一半对一半。

    如果二个乡都能按他们自己所主张的费用分配标准及时缴纳地话，问题还不是很大，双方县里拿出一些资金，市里解决一些资金。基本都能应付下来。

    问题是二个乡都是穷乡。嘴里喊着这样分摊费用、那样分摊费用，实际上也只是喊喊而已，不拖上几个月是不会真正拿出钱的。让月亮湖排灌站的人拿着发票找这个乡的干部、找那个乡的干部，找这个县地领导。又找那个县的领导。签字的条子集了一大堆，钱却没有要回来多少。

    不过，月亮湖排灌站的主要收入就是每年为月亮湖排水，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都要排，否则连这些麻烦地钱也得不到。二个乡不交钱地话，真正亏的还是公家，排灌站的人并不损失多少。每次去要钱。二个乡政府还请他们吃一餐好的。多少能喝几杯好酒。

    所以排积水的事年年吵，但还是年年排。真正内涝的时候。排灌站可不会借口钱没到位而拒绝排水：真要因为钱的事拒绝排积水地话，排灌站站长地小小乌纱帽非被摘了不可。

    薛华鼎问道：“晾袍乡今年怎么打人？”

    姓陈的工作人员回答道：“还不是他们晾袍乡仗势欺人？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了不……，”说到这里，他发现自己代入了太多地私人情绪，就转换语气说道，“晾袍乡提出费用分摊标准按我们的来，还当场提交现金。但条件之一就是先排他们的积水。排灌站的人也同意这么做。我们这边不同意，结果就打了起来。”

    贾红军点头道：“如果让他们先排，我们的稻田至少要多淹没四五天，那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是有点过分。”

    薛华鼎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到现场去。老陈，你帮我们带路。”

    姓陈的工作人员连忙坐上了贾红军和政府办张主任的小车。带着他们朝闹事现场而去。

    当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二个乡的农民都分站在排灌站的二侧眼睛瞪眼睛，中间是二个县的公安干警，二群人之间相差约二十多米。

    看见他们的车过来，站在堤面上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才到不久的公安局局长叶望、湖乡的领导闻讯立即跑过来迎接。

    二台小车一直开到中间，也就是排灌站的位置才下车。

    薛华鼎跟叶望和乡领导握手之后，问道：“排灌站怎么不排水了？难道协商不成连水都不排了？”

    湖乡党委书记张辉连忙回答道：“站长被人无意中打了一拳，正在生气。”

    这时，长益县的县委常委兼晾袍乡党委书记兰永章带着长益县公安局局长张群雄也跑了过来。张群雄还给薛华鼎敬了一个军礼。

    薛华鼎握着兰永章的手笑着说道：“呵呵，我们以前是战友，现在成了敌人了。现在双方都在这里，你们说怎么办好呢？兰书记，给我一点面子吧？”

    兰永章尴尬地说道：“这……这个不是我们乡里的意思。既然你薛县长来了，我负责做好我那边的工作，还是按以前的搞法。”

    薛华鼎转头对湖乡党委书记张辉道：“张书记，人家已经给了我们的面子，你怎么表态？”

    张辉气鼓鼓地说道：“反正放火的是他们，现在灭火的也是他们。我当然没意见。”

    薛华鼎笑道：“你怨气很大啊。人家有钱，有这个想法也正常。要是你们乡的经济上去了，说不定还想自己出钱来新建一个排灌站呢。”说着，薛华鼎对兰永章道。“兰书记，他怨气大，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代表湖乡的农民感谢你们晾袍乡。听说你们地那个食品加工厂现在越来越红火了，我眼红啊。能不能帮我们湖乡一下，让他们也托你们的鸿福。”

    湖乡的乡干部眼睛一下变的雪亮：如果也能办一个晾袍乡那样的厂。那不发达了？

    兰永章笑道：“这事也不能怪张书记。”他接着说道，“薛县长。你还真是客气，我现在可是天天提心吊胆啊。”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这些事暂时不谈，先让排灌站地电机运转起来再说。”

    长益县公安局局长张群雄马上说道：“没问题。他和我是朋友，我去劝他一下。呵呵。薛县长，你们县的人太厉害了，什么人都敢打。”

    浏章县公安局局长叶望则反击道：“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是谁打地呢。你可不要给我们扣屎盆子。”

    “呵呵，行。看在薛县长的面子上。我不和你争。”张群雄说完。笑着走了。

    因为事情不大，加上薛华鼎的亲自到场，所有矛盾都被压了下来，具体事情交给了二县的公安局局长去解决。

    兰永章则邀请薛华鼎一行到晾袍乡做客。

    薛华鼎吩咐完双方的干警和乡干部把还滞留在现场地农民劝回去后，带着贾红军、政府办张主任、湖乡党委书记等人随着兰永章到了食品加工厂，晾袍乡乡长兼厂长戴跃早带着厂里的一班子人站在厂外面迎接。

    “今天真是好日子，薛县长。我们总算把你盼来了。”戴跃握着薛华鼎的手热情地说道。

    “呵呵。我们今天来可是打秋风的。吃了还要带一些走，不会生气吧？”薛华鼎笑问。

    “怎么可能呢？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请薛县长帮忙呢。”戴跃笑道。“你薛县长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都陪你，服务态度保证让你满意。兰永章笑道：“先进去再说，哪有把客人挡在外面地道理。”

    “请，请。”戴跃握着张辉地手道，“张书记，我们可是老熟人了，你可不要使我们的绊子啊。”

    张辉脸一红，说道：“戴乡长，你这话怎么说的？你是看我没有来祝贺你当乡长，你就挤兑我吧？我一个穷乡哪里敢给你大富翁使绊子？”

    戴跃笑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过段时间，我们专门上门拜访你们。”

    “大老板上门，我们湖乡随时欢迎，也借用你的话，我们的服务态度包你满意。”

    大家在食品加工厂的接待室坐下，闲聊了一会之后，戴跃才说道：“薛县长，我们还真遇到困难了，真想你这个老领导帮帮我的忙。”眼光里包含期盼。

    薛华鼎对这个食品加工厂很有感情，虽然已经调到浏章县了，心里还是牵挂这里。他问道：“什么困难？”

    戴跃连忙说道：“资金和原料。我们想建一个大型冷藏库，可是没这个钱。原料也不足。”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原料不足？你们敞开收啊。你们不要只收你们晾袍乡地，也收我们湖乡地嘛。”薛华鼎笑道，“有财大家一起发，不要以邻为壑，呵呵，我今天可以来为湖乡做广告的。”

    戴跃笑道：“我们可没有搞什么以邻为壑。我们收购莲藕都是一视同仁，只要有人送到我们厂地收购站，我们就收。”

    张辉冷笑道：“不是以邻为壑，而是以邻为敌。过年前后那段时间我们二个乡之间那个有民警把守的检查站不会是我们湖乡设的吧？你们还打伤了我们一个送藕的村民呢。”

    张辉的意思也是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不想晾袍乡在薛华鼎面前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其实对于晾袍乡这么做，他心里很理解：自己的GDP上去了，是自己的政绩，别人的GDP上去了，反衬自己无能。如果是自己处在晾袍乡的位置，也一样会明地或暗地阻拦湖乡的农产品流入。

    戴跃马上说道：“这可真的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一些人的自发行为。那个被打伤了的村民，我们都上门慰问了。”

    张辉哼了一下没有再说。

    戴跃马上对薛华鼎说道：“薛县长，那件事我们是有一点责任。不过，最主要的问题是莲藕收获的季节性太强。莲藕是在冬季出土，上市就集中在那几个月。农民将它们大批大批地送到我们厂里来。我们就是最想收也收不了多少，实在没地方装啊。放久了，藕就变色、就发烂。可是一到夏天，也就是现在，我们就没有原料了。以前我们市场没打开的时候，问题还不大，可以凭库存抵挡几个月，时间勉强能接起来，不出现长期断货。现在是不行了，生产出来的产品基本上没什么库存，不要多久我们就无货可发了。”

    薛华鼎说道：“你们真的准备建大型冷藏库？可我听说莲藕这东西存储不了多久，就是有冷藏库也只能存二个月不到。”

    戴跃道：“我们联系了省农科院，听说他们有办法让莲藕保存四个月而不坏。我们正准备去看看，如果行，就新建一个大型冷藏库。”

    薛华鼎问道：“生产规模也扩大不？既然效益好，规模大赚的钱不更多吗？”

    兰永章笑道：“问题不还是没钱？”

    薛华鼎道：“我提一个建议行不行，我们二个乡联合起来做这个事。”

    张辉眼睛再次发光。兰永章和戴跃则心情紧张地看着笑呵呵的薛华鼎，薛华鼎还没说出怎么合作，他们的心就乱了：“他要新建一个厂的话，我们怎么能竞争过他？”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8章 【新主意】

    虽然薛华鼎算得上是自己在仕途上的提携者，是自己的恩人，但当兰永章意识到薛华鼎的行动有可能危及到自己政绩的时候，他心里也有点不平衡。他连忙问道：“薛县长，你说怎么合作？”

    戴跃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看兰永章和戴跃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笑道：“呵呵，我说兰书记、戴乡长，你们就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好像我薛华鼎是为了湖乡的利益损害你们晾袍乡的利益似的。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如果我真的要搞合作，肯定是让你们二个乡都有利益，可互惠互利的，绝对不会减少你们现在的收入。”

    戴跃言不由衷地说道：“我们很了解薛县长，知道你对手下的人最好。我们乡还真是托了你的鸿福才有了今天这个好日子。我们也相信薛县长不忍心看着我们晾袍乡回到过去。”

    薛华鼎笑了：“戴乡长还是有点不放心啊，说话有点酸溜溜的。”

    兰永章和戴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下了头。心里想：我们能放心吗？如果你在湖乡办一个厂，肯定就存在和现在的厂争原料、争市场的问题。即使只让湖乡入股我们的厂，我们也要分红给他们，还不如我们自己慢慢来，或者我们自己从民营企业中集资，好的是我们晾袍乡而不是湖乡。

    薛华鼎今天之所以提出合作，也是在来这个食品厂的路上看着广袤的月亮湖湖面、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荷叶和散发浓郁香味的荷花才偶然想起一件事的。

    由于月亮湖的水面大大高于冬季，湖面面积比冬季扩大了好几倍。如果不是考虑到在水底下还淹没了很多稻田，薛华鼎地心情还真的可以用心旷神怡来形容。

    他想起的这件事就是他到长益县政府任职的时候，自己的岳父组织了一批人对长益县进行考察，许昆山当时的初衷是想沿长江边上建一个好的风景观光区，让安华市的市民有一个好地游玩地。也让长益县有一个财政收入点。

    说白了，许昆山的意思就是为薛华鼎做出一件大政绩出来。

    无奈长益县交通不便，基础设施太差，加上安华市的经济也不好，就算有了一个好的游玩地，估计利润也不大，愿意投资的人也不多。而且薛华鼎自己在晾袍乡已经做出了政绩，在柴油机厂地改造中得到了他人的认同。许昆山这才收起了那份为他创政绩的心。

    许昆山当时对他说现在安华市市民休息时间能玩的地方实在太少，特别是今后安华市经济发展以后，市民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对精神方面的需求越来越高，如果能找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建一个游玩地。将来地前景肯定不错。

    这个意见已经在薛华鼎心里生了根，薛华鼎也深以为然。现在不说是安华市地市民，就是县城里的市民也是无处可玩，除了在家看电视就是打麻将。

    看到这个碧波荡漾地湖面，薛华鼎真的心动了。

    兰永章问道：“薛县长，你说我们怎么合作好？”

    薛华鼎没有直接回答兰永章的话，而是转而问湖乡党委书记道：“张书记。沿月亮湖周围。我们湖乡每年有多少土地被淹？”

    听他这么一问，一心想办企业的张辉有点失望：靠。原来只是为了解决被淹的土地。这有什么意义？

    兰永章、戴跃则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想：只要不是针对我们的食品加工厂，其他事我们都可以放弃，就是这次排积水的资金也可以全部由我们晾袍乡出。

    常委副县长贾红军倒不认为薛华鼎仅仅是在考虑淹没地土地，肯定是有其他意思，所以他静静地等着薛华鼎慢慢透露他地意图。

    薛华鼎看着张辉道：“张书记，你手头没这个数字？”

    正在懊恼的张辉马上说道：“有。有。这次淹没地土地面积是一百二十多亩。其中有十多亩旱田。今年淹没的面积不算很大。雨水多的年份，淹没的面积有可能达到二百亩。”

    薛华鼎转头问戴跃道：“戴乡长。你们晾袍乡呢？”

    戴跃心里高兴，开着玩笑道：“薛县长，从你的话里就分出了彼此厚薄啊。说到湖乡的时候，说的是我们湖乡，说到晾袍乡的时候，说你们晾袍乡。这个不对吧？我们可是紧跟你薛县长的，呵呵。”

    大家都笑了起来。薛华鼎笑道：“等到你们二个乡不为排积水的事闹矛盾的时候，我自动会改变这个毛病的。呵呵，看到我们的村民被你们打伤，我心里不高兴啊。”

    大家又笑了，只是笑声有点尴尬、有点干涩。

    戴跃收住笑，认真回答道：“我们晾袍乡这次被淹没的土地面积有五百一十亩。雨水多的年份，我们这里可能要淹没七百多亩。我们被淹没的旱土不是很多，大约四十多亩。”

    薛华鼎问道：“年年都淹没一次？”

    戴跃点了点头：“差不多，只是时间每年不同，有时候是春天三四月份，有时候是秋天八九月份，也有这个时候，主要看什么时候下大雨。以前水利设施完备的时候稍微好一点，只要不是雨水特多，基本不淹没什么面积。现在田地分到各农户之后，水利设施就没有那么重视了，上级也不再拨这方面的专项资金下来。只在排积水的时候出一些电费、油费。基本是年年都有险情。”

    薛华鼎问道：“这些田地产量是多少？”

    戴跃说道：“平均算下来大约八百多斤一亩。折合成钱的话，毛收入大约是七百多元。如果除开农业、化肥、人工费，也就是保本而已。村民辛苦一年，落一点可以吃的粮食，保证不饿肚子。运气好的可以收获二季水稻，运气不好的，看着稻谷要成熟收割了却泡在水里。”说到这里。戴跃看着张辉道，“张书记，你们那里的情况也差不多吧？”

    张辉点头道：“差不多。每年为了排积水的事伤脑筋。排灌站都是要收现金地，我们给他们每年每亩多少稻谷，他们都不干。”

    薛华鼎笑道：“我提一个建议你们看怎么样？干脆把每年都要淹没的田地全不要，专门用来栽种莲藕。我们二个乡加起来是面积有近八百亩，如果载种莲藕的话，每年可以增加一千多吨莲藕产量。这可为你们食品加工厂提供不少的原料。我听说你们现在不积极向外销售没有加工的莲藕，担心你们厂没原料。如果有这些面积加入，我们的收入就能增加不少，而且莲藕相对种水稻来说轻松得多。”

    戴跃连忙摇手道：“不行，不行。这这么做风险太大。”

    薛华鼎一愣。问道：“有什么风险？”

    戴跃说道：“还是莲藕采摘的季节性太强。如果贸然增加八百多亩莲藕，到了秋季、冬季集中上市的话，卖不出好价钱，那些收莲藕地人也会拼命压价。粮食放在家里不会腐烂，今年吃不完还可以明年吃，或者随时都可以卖掉换成现金。而莲藕放家里可是一天天会烂掉，不说放一年二年。就是多放几天都不行。到时候肯定又会重蹈以前大棚种菜的覆辙。这些村民说不定又会车推肩挑地把莲藕往乡政府运，要我们陪他们的钱。薛县长。我们是宁愿少赚也不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不说有钱的戴跃不同意，就是没钱地张辉也不敢赞同，他说道：“把农田毁掉种莲藕的工作难做。年轻人也许好一些，只要有人保证收他们的莲藕，他们可以马上就开始改种。那些年老的人未必就肯，他们可是最近几年都不饿肚子的，如果把他们的农田不种水稻。他们心里肯定害怕得很。”

    薛华鼎想不到还有这个问题。试探着说道：“我们乡里跟他们签合同呢？”

    戴跃否定道：“不能签。我们到莲藕上市的时候，到处都农民送莲藕来。我们可不能只收这些签了合同地，不收其他农民地。”

    薛华鼎说道：“现在不有很多莲藕品种吗？早熟可以在六月、七月上市，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中熟可以在秋季上市，晚熟可以在冬季上市。这样差开上市的时间，你们收购地压力就小了。”

    戴跃道：“说是这么说，问题是这些外地品种会不会像我们本地的品种这么好吃？如果变了味，或者把我们这里的品种都搞坏了，那就得不偿失。我们请教了省农科院的专家，他们也不敢保证引进新的品种会不会对我们现有的品种带来坏影响。”

    薛华鼎点了点头，最好还是亮出自己最后的想法，说道：“我地意思是想把这个月亮湖打造成一个美丽地风景区，利用它们接近安华市的优势，建成一个集游玩、娱乐、餐饮、住宅为一体地水上乐网。你们也知道，现在市里正在着手修建从市区到浏章县县城的水泥公路。而我们晾袍乡早已经修好了到市区的路，只要修一条从晾袍乡乡政府到这里的水泥路。同时让市区到浏章县的水泥公路兼顾这里一下，那我们这个月亮湖就有二条路通往市区。那样的话，市区的人到我们这里就方便多了。或者干脆从市区笔者修一条高等级公路过来，这里离市区的直线距离也就十公里吧。我们可以申请市里开一趟公共交通车，那样的话，市民到这里来就各方便了。”

    常务副县长贾红军马上心动了，说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城里人看着清澈的湖水、看着一望无边的荷叶、荷花，呼吸着清新无污染的空气，市民肯定流连忘返。不说是亲临这里，就是想像都令人神往。”

    兰永章没有被贾红军几个书面词所打动，而是苦笑道：“这里交通太不便了，如果直线建路的话，至少需要驾驶三座大桥，投资巨大。如果想从二边绕，无论是通过我们晾袍乡乡政府过来，还是通过你们浏章县那条还没有建设的水泥公路过来，都有超过二十公里的距离。这么远的距离市民会愿意跑吗？”

    薛华鼎道：“二十公里在现在而言确实是有点远，但今后而言二十公里不算什么。真要我们这里建得漂亮，市里自己会出钱架设大桥的。最主要的是我们有没有信心把这个月亮湖建设起来。能不能让它变成一个无污染、荷叶飘飘、荷花成片的人间仙境。呵呵，我也跟我们贾县长说几句有点文气的话。”

    兰永章道：“好肯定是好，但投资太大。还要毁掉八百多亩稻田，这个决心不好下。”薛华鼎笑道：“你可不要给我戴帽子，什么毁掉八百亩稻田。兰书记，我们是重新利用八百亩土地，是用来种藕。”

    薛华鼎又说道：“既然你们思想不通，那这件事就先放下。我们也不可能一下就议出一个什么好的方案来。我只是说一说我的想法，还需要请专家来论证，来做可行性分析。不过，为了不再使二个乡的人再闹矛盾，我再提一个建议，我们湖乡入资建冷藏库，我们不要求从食品厂分红，只要求你们食品厂跟我们签一个合同。怎么样？”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09章

    戴跃连忙问道：“签什么合同？”

    薛华鼎笑道：“你们保证每年从湖乡收购莲藕，莲藕的数量不少这个冷藏库库容量的一半。价格按你们的收购价，质量也按你们订的标准，只要不歧视不故意刁难我们湖乡的村民就行。我们为你们筹集一半的建设资金，今后冷库的管理权、使用权归你们，当然，维护保养也归你们，所需费用你们自己解决。这个要求不高吧？”

    兰永章和戴跃相互看了一眼，有点不相信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薛华鼎笑着反问道：“你们愿意怎么复杂才好？”

    兰永章笑了一下，马上说道：“那就按薛县长的指示办。我们每年保证从湖乡收购不少于冷藏库库容量的一半莲藕。不过，是不是冷藏库以外的收购不计算在内吧？”

    薛华鼎点头道：“你们食品厂现有的冷藏库我们不管。我们也不管你们新建的冷藏库实际上是装了多少。”

    “好！”这么大赚便宜的事兰永章当然不会拒绝。反正以前收购的时候也很难断绝湖乡的村民送莲藕来，现在只是做一个顺水人情而已。最主要的是能把冷藏库建起来，这可解决了食品厂的不少问题。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这个冷藏库还不能一下建很大。原因你们也清楚，我们没有这么多资金，也没有这个必要。具体需要多大，我们二个乡合计合计一下。张书记。你就负责这个事。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我或者找贾县长。”

    张辉手头没有钱，光棍一条，他知道薛华鼎自己说有事去找他，自然是指协商好资金之后问他要钱。于是中气十足地说道：“薛县长，我保证办好这事。”

    薛华鼎又问道：“兰书记，你们淹没的那些稻田还是不动，是不？”

    兰永章点了点头，说道：“风险太大，我们不敢动。不过，我会向我们县领导汇报的。”

    “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薛华鼎笑道。“呵呵，我也是吓唬你们，说实在地，我心里也没有底。等我们运作得差不多了你们再跟进不迟。”

    兰永章道：“那我们就恭候薛县长的佳音。\\

    在食品加工厂里吃了一餐气氛热烈的晚餐，吃饱喝足的薛华鼎一行才乘车回到县里。

    第二天，薛华鼎敲门进了傅全和的办公室。

    傅全和问道：“薛县长，湖乡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排积水的事还是按老规矩来。双方伤者的医药费由对方晾袍乡出。这事是他们那边先闹起来的，不可能不破费。”薛华鼎回答道。

    “呵呵，还是你面子大。听湖乡的人说。你一到那里，那里地人就随你安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哪有这个好事？主要是他们理亏，伤的人也不是很重。吃了药休息几天估计就没什么事了。”薛华鼎道，“如果出现了重伤、后遗症什么的，资金需求大的话，那就难说了。”

    傅全和点头道：“那里每年都要闹出一些事。真是让人头疼。”

    薛华鼎说道：“全和书记，我昨天有了一个想法。想把月亮湖打造成一个风景区。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傅全和惊讶地看着薛华鼎，问道：“风景区？谁去看那里的风景？种田的农民哪有这个闲情逸致，你不会把长益县晾袍乡那几个企业的职工作为顾客群吧？他们一起才有几个人？”

    薛华鼎笑道：“当然不是。我想把它建成供安华市市民消遣、娱乐的场所。你也知道，我们安华市市里面就一个小小的公园，里面啥也没有，十几分钟就可以跑一个遍。如果我们能建这个一个休闲处，他们肯定会来。”

    傅全和说道：“那里的风景是不错，周围是矮山，湖面又宽。湖水清澈，还有莲藕可以吃，荷叶、荷花可以看。问题是交通太不便了。我看市民还没有跑上一二十公里那么远地距离去休闲的习惯吧？”

    薛华鼎走到背后墙壁前，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只要我们笔直拉通这条路，从市区到月亮湖就只有十公里左右。先不说市里买车的会越来越多，只说安华市本身地发展。他们再扩大几平方公里完全可能。=君  子  堂  首  发=现在省城的城区面积比二十年前原来扩大了十倍还不止。我们安华市扩大的还不多。但房地产开发商已经在城郊外面着手进行开发了。过不了几年，城郊就会到达这些位置。那么城区离我们月亮湖就更近了。”

    傅全和看了一下地图，摇头道：“安华市的城区会扩大，不错。但他们扩大的话是朝土地面积大地南面扩充，不会朝我们这边扩充吧。我们这里不是湖就是山的。交通太不便了。”

    薛华鼎笑道：“我们可以向市里提意见啊，只要架设几座桥梁，这里路拉通，把这些矮山推平，那不就是建设城市的好地？表面看架桥、平地的成本高，但我们这里穷，地面建筑少，他们征地的成本也小。这么一抵消，到底是我们这里成本高还是他们向南发展成本高都难说。至少不会相差很大。而且他们将城区往我们这边扩建的话，还有一个好处。”傅全和说道：“不会占用太多的耕地？”

    “明显的。”

    傅全和问道：“我们建这么一个公园，对我们县的经济有什么好处？拉动经济地意义不是很大吧，开始几年我估计是亏本的。还需要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几个市民来。能扔多少钱出来？”

    如果一届之内不能出政绩，对傅全和而言也就没多少意见。

    薛华鼎道：“问题不在于我们能从公园里得多少收入，主要是只要路拉通之后，我们湖乡地交通就改善了。进市区不必要绕道长益县晾袍乡那里。只要路通，我们湖乡比晾袍乡的地理位置更佳，我们可以发动农民种菜，做为安华市的蔬菜基地。也可以解决每年都要排积水地问题。等公园打出了名气，周围地农户还不争先恐后地搞餐馆、卖小吃、卖小工艺品？那我们湖乡的人就会很快富裕起来。”

    “呵呵，你考虑还很广。我一时没想这么远。”傅全和问道，“那我们怎么开始前期运作？我们总要有一个书面地东西说服市领导允许我们立项吧？”

    薛华鼎回答道：“我想请一个专家组先到那里考察。让他们分析一下可行性。如果月亮湖真的能建设好，能建设成为一个漂亮的风景区，我们就开始着手申报工作。做好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薛华鼎说道：“我计划我们湖乡和他们晾袍乡合作，先建一个冷藏库，解决我们那经常被淹没稻田的改造问题。他们晾袍乡保证冷藏库库容量地一半让给我们湖乡。这样一来，农田改造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我让这些低洼地全种上莲藕，形成一个小区域的风景带，一百多亩荷叶，再加上现在已经有的，我想还是很漂亮的。等这个小区域的风景带成功了。市领导满意了，我们再着手下一步的工作。即使失败了也不要紧，也就是将一百多亩稻田改成了藕池而已。收入不见得减少，还可能比现在的多。”

    傅全和犹豫道：“就是不知道莲藕保持目前这种价格能保持多久。以前我们县的苎麻从六毛钱一斤二年时间就涨到八元一斤。涨了十多倍，但一年之后就降到五元，再三元、二元，到现在只有一元一斤了。考虑物价上涨的话，苎麻的价格比以前还要低。棉花也差不多。红火了二年也不行。现在莲藕价格高，谁知道会不会很快降下去。”

    薛华鼎道：“这个谁也不敢保证。但这莲藕和苎麻、棉花还是有点不同。它也是一种蔬菜，就如我们吃地白菜、萝卜一样，再降也降不到哪里去。再说，我们是用湖面来种植莲藕的，人家外地用的是上好的农田来种植莲藕。从这方面算，我们地成本要比他们低得多。既然他们都可以种，我们也可以种。现在是市场经济，当利润不高的时候。首先不种莲藕的应该是成本高的他们。”

    傅全和问道：“冷藏库资金是从县里出还是从上面争取资金？”

    薛华鼎笑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食品加工厂所有投资都是省农业厅下拨的，年底就到了逐步偿还地期限，我到上面去活动一下，让这笔资金再转回冷藏库的投资就行了。”

    傅全和大笑起来：“哈哈，那他们晾袍乡的人还不骂死你？”

    “呵呵，他们反正要还。我又不是从他们手里要。再说我这也是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只要想通了。应该只会感谢我。”

    傅全和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去请专家组来考察？”

    “当然是越快越好。争取年底前有一个真正的评估结果出来。正好让我活动截留晾袍乡偿还的资金。否则的话，钱被农业厅收上去用到了其他扶贫项目就麻烦了。”薛华鼎说道。

    “那你提前跟上面的人说说。”傅全和提醒道，然后问道，“你说月亮湖建设的这件事谁主管好？”

    薛华鼎说道：“我找你的目地就是想请你来定这件事。”

    傅全和道：“你心里总有初步的人选吧。”

    薛华鼎道：“具体人选倒没有。只是我想在贾县长和罗县长之间选一个。”

    傅全和想了想，说道：“嗯，如果是从他们二人之间选择的话。我看还是贾县长比较好，毕竟要跟上面打交道，有他常务副县长的牌子在那里，很多事都好说一些。也显得我们很重视这事。……，你私下跟他谈谈，征求一下他个人的意见。如果态度坚决，不肯干这个事，我们再找罗县长。”

    薛华鼎答应道：“好的，我等下找他谈。”

    傅全和道：“如果他愿意，你让他写一个简单地计划和长远规划来。我们在常委会上过一遍。”

    薛华鼎和贾红军地谈话很顺利，当薛华鼎说出请他全面主管月亮湖的开发工作时，他马上就答应了。只跟薛华鼎提了二个要求：第一个要求是请薛华鼎能随时帮助他，特别是在资金、人员和长期规划方面帮他想办法。第二个要求是希望薛华鼎能让他有始有终，除非县里真正决定不搞这个项目了才撤销他主管月亮湖地工作，不要再中途让他停手交给别人主管。

    显然，昨天从月亮湖回来之后，贾红军就已经思考了不少，心里早就想主管这个工作：只要这个项目真的启动，那资金可不是一点点，道路建设、湖堤建设、游乐场建设，投入的资金至少几千万，甚至几个亿。这可是肥得流油的差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开始候有可能接受一些冷嘲热讽，自己要督促湖乡的乡干部走村串户地做一些村民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同意毁田为湖。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0章

    冷嘲热讽算什么？只要薛华鼎支持，县委书记傅全和肯定也会支持。有了他们二个头头的保护，我贾红军还怕谁？好歹我也是一个常委副县长。一旦月亮湖的建设成功了，这可是我实实在在的政绩，谁也拿不走。

    就算失败了，也是由薛华鼎来顶缸。他是高个子，市里有人做他的后台，他的肩膀比我结实得多，我只要不捞钱往口袋里装，谁也怪不到我头上，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薛华鼎其实也是想送一个人情给贾红军。他是常务副县长，在常委会上可是有一票之权的。以前自己还没有到浏章县的时候，他一直紧跟副书记刘平良，自己到来之后却成了骑墙派，既想和刘平良继续维持过去良好关系，也想跟后台明显硬于刘平良的薛华鼎建立好的关系。但让贾红军想不到的是，要二边讨好实在不容易，在上次纸厂破产的清算中，他就只能两不相帮，其结果也是二边不乐意。

    薛华鼎心想如果自己现在把这个人情送给他，他不可能不回报一点吧。应该也算是相互利用：薛华鼎让他捞政绩，他则反馈给薛华鼎支持。

    从贾红军的态度变化上，薛华鼎感觉自己这么做还是成功了。

    有了薛华鼎和傅全和的撑腰，贾红军胆子比薛华鼎的大得多。按薛华鼎的做法是循序渐进，先把湖乡那一百多亩稻田给“毁了”，全部种上莲藕，再把以前湖里野生的莲藕整理一下，形成一个近二百亩的藕池，营造一个美丽的、让人赏心悦目的局部环境。

    等市里的领导，县里的领导看了之后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然后赞成浏章县搞这个项目浏章县再大刀阔斧地进行建设。

    按薛华鼎的意思，栽种地莲藕以本地的品种为主，最后不管项目的成败。农民都能收获不少的莲藕，弥补或超过以前种稻田所带来的收入。

    贾红军则提出一下把浏章县所属的月亮湖周围全部行动起来。从现在开始就开始整修湖堤，堤坡全部用水泥块覆盖起来，堤上建凉亭、走道，再外面一点则栽种草皮、观赏树木。沿着堤坡向外延伸二百米，建立观光带。同时。在湖里建栈桥，延伸到湖中间，让人在荷中走，水在脚下流。他还提出现在种地莲藕品种以观赏为主。也就是莲藕主要选择花多、荷叶多的品种。至于它们长不长藕，不在乎。

    说实在的，薛华鼎心里也想这么做，一些甚至想比贾红军还激进，他想组建一个水上管理团队，购买一批游船、快艇。让市民在这里戏水、划船。他想邀请一些房地产开发公司理由。同时也希望他们能提出更多的建议。

    专家们爽快地答应了这位年轻县长的要求，他们也希望能把那个大湖为全市的市民包括他们自己服务。

    接下来的事就全部交给了贾红军去处理，现在还是只是考察、计划阶段，不需要更多的资金，薛华鼎还不用急于出手。

    薛华鼎的主要工作转到了纸厂方面：一是纸一厂地拆迁。二是和天津一家大型纸厂谈判。

    按照县委县政府的计划，纸一厂和纸二厂合并。其中纸一厂的设备要搬运到纸二厂，纸一厂原来的厂区也已经拍卖给了一家私营企业，用做餐饮、商场。多余的土地没人买，就被县里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公园，里面安装了一些健身器材、设施，供市民娱乐。

    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最后总算有一家大型纸厂愿意在浏章县建厂。这个厂在考察了纸二厂的场地和设备后，对浏章县纸二厂入股新纸厂的计划不怎么看好。主要是纸二厂的那些设备简直就是鸡肋。用也不好。不用也不好。特别是还要作价占较大比例的股份，让他们很不爽。

    他们是看在纸二厂地地理环境好、水源充沛、离原料产地近才动心的。所以在考察了纸二厂之后，他们提出只要这里的场地和熟悉技术的工人，其他全部不要。

    对于这个纸厂的要求，县委县政府也召开了几次会议讨论，大家都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如果只把场地和熟悉技术的工人划到新纸厂，那么县政府所掌握地股份实在太少：县里的土地不值钱，而熟悉技术地工人又不能计价，再说，对方还说这是帮浏章县解决下岗职工问题。不但不能计价还要浏章县给他们补贴，要在税收上进行优惠，也就是说他们把纸厂的工人当成包袱看。

    这自然让许多县领导不满，特别是刘平良副书记几乎是全力反对。他对薛华鼎将芦苇场从纸厂里剥离出来并成功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为对方对了一个筹码而惊慌。

    但也有县领导同意纸厂的要求，觉得芦苇场和纸厂分开之后。县里已经大占便宜了。如果这个新纸厂能把工人消化掉，等于县里的包袱就全部没有了。不说还多少能占新纸厂一点股份。就是全部白送给他们，县里也没有吃亏。几年之后不还有税可收吗？

    薛华鼎带着副县长罗国威、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光明、乡镇企业局局长王强等人不断地和对方讨价还价，得到那边的松口之后又回县委县政府这边劝说县里这边的领导。之后又把县里地意见反馈给厂家。

    就这么来来回回拉锯，时间拖了几个月，但在有心人士地阻拦下，双方的意见还是没有达成统一。

    最后薛华鼎疲了，厂家也疲了。

    合资建立新纸厂地事情眼看就要黄了。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让这个项目终于成功。

    这个意想不到的事就是纸二厂将未经处理的污水大量排放到长江里的情景被国家电视台一个节目组拍摄到了。而且消息灵通人士通过一些渠道传了下来，说是拍摄的相关内容将在国家电视台公开播出。

    这下不说县里的人着急了。就是市里的领导也着急了。

    气愤的市委书记孙迪华带着忐忑不安的县委书记傅全和立即赶往京城去活动，争取电视台取消这个节目的播放。

    同样也紧张不安的市长牛水生则带着市环保局等单位的一些干部下到了县里，听取了县里的报告。少不了批评薛华鼎他们这些县领导，还在大会上点名要薛华鼎代表县委县政府做了检讨，纸厂领导也被临时停职，工厂被下令停产整顿。

    处理完相关责任人之后，牛水生等人听取了浏章县有关纸厂的改造汇报。当听说他们已经在讨论兼并的问题，就责问薛华鼎为什么没有立即行动起来，为什么拖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

    薛华鼎就把在新厂股份太低的问题说了说明，当然，作为县长的他没有把刘平良副书记的阻拦说出来。

    但刘平良还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在牛水生的主导下，县委县政府的思想工作一下走通了。刘平良再也不敢引火烧身，对县里议定有关纸厂的问题都是高高举起手表示同意。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1章

    幸好天津那家大纸厂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也就没有利用这事来故意刁难他们。在他们开出条件的基础上，双方重新进行了商谈。并很快达成了初步意见：浏章县二纸厂以场地和部分设备入股加入新的纸厂；浏章县对新纸厂进行六年的税收优惠。

    牛水生立即拿着这个初步意见和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情况汇报给了在京城活动的孙迪华。

    在孙迪华各种方式的活动下，加上浏章县有错就改，雷厉风行。有关部门终于同意撤下已经排上档期的节目，不再将纸二厂排放污水的事曝光。

    市县二级领导班子总算只是虚惊一场。不久，孙迪华带着傅全和回来了，安华市、浏章县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时纸二厂无限期地停产整顿。

    表面看，在这件事上薛华鼎吃了不少亏，被牛市长批评，在大会上上代表县委县政府做检讨。实际上县里的各级干部都知道纸厂的运作都在按照薛华鼎以前制定的模式在进行，真正责任不在他。

    如果副书记刘平良不阻拦的话，向长江排放污水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这件事责任最大的就是刘平良。当事件平息之后，没有被牛市长点名批评的刘平良在众官员心目中的威信直线下降，而敢想敢于勇于承担责任的薛华鼎在众官员心目中地威信直线上升。

    刘平良终于明白自己真不具备和薛华鼎竞争的本钱。除非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待天津纸厂地管理人员进驻纸二厂之后，纸厂的事情才真正告以段落，浏章县也甩掉了一个异常沉重的包袱。

    十月里的一个星期日。薛华鼎独自一人坐车回到了安华市岳母梁燕的家里。现在秘书王波在浏章县财政局里找到了女朋友，休息时间他不再跟薛华鼎往长益县、安华市跑了。

    许蕾抱着小孩薛畅来给薛华鼎开门。那小家伙本来是被妈妈逗得笑嘻嘻的，可看见薛华鼎进来，他嘴一抿，放声大哭起来。

    这下二个大人都慌了，许蕾轻轻晃动着小孩嘴里念着：“哦，哦。宝宝乖。宝宝不哭……”

    薛华鼎则束手无策地站在旁边，不知如果帮忙。心里很是郁闷：臭小子，怎么每次这么对我？又要我哄多久才行？

    小孩可不管薛华鼎迫切想亲近他的心情，还是扯开嗓子大哭着，特别是看见薛华鼎走近时，哭地声音更大了。

    梁燕闻声从厨房里跑出来，问道：“畅畅怎么啦？”

    “没怎么，还是看见我就哭。”薛华鼎委屈地说道。许蕾笑道：“就是你。他不认识你这个爸爸。”

    梁燕笑了笑，伸手从许蕾手里接过孩子。说道：“畅畅乖，不哭，不哭，他是你爸爸，你怕什么？”

    也是奇怪，梁燕一抱，薛畅马上就止住了哭。还用胖乎乎地小手去抓梁燕的下巴。梁燕笑着轻轻咬住他伸过来的小手。小孩一下破啼为笑了。

    许蕾牵着薛华鼎走近小孩，虽然薛华鼎满脸堆满笑容。但小孩就是不给他面子，嘴又抿上马上就要开哭。

    薛华鼎只好再次退开。没有几秒，小屁孩又笑了。

    许蕾笑道：“你忙你的工作吧，孩子都不要你了，看你忙得有什么意思？呵呵，畅畅在为他妈妈打抱不平呢。小小男子汉，真不错。”

    在多人长时间的努力下，薛华鼎放下身段，一边唱歌一边举住拨浪鼓摇晃，这才让小屁孩接受了他，终于让他抱着玩耍了。

    受宠若惊的薛华鼎自然不想放手，抱着孩子下楼到外面玩了很久，逗着孩子不断地笑，等二人都感到有点累了才回来，交给他妈妈喂奶。

    看着薛华鼎这么喜欢小孩，许蕾很是欣慰，笑着问道：“手累了没有？”

    “还行。总算又不怕我了。”薛华鼎伸手在小屁孩嫩滑的脸上轻轻地拨了拨。小孩伸开奶头，一手推开许蕾白晃晃的乳房，转头对着薛华鼎笑着，嘴角上还留着白色地奶汁。

    许蕾拍了薛华鼎的手一下，笑着道：“别捣蛋，畅畅还没吃饱呢。你去看电视。”

    居家地时光真是很惬意。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薛华鼎的手机又响了。他看清来电显示后，感到有点惊讶，接通电话后热情地说道：“赵秘书，你好。呵呵，习惯了，应该称你为赵书记。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赵长宁笑道：“今天打电话是想你来尽地主之谊啊。呵呵，你在干什么？”

    薛华鼎连忙问道：“你在哪里？你不会说你现在到了安华市吧？”

    赵长宁开玩笑着问道：“啊？老弟你又高升了？什么时候升到安华市了，我可不知道啊。”

    “靠，你就笑吧。”薛华鼎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到浏章县的？”

    赵长宁回答道：“也不是浏章县，我是今天上午到长益县来取经的。准备今天晚上回去。”

    “你----！你太不地道了。你昨天就应该打电话给我，想看我的笑话是不？到了我的老家你还藏着掖着，怕我请不起你吃几餐饭？”薛华鼎大声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到长益县县城来。今天你绝对不能走，明天到我们浏章县指导指导。”

    “我现在正和朱书记在一起，朱书记可是很看重你啊。说了你一箩筐好话，我都怀疑做那些事地人是不是你。快来吧，等你吃晚饭呢。”赵长宁笑道。

    接着。手机里传来长益县县委书记朱贺年地声音：“小薛啊，你可不应该啊。你跟我老朱还打埋伏，我都不知道你和赵书记是多年的好朋友。快来，先罚酒三杯。”

    薛华鼎笑道：“呵呵，这是我不对。不过，也不算我打埋伏吧？你又没有要我汇报。”

    说笑了几句，二人就挂了电话。

    朱贺年只知道薛华鼎跟省委副书记有点来往。但不清楚他和赵长宁地关系到了哪一步。所以赵长宁来的时候，他没有打电话给薛华鼎。赵长宁也想看看长益县的真实情况，没有提前给薛华鼎打招呼。临到快要结束了才给薛华鼎打电话。

    薛华鼎跟许蕾说了一声，在许蕾幽怨的目光中自己开车前往长益县。

    赵长宁这次带来了县长、县委办主任等人，当薛华鼎进饭店的时候，他们和长益县的领导都出来迎接，让薛华鼎心里热乎乎的。当然，年轻地薛华鼎也在那些第一次来这里地干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赵长宁的考察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就只有述旧和喝酒。

    二个县的领导无形中形成了二个团伙，都想让对方多喝酒。等前面的你敬我请之后。二个县的领导就开始集中向薛华鼎发起进攻，这让薛华鼎有点叫苦不迭。左躲右挡撒赖推脱，几乎所有能用的招都用上了，但薛华鼎还是喝了不少地酒。

    从八点一直闹到十一点酒宴才散。薛华鼎喝下的酒不少于一斤，虽然久经考验，他也有点招架不住，摇摇晃晃地进了长益县给他安排地房间。

    赵长宁稍微好一点。精神还不错。甚至可以说有点亢奋。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多久，就出来再进了薛华鼎的房间。

    薛华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精神稍微好了一点，斜靠在沙发上陪他。嘴里客气地说道：“赵秘书，我喝多了，你可不介意。”

    赵长宁笑道：“随你怎么做，只要你说话就行。要介意我就不来了。”

    薛华鼎问道：“你在那里怎么样？”

    赵长宁道：“我自己觉得还行吧，但还是不能和老弟你相比啊。大的政绩没有一点，只能算勉勉强强。我还真佩服你，把这个一个落后的地方搞得风生水起，上面都知道了。”薛华鼎谦虚地笑道：“我可真没做什么，都是机会好。也是你们这些朋友帮忙才有点一点点成绩，上面的领导都知道了，这我可不知道。”

    赵长宁回答：“你就不要谦虚了。机会来了也要你能抓住才行啊。我看你们那个合资厂真的很不错，效益比我们全县地所有企业总收入都高。如果我们县能有这么一个企业就好了。我们那里招商引资真是太困难了。这几年我也修了几条路，但还是没有人愿意进去，真是满头地头发都愁白了。”

    薛华鼎道：“是啊，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招商引资。我们一个纸厂，实在条件优惠，派出了大批地人四处拉投资，又在媒体上做广告，可就是没有人来。”

    “你们不是已经合资了吗？”赵长宁问道。

    薛华鼎手在沙发上拍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最后是合资了，但与我们以前的预期相差太大，只用场地和少量的设备入的股。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土地能卖什么价？最后我们二个纸厂合起来，才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几乎白送人，还要在税收上给他们优惠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这事办成了，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呵呵，幸亏国资委没有紧抠我们，否则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办成。我原来还想有几家企业竞争，可以从中赚点便宜呢。”

    赵长宁笑道：“你就满足了吧。你们那二个旧纸厂能有什么效益？我估计那种旧厂肯定是年年亏损。那个污水问题就能搞得你们下不了台。呵呵，这次你们怎么解决的？”

    薛华鼎笑问：“你也知道？”

    “听有的人说起过。我还为你捏了一把汗呢。真要上了电视公开曝光，那你们就正好撞在枪口上，你想你这个县长能置身事外？”赵长宁说道。

    薛华鼎知道赵长宁的信息来源广，也就没有追问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点头道：“是啊，我也想不到电视台能拍摄到那些事。不过，说句实在话，他们以前一直就是这么做的，都几十年了，对污水几乎没有处理过。特别是出事的这个厂，因为有些原因，有人给他们网开一面，没有对他们重罚，就有点肆无忌惮。只要上面对环保问题重视，他们迟早会出事。这次事件还算帮了我的忙，让那些反对的声音小了许多，合资的事很快就办成了。”

    “呵呵，你这小子好多次都是因祸得福。”赵长宁邀请道，“老弟，我请你到我们县走一走，帮我出一出主意怎么？”

    薛华鼎连忙摇手道：“你就不要害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除了到你们那里能消耗几斤酒，实在一点忙也帮不上。”

    赵长宁说道：“老弟，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薛华鼎一愣，说道：“好！”

    “那你就不能帮我一把？”赵长宁问道。

    “问题是我怎么帮你？我对你们县的情况又不熟悉。你以为我是神仙，跑到你们那里看一下，就说怎么办怎么办？”薛华鼎笑道，“我当然想在老哥你面前炫耀一把，可是我没有这个本事啊。”

    赵长宁阴笑道：“我经过了好长时间的调查，只要你肯帮我，绝对没问题。”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自信的赵长宁说道：“你说说看。呵呵，我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我有这个本事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2章

    赵长宁说道：“你以前负责的那个食品加工厂不是成功打入省城和其他城市的超级市场了吗？你跟他们说一声，让我们的产品也顺带插进去，也在这些市场占一小块地方。怎么样？”

    薛华鼎问道：“你们也生产莲藕、辣萝卜？”

    赵长宁说道：“不是。跟你们生产的产品一样的话，我还怎么好意思插进来？我们生产的是野菜、蘑菇、竹笋，与你们的产品不存在竞争，只是互补。这个你放心，不会拖累你们的生意。”

    薛华鼎笑道：“这个食品加工厂跟我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它是属于长益县的。不过，你这个想法很实在，我可以跟他们说一下，估计问题不大。其实你自己跟他们说一定也可以。”

    赵长宁笑道：“问题是我想打我们凌峰县的品牌。呵呵，实话告诉你，等我们摸到门道之后，我们就独立门户，自己甩开膀子干。”

    “呵呵，原来你还有很大的野心啊。明天我就跟他们说，能不能实现你的愿望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相信你们的产品今后应该会越来越受人欢迎。”

    赵长宁老实说道：“这，我们还只是初步设想。说实在话，我以前的目光只停留在工业企业上，只停留在山上的那些木材上。对这些小玩意不怎么上心。结果奔波了几年都没搞出什么名堂。”

    说到这里，赵长宁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前段时间我到省城看望老板，他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说我好高骛远，只想一口吃成胖子，没有从我们县的实际出发。不懂得因地制宜。接着他又表扬了老弟你，说了做了不少实实在在的事。看着老板这么说你和我，老弟你不知道，我当时可真是无地自容啊。呵呵，也有点不服气，所以带着几个人悄悄地过来了，连你都没通知。”

    薛华鼎越来越困，说道：“我也没做什么事。”然后说道，“我好久没有见过你的老板了，什么时候去拜访他一下。”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现在太晚。我也累了。我就不再拍你马屁，明天你跟我一起到我们那里去看看，帮我出出主意。你可不要推脱，我这是第一次请你帮忙。”说着，他也打了一个哈欠，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也不管薛华鼎答应不答应就走了。

    第二天，赵长宁和他的那个县长一起再次邀请薛华鼎到他们凌峰县去。薛华鼎只好跟傅全和请了假，回去安排好相关工作之后，带着王波和司机一起前往凌峰县。

    凌峰县的与浏章县和长益县明显不同。这里以山地为主，到处都是一座座大山，山上树木葱茏。而浏章县和长益县都是湖区，地势最高的地方也就几十米高。而这里地高山有几百米、甚至有上千米高的山峰。

    当天晚上。赵长宁自然大摆宴席迎接薛华鼎的到来。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薛华鼎到处转。

    当车进入一条山间小路后，与薛华鼎坐在一起的赵长宁指着远处群山说道：“其实这些山全是宝地啊。一到春天，这里漫山遍野的都是竹笋，就是没人收购、运不出去，换不了钱。还有很多野蘑菇、野木耳。”

    “那你们准备怎么运作，是建立一个公司负责收购还是让农民自发组织？”薛华鼎问。

    “我们还没有最后定下来。让农民自发组织吧，耽误时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形成规模。由我们出门组织一个贸易公司吧，又担心那些人索拿卡压，好好的经被他们念歪了。农民没得实惠还影响我们政府的形象。”赵长宁摇头说道，“难啊。所以要请你这个专家来帮帮我们。”

    薛华鼎道：“既然你们已经想到了。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建议先由你们县里组建一个公司，先销售一批产品出去再说。等其他人发现有利可图之后，肯定会有人申请成立这种公司，你们就可以慢慢退出，让民间的公司去搞。”

    赵长宁笑道：“你估计我们一年能销售多少？”

    “谁知道。只要你们运输能力强，保证这些产品新鲜度，我想你们的销售量不会比长益县的差。”薛华鼎说道。“现在人们对环保意识越来越强。对无污染地食品很青睐。你就坐等发财吧。”

    “你就不要宽我的心了，为了提高我们县的经济。我真是想破了脑袋。我们也不求发什么财，只要能比周围的几个县经济情况好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赵长宁还是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薛华鼎眼睛望着路边的群山，身体随着车地震动起伏着。他说道：“你们的路也太糟糕了吧，估计坐久了会晕车。”

    “没办法，没钱。修的几条路还是我打着老板的幌子拉来的。只能修到市里、兄弟县的边界。这些路就没钱了。如果路好，那我们的一些事还好做一些。”

    “你们这里木材很多吧，有没有建家具厂地意向？”

    赵长宁马上气愤地说道：“你就不要提家具厂这些事。妈的，我就是吃亏在办家具厂上面。当时省里一个领导的亲戚找我要办家具厂，说是利用我们县的木材做出价廉物美的家具，抢占省内市场。我让县林业局的人跟他接洽，那帮家伙也是不断说好，要我同意他们的请求。”

    “结果呢？”薛华鼎转过头，看着皱着眉头的赵长宁问道。

    “我当然就同意了，只要能在我们县办企业，我还不举双手欢迎？我还吩咐他们林业局协助那家伙，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提供帮助。”

    “这没什么问题啊。”

    “我说的话当然没问题。有问题地是林业局的那些家伙和那个家伙联合起来耍我。他们在一个村里成立了一个什么加工厂，然后拿着林业局开出地砍伐证、准运证，雇用一批人到处伐木。这些木头没进加工厂就被他们运到外地倒卖去了。一年多过去，家具厂就做出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税收没有上交一分钱，却砍到了几座大山的树林。最后还是上级林业部门发现了问题。追查到我这里，我才知道。如果不是上级林业部门地调查提醒我，我们的树木估计会被他们运得一个精光。我被他们气得差点病了。那家伙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投资，就赚木材的差价。一年到头就过来送一次礼，给那些贪婪的家伙送一些红包就行了。”赵长宁说道。

    说到这里，他笑道：“你们纸厂排污水让你们吓一跳，我被这几个倒卖木材的家伙吓一跳。”

    “呵呵，你怎么处理地？”

    “怎么处理？那也只能撤他们地职，让他们把收的钱吐出来。还能怎么样？那个家伙也被我当面骂了一顿，灰溜溜地跑了。所以，一听什么家具厂，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仅仅一年多的时间，这些家伙就把我们县四年地砍伐指标全用光了，现在要取得砍伐指标。我们还得跑到市里去申请。我们县都没这个权了，你说窝囊不窝囊？”

    在山里的小镇吃饭，赵长宁请薛华鼎吃了很多野菜，例如野芹菜、野荠菜、野蘑菇等等，味道确实是不错，让薛华鼎和王波以及司机吃得胃口大开。

    当然，赵长宁也不是死板的人。他还私下安排了手下收购了一下明面上不能吃的野味：走兽、飞禽，给薛华鼎打牙祭。

    穿行在凌峰县的二天时间内，薛华鼎都有点乐不思蜀了，最后将车尾箱装得满满的才打道回府。

    吃了人家地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回到安华市的第二天上午，薛华鼎就到了晾袍乡找兰永章、戴跃商量将凌峰县的土特产加入晾袍乡食品加工厂一起销售的事情。

    开始时，兰永章和戴跃都不同意这么做，特别是不希望凌峰县打他们自己的招牌。他们的土特产表明上看与晾袍乡地产品不冲突，但实际上对晾袍乡的销售还是有影响的。

    不说消费者买了他们凌峰县的土特产之后。是不是还买晾袍乡的产品，就说晾袍乡将凌峰县的土特产加进来之后。晾袍乡的销售量就会增加不少，其他超市供货的厂家就有可以排挤他们。毕竟凌峰县的土特产又不是只有凌峰县才有。别的地方一样也有，你晾袍乡这么肆意增加品种，就是打压他们。

    这无疑为晾袍乡树立了对手，而且品牌还不是自己地，忙到最后只是为别人做嫁衣。

    最后还是看在薛华鼎的面子上，戴跃才答应下来。但提出凌峰县地土特产由他们自己提供仓库、自己进行运输。他们只在超市附近接货。暂时占用晾袍乡食品加工厂租用的货架。他们也提出只能帮忙三个月，也就是在99年春节销售高峰来临之前。以后他们将不再支持。

    三个月之后要么凌峰县的产品自己租门面、租货架，要么干脆撤下架。

    薛华鼎当然不好再说什么，本来赵长宁的意思也是试销一下，看市场的接受能力。如果三个月还无法打开市场，那么他们的计划自然算是失败，需要考虑采取其他的方式。如果成功了，他们肯定自己租门面、租货架。不可能再和晾袍乡地产品挤在一起。他们会根据自己产品地特色来决定销售方式和销售途径。

    完成了赵长宁临时加给他的任务，薛华鼎跟赵长宁打了一个电话，请他派人到晾袍乡来商讨具体地合作方式。

    之后，薛华鼎就回到了浏章县。

    下半年的工作基本都是一些杂事：安排全县的防火宣传、开会布置催缴上半年各种税费、强化社会治安、检查学校危房改造、检查督促到市区的公路建设……，还有一些突发情的临时处理，等等这些都让薛华鼎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直到十一月，薛华鼎才手头稍微空闲一点，跟常务副县长贾红军打了一个招呼后，请傅全和一起前往月亮湖工地视察。

    此时的月亮湖西岸成了一个大的劳动工地。到这个时候月亮湖已经进入枯水期，水面比六月份低了二米多，岸边的不少湖底露出了水面，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小水池，就如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打烂，玻璃的碎片扔得到处都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枯黄的荷叶有气无力地悬挂在长满小刺的荷杆上。只有中间还有很大一块面积的湖水，不知道有多

    一些农民正在浅滩上堆埂围***，有的则在向外舀水，准备排干净***里的水之后抓鱼挖藕。因为湖中间还有不少的水，他们只能在靠近堤岸的湖边做这些。大规模挖藕的话，他们必须等到湖里的水再下降一些才行。

    湖乡政府的人正在安排几台推土机在推掉以前保护农田的土堤，不少民工正在为水泥坡面平整地基。虽然他们的工程才开展不久，但薛华鼎他们已经能看出一些今后的雏形。

    常务副县长贾红军、湖乡党委书记张辉等一干人围在傅全和和薛华鼎身边，详细地介绍工程进展情况，描述着这里将来的情景。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3章

    贾红军右手指着正在工作的推土机说道：“全和书记、薛县长，你们看，我们准备把这些保护农田的低矮土堤全部推掉。把这些多余的泥土全部填到湖边的浅滩上。然后把这些这些稻田的泥土也移一层到浅滩里，让稻田的高度降低半米。等湖里的水位再下降一米之后，再动员全乡的劳力将湖底的淤泥挑上来，覆盖在湖边的浅滩上。这样就可以建一个比较平整的台阶。

    通过专家的计算，我们这个台阶可以建成近三百米宽。这个藕池的面积就是长五百多米、宽三百米，折合二百二十多亩面积。到了夏天，这里是一片碧绿，花香扑鼻。保证让新来的人惊讶不已。等到试点完成，将来距离再延长，那夏天的荷花、荷叶就真的是一眼望不到头了。”

    见傅全和和薛华鼎点头，他又说道：“我们之所以建这么一个高出湖底的藕池，一是为了提前湖中的那些藕的上市时间。那些野生的莲藕在湖中还不能挖，需要等待湖水进一步下降的时候，我们这里的藕就可以上市了。第二，也是为了景观，为了好看。我们将莲藕集中起来栽种，对景观的改善可不是一点点。”

    薛华鼎一直掌握着工程的进度，对贾红军的介绍了然于心。他边听边点头。傅全和对情况不是很熟悉，心里在想像藕池建成荷叶露出水面之后的情景。过了一会，他问道：“这需要多少投资？移动的土方量很大啊。”

    贾红军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土方量确实是很多。但投资并不大。投资主要用于支付高处堤坡披水泥地材料、人工费用。因为暂时只要铺设五百米的长度，投资大约五十万就可以。推土机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我们将夏天那些本应该花掉的排水费移过来，再加十五万左右的费用就差不多了。至于民工费用，基本上是免费，劳力由各村组织起来参加。他们自管伙食自带劳动工具。”

    傅全和哦了一声。说道：“现在分田到户了，农民愿意不愿意做这些事？”

    贾红军笑道：“他们地积极性比我们还高。就是给堤坡披水泥，那些农民都提出不要钱。白帮忙都可以。我担心他们技术不高，就没有让他们参加。最后还是请建筑队在做这些事。只有那些观光带由他们农民自己在做，我们只需派出指导人员就可以。全和书记，好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农民这么主动做集体的事。我自己都觉得很有意义，也很受教育，……，呵呵。这还得益于我们薛县长的名气，不是薛县长名声在外，我地工作就不可能这么轻松。”

    薛华鼎一愣。笑道：“贾县长又瞎扯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傅全和也是不解地看着贾红

    贾红军笑道：“呵呵，没有深入农家，还真不知道薛县长在这一带的名气有多大。全和书记、薛县长，你们知道对面晾袍乡摆脱贫困、走上富裕之路是谁地功劳不？”

    傅全和笑着点了点头。

    薛华鼎笑道：“总不至于说成是我吧。实际上我也没有做什么，都是农民思想作怪，以为一个地方的发展就是因为领导才做出来的。”

    贾红军说道：“都是这么说的，不但农民说。就是村干部、乡干部也是这么说。大家都把你说成了是晾袍乡的救星。就差没有把你说成是点石成金的神仙了。你的名气从晾袍乡早就传到了我们湖乡。我们这里的农民都盼望着你能带领大家走出贫困呢。听说这个事是你提出来的，农民不用我做多大地动员就动心了。一些农民还主动做其他人地工作。责备那些一时想不通的。他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想不想和晾袍乡一样发财，你想不想你的儿子、孙子住楼房？”

    说到这里，贾红军又说道：“现在我们县里计划只搞五百米长的距离试点，可有几个村的干部主动要求也加入这个试点，而且还说县里不拨款给他们，他们可以自己集资来买水泥。请不起推土机，他们就用人工来担、自己来挖。绝不误我们的工期。”

    站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地乡党委书记张辉也插言道：“我们从群众到干部都想早日甩掉贫困地帽子，都想早一点想晾袍乡那样日子好过一点。”

    傅全和笑着说道：“民心可用，士气可鼓啊。”

    贾红军马上问道：“是不是同意他们这么做？”

    傅全和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薛华鼎。刚才听了贾红军的话，五十多岁地傅全和心里并没有什么不快，相反，他感到能有这么一个搭档很自豪。也对自己能在退休之前前进一步充满了信心。如果能前进一步，还有什么可以埋怨的呢？

    所以，贾红军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没有表态，而是让薛华鼎拿主意。

    贾红军心里更乐了，作为这个项目的主持人，他是希望这个项目做的越大越好，那样名气就更大，自己的政绩就更彰显。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薛华鼎，希望薛华鼎答应他们集资扩大试点面积。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这事还是不能急，如果我们这个试点打动不了市里的领导，那桥梁就建不起来。路拉不通，我们的努力就是白搞了。你们也知道，今年市里花了几千万帮我们修建了到市区的水泥路，他们会不会在明年再投资几千上亿的资金为我们架设桥梁呢？很难说。毕竟有四个县都要照顾。而且我们一下增加这么多藕池面积，明年的莲藕产量肯定增加不少，莲藕的销售就是大问题。除非我们自己能找到好地销路。不依靠他们晾袍乡。”

    傅全和赞同地说道：“是啊，贾县长，张书记，我们准备工作还是做充分一点，不要一下铺开，风险太大。你们跟你们手下的人和当地的农民说一下我们的难处。告诉他们搞什么都不能一窝蜂。真要能发财，我们不会忘记全乡的。”

    张辉点了点头。贾红军也只好接受二个领导的意见，但嘴里却说道：“我敢肯定市里地领导会同意。只要他们来这里看。”

    傅全和笑道：“呵呵，你还有点不甘心啊。这名气只能一步步打出来。我想就算市里同意。要考察、要调研立项、要进行道路设计还要进行桥梁建设，可不是几个月、一年时间就能完成的。你一下子建这么多，能有几个人来看？你不要什么都朝好的方面想。以为我们地风景区一建成，人们就会蜂拥而至，我们就可以拿着麻袋装钱。……，

    不过，依我看，不管市里领导批准不批准，在有些方面我们可以先走一步。比如在市里搞一次月亮湖旅游宣传活动。过完年就可以去宣传。可以挂广告牌，宣传美好的环境对身体地好处，提倡文明休闲、健康休闲的理念。同时由我们县委县政府出面邀请电视、报纸的记者来这里游玩。先给领导一个初步的印象，给他们一点舆论压力。

    到时候，也许我们不请他们，他们自己也会提出要到这里来看看。”

    薛华鼎很是赞同地说道：“这个办法好，我们不坐等上面来圣旨。主动出击。宣传的事现在就可以着手办了。我们先从外围入手。从现在开始就利用市里的宣传媒体宣传文明休闲、健康休闲的理念。把南方富裕省份、甚至国外的休闲理念介绍给我们安华市的市民。让大家都有一种想往环境漂亮地风景区走一走地愿望。”

    傅全和、贾红军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贾红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全和书记、薛县长，昨天有一个老板找到我，说是要在我们这里买一块地，准备在上面建一座宾馆。土地价格他出到了五万元一亩，比我们县城郊区的价格还高。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情，卖出十亩我们的资金就没什么困难了。你们觉得呢？”

    薛华鼎笑问：“他不可能马上拿出现金来吧？”

    贾红军道：“那倒没有。他愿意先交二万元的定金。只要我们的项目得到市里的批准，他就交钱。而且他还保证，签订正式合同的时候，只要有人地购买土地地价格高于他，他就按照那个人的价格来。”

    薛华鼎摇头道：“真要市里立项了，土地价格肯定会芝麻开花节节高。到时候，我们这里地地价不会比市里低多少。”

    傅全和也说道：“他也算是有眼光的人，但也是一个要赚钱的，如果我们的项目不在市里立项，他就会拍屁股走人。我们还是忍一忍，不要急于做下阶段的事，只要当了官，还是有轿子坐的。”

    贾红军道：“我还没有答应他，过段时间给他回一个信。”接着他又说道，“薛县长，我们还真要做这方面的考虑，正式规划好月亮湖周围的土地用途。免得市里立项之后，我们才手忙脚乱地补火。有可能破坏风景区的整体规划。”

    薛华鼎看着远处说道：“嗯。一方面我们暂时冻结土地的转做它用，这里的农民也只允许在他们原有房屋地基上建房。另一方面，我们到外地去请经验丰富的专家来为我们设计风景区的整体布局。”

    傅全和道：“我们回去开常委会议一议。我的意见是，薛县长，你亲自负责风景区的宣传工作，安排老彭从现在开始就到市里活动一下，给市宣传部门备一个案。你带他见见市宣传部长和其他市里的领导。争取我们的宣传文章早点出来。我呢？负责规划方面的事，我带招商引资办、建设局的人到外地看一看，请专家能手为我们设计好。你们二个认为呢？”

    薛华鼎和贾红军同时说道：“好。”

    傅全和、薛华鼎在贾红军和张辉的带领下，仔细查看了施工现场，和那些施工的农民和推土机司机“亲切”交谈了几句，又在工程指挥部里和指挥部里的干部一起吃了饭，这才在贾红军和张辉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月亮湖回到了县里。

    傅全和的建议在常委会上毫无悬念地通过。

    傅全和还没有带队出发，薛华鼎自己先进了市里。因为要向罗格衡等领导单独汇报自己的想法，以便取得孙迪华的支持，有利于自己利用市委的宣传阵地，所以薛华鼎开始没有带县委宣传部长老彭出来。

    听了薛华鼎的汇报，罗格衡肯定地说道：“你们县的这个思路不错。我也知道那个月亮湖。如果真能成为我们安华市市民的休闲宝地，那你们就为我们全市人民做了一件好事。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现在我们安华市的环境确实不好，市民就一个巴掌大的公园可以转。里面的水池也是一潭死水，夏天散发一股臭味。特别是你搞这个试点，先让大家看看效果，这个想法好。有没有效果图？”

    “有，我还有电脑做了一个动画片，刚才怕耽误你的时间，没有拿出来。”薛华鼎打开自己带来的公文包，将笔记本电脑和一张折叠好的彩色效果图放在罗格衡的办公桌上。

    在罗格衡看效果图的时候，他将电脑打开，将画面定格在动画片的起始位置。

    罗格衡认真地看了一会效果图，然后示意薛华鼎播放动画片。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4章 

    也许是第一次看到用动画片宣传风景区的事情，罗格衡的兴趣很高。他看完了一遍之后又让薛华鼎重放了一次。

    第二次看完之后，他才抬头笑着对薛华鼎：“小薛，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这是你自己做的？不错，真是想不到。这也算高科技吧？”

    “嗯。我觉着这样直观，更能说明问题。”薛华鼎点头道，“算不算高科技我就不知道了。”

    罗格衡笑道：“呵呵，确实比简单的图片和你说的直观多了。这个项目的想法很好，真要你们成功了，建的像你动画里显示的这么好，那可是我们安华市市民之福。……，不说他们，就是我自己现在也心动了。”

    “明年夏天我们邀请您到那里去看看。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一定会有一个漂亮的风景区呈现在你们面前。”薛华鼎吹牛道。

    “那我就等这一天早点到来。”说到这里，罗格衡拿起桌上的那台红色电话机，拨了四个号码之后，对着话筒道，“我找孙书记。”

    “我是孙迪华。……，格衡啊，找我什么事？”孙迪华话里有点点倦意。

    罗格衡笑道：“孙书记，累了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好东西，保证让你高兴一下。你现在有时间吗？”孙书记哦了一声，问道：“什么玩意能让我高兴一下？”

    “我们就过来吗？”罗格衡问道。

    “还是我过去吧，我坐的时间太久了。你在那里等我。”说着挂了电话。

    罗格衡笑着对薛华鼎道：“小薛，孙书记马上过来了。你先不说，让我来给他说。对了。你先告诉我一下怎么打开它刚才放的东西。”

    看着有点孩子似的罗格衡，薛华鼎有点愣住了：这还是一个市委副书记吗？是不是这个建立月亮湖风景区地创意真的深深打动了他？

    他指点了一下如何播放这个简单的动画片：鼠标双击文件名。

    罗格衡笑问：“就这么简单？”

    当孙迪华进来看到薛华鼎的时候，有点狐疑。他看了薛华鼎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来了？”

    薛华鼎连忙说道：“孙书记好。”

    罗格衡则献宝似地拖着孙迪华的手，说道：“孙书记，你先看一个东西。”

    将孙迪华拖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后，罗格衡站在椅子旁边弯腰点开了文件。动画做的很粗燥，没有音乐也没有画外音。只有一连串的图片，也只反映了月亮湖地景物和地形。

    孙迪华开始只是有点好奇，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看着看着就明白了什么，抬头再狐疑地看了一下站在桌子对面的薛华鼎，之后眼睛盯在了屏幕上。

    看完之后，罗格衡问道：“怎么样，还看一遍吗？我们都没有想到那里还有这么一个湖。”

    孙迪华嗯了一下。

    动画片很快又放完了。孙迪华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投资不小啊，三座桥梁至少要一点二个亿。还有一条公路。还要调整我们安华市的城市结构。小薛。你们怎么把你们的理念让全市人民接受呢？”

    不愧是一把手，孙迪华一下就点出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

    薛华鼎自然就汤下面，马上说道：“我正要向领导汇报。我们县委召开了会议，想利用市里的宣传媒体宣传文明休闲、健康休闲的理念，把国外的、国内走在前面的省市一些经验介绍给市民。等大家心里接受这个理念之后，我们再推出月亮湖风景区，请大家去休闲、旅游。”

    孙迪华对罗格衡道：“既然这样，你等下打电话给孙凤岚。让她和浏章县商量一下怎么搞好相关宣传地事。再写一个简单地计划给我。”孙凤岚是新上任的市委宣传部长。

    有了孙迪华这句话，薛华鼎好多工作都不用做了，心里自然很高兴。

    孙迪华对薛华鼎道：“年轻人有想法就好。”从来吝啬表扬的他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在运作了？”

    薛华鼎点头道：“是的。我们准备先试点，等你们领导看了以后觉得可以，我们在全面启动。”

    “试点需要多大的投资？”孙迪华问道。

    “大约六十多万，不包括当地民工的费用，他们都是免费出劳力。”薛华鼎回答道。

    “农民的积极性怎么样？不会强迫摊派吧？”

    “他们的积极性很高。我们只搞五百米地试点，但不少村都自己提出要集资参与试点。我们担心损失太大，也没有这么多财力支持就压住了他们的申请。他们还有意见呢。”

    孙迪华哦了一下。转头对罗格衡道：“什么时候我们和牛市长下去转一圈？”

    罗格衡还没有说话。薛华鼎插话说道：“可是我们那里现在还只是一片工地。”

    孙迪华难得地笑道：“呵呵，你有想像力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没想像力？这还真算是为市民办一件真正的实事。看看你们地工程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原来是不是计划想把公园建好了给我们一个惊喜？是不是想办成既成事实的情况下逼迫我们承认？”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没有说话。

    孙迪华道：“在明年雨水来临前你们必须完成土地的平整。也要完成莲藕的种植吧？免得湖水一涨，你们什么也做不成了。时间还是很紧张的。你们可要抓紧。”

    薛华鼎点头道：“是啊，我们现在就等湖水再降低一点就动员农民上工地担淤泥。”

    孙迪华点了一下头，说道：“你们商量一下，我有事先过去。”说着就走了。

    送孙迪华走了之后。罗格衡拿起红色电话，按了四个号码，问道：“是孙部长吗？我是罗格衡，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没有几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说道：“罗书记，你找我？”

    薛华鼎客气地招呼道：“孙部长。”

    “呵呵，薛县长也在这里，你好。我正准备过几天到你们县去挖掘材料。宣传宣传你们纸厂的改革经过呢。你在这里正好，我等下请教请教。”孙凤岚爽朗地说道。

    薛华鼎笑道：“孙部长不是准备在电视、报纸上给我们浏章县出专辑吧？”

    “呵呵，那我就不知道了。看罗书记地意思。”孙凤岚笑着看着罗格衡。

    罗格衡笑道：“这种事是你们宣传部地事，只要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了。我可不想当你的婆婆，费力不讨好。”

    孙凤岚笑道：“我地婆婆是女人，罗书记永远都当不了我的婆婆。”

    罗格衡咳嗽了一下，对开朗的孙凤岚说道：“今天喊你来，是请你和薛县长商量一下怎么在全市范围内宣传文明休闲、健康休闲的理念。”

    孙凤岚愣了一下，问道：“罗书记。我们市是不是准备做什么大事？”显然这个女人能当上宣传部长不是浪得虚名。一下就闻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味道。

    罗格衡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觉得我们安华市的环境太糟糕了吗？”

    孙凤岚说道：“当然。到处都是灰，一天洗一次澡还少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星期日，也只能窝在家里，没地方可去。薛县长，你们县是不是给我们市民提供一个非常好地休闲出处？”

    薛华鼎点头说道：“一望无边的湖面，满眼的荷花、荷叶，可以在草地漫步。可以在湖中戏水。你说这地方怎么样？就在我们市的旁边？”

    “呵呵，是吗？太好了。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诗我还能背。”孙凤岚说道，她的笑声把办公室的气氛抬高了不少。

    罗格衡似乎也来了兴趣，也呤出了一首古诗：“若耶溪傍采莲女，笑摘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紫骝嘶人落花去，风此路蹰空断肠。”

    孙凤岚对薛华鼎道：“薛县长。你也呤一首。

    薛华鼎心里暗叫一声侥幸。在这几天里他还真是抽空读了几首描述荷叶的诗，现在见他们举手之间就呤出来了。很是佩服。他呤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三个人说笑完，罗格衡就让孙凤岚看了薛华鼎自己编制的动画。认真看完之后，她从心里更加把薛华鼎高看了一层。

    然后她让薛华鼎跟她走，到她办公室商量具体宣传的事情。

    通过薛华鼎地建议，孙凤岚决定市宣传部由《安华日报》地副主编邱秋具体负责这件事情，县里则由县委组织部长老彭负责。同时初步拟定近期内组织双方宣传部、城建局、环保局、卫生局等单位的人员到南方几个城市调研。

    随后二人又就纸厂改革调查的事讨论一会。

    薛华鼎告别孙凤岚，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浏章县。把自己活动的结果向傅全和做了汇报。惊喜的傅全和马上召集县委常委召开会议，落实接待市领导考察的事宜，同时落实排考察团的人选问题。

    自然，他自己准备带团考察的事就这么黄了。

    当天晚上，市委办公室秘书长刘桂清打电话给薛华鼎，他笑着调侃道：“薛县长，你是走到哪里响到哪里啊。今天来市里又放了一颗大卫星？”

    薛华鼎道：“你觉得这颗卫星怎么样？”

    “我能说不好吗？市里几个头都感兴趣，我就是否定也没用啊。”刘桂清道，“不过你还真是牛。以前地人就怎么没有想到呢？”

    “以前没有人逼。我也是被人逼得才想出这个办法的。为了月亮湖排积水的事，那里地农民每年都吵架，以前还发生过械斗。我就干脆把那些田都种上藕，不排水了，看他们怎么闹。”薛华鼎笑道，“再说以前别人就是有我这个想法也不敢实施啊。农民把粮食看得比天还大，谁要说把农田转为藕池，不说上级组织会把他的乌纱帽摘掉，就是那些农民也会把他给骂死。我只是捡了一个篓子。”

    “就你有篓子捡，别人怎么没有篓子捡？”说到这里，刘桂清说道，“市里办公会议上决定下周星期三到你们县的工地去看看，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就在乡政府食堂准备一餐简单的中饭就可以了。四菜一汤，不上酒。”

    薛华鼎问道：“真的这么简单？不好吧？”

    “差不多。你可以多加一二蔬菜，比如莲藕什么的。”刘桂清显然是真心为薛华鼎考虑，也就没有过多地客套，“加地蔬菜可以等开始吃之后再加。酒就不要上了，满嘴酒气到农家去调查影响不好。”

    薛华鼎开玩笑道：“我按你的要求来。如果领导说我们招待不好，我就找你。”

    “呵呵，难道我就不是领导中地一员？”刘桂清笑问。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5章

    薛华鼎问道：“刘秘书长，你说我们的项目能不能明年的预算中。”停了一会，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市里能不能现在就给我们这个项目下拨一些资金，算明年的项目？”

    刘桂清笑问道：“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着急？你们不是准备搞一个突然袭击吗？”

    薛华鼎也跟着笑道：“我们开始不知道市里这么重视啊。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心里并没有多少底。现在孙书记、罗书记还有牛市长都认同这个事，性质就不同了。这个项目就已经不是我们县里在运作，而是你们市领导在安排我们行动。”

    刘桂清道：“你们县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出来了没有？如果没出来，你就请我们市发改委、市建设计院的人帮你们一下。早点把报告拿出来，有了数据还不好说话？风景区建设的起点可能要比你们设计的要一些才好。”

    二人又谈了一些其他事，这才挂了电话。

    薛华鼎没有耽搁，紧接着就拨打贾红军的电话。

    “贾县长，我们县里聘请的专家组对月亮湖的考察结束了没有？”薛华鼎问道。

    “结束了，他们现在正在赶写可行性报告呢。”贾红军道。

    “你安排人跟市发改委、市建设计院的人接洽一下。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这事上面很重视，已经不能按我们以前的设想来筹划了。要作为全市的建设来通盘考虑。”薛华鼎说道。

    “呵呵，我们县里开始调动市里的工作了。”贾红军喜滋滋地笑了，然后答应道，“我亲自办这事，市里那边请你帮我打一下招呼。”

    “好的。估计他们已经接到了相关方面的通知。”薛华鼎又问道。“接待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市领导下周三就过来。”

    “正在准备，这些都是李主任指挥乡政府地人在做，肯定没什么问题。等会我让李光明向你详细汇报。”贾红军嘴里的李光明是县政府办主任。

    星期三上午。市委书记孙迪华带着班子人员绕道长益县的晾袍乡来到了湖乡月亮湖风景区建设工地。

    工地周围悬挂了不少标语和彩旗欢迎孙迪华他们一行。傅全和率领县里四套班子迎接市里地领导。

    看了工地现场，市县二级领导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孙迪华和牛水生都表扬了县里的领导不等不靠、自己想办法寻致富路的行为。同时也同意下拨五十万元建设资金，鼓励他们把试点工作做的更好，为安华市市民建设一个好的休闲地。最后安排市交通局为主着手进行道路的前期调研，在道路修通之前采取一些适当的替代办法。

    吃完简单中饭，孙迪华和牛水生等人拒绝了傅全和的邀请，没有到浏章县县城去，而是到长益县晾袍乡进行视察。长益县县长朱贺年带领县里地几个主要领导和晾袍乡乡干部人员早早地在晾袍乡、湖乡的交界处迎接。

    傅全和、薛华鼎送市里领导到县界时。也和朱贺年等人打了招呼，寒暄几分钟之后才分手返回。

    按惯例朱贺年坐上了孙迪华地车。田国峰则坐上了牛水生地车。

    在车上朱贺年提出尽快参与浏章县的月亮湖风景区开发。但被孙迪华制止了。

    孙迪华说道：“不行。现在路没有通，市民要来也要绕道，能过来休闲的人肯定很少。浏章县建地那个示范点完全可以容纳下这些人。你们现在要建的话。纯粹就是浪费。”

    “哎，我们就是晚了一步。一下就被他们抢了先。”朱贺年说道，“其实我们这里的条件比他们优越得多。我们的田地面积大，田地成片，无需大的建设就可以建成一个大的风景区。”

    孙迪华笑道：“问题是你们慢了一步。听说小薛还是在你们二个乡的协调会上提出来地。当时就说了要合作建设。朱贺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啊。我们主要是舍不得那些农田。”

    孙迪华宽慰道：“这也不错。虽然我们地思想要开放，但农业还是要重视的。不能保证农民地吃饭问题，什么都无从谈起。老朱。市里不会怪你们谨慎。今天更不是来批评你们的。你们晾袍乡的经济就发展不错。月亮湖的开发建设将纳入全市的建设范围，对这一带我们将统筹安排。你就放心吧。”

    朱贺年说道：“月亮湖也好。晾袍乡的经济也好，说来说去都有小薛的功劳。孙书记你不知道，自从我们晾袍乡的农民知道湖乡是在薛华鼎的安排下建设风景区，而我们没有积极参与，他们把我们骂的狗血淋头呢。呵呵，他们说我们保守，说薛县长送了一个发财的机会给我们县，结果被我们拒绝了。现在村干部、农民把我们晾袍乡的几个乡干部骂得睁不开眼睛。”

    “呵呵，这小家伙的名气不小啊。这家伙很不安分，走到哪里哪里都要发生地震。”孙迪华笑道。嘴里说薛华鼎不安分，但听他语气，这个贬义词在他嘴里反变成了褒义词。

    “我们也希望市里早一点动手架设桥梁，那样我们的开发就可以动工了。孙书记，前面我们比浏章县慢了一步，等道路一通，我们一定会迎头赶上，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让市民失望。我们县委县政府已经开会研究决定，将全力支持月亮湖的开发建设。”朱贺年说道。

    孙迪华点了点头，突然问道：“老朱，有没有兴趣动一下位置，专门来抓月亮湖的建设工作？”

    朱贺年一愣，脱口说道：“你是说……，你是说月亮湖单独划拨出来，成为一个……特区？开发区？”

    孙迪华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觉得是归二县分别建设好，还是单独成立一个开发区的形式好？”

    孙迪华说话的时候，朱贺年的脑子已经在高速运转。他很快就得出结论：如果开发区成立的话，规格不会只是县级地编制，否则的话孙迪华不会征询自己的意见。自己没有犯错误，市里不可能把一个手握实权地县委书记调到比现在低一级的位置或者调到一个无实权的地方。

    想到这里，朱贺年心里一下高兴起来：“难道自己要升官了？”

    听到孙迪华的问话，并不是傻子的朱贺年连忙说道：“为了避免重复建设，减少建设中的纠纷，更好地利用资金。我认为还是单独成立一个开发区的方式最好。还是市领导想得远，如果二个县各自为战的话。有可能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损害这里地环境资源，也不好协调湖里莲藕的销售问题。只要单独划拨出来由市里统一管理。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孙迪华点头说道：“关于单独成立月亮湖开发区地事。市里已经达成共识。只待我们向省里报备即可。今天我不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只是想听听你对月亮湖风景区地建设是抱什么样的态度。呵呵，在之前。我还担心你反对这个事情，听说你们拒绝了薛华鼎的建议。虽然刚才你也主动提出要参与建设，我担心是你们看到市里同意了，你们只好表示出一下态度。现在看来，你是诚心诚意想办好这件事了。”

    朱贺年笑道：“要说没有其他想法，也是假话，否则地话我们开始就不会拒绝。但这次当地农民在推我们。他们都不担心粮食不够吃。那我们当领导的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当然，你们市里旗帜鲜明支持这个工作。更让我们加下了决心。既然市里要我们暂时缓一缓，那我们就缓一缓。我们本来还准备成立月亮湖风景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的。”

    孙迪华对朱贺年道：“老朱，这个事先不要说出去，等小薛那里的事差不多了，明年夏天如果效果好，市民、媒体反映佳，我们就正式上马。你这段时间多留心一下就行。”

    朱贺年连忙说道：“好的。谢谢孙书记。”

    孙迪华笑道：“要谢你去谢那个小伙子吧。说实在话，市委市政府这二年是应该做几件让市民满意的大事了。什么标志性建筑、什么长廊、什么亮化工程，都抵不上真心实意为市民做一件好事。这个事情我是要下决心搞好。”

    朱贺年不是官场新贵，他听到孙迪华的话里有埋怨地味道，就没有附和他，只是笑了笑。心里则怀疑孙迪华为什么在自己这个下属面前说这些话，难道是想把自己纳入他地亲信***？安华市标志性建筑、文化走廊、五一路亮化工程都是今年确定的“为民办十件实事”中地几件事。现在正在进行建设，估计到99年春节前就会完工。他心里道：“这十件大事你孙迪华不点头，别人也不会让它们通过常委会啊。”

    孙迪华没有继续就这事说下去，而是问道：“你们计划建设冷藏库，相关手续都准备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在进行征地工作。只要相关贷款到位，我们就开始订购设备。”说到这里，朱贺年笑着道，“我们还被小薛摆了一道呢。”

    “哦，说来听听。”孙迪华笑道，“不是你们二个县合建的吗？他们县投资进来，主动权在你们手里，怎么被他摆了一道？”

    朱贺年笑道：“就是这个投资。他说他们县投资一半，我们以为他们县会拿出真金白银出来。谁知道他只是把我们还给省农业厅的资金截留下来，用到我们这里的建设而已。帐都没有走出去。”

    “呵呵，可结果对你们还是一样啊。”孙迪华再次笑了。

    薛华鼎等人还不知道市里已经盯上了月亮湖这块宝地。他们送走了市委书记孙迪华一行后，在工地现场召开了碰头会，安排布置下一阶段的工作，协调处理工程中出现的问题。

    有了市里下拨的五十万，月亮湖风景区的建设就更加顺利。县里绝对对参与工地建设的各村每村奖励三万元，用于对参加施工的农民进行伙食补助。

    本来薛华鼎提议用二万元对工程指挥部办公场所进行整修，安装一台空调。但薛华鼎的好意被常务副县长贾红军拒绝了。说出来的话让薛华鼎都感动了，他说：“我们在家里办公的相对那些在湖底担淤泥的好多了。他们不管是出太阳还是下雨都在那里担泥土，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变冷了，他们还要冒着霜冻修整藕池。如果我们还不知足，还要坐在空调房里，别人不骂我们，我们自己都会骂自己。”

    现在的贾红军可是干劲十足。以前只是想搞出一件政绩来，让全县人民记住他，让他提高一下威信。自从知道市里很重视这事，他的想法就不同了，更想早一点得到市领导的认同。有了他们的认同，今后的仕途还用担心吗？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年底，月亮湖的施工也接近尾声。只待来年开春以后种上莲藕，然后坐等天降大雨、莲藕抽芽发叶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6章

    月亮湖建设工地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有关风景区的相关宣传工作也在市宣传部长孙凤岚的统一安排下全面铺开。

    留意街头变化的人会发现一些广告牌不再是电饭煲、卫生巾等商品的广告了，而是挂上了公益广告：健康可爱的宝宝在绿色的草地上嬉戏；一家三口坐在一艘小划艇上欢笑……

    电视也开始增加有关环境、人文、健康方面的报道，隔五差三地请一些专家讲述环境与健康的课题，鼓励市民走出去，投入绿色的怀抱……

    《安华日报》也选择性地刊登一些市民来信：有反映安华市市容糟糕的、有希望安华市建设大型公园……

    在98年年底报纸上还出现了一则征文启事，编辑部出“重金”征集有关“我梦中的绿色家园”的系列文章，各种体裁不限，报纸将择优刊登。征文结束之后，编辑部请作家从来稿中评选出前十名，发放最高达一万元的奖金以及相关获奖证书。

    99年元旦过后的一天，邱秋带着二名记者来到了浏章县，采访薛华鼎等人，请他们介绍月亮湖风景区的建设情况。

    总之，一切都在顺利进行，无论是舆论还是工程建设。

    临走的那天晚上，薛华鼎和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光明请邱秋和二名记者吃饭。邱秋笑道：“薛县长，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也让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我们所有人的心都吊得高高的。”

    薛华鼎谦虚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宣传部门的帮忙？”接着他问道，“邱主编，你从记者的角度看，觉得我们这个创意怎么样，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怎么可能失望呢。”邱秋笑道，“你们就是不建设。只要拉通路，我想市民也愿意来。不说其他，就是那里的空气也比市里地空气好了不知多少倍。现在没有荷叶、荷花我都觉得很舒服的。如果有了还不是人间仙境？”

    另一个记者赞同地说道：“是啊，视野开阔多了。我还担心人来的太多把这里的美景给破坏了。我发现那里的太阳照在身上都暖和和的，进了城，太阳都没有这么热，太阳光的热量都被灰蒙蒙的空气给过滤了。”

    薛华鼎问道：“各位有什么建议没有？”

    邱秋问道：“哪方面地？建设方面还是推广方面？”

    “呵呵，看来你准备得还是很充分的嘛。各方面都说说。我们什么都需要。”薛华鼎笑道。

    “报酬呢？不会就是这餐饭吧？”邱秋故意问道。

    “你邱领导难道要向我们索贿？呵呵，这个……，真什么都不给你们几位，我实在过意不去。到底送你们什么好呢？”薛华鼎装着沉思的样子，没有说话。

    邱秋笑着看着他。二个记者也是好玩的神态，倒是李光明还真的在思考送什么东西给记者好。虽然已经送了一些土特产，不过那些玩意实在不怎么值钱。

    薛华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邱秋，你看这样行不？今后你们来我们风景区玩，我们对你们全部免费。嗨。我干脆更大方一点，只要是你们的朋友亲戚，我们都不收你们的门票。这个够大方了吧？”

    一个记者笑道：“我朋友、亲戚可不少。薛县长，你可不要后悔。”

    另一个记者也说道：“薛县长，我怕你到时候不认帐，请你给我们写一个字条怎么样？”

    邱秋笑道：“你们被他骗了。他们这个风景区本身就是免费的。他做的保证都是假惺惺的。”

    “好啊。薛县长，你这么作弄我们。不行，我们在里面划船也不许收钱。”一个记者笑道。

    薛华鼎道：“行。如果那些私人船主同意地话，我也同意。”

    说笑了一会。邱秋和另外二个记者简单地谈了他们的一些看法，大意是尽可能少建一些建筑，少搞一些创收的项目。尽量保持一种自然美，尽量使进来的游人分开活动不拥挤在一起。

    对于开始时的宣传，他们也建议浏章县派人到各市直机关去拉人，请这些单位的人到月亮湖风景区搞活动，特别是一些特殊地节日，如五一劳动节、五四青年节……，这样就可以取得明显的效果。

    元旦不久就是农历新年。相对而言。薛华鼎今年的年过的很是平静。

    这个平静不是说没有人来给他拜年。当上了浏章县地县长，不可能没有人来拜年。来拜年的甚至比以前还多，但大家都只是纯粹地、礼节性的拜年而已。

    没有以前那种求官跑官地人来闹心他。大家都知道换届才几个月，现在想求官跑官也是没有用。当然，也有一些小人物想巴结他，请他在他们领导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薛华鼎都敷衍着应付他们，不用费多少心思。这些人也不会真的指望自己去帮他们说什么好话，他们其实也只是想混一个脸熟而已。

    这个年不但薛华鼎过得舒坦，傅全和、贾红军也是过得惬意。

    浏章县的财政收入虽然没有赶上长益县，在四个县的排名中还是垫屁股----最后一名，但与其他二个县的差距大大减小了。当然，这也多少“得益”于横扫东南亚的金融风暴，这场风暴使醴阳县的农用车销售收入大减，产品销量不及金融风暴前地一半。醴阳县再也不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财政收入也就比第二名昌宜县高二成而已。

    财政收入、GDP等等数据都不是浏章县所高兴地理由，他们暂时还只能屈居第四，敬陪末座。他们高兴的事是纸厂地改革和月亮湖风景区的建设。这二件事都得到了市领导的肯定和表扬。

    特别是月亮湖风景区的建设是在长益县不同意的情况下，浏章县坚决拍板干地，还指定一名常务副县长亲自抓。这充分说明了浏章县高瞻远瞩，敢想敢干。在市领导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傅全和作为浏章县的一把手，自然功不可没。贾红军作为具体主管者也是功劳巨大。

    在市里召开的99年全市工作会议上，就把月亮湖风景区的建设做为了全市最大的一个利民项目单独列了出来。总计投资高达二个亿。市里还专门成立了“月亮湖风景区工程协调办公室”，副市长戚万振还兼任办公室主任。

    按照这个设定，风景区建设办公室主任将是副市长规格。而且市里已经传出消息说月亮湖风景区将作为一个整体被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开发区主管风景区的建设。

    开发区走上正轨后，戚万振留下的这个位置将是谁坐呢？

    四个县地县委书记都眼红这个位置，甚至几个县的县长也在内心里向往自己能吉星高照。

    有人猜测这个宝座是薛华鼎坐，因为这个项目是他鼓捣出来的，让他坐理所当然。但更多的人认为不可能。毕竟他从副县长升到县长还不到一年，升官最快也没有这么升的。

    有人猜想是傅全和，不说他是这个项目的拍板者，坐上去别人没有什么异议。就是考虑到薛华鼎的仕途，他也应该坐上去。如果他不走，几年之后薛华鼎要升的话，不就没有位置吗？

    唯独没有人想到这个位置已经内定由朱贺年去坐，大家把他上升的几率等同于醴阳县、昌宜县的县委书记们：项目不是他提出来地，现在的建设也不是以他们长益县为主。现在长益县班子稳定，也没有突出的成绩。他朱贺年上升的理由实在不是足够充分。

    官场上有不乏胃口巨大的人，也有不少不自量力的人。副书记刘平良就是这么一个。

    这次过年他地内心很不舒服，前来拜年的人比以前大幅度减少。往年那些提着礼物满脸堆笑的巴结者几乎都不见了，除了主管的几个单位领导前来拜年，其他县直机关地领导竟然没有人理睬他。最多就是打一个电话、发一个短信。一直在同一战壕里的常务副县长贾红军竟然借口春节期间要慰问月亮湖风景区建设工地值班的农民而不能前来，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拜年。真是岂有此理！

    听说风景区协调办公室地组织力量还要加强，刘平良心里马上活动开了：这个凭空产生的职位如果能抓住，那不相当于接到了天上落下的馅饼吗？办公室主任争不到，副主任也可以吧？第一副主任不行那就第二副主任。

    一旦看准了事。刘平良就开始雷厉风行地运作起来。

    他找了傅全和汇报自己对风景区的想法、提了一些建议，当然，这些建议也好、想法也好。都是没有什么新意的，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新意。只是在傅全和面前表示一下自己支持风景区建设的态度而已。一旦上级组织部门征询他的意见，或者要他谈谈对刘平良地看法，他肯定不会说自己不支持。

    在傅全和心里留下印象之后，他开始频频往市领导家里跑，为他地仕途努力着。当然，手里的钱也一把把地散走了。

    薛华鼎和贾红军没有想这么多。薛华鼎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下升到副市长地级别。如果有。自己的那些朋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告诉他。而且他还从市委秘书长刘桂清、孙迪华儿子孙伟的话来听出那个副市长级别的位置极有可能是朱贺年来坐。

    薛华鼎心里想：“老朱在县委书记位置上老老实实干了这么多年，是应该上升一下了。自己还在邮电系统的时候他就是县委书记。自己从县长助理到副县长到常务副县长，再到现在的县长，升了好几级。他却还是原地踏步。”

    薛华鼎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努力干出一点实事才行，才不可能被别人眼红盯着。现在的官位实在太少，如果说要升官的话，除了朱贺年理由充足外，醴阳县的县委书记、昌宜县县的县委书记都比自己更有理由上去。

    想通了，薛华鼎的心理也就平衡了。

    贾红军也知道自己的份量，一个常委副县长是不可能跨过几道坎的。他的想法很单纯，只要自己能胜任现在这个工作，只要傅全和、薛华鼎放心他。自己进入开发区领导班子捞到一个副主任的职位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努力搞好当前的工程建设，升到县长级别是水到渠成。所以除了除夕和初一那二天在家里和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外，其他的日子他都呆在月亮湖风景区指挥部里，他表现得比湖乡几个乡干部还称职。

    除了乡党委书记张辉知道一些理由，他也谢绝一切应酬来陪贾红军外，其他乡干部都感到莫名其妙：“靠，有必要这么积极吗？这简直就是作秀。工地现在只留了几个值守的人，要慰问的话，半个小时就可以每人握二次手。那地方又冷又寂寞，就是作秀也没有人看见。”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说他现在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电视、睡大觉，就是现在让贾红军到工地担泥土他都愿意。吃得几个月之苦，可享半辈子之福。这种机会哪里有？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7章

    他打电话给刘平良拜年的时候，刘平良话里没明说，但心里埋怨他说了假话。

    刘平良还真是冤枉了他，春节期间他真的是在工地上。

    贾红军也知道现在自己和刘平良不再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而是成了相互竞争的对手。风景区这个项目为他增添了不少筹码，使自己具有了与刘平良一战的实力。所以他也没有再故意挤时间到刘平良家里拜年。为了显示公平，他甚至没有到傅全和和薛华鼎家里去。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薛华鼎这个年轻人的身后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自己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同，远比自己到处求神拜佛的效果要好得多。

    当刘平良在市里到处送礼找人的时候，他还是和农民在一起，和他们一起准备藕种，安排他们栽种、检查他们的栽种质量。

    同时及时向薛华鼎汇报相关进展情况。

    时间到了三月，下雨的日子也越来越多，月亮湖的水位开始慢慢上涨。

    这天，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薛华鼎接到了贾红军的电话。

    “贾县长，你好。”薛华鼎客气地说道，对这个不顾常务副县长身份扎根建设工地一线的贾红军，薛华鼎越来越有好感。现在对贾红军的信任超过了对副县长罗国威的信任。虽然他也知道贾红军心里打的小九九，想爬到指挥部副主任的位置上。但谁不想在仕途上进步呢？

    “薛县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莲藕发芽出水了。”贾红军高兴得像孩子似地说道。

    “呵呵，发芽率怎么样？”薛华鼎也乐了。

    “还不清楚，有不少的荷叶露出了尖尖角。看起来很多的。统计发芽率地话还要等几天。”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能听出贾红军现在正在现场。

    薛华鼎说道：“你要他们注意保持水的深度，不要怕花钱，一切按专家的要求来。”

    “好的。我这几天就盯着这个事。薛县长，你什么时候来看看？”贾红军笑问道。

    莲藕池地水不能太深，但也不能太浅。而且水面要尽可能保持一定的稳定。否则荷叶就不美观，露出水面过长容易被风吹得折断，而被水淹没的话又失去了观赏价值，也会使莲藕得不到阳光而糜烂。而且水位还要考虑到晾袍乡的稻田。

    当然。莲藕对水位地要求远没有禾苗那么搞的要求，它们也没有禾苗那样娇贵，水位在一定范围内变动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只要满足了稻田对水位的要求，莲藕肯定没事。

    薛华鼎笑道：“过几天吧，现在全县稻田病虫害防治的形势很严重，钻心虫、稻飞虱的危害大大超过去年。风景区建设的事就全靠你了，贾县长，下个月能接待游客了吗？”

    “基础设施基本上完工。几个小商店也装修完毕，只等进货就可以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等外面洞庭湖地水涨起来。只有等水位涨起来之后，我们的交通船才可以直通安华市。船码头只要半个月就能修好停船。”贾红军详细汇报道，最后说道。“下个月只要不是很多人，肯定能接待。”

    “好的。他们架设桥梁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市里地设计已经出来了，说是下个月就会请我们参加设计会审。”贾红军有点遗憾地说道，“哎。真正动工肯定要到下半年枯水季节以后。他们说还要做什么地质勘查，有人发现开始选定的那条路线不适合架设桥梁。还有桥梁的空间高度也有人提出异议。反正，一时半会定不下来。”

    薛华鼎笑道：“那是专家的事，我们就不要操那个心了。暂时不是由快艇运人吗，先应付今年再说。等二天，等手头地事少一些后，我就到市里去找人。把我们那份要求开通市区到月亮湖的公共汽车开通。有总比没有强。”

    “呵呵。但愿吧。不过，市民要坐二个小时的公共汽车。估计没多少人坐。”贾红军担心地说道。

    薛华鼎刚挂机，主管工业交通的副县长罗国威走了进来：“薛县长，现在空闲了一些吧？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出发？”

    “呵呵，你不进来，我差点忘记这事了。”薛华鼎说道，“这个典礼我就不出了吧？有你罗县长去不就行了。你是主管这个事的，带他们几个部门领导走一趟就行。”

    “薛县长，你可不对啊。我们大家都说好了的，我也跟对方说了。如果你不出，别人还以为你有意见呢。就二个小时，实在有事的话，你剪完彩就可以回来。”罗国威笑着劝道，“纸厂改革地事是你一手发动起来地，你要不去，我们可不敢居这个功。”

    “瞎扯。这段时间都是你在忙，他们这个新纸厂建起来你的功劳最大。我要去了，还真是抢了你地功劳呢。”

    罗国威连忙说道：“你要去了才是对我的工作认可。薛县长，走吧！”

    “行！我马上走，你在下面等我。十分钟时间就行，我先把这二个文件看完。”薛华鼎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说道。

    “那好，我们都在下面等你。”罗国威笑着离开了与天津一家大型纸厂合作的新纸厂被取名为“浏章纸业有限公司”。这个纸业公司真正的作用只是生产纸浆和一些低档次的纸。纸浆大部分将运送到北方去，只有多出那家纸厂需求的纸浆才就地销售。不过，从相关资料看，那家纸厂对纸浆的需求量很大，近几年是不会对外销售纸浆的。

    当他们一行赶到纸厂的时候，那里已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天津派来了一个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前来祝贺，当薛华鼎的车过来时。纸厂地领导和那个副总经理都站在前面迎接他们。

    薛华鼎下车后，那个副总经理连忙迎上来和薛华鼎握手，除了表示欢迎外，还歉意地解释了总经理因为临时有事没有过来的原因。

    其实副总经理说的都是一些客套话。就是没有事，那个总经理今天也不会来。因为官场上讲究对等。薛华鼎虽然贵为县长。但其行政级别只要处级。那个天津的纸厂的行政级别则高得多，就是眼前这个副总经理按以前地级别排也是副厅级。只是现在企业不再明目张胆地说什么行政级别了，所以副厅级的副总经理还有反过来迎接处级干部。

    这也许是不怕县官只怕现管的原因吧。

    进了拱门气球搭成的门楼，里面是几台扎着红绸地挖掘机。一个临时拼装的讲台上竖着二只话筒。讲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四周是几百重新聘回新企业的工人，以及不少看热闹的当地群众。

    在话筒后面竖着一块巨大的深色平板，上面写着几个金色的大字：“浏章纸业有限公司奠基典礼”

    当薛华鼎等人佩戴好贵宾标志的彩色胸章和鲜花之后，仪式就开始了。

    首先是浏章纸业有限公司地总经理做欢迎辞，接着是天津来的副总经理讲话，然后是薛华鼎代表浏章县委县政府讲话。

    他的讲稿也是浏章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由薛华鼎的秘书王波和县委宣传部修改、审查之后再给薛华鼎地。薛华鼎上去也就是照本宣科而已。

    内容无非是感谢天津的企业家来投资、浏章地方上会给予企业大力支持，然后是展望未来。深信这个企业的前途一定宽广。都是一些场面上的话，没有多少实质性内容。

    之后就是参加二个简单地活动：将一块刻了“奠基”二字的石头埋进地里；剪刀剪断一根红绸。真正做事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都要迁就摄像机，要摆姿势露笑容。

    最后一项就是大家坐车返回县城。在县城里最好的酒店里吃饭，吃饭前、饭桌上大家谈笑风生，祝愿着纸业公司效益越来越好。

    走完这些流程，吃完饭。告别那些企业领导，薛华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刚在办公室落座，喝了一杯茶，松了一下懒腰，一个文件还没有看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薛华鼎拿起电话一听，电话是傅全和亲自打来的。

    “全和书记？你好。”薛华鼎招呼道。

    傅全和则严肃地说道：“薛县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薛华鼎一愣。想不到傅全和用这种口气说话，平时没有人地时候都是喊他小薛。只有有其他人或正式场合才喊他薛县长。而且每次喊他去办公室都是说请字。

    薛华鼎还没回过神来，傅全和又说道：“马上过来”

    薛华鼎马上应道：“我马上就来。”

    狐疑地放下电话，薛华鼎将打开地文件随便就出办公室，经过王波办公室的时候，他对望着他地王波道：“我到全和书记那里去一趟。”

    王波点了一下头，又低下脑袋写着他永远写不完的材料。

    傅全和的办公室在县委楼，薛华鼎的办公室在县政府楼。二栋楼都是过去的老房子，但二栋楼之间有一座封闭式天桥，在二楼之间走动不需要下楼到外面转。

    “薛县长，你好。”刚出办公室，一个县政府办工作人员笑着招呼道，手里抓着一叠文件，身体紧靠在墙边，几乎是在尽量为薛华鼎让出空间。

    薛华鼎点了一下头，说道：“你好。”

    对方犹豫了一下，鼓着勇气道：“薛县长，我这里有份报告想找您签字，不知道……”

    薛华鼎脚步不停，对他说道：“你先交给王秘书。让他看一下，我等下再来。”

    “谢谢。”对方心里虽然失望，但语气依然很客气。

    走进县委大楼，看见前面一个穿警察制服的人从傅全和办公室出来，心里更加有点迷茫。

    正在思考发生什么事了的时候，那个警察转头看见了薛华鼎，连忙加快步伐小跑过来，小声招呼道：“薛县长，你好。”

    “叶局长？你好。”薛华鼎马上认出这个警察就是浏章县公安局局长。他问道，“叶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叶望正要说话，但他还是转头看了一下，又转过头来，看着薛华鼎，犹豫了一会才说道：“薛县长，这……，全和书记马上就会告诉你。哎……，真是麻烦事。”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走了二步又回过身来，对薛华鼎招呼道：“薛县长，再见！”

    薛华鼎敷衍道：“再见！”

    薛华鼎敏锐地发现叶望的神态和行为都有点不正常。他从傅全和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是满脸的严肃，但门一关就满脸的喜悦，而见到自己之后却有点惊慌，明显看出是匆忙地压制住脸上的喜气而露出悲哀的神色。即使强行压抑，他内心的高兴还是流露出来了。

    薛华鼎心里想：“他为什么要叹气，又为什么说真是麻烦事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8章

    薛华鼎看了看叶望离开的背景，转身朝傅全和的办公室走去，敲了一下门就推门进去了。

    “全和书记，我来了。”薛华鼎进门后转身将门带上。

    正准备来开门的秘书看了薛华鼎一眼，笑着招呼了一下，忙着去为薛华鼎泡茶。

    傅全和从办公桌后一脸凝重地走出来，对薛华鼎说道：“你坐。我们坐下谈。”

    薛华鼎接过秘书送上的茶，道了一声谢后就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刚熄灭一支烟又涛烟的傅全和问道：“全和书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全和对秘书递了一个眼神，秘书马上离开并轻轻地把内层门带上。

    等门关好后，傅全和这才说道：“出了一件事。刘平良在安华市市里因为嫖娼被抓了。”

    薛华鼎终于明白公安局局长叶望为什么是那个复杂的表现了：刘平良出事，他上升的机会就来了。如果现在的政法书记挪一下屁股，他就可以坐上政法书记的位置。可是，这种得意、幸灾乐祸的内心又不好意思在自己的领导薛华鼎面前表示出来，有点把捏不住，所以给薛华鼎造成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薛华鼎惊讶地问道：“出了这种事？……，这家伙真是倒霉啊。他为什么跑到那里去了？又怎么会被抓住的呢？”

    傅全和说道：“我也是才知道消息。刚才叶局长过来了，稍微详细地向我汇报了。问题是出在姓冯的身上。”

    “姓冯的？哪个姓冯的？”薛华鼎对这个还一时猜不出来。

    “人大的，以前他儿子就在长益县出的事。想起来了吗？”傅全和问道，手里的烟点燃后猛吸了几口，他一脸地凝重。

    “他啊？”薛华鼎惊讶地问道，心里更奇怪：那老头是人大主任，属于厅局长干部。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城市里面翻船？就是真有不长眼的警察抓到他在嫖娼，那也很容易摆平啊。最多是内部处理，不可能传到下面来，也不会传到社会上去。还有傅全和作为下面县的领导也不应该这么说啊，就是知道也应该装着不知道。

    傅全和说道：“就是他。不是他，刘平良也不会被拱出来，我们啥事也没有。”

    薛华鼎不由自主地看了办公室的门一下，有点不解地问道：“这老头是厅局级干部，就是真有这事也要……”他的手平挥了一下，然后说道。“这种事要传到社会上，那影响也太大了。孙书记、牛市长他们应该也会遮拦一点吧。”

    这种事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受害最大的是当事者，但其他人特别是当事者的领导也不见得面子有光。当然。也有既得利益者，那些有机会取而代之的人肯定是蒙在被子里狂笑。

    傅全和说道：“是冯老头的老婆在酒店里大吵大闹。闹得满城风雨。否则这种事谁愿意爆出来？不知是谁把他找女人地事告诉了他老婆，结果他老婆就带人冲了进去，把他和二个小姐堵在了床上，三人光屁股都被照了相片。哎，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他老婆当枪使。”

    薛华鼎自然没心情去管人家二口子的事，而是问道：“刘书记又是怎么被带进去的？”

    “派出所地接到有人报案，派了几个人去应付一下。隔壁房间的刘平良自己吓自己。衣服都没穿好就冲出来要跑掉，被有心人堵在走廊上。”傅全和摇了摇头，“冯老头地老婆还抓烂了刘平良的脸，说就是他带冯老头来嫖娼的。”

    薛华鼎苦笑着也跟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女人怎么怎么蠢呢？他老头子被抓的话，一旦撤职开除，她有什么好处？”

    傅全和说道：“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女人。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她说是她掌握了很多很多的事，她都要说出来。现在，市里都着急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

    薛华鼎好奇地问道：“她是不是有什么要求？”

    “不知道。有人说她要从老冯手里分五百万资产就走。不给她她就不让老冯和其他人好过。”傅全和说道。

    薛华鼎沉默了：作为冯老头的老婆。她肯定知道不少冯老头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地事。也知道他向其他人行贿的事，当然其前提是冯老头做了这些事的话。那么。她要揭发，将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冯老头，还有不少“无辜者”被他拖下水。

    这样一来，安华市官场等同于来了一场大地震。

    薛华鼎问道：“全和书记，那我们怎么做？”薛华鼎心想：你喊我过来肯定是商量什么事地吧。

    傅全和道：“大的行动倒是没有。我只是让你心里有一个底。刘平良负责的一些事情，我们二人可能要分担一些。在市里没有做出明确的指示之前，我们还是要按部就班地工作，不要因为他的问题影响到我们县的工作。还有，我们月亮湖开发区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市里领导地精力肯定会分散不少。工程建设问题只能靠我们自己努力了。”

    薛华鼎点头道：“我会注意这方面地，现在都是我们县在着手建设，市里也只是负责桥梁道路的事，反正还没有开工，对我们风景区地建设影响不会很大。”

    此时的傅全和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听薛华鼎这么说，他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就这么吧。我们就暂时等上面的意见。这件事就不要向其他人通报了。刘平良如果来上班我们就让他继续工作，如果不来上班，我们就当着他请假好了。我们累就累点。”

    薛华鼎问道：“他没有被关进去吧？”

    “没有。只在警察局做了笔录就放了。”说到这里，傅全和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官迷心窍，他啊，想占到月亮湖开发区主任的宝座。从过年前就在市里活动。算了，不说他了。你忙你的去吧。”

    薛华鼎从傅全和办公室出来，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自己班子里出事，无论如何都不是光彩的事情。这个刘平良做的也太过分了一点，跑官几乎是明目张胆地跑。不说自己和傅全和知道，就是普通干部也知道。一个开发区主任地位置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薛华鼎不知道刘平良这么做也是被逼的，就是被薛华鼎逼的。因为薛华鼎现在是如日中天：上面有领导撑腰，下面有群众拥护，而且又不断地作出成绩，下届当上县委书记完全是铁定的事情。他刘平良完全没有机会当上一把手。如果他不另想办法，不走曲线救国的路，他这一辈子的仕途也就到头了。这一届四年、下一届四年。加起来八年时间内他连二线的位置都没有坐的，年龄一到只有退休。

    冯老头是市人大主任。自己要升到月亮湖开发区主任或者副主任的位置，都绕不开这个老头。虽然冯老头没有提名权，但人大有否决权。如果冯老头要卡他，他就是在市委活动出结果，让市委常委同意提名，他也不一定能如愿以偿。

    他费了好大地力气才把这个老头引上钩。给他送礼、请他吃饭、请他按摩、请他娱乐……，几乎能想到的。他都做了。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二人终于成了无话不说地“朋友”，谁知道竟然后院起火呢？

    回到办公室的薛华鼎暂时将这事抛在了一边，安心处理桌上地文件。

    这时王波拿着一份报告过来。说道：“薛县长，你回来了？”停顿了一下，才又说道，“这是刚才办公室转送来的简报材料。”

    薛华鼎知道王波前面话里的意思，就说道：“报告先放这里。没什么其他事，你忙你的。”

    王波知道薛华鼎不想把刚才去傅全和那里办什么事说出来，也就是说自己没有新的任务。就回答道：“好的。”

    晚上回到自己住的房子。罗豪却打电话过来了，他爽朗地笑道：“薛哥。你听到了什么大消息没有？”

    薛华鼎没有直接回答他地话。而是说道：“你要知道，你就说吧。看是不是我所听说的这件事。”

    罗豪笑道：“肯定是这件事。这下这个冯老头算是完蛋了。呵呵，他以前不是阻拦你到昌宜县去当县长吗？薛哥，你这下出了一口恶气了吧？”

    薛华鼎感到好笑，说道：“有什么恶气可出的？你是什么时候得到这个消息的？”

    罗豪道：“今天下午。其实在此之前我有几个朋友早得到了音信。只是还摸不清里面还有什么猫腻，所以不敢乱说。”

    薛华鼎问道：“他老婆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那么蠢呢？”

    罗豪笑道：“你是不理解情况。所以你就以为她做了蠢事。她也是没办法，也是想出一口恶气。呵呵，她地恶气可比你的恶气大多了。你知道冯老头这个老婆年纪多大吗？”

    薛华鼎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他老婆的年纪？”薛华鼎估计这个女的年纪不大，否则罗豪不会这么问。

    果然，罗豪笑道：“才三十岁！这个冯老头都可以做她爸爸了。听说冯老头的岳父比他的年纪还小呢。她是他的第二任。那个冯亮，就是在以前长益县出事地那人家伙，就是冯老头地前妻生的。”说到这里，罗豪说道，“说了半天，我还没有把里面地事说清楚。”

    他接着说道：“自从冯亮出事后，这个冯老头到处活动，到处用钱摆平，想冯亮早一点放出来。因为钱大把大把地花出去，作为冯亮的后娘，那个女人就有点不高兴，二人还吵了几次。最让这个女人受不了的是，那个前妻因为冯亮的事，时不时来冯家打扰她，不是来哭就是来闹。而冯老头看到这个后娘不关心冯亮，心里也慢慢对这个年轻的老婆生了怨恨，也开始对前妻关心起来……”

    冯老头现在的老婆越发郁闷，也越发跟冯老头大吵大闹，而且态度坚决地提出不许冯老头再拿家里的钱去救那个监狱里的冯亮。冯老头哪里肯依？也就越发讨厌这个年轻的女人。

    矛盾一天天激发，二人真是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慢慢地，精疲力尽的冯老头也就动了与前妻复合、与现在妻子离婚的打算。

    年轻的妻子认为自己的青春都消磨在冯老头身上，当冯老头提出离婚时，她自然不愿意。在看到二人感情破裂，家庭实在维持不下去之后，她提出要一大笔分手费。钱大部分被花到救儿子了，冯老头哪里有这么多钱给这个女人，也就不答应。

    二人就因为这些事就形成了敌我矛盾。她还威胁他，如果不给这么一大笔钱，她就把他受贿的事、向人行贿的事都捅出来。冯老头以前做事很少瞒她，她手里的把柄自然有一大把被她握着。在没钱的情况下一时也就不敢提出离婚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

    这次刘平良撞上门来，纯粹是刘平良倒霉。

    缺钱的冯老头见得有人送钱给他，心里很是乐意。反正自己又不要做什么，只要市委那边递过名单来，自己同意就是，这种礼当然敢收。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19章 【代理县委书记】

    当然，他郑重其事地对刘平良说了一通什么这些位置竞争激烈，自己对月亮湖开发区的建设很看好，自己可以帮他刘平良在别人面前说好话……，云云。

    刘平良明知道这个老头说的大部分是无营养的废话，但也装着很感动的样子，对冯老头毕恭毕敬，不断请他消费、潇洒。

    收了礼的冯老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向自己的年轻老婆如实汇报。他开始偷偷摸摸地把钱存在一个不为她所知道的帐号上。不但是受贿得来的钱，就是一些正常的奖金、福利，他也不给她知道，只把基本工资和别人当着她的面送到家里的东西给她管理。

    这个年轻的女人知道每年过年过节正在大创收的时候，现在“收入”突然大降，哪里会不清楚原因？于是又跟冯老头大吵。

    冯老头来一个眼不见为净，干脆到宾馆去睡大众的妻子去了，而且有时一睡就是二个。

    这个独守空房的女人也就一做二不休：老娘得不到，你也别想好过。

    于是利用这个机会发了一次雌威，吓翻了一大帮子人，让安华市政坛抖了又抖。

    罗豪解释完，笑问薛华鼎道：“薛哥，这个娘们的行为你理解了吧？她才是真正的出了一口恶气。没有了以前的好日子过，她还会留恋这个糟老头？呵呵。”

    薛华鼎也笑道：“有她这份勇气的人不多啊。这下只怕她没有什么退路可走了。”

    罗豪话里有话地问道：“薛哥，看出里面的机遇了吗？”

    薛华鼎自然知道罗豪话的意思，但他装糊涂地说道：“什么机遇？我们县一个副书记也牵扯进去了，我还头痛呢。”

    罗豪道：“你就跟我装吧。你们当官地就一个不好。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薛华鼎开玩笑道：“我可不想当什么人大主任。他冯老头下台了，谁愿意上谁上。”

    罗豪道：“不跟你不着边际地乱扯了。我只告诉你这个女人已经在安华市掀起了一场官场大地震。有人就从此打入地狱，也有人得到超升。能不能捞上一把，不但看各自的本事，也看各自的运气。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你还是找一些人沟通一下。有什么情况我和孙伟他们会和你打招呼的。”

    薛华鼎认真地说道：“谢谢，我会考虑的。”

    罗豪道：“那就祝你再进一步。对了，我还有事要感谢你呢。现在我去年买的那块地皮已经升值了至少三倍。没有你地牵线搭桥。我还真不可能把那块地全买下来。送钱给你吧，你不敢收，送女人给你吧，我感觉对不起许蕾。呵呵，你说我怎么感谢你好呢？”

    薛华鼎笑道：“我就是和他们吃了几餐饭而已。每次埋单还是你出的钱，我可不敢居功。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有眼光，与我无关。不过，你真要感谢的话，我只求你帮一个忙。”

    罗豪马上说道：“什么忙，你说。就是倾家荡产我也帮你办到。”

    “靠！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求你别把鲁利、叶厅长他们拉下水就行。他们都是前途远大的人，要是他们毁在你的金钱、美女下，我饶不了你。”

    罗豪一愣。尴尬地笑道：“我，我保证不害他们。我真地只是请他们喝喝玩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我保证做的天衣无缝，不会像冯老头一样。”

    薛华鼎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冯老头在安华市也算是一个人物，结果呢？”

    “是。我会注意的。”罗豪低声说道。

    挂了罗豪的电话，薛华鼎联想翩翩：“自己是这场官场地震的受益者还是受害者，或者仅仅是一个旁观者呢？自己能不能从中得一点益处？”

    看时间还早，薛华鼎给市委秘书长刘桂清挂了一个电话。

    刘桂清说道：“薛县长。今天什么风把你的电话给吹来了？”

    “呵呵，秘书长是怪我汇报少了？我不正准备向你汇报吗？”薛华鼎笑道。

    “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首先申明，我没有什么消息。”刘桂清说道。

    “我不是打探，只是想为我们刘平良副书记求一个情，看上级能不能手下留情，不要公开处分，也不要处分太重。”薛华鼎说是不打探。还是把话题往这个方面引。

    “这事市里还在研究。处分肯定是少不了地。至于会不会公开就不好说了。薛县长，在这里这个关键时刻。工作最重要，班子团结最重要。现在到处都是混水，保持平常心才是最好的。”刘桂清话里有话。

    薛华鼎马上说道：“我的第二个意思就是等有个晴朗的日子，请你们市里的领导到我们月亮湖风景区看看，现在那里的莲藕已经发芽抽叶了。风景很不错，我们县里想让市里领导高兴高兴。”

    刘桂清高兴地说道：“好地，我会把你的邀请跟其他领导说说。大家正好有点烦，能清净清净脑子更好。我相信大家都会很高兴有这个一个出处的。”

    挂了电话，薛华鼎再一次陷入思考中。

    刘桂清的话里有话，透露出了不少信息：首先是明确告诫薛华鼎不要凑这个热闹。二是暗示了不少人想混水摸鱼。三是他会在适当时候帮他。四十市里领导正焦头烂额……

    与薛华鼎一样，有不少人在钻山打洞来利用这个难得地机会。薛华鼎正在打电话的时候，公安局局长叶望就敲响了傅全和的门。

    二人谈了好久，叶望才心有不甘地离开。傅全和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帮他。

    从傅全和家里出来，叶望又敲响了薛华鼎地门。

    “叶局长。你好，请进。”薛华鼎看着叶望站在门口，客气地请他进来。

    “薛县长，我一直都没有来看你，一些事情也没有及时向你汇报，我向你检讨来了。”叶望连忙说道，双手握着薛华鼎的右手热情地摇着。

    “呵呵，你主持的工作一直搞得很不错。请坐。”薛华鼎笑道。

    “我就知道我们薛县长是一个好领导。我常常对我手下的干警说。虽然我们没有经常向薛县长汇报，但薛县长肯定看到了我们地成绩，我们如果不努力，就辜负了薛县长地一片苦心。”叶望话里明显露出一丝献媚。

    薛华鼎趁给他倒水的机会，没有应他地话。

    叶望双手客气地接过薛华鼎送来茶水。说道：“薛县长，我今天有一个想法。想在月亮湖风景区成立一个独立地派出所，想请示一下你的意见，你认为呢？”

    薛华鼎不置可否地说道：“有想法就好。你们对这方面的情况熟悉，你们政法系统的拿出一个主意来就行。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叶望笑道：“我们希望薛县长能多多指示我们，这样的话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现在我们公安系统地工作完全进行了良性发展的轨道，各中层干部都能自施其职……”话里的意思就是大部分事情被手下的人分担，自己可以承担更多、更高一点的工作了。

    可惜薛华鼎就是不接茬。只口不提人事方面的事，说的都是没有多少涵养的话。当然，薛华鼎也没有故意冷落他，只是暗示现在什么都没头绪，考虑这些问题还为时尚早。

    谈了半个多小时，叶望只好告辞走了。

    几天之后。养好面部抓痕地刘平良到县委来上班了。短短几天时间，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人也萎靡不振，全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在开会的时候很少发言。实在绕不过去就简单地说二句，基本都是附和傅全和、薛华鼎的意见。

    虽然上面的处分还没下来，但刘平良知道自己地仕途算是到头了，不说上升，就是保住现在的位置都不太可能。

    他的神态和精神状态都落入了大家的眼睛里，但没有几个人可怜他。大家都如避瘟疫似地不和他打照面，生怕粘上他身上地霉气。

    这些故意避让刘平良的人并不是鄙视他嫖娼的行为。也不是看不起他被女人抓破了脸。而是担心自己如果和刘平良接触太多的话，薛华鼎可能会对自己有看法。因为刘平良一直以来就是和薛华鼎PK的。

    一个是垂死的副书记。一个是红透半边天的官场宠儿，该接近谁该和谁划清界限，大家都清楚得很。这个不同任何人提醒。

    六月中旬，“平静”了二个多月地官场终于沸腾了，在此之前地人事考察终于有了结果，一道道人事命令如雪花般撒了下来。相关的任命打碎了无数副眼镜，几个人地升迁大大超出了人们的意料：

    长益县县委书记朱贺年连跳二级，升任市人大主任。不说各县里的干部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就是朱贺年本人在接到任命的时候都不相信是真的。虽然上级找他谈话的时候暗示他会上升，但没想到升这么多，直接接了冯老头的位置。

    浏章县县委书记傅全和升任月亮湖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因为只升了一级，虽然也让人惊讶，但有朱贺年的升迁在前，大家的惊讶不是很大。

    醴阳县县委王书记升任主管工业的副市长。这个升迁更是众望所归，风声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放了出去。醴阳县的经济虽然现在没有那么突出了，但还是安华市的龙头县。他坐这个位置还是合适的。以前王书记自己还不是很愿意当什么副市长，但经过几年的摔打，他也明白了，还是当市里的领导舒服。县委一把手虽然可以在县里一言九鼎，但太累，压力太大。

    四个县的县委书记中，唯一没有变化的是昌宜县县委李书记，他依然当他的县里一把手。据小道消息称，他和一位市里的副书记都受到了冯老头的牵连，表面上原地不动，实际上档案里还被记载了一笔：李书记为了争取坐上月亮湖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也和刘平良一样向冯老头送了礼。送礼的事被调查组从冯老头的年轻老婆那里问了出来。而那个市委副书记则是收了冯老头的礼，他答应冯老头说他帮冯老头到省检察院、省法院活动活动，让冯老头的儿子早点减刑或者保外就医。告密者自然也是那个女人。

    上面的人都动了，下面的官员也随着而动。

    浏章县的变动情况如下：薛华鼎是代县委书记兼浏章县县长，可谓党政一肩挑。刘平良下降到文化局当副局长。原来的政法书记代替了刘平良的位置，而叶望也是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长益县在朱贺年走了之后，张清林向前迈进一步，当上了代理县长书记，晾袍乡乡党委书记兰永章从县委常委升迁为县委副书记。田国峰因为生病住院暂时辞出了县长职务，让曾建凡当上了代县长。郝国海则当上了常委副县长。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0章

    这次“官场地震”中，除了刘平良、冯老头倒霉外，长益县县长田国峰也算是很倒霉的一个人。他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因为不小心在自己家门口的花坛边走路时摔了一跤，造成轻度中风而住院。按私下传言，本来他有可能升任市政协副主任的。

    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至于醴阳县，自然也有一番让人欢喜让人愁的变动。

    按理说薛华鼎当上代理县委书记又兼县长，成了浏章县说一不二的人物，三十岁不到就成了一方诸侯，该有不少人眼红。更何况他当上县长还不到一年呢，几乎年年都有进步。

    但因为有朱贺年在前面挡了所有的猜疑和嫉妒，薛华鼎躲在他们的后面啥事也没有。甚至还有人为薛华鼎打抱不平：朱贺年、傅全和、醴阳县王书记都升了一级甚至二级，薛华鼎为什么不能升一级？

    县长和县委书记是同一级别，虽然县委书记的实权大得多。

    当然，这都只是说笑而已，没有人真的愚蠢地到市委领导那里反映。

    （PS：有人竟然说没有代理书记这个说法，那我只能无语）

    薛华鼎他们的岗位调整不但一个月，贾红军也被调离浏章县县政府，调到月亮湖开发区管委会担任管委会副主任，行政级别为正县级管委会主任傅全和跟薛华鼎打了招呼之后，还从县建设局、湖乡乡政府调走了几个人。

    贾红军一走，罗国威副县长自然递补为常务副县长，原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光明递补为副县长，薛华鼎从长益县带来的秘书王波也由办公室副主任一跃成为政府办公室主任，代替了李光明留下的位置。什么公安局、建设局等等部门也一个萝卜一个坑。依次递补。真是乐坏了不少人。

    除了刘平良后悔得吐血，一时间全县几乎到处都有欢声笑语。到处可以听到恭喜、祝贺的话。

    有人说这段时间比过年还热闹。

    其实这些升了官的人，他们的心情比过年还高兴得多，简直没法比。

    过年，大家都是被迫热闹，所有地人都过年，都努力使自己家显得热闹、有福气，不热闹还真不行。而现在这种热闹可不同，这是升官带来的喜庆。十年难遇。

    不过长益县、浏章县的头头脑脑不久就遇到了烦心事。

    什么事烦心呢？就是月亮湖开发区的事。现在月亮湖开发区成立了，相关组织机构也建立起来。但是管理的区域却还没有确定。

    按市里的意思，这个开发区将包括浏章县的湖乡和长益县的晾袍乡。但开发区管委会却不想全部接受，特别是浏章县的湖乡，全是穷得叮当响地地方。收归旗下只能使自己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特别是现在讲究一碗水端平，在招工、项目分配等方面都要进行考虑。一个才成立的开发区能有多少岗位提供出来？现在也不知能不能赚到利润呢。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如果风景区旅客多的话。越靠近风景区的农家就会越富裕，他们可以做小生意，可以在风景区里打工而赚到钱。而离风景区远的农家肯定没有这么幸运。共同富裕最多只是一句口号而已。

    不过，开发区管委会却想把晾袍乡的几个企业抓在手里，现在这几个企业都已经产生了不错的效益，抓到手里就如捉到了一只会生金蛋地鸡。但是，长益县哪里会愿意，全县好不容易才树起了几个好一点的企业，要是被开发区收走了。他们找谁去哭？财政收入又要下降一大截。因此长益县的领导只有二个字：不行！

    于是矛盾产生了：长益县不给的，开发区强行要；浏章县想推出来的。开发区不想收。

    这还是上层之间的矛盾，县里和下面的农民也有矛盾。当然。相对长益县而言浏章县的矛盾要小得多。长益县的矛盾是直接地：县里不愿晾袍乡划进开发区，而晾袍乡的农民则坚决要求被划进开发区，不愿意呆在长益县里。

    浏章县政府和湖乡地农民则心意相同，都是想把湖乡划到开发区里去。湖乡的农民给浏章县地压力就是县里一定要把开发区不想要的湖乡塞进去。

    薛华鼎想起这事就感到好笑，心里想：“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本想办好一件事，让浏章县享受一下月亮湖带来的好处。现在好处没有一点，反而给我们这么一个大麻烦。”

    班子里的几个人也只有苦笑。纪委书记王雅香还笑着说道：“薛书记。我们县还好点，算是上下同心。最惨的可是长益县。估计他们有人在骂我们县，说我们出骚主意，搞出这么一个事来，把他们的金蛋鸡都收上去了。”

    其他几个人也笑着附和。

    好项目被上面收走了，事情一下少了很多。但怎么寻找新地项目，为浏章县营造一个新地经济增长点，又成了薛华鼎等人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政府这边地几个副县长都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项目的事不可能靠行政命令，指令谁办什么企业安排哪个当大老板都是不可能的。一个农业县要办出什么好的企业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有一个奇妙的创意，然后政府支持。最大的问题是这创意不是说有就有的，随便拍脑袋得出的创意未必有用，也许还劳命伤财。

    为了搞活浏章县的经济，为了招商引资，县委县政府在薛华鼎的主持下召开了几次会议，但都是无果而终。虽然县里成立了以常务副县长罗国威兼主任的招商引资办公室，但收效甚微，没有企业家愿意跑到这个穷乡来投资。

    不知不觉的每年的汛期如期而至，和其他三个县一样。全县的工作重点无法抗拒地转移到抗洪抢险上面来。薛华鼎带着一班子人日夜奔波在防洪大堤上。无论是下雨还是太阳天，他都在自己负责地堤段进行认真的巡查。巡完自己承包的地段后，他还要检查其他县领导负责的地段，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责任。

    他承包的地段算是象征性的，因为上面规定每个县领导都要承包一段大堤，他也就做做样子。主要的巡视工作则交给他地秘书小柳和三岔镇的镇党委书记在做。

    王波当上政府办主任之后，大学毕业不到三年的柳正平就正式代替他当了薛华鼎的秘书。虽然在名义上不是专职秘书，但实际上一天到晚都跟在薛华鼎身边。

    这小伙子还在县委办公室干部科挂了一个副科长的职位。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科长这个职位是逃不过他手心的。县委书记的秘书。在县里几乎就是钦差大人，见官大一级。就是他自己不去活动，别人也会把这个职位送给他。

    薛华鼎对这个重点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小伙子很满意，特别是他地那种低调做人很让薛华鼎认可。无论是谁只有到了薛华鼎的办公室，小柳都是笑脸相迎，都客气地招呼，为客人倒茶递水，眼里没有一丝不愿意的神色在。全没有大学生“天之骄子”的臭架子。

    这天。薛华鼎带着办公室主任王波、秘书小柳出现在罗国威承包的堤段上。罗国威早已经在大堤上等待。见面后，几个人寒暄几句就开始检查。

    走了几十米，走到堤坡上的一堆卵石上，薛华鼎看着堤院里一望无际的稻田，随口问道：“马上要开始收割了吧？”

    罗国威也看着黄色的稻田，回答道：“就在这几天吧。今天才出了一天太阳，如果再出二天太阳，他们就会收割了。”

    薛华鼎皱着眉头道：“招商引资真的这么难吗？难道我们就只能守着这些农田过日子？”

    罗国威尴尬地笑了一下，他身兼招商引资办公室主任。不能招商引资进来，是他工作没做好。他说道：“薛书记。我们也算是努力了，可我们县里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薛华鼎笑道：“我不是批评你们做地不好。我只是有感而发。看着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我觉得我们地农民做的实在够多地了，可就是富裕不起来。”

    罗国威感叹了一声，说道：“是啊，他们早出晚归，付出的不比别人少，可是收获的却是不值钱的粮食。”

    说着，罗国威提议道：“薛书记。我们要不要在农业上都下点功夫。工业项目引不进来。农业项目是不是容易引进来一些。”

    薛华鼎笑问：“什么农业项目？养殖还是特色农业？”

    罗国威道：“我觉得大棚种植还是大有可为。”

    薛华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罗国威几眼。见罗国威欲言又止，就说道：“说说看。我看你的样子思考肯定不是一天二天了。”

    罗国威说道：“我们安华市四个县都没有搞大棚种植的，我们就有一个好机会。我这几天仔细分析了四个县的情况，都觉得这个现象可能还有存在一段时间。”

    薛华鼎说道：“哦，那你说说四个县地情况。”自从当上县长后，薛华鼎地心境无形中在改变，口气也越来越有上位者的语气。

    罗国威说道：醴阳县忙于他们地农用车生产，所有的资金都投了进去，领导的精力也主要在那方面。农用车的效益当然好，卖出一台车就比几个大棚赚的钱还多。他们不愿意把资金投资到大棚上，也不屑于搞这个事。”

    薛华鼎点了点头，眼睛依然看着罗国威。

    罗国威继续说道：“昌宜县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被醴阳县踩在脚下之后，一心想在企业上打一个翻身仗，想重新抢回全市财政第一县的金牌。特别是他们那个新办的水泥厂成功获得不菲的效益之后，他们对办企业的新更热了。现在他们正在争取几个别人都不敢要的化工厂进驻。可以预见，他们的心思在近几年也不会放在这里。”

    薛华鼎问道：“那长益县呢？”

    罗国威笑着回答道：“长益县的情况薛书记你比我更熟悉，他们的钱在前几年都用在基础建设上，公路修那么好，又是对柴油机厂进行改造，又是食品建工厂、收割机厂。有限的资金都用得差不多了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以前在晾袍乡试点大棚种植遭到惨败，乡党委书记下台，农民抬着菜在乡政府闹事。估计他们一想起这个事心里就害怕。哪里敢大张旗鼓地做这个？最多是农民做这个的时候，他们暗地里支持，悄悄地鼓励。期待农民自发起来进行这个事情。”

    薛华鼎问道：“你就不担心我们县也出现失败的情况？”

    罗国威道：“担心当然担心，但我考虑到其他市、其他省都这么搞，肯定有利润可赚吧。否则的话，农民会连续搞几年？”

    薛华鼎认同地说道：“这个道理我懂。如果没有好处，大棚种植不可能在全国各地遍地开花。其他县都不搞这个，这对我们可是一个利好消息。我们是应该试一试。”

    罗国威说道：“我觉得我们试一试应该问题不大。现在我们到市里的水泥路也修好了，运输不是问题，甚至还可以向省城、向江西省输送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1章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你看行不行。我建议你从招商引资办退出来，指导县里成立一个特色农业种植办公室。另外选拔一个懂销售、懂市场的人坐主任这个位置，在前期，你就让他们调查大棚种植的市场前景，调查种植什么品种才是最好。同时到各地推销我们的农产品，如果情况理想，我们就放开手脚大干。如果市场情况不好，我们就小规模的试点。先在全县只用四五个村来办这事。这样的话风险就不是很大，我们县里能承受，即使销售不出去，我们县城也能消耗这些蔬菜。”

    说到这里，薛华鼎说道：“什么事都等别人搞好了再出做，那我们什么都不用想了。”

    罗国威巴不得从招商引资办公室撤身出来，那地方如果出了成绩，众领导自然对自己刮目相看，可就是很难出成绩。现在哪个县不是到处找投资？除非奇迹发生，浏章县才可能揽到投资。

    虽然大棚种菜也不是一件轻松事，但总比那个到处求人来投资要好得多。他马上说道：“我认为我们在农村是应该因地制宜。如果一味地追求建设新的企业，实在得不偿失。等抗洪抢险的事情一过，我就亲自带人到大棚种菜先进的地市去调查，等拿到第一手资料后，我再向你汇报。”

    薛华鼎还准备说话，小柳举着手机走了过来，说道：“薛书记。电话，他说是你同学，叫曹奎。”

    薛华鼎对罗国威说了一声：“就这么办。”然后走下卵石堆，接过小柳手里的手机说道：“喂，曹奎吗？”

    “我是曹奎，薛书记，你在哪里？”曹奎急切地问道。

    “呵呵。曹局长，你还跟我生分起来了。”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我在大堤上检查抗洪抢险。是不是有什么事？”

    曹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你现在有空吗？”

    薛华鼎一愣，说道：“很重要？是不是很紧急？”

    “嗯。”曹奎说道，“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薛华鼎地朋友本就很少，加上当上领导之后，调到了浏章县。是以朋友越来越少。曹奎、马竞等朋友的交往已经很少了，他对这个一心在教育战线忙活的曹奎还是很在意的。^^听了曹奎的话，薛华鼎估计他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就试探着说道：“能不能等到晚上？”

    “可以。我现在就往浏章县赶。”曹奎松了一口气说道。

    薛华鼎连忙说道：“你在家等我就行。我这里检查完之后就往家里赶。到时候你到我家来吃晚饭。”

    曹奎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薛书记。”

    薛华鼎半真半假地说道：“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不高兴。我们从小到大都玩在一起，我喊你曹奎，你喊我薛华鼎，就行了。”

    “好……好……”曹奎还是有点放不开。

    薛华鼎想不出曹奎遇到了什么事。现在的男人有为难地事不是搞女人出了问题收不场就是赌博出了问题被警察抓住了。

    但他曹奎恰恰“不喜欢”这二件事，老婆一直在旁边监督着。想做这些事也没有机会。

    薛华鼎心里嘀咕道：“他怎么有说不出口的为难事呢？”

    薛华鼎将手机交还给小柳，然后对罗国威道：“罗县长，刚才这个事就先这么议定了，等忙过这几天我们再找几个人议一议。走，再见！”

    薛华鼎走到哪里，哪里的负责官员和防汛的农民就争着和他打招呼，同时认真回答薛华鼎提出来的问题。

    因为他心里有事，所以检查的速度明显加快。王波、小柳都有点跟不上薛华鼎的步伐。

    草草检查完防汛情况，薛华鼎就打发王波、小柳、司机等人坐其他领导的车回县里，自己则开着他的座驾直奔长益县自己地家里，动身前他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母亲自己和一个同学要回家吃饭。

    现在母亲一半时间在别墅里陪父亲，一半时间在安华市无线电厂带孙子。基本上是一周一换。其实，她在安华市梁燕的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梁燕早已经请好了带孩子的保姆。而许蕾又买不不少纸尿片什么的，带薛畅不再像过去带小孩一样每天必须洗很多尿片，家里挂起万国旗。母亲过去也就是抱一抱孩子，哄薛畅笑一笑。孩子乐自己也乐

    毫无疑问。大家都把薛畅当成了宝中之宝。

    当薛华鼎回到家，母亲和父亲正在厨房准备饭菜。看到薛华鼎回家。高兴的母亲问了一下孙子薛畅昨天表现乖不乖，奶水够不够，等待薛华鼎回答完之后，这才返回厨房继续工作。

    没有多久，曹奎就过来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

    薛华鼎直接带着他进了二楼的书房，然后问道：“曹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看我能不能想办法帮你解决。”

    让薛华鼎惊讶的是，曹奎没说话，竟然先流出了眼泪。然后说道：“我老婆被警察给抓走了。”

    “啊----？到底是什么事？警察怎么可能抓她？你的孩子现在还在吃奶吧？”薛华鼎大惊，一个奶孩子地女人怎么会被抓呢。

    曹奎的老婆是生第二胎，前一个小女孩脚有点小残疾，通过薛华鼎帮忙，县计生委为他们开了第二张准生证。第二个生的是小男孩，比薛畅还小。只有四个多月大。

    曹奎沉痛地点了点头。

    在薛华鼎地追问下，曹奎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当小孩满三个月之后，曹奎的老婆李老师就重新走上了课堂。到孩子饿了的时候，曹奎的岳母娘就抱着孩子到教研室让李老师给孩子喂奶。

    昨天因为岳母娘身体有点不舒服，没有及时抱孩子去喂奶。李老师看到只上完下一节课就可以休息提前回家吃中饭，她也就没有请假而是继续在教室上课。

    万没有想到地是，李老师的乳房发胀奶水渗出浸湿了一点点胸衣。因为是夏天。大家穿地衣服都比较单薄，李老师也就穿了一个布胸罩和一件深色衬衣，因此胸前稍微湿了一小块。正认真讲课的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被几个学生看到了。

    几个男生偷偷地笑着，几个女孩羞得满脸通红地低下了脑袋。

    李老师在黑板上布置了一个习题让大家做，然后就在教室里走动，一边检查大家做得怎么样，一边帮助那些不会做地同学。当检查到中间一个男学生时，这个学生却把脑袋伏在课桌上。身子剧烈地抖动着，而且那压抑的笑声明显可以听出来。

    她连忙上前责问他为什么不做习题而大笑。见他不理，她就命令他站起来。

    可那学生依然不理睬，自顾自的继续笑，不少学生也跟着笑了起来，课堂的纪律一下乱了。

    她还没察觉大家笑的原因，以为其他学生是看她无法制止那个伏在课桌上的学生而发笑。

    年轻的她本就重视课堂纪律，现在自然也是来火了，她一把揪住那学生地左耳朵往上提，同时命令他出去。

    那男学生地耳朵被揪。也感到失了面子，转头对着她发狠道：“我就是不站起来，你能把我怎么样？”

    见她还要来扯自己的耳朵，他一下站起来，打开她地手，然后指着她的胸脯说道：“你以为你有这二个大东西就了不起？在这里显摆什么？你丫的再敢揪老子的耳朵，老子把你的衣服给扯了，让大家看看你的二个肉球到底有多大！”说完。他猛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不少学生吓得低下了头，但也有几个调皮的学生则跟着大笑，还有二个学生吹着口哨应和着。

    李老师从小到大哪里受过如此侮辱？气急了地她想到没想就给了那个流氓学生二巴掌。这二巴掌打得很重。不但在学生的脸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还把他的嘴角打出血来了。

    这个学生本来就是一个很调皮的家伙，仗着父亲有权有势在学校横行霸道。现在被打，一下变得怒火万丈，他站起来一掌把李老师推倒在地，骂了一句：“臭婊子，你等着瞧。”然后扬长而去。

    李老师被学生扶起来送到了教研室。兴奋的学生也被学校领导强行安抚下来。因为双方都是有权势的人----李老师的老公是教育局副局长。那个学生的父亲是长益县地副县长----学校领导二头做当事人双方的工作。

    大家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或者会以一种平和的方式平息下来。不想到中午李老师和她母亲刚开始吃饭。几个民警就冲进来抓走了李老师。

    曹奎接到岳母娘哭泣的电话，急忙赶回家，看到地却是老人哭、孩子哭的一幕。他跑到警察局一问，警察说是成年人打孩子，肇事者必须拘留，而且时间至少要十五天。

    曹奎先是找警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们自己的妻子即使犯罪，但如果是正在怀孕、哺乳自己婴儿的期间，也只能采用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的办法。

    警察对他的话完全不理不睬见来硬的不行，曹奎就来软地，跟他们说好话，请求他们高抬贵手。依然无效。

    曹奎还请来了自己地领导和学校的老师，又是劝说又是担保。

    但所有地努力都白费了，一点用处也没有。

    被逼无奈的曹奎买了东西到那个学生的家里，请他们放李老师一马。学生的母亲对方连门都没让他进，不但指着曹奎的鼻子大骂一通，说他老婆行为不检点，用奶子勾引孩子，还把他买来礼物扔进了垃圾桶。而且那个县领导还公开说要给曹奎处分，说他纵容自己的家属殴打未成年人。

    曹奎恨不得当时就跳起来打人，最后是气冲冲地跑回了家。

    实在无计可施的曹奎只好求薛华鼎帮忙。

    薛华鼎听完之后，马上给张群雄打了电话。借上次官场地震的机会，张群雄也当上了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

    听说薛华鼎回家了，对方马上就要过来，薛华鼎连忙把曹奎老婆的事说了。

    对方听了之后，犹豫了好久，说道：“这事我听说了，其实我们的干警也不想抓。可是……，我看这样好不好？我马上让人把她放出来。你帮我一个忙，你跟吴康明打一个招呼，那个小子是他的儿子。”

    薛华鼎点头道：“好的。谢谢你，你尽快把她放出来，其他的事我们等下再议。我现在就去找吴康明，实在不行，我就找张书记，我想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吧？”

    张群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让人把她送到家。你跟她家里人说一下，最好不要闹，就这么算了。”

    薛华鼎有点不乐地问道：“你们也太不讲人道了吧？法律还保护哺乳期妇女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2章

    张群雄苦笑道：“唉，我们的干警也是难做啊。人家还说现在一般妇女都是三个月就断奶呢。”说完，张群雄换了一种口气道，“薛书记，你难得回家一次，今天我请客怎么样？一是向你赔礼道歉，二是祝贺你荣升为书记。”

    薛华鼎道：“我先和吴康明说一说。那高中生真的是他儿子？我知道他可是五十多岁了。”

    张群雄道：“我哪敢骗你？他是三十多岁才得子，所以溺爱得过分。”说着，他说道，“那好，你先跟他说一下，晚上再请你。”

    薛华鼎已经答应了张群雄，自然不好不去。

    他先给张清林和曾建凡各自打了一个电话，把有关情况稍微说了一下。二人一听都表示会帮他劝说一下吴康明，同时邀请他晚上喝杯酒。

    薛华鼎以事情还没处理好为由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他开着车，带着曹奎在一家商店里买了一些简单的礼品，然后来到了吴康明的楼下。当他的车进了县委住宿区的时候，张群雄已经在前面等他。

    看见了他的车，他连忙跑上来跟薛华鼎打招呼。他的热情还真让薛华鼎有点不好意思。

    薛华鼎对他说道：“我和他先上去，等下再来陪你。”

    “你忙，没关系。我是好久没看见你了。”张群雄还客气地和曹奎握了手，手掌在曹奎的肩上拍了拍，说道，“曹局长，你放心。我们薛书记出马保证没事。你老婆已经没事，应该快到家了。”

    曹奎感激地笑了笑，没说话。

    按响吴康明家的门铃，开门的是吴康明的妻子。见到是薛华鼎站在门外。她大吃一惊，惊讶地喊道：“薛……薛县长……薛书记，快请进！请进！”

    接着她又转身大声对书房喊道：“老吴，老吴，快出来。薛书记来了。”

    吴康明问道：“哪个薛书记？你一惊一咋地干什么？”

    薛华鼎连忙说道：“吴县长，我是薛华鼎。”

    “啊----！快请进。”对方也是惊奇地看着薛华鼎，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当薛华鼎身后的曹奎出现后，吴康明二口子脸上是一脸的尴尬。^^倒是吴康明反应迅速，与薛华鼎热情地握手之后，又和曹奎握手。嘴里说道：“真是稀客，快请进！”

    大家都是明白人，薛华鼎带曹奎来地意思也是明显的。不说薛华鼎亲自登门，就是他打一个电话来，吴康明也会领薛华鼎的这份情。

    薛华鼎在长益县的势力吴康明比所有人都清楚。虽然他现在不能直接撤某个人的职位，但要卡着不让某人进步，剥夺一些人地权力，他是绝对有这个能力的。

    看到曾建凡一步步上升，吴康明心里很不平衡。说实在的，曾建凡的能力也就那个样子，唯一聪明的一点就是抱了薛华鼎的大腿。当时薛华鼎在考虑柴油机厂改革的时候，他就高姿态地说什么为薛华鼎解决后顾之忧，全力支持薛华鼎的工作。从那以后，多年未进步的他就开始飞跃了。现在都当上了县长，如果田国峰还不好转，曾建凡这个代县长的代字肯定会出掉。

    想起薛华鼎开始来长益县政府地时候，自己还跑到他面前称老大，提醒他安心做好份内之事，不要揽走别人的权而得罪人。现在人家是县委书记。年纪轻轻前途还远大得很，进市领导班子是迟早的事。自己恐怕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这个年轻人实在得罪不起。

    薛华鼎正要开口说这事，吴康明自己主动先说道：“薛书记，实在是对不起。我老婆也是太关心孩子了，其实我也批评了她。人家李老师是为了孩子好。爱之深责之切嘛。稍微教育一下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吴康明老婆也被迫放下架子，说道：“薛书记，你也当爸爸了，知道父母都是爱孩子的。特别是我儿子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反叛的时候，我们说什么都不听，一切都是以他的为主。他一般回家都不喜欢跟我说话。可在我面前这么一说。我看到他脸上又……。哎，我当时确实是有点心疼。现在我也想通了。事实上是我孩子做的不对，我明天就带他到曹局长家登门道歉。”

    薛华鼎说道：“这事李老师也是有点责任。不管怎么说，你们家孩子还是高中生，是未成年人，做的最怎么不对，老师也不该打孩子。*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作为我们一个领导应该考虑怎么处理好这事，不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想必你们也知道哺乳期妇女是受法律保护的。当然，我也知道，抓李老师地事不是你们做的，但有些事还是相互原谅才好。”

    “那是，那是。”

    薛华鼎说道：“我提一个建议，你们看可以不。明天，让李老师公开在班上向你们家儿子道一个歉。你们呢也对曹局长倒一个歉。让动手抓李老师的干警朝李老师道歉，这事就这么结了。”

    吴康明马上表态道：“行。”说着，他对曹奎说道，“曹局长，实在对不起，我老婆不应该那么对待你。”

    吴康明老婆见自己丈夫都说了，马上也向曹奎道了歉。看着之前不可一世的副县长大人亲自向自己道歉，曹奎脸红了，有点束手无策。他也代表他老婆向对方道了一声歉。

    事情很顺利地解决了。

    谢绝吴康明二口子热情地挽留后，薛华鼎带着曹奎下了楼。对于薛华鼎的帮忙，曹奎从内心里感到感激。同时也感到了权力所蕴含的巨大价值，心里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往上爬。

    到了下面，张群雄没有站在原地，他担心吴康明送薛华鼎出来。见到下楼地只有薛华鼎和曹奎之后，他才从暗处走出来。问道：“我们去喝一杯？”

    实际上刚才吴康明确实要送薛华鼎下楼，但被薛华鼎坚决劝住了。

    等确认曹奎的老婆回家之后，曹奎自己搭的士回家去了：回家还要做老婆的思想工作，要安抚她。

    薛华鼎带着张群雄回到自己家里边谈边喝酒。

    “薛书记，你还真能整啊。我们浏章县的人现在对你可是又爱又恨。”张群雄笑着说道。

    薛华鼎笑道：“爱地人恐怕没有。恨的人肯定不少。”

    张群雄道：“你知道就好。你在搞这个月亮湖风景区的时候，想没想到过会被市里收走？”

    薛华鼎回答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后来怎么发展。我当时的想法只是想让当地的农民摆脱每年地排涝。每年因为这个事二个乡的农民都是闹矛盾。再说，我也想从你们食品加工厂捞一点好处，让我们县地农民也分摊分摊。呵呵，哪想到市里把手一挥，全给没收了。”

    张群雄道：“你们是高兴了，把最贫困地乡给扔了出去。而我们县呢，把全县财政收入的五分一给扔出去了。现在财政局、建设局等好几个单位地人一说起你就摇脑袋。呵呵，估计你到他们那里做客。也就是给你一杯白开水。”

    薛华鼎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白开水。”

    张群雄喝了一杯酒，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不过，说什么的，几个领导都是感谢你的。说来我可以一直靠你的鸿福才走到这一步。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地时候，我还是一个刑侦队长，你还是县邮电局的副局长。是副局长吧？”

    薛华鼎点了点头：“我也记不清。好多年了，当时你是帮我们县邮电局侦破光缆被盗的案件。”

    “是啊。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说实在的，我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当时只想把刑侦队长一直当下去，多破几个案子。让上面的领导表扬表扬。私下喝醉酒了做梦的时间也就像当一个副局长。呵呵，哪知道只有几年功夫就是副局长、局长，倒现在还称了政法书记。来，薛书记，我敬你一杯。我这人说话就这个调调，不会藏着掖着。我知道自己每走一步。都是靠老弟你在帮我。如果你不是调到浏章县去了，有些话我还不会说，也不敢说。”张群雄似乎来了感情。

    薛华鼎摇着手道：“你说的言重了。如果说以前我帮了你一点，但这次你提升到政法书记，我可一点忙也没帮。”

    张群雄把手一挥。说道：“薛书记，不，薛老弟，你就不要谦虚了。我们这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哪个不感激你？现在大家都说你是旺官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想不升官都难。在你上面的，你顶着人家上。在你下面地。你拉着人家上。”

    薛华鼎脑门差点冒出老汗：我以前可是被人家说成是灾星呢。

    在县邮电局的时候，自己从一个普通职工升到中层干部。第一个就是当时的股长出了工程事故。第二次升迁是当时的副局长嫖妓被抓。

    薛华鼎问道：“现在田县长的病怎么样了？我还是上一个月去医院看了他的。”

    张群雄道：“稍微好了一点。我也是上次去市里开会路过那里就呆了一会。估计要完全好起来不太可能。现在面瘫没有那么显形了，但还可以看出来。我想他可能是要提前退休。”

    薛华鼎感叹道：“怎么就摔倒了呢。”

    “命运捉弄人。我们当警察地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要摔跤，手脚脸都摔破过，稍微上点药就好了。哪里会出现这种事？他年纪有不少很大。我父亲的年纪比他要大十来岁，去年带我姐姐的小孩玩，是从凳子上摔下来的，骨头都摔断了。现在夹着拐杖一样可以走路。田县长仅仅摔破了一点点皮。嘿嘿，这事还真是……”张群雄喝了酒话就多。

    薛华鼎想不到自己一句话因此张群雄这么多感慨。

    张群雄给薛华鼎地酒杯倒满酒，似乎很随意的说道：“现在田县长住院了，曾建凡当县长。薛老弟，你说曾建凡这个人怎么样？”

    薛华鼎一愣，想不到张群雄问出这种话来。心里想：“你这家伙和我喝酒，难道不是单纯的喝酒，还扯这些事干什么？难道你是受命而来？”

    薛华鼎说道：“人不错。干事很细致。”

    张群雄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他干事很圆滑？”

    圆滑、世故都是一种场面上说的话，实际上在用这些词来评价一个人的时候，其实质是说这个人很狡猾，很会见风使舵。只是大家都在官场上混，尽量不说得那么直接。

    薛华鼎再次不解地看了张群雄一眼：我都不是一个县里的人了。你还要我来评价你们县的人？

    他继续用无营养地话说道：“我觉得还可以。”

    薛华鼎正要岔开话题，张群雄说道：“薛书记，你可能不是很了解长益县地过去。以前张清林书记在下面工作的时候，曾建凡县长一直就是张书记地上级，他们之间有点点问题。现在二人搭班子，很多时候都意见相左。”说着，他的话就此打住。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3章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我记得张清林书记是从浏章县调过来当公安局局长的，他们二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吧？你怎么说曾建凡一直是张清林的领导？”

    张群雄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曾县长也是从浏章县调过来的。只是比张书记早来了三年。当时你到外地上大学去了，可能不知道。曾县长干副县长好多年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看着张群雄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曾县长和张书记面前当一个和事佬，把他们的关系搞得缓和一点，可是他们会听我的吗？”

    张群雄肯定地说道：“他们一定会听你的。”

    薛华鼎笑道：“你今天就是为这事对我这么热情？就为这事跑到我家里来消灭我的二瓶好酒？”

    张群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矛盾。以前也好，现在也好都是工作上的不同意见，看法不同。不存在什么不可调和的私人矛盾。如果你能在中间说几句话，他们都会听你的。”

    以前曾建凡当副县长、张清林当公安局局长的时候，曾建凡在张清林面前摆老资格。等张清林当了政法书记后，张清林就牛了起来。

    曾建凡自然到处钻营打洞想超过他，或者说想跟张清林并驾齐驱。因为自从张清林和朱贺年关系好了之后，当时的庄书记就开始疏远张清林，给曾建凡提供了一个好的机会。

    无奈庄书记因为哥哥利用他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的事而退居二线，张清林伴随着朱贺年而一路高歌猛进：政法书记不久就是副书记。成了县里地第三把手，而且和县委书记朱贺年关系很铁。

    到这个时候曾建凡是认命了，不敢再和张清林争什么，对张清林客气了许多，张清林自己也不想在仕途上树一个敌手，所以很自然地接受了曾建凡的“投诚”。

    不料，在去年的时候。在副县长位置屁股坐出茧来的曾建凡一下子时来运转。他傍上薛华鼎之后，很快就当上了常务副县长，现在一跃成为代县长，而且无疑问的是，这个代字迟早会出掉。

    虽然张清林也上升为县委书记，但曾建凡和张清林之间的差距已经变得很小了，可以说是平起平坐了。^^而且看现在的局势。县长地权力将慢慢增加。无数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尿不到一壶就是明证。

    如果不是县长权力大、有能力和县委书记分庭抗礼，各县的县长们哪里敢不和县委书记们尿到一壶？如果过去党政没分家的时候，县委书记就是县里的一座山，一座其他人不可逾越的大山，县长几乎就是县委书记的跟班。

    现在政府地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所以埋藏在曾建凡心里的“仇恨”又开始萌芽，他又要和张清林一决高下了。每当县委书记张清林说出什么建议，或者安排什么工作，曾建凡都能从“工作需要”的角度出发跟张清林计较一番，让张清林很是不爽。当然，作为回报。每当曾建凡有什么人事方面的计划时，张清林也会从全县的工作出发，对曾建凡的计划进行一番严肃认真的考虑。

    二人上任没有多久，党委和政府之间就开始出现了裂缝，不再是朱贺年在这里的时候那么亲密无间了。县里的干部也开始在心里考虑怎么站队的问题。

    薛华鼎盯着张群雄地眼睛，说道：“据我的猜想，你肯定有其他原因，否则的话你会来求我这件事？这种事是他们二个领导在闹。与你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你已经是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以前就是张清林的手下，也是张清林的亲信。呵呵，我是就事论事，你不要往心里去。按一般情况。你只要紧跟张清林书记就行。你自己不会有事，别人包括我，也会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你操这个心干什么？难道你和曾建凡县长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有点奇怪。”

    张群雄老脸一红，干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嘿嘿，这个……薛书记，你还真是厉害。”

    薛华鼎道：“我厉害？这是明摆着的事。现在当官地哪个蠢？不是自己的事推出去还来不及。哪里有往自己身上揽的事。再说。我和你认识有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是敢作敢为的汉子。哪里会像今天晚上这么巴结我？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

    张群雄忍不住笑道：“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对你可是一直尊敬得很。”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作为一个政法书记，最怎么尊敬我，也不会守在楼底下干巴巴地等我下楼，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一个县地，我到这里还受你的管理呢。^^不是有为难的事，你会这么做？打死我也不信。这叫事不正常即为妖。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为什么这么做。只要真的是为了大家好，又能帮你的忙，我还是愿意做这种好事的。毕竟你们四个人都是我的老熟人，也是朋友。”

    张群雄喝了一口酒，然后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哎，就是我家那小子看中了曾建凡地那个女儿。”

    薛华鼎听了先是一愣，接着笑了：“哈哈，我明白了。敢情还有这么一出戏。是啊，你还真是难办，夹在中间还真不好做人。一个是培养自己出人头地地老领导，一个是自己的好亲家。”薛华鼎边说边理解地点头。

    张群雄也笑了笑，有点自豪地说道：“曾家那姑娘还真是不错。我小子也是非她不娶。她也喜欢我小子，现在他们都在南方工作，今年过年会一起回来。你说……。”说着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薛华鼎问道：“他们都大学毕业了？我记得曾建凡地女儿才上大学不久。”

    张群雄道：“四年时间还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小子比她早二年毕业，她的工作也是我小子帮的忙。二人关系还行。我做父亲地什么忙也没帮，他们恋爱的事我就不好意思反对。这事让我是左右为难，只有请你帮忙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

    过了一会，他又说道：“他们之间的分歧，要我来评价还是你亲家挑起来的多。以前张清林当副书记的时候，我看他们关系还算可以。现在你亲家当了县长。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

    张群雄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薛华鼎问道：“那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一个饭，我来说合说合。我就担心我的能力不够。”

    薛华鼎只是嘴里谦虚，实际上他知道只要自己将他们拉在一起，然后说出张群雄和曾建凡之间有亲家的关系，自己再表明和张清林关系铁，和张群雄关系也铁。那么曾建凡就要多多考虑了。这个平衡就很容易重新达成。

    张群雄笑道：“只要你薛书记出马，保证马到成功，谢谢你。”接着，他又说道，“这事我是考虑了好久。”

    直到很晚，张群雄才心满意足地告辞回去。

    第二天上午，薛华鼎主动打电话邀请了张清林、曾建凡。

    二人高兴地赴约，都默契地没有带秘书和其他人。

    但他们相互看到对方之后，他们二人心里都有点腻味，不过都没有表现出来。表明上都是笑哈哈地。

    等张群雄过来之后，他们的心思更是复杂得很。

    喝酒的时候大家都是谈笑风生，不过扯的都是一些社会上的笑话、有趣的事情。

    直得薛华鼎借敬酒的机会祝贺曾建凡和张群雄成了亲家，酒席上地气氛才为之一变：曾建凡是有点得意，也有点挑衅的味道；张清林有点失落----凭空消失一名大将，搁谁心里也不好受。但这事又无法怨谁，孩子谈恋爱，父母也不好阻拦吧？

    郁闷的他正在思考对策。薛华鼎的一句话就让他高兴起来：“张大哥，我们二人一起祝贺他们，一起敬曾县长他们一杯酒？”

    话里的亲疏关系一目了然，张清林高兴地端起酒杯，大声说道：“好。好，大喜事。你们二人瞒我们二人这么久，应该罚酒三杯。来，我们先一起干一杯！”

    有了薛华鼎这个人旗帜鲜明地支持自己，张清林就开朗多了。至少张群雄这家伙不会完全倒向对方。

    酒桌上说话都是靠身后实力的。没有实力，你只能凭手腕、凭小聪明来让对方喝酒，最无奈的就是我先喝。你要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面子。以此进行“逼迫”对方喝酒。至于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倒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都是实力低或者彼此差不多时说地话了。

    如果有实力，你还没说，别人就先干为敬，还客气地请你意思一下就行，他就感恩戴德。

    薛华鼎的喝酒提议自己得到了三人的热烈响应。

    薛华鼎自然不会把自己请他们吃饭的目的说出来，大家都是聪明人，无须点明。吃一餐饭完全只是一种形式，如果谁领会不到这层意思，那他就不配在官场上混。

    酒席没有吃多久就散了，薛华鼎、张清林、曾建凡他们下午都要上大堤检查防汛抗洪工作，都只能适可而止，虽然这种检查主要是形式上的。

    分手之后，薛华鼎的车是张群雄派公安局里一个老司机来帮他开的。吃饭地钱当然也是张群雄签的单。其实还说不上签单，只对巴结讨好的酒店经理说一句话或者点一下头就行。结不结帐，酒店不在乎，四个吃饭的人更不在乎。

    没有几天，洪水水位就下降，降到警戒线以下，县里的工作也就从抗洪转到了其他日常工作方面来。

    不久，市委正式下达了任命书：薛华鼎正式成为浏章县地县委书记兼县长。

    显然这份任命书没有多大意义，对全县的工作没有什么影响。所有人都知道要来的东西，也就没有什么新奇，甚至都没几个人提议到酒店庆祝薛华鼎荣升的话。

    到了十月份，罗国威按照县委县政府的安排，率领考察团前往其他省份考察大棚种菜情况。同时调查省城和其他市的蔬菜销售、需求、运输、存储情况。

    薛华鼎自己也把手头的工作放下，计划到各乡镇进行调研。自从到浏章县之后，他还有很多乡镇没有涉足过。

    小柳一边帮薛华鼎收拾桌上地文件，一边问道：“薛书记，要不要提前通知他们一下，我们这样不声不响地去可能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就找不到人。总有工作人员在地，走到哪里我们就问到哪里，没有必要通知他们。”薛华鼎停了一会，接着笑着说道，“小柳，你信不信，我们还没有动，他们就会知道我们要来，只是装着不知道。”

    小柳有点惊讶地问道：“不会吧。现在连我都不知道你准备到哪里。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呵呵，当然不是知道我具体到哪个乡镇。但他们知道我们今天出发。县里这些领导生怕我下去看到不愿意看到的东西，肯定提前给那些人打了招呼。”薛华鼎摇了摇头。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4章

    “那想微服私访都不可能了？”小柳笑问。

    “难。除非真的不和常委们通气，自己一个人突然杀下去。”薛华鼎说道，“随其自然吧。其实突然杀下去未必就真的能发现什么弊端？一个人毕竟只有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能听多少、能看多少，极大部分事情、极大多数时间还得由他们在做。……，你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争取早一点到达那里，一天多跑一个地方。”

    “随时可以出发。”小柳拿着薛华鼎的公文包、手机、保温杯说道，双手都是东西。

    薛华鼎接过保温杯拿在手里，说道：“走！你把灵山镇、马口乡的有关资料给我一份，我等下在车上看。”

    下乡调研，特别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下乡调研，下面的人都很紧张。当薛华鼎要下去调研的信息“无意”地透露到下面后，与县城靠得近的乡镇都指派了相关人员在主要道路上盯着，一旦看见薛华鼎的车出现马上就用电话通知相关领导。

    正如薛华鼎所说，他们的车走到哪里，乡镇的领导都心里有数。

    当进入灵山镇的地界后，灵山镇的领导就一边抹着额头上的虚汗，一边吩咐人员选定一家档次一般的餐馆，但尽可能准备高级的菜肴。各办公室、镇政府院落再打扫一次。虽然匆忙，但多打扫一次肯定不是坏事。

    薛华鼎这次下乡不是去查别人短处的，自然也不会故意杀什么回马枪或唱空城计，让他的车空跑而自己坐其他车。人在官场。很多事是无法较真的，很多时候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没有必要戳穿那一层纸。

    当他们地车进了灵山镇镇政府，镇政府办公室的人连忙把装着不知情、正在镇上“检查”工作的镇党委书记、镇长喊回来。

    一阵客气的寒暄后，薛华鼎让他们开始进行调研汇报。

    汇报完，薛华鼎又问了一些基本情况。

    一切都有条不紊。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多久，这场调研就算基本结束了，只等吃完中饭后再转几个小企业和看几块种了油菜的农田就到下一站----马口乡。

    当薛华鼎在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的陪同下走马观花看完他们选定的乡镇企业和农田后，他地车朝马口乡驶去。

    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坐他们自己的桑塔纳汽车跟着薛华鼎的车送他们出镇界

    未料，他们二台车还没有跑上几百米就被一群急切的农民挡住了。农民七嘴八舌地大喊着：

    “停车！”

    “救人！“快，人快不行了！”

    司机还在犹豫的时候，薛华鼎连忙吩咐道：“停下。”

    车刚靠边尚未停稳。几个农民蜂拥而至，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对着车里的人吼道：“快下来，你们快下来！”

    车里的人都一下愣住了，以为遇到了打劫地。年轻的小柳甚至脸都吓白了：大白天打劫，你们也太牛了吧。

    后面的镇党委书记、镇长一见，马上下车朝这里跑来，嘴里喊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薛华鼎隐约知道了是什么事，他也很快下车。小柳见薛华鼎下车，他连忙下来。朝车旁的人问道：“什么事？”

    “喝农药了！秦桂香喝农药了！”

    “要送医院！”

    农民又七嘴八舌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们从车的另一边把一个口吐白沫的女人塞进了车里，就是刚才薛华鼎坐的地方。

    镇党委书记大声吼道：“干什么！这是县委书记薛书记的车，把病人放我的车上去！”

    薛华鼎忙对他们说道：“没事！抢救病人要紧。小王，开快点！”

    小王还没回过神来，还是秘书小柳低头喊了他一声，他才胡乱地应道：“好，好……”

    薛华鼎动作迅速地将车里的文件袋和几份刚才在看地机密文件拿出来。然后喊道：“你们还有谁要去，谁是病人的家属，快上车！”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说道：“我是！”

    “我是！”

    “我是她亲戚！”

    等薛华鼎的车坐满了，小车就掉头朝镇上驶去。

    很快，坐不下的亲友们又上了镇党委书记的桑塔纳。

    看着二台车前后朝镇上飞奔。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这才走上来，卑微地朝薛华鼎笑着，并递上一支烟。其他农民反而退后一步，围着薛华鼎和镇党委书记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薛华鼎拿着烟，很自然地往嘴里塞，但快到嘴边的时候才打住，心里一阵恶心地翻涌：他想起了刚才那喝农药的女子口吐白沫。脸上、胸前到处都是。极度恶心。

    镇党委书记心情自然也不好，很是郁闷地接过村干部的烟：遇到这种事。肯定让这个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就早不喝农药、晚不喝农药，偏偏在这个时候喝。

    他偷偷地瞪了正点头哈腰散烟地村干部一眼，没好气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干部看了不高兴的镇党委书记一眼，又看了也用探寻的目光注视他的薛华鼎一眼，犹豫着说道：“哎，真是造孽。”

    围观的一个农民说道：“还不是偷人被老公发现了，不好意思，只好喝农药死掉算了。”

    旁边一个农民扯了他一下，说道：“你少说几句。你知道什么？”

    而另一个农民则笑道：“谁不知道？光屁股被人堵在床上。呵呵。要不她会喝农药？”

    村干部转身对周围的农户吼道：“都回去！都回去！”

    薛华鼎则举步朝马口乡方向走，其他领导都跟着往前走。那些农民见没有热闹可看又被村干部吆喝，也就慢慢地散了。

    等周围没几个人了，薛华鼎这才对村干部问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想不到村干部这个时候还有点犹豫，字斟句酌地说道：“这个人的老公搞完双抢到南方去打工，没有找到工作就回家了。今天回家看见她和别人在做那种事，生气地他就打了她。她就这么喝农药了。”

    村干部地话虽然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但薛华鼎总觉得他没有说实话。因为他说话时的神态太认真地，完全不像事实俱在的样子。如果事情真的这样，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严肃，也不会一边考虑一边说。

    薛华鼎心里是这么想，但嘴里却没有说出来：这事肯定与其他人有关，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对秘书小柳道：“小柳。你打一个电话给马口乡的文书记，让他派车来接我们一下。”说完，他又对灵山镇一班子人和村干部说道，“你们就回去吧。还不知道车什么时候过来。”

    镇党委书记连忙说道：“没事。等一会就会有班车过来，我们搭班车回去就是。”他继续说道，“哎，现在是世风日下，这些污七八糟地事情真不少。很多年轻漂亮的姑娘家跑到广州、深圳下海，靠身体赚外面人的钱。家里有孩子的就在附近做这些事。现在是开放了，大家对这事都是见惯不怪。偷情也好赌博也罢，群众对这些事宽容了很多。若是以前，大家还不把他们给捆起来？法院判他们一二年，看他们老实不老实。”

    薛华鼎对镇党委书记的牢骚并不认同，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医院能不能救醒她。她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吧？”

    村干部嗯了一声，说道：“她有二个孩子，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孩子都还在上学没回来。千万不要出事就好。她家里还有二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要她照看呢。”

    小柳走过来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文书记的车马上就到。我刚才还跟小王打了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县里，彻底地清洗一次后再过来。”

    薛华鼎问道：“病人怎么样了，没事吧？”

    “不知道。他只看到那些人把她抬进医院。他就开车离开了。”小柳回答道。

    薛华鼎转头对镇党委书记道：“你安排人稍微过问一下，如果她家有什么困难，你们镇政府出点钱帮助他们一下，特别是这次治疗千万不要因为钱而耽误了。”

    镇党委书记马上说道：“好地，我马上安排。”镇党委书记又对村干部道，“你也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这种事已经发生了。让他们看开点。不要再刺激她。你也做一下周围人的工作，不要给她和她的家庭增加精神压力。有什么困难。你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会尽量支持你的。”

    村干部连连点头：“好，好，谢谢各位领导。”

    马口乡的桑塔纳载着乡党委书记过来，他和灵山镇的领导打过招呼又等薛华鼎和他们握手道别之后，就恭请薛华鼎上车，他们一起朝乡政府而去。

    薛华鼎本来对这次调研的兴趣就不高，遇到路上发生的这事之后更是兴趣泛泛。他几乎是草草地结束了对马口乡的调研。当司机小王地小车开过来之后，薛华鼎等人也没有吃马口乡精心准备的晚饭，他带着小柳很快就离开了马口乡。

    马口乡的领导也知道薛华鼎今天的心情不好，没有强留，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就送薛华鼎他们离开。

    在路上，薛华鼎对小柳道：“你在灵山镇有同学朋友没有？如果有让他们私下打听一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女的喝农药。”

    小柳和司机都是一愣，心里想：“这还用调查？明摆着的事，女人因为脸皮薄而服毒自杀。”但司机没有开口。

    小柳也没有表示疑问，而是想了一会，说道：“我有几个高中同学是这个镇的，让他们问一问应该能问出原因。”

    薛华鼎点头道：“稍微打听一下就行了。不要惊动太多的人。”

    “我会告诉他们注意地。”

    薛华鼎没有再说话，似乎很疲倦地靠在沙发上闭了眼睛。

    这事过去大约一周的时间，小柳对薛华鼎汇报了他同学问到的情况：情况基本与那个村干部和当地农民说的差不多，那女人被自己的丈夫堵在床上，那个男人扔在钱就跑了。丈夫将女人痛打一顿，闹得周围地邻居都知道了，无脸见人的她就喝了毒药。幸亏发现及时，也幸亏薛华鼎他们的车经过那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这个事情是薛华鼎郑重安排的，在请人下去调查的时候，小柳还特地请同学进行了深层次的调查。调查的人发现这个女人家里情况很一般，从田地里赚来地钱基本都填入了几张大嘴中。常年难得买一样新东西，也很难置一套新衣服。孩子上学要钱，老人治病要钱。丈夫不是不愿意打工就是在外面赚不到钱寄回家，所以就私下做一些见不得人地事，捞一点钱救济一下贫困的家里。

    这次是孩子下半年新学期开学，书杂费、辅导费、资料费、报考费等等加起来二个孩子需要五百多元，丈夫不在身边地她实在借不到这些钱，孩子又天天哭闹要钱，被逼无奈的她也就不顾白天还是黑夜地捞钱了。那里会料到丈夫突然回家？

    周围的邻居其实早就知道这回事，只是不说破而已。她也自己骗自己，装着别人不知道。现在被丈夫拖到外面，赤身裸体地当着众邻居的面被打、被骂，被其他人讥笑，想不通的她也就只好喝农药算了，一了百了……

    薛华鼎知道里面有内情，但想不到是这种内情。他也只能叹了几口气，对自己的秘书说道：“你把纪委书记王雅香喊过来，把农民减负办公室的负责人也一起喊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5章

    等小柳出去打电话，薛华鼎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懊恼地想：“不给农民增加收入，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啊。我也只能这样了，真要这么逼下去，农民只怕会更加活不下去。”

    现在上面是不断地喊下面的政府不要增加农民负担，县里也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成立了“农民减负办公室”，但实际上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级的命令往往是一纸空文。

    几乎所有乡镇村一级机构都巧立了不少名目从农民身上搜刮钱财。特别是那些不受重视的乡镇、村落，以及一些年纪较大的村乡干部，他们知道自己在仕途上走不下去，一辈子也不可能升官，主要心思不是用在如果为农民谋福利上，而是在怎么帮自己捞钱上下功夫。

    上面明文规定说农民上交的费用不得超过纯收入的百分之五，但真正按照这个规定收取费用的暂时还没有发现。有的村收取的钱超过农民纯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超过毛收入百分之二十的也不鲜见。

    看到村乡一级的干部这么明目张胆地捞钱，作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师也坐不住了，感到自己靠上面发死工资实在过的不舒服，太“贫困”，于是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眼睛红红地瞪着自己手里抓着的学生。

    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什么试卷费、辅导费、家访费、……等等名词，现在一个又一个地出笼，这些“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还恬不知耻地说得理直气壮。至于资料费更早就名正言顺了，每个学生都是一书包的垃圾，里面全是一些学校领导的关系户推销的模拟试题、练习材料。

    纪委书记王雅香和农民减负办公室主任张维乐很快就遵命到来。

    薛华鼎简单地把自己看到一名妇女喝农药自杀的事告诉他们，请他们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灵山镇的农民负担情况。尽量不惊动当地官员，调查结果只向他薛华鼎汇报。

    乱收费的这些事情显然他们都知道，王雅香忍不住问了薛华鼎一下：“薛书记，是不是真的下重手？”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谈不上什么重手不重手，大家做地不过分才行。这种逼良为娼、逼人走投无路的事，我们还是要管。”

    王雅香点头道：“好吧，我们一定按薛书记的指示来，克服一切困难，把这些事调查得水落石出。=

    王雅香把气氛搞得很庄严的，实际上向农民摊派的事是不可能隐藏。调查远没有她说的那么困难。那些贪婪者想捞钱，必须向农民收缴。只要调查组细心调查，什么证据不能找到？

    在薛华鼎的严厉监管下，相关证据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县委办公室。

    虽然王雅香他们是暗地调查地，但没有几天，灵山镇的相关领导就知道了县里的动静。镇里的相关领导开始四处活动，企图掩盖相关事项，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灵山镇联校的领导更如热锅上的蚂蚁，对那个女人喝农药自杀的事。以前这些老师还拿着这事在酒桌上开玩笑，编造一些黄段子活跃酒桌上的气氛，把那个女人卖淫捞钱的事说得有声有色，但现在这些老师终于焉了。

    等相关调查结束之后，薛华鼎召开了全县村主任以上全县干部会议，在会上不但严厉批评了灵山镇大肆收取农民费用的行为，还将这个镇地相关领导一撸到底，受处分的人有十几个，涉及到镇政府官员和联校、农技站、卫生防疫站等超标收取了费用的单位领导。

    同时警告其他乡镇的领导把伸出的手缩回来，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进行自纠自查。退出相关超标收缴的费用。

    一时间浏章县鸡飞狗跳，农民欢喜、官员苦闷、谣言四起。很多有关薛华鼎的信也纷纷飞进市委市政府甚至飞进了省里。

    农民写的信都是赞扬薛华鼎是好人，是真正关心农民的好领导。希望上级领导能表扬他，奖励他。

    乡镇官员则举报薛华鼎大搞一言堂，个人出风头捞钱政治名声。

    上面也有人开始向薛华鼎打招呼，或劝说或威胁，总之，就是要薛华鼎地动作稍微悠着点。甚至市委书记孙迪华也打来电话。询问相关浏章县相关为农民减负的情况。

    但是，随着上级对农民负担过重的情况越来越重视，薛华鼎地减负行为得到了越来越多的领导认同和舆论支持。省电视台、省报都派出记者到浏章县进行采访市里宣传部门在确认省级记者下来后，也迅速地组织了采访组下到县里整理薛华鼎的先进事迹。

    一时间电视有影、报纸有文、电台有声，薛华鼎的事迹开始在全省范围内被宣传，他的名字也被无数人所传说。

    不过，官员们说起薛华鼎的时候。一半都是说他冲动、好出风头。与基础官员为敌，实在是有点傻。

    薛华鼎对这些不置一词。还是一如既往地做他份内之事。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时间一下到了2000年三月，在县委书记位置上没有坐多久地薛华鼎被组织安排到省党校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

    薛华鼎走后，县长罗国威全面主持浏章县的工作，长益县副县长郝国海调任浏章县任代县长。

    薛华鼎在省党校报到的时候，才发现老朋友赵长宁----凌峰县县委书记---也到了，二人自然大喜，而且他们经过简单的询问后发现这一期学习班里的学员不是县委书记就是县长之类的实权人物。

    对于实权人物，一般是二种情况下到党校学习：一是上级要重用，可能给其加担子，读党校是为随后地升官做准备。一是上级领导对其工作不满意，或者在班子里不团结，暂时调离一段时间，今后可能重新回到原单位或平调，也有可能调去二线。

    显然，薛华鼎和赵长宁都把自己划入即将升迁地一列。

    “薛书记。你这段时间真是风生水起啊，你的名字都把我地耳朵磨出茧子了。”赵长宁把行李一放，让带来的秘书铺床，自己则跑到薛华鼎地寝室扯着他往外走。

    薛华鼎只好也把铺床收拾寝室的事交给小柳。

    “你就别说了，说我的肯定是说我出风头。”薛华鼎笑道，“你们市来了几个？”

    “二个。你们市呢？”

    “二个。一个是我们安华市南区区委书记。他有事先走了。”

    “我们那个是另一个县的县长。他搞乡镇企业有一套。呵呵，说起来。这次我能来这里还是幸亏你帮忙。”

    薛华鼎捶了赵长宁一拳，笑道：“瞎扯！你和我相隔几百里，我能帮你什么忙？”

    赵长宁有点得意地说道：“我们县这二年发展起来，也是因为野菜、竹笋、蘑菇等农副产品赚了一点钱，还有我们的竹子制凉席做家具打出了一点名气。不是你帮我利用晾袍乡的销售网，我还真不知道要奋斗到哪一天。有了这些企业打底，我们县的经济就慢慢发展起来了。现在排末尾地可不是我们县，呵呵。”

    说到这里，赵长宁又说道：“说真的，我现在还不想升官。也不想调走。”

    薛华鼎笑问道：“不想挪屁股，是不是在你们那里发现金矿了？你以为这次你真的马上就升官，想得太美了吧？”

    “金矿没有，但我们县发现了优质温泉！地质部门的专家说我们县的温泉温度高、里面含的矿物质多、种类全，是全省最好的温泉，不但可以开发成优质旅游区，还可以建设一个大型的地热发电站。你说，如果这二个项目搞成了，我还不稳地有官升？而且一升就是那个，不会搞一个什么副市长打发我。”赵长宁踌躇满志地说道。

    薛华鼎笑道：“你现在担心你仅仅是当一个副市长？你丫的就知足吧。别的县委书记想当副市长还想不到呢。”

    赵长宁道：“靠。我们二个谁跟谁啊。按你这么一个说法，别人想当县委书记还想不到呢。奋斗一辈子也许就是一科长。我们怎么可能跟别人比，是不？哈哈……”

    薛华鼎笑了笑。没说话：确实，如果上级要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到安华市当一个副市长，还真地不怎么愿意，宁愿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干下去。除非直接跳到常务副市长、或市委常委这类位置才心安、心里才平衡。

    现在不少市的县委书记都进了市委常委，让一个县委书记当非常委的副市长，在过去算是升了。毕竟离市长近了一步，但现在这个体制下，还真算不上什么升官。特别是一些主管非主要行业的副市长，还没有一个县委书记吃香。

    薛华鼎自嘲地笑道：“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赵长宁收起笑，说道：“主要是一种情结在心里作怪。这么多年我们凌峰县才出了这么一个好东西，能够创造效益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说我愿意送人不？你不知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兴了好几天。马上就请专家们进行仔细查勘和长期规划。只要上级支持我，不出五年时间。我就能整出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凌峰县！一可以报答胡副书记的栽培，二是给其他人看看我赵长宁是一个什么人。”薛华鼎笑道：“一个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投资大约多少？”

    “如果只搞温泉洗浴，只搞温泉旅游，大约投资二个亿，主要用于道路建设、管道铺设和宾馆庭院建设。如果按地热开发，那就需要十几个亿的投资。现在那些专家们还在帮我们调查。”赵长宁回答道。

    “真是大手笔。我们市搞一个月亮湖风景区只需要一点七个亿都非常困难。现在三座桥梁正在建设，道路的资金还没着落。我都不知道今年夏天能不能开园让市民享受。”薛华鼎神情有点黯淡地说道。

    赵长宁说道：“我也听晾袍乡地人说了。筹集资金的事还不是事在人为？我就怕我们的温泉和你们地月亮湖风景区开发一样，搞到现在不尴不尬。要我说，如果你去当那个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月亮湖风景区早就搞好了。我们凌峰县的交通比你们那里还不便，但我可是信心十足。只要有好东西，我还怕什么引不进资金？”

    薛华鼎谦虚地说道：“我也没有三头六臂，让我主持风景区的建设，未必就比现在的人搞得好。”

    赵长宁笑道：“其他的我不了解，但风景区的事我敢肯定，如果你去，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经过一年多地建设了吧？以前我还听说过，现在反而没音信了。”

    薛华鼎说道：“你隔这么远，当然没音信。”

    赵长宁辉手道：“好吧。我不说你们领导的坏话。你要捂着盖着我没意思。反正一句话，很多人的脑袋还是不想开发。还死抱着老规矩不敢越雷池一步。如果我们凌峰县的温泉开发也是那样，那我敢说我们更会失败，比你们月亮湖风景区的建设还要糟糕。这就是我忧心地地方。”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6章

    薛华鼎道：“现在我们暂时离开了，就安心读书吧。把他们二个叫出来，今天我们出去喝一顿？”

    “行！好好喝一顿酒，把其他事情都放下，安安心心读自己的书。”赵长宁笑道，“这么多年没读书了，也有点怀念这个氛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读进去。”

    薛华鼎笑问道：“读不读进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二人都笑了。

    在党校除了按老师的要求学习外，恐怕最重要的就是寻找志同道合的学员，编制一个关系紧密的官场网。特别是这一期的学员都是一些实权人物，如果搞好了关系，不愁找不到相互提携者。

    二个秘书知道他们有话谈，没有跟他们凑一起，而是他们二人在旁边的包厢点了菜，他们在相互结交。

    薛华鼎、赵长宁喝酒的时候一直都是笑呵呵的，二人眼睛都放光，似乎进党校就进了阿里巴巴的宝库，那些同学都是一块块的黄金、一颗颗钻石。

    相对在县委办公室办公，这里要轻松得多：上午按时进教室就行，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白沫横飞，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看你的心情。

    老师提问时，如果你能回答出来，自然可以侃侃而谈，以吸引同学的注意，也许还有几个美眸注视你，对你放几下电，让你心脏狂跳几下。实在不知道回答，你可以明白无误地说不清楚，没有人说你。只要你不是不懂装懂。让周围的同学都说你装13就行了。

    学校一般上午上课，下午休息。间或有时候也留一道论文题目给你书写发挥：比如如何反击西方国家的和平演变、你如何看待企业股份制改革等等老掉牙地问题。

    只要你到图书馆翻翻报纸，读一读《半月谈》、《理论研究》等刊物，基本就能写出一二三来。当然，你也可以找几个朋友、同学相互谈论。谈谈各自的观点。然后写上去。实在没有创意就把那些论点、论据打乱一下顺序。不要让老师眼睛一扫就知道是相互抄袭就行。

    更有偷懒的，一个电话打到县委办公室或者县政府办公室，让县里那些巴不得为您效劳的笔杆子为你写一篇锦绣文章再e-mail给你，你只要照着抄就行。

    有懒人还抱怨道：“如果容许我们交打印稿就好了。”

    如果是那样。抄都不需要本人抄，按一下打印键就行。

    没有打印机？党校外面多的是复印店，人家还电脑、电话都有，五分钟给你搞掂。

    每天薛华鼎基本上就是这么过地。他对这种论文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写，也不擅长这个方面，所以就放纵了自己。他可没有期待在党校发表一篇什么高深理论地论文。让上级领导读到，然后上面地领导青眼有加，将他一下提拨到高官行列去。那只有幻想者是才这么想，党校的理论文章没有几个高官会认真读，除非是高官早相中了你，那么高官也会提前跟你打招呼，告诉你怎么写。

    倒是赵长宁对写论文什么的很有兴趣。每次老师布置作业下来。他什么事不干，首先就坐在寝室里奋笔疾书。不把文章写完决不罢休。这与他当省委胡副书记的秘书有关，跟随胡副书记地那段日子里，他每天都要写报告、写讲话材料。

    他多年形成的习惯，每天不写点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就是当县委书记后，他也经常亲自动手写讲话稿，秘书给他写的他都要改掉一大部分。报纸上也时不时看见了他的一些理论文章。

    在干实绩方面，他比不过薛华鼎，但在文章上面，薛华鼎拍马也追不上。除了胡副书记，薛华鼎在省里高官中几乎很少有什么名气。赵长宁却凭他的文笔和以前当秘书地资历在省领导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到党校这里，也许是他写的文章真正好，也可能是党校老师知道他的经历，所以他每次写的文章都得分很高，不少文章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上讲评，宣传栏上都贴了他几篇文章，供大家阅读、欣赏。****可以说他在党校学员中聚集了不少的人气。

    无疑地，赵长宁政策水平高，而且他也很热心。薛华鼎不时找他询问，请他组织文章机构，他都尽心帮助，不遗余力。

    在学习方面薛华鼎太普通了，毫无特色。但他在体育上面却突出一指，特别是他打乒乓球、篮球可以说是无人能敌。党校组织的乒乓球比赛他囊括单人冠军、双打冠军、小组冠军。

    篮球比赛因为没有个人项目，团队交战淹没了他的一些功绩，只得了一个小组冠军，但他矫健地身躯、灵活地动作、“精准”的投篮都给其他球员和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其他人只好哀叹岁月不饶人，似乎让他们年轻几岁地话，可以拼过薛华鼎。薛华鼎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把，也鄙视了这些不服输的家伙一下。

    一到星期五下午，薛华鼎就坐上许蕾派来的汽车，跟几个熟人说声拜拜就回家亲孩子抱老婆去了。

    几个因为路远不能回去的好友都笑话薛华鼎得了妻管严的病。

    每周回家除了想老婆孩子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党校的应酬太多，甚至比在县里还要多。如果不跑回家，假日的时间都会泡在酒瓶里或者是舞厅里。

    薛华鼎、赵长宁把党校当社交场所，大力编制人力资源网，其他人一样是这个想法。特别是薛华鼎年轻，三十岁不到（他是十二月才满三十岁）就是堂堂的县委书记，今后还不知会走到哪一步。至少比那些五十多岁的人走更远，官场期望值大大高于其他人。

    他与另一个有后台地女人被学员们称为“金童玉女”。只不过那女人也有四十多岁了，半老徐娘被称为“玉女”稍微有点恶心的感觉。

    他自然成了大家邀请的对象，只要外出喝酒，他们几乎都要叫上他。党校周围的餐馆、饭店、酒店吃了一个遍之后。他们就杀奔几十里外的省城。

    喝完酒再跳舞。不闹到凌晨三四点不回寝室。

    有时回来晚了大家就在外面开房住宿。当然。吃饭也好、跳舞也好还是住宾馆都不需要他们掏钱，每次都有不知哪里冒出来地人抢着为他们买单。有时候谁也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买地单。

    薛华鼎在省城也有认识地企业家、老板，特别是原来在电信的时候结识了不少的人，这些人不知怎么知道他在省党校培训。都争先恐后来献殷勤，但他都坚决拒绝。

    至于当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认识的那些老板，他更不假辞色地推辞。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巧妙地为他买了几次单，他也只好苦笑接受了。

    除了党校同学和企业老板，来到最多地就是各级官员，浏章县的县级干部、县直机关的领导几乎都轮流来“汇报”了一次工作。有的还不止一次。不知是不是他们私下商量好了，每次来都是一个官员为主，一个晚上很少出现二个平级的官员。很多时候是单独的一个县级官员请薛华鼎出去吃饭、娱乐。

    来得最多地是代县长郝国海和县委办主任李光明、县政府办主任王波。

    李光明、王波一般是用公事需要请示薛华鼎的名义来的，而郝国海则是代表着双层身份来看他。他既是薛华鼎的下属，向他来汇报工作，又是代表长益县的那些人来请薛华鼎的客。

    薛华鼎知道郝国海除了这个明面上的事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私人地事。现在他地情况有的尴尬。希望薛华鼎能帮他解决。让他早一点宽心。

    他从长益县调到浏章县，当上了代县长。原来地县长罗国威则变为代县委书记。=君  子  堂  首  发=如果薛华鼎上完党校直接高升的话，那郝国海自然就成了县长，虽然这个代字暂时不会出掉，需等一年多之后的人代会批准，但那只是走过场，肯定能通过。

    他最担心的是薛华鼎回去后重新当县委书记，那罗国威就会还原为县长。这样一来，自己就可能屈居常务副县长或副书记。

    虽然这有点儿戏，但并非不可能。郝国海绝对不愿意放弃到手的县长职位。

    他心里非常希望薛华鼎能走一走上层路线，使他高升成为事实。从薛华鼎的政绩、表现、口碑等等情况来看，他高升完全是可能的。市里安排什么代县委书记、代县长都是在为他高升造势。

    他担心的就是薛华鼎只坐在家里等着上级来找他，或者对现在上升不上升不放在心上。

    薛华鼎对郝国海的来意自然了如指掌，听了他的旁敲侧击也只是笑笑。说实在的，薛华鼎还真不想干什么副市长，更不想为得到这个副市长的位置而拉下面子去活动。

    当市长甚至市委书记，他当然想。问题是自己一下升到那么高既不可能也不现实。现在安华市的牛水生市长、孙迪华书记都没有退居二线的迹象，更何况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个罗格衡虎视眈眈，哪里有自己的位置？

    可要劝说郝国海放弃吧又说不出口，因为自己还不知道上级是如何考虑自己的。也许自己对郝国海说还要回去当县委书记，一旦将来上级真的让自己当了副市长，传到别人耳朵里就是自己对工作挑精选肥，辜负领导的好意。所以当郝国海问他的时候，他只能很官方地回答听从上级领导的安排。他们叫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

    县里的官员来过了，安华市的官员也来了一些。市里来的都是一些市直机关的领导。这些人都是官场上地老油条，他们预计薛华鼎不久就将到市里占据一席之地，不管他今后是不是主管自己这一摊子。多一点交情总是好的。按照薛华鼎的发展势头来看，他升到他们前面领导他们只是时间问题。早一点铺路比今后巴结要好的多。

    所有来的人当中最让薛华鼎开心、没有负担地就是罗豪、鲁利等人，这些人现在不求他办什么事，年纪又相差不多，相互之间没有什么顾忌。谁也不需要讨好谁。完全可以做到以朋友地关系来交往、不掺杂一点利益。无论是聊天、打扑克还是喝酒、跳舞都开心。

    不管日子是快乐还是郁闷。一天都还是二十四小时。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下半年。

    一天刚下课，薛华鼎收拾书本准备回寝室，赵长宁凑了过来，问道：“中午请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靠。搞得同女人约会似地，那我说不好！”薛华鼎笑道。

    “呵呵，小妞，从了大爷我吧！”赵长宁也笑着说道，周围的几个学员笑成了一片。

    旁边一个家伙笑道：“本来我也想加入的，看你们二个关系不一般。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又是一阵大笑。

    二人走在走廊上，薛华鼎问道：“又有什么消息要宣布？”

    赵长宁从省政府外调的，省府里有不少死党，消息自然很灵通。一有什么事，他就首先告诉薛华鼎。

    “没有！二天没下馆子了，嘴里有点淡。”半年多地学习，前来请客的人比以前大幅度减少。不再像以前天天有人请客了。

    “我还信你的？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薛华鼎打开寝室门。将书往书桌上一扔。说道，“你的书也放我这里吧。”

    告别同学。二人边说边往外走，赵长宁说道：“前几天省纪委双规了好几个人。”

    薛华鼎一愣，问道：“谁啊？与我们有关吗？”

    赵长宁笑道：“你是不是做什么美梦？想他们双规了你就填上去？”

    薛华鼎道：“呵呵，我还没那么无聊。既然你这么郑重其事地把这事说出来，肯定与我们有点关系吧？”

    赵长宁道：“开玩笑的。这次双规的人中间有一个是我认识地，很久以前他儿子还和我干过一次架。”

    “呵呵，为女人？”薛华鼎问道。

    “你怎么一下就猜出来了？”赵长宁站到薛华鼎前面，说道，“薛华鼎，你牛啊。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有半仙的本事？”

    薛华鼎道：“这还不容易猜？看你无所谓、甚至有幸灾乐祸的神色，肯定是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如果是普通的斗气打架，你会记这么久？肯定是争女人争输了，所以刻骨铭

    赵长宁脸色一暗，没有说话，而是让出道，随着薛华鼎往前走。

    “过去的都过去，你现在春风得意，还记那些事干什么？”薛华鼎道。

    赵长宁道：“当年我和他同时大学毕业，他因为父亲的关系分到了省机械厅宣传部，我分到安华市南区中学当老师。我女朋友……当时地女朋友分到他父亲工厂里。那家伙就利用他父亲地权力……”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

    薛华鼎也没有说话：这种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赵长宁自己有了老婆孩子，对方又出了这些事，自己完全没有劝慰赵长宁的必要。

    薛华鼎心想：“看起来你赵长宁实在是一个稳重地人，怎么涉及到男女私情的时候就显得这么不成熟呢？”

    二人随便进了一家餐馆，赵长宁第一次不要人敬酒就自己大喝起来。三满杯白酒下肚后，他把刚才这件事痛快地说了出来：

    出事的是湘湖南山机床厂，是省内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厂址在省城。厂里正式职工有八千五百多人，主要生产普通车床、磨床、轧制机、减速器等设备和部件，虽然经济效益不是很好，但相对其他亏损企业而言，这个厂的情况还是很不错的。

    这个厂地级别也很高，在过去厂党委书记和厂长都属于厅级干部编制，现在虽然政企分开不再明确规定他们是厅级。但开会、相关待遇方面还是遵守着这个规定。

    这次出事是因为厂党委书记兼厂长熊志理的儿子熊虎----也就是赵长宁的同学加情敌----引出来的。这个熊虎从大学毕业分到省机械厅之后并没有认真干几年，他觉得自己在里面完全是浪费青春。机械厅本身就不是一个很有油水的部门，加上他一下子也不可能身居高位。他父亲虽然是一个厅级干部，但一个厂长地影响力非常有限，最多是助他早一点达到处级干部地位置。

    干了几年后。在别人地鼓动下他就下海自创公司。开始时他雄心勃勃。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和在机械厅积累的人脉关系就能发家致富。不要父亲的工厂帮忙，一个人在外闯荡。哪想到闯社会不是那么容易，不到半年不但没有赚到钱反而因为几次投资失误而债台高筑。本不同意他下海地妻子开始埋怨起来。

    被逼无奈的他只好求助于父亲。他父亲也就只有这个儿子，平时也看得很重。也就默许和引导自己的手下帮熊虎一把。

    于是，南山机械厂就成了熊虎的后花园，他和其他企业签销售合同，而从机械厂低价拿产品对外卖，从中赚取差价。开始的时候，他和他结交的那些厂领导胆子还不大。多少给机械厂留下一点点利润，保证不让机械厂吃亏。

    但随着亚洲金融危机地到来，机械行业的利润普遍下降，不说给机械厂留利润，就是按机械厂的成本价销售出去也没有人买他的产品。于是，几个赚钱赚红了眼的人一咬牙，干脆从机械厂白拿。低价向外销售。而让机械厂自己去亏损、去平帐。机械厂效益本身就不佳。工人不停地下岗以实现厂领导提出的“减员增效”，他们这么做无异于雪上加霜。

    这种事做一次二次别人也许不知道。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们这么搞了半年就被人举报了，纪委稍微一查账就通知检察院介入。检察院很快就查清熊虎这个皮包公司侵吞了机械厂六千多万的产品，挪用了机械厂三百多万地资金。

    省高层自然震怒，大手一挥：“抓！”

    于是包括熊志理在内地厂领导一下被抓了好几个，熊虎的公司自然也跑不掉。

    凭天良来说检察院也是冤枉了他们：挪用三百万资金是真，侵吞六千万产品则未必。这六千万产品是按以前地市场价格计算的，完全是一个虚价，不说熊虎低价销售得利也就一二千万而已，就是正常销售也要砍一半价。毕竟机械产品现在是买方市场，哪里能顺利按标价卖？但检察院为了他们的功劳自然不会体谅这些被关进去的家伙。谁会跟他们讲什么天良？

    这也算是痛打落水狗吧？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对于湘湖南山机械厂的事，薛华鼎听了也就听了，现在经济领域犯罪的人不少，熊虎这种人社会上不少。

    他完全没有往心里去，以为自己与这事完全没有关系。

    让薛华鼎和赵长宁想不到的事，薛华鼎还真与这事扯上了，而且还影响了他的仕途。

    赵长宁兴奋地把这事告诉他不久，省委胡副书记的徐秘书就打电话给薛华鼎，请他星期四上午到胡副书记的办公室去一趟，胡副书记找他有事要谈。

    挂了徐秘书的电话，薛华鼎有点不理解，不知道胡副书记为什么现在找自己谈话：党校学习还只有一半的时间，县里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薛华鼎心想：“为什么找我谈话？不会真的就考虑要提升我吧？”

    因为不解，薛华鼎就找赵长宁打听。赵长宁也是一头雾水，如果说要升薛华鼎的官，这也太早了点，如果只是胡副书记想私下询问一些情况，那也没必要选在上午、选在办公室啊，搞得这么正规。

    赵长宁和徐秘书的关系很铁，在薛华鼎的请求下，晚上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徐秘书，想从徐秘书嘴里套套口风。

    不想徐秘书也在狐疑中，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说这段时间并没有收到不利于薛华鼎的信息，也没有发现胡副书记对薛华鼎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徐秘书不是很肯定地说道：“不会是坏事情，具体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心里忐忑不安的薛华鼎又打电话给王波、小柳，询问县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二人很肯定的告诉薛华鼎，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县里没有什么传言，市里也没发现什么动静。

    到了睡觉的时候，薛华鼎也就放开了，不再自寻烦恼：是祸是福都躲不过，干脆不想这些没有用的事。

    星期四上午，薛华鼎按时到达了胡副书记的办公室。

    刚和徐秘书说了几句见面的话，胡副书记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薛华鼎道：“小薛，你来了。进来吧！”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薛华鼎总算放下心来，老实地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胡副书记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问道：“党校学习怎么样？累不累？”

    薛华鼎道：“学了一点东西。”

    他又问了一下其他情况，薛华鼎都认真回答了他，心里还是猜不出他为什么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问完这些，胡副书记似乎很随意地问道：“长益县柴油机厂现在的效益怎么样？它现在叫什么机械有限公司了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7章

    “它被分为几个部分，其中长益华桓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最大，现在效益也不错。工厂的那些工人都安置好了。”薛华鼎老实回答道。

    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胡副书记为什么找他过来谈话，问的也是过去的事情。

    胡副书记笑着问道：“你认为这个柴油机厂改制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呢？”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认为成功的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是县委县政府和市领导都重视，各级政府全力支持。改制的时候没有干扰，有利于制定的政策顺利实施并达到目的。二是厂里的领导科学地将资产归于优良资产和不良资产，让优良资产发挥了良好的效益，吸引社会资金加入。不良资产没有拖累新的项目。三是改制小组的人走出去、请进来进行得比较好。不贪大、有活就干，社会上的技术和资金被吸引进来。四是我们的产品比较对路。至于管理方面也有一定成功经验，就是把私营企业的管理体制引进来，按件计酬，按质奖励。此外，公司的领导班子基本称职，把以前那些不思进取的领导排除在班子之外。”

    胡副书记一边听一边点头。等薛华鼎说完，他心情很好地说道：“还是你说的比较有针对性，也很有说服力，虽然你说的未必就一定正确。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战略对头，主管这个改制项目的人头脑清晰，有想法，不徇私。”

    薛华鼎听了心里有了一丝激动的感觉，因为这个事情就是他主管的。这不相当于胡副书记在表扬他吗？虽然没有点名道姓。

    果然。胡副书记又问道：“那你说说浏章县纸厂改造成功地经验呢？”完全是围着薛华鼎地功绩在说话。

    薛华鼎轻笑了一下，说道：“浏章纸厂的改造是成功了，但没有什么经验。因为条件摆在那里。不成功都不可能。”

    “呵呵，为什么这么说？据我所知，他们二个纸厂也是琢磨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搞好，难道他们就没有发现这些条件。”胡副书记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可是从安华市出来的，对那里地情况了解的不少。”

    薛华鼎也笑了一下。说道：“他们没有改制成功主要是被名声所拖累。以为这二个纸厂有那么久的历史，要一下拉掉，几乎等同于破产，心里过意不去，也怕别人说闲话，惹上一身骚。还有就是他们担心改制的动作太大，对社会造成大的动荡，几百人下岗的话，如果他们闹事。好不容易才实现的浏章县安定团结局面就被破坏了。加上有人有私心，想低价购买这二个纸厂，所以县里迟迟没有动手。”

    胡副书记笑道：“那你怎么就敢下手？不怕下岗工人闹事？”

    薛华鼎说道：“我想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让工人下岗，让他们不死不活地吊着。不如早一点割除这个毒瘤。现在国家对环保越来越重视，不出几年。我们自己不垮，国家也会逼我们垮。还有，我也得益于一件偶然地事，有了那件事，我更加理直气壮了。”

    胡副书记问道：“国家电视台拍摄纸厂向长江排污的事？它反而成了你的尚方宝剑？呵呵。”

    薛华鼎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它帮我扫清了县里的一切阻力。”

    胡副书记也笑了笑。问道：“我听说你为这事还受到了领导的批评？心里有什么想法？”

    薛华鼎说道：“只要把事情办好。被领导批评几句算不了什么。”

    “不错！能屈能伸就是好。”胡副书记突然问道，“你试着去管理一家企业怎么样？”

    薛华鼎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胡副书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胡副书记笑了一下，但没有反驳他说的没有经验的话，而是问道：“你听说过湘湖南山机床厂吗？”

    薛华鼎再次吃惊，眼睛睁得很大：前几天才听赵长宁说过这事。

    胡副书记收住笑容，说道：“我想你应该听说了。里面的班子烂了，八个厂领导抓起来六个。现在这个机械厂人心惶惶，我们省委省政府必须尽快派强有力地领导干部进去，否则的话，这个厂子就会烂掉，国有资产就会流失。我认为你有这方面的能力，能够把厂里的局势稳定下来，所以找你谈谈。你个人的意见呢？”

    薛华鼎认真说道：“我个人意见是……我不太想……我愿意去。”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又加了一句，“因为我实在没有把握能把这个工厂带出来，我也没这方面地兴趣。”

    “呵呵，你的胆子不小嘛。竟然当面拒绝，一点也不委婉。”

    薛华鼎苦笑道：“如果委婉，那你们肯定会让我去。”

    “呵呵，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你反对也没有用。这是组织上的决定，除非你辞职不干。”

    “啊----”薛华鼎哭丧着脸，问道，“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有啊。我现在找你谈话不就是和你商量吗？你回去之后好好考虑，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资金、政策、技术、人事等等方面都可以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必须去，必须把厂的新班子团结好，必须把厂扭亏为盈。”胡副书记武断地说道。

    薛华鼎也不客气，说道：“胡副书记，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敢保证一定能这么大一个厂扭亏为盈？而且……”

    胡副书记鼓励道：“大胆说。我们现在是商量嘛。”

    薛华鼎心想：你这还是商量？简直就是强迫。

    薛华鼎说道：“胡副书记，说实在话，我希望能一直走在政府这条线上，不想转行到搞企业管理。如果是短期的话。我可以考虑。如果……”

    胡副书记笑了，说道：“嗯，我明白了。”说着。他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你官瘾不小。”

    薛华鼎连忙说道：“我是不适合搞企业管理。”

    胡副书记故意板着脸，一副阴沉沉的样子看着薛华鼎。

    开始薛华鼎还不以为然，心里还在想怎么推辞这个事，但见胡副书记一直严肃地样子，心里就有点发毛。心里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但他也没有轻易开口，眼睛望着自己地脚尖，一动不动。整个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

    几分钟过去，薛华鼎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地时间。

    他地背上开始慢慢有汗渗出了，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胡副书记说话了，他说道：“还是没想通？好吧，我答应你。”薛华鼎刚松了一口气，胡副书记却说道。“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厂扭亏为盈了你什么时候出来。怎么样？”

    薛华鼎只好点了点头，能怎么样，难道真地一直抗命不遵？

    胡副书记站起来说道：“其实现在很多官员是从经营国有企业出来的。现在我们的王省长就是从煤矿企业转到政府。还有你们县的几个县领导好像也是从纸厂出来的吧。”

    薛华鼎嘴里说道：“我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个厂搞好，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心里则不以为然：以前政企不分家，企业领导都有行政级别，转行当然容易。现在没有这个级别了。从企业管理到从政远没有以前那么简单。

    胡副书记道：“那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至于最后是不是任命你为南山机床厂当厂长，组织上还要考察，还有找你正式谈话。我今天只是跟你通下气，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薛华鼎连忙站了起来，心里强迫自己尽量摆正心态，争取把刚才造成的不良印象挽回来。他语气很平和地对胡副书记道：“胡副书记，我一定会好好考虑。抽时间多学习学习企业管理。如果组织上真地让我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胡副书记脸上稍微有了一点笑容，说道：“有这个心态就好。组织叫你干啥你就干啥。不要跟组织讲价钱。更不要要挟组织，这才是一个有政治觉悟的干部。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到南山机床厂去看看，今后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听了这句话，薛华鼎心里更有了底：通过这事与胡副书记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今后从政还不是一句话？他爽快地说道：“我会抽时间去了解的。”

    告别胡副书记和徐秘书，薛华鼎回到党校把相关情况跟赵长宁说了。赵长宁也是张大了嘴巴，想不到让他去这个差事。

    接下来他也对这件事做了分析，他的分析和薛华鼎当时想的差不多：这事不能逆着胡副书记的意思来。也许他已经跟省委常委的其他人打过招呼，如果坚决拒绝，不但有损于胡副书记地威信，更可能使薛华鼎失宠于他。即使真的进入了企业管理，有了胡副书记的关照，再次从政的话也不会很难。也许还真把那个厂子给扭亏为盈了，增加一份别人所没有的政绩。

    最后的建议无疑是劝薛华鼎愉快地或者装着愉快地接受这个任命。

    薛华鼎跟老师请了假，当天就赶回了安华市找岳父许昆山商量对策。

    许昆山给他地建议也是顺着胡副书记的来，而且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许昆山还透露一个信息给薛华鼎：“我早就听人说胡副书记有可能在担任湘湖省省长，他现在把南山机床厂的事揽起来，说明他当省长的事不是空穴来风。如果他真的成为省长，这样使用你，那充分说明他已经把你当得力干将在使用，你已经被他纳入了他的***里。那么，我就得恭喜你了，也许这才是你真正踏入了政界的一个起点！你想让他重视你。你必须把这个厂搞好。让他觉得你真地有能力，也让他在同僚面前扬眉吐气一番，让那些潜在地政敌知道他是一个懂经济地省长。也是一个知人善任地省级领导。”

    薛华鼎有点心虚地说道：“我没有管理大中型企业的经验，我就怕把这事办砸了，辜负了他地期望。我不但从中得不到好处，反而……”

    许昆山笑道：“反而堕了一世威名？呵呵，你还很看重你现在的功绩啊。”说着，他收住笑，继续说道。“你以前功绩就算最大，那也是以前的。而且你当时的***只是一个县，功绩的影响力非常有限，省级高官也许还不完全看在眼里，就如大人看小孩过家家，呵呵，别不服气。

    至少你做的事还远远不够惊动省里高官的地步，除非是想胡副书记这么一直注意你地领导。现在他给你提供一个舞台，固然有他的私心的考虑。更是你展示你才能的机会。

    再说，世界上的事哪有绝对有把握的？如果大家都认为这个厂容易实现扭亏为盈，你未必就能抢到这个机会？大家都会眼红呢，就是做出了成绩，大家也会不以为然：谁都可以，你来出什么风头。”

    薛华鼎问道：“这次谈话。我现在在他心目中也许有了一个不敢挑重担的印象。要不要主动一点，争取让他印象好一点？”

    许昆山想了想，安慰道：“问题不大，既然是他找你商量，又不是正式的组织谈话，你当然有发表意见的权力。你没有一口应承下来，这也说明你稳重。不是轻浮邀功之人。在他心里。未必有什么坏印象，你尽管放心。他要地是你脚踏实地地做事。不是要你做什么没有用的表面功夫。当然，如果你能主动一点那更好，更让他早一点放心。”

    实际上，许昆山也不知道胡副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对薛华鼎是不是有了不好的看法，他心里并没有底。

    薛华鼎心里也只是把握不定，之所以说出来内心的疑虑，仅仅是为了宽慰一下自己，没有寻求标准答案的意思。

    大地思路理清了----决定了到南山机床厂去，接受胡副书记的安排！

    二人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接手这个事了。

    薛华鼎和许昆山认为这个南山机床厂除了表面上人见人怕的不利因素外，还有五个明显的优势：第一是领导重视，特别是胡副书记亲口说的有事找他，那就说明南山机床厂在省领导那里都挂了勾，薛华鼎有什么想法都有可能贯彻实施。在资金、政策等方面肯定比其他企业有优惠。第二，厂领导班子几乎都是新的，那些领导被抓之后，即使还有留任的老领导，他们现在肯定也是内心惊慌，至少暂时不会和新来地领导唱对台戏。第三，南山机床厂这么多年来也打出了一定地名气，有一笔可观的无形资产。只要这个厂能在短期内做出一点成绩，过去遗留地名声就可能承接过来，不会一下被行业人士所遗忘。前提是不能沉寂太久。第四，现在中国的经济正在快速发展，生产企业多、相互竞争激励是明面上的事，但市场需求量大也是实实在在的事实。第五，与国外发达国家相比，中国机床行业水平低，设计、生产技术有较大的上升空间。

    二人商量之后，决定让薛华鼎还是为党校学习，他请人对南山机床厂和国内相关行业进行调研，同时聘请专家对南山机床厂进行全面的分析，尽可能找出几个好的方案供薛华鼎思考。

    当然，最主要的是帮薛华鼎写出一个实施方案来，让他尽早交给胡副书记，让他知道薛华鼎并没有推诿、闹情绪，而是在积极想办法。

    薛华鼎在党校里一边上课，课余时间则在加紧自学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通过财政厅预算处处长鲁利帮忙，薛华鼎还和湘湖大学管理系的教授建立了联系，作为一个插班生插入研究生班中学习。

    让他有点不解的是，自从那次谈话之后，胡副书记一直没有提起这事。没有接到这方面任何消息，只是听说近期内法院就侵吞国有资产将对熊虎父子进行公开审判。

    显然是在省委省政府的干预下，办案速度大大加快的缘故。

    薛华鼎心里想：“是不是不让我去当那个厂长了？那我这一段的努力不白费了吗？”

    不过，说到底，薛华鼎还是不愿意到一个企业去任职的。如果是上面不让他去，那就最好不过了，也就不用担心胡副书记对他有什么看法。

    离开县委书记位置半年多的时间，薛华鼎心里开始留恋起来。以前觉得辛苦的工作，现在反而认为只有那样来充实。更自豪那种被人人尊敬的氛围。

    半个月之后，许昆山打电话给薛华鼎，说是调查出来一个大概，问他要不要看看相关调查资料，编写一下自己的行动计划。

    为了未雨绸缪，薛华鼎自然愿意，而且那些调查资料花费了许昆山不少心血，即使将来不到机床厂当领导，对自己将来的工作也有用，至少得领了许昆山的这份情。再说，经过在湘湖大学研究生班一段时间的学习，他也慢慢入了门，利用许昆山的资料应该可以写出一篇不错的论文来。

    论文让教授修改之后发表出来，不也是一个升官的筹码吗？完全可以将自己打造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儒将”形象，更有利于自己进步。

    许昆山把一大堆资料放在薛华鼎面前，说道：“要让这个工厂扭亏为盈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是这个厂是一个空架子，资产和债务几乎相等，也就是说它的净资产接近零。二是严重缺乏人才，说是说职工有近万人，但大多是一些普通工人、低级技术人员、工厂自己提拨的管理人员，有点本事的都辞职跑到南方打工或者办厂去了。三是人力资源配合严重不合理，工厂里脱产的干部比车间的一线工人还多，一个车间一般都是七八个车间主任、副主任、书记、副书记，还有工会委员、工会主席、女工委员、安全员等脱产干部。至于工时计算、复核、会计、工艺员更是名正言顺……”

    说到这里，薛华鼎插言道：“车间要会计干什么？”他心里很是感激许昆山帮了这么大的忙，有了他的帮忙，自己就是现在去上任也不会一眼抹黑。

    许昆山回答道：“他们的工时计算和工资拨付不是厂里统一进行的，而是先把钱统一拨到车间，车间按他们的规定发钱。自然需要会计。”

    薛华鼎哦了一声，问道：“还有其他问题没有？特别是有关产品方面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8章

    许昆山说道：“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第一，南山机床厂没有拳头产品，对外销售的产品都是大众货，无论是技术、质量都没有突出的。说质量差？算不上。但也绝对说不上质量好。在其他人的印象中，南山机床厂生产的产品种类不少，但质量都是一般般。……，第二就是没有技术含量，无竞争力，这与他们没有拳头产品相辅相成。在同行业里，他们生产的产品只能算是低附加值产品。除了普通车床外，其他产品一般的乡镇企业也能生产。你就很容易想像他们的产品竞争能力。他们在市场上完全是拼价格，拼服务。即使是普通机床，也是低技术产品，几十年没改进，一直在吃老本。虽然很多乡镇企业暂时不能生产，但全国有上千家大中型企业也生产这些。”

    薛华鼎问道：“他们以前凭什么打出名气的？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厂似乎还有点名气，不是你说的这么不堪。”

    许昆山冷笑道：“他们凭的是时间！改革开放以前全国机械产品极端缺乏，基本上是卖方市场，加上是以计划经济为主，他们的产品生产出来以后都是国家给他们销售，这么多年自然积累了一些名气。还有就是前几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技术落后的乡镇企业发展迅速，很多私营企业都愿意购买他们这种价格低、精度也不很高的机床，所以他们在低端产品市场拥有了一点名气。”

    薛华鼎思考了一会，问道：“我们能不能继续抢占这个市场？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厂现在是这个样子了，想一步登天肯定不可能，与其不及实际地去抢占高端市场，还不如继续从低端市场入手，稳打稳扎，解决工人的吃饭问题再说。”

    许昆山摇了一下头。笑着道：“你的思路他们早就在执行。这几年南山机床厂几乎都没有进行什么技改，也没有开发新的产品。他们都是尽可能节省成本，挤压其他同行业里抢占低端市场的对手。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越抢越萎缩。有人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在商业竞争中不想占据上游的企业也不会是好企业。你听说温州有人制造纽扣，每粒纽扣只赚几厘钱，通过巨额数量来发大财这种事吧？你就不要做这个梦了。温州地私营老板行，但你这个厂是不可能的。你这个国营老厂，成本怎么降也难以拼杀那些私营企业。因为你们这个厂的包袱太重。唯一的出路就是生产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的产品。或者寻找一种单件利润虽然不高、但市场需求量大的产品。”

    薛华鼎苦笑道：“生产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的产品，谁不想？问题是科技人员呢？资金呢？技术呢？还是市场呢？”

    许昆山道：“这就靠你去想办法，正因为胡副书记都知道这个原因，大家都知道这个厂的难处，所以他才想起把这个厂交给你来管理。如果很容易的话。你怎么可能去那里？”

    薛华鼎不说话了。

    许昆山拍了薛华鼎地肩膀一下，站起来说道：“你把这个资料好好看看，专家的建议也在这里，你看看他们说的是不是有道理。认真思考一下，尽可能写出一篇好一点的文章让胡副书记高兴一下。”

    薛华鼎对许昆山道：“爸，谢谢你。”

    “呵呵，客气的话就不要说。我也就出钱安排几个人调查而已。再说，有些资料还是胡副书记地秘书打了招呼才得到的，你在其中也起了不少作用。我只是掏钱，没什么辛苦可言。等下我们还要好好喝一杯呢。”许昆山笑问，“呵呵，这个要求不高吧？”

    “今天一定敬你几杯酒。”

    “那好，我等着。你先忙，再见！”

    文章其实已经由许昆山安排的那些专家写好了，薛华鼎只是觉得里面的学术味太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请专家捉刀的。薛华鼎在仔细读了这文章和相关资料、数据之后。综合自己的思路另外写了一篇《湘湖南山机床厂管理之我见》的文章。

    文章重点分析了机床厂地难点和缺点。存在的问题。对于今后怎么办倒是没有说多少。他相信胡副书记也能明白，能够看出问题，也就有可能解决问题。办法说多了，反而给人夸夸其谈的感觉。

    等文章写完，交给许昆山看了一下，许昆山仅仅扫了一眼，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就交还给薛华鼎。说道：“这是你的事。我只负责喝酒。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吧？”

    吃完晚饭，休息一段时间之后。薛华鼎把文章重新修改了一遍，然后打印出来。

    第二天一早就赶到省城，把自己写的文稿交给了徐秘书，再到党校学习。

    稿子交上去的当天晚上，徐秘书就打电话给薛华鼎。他转告了胡副书记感谢薛华鼎写了文章。但没有说文章写的好不好，也没有暗示薛华鼎会不会到机床厂去。

    不过，薛华鼎没有等多久，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找他谈了话，明确他到机床厂当党委书记兼厂长，而且命令他三天之内就到机床厂上任。

    薛华鼎只好草草地结束了党校学校，在二000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来到了这个除了门楼漂亮，其他建筑都破旧不堪的机床厂。

    送他上任的就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和省工业厅厅长。

    迎来送往几天之后，薛华鼎就正式坐在了他地厂长办公室里，开始思考湘湖南山机床厂地问题。

    他原来的秘书王波也被他从浏章县要来，当了厂办公室主任。小柳则留在了浏章县。

    如果按过去的行政级别算，王波是连升二级，从浏章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科级干部升到现在的处级干部。只是机床厂是真正的企业，没人承认这回事。处级也好、科级也罢，都不过是一个工厂的厂办公室主任而已。出了这个厂就不可能威风八面了。

    薛华鼎同样如此，当还在党校学习的赵长宁笑他已经是正厅级干部地时候，薛华鼎只要苦笑。出了这个厂，连一个股级干部地派出所所长都可能对他指手画脚。

    他还要对省城机床厂所在区的区长、区委书记陪笑脸。因为机床厂地垃圾处理、电力供应等等，还要当地部门支持。

    当然，这些事是不需要薛华鼎出面，不存在真的要向区委书记陪什么小心，也不存在什么被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吆三喝四的。

    只是说明薛华鼎这个没有正式文件承认的正厅级干部与政府正二八经的正厅级干部在社会权力方面相差巨大，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

    薛华鼎在来之前就已经考虑了很多，现在早抛开了这一切，开始认真地站在厂长的位置考虑全厂地问题，考虑全厂近万人的吃喝拉撒睡。

    厂领导班子包括薛华鼎在内共有七名。一名厂长，六名副厂长。六名副厂长分别是主管党群、办公室的副厂长庄孟军、主管生产和产品开发的副厂长王文杰、主管销售的副厂长王见春、主管采购地副厂长姚新和、主管后勤的江德荣、工会主席周来顺。

    薛华鼎知道，这些厂领导除工会主席周来顺是机床厂的元老，在此之前就是工会主席。其他的人都是原来的厂领导出事之后新任命的，其中第一副厂长还是从其他企业和薛华鼎一样抽调过来的。是一个有企业管理经验地老同志。上级这么调配也是担心薛华鼎经验不足。

    整个湘湖南山机床厂共有十一个车间，其中第一车间为装配车间，专门负责产品的产品装配、包装、储运，这些是产品出厂前的最后几道工序。

    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车间都是机械加工车间。其中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车间以切削、钻削等为主。第六、第七车间也是机械加工车间，但是它们以齿轮加工为主。第八车间是工具生产车间，主要为整个工厂各车间生产非标准件、工装夹具、刀具。可以说是一个服务车间。第九车间则是铸造车间，以制造模具、翻砂、铸造等工序为主。第十车间是试验车间。负责新产品的测试、试制，同时为其他车间提供轧制件、锻压件。第十一车间为修理车间，负责工厂各种设备的维修、保养、报废。

    除了生产车间，厂里还包括办公室、销售处、计划处、劳资处、设计所、采购处、材料处、基建处、动力处、后勤处、保卫处、宣传处等等。

    显然，这些处室中，销售处的人最多，在厂里的话语权也最大，不过他们的压力也最重，时时为完不成厂里下达的销售任务而头疼。

    各处的领导都是处长，处级干部。这些都是过去地称呼。厂里原计划想参照其他企业将“处室”改成“部室”。这些领导地称谓也改成经理。无奈大家都不同意。他们都说现在的经理多于牛毛，一个三四个人的小作坊老板也被称为经理，实在有点掉价，所以大家还是以处长相称。

    薛华鼎到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安排什么大事，天天跑了这个车间就跑那个处室，或者找退休工人座谈。直到半个月之后之后。他才下手。也就是世人经常说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是一反常态地搞职工下岗！这是所有企业最得罪人且最难进行的行为。

    王波听到薛华鼎一上来就准备砍掉一批人，急了。连忙好心相劝：“薛书记，你这样搞不好吧？你还没有立稳脚跟，会不会引起全厂人的反弹？到时候职工没减下去几个，民心却丧失了。”

    王波还不习惯别人喊薛华鼎为厂长的称呼，依然喊薛华鼎为书记。别人也不以为意，因为薛华鼎本身就是厂党委书记。只是现在实行厂长负责制，厂长地称呼比厂党委书记地称呼要牛得多。

    薛华鼎只是笑了笑，反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算站稳了脚跟？”

    王波听了这话，虽然心里还是不明白，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薛华鼎反而认为现在是最适合进行大动作的时候，因为手下地副手对自己的性格还不了解，除了第一副厂长外，其他副手都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将采取什么样的办法。

    他们这次虽然升上来当副厂长，但与原来那些被抓的厂领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一个厂里呆久了，就肯定有各种关系牵扯进来：亲戚关系、朋友关系、利益关系。

    这些人能够升官，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一点问题，只是他们的问题没有被上级组织挖出来，或者说他们的问题不是很大。上级考虑到他们的资历、能力和为了工厂平稳过渡的角度出发，让他们升了上来。他们这些人在这段时间内还不敢牛岗，来自领导层的阻力肯定大得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29章

    除了厂级领导在观望状态而不敢出手阻拦之外，现在进行大动作还有一个明显的优势就是上级领导的支持。

    上级派薛华鼎来主持这个厂的工作，心里并不是很有底，他们都还不知道薛华鼎有没有能力领导这个厂走出困境。正因为怀疑，他们在开始的时候一定会大力支持他的工作。如果薛华鼎的第一把火就很羞人地熄灭了，不但薛华鼎脸上无光，就是他们领导也面子上不好过。

    至于工人，从来就是放在从属地位，没有哪一个当官的优先考虑他们。对于厂里的新措施，以吃苦耐劳为美德的普通百姓唯一的反应就是观望、等待和忍受。当然，其前提条件就是厂领导只要不要做太过分就行。太过分了，他们就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皇帝拉下马。

    所以当全厂所有人，包括所有厂领导和所有工人，都在观望年轻的薛华鼎有什么举措时，薛华鼎坐在主讲位置上对全体中层干部宣布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决定：减员增效，彻底改选基层班子。

    甚至没有提前跟胡副书记打招呼，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新措施的实施是他在全厂中层干部会议上突然颁布的。

    会议刚开始不久，坐在主席台上的薛华鼎就中气十足地说道：“同志们，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了解我们厂，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实。我们这个机床厂一方面不断让工人下岗，但另一方面又不断聘请外面的临时工进来。我不知你们在座的是不是感到奇怪，但我想了好几天都想不通。各位说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无论是薛华鼎还是其他厂领导心里都很清楚为什么这么做：正式工人下岗了，厂里领导的权就大了，不但厂里的工人要尽心讨好他们，厂外的人也想方设法巴结他们。只要有一点权力，这些厂领导、干部都可以招临时工进来，能够获得一大堆礼物和感谢的话，也更加突出他们的权威。

    而且临时工好指挥。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不会讲价钱、讲条件。还有就是临时工可以随时开除，没有开除正式工那么多隐患。

    但是这些原因大家都不愿意直接说出来，更不愿意在大会上说。当薛华鼎眼睛扫过去地时候，大家都很傻的样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薛华鼎说道：“让我们的正式工人下岗，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机床厂的人多了。工厂不需要这么多人做事。那么，请临时工进来说明了什么呢？说明我们工厂的事多，我们厂里的职工忙不过来，必须请人帮忙我们才能完成这些工作。

    呵呵。是不是很矛盾？……，是的！很矛盾。也许有人会说，正式工人下岗了，临时工进来了，我们工厂地人工费用就减少了。能够为我们节省很多工资支出。但是你们想过没有，通过人员置换，我们职工的素质降低了多少？很多有经验的工人出去，让没有一点经验的人进来，我们地竞争力无形中失去了多少？”

    薛华鼎提高音量说道：“所以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退所有临时工！临时工一个不留，除非我们工厂的产品生产忙不过来，我们机床厂真正地缺人，工厂的职工无需下岗了，我们才有可能请临时工。”

    所有与会人员都是一愣，都把目光看着薛华鼎。眼里都是探寻的目光。

    薛华鼎说道：“你们又奇怪了吧？临时工走了。我们地生产怎么进行？是不是把下岗工人都招回来？”

    大家都在等待薛华鼎自己来回答。

    薛华鼎大手一挥，说道：“不是的！这次我们厂要进行一次岗位大调整。调整幅度巨大，我告诉各位，改革的目标是脱产干部只保留现在的五分之一，多出来的干部全部下到车间当一线工人！不能当一线工人的，竞聘不上的人，全部下岗待业。缺人的岗位让已经下岗的优秀工人补充进来。”

    除了几个事不关己的厂领导。大家都吃惊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又放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我地意见是：各车间、各处室通过民主推选各单位地主要负责人。另一名主要负责人由厂党委会议推荐。二人确定后，厂党委组织人员对他们二人进行考察已确定谁主谁副。然后由这二人在现有人员中挑选各车间各处室的干部职工。没有被选上的就地下岗。各单位不足的人员从下岗工人中选拔。各单位职工人选问题厂部之负责监督，如果发现徇私舞弊不按原则选拔职工，在职工申诉后，我们组织有关部门进行调查，情况属实，其负责人就地免职下岗。”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有性急的人喊忍不住大喊道：“薛厂长，这不大乱了么？”

    薛华鼎冷笑道：“乱？谁乱谁下！我还正不知如何烧第二把火呢。”

    薛华鼎的话准确无误地透露出了几个信息：第一、各车间和各处室都只保留二个主要负责人，像现在一正五副、六副甚至八九个副职地情况不会再出现。第二、厂里只决定一个主要负责人名单，另外地一个名单由各车间各处室民主推举产生。第三、二个主要负责人的权限极大，能够确定下面地人员是否下岗。第四、此次下岗的主要对象是那些吃闲饭的管理人员。第五，这是薛华鼎上任以来烧的第一把火，谁要反对，就去试试。

    大家都是聪明人，薛华鼎的话刚落，几个没有什么真本事只是靠巴结上面的人才爬上来而人缘又不怎么好的人一下急了，额头上很快就流下冷汗，心里快速地想着自己怎么和薛华鼎等厂领导拉关系。

    更多的管理人员都在默默思考自己怎么做，以争取能保住自己的位置，最不及也要留在管理岗位上。

    不知是薛华鼎胆子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场在会上宣布请在座的管理干部自愿报名，申请加入厂推荐名单，将来由厂里分配下去。担当车间、处室的主要负责人。

    薛华鼎要求这些愿意当各处室、各车间负责人自己写申请报告，一人最多报二个部门，同时写清楚自己的愿望、打算和施政纲领，也要写清楚自己报名的理由。

    所谓地理由，其实就是请他们自己说明自己的优势，比如，你要到销售处当第二把手。你就要说明你懂销售、懂管理、有经验，或者说你有人际关系、你对产品性能熟悉、对市场情况了解等等，说得越多、条件越充分，当选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也第一次领略了薛华鼎的雷厉风行！

    当王波带着办公室的人进来发纸张的时候，整个会议室一下乱成了一锅粥。职位低的是兴奋、紧张、惶恐。既担心自己被下放到一线当工人甚至下岗，又对单位主要负责人这个职位充满渴望。如果按过去地办法来，自己还不知要送多少礼，需求好多人才能前进一步。也许薛华鼎这个新来的人还真的给自己带了了机会。不过心里还害怕薛华鼎虎头蛇尾。如果到最后不了了之，那自己可就出丑了，也许直接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些本来地一把手也是局促不安，想不到突然来了这样一场祸事，看周围那些部下眼睛红红的，就知道自己的职位很危险。心里在想：“不会是真的吧？我怎么保住自己的位置呢？”

    最痛苦地就是那些单位的副职们，可以说他们的职位已经不存在了。上面的厂领导都是新来的，关系还没有建立，下面的工人对自己也不是很信服，以前都是高高在上。哪里想到会有今日？想要工人们推荐自己。恐怕比登天还难。

    当然，也有自信的人，那些技术好、以前跟工人关系不错的，他们的心就平静多了。

    看到几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接过纸张开始书写，薛华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怕人闹也不怕人骂，他最担心的就是就是所有人顶着不办。如果所有人都不申请，那么自己就无法做到打一批、拉一批。无法分化他们。无法使自己地措施贯彻下去。

    现在看大家都在兴奋地写着申请报告，薛华鼎在心里得意地笑了一下。先看了王波一眼，然后扫了几个还没回过神来地几个副厂长一眼。

    薛华鼎也不顾忌别人说他大权独揽，接着安排王波通知出差的、请假的管理人员，询问他们是不是递交申请书，如果有想法，请他们在接到电话后立即申请。

    接着就宣布三日之后公布录取名单，第四日则开始进行民主推选主要负责人的活动。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很多人还像在做梦一般。

    当天下午，工厂里、工厂大门口、厂电视台宣布了厂里进行岗位重组的通知。

    正如薛华鼎所预计的，有人欢喜有人愁：临时工当着大家的面大骂薛华鼎，然后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工厂。管理人员是在心里暗骂薛华鼎，但不敢再众人面前表示出来，生怕被人听到后抓住小辫子导致下岗。普通地一线工人总数出了一口怨气，但担心薛华鼎能不能坚持下去，会不会真地给自己选举权。很多下岗工人则是有了一丝希望，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有重新上岗。

    薛华鼎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事，也没心思猜想其他人的想法和感受，他地心思几乎全部用在考虑各车间处室的机构上，这次改革的主要目的就是彻底地解决人浮于事、管理人员太多的问题。但也要尽量避免人手不够的问题。

    开完厂里的办公会议，薛华鼎继续找许昆山、财政厅的叶副厅长等人联系一些效益好的企业领导。他再次虚心地向他们请教。

    等他心里有了一定的轮廓后，又找厂里的干部职工座谈。

    至于车间的主要负责人的确定，薛华鼎就全权交给了主管党群、办公室的副厂长庄孟军。这个老同志也是新来的，肯定也想做出一番成绩。薛华鼎心想：“自己已经在他前面用身体在雷场中趟出一条通道，如果他还不能办好这事，那他也太逊了。”

    庄孟军确实没有辜负薛华鼎的期望，接受薛华鼎安排的任务后，他就召集人事劳资处、办公室的人对所有报名的管理人员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涮选，将那些明显不合要求的、没有能力的刷掉。

    然后他将剩下的三十个人组织起来，在厂礼堂让他们进行公开演讲和接受咨询，除薛华鼎之外的其他厂领导作为评委，当场给出分数。

    演讲和咨询不但容许其他人旁听，而且还通过电视向全厂直播。另外，庄孟军还别出心裁地请出一些职工代表，让他们对申请担任自己车间或处室的演讲人进行评定，评定分为满意、一般、反对。实行不记名投票。

    演讲完了之后，厂人事劳资处还结合演讲人他们以前的表现、文凭、职称进行加分。为避免主观性太大，对以前的表现只看过去的表彰、奖励、科技成果等等实实在在的东西。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0章

    不少演讲者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和摄像机阐述自己的想法。他们表现得很胆怯，不少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是麻着胆子上台的，在讲台上前言不搭后语地诉说着别人不知所云的话，有人甚至还没上台就自己宣布退出。

    对于他们，听众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也给他们掌声鼓励。对于演讲好的，他们都用心倾听。

    最终顺利完成演讲的也就二十来人。

    薛华鼎事后也知道了有不少人没有演讲好的情况，心里很明白这种演讲方式可能埋没了不少优秀人才。特别是一些技术人员，天生就不喜欢、不善于或者说不敢再众人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他们脑海里就是有最多的知识也说不出来。这种选拔方式最容易得利的就是那些夸夸其谈、说谎面不改色的人。

    当众演讲这种选拔方式显然对纯搞技术的人非常不利。

    不过，薛华鼎也没有办法面面俱到。世界上也没有一种什么科学的方法或仪器来准确评价或测量一个人心里到底有多少才能。再说，这是竞选各车间、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如果只有技术才能没有管理才能，不敢或没有能力在众人面前显示他的观点，那他也当不好这个主要负责人。他也只能在别人的领导下发挥他的聪明才智。想到这里，薛华鼎心里也释然了，不再操心这个方式是否公平。

    演讲、公开选拔使整个工厂比过节还热闹。

    很多人都奔走相告，没有资格进大礼堂，其他职工就端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包括职工的家属、退休工人。厂宣传部打破以前只在晚上七点之后播放电视节目的惯例，白天也直播演讲实况。

    礼堂里的人、电视机前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演讲者的水平、得失，讨论着评委出分的公平与否。

    一些好事者和有心人还不断打听着每个人的成绩，预测谁将被选上，谁会被派到哪个单位。

    演讲和咨询进行了整整一天才告结束。

    表现好的洋洋得意，开始考虑自己上任后怎么做。表现不佳、成绩不好者也在考虑怎么弥补刚才的不足。思考是不是走后门。

    但是，还没有等这些人定下来采取什么补救措施，厂办公楼前面就张榜公布了每个人地演讲成绩，电视里播出了相关新闻。不但有总分、有排名，而且还分别列出相关项目的分数。

    因为所有工作都是公开进行。这些得分低的管理干部虽然有不少人有怨言，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在公布成绩之前，庄孟军把选拨经过和结果向薛华鼎做了详细汇报，薛华鼎对他拿出的结论表示了赞同，大笔一挥，就同意了相关人选。

    那些被选上的人连夜被召集起来召开会议。薛华鼎在会上先是祝贺他们当选，接着就是安排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组织好各车间、处室地民主推荐。

    庄孟军按照薛华鼎的指示，给了他们一些具体的做法指导，同时提醒他们注意哪些事项，宣布了相关纪律和要求。

    这些人兴高采烈地走了，他们现在对薛华鼎等厂领导计听言从。那些本来就是车间处室一把手的人也像升了官一样地兴奋。

    第二天，这些人回到被分配的车间或处室之后，马上按照厂里的要求进行民主推举。选拔另一个主要负责人。

    采取的办法基本差不多，先是主动报名，然后让这些报名者面对全车间、全处室地人员进行演讲，之后就是全车间、全处室的职工集体进行无记名投票，得票多者当选。

    轰轰烈烈的机构改编很顺利地完成了，让厂外的不少人大跌眼镜。特别是让一些关心工厂的各级领导们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担心厂里出乱子，他们都为薛华鼎捏了一把汗。

    薛华鼎这次之所以成功。主要利用了人们普遍常有的观望心理，人们都认为新官上任都会烧三把火，所有的职工都默认薛华鼎一来就有大动作，动作最大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第二，薛华鼎利用了厂里中层领导和厂级领导惧怕心理。这些中层领导和厂领导看到原来地几个厂级领导被抓走。屁股底下有问题的他们心里很是惶恐。只要不抓他们、不整他们，他们自然顺着薛华鼎的思路来。因此当薛华鼎采取这些措施的时候，几乎没有厂级干部反对。

    第三就是薛华鼎采取打击一批、拉拢一批的办法。打击的就是那些吃闲饭的脱产干部。这些人中是有不少真才实学地人，但更多的是凭各种关系、钻营爬到目前位置的人，这些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厂里的效益低下、造成职工心里不平衡。他拉拢地则是普通的一线工人，一些有能力的下岗工人。

    还有就是薛华鼎采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完成了整个人事改造计划。不少人很多招还没有来得及使出来。

    在此期间也有不少人上访、告状、骂娘。但薛华鼎一笑置之。上级领导也表明了坚决支持的态度。那些下岗的脱产职工最后灰溜溜地加入了广大下岗队伍中。无法掀起滔天巨浪。

    通过这件事，薛华鼎在厂里树立了威信。大家不再用怀疑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魄力。

    薛华鼎地第二板斧就是砍掉工厂地第三产业。将后勤、学校、食堂、医院等等全部推向社会。有的撤销、有地承包、有的干脆取消。比如食堂，采取的就是对社会进行拍卖，让他们对外营业。至于那些工厂的单身汉，则采取每月补贴伙食费的方法，让他们自己选择吃饭的地方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对于学校，干脆取消，将子弟学校纳入当地教育部门。教师由当地教育部门管理发放工资，教室、操场等建筑、设施也无偿拨付给教育局。医院也改变其职能，采取与社会合营的方式，让人承包。

    经过一番大规模的运作。南山机床厂只剩下了厂区本身，再加职工地住房。按薛华鼎的本意，职工的住宿区也要推向社会，让职工自行购买这些福利房，由职工自行成立房管所进行物业管理。但因为问题很复杂。又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政策，所以这个包袱还是由厂里背着。

    接下来，薛华鼎把心思全面转到了工厂的生产上，特别是产品开发这方面。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工作如果没有利润高地产品、没有新产品，即使是没有任何包袱，它也无法产生盈利。

    为了找到一个好的产品。薛华鼎思考了很久，也和工厂的技术人员、销售人员讨论过多次，而且在厂里还悬赏大家搞合理化建议，特别是对提出新产品生产思路的人进行重奖。

    但是效果不佳，各种途径收到的有关新产品建议确实是不少，但有实际意义的建议却不多，而且这些建议也不是很符合工厂的实际：有地建议生产数控机床。加入国际市场；有的建议生产单一配件，如变速箱，为大型工厂配套；有的建议开发新的家庭用具，如液化气火锅；有的建议购买技术专利，生产竞争性强的产品……

    这让薛华鼎很是郁闷。

    一天，薛华鼎在办公室阅读上季度业务报表。看着收入和利润栏的数据，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放下文件。起身倒开水。

    这时，主管生产和产品开发地副厂长王文杰带着新上任的设计所所长梁仁鹏走了进来。

    薛华鼎看着二人，笑问道：“二位大将出马，有什么好事？请坐。”

    王文杰坐下后，对走过来的薛华鼎说道：“薛厂长。我们刚得到一个消息，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将集中采购一批精密机床以输送到非洲，我想，这对我们可能是一个机会。”

    薛华鼎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数量多少，我们工厂能不能生产出来？”

    王文杰连忙回答道：“听说每年需要二百多台，如果我们投入资金进行技改的话。应该是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的。”

    薛华鼎问道：“你们怎么获得消息的？”

    梁仁鹏小声回答道：“我有一个同学就在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他是负责采购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这事十有八九是真地。”

    薛华鼎问道：“我们的优势呢？”

    王文杰、梁仁鹏都一愣。不解地问道：“什么优势？”

    薛华鼎说道：“能生产这类机床的厂家肯定不少吧？除了梁所长的人际关系优势，我们工厂还有其他优势没有？其他竞争对手的情况呢？”

    梁仁鹏想了一下，说道：“其他优势倒没有。只有我们早点制造出样品，然后找我同学帮忙，通过他帮我们活动，我想我们应该能占到一些份额。其他竞争对手？估计跟我们厂差不多，目前很多厂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王文杰也接着补充道：“我看了梁所长他同学传来地技术参数和相关要求，国内的厂家都要根据他们的要求进行一些改进，暂时还没有完全符合他们要求的。只要我们能动作快，我们就处于有利地位。我们工厂要生产这类机床的困难不是很大，只要提高变速箱的加工精度、提供电动机的质量，我们还是有把握制造出符合要求地精密机器地。”

    梁仁鹏也说道：“我们现在制造的机床主要是跳动和同轴度地技术指标低，其他地方问题不大。特别是我们的油密封技术在国内还是领先的。只要进行部分技术改造，我们就有一定的优势。”

    薛华鼎稍微想了一下，问道：“如果我们这次竞争失败，我们这次技改对我们今后占领国内市场有帮助吗？”

    王文杰连忙说道：“有！如果这次引进了高级数控机床、高级加工中心，我们的产品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加上我们这次竞争，肯定能为我们增加技术储备，提高我们的经验。我想……我敢肯定我们厂的技术水平会上一个台阶。”

    薛华鼎笑道：“真有这么立竿见影？梁所长，你是我们厂的技术权威。你说，我们能制造出符合他们要求的机床吗？时间需要多久？你们设计所能不能在别人拿出设计图纸之前拿出设计图纸来，使我们厂抢在别人前面把样品制造出来？”

    梁仁鹏说道：“这个……如果按王厂长的意见来，我们厂肯定能制造出符合要求的产品。时间大约四五个月。至于设计图纸，我们肯定能走在别人前面。”

    薛华鼎再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向外发标书？什么时候正式采购？”

    “我同学说大约一周之后就会公开向外发放技术标书，正式采购的时间就不清楚了。按惯例，至少是五个月之后吧，毕竟按我们国内的设计生产进度，没有五个月的时间肯定不行。技术标书出来后，所有厂家都要进行可行性论证、要进行效益评估，还要和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相互协调并进行技术谈判，然后才开始生产样机。等样机出来，他们再进行样机验收。合格之后，他们才进行招标采购。我们设计所保证不耽误整个生产进度。”梁仁鹏最后说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1章

    薛华鼎略微沉思了一下，就很干脆地吩咐道：“我看这样办。王厂长、梁所长，你们马上动手前往上海，落实这个项目是不是真的，争取把相关技术资料带回来。另一方面跟他们公司的领导进行初步接触，搞好合作关系。除此之外，梁所长，你安排你们设计所尽可能快地写出一个详细一点的方案交给我，特别是我们厂需要采购那些设备、需要那些人员和场地，我让计划处马上动作编制采购、生产计划，让采购处开始采购。”

    二人惊讶地看着薛华鼎，问道：“这么快？我们是不是等和他们进行技术谈判，降低一些不必要的条件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那样的话，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投资。”

    梁仁鹏还有点心虚地说道：“如果他们给我们的订单数量不多，或者他们的领导内定了其他厂家，或者万一……万一……”

    薛华鼎大手一挥，打断了梁仁鹏的话说道：“我这一段时间正在思考如果使我们工厂的设备和技术提高一个档次，购买高端加工设备是迟早要进行的。我可不想我们厂总在低端产品区徘徊。既然是要筹资进来，那我们就利用这个契机进行技改。你们只管努力，万一不行，我也不会怪你们。你们二个负责把他们的资料带回来，我负责联系银行申请相关贷款。”

    副厂长王文杰见薛华鼎说话如此有魄力，也大声说道：“既然薛厂长信任我们，我们一定不会使你失望。只要他们真的采购机床。我们一定抢回一部分订单。”

    梁仁鹏到底是知识分子，一直是搞设计出身，对这种大话不敢说。不过想到这个项目是自己提出来的，如果自己第一个摆困难，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他也跟在王文杰地后面认真说道：“我保证缠住我同学，争取不会让这个项目落空。”

    薛华鼎笑道：“梁所长还真是一个实在人，说话都小心翼翼。行，我等你的好消息。你可以邀请你同学来我们厂里看看。我们的产品保证不让他失望。”

    梁仁鹏不好意思地笑道：“如果只交产品给他们验收，我们估计没事。但是，如果让他们来考察，那问题就严重了。我们的场地太差了，这个外貌肯定竞争不过别人。”

    “哦。”薛华鼎问道，“难道其他厂家的条件都比我们的强？再说他们来参观的话，我们只是展现我们的热情和我们的决心。”

    薛华鼎以前没有考察过几个机械厂，在长益县、浏章县当领导地时候，二个县里的机械厂还没有这个厂规模大，设备也没有这里的多、没有这里的高级。虽然薛华鼎知道这个厂不能跟南方的那些机械厂相比，但在全国而言应该也不算是最差地吧。

    王文杰笑道：“比起北方的一些厂确实好一点，但也差不多。比南方那些大厂肯定比不了。不说设备，就是人家的车间、环境、工作场所和办公场所就比我们好得多。他们不来是最好的。来了就只能拼我们的热情了。”

    薛华鼎笑道：“呵呵，既然你们二个都这么说，都没有信心，那我们就不邀请他们来了。我们在时间上争取主动，人家还在进行技术谈判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试制生产样机，当他们生产样机的时候，我们就提供产品。怎么样？”

    王文杰还没有说话。梁仁鹏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个恐怕不行吧。这个生产周期一般是无法改变的。比如我们设计所就很难提前设计，至少要等技术谈判之后才能动手。”

    薛华鼎诚恳地说道：“我是机械行业的外行，对你们地运作不是很懂。虽然我在来这里之前看了不少管理方面的书籍，但那只是管理方面的。如果下面我问的话有点外行，你们不要笑话我。”

    王文杰和梁仁鹏连忙说道：“不会。”

    王文杰还说道：“这段时间我发现薛厂长你是越来越成为一名专家了。刚才装配车间的蒋主任还对我说你装配技术还很高，跟我们老工人差不多。那个新生产的拖拉机减速箱，你几下就装配好了。完全不像一个生手，让他们大吃一惊。不是大家都知道你是从县委书记过来当厂长的，还以为你原来是机械厂的技术员呢。”

    薛华鼎自己笑了一下，说道：“呵呵，你就别给我脸色涂金粉了。我是碰巧看他们在装，就好奇地动了一下手。你不知道我参加工作前还当过一段时间地汽车修理工。一般农用车还是可以修修的。”

    王文杰也笑了：“怪不得，怪不得。薛厂长你还真是多面手。学过汽车修理、当过电信局的领导。还是政府官员，现在又是厂长。”

    薛华鼎笑了一下。对梁仁鹏道：“梁所长，我们还是言归正传。我想问的是，我们的设计一定得等与他们进行技术谈判之后再进行吗？拿到图纸和技术资料之后不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设计、编写工艺流程、绘制工艺图纸？”

    梁仁鹏回答道：“那倒不是非得等谈判之后。只是谈判之后再设计的话，我们加工就更容易一些，成本也会比谈判前要低

    为了更透彻地说明问题，梁仁鹏打了一个比方，说道：“比如加工传动轴，他们可能要求我们加工精度很高，比如同轴度、光洁度、跳动。实际上，在保证性能地情况下，这些零部件完全有可能没有必要要求这么高，我们就可以劝他们降低要求。再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设备外壳，他们也许要我们抛光、喷丸。除了刷防锈漆之外，还有刷喷金属漆。而这些纯粹是为了好看，没有多少意义，我们就可以要求他们不要抛光、不要喷丸。这样一来，因为技术要求降低了，我们就能节省很多成本，加快加工进度。”

    对于加工精度的定义，薛华鼎还是知道地，所谓加工精度是指加工后零件表面的实际尺寸、形状、位置三种几何参数与图纸要求的理想几何参数的符合程度。加工精度越高。加工地难度越大，成本也就越高。

    从梁仁鹏话里地意思可以听出，所谓的技术谈判就是尽可能让对方降低难度要求，以达到容易加工、减低成本地目的。

    薛华鼎知道很多私营企业之所以赚钱，就是想法设法减低加工精度。甚至牺牲设备地部分性能。然后用回扣、礼物开路，请那些技术把关人员、验收人员、采购人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也有一些企业本身不需要高精度的设备，为了节省采购成本，设备性能差点也没关系，只要能工作就行。薛华鼎看着梁仁鹏说道：“我的想法倒是与你的不同。只要他们的要求不是过分，我们就尽可能地按他们地要求来，先设计先试制。不往降低精度方面做文章，而是在时间上、数量上抢先机。”

    王文杰点头道：“那好。有了薛厂长的指示，我们一定不惜代价把它们拉下来。”

    薛华鼎认可地说道：“就是这个意思。一切只要快。要抢先机。即使要求过高，凭我们的能力做不到，那我们也要请其他厂家帮忙或者购买高端设备来做到，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印象，我们有能力制造出完全符合他们要求的产品。当然，在不影响试制进度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派人和他们谈判，能节省一点成本是一点。但决不能因为坐等谈判而耽误我们的时间。而且，我相信不是所有部件都要谈判的。”说到这里，薛华鼎很干脆地问道，“你们明天能出发吗？”

    王文杰看了梁仁鹏一眼，然后说道：“可以。今天我就让办公室为我们二人买飞机票。梁所长，你到财务处借一笔钱出来。你看多少好？”

    梁仁鹏思考了一下，说道：“一万元差不多了吧？”

    王文杰看着薛华鼎道：“一万估计有点紧张。”

    薛华鼎说道：“那就二万。越早拿回图纸越好。我们不要算这些小帐。”

    打发走二个踌躇满志的手下，薛华鼎又把将财务处、计划处的领导喊了进来，请他们汇报相关财务金融情况，并将当前地经营状态和梁仁鹏带来的信息进行了相关投资分析。

    忙完这些，薛华鼎还安排办公室的人约请市里相关银行的领导吃饭，商讨有关贷款问题。

    作为一个效益不好的工厂，要贷款确实困难重重。银行领导虽然知道薛华鼎身后站着省里的领导。但他们还是尽可能地推脱，不是不放出大额贷款就是借口南山机床厂的旧贷款未归还而不能贷款新的贷款。

    因为薛华鼎手里没有项目文件。也没有可行性报告，现在地约请基本上礼节性，所以相互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银行领导该吃的还是吃、该玩的还是玩，花了不少的钱，薛华鼎等到的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

    不过薛华鼎并不着急，只要等王文杰、梁仁鹏地技术图纸到手，他就安排人据此撰写一份项目报告，拿着它找胡副书记等人帮忙，由省里的领导来安排这笔贷款。他相信省里在看到南山机床厂人事改革成功之后，资金方面也会大力支持。只要第一笔贷款产生了效益，下次贷款也许就不需要省领导出面了王文杰、梁仁鹏二人走了不到三天，梁仁鹏就一个人急匆匆地回来了。一下飞机和汽车，他就来到了薛华鼎的办公室。

    看他有点心虚地进来，薛华鼎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梁所长，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进展不顺利？”

    梁仁鹏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是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汇报一下。……，现在王厂长还是那里陪他们，等我这边的信。”

    薛华鼎看了梁仁鹏一眼，问道：“他提出要回扣？”

    梁仁鹏先是大吃一惊，接着问道：“你知道？这行吗？”

    薛华鼎笑道：“看你心虚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我也是猜的，现在不都是这样。他开口要多少？”

    梁仁鹏走到薛华鼎地对面，羞涩地说道：“他开始要十个点。后来说是看在老同学地份上降一半。”

    薛华鼎看着这个纯洁的“眼镜”苦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呵呵，幸亏是派你去啊。一下就降了一半，难得啊。……，如果我们给他五个点，他能保证给我们多少业务量？”

    见薛华鼎这个年轻地领导很自然的样子，忐忑不安的梁仁鹏心里才安稳一点，神态也平静多了。他认真回答道：“他说主要看我们的样品情况。如果我们的样品完全符合他们的要求，他争取给一半的订单给我们，大约一百一十台，总合同额一千三百多万。如果质量不是很好，就可能少点。他还说若是这次合作愉快，今后他们给我们订单的份额会更多。”

    薛华鼎抬头看了天花板一会，说道：“六十五万的回扣他也敢收？”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2章

    梁仁鹏的心又吊了起来，说道：“不是我同学一个得，还有……”

    薛华鼎点头道：“我知道。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确保我们的订单不会少于你说的这个数字？而且我还关心我们做这个产品的利润能有多高，如果利润低那不是变成为他们做事了？”

    梁仁鹏没有听到薛华鼎一口回绝，就回答道：“我们的利润大约有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我同学是主管采购的，只要我们的产品质量高，采购的份额不会少于这个数字。”接着他“建议”道，“我们可以在合同完成之后再给他们回扣。薛厂长，我们是不是答应他们？”

    说到“回扣”这个词，梁仁鹏又心虚地低下头。看来这个常年与技术打交道的人还是不善于搞这种小名堂，不但没有他那个同学大胆，就是比眼前的薛华鼎也老实很多。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老实，他的同学才让他来跟薛华鼎交涉，将王文杰留在那里潇洒吧。

    梁仁鹏说出“在合同之后才给他们回扣”，他以为自己想出了一个非常“保险”的方法。实际上这是行贿受贿手法上最菜鸟的做法，大大制约了双方的合作空间，也完全压缩了那些钱的功能。

    在很多情况下这样相互制约造成的后果是双方不信任，导致相互提防，不能成为真正的生意场上的“朋友”，收钱方也不会真心替对方办事，对“付出”和“收回”总是不断地比较。当遇到付出更多回扣的家伙时，他们就可能发生“背叛”。

    薛华鼎不是生意人，对这些套路本来不是很熟悉。但在许昆山的熏陶下，他从岳父那里学了很多。不过现在的他不想给眼前地这个“书呆子”上课，也不想把这么纯洁的人拖下火坑。薛华鼎更不想因为公家的事把自己拖下水，他要做更多的思考。

    薛华鼎没有直接回答梁仁鹏的问题，而是问道：“他给了你技术图纸、技术资料没有？”

    梁仁鹏稍微高兴了一些，说道：“给了。全部给我们复制了一份。我正准备明天让我们所的技术人员对它进行研究，之后再和他们进行谈判。可是，如果不答应他们，他……”

    薛华鼎笑着打断梁仁鹏的话道：“梁所长。你的意思是他们一定会采购这批设备？而且我们厂生产它们没有很大的技术瓶颈？”

    “肯定地，这个不会错。技术方面没有很大的瓶颈。基本上我们能生产出来。就是……”

    “行。我知道。你马上组织技术人员进行设计，同时尽可能快地进行试制。我问你，不考虑什么技术谈判地话，你们设计所全心全意对它们进行试生产，大约需要多久的时间能完成？”

    “大约一个月。”

    “好！就以一个月为限，这次厂里要对你们进行重奖重罚。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们设计所三十天时间。只要你们设计所能提前制造出合格的试制产品，每提前完成一天，厂里就给你们设计所奖励一万元。提高五天以上，每天奖励二万。迟交一天。厂里罚你们五千元。如果四十天你们还没有拿出试制产品，你们二个正副所长自动辞职。”薛华鼎笑道，“这个没问题吧？”

    梁仁鹏大吃一惊，不相信地看着薛华鼎，问道：“现在还没有签订合同呢。而且这么重奖的话，厂里会不会同意……，别人也许……”

    薛华鼎笑道：“这个你放心。这个主我还是可以作的。即使其他厂领导不同意，我自己私人出钱来给你们奖励。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撤你们。四十天之后我还没有看到合格产品。那你们就自动一点。”

    梁仁鹏心里也激动起来，连忙问道：“如果其他车间不配合我们呢？”

    薛华鼎严肃地说道：“哪个车间、哪个部门不配合，你找我，我就下到那个车间当主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全厂所有事情都要为这事让道。在此之前，我已经交待了财务处、计划处，他们已经为你们做好了相关准备。就等你们动手。另外，你还要抽时间协助他们尽快把这个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写好，早一点交给我。我还要等它出来后到上面找银行贷款。”

    梁仁鹏考虑道这个事情是自己提出的，他还是提醒道：“薛厂长，这么做是不是风险太大？”

    薛华鼎大手一挥，说道：“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稳靠的事，想什么都做好再进行下一步。不可能从别人手里抢到食物。再说。即使这次办砸了，我们损失的也只是一台试制品。也就二十万，至少我们的设备更新换代了，怕什么？”

    说着，薛华鼎开玩笑道：“呵呵，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你不知道你每在这里浪费一分钱，你们设计所地奖金收入就减少十几元？到时候你自己后悔，你的手下还会责骂你呢。”

    梁仁鹏勉强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之后，梁仁鹏脚步一下跑得飞快。好像背后真有人赶他似的。

    几个知道他性格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问道：“梁所长，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梁仁鹏哪里有时间解释？他气喘吁吁地跑进设计所，急切地喊道：“开会，都开会，所有的人不得缺席！”设计所的人第一次看见这种紧张的场面，一下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当梁仁鹏好不容易把主要意思说清楚之后，所有地人都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

    最后还是梁仁鹏看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而不做事就急了，让副所长当着大家的面打电话给薛华鼎落实。等他们亲自听到薛华鼎答应给他们每天一万元的奖励，提前五天甚至奖励二万元之后，设计所一下沸腾了：

    经过精简后设计所才二十几个人。一万元摊下来就是四百多元一个人。这还是一天的，相当于现在一个月地奖金。如果提前五天就是十万，提前十天不就是二十万吗？哈哈……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潜力是更是大有可挖地。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按正常的上班，每天七个小时，真正用于设计的才三四个小时而已。如果真的抓紧，功效提供一倍绝对没问题。

    任务很快被分散分配下去，几个小组长愉快地领着相关图纸召集自己的手下开会。当天他们就开始了深入的讨论。性急地人甚至开始思考怎么画图了。

    虽然大家并不是百分之百地相信厂里真地会这么重奖。

    薛华鼎不知道，从这天起。设计所地灯往往亮到凌晨一二点才熄灭，而且上班的铃声还没有响起，设计所地人就早已经开始工作了。

    他在和许昆山商量怎么让“回扣”合法化，怎么减少“回扣”比例又让对方高兴并真心为南山机床厂办事。许昆山安排自己的亲信开始在南山机床厂和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之间联络、奔波。不过，知道这事的人很少，很少。

    几天之后，薛华鼎拿着修改了好几遍的可行性报告、贷款报告前往胡副书记的办公室。

    看薛华鼎在徐秘书的带领下走到自己的前面，胡副书记笑着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待客的沙发前，握着薛华鼎地手。说道：“看来我们没有选错人啊。请坐！”

    薛华鼎谦虚地笑了笑，说道：“胡副书记，还不是因为你们领导的强力支持，否则我有三头六臂也搞不好。这不，我又来麻烦您了。”

    胡副书记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说道：“呵呵，我昨天还奇怪你怎么还没有来要钱呢。人事搞妥了，总该进行生产赚钱了吧。需要多少资金？”

    薛华鼎没有奇怪胡副书记的先知先觉，笑着将报告递给他。说道：“技改资金和生产资金加起来约需要九千六百万。”

    胡副书记没有表态，而是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因为项目可行性报告很长，有几十页纸，他暂时来不及仔细看，只是匆匆扫了几眼。

    过了一会，他问道：“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的这个项目可靠不可靠？看你上面写的，似乎还没有签订正式合同。”

    薛华鼎话里有话地回答道：“问题基本不大。也许合同额还不止上面提到的这些。就看我们的灵活性了。”

    胡副书记抬头看了薛华鼎一眼，眼里射出一缕厉光。薛华鼎装着善良地样子，不慌不忙地端起徐秘书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胡副书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在老板椅里，语气冷飕飕地问道：“你知道原来的厂领导是怎么下去的吗？”

    薛华鼎点了点头，但没有慌张。

    胡副书记转头看了其他地方一眼，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薛华鼎轻轻咳嗽了一下。说道：“我做的会尽量合理合法。至于他们是不是合理合法。我管不了，也不会去管。总之。我要让我厂里地几千号人有饭吃，能够借这个机会扭转垃圾厂的名声。从竞争中获得一点名气。”

    胡副书记将报告往办公桌上一扔，说道：“你这么做，有什么竞争可言？完全是歪门……完全是投机取巧嘛。”

    薛华鼎回答道：“我们凭时间短、技术要求高来争取订单。”

    胡副书记看着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你如果争取时间，又怎么可能达到技术要求高？人家大型厂家在技术难道比不过我们？”

    薛华鼎说道：“主要是我们厂打破惯例，不计其他细枝末节，大胆压上。现在我们厂的设计基本完成了一半，而人家技术标书还要等明天才看到。等我们设计完成进行试生产了，竞争对手还要进行技术谈判。我们采取的对策是对方要求什么，我们就做到什么，不要求对方降低对方技术要求，哪怕是成本高一点。虽然人家的技术水平高，他们能够做的比我们更好，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会这么花血本竞争，只要他们出于成本考虑要求对方降低技术要求，那么，我们这批产品就是最好的。即使他们也和我们一样严格按对方地技术要求来，我们在时间上抢了先机。”

    胡副书记哦了一声，他对工厂地情形同样不熟悉，就问道：“有什么具体措施来保证你的计划没有？”

    薛华鼎说道：“没有其他办法。就是真正地重奖重罚，重奖奖得大家眉开眼笑，重罚让他们心痛哭泣。”

    胡副书记听了薛华鼎的话，忍不住笑了：“怎么过重罚让他们哭泣？”

    薛华鼎笑了笑，没有回答。

    胡副书记又说道：“这次你们打破惯例，让其他厂家措手不及。但下一次他们不也学了你们这一招？他们也可以完全按照对方的要求来，也努力缩短时间，你今后怎么办？”

    薛华鼎说道：“这就靠我们努力了。如果这次成功了，我们就要牢牢抓住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这个客户。同时，通过这个项目，我们也打造出一支追求高质量、追求高速度的技术队伍。综合我们的技改，我们厂的能力就能上升一个台阶。”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3章

    薛华鼎还没有说打破惯例是一种无形的竞争力，其他厂家未必就能一下学到手，也许别人还不愿意学呢。就如自己厂里的王文杰、梁仁鹏他们心里就对自己这么孤注一掷的办法不以为然。他们心里还习惯于一步步来，上一步没准备好决不走下一步。

    二人就厂里的事又谈了一会，胡副书记说道：“你自己好自为之。……，这个贷款的问题我会关注，到时候徐秘书会打电话给你。”

    薛华鼎知道这是胡副书记的逐客令，连忙起身道：“谢谢你，再见。”

    走了几步，薛华鼎转身说道：“胡副书记，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把自己陷进去。”

    胡副书记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如此。我可不想……，算了。你好走，我就不送。”

    薛华鼎走出门之后，站在门后的胡副书记看着他的背影，想了很久……

    其实薛华鼎也没有什么高招，无非是按照许昆山提供的办法，高薪“聘请”梁仁鹏那个同学指定的技术专家来指导设计所的设计、以稍高于市场价格从那个同学指定的公司购买配套产品。

    能够让人看出端倪的就是指导价格、产品的价格稍微高于市场价，专家指导的次数实在是有限。

    在专家聘请上，南山机床厂可没有吃亏，甚至还占了便宜，因为那些“聘请”的专家来给设计所的人上了几堂课，告诉梁仁鹏领导的设计所在哪些地方可以适当放宽技术要求，又应该在哪些地方注意保证精度要求。虽然南山机床厂没有和其他厂家一样斤斤计较于那些技术要求，但他们通过这些“聘请”的专家同样得到了优惠条件。

    而且因为这些“内鬼”地帮忙。在后来产品验收的时候，因为南山机床厂的产品性能好，他们打败了很多竞争者的产品：验收方重点检查提醒了南山机床厂注意地地方，他们地产品能不优秀？

    当然。一些简单地、常见的输送金钱的方式也有。比如销售人员陪对方打业务牌什么的。但数额不大。正因为大家对这种行贿受贿的方式有点“心安理得”，对方也没有真的计较百分之五这个数字。

    在这些人的里应外合之下，特别是薛华鼎的坚决要求和重奖奖励，南山机床厂的产品试制远远走在其他厂家的前面。别人刚收到技术标书地时候，南山机床厂就已经开始了试制，当别人还是谈判的时候，南山机床厂的试制产品已经上了实验台。当别人试制的时候，南山机床厂的产品已经通过了对方的验收，开始进行定型生产。

    到最后，湘湖南山机床厂和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签订了一百五十台的供销合同。占机床总采购额地百分之六十，而且还达成了的长期合作协议。

    另外，这个项目的成功，也得益于省财政厅及时下拨的那笔九千万无息贷款。

    可以说，薛华鼎在湘湖南山机床厂给了所有人特别是省领导一个令人惊喜的开门红。虽然湘湖南山机床厂暂时还不能扭亏为盈，毕竟时间太短，但发展趋势是良好的。薛华鼎领导的班子所做地成绩也是有目共睹地。

    随着一台台机床出厂。薛华鼎心里很是自豪了一把，工厂的工人还是越来越信服薛华鼎了。特别是设计所地人，说起薛华鼎就忍不住夸赞几句：因为他们拿到了自己以前都不敢想的奖金。

    虽然这些奖金跟厂外效益好的公司而言算不了什么，人家一个月的奖金可是五六千甚至上万元。但他们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拿这么多。工作累是累点，但绝对舒服。

    2001年的元旦早已经过去，2001年的春节就要到来，工厂已经在做过年放假的准备。

    薛华鼎的工作自然很重。事情很多。一些平时不属于他工作范围内的事现在也安排在他的日程上。比如慰问困难的职工、安抚下岗工人、拜访当地地方领导…直到过年的那天下午，薛华鼎的工作才忙完。才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因为晚上还要慰问过年还值班的职工，正月初一还要给上班的职工发红包，薛华鼎和王波就没有回安华市的家。他们还要呆在厂里过年，至少要忙到正月初二下午才可能回安华市的家和家人团聚。

    晚上不少厂领导提出要陪薛华鼎吃饭，或者邀请薛华鼎、王波到他们家里吃年夜饭。

    薛华鼎都拒绝了他们。把这些人拖在这里吃饭，他们家里人嘴里不说，心里肯定有点怨言，即使没有怨言，他们的家属还是希望一家之主回去主持年夜饭。而到他们家去吃，薛华鼎又不怎么愿意。

    所以他喊上王波，稍微化了一下装就走出了工厂大门。所谓化装，也就是在鼻梁上挂了一副平光眼镜、脑袋上戴了一顶常见的帽子。

    王波笑问：“薛书记，准备在过年夜搞微服私访？”

    “什么微服私访？为了安全。我们今天二人好好吃一顿，吃一餐清净的。你不敬我的酒，我不敬你的酒，怎么样？”薛华鼎边走边说道。

    “好。我也是被这些酒吓怕了。”

    二人如做小偷似地闪进了一家外表看似中档的餐馆。

    一个女服务员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道：“新年好！请问二位是吃饭吗？”

    王波点了点头，问道：“有包厢吗？”

    “有！今天都回家去年夜饭去了，客人不多。是坐楼上还是楼下？”女服务员笑问道。

    “楼上！有一个小包厢就行，我们只有二个人。”

    “好，请随我来。”女服务员连忙紧走几步，摇曳着柔软的身姿朝前面走去。

    等坐下之后。王波笑问道：“薛书记，还是喝一点酒吧？”

    “要喝你喝，我不要。就点几个小菜。”说着，对有点发愣的女服务员问道。“小姐。有什么好的小菜。给我们上几样。我们不吃大鱼大肉没问题吧？”

    女服务员笑道：“没问题！不过价格可能比平时要高一点。”

    王波笑问：“过年还宰客？高多少？一个白菜苔要多少钱一份？”

    “白菜苔十元一份。”服务员笑着道，“大家都过年，我们……”

    王波道：“行，还不是很离谱，就十元一份。”

    “你们吃不吃野菜？野芹菜、野荠菜、野蒿菜，今天我们进了好几个品种的野菜。味道还真地不错。”女服务员推荐道。

    薛华鼎很明白套路地笑了笑，点了点头：“那就来一份你说的野芹菜，也来一份野蒿菜，其他的……，王波你来点。”

    王波问道：“现在还没有开春。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野菜，肯定是温室大棚里种地。小姐，是不是？”

    女服务员笑了一下，说道：“反正他们是这么说。味道也确实比一般地家常菜好吃。”

    女服务员写完菜名出去，薛华鼎打量着这个包厢：包厢是将一个大厅用木板隔成一个小小地空间，隔壁只有一人多高，上面并没有与天花板相接。留下了一截空档，外面走廊上的人说话的声音一样可以传进来，只是相互看不到人而已。

    这时候，外面很静，估计人们都在家吃年夜饭、看春节联欢晚会，到外面吃饭的人很少。

    接过王波递过的烟，薛华鼎可有可无地吸了几口。心里想着家里的事。

    没有多久。女服务员就端着炒好的菜就过来了。

    王波一边帮着摆放碟子，一边说道：“小姐。你们的速度很快啊。”

    “没几个人，当然速度快。不喝酒，你们来点饮料不？”服务员继续做着自己的推销工作。

    “算了，就这壶茶就行。”

    “你们慢吃。”

    薛华鼎吃了几口，笑问道：“王波，你跟着我感到后悔不？”

    “薛书记，你这是说啥话呢。我有什么后悔的？不是你，我还在不知哪个地方呆着呢。”王波说道。

    “呵呵，我是说我把你带到这个厂来。”

    “也没有什么好后悔地。这里虽然不是从政，但过的舒坦。而且你不也在这里吗？薛书记，我还真是服了你。几下动作，就把这个厂搞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厂的情况，搞活什么啊，哪里搞活了？我还在为过年之后开发一个什么好的项目而苦恼呢。现在设备是高级了，进口的数控机床都买了，如果只加工这些产品，实在是可惜。工厂也不可能翻身，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那点订单又不能养活我们。”

    “是啊，我们厂就是没有一个拳头产品，都是帮别人配套，为别人生产零部件。大头都被其他企业赚。我们要有一个打得响产品就好了。”

    “废话，谁不是这么想。问题是我们找不到这个产品。我们制造的精密机床最怎么努力在市场上也竞争不过那些大厂，做其他产品我们又找不到。这段时间我都在网上查找专利技术，都总找不到适合我们厂的技术。”

    “呵呵，厂长也不好当。”

    二人正在边吃边谈地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声音说道：“薛华鼎那个乌龟王八蛋，就只知道瞎闹。妈的，看见他了，老子一定要给他一巴掌。”

    另一个声音笑道：“呵呵，你这家伙就是嘴巴厉害。他真要站在你面前，你还不吓得打哆嗦。”

    “靠，我怕他？老子一没犯错又没骂他，他让老子下岗，老子就是不服。”

    “你小子下岗与他有什么关系，是你们车间主任让你下岗的。谁让你也要报名竞争那个位置？争不过别人当然给你小鞋穿。”

    “政策还不是薛华鼎这鸟人定的？他把我们这些人赶出来，我们哪里找工作。妈的，一听说我在厂里搞什么管理的，人家都不要。那些厂都只要熟悉的一线工人。”

    “呵呵，谁叫你以前只知道混日子？当时你不是鼻子对着天上？我们厂就是你们这种吃白食地人太多。”

    “靠！我地工资才多少？这也算吃白食？”

    另一人说道：“别闹了，快点菜！”

    王波起身准备冲出去骂人，薛华鼎对他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别理。等下就没事了。”

    听得出来，外面是四个年轻人，其中至少有一人在前段的人事改革中下岗了。他们四人恰好走进了薛华鼎他们旁边地包厢里。

    其中一个人说道：“要我说，薛华鼎来当厂长比原来那个姓熊的好多了。至少他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一个声音马上反驳道：“狗屁！你们现在吃香的喝辣的，我一点都得不到。只要不让我下岗，我宁愿那个姓熊的当厂长。”

    另一个人说道：“张坤，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好产品要办一个厂子吗？怎么又想回来了？我还准备到你那里去打工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4章

    “王科，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设计的那个齿轮泵你帮我看了没有？”

    “看了。但我觉得它的加工难度很大，那么高的精度我们厂估计拿不下来。如果你自己开厂，更加不行。你想想，你哪有那么多钱买高级设备？即使让别的厂帮你加工，加工费你也出不起。”

    “你不管其他，我只问你，我设计的产品原理上能说得过去不？”

    “说实在的，我不是很明白你的那些原理。我准备找梁所长问一问。”

    “靠！你丫的真不够意思。我一直在等你的信呢。你还没给他看？”

    “这段时间我们设计所都忙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哪有时间看你的东西。再说，梁所长一天东奔西跑，很难找到他，他更没有时间和我谈其他的事。你自己不也是没找到他吗？怎么只怪我？说实在话，你设计的这个东西如果不试制出产品来，很难看出它是不是好。你说的什么流量大、效率高，这些都很难从原理上看出来，谁一下相信？”

    “你难道没有复核我的计算？算了，王科，老子不要你帮忙了。等过完年，我直接找薛华鼎去，就逼他，让他安排人试制一套样品出来。要是不帮我，老子跟他新帐旧账一起算。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几个人同时笑了，那个在设计所工作的王科笑道：“张坤，问题是你能找到他不？没有工作卡你厂区都进不了。呵呵，你还能逼迫他？吹牛吧！”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过完年我天天在他住的房子那里等他，我就不信逮不着他。”

    “他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听说之前他只是一个县委书记，他能看懂你的那些技术资料和图纸？我估计他会把你当神经病抓起来，让警察把你送到……”

    “点菜。点菜，一人先喝三瓶啤酒再说。”几个人的话题很快就转到怎么喝酒了。

    薛华鼎和王波很快就吃完了饭，二人吃的很舒服。

    走出餐馆。王波问道：“不会这么巧吧？我们刚才说没有主打产品，旁边就有人说什么他发明了一个新产品。好像看小说似，难道真是无巧不成书？”

    “呵呵。他说他发明了一个产品，你就真以为他发明了产品？”薛华鼎笑着说道。“现在一年全国登记的发明有多少？但是又有几个真正投入实用地呢？不过……”

    “不过什么？”王波问道。

    “我发现那次人事改革也太武断了一点。也许有不少人被冤枉赶下去了，不该下岗的下岗了。”薛华鼎感叹地说道，“唉，做一件事。总有不如意的地方。”

    “你知道办一件大事很难，还感叹什么？能够顺利完成人事改革就算很不错了。薛书记，你是有感而发吧？其实刚才那小子未必就有真本事。我们可以让梁仁鹏所长帮他看一看，如果真地行，那我们也不冤枉他。也许这家伙喜欢搞创造发明。”王波说道。

    “就是他的发明真有什么用。那也只是一个齿轮泵，只能用在其他设备上，到头来还是一个零部件，不能当我们厂的主打设备。好了，别说在这事，我们进办公室，等九点半一到，我们和他们一起到车间慰问还在加班的工人。”薛华鼎说着朝工厂走去。

    还没接近工厂大门，他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薛厂长，你现在在哪里。是在厂里还是在安华市？”电话是罗豪打来的。

    “哪能回家？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呢。”薛华鼎有点抱怨地说道。

    “呵呵，有怨气啊？厅级厂长还不知足？吃饭了没有？我马上过来。”罗豪笑道。

    “刚吃完。你还没有回家？罗老板，钱是赚不完了，还是回去过年吧。”薛华鼎开玩笑道。

    “我才忙完，原以为过年之前住房销售会大旺一把呢。屁，结果连预想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完成。不管了。老子先安心过完年再说。我马上就到你们厂门口了。你在哪里？”罗豪问道。

    “我和王波就在车门口。”薛华鼎说道。

    大约五分钟，罗豪就开着他的那部进口车来到了厂大门口。守门地保安连忙敬礼放他们进去。

    王波问道：“罗老板。你的那位女秘书兼女司机呢？那么漂亮的妞也舍得放她回家？”

    罗豪在王波肩上拍了一下，说道：“你以为我跟你老板一样，过年都不放你回家。你在浏章的那个女朋友没打电话来骂你？”

    王波笑道：“还什么女朋友，都结婚了，骂什么骂？初二到她家去。”

    薛华鼎问道：“生意不好？”

    罗豪塞了一包烟给王波，然后说道：“是啊。省城竞争太激烈了。房价降了一成，结果还是没有形成销售高潮。我的成本比别人低一些，日子还好过一点，其他人地日子肯定难过。现在广州那边房地产也是不景气。不知要多久才能达到谷底后上升。”

    王波帮薛华鼎打开办公室的门。

    薛华鼎说道：“你们赚的也太多了点，钱都被你们房地产公司赚去了，其他人该怎么过？”

    罗豪问道：“薛哥，你们厂的情况怎么样？”

    薛华鼎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刚才还在抱怨怎么找一个产品来生产呢。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产品。”

    罗豪说道：“如果是以前，我倒劝你们生产建材是最好的。什么铝合金门窗、防盗门、螺纹钢，这些东西销售很好，我一年都要用近百万。现在是不行了，我们的房子卖不出去，这些产品就没有人要。对了，你们厂能生产什么？只能机床吗？”

    薛华鼎道：“我们什么都能生产。只要是机械方面的，就是汽车、轮船、飞机都行。”

    “呵呵。你就吹牛吧。你要能制造飞机，你还在这里。”

    “那我在哪里？”

    “我帮你打听看看，说不定我也能帮你找到一个好的产品。”

    初二回到安华市地家里。薛华鼎还和许昆山说起他的烦恼。

    许昆山突然想起了一件什么事，问道：“你还记得司马和这个人不？”

    薛华鼎想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一点印象。”

    牵着儿子薛畅站在薛华鼎身边的许蕾在旁边笑道：“呵呵。爸爸，你就别卖什么关子了。”

    说着，她对薛华鼎道：“司马和是爸爸地狱友，以前你在福江省见过他一面的。几个中年人。还记得不？”

    薛华鼎哦了一声，说道：“他不是在欧洲那边收购旧交换机到我们这里销售的吗？他现在怎么样，在干什么？”

    许昆山瞪了许蕾一眼，说道：“什么狱友？说地这么难听？我们早就不干走私地事了。”接着他转头对薛华鼎道，“旧交换机的事收手二三年了。现在他从我们国家低价采购衣服、玩具什么地运到欧洲。打地是欧洲的品牌，不过生意不怎么样。前几天我听他说准备在国内采购一批什么液力变矩器到欧洲。机械这玩意我不懂，也不知你们厂生产不生产它们，听了也就听了。你们生产不？”

    薛华鼎摇头道：“我们不生产。我也只知道变矩器，还是什么液力变矩器，不熟悉。对了，我能不能跟他联系？如果采购量大，我们可以转行生产，我想别人能生产出来我们也能生产出来。”

    “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到中国来，到时候我跟他联系一下。我让他和你当面谈。也许他还能给你一些其他提示。这家伙现在也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只想做一门稳妥赚钱的生意。”许昆山解释道。

    春节之后回到工厂，薛华鼎又投入了紧张地工作。无论是那个骂他的下岗职工张坤，还是那个在欧洲推销服装玩具的司马和，薛华鼎都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为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生产机床，为其他企业提供零部件赚点加工费。同时让销售部的员工在全国各地调查。希望能打开更多地零部件销售渠道。

    一天。主管生产和技术开发的副厂长王文杰向薛华鼎汇报近段生产情况。汇报完了之后，他无意中说道：“薛厂长。这工厂还真是跟人发财一样，有时候天天追求吧，就是不发财。有时候没想这件事，突然就发财了。“

    薛华鼎笑道：“看来你是有感而发啊。说说哪个工厂突然发财了？”

    王文杰说道：“去年我们不是在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竞争机床吗？山东一家机床厂就没有竞争过我们。当时他们厂长和副厂长都去了，势在必得的样子。被我们击败之后还很不服气，喝酒的时候他们私下问我们是不是搞了什么名堂。可不曾想，他们前段时间揽到了一个很好的项目。”

    “什么项目？”薛华鼎问道。

    “齿轮！”王文杰说道，“型号很单一，就是生产直齿轮，只是模数不同而已。你说，他们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加工简单，数量巨大，直接出

    “真是运气好。他们怎么联系上国外厂家的？”薛华鼎问。

    “嗨，说出来更气人。他们就在互联网上建了一个网站，没费一点力气。网站上只是说明他们是专业齿轮生产厂家，上面有中文也有英文。就在上个月，英国一家汽车厂就主动找上他们了，来一封电子邮件，给他们一份图纸，说是请他们按照图纸加工几个样品。”王文杰眉飞色舞地说道，“当时他们的厂长还不相信，以为是别人开玩笑。最后还是一个车间主任说了一句，骗就骗，我们也损失不了多少钱，万一是真的呢？。于是，他们按照电子邮件上留的电话号码打了一个电话，见电子邮件上的电话号码还真能打通，他们加班加点把样子做出来用航空件寄了过去。我地天，他们就这么搭上了关系。样品寄过去不到半个月，对方就给他们下了一百万美元的订单，还打了百分之三十的预订金。你说有趣不？现在他们开始执行第二批订单合同了。国家还给他们退税，他们现在可得意地很。”

    薛华鼎心里一动，说道：“那我们也可以做一个网站，我们国外去不了，就让别人来看我们的网站。”

    王文杰笑道：“就怕我们没有这个运气。”

    薛华鼎道：“做了也许我们有机会，不做，我们肯定没机会。不就是建一个网站吗？又不需要花多少钱，这也能提升我们企业的形象。”

    王文杰笑了笑，说道：“那就试试看。宣传处对这个应该熟悉。”脸上神色则有点不以为然。

    等王文杰离开，薛华鼎就打电话给宣传处。

    宣传处的负责人却告诉薛华鼎南山机床厂早就有了一个网站。这个网站建有一年多了，但其宣传效果几乎为零。

    薛华鼎按照宣传处提供地地址打开一看，才发现这个网站有多差：先要等待五六分钟才出现主页面，在等待中唯一出现地一行字是：“正在加载，请等待……”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5章

    等了半天之后，出现在屏幕上正中的是一张工厂厂门口的大照片，明显看出陈旧痕迹的门楼上挂着四个大红灯笼：“庆祝国庆”。几台似乎是送货的车辆从大门出来，一个保安正傻乎乎地向这些车辆敬礼。

    在大相片旁边是是原来的厂党委书记兼厂长熊志理满面红光的照片，他胸前还贴着一枚奖章，似乎是才从上级领奖归来。

    在二张相片的下面是厂长致辞，淡蓝色背景上浮现几排字：“感谢……”

    网站的子栏目也设置了不少，有“首页”、“工厂概况”、“厂里新闻”、“产品介绍”、“联系我们”等等。但除了“工厂概况”、“联系我们”二个子栏目可以点开之外，其他的都是死链接或者干脆没有链接。

    点开“工厂概况”，里面也只是一些一看就没劲的数据：吹嘘工厂面积有多大、职工有多少、获过多少部优、省优等荣誉，也有那些人获得过先进个人、先进班组等等。

    薛华鼎又点了“联系我们”，结果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工厂地址和邮政编码。连最基本的电子邮件地址都没有。

    薛华鼎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没有这个网站还好些，如果是我，看了这个网站，我就不想跟他们打交道了。”

    刚把网站关掉，宣传处处长就满头大汗地赶到薛华鼎的办公室，在他身后还带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二人都是一副犯了大错误的样子。

    薛华鼎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就笑着说道：“你们这网站有多久没有维护了？”

    已经被刑拘的上任厂长还威风八面地挂在网站上，这个性质要多严重有多严重：这不是打现在厂长地脸吗？

    “薛厂长，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失误。我向你做深刻地检查，我们一定改正。”处长点头哈腰的说道。

    那个姑娘也是一脸的惊慌，鼻尖都渗出了小汗珠，脸上急得红扑扑的。

    薛华鼎大度地说道：“这事已经是这样的，就算了，只要尽快改正就行。主要是你们还没有对网络引起重视，关心的无非是报纸、电视。”

    处长马上说道：“是啊，是啊。我们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思想还不够解放……”

    薛华鼎没有再理他，转头对忐忑不安的姑娘问道：“是你负责网站的维护？”

    女子吓得连忙低下头。低声说道：“……不是，……嗯，是……，我正在联系……”

    估计是她是被她的处长临时拖来应付地。所以不好怎么回答。看情形，这个垃圾网站还真没有人维护，更没有人及时更新资料。

    薛华鼎咳嗽了一下，假装清了一下嗓子。

    处长此时收住了话。紧张地看着薛华鼎，没有去理会姑娘的话语。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吩咐道：“你们记一下。第一，这个域名不要了，太长又不好记。网站也彻底拉掉。你们宣传处想一个好一点的域名。特别是容易记的域名。第二，不要找这种服务器提供商，几张图片要加载几分钟才出来，他们地带宽肯定不够。也许是看我们长期不维护就故意将我们的网站扫到一边。第三，就是你们宣传处要重新设计网站内容和格式。这些什么厂里新闻、什么厂长致辞统统不要，网站要做得专业一点。……”

    说到这里，薛华鼎想到了什么，特别是看到一身肥肉挺着大肚子的宣传处处长，他突然说道：“算了。这些还是我另外找专业人士来做，你们宣传处只要好好想一想我们应该向外面介绍一些什么就行。考虑好我们做网站的目地是什么。讨论完了之后，你们给我一个宣传计划书，提供相关的图片、文字资料。明白了不？”

    宣传处处长连忙说道：“好，好。”

    “一周时间够不够？”薛华鼎问道。

    “够了，够了。”你们要站在客户的立场上来考虑，考虑那些想和我们做业务的人要了解我们什么。不要吹什么这个先进个人那个先进集体。多准备几套方案。”

    “是。”

    “去忙吧。首先把网站给我删了！”薛华鼎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出去。

    等他们出门。薛华鼎又上网游览了一下门户网站的新闻。这才开始处理桌上堆积地相关文件。他绝对把设计网站的事交给自己的老婆来处理，许蕾的公司主要从事的就是软件开发。设计一个网站肯定不是难事。

    星期五晚上，薛华鼎赶回安华市的家。

    许昆山、梁燕他们在无线电二厂里建了几栋别墅，给自己和公司的其他领导住，许蕾作为公司领导人，自然也分到了一套。不过，她住自己别墅的机会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妈妈家里。只有薛华鼎过来时，她才把薛畅放在妈妈家，和薛华鼎在别墅享受夫妻之乐。

    长益县的别墅现在成了鸡肋，为了不使那套别墅发霉，爸爸妈妈在安华市和长益县二头跑。按薛华鼎的意思是将它卖了，爸爸妈妈干脆住进安华市地别墅了。

    但爸爸妈妈却犹豫着不同意，不知他们是住出了感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反正县城的别墅一直没有出手。

    二人XXOO之后静静地依偎在一起闲谈。

    许蕾说道：“不是有事，你就不回家？”

    “这不回来了吗？”薛华鼎抚摸着她柔嫩的肌肤，说道，“忙来忙去，我们现在都是一条战壕里的人了。”

    “呵呵，看不起经商做生意？也不想办企业？”许蕾笑问。

    “也不是。这么长时间了。基本也习惯了。只是努力的方向变了，想起以前地事，有点感慨而已。”薛华鼎说道。

    “什么感慨？”

    “以前考虑地是如果出政绩，如果争取领导的好感。现在是如果为厂里捞效益，如果使工厂地钱多一些。总觉得自己被囚禁起来了一样。以前是累的舒心，现在是累的窝心。”只有在老婆面前，薛华鼎才敢撕下面具，说一说自己内心的话。

    许蕾将他的胳膊推上一些，脑袋枕舒服之后，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管理企业跟别人管理企业不一样。你只有四分之一的身子在企业，还有四分之三的身子在官场，曲线救国嘛。如果不是走这条路，你想升厅级干部还不知要多久。现在这里的孙书记、牛市长都可以坐好多年位置地人。官迷心窍的老公。你就安心搞好你的企业吧，呵呵。”

    薛华鼎也笑道：“我不也是说着玩嘛。……，不过，说真的。官场上地一些事还真没什么规律。有事一个人的仕途还真就只靠几个人。你说我，如果胡副书记不再理我，或者我将来什么得罪他，估计我这一辈子就窝在这个南山机床厂了。”

    许蕾笑道：“这种问题太深奥，我们就不要谈了。反正你不可能窝在这个厂里。其他人如果是你现在的位置。那就难说了。”

    薛华鼎亲了许蕾的面庞一下，问道：“我安排你地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

    许蕾笑着推了薛华鼎的脑袋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别人当官都是从公家捞东西回家。你倒好，来了一个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捞东西回来，还把我爸爸和我也搭上了，不时还要帮你的忙。我刚才还没答应帮你们厂设计网站呢。”

    “呵呵，难道你要我捞东西回家？就是捞回来，你也看不上眼吧？”薛华鼎反问。

    “谁说的？呵呵。”许蕾转而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提供相关材料？”

    “我已经安排宣传处在准备，过几天就有。你帮我请这方面地专家把框架搭好，让它有点大公司的气派，最好多翻译一二种语言，什么德语、日语、意大利语什么的。”

    “行。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到时候让你审查，不合格我们再做。这总行了吧？”

    “域名申请和服务器空间租用。你们也一并解决了。最后做一揽子移交。”

    “行了，反正你们是一切都吃现成的。摊上你这个人还真是麻烦。”

    “谁叫你是我老婆呢？休息了这么久。我们再复习一下？”

    “呵呵，行吗？”许蕾在他身上摸了一下，乐了，“这个小薛还真不老实啊。”

    二口子调笑二句，又开始了肉搏战。

    再次完事后，二人一起洗了一个热水澡。

    躺在床上的许蕾看着薛华鼎要睡觉，她抬起头，盯着薛华鼎说道：“我们这么快活，有人很不高兴，你知道不？”

    “谁不高兴？”薛华鼎随口说道，然后笑问道，“难道还有人追你这个已经做了妈妈的美女？”

    “切！做了妈妈又怎么啦？”

    “没怎么……”薛华鼎连忙笑着说道，“你现在变更漂亮，更成熟了，完全是魅力四射……”

    许蕾却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个人一直在苦熬自己。听说你现在的厂子效益不好，她还想帮你一把呢。”

    薛华鼎问道：“谁啊？看你说得酸溜溜的，不会这个人是女人吧？有人帮我当然好。”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大儿子的妈妈。”

    “她？清明她怎么知道我的事？肯定是你说地吧。”

    许蕾扭了薛华鼎的胳膊一下：“清明清明，喊的好亲热、好肉麻。”说着她又笑了，不过很快就收住笑，说道，“难道她就这么一直守寡？你这家伙实在也没有什么讨人喜欢的。”

    薛华鼎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说正经事好不好？这些芝麻西瓜的事谁也说不清。”

    许蕾说道：“她说她有一个朋友是在工程车辆厂做主管。那家企业有意在中国投资建厂，如果你们有意和他们合作，他可以在中间斡旋。你有这个意向吗？……，不过，我爸爸觉得这事不能太急，最好是再等等看，这种事一旦真的启动可不是几个月、一年二年能办好地。”说到这里，许蕾提醒道，“因为今年是2001年。”

    薛华鼎自然一下明白了许蕾最后这句话地含义：明年就是换届的时间，如果自己沉迷于这件事，那么有可能错过一个机会。

    他说道：“可以先联系看看，万一落到其他人手里，我有可能二边都捞不着。”

    许蕾说道：“这个你不用操心。爸爸在关注着呢，而且清明也是那家企业地股东，多少有点权力。”

    “她啥时候又成了那个企业的股东了？你刚才不是说她朋友做主管吗？”

    许蕾狡猾地笑了笑，说道：“就是不告诉你。”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6章

    二人闲谈了一些其他事，这才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各自做着不同的美梦。

    似乎感情好的夫妻也难做到同床同梦哦，呵呵。

    用了半个月时间，新的网站终于设计成功，其形象跟以前的那个垃圾网站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网站正式上传公开后，薛华鼎嘱咐宣传处必须天天有人维护，如果有电子邮件过来，尽可能早地答复对方。宣传处自然将薛华鼎的话当着了圣旨，那次随处长一起进薛华鼎办公室的姑娘成了专职网站维护管理员。

    为了扩大宣传效果，薛华鼎还让宣传处跟国内几大门户网站联系网站推介的事。

    可以说，从电信出身的薛华鼎对网络有点情有独钟。

    厂里其他领导则对网站所能取的宣传作用信心不足，心里都对薛华鼎这么大张旗鼓地重视网站不认同，甚至还私下表示怀疑。

    就是才改正错误不久的宣传处处长也是因为将功赎罪、看在薛华鼎的面子上才认真对待这件事的。对于薛华鼎分配给他的花钱联系门户网站推介网站的事，这个宣传处处长有很大的抵触情绪，特别是面对门户网站提出数额不低的广告费后，他迟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

    当薛华鼎催问合同什么时候签字、广告什么时候登上门户网站，那个处长还麻着胆子对他说道：“薛厂长，真不是我故意拖时间啊，主要是他们的价格谈不下来。你说，不就是在他们网站上挂一个指甲大的图吗？一年怎么要二十几万？他们的心太黑了，这不是吃人吗？我们卖一台机床才赚多少钱？”

    在薛华鼎的“高压”下。这个宣传处处长还是咬着牙、闭着眼睛把这几个代理合同给签下了：谁叫他薛华鼎是一把手厂长又是雷厉风行地年轻人呢？

    不过，他心里的郁闷和不服气那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的，至少短时间里不可能。

    让这个处长和其他不以为然的厂领导大跌眼镜的是，事情就是有这么巧，这个网站建起来不久，门户网站的广告才贴出来没有几天，南山机床厂还真接到了一个受网站内容吸引而打过来的客户电话。

    四月底的一天，销售处的人正在埋头整理资料，准备做好月报表之后开开心心过“五一”长假。现在厂里的经济情况在一天天好转，看着销售额每月都稳步上升。销售处地人和厂里其他人一样，心里很高兴。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销售处对外联系值班电话响了。

    值班人员拿起电话，对方说的是一连串洋屁。仔细听了之后才勉强猜测对方说的是日语。恰好这时销售处没有人懂日语。值班员硬着头皮啊哦嗯地说了一通，结果当然是大家都不明白对方说地是什么。

    正在值班人员为难的时候，对方用英文说了起来。这下值班员大大地嘘了一口气，将一个英语口语不错的家伙推了上去。这个家伙用塑料英语和对方谈了很久。因为对方的英语也不是很地道，谈起来比较费劲。

    虽然交谈很生涩，但基本意思还是搞清楚了：对方是一个日本造船厂地，说是看了他们的网站，想请他们厂帮他们船厂制造减速器的部件。

    销售处的人连忙说OK！Ok！对方估计在电话里说不清。就请他们看一下发过来的E-mial。挂了电话，这才避免了双方在语言上地尴尬。

    南山机床厂销售处的人英语口语不怎么样，但看英文和写英文绝对没问题。

    信件一打开，销售处的人又惊又喜：惊的是对方要他们提供用户使用情况资料，特别他们厂生产的减速器在大型船舶上的使用情况。喜的是，日本船厂可能给他们三十二台套减速器的部件订单，即使还没有经过价格谈判，但从他们提供的零星资料就可以看出合同金额不会小。

    经过多方查证认为这事是真实存在后，南山机械厂销售处的人还真有点难办了。减速器，特别是船舶用减速器。只是南山机床厂地附属产品，而且生产的都是小型的。南山机床厂实在没有制造大型减速器的经验，更不用说在大型船舶上的应用了。网站上展示的减速器图片还是从其他机械厂复制来地，想不到日本人看中了它。

    但是，谁又愿意放弃这个希望呢？情况很快就反馈到了薛华鼎这里。销售处给薛华鼎地建议有二个：

    一个办法就是骗！把其他制造大型减速器的厂家使用情况资料改头换面后，提供给日本人。等从日本人那里骗到订单之后再认真组织生产或者与大型厂家合作。为日本人生产合格产品。反正只要最后提供地产品不骗对方就可以了。

    另一个办法就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国内其他厂家。由国内的厂家跟日本人直接联系，南山机床厂只从中收取一点信息费。同时在里面争取一部分零部件做一做，赚一些小钱。

    薛华鼎有点激动：自己的努力多少有点回馈。他思考之后，绝对拒绝采取他们推荐的二种办法，他认为日本人做事很精，如果被他们发现是骗他们，他们肯定就会撤回他们的订单。另外，日本人现在只是试探、尝试性接触的行为，如果南山机床厂将消息卖给其他厂家，无法保证日本人会继续与其他厂家谈。说不定他们还真是看中了网站上的大气，比中国其他厂家的网站都显得高档，因此心里有了一层好感，想接触一下。

    就如一个人被一家外表富丽堂皇的商场吸引进去，当发现里面没有自己希望的商品时，这个被吸引进来的人未必就会按照商场里服务员的介绍到旁边一家去买货，也许会跑很远很远地路到另外的地方买。甚至对这个商场和与它有关的其他商场产生不信任。

    既然不想采取销售处推荐的二个方案。又不想放弃这笔诱人的生意。薛华鼎绝对先从外围入手，先了解日本船厂寻求外购部件的可能性和原因，然后再对症下药。在事情没有了解清楚前，先不要采取动作，免得搂草惊跑了兔子。

    薛华鼎还通过胡副书记的帮忙，薛华鼎电话找到了省经贸委的有关人员。从省经贸委那里，他得到一个消息：就是现在日本的造船业正在萎缩，受到了韩国的强烈冲击。虽然他们地订单量还是世界第一，但韩国所占的比重真正稳步上涨。预计到2003年左右，韩国将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因此。为降低造船成本，增强与韩国的竞争力，日本有可能将一些设备转移到低成本的中国，由中国来生产这些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地零部件。以提高船厂的利润，进而跟韩国船厂竞争。

    听说日本人主动找南山机床厂联系，省经贸委的领导非常高兴，要求他们一定要拿到日本人的订单。不但是为了赚取外汇，更主要地是从他们那里学到经验，为中国自己的建造船厂多引进一些技术。同时请薛华鼎过去和他们一起商量应付日本人的办法。

    薛华鼎心里笑了：“看来我们国家也想从世界造船市场多分一杯羹。”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到了省经贸委，甚至国家经贸委和其他有关部门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商量了好久，最好还是决定采取免费为对方试制样品的土办法。尽量用低价格和制造速度来打动对方。

    回到公司之后，薛华鼎亲自给日本造船厂打了电话，薛华鼎地英语可不是盖的，比销售处的所有人都牛，听了薛华鼎跟日本佬侃侃而谈，几个人都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真有这么牛的厂长？厂长不是专门用来瞎指挥、猛灌酒、摸厂花的吗？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薛华鼎流利的英语、诚恳的态度之外，吸引日本人的主要是他们日本船厂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南山机床厂免费为对方试制一套样品，在验收合格之后再付款。

    日本人办事速度不错，第二天就发来了样品的相关技术图纸。过了几天。双方在上海签订了有关合同。只待南山机床厂试制地样品验收合格后，合同就开始执行。

    在省经贸委的干预下，几个大型机械厂的技术专家汇集到南山机床厂共同研究日本船厂发来的相关图纸。

    让省经贸委和这些专家失望、让南山机床厂高兴的是，日本人订购的产品要求并不高，南山机床厂基本上都可以生产出来，无需其他机械厂帮忙。正因为这些图纸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那些专家想从里面学什么技术地愿望自然落了空。怪只怪日本人太精。复杂地、技术要求高的，他们自己生产！

    这样一来。日本人地订单就变成了一桩很普通的机械加工生意，没有其他任何含义。只是让南山机床厂赚了一笔外汇而已。

    薛华鼎和南山机床厂的人则完全知足了，他们原本就没有要向对方学什么技术的意思，只要能揽到业务就行。正因为技术难度不大，南山机床厂在日本人自己提出的期限前就提前完成了加工任务，通过火车运到了上海，然后飘洋过海运进日本进行验收。

    不出所料，对于样品的验收结果，日本人很满意。

    于是，日本人按合同向南山机床厂支付了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八十九万元）作为订金。南山机床厂自此有了又一笔稳定的业务。

    当第一批合同完成之后，日本人开始订购越来越多的部件，一些技术含量高的设备订单也慢慢转向了南山机床厂。逐步积累了经验的南山机床厂也不需要其他厂家的帮忙，很是轻松地拉下了所有订单，只在工期很紧的时候，才将部分业务委托附近的机器厂加工。

    厂里的人这才知道那个什么网站还是有点用的，没有这个网站，这笔业务就不存在。

    受南山机床厂的影响，其他企业也开始重视起自己的网站来。甚至一些农村种植大户、养殖大户也开始纷纷出资建设自己的网站。加上电视、报纸等媒体的推波助澜，网站的作用甚至被无限夸大，似乎网站一建立，企业的生意就会一下从地狱到天堂。

    许蕾他们为此干脆成立了一个网页设计、制作公司，专门为他人制作网页、代理域名、提供服务器空间，很是红火了一段时间，全省的几乎所有大中型企业的网站都交给他们设计制作。

    后来薛华鼎安排宣传处花钱为厂里的网站继续进行宣传时，厂里再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了。

    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的机床订单、日本船舶公司的部件订单都比较大，正是这二个订单让南山机床厂的名气开始在机械行业逐步大了起来。

    一些客户由以前的不理南山机床厂上门推销业务的业务员，转变到自己主动找南山机床厂联系。

    南山机床厂的车床、磨床、轧制机也比以前畅销多了。到2001年底，南山机床厂开始正式盈利。

    “南山”牌精密机床开始向全国机械市场慢慢渗透……

    是的，薛华鼎领导的南山机床厂开始崭露头角，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7章

    因为业务量扩大，工厂需要更多的人手，以前下岗的部分工人陆续回到了生产岗位。不过，重新上岗的大部分是一线工人，那些管理人员只有与技术有关、有销售能力、管理能力的才被吸收进去。

    在此之前，那个嘴巴厉害，过年的晚上说要打薛华鼎巴掌的张坤在王波的关照下重新上岗。他被安排在第三车间工艺室当工艺员，其工作就是根据设计图纸编制工艺流程。

    可惜这家伙还是不安稳，总是在上班的时间去琢磨他的什么渐进线双面啮合齿轮泵，演算稿子和绘制的图纸都码了一堆，修修改改总是改了之后又发现了新问题。

    这家伙不怎么做正事也就算了，毕竟他是厂办公室主任王波介绍进来的，工作不多的时候其他工艺员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工作实在忙不过来才喊他“帮忙”。

    问题是这个家伙不消停，自己不干活还是小事，还多次跑到设计所缠着别人帮他论证、把关、演算、审核。

    他那个叫王科的朋友被他缠得一屁股的火，他还多次拖着王科找设计所所长梁仁鹏，不管梁仁鹏愿意不愿意、忙不忙，都要他给他张坤出主意、提建议。

    梁仁鹏开始还真的抽时间看了一下，发现他的设计存在二个明显的缺陷之后，也就没了兴趣。后来，对他时不时来打扰自己开始明显地显示不耐烦。要知道现在设计所的工作非常紧张，设计任务很重，重要设备的设计都需要他审核把关，他哪里有这么多时间耗在这个家伙的身上？连带他对王科都有了意见。

    王科看到顶头上司脸冒绿光。自然不敢再陪张坤麻烦他，看见张坤就采取尿遁、茶遁地办法逃跑。

    没有多久，张坤成了人人不喜欢的家伙，虽然还没有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但人人躲避他还是说得上。

    张坤这家伙除了固执、执着、脸皮厚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胆大。他知道设计所梁仁鹏、王科等人不愿见他之后。就另辟捷径找到了厂办公室的王波。

    “王主任，我是你推荐进厂地，我现在遇到难题了，你不会不帮我一把？”这家伙一进王波的办公室就给王波下了一个套，似乎帮他进厂还帮出麻烦了。

    王波问道：“按你地意思，我是推荐错了？那行，我马上跟人事劳资处打一个电话，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张坤连忙说道：“别，别。王主任，我不也是在为厂里做贡献吗？如果我发明的产品能制造出来，那我们厂不就多了一个产品，工厂的效益不是更好了吗？”

    “可我听说你一直认为这个产品是你的，你要申请专利卖出去，就是真有这个东西，我们厂能有什么效益？还不是落入你个人腰包？”

    “嘿嘿。那是我开始的想法。主任大人，你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我这些吧？”

    “那你准备怎么做？还是继续利用上班时间和厂里的资源为你搞开发？”

    “我……我想和工厂里平分我的成果，怎么样？”

    “呵呵。你还是很有自信嘛。成果这个词都被你提出来了。”

    “那是，我发明的这个东西绝对是好东西，经济效益巨大巨大的。”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张坤连忙凑近王波，说道：“我想请你劝说一下设计所地那几个老头听我讲一堂课。我来打动他们那古板的心。王主任，可以吗？”

    “你确信能打动梁所长他们？”

    “确定……，我想应该可以吧。”张坤说着就低了音，底气明显不足。

    “可我听人说。你的资料一交给梁所长。他就发现了二个缺陷。是不是真的？”

    “嘿嘿，那是我的流体力学知识没学好。公式运用错了。这不是原则性问题。”

    “呵呵，我还发现你吹牛的本事真是很大啊。公式都用错了还说不是原则性问题。张坤难得地脸红了一次。

    王波笑道：“算了，我也不跟你浪费时间了。你直接跟薛厂长汇报吧，看他批不批准。”

    张坤为难地说道：“薛厂长又不认识我，我哪里敢去找他？”

    “你不是说看见他了要打他的耳光吗？怎么正常地汇报都怕了？”王波问道。

    “谁说我要打他？我最崇拜薛厂长了。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张坤心里虽然惊讶，但嘴巴说出的话确实牛得很。

    “难道我们在过年的晚上都听错了？我和薛厂长都听见一个叫王科的和一个叫张坤地家伙在背后说什么要打薛厂长的。”

    “啊----，你们也在那个餐馆？……，不，不，我是开玩笑的。”

    “不是听到你开玩笑，我怎么知道你？你怎么会进厂？……，你是不是没胆量跟薛厂长说？”

    “我怕？去就去，我就不信不能说服他。”

    “吹牛等下再吹，你先回去好好整理你的资料，我先汇报一下，等他有时间，你再来好好说。张坤，我警告你，如果这次你不能说服薛厂长、梁所长等人，那只有二条路给你选择。”

    “哪二条？”

    “第一条路就是你自动辞职，你愿意怎么整你的发明就怎么整你的发明，工厂不管。第二条路就是你从此以后安心在厂里工作，放弃你现在这些想法。如果又不辞职又不放弃你的想法，那么我们就开除你。到时候不要怪我们没有告诉你。”

    “行！如果你们给我一次演讲地机会，我没有说服你们地话，我自动辞职！”

    “祝你成功！”王波客气地送他出了办公室。

    三天之后。王波通知张坤到小会议室演讲。他是和王科一起进来地，明显地可以看出这家伙下了不少地工夫，各种图纸都是一大堆：原理图、设计图、直观图……

    齿轮泵是液压行业最常见的一种器件，图纸上是看不出什么优势的。特别是张坤所强调地同等条件下流量大、效率高更无法在图纸上体现。只能听他的理论演讲。

    当张坤他们进入会议室地时候，不由吓了一跳。只见里面高朋满座。不但有薛华鼎、王文杰、梁仁鹏等厂里的最高领导和技术权威，还有一些明显看出是知识分子但叫不出名字的人。

    薛华鼎看着张坤吃惊的样子，笑了一下，对他说道：“张工，这里都是我所能请到的机械方面的专家、教授，这位还是湘湖大学液压教研室主任张为山教授，也是你的家门。你今天就好好表现，看能不能说动他们。只要说动他们，大家认为你的产品有独到的地方。我给你开绿灯。厂里挤出资金、设备、人力为你试制产品，然后出钱请张教授地实验室为你的产品进行检验。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你可不要再在外面动不动就说要动手打我，呵呵。”

    最后的笑声让张坤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将相关图纸挂在墙壁上。

    说了几句感谢、请指教的话之后，他就开始侃侃而谈。

    薛华鼎对液压专业的知识是门外汉，虽然在认真听。但听不出他说的是对还是错。只是他会观察，会通过各专家脸上地反应来判断张坤发明的齿轮泵到底怎么样。

    这些专家开始完全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虽然也在认真听，但大部分是看在薛华鼎的面子上才这么做地。这些专家都是薛华鼎通过省财政厅、省经贸委、省机械厅等部门的熟人请来的。他们现在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但随着张坤演讲的深入，这些专家的神情开始专注起来，脸上的笑容开始消失。

    薛华鼎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戏！

    张坤整整讲了二个半小时，才把他那个小小的齿轮泵说完。接着就是专家们轮番向他提问，即使梁仁鹏也不甘落后，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半天时间，专家给薛华鼎地结论是：张坤地发明有独创性。理论上是可行的。希望厂里能试制几套产品进行试验验证。

    薛华鼎当场拍板成立“渐进线双面啮合齿轮泵开发小组”。张坤任组长，王科任副组长。另由梁仁鹏所长安排二人做为组员进行专门设计、试制。同时容许他们随时调用厂里地数控机床、加工中心和其他资源。

    张坤感动得连连道谢。

    薛华鼎则大度地笑了笑，说道：“你可要努力啊，你要失败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向厂里交差了。”

    在各方面的积极支持下，张坤的渐进线双面啮合齿轮泵试制工作进展非常顺利，不到一个月时间，二套样品就送进了湘湖大学液压教研室的实验室。

    经过教授们严谨而科学的试验，发现其输入液体的效率在理论上比传统的齿轮泵要高出百分之十二，流量提高百分之二十。

    之后，工厂、学校再经过多次试制、改进，其效果终于接近理论值，实现了预期目的。

    产品是成功了，但正如薛华鼎在过年的晚上上断言的，作为一个部件，它并没有给南山机床厂带来什么效益。因为它的使用面太窄，即使效率最高、流量最大，对普通机床而言并不适用。因为它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成本太高，一个渐进线双面啮合齿轮泵的成本是普通齿轮泵的十倍以为。

    不说其他企业不会采用它，就是南山机床厂自己的精密机床也不会采取它。以前的普通齿轮泵完全能满足机床的要求，为什么要用贵的呢？高效率的渐进线双面啮合齿轮泵在运行中所能省下的电费，在整个机床工作中消耗的电费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很小，实在不值钱。

    但好东西终究是好东西，是金子总要发光。厂里的人由于局限性没有想到它的市场，但湘湖大学的张教授想到了。他以湘湖大学的名义召集了全国液压行业的专家对这个新型齿轮泵进行了成果验收，同时也汲取了相关行业的经验，在原设计上做了一些适当的改进。最后，经过专家们的推荐，这个技术成果被四川一家航空机械厂买走，开始在航空行业发挥它的巨大作用。

    国家有关部门给南山机床厂、湘湖大学发来了感谢信和嘉奖令，让薛华鼎和张坤都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张坤个人和南山机床厂各自分得一半的技术成果转让费。张坤也凭此破格提为设计所的第二副所长，开了全厂各车间、各处室有二个副职的先例。

    除了张坤渐进线双面啮合齿轮泵获得了成功，薛华鼎还遇到了一件好事：许昆山的朋友司马和也给南山机床厂带来了一笔订单---为其他企业铸造液力变矩器的箱体、并对箱体进行初级加工。

    本来司马和是准备直接从南山机床厂订购液力变矩器的，可惜南山机床厂试制了几台都不合格。不是涡轮铸造不达标，就是液力变矩器的转换效率低外壳发热超标。只好还是请原来的厂家继续生产，南山机床厂赚一点辛苦钱。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8章

    对于不能整体销售液力变矩器，薛华鼎倒是没有什么失望。因为箱体铸造和箱体加工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利润，但这些工序都属于劳动密集型的，需要不少的人工。

    对于这些工序，私人企业肯定不喜欢，因为不赚钱。但薛华鼎喜欢，为什么？因为这种工序正好可以养活一大批工人，能够解决了不少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

    吸收下岗工人再就业，让薛华鼎和他的班子人员得到了上级不少的表扬。

    现在能解决就业问题就是解决了当地政府天大的难题，无论是当地的街道办事处主任还是南山机床厂所在区的区委书记都对南山机床厂赞誉有加，甚至就是白沙市的市长都专程上门来感谢和赞扬。答应年底无论如何都把南山机床厂评为明星企业、再就业先进集体。

    白沙市新闻媒体和省里的新闻媒体也上门采访，薛华鼎被上面要求多次在电视露面、作报告。

    大家都说南山机床厂又牛气冲天了，薛华鼎不要多久就会高升！

    与别人猜测的想法，薛华鼎的风光只是表面的，实际上他的内心有点揣揣不安，很有点惭愧的感觉。说穿了，这个厂之所以扭亏为盈，并不是薛华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科学决策，也不是工厂开发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产品，充其量只是赌对了一把和天上落了一个馅饼下来：在与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的合作中，不顾成败赌了一下；日本人根据网站找上门给订单。

    只要这二个方面出现问题，南山机床厂的辉煌一下就失去了炫目的光环，重新成为不死不活地企业。薛华鼎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丝毫不敢松懈。

    但是，外面的人特别是上面的领导不是这么想，他们以为这个厂扭亏为盈就是薛华鼎指挥有方，薛华鼎是一个有能耐地人。

    当然。领导们也是洋洋得意：将薛华鼎调到这个厂来当厂长这步棋，就是因为他们有先见之明。最功不可没的是慧眼识英才地胡副书记。

    效益上去了，工厂也开始有了一点余钱。薛华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修厂大门口的门楼。同时将广场也进行了美化。按他的意思就是给外面的人一张好的脸面，这钱必须花。

    本来还有不少厂领导提出将陈旧的厂办公大楼推倒重建，但被薛华鼎坚决制止，只让工人在外面进行了粉刷。薛华鼎是这么回答他们的：“整修一下脸面可以，但不能因为爱脸面而伤筋动骨。我们厂需要钱的地方太多，先这么应付着。”

    整个工厂比以前漂亮多了，钱包里有了一点钱地南山机床厂工人们再次在其他人面前抬起头来，更多的人在心里默默地感激薛华鼎。

    这天。正在处理文件的薛华鼎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喊了一声：“请进！”

    眼睛的余光发现进来的是王波，薛华鼎依然低头写着什么，嘴里说道：“是你啊，你帮我倒杯水，我都不想起身了。”

    王波一边拿起桌上的杯子。一边笑着说道：“薛厂长，你可要锻炼锻炼身体，连倒水都要我来做，那你马上就会变胖。”现在的他也习惯了称薛华鼎为厂长了。

    薛华鼎伸了一下懒腰。抬起头，将处理好地文件往右边一推，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说道：“是你不愿意吧？胖就胖，反正老婆孩子都有了，还有人嫌弃不成，呵呵。什么事？”

    王波把水杯放在薛华鼎手边。回答道：“等下人来找你。”

    “不见！这些记者真是吃饱了饭撑的。我们这才做了什么事？所有利润加起来连南方一家小小的乡镇企业都不如，他们就在报纸上吹。我还真不好意思。”薛华鼎拿杯子的手中途退回，坚决地摇着手。

    “不是记者，是你地老朋友。”王波道。

    “谁啊？”薛华鼎问。

    “赵长宁书记。”王波道。

    “他啊，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他什么时候来？”

    “呵呵，不是让你放松放松脑袋嘛。他等下就来，说是来邀请你到他们县去泡温泉的。正好放松一下。”

    “呵呵，泡温泉，还真是一个好主意。赵长宁这家伙，还真是下决心了。你打电话给食堂，让他们安排一桌好一点的菜。”薛华鼎吩咐道。

    “已经安排好了。”王波说着就走了出去。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赵长宁就带着秘书和司机风尘仆仆地过来了，薛华鼎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让王波接待秘书和司机。

    等他们进了王波的办公室后，薛华鼎带着赵长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薛厂长，行啊你，一来这里就放了几颗卫星。我在凌峰县都听说你的丰功伟绩了。昨天的报纸上还有你地光辉形象呢。”赵长宁一进来不要薛华鼎请就一屁股坐在长沙发上。

    “你不也一样？温泉疗养区动工，胡副书记都过去给你们剪彩了。上个月报纸上还吹了你凌峰县因地制宜搞农产品开发。”薛华鼎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又把茶几上地水果朝他前面移了移，再在他旁边坐下。说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位忙人给吹过来？”“什么风？还不是穷风，没钱的风。我过来是找省里要钱地。刚从建设厅出来，想起好久没看见你了，就跑过来看看，随便在你这里捞一点好吃的。当然，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请你们到我们那里泡泡温泉，给我们温泉疗养院的建设提提建议。老朋友，不会拒绝吧？”赵长宁笑问。

    “钱要到了？”薛华鼎问道。

    “打发了一点给我。但远远不够。地热发电站还真是一个无底洞，哎，看来我还得跑好几趟才行。”赵长宁嘴里虽然叹气，但脸上还是笑容满面。

    薛华鼎笑道：“有什么好消息？看你一副得意的样子？不会马上就升你当市长吧？”

    “靠！你以为世界上地人都像你啊。一眨眼就升官？我们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四五年才是一个关卡。努力上一级台阶。说起这事，我还真是嫉妒，前年你还比我低一级吧？现在竟然比我高二级了。”赵长宁说着笑了笑，小声道，“党校回来后上面还真的想让我当副市长，我是坚决不干，一口回绝了，我宁愿比你低二级都行。”

    薛华鼎道：“我现在在工厂里，政企早已经分开。哪里有什么级别？我只是实实在在的工人阶级。你这家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副市长还不当，一定要当一个县里的一把手，明年应该会进市委常委吧？”

    “你小子说错对象了吧？你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我啊，就是宁当鸡头不做牛尾。不瞒你说，四年之后，我也能捞个市长当当。呵呵。除非你当省级干部，否则，我也追上你了。”赵长宁开心地说道，“只要我不犯错误。市委常委这个位置是坛子里抓王八，十拿九稳。”

    “看你得意地样子，肯定还有额外的好消息。我跟你谁跟谁，多少透露一点？呵呵，让我也分享分享。”薛华鼎捶了得意地赵长宁一下，“说！”

    赵长宁看了办公室的门一下，压低声音说道：“老板马上就要向上拱一拱了。”说着。他竖起大拇指朝上面指了指。

    薛华鼎想起以前许昆山的话。问道：“他明年当省长？”

    赵长宁点了点头，问道：“呵呵。是不是好消息？”

    “那是当然。看来我得马上去傍他的大腿去。去晚了，怕他忘记我了。”

    “切！讥笑我？你把这个破厂扭亏为盈，帮老板赚了一个大面子，老板还不把你牢牢地记心里？我听徐秘书说，过段时间他就要来你这里考察、调研。”说到这里，赵长宁问道，“说真的，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说一句冠冕堂皇的话，一切行动听指挥，组织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考察吗？”

    赵长宁摇了摇头，说道：“具体什么时候来你这里，我不知道，可能一个星期之后，也可能一个月之后。”说着，他担忧地说道，“华鼎，我还真不知道老板对你是怎么安排的。想不透、也想不明白。我把每个市的一把手都排查了一遍，发现近几年几乎都没有什么位置。除非有人被廉政风暴给吹下来。难道把你安排进省直机关？”

    薛华鼎说道：“别扯这些无把握的事，也许上面突然命令我当副省长呢。”

    “呵呵，好。不扯这个，反正老板上去了，我们地日子会越来越好。”

    国庆节之后，薛华鼎带着厂里的一班子人到了凌峰县泡温泉。虽然疗养区的建筑还没有最后完工，但温泉池却有了好几个，而且泡温泉也只要有温泉、有池子就行。

    赵长宁亲自接待他们一行，他陪着他们泡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又陪他们娱乐。

    大家在那里尽兴地玩了二天，最后带着一大堆山里的土特产满意而归。

    2002年1月，胡副书记如众人所愿，终于坐上了湘湖省代省长的宝座，传了几年的小道消息终于变成了现实。只等9月份的省人大会一开，头上地“代”字就会顺利出掉。

    作为代省长的他多次来南山机床厂调研、座谈。薛华鼎也多次和他合影，接受他的夸赞。

    私下里，薛华鼎也多次暗示自己想回归，想继续从政而不愿呆在企业里“混”。每次说起这些事，胡代省长都是环顾左右而言他，一直没有给薛华鼎准信。

    这让薛华鼎很是放心不下，虽然自己身后还有一个许家在支持，不过许家的能力也基本到市厅级就到头了。毕竟许昆山地爸爸----也就是许蕾的爷爷---是从省人大主席的位置退下来的，他的作用最大也影响不了省级干部的升迁。再说，他已经退休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地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小。如果不是许昆山在各地公关，仅仅凭一个退休老头地关系网，薛华鼎还真不能再享受什么福荫。

    庆幸许昆山的手腕厉害，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在几个省都铺设了不错地关系网。

    如果现在不归回官场，今后就更难。特别是自己已经是名义上的厅级干部，要从政的话，至少是市长、市委书记或者省直机关的厅长等位置。显然，这些位置都竞争激烈，没有省长、省委书记点头，他不可能进去。这是许昆山那个关系网所达不到的，最多在下面推一把而已。

    正如许昆山说的：“小子，今后的路就只能你自己走了，我们很难帮你什么了。”

    薛华鼎希望自己能在胡代省长在任省长期间办妥这件事，最好是在2002年这个换届的年份办妥。那样的话，困难就小多了。

    可惜，胡代省长就是不点头。薛华鼎也不敢强求。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39章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2001年的国庆长假刚过不久的一天下午，省委组织部的人打电话给薛华鼎，请他第二天上午到省委组织部谈话。

    接到通知的薛华鼎一下高兴起来，颇有拨开阴云见日月的感觉：“组织部谈话？只要没有犯错误，他们找自己谈话肯定是升迁。”这是一个惯例，所有的人都知道。

    第二天，薛华鼎兴冲冲地去了。

    让薛华鼎有点失望的是，组织部告诉他的既不是特别的好事，也不是什么坏事：省委派薛华鼎到中央党校学习！

    负责跟他谈话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一副古板脸，薛华鼎从其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不知道这次党校学习是自己重新从政的起点，还是省里领导对自己“不安心工作”的一种变相惩罚（胡代省长就清楚地知道薛华鼎不想继续在南山机床厂继续干下去）。

    一线官员从党校学习回来未必就一定是升官，有的是回来原位，有的分出部分权力给副手或同僚，有的甚至还要退居二线。当然，也有很多幸运儿从党校学习之后迅速得到提升。

    反正党校学习不能代表什么，或者说不能决定什么。

    只是薛华鼎心里尽量朝好的方面想着：自己应该又要从政了。不管重新当县委书记还是升到市长一级都没关系，自己还只有三十一岁，有的是机会上去。南山机床厂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政绩。

    从省委组织部回来之后不久，他就按照上级的要求很愉快地跟厂里办好了交接手续。十月中旬就提着行李上京城报到了。

    在党校学习期间，他只在本科自学考试期间和过年期间回到安华市的家几趟，其他时间都泡在学校认真学习，同时努力结交党校的同学，争取扩大自己的社交***。

    让薛华鼎意外的是，在省党校学习的时候，他在班上是最年轻的学员。但到这里学习时。他发现有好几个人年纪比自己还小。“官越大年纪就越大”地话也不一定对。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轻地新贵不是有显贵的家庭背景就是有普通人只能仰视的后台。真正像薛华鼎一样从基层一步步杀出来的，到中央党校来读书的都是四五十岁了。

    只有一个在团中央工作比薛华鼎还年轻人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但他正与某著名领导的孙女进行热恋。这，也算是他的后台吧。

    到了这一级，想在这里的学员中结交朋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家庭背景显赫地人都是尽量低调，时刻装B，不怎么跟其他人交往，特别是不喜欢跟外地来的低层官员交往。因为他们不需要结交过多的人，只选择性地交往着。

    而没有显赫后台的人则只希望交往那些显赫的，对普通同学有点不屑一顾。只是礼节性地保持着关系。

    在这里，薛华鼎身份很普通，自然不是别人巴结的对象，要想结交还得自己主动出击。不过，年轻的薛华鼎内心是高傲的，加上这几年一份风顺，也不想低下头颅去巴结别人，所以尽管他来者不拒，也没有结交到什么大重量级人物，只与几个老实人交了朋友。

    “薛华鼎。打球去？”这天是星期六，薛华鼎刚起床洗漱，隔壁的熊俊峰就走了进来。

    “老熊，又打什么球？昨天打了一下午的球。胳膊都酸了。”薛华鼎对这个五十多岁地人印象不错，他也是一个不愿向权贵低头的家伙。最有意思的是他也是从一家企业领导的位置上过来地，二人经常在一起交谈。

    “高尔夫球。聂少说今天请客，愿意去的就去。”熊俊峰丢了一包中华烟给薛华鼎，说道，“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呵呵。为什么跟我比？你愿意去就去。”薛华鼎将牙刷牙膏插进杯子里，问道，“这个聂少怎么突然请客了？以前不是一直摆着一张白板脸不理人吗？”

    他们嘴里说的聂少在国家发改委工作，今年才二十九岁。父亲是国家某部委的领导，爷爷更是吓人，属于高官中的高官，但病逝有几年了。

    熊俊峰挥手说道：“不知道！反正他请我们去玩。我们班的大部分人都会去。你也知道。我对高尔夫球不熟悉，去地话也是出洋相。”

    薛华鼎笑道：“呵呵。出什么洋相？这里没有几个人会打。都是猴模狗样的，只是衣服穿的有点像而已。先去吃早饭吧！”

    二人刚出门，一个女子在他们后面喊道：“薛华鼎！薛华鼎！等我一下。”

    薛华鼎一听就知道，这个女人叫吴纯，不到四十岁，天津市市委办公厅副秘书长，很牛叉的人物。

    薛华鼎转身看着她小跑着过来，胸前一摇一耸，很是壮观。

    “你们是去吃早饭吧？”女子笑问。

    “似乎只有这个事。”薛华鼎问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难得啊。”

    “呵呵，看来我起床很迟都被你注意到了。”

    “呵呵，不注意都不行，每次都是老师进了教室你才来。女人就是有优势，如果是我们天天这么做，估计老师都要发飙了。”薛华鼎笑着说道。“党支部书记今天请我们打高尔夫球，你知道了吧？”吴纯笑问，她摇了摇头，然后撅起嘴吹了一口气，把垂在额前的刘海吹开，但二个动作都失败了，只好伸出右手拂了一下。动作很是妩媚，薛华鼎旁边的熊俊峰都有点看呆了，眼光直直的，嘴巴微张。

    “老熊，注意点影响。”薛华鼎开玩笑道。

    熊俊峰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见过大风大浪地他接着说道：“追求美好是人类共同地天性，我想我们吴纯是不会计较这些的。小吴，是不是？”

    吴纯给了熊俊峰一粉拳，笑道：“薛华鼎还是小孩子呢。你想毒害他？”接着。她又问薛华鼎道，“他请客，你去不去？”

    薛华鼎反问道：“你不会也说我不去，你也不去吧？”

    “那可不？你要不去，我还真地不去。”吴纯问道，“谁也这么说了？不会是老熊吧？”

    “老熊还真是这么说的。看来你们二个还真有点什么故事啊。”薛华鼎打趣道。

    吴纯倒没什么，熊俊峰的心里则早想入非非了。

    薛华鼎看了熊俊峰的神态，心里道：这个老熊还真是闷骚型地人啊。

    三人接着朝食堂走，路上又遇到了二个同班学员。让薛华鼎奇怪地是，他们几个人都对聂少请客具有一点戒备心理。不知道是自卑还是其他原因。似乎有点不相信，有点受宠若惊，也有点跃跃欲试，还有点担心自己过去受冷落，谁知道他是真心请还是随口一句？

    聂少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被班主任指定为班上的临时党支部书记，有的人喊他聂少，有的人喊他书记，无论什么称号都反映出这个家伙不是一般人。

    熊俊峰问吴纯道：“吴秘书长，你知道他为什么请客不？”

    吴纯还没有搭话，一个来自黑龙江的男子连忙说道：“我知道。”

    见众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有点得意地说道：“昨天他邀请杨敏去打高尔夫球，杨敏开始说不去，后来她说如果全班的人去她就去……”

    说到这里，大家都很明白地哦了一声。只是有的高有的低。

    吴纯听了之后，第一个说道：“本来我也想去，可惜我今天约好了同学，一起逛王府井的。你们去玩吧，听说等下还有大巴车来接大家一直送到球场。”

    吴纯地话刚落，一直在考虑怎么和吴纯多呆一会的熊俊峰也说道：“昨天陪薛华鼎打篮球打得太久了，现在还没恢复元气。我也到外面走一走。高尔夫球我就不打了，那玩意没什么劲。”

    薛华鼎心里暗暗地鄙视了熊俊峰一下：昨天你才打了几分钟的篮球？就说陪我太久。

    那个来自黑龙江的男子是一个耿直的人，听吴纯和熊俊峰都不出，薛华鼎和另一个同学也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连忙说道：“都是同学，还是去吧。如果我们这么拒绝，聂少很感到失面子的。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帮他一个忙也好啊。”

    吴纯冷哼一声。说道：“我们是有事，又不是不想去。你没其他事就去呗。真是的。都是同学，人家哪里会计较这些？”

    熊俊峰马上帮腔道：“就是。人家还巴不得……”

    说到这里，吴纯悄悄地推了还想在吴纯面前图表现的熊俊峰一下。

    熊俊峰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上说道：“没有什么其他事的就去吧。”虽然聂少对那个杨敏有意思，但这话可不能说，这不是大学、高中，大家都已经不是没结婚地学生了，在大学能说的话，在这里不能说。在大学里说谁跟谁谈恋爱，说的和被说的都没有意见，也没有组织或上级管这事，但这里显然不行，这可是生活作风问题，严重得很。即使有这事，也不要捅破这层纸。

    熊俊峰虽然有点尴尬，但被吴纯轻轻地推了一把，心里感到比蜜还甜：说明吴纯心里有我啊？否则地话，她怎么会提醒我？

    想到这里，熊俊峰的心一下变得轻飘飘的，连忙挺胸收腹，尽量展现自己的帅气。

    可惜薛华鼎这家伙没眼力，他突然一巴掌拍在熊俊峰的肩膀上，差点让熊俊峰岔了气。

    薛华鼎没有看到熊俊峰的狼狈样子，他对众人说道：“别扯了，先吃饭，如果他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去，帮他找个忙。如果没请我们，我们就杀奔其他地方。我还没有去过长城呢，故宫也没有去过，正好看一看。”

    熊俊峰恨恨地看了薛华鼎一眼，故意打压道：“哧！你以为你是乡下人进京旅游啊，还去这些地方，早过时了。”

    薛华鼎扫了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一眼，大步朝食堂买菜地窗口走去。

    在吃饭的时候，薛华鼎出乎意料地接到了聂少的电话。薛华鼎不知道这个平时不怎么跟自己说话的家伙为什么专门打电话过来邀请自己去打高尔夫球。而且还请他帮忙喊其他同学，似乎知道薛华鼎在普通同学中有不小的号召力。

    接着杨敏也打来电话，小声地请薛华鼎帮忙，请他务必务必一定一定多拉一些同学过去。其语气已经与请挨不上边，几乎是哀求。

    薛华鼎此时才知道是聂少落花有意，杨敏流水无情。杨敏这女子是被聂少“绑架”去的，因为考虑其背景不去不行，但又怕聂少得寸进尺，所以请其他人壮胆、正名。

    聂少是一个已婚男人，知道怎么叼女人，这种不缺钱不缺权的女人最希望得到地是感情。只要把感情培养起来，今后要发展到哪一步还不是顺理成章地事？所以，心里最不愿意，他也要请其他同学一起来。同时也向其他人证明自己已经在向杨敏进攻的伟大工程中踏出了坚实地一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0章

    杨敏虽然也有二十七八岁了，但没有结婚的她保养地很好，看起来她的相貌和年纪比实际年龄小的多白-皙的皮肤加上丰胸细腰和修长的大腿，让学校里远离家庭的男人们眼冒绿光。

    正因为有了杨敏，注意吴纯的男人就少了很多，虽然吴纯也算是一个漂亮、成熟的女人。这让吴纯有意无意地有点不舒服，只是这种感觉不好意思说出来。不过，不代表她不有意无意地表露出来，刚才的话就带有一点点酸味。

    薛华鼎听别人说起过杨敏，杨敏这个女子是云南省省直机关里一个位置很重要的副厅长。家里有不错的背景，不但面目姣好，工作能力也很强。这次派她过来学习，回去就是要加担子给她。

    因为她是一个未婚姑娘，其他学员都已经结婚成家，说话开玩笑都带一些晕段子，所以她一般不与其他人有过多的交往，平时见了面就打一声招呼。节假日不是在寝室里听音乐就是到京城里的亲戚家去。不过，她再怎么努力避免和其他人交往，还是有人注意了她、看上了她。聂少就是凭借年轻、家庭背景深厚才从众狼中脱颖而出的。

    既然他们二人都邀请了自己，薛华鼎决定还是去。不管怎么样，交好聂少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国家发改委是一个很有权力的部门，特别是大型项目、大型企业的改制都掌握在他们手里，随便漏一个项目下来，绝对可以让一个小小的县吃得饱饱地。

    以前是聂少一副牛皮烘烘的样子。而薛华鼎不愿意低头向他讨好，所以薛华鼎与他地关系只是一般般。薛华鼎心想：“现在有机会接近这个家伙。如果不把握的话，那自己不是傻子就是笨蛋。”

    放下手机，薛华鼎对正在吃早餐的几个同学说道：“我们一起去。谁不去我跟谁急。特别是你吴纯。如果你不去，我们这些光棍在那里还有什么意思？美女就是要让人欣赏地，好不容易有一个自由地星期日，你就不要陪你的同学逛街了。不是说高尔夫是在绿地和新鲜氧气中的美好生活吗？这个运动对你漂亮的容貌有更好的保养作用。”

    几个男人都笑了笑，都说如果吴纯这个美女不去的话确实没劲。

    吴纯本就去不去无所谓，听了薛华鼎地特别关照和其他男人的夸奖。心里对杨敏的一点点怨气早已经烟消云散。她连忙说道：“我早就说了，你们去我就去。同学那里我可以打电话推掉。”

    薛华鼎又对熊俊峰道：“熊大哥，你也跑不掉。你不跟我们去吃大户，没有天理。对那个牛气冲天的家伙就是要死宰、猛砍。”

    熊俊峰只要能陪吴纯在一起就行，马上说道：“行！去就去，他们玩他们地，我们玩我们的。”

    吴纯一听，乐了，说道：“对，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我现在还不知打这个什么高尔夫球呢。听说标准的球场是十八洞的。要那么多洞干什么？”

    一个家伙马上笑道：“男人还怕洞多？越多越好，呵呵。”

    熊俊峰听到吴纯赞成自己的说法。心里再次燃起高兴地火焰，眼睛都冒出红光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拿到手！”

    吃完早餐，薛华鼎等人又喊上了路上遇到地其他同学，几个人还相互打电话给自己熟悉的人，邀他们一起去打球。等接他们地大巴车在校门口出现的时候，薛华鼎身边已经汇聚了十几个人。不过，这些人大部分是外地的，京城的只有二个，而且没有一个有吓人背景的年轻人，那些人在昨天晚上就离开了学校做自己爱做的事去了。

    因为党校要求严格，同时这些学员也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污点，因此在党校里大家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不打牌、不酗酒，按时作息，休息时间不是到图书馆看书就是在寝室看电视，或者写文章。可以说中央党校的学员是中国除军校以外所有学校中表现最好的学生。

    听说去打球，有的人换了或带着打球的衣服，但大多数人则没有这些讲究还是一如既往。

    薛华鼎也没有回寝室，身上还是一身西装。

    大巴车开到了绿草茵茵的高尔夫球场边，聂少一反常态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与下车的每一个人握手表示欢迎。握到薛华鼎的时候，他还拍了拍薛华鼎的肩膀，很真诚地说道：“薛哥，这次真的谢谢你。”似乎知道这些人都是薛华鼎动员来的。

    薛华鼎笑道：“免费的球我还是很乐意打的，下次还有的话继续通知。”

    “呵呵，一定。”这里只有薛华鼎最年轻，与自己年龄相仿，自然最容易谈得来。

    薛华鼎从聂少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这次还真是来对了。

    跟着球童走在草地上，薛华鼎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聂少在杨敏旁边小声说着话，他心里想：“这家伙的色心还真是不小啊。为了搞定这个情妇，下了不小的决心，不惜花这么多钱。”不过，心里还有有一丝怀疑：“这些钱真是你私人掏的腰包？”

    看着聂少跟着杨敏身边亦步亦趋的样子，薛华鼎忍不住有点可怜他：聂少这种阶层的人，处在他们那种家庭环境，是很难主管自己婚姻的，大部分都是政治联姻，家庭和婚姻都是为他们的家族利益服务的。男的是，女的也是。除非你碰巧找的对象是符合家族的利益，那你就可以自由恋爱。否则，你还是乖乖地听家里安排。

    当然，薛华鼎不知道这个聂少的家庭是自己恋爱而组成的还是家族安排地。也不知道他和他那个老婆的关系是不是好。不过，从目前地情况看。他是不怎么在乎他老婆的。

    高尔夫球还是一个比较新的娱乐项目，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一些规则外，其他人都是高尔夫球盲。只知道用一根棍子把球打进一个洞。打地越准水平越高。其他地就不知道了，很多人还不知道怎么抓球杆。

    出于这个现实，打球就不能按正规的办法来。稍微商量一下之后，他们决定在一个地方发球，然后一个人接着一个人轮流发球打球，直到前一个人的球进洞后下一个人才来。对于球童的建议。这些官员全是无视。

    开球之后，个人打球的本事一下就显露出来。聂少是当之无愧的行家，在众人地眼里简直就是电视里的运动员，无论是站位、瞄准、握杆还是挥杆都很标准。动作看起来很潇洒。

    薛华鼎的球技排在第二，他以前办公司的时候陪许昆山玩过高尔夫，懂规则但打球地动作不是很标准，属于自学成才的性质。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打的小心翼翼，但打了一轮之后，大家就放开了。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人。未上党校的时候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自然不会局限于这么老实地排队，追求地是自由和洒脱。

    没有多久。大家就相互组队，不管水平怎么样都意气风发地样子。

    本来聂少要和杨敏二人单独玩的，但杨敏不同意，一定要拉薛华鼎进来，想搞什么一对二地玩，薛华鼎自然不想和杨敏组合，更不想当二人地大灯泡，推辞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他想出一个主意，将一名球童拉了进行组成双打。

    玩着玩着，薛华鼎也投入进去了。

    正玩地起劲的时候，薛华鼎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胡省长的秘书打来的。徐秘书开口就问他现在有空没有。

    薛华鼎听出徐秘书话里有不同的意味，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连忙说道：“我正在和朋友玩，又什么事吗？”

    徐秘书说道：“请你坐最快的航班回来，胡省长有事找你。航班确定后，你马上打电话给我，我派车在机场等你。”

    薛华鼎把电话一挂，连忙跑到正与杨敏交谈的聂少身边，说道：“二位实在对不起，我有事必须马上走。”

    聂少以为薛华鼎在为自己创造多接触杨敏的机会而找人配合打来的这个电话，以便适时找借口离开。他心里暗暗感激，认为薛华鼎会做人。

    他一边用眼神向薛华鼎表示感谢，一边故意说道：“薛哥，不会这么巧吧？再玩玩。”

    杨敏也是一脸的不相信，说道：“哪里有这么急的事？我们先玩一会，等下一起走嘛。”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真的不行，我厂里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必须离开。你们玩，我走了，再见！”

    这个时候，薛华鼎也玩了一个怪，偷偷地给了聂少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然后匆匆走了。薛华鼎心里笑道：“你要误会才好呢！”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又给远处的熊俊峰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事回湘湖省，如果星期一不能赶过来上课，请他帮自己向老师请假。

    熊俊峰马上关心地问薛华鼎发生什么事了，需要不需要他帮忙。薛华鼎连忙说谢谢不没事，同时请他不要惊动其他人。

    熊俊峰知道当官的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也就不再没有追问，只说请他放心，一定帮他请假。

    薛华鼎又通过114问到机场售票处的电话，订好飞机票之后，才招了一部的士直奔机场。

    一路上，薛华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猜不透胡省长为什么找自己。他试着打了一个电话给南山机床厂的王波，问厂里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没有。作为厂办公室主任，厂里要发生了什么事，他肯定知道，除非是很小的事。不过，如果真的只有一些小事，那这些事肯定与自己无关。

    王波以为薛华鼎只是纯粹性地了解情况，就一五一十把最近发生的事认真的汇报了一遍。他说的都是工厂生产、经营上的事情，都是属于正常的工作。

    当薛华鼎问他有没有其他特殊的事，比如安全方面、人事干部方面、社会影响方面……，王波都肯定地说没有。

    薛华鼎又问王波最近听到其他什么大事没有，包括省城的和省内的，王波开始说没有，过了一会又补充道：“只有郊县发生了一件事，一个鞭炮厂发生了大爆炸，炸塌了一个车间，炸死了四个人。”

    过了一会，王波似乎也察觉了什么，问道：“薛厂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薛华鼎说道：“没有。我只是有点无聊，想问问看。谢谢你，再见！”

    接着，薛华鼎又给安华市人大主席朱贺年打了电话，隐晦地询问安华市最近是不是有异常的事情发生。朱贺年虽然不知道薛华鼎为什么这么问自己，但很肯定地告诉他安华市这段时间很安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还反过来询问薛华鼎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怎么从京城打电话过来问自己这个事。

    薛华鼎随便说了一句敷衍了他，他不好说出胡省长找自己有事。

    坐在飞机上，薛华鼎还是情不自禁地问自己：“会有什么事呢？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自己回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1章 【市委书记】

    接他的车直接将他送到了省委住宿区，当车停在一栋二层高的平房别墅外面时，徐秘书已经站在别墅门口等他。

    薛华鼎小声问道：“徐秘书，到底是什么事，怎么这么急？”

    “呵呵，好事。”徐秘书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吃中饭了没有？”

    “在飞机上吃了。”薛华鼎回答道。

    “那你就进去吧，胡省长在里面等你了。”说着，徐秘书转身就朝别墅里走去。

    将薛华鼎带进二楼的书房后，徐秘书退出书房，并轻轻带上门。

    胡省长满脸笑容地走上来，老远就伸出了右手。

    看胡省长的动作，薛华鼎心里大定，连忙双手伸出，紧紧握着胡省长的手摇着。

    胡省长示意薛华鼎坐下后，他走到旁边的木椅上坐下，问道：“党校学习怎么样？紧张不？”

    薛华鼎认真回答道：“还好，不是很紧张。”

    胡省长笑问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喊你回来不？”

    “不知道。”薛华鼎看着胡省长。

    “呵呵，吓了一跳吧？”

    薛华鼎先是笑了一下，回答道：“倒是没有吓倒，只是有点紧张，有点奇怪。”

    “嗯，没有吓倒就好。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敲门。”胡省长开完玩笑，问道，“南山机床厂现在运作正常吧？”

    薛华鼎很是郁闷。胡省长的话完全不着边际，简直是不断地跳跃。似有所指又似乎是天马行空。不过，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薛华鼎还是认真回答道：“机床厂的领导班子很得力。目前工厂地生产经营都很正常。利润稳步增加。”

    胡省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一个亏损厂还真被你带出了泥潭。”

    薛华鼎正要谦虚一番，说工厂的扭亏为盈地最主要原因是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和省直机关的支持，胡省长用眼神止住了他说话。

    实际上，工厂地扭亏为盈也离不开省里地支持，没有九千万无息贷款的及时下拨。没有省领导对薛华鼎人事改革的隐形支持，工厂要达到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可能。

    薛华鼎正奇怪胡省长为什么不让自己谦虚的时候，胡省长说出了一段让薛华鼎的心怦怦直跳的话：“根据上级精神，湘湖省将派出二人年轻地优秀干部与外省的干部进行交流。其中一名就是你----薛华鼎。”

    薛华鼎张开的嘴还没有合拢。胡省长又爆出了一条让他嘴巴张得更大的消息：“组织上拟安排你到福江省绍城市担任市委书记一职！”

    说完，胡省长笑着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薛华鼎也看着胡省长，好久没有说一句话，就如一个接到通知说中了五百万彩票地彩民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薛华鼎才不相信地反问道：“市委书记？福江省？”

    胡省长拍了薛华鼎的肩膀一下，笑道：“不想去？”

    薛华鼎在胡省长面前早就不装B。现在哪里会“谦虚”地说自己不想去？更不会假惺惺地说什么自己能力不够怕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他很干脆地说道：“想去！只是这也太快了吧？党校还没毕业。”

    当然，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官迷心窍。他一直是笑着说的，虽然这笑有点夸张。

    胡省长笑问：“还埋怨我让你当这个厅级干部的厂长不？”

    “嘿嘿，”薛华鼎干笑了几声，说道，“我也没有让您失望啊，是不？”

    “绍城市那边已经完成了党代会选举，你是上级直接任命去的。你过去之后要认真搞好班子的团结，你年轻有能力，这是你地优势，也是你地劣势。”胡省长停顿了一下，问道，“明白不？”

    薛华鼎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才三十来岁，今年满了三十一岁吧？……，嗯，一些人开始看不惯你，这是正常的。你不要怨三怨四，更不要利用职权在工作方面打击、报复这些人。作为一个地方地一把手，你的心要宽，气量要大。你跟我说话，说什么都没有关系，随便开开玩笑也可以，但其他人不行。我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我也相信你能胜任这个位置，所以我能理解你、宽容你。但是，其他人则未必，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一切。说不嫉妒是假的，就是我，也有点嫉妒你的运气。”胡省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谢您的关照。”薛华鼎真诚地说道。

    胡省长起身坐到薛华鼎身边，小声问道：“你个人有什么要求没有？据我所知，你岳父一家就是福江省的吧？还有你老婆的爷爷就是省级领导退休下来的。你过去也不能算是没有一点根基，估计组织上也考虑了这个原因。不过，我私人稍微提醒你一下的是，你的上一任，就是原绍城市市委书记是省里下派的，因为在那里打不开工作局面，班子闹不团结才调开。上级安排他继续担任市委书记，但这次常委换届中出现了问题，具体情况还在调查。我现在提醒你，也不是让你产生畏惧感，只是让你心里有一个数”

    薛华鼎知道胡省长的意思是告诉自己到绍城市那边的话，还有一番可以预计的龙虎斗。上任市委书记被灰溜溜地赶跑，肯定是与市长或者副书记，甚至是与大多数市里的领导没有搞好团结。否则的话，他是上级下派的得票怎么可能扎不下来？而且这个人被赶跑之后，并没有从其他市领导里面选出市委书记，而是调自己进去。说明那里的情况很复杂：市里调开市委书记，也不相信现在地市领导班子。

    胡省长作为一名政府高官。自然不会说很细，更不会加入自己的主观意识，能够这么提醒就已经不错了。其他地还得靠薛华鼎自己去体会。

    薛华鼎感激地看了胡省长一眼。

    胡省长问道：“谈谈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会好好考虑答应的。”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胡省长，我在那里可是真地人生地不熟。上级组织能不能再从这里调一个人过去帮助我，这样地话，我的工作就好开展一些。当然，我不会搞山头。更不会树帮派。您也知道，那里是这个样子，是不是铁板一块，我能不能扎下根。我都不知道。如果我能早一天投入工作，把心思完全用在事业上，那也是早一天为国家做贡献，早一天为人民谋利益。”

    胡省长问道：“福江省省委会为你解决秘书问题。至于增调一个人，……，我可是帮你提出来，尽量实现你的这个愿望。至于成与不成得由组织决定。不过。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会影响你在组织的印象，这个你放心。对了。对于这个人，你心里有人选没有？”

    薛华鼎马上说道：“赵长宁。他现在是县委书记，调过去当我的副手肯定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薛华鼎的话刚落，胡省长就立即否定了薛华鼎地建议，说道：“小赵不行！以前他就是我的秘书，一下把他升上来，别人会说我闲话。说我自己才刚刚转正就开始……。”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换口气说道，“再说，上次省党校毕业组织上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对组织上考虑让他当副市长的提议坚决拒绝了。他说要在凌峰县搞出名堂了才调出那里，这个小伙子也是干实事地人。现在调他不合适，你再考虑一下其他人选。”

    薛华鼎心里马上考虑了王波，但很快被自己否定了：王波这个人对自己是绝对忠诚，但没有独挡一面的经验，而且他的级别也不够。自己从一个厂党委书记兼厂长，升任到市委书记就已经吓人了，虽然行政级别没有什么变化。王波一个厂办公室主任再升也不能升到能当自己助手的地步。如果不能升为自己的助手，那么带他过去对自己的处境改善没有一点意义，徒然增加别人反击的靶子，落给别人更多地口舌。

    所谓帮自己地人，或者说能够帮助自己的人至少不低于副市长，最好是常委，这次能帮上忙。否则，自己还要分心照顾，不让他受别人地排挤。

    薛华鼎继续思考：安华市自己只熟悉几个人，一个是市委办公室秘书长刘桂清，一个是市人大主席朱贺年，一个是月亮湖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傅全和……

    这些人显然都不适合跟自己过去，不是年纪太大就是他们现在的级别太高。而孙伟等朋友的级别又太低。省财政厅的鲁利级别够了，但不适合马上过去，今后自己站稳了脚跟再调他过去不迟。

    薛华鼎叹了一口气：“找一个能帮自己的还真是困难啊。”

    胡省长也不急，更没有催他，让他在思考着。

    过了好久，薛华鼎才试探着说道：“郝国海，现在担任浏章县县长，他可以不？”

    胡省长不置可否，只对他说道：“你把他的姓名、职位写下来。”

    薛华鼎正要写，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道：“胡省长，能不能还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胡省长笑道：“真是小小的要求你还会说？说吧，反正我今天不会答复你。”

    薛华鼎说道：“就是我以前的秘书现在南山机床厂办公室主任王波。是我把他从浏章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位置上拉到这里来的。他是为了我的工作，才放弃了政府那边的大好前景，我以前答应过他，只有这个南山机床厂走上了正轨，我就会想办法让他继续从政。现在我比他先走了，组织上能不能给他在政府重新安排一个位置？”

    胡省长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倒是情有可原。他有什么特长？”

    薛华鼎说道：“文笔很好，做事踏实，能吃苦。就是暂时还没有独挡一面的经验，如果……”

    胡省长连忙摇手道：“行了。这些组织上会考虑的。你不会想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坚持说道：“王波这人真是不错。如果不是因为级别低，我还想提出带他过去呢。”

    胡省长问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厂领导班子现在很团结，我希望新的厂长能从他们中间提拨一位。”

    胡省长说道：“今天我是代表我私人跟你说话，省委组织部还会跟你正式谈的，到时候你和他们说一说。没有了的话，让小徐带你到外面吃饭。明天再回党校，耐心等待组织的通知。”

    薛华鼎站起身来，面对胡省长认真地鞠了一躬，声音有点哽咽地说道：“谢谢您。”

    胡省长显然也来了感情，说道：“今后我们常联系。说实在话，我希望你在这里继续干下去。这次你也帮了我的忙。”说着，他笑了笑，“呵呵，我们认识很是巧，一次是出车祸，一次是瞻仰韶山，实在想不到有今天这一幕。”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2章

    他挥了挥手，说道：“算了，尽说这些，显得婆婆妈妈的。你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只要你立足不为私牟利，心摆正，你就大胆地干，没有人能阻挡得了你。等正式调令下来了，我再请你在这里吃饭。走吧，继续好好工作。交接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站完最后一班岗，有些事情装糊涂也可以。”

    胡省长的话亦有上级的身份和态度，也有父辈的身份和态度在里面。但父辈的关心和殷切期望在他的话里表露无遗。

    胡省长一直送薛华鼎到了院子里，看着车离开，他挥手之后才转身进了别墅。

    注意到他的步伐有点沉重，薛华鼎心里莫名一堵，双眼模糊起来。

    徐秘书和薛华鼎二个大老爷们随便选了一个茶楼，要了一壶茶，就你好我好地喝了起来。二人默契地都没有谈薛华鼎调动的事，只是说着社会上的奇闻趣事。

    今后没有工作关系的二人心情都放得很开，没有过多的客气，聊了一段时间，相约今后相互提携之后就分了手：胡省长离不开徐秘书的帮忙，薛华鼎则想早一点与家人团聚，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

    二人都心照不宣，配合默契。在分手的时候，徐秘书还告诉薛华鼎，下周不管组织上会不会跟薛华鼎正式谈话，省委书记都会找他谈一谈。

    薛华鼎知道，省委书记找自己谈话只是礼节性的例行公事，谈不谈都没有多大意义，其性质跟胡省长的谈话完全不同。不过，省委书记找他谈话的话。更加证明自己升任市委书记的事是确定了地。

    听说薛华鼎回来，王波马上开车来接他，并将他直接送往安华市。在路上，薛华鼎只是说有点其他事要处理，没有说出自己要调往绍城市和向胡省长推荐王波的事情。

    王波也知道薛华鼎没说实话，不过，他理解。领导有领导的事。没有必要全部说出来。

    将薛华鼎送到家，王波自己也回浏章县和老婆团聚去了。

    对于薛华鼎被调到绍城市任市长，许昆山、许蕾都是又惊又喜，想不到薛华鼎这么快就升官了，还是市委书记，而且是到绍城市去。

    薛华鼎的爸爸妈妈以及许蕾的妈妈梁燕对薛华鼎在绍城市当市委书记不感冒，或者说不关心，他们只惊喜于他一下子就荣升为市委书记。

    薛华鼎将荣升市委书记的消息使整个家庭都高兴起来，家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薛华鼎在家里只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按照胡省长地要求乘飞机进了京城的中央党校。

    熊俊峰看到薛华鼎出现在走廊里。马上走上来，问道：“小薛，你不是有事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不想请假。老熊。这里没什么事吧？昨天你们玩得怎么样？”

    “呵呵。瞎玩。打了几杆，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打篮球来得舒服。要我说，打这种高尔夫球不如在家杀象棋。”他跟在薛华鼎后面进了寝室。

    薛华鼎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湘湖省出产的“青荷”烟递给他，说道：“再给你一条抽抽，这下你应该能试出这烟的味道是好是坏了吧？”

    熊俊峰笑了笑，说道：“估计还要三四条才能上瘾，今后才可能一直抽你们省产的烟。”

    薛华鼎道：“你想得美。你消耗最多，我薛华鼎也从中得不到一点利。下次没有了。”

    熊俊峰道：“那可不一定，将来你当湘湖省的省长了，我当我们省的省委书记了，你可就大赚便宜，通过我这个烟鬼省委书记的宣传，还不是有无数的人抽你们省的烟，你们省地GDP就可以噌噌噌地往上涨。”

    正瞎扯的时候。吴纯也走了进来：“小薛。你回来了？昨天你怎么突然跑了？”

    薛华鼎从袋子里拿出一小坛糖醋莲藕递给吴纯，笑道：“人家有事情要谈。我怎么好插在他们中间？我朋友打电话要我做事，我就走了。昨天很高兴吧？”薛华鼎胡乱找了一个理由。

    吴纯笑道：“呵呵，小薛，你还真老实，你就不跟聂少争一争。”说着，她举起小坛看了看，说道，“你不是回湘湖省了吧，还带了这些东西回来？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的，肯定是也找了一个暖被子的，所以拿这些东西封我和老熊的口。”

    薛华鼎道：“吴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心没好报。我找朋友玩怎么就是你想地那么龌龊？难道你和同学逛街就是找地那种人？”

    吴纯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吧。昨天你走了之后，不久，杨敏也走了。聂少只好过来和我们这些老太婆、老头子一起玩。虽然脸上是笑容，但我看得出他很郁闷。”

    薛华鼎愣了一下，笑着道：“你是老太婆？你问我们熊大哥同意不？你现在正是貌美如花的年龄。”

    熊俊峰笑着道：“是啊，正是漂亮的时候。”

    吴纯拿着装糖醋莲藕的小坛看了又看，说道：“这包装真是漂亮，谢谢你的礼物，我走了，不管你有没有找红粉知己，我都不说。再见！”

    不久，熊俊峰抓着那条烟也走了。

    薛华鼎泡了一杯茶，正准备洗澡睡觉，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薛华鼎惊奇地说道：“是你？”

    “怎么，不欢迎？”姑娘大方地走了进来，说道，“我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又听见你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

    “欢迎，欢迎，请！”薛华鼎连忙将门打开，问道，“白开水还是茶？”

    这个姑娘自己走到椅子前坐下，说道：“什么也不要。看样子，你昨天还真有事？”

    薛华鼎笑道：“当然有事。我哪里敢骗你？杨厅长。昨天玩得高兴吧？”

    杨敏没有急于回答，扫了房间一眼，才说道：“还行。你也知道，我不会玩那种高尚的活动。你走后不久，我也累了，就回来了。对了，老师布置地那篇论文你写好了没有？”

    薛华鼎笑道：“没有，准备明天晚上写，不是星期三才交吗？不急。”

    “呵呵，看来你成竹在胸啊。帮帮我地忙。我可是一点都不会写。”杨敏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看了看桌上堆放的书，问道，“你桌上怎么摆这么多小说？难道你当领导的有这么多时间来供你挥霍？”

    薛华鼎不知道这个女子搭错了什么筋，竟然在这里闲谈。以前就是在教室碰面也没有说过几句话。这种事要传到聂少的耳朵了。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心里想：“难道这小妞要拿自己来做挡箭牌？妈的，那我岂不冤枉？这不凭空给我增加一个敌人吗？”

    不过，要开口请她离开，自己还真有点说不出口，何况这妞长的这么正点，声音又好听，她身上散发地香气真有点沁人心脾地感觉，自己还有点想她多留一会呢。

    “怎么不说话？说你看小说。你生气了？”杨敏转身对有点发呆的薛华鼎问道，接着笑着说道，“我可没说你不务正业，呵呵。”

    “没有。”薛华鼎说道，同时也笑了，“你这不是比说了还严重。”

    “谁要你不理我。”说着，她发出了一连串地笑声。

    薛华鼎心里有点痒痒。只好转头看着桌上的书道：“我是一个小厂长。平时也没有多少事，有空的时候就拿他们瞧瞧。小说也是要人读的嘛。今后退休，说不定我也写一本小说玩玩。”

    “是吗？看来我还有希望拜读你的大作。”杨敏问道，“薛厂长，我问你，企业难道真的只要进行股份制改造才有出路？”

    “我可不知道。从现在的情况看，似乎是这样，但我也觉得不能一刀切。就算是国外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一样有国有企业，它们不也红红火火？”

    “就是啊。那你地论文怎么写？对了，我听说你现在管理的那个工厂是从破产的边缘实现扭亏为盈的，你说说其成功的经验是什么？”

    谈起老师布置的论文来，二人似乎忘记了时间，直到走廊上有人喝得醉醺醺地走过，一个家伙说是太晚了睡觉，杨敏才起身告辞。

    “薛华鼎，真是谢谢你。你也太谦虚了，其实，能把这么一个厂实现赢利，你肯定付出了不少地心血，哪有你说地这么简单。谢谢你刚才的指教，我想我的论文这次肯定能得高分。再见！”分手的时候，杨敏还伸出手来跟薛华鼎握了握，薛华鼎客气地将她送出了门。

    后来的几天杨敏几乎每次都是借口论文、作业什么的来薛华鼎这里串门。好几次聂少找她，都是在薛华鼎这里找到的。

    看着聂少眼里流露出的怨念，薛华鼎还真想开诚布公地跟他好好谈一谈，但想到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杨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行为，一切交往都很正规，他也开不了这个

    一天晚上，薛华鼎忍不住问道：“杨厅长，有人可是恨上我了。你说我冤不冤？”

    杨敏先是歉意地笑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说我冤不冤？”

    薛华鼎一愣，明白她地话之后，忍不住笑了：“哈哈，你比我还冤。不过，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呢？这叫怀璧其罪。”

    杨敏脸红了，低声哀求道：“薛哥，帮帮忙。我真的不想在他们的***里混，不想当花瓶。”

    薛华鼎道：“好吧，我就把自己看成一块木板。下次到云南出差，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这个没问题，保证让你吃好，玩好。”杨敏立即高兴起来，“就怕你不去。不过，我很想知道的事，饶不了我是怎么回事？”

    薛华鼎笑了，杨敏也笑了。组织的通知，同时通过多种渠道了解绍城市的情况，相关信息到手后，薛华鼎心里更加有底了：现在绍城市市委书记的位置空缺，暂时由绍城市市长马春华主持全面工作。

    薛华鼎也基本弄清楚了上任市委书记为什么没有在这个宝座上坐稳，是因为在争取在火力发电站落户绍城市地事情上，这个姓王地书记与马春华市长等一班子人闹矛盾，而且这个矛盾从市委市政府蔓延到了下面，王书记的言行得罪了下面不少基层官员，导致很多人或当面或暗地地反对他。

    这个从省机关下来地书呆子感到自己受了侮辱，以为自己是市里的一把手没有什么事摆不平的，他不但不寻求妥协以安抚众官员，反而与大多数对立，一意孤行地推行他的做法，最后导致工作开展不起来，官场上人心浮动，全市经济滑坡。

    一段时间之后，想保他的省领导也失望了，在各种压力下，这个姓王的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对于市委书记和市长有矛盾，薛华鼎很是理解，这种事情可以说很正常，大家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二人因此闹到这个地步的很少，一般都是暗地里使阴招，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

    星期四上午，薛华鼎终于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3章

    省组织部的电话告诉薛华鼎说：组织上已经跟中央党校打了招呼，让他提前结束党校学习返回湘湖省。同时还告诉他，星期五下午组织正式找他谈话。

    挂了电话，薛华鼎没有再上课，而是开始办理退校手续。

    看到薛华鼎离校，聂少很是高兴，不过脸上没有显露出来。他现在也明白杨敏是拿薛华鼎做挡箭牌，薛华鼎是无辜的。他心里想：“现在薛华鼎回去了，看你杨敏还有什么办法躲避我的追赶。”

    杨敏虽然心里很希望薛华鼎不走，但面子上什么也不说。

    聂少和杨敏跟其他同学一样笑着送薛华鼎出了校门口。

    告别党校同学，薛华鼎很快就回到了白沙市。

    之后的日子不是被人找去谈话就是被人找去庆祝，当然相关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薛华鼎感到一切都很正常，都能得体地应付。唯一让薛华鼎有点惊讶的是上面同意将郝国海调入绍城市担任市委办公室秘书长一职，也进入了市委常委。这让郝国海无缘无故地捡了一个大馅饼，嘴都差点乐歪了，兴冲冲地跑来向薛华鼎表示感谢，同时表态一定唯薛华鼎马首是瞻。

    郝国海当市委秘书长对薛华鼎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他都没有想到有这么好：这个重要位置被自己人掌握，市委的工作就很容易展开了。

    同时，薛华鼎的秘书王波也获得了一个小小的惊喜，他从南山机床厂调了出来，进入省政府办公厅。当了宣传处的副处长。虽然行政级别还降了一级，但权力却大了许多。其实，一个机械厂地处长怎么能跟省政府的处级干部比？省政府里一个有实权的科长估计都比厂里的处长强不少。

    相关迎来送往的活动就不必细表，无非是吃喝和祝贺。总之，高兴的人很多很多。

    薛华鼎到福江省的时候，是湘湖省委组织部地副部长和中组部一位领导送过去的。在福江省市委谈过话之后，福江省省委副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部长将薛华鼎送到了绍城市。

    绍城市少不得举行欢迎仪式、召开相关会议。

    忙完之后。薛华鼎正式成了绍城市的市委书记，站在绍城市权力的顶端。

    坐进近百平方米的办公室，薛华鼎还有点头晕的感觉。只有当新秘书姜乐为送相关文件过来请他批阅，同时看见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薛华鼎才彻底相信自己已经是绍城市的市委书记----绍城市的一把手了。

    薛华鼎看着胸前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站起来，准备将茶杯里凉了水换一换。他这个人有个习惯，不喜欢喝冷了茶，如果喝白水倒无所谓，冷地和热的都行。

    姜乐为正好过来有事汇报。看见薛华鼎拿着茶杯起身，连忙问道：“薛书记，有什么事吗？”

    薛华鼎对他说道：“茶凉了，我换一点开水。”

    “我来，我来。薛书记，你是不是喜欢热茶？”姜乐为从薛华鼎手里接过杯子。问道。

    “是啊。老习惯了。茶叶用原来的就可以了。”薛华鼎又坐回椅子上。

    “刚才马市长的秘书打电话来说，马市长马上过来看你，还带来我们本地的特产茶叶，说是送给薛书记尝一尝。”姜乐为说道。

    “我们办公室不是有好几盒茶叶吗？”薛华鼎皱着眉头问道。

    在来绍城市之前，薛华鼎对马春华就有不好的印象，就是这个家伙私下组织人把上任市委书记给挤走地。虽然他帮了自己一个忙，使这里出现了一个空位，让自己占了一个便宜，但想起这个家伙敢于与一把手对着干。心里就不舒服。

    让薛华鼎吃惊地是，马春华这个人外面并不是自己心目中想像的一副奸臣模样，相反，他长的很魁梧，没有一般官员的臃肿和猪头猪脑，甚至可以说有点英俊，强壮的外表给人一种充满正气的印象。而且他对人很是热情。薛华鼎的许多事都是他吩咐手下准备好的。让薛华鼎一来就有种踏实感。

    不过，薛华鼎心里总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他太……，怎么说呢，他觉得马春华有点不太正常，不像一个强势市长对市委书记地态度。如果不是上一人市委书记被赶走，薛华鼎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一个好好先生。

    姜乐为是一个年轻、精干的小伙子，直接从省委办公厅分配下来的，与绍城市的官员基本没有什么联系，或者说没有任何利害冲突。显然这是上级领导出于稳定、工作需要这么安排的。

    听了薛华鼎的话，姜乐为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也问了一下，李秘书说马市长得到了一灌存在二十五年的蓉洱茶，很金贵。”

    薛华鼎奇怪地问道：“茶应该是越新越好吧？一般都是喝今年地茶，什么雨前茶什么地。二十五年的茶叶还能喝吗？”

    姜乐为笑了，说道：“薛书记，你这就外行了。茶分号多种，有红茶、绿茶、黑茶、白茶……”

    薛华鼎张大嘴巴，打断他地话问道：“黑茶、白茶？黑茶我听说过，白茶我可不知道。你在忽悠我吧？”

    姜乐为看薛华鼎笑容满面的样子，说道：“我敢吗？其实我也只听说过名称。绍城市的蓉洱茶就是一种黑茶，放的时间越久，香味越醇，价值越高，越好喝。现在二十年以上的茶叶很难找到了，二十五年以上的更是稀罕物。”

    “呵呵，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印象了。我老婆原来好像跟我说着什么蓉洱茶的。”薛华鼎说道，“马市长什么时候过来？”

    “就来了，他已经出了办公室。”姜乐为说完就出去了。到旁边洗手间将薛华鼎茶杯里的水倒掉，然后加了一点新茶叶，再加上开水。

    市委大楼和市政府大楼相隔一段距离，从那边走到这边估计十分钟。

    姜乐为刚走，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因为姜乐为做事去了，薛华鼎又知道外面来的是马春华，为表示自己没什么架子。他自己起身去开门。

    “薛书记，你亲自开门？”马春华夸张地说道，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

    “马市长，请。李秘书，请。”薛华鼎一边朝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说道，“小姜帮我泡茶去了。开一下门没什么吧？呵呵。”

    “呵呵，正好。我带来了茶叶，小李，给我！”马春华从他秘书李志星手里拿个一个竹筒模样的圆柱体。说道，“薛书记，这蓉洱茶整整有二十五年了，气味醇香，滋味醇厚回甘。我留了好多年了，今天我们一起尝尝。”

    薛华鼎说道：“那我怎么好意思？再说我这个人对茶不内行。喝不出好坏。”

    “嗨。不可能！你一闻就知道，这种香很醇很柔和。”说着，马春华对正在拿茶杯的李志星道，“每人泡一杯，今天我们就请薛书记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尝尝我们绍城市的特产。我们已经吃过薛书记从湘湖带来的土特产了，这是回礼，呵呵。小李，快去帮姜秘书的忙。”

    “马市长，请坐。”薛华鼎带着马春华来到会客区。

    “薛书记，习惯了不？”马春华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问道。

    薛华鼎心里有点点不舒服，这问话地口气好像是上级和长辈垂询下级和晚辈似的。不过看在他送茶叶的份上，薛华鼎没有任何不快表露出来，只是笑了笑用不搭话来警示他一下。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马春华看薛华鼎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笑了一下，又说道：“绍城市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市长的感到惭愧啊，经济经济不行，基础建设基础建设不行。薛书记，你是不是也感到头疼？这是我领导无方啊，真是愧对全市四百万人民。幸亏上级领导派薛书记你这种年轻有为的领导来。哎，这几天，我因为这事常常睡不着觉。”

    薛华鼎越听心里越不是味：你马春华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你不知道上了省领导和市委书记，下有各基层干部吗？你一个市长自责什么？我是不是年轻有为是由你这个下级来评价的吗？你是不是指我年轻幼稚无经验，否则的话，我来了你还有什么睡不着觉的？

    薛华鼎故着轻松地笑道：“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困难都可以解决。就是最难的局面我也遇到过，现在马市长这么支持我地工作，我想我们绍城市一定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马市长，我的工作可全靠你和各位领导的配合啊。”他的话也是话里有话，暗示自己是一把手。

    马春华转头看了端茶过来的姜乐为和李志星，说道：“你们动作很快啊。”

    之后，他转过头，对薛华鼎说道：“我们政府那边一定全力以赴搞好政府方面地工作，决不会让薛书记失望。来，来，闻闻这茶味。”

    薛华鼎从姜乐为手里接过茶杯，稍微闻了一下，香味果然很舒服，颜色橙黄，说道：“今天可是谢谢你马市长，要不我还不知道有这种好茶，这气味确实不错。马市长，这茶就这么直接喝，还是等会味道才出来？”马春华一愣，马上笑道：“就这么喝，柔和地茶水顺着嗓子这里下去，很是享受。”

    薛华鼎小口地喝了一下，也不觉得特别好，只是气味好闻。

    马春华说道：“这茶不但气味好闻，口味好，而且还是一种具有保健功效的饮料呢。现经国内外有关专家的临床试验证明，蓉洱茶具有降低血脂、减肥、抑菌、助消化、暖胃、生津、止渴、醒酒解毒等多种功效。它在日本、法国、德国、意大利、香港、澳门等国家和地区有美容茶、减肥茶、益寿茶和窈窕茶之美称。可称得上一宝啊！”

    薛华鼎笑着道：“看来女士该多喝一点，让我们这些男人喝了浪费太大。呵呵，我们现在一不需要美容又不需要窈窕。……，马市长，这些吹牛的话你只能选择性地听。你说现在哪种茶专家不说它具有减肥、保健、养颜的功效？”

    “呵呵，那是。不说是茶，就是白开水，专家也说它好得不得了，简直就是人参泡出来的。”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说了一会，马春华问道：“薛书记，你明天就下到各县去调研？”

    薛华鼎说道：“早一点了解情况，在这办公室里还是不如亲自下去好。”

    “明天你到哪个县？是不是先从市区开始？”马春华装着无意地说道。

    薛华鼎道：“我明天到双清县开始调查，晚上就睡在省城里。我家属明天到省城，后天一起回这里。……，姜秘书，你和双清县的领导打电话通知了没有？”

    姜乐为认真地说道：“我和张书记说。郝秘书长也跟他们县委办的通了电话。”

    “薛书记认真的态度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既然你明天见家属，那我就不陪你去了。下次到另一个县地时候，我陪你去。下面的那些家伙就只知道诉苦，你不熟，可能就被他们蒙了。”马春华说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4章

    “我也在县里干过，知道这一套把戏，没关系。”薛华鼎笑了笑。

    “许老身体还好吧？好久没看见他了，上次在省委看见他，还是很精干的样子。”许老是许蕾的爷爷，当过福江省的省长，从省人大主席位置上退休的。薛华鼎没来，官场上的人就知道了，薛华鼎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身体不错，心宽体胖嘛。退休这么多年，一直坚持锻炼。”见他问起自己的长辈，薛华鼎客气地回答道。

    “是啊，经常锻炼就好。”马春华将话题往自己的思路上引，“我这一段时间都忙于火力发电站项目。这个项目竞争太激励，都想把这个生金蛋的鸡婆抱进自己的窝。连拜访老上级的时间都没有。”

    “呵呵，是啊，现在争取一个项目不容易，十八个亿的投资，谁不想。”薛华鼎问道，“我们市有把握拿下了吗？”

    马春华摇了摇头，说道：“难啊。我还想请薛书记帮帮我们，你认识的上面人多，跟上面的人打一个招呼，比我们拜几年的菩萨都强。”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脸沉痛的样子，说道，“薛书记，现在政府要做一件事还真是难啊。你说这个项目至少有几个地方在竞争，竞争相当惨烈、我们要对付方方面面的人，要在所有竞争者中间脱颖而出，真的不容易，这个只能争第一才能胜利，第二名和最后一名都是失败者。如果只要对付这些，我也没什么可埋怨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最苦最累我们也认了、也忍了。

    可是，最大的问题。最让人灰心的问题，就是我们自己市里的人不理解。你想必也知道，为了这个项目的事，上任王书记就和我们大家闹的不愉快。现在你来了，我们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了一块心病。可下面还是有人反对，有一些农民只顾及自己的利益，看不到全局，总是想闹事。真是头痛。”

    马春华每次都很巧妙地把自己归到一个集体中，说话做事决策都是大家的事，用地都是“我们”，但说到王书记时则暗示他是一个人。

    薛华鼎心里笑了笑。感觉这家伙还真是不简单。

    对于项目，想当然的都要支持，这个总的方向肯定不会错，即使薛华鼎不知道上任王书记为什么反对，他自己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他笑着对马春华道：“马市长，俗话说商场如战场，其实这个争项目比商场还战场，需要我们上下一心。只要我们的方式、方法正当合法，我相信我们市委、市政府都会全力以赴的。”

    马春华大声说道：“薛书记，你说的太对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大家全力以赴，有什么不能搞好地？更不用说一个项目了。”

    表面看二人的话都是一个意思，马春华的秘书李志星看到他们这么团结，心里很高兴，很满意地看了姜乐为一眼。姜乐为则没有他这份兴奋，只是默默地喝着这保存了二十五年的茶。

    但是，如果细心分析的话，你就可以体会出二人的意思不尽相同：薛华鼎强调的是合理合法。而马春华强调的只是团结，上下一心。

    这时姜乐为站了起来，说道：“电话响了，我去接电话。”

    马春华也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我也不打扰薛书记的工作了，我那里也有一堆事。我也相信，有了薛书记刚才的话，我可以放手大干一番了。”

    薛华鼎也随之站起来，送马春华出门，说道：“谢谢你地茶叶。等我老婆过来了，请大家到我家里吃一餐饭，你可不要客气，带你老婆一起过来。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呵呵，好啊，一定来。要什么帮忙不？我们都是本地人，买什么都熟悉。”马春华热情地问道。

    “不必了。我老婆厨艺一般，不需要买多少东西。大家就图个热闹吧，呵呵，马市长。你可不要指望我们能搞出什么很好吃的菜来。我们只能保证你肚子不饿。”

    笑着送马春华走后，薛华鼎又回到来办公桌前。

    姜乐为过来说刚才是秘书长郝国海打来的电话。他要来汇报一些情况。

    “让他过来吧。你把茶杯收拾一下，等他来的时候给他泡一杯，看他是不是能品尝出好坏来。”薛华鼎看了远处茶几上的茶杯一眼，笑道，“除了气味好一点，我实在没发现什么不同。呵呵，我是茶盲。”

    很快，郝国海拿着一叠信件过来了，他将信件递给薛华鼎，说道：“薛书记，我那里收到了不少寄给你的群众来信，反映的问题很严重。你看看。”

    薛华鼎只是接过信，没有看而是顺手放在桌子上，问道：“主要说的是什么事？”

    郝国海看了姜乐为一眼，没有立即说话。

    姜乐为将茶递给郝国海之后，就离开了，并关上了办公室地门。

    薛华鼎说道：“说吧。”

    郝国海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十几封信中只有二封是反映其他情况，其他的都是反映火电发电站征地的事情。”

    薛华鼎眉头一皱，问道：“征地的事？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还在争取当中，怎么又开始征地了？他们反映是征地费用低还是强行执法？”

    郝国海回答道：“都有。主要反映一个叫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他们利用与我们市里有关领导地关系，打着为火力发电站征地的招牌在下面强行毁田、毁林、推房、打人，当地群众是敢怒不敢言。薛书记，你看我们是不是……”

    薛华鼎摇了一下手，说道：“先放我这里，我到时候再看。你通知一位副市长明天和我一起去调研。”

    郝国海愣了一下，答应道：“好的。对了，刚才市局公安局局长王展说是陪我们一起下去，要不要他陪？”

    “算了，又是搞警车开道的把戏，不需要。就控制三台车的数量。搞一台警车在前面跑闹心。”了，前面的是郝国海秘书长的座驾，中间是薛华鼎的座驾，后面是副市长王小甜的座驾。

    这个叫王小甜地女副市长是主管教育、文艺、宗教等事务的。主管什么不重要，重要地是她是女的，下去之后能够活跃气氛。减少薛华鼎生疏的感觉。当郝国海打电话给市政府，说薛华鼎希望他们派一名副市长一起下去时，马春华有意安排她一起下县。

    车队从市委大楼出来一上街道，迎面扑进眼睛的是几块制作精美的大广告牌。画面上是几个丰乳细腰地美貌女子，微笑着指着她们身后地别墅或高楼。上面地字是说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地房子位置好、价格适中、管理到位，欢迎市民购买。

    薛华鼎看到这些广告，想起昨天阅读的告状信，心里对这个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有些厌恶。他对坐前面的姜乐为吩咐道：“我们在市里几条街上转一转，稍微游览一下市容后再到双清县。

    “好的。”姜乐为虽然有点惊讶薛华鼎突然改变主要，但还是很认真地执行着薛华鼎的命令。很快拨打电话给郝国海的秘书。

    司机雷良喜不声不响地驾驶着车辆跟着前面开路的车。

    薛华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街道两边和悬挂在街道上空的横幅广告上。他发现大部分好地广告位都是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相对其他企业的广告而言，它的广告位置好、面积大、图案鲜艳，比其他的广告都要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除了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广告，其他比较多的就是政府的有关宣传：“欢迎您来正在高速发展地绍城！”、“发展才是硬道理”、“电是现代企业的血液”、“建设火电站，造福一方人”、“忍得一时之苦，方享百世之福”、“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我们能吃苦”……薛华鼎看着这些口号。就明白市里的领导都知道了有农民不满意政府地做法。从这些口号的内容就知道这是政府利用广告在劝慰农民要学会忍耐，劝农民接受项目带来的困难。同时也说明市里的一些领导有点心虚，因为这广告还给了整个社会、薛华鼎这个新来者、新闻媒体等等一个解释。

    看了二条街之后，薛华鼎对姜乐为说道：“不看了。走吧。”

    小小的车队一出城，速度就快了起来。

    没有跑多远，姜乐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转头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双清县的张书记在前面路边等我们，要不要停一下？”

    “不停！直接开！搞什么鬼嘛，昨天你不是告诉他们了吗？”薛华鼎心情本来就不好，已经打了招呼不要他们迎接，他们还这么不听话。有点火了。他挥了一下手，然后倒在沙发上假寐。

    姜乐为连忙拿起电话，告诉对方马上回县政府，薛华鼎的车中途不停。

    但当薛华鼎的车队经过双清县县界的时候，双清县县委书记带着四套班子地人还满脸堆笑地站在路边。看着三台车没有放低车速，他们也没有什么尴尬，还笑着招手。

    直到薛华鼎他们的车过去后。张书记他们才匆匆忙忙上车。尾随在后面朝双清县而去。

    其实薛华鼎也理解他们的苦衷，自己当县长、县委书记的时候也是坚持礼节宁愿多不愿少的心理。尽可能对上级领导尊重、客气。至于领导是不是接受，那是领导的事，坚决杜绝因为缺乏礼貌而让领导心里不高兴的事情发生。

    等车行一段距离后，冷静下来地薛华鼎亲自给张书记打了电话。说地话不多，薛华鼎只是让他的车走前面而已。但听琴声而知雅意地县委书记一下就得意了，没有了刚才的忐忑不安，兴冲冲地安排其他人继续跟着薛华鼎车队的后面，自己的车加速朝县政府而去，他将在那里迎接薛华鼎一行。

    县里的调研活动还是老套路，还是先县委书记、县长分别汇报全县情况，包括人口、面积、行政机构、企业、税收、产值等等，吹一吹本县的成绩，说一说自己县里的难处。然后是薛华鼎说几句鼓励赞扬的话，之后在县委书记的带领下跑几个比较重要的县直机关单位，跟小范围内的干部职工见一个面，之后一行人又杀奔县里拿得出手的广场、街道、工厂、大型项目等能显示政绩的地方，说一通你好我好的话。

    为显示廉洁，中午一般在县政府食堂“随便”吃一点，不上白酒，下午接着转。腿走累了，大家再回县里的会议室，开一个临时会议，这个时候一般是薛华鼎代表市委市政府回复县里的一些要求，同时就上午和下午看到的情况做一下总结，表扬面前这些渴望表扬的官员。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大家拥进一家酒店，大吃大喝一番，各级官员在有关人士暗地安排下向薛华鼎等人敬酒，争取相互混一个脸熟。

    薛华鼎自然不会反感，因为第一次下来调研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让下面的人认识你，你也认识几个位置比较重要的基层官员。

    直到喝得差不多了，薛华鼎才告别众人，只让司机雷良喜送自己进了省城，前往许蕾爷爷的家里。

    许蕾、许昆山都已经达到了这里。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5章

    自从薛华鼎进入政府成为政府官员后，许蕾的奶奶对薛华鼎的印象慢慢有了改观。不再对薛华鼎像以前那么冷淡了，特别是薛华鼎当了绍城市市委书记后，她对薛华鼎甚至开始客气起来。开始对许蕾的爷爷许老说许蕾找对了对象。每次听到老婆子说这些话，许老只是笑一笑。

    许老对薛华鼎的态度倒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只是谈话的时候由过去的简单询问变为相互探讨。久而久之，笑容稍微也增加了一些。

    薛华鼎的车一路顺利地进了省城，驶入了省委住宅区一栋古典的二层别墅前。雷良喜被薛华鼎打发走后，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见是薛华鼎，连忙笑着道：“薛书记你好。”

    “你好。”薛华鼎笑着对保姆招呼道。

    刚进门，许蕾和她奶奶就迎了出来，一个问他累不累，一个要他先洗手准备吃饭。

    薛华鼎说自己吃过晚饭了也不行，还是被一老一少二个女人推上餐桌。因为许蕾的爷爷和爸爸在等他喝酒呢。许蕾的爷爷虽然不如许昆山那么好酒，但每餐都要喝一点。

    薛华鼎只好陪二个长辈喝着。三个男人三代人，在酒桌上小声交流着什么。

    第二天，许蕾、许昆山就随薛华鼎到了绍城市的家里。分给薛华鼎的是一栋上任王书记调走之后的别墅。

    与所有市委住宿区一样，这里绿树成荫、溪流环绕，别墅都藏在花丛、树林后。四周用高高的围墙围起来，各出入口都有持枪的武警在把守。

    比梁燕在无线电二厂建设地住宿区漂亮、空旷、安全多了，住在里面感到很幽静、很惬意。

    因为省里召开全省工作会议，薛华鼎、马春华等市领导都被通知参加。薛华鼎到下面各县的调研活动自然被顺延。许蕾留在家里搞卫生、家具布置等等，许昆山住了一晚之后就忙他公司的事去了。

    在省城，薛华鼎看到了那个倒霉的上任，他此时从王书记变成了王主席----省文联主席。这还是别人指着那人地背影告诉薛华鼎让薛华鼎认识他的。那个王主席坐的地方离他们远远的。眼睛都不往这边看：显然，他心里那股被人赶走的怒气远远还没有消除。

    开完会议，回到绍城市的第二天，薛华鼎突然接到许蕾表弟黄浩炜的电话。他是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的，现在正在省城地家里，等几天就过来看他们。

    薛华鼎回到家里说起这事，许蕾告诉他，黄浩炜也跟他打了电话。

    “那小伙子还是那么酷不？”薛华鼎笑问。

    许蕾先是笑个不停。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认为那是酷？当时他一头的黄毛，把你妈妈都吓怕了。以为是社会上地流氓冲进来了呢。”

    “当时是看不惯，我都有点……，呵呵，不过现在好像这么打扮的青年人多，算不了什么。”薛华鼎笑了笑。

    “我问了外婆。外婆说他这次懂事多了，打扮没有那么另类。”

    “他好像只回家玩几天吧，听他口气，估计不久还要出国。”

    “也许吧。阿姨和他自己都想再出国，不过，姨父好像希望来早点回国工作。他还担心浩炜在国外变坏。”

    “要变坏早就变坏了，还等到今天。现在他年轻，多学点东西肯定有好处。我想你姨父也不一定要他回来。”

    “嗯。对了，你的本科自学文凭拿到手没有？考试成绩应该出来了吧？”

    “才出来。成绩通知寄到南山机床厂去了。我只要写一篇毕业论文就行。过完年之后我还要到湘湖省那边去一趟。嗨，为了这个文凭，我还真有点累了。”

    “呵呵，谁叫你高中偏科？一次性考上本科多好。”许蕾问道，“想不想读研究生文凭？”

    “现在大家不都时髦学MBA吗？我还是学MBA算了，似乎比自学考试容易一些。”

    “随便你。我发现没有几个人学MBA学到了多少东西的，就培养了一张嘴巴。”

    “呵呵。你以为读研究生就能读什么知识进去？大多数人还不是一样混文凭。”

    “我可是实打实地学的。”

    “老婆。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有地人。”

    “当官的吧？有的官员还没有学呢。直接掏钱买的真文凭。”

    薛华鼎笑道：“你怎么说得这么别扭呢？什么叫买的真文凭？既然买的，就是假的。”

    “你比我还清楚，不要在我面前假装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召开全市的工作会议，传达省里地指示精神。同时根据省里的安排在全市进行贯彻落实。

    作为新来的市委书记，薛华鼎基本上都是照本宣科，在全市干部会议上拿着市委办公室写好的报告抑扬顿挫地念着。基本没有什么发挥，更没有联系绍城市的一些情况说开。

    他认为现在的会议还不是他发挥自己才能的时候，他还要掌握更多地情况，还要针对全市地实际来酝酿自己的施政纲领。过早透露自己地意图，只是一些不成熟官员的做法。

    会议结束的那天，绍城市也按惯例接受记者们的采访。提问的都是市电视台、市报社的记者，因为提问的题目都提前给了报社和电视台，他们再向各自的记者打过招呼。

    至于谁来回答这些问题，市委市政府也相互通了气。所以开始的采访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虽然采访的现场气氛不活跃，回答的人都是官腔十足，但一切都是中规中矩，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不过。采访到最后的时候，一个省报下来地记者突然大声向主持人市委秘书长郝国海问道：“请问秘书长同志，我是福江日报记者，我能插进来问一个问题吗？”

    郝国海、马春华脸上都有一丝异色。就是薛华鼎也有点始料不及，因为进采访会场的都是有经过了市委办公室批准了的，没有绍城市外的记者。再说，这种会议地一般采访，省级记者是不屑一顾的，今天怎么会出现这么情况呢？不但省报的记者混了进来，还在会上提问。

    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大风大浪都见过。自然不会在电视镜头和众记者相机镜头前露怯。

    郝国海眼睛看了薛华鼎、马春华一眼之后，笑着对那个“捣乱者”道：“本来我们就是自由提问。既然这位先生要插进来，我想我们本地记者还是会谅解你这位客人的，我们给客人一个提问的机会。请问！”

    给了这个机会出来，也就限定了他只有一次提问机会，如何还不按规矩出牌。自然会被拒绝，这叫有言在先。

    那个记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他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首先我祝贺你担任绍城市市委书记。我想问的是，您怎么看待投资十八个亿的火力发电站项目？您认为我们绍城市有机会获得这个项目吗？理由何在？再有，据我所知，现在有不少农民反映我们一些政府工作人员在下面粗暴征地、粗暴对待农民，支付的征地费用也远远低于国家标准，请问这合理吗？为什么我们绍城市行动这么快。走在项目地前面？”

    记者提问的时候，薛华鼎眼睛地余光看到马春华眼里有一丝慌乱也有一丝气愤，同时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薛华鼎知道他想自己来回答这个记者的提问。

    等记者说完，薛华鼎装着不知道马春华的心思，笑着回答道：“首先我感谢你的祝贺。针对你刚才提问，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项目很好。有了这个项目。我们绍城市地电力紧张局面就能大幅度缓解，我们绍城市的经济才可以腾飞。至于最终我们能不能获得这个项目。这是我们不能保证的，但我们市委市政府都会全力以赴，力争把这个项目落户我市。你说的我们工作中存在一些问题，这是可能的，但我相信政府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在执行中出了一些偏差。当然，我不是为我们政府机构推卸责任，如果确实有我们做的不对，不按法律法规办事的情况，我们一定改正。”

    薛华鼎地官腔刚落，省报记者马上追问道：“我听说绍城市准备将这个发电站建在金丰县。薛书记，您了解金丰县针对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所做的事情吗？”

    薛华鼎回答道：“记者先生，你的问题还不少啊。你可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你的同行。我还是回答你的最后一个问题。”

    接着，薛华鼎说道，“你也知道，我到任的时间不长，开始我在双清县调研，后来到省里开会，今天市里的会议才结束。也就是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全面了解金丰县地相关情况。我在这里告诉你，明天，我就到金丰县去调研，了解你说地相关情况。”

    省报记者说道：“谢谢！”

    在记者说话的时候，郝国海也连忙示意远处一个已经安排好地记者提问。

    那个被问记者马上很配合地询问的是请市政府介绍一下200年绍城市为民十件大事完成情况。

    马春华立即开始侃侃而谈，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采访散了之后，马春华特意赶上正要回办公室的薛华鼎，客气地询问薛华鼎明天是不是真的到金丰县去调研并了解火力发电站项目的准备情况。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火力发电站的项目太重要，如果我这个班长还不去了解，估计省的领导会说我不负责任，下面百姓会说我官僚。”

    马春华笑了一下，说道：“那我明天陪你去。我也正好要检查他们的准备情况。对这个项目说好说坏的都有，不知刚才这个记者挖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在这里称绿林好汉。”

    薛华鼎说道：“也许我们下面的人还真有违法乱纪的。无风不起浪嘛，马市长，你说呢。”

    “呵呵，大项目嘛，动用的人多、钱多、地方多、部门多，总有一些不如意的。我就担心这些记者瞎起哄，把好好的一件事搅黄了。”顿了一下，马春华问道，“薛书记，为了全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能不能把这个记者的问题剪辑掉？”

    薛华鼎摇头道：“为什么剪辑掉？他也没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正如你刚才说的，这么大的项目，哪里可能人人满意？”

    马春华想不到薛华鼎当面拒绝，有点惊讶，过了一会才说道：“这个……，薛书记，你是不知道，现在有不少农民为了多得一点补偿费，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他们一夜之间就可以让荒地长出树苗，让草棚变成瓦房，都精得很。如果我们把他说的这段话播出来，那些人就以为省里的记者为他们撑腰，那些混混就更加会嚣张起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6章

    薛华鼎见马春华急迫的样子，心里也不想为这些没影的事闹不团结，特别是自己才上任是完全不适宜树立对手、“挑”起矛盾的时候。在官场该妥协的时候还得妥协，只是妥协必须有一个度，超过这个度就是一味地迁就或者说完全示弱于对手了。

    薛华鼎装着思考的样子，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道：“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我们可以不播出来，但第二个问题播出来没问题。否则的话，上级宣传部门也会有意见，说我们不尊重他们。你总不至于担心我把行踪泄漏了有特务来暗杀我吧？呵呵，我还不够特务暗杀的级别。现在对新闻的尺度越来越大，过分限制也会产生不好的影响。马市长，你说呢。”

    马春华想不到自己还被薛华鼎这个小年轻不露痕迹地教育了一下，心里冒出一股火气，不过他也不敢发火，不说他是一把手，而且自己还要考虑影响，跟上任姓王的搞不好关系，又跟现在这小家伙搞不好关系的话，别人一定会怀疑是自己容不得人。还有，那个省报记者是不是有意为之、是受他人的指派还难说，问题最大也不能完全抹杀。

    马春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还是薛书记考虑周到。那好吧，把我们市里记者的提问也剪辑一些，这样，上面也不好说什么，我们可是一视同仁。新闻嘛。太多了，不可能全部都播出来。”

    薛华鼎说道：“就这么办。马市长，你就辛苦一下，把一下节目地关。我走了，再见。”

    “这是我应该做的，薛书记，再见！”马春华依然满脸笑容。

    不过。当薛华鼎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后，马春华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他甚至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脱口说道：“我……我跟他说什么啊……”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就走，步伐很快。说他跑似乎更确切一些。秘书李志星都有点跟不上，心里很是奇怪：“马市长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急了？”

    进了他的办公室，马春华示意李志星马上关门，同时对他吩咐道：“马上通知公安局局长王展、市发改委主任魏国标到我这里来。”

    同时示意李志星进他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他自己拿起桌上地电话快速地拨打起来，当然他找的人跟秘书找的人是不同的。

    实际上李志星不用马春华暗示，他也会进自己的办公室通知其他人。走进办公室的李志星心里越发认定马春华有点失了方寸：不就是薛华鼎到金丰县调研吗？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

    薛华鼎自然想不到马春华因为自己要去金丰县调研而变得如此大动干戈。坐在办公室地他正在审查今天晚上的新闻稿件。旁边站着毕恭毕敬的市委宣传部长金学军。

    薛华鼎几下就看完了，稍微说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就在签字处签署了自己的意见、姓名、日期。

    如果薛华鼎只是像以前一样下调研，马春华自己不会这么着急，问题是他说他要下去调查省报记者所说的有关火力发电站项目的事，而且在电视台公开播放出来，那些一直不安稳地农民还能不起来闹事吗？能不戳穿一些不能戳穿的事实吗？

    这就是马春华着急的原因。也是他召集亲信开会，向上层领导汇报的原因。

    薛华鼎心情很不错地回到家里，笑着对开门的许蕾问道：“你表弟黄浩炜来了没有？”

    他的话语未落，一个精干地小伙子已经出现在许蕾的后面，笑着招呼道：“表姐夫，你好。”

    薛华鼎握着他的手，说道：“过来顺利吧？欢迎你来玩。”

    许蕾笑道：“华鼎，你别把官场上的动作带回家，别谈了。你快去洗手去。准备吃饭了。”

    把拖鞋递给薛华鼎之后，许蕾转头问那个小伙子道：“浩炜，晚上喝白酒还是红酒？”

    “薛哥喝什么酒，我就喝什么酒。随便！”小伙子大方的说道。

    “他啊，什么酒都喜欢，什么都能喝。不过，浩炜。我可警告你。今天你们二人都不容许喝醉，你年纪小可以多喝点。不许逼你姐夫。”许蕾到底还是关心老公。

    “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你就忍心伤害我这个青少年？”黄浩炜笑着说道。

    许蕾笑着默认。

    倒是薛华鼎随意得多，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看到薛华鼎很随和，本就见过世面的黄浩炜也不怯场，这样一来餐桌上的气氛很融洽，三人谈笑自如。

    等许蕾吃完去看电视后，二个男人甚至还聊了一些男人才聊的话题。

    黄浩炜感觉这个表姐夫虽然升了官，还是像过去一样不摆架子。上次黄浩炜看见薛华鼎的时候，薛华鼎还只是长益县地副县长。黄浩炜心里想：“时间实在不长，他升官怎么快呢？”

    在黄浩炜面前，薛华鼎也难得地轻松一次，不需要提防什么，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顺带问一问黄浩炜一些国外的见闻、经济发展情况，也偶尔谈起他出国时见到的事。

    只是薛华鼎出国都是到的欧洲，没有去过美国，更没有到过澳大利亚。

    谈了一会，黄浩炜装着无意地问道：“薛哥，我听我老爷子说什么这里的马市长难以相处。你有没有这个感觉？”

    薛华鼎笑了一下，看着黄浩炜道：“人还不是靠交心？我才来不久。感受不是很深。我想二人心里只要没什么疙瘩，迟早能合得来。”

    这话回答地模棱两可，虽然有所指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薛华鼎似乎是无意地问道：“你不是明天想去金丰县去看看你的朋友和亲戚吗？”

    黄浩炜地老家在金丰县西北角落一个大山里，那是一家军工企业，因当时国际国内形势严峻，厂址就选在山里。很多车间甚至安置在掏空地石山中。

    后来国际形势缓和，特别是改革开放后，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些困守在山里的人再也忍不住寂寞，纷纷要求出山。政府只好花大力气将这些工厂迁移出来，实行军转民。

    黄浩炜家所在地军工厂搬迁到了省城附近。而他家则因为黄浩炜的爸爸有技术又有武艺，在许蕾爷爷地关照下直接转到了一个军事院校担任教师，黄浩炜的妈妈也成了这所军事院校附属幼儿园的老师。

    黄浩炜点了点头：“好久没见过他们了，想去看看。”

    薛华鼎道：“那你明天就坐我的车去。我送你到金丰县城，你就可以看见那个马市长了。”

    黄浩炜问道：“你明天也去金丰县？”

    薛华鼎还没有回答，正在看电视的许蕾在客厅里大声说道：“呵呵，浩炜。你看你表姐夫，现在正在答记者问呢。有点像那个派头。对啊，你们二个不是同路吗？”

    薛华鼎说道：“明天我们下去检查。还要考察国家在金丰县投资的火力发电站地前期准备工作情况。”薛华鼎稍微提了一下他明天的工作，又说道，“不过我只能送你到县城，余下的路你想办法。”

    “没问题。我有一个同学在县城。正好到他那里吃中饭，然后再转车去老家。”黄浩炜说道。

    说到这里，黄浩炜却有点奇怪地问道：“薛哥，你们在金丰县的哪里建火力发电站？金丰县那里都是穷山恶水，为什么偏偏选在那里？我们原来那个工厂还是因为交通不便才搬迁出来的呢。”

    薛华鼎说道：“拟建在一个叫石滩镇的地方。建站的地址已经经过了市里请地专家组论证。”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火力发电站本来也应该建在离城市远一点的地方。”

    “石滩镇？就是在我们老家和县城之间。那地方是一个穷得咣当响的镇子。”黄浩炜说道，说着说着。黄浩炜忍不住说道，“薛哥，你对建这个火力发电站是什么看法？我听说上任市委书记就是因为这个事被马市长他们赶跑的。我爸爸妈妈很是担心你呢。”

    正好许蕾过来为他们倒茶，听了黄浩炜的话，她笑着说道：“你薛哥是书记，一把手，只管大方向就行。具体的那些事情都是市政府那边。他不需要操

    黄浩炜不知道市委市政府地职责分工。也不明白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对于许蕾的话半信半疑。所以只是笑了笑，心里想：“按你这个说法，那上任书记怎么走的？难道他是因为为农民主持公道太多而得罪了人？可社会上对那个人的评价也不是很好啊？”

    许蕾生怕自己提醒的不够，又对薛华鼎道：“华鼎，你操心操的过多的了。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势在必得，你就不要讨人嫌插什么手，到时候吃力不讨好。这个项目已经有专家论证，你就看着他们办就是。”

    见薛华鼎脸色不豫，知道他反感自己说这些话，她笑着叉开话题，对黄浩炜道：“浩炜，这茶叶味道怎么样？这是我们绍城本地产地蓉洱茶，真正的特产。还是我爸爸高价买来给我们待客用的。”

    黄浩炜也看出气氛有点不对，连忙喝了一口茶，仔细体会了一下茶的味道，然后摇着头说道：“小时候我就喝过这种茶，但现在我还真没品尝出什么味道。我觉得还不如白开水好喝，我宁愿喝老家的井水，甜丝丝的。”

    “呵呵，好茶让你喝还真是浪费，早知这样干脆给你一杯白水算了。”许蕾笑着给黄浩炜的茶杯加了一点水，“你薛哥和你一样，说是这昂贵地茶只是气味好一点而已。估计那些喜欢品茶地人听了，会气得翻白眼。”

    三个人都笑了。

    许蕾加完水之后就离开了。

    黄浩炜看着薛华鼎眼里的一丝异色，就问道：“薛哥，你不舒服？”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没什么舒服不舒服地。我现在情况不了解，还不知道上任书记和马市长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道听途说的做不得数，而且下面的农民到底什么态度，我还要下去调查，了解事实真相。”

    黄浩炜却说道：“其他农民的态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二个同学都反对这事，他们都受了这个项目的拖累，一个现在还被迫在外面闯荡，一个被抓进去坐了半年牢，房子、果园都毁了。”他接着说道：“我想这次下去调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华鼎看了气鼓鼓的黄浩炜一眼，说道：“……，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稍微注意一下那里的事。但你不要打谁的牌子，也不要让其他无关的人知道。私下里问问你同学、亲戚，看看现场就可以了。我不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7章

    黄浩炜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是进行正式的调查，也就是找亲戚朋友闲聊。保证不会打你的牌子，也不会让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薛华鼎见黄浩炜一副认真的模样，觉得自己太严肃了，就故着轻松地笑了一下：“呵呵，按理说你这是帮我的忙，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薛华鼎信任黄浩炜，此时也实话实说道：“不过，这个事情还真不能冲动。你不是我正式派下去的，但你下去调查的话，有人就会认为你是奉我之命明查暗访，会怀疑我不信任他们。我初来乍到，又是代替别人进来的，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所有官员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不想立足未稳就搞得人人自危。你认为呢？”

    不了解官场规则的黄浩炜有点发傻，愣了一会才说道：“这么复杂？那我的调查就算了。免得到时候狐狸没打着反惹一身骚。”

    见薛华鼎欲言又止，黄浩炜笑道：“你是不是还担心我打草惊蛇？”

    薛华鼎只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过了一会，他说道：“你自己把握就是，呵呵，难得回国一次，你就好好玩、好好休息。”

    第二天早晨三人吃完早餐，薛华鼎带着黄浩炜坐上了准时来接自己上班的小车，薛华鼎的秘书姜乐为也随车一起来接他上班。

    上车前薛华鼎把姜乐为介绍给黄浩炜认识。上车后。又把司机雷良喜介绍给了黄浩炜。

    不想从小练武地黄浩炜一下就看出司机雷良喜也是练武之人，二人借握手的机会悄悄地较量了一番。最后以主动挑起“战争”地黄浩炜不敌败北而结束。

    看到黄浩炜吃瘪的样子，薛华鼎这才真正认识了司机雷良喜的不凡实力。因为他知道黄浩炜的本事，这家伙在读高中的时候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了诬陷他用假游戏币打游戏的店老板、帮工以及帮工的老婆。

    也许打翻二个普通人容易，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那个店老板可是流氓出手，改邪归正前就是专门打架的。他在黄浩炜手下没走几招就倒了。

    完全可以说，颇得他父亲真传的黄浩炜绝对有一战之力。

    雷良喜能够让黄浩炜甘心认输，功夫自然没说地。

    看着沉默寡言地雷良喜，薛华鼎从心里感激许蕾的爷爷。因为这个司机还是他利用他的关系从省武警总队找来的。他不但为自己找来了这个从特种部队退役的司机。还介绍了省武警总队的一名警官给自己。告诉他这个舒警官值得他绝对信任，今后遇到什么难事的时候可以求助于他。

    雷良喜没有什么得意，甚至他都忘记了刚才地较量，稳稳地驾驶汽车朝市委而去。

    姜乐为则适时地将相关情况向薛华鼎汇报：“薛书记，我起床的时候，马市长的秘书李志星打电话给我，说了二件事。”

    薛华鼎看了姜乐为一眼。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眼睛却看着窗外的街道。

    姜乐为说道：“第一件事是省发改委的洪副主任昨天就到了我市，今天他将和我们一起到金丰县进行调研，也是了解火力发电站准备的情况。第二件事是火力发电站项目的查勘设计专家组正在金丰县等待我们，马市长亲自安排他们向你和洪副主任汇报相关情况。李秘书还说，因为有洪副主任参加，我们的车队稍微会扩大一些。”

    薛华鼎见姜乐为没有再说话，就说道：“知道了。”

    看到街道上增加的交警。虽然他们都很认真地向这台车敬礼，但薛华鼎并没有什么好心情，心里反而产生了一丝怀疑，感觉事情太巧了一点。不过，他没有把自己心里地迷惑表现在脸上。

    当他们的车达到大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也停了不少小车。薛华鼎看着前面的人群。对黄浩炜说道：“走前面的那个就是马市长。打银色领带的。”

    当黄浩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薛华鼎又对黄浩炜：“你就呆在车里吧。我们马上就出发。”

    黄浩炜答应了一声。

    车刚停稳，姜乐为动作敏捷地推门下去了。

    未等姜乐为为自己开门，薛华鼎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并顺手关了车门。他走上二步对迎上来地马市长等人笑着招呼道：“马市长，你们都比我到地早啊。”

    他看到一个近六十岁的老头站在马春华身边，满脸笑容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猜想他应该就是姜乐为刚才汇报地什么省发改委的洪副主任。从他脸上表情可以看出这个老头虽然打了头油、扎了领导，但疲倦之色一目了然。

    薛华鼎心里想：“这家伙是昨天没睡好还是今天起的太早？”

    此时马春华对薛华鼎介绍道：“薛书记，这位是省发改委的洪副主任。本来他是下来微服私访的，不过被我掀出来了，呵呵，差点被他抓了把柄，这下他想暗访也不可能了。”

    薛华鼎连忙伸出右手，说道：“欢迎省领导莅临我市考察指导。”

    洪副主任摇着薛华鼎的手，说道：“薛书记客气。你别听马市长的，我怎么敢搞什么暗查，我只是受张副省长的委派，到几个想竞争火力发电站项目的地区了解一下相关情况。今天就搭马市长的便车去金丰县，也结交一下我们薛书记，学点经验。”

    薛华鼎客气地说道：“洪主任。你可不要藏私啊。其他地方肯定有做得比我们好地，你给我们指出来。我们一定改正。如果这个项目没有争取到，今后你可不想我们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如果我们争取到了这个项目，今后你无论是什么时候来，我们都热烈欢迎。”

    马春华也笑道：“洪主任，听到了吧？我们薛书记就是一个说实话的人。如果没有争取到，下次你来我们市里人人都不理你。”

    洪副主任得意地笑道：“呵呵，你们二位领导可是给我们省发改委加压力啊，我也担心下次来连水都喝不到。这么多地方在竞争，想争取这个项目很难啊。”老头配合着自己地话语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又说道，“不过，我听说你们市的准备工作做的很扎实，如果真是这样，我的信心足很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我相信只要你们加一把力，再接再厉地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好。那就有了百分之七十五的把握。”

    薛华鼎笑了笑。

    旁边市发改委的魏国标插话道：“洪主任，这百分之七十五的比例实在太低了吧。至少得有24K，对不对？”K是黄金的纯度单位，24代表是99.99%。

    对这个单位大家都熟悉，听了之后，周围地人都笑了起来。

    马春华说道：“我们魏主任信心十足啊，好！薛书记，如果我们那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地行动方案》得到全面贯彻的话，我相信我们的把握会更大。”

    薛华鼎一愣。这可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什么行动方案。心里正思考的时候，马春华却对市委秘书长郝国海道：“国海，人都到齐了吗？”

    郝国海回答道：“到齐了。”

    马春华转头请示薛华鼎：“薛书记，我们是不是就出发？”

    薛华鼎道：“走吧。”

    郝国海身后的公安局局长王展跨步来到薛华鼎跟前，立正之后敬礼道：“是！”

    说完，他转过单瘦的身躯，朝他的警车跑步而去。马春华在他后面喊道：“王局长。注意路径和速度。”

    “是！”王展紧急停步。转身回答之后再转身跑步前面。

    他那做作地样子在薛华鼎看来实在有点滑稽可笑。薛华鼎甚至看见远处一些人因此而露出了笑容。

    王展一上车，那台高级警车就打亮了车顶上的警灯。车慢慢拐弯朝薛华鼎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跟着警车后面的是薛华鼎的座驾。这台车徐徐驶到薛华鼎身边停下。

    薛华鼎跟洪副主任握手，然后朝马春华等人挥了一下，这才从姜乐为打开的车门钻进车里。马春华、洪副主任等薛华鼎上车之后，这才朝后面自己的车走去。姜乐为替薛华鼎关好车门，然后自己从车头绕过去，打开车门坐下。

    各小车各自载上自己的主人，慢慢出了市委大院。紧随薛华鼎其后的是马市长地车，再后面是市委秘书长郝国海的车，基本上是按职务大小来排顺序的。

    车队上街道之后，开道的警车就拉响了警笛。其实，用不着拉警笛、闪警灯，因为交警已经给他们的车队清了道，宽阔的马路上没有一台社会上的车辆。马路全部留给了他们一行。

    “警车开道，真是舒服啊，没有一台车敢抢道。”黄浩炜背靠在真皮座椅上，装着很舒服地样子，笑道，“难怪大伙要争着要当官。”

    薛华鼎没有说话，嘴巴闭得紧紧地，眉宇间呈现一层忧色。

    姜乐为想营造一种宽松的气氛，就回过头朝黄浩炜笑了笑：“没见过？”

    黄浩炜见薛华鼎不说话，也不好意思说话，就朝姜乐为笑了一下。

    薛华鼎对坐在前面地姜乐为道：“小姜，刚才马市长和洪副主任的话你也听见了吧。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行动方案？这个行动方案到底是现在才有的还是早就有了？你打电话给郝秘书长，让他找一找这个文件。”

    说着，薛华鼎似乎有点沉不住气，说道，“真是乱弹琴。一旦这个项目不落在我们市里，那些农民的损失谁来弥补？造成的后果谁来承担？我们市里的财政窟窿拿什么填？”

    姜乐为回过头来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这事我稍微知道一些。这个行动方案是以前就有，但没有正式下文。只是在市政府那边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之所以没有正式下文，是因为当时在市委常委会议上讨论的时候，以前的王书记反对，这个行动方案没有得到通过。不过，他们市政府那边一直在按这个行动方案在实施，相关运作资金也拨付了不少。这个事，市委这边也清楚。”

    姜乐为比薛华鼎提前一段时间来的绍城市，因为他自己自己将是薛华鼎的秘书，到了这里之后，认真地收集相关资料，所以他知道不少的事。

    薛华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具体的资金使用情况有记录吗？你让他把相关文件找出来，今天晚上我要看。”

    姜乐为答应了一声就给郝秘书长打电话：“郝秘书长吧，我是小姜。麻烦你让人找一下《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嗯，可能在市政府那边。薛书记今天晚上要看，还有与这个行动方案有关的资金拨付情况。麻烦你，再见！”

    薛华鼎看着外面街道两边的建筑，说道：“我从基层一步步走过来，还真没有遇到这么霸王硬上弓的事。”

    对于薛华鼎的牢骚，姜乐为自然不敢接腔。毕竟薛华鼎话里涉及到的是另一个或者说一批市里领导。姜乐为心里想：“刚才他与马市长谈话发现什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我怎么听不出来、也不知道呢？”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8章

    黄浩炜不懂官场规则，他更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到车里的压抑，他都有点后悔搭薛华鼎的便车了。

    车里一时寂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轻的嗡嗡声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轻微声音。

    在薛华鼎沉思的时候，后面那辆上的马春华市长也是忧心忡忡。

    车队上了主街道之后，马春华对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的秘书李志星吩咐道：“小李，你跟王局长打一个电话，问问……，我来跟他说。”

    李志星连忙从大腿上的公文包里掏出手机，熟悉地按下号码：“喂，是王局长吧？我是马市长的秘书李志星。你等一下，马市长找你。”

    然后将手机递给了马春华。

    “王局长，我姓马。情况怎么样？”马市长问道。

    “报告马市长，现在情况一切正常，相关警力全部到位。马市长，我保证万无一失。”对方认真地说道。

    其实王展就坐在前面的警车里。

    “嗯。千万不可大意。这是薛书记上任以来的第一次活动，出不得一点差错。”马市长说话的口气有点装模作样，他又问道，“金丰县那边呢？”

    “那边我也安排好了，路面警察已经在巡逻，无关车辆已经被堵截。外层的警察已经守住了各个路口。治安人员、协防队员还有城管队员都已经按行动计划在值守。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能把握。这一点请马市长放心。”王局长说话很有条理。

    “你这个安排很好。”马市长先肯定了对方的工作，然后强调道，“主要是防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那些农民闹事，这个，你们必须将它们消灭在萌芽状态。这条公路、县城都是你们注意的重点，但通往县城的道路也要加派警力。万一薛书记要到现场去看，你们可要小

    王局长的声音一下低了下来，说道：“马市长，这……。昨晚我们向您汇报了，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劝薛书记不下去。最多在县城转一转，现在正是矛盾激化的时候。……，实在要下去，最好能提前告诉我们他走哪条路。马市长，我们的警力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只能在主要道路上拦截他们。”

    说着，王局长似乎有点埋怨地说道：“如果薛书记下去的消息昨天电视里没有透露就好了。”

    马春华心里对薛华鼎地决定也有点恼火，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是薛书记体察民情嘛。王局长，这是政治任务。只许成功，……，不能出一点差错。”总算把“不许失败”咽了回去。

    王局长马上大声道：“是！”

    电话一挂完，市公安局局长王展略微嘘了一口气就给金丰县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俞先锋打电话：“俞书记吧？是我，老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对，几条大路都要堵死。特别是通往石滩镇的方向。好地，我们争取从其他县抽调一些警力过来。这是政治任务，你要亲临一线。尽可能多地想办法。嗯……”

    看马春华将手机交给了他的秘书，坐在马春华旁边的胖子看着外面说道：“老马，最近看到那个姓王的吗？”

    马春华还在担心金丰县的事，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脱口问道：“什么姓王地，谁？”

    洪副主任调侃地说道：“呵呵，马市长。你就放心吧，没事的。他一样是在官场混的，你以为他是开封府包公啊。就是包公也一样离不开王朝、马汉。想一人包打天下是不可能地。”

    马春华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按下了座位旁边的一个隐藏的按钮。在前排、后排座位之间冉冉升起一块玻璃，把车内空间隔成了前后二个空间。

    看到玻璃升起，洪副主任也配合地停嘴没说。

    等玻璃全部到位后，马春华说道：“这样我们听得清楚一些。”然后又问道。“你刚才说谁。我没听清楚。”

    “没事，我是说调到省文联当主席的那个。”洪副主任说道。

    马春华嗯了一下。又哦了一声，说道：“你说他啊。看见了，这次省里开会，他不也参加了吗？”

    “就是啊。一脸的霉相，这段时间老了不止十岁。真是不自量力，以为成了一方诸侯就能做包公了……”

    马春华就顺着洪副主任刚才的话说道：“老王那个人啊，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好人，就是少一根筋，就如还没有出校门的孩子似地，天真地以为勤劳就能致富。对什么无形资产、金融经济、公关经济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顺势而为。哎，他啊，还真只适合在文联那种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混，跟我们这些土老冒合不来。”

    洪副主任一边听，心里一边感到好笑：姓王的也就是书呆子气一点，哪里可能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只是人家没有像你一样到处撒钱，没有攻下几个省里的领导，只跟着一人走，结果被你联合其他官员把他给挤走了，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地说他是好人。那人还是有才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也不会临走还咬你一口，让你也无法如愿以偿。

    洪副主任有点看不惯马春华的虚伪，心里想：“靠，如果不是你出手很大方，我儿子地仕途有求于你，我才懒得和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称兄道弟呢。”不过，嘴里却借故感叹道：“只可惜好了薛华鼎这个小年轻。”

    马春华心里共鸣了一下，眼睛看着窗外，只见街道二边有不少上班的市民在对他们的车队指指点点。他收回目光，似乎心情很平静又似很无奈地说道：“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这是历史潮流，我们是无法改变的。我啊，现在也想通了，认真干好自己的事，安安心心退休就行了。”

    洪副主任心里道：“鬼信。”他忍住心里地鄙夷，小声道：“刚才李局长和我们说起那个什么促进项目地行动方案时。那个年轻人好像感到很突然的样子，难道他不知道这回事？”

    马春华转过头来。脸色露出歉意地表情，说道：“这段时间真是忙啊，都忙着争项目去了。这事我就没和他通气，等下我就和他好好说说。其实，他是一把手。才过来几天，上任伊始，全市那么多事情。他哪里会一下有时间注意到这种小事？”

    洪副主任轻声笑了笑，问道：“你们准备瞒他多久？”

    “我想等到木已成舟，恐怕难啊。”马春华说完，说道，“其实也不是真地瞒他。你想，他是一个市委书记，这么大的事能瞒得了他？他新来地一些情况肯定不熟悉。……。

    哎，我怕他像那个姓王的一样犟。又担心他性子软，不敢担当，看见有人闹事就害怕。只要不让他看见什么游行的、静坐的，眼不见为净，仅仅凭那些人递上的几封告状信，我想他也不会与我们作对。

    说来说去，还是希望洪主任能帮我们早点把项目落实下来。只要项目有了眉目，就是天王老子闹事我也不怕了。那些农民得了好处也最终会安静下来。”

    说起这个事。马春华心里就有气，花了自己不少心血地行动方案，那个姓王的竟然不批准。原以为姓王的被自己赶走之后，省里会任命自己当市委书记。自己就可以让那计划正式生效，可万万没有想到，省里宣布姓王地调入省文联后，马上就宣布这个姓薛的来坐这个位置。

    洪福主任心里又是一笑：人家年轻小伙已经是市委书记。还需要你来担心他这样、担心他那样？你这么轻视人家。人家年轻人也许比你更有本事。

    他嘴里则说道：“这事牵扯太大，方方面面的都要摆平。不说省外有人竞争。就是我们省里也有好几个市在争啊。”过了一会儿，洪副主任不无调侃的说道：“这次这个小青年会不会拒绝点头？我看他年纪虽小，说话还是很精明的。他才三十多岁吧？”

    马春华笑道：“洪主任，这计划与精明不精明没关系吧？呵呵，按道理他越精明越好啊，应该知道厉害关系。

    你可不要小看他，他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摸爬滚打升上来的，从乡政府干起的呢。今天请你来坐镇，就是请你帮我圆活一下场面。我还请了专家组地同志来汇报。我想这么双管齐下的情况下，新来的他应该不会发飙。上级领导派他下来是要搞好我们绍城市班子团结的，不是请他来搞内讧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

    精明的他如果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透，那他实在不配坐这个位置，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说着，他又得意地笑了一下：“只要他今天不反感，大致情况他也会在今天了解到，今后的事就好办了。刚才我之所以让李局长稍微提了一下，就是让他心里有一个印象。我估计他已经安排人找那个文件去了。”

    洪副主任坐正身子，看着马春华问道：“他背后会不会有大树？真要有大老板罩着，马市长你可要小心点。”

    “呵呵，小心？我们要小心什么？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只是为了促进我们绍城市早点摆脱落后的困境而已。”马春华见洪副主任如此沉不住气，心里更加瞧不起他。但想起他是省发改委地，自己暂时还要利用他，需要花十二分精神来巴结他，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洪副主任以为他叹气是感叹薛华鼎背后靠山的巨大，就安慰道：“慢慢来吧，老马，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马春华对洪副主任安慰自己感到好笑，他说道：“洪主任，他的靠山并不大。一个靠山才升任湘湖省省长，一个是我们省早过气的老省长。洪主任，其实他升官也没什么惊讶的，还有比他升得更快的呢，有的人只工作了五六年就窜到了厅级……”

    马春华地话还没说完，洪副主任就插话道：“二个省长做后台，你还要多大地官才算大靠山？我们省过气的老省长，谁啊？”

    “许大炮！你还记得许大炮不？后来到人大当主任地那个。”

    “许大炮？他啊。他不早退休了吗？这次还帮了他的忙？”洪副主任看着马春华问道。

    “是早就退休了，要不我说靠山不大呢。这次他肯定起了一点作用，但作用不大。这个人在位的时候就不怎么讨人喜欢，一旦退了休，还不是人走茶凉？薛华鼎还是他的孙女婿，不过我不担心许大炮能怎么样。至于湘湖省那个什么胡省长，也是山高皇帝远，管不到我们这里。”马市长说道，“他这次来倒是带来一个人，市委办公室的秘书长就是他带来的，对他计听言从。”

    洪副主任点了点头，提醒道：“靠山确实不怎么大。不过，许大炮还是有几个亲信的。而且这个人一向很少求人，只有别人欠他的人情的。真要他出面，还是有些能量，最好不要太刺激他。”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49章

    马春华笑道：“我不会也不敢刺激他，一把手嘛。洪主任，你就谦虚吧？呵呵，你还会怕他？你在国家发改委的那位……，呵呵。”笑的有点放肆也有点得意。

    洪副主任也自豪地笑了，说道：“呵呵，我倒不是怕他。但多一个仇人多一堵墙。你今天又把我当钟馗来用，能不能帮上你这个忙，我可不敢肯定。但愿旗开得胜，满意而归。”

    马春华道：“洪主任，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我可是真心实意请你下来玩的，当然也辛苦你了。这次为了好好地感谢你，我一直陪你玩，保证让你乘兴而来，满意而归。金丰县风景可不错，娱乐也算上档次。”说着，他收住笑，小声道，“你刚才也说了，这年轻人是一个人精，他不可能不开窍的，只要你说出省领导的意见，他肯定会点这个头。这个我有充分的信心，当官最重要的是妥协和平衡，他走南闯北，怎么会不懂？”

    “是啊，我也这么想，毕竟有前车之鉴嘛。嗨，试试看吧，说实在话，我心里可没多少底。”洪副主任哀怨地说道，“上面那个人也真是，写一张条子又不劳神，事情一下就可以解决，可他就是不写。哎，当官的都是***滑头。”

    洪副主任的说这话，好像身边的马春华市长不是官员、他自己也不是当官的。

    “凭你老兄的威望，我相信你能行。”拍完马屁。马春华放低声音道，“等这个事搞妥之后。我们一起到国外去转一转。”

    洪副主任哼了一下，说道：“国外好玩地基本都玩过了，也没什么意思。”

    马春华笑了笑，说道：“我们邀几个企业界的人一起去嘛，拉斯维加斯那里还是够刺激地吧？一手就是几十万的进和出。”

    “那是，那是，筹码完完全全是玩具。哈哈，……”

    车队出了城区以后，速度更加提高。但过了郊区之后，却不得不放慢速度。因为空中到处都是雾气。影响了司机的视距。为了安全，司机们可不敢开快了。

    金丰县离市区大约六十公里的距离，车走二十分钟后，就接近了金丰县的地界。

    这时姜乐为的手机响了，他接通手机轻声说了几句，然后手按住送话器转头对薛华鼎道：“薛书记，金丰县的赵书记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带四套班子的人员在前面等我们。你看----，要不要拒绝他们？”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停一下。”

    姜乐为松了一口气。回头和那个县委书记谈了起来。没有走多远，薛华鼎就看见路边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官员，满脸堆笑地望着他们这一长溜小车。车一停稳，一个大肚子官员就快跑过来帮薛华鼎打开车门，很客气地说道：“薛书记，你好。”

    薛华鼎不慌不忙地下车，一边关好车门一边握着对方的手热情地说道：“赵书记，你好……”

    接下来自然是握手寒暄说着客气话，完成这套人人都不愿意但又不得不做的仪式好，大家这才上车继续前行。

    黄浩炜笑问道：“薛哥。他们也太客气了吧？”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等你坐到这个位置，你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县委书记赵子强的小车在前面带路，其他县里的车则自动排后面去了。县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警察，当车队过来时，这些警察都立正向车队敬礼，直到车队离开。

    马路打扫得很干净，街道二边彩旗飘飘。到处都是欢迎省市领导莅临指导的标准。横幅。当然，与绍城市一样，这里也有不少有关争取火力发电站项目的标语：“谁妨碍投资，谁就是犯罪”、“坚决打击一次破坏经济建设的犯罪活动”、“感谢上级让火电项目落户我县”、“我们吃苦是为了让后代享福”、“企业要发展，电力必须先行”……车队一直开到了县委大楼前，县委书记赵子强和县长李泉动作迅速地跑上前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他们再次排队迎接薛华鼎、马春华、洪副主任等人。当然。薛华鼎、马春华等人为了照顾他们，没有急于下车。他们的司机更受过这方面地训练，一进大院，车速就慢慢降低，等县里的车上前分到两边。当县里的人基本排好队之后，他们的车才缓缓上前，让他们按级别来为领导开车门，这样就显得很自然，一切有条不紊。

    又是握手欢笑。

    大家都注意到了，在迎接薛华鼎的人群中，比刚才的路上还多出不少人。介绍之后，薛华鼎才知道里面有项目查勘组的五个专家：二个年老的、三个年轻一点的。

    简短的仪式之后，大家簇拥着薛华鼎、马春华、洪副主任往大楼里走。

    薛华鼎回过头来，看了秘书姜乐为一眼。姜乐为靠近薛华鼎小声道：“安排好了，让雷师傅送小黄出大政府大院。”

    薛华鼎无声点了一下头，跟随县委书记赵子强进入大厅、上了电梯，进入会议室，开始了调研地“固定”程序。

    会议室里后面墙壁上悬挂着“团结一心，誓把火力发电站项目争到手”的横幅，横幅下面是一副金丰县的地图：在石滩镇那里画了一个火力发电站的图标---方形围墙里四个圆柱形散热塔冒着股股蒸汽。然后是一条深蓝色铁路和一条绿色公路从石滩镇延伸出来，经过金丰县城后。再折向西北出了省界……

    等大家在准备充分的会议室坐下，赵书记代表县里四套班子做了简短地欢迎辞。热烈欢迎薛华鼎和洪副主任来金丰县调研。

    众官员鼓掌之后，马春华市长意气风发地说道：“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有三个目的，一是我们新上任地薛书记来看望大家，刚才赵书记已经做了介绍。我相信我们金丰县地同志们一定会全力支持我们薛书记的工作。呵呵，这第一个目的应该可以说是圆满完成。

    第二个目的就是我们薛书记想比较全面地了解我们金丰县的情况，以便带领我们全县人民走上富裕之路。

    第三个目的是我们一起听取金丰县有关争取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前期准备工作地情况汇报。配合薛书记和我们省发改会地洪副主任搞好对火力发电站项目地调研。

    现在，我们开始进行第二项，就是先由金丰县领导全面汇报一下金丰县地基本情况。

    说到这里，马春华满脸笑容对薛华鼎、洪副主任道：“二位。这么安排行不行？”

    薛华鼎点了点头。

    洪副主任说道：“好。”

    因为开始进行的是金丰县主要情况的调研，暂时不是听取火力发电站项目的准备情况汇报，所以专家组的人被暂时安排到旁边的休息室去休息。

    有关县里的基本情况汇报，是由县委书记赵子强进行的。

    坐在主位上听报告的薛华鼎并没有认真听取赵子强地汇报，他的心思在思考马春华为什么这么做。同时也佩服马春华的手腕：短时间内能找到省城的洪副主任和专家组来为他助威。

    薛华鼎从洪副主任和专家们的精神状态就猜测出洪副主任不可是昨天来暗访的，专家组也不是他们所说的一直在这里查勘、设计。

    他百思不得其解：“马春华这么用功，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追求政绩？或者只是为了让他那个办房地产公司的外甥贾永明赚点钱？”

    薛华鼎不知道的是，当他们从市里出发地时候，金丰县石滩镇附近的农民就已经结伴朝县城走来。

    昨天晚上，那些被征地的农民看到了电视。知道新上任不久的市委书记薛华鼎今天将来金丰县进行调研，同时了解火力发电站项目的准备情况。石滩镇以及周围那些感到不平衡的农民开始了四处联系，他们发誓一定要把真实情况，特别是自己受委屈、受欺压的事情说给这个一把手听，一定要将那些趁机打人、强行毁房、无故毁茶树的家伙绳之以法。

    兴奋地农民似乎看到了一丝来之不易的希望。他们深夜还在商量告状的办法、推举相关组织人员、提出相关注意事项……

    今天一早，他们或骑自己车、或搭摩托车、或搭农用车、或搭班车进城。

    但是，他们的动作快，基层干部的动作更快。农民还没看到电视的时候，一些村干部就接到了上级传下来的通知，要他们注意农民地动向。及时向上级汇报，同时极力阻止农民进城，必须将农民集体告状地行动消灭在萌芽状态。

    于此同时，县里下通知停止石滩镇方向所有进城的班车、禁止主要道路上地车辆进入县城，对于其他人也是只许出不许进。

    今天上午交通基本上断绝了，但基层干部的工作却没有多少效果。因为农民的怨气太大，而镇政府、村里都拿出不具体的办法安抚农民，仅凭几张嘴也就吓住了几个老实怕事的人而已。

    有些村干部甚至自己也是强行征地的受害者。虽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组织邻居们去告状，但对农民的行动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那些农民劝说他们参加时，他们也半推半就。与其他人一样，这些村干部心里也在权衡、在思考：当村干部只是暂时的，一年也只有几百元的补贴，而土地、房屋是一辈子的事，甚至关系到子孙后代。

    上午九点多。告状的农民大部队终于和严阵以待的警察们在道路上相遇。人数众多的农民高喊着要进城。训练有素的警察阻止农民前进……。

    相关信息也通过相关渠道传到了上级领导耳里，马春华市长、王展局长、赵子强书记、李泉县长等等人都知道石滩镇方向发生的事。都心急如焚。

    只有薛华鼎、郝国海等人蒙在鼓里，他们不知道也就不担

    僵持一段时间后，警察和农民双方的情绪无可避免地开始激化、农民由开始的哀求变成后来的指责、痛骂，动作也开始粗野起来。

    警察也开始亮出胶棒、派出更多的警员严阵以待。

    黄浩炜在县城没有找到自己的朋友，有人告诉他，他的朋友已经回他乡下的父母家了。失望的他只好租了一部的士直奔乡下。

    无论是街道上还是郊区的马路上，车辆都很少，警察和穿各种制服的人明显较多，大家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黄浩炜心里很是奇怪，觉得金丰县对待一个市委书记太重视了，几乎是全县戒严似的：“就是中央领导下来也没有必要这样吧？难道这里的治安变得这么差了？”

    一路上，的士司机说不停，从国家大事到邻居的小事。当然，在黄浩炜的引导下谈得更多的则是火力发电站的事。黄浩炜装着不懂地问他道：“贾永明他们这么积极征地干什么，他们的钱又从哪里来？总不至于他们把农民赶跑霸占一块地，在乡下买地建房卖房吧？最多也就是得一些手续费，那能有多少？项目没确定不可能把项目所需的地现在就全部征下来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0章

    的士司机鄙视地扫了幼稚的黄浩炜一眼，得意地说道：“这还不简单，贾永明是马市长的外甥，他这么积极就是帮马市长争取项目啊。项目争取下来了，马市长的政绩就出来了，他就升官了。马市长要当了省长，贾永明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还不发更大的财？这是相辅相成的，懂不？古代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现在是政府有人好发财。小兄弟，你可不要死读书啊。”后面的话用的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通过与的士司机的交谈，黄浩炜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里越发想搞清楚那个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底细，更想通过薛华鼎这个市委书记来替自己的同学申冤。

    进入乡下马路，离开县城约六公里时，马路毫无悬念地被对峙的双方所断绝。的士只好就地停车，下车的黄浩炜被威严的警察驱赶进马路排水沟外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中。

    刚进入人群不久，就听见“啊”地一声，那群激愤农民中飞出一块石头，正砸中了在现场指挥一名警官的脑袋，鲜血直流。

    接着又飞出一块石头，将那个正站上桑塔纳引擎盖上举着喇叭警告农民的警官吓得滚了下来。

    场面马上失控了：农民大喊大叫，警察义愤填膺……

    黄浩炜从包裹里找到数字相机，兴奋地举起它，镜头对准了热闹的马路。室地汇报会还在进行。基本情况虽然简单，但县委书记赵子强整整汇报了一个多小时。他汇报的可不单单是金丰县地基本情况。最主要的是里面“夹杂”着不少表功的内容。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不好好利用的话实在太蠢了。

    薛华鼎、马春华、洪副主任等等官员，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如果说薛华鼎有点心不在焉，那么马春华、洪副主任完全是装模作样了。

    赵子强好不容易汇报完毕，有点懈怠的官员们马上鼓掌，开始只有几个认真听到人，接着不管是心不在焉的还是装模作样或者信马由缰的，都热烈的鼓起掌来。热烈的掌声不是表示赵子强的报告说得有多好，而是高兴于这个议程终于结束，不用再听这些枯燥地内容了。

    马春华及时清了一下嗓子。热烈的掌声嘎然而止。他笑着对薛华鼎、洪副主任道：“薛书记、洪主任，我们现在进行第三项，让金丰县和专家组汇报火力发电站项目的准备情况？”

    薛华鼎说道：“好。”说完，他坐正身子，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洪副主任本来是帮马春华助威的，自然很“乐意”地说道：“开始吧。”

    马春华对李志星道：“李秘书，你去请专家组的同志们进来。”

    然后他又笑容满脸地对赵子强、李泉道：“赵书记，你们县里由谁来汇报这个项目方面的事？”

    赵子强很快就回答道：“我们李县长具体抓这件事，就请他代表我们县来向各位领导汇报吧。”

    看来这家伙不独吞，深知官场之道。好处大家享。

    坐在赵子强身边的李泉县长站起来先向薛华鼎、洪副主任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走到发言台所在的位置，又鞠了一躬，这才说道：“尊敬地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你们好。争取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县是关系到我县脱离贫困迈上小康，也关系到我市经济快速发展的大事。自去年我们县从市里接受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后，我们县委县政府在县委书记赵子强同志的带领下，做了大量细致而有效的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下面。请容许我代表金丰县委县政府向各位做个一个简单的汇报。”

    李泉县长从讲稿里抬起头来，满脸堆笑地看了马春华、薛华鼎、洪副主任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念道：“为认真贯彻市政府马春华市长提出的一定要争取将2*600MW火力发电机组项目落户我市的指示精神，我县紧紧围绕……”

    汇报的内容无非是县领导在思想上非常重视，县里马上成立以县委书记为组长地争项目小组、小组开展了积极有效的工作、克服困难筹集资金、走村串户做农户的思想工作、坚决打击害群之马……

    李泉汇报的材料薛华鼎手头已经有了一份，他只是略微翻看了一下，就对转身小声身后坐着的秘书姜乐为道：“你去把他们征地所需的各种类型田地面积等相关资料拿一份过来。”

    姜乐为点了一下头，就出去了。

    薛华鼎没有再听李泉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话语。而是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直到李泉汇报完毕，马春华带头鼓掌，薛华鼎才回过神来，他也随着大家鼓了几下手。

    李泉走到下面坐下，一个头发花白地专家按预订的流程走上讲台，他将代表专家组讲解火力发电站的可行性，从技术、经济成本、经济效益、社会影响、地质条件等等方面来阐述火力发电站的建设是可行的、有效益的。也就是非常值得建的。

    到底是专家。他们地汇报形式就比刚才李泉地汇报高档多了，他用了电脑、投影仪。电脑里还有有关电厂的动画片，在他演讲地时候，另一个专家和县政府办公室的人还给每位与会者发了一本印刷精美的汇报材料。

    薛华鼎的目光和注意力还是被汇报者自信的神态和夸张的语言吸引了一会儿，但仔细听了之后。发觉这个所谓地专家也只是泛泛而谈。

    薛华鼎的心思很快就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姜乐为走近薛华鼎身边。弯着腰小声道：“薛书记！薛书记！”

    “嗯？”薛华鼎对思路被打断有点不满，但看清是姜乐为后心里地气很快就消了，问道，“拿来了？”

    姜乐为小声说道：“他们的数据跟市里的数据一样，都是一个大概数字，数据不真实。”

    薛华鼎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没有再说话。

    姜乐为是站在薛华鼎和洪副主任之间说话的。他们二人的谈话虽然很小，但还是有片言只语传到了洪副主任的耳朵里。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睛有点复杂在看向身边好像在认真听讲的马春华。

    似乎有心灵感应，马春华正好回过头来。看见洪副主任的神态，心里一愣，眼睛里露出询问的神色。洪副主任故着轻松地笑了一下，拿起专家组发给他地那本资料认真读了起来。

    马春华狐疑地扫了洪副主任、薛华鼎等人一眼。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又装出认真的样子，慈祥地看着还在夸夸其谈的专家。

    此时姜乐为早已经在薛华鼎后面的座位上坐下下来，也装着聚精会神的样子。

    专家已经在讲一旦火力发电站投入使用后的好处：每年将有三个多亿的电费收入，将为国家和地方每年带来三千多万的利税收入；能解决二百多人的就业，还能带动周边数亿元的产业发展；强大地电力将能极大地促进绍城市的经济发展，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能极大地改善金丰县的交通……

    专家的话一落听众中就响起了掌声。那个专家昂首挺胸地走下讲台。

    马春华适时发言：“刚才李县长和王教授都讲得很好，很透彻。让我们市里的领导对整个项目进展情况都有点底。特别是王教授的演讲使我们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我们有这么好的条件，我们有这么多支持我们的人民群众和各级干部，项目能给我们带来如此多地经济效益。同志们，这可是一个聚宝盆啊，我们能不心动吗？这是一棵能一举改变我们金丰县落后面貌的摇钱树。我们绍城市一定要把这个项目争到手，我相信我们也一定能将这个项目争到手，才能不辜负全市六百万人民的期望。

    现在我们市委市政府听到了一些传言，也收到了一些反映征地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传言也好、信件也好，反映的主要是二个方面的问题。一时拆迁补偿费不到位的问题。一个是我们工作做得不细致的问题。但归根到底还是我们地工作没做到位。这就需要我们的各级干部跟老百姓讲清楚，把道理说明白。要让大家忍下一时之痛。钱是少不了大家的，如果我们的项目能顺利到手，火力发电站能如期发电，我们政府还可以在国家补偿标准上再增加一点。

    当然，对于那些别有用心，唯恐天下不乱的害群之马，肆意阻扰我们市经济发展的人。无论是谁，我们都要采取坚决措施，好不留情地打击。

    众所周知，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我们市政府地那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地行动方案》没有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但大家都自动按照那个行动方案在工作。这很好，说明我们的领导干部素质高。有主人翁意识。”

    “现在。有了薛华鼎同志地领导，我相信这个已经被事实证明行之有效的行动方案一定会获得通过。它将更加激化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更能促进我们把项目抢到手。

    在这里，我代表市政府感谢你们专家组做的大量前期工作，让我们的决策更加科学化。”

    马春华的话看似是针对广大干部说的，但薛华鼎知道，他这么多话、做这么多事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做给自己看的。他话的意思是暗示自己如果不站他那一边，好像就是与广大干部、群众为敌，与大家想搞好经济的心愿相违背，就会像上一任王书记一样落得一个灰溜溜滚蛋的局面……

    薛华鼎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说到这里，马春华转头看了薛华鼎、洪副主任一眼，用眼神询问他们有什么意见、要不要发言。见二人都没什么表态，就转回脑袋，说道：“那好，现在我们准备下一个流程，就是接受市委薛书记和省发改委洪副主任的咨询。等下再聆听薛书记、洪主任的指示。薛书记，你请。”

    薛华鼎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又转头对洪副主任客气地说道：“洪主任，还是你先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肯定比我更熟悉情况。你又是省里干部，更知道我们的不足。”

    洪副主任本欲客气一番，倒想起刚才姜乐为和薛华鼎说的片言只语，他就改变了主意。他必须在薛华鼎之前定一个基调，那就是和马春华刚才所做的一样，充分肯定金丰县和专家组所做的。也就是给所有人包括薛华鼎在内，提一个醒。

    他要明白无误地告诉大家现在绍城市包括金丰县为了争取这个火力发电站项目所做的努力都是正确的、不容置疑的、也是有意义的。所有怀疑它的人，都应该自省。对这件事只能促使它成功，只能对它完善、修补，坚决阻止有人从根本上推倒它。

    洪副主任笑了笑，说道：“既然是薛书记的安排，我乐意服从。这是薛书记夸我，我，也就对项目稍微接触得多一点，谈不上专家不专家的。好吧，那我就在前面抛砖引玉，说的不好的，不全面，请薛书记批评指

    马春华眼里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没有人知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1章

    洪副主任对薛华鼎笑了一下之后，对大家说道：“各位好，大家都知道，我们正在争取的这个二乘六百百万瓦火力发电站项目竞争相当激烈，不仅省内多个市在争，全国也有好几个省在争。

    十八点六个亿的投资说大不大，但决不能说小。特别是对我们这个经济不太发达的地区而言，这可是一个大项目。

    刚才专家组也说了，这个项目如果能落户到我们金丰县，每年就能地方带来过三亿元的电费收入，给我们县我们绍城市带来三千多万的利税收入。

    不小啊，据我所知，现在你们金丰县全年的财政收入才一点八个亿吧？一个项目就能增加六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够意思了。

    如果用GDP换算的话，如果考虑这个项目拉动其他产业发展的话，如果考虑解决工人就业的话，那就更是了不起。

    不说在坐的各位专家、各位领导，就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电的重要性，没有电，他们看不了动画片。是不是？呵呵。

    我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条标语，上面写着电是企业的血液，这标语很朴质，很实在，也说的很科学。不错啊，没有电，我们能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而有了电呢？就没有我们干不了的事。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说到这里，他及时住了话，似乎在等待众人的回答。

    马春华一直在点头，现在更是点头，以回应洪副主任的话。

    洪副主任转头看着薛华鼎，薛华鼎只好也笑着点了点头。

    洪副主任接着说道：“正因为大家看到了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也看到了这个项目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所以大家才这么争。当然，我们省发改委地也是被各地要项目的人弄得头昏脑胀，上班的时候有人找。下班的时候有人找。有时已经睡到床上，还是有人找。

    呵呵。睡得不安生啊。

    不过，虽然我们不安生，睡不好觉。休息不好。但我们不恼。也不生气。为什么？第一，我们省发改委是负责这个事地，别人不找你找谁？在其位谋其政。第二呢？第二是我们理解大家的迫切心情，一个大地项目要争取到不容易，更何况这是一个上级投资的项目呢。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上面争的这么紧张，那我为什么却跑到我们绍城市来了呢？我是不是来进行前期验收地？

    我不是来验收地，也不是来安排工作的。正如会议开始的时候马市长所说的，我是来暗访的。我在省里听说我们绍城市要求非常迫切。动作非常快，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迫切，是不是真的行动了，是不是走到了其他市的前列。

    你们没有让我失望。你们确实做了大量的工作，更为难得地是你们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薛书记上任伊始就开始关心这事，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关心这事。难得啊。这与有的干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听说有的干部不但不亲临一线了解情况。仅仅凭着收到的一点信息就表示反对。……”

    听到这里，薛华鼎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洪副主任似乎也注意到了薛华鼎的神态。笑着说道：“呵呵，这话我是说过头了。不过，我这次是受文副省长之托前来暗访，前来调研地。

    文副省长在我临走地时候对我指示说，他非常关心绍城市的发展，也真心希望这个项目能落户到绍城市来。他说他是在绍城市成长起来地，对绍城的山山水水都有感情，他更关心这里的人民群众。他还说，要办一件大事，肯定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这就靠领导是不是有魄力，是不是有眼光。他说一个好的领导应该有为民请命的决心，必须有发展的目光，有不顾阻拦干扰、一往无前的形象气概。

    如果顾忌那些坛坛罐罐不敢打破，怕了一些闹事的群众而不敢改革。那么这个人算不上好领导，只能算是一个庸官。会被改革的浪潮冲得无影无踪。

    当然，文副省长还说了很多，比如他相信我们绍城市的各级领导干部，相信绍城市广大的人民群众，他们才是争取这个项目的真正主力军。

    从今天早晨我从市里一路过来，加上我参加的这个会议，才真正体会文副省长高瞻远瞩，才知道文副省长非常了解我们绍城市的干部群众。才发现了我们绍城市的工作做的很踏实，做了很多其他地方没有做的事。”

    洪副主任很牛X地说道：“在回省城后，我可以很放心地向文副省长汇报我所看到的。我一定如实地而且很乐意地把我所看到的薛书记、马市长对这个项目的重视情况向他汇报。

    你们的这些成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就不再罗嗦，不再耽误大家的时候。我只在这么表一个态，我们发改委一定会全力支持绍城市。我也相信我们绍城市能成功！也一定会成功！”

    洪副主任最后的话是大声喊出来，也感染了很多与会者。他的话音刚落，马市长就带头站起来鼓掌，嘴里说道：“谢谢！谢谢！”

    薛华鼎很是反感这种拿着虎皮做大旗的行为，借副省长的话给整个争项目的行为定了调。好像不去争、争不到就是目光短浅，就是没有大局观念，就是不关心人民生活似的。只有不顾一切，挖空心思将这个项目弄到手，才是符合上级要求的好干部。

    本来不想站起来鼓掌的，但见前后左右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不想过于突出，也不想将分歧在手下人面前显示出来，也就站起来鼓了几下掌。

    但他第一个坐了下来。

    看着薛华鼎坐下。市委办公室秘书长郝国海也坐了下来，其他人似乎也发现气氛不是那么和谐，都犹豫着住了手，先后坐下。

    马市长好像没看到这个异常。还是热情地说道：“洪主任，这个项目少不了你帮忙。我们在下面是会尽力地做事，但你可要在省里、在文副省长面前多多美言。”

    “理所当然，你们做了这么多。还要什么美言？只要如实汇报就行了。大家都知道。文副省长可是最强调实事求是，最反感弄虚作假。”洪副主任俨然把自己当着了文副省长的代言人了。

    他们二个人自顾自地说了不少，意图明显是给其他人一个暗示。暗示他们二人文副省长是他们的坚强后盾。

    会议地主持人马春华这时才想起薛华鼎似的，对他说道：“薛书记，你也来说几句，鼓鼓大家的气？”

    马春华说这话的语气很客气，但话却有点越权，他在不经意间把薛华鼎说话地范围给定了下来。

    很多人没听出来，但薛华鼎和其他官场的老油条听出来了。说实在地。会议在主持人马春华的操纵下，特别是在洪副主任的推波助澜下，这个会议已经不像一个调研会，变成了一个动员会。

    在当前这种气氛下，还真地只有说一些鼓劲地话才是最好的，不为人所诟病。

    薛华鼎不是一个任人住捏的人。他知道自己是新来的，在座的干部不是马春华的心腹就是骑墙派。薛华鼎不取得阶段性胜利。也很难争取到这些骑墙派支持的。在此之前，他只能获得市委秘书长郝国海这个人的支持。

    不过。他毕竟是上级组织正而八经调来的一把手，只有他牵着别人鼻子走地可能，绝对不会让别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薛华鼎心里道：“鼓掌、微笑、起立这些场面上的虚礼，我可以给你，但你要越权来指挥我，那你马春华打错了算盘。”

    想到这里，薛华鼎咳嗽了一下，用严厉的目光扫了面前的人一眼，等所有声音都静下来之后，他才说道：“今天我是来调研的，说明白一点就是我来之前还不熟悉这个项目的情况。刚才听了李县长和王教授地汇报和演讲，我心里稍微有点底。但还有很多不明白地地方，我想问王教授几个问题。第一，请问王教授，你们有关铁路、公路建设方面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公路不在现有公路上拓宽而要单独重新建设？”

    薛华鼎地话不只是专家组包括王教授一愣，就是马春华、李泉等人也是一愣，其他人也是惊讶。

    其他人惊讶的是薛华鼎这个新来的人虽然年轻，但有自己的主见，不惜在大家面前表现自己的个性。他问的内容就明显带有责问、怀疑的口气！

    专家和马春华愣的是，他们不知道薛华鼎将问到哪一步。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他们的秘密不被薛华鼎发现。因为王教授自己心里清楚，他们这个所谓的专家组并没有真的深入调查、研究、评估。而是按照市政府提供的资料凑成的可行性计划书。

    他们只负责收钱，负责把计划书做的表明上看起来完美。

    市政府的数据又是哪里来的呢？这个就只有马春华等少数几个人知道了。

    可以说专家和马春华他们是在演双簧。当然，一些主要的问题还是准备了许多说词，专家们至少要保证这些数据在他们计划书本身内部不会引用错，不会让人看出明显的漏洞。

    王教授把目光落在马春华身上，马春华不为人注意地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王教授紧急思考一会后说道：“薛书记，我们之所以不建议在现有马路上拓宽，主要是基于二点考虑。

    这第一点嘛，第一点就是考虑到投资问题，新修的路不完全适应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需要改动很大，不少地方的路面都不符合载重需求。还有道路二边都已经栽种了不少观赏树木，如果大规模改建的话，势必造成浪费。所以，与其在旧路上修修补补，还不如建议条新路。我想没有谁会反感道路多了的。

    第二点就是道路的职能不同，现在已有的公路主要是为了促进人们的交流，路上行走的车很多都是小汽车、客车，只有少量的货车。而为火力发电站建的公路主要是为火力发电站运送燃料的。如果将二种职能的路叠加在一起，可能会相互影响，导致我们设想不到的事情出现。”

    马春华插话道：“呵呵，王教授到底是知识分子，说话说得文绉绉的。什么二种职能，其实要我说就是运煤炭的车搞得路面到处是煤灰，客车上、小汽车里的人肯定会骂娘。如果客车出了事，堵了路，使煤炭运不进发电厂，那么火电发电站的人也会骂娘，因为电厂发不出电了。各用各的路最好，既高效又没有矛盾。王教授，我这么说对不对？”

    王教授假装不好意思，尴尬地笑道：“还是马市长说的明白些，就是这个意思。”

    马春华大度地说道：“专家到底是专家，考虑问题很科学，很全面，很好，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薛书记，我们跟群众做报告做习惯了，在他们面前说话必须说得浅显明白，通俗易懂，说深奥了下面的人听不懂。是不是这个理？”

    马春华的话又玩了一个怪，前面是肯定专家的意见，后面问的完全是另外一码事。如果薛华鼎答应说是这个理，那给别人的感觉是认同了二个方面的内容。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2章

    薛华鼎很反感马春华的这种明目张胆的小聪明。同时他又不明白为什么马春华要这么做：“难道他真的为了公家建火力发电站的事，不屑得罪自己这个新来的一把手？他如果真的这么大公无私，为了绍城市的发展，不计个人得失，我倒是很佩服他。可我怎么就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薛华鼎自然不会上马春华的当，他干脆不理会马春华，而是看着王教授说道：“王教授，我对你提的二个理由都不敢苟同。”

    不顾众人的惊讶，薛华鼎侃侃而谈道：第一，你我都清楚，现在新建的道路质量不错，路基很结实。利用旧的路比新建一条路肯定要节省投资。即使投资一样，那拆迁费就能差出一大截来。观赏性树木完全可以移栽，损失也不大。再说，这些附属设备占主要投资的比例有多大？你是专家，你应该清楚吧。

    第二，有关公路职能叠加的问题。你说的有点似是而非。公路运输只是一条备用的运输线，火力发电厂的燃料煤主要还是靠火车运输。只有在铁路出问题不能运了，才可能采取公路运煤。但我请你注意的是，火力发电站是有煤炭存储的，不可能火车运来一车皮，火力发电厂就烧一车皮。火车没有运煤来，他们就断炊了。一般火力发电站存储一周二周的煤是完全没问题的。还有，据我所知，除非是附近没有道路，很少有一个火力发电厂既有铁路线专线又有公路专线。”

    王教授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他只好掩饰着说道：“这个，我们有些数据还不是很清楚。现在我们只能定性而不能定量地说明，请薛书记谅解。但我相信我们的结论是正确的。而且一个火力发电厂是不是有二条专线，就看地方政府对它的重视程度。火力发电厂不与人争路，这对我们金丰县的经济发展是有利地。正如薛书记刚才所说的，他们的公路专线可以让我们的民用车使用，那不更好吗？相当于增加了一条新公路。”

    薛华鼎问道：“那么请问王教授，你作为方案的设计者，考虑过公路、铁路是由地方政府投资的吗？在你的方案里，这笔钱哪里筹集？……。好。我们暂且不说这个。我问你。公路建设必须跟当地经济发展相适应，只需要稍微提前三到五年即可。现在的公路路才投入使用不久，在此之前使用的那条路几乎荒废，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地公路利用率并不高。当前，我们财政紧张地情况下，我们这里需要大规模多建设一条高等级公路？”

    这时坐后面地马春华秘书李志星起身走近马春华身后，小声道：“马市长，王局长来电话。”

    马春华正由于薛华鼎的话而郁闷得很，就生气地对秘书李志星道：“什么王局长？你没看见我没空吗？”

    他的话声音较大，不少人都把目光落在他和他的秘书李志星身上。

    秘书李志星小声说道：“市公安局的王展。他说他受伤了。”

    “什么？”马春华惊讶而大声地问了一下，等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他强装笑脸对那些看着他的人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道：“王教授，你是我们市的客人，有什么话就大声说就是。我们薛书记才来，他和我一样不很清楚这些专业问题。你可要耐心一点，好好说说。把道理摆出来。我先出去有点事，暂且失陪。薛书记、洪主任，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急步出了会议室，看走廊上没人这才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受伤了？不就是几个农民喊口号吗？”

    李志星知道马春华这么问只是掩饰刚才的失态。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马春华。马春华将手机放在耳边后威严地说道：“我是马春华。”

    对方用很悲愤的语气道：“马市长！这里情况很严重。闹事的农民有二百多人。他们太嚣张了，我刚才安排俞书记劝阻他们。竟然被他们扔过来地石头砸伤了。”

    马市长沉思了一下，问道：“你们通知他们村里干部和乡里的领导没有？”

    “县里早通知了，没用。还有一些村干部自己都在里面。

    “有没有可能劝他们回去？”马春华有点烦躁地问道。

    “不可能。加上我带过来的警力我们都控制不住。最多是放缓他们前进的速度。后面还有不少的农民在陆续加

    “……，那就把他们抓起来，只要你们敢于抓，严厉惩处那些为首的，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杀一杀他们地嚣张气焰，我就不信他们不服软。”

    “他们的人太多，我们不好抓啊。”对方语气并不真的是反对。

    “你还要我教吗？让他们见见血，让他们都知道痛，抓他们一批，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王局长，我告诉你，这事要没办好出了问题，我惟你是问。不要菩萨心肠了！你看你，一个市公安局局长被农民砸伤了，你说是不是一个笑话。对犯罪分子就要狠！你是不是怕了？”

    说到这里，马春华更加严肃起来，严厉说道，“王展，我现在命令你在马上采取果断措施，迅速处理这件事！如果你怕了，我就让其他人来指挥！听见没有？”

    王展心一横，大声回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马春华将手机合上往秘书李志星手里一放，厉声道：“如果还有人打电话过来有关农民闹事的事，你告诉他们坚决打击，绝不容许他们破坏我市社会稳定的大好局面。实在不行，把其他县的警力调过来，我就不信他们能闹出名堂来。”

    “是！”秘书李志星严肃地回答道。

    马春华边往会议室走边冷哼道：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小子也想当他们地靠山？”

    当他进去地时候。薛华鼎还在询问王教授，明显可以看出没有真正准备的王教授现在是狼狈之极。看到马春华进来，不但王教授，还有其他专家和李泉以及县委赵书记都向他投来救助地目光。

    马春华不知道薛华鼎又问了什么“刁难”的问题，连县里干部都出现了惊慌。心里不由自主地骂着这些没有用的家伙。

    但马春华的脸上还是一副恬静的样子，他朝大家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稳稳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再次抬头平静地看着众人。

    随着马春华市长的一声令下。警察和农民地对峙马上演变成一场混战。

    市公安局局长王展把手机一关。大声命令道：“把闹事给我抓起来！”接着又喊道，“一群流氓，简直无法无天了！给老子往死打！”后面地这几句话声音低了许多。

    那个从汽车引擎盖上摔倒地警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王展的话，也大声喊道：“把这些暴徒通通抓起来！打，敢于反抗地给我重重地打，出了事我负责！”

    不知是谁，还对着天空放了二枪：“叭！”、“叭！”

    一直郁闷的警察们也忍耐不住了，他们为了在领导面前图表现、为了给领导“报仇”，齐声大吼一声。挥舞着警棍凶猛地冲进了人群，寻找那些大声叫囔的、反抗的、不顺眼的男子下手。

    一时间棍飞血洒，你逃我追，到处都是警察“跪下！”的怒吼声。

    整个场地就如一锅水沸腾了：吼声、哭声、骂声、求饶声、奔跑声、对打声……都在一瞬间爆发。

    农民如被烟熏了的马蜂四处奔逃，后面动作快的人掉转自行车，骑上去往石滩镇方向猛冲。也有不少农民还冲到看热闹的人群中，试图隐藏起来。

    但很快就被后面追上来地警察警棍击倒。一些看热闹的人也受到了波及，不少人大喊：

    “我不是闹事的！”

    “你打我干什么？！”

    这些无辜被打的人喊声虽大，但底气不足，都是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农家里钻或从农家房子与房子的间隙中朝房子后面跑。

    正在摄影的黄浩炜也一边摄影一边随着人群躲避着警察，有点武功地他很轻松地退到路边一个自行车修理店的台阶上。他看见几个不知是看热闹还是闹事的农民满脸血污的哭喊着躲进屋里去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黄浩炜看见这些人满脸血污一副可怜的样子，但他并不觉得这些人值得同情。也许是在电视里见过类似的情景。

    他觉得国外的警察更凶。如果是在国外。警察命令游行队伍怎么走就怎么走，不容许他们走哪条道。那条道就没有一个游行地人过去。一旦违背命令，那些警察就开始打人，将游行地人拳打脚踢、一个个摁在地上，拷起来塞进警车里。

    而眼前的这些农民不遵命回去是小事，竟然还敢袭警，真是活地不耐烦了。

    黄浩炜心里想：估计世界上也只有我们中国的警察手挽着手组成人墙来阻挡闹事的人，如果是国外，警察早就躲在透明盾牌后面发射催泪瓦斯或者橡皮子弹。

    但是，没有多长的时间，黄浩炜的心开始偏向那些可怜的农民。因为马路上留下的大多是年老体弱的农民，胡乱丢放的自行车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些人虽然都按警察的命令跪伏在地上，双上抱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但有几个图表现的警察却在那些人群又打又踢，负痛的农民稍微动弹一下，或者受不了哭喊一下，会立即那几个警察的拳脚和棍棒。

    远处几个年轻力壮的农民可能被激化了警察心底的怒火，被警察穷追猛打。他们见逃跑不了就转身和几个警察对打起来，但带来的更是灾难性的后果。其他腾出手地警察一下跑了过去，五六个警察对付一个，那些倔强的农民不到几秒钟就会被打倒在地，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皮靴和棍棒……

    有的人开始还能嚎叫几句。但可快就没声；有的则连呻吟几声都听不到……

    一些刚才受了委屈的警察在尽情地发威：有的奋勇追赶逃跑者，有的用来殴打看不顺眼的农民，甚至有点警察在对着自行车出气……

    一个跪在路中间地妇女抬起头，哭喊道：“救命啊——！会死人地！别打了……”

    马路上跪着地不少人抬起了头，几个妇女跟着哭喊：“别打了！求你们了！”

    还有一个女人一下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路边几个打人警察跑去，嘴里哭喊道：“那是我儿子，求你们别打……”

    但她很快就被马路上的一个警察一脚踢得滚倒在地上，哭喊声嘎然而止。

    这个警察还顺手一把抓住身边另一个正在抬头叫喊的女人头发。用力往身后一扯。女人发出一声惨叫。仆倒在地。

    路面上的农民又安静下来。

    市公安局局长王展一手捂着受伤的脑袋，一手挥舞着大声命令道：“铐起来！关上去！”

    不少警察闻风而动，将那些开始与警察对打现在胆怯了的农民铐上，然后或抬或拖或赶牛羊一样塞进了警用面包车的囚笼里。

    人太多，空间太小，那些双手被铐的人就如乱柴一样堆放着。车门处还有鲜血流出，滴落在地面上。

    不少躲在房子里的人吓得哆嗦着身体，有人小声哭着问道：“他们是不是死了？”

    突然一个警察在远处喊道：“那小子在照相，抓住他！”

    三个警察立即遵命朝黄浩炜冲来，手里的警棍抓得紧紧地。

    关心面包车里伤者的黄浩炜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右手举着手机。左手指着面包车，大喊：“下面的人压……”

    一个警察离黄浩炜本就不远，黄浩炜的喊声未落，他就跑到黄浩炜跟前，一警棍砸了下去。

    打架场面马春华不知道，薛华鼎更不知道。

    看着金丰县二位领导心虚的样子，薛华鼎说道：“既然这个方面也没有具体的数据。县里也提不出这个资料。那你们的费用计算就不是准确地，这个需要进一步的核实。到底是多少，总要给一个相对正确的数字。这么大的工程，稍微错一点就是大数字。今后你们能负责吗？又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教授和李泉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是，是，我们的工作没做仔细。”

    薛华鼎脸上一层严霜，问道：“王教授。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火力发电站为什么要建在石滩镇，为什么不建在金丰县城和绍城市之间。你们专家组是怎么考虑的？”

    王教授看了表明若无其事的马春华一眼，心里道：“妈地，这还不是马春华要定那里，我们收了你们市政府地钱，就必须想方设法说那里好。”

    当然这话王教授不会说出来，而是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的可行性计划里有分析……”

    薛华鼎打断道：“那是泛泛而谈，我认为还不行。例如在地质因素上，你们地书上面写的就是一句这里的地质适合建设火力发电站。这算理由吗？适合建火力发电站的地方多了去了，为什么选这而不选其他地方？既然是这里，那就说明这里最合适，或者是相对较好。你们应该拿出相关证明文件，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拿着你们的资料说服今后的验收小组。”

    王教授偷偷地瞪了撰写计划的助手一眼，“你这家伙怎么搞的，做假都做不好。”不过，现在不是则责备手下的时候，毕竟当时自己对他们的交待就是过得去就行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3章 Robin谢

    王教授脑袋快速地思考着，很快他就说道：“那我简要说明一下。之所以选这里，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第一，这里能够建设大型工程，地质条件符合。根据相关资料，这里近几十年发生地震的几率很小。而且这里地势平坦，土方量小。第二，这里水源丰富，符合电厂对水的需求。第三、金丰县非常缺电，由于电力缺乏严重制约了本地经济的发展。第四。金丰县经济落后，就业率低。如果将电厂建在这里将带动周边产业的发展，解决金丰县的就业问题。第五、这里的人民群众迫切希望这个电厂能建在这里。在其他地方能够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很少。”

    教授不愧是教授，很快&#65533;*隽宋逄酰&#65533;&#65533;媚切┦裁匆膊欢&#65533;墓僭辈蛔〉氐阃贰Ｈ绻&#65533;皇乔懊嫱踅淌诒谎&#65533;&#65533;ξ实美潜罚&#65533;峙滤&#65533;蔷鸵&#65533;&#65533;&#65533;泻昧恕&#65533;br/>

    这主要得益于他在其他地方的工作经验。虽然他的小组没有在这里花多少精力，但借鉴起来还是很快的。

    王教授这五条理由表明看来很有说服力，实际没有站得住脚的。可以说这五条可以放到很多地方去，就是金丰县也有不少地方适合这五条。

    薛华鼎正要发问，马春华朝其他人问道：“刚才王教授说的理由，你们各位有意见没有？”

    大家开始都不作声，但当马春华抬头扫了众人一圈之后，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说道：

    “王教授说的对。”

    “他说的很在理。”

    “我们天天想这个项目在我们县落户。”

    马春华这才笑道：“薛书记，这真是众望所归啊。看来我们的专家组虽然有些地方做的还不尽人意，但最终的结论是对地，是经得起所有人检验的。薛书记，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是担心我们的工作做的不细致。有可能使我们争取项目的努力付之东流。其实，这是你过虑了，相对而言，我们市做的工作还是最全面的。如果我们做的不行，那其他地方地更不行。洪主任，你是省里领导，你说是不是？”

    洪副主任连忙说道：“是啊，我也知道其他地方地进展，确实是你们市地做得最扎实。不过。薛书记这么严格要求也是必要的。世上只有准备不足而失败的。没有因为准备充分导致不成功的。”

    马春华道：“对于这种项目。除了我们要认真准备之后，还要我们争取上级领导的支持。这个，恐怕要占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吧？没有领导支持，我们就是准备最充分，估计也没有我们的份。洪副主任暧昧地笑了笑，给大家一个彼此都明白的表情。

    薛华鼎现在都懒得跟专家们争论了，也不想一个人再在众人面前“显摆”。他打断他们的话说道：“你们对专家组还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了的话，我提议让专家组先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下，我还有一些问题问一下我们金丰县的领导同志。”

    李泉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口：“还要问我？”这话差点脱口而出。

    王教授一听，立即站了起来。举步就要走，似乎一秒钟都不想面对薛华鼎。心里对赚绍城市政府的这笔钱充满了后悔，几乎毁了他的一世英名。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他什么时候被人问得张口结舌过？

    “真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王教授心里感叹道。直到走到会议室门口，王教授才知道自己太性急了一点，也有点失态，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地逃跑了。

    看着手下的人一个灰溜溜地出来。王教授对他们说道：“走！我们回去。这是我一生的耻辱。今后再也不接这种业务了。那些钱退给他们，如果他们再请我们来做，我们必须坚持我们的意见，严格按我们地业务流程来，该怎么写就怎么写，结论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同意。刚才我像被人脱光了一样。”

    “对，这种不要脸的钱不要！说出来还不笑死人？可行性报告已经出来了。我们这些所谓的专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建。为什么这么征地。”

    “这……，好吧。”

    看着自己的四个手下如逃跑似地奔向他们的汽车。王教授心里也打了一个个大大的问号：“这个马市长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把火力发电站建在那个地方？既然坚持建在那里，那你就让我们按这个方案进行优化，花最少的投资达到最好地效果以便你向上级争取啊，为什么这些都不让我们做？”

    接着他又感到内疚：“这个薛书记还是有水平地，刚才我胡扯的五条意见他肯定不以为然。只是不想跟大家为敌，不想给我们难堪才忍住没问。难道他又要像以前地那位市委书记一样把自己孤立起来？”

    等专家组的人走了之后，薛华鼎对忐忑不安的李泉县长：“李县长，你对火力发电站建在石滩镇怎么看？”

    李泉县长连忙说道：“我觉得建在那里很好、很科学。将来对我县的经济发展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理由就是王教授刚才所说的五条？”薛华鼎问。

    李泉有点心虚地点了点头，道。“嗯。”他抬头看了一脸笑容的马春华。

    马春华笑道：“李县长，你主管这个项目也有一年了吧？算是行家里手，我们都还没有你清楚呢。你想别人接触才几天？怎么可能比你更了解？薛书记是一个很务实的领导，但他只是来调查的，你大胆说就是。专家组的结论哪里可能错？现在不是要讲科学，要相信知识吗？”

    薛华鼎转头看着金丰县县委书记赵子强道：“赵书记，你对站址选在石滩镇的意见呢？”

    赵书记字斟句酌地说道：“薛书记，这事我们县委和县政府的意见一致。我们都相信专家组地意见。我们县委为这个项目保驾护航。”

    薛华鼎还没有说话。马春华又接过话来说道：“薛书记，你才来，只见过基层的同志一二次，肯定不是很了解。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个赵书记也是一个学者型官员，京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他又是一个本分人，本职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金丰县班子团结。党委和政府各施其职。从来不对政府的事指手画脚。我们李泉同志最佩服他。李泉同志。我没说假话吧？”

    “没，是，我们赵书记对我们政府的工作非常支持。”李泉尴尬地回答道。

    不说这里都是官场上的人，就是一般的人也能从马春华话里听出他在指桑骂槐，暗示薛华鼎在干涉政府这边的工作。

    听了马春华和李泉演的“双簧”，这里地官员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有地人开始替薛华鼎捏了一把汗：如果薛华鼎公开应战，那么无疑将向众人展示市委市政府之间有很大地矛盾，又如上一任市委书记和市长一样，让大家看笑话。如果不应战，薛华鼎就是示弱于马春华。新来的他今后能不能打开工作局面很难说。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薛华鼎既没有公开应战，也没有偃旗息鼓，而是不理会做好了论战准备的马春华，转而对赵子强、李泉严厉地说道：“你们是这个县的一把手、二把手，全县几十万人民让你们当这个头，你们知道你们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吗？这么大一个项目。说几句很重视就没事了？近二十亿的项目就这么草率地拍板定案了？你们这是失职！”

    薛华鼎说道：“你们不服，是不？好，我问你们。专家提出五点建议在可行性计划书中有吗？他又凭什么说只有石滩镇最合适？你们又采取了那些类比。我再来一条条和你们谈。他说的第一条是石滩镇不会发生地震，那我问你们依据何在？有地质资料、地震历史记录还有有其他地方有可能发生地震的可能呢？你们同意，那你们拿出证据来。”

    薛华鼎看了一下记录本，说道：“他说的第二条是这里水源丰富，符合电厂对水地需求。恰恰相反。这里只是绍江的一条小支流。冬天经常断流。现在的水就不多。只要我们往下流走上几公里，就是绍江。水量比那里大多了。而且越往下水源越多。这些情况我这个外来人都知道，你们本地官员不可能不清楚，我刚才听了你赵子强的报告，你们都在这里工作好多年了。”

    薛华鼎没有理会胆战心惊的赵子强和李泉，继续说道：“他的第三个理由和第四个理由简直就不能做为理由，金丰县全县缺电、经济落后，这与把发电站定在石滩镇建设有什么关系？随便建哪里，一样都可以解决全县的电力，无论建哪里都能带动周边企业发展。是不是？”

    马春华说道：“既然无论建哪里都可以。那我就问薛书记，我们将它定在石滩镇为什么又不行？你为什么又不高兴？难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就应该与我们以前地做法完全决裂？就要标新立异突出个人权威？就要否定专家组选定的地址？就要责难我们辛苦工作的基层干部？”

    一连串的追问，让其他干部眼里露出了不平的神色。

    薛华鼎心里冷笑了一下，依然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是专家，我现在也没有否定石滩镇就一定不行。但专家组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提一下其他地方的情况。这是不正常地，也是不严谨地。这只是其一。……”

    薛华鼎继续说道：“其二，石滩镇作为站址，有几个不利。首先是地处远离县城的地方，燃料运进去不利，需要修筑更多地铁路和公路。铁路要投资、公路也要投资，同志们，不是小数字啊。按专家组的计算，每多一公里，铁路要增加投资二千五百万，公里要增加投资一千五百万，二条路相加就是四千万。

    其次是电力输送出来困难，需要架设更多的输电线路和变电设备。按照发电机组的功率，我们这些电力不但满足你们县的需求，还要满足其他县、甚至市里的需求。只有把电卖掉，你们才可能实现每年卖电收入三个亿。

    其三，金丰县是一个农业县，这里农民最大的收入是什么？是茶叶！石滩镇周围乡镇都是产茶叶的地方，现在一亩茶地一年可以收入三千多元。你们这么一建设，一征地，将毁掉多少农田、多少茶园，你们算了没有？”

    听着听着，马春华的脸色突然变的很难看，他问道：“世界上哪一个大项目不牺牲一些局部利益的？国家建水利发电站还要移民、一样要淹没大片的农田，甚至县城淹没都在所不惜。要按你这么说，我们的高速公路不要建、飞机场不要紧、房屋也不要建。因为占地啊、因为要抢农民的口粮、要抢农民的钱包啊。”

    薛华鼎严肃地说道：“一个项目既要算产出，也要算投入，更要进行优化，要争取用最小的投资取得最大的收益。项目所花的钱、所征的地不是某个人的，不是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马春华想不到薛华鼎的话如此强势，完全是一副上级教训下级的口吻，他一时愣住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4章

    马春华想不到薛华鼎的话如此强势，完全是一副上级教训下级的口吻，他一时愣住了。

    就在会议室里火药味很浓的时候，农民和警察的冲突却已经基本平息。在训练有素的警察打击下，农民的斗志一下就降为零，除了机灵的已经跑掉了之外，其他的不是老实地跪在地上或者趴在地上，就是被抓进警察运走了。

    更多的警察开始腾出手了。

    警察一棒砸下来，黄浩炜很自然的抬手招架。只听“扑”的一声，警棍重重地打在黄浩炜的右胳膊上，胳膊传来的剧痛让黄浩炜裂着嘴，大口地吸气。

    另二个警察双双举起了警棍，咆哮着冲来。

    黄浩炜急了，不由自主地喊道：“我是你们书记的亲戚！”

    刚才打黄浩炜的那个警察愣了一下，心里在想是哪个书记，因为被称为书记的人实在太多，举警棍的动作就稍微慢了一些。

    但才追过来一个警察则骂道：“兔崽子，竟敢冒称书记的亲戚，你就是省长的儿子，今天老子也废了你！”

    另一个警察则命令道：“把相机交出来！”

    喊话的时候，三根警棍都已经高高举起，二个警察还咬紧了牙关……

    看着三根警棍先后击来，黄浩炜好汉不吃眼前亏，辩解不及的他转身就朝路边的一个自行车修理店里冲。

    台阶上的看客如避瘟疫一样躲开他。

    黄浩炜不断地拔拉前面几个躲得慢地人。在人群中强闯。黄浩炜听到后面警察的喘息声离自己很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一个汉子就往身后一横。

    那个家伙吓得大叫：“不怪我！不怪我！”似乎谁怪了他似的。

    前面紧追的警察吓得连连止步，一边哦哦地喊着。

    趁这个难得的机会，黄浩炜拉开了与警察的一段距离。他朝前喊道：“让开，让开！”

    被拦的警察恼羞成怒，对着拦路嚎叫的家伙就是一棒，嚎道：“滚！”

    那家伙的嚎叫一下被警棍打灭了，连滚带爬地挪到一边。

    警察再次拉近了与黄浩炜地距离。

    急切中。黄浩炜发现了随手抓起一个靠在墙边地自行车三角形车架。举着它转身对着举着警棍又准备猛砸地警察猛地一推。再转身逃跑。

    前面这个气势汹汹的警察猝不及防。警棍还没有打下去，自行车车架已经到了眼前。他身体往后一仰，正好靠在后面警察的身体上，三个警察不是倒地就是一个踉跄。

    让黄浩炜始料不及的是，房子后面左边是一块几家房屋连在一起的空地，平时用来晾晒稻谷、堆放杂物。现在那里已经有几个警察在殴打逃跑的农民。

    而空地的前面是一条二十几米宽的河，几只水鸭在对面的河边淤泥上悠闲地觅食。

    右边则是一堵近三米高红砖砌成的厚实围墙。

    空地里那几个正在施威地警察看见黄浩炜从修理店冲了出来，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殴打，目光一齐朝黄浩炜看过来。

    有的警察竟然还显得异常的兴奋：打得兴起的他们已经对躺在地上的死老虎失去了兴趣。

    他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猎物朝黄浩炜冲了过来。

    这时，被黄浩炜三角车架吓倒的三个警察也从自行车修理店地后门冲出来。

    黄浩炜急了。眼睛快速地扫着河流和围墙，心里快速地思考：“游水还是爬围墙？”

    河上面倒是有一座桥，不过桥在左边，也在围上来的这些警察的身后。黄浩炜要过桥的话，只有那些警察不阻拦自己才行。可能吗？

    无论是跳进冰冷的水里游泳还是爬过右边的围墙，都需要时间。

    显然，飞跑过来的警察是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地。

    四个方向有二个方向不通。不是河流就是高墙，另外二个方向都是围过来地警察。

    黄浩炜这下真是急了！

    那些警察似乎看清了黄浩炜的处境，有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调整着包围圈。

    一个警察大声嘲笑道：“小子，你跳水啊，跳啊！哈哈……”

    急了地黄浩炜眼睛四处扫描着，突然心里乐了：有了！

    他看见围墙下有一根四米多长竹篙。横搁在二根木柱之间。平时是用来晒衣服的，现在却晾晒着三串用铁丝弯成的钩子挂着腊肉和腌鱼。

    说时迟那时快。黄浩炜几步冲到木柱前，把竹篙猛地一拖，竹篙已经在手。

    那些腊肉和鱼自然掉落在地上。

    警察们先是一愣，不由自主地住了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防备他用竹篙打人和捅人。

    黄浩炜双脚快速地踢着地上的腊肉、腌鱼，只见它们如长了翅膀似的朝几个离得近的警察飞去，首当其冲的他们慌忙躲避着……

    黄浩炜双手抓着竹篙一端突然横扫，竹篙发出呼呼的啸声，四周的警察吓得又后退了几步。

    不过这些警察并不着急，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是秋后的蚱蜢，蹦达不了几下。他们都在想象等下自己怎么才能痛打这个显然有点本事的他：打他远比打那些胆小的农民有意思也心安理得得多。

    黄浩炜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快速远离围墙。觉得离围墙有了足够距离后，他突然转身，端着竹篙朝围墙猛跑。

    警察们不解地看着他，一个警察反应最快，喊道：“他要跳……”

    竹篙前端接近围墙的时候。他把它往下一压，然后双腿一用力。他就如撑杆跳地运动员一样，身子立即飞了起来，竹篙也发出喀嚓的声音……

    警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黄浩炜，想不到这小子玩出这么一手。

    黄浩炜可没心思多做表演。看到身体越过了围墙的高度就把受损但未断的竹篙猛地往旁边一推，身如大鹰一样落在了围墙的另一边。

    双脚正好落在一堆木材上，发出“叭”地一声响。因为他“飞”的并不高，木堆又有一点的高度，所以他很安全地落下。稳稳地站在上面。再轻盈地跳到地面上。

    他稍微扫了一眼这个被厚实的围墙围起来的院子。发现里面是搭了不少低矮地遮雨棚，棚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地建筑材料，有地板砖、石膏条、水泥、钢筋等等。估计前面是一个建筑材料店，这里是做仓库用地。

    这里的物质很多也很乱，很适合藏人。

    但黄浩炜不敢藏在这里：一旦警察守住二边围墙，其他警察从前面的门面进来，那自己就成了坛子里的乌龟，跑都没法跑。刚才幸亏警察们没有枪，如果有枪能不能逃到这个院子难说得很。

    等下他们未必就没有枪了。当只剩下自己没被抓的时候，也许他们会调几支枪来对付自己这个拍照的、飞墙走壁、用三脚猫功夫反抗警察的家伙。

    围墙外面的警察在喊：“你们二个守这里。我们进去搜。抓住这小子揍死他。***，想不到他还有几下子。”

    一个警察气得大叫：“今天看他蹦几次，老子要打得他不认识我！”

    “快，快！”

    “他跑不了的！”

    黄浩炜快速走到对面地围墙下。现在这里没有警察，黄浩炜也就不再去找竹篙、梯子什么的，站在围墙下双脚稍微一用力，双手就搭在了近三米高的围墙上。屏住呼吸双手再用力，很快他的身子就上了围墙，双腿移过墙面人就翻过去了。

    再稳稳地一跳。他，已经轻松地站在围墙外面。

    对面又是几家公用的一块大地坪，码放着稻草、柴禾、藕煤等杂物。

    幸亏这里没人，人们都到前面看热闹去了，否则会引起喊声一片：“抓小偷！”

    黄浩炜没有停留。一直朝前跑。他打算等走到稍微安全的地方后再租车离开。实在不行就给薛华鼎打电话，让他跟这里坐镇指挥的市公安局局长联系。让自己摆脱被追击地命运。

    虽然薛华鼎已经告诫不要打他的牌子，不要让人知道他和他的关系。但现在情况危急，总不能让自己身体吃亏、受伤甚至死亡来保住这个没有多少价值的秘密。

    黄浩炜心里宽慰违背誓言的自己道：“事急从权，我可不会迂腐地害自己。”

    跑了没多久，前面另一堵围墙堵住了出路。黄浩炜只好从二栋房子中间的间隙钻了出来。当他正考虑是不是上马路租车的时候，发现一件很凑巧地事：他出来地地方正是他下出租车的地方。那台破旧地的士还在那里。

    黄浩炜装着很轻松的样子，对还在看热闹的司机道：“师傅，现在再租你的车回去，去不去？”

    司机一听连忙说道：“必须打表！”

    “行！”黄浩炜动作敏捷地打开车门。

    有钱赚的司机顾不上看热闹了，开着车就一阵狂飙。

    黄浩炜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警察，心里慢慢放下心来。回想起刚才准备打电话给薛华鼎的事，感到有点好笑。也庆幸刚才面对警察的警棍时没有说出薛华鼎，只说出了“书记”二个字。估计他们没有当回事，就是当回事也猜测不到说的是哪个书记，毕竟官场上的书记多于牛毛：乡党委书记、县委书记还有什么纪委书记、政法书记……

    当出租车司机载着黄浩炜朝县城飞奔的时候，警察们也找到了黄浩炜逃跑的痕迹。通过调查确认他坐地士走了之后，警察也就没有再追究了：逃跑的人可不是他一个。领导没说一定要人人抓到，跑了也就跑了，没有必要费神。

    这些警察追捕黄浩炜，与其说是来抓他，不如说是打得兴起，想看看黄浩炜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挡得住几个警察的打击，随便发泄一下，锻炼锻炼拳头。

    坐的士跑了几公里之后。黄浩炜就下了。转而租了一台摩托车准备走另条才废弃不久的老路回老家。

    当黄浩炜暂时脱离危险的时候。薛华鼎不管马春华和其他人的反应，步伐稳重地走到会议室后面，指着墙上的地图问道：“你们说说从石滩镇到你们县城需要修多少距离的公路和铁路，再从县城出发又要修多少公里地公路铁路才能与外省地连起来？”

    “从石滩镇到县城二十一公里，从县城到外省需要五十三公里，加起来大约74公里。”李泉记数字地能力还是不错。

    “那铁路公路二方面的征地加起来，宽度为多少？”

    “大约100米宽。其中公路的宽度大约70米，包括护坡、排水沟等等。”

    薛华鼎稍微心算了一下，说道：“那征地面积就是一万一千多亩，加上施工时临时征地。就是一万三千亩左右。扣除一些无用之地，全县农民的收入至少将减少三千万。而且那么多人失去了土地，给我们的社会带来多少隐患？我问你们，如果条件许可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向前移一些呢？每往前移一公里就能省四千万投资，这还不包括电力线路投资。同志们，你们好好算算这个账。”

    薛华鼎转过身。扫了一眼神色有了变化的官员们，接着说道：“你们要增加企业方面的财政收入比重，我理解。你们要改善交通，我也理解。但你们不能随便拍脑袋，不能凭专家组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听。甚至还把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强加给专家们。

    在这里，我重申一下。我并没有否定将火力发电站选在石滩镇的意思。我只是说要证据，你们必须拿出令人信服地理由来说服我。说服今后前来验收的专家。”

    说到这里，薛华鼎还是给了马春华一个面子，或者说一个台阶：正如刚才马市长说的，我们要讲究科学，那我们就按科学的流程来。这些理由必须能回答几个为什么，理由不能似是而非，更不能胡乱凑。或者你们也采取反证法，证明我刚才说把站址迁移的不当。我想，各位应该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赵子强、李泉等人都点了点头。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的马春华见薛华鼎没有坚决否定石滩镇地选址，他也没有再插言。

    洪副主任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他好像走神了。

    薛华鼎又对金丰县的领导说道：“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到目前为止已经征了多少地，各种类型的土地面积到底有多少。”

    李泉看了马春华一眼，说道：“有一个大致的数字。具体的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必须找拆迁小组的同志才能搞清楚。”

    薛华鼎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具体的数据？”

    李泉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才行。”

    薛华鼎脸色不满地说道：“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开始着手地面附着物地清理了，也就是说已经开始了拆迁。那你完全可以把几个村已经拆迁了地数据给我，不困难吧？我们等下就到现场去看。即使你手头没数据，现在打一个电话就行，我就不信村干部不知道这些具体数据。就算村干部不知道，村民小组组长肯定知道。”

    听说薛华鼎要下去看，李泉更着急了，目光频频朝马春华看出。

    马春华瞪了李泉一眼，装着很轻松地说道：“薛书记，实际上我们的拆迁暂时还不是统一进行地，这里拆一点那里拆一点。”

    说着。他又装出惭愧的模样，低声道：“这个……，有洪主任在这里，我都不好意思，有点欺骗上级的嫌疑。我们动了一些小地方，都只是为了给上级考察、评估小组留下一个好印象。如果我们完全不动的话，相对其他争这个项目地地方而言，我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不是薛书记你这么追问，我还不敢说。这个还请洪主任多多包涵包涵。”

    洪副主任自然不说话。最蠢的官员此时也不会说：“我会假装不知道的。”

    听琴声而知雅意的李泉县长连忙做检讨。说道：“薛书记。我估计是您收到了一些群众反映情况的信件，说我们在拆迁时态度粗暴什么的。实际上我们的动作不大，大部分地方也只是查勘而已，做一做标注，砍下一些树做一做样子。当然，也拆了一二栋房子，那些农民就以为我们要强行拆他们的房子、砍他们的果树，……。这是我们地思想工作没有做细致，是我们地工作失误。我做检讨。”

    薛华鼎看了李泉一眼，问道：“就这些？”

    李泉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资金不到位。农民有意见，以为我们政府在坑他们。如果全部按《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地行动方案》实施，资金到位的话，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薛华鼎问道：“你们的资金怎么解决的？拆迁费用又是从哪里开支的？”

    李泉回答道：“我们县里挤一点，市里按行动方案稍微补助一点，同时对农民的补偿费用拖欠一部分。我们暂时就这么凑合着过来了。”

    “拖欠农民多少？”

    “不多，不多。”李泉抹着汗说道。

    “拖欠的占总数额的多少比例？”

    “一半一半吧。”

    “那带我们去看二个地方。”薛华鼎说道。

    “这……。薛书记，还是先吃了中饭再走吧。已经十一点多了。你看，为了准备这次会议，我们好多干部职工都没吃早饭呢。”李泉极力拖延时间。

    薛华鼎见大家的态度没有刚才对立了，也就退让了一步，说道：“那好。吃完中饭再下去。”

    不少人偷偷地嘘了一口气。

    薛华鼎挥了一下手，说道：“你们都忙你们的去。我先在这里看看资料。吃饭了就喊我。抓紧时间。”

    一下子，能在二三十人地会议室只剩下了薛华鼎和姜乐为二个人。他对姜乐为道：“你也出去吧。催他们动作快点，早点吃饭。”

    姜乐为有点不安地看了薛华鼎一眼，问道：“要不要提醒他们不上酒？”

    薛华鼎道：“算了，不要说。他们愿意怎么办就让他们怎么办。”

    看着姜乐为不解地离开，薛华鼎自然没有看什么资料。心里活动开了：

    自己才上任，最重要的是先稳住班子里的人，快速组建自己的***，为自己的执政组织起坚实的人脉关系网。本来自己不想这么早就和马春华发生冲突，但他这么咄咄逼人，自己不反击，反而会让人以为自己怕了他，导致骑墙派倒戈。

    可以说，将自己和马春华的分歧公之于众，是出于对私利者地愤慨、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而不得不为的行为。

    薛华鼎转头看着墙上那副金丰县行政地图，思索着刚才怪异的一幕：

    从王教授的演讲和他回答问题的情况看，这个石滩镇的站址是市里或者是县里强行指定地，并不是专家选择地，而且专家也没有深入地调查分析。可是，既然这个地点是某些官员指定，那就应该让专家千方百计证明这个地点是最好的地方，为什么这个地方马春华对专家禁足呢？

    既然拆迁已经开始，怎么就没有具体地拆迁面积呢？有了拆迁面积和土地上的附着物等等资料，正好可以向上面争取资金，也可以向我证明他们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啊。怎么看起来他们还极力掩饰他们没有做什么呢？

    薛华鼎自言自语道：“石滩镇啊石滩镇，是不是你本身含有什么秘密在里面？怎么就让我想不透呢？马春华，你到底是愚蠢过头还是精明过头？你在打什么算盘？”

    当薛华鼎郁闷而奇怪的时候，也有不少人遇到了麻烦。坐在奥迪豪华警车上的市公安局局长王展就是一个。

    他用手摸着被石头砸中的、有点痛痒地脑袋。心里郁闷得要死：“老子怎么就这么背呢？石头不偏不正正好砸中了老子的脑壳。幸亏石头不大，虽然砸破了皮出了血，但还没造成脑震荡。”

    就在他气恼又庆幸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习惯秘书拿手机的他从屁股边拿起手机扫了一下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按下接听键，冷冷地说道：“我是王展，什么事？”

    “报告王局长，出……出事了。”对方说道。

    “急什么，仔细说。”王展心里一紧。强装镇静地说道。

    可以说从昨天下午得知薛华鼎要到金丰县来。王展心里就没有轻松过。他是最清楚市长马春华和他的外甥贾永明之间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玩什么名堂，但知道他们的事肯定是不愿意让市委书记薛华鼎知道。

    实际上他也犹豫过，也私下考虑过是不是紧随马春华这么干。但是，他想到自己还只是一个地位不稳地公安局局长，还没有进常委，之所以走到目前这个位置是由于马春华帮了忙，要坐稳这个位置并想进一步上升，还得依靠他这个在绍城市一手遮天地地头蛇。

    再说，保一方平安也是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地职责所在，阻拦农民群起告状、防止少数人影响社会秩序、为国家项目保驾护航等等工作。也是他一个局长应该做的事。

    这些农民太大胆，竟然对我一个堂堂的市公安局局长下手，真是岂有此理！不给你们一点厉害瞧瞧，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绝对不能做的，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刚才这个电话是还在打斗现在坐镇指挥的金丰县政法书记、公安局局长俞先锋打来的。他说道：“王局长，刚才我们县拘留所打来电话说，死了一个人。还有三个非常……”

    王展一听，一下跳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发出砰地一声，他也不觉得痛。

    他惊呼道：“啊——？死了……”说到这里，他连忙命令道，“马上送他们到医院急救！马上封锁消息！”

    俞先锋连忙说道：“已经让医生在急救。相关消息暂时不会传出来。不过……”俞先锋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不说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说！”王展命令道。

    “刚才有个干警汇报说有一个年轻人在现场照了像。我担心那些不好的图片传到社会……”俞先锋道。

    “什么时候？照了多久？”王展急了。没有死人照不照相无所谓，传出去别人也最多说警察的动作有点粗鲁而已。一旦死了人。打人的照片流出去就麻烦了，别人会说警察草菅人命，还会说带队地警官放纵部下行凶。说实在的，自己还真的是说了几句不负责任话，当时是因为气急了。

    “从我们干警与农民开始冲突开始他就照了，一直照到我们把那些人运走。我担心……”

    “抓啊，一定要把他抓到。还有，你必须调查还有谁照了相片。”

    “可他已经乘出租车进县城了！我担心动作太大的话，会……”

    王展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的政治觉悟怎么这么低？我现在命令你，调集警力追捕这家伙。同时调查、收缴现场的手机，包括周围居民。”

    “是！”俞先锋立即答应道。

    看着手中的手机，王展想起自己说过“给老子往死了打”地话，越发越心急：“我这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呢？”脑子急速地运转着：“这事怎么办才好？”

    没有多久，一道道指令通过电话、对讲机传到各处：“各单位请注意，请协助拦截一辆车号为福MF0155的红色出租车。上面有一名男性犯罪嫌疑人，年龄二十三岁左右，身高一米八零左右，平头，上身穿酱色毛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旅游鞋，背上背一个深色牛仔包。右前臂可能受伤，会说普通话和本地话。目前该出租车正从金石公路前往县城。请扣留该嫌疑犯并追缴其拍摄了画面的数字相机。”

    刚进县城的出租车司机，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气，一边将车速放缓，眼睛一边扫向街道的二边，看是不是有人招手要车。

    可是，他还没接到一个顾客就惊恐地发现几个警察堵在了出租车的前面。

    他们手里都有枪！还有二支冲锋枪！

    “天！……”司机头冒巨汗，身子软了……

    在警察的询问下，地士司机说出了他所能知道地一切，心里将黄浩炜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5章

    的士司机感到自己被黄浩炜骗了、被黄浩炜害了。

    黄浩炜自己一样遇到了麻烦事，当他坐着租的摩托车走上旧马路之后就发现了问题。

    这条马路和新马路一样一头连县城、一头接石滩镇。只是没有新马路那么直，它先是向西，到前面再折向北，过了几公里之后又大幅度折向西南。

    旧马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养护了，对小汽车而言很难行，可对二轮摩托车而言没有什么大影响，这个本地司机对路况很熟悉，车速一直保持在六十迈左右。

    这时，司机突然对黄浩炜：“小伙子，前面有很多人。”

    黄浩炜身子偏了一下，伸出脑袋看着前方，说道：“没事，人不多，我们应该可以过去。”

    等摩托车快接近他们的时候，黄浩炜才发现这是另一伙要进县城告状的农民。不过他们没有举什么牌子什么的，大部分农民像刚才新马路上的农民一样推着自行车。

    他们在这里也被挡住了。只是在这里挡他们的不是警察而是一群保安，大约十七八个人。

    当黄浩炜他们过来的时候，那些农民已经跟那十几个保安干起来了。

    黄浩炜心想：“那里是石滩镇的人，这里应该是鹰头镇的人吧？”

    农民的人数大大超过保安的人数，大约有八九十人。不过占上风地似乎还是保安。保安不但训练有素。还很有组织性。他们联合作战，将这群心不齐的农民打得到处奔逃。

    不过，农民只要聚集在一起，保安们也不敢冲进人群，只在外围跑动，围剿那些落单的、不服气咬牙坚持的汉子。或者时不时接近人群打上一拳、踢上一脚，耍耍威风。

    黄浩炜看出这些保安的真正目的就是阻拦农民再前行，尽可能拖慢告状农民的前进速度。他们打人的时候并没有下重手，打到对方害怕了就放了。

    也许他们知道真要打死打伤了人。激起了这些农民的凶性，自己这十几个人能不能回去还真难说。

    黄浩炜开始只是看热闹似地看着，二不相帮。从内心来说，他还真不知道这些农民做地是对还是错。为了拆迁赔偿而闹事、上访，实在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一个大项目要建设，怎么可能做到人人满意？而且现在的市委书记是自己的亲戚、也是自己的朋友，出于自私心理。他也不想事情闹的太大，让薛华鼎增添烦恼。

    但是事情很快就起了变化，当一个为首的保安注意到黄浩炜他们二人之后，突然对其他保安命令道：“快，抓住他！”

    黄浩炜一愣。心里道：“妈的。你们搞错了吧？为什么要抓我？”

    为首那个保安一边朝黄浩炜冲来，一边喊：“他就是公安局通报地那个照相的家伙！兄弟们，上！”

    黄浩炜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抓自己了，心里很是郁闷：照几张相用得通报吗？用得着要到处抓我吗？

    对于保安，黄浩炜可没有在警察面前那么紧张。他不慌不忙地从摩托车上下来，看保安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摩托车车主道：“你回去或者到旁边等我一下。”

    他之所以这么装大，是因为这些人不是警察，心里没有那种负罪感。按理一个企业的保安是没有权力在企业外部行使他们特权的。不说打人。就是阻拦别人走路都是违法的。

    跟警察对打是妨碍公务，是袭警，属于犯罪行为。拘留、拘役、判刑，甚至当场击毙都有可能。与保安对打就简单多了，只要不打伤打死人，最多受治安处罚。

    而且保安地人数不多，这里地农民也没有完全被吓怕。还有人在跟他们对打。自己加进去。谁胜谁负都难说。

    看到为首的保安冲近，黄浩炜侧身一躲。就势抬起脚在那还在前冲收不住的家伙屁股上踢了一脚，那家伙惨叫一声来了一个嘴啃泥，脑袋差点撞到了摩托车轮胎上。

    老实巴交的摩托车车主吓得把钞票一扔，掉转车头就跑。

    倒地的保安惨叫声尚未结束，又有二个保安冲了过来，一个家伙嘴里叫道：“小子，你牛啊，有点武功吧？”

    黄浩炜见二个家伙冲上来，就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马路边上。

    二个家伙见黄浩炜退却，以为黄浩炜胆怯了，他们的气势一下壮大起来，嚎叫着朝黄浩炜猛冲。

    黄浩炜却突然发动，不退反进。二个家伙大吃一惊，慌忙收步。

    黄浩炜猛地跃起，大喊一声再凌空踢出二脚：一脚铲在左边保安的胸膛上，一个铲在右边保安的脑袋上。二个家伙同时惨叫一声，然后倒地。那个脑袋受伤的，还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着。

    周围其他保安一见，先是一惊，接着一窝蜂地冲了过来，放弃了对农民的骚乱、阻拦。

    几个保安大叫道：“抓住这小子！”

    “揍死他！”

    当保安将黄浩炜作为主要打击对手地时候，农民那边的压力一下减轻了。里面的年轻人受黄浩炜的鼓舞，被来有点害怕的他们立即活跃起来，大喊道：“打死这些狗腿子！”同时主动冲向那些保安。一个瘦小的保安抓着一根木棒朝黄浩炜猛击，黄浩炜动作轻盈轻地往旁边一跳，很潇洒地避开下落的木棒。接着突然出拳，一拳正好打在那家伙地脸上。那家伙蹬蹬蹬连退了好几部，这才稳住身子。他先吐了一口血沫，接着又举起了木棒……

    黄浩炜笑着对他道：“呵呵，悠着点。”

    但得意地黄浩炜却没有提防后面那个为首的保安。趁黄浩炜调侃拿木棒地家伙时，他快速发动身体，朝黄浩炜猛冲。在接近目标的时候，他突然跃起双脚对着黄浩炜的背就是狠狠一下，同时大叫道：“嗨----！”

    那些正过来的农民惊讶地大喊道：“小心！”

    但已经迟了，黄浩炜整个身子被这一下踢得飞了起来。

    举木棒的保安大喜。高兴地看着黄浩炜从身边飞过去。

    受辱的他正准备痛打落水狗地时候，黄浩炜却在他身边不远处扎下了马步，眼睛瞪着冲过来的“木棒”。

    “木棒”一下愣住了，吓得嘴张得大大的，说不出一个词来，双腿还微微地颤抖着。

    黄浩炜笑了笑，收取马步走近这个家伙。右手食指在他干瘦的胸脯上点了几下，大声说道：“这不是你能参与的。还是呆到一边去吧！”

    保安的士气更加下降了，甚至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此消彼长，农民越战越勇，赶得那些保安四处奔逃。在农民地追打下。黄浩炜身边已经没有了保安。

    没有了危险的黄浩炜哈哈大笑。他又拿出他的手机高兴地拍摄起来。

    没有多久到处响起了保安的哀嚎和农民兴奋的呼叫声，以及唯恐天下不乱地加油声。

    当保安地叫声越来越凄惨，而农民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时，黄浩炜也有点不忍，连忙喊道：“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但打得兴起的农民那里肯放手，有人还喊道：“就是这个小子拆了我家的屋，妈的，你也有今天！打死你，打死你。老子坐牢去。”

    黄浩炜大喊道：“打死人要枪毙的，别打了！”

    几个老成的农民也醒悟过来，跟着黄浩炜大喊，阻拦那些兄弟继续殴打。

    黄浩炜见喊声效果不大，连忙把手机关了，跑上前去阻拦：现在是表姐夫当市委书记，真要把这十几个保安给整死了。不但他都脱不了干系。就是薛华鼎至少也会背一个处分。

    好几个保安已经被打得看不出人形，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黄浩炜都不敢肯定他们会不会出问题。在黄浩炜的影响下。那些农民才住了手，骂骂咧咧地远离那些瘫在地上的保安。的描述，以及找到了黄浩炜下的士的地方，问清了黄浩炜的行踪。他们很快发出了新的协查通报：“各单位请注意。请协助拦截一辆车号为福M32120的旧风雅二轮摩托车。上面载有一名男性犯罪嫌疑人，年龄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八零左右，平头，上身穿酱色毛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旅游鞋，背上背一个深色牛仔包。右前臂可能受伤，会说普通话和本地话。目前该摩托车在废旧金石公路附近。发现该嫌疑犯请立即扣留并追缴其拍摄了画面地相机。”

    此时农民和保安打斗现场已经平静下来。

    看着不知死活地保安，不少农民胆怯了。殴打保安的时候恨不得打死他们好，但真看见他们要死不活了，手脚就颤抖起来：“不会真地死掉吧？怎么这么不经打？警察会不会抓我们？”

    于是有的人开始开溜，有的人自己给自己壮胆：“他打我们，我们打他，扯平了，怕个鸟！”

    有人则在大喊：“德哥，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们还去县城不？”

    人们纷纷朝一个地方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下一步怎么办，暂时没人理会那些保安。

    黄浩炜估计那个叫德哥的人是这些人的组织者。现在打伤了人，这些人拿不定主意，就开始“接受”首领的指挥了。

    明显可以看出，很多人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更不想承担刚才打人的责任。

    黄浩炜不想凑这个热闹，他继续朝石滩镇走去，没有了摩托车可搭乘，他只好步行。

    没走多久，一个二十多岁地年轻人对他喊道：“哥们，坐我的自行车不？”

    黄浩炜先跳上自行车后面的衣架，然后道：“正好，我还准备趁人不注意抢一辆走呢。你回家去？”

    “嗯，不敢去县城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警察肯定会下来抓人。先跑再说，呵呵，傻子才硬顶呢。”青年笑完，很佩服地说道，“大哥，你学了武功吧，那么厉害。”

    黄浩炜心里很是不齿这个家伙的不负责任和无组织无纪律。就只嗯了一声。

    这家伙还不知道后面搭他自行车的人已经对他产生了不满，他一边用力踩自行车，一边继续喋喋不休地诉说他所看到黄浩炜打架的那一幕。黄浩炜如果不是懒得走路，还真的不想搭理他。

    不久，陆续有农民或骑自行车或走路。开始撤离。当然。也有个别骑摩托车的自行车载着黄浩炜跑了大约一公里地样子，后面传来一个人的大喊声：“马泥鳅！马泥鳅！你等……等一下！”

    黄浩炜心里笑道：“谁叫马泥鳅？怎么叫一个这样的怪名字？”

    骑自行车的青年却抓住手刹，双脚支在地上，转头问道：“谁他M的瞎基巴乱叫？”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喘着粗气大声说道：“廖……廖……廖师傅……找你！”

    “马泥鳅”惊奇而慌乱地问道：“德哥找我？他找我干什么？”

    说话间，那个汉子已经跳下了自行车，跑到黄浩炜跟前，扯着黄浩炜的衣服道：“廖师傅找你，有急事？”

    黄浩炜很是吃惊，脱口问道：“找我？”

    “马泥鳅”松了一口气。然后笑道：“青牯牛，你说清楚点啊，吓了我一跳，以为德哥有急事找我呢。”

    绰号“青牯牛”地汉子没有理他，只对黄浩炜道：“是找你。我这里有手机，你等下，我帮你打过去。他说事情很紧急。只让你一个人听。”

    说着。他按了一下来电显示，然后按了一下启机键。电话很快就通了。

    汉子将汗津津的手机交给黄浩炜，说道：“你跟他说。”说着，他解开罩衣、棉衣的纽扣，站到旁边喘气去了。

    黄浩炜狐疑地看了一眼汉子和那个已经架好自行车的“马泥鳅”，然后将手机举到耳边。正好对方在问话：“喂，你是哪位？”

    黄浩炜反问道：“你是哪位，你怎么找我？”

    “哦，我是廖胜德。你就是刚才骑摩托车来的那个人吧？”

    黄浩炜再次惊讶，问道：“廖胜德？德宝？你是德宝？”他今天到县城就是找廖胜德地，可听他地邻居说他下乡了，想不到却在电话里出现。真是巧！

    “是啊。你是……”对方也有点惊奇，想不到这个人知道自己在学校的小名。

    这时，青牯牛和马泥鳅正在小声说着什么，没有听黄浩炜他们谈什么话。

    “我是黄浩炜，耗子，你的同学。记起来了吗？”黄浩炜高兴地说道。

    “耗子？你***是耗子？你怎么回国了，什么时候……”廖胜德也是很惊喜，但问候的话还没说完就马上想起了正事，说道，“耗子，你有麻烦了。警察正在追捕你。说你拿了什么照了警察活动画面的手机。他们马上就要过来抓你了。”

    “啊，你怎么知道？”黄浩炜急切地反问道。

    “我在送那些受伤的保安到医院的路上，听到了他腰里的对讲机传来的话。你快跑！你现在在哪里？”廖胜德关切地问道。

    黄浩炜拿着手机四周转了一圈，眼睛四处扫描着。他依稀记得这个地方，就是叫不出名字，嘴里说道：“我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廖胜德急了，骂道：“你真是蠢啊，你不知道可以问青牯牛啊。”

    黄浩炜突然看见了远处山上有一颗大树，马上说道：“大樟树，山上大樟树，我们以前打架三剑客在那里玩过地，烤过野兔，记得不？”

    “哦，记得，你丫的一个人吃了一条后腿。那好，你马上让其他人走开回家，你自己走远路到那棵大樟树那里。我等下就过来找你，你可不要乱跑。”廖胜德快速地吩咐道。

    “行。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黄浩炜安慰道，心里想：看来警察还真的注意自己，把自己当逃犯了。

    不过黄浩炜心里还是不很急：实在不行就找薛华鼎出面。

    听了黄浩炜不以为然的话，廖胜德骂道：耗子，你别***废话。你好好呆在那里，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老子只是打了保安一个耳光就坐了半年牢，你现在地事比我严重多了，也许三五年都出不来。你以为你能打倒几个人就不怕？他们有枪，先把你打伤了，再抓你，你怎么办？你放心，那地方很安全，平时没人去，我马上过来。不说了，见面再聊，再见！”

    廖胜德说完就挂了手机。

    “再见！”黄浩炜都不知道这个二个字对方听见没有。

    将手机交给那个青牯牛之后，黄浩炜打发他们走了。

    他先是假装到路边撒尿，趁人不备地时候马上钻进了旁边的小路口，然后有意地选一些难走、草深、林密地地方穿行、攀爬。划了一个好大的圈，他才开始朝远处那棵大樟树的位置走去。

    虽然他不是很害怕，但他也不想被警察轻易抓住。能避免让他人知道自己与薛华鼎的关系自然是最好的。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黄浩炜才来到樟树下面。

    黄浩炜稍微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确实隐蔽，自己随便藏哪里都很难被别人找到。可他还不知道警察们早已经为他准备了警犬。

    看到粗大的树干和树枝，现在无所事事的黄浩炜孩子似地爬到樟树上，骑坐在宽大的树丫上从樟树枝叶的间隙中眺望着远处的田野、马路、房屋，心情很是不错。

    现在已经是中午，周围的雾气基本散尽，就是山上也只有少许若有若无的淡雾，站在高处的他视野很开阔。远处山脚下，那些闹事的农民已经没有几个了，整条马路上没有几个人。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早知道会到这里来，我应该买点卤菜，提几罐啤酒过来，呵呵，这可是真正的郊游。草，好舒服。”

    虽然是冬天，天气并不寒冷。他刚才走的有点急，虽然没有满头大汗，但隐隐有点发热。有点点凉意的北风吹在脸上、身上，他感到很爽、很惬意。

    休息了好久，黄浩炜就给薛华鼎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6章 Robin谢

    “官大一级压死人”还真没有说错。虽然马春华是这里的地头蛇，又与薛华鼎都是厅级干部，但薛华鼎让所有的人离开，马春华就是心里最不忿，他也只能离开。而且那个副厅级干部洪副主任也老实地走了出去。当然，马春华实际上现在并不想和薛华鼎呆在这里，他还在关心警察和农民对打的事呢。

    马春华心里越来越感到薛华鼎不同于上任那个书呆子。从今天在中途下车接见金丰县的领导，到刚才会议上不顾马春华的铺垫而说出不同的话来。马春华知道薛华鼎这个人既灵活又有原则：是该给别人面子的时候给面子，该强势的时候绝对强势。哪怕环境对他不是很有利，他也敢于亮出自己的观点。

    当薛华鼎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姜乐为走了进来，他低声对薛华鼎道：“薛书记，郝秘书长有事向你汇报。”

    薛华鼎道：“让他进来吧。”

    放郝国海进来后，姜乐为轻轻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国海，你找我有什么事？”薛华鼎抬头问道。

    郝国海犹豫了一下，反问道：“薛书记，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薛华鼎一愣，皱着眉问道：“你是指这里？”薛华鼎之所以感到奇怪，他以为是郝国海来向自己表态支持自己。因为刚才在会议上薛华鼎和马春华表现出了分歧，郝国海肯定知道。

    但出于郝国海的位置，他是不应该插入书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这样有失他秘书长地身份。虽然郝国海是薛华鼎的亲信。但他是常委，在针对个人看法方面，除非薛华鼎问到他，否则，他不应该这么献媚。

    郝国海连忙说道：“不是刚才会议的事。我刚才接到到了汤正帆书记的电话，他问我金丰县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全市的警力要朝这里集中。”

    薛华鼎这才知道自己误解了郝国海，他问道：“全市的警力朝这里集中？他是政法书记，他怎么不知道？”

    郝国海说道：“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我也问了他，他说调动警力加强安全保卫。是公安局局长的权力。他也问了公安局局长王展，王展只是简单地答复他，说什么在这里发现了不安定现象，为了你和马市长、洪副主任的安全，所以王展决定抽调警力过来。汤正帆以为是你要求的。以为我们这里真地出了什么事。”

    薛华鼎问道：“出了什么事，公安局也会向他报告。……，抽调警力集中到这里来是今天早上还是什么时候？”

    郝国海回答道：“就是现在。如果是昨天晚上或者早上，这还好理解一些。现在我们都已经坐在会议室了，还调警力来这里干什么？下午我们也只在农村看几个地方，有必要从外县调警力来吗？”

    薛华鼎冷笑一声。说道：“随他们闹，可能是想吓住那些不服气的农民吧。我们下去检查的时候，也许他们担心有农民直接拦住我们告状。”

    说到这里，薛华鼎突然想起开会的时候马春华说什么“王局长”，然后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就随口说道，“会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郝国海说道：“有可能。当时马市长不是离开了一会吗？”郝国海也想到了那个细节。

    薛华鼎轻松地说道：“估计事情不大。如果真是大事，他们是不敢对我们隐瞒地。对了。国海，你对今天的会议怎么看？”

    郝国海想了一下，说道：“一个字：怪！”显然，他也想了不少，只是涉及市里的一把手、二把手，他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起。

    见薛华鼎看着自己，郝国海说道：“从专家组汇报的情形来看，他们基本没有仔细查勘更没有仔细论证。正如你对赵书记他们所说的，几乎就是县里强迫专家组选定那个地点。其二就是征地诡异。县里不愿意把征地的具体数字说出来，还有人为压低实际征地面积地嫌疑，与我们以前常见的巴不得宣扬自己政绩的情形相反。”到底当秘书多年，郝国海说话简明扼要，没有什么废话。

    郝国海也是在官场打滚多年，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他最后说道：“我真的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薛华鼎边思考边说道：“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知道我们能轻易看出其中的问题。他们还在这么做。我都不知道是那个石滩镇本身有奥妙还是他们手里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如果按现在他们这么做地，完全是费力不讨好。除了揽一身麻烦之外，实在得不到任何好处。”

    郝国海问道：“是不是那个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想从征地的行动中捞一大笔钱？”

    薛华鼎摇头道：“不可能。你这只是看到了问题的表面。你想想农民的征地补偿本身就不高，我们政府为了补偿都已经焦头烂额了，还有多少钱给他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有，这个项目如果争取不到呢？我们市里能拿钱给他们？不会！因为没有名目，没有正当理由！至少我这个市委书记是不会同意。再说，即使项目落户我们市，这些征地费用将会给将来承包道路建设、火力发电站建设的承包商，真正的大规模征地将由这些公司承担。那些都是大公司，它们背景深厚，他们会平白无故地同意拨一大笔给这个房地产公司？难！”

    薛华鼎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房地产开发公司似乎在白帮忙，白白得罪当地农民。”

    通过薛华鼎这么一分析，郝国海也说道：“还真是令人费解啊。马市长……。金丰县县委县政府的做法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做法也怪。加上这时突然从其他县抽调警力过来，还真是怪上加怪。”郝国海本来是说马春华地行为怪，但还是不想说自己地上级，马上改了口，把主语由马春华换成了金丰县的班子。因为他们是一起的。

    薛华鼎苦笑道：“做好事我见过，但像这样为了做好事而自找一身麻烦、得罪我这个一把手的情形，我还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薛华鼎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多想了，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我相信真相会逐步显露出来的。”

    郝国海嗯了一声，正转身离开，他突然说道：“会不会是他跟或者某个上级领导跟别人打赌。赌这个火力发电站一定会建在石滩镇。宁愿亏损也要赢。……，这样一来，就很好解释他们不想如实申报征地面积，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要钱也去进行征地。如果如实申报征地面积的话，肯定会引起闲话，至少……我也不赞同他们在项目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征这么多地。一下征这么多农田、茶林。纯粹是浪费！等项目落实下来再征地不迟。”

    薛华鼎摇头道：“我开始也想过这个理由，但不可能。你以为他们还是小孩？他们都是在官场上历练多年地老手，怎么会打这种赌？而且他们不还出台了一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地行动方案》，这个行动方案就彻底否定他们仅仅是打赌这么简单。”

    郝国海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薛华鼎心里想：“现在追求地是利益和前途，或者是名声。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地爱，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恨。咱们就骑驴看唱本----等着瞧。”

    郝国海刚离开会议室，姜乐为却进来了。他拿着手机说道：“薛书记，你表弟黄浩炜的电话。”

    “黄浩炜？”薛华鼎嘀咕了一下，将手机放在耳边说道，“浩炜，什么事？找到你朋友了吗？”

    黄浩炜说道：“找到了，但也说没找到。刚才电话联系了，只是没见面。对了，薛哥，你身边有人没有？”

    薛华鼎听了黄浩炜的话。忍不住笑了，心里道：“今天怎么啦，一个比一个神秘。这家伙打一个电话还问自己身边有没有人。”想到这里，薛华鼎没有回答黄浩炜地话，而是语气轻松地笑着问道：“吃饭了没有？是不是想今天回绍城市？”

    黄浩炜说道：“我现在哪里敢吃饭，差点被警察抓住了。等下还不知道怎么样。”

    薛华鼎一听，语气严肃地说道：“我身边只有姜秘书。你说吧。”

    黄浩炜说道：“薛哥。我现在正被你们公安局的人追捕，原因是我用数字相机照了他们打人的图像。我不知道能不能逃出他们的追捕。如果想情况危急的话，就打出你的招牌。没事吧？”

    薛华鼎一愣，急忙问道：“你现在安全不？……，你自己能够回来最好。如果他们要对你怎么样，你可以说出我和你地关系，你就说是我派你下来调查的。具体情况你自己把握，反正怎么安全你就怎么说。”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黄浩炜笑道，“我还担心给你造成很大的麻烦呢。”

    “你拍摄了一些什么图像？怎么会导致他们要追捕你？”薛华鼎问道。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黄浩炜很委屈地说道，“我到石滩镇去的路上，看见警察挡住了很多农民，不让他们到县城去找你反映情况，然后就发生了冲突。我觉得好玩就照了一会。真是奇怪，他们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薛华鼎追问道：“当时路上大约有多少农民？”

    黄浩炜回答道：“新马路上有二百多吧。旧路上有七八十人。”

    薛华鼎不解地问道：“你到底跑了多少地方？怎么新路旧路都看见了。谁告诉你这些信息的？”

    黄浩炜笑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二处地方都是完全碰巧遇到的。开始我租地士走新马路，结果被警察和农民堵住了，不通。我就只好租摩托车走旧路，谁知道旧路也被人堵了。我都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运气好。”

    薛华鼎皱着眉问道：“二处都发生了冲突？没有人受伤吧？”

    黄浩炜说道：“嗯。受伤的肯定不少，但我不知道会不会死人。新马路是警察阻挡，旧马路是一个叫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在阻挡。那些农民是准备到县城向你告状的。”

    想起刚才郝国海带来的信息，薛华鼎才明白为什么全市的警力要向这边集中了，可是是为了威慑那些闹事农民的，也顺带把黄浩炜这个照了相的人抓住。

    他越想越认为情况严重，也越想得到黄浩炜手头的资料。

    他对黄浩炜道：“浩炜，你手机不要关机，我先跟其他人联系一下。”不断黄浩炜说话，薛华鼎就挂了电话，对身边地姜乐为道：“你到门口看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姜乐为应了一声就走了。

    薛华鼎从口袋里掏出联系号码本，找到自己要找的对象，手指快速按着号码。

    “喂！你好，我是绍城市的薛华鼎！”薛华鼎在电话接通后说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7章 Robin谢

    “哦，薛书记？你好，我是舒庆国!”对方爽快地说道。

    薛华鼎直接说道：“舒警官，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好!”舒庆国问也不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了，“请说!”

    “我有一个朋友手头有一份视频资料，现在正被警察追捕。请你将他接出来，带到安全位置，并取得那个资料。”薛华鼎说道。

    舒庆国问道：“你朋友？”

    “嗯。有问题吗？”薛华鼎问道。

    “他的位置，联系方式或者说我们怎么找到他。”舒警官马上问道。

    “在我们市的金丰县境内。具体位置不知道，你记一下他的手机。”薛华鼎说完手机号码之后，又加了一句，说道，“在你们确保无法接出他之前，请不要跟他联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舒庆国愣了一下，说道：“没问题。有了他的手机号码，我们马上能找到他的大致位置。他叫什么？”

    “他叫黄浩炜。”薛华鼎说道。

    “请你等三分钟，我们查一下他的访问。”舒庆国说完，马上拿出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起另一个电话，“技侦科吗？我舒庆国，请立即定位这个手机号码的位置，把数据传到我的电脑里，谢谢。”薛华鼎听了舒庆国给别人打电话的声音，他知道警察肯定是利用移动电话系统里用户登记小区资料在对手机进行定位。

    没有三分钟，舒庆国就对薛华鼎说道：“我们需要三个多小时的时［无敌龙会员老刘手打整理］候才能从省城赶到你朋友所在的位置，他能保证三个小时不被警察抓到吗？”

    薛华鼎说道：“尽力吧，如果不能带出来再说。”

    舒庆国说道：“那好，我马上安排武警出发，再见!”

    “再见!”

    挂完省武警总队的电话，薛华鼎又给黄浩炜打电话：“浩炜，你能保证四个小时内不被他们发现吗？”

    黄浩炜说道：“躲藏四个小时应该可以。我这里有同学可以让我到处藏身。”

    薛华鼎道：“那你注意保护自己。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就不要反抗，把我和你的关系说了，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们。现在是十二点差十分，下午三点半左右会有人找你联系。”

    “好的。”黄浩炜答应了，然后笑道，“好像特务接头一样。”

    接着黄浩炜又问道：“薛哥，如果情况紧急，我出手没问题吧？呵呵，我也可以试试身手。”

    薛华鼎坚决说道：“绝对不行!你以为凭你那几斤几两能干过他们？一枪就可以让你趴地上。你要打死打伤了警察，出了人命，你就是最有理由也麻烦了，谁也救不了你!”

    “难道我就只能束手就擒？”黄浩炜开玩笑道：“呵呵，真人那样，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出卖了你啊。”

    “小心点。再见!”薛华鼎说着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黄浩炜觉得很是刺激，他想看看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地市委书记怎么摆平这件事，或者怎样把自己从围困中解脱出来。

    看看手机的电量已经不多，担心等下无法联系，他把手机的电关了。

    接着他又眺望远处的原野，看远处看久了也有点枯燥，他开始闭着眼睛假寐。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很快来了睡意，不久，他还真的睡着了。

    当他睡觉的时候，那几个跟踪摩托车地警察已经走过了田埂，来到了马路上。当他们还不敢肯定摩托车是朝东走了，还是朝西走了的时候，指挥中心已经传来消息说那个穿酱色毛衣的小伙子已经与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干上了，打伤了好几位保安。现在保安已经被人送到了村里一家私人卫生所。上级命令他们立即赶到出事地点，寻找相关线索，一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当他们好不容易赶到卫生所的时候，上级增派的几个警察也赶到了这里。当然，他们开来了摩托车、吉普车、县刑侦队队长也赶到了现场，完全是一副侦办大案要案的架势。

    这让几个不知情的警察很是惊讶：“不就是照几张相片吗？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吗？”

    不说他们惊讶，就是从其他地方奉命而来地刑警们也感到惊讶。在来这里衫，刑警们以为这几个打破了头、打断了肋骨受了重伤的保安是那个小家伙下的毒手，所以让他们出马抓人。

    可是经过询问那些轻伤的保安后得之，那个小伙子打了人不错，但并没有下重手。只是将几个人打得嘴啃泥，最多算是轻微伤。

    不说保安动手在先，就是事后，还是那个家伙阻拦别人再对保安施暴的。如果不是他出言提醒，处在那么多人的打击下，恐怕这些保安会死好几个。

    当刑警将这些情况向上级汇报之后，汇报情况的刑警被上级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说他们没有政治觉悟，不用脑子想问题。

    上级很武断地将小伙子定位为流氓团伙里为首的人，严令他们立即追捕。［无敌龙会员老刘手打整理］

    刑警们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并开始了紧张的侦破工作。

    虽然廖胜德带领一些农民把十八个保安扔在卫生所，并给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全跑了。让警察很难询问黄浩炜的情况，但有几个保安是本地人，认识几个参与了斗殴地农民。

    刑警们立即根据从这些保安中问到的线索开车追捕这些农民，将几个刚回到家还在胆颤心惊的农民抓了个正着。

    很快，警察们就通过抓获的农民找到了黄浩炜的下落。

    “我说，我说，他走路走了。”一个最先开溜的中年农民见警察没有打他，马上就把他记得地场景说了，“对。他就是坐摩托车来的，打倒几个保安之后还用手机照相，然后就走路走了。我骑车比他快，后面我就不知道。”

    另一个农民也很配合地说道：“我看见他搭马泥鳅的自行车走的。马泥鳅是谁？就是鹰头镇地一个混混，只要是鹰头镇的年轻人都知道。我看见了，他和马泥鳅还有说有笑呢，可能他们以前就认识，要不为什么那么多车不坐，偏偏坐他的自行车，有人骑摩托车他都不坐。”

    刑警们马上通知鹰头镇派出所地人抓捕马泥鳅。

    鹰头镇的民警立即出动，当三个民警加上协防员、当地治安主任等人荷枪实弹地包围马泥鳅地房子冲进去抓人时，才发现家里只有马泥鳅的父母。他们说儿子出去后一直没有回家，其他邻居也证明马泥鳅没进家门。

    又是一番调查，最后总算查清了马泥鳅的落身之处---他和一群狐朋狗友正在赌博。

    倒霉的赌徒们哪里会想到今天会有警察光临？一个个自认倒霉的同时，都乖乖地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钱----赌资。

    抱头蹲下的时候，马泥鳅还踢了旁边那个胖子一脚，低声道：“你狗日地瞎扯，你不是说今天警察都去堵告状地人，不可能来抓赌的吗？”

    其他几个人都对那个平时料事如神地家伙怒目而视，全不知这次“灾祸”却是马泥鳅引来的。

    马泥鳅很快就被民警单独带进一个房间里单独审问。

    马泥鳅之所以被人家称之为泥鳅，自然有耍滑的本事。一进屋就双腿跪在地上，马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认错、道歉、悔改。

    民警还没开口相问，他就主动把那些参了赌但之前走了的人供了出来，还询问民警要不要供出几天前也参与赌博的人。反正他是准备民警问一句，他就答三句，态度极其友好，以争取民警不打他，也尽可能争取警察少罚一点款。

    民警厌恶地大喝道：“住嘴!”

    马泥鳅连连说道：“好好。我住……”

    民警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再次吼道：“住嘴!”这下马泥鳅不敢搭话了，只是惊恐地望着怒目而视的民警。

    “说!”民警再次怒喝。

    马泥鳅马上说道：“好，我说，我说，我不敢赌博。虽然我不是组织的人，但我是组织赌博人地朋友……”

    忍无可忍的民警上前对着他就是一个巴掌：“你给我放老实点，不要以为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想蒙混过头。”

    马泥鳅胆怯的看着民警，眼里很是不解，接着恍然大悟地小声问道：“是告状的事？”

    民警狠狠地冷哼一声：“哼!”［无敌龙会员老刘手打整理］

    马泥鳅看民警神态马上知道了对方并不关心赌博的事，真正关心的是告状的事，连忙调整思路说道：“报告政府，这次告状是别人组织的，其中一个为首的叫德哥。不，不，他叫廖胜德。其实，我是不想去地，可我要不去的话，别人就会说我胆小，我今后怎么在镇上混。是不？我……我去是去了，但仅仅是去凑热闹，我什么都没带，也没有喊口号。那些保安我一个都没打。我跟他们是哥们，他们虽然踹了我一脚……”

    “说重点!”民警再次怒喝。

    马泥鳅一愣，不知道什么是重点，想了好一会，见民警目光扫过来，就说道：“我……我思想不进步，意志不坚定。如果我站在保安一边……”

    “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不要以为我们没掌握你的情况!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民警怒问。

    马泥鳅脸变得煞白，哆嗦着说道：“我只打了一拳，踹了一脚。真的没有了，还……还扔了一块泥巴，一块石头……”

    民警实在没耐心听他的废话了，决定打破以前“淳淳诱导”地老办法，开始单刀直入：“你是不是骑自行车回来的？”

    “是，我是骑自行车回的，我不想打保安，所以提前走了。”

    “你一个人走的？”

    “是，他们都在那里打人，我就一个先走了。”马泥鳅继续“巧妙”地推卸责任。

    民警被这种“硬骨头”气坏了，正要上前再打他一巴掌，旁边负责记录的民警看出了苗头，暗暗地扯了他一下，代替他问道：“你是不是用自行车驮了一个人回来？”［无敌龙会员老刘手打整理］

    马泥鳅马上摇头道：“没有啊，没有，我一个人骑车回来的。”

    负责审问的人这下真地忍不住了，上前再赏了他一个巴掌：“好多人都证明你驮了一个人回来。没有证据，我们会找你？我们为什么不找张三，为什么不找李……”

    “张三？我就知道是张三那个王八蛋在欺骗政府，他瞎说地!你们千万别听他的，他昨天就赌博了。”

    民警有点哭笑不得，说道：“你驮了!一个穿酱色毛衣、背牛仔包地年轻人。”说到这里，民警猛地在桌上一掌，大声道，“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原来你是问他啊？就是那个坐摩托车来的有武功的小伙子？”马泥鳅惊讶地看着民警，然后说道，“你们早说啊，我一看他就不是好人。他在李慧理发店那里就下了车。”

    “李慧理发店在哪里？他为什么下车？”民警连忙问道。

    “就是石滩镇前面一点，现在没那个理发店了，那里应该叫樟树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下车，是青牯牛帮他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他就让我们先走，他说他要等一个人。不过，我发现他进了马路边的小路。”

    “青牯牛是谁？”

    民警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之后，刑警立即命令民警摆着马泥鳅到黄浩炜下车的地方。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8章

    不久，青牯牛也被抓获，虽然青牯牛比马泥鳅顽固得多，但相信黄浩炜是好人的他最后还是在民警的“耐心”询问下说了实话，直接证实了马泥鳅说的话。

    他也被警察带到了黄浩炜打电话的地方。本来警察想问出黄浩炜有没有电话，以便通过手机定位来确定其位置，但出租车司机、青牯牛和马泥鳅三人都不知道黄浩炜到底有没有手机，更不知道号码是多少。

    带警犬的刑警和押送马泥鳅他们的民警几乎同时达到黄浩炜上山的路口，警犬不安地走到着，时不时对着山上樟树方向狂吠几声。

    此时睡在树上的黄浩炜还在咋吧着嘴巴，一脸的笑容。

    不知他正在做什么美梦。

    县委书记赵子强亲自来接薛华鼎到县政府食堂吃饭。

    当薛华鼎走进餐厅的时候，细心的人发现他脸上有着一层淡淡的忧色。他们都以为是因为上午在会议上产生的不快所引起的，或者是因为看见了酒桌上摆满的白酒而装出来的，所以大家也就不以为意。

    周围站着的服务员们在等待薛华鼎下令撤下白酒。

    桌上摆上高级白酒就如地方领导到边界迎接上级领导一样，这是下级官员明知违规也不得不做的动作。

    因为上级领导有时喜欢这类动作，你做了最多是被口头批评，虽然有时很严厉。但是如果你不做的话，就有可能被领导心里埋怨。特别是那些好面子又虚荣的领导。

    多数心里灵活的领导宁愿被领导口头批评也不愿被领导私下埋怨。更何况赵子强和李泉都不了解新上任书记地秉性。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薛华鼎在赵子强的和服务员的引导下走到属于贵宾的位置后，对准备入席的洪副主任道：“今天你是贵客，我陪你喝二杯。不过，估计不能尽兴，下午还要工作，晚上我们再喝。”

    马春华笑道：“大家随意吧，喝到兴头上如果不喝就会难受，一样影响下午的工作。”

    赵子强马上附和道：“现在多喝了，高兴了工作效率就高。只是到农村看看现场，我们可以稍微晚一点出发。”

    不少的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等马春华、洪副主任等人坐在后，薛华鼎扫了一下餐厅，说道：“还有不少同志没到吧？专家组的同志呢？”

    作为主人的县长李泉看到薛华鼎地目光扫到他这里，连忙说道：“专家组的同志按您的要求回家修改文件去了。这里只有市公安局王局长没来……”说到这里，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心虚地看了马春华一眼。

    果然，马春华偷偷而严厉地瞪了他一眼，李泉的身子一下矮了三寸，心里既恨自己多嘴，又恨马春华仗势欺人。

    薛华鼎明知故问道：“他什么时候来。我们等等吧。”

    赵子强笑着打圆场道：“公安系统的人事情多。薛书记，我们就不等他们了。”

    马春华笑着对桌上的众人笑道：“现在是经济发展了，治安管理也越来越困难了。老百姓越来越不老实，你还没有抓他们，他们就要打电话告状，说你刑讯逼供啦、私闯民宅啦，不知他们是怎么掌握了这么多的法律专业词的。有时候让我们的真是哭笑不得。我们的干警也只能小心又小心，生怕做错了什么让他们投诉。”

    大家都善意地笑了笑，甚至一直沉着脸地薛华鼎也笑了一下。

    洪副主任说道：“这得益于你们县普法宣传做的好，已经深入人心了。所以知法懂法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好事，薛书记、马市长。我看你们可以把我们金丰县树为普法教育的先进县了。”

    马春华笑了笑，薛华鼎脸上的笑容反而收了回去。

    这让洪副主任既尴尬又有点不解：如果不是遇到什么特殊的事，作为市委书记的薛华鼎肯定不会吝啬脸上的笑容，虽然不真实。

    见了此景，赵子强的心往下一沉：难道他已经知道石滩镇农民闹事的事了？不可能吧？

    他和马春华悄悄地对视了一下，马春华送了一个放心地眼神给赵子强。

    之后，马春华再次瞪了心里懊恼万分的李泉一眼，让李泉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见气氛有点怪异，赵子强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着道：“薛书记、洪主任、马市长以及各位领导，我首先代表金丰县委县政府欢迎各位来我县检查指导工作。我相信有了各位领导地支持，我们金丰县一定能争取到火力发电站的项目落户我县，请各位为了我们争取项目成功，干杯！”

    马春华、洪副主任立即响应，笑着站了起来，薛华鼎也微笑着站了起来，相互碰杯之后。酒杯里酒很快就倒进了嘴里。

    赵子强开了头。大家都开始纷纷给薛华鼎、洪副主任、马春华等人敬酒。薛华鼎显得出乎意料的豪爽，反倒是马春华有点缩手缩脚。嘴里不停地让别人去敬薛华鼎、洪副主任二人的酒。但又怕自己不喝酒，导致耽误了薛华鼎的喝酒，作为老官僚的他竟然在司空见惯了的酒宴上显得有点狼狈。

    随着酒喝的越来越多，马春华、赵子强终于放下心来，认为自己刚才是过于多心了。可以说，他们在酒桌上也有想法，薛华鼎喝酒越多，他们就越高兴，因为薛华鼎喝酒多了，神智就肯定不会清醒，那么等下看现场的时候就越发走马观花。如果醉了最好，他就不会再去看，而是打道回府。

    一餐中饭本来只准备吃半个小时的，结果喝了半小时地酒，酒宴才进入高潮，没人知道还要喝多久。

    十二点半左右，马春华地秘书李志星脸色慌张地走近正在敬洪副主任酒的马春华身边，小声道：“马市长，有急事。”

    一直关心那件事的马春华仅仅愣了一下，递给李志星一个眼神。示意他在旁边等待。他继续和洪副主任碰杯喝完酒之后，与大家挥手说了一声“暂时失陪”才离开。

    “什么事？”到了休息室，马市长一边接过手机一边问道。

    李志星道：“王局长那里出事了。”

    马市长强行抑制住胃里的难受，镇定地对着话筒道：“我是马春华。”

    对方哭丧着说道：“马市长，发生大事了。死了人。”

    马春华怒道：“你是一个一局之长不？这么没有担当。怎么死人了？为什么会死人？”

    王展心虚地说道：“我们抓回来十七个农民，现在死了三个。”“啊？三个？”马春华的脸一下变得煞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回神来。

    被马春华骂没担当的王展急切地喊道：“马市长，怎么办？马市长！……，马……”

    马春华哆嗦着问道：“怎么死地？怎么会这么多？”

    “干警把那些人抓进拘留所后。马上发现有几个不行了。虽然采取了措施，但还有三个……”说到后来，王展说话都有点哆嗦了。

    马春华毕竟是马春华，等过了开始地震惊期，马上就想到了对策：“你们公安局是怎么搞的，我不是指示你们阻拦他们闹事吗？怎么打死人了？这个责任该谁承担，他就要承担。你们怎么能把人民群众地生命当着儿戏呢。我告诉你王展，你们公安局一定要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

    听到马春华地口气变了，王展更急了。也许兔子急了也咬人，他马上说道：“马市长。我们是按照你的命令办的，你要我们坚决打击，我们就坚决打击。”

    马春华怒了，大声说道：“王局长，我告诉你，我只是命令你们阻拦农民闹事。我说过我要你们打死人了吗？这个问题你必须清楚！”

    王展本来还要继续硬，但想到对方是市长，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只要马春华肯担担子，那么大事有可能化小。小事可以化无，到时候抓几个替死鬼抵帐就是。

    想到这里，王展的话一下软了下来，说道：“马市长，我是您的马前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既然已经发生了。您就帮我们想一个办法。我们该承担的我们会承担，绝对不会让你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虽然我打电话给您的时候。有几个人听见了，但他们都是我们自己人，他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们一定按照马市长地指示办。”

    最后一句话有安慰马春华的意思，但更有威胁的意味，意思就是说你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以后还是你的马前卒，如果你要甩手就走，把我们摆在太阳下晒，那么我们也要咬你一口。那些下达的指令不是你马春华想赖掉就能赖掉的，而且你马春华还有其他一屁股的事呢。

    马春华的脑海已经在高速运转。

    王展又说道：“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被农民打伤了十八个，几个重伤的正在抢救。”

    马春华对伤者不太关心，他问道：“有多少人知道死了人地事？”

    “不多。我已经下令严密封锁了消息，只有拘留所的几个干警、医生和送人地几个干警以及几个中层干部知道，消息很容易控制住，不会扩散。”王展知道马春华开始想办法了，也一五一十地老实回答。

    “那同时被抓的十几个人呢？”马春华问。

    “这……，他们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有几个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王展不敢肯定。

    “啊----？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的命保住，不能再死人了。”马春华严厉地说道。

    “是！”王展立即应答。

    突然，马春华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地问道：“你们公安局今天是去处理流氓斗殴吧？听说你也受伤了？”

    王展一愣，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心里高兴的他竟然笑出声：“哈哈……”但笑了二声就止住了，有点胆怯、有点尴尬地问道，“马市长，这行吗？有不少人看见了现场，只要有人一说，这不就……”

    马春华大事道：“王局长，你伤在哪里？好好治，放心，现在医术发达，应该不会留后遗症的。再见！”

    王展一个人坐在车上，手里还抓着手机，默默地回想马春华的话：“我伤在哪里？我伤在脑袋啊。我脑袋有病，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太蠢了？”

    想着想着，王展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摇下玻璃，对车外一个警察道：“马上把俞先锋给我喊来。”

    很快，俞先锋从另一辆警车里下来，垂头丧气地钻进王展的车里，问道：“王局长，他怎么说？”

    王展道：“他说他不管，谁打的人谁负责。”

    “怎么能这样？我们……他们不是按照上面的指示来地吗？难道我们吃饱了饭没事干，来干这个事？”俞先锋大急，问道，“王局长，那我们怎么办？”

    “俞书记，你看能不能这样……”王展把马春华的话稍微改了一下说了出来。然后问道，“你说这办法行吗？”

    听完王展的话，俞先锋问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事说成是农民打保安，保安自卫，结果保安打死了农民？”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59章

    王展点了点头。

    俞先锋没有如王展一样听到这个主意后得意，而是沉思了很久，然后看着王展说道：“王局长，这事要想成，容易！只要上面稳住脚，舍得花钱，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如果上面不稳住脚，只靠我们公安系统，很难捂住。尿泡一捅就穿，毕竟有这么多人看见了。”

    王展也顾不得身份，急忙问道：“你具体说说，我们怎么才能成功？”

    俞先锋这才知道他说的这个办法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别人告诉他的，心里想：“我就怀疑你的脑子，怎么被石头砸一下就变聪明了。”

    放下这些杂念，俞先锋有理有条地说道：“主要是做好死难者家属的工作。先逼吓，告诉他们死的已经死了，是闹事死的，死的活该，死有余辜。不是他们打警察，扰乱社会治安，他们就不会死。让他们吓得心惊胆颤，这就成功了一半。然后告诉他们，如果不吵不闹，我们就给他们钱，除了给他们足额的土地补偿费，还给比其他事故死的人还多的安家费，封他们的口。把尸体火葬了，送一个匣子给他们，他们凭一个匣子闹不出什么名堂。”

    王展道：“这个倒是不难，不过，这样做的话，还是有很多隐患。”

    俞先锋点头道：“仅仅靠这个肯定不行，我们还要在全县范围内营造一种严打地气势。争取让所有的人都认为只要闹事就可能被抓起来判刑，被枪毙。让他们觉得这次事情闹的太过分，能够得一笔钱也算值了。农村里的人也知道道理，如果他们要闹，要上告，政府按他们的意思把打人的警察给关起来，那么，他们反而会得不到一分钱。就看他们这些农民是想要钱还是要出气，这是其

    王展再次看着这个干瘦的家伙。心里有点惊讶他的脑袋转的快。

    俞先锋继续说道：“其二，就是由新闻媒体在市里稍微营造一个流氓打架斗殴地舆论范围，以对付民间传到市里的传言，让那些记者不要捕风捉影听社会上的传言。市里必须阻拦真实的消息发表在电视报纸上。当然，最好是让信得过的记者写一下事情经过发表一下，不要太细，就有那个意思就行，就是保安和众多流氓为了一点小事打架。也不要写具体死伤人数。只要大家都有了初步印象，就是真实的传言到了市里也翻不浪。”

    王展问道：“还有其三没有？”

    俞先锋肯定地说道：“有！让一些手段凶悍、恶名在外、别人畏惧的混混们到现场附近那些农家警告那里的人，不许那些人乱说。让混混狠狠出手惩罚几个多嘴多舌地人，杀鸡给猴看，从源头来制止传言的扩散。也可以让这些混混到死者家去晃几次。只有这么双管齐下，上下一齐努力，才可能捂住几年。只要过了三四年，事情淡了也就没有人敢提了。”

    王展道：“其他的都不怕，就怕新来的薛华鼎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如果他知道情况。要严查就麻烦了。”

    俞先锋道：“所以上面要稳住。我们必须在别人的消息达到薛华鼎手里之前，就给他一个印象：死人是流氓斗殴的原因。从其他渠道传给他的都是对我们公安系统的诬陷。我建议你现在马上住院。让马市长、薛华鼎到医院去看你，博得他们地同情心。你让人在旁边把你受伤的经过仔细地说一遍。即使将来这事被捅破了。我们也可以说是警察出于义愤才失手造成地。你住院，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展点了点头，正要说就这么办的时候，俞先锋忧郁地说道：“这些事只要努力，都可以办到。市里其他人怀疑而下来调查地话，我们也可以想办法阻止。我唯一担心的是一件事。”

    “什么事？”王展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俞先锋。

    “就是担心那个穿酱色毛衣的小伙子坏事。他数字相机里的相片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俞先锋痛苦地说道，“如果他把里面的资料交给上级部门。或者传到网上。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大家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倘若只是几张相片，我们还好解释。说他有选择性地拍摄，只拍到我们抓流氓，打击流氓，而他没有拍流氓打保安。怕就怕他是录像，不但有视频还记录了声音。”

    王展咬牙切齿地说道：“集中全力抓捕他！封锁全县所有对外交通要道，直到抓捕到他为止。我就不信我们刑警抓不得这个小子。哼！”

    说到这里，王展问道：“我们不是已经在追捕他吗？附近县里地警力都在集中过来。”

    俞先锋担忧地问道：“是追捕他不错，可现在警力不够啊。而且从那些保安地述说中，那个小崽子还有不错的功夫，一般人还不一定能拿下他，现在还不知道他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如果他对这里地地形熟悉，那就更麻烦了。我们必须派出更多的精兵强将来抓他。可市里领导要保卫，其他地方的农民要防备，怎么办？”

    王展道：“你怎么这么蠢呢？你说现在哪件事重要。再说，经过了这么二件事，哪个农民还吃了豹子胆闹事。你听我的没错，把主要警力用在追捕这个小崽子上，把抓捕他作为当前的重中之重。对了，周围那些人的调查怎么样？有没有其他人照相？”

    俞先锋其实也是用话堵住王展的嘴，免得自己调动所有警力之后出了问题责任落在自己身上。他听了王展地吩咐后连连点头。并回答道：“我们的干警调查了周围那些人，没有发现其他人照相。”

    王展对俞先锋挥了挥手，示意他下车出去执行命令。

    等俞先锋一下车，王展就拨通了刑警支队的电话，问道：“犯罪嫌疑人的抓捕情况怎么？”

    “报告局长，我们已经找到了他进山的小路，警犬已经在这里嗅到了他的气味。据我们估计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追捕他，正躲在石滩镇东边山林地带。”

    “马上加派警力，包围那一带地区。我限定你们三小时内务必将他抓获。”王展威严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按下刑警队的电话。王展又拨通了马春华的电话，他准备把刚才与俞先锋商议的事给马春华简单汇报一下，不想又从酒桌上下来地马春华不想听，只问道：“公安局的事我不管，我只要求你不留隐患。”

    接着，王展又简单地把有人照了相并逃跑了的事汇报了。

    马春华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怎么出现这么大的疏漏？真***一群饭桶！”发泄完脾气，他又问道，“你们需要多久才能抓住他？”

    王展连忙说道：“我们现在正在调集警力包围他所在的方位。并控制金丰县一切对外交通。只要他还在金丰县，保证在五个小时内抓获他。”王展多报了二个小时，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马春华说道：“你们好自为之吧！事情捅到上面去，不仅仅是撤了你的职这么简单！”

    王展道：“马市长，有关上报的事能不能拖一些时间？”

    “你们市公安局难道什么事都作不了主？“

    “谢谢马市长。”

    黄浩炜是被人喊醒来地：“黄浩炜！黄浩炜！耗子！”

    声音被故意压低，喊声就发自樟树下来。黄浩炜睁开眼睛，问道：“谁啊，是德宝不？”

    “你怎么在上面？”接着还是压低声音道：“是我，不要说话！快下来！”

    黄浩炜本想大叫一声来发泄自己见同学的喜悦。听了廖胜德的话，他狐疑地扫了四周一眼。然后动作迅速地落在地面上。

    廖胜德拖着他的手拔腿就跑，边跑边说道：“快点跑。他们追来了。”

    黄浩炜被他拖着在山路跑了几步，就挣脱他的手说道：“我跟着你跑就是，你拖着我，我跑不动。”

    廖胜德在前面一个劲地猛跑，黄浩炜休息了这么久体力很充沛，很轻松地跟着他。

    跑了好久，廖胜德实在跑不动了。才找了一个林密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休息。嘴里大口地喘气。将手里抓着的一个蓝色布袋丢在旁边。

    黄浩炜这才有时间打量着自己的同学，如果自己不是知道他是廖胜德。他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个黑瘦的、胡子邋遢地汉子只有二十五六岁，是和自己同龄。

    现在累得像条狗的廖胜德显然没有心情跟他攀交情，他挥手无力地指了指地势高地一个地方，示意黄浩炜朝刚才他们来的地方看。

    黄浩炜小心地爬到那里，从树丛中看了一会，然后直起腰又看了一会，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廖胜德地旁边坐下，说道：“没事，他们才上山不远，要追到樟树那里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

    廖胜德惊讶地说道：“他们哪里还要一个多小时，一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黄浩炜笑着摇头道：“如果没有警犬，他们走直线的话，那只要一二十分钟就可以追过来。有了警犬，它就会顺着我留下的气味跟着我转。呵呵，我走的都是一些难走的路，我一个人比他们走得快得多，我都花了一个多小时，也许他们还花二个小时都说不定。”

    看着黄浩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廖胜德惊奇地问道：“你不担心？有了警犬，我们怎么也跑不掉了。”

    黄浩炜道：“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让他们抓住得了。不过，这么跑很是刺激，想拍电影似的。”

    “靠，你就别充大爷了。真要抓住你了，那时候你哭都晚了。”听说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才过来，廖胜德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不过，他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担心，但还是替他着急，他不放心地问道，“他们是不是真地要花一个多小时才来这里？那我多休息一会，刚才又急又累，差点缓不过气来。”

    黄浩炜道：“我们还是不能放松，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就走。如果他们真要急着抓我，也许会派更多地警察过来，如果他们把这一段全封锁，那他们就是瓮中捉鳖了。”

    廖胜德闻言，顾不上休息，马上将手里抓着的一个布袋子递给黄浩炜，说道：“快换下你地衣服，鞋子。你的背包也不能要了，他们已经知道。”

    黄浩炜连忙将布袋子打开，里面有罩衣、毛衣、长裤、布鞋。他很快就将身上穿的外衣脱下，换上了廖胜德带过来的衣服，他抓着脱下的酱色毛衣笑道：“靠，这一身加起来几千元呢，从国外带回来，准备在你们面前显摆的。真有点舍不扔。”

    廖胜德也被逗笑了，说道：“那你就抱着它们进监狱，老子还不要帮你送换洗衣服了。”

    “呵呵，你从哪里找的这些衣服？你家又不是这里。”黄浩炜很快就换上了廖胜德带来的衣服，将背包里的东西塞进布袋里，然后将脱下来的衣服塞进背包中。

    “找朋友借的。我们走吧。”廖胜德抓起黄浩炜的背包站了起来，就往前面走。

    “这背包丢哪里？”黄浩炜四处打量了一下，实在没有一个稳妥藏衣服的地方，“只要警犬一嗅就能找到它们。”

    廖胜德加快了步伐，说道：“下山之后，前面有一条河，把它沉在水底警犬就嗅不到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0章

    警察是从东北边搜过来，他们二人就向西南方向逃跑。当他们从南面一条小山路冲下来的时候，山脚下的稻田里正有一大群鸭子在觅食，牧鸭的主人坐在远处的田埂上抽着香烟。

    二人的动作吓坏了鸭子们，它们扑打着翅膀惊慌地向二边逃去，发出一阵阵嘎嘎的叫声。

    那个牧鸭的农民责备而懒散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起身也没说话，而是继续抽他的香烟。

    翻过一个凹坡又爬上一个高垄，再往前走了十几米，就看见一座五十多米长的水泥桥。因为前面有一个骑自信车的人过来，为了避免与他面对面，二人只好再一次加快步伐，动作迅速地冲到桥边，然后跳下河岸，跑到河滩上。

    二个人快速地在背包里塞了几块大石头，拉上背包拉链。黄浩炜稍微一用力就把笨重的背包扔到了河中间，发出“嗵！”的一声巨响，水花溅起好高。

    冬天的河道很窄，只有七八米宽的样子，露出了大片的河床，河里向东流淌的河水流得不是很急，背包激起的混水久久未散。

    当那个骑自行车的人过来时，二人蹲在石头上装着洗手的样子，没有抬头看他。

    那人也只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有任何怀疑地骑车走了。

    黄浩炜和廖胜德正要爬上河岸上桥过河，突然，廖胜德小声道：“那里有条小船，我们坐小船走。那样的话，警犬是不是找不到我们？”

    “在哪里？”黄浩炜顺着廖胜德的目光，看见了一条小船的侧影，看它很小，就怀疑地问道。“那么小，能不能装下我们二人？”

    “肯定能装下。是牧鸭人的船，走！”廖胜德还没走，黄浩炜已经朝小船冲过去了。

    船确实很小。也就二个人的身长，一个半人宽的样子，二条尖尖的。

    船不重，已经被牧鸭人拖到了岸上，船里还放着一筐给鸭子吃地稻谷。可惜没有桨，也没有竹篙。

    廖胜德四处看了一会，说道：“没桨，没竹篙怎么走？”

    黄浩炜道：“用手划就是。”

    “手划怎么可能划得动，除非走顺水进县城那边去，那不是我们自己把自己送到他们手里？你等下。我看看附近有没有木棍什么的。”廖胜德目光继续寻找着。

    “没关系。进县城就进县城。而且我们也不用走多远的水路。等船过了前面的弯我们就上去，然后让船自己去漂，他们到哪里去找我们，呵呵。”说着。黄浩炜得意地笑了，似乎看见警察真地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他和廖胜德一起把小船上盛稻谷的箩筐搬到地上，将小船推到了水里。

    水乡土生土长的他们对这些尖头小船倒也熟悉，一人坐船头一人坐船尾双手齐用力，小船慢慢地顺着河水朝东边而去。

    黄浩炜笑道：“那个牧鸭的人等下会跳起来骂娘，大骂偷船的我们。呵呵，遇到我们，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还笑！你这个家伙怎么还像没事似的。真要他们把你抓住了，你不死都要脱一层皮。”前面的廖胜德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急，等下有人来接应我。只要天黑前不被他们抓住就行。”黄浩炜实话实说。

    “真的？”廖胜德连忙问道。

    “当然。你想想。如果没有人接应我，我能在树上睡得着？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就算被他们抓着，也就关几天了解情况吧。刚才打保安，我是正当防卫。”说着，黄浩炜笑道。“你们这些人太猛了。不是大家一起喊他们别打了，只怕那几个保安没几个活下去的。对了。没有死人吧？”

    廖胜德忧郁地说道：“倒没有死人，但有几个重伤，有一个保安被打断了腿，有一个保安断了肋骨。还不知道会不会死人。”

    黄浩炜也有点担心，死了人的话，也许自己还真脱不了干系。

    突然坐在船头地廖胜德看见了水里漂浮着一根木棍，他让黄浩炜和他一起用力将船划到木棍旁边。

    有了这根木棍做工具，船前进地速度一下加快了不少。

    很快，船就顺着河道拐了一个弯，水面也宽阔起来。

    船下行了二公里左右，二人就在河的另一边上了岸，他们把船远远地推到河中间，让船顺流而下。

    他们顺着一条田埂小路向南，很快就钻进了另一片山林。

    廖胜德似乎还是有点不放心，问道：“等下真的有人接你？在哪里接你？”

    “我这个时候还敢骗你？快走吧，只要找一个靠近马路的，能躲藏地地方就行。到时间我们电话联系。”黄浩炜开玩笑道，“你考虑事情很周全的，怎么就不带点吃的东西来？我肚子现在还真饿了。”

    “前面不远就有我的熟人，我有同学住在这里，让他们搞饭给你吃。”

    “那不好，不安全。让村里其他人看见了就麻烦了，他们一个电话就会把警察喊过来。”黄浩炜担心地说道。

    “你不是说等下有人来接你吗？他们家周围没人，他家也没有电话。再说，谁会怀疑你是罪犯？”

    “呵呵，我***还真成罪犯了？”“你以为你不是。你这次犯的事，比我那次严重多了。”

    “对了，你父母你爷爷是住在鹰头镇，那你自己的家在哪里？”

    “也是在鹰头镇啊。”

    “不对吧？我听说火力发电站选在石滩镇，将来的铁路、公路肯定是往县城这个方向修。鹰头镇在石滩镇的后面，政府怎么可能在你们那里征地？你又怎么和贾永明的保安打起来了？难道火力发电站需要这么大地面积？征地都征到你们鹰头镇了。石滩镇和鹰头镇相距有十几公里吧？”

    廖胜德苦笑道：“我住在那里难道我还不清楚？今天与保安打架的都是鹰头镇的人，他们不是田地被征用，上面不给钱，我们哪里敢闹？贾永明那个龟孙子准备以石滩镇为中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修路，说是要把石滩镇建成一个现代化地商业中心。将来比县城还有高级，比市里还有豪华。真是吹牛不打草稿，没一个人信他的。就是不知道政府为什么信他的，让他到处征地。完全是浪费。如果这个火力发电站没有落户我们这里，我们的损失真地很大。等下你就会看到他们征地地是一个什么样子。”

    “是不是很多地方地上长的农作物都被毁掉了？”

    “嗯。除了一些有门路地人家，规划线里的房子没有被推倒外，其他在规划线里的什么东西都被他们砍掉了。我父亲求他们允许再采一季冬茶后自己毁掉茶园，他们都不同意，开着推土机就推，简直就是土匪。你看，项目还没确定下来，他们完全可以让我们采摘一批冬茶之后再推倒，是不？时间来得及。可是他们就是不答应。一定要提前推掉，哎！”廖胜德越说越气愤。

    黄浩炜无从劝起，只好用脚步声来代替。

    二个年轻走路很快，虽然黄浩炜好多年没有爬过山路了。但体质健壮的他很容易跟上廖胜德的步伐。

    果然，没有多久，呈现在黄浩炜面前的是一条一百多米宽的荒芜带。从西边远远地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东边去了。地面并不平整，但人为毁地地迹象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推土机地履带痕迹清晰可见，一些被砍断的茶叶树胡乱地散落在地里，有些茶叶树上还挂着几片略带一点绿色的枯叶。

    当然，也有不少茶叶树被推土机推起的泥土盖住了，小小地树根裸露在空中。

    不是农家子弟的黄浩炜也觉得面前的惨景很有点可惜，他再次掏出数字相机。打开电源，稍微等了一会儿，他就举起镜头对准这里凌乱的场景拍摄起来。

    拍摄了二三分钟，两人继续前行。

    在廖胜德的带路下，二人穿林跨坡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腰。

    黄浩炜见廖胜德气喘吁吁的样子，建议道：“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我看你快趴下了。”

    廖胜德脚步不停，说道：“还是往上走一点。站的高看的远。如果警察追来了，我们好早一点逃跑。”

    爬到更高处一个树木较多的地方。廖胜德这才坐在石头上休息。

    廖胜德看着远处说道：“幸亏刚才在河里喝了水，要不，不是饿得没力气就是渴得没力气。”

    黄浩炜笑道：“你以前身体那么好，现在可不行啊。我腿虽然有点发软，但并不怎么累。”

    “我哪里比得过你，你从小就练武。一直养尊处优，我可是饱经风霜地人。你看我和你的相貌，你还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我都快四十岁的样子了。”

    “我刚才跟保安打架的时候，你没看出我来？我那么威风，呵呵。”

    “我哪里想到出国了的你会出现在这里？再说我当时被二个保安追到后面去了。等其他人来帮忙我才缓过气来。”

    当黄浩炜和廖胜德在山上边休息边闲谈的时候，县政府地宴席已经接近尾声，虽然还有不少人意犹未尽。特别是市长马春华和县委书记赵子强见薛华鼎还是一副非常清醒地样子有点心不甘。

    赵子强趁着酒兴举起酒杯对薛华鼎道：“薛书记，现场也没什么可看的，也就几分钟地事。你是领导，管理这么对县和区，难得下来一次，既然已经喝开了，我们就喝一个尽兴。来，我再敬薛书记一杯。”

    薛华鼎挥了挥手，说道：“不喝了，我都快醉了……”说着，他的右手在身后似乎无意地摸了自己的衣服一下。

    赵子强笑着念了一句流行的祝酒词，道：“我是主人，薛书记是客。客人喝酒就得醉，要不主人多惭愧，呵呵。”

    洪副主任也笑着说了一句顺口溜：“领导不喝酒，交不到好朋友。”

    薛华鼎也入乡随俗地说道：“酒逢知已千杯少，能喝多少喝多少。呵呵，我的酒已经到顶，不能再喝了。赵书记，洪主任是省里下来的领导，你想不想成为他的好朋友？”

    赵子强依然笑着说道：“一杯酒不敬二人，敬了薛书记，我就来敬洪主任。”

    这时，秘书姜乐为走进薛华鼎身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薛华鼎的脸立即严肃起来，对洪副主任笑了一下，说道：“我有点事，也正好吃完了。你们慢慢喝，我在外面等你们赵子强和李泉等人只好看着薛华鼎离开，等他们出了餐厅，几个人才把目光落在马春华脸上。

    马春华爽朗地笑道：“洪主任，你喝好了没有？……，好，既然洪主任喝好了，薛书记又有事，我们就散了吧。各位先休息一下，等下一起去石滩镇看看现场。”

    薛华鼎出了餐厅进了小休息室之后，笑着对姜乐为道：“小姜，谢谢你又及时救了我。这酒我是……”

    姜乐为却说道：“薛书记，他们已经到了县城附近，可现在黄浩炜的手机关了，联系不上，也不能确定他的方位。”

    薛华鼎愣了一下，说道：“他们来的很快啊。”

    见姜乐为脸有忧色，薛华鼎问道，“你怎么啦？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1章

    姜乐为说道：“现在各交通要道都有警察把守，警察还是源源不断地朝金丰县集中。”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从种种迹象判断，今天的警民冲突肯定出了人命。否则的话，他们不会这么紧张。”说到这里，薛华鼎道，“舒警官他们来了是几台车？多少人？”

    姜乐为回答：“二台越野车。五个人，舒警官亲自带队。”

    薛华鼎道：“马上让他们前往最后定位的地方。如果过了约定时间半小时他们还没有与黄浩炜联系上，不管警察是不是找到了他，你都让他们向警察亮明身份和任务，同时让他们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亲自跟王展谈。”

    “好的。”说完，姜乐为掏出手机就准备按号码。

    这时，马春华、洪副主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餐厅出来，谈笑风生地经过这个小型休息室的门口朝前面走去。

    看秘书姜乐为打完电话，薛华鼎吩咐道：“我们也要出发了，到石滩镇去。”

    二人刚出休息室的门，姜乐为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金丰县委书记赵子强打来的，说是等他们忙完之后请他们到大休息室休息，喝茶。

    薛华鼎沉着脸没有说话，姜乐为就严肃地对电话里面说道：“赵子强同志，请你马上通知相关人员立即去现场。”

    “啊----？”赵子强显然没有料到姜乐为这么说，过了好一会才答应道：“好，好，我就通知，我就通知……”

    薛华鼎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马春华等人也跟在后面下来了。

    马春华满脸笑容地问道：“薛书记，这么急？茶都没喝就走？”

    薛华鼎此时也恢复了冷静，挤出笑容道：“刚才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晚上可能还要赶到省城去。”

    “哦，原来是这样。”马春华狐疑地瞥了一脸平静的薛华鼎一样，说道，“刚才我和洪主任谈了。他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准备明天再回市里。那我们快去快回？”

    “如果洪主任要深入了解，你们可以多留一点时间。”说着，他看着洪副主任道，“洪主任，项目的事就拜托你了，等项目确定后我再专门请你喝酒。今天晚上我就不能陪你了。”

    洪副主任笑道：“薛书记的酒还真难喝到啊，如果项目没有落这里。下次我来是不是没有酒喝？你是大忙人，我不敢耽误你，你忙你的。”

    薛华鼎笑道：“谢谢！……，呵呵，项目都没到手，我们市做了这么多工作还让你搅黄了，我还请你喝酒？我和马市长到省城还要找你。让你掏钱请我们呢。”

    “呵呵，糟糕，我这不是引火烧身吗？早知这样，我就不要现身了。暗访之后就回省里多好。”洪副主任夸张地笑着，前俯后仰的。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虽然笑容未必是真地，但笑声听起来不假。警察并没有花费黄浩炜所期望的二个小时才到达了黄浩炜睡觉的那个大樟树那里。他们用地时间几乎和黄浩炜所用的时间相同。

    当警察在警犬的引导下跟踪黄浩炜所走的路，走了约二百米之后，富有经验的警察就猜测出黄浩炜的用意----绕***。

    他们让二个警察用警犬继续跟踪，另外一个辨认痕迹很厉害的警察则稍微扫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后，带着余下地警察斜插到另一个方位。很快，他在那里发现黄浩炜走路时折断的杂草、脚踩散的泥土。

    受到鼓舞的他们继续按类似的办法进行穿插。没有反侦查技能的黄浩炜留下的痕迹在这些老警察面前一下现了原形。他们追踪所走地距离比黄浩炜绕***所走的距离要短得多。

    幸亏黄浩炜所走的路都是崎岖难行的地方，他们的体力没有黄浩炜地好。身体也没有那么灵活。否则的话。警察们所花的时间还要少。

    找到大樟树，警察们在大树上找到了黄浩炜爬树地痕迹。再次采集到了黄浩炜的指纹。也知道了有人在这里接应到了黄浩炜。

    他们没有耽误多久，顺着黄浩炜他们下山的路线追踪到了山脚下，与刚刚到达这里增援的警察汇合了，这些人带来了二条警犬。

    合并一起的警察们信心大增，一鼓作气地追到了大桥下、小河边。在这里，那个牧鸭的农民正站在那里破口大骂偷他小船的人。

    不说是警察，就是傻子也知道黄浩炜他们坐他们偷地小船跑了。

    警察立即就地审问牧鸭人，倒了血霉地牧鸭人心里一边狂骂偷他小船的二个年轻人，一边认真地回答着警察地询问：身高、衣着、拿的东西等等，甚至连精神面貌、是不是很有力气等抽象的问题也需要他描述出来。

    可怜的牧鸭人当时哪里注意了这么多，仅仅是扫了一眼而已，实在没什么印象。回答警察的询问也就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

    警察们也不没有为难他，留下一个警察陪着他“聊天”之外，其他警察围在一边商量，同时向上级汇报，请求下游的警察在河边堵截并逆向追上来。

    很快，警察们就兵分两路，分别沿河的二岸并行进行搜索。从市公安局局长王展决定因光荣负伤而治疗起，县公安局局长俞先锋就担任了抓捕黄浩炜这个逃犯的总指挥一职。

    俞先锋听了刑警的汇报，当机立断地命令那些刚刚按指令到位、包围樟树村那片山林的警察都朝小河一带转移，等到刑警找到逃犯留下的新痕迹后再重新建立新的包围圈。县城留守的警察逆着河流寻找，同时进入附近村庄调查，并通知各村的村长、治安主任、联防人员、村民小组组长等等基层组织人员密切注意陌生的年轻人……

    天罗地网正撒向豪不知情地黄浩炜、廖胜德二人。

    正在骡马山的黄浩炜、廖胜德二人已经休息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又开始顺着小路朝南而行。从山腰下来后，因为地形的关系，他们已经看不到身后的情形了。

    他们只能祈祷警察能晚一点发现他们上岸地地点。

    埋头猛走的黄浩炜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打开了手机电源。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的是，他所在的位置竟然没有被网络覆盖----手机没信号。

    他脱口说道：“德宝，这里手机没信号！”

    廖胜德凑过来看了他的手机一眼，问道：“不会吧？再走前面一点肯定会有的。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那里打电话。黄浩炜举着手机转了转，担心地说道，“我就怕警察故意把移动网络、基站全给关了，那我们就没法跟来接我们的人联系。他们抓我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廖胜德不知道什么网络、也不知道基站，就随口安慰道：“不会吧。”们失望了。沿河岸二边行进地警察虽然没有看到小船，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黄浩炜和廖胜德抛弃小船之后上岸时攀爬的痕迹：

    因为这里的河岸有点陡。黄浩炜和廖胜德是依靠抓扯岸上的小灌木上岸的。在抓扯灌木爬上岸的时候，有些灌木枝条被他们折断了，新的断口在经验丰富地警察眼里很是醒目。

    接着，警察们又发现了踩倒的杂草、脚印，警犬也嗅到了他们的气味。

    黄浩炜他们注意了大的方面----用水里的枯枝败叶盖住了水边地脚印，但小的方面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也将他们掩盖的脚印带了出来。

    警察又用了几分钟，肯定了黄浩炜他们所走地田埂路和上山的小路。警察们就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目标直指骡马山！

    总指挥俞先锋局长马上下了一道指令：刚赶到河边的警察们立即赶赴骡马山，建立新的包围圈。同时俞先锋命令部分警察从县城方向出发，走新公路立即赶到骡马山南边，在嫌疑犯的前面布置警戒线进行拦截。

    廖胜德走了一会，又问道：“耗子。手机有信号了没有？”

    黄浩炜乐了，笑道：“呵呵，你都问了好几次了。没有！亏我心理素质不错，要是胆小的人，你这么不断地问，还不被吓得惊慌失措？”

    “正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素质好，我才问你。”廖胜德有点佩服地说道，“你这家伙比我还不急。你是没领教过警察地厉害。”

    “急又什么用？”黄浩炜问道，“还有多久才到你同学家？我地手机快没电了。必须先充电。”

    “快了。爬过前面那座山就行差不多了。他家就住在山脚下。独门独院。躲几个小时应该问题不大，只要警察没有找到我们上岸的地点。没有马上跟上来，我们还可以吃一餐饭。”

    黄浩炜一听到吃饭，肚子更饿了，说道：“那就快走！吃饭去！”

    此时薛华鼎他们地车队已经出发，朝石滩镇方向前进着。自然，薛华鼎的车走在众官员车辆的前面，他的车前面只有一辆开道的警车。在他的后面是一溜其他官员的小车，规规矩矩地排着。薛华鼎焦急地看了一下手表，然后抬头看着秘书姜乐为。

    姜乐为此时正好转过身面对着薛华鼎，他拿着手机，嘴里还在和对方说着什么。

    挂了电话，姜乐为对薛华鼎道：“薛书记，舒警官在我们市警察里有不少熟人，他通过侧面询问得知我们的警察还没抓到黄浩炜。但黄浩炜的活动范围已经被警察锁定，就在骡马山一带。他是和另外一个人偷了一条小船过的河。

    舒警官他们也开始调转方向，奔赴骡马山。他们准备插到骡马山南面，在那里接应他们。他们估计警察要抓他们二个人也只能在那一带。因为警察是从北边包抄过来的，黄浩炜他们被逼只能朝南走。”

    薛华鼎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骡马山在什么方向？现在它的南边有警察没有？”

    姜乐为对这种小地方不熟悉，说道：“骡马山的具体方位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我们前面。据舒警官了解的情况，现在有警察接到指挥部的命令从县城出发，赶往骡马山。说明南边现在还没有警察，或者说警力不够。有利于舒警官他们接人。”

    薛华鼎突然对司机雷良喜问道：“小雷，你是本地人，知道骡马山的方位不？”

    “知道！就在我们前面。从县城出发的车要到达罗马山只有二条路可走，一是从樟树村那里过来。二是从这里过去。不过，那边的路不好走，旧马路只有摩托车和吉普车能同行，速度快不起来。”雷良喜严格按照司机的规则保持沉默，等薛华鼎问他后，他才说话。

    薛华鼎略微思考了一下，断然命令道：“把车速放慢！如果后面有警车过来，找理由把车停路中间阻拦他们前进。姜秘书，你马上联系省通信管理局局长，必须确保金丰县移动通信网络畅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2章

    雷良喜和姜乐为异口同声地应道：“是！”

    姜乐为迅速地查找省通信管理局局长的电话号码，雷良喜则缓慢地降低了车速。

    市委书记的车降速了，其他官员的车自然不敢超越，都老老实实地挨在后面，车速自然而然就降低了。前面开道的警察开始还不知道，但跑了三四十米之后也把速度降了下来。

    不少人都以为薛华鼎喝酒喝多了，现在酒发作有点头晕才降的车速。马春华、赵子强心里都暗暗高兴，甚至祈祷他最好就此醉了，打道回府。他们知道薛华鼎晚上还要回省城，那就意味着他在车上多呆一分钟，那么在现场就少看一分钟。

    但是，马春华等人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他们听到了车队后面传来了很弱但明确的警笛声。

    马春华气恼地骂道：“他的，怎么这么不凑巧？”骂完，马春华对李志星道，“马上给俞先锋打电话，告诉他，我们正在前往石滩镇，让他们把警笛给关了，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等我们过去了才走。敲锣打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大事？”

    不知道内情的洪副主任问道：“老马，不就是几辆警车吗？担心什么。”

    马春华等李志星打完电话，这才解释道：“你是不知道，刚才前面发生了警察和一些被征地农民冲突地事情。现在农民被驱散了，后面的警察就是来抓那些为首的家伙的。我们在开会的时候不说了这里的农民很支持我们的工作吗？如果让姓薛的知道我们警察大张旗鼓地过来，那不是我们自己打自己地嘴巴吗？”

    洪副主任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些警察是金丰县的还是市里地？我们刚出来的时候，看到金丰县县城里到处都是警察，我估计我们去查看的现场也有不少警察在维持秩序吧？”

    马春华只好实话实说道：“我们从市里和其他县调来了不少警力。”

    洪副主任摇着头说道：“涉及到市里和其他县的警力调动，想瞒着薛华鼎恐怕很难。毕竟他是市委书记。”

    马春华故着轻松地说道：“也不是想瞒多久，等这里的事一完。政法系统地领导就会向他汇报。现在只是尽量做到不让他看见，眼不见为净。”

    洪副主任理解地点了点头。其实。他还不知道有三个被抓的农民死了，他以为马春华等人仅仅是掩盖农民强烈反对拆迁的事实而已。

    很快，后面的警笛声就消失了。

    但是俞先锋打来了电话，说是要跟马春华直接汇报。

    马春华将手机放在耳边，说道：“你说吧。”俞先锋说道：“马市长。时间很紧啊。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照相的家伙会不会把相机里的视频传到网络上去，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尽快抓捕他。可是，我们如果只跟在他后面跑地话，一时很难跟上。因为我们只能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速度肯定慢。唯一办法就是让这些警察堵在他的前面。马市长，你看，能不能让我们的警察不开警笛。车队分散开来，过去一辆车之后再过去另一辆车，尽量不让薛书记注意到？我想他肯定会以为我们的警察是前去他查看现场的，他不会产生其他想法。”

    马春华说道：“你怎么这么……，万一他怀疑呢？那不就知道我们在拖延上报那件事的时间？下面的时间就不好灵活把握了。”

    发生死亡事故上报的时间是有规定地，虽然当时还没有像后来那么要求严格，但故意拖延不报的责任还是很大。如果薛华鼎有心拿这个事做文章，马春华还真为难。

    俞先锋还要说话，马春华又说道：“我们也耽误不了你什么时间。现在全县的交通要道不都控制了吗？只要追踪了他，他还能飞上天？你可以命令各乡村干部，严格控制周围的各网吧，或者干脆切断网吧的对外联络，直到抓到那个家伙为止。这个应该不难吧？”俞先锋道：“时间拖的越久，风险也越大啊。”

    “那就分开行动吧。尽量把声势搞小点。”马春华无奈地说道。

    马春华和俞先锋在紧急磋商地时候。薛华鼎也在加紧思考：“舒警官万一没有提前找到黄浩炜怎么办？自己要不要站出来把黄浩炜接出来？”

    从目前地情况看，市县二级公安机关的首脑人物都在设法向他隐瞒他们正在抓捕黄浩炜等人地事实。现在玩瞒天过海把戏的人。只有马春华、王展、俞先锋等少数领导者，广大干警肯定不知道那个被追捕的嫌疑人实际上什么坏事也没有做。

    可薛华鼎现在还不想让黄浩炜和自己的关系曝光，如果其他人知道拍摄视频的人和自己有亲戚关系，而且还是今天一起从市里下来的，那么，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会被官场上的人认为自己在整手下人的黑材料。

    这就打破了官场的潜规则。整他人的黑材料虽然人人都想做，但也是官员所最为不齿和最为忌惮的。即使黄浩炜拍摄的资料很有用，真的能整到马春华的几个得力干将，甚至能牵扯出马春华来，但薛华鼎自己还是损失惨重。

    如果因为这事而就此让福江省的官员人人提防自己，那么，薛华鼎的损失就更大，甚至有点得不偿失。

    如果舒警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黄浩炜带到安全位置，这才是最理想地。这样可以撇开自己和黄浩炜之间的亲戚关系。并以这些资料做武器来对付马春华之流，也可以让舒警官他们把视频资料名正言顺地交给上级组织或纪检监察部门。

    最差的情况自然是黄浩炜被警察抓住，资料被没收、毁灭，而且还被人知道了自己和黄浩炜的亲戚关系，以为黄浩炜是自己派来调查的。

    可以说，那是真正的狐狸没打着反惹一身骚。

    薛华鼎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寄希望于舒警官他们。

    这时姜乐为说道：“薛书记，后面好像有警笛声。”

    沉思的薛华鼎刚竖起耳朵。姜乐为的手机响了，姜乐为嗯了几声后按住送话器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舒警官说他们地二台车就在我们的后面，在他们和我们之间有我们市里地警察车队。他们正在努力超车往前赶。”

    薛华鼎命令道：“让他们不管一切前行！一定要超过警察车队，我们会在前面协助他们。”

    姜乐为不知道薛华鼎说的协助他们是怎么协助，但还是把薛华鼎的话传了过去。

    这时，薛华鼎对雷良喜道：“把车横停在路上。挡住他们！”车队马上停了下来。

    马春华立即下车走了过来，问道：“姜秘书，怎么回事？”

    “马市长，是车出了一点问题。雷师傅说发动机的声音好像不对，方向盘突然有点飘。”姜乐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马市长连忙说道：“能不能过去二公里，过了前面的路口后再修……”接着他又心虚地解释道，“我刚才听李泉说到那里已经征了地。我们可以去看征地的地方，雷师傅可以检查车。要不，薛书记坐我的车也行。”

    薛华鼎推开车门，走下车，夸张地松了一个懒腰，说道：“马市长，这里的空气好，正好我们休息一会。刚才的酒真是喝多了。”

    他装着四处打量的样子扫了车队后面一眼，果然在后面远远地停了几辆警车。这些警车没有像平时那样响着警笛、闪着警灯耀武扬威的样子。现在如普通车辆一样不声不响地停着。

    马春华愣了一下，笑道：“没有喝多少吧？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你可喝了将近一瓶。刚才才几杯啊。”

    “呵呵，可能是喝急了一点。”薛华鼎随口说道，“这里地马路养护得不错啊。”

    虽然薛华鼎这是随口一句话，但马春华以为薛华鼎在说这条马路可以作为火力发电站燃煤的备用运输线。就笑着道：“好是好。就是太窄，只有二条车道。我们的车这么往路中一摆。其他的车就过不去了。如果火力发电站的运煤大卡车一跑，那其他车就不要想跑起来。”

    其他人也先后下车走了过来询问情况。前面开道的警察也过来站在雷良喜的身边，帮助他看发动机，也试着扭了扭方向盘。

    雷良喜将汽车的引擎盖打开，在那里左一下右一下地看着，不过，他并没有动手做什么事。

    马路二边的农家出来了不少看热闹地群众，不过他们不敢过分靠近，只在路边说笑着，指指点点。警察顾不上看车了，马上站在路边担任警戒，很快，后面压阵的警察也跑了过来。

    马春华对薛华鼎道：“薛书记，你看，这会不会出问题。还是安全第一啊，我们是不是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再休息？”

    薛华鼎道：“没事。你要不说，谁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上午开会赵书记不是说金丰县治安很稳定，警民关系很好吗？”

    赵子强尴尬地说道：“是啊，是啊，应该没问题。”

    马春华咳嗽了一下，也走到薛华鼎的汽车前，看着几个司机在忙乎。

    薛华鼎对雷良喜问道，“小雷，没什么大不了的故障吧？”

    雷良喜回答道：“现在发动机有点烫，不好判断，再等一下。”

    马春华转身，脸色阴沉地看着队尾远处停靠的警车，心里大骂着薛华鼎，同时给李志星使了一个眼色，提醒他告诉俞先锋暂时不要让警车前行。

    等转过身来，马春华又是满脸笑容，问道：“薛书记，抽烟不，来一支吧？”

    “不，头晕。正好可以下来走走。”薛华鼎揉了揉太阳穴，对司机道，“不用紧张，慢慢来。”

    突然，后面响起了一阵警笛声，接着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声音。压阵地警察连忙朝后跑去，准备拦截那些车辆。

    马春华更是烦躁，心里骂道：“笨蛋！是谁这么闹地？生怕人家不知道啊。”

    眼睛愤怒地看着后面。

    让马春华惊讶的是，耀武扬威过来地是二台进口越野吉普，明显不是市公安局的车辆。

    这二台车追上路边的警车之后，并没有如那些警车一样无声无息停靠路边，而是依然故我地鸣叫警笛朝前走，一直走到了压阵警车那里，才被一个警察拦住。但警灯还在闪，警笛还在叫。

    一个武警从车上跳下来，对着那个警察大声说着什么。看热闹的农民和车队里的几个官员连忙跑了过去。薛华鼎一见，心里一喜，大声对姜乐为道：“小姜，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有紧急公务就让他们过来。”

    姜乐为闻言马上朝后面跑去，几下钻进人群中。*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3章

    没有多久，那二台草绿色军用吉普车沿着路肩开了过来，所有的人都为他们让道。

    因为薛华鼎的车打横把路面都占了，这二台车才被迫停了下来。

    气喘吁吁的姜乐为马上上前，对着里面的警官说了什么，一个警官连忙跑下来朝薛华鼎立正敬礼：“报告首长！省武警总队警风警纪稽查科科长汪学志正在执行公务，请指示！”

    薛华鼎伸出手，满脸笑容地说道：“汪科长辛苦了，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车出了一点小问题。”

    警官犹豫了一下，问道：“可以将车推开一点点吗？”

    薛华鼎转身对雷良喜问道：“可以推开吗？”

    雷良喜连忙说道：“可以！来，大家帮我一把。”

    看着二台武警的吉普车鸣着警笛飞驰而去，几个官员的脸色都是无光。马春华说道：“真是嚣张！哪有这么不懂规矩的。什么执行公务？乡下哪有武警让他们稽查警风警纪？”

    薛华鼎也气愤地说道：“也不知谁给他们的特权，难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马春华一听，反而劝薛华鼎道：“薛书记，算了。没必要跟这些兵痞生气。他们是省武警总队的，如果真有大事，我们地方政府肯定会接到通知。他们不可能不要我们公安机关配合吧。我估计他们又是找什么战友喝酒啦，一起去打猎啦，污七八糟的事特多。”

    “看着他们这么闯，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倒没有真的生什么气。我也休息差不多。先上车等一下，如果十分钟修不好，就让这么辆车放这里。我挤你的车走。马市长，你没意见吧？”薛华鼎说完。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雷良喜此时又启动了发动机，几个司机都围着它认真地倾听着。

    马春华笑了一下，说道：“不生气好。我先抽一支烟，等下你坐我地车，我可不想污染你。”

    薛华鼎坐上车之后，秘书姜乐为也坐到了副驾驶室。

    薛华鼎看着姜乐为，眼神询问着。

    姜乐为轻轻地摇了摇头。

    薛华鼎看了一下手表，说道：“只要十八分钟就到我跟他约定的时间了。”

    接着。他按下玻璃窗，对雷良喜道：“小雷，你过来一下。”

    雷良喜连忙跑过来，脑袋靠近薛华鼎，但没有说什么。

    薛华鼎小声问道：“从这里出发，开快车的话，多久的时间能到骡马山？”

    雷良喜以为是问他要多长地时间，马上回答道：“如果不要警车开道，我二十分钟就可以开到那里。薛华鼎吩咐道：“走吧，按刚才的车速。”

    雷良喜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王师傅。这应该没问题吧，听这么一下，好像没有那个异常的声音了。薛书记同意我再试着开一段时间，你的意见呢？”

    为马春华开车的司机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我们也没听出什么异常。先试一段路。如果再有那个异常的声音出现，你不要熄火，让我们一起为你参谋参谋。”

    “好的。你是老师傅，技术水平高，你说好我才敢动。”雷良喜关上引擎盖，对警车的司机道，“先用三四十迈地速度开一二公里。”

    “没问题，我在前面会注意的。就走吗？”司机客气地问。

    “就走！”面停靠在路边的警车也慢慢跟了上来。当过了一个砂石路口之后。它们朝左边一拐就上了向北的那条机耕路。虽然路况不好，薛华鼎却看到它们明显提高了车速，卷起漫天的灰尘。

    雷良喜难得地笑道：“看来他们是憋久了，呵呵。”

    姜乐为浅笑了一下，但见薛华鼎心事沉沉，马上就收住了笑。重复着又按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从县城出来后，他就按照薛华鼎的要求。用自己的手机每三分钟拨打一次黄浩炜的手机。但每次都是系统提示对方的手机未开机。

    姜乐为以为这次又是同样地内容时，系统提示却变为：“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候再拨。”

    姜乐为有点不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又重拨了一次，结果系统还是提示对方电话正忙。

    薛华鼎也坐正了身体，从姜乐为手里“抢”过手机来。

    此时的黄浩炜和廖胜德正在大口地喘气，当爬到第二座山的山腰时，他们看到了令人惊恐地一幕：几个警察正在警犬的引导下接近了第一座山的山脚。也就是说警察离他们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如果用望远镜仔细看的话，估计警察能看到他们在树林中穿行。

    黄浩炜不相信地说道：“警察怎么这么快？难道我们的船没有引开警犬？”

    廖胜德自然不知道，只是说道：“你快跑。你跑得快，他们又是抓你的，你一个人跑算了。我就是被他们抓着也没事。”

    “谁知道，你还打了保安又包庇我，问题也不轻。一起跑！”

    “我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再关几年。”

    “别废话，不还有半个小时吗，有了这半个小时，也许接我的车就来了。”不可能。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黄浩炜只好闭了嘴，但他还是拖着廖胜德跑：只要没有被抓住，我就不放弃。

    正跑着的时候，廖胜德指着黄浩炜的胸口道：“电话！”

    “啊----？”黄浩炜顾不上惊讶，猛地把手机掏出去，看也不看来电显示按下启机键就大声说道：“你是谁？”

    对方立即反问道：“你是黄浩炜吗？”

    “是地。你是谁？”黄浩炜重复问道。

    “我姓舒。我是薛书记安排来接你的。你现在在哪里？”舒警官一边问一遍示意身边地另一个武警联系省武警指挥中心，请他们帮忙利用手机定位技术锁定黄浩炜目前所在的位置。

    其实即使舒警官不说，在指挥中心的人早已经在待命。黄浩炜的手机一进入有信号地区域，相关数据就源源不断地传到了舒警官助手这里。

    黄浩炜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问了一下廖胜德然后回答道：“我不清楚具体地名，只知道这里是骡马山。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可以赶到骡马村二组。”

    “好地，你继续往南跑。你后面有警察没有？”

    “有！大约相差二十分钟地路程。他们的速度没我们地快，不怕。”

    “呵呵，那好。如果你们看到西边山脚下有绿色吉普车，你们就下来。这里还没有其他警察。明白吗？好，再见！”说完，舒警官挂了电话。笑着对身边的助手道，“这小子的心理素质还不错，表现还是很镇静。”

    助手笑了笑，说道：“我们现在和他不在同一个手机信号小区，估计我们和他相距三百米到八百米的距离。”

    舒警官点了点头，对司机道：“继续朝前开。速度不减！”

    前进了三分钟左右，助手说道：“我们和他已经在同一个手机信号小区，最大距离为四百米。”

    舒警官对司机道：“注意走路中间，减缓速度！”

    司机遵命而行，车速慢慢降低。

    过了半分钟左右。舒警官对助手说道：“命令后面地车跟我们拉开距离，放慢速度。我们的车减速至二十迈。”

    助手正向后面的车辆发指令时，舒警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后说道：“看见我们的车了吗？”

    “看见了。你们是不是二台草绿色的吉普车？”

    “是的，你们的动作稍微缓一点。尽可能选有石头的地方走。”

    “好的，我们下来了。”

    舒警官连忙对司机道：“停车！”

    吉普车吱地一声尖叫，猛地停了下来黄浩炜拖着廖胜德从树丛中跑下来，很快就冲到了。舒警官很快推开车门，让二个如泥猴子一样地人进来。

    车门一关，舒警官命令司机道：“继续朝前！加快速度。上公路到石滩镇之后转田洪县。后面的车跟上！”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助手说的。

    助手按下对讲机，说道：“任务完成，收队，跟上！”

    黄浩炜伸出手和舒警官握了一下，说道：“谢谢你们。”

    舒警官冷淡地说道：“我们是奉命而来。请少安毋躁。你们必须和我们一起到省城，等情况了解清楚之后，你才可以自由活动。”

    “没问题。”黄浩炜点头道，然后问道，“车上有水有吃的没有？”

    舒警官从座位后面拿出二瓶矿泉水和几袋榨菜、几个面包，递给了黄浩炜和廖胜德。

    黄浩炜大口地啃了起来，对还在忐忑不安的廖胜德道：“先吃吧。没什么大不了地。我们又没做什么事。我保证你没事。你放心。有事的话，也是我坐牢。”

    这时黄浩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按下手机接听键，对着话筒说道：“姜秘书吧？我已经在吉普车上。好的，你跟他说。”

    舒警官接过手机，语气不温不火地说道：“你好。我们会按我们的程序做的。你放心，我们会安全抵达。你们可以直接找我们的上级交涉。再见！”

    车走了一段距离后，前后车就掉了一个个，舒警官的车落在了后面。拉开了至少一百米的距离。

    他们的车没有掉头上新公路，而是从小道转向了一条崎岖不平地机耕路，然后接近了黄浩炜他们扔衣服的石桥那里。

    在那里有不少的警察或乘车或跑步地过来，他们包围刚才那片山林。

    前面的吉普车停了车，一个武警摇下玻璃对着附近一个跑步的警察大声问道：“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演习？”

    舒警官对正在吃东西的黄浩炜道：“你们趴下！”

    其实二台吉普车都贴了半透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有从前面挡风玻璃才可以看见一点。

    那个警察走到那辆吉普车跟前，回答道：“我们在这里围捕一个逃犯。”

    “就是那个打伤了人地家伙吧？他怎么逃到这边来了？”

    “你知道我们在抓那个家伙？”警察有点奇怪地问道。

    “我跟你们市局刑侦支队地王队长是朋友，他告诉我的。你们忙吧，再见。”

    二台吉普车在众多警察地目送下上了石桥，一摇一晃地朝旧公路驶去。

    市委书记薛华鼎心里有事。

    市长马春华心里更有事。

    当县委书记赵子强指挥开道的警车在离石滩镇还有三公里的地方拐进一条机耕路的时候，马春华没有异议，薛华鼎也没有异议。

    下车之后，赵子强指了指稻田里的标记和一些被推到的茶树，介绍说这里的征地情况代表了全县的征地状态。

    马春华装着认真的样子看了又看，薛华鼎也装着心里无想法的样子瞧了又瞧。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4章

    在推倒了茶树的茶园里走了走，马春华装着聊天的样子，随口问道：“薛书记，反正其他地方也是这个样子。基本就是这个进度，还看不？”

    薛华鼎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一枝枯死的茶树看了看，说道：“既然你说都是这样，那我就不看了。过二天我们常委会开会研究一下这个事情，这事已经铺开，都毁了这么多作物了，不加快不行。马市长，那我先走一步。”

    马春华关切地问道：“你的车没问题吧，要不要换一台车？”

    “小雷说没事了，我估计是什么地方溅进小石头进去，哪里有这么容易出问题的？开始让他跑慢一点，万一不行，我就坐警车。”薛华鼎说完还一本正经地跟马春华握了手，又和洪副主任握了手。

    所有人都恭送薛华鼎和市委秘书长郝国海上车，他们站在路边向薛华鼎的车挥手告别。\\\\\\

    在薛华鼎的坚持下，只允许县委书记赵子强的车送他，当然在他车的前面和后面还是有开道和压阵的警车。

    送到金丰县的县界之后，赵子强下车和薛华鼎、郝国海握手告别。

    薛华鼎吩咐司机加快速度往市里急驰。

    在薛华鼎走后不到十分钟，马春华等人也上了车往金丰县县城里赶。

    下车刚上新公路，马春华就迫不及待地打了一个电话：“俞书记，那个小子抓到没有？”

    市公安局局长王展“住院”之后，马春华就和县政法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俞先锋直接联系。在他心里，他更看重这个单瘦的俞先锋，对那个除了体胖、忠心之外没有一点智慧的王展不感冒。\\\\\\

    “报告马市长，没有。”俞先锋老实汇报道，“那二个小子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突然失去了踪迹。”

    马春华急忙问道：“在哪里失去踪迹的。”

    “在骡马山南面的地方，警犬和我们的刑警追踪到第二座山南面山脚的时候。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飞了？”马春华讥讽地问道。

    “我们怀疑他们是被摩托车或汽车接走了。”

    “那犹豫什么，查啊。”马春华大声说道。

    “查了。但我们既没有发现摩托车也没有发现其他车辆。但是……”

    “干脆地说。”

    “我们怀疑经过那里的二台武警吉普车。^^首发君子堂^^”俞先锋说道。

    马春华一愣，问道：“武警的吉普车？就是下午过来的二台吉普车？”

    “我们只是怀疑，但没有确切地证据。我们不少干警都看见了那二台车，它们还停下来跟我们的干警打了招呼。不过，他们把那二个家伙运走的可能性不大。”俞先锋无奈地说道。

    马春华痛苦地沉默了好久，压抑怒火问道：“那你们确定已经无法找到那个小子了？”

    “……，估计……，是的，”俞先锋犹豫了一下之后。肯定地说道，“我认为我们暂时找不到他。”

    马春华恨不得掐死对面那个家伙：一群警察竟然一个小子都抓不住，让他跑这么远，结果不见了。^^首发君子堂^^他忍不住骂道：“真是一群饭桶！”

    过了一会，他语气平和地吩咐道：“你马上带相关刑侦人员到县招待所，我们开一个短会。”

    “是！”

    薛华鼎对刚挂了电话的姜乐为问道：“武警的车现在到了哪里？”

    “那二台车已经穿过了几道临时增加的关卡出了金丰县，进入了田洪县地界，正朝省城走。黄浩炜他们二人吃了东西，情绪稳定。”姜乐为回答道。

    “那家伙情绪不稳定才怪呢，完全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薛华鼎笑了笑。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会怎么做呢？”

    没有人回答他，车里只有汽车发动机的转动声。廖胜德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呼吸已经平缓了，肚子也不饿了。^^

    舒庆国看着金丰县的地界标牌已经远远落在了车后面。就对黄浩炜道：“没事了，如果累就先睡觉。”

    黄浩炜笑道：“很刺激。好像通过敌人地封锁线似的。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兴师动众，我们实在没做什么事。”

    “你们没做什么事？如果不是触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会这么围追堵截？”舒庆国也笑着反问道。

    “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如果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幕，当时我就租一台摩托车逃之夭夭了，还会傻乎乎地坐在树上睡觉？只要过了石滩镇，地形我就很熟悉了。就是走路爬山也可以摆脱他们。”黄浩炜大言不惭地说道。

    “那刚才你怎么被他们越追越近了？”舒庆国问。\\\\\\

    “还不是等你们来？再说我肚子也饿了，想吃点东西。对了，舒警官，警犬怎么这么厉害，我们坐船过来的，他们一下就找到我们的痕迹了。难道电视里说的走水路可以摆脱警犬的追踪不对？”

    “呵呵，你以为警察追踪就完全依赖警犬？”舒庆国说道，“有时候你们留下的脚印、你们挂断的树枝、踩坏地杂草等等都是痕迹。经验丰富的刑警判断这些甚至比警犬的鼻子还快。这下见识警察的厉害了吧？”

    “见识了。呵呵，今后要真犯了事还真不好跑。”

    舒庆国和另一个警官笑了笑。那人自豪地说道：“那要看是谁，如果是我们，他们就不一定找得到。”

    “反正也没有办法验证，谁知道你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

    “呵呵……”车上的武警包括司机都笑了起来。^^首发君子堂^^

    马春华走进招待所会议室地时候，俞先锋、县刑侦队队长、市刑侦队刑侦科科长、市刑侦队队长等人已经坐在那里等他。

    马春华开门见山地吩咐道：“俞书记、王队长，你们二个留下，其他的同志暂时回避一下。”

    王队长是市刑侦队的。马春华留下的是二单位的头。听了他的话。没有被点名的人马上遵命离开。

    马春华坐下后说道：“你们二个说说那个小子到底是拍地普通照片还是拍地视频录像？”

    市刑侦支队的王队长想不到马春华不问那个逃跑小子的去向。却问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首发君子堂^^

    俞先锋则是舒了一口气。心里一下踏实了很多，感觉马春华到底是马春华，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实质。他比那个王展聪明多了，有了聪明人来领导，应该麻烦会降低到最小。

    其实，俞先锋没有想到的是，聪明的领导也最喜欢权衡利弊，更喜欢做舍车保帅的事。

    俞先锋知道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有些事情到现在还瞒着这个市局下来地王队长。当时让他们支援抓捕照相地小子是佯称那小子不但拍摄了图像。最主要的是打伤了几个保安，必须抓捕归案。王队长他们到现在还以为嫌疑人主要原因是打人了。

    俞先锋在得知那个小子跑了之后，对是不是再大规模地追踪犹豫起来：可以说只要那个小子跑出了包围圈，那么继续派大量人员追捕他就没有多大意义。****如果那家伙有心把数字相机里的资料泄露出去，那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很容易就可以将那些资料发到了互联网上，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考虑他逃跑后可能带来的后果。其中他数字相机里照地资料是什么类型就很关键。

    如果仅仅是相片，那问题不是很大，当别人询问地时候可以说拍摄者故意找茬，只找警察的问题。

    如果是视频录像。那就麻烦大了。因为录像地话，不但拍摄了图像而且还记录了现场地声音。特别是当时气急了的王展、俞先锋都说了不适合身份的话，还有就是当时警察塞那些闹事农民进警车的时候，有人就已经提醒警察那种将人码起来的方式不对。最后死地三个农民就是因为人体层层叠压导致最下面的人窒息而死的。^^首发君子堂^^

    无论是那些动手塞农民的警察还是当时在场的王展、俞先锋都脱不了干系。

    至于视频资料可以准确无误地表明金丰县的农民非常反对火力发电站项目，而不是马春华、赵子强、李泉他们所说的那样。农民迫切希望这个项目落户那里。至于农民为什么这么激烈地反对，马春华自然比所有人都清楚。

    听了马春华地问话，俞先锋摇头说道：“这个很难判断出来。我已经安排干警询问了不少当时站在他旁边的人，他们都说不认识他手里拿的数字相机，也没看见他是怎么操作，只知道他把数字相机挂在胸前，镜头对准路中间。那台数字相机式样比较新……”

    旁边的王队长虽然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意摄像的问题。心里也开始怀疑嫌疑人被追捕的真正原因，他猜想到估计是警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做了过分的动作被嫌疑人拍摄到了。

    但他作为刑侦方面的专家，还是发表了他自己的意见：“不管他他拍摄地是视频录像还是普通的相片，估计大部分图像都不清晰。能够拍摄清晰的地方只是他身前十米左右的地方。”

    俞先锋点头道：“对，当时空中有雾，稍微远一点，不说手机拍摄，就是眼睛直接看都不是很清楚。他当时的位置在离路边十来米的地方，那是一个自行车修理店。”

    马春华心里放心了不少，然后问王队长道：“他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王队长摇了摇头：“主要是我们的包围圈形成太晚。在山林地南边迟迟没有人阻挡他们。而村里地干部也只是站在村口守着。现在看来，一个可能是他们搭别人的摩托车走田埂路逃了，一个可能是坐武警地车走了。”

    马春华心里再次憎恨薛华鼎：车迟不出事早不出事，偏偏在那个时候出事，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看着王队长问道：“武警的车怎么出现在这里？是碰巧还是有计划而来？”

    王队长有点不敢说实话，因为警车里的那个舒庆国警官是他的熟人。是通过几次抓捕逃犯行动而认识的。

    今天下午他突然打电话来问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自己不疑有他，就告诉他说自己在樟树村抓一个打伤了人的逃犯。当时舒庆国还笑自己一个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干这种抓小流氓的勾当。真是丢脸。他也告诉他说他和战友来这里玩，问他什么时候完工，一起喝一杯酒。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那小子，所以自己拒绝了他。

    王队长说道：“马市长，我认为武警不可能是有计划而来的。说实在话，这个小子并没有犯什么大事，如果省武警总队的人要插手，只要公开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能把那小子怎么样？”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5章

    见马春华脸色不善，王队长知道自己不该为那小子“减轻”罪责，马上说道：“另外，那个小子完全是一个不懂反侦查知识的人，虽然在开始的时候绕了一个大***以迷惑我们，但其他行为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做法。他甚至躲在一棵大树上，呆了不少的时间。如果这个家伙是武警派来的，他们哪里会派一个这样的人？”

    俞先锋也说道：“我们审讯了出租车司机、二个农民，还有才抓获的那个骑摩托车送他的人，完全可以肯定那个小子是无意中闯见这件事的，并不是有预谋而来。他是要去看望同学。在和保安打架之后，开始还准备步行去石滩镇，不是那个叫廖胜德的人打电话给他，他还不知道我们在追捕他。”

    马春华点了点头，承认道：“不说是别人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就是我们自己又何尝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应该不是有计划而来。”说到这里，马春华瞪了俞先锋一眼。

    俞先锋心虚地低了头，早晨摔在砂石路面上背上现在还有点痛，他心里恨恨地说道：奶奶个熊，多死几个才解我心头怒火。

    马春华对王队长吩咐道：“王队长，你还是负责继续抓捕那家伙，调查他的来龙去脉。争取在金丰县内抓住他。”

    “是！”王队长连忙起身立正。

    等王队长出门后，马春华问道：“这事你说怎么处理？时间越拖对我们越不利。死亡三人的事故必须立即上报，我们已经拖了好几个小时了。”

    俞先锋提醒道：“是我们忙于抓流氓团伙耽误了。”

    马春华欣慰地拍了俞先锋的肩膀几下，然后对外面喊道：“小李！”

    黄浩炜和廖胜德二人被武警直接送到武警总队的审讯室。不过，并没有人审问他们。也没有人为难他们，黄浩炜的手机都没有被拿走。上厕所也只有说一声，就可以自己去，没有人跟着。不爽地就是走廊上有一个武警站岗，不让他们到审讯室和厕所之外的其他地方去。

    廖胜德小声问道：“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

    “谁知道。我们现在应该是被软禁了。你怕吗？”

    “我是无所谓，我是怕你有麻烦。到时候出国都出不了。”

    “出不了我就在这里找工作。出不出国对我而言也已经是无所谓了。”黄浩炜轻描淡写地说道。

    薛华鼎的车队很顺利地回到了绍城市。走进市委办公大楼。不少准备下班回家的工作人员和官员都客气而胆怯地跟薛华鼎打着招呼，薛华鼎笑着回应着。

    进了电梯，薛华鼎对市委办秘书长郝国海道：“你尽快把我要的文件送过来。我马上要看。”

    郝国海点了点头，说道：“我等下就送过来。”

    薛华鼎嗯了一声，又对姜乐为道：“你联系一下汤正帆书记，了解一下警察那边有什么进展。告诉他我已经回到了市委。对了，还有请雷良喜马上把车送修一下，晚上我还要进省城。”

    姜乐为很肯定地说道：“好！”

    郝国海的办公室在四楼，薛华鼎地办公室在五楼。

    从电梯里出来。看着电梯门关上后，郝国海心里活动开了：薛华鼎的话是什么意思？警察调动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问有什么进展。还有，他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小车在路上出了问题，司机自然知道要送去检修，还要你市委书记吩咐？而且既然是检修，哪里能肯定今天一定能检修完毕，晚上还要用它……

    心头的疑云不少。但郝国海相信薛华鼎没有瞒自己什么，否则，他也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是，还有很多事自己不知道，而薛华鼎知道。

    “我这个管家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郝国海收起混乱的思绪，进市委办公室秘书科吩咐道：“李科长。我需要的资料找到了吗？马上送过来。”

    薛华鼎坐在老板椅上，接过姜乐为递上的热茶，喝了二口。脑海里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公文包里传出地手机震动声，姜乐为动作迅速地从里面掏出手机，接听舒庆国打来的电话，小声道：“舒警官，你好。你们到了？好的。行！再见。”

    姜乐为关上手机后，对薛华鼎道：“薛书记，舒警官他们带着黄浩炜平安到达省武警总队。他们正在找有关人员，准备询问黄浩炜他们一些问题。如果没有其他额外的事。问完之后他们就放二人离开。”

    薛华鼎点头表示知道。正准备看文件，想了一下，就拿起桌上的普通电话机按起了号码：“浩炜吗？……，是我，等下武警要问你一些情况，你有什么就说什么，照实说就是。”

    黄浩炜低声问道：如果他们要我拍摄的东西呢？”

    “你当然给他们。”

    黄浩炜哦了一声。接着他开玩笑道：“不行。我的数字相机是我朋友的。”

    “呵呵，他们只会从里面读取资料。”薛华鼎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搞完。我可不想长时间在这里被软禁。”

    薛华鼎安慰道：“很快地。结束之后你打我电话。”

    放下电话，薛华鼎从桌子右边一叠文件中随意拿起一件批阅起来。

    金丰县公安局的刑侦队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刑侦队员围着王队长正在分析案情。

    王队长说道：“现在这个嫌疑犯凭空消失，现场的干警到现在都没有找出可靠的线索，那么我们就只能从源头去挖。先确定这个人，弄清楚他是谁。再来分析判断他消失到哪里去了。老徐，你说说你们的调查情况。”

    一个满脸胡须地中年汉子应声起来，说道：“根据出租车司机提供的线索，我们做了二方面地调查：一是调查嫌疑犯是怎么出现在现场的。二是根据出租车司机说，这个犯罪嫌疑人是从原3057厂的子弟，我们就调查这个厂里读大中专院校的人谁和他吻合。”

    见大家都在认真听他汇报。他接着说道：“对于第一个方面地调查，我们在出租车司机指认嫌疑犯上车的地方找到了相关线索。上车的时候，嫌疑犯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这张报纸就是在附近一个小报摊上买的。从报纸上找到的指纹中就有卖报人的指纹，基本上可以确定嫌疑犯就是从那里卖报人指认地小街道步行出来的。

    连接这条街道的有菜市场、五金店、餐馆还有什么电器修理店，在那段时间里，人流量比较大，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查到他是从哪里出来。现在菜市场没几个人了。哪些上午在那里做生意地小贩都回家了，我们暂时只能调查住在那里的居民。”

    “对于第二个方面，我们已经与省城的几个中学进行了联系。刚才干警报告说事情进行还算顺利，当年3057厂的子弟基本上都转到了省城地三个中学：第五、十四、十七中学。我们把年龄设置在现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这个范围。在这个年龄段地男性青年一共有五百三十二名。其中考上大中专院校包括研究生博士生的共有一百八十七名。只要他地模拟画像出来，逐个排查地时间不会太久。

    还有一条线索就是我们怀疑那个接应人就是一个叫廖胜德的青年，虽然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只有他和嫌疑犯通过电话。根据牧鸭人的回忆，基本符合相关特征。如果是他的话。他有可能为嫌疑犯指引道路，提供逃跑工具，甚至有可能安排其他人骑摩托车在失踪的地方等他们，然后走田间小路或机耕路在我们包围圈合拢前逃逸。目前我们已经派人到他家里、他父母家、他朋友家等地方进行搜寻。”高手们在分析嫌疑犯的情况时，马春华也在和赵子强、李泉等人在商议怎么向上级报告三人窒息而死的事情。不过，在之前马春华已经和王展、俞先锋商量过，现在地他只是把原来的想法更加完善了一些。然后他们旁边用敲边鼓，以提醒的方式让赵子强写出了一个大致的草稿。

    忙完这些，马春华一个人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等待一个人物的到来。

    约定的时间一到，马春华的秘书就来敲门，报告说贾老板前来拜访。

    “舅舅，今天搞定薛华鼎那个小子了没有？”一个显得很精干的中年人一进门就问道。

    等来人关上房门后，马春华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把事情越搞越糟？怎么今天出现了几百人闹事？”

    中年人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在他们不老实了吗？如果早信我的，让我多请一些保安人员，事情就更容易摆平了。这次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他们打伤了我十多个保安，我要让那些人赔得倾家荡产，看他们今后还跟我斗，哼！”

    马春华坐下来，看着远处问道：“你今天一天都呆在省里，那位怎么说？”

    “我上午和韩副省长谈了很久。舅舅你放心。只要你按我们说地做，我保证……”他的话被马春华一声咳嗽打断了。看着马春华眼里射出的利芒。来着连忙改口道。“说错了，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的计划能实施下去。舅舅你的仕途就平坦了。当市委书记，甚至进省城都是举手之劳。”

    马春华听他用上这个成语，心里感到有点别扭，但他并没有说这个家伙用错了。

    他问贾永明道：“你们有必要征这么多地吗？最想赚钱也要注意一下舆论吧？”

    贾永明大大咧咧地说道：“舆论？舆论算什么？它既不能给你钱，又不能给你权。只要电视、报纸上多说说火力发电站建成之后金丰县所得的好处，保证反对我们这么做地只是既少数人。

    说实在地，舅舅，我也不想让别人指着脊梁骨骂啊。还不是你们政府不拨钱下来吗？如何你们政府按照那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拨下资金下来，老百姓哪里会有这么多地意见？现在别人都说我贾永明从拆迁费里赚了的钱，都骂我心黑。

    舅舅，你该知道我实际上倒贴了多少钱吧？我现在真的是希望那个行动方案早点实施啊，否则的话，我公司的流动资金都要往里面贴，还被人骂。”

    马春华故意把眼睛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征这么多地，大大超过了火力发电站所需要的征地面积。今天如果不是那个家伙突然有事要回省城，我们加上洪副主任都难以阻拦他到石滩镇去看现场。不是老韩打电话给我，我还真的怀疑是你在中间搞什么鬼。

    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的政策对耕地的保护很严格，随意占用耕地搞项目的话，我要担责任的。我现在在帮你们掩着、盖着，但我能掩盖多久？”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6章

    贾永明连忙说道：“你是我舅舅，我是你外甥，我怎么可能搞你的鬼？……，舅舅，韩副省长后年就退居二线了，他现在的精力几乎都用在这方面。不是有利可图的话，他怎么会这么做？”

    他今天上午跟我说，只要按计划做，他不但保证让火力发电站落户我们金丰县，让你得到这个政绩，而且还送一个更大的政绩给你。他还透露，即使不能把薛华鼎这个小家伙拉下来，你也可以到其他市当一把手，甚至一步就跨到省里。”

    马春华没有急切地问什么政绩，而是说道：“现在的事都难摆平，我哪里敢想什么其他政绩？”

    “舅舅，有了今天的行动，那些农民肯定会老实多了，你就放心吧。现在韩副省长也在找人做薛华鼎的工作，争取让那个行动方案正式生效。另外，韩副省长今天还和我说了，他让人给我公司帐户里打进了一百万，让我用这一百万先行补偿给那些征地的农民，让他们更配合一些。等你们的行动方案生效后再把这一百万拿回去。”贾永明说道，“舅舅，这你该放心了吧，说明他已经下决心做这件事了。他自己都拿出了一百万，你想想，当官的谁有这么大的魄力？还补偿给农民呢。”

    这个消息还真使马春华动容，忍不住问道：“他真的把一百万打进你公司账户了？还指定用于补偿农民拆迁？”

    贾永明点头说道：“是啊。”

    “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大政绩，具体是什么政绩？难道又是一个更大的项目？”

    “这个我还不清楚，是他和熊致远早就商定好的一个什么大计划。有次姓熊的喝高了，无意中说他们正准备搞一个什么君子兰计划，动用的资金很大。按他的说法，我现在所做地一切都是为这个计划做准备、作铺垫的。如果不是那个什么计划，我怎么在乡下征什么地？买这里的地纯粹是扔钱。我到现在都想不到那些土地将来能做什么用？一个火力发电站给周围当地取不了多少带动作用吧，它能够辐射地也就是周围一小部分地区。舅舅，你想想我征的那些乡村土地能办旅游区吗？还是能建避暑山庄、办工厂、建花园小区吗？不可能！幸亏没花我多少钱。花的钱都可以从韩副省长介绍给我的项目中赚回来，也就是玩一玩有钱人的游戏罢了。”

    “君子兰计划？你就不知道具体一点的内容？”马春华默念道。

    “不知道。他们总是说不会让我吃亏的。我一想也是，就按他们地要求这么做了。地不贵，就让它们先荒着也无所谓。征地也只是请一班子保安就可以了，并不损失我什么。有你舅舅当市长，即使保安的人工费要不回来，至少可以通过几个建设项目把钱赚回来。我在外闯荡了这么多年。别人要想骗倒我不是那么容易的。”说完，贾永明又表功似地说道，“不赚钱甚至亏本也可以，只要舅舅你能升上去。”

    马春华没有理会他的马屁，而是问道：“那个熊致远到底是不是外商？”

    贾永明思考着说道：“应该是外商。他经常出国，出手也很大方，而且他在省城的车、房都是高级的，比我用的高级多了。如果不是很有钱，韩副省长会和他的关系那么好？韩副省长的二个孙子都在姓熊地公司里面任职。我也注意了这个人很久。还让人查了这个家伙的底细，钱肯定是有，而且他在南方有好几个企业。”

    马春华点了点头：“只要不是皮包公司就是。”

    “不会的，怎么可能是皮包公司？”贾永明这时想起今天的主要职责，问道。“对了，舅舅，你今天喊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马春华说道：“……，嗯，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地干警和那些农民闹事对峙，结果那些农民用石头砸伤了市公安局的王展。也砸伤了县公安局的俞先锋。他们一时忍耐不住就把那些农民打伤了“我知道。也真是奇怪，那么多警察没有砸中，怎么就单单砸中了这个当官的呢，呵呵……。”笑了几声的贾永明见了马春华的脸色。连忙收住笑，问道，“舅舅，是不是还出了其他事？”

    “废话！没事我喊你来？”马春华一脸严霜，说道，“在运送那些闹事农民的时候，那些警察没注意。压在下面的三个被抓的农民被憋死了……”

    “啊？真死了？”贾永明吓得差点站起来了。

    “事情已经发生。我跟你说一声，你要稍微配合一下。”说着。马春华把自己地想法跟他说的。

    贾永明先是一愣，想了一会就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会让那些保安都那么说。他们不敢不听。不听的话，老子……我让他们一分钱医药费都得不到，再开除他们。”

    “嗯，你要做稳妥一点，将来有人来采访的话，一定要咬住不松口。”

    “那肯定，本来他们就是被农民打伤的。”说到这里，贾永明有点担心的问道，“只是要他们承认打死人肯定不会干。我们就说他们农民在逃跑的时候相互践踏踩死地。怎么样？”

    当马春华和贾永明在密商地时候，在市委书记办公室的薛华鼎正在阅读市委办公室秘书长郝国海刚刚送来地几份报告。

    第一份就是他早上出发时要郝国海为他准备的《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以及相关资金投入报表。

    方案的魄力很大，是从多个方面来准备的，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薛华鼎初一看，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四个字：“破釜沉舟”。

    如果申请成功了，倒也没什么。但是，如果不成功，损失至少二三千万。还不包括那些征用了的田土损失的农作物收成。

    至于资金拨付报表，因为是从市政府那边拿出来地，做的还算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拨付地资金虽然没有正式的文件，但也没有违规多少。每一笔拨出都有相关责任人签字，数量也在其职权范围内，只是拨款的总数大大超过市政府的权限。不过，也没有到达《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里规定的数额，可以说马春华他们只是在打擦边球。

    薛华鼎稍微看了一下。准备等有时间时再仔细读。

    接着他又看另一份报告。这份报告还没有看完，薛华鼎就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骂道：“真是无法无天，这不是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吗？”

    不知内情的郝国海很是吃惊薛华鼎地反应，小声提醒道：“薛书记，听说王展局长现在住进了医院，要不要去看望一下？好像真有这回事，有人去看了，脑袋被石头砸中流了不少血。”

    薛华鼎道：“我不去。我没空。”他挥手让郝国海离去，但当郝国海走到门口的时候，冷静下来的薛华鼎吩咐道，“你代表我去看一下，问一问马市长去不去。他如果问起我。你就说我进省城去了明天再去看望，他有什么意见，你听着就是。”

    郝国海低声应道：“好的。薛书记，你的车要不要换一台？”

    薛华鼎说道：“没事了，不需要换。”

    看着郝国海出门，薛华鼎拿起签字笔，在这份报告上批示道：“请汤书记安排人员调查清楚，坚决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薛”

    放下笔，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然后对秘书室的姜乐为说道：“小姜。你让小雷在下面等我，我要进省城。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姜乐为则说道：“薛书记，你等一下，我正在帮你接受舒警官发来的电子文档。就是那个视频录像。你现在想看吗？”

    “哦，我马上看。”薛华鼎连忙说道。

    “等几分钟就可以了。我马上给雷良喜打电话，让他在楼下等你。”姜乐为说道。

    花了近半个小时才看完黄浩炜拍摄地视频，看完之后。薛华鼎把它保存在一个设定了几层密码的文件夹里。然后和姜乐为一起下楼。

    姜乐为跟他道别之后就回住的地方去了，算是难得地“准时”下班了一次。

    薛华鼎的车一路顺利地进了省城。驶入了省委住宅区一栋古典的二层别墅前。然后，雷良喜开着车走了。

    许老家早接到薛华鼎要来地消息，饭菜都摆好在等他。

    看见薛华鼎进来，许老就满脸堆笑地问道，“华鼎，你喝点酒不？”

    薛华鼎知道这个老头平时一个人在家很少被容许喝酒，现在这么问自然是提醒薛华鼎提出喝酒，然后他也“顺便”陪酒。

    可薛华鼎还没有开口，许老太太就很快速地杀灭老头的企图：“他可以喝，你不许喝！”

    “这……，客人喝酒，主人总要多少陪着喝一点吧？”老头可怜巴巴地问道。

    老太太说道：“你血压这么高，还喝？小薛是自己人，他喝他的，要你陪什么。”

    薛华鼎笑道：“我中午喝多了，晚上不能喝。下次一定陪你喝一点。”

    许老很是感激薛华鼎的仗义，连忙配合着说道：“老婆子，你看你，他都吓得不敢喝了。”

    老太太不为所动，说道：“喝酒又没好处，为什么一定要喝，你可以多喝点汤。”了书房。

    薛华鼎首先打电话给武警总队的舒警官。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接到电话之后只说了三个字：“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薛华鼎收好电话，他把今天所发生的事选择重点汇报给了这个已经退休好几年的省领导。

    刚说完不久，舒警官在外面按门铃。接着在保姆的引路下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先向许老和薛华鼎敬了军礼，喊许老为许伯伯之后，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光碟。

    薛华鼎将光碟熟悉地插进书房里那台主机和显示器都是黑颜色的电脑里。在等待电脑读盘地时候，薛华鼎把金丰县上报的那份有关流氓闹事攻击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保安导致三人被踩死的报告给舒警官看。

    许老带着老花眼镜坐在电脑前仔细地看着黄浩炜所拍摄的视频录像。看着看着许老露出了义愤填膺的神态

    而在旁边看完报告的舒警官则讥讽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报告拍在电脑桌上。

    等录像资料放完，舒警官介绍道：“刚才我们邀请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分析了这个录像，他们都认为无论是警察还是保安都存在问题。警察存在处置不当，领导指挥有误，甚至……。”

    说到这里，舒庆国没有再说下去。但许老和薛华鼎二个官员都明白他地意思。

    舒庆国继续说道：“至于保安，明显存在越权。农民不是他们公司地职员，他们无任何权力在公共场所进行拦截。即使是他们公司的职员，保安也只有在特定地区域才能行使相关权力，但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权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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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舒庆国继续说道：“现场公安局的官员责任到底有多大，还要请技术专家对视频资料进行研判才能确定。因为由于距离较远，雾气大，图像比较模糊，警察们抬进警车的这些人到底是进去之前就已经死亡还是进了面包车之后才死亡，从画面无法判断出来。”

    农民如果是在进面包车之前死亡，他们可以解释为人是在警民冲突中死亡，虽然不能说农民是死有余辜，但警察的责任很小。现场领导最大的问题就是说错了过头的话，而且他们是在头部受伤之后说的。上级在考虑相关责任的时候，肯定会用到“情有可原”这个词。

    相反，如果是上了面包车之后死亡，那么现场的领导或警察至少有过失杀人的嫌疑，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特别是有人提醒之后还出现了死亡，甚至够得上故意杀人。不过，就是用脚趾头思考，现场的警察和领导都会以没有听到、或者没有听清别人的提醒来搪塞。

    按照法律，对于过失杀人，情节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不管是轻是重，相关责任人的政治生命绝对是结束了。

    薛华鼎眼睛看了电脑桌上报告一眼，问舒庆国道：“舒警官，针对我刚才给你看的这份报告，你的意见呢舒警官冷哼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认为这份录像能充分说明这份报告是虚假的。”

    薛华鼎再问了几句之后，对他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送他下楼离开。

    舒庆国临分手的时候说道：“薛书记，这份资料我们会保密的，相关人员都会守口如瓶，等待你的处理意见。”

    薛华鼎认真说道：“谢谢！”

    回到书房的薛华鼎对许老道：“许老，我想以此为突破口。打开我的工作局面。你说可能吗？”

    许老没有直接回答他，他小心地把老花眼镜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地茶几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问道：“你今天之所以过来，肯定是还没确定要不要以这个为突破口来打开你的工作局面，对不对？”

    薛华鼎感到这个老头不简单。一句话就把自己的犹豫和心里的想法挖了出来。他点了点头，不由自主。

    许老又问道：“那我问你，你担心的是什么呢？”

    薛华鼎老实说道：“我担心这个事件能起到地作用还是很有限。虽然暂时能让他们收敛起他们的嚣张。但也有可能反而使他们本地的这些官员抱成团。这样地话，我今后更难融入他们中间了。立即拿出这份资料地效果适得其反。特别是无法触动我的主要针对对象，伤的只能是对方地虾兵蟹将。”

    许老点头道：“你的这个担心是肯定会发生的。官场不是武林，要想在这个位置干出一番大的成绩，你绝对不能快意恩仇，要学会忍，要待机而发。你根据这些资料下去查，能查出事实真相吗？能！毕竟死了三个人，这可不是小事。只要你市委书记态度坚决，又有这些资料帮忙。不说让省里派调查组下去，就是你自己做主也能查清。”

    说到这里，许老看着薛华鼎道：“但是，这些问题查清了又有什么用？是为那三个冤死的农民报仇还是将那些打伤保安的农民绳之以法？”

    许老问完，继续说道：“现在图像不清晰，无法判断农民是怎么死的，一旦真的是农民相互践踏而死。或者是农民袭警时被打死。那些警察几乎没什么责任，或者说他们地责任很小。更无法追究现场的市县二级局长的责任，无法对那些本地官员造成大的震动。……，只有确认那些死者是在上车之后死亡的，市县二级局长才有脱不了的干系。才能追究他们的责任和写出这份报告地县委县政府地责任。”

    许老继续说道：“我先就事论事来说明这份录像资料的作用。据我分析，它最大地作用有二个：第一，将现场指挥负有明显责任的县市二级公安局局长拉下马、将弄虚作假的金丰县县委书记和县长拉下马，能够将那个姓马的市长牵扯出来那是更好；第二，将正在进行的征地行为规范化，平息农民的怒火。如果能达到了这二个目的，那就能树立你的威信。你觉得是不是这些？”

    薛华鼎没有点头，因为他知道这份资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说到这里，许老挥手道：“要我说，这份模糊的录像资料很难实现这二个目的，就是实现了，你非但不能树立威信，反而会让那些地方官员因为姓马的帮他们说情而觉得他有人情味，认为他敢于为部下担责任。录像反而能帮他赢不少分，使基层的干部更加紧跟他。”

    许老见薛华鼎认真倾听的样子，就说道：“如果不能确认农民是上车之后才死的，市县二级局长未必下马：市公安局局长被人扔了石头打破了脑袋，县局局长被人逼得摔倒在马路上，可怜不？他们说出一些激愤的话，确实是不符合他们的身份，但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刻说些过激的话也是正常的，这叫合情不合法。

    再说，农民又不是他们动手打死的，是警察们出于义愤而失手甚至是农民相互践踏而亡。处理结果很可能就是由政府多赔死者一些钱，给这些犯了错误的干部一个降职处分就能对付过去。县委书记、县长是为了保市局领导、保同事才被迫写的假报告，组织上给他们一个纪律处分，能不能过关？只要上面有人为他们说情，很可能过关。

    征地规范法，平息农民的怒火，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就难于上青天。我还没有发现哪次拆迁能顺利进行不受农民责骂的。你装着不知道还好，只要你透露出要为那些人做主的信息，那些人明天就会站在你们市委办公楼下面喊口号。逼你出面为他们主持公道。事成之后人家未必说你好，他们认为是他们斗争的结果。

    征地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你在半年、一年能解决，我许大炮佩服你。等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些问题解决时，火力发电站的项目早已经落户在其他地方。你说。全市的干部职工还不骂死你？都会说是你搅黄了这个项目，是你导致金丰县发展不起来，导致绍城市地经济不能腾飞。”

    许老喝了一口茶。笑道：“呵呵。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你心里肯定在怪我话多吧，这些事你都清楚，要不你也不会跑到我这里来。我这里把你心里的话重复一遍。说出来的意思就是你要多考虑，不要一冲动就拍脑袋，年轻人最喜欢做这种事。当然，你当官多年，早已经不是毛躁小伙了。”

    许老又说道：“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全市的工作开展起来，带来市委市政府一班子人把绍城市地经济搞上去。等你站稳脚跟之后，对于那些违法乱纪的人你随时一个电话、一个批条就可以解决。用不着想现在这样还要跑到我这里请教。录像反映的事要解决，这是你这个市委书记应该做。也必须做。不过不是现在。”

    薛华鼎正要说话，许老又说道：“你今天要保护一个没有犯罪地年轻人就需要动用省武警总队地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才办妥，从这件事来看，说明你在绍城市的根基实在太浅，还远远没有与那个市长抗衡地能力。当然，你也许会说你还不想让人怀疑，不想人以为你不信任他们。

    那也是说明你实力小。如果你现在是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派一个人下去明查暗访很正常，就是他们知道了。敢放一个屁？所以，我劝你先收起做包公的心。先忍耐一段时间。我问你，你准备怎么用这个资料？”

    薛华鼎想了想说道：“以静制动，有的放矢。”

    他心里想：只要把这些资料通过适当的方式给几个骑墙派、不紧跟马春华的官员看，让他们知道自己手里捏着了马春华的痛脚。那些人肯定会好好掂量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资料虽然不能致马春华于死地，但可以说明马春华在争取项目方面说了假话、他的几个亲信犯了错误。那些人都是人精，他们肯定知道只要薛华鼎站稳了脚跟，他就可以利用这个资料拿马春华地亲信开刀，严重打击马春华的势力。

    与其今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讨好，不如现在就帮需要帮助的薛华鼎，助他早日站稳脚跟，那样就可以早日成为薛华鼎的亲信。如果薛华鼎已经站稳了脚跟，他就不需要别人帮忙了。

    一份资料的威力大小有时不在于资料本身，而在于使用这份资料者的实力。实力强者可以将一份没什么威力的资料当原子弹来扔，炸翻一片敌对者。相反，实力弱者使用一份强有力地资料只能让对手出一身汗，甚至还可能被对手所利用。

    这份资料现在抛出去意义不大，等薛华鼎站稳脚跟，其意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许老点了点头，欣慰地说道：“对，你暂时在旁边看戏，看他们怎么圆他们地谎话。一个谎言要十个谎言来掩盖，只要你运作得好，他们会不断地把隐藏起来的尾巴露出一些来给你看。肯定也有不少地官员会越来越清楚事实真相。以前谁说过一句这样的话：原子弹是放在发射架上的时候最具有威慑力。”

    说到这里，许老叹了一口气道：“可惜这些图像和声音都不很清晰，虽然能说明一些问题，但还是很有限，如果能清晰一些就好了。”

    薛华鼎笑道：“他开始是出于好玩才照的，有这个资料就已经不错了。”

    许老也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问道：“这小伙子安全不？”

    薛华鼎说道：“他的安全没问题。我只是担心他们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后，容易节外生枝，以为我是派他下去调查他们的劣迹，那我就有点说不清了，容易让人对我产生戒备心理。”

    许老想了一下说道：“你还是让他躲避一段时间吧。他们也许认为他没有什么社会关系，或者不会把资料泄漏出去。那样的话，他们还是会以为尽快抓到他最理想。除非他们确认资料已经泄漏了，小伙子才可能安全。”

    薛华鼎为难地说道：“我也这么想过，问题是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哪里会愿意躲藏起来？按他的性格，如果让他东躲西藏的话，他肯定会马上把资料公布在互联网上。”

    许老道：“不管怎么样，在你站稳脚跟之前还是不要让他人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为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能使万年船。”

    这时，电脑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老看了薛华鼎一眼，然后才拿起话筒，说道：“韩副省长？你好！……，不敢当，我是一个退休老头，哪里敢耽误你的时间。……，呵呵，身体还不错，就是不能喝酒。……，是啊，那小伙子能力强，也谢谢你对他的信任。……，”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8章

    薛华鼎被许老的电话吸引了。

    许老说道：“呵呵，是啊。市委书记是难当，还得靠你们各位领导关照他，教育他。他很年轻，还有更多的历练。……，哦，我一般不跟他谈工作上的事。……，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我只是他的长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说多了，他听我的不好，不听我的又有点不礼貌。……，对，使他为难的事我也不忍心做。既然组织上信任他，我更信任他。……，欢迎你来。好，再见！”

    放下电话，许老说道：“今天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这个……他还打电话过来跟我问好。他说他关心火力发电站的事，希望你主导好这个事，不要让这个好项目溜掉了。说是过段时间，他要到你们市去看看准备情况。”

    薛华鼎怀疑地问道：“会不会真和社会上传言的差不多，韩副省长和马春华之间有一层特殊关系？”

    许老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清楚。不管有没有这层关系，你都要尽量争取把这个火力发电站的项目拿到手，这也是考验你的工作能力、团结班子能力的时候。对于他们在下面违规多征地，你也要想一个办法出来。一味得装不知道也不行，普通人都能知道的事情，你市委书记能装不知道？当鸵鸟的话，其他官员不是说你官僚，就是说你没能力。”

    薛华鼎道：“我准备把征地的价格、标准、范围等等这些，让电视、报纸公布出来，让征地工作尽可能透明。征地的人与农民发生矛盾的时候，责令他们按标准支付赔偿费用。我想他们没有钱，也不敢多征地吧。同时加强对国土局的监督，让他们切实履行他们的职责，发生违规征地的话，他们必须承担相应责任。”

    许老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大多数违法乱纪的事都是因为暗箱操作导致地。不过，你要注意工作方式，不要让别人有过不去的坎，特别是现在你没有根基的时候。”

    薛华鼎笑道：“有了这个视频资料，我就能找到一部分同盟军。能拉拢一些骑墙派。”

    许老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华鼎问道：“许老，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冒险暗地里征这么多地。为钱还是为政绩？似乎都搭不上界。”

    许老也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很难理解。征的地在乡下，不可能搞房地产开发，建什么都不合适。……。不管他们了，暂时不明白没什么关系，你只要关注这事就行。他们总不可能把土地移到月球上去。我只能说事不正常即为妖，世界上绝对没有用钱买麻烦的。”

    说到这里，许老担心地问道：“对于那个照相地小伙子，你还是要关注一下。”

    薛华鼎想了想，然后又给舒警官打了一个电话：“舒警官，还请你帮一个忙。你是专家。请你仔细分析一下黄浩炜今天的活动，看有没有泄漏他身份的可能，特别是他和我之间地关系。”

    舒警官认真地说道：“我们已经分析过了。有二个需要引起注意的地方：一是鹰头镇的那些农民有没有可能有人认识他。二是他地手机。”

    舒警官继续说道：“对于鹰头镇的人是不是认识他，我们无法预防。如果有人认识他并报告警方，那毫无疑问黄浩炜的身份就会泄漏。至于黄浩炜的手机，我们可以要求电信公司把所有的通信记录删除掉。在事情没有结束前不再使用它。”了黄浩炜的家里。

    黄浩炜和家里人都想不到薛华鼎这么晚上门。廖胜德则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似乎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黄浩炜也不知道介绍他还是不介绍他，有点尴尬。

    不过。他的尴尬很快就被从睡房里出来地妈妈消除了，因为黄浩炜的妈妈当时惊讶地问道：“薛书记，你怎么晚还来了？快请坐！”

    “阿姨，你就叫我小薛吧。”薛华鼎笑着说道。

    黄浩炜的父亲、外婆也客气地请他坐下。

    薛华鼎说道：“我今天来是专门感谢浩炜帮了我大忙的。”

    其他人又是一阵惊讶，廖胜德则有点紧张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

    黄浩炜的妈妈问道：“薛书记……，小薛，浩炜做了什么事？”

    黄浩炜的外婆也说道：“刚才他父亲还说他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薛，他没有做坏事吧？我知道浩炜不会做坏事地。”

    黄浩炜地外婆也是薛华鼎老婆许蕾的外婆，他笑着道：“外婆，你还是这么相信他？”他想起黄浩炜第一次到自己家地时候一头的黄毛，脑袋中间还竖起一撮。当时大家都看不惯，但这个外婆却说比外面穿喇叭裤的孩子好。

    外婆笑了笑，说道：“当然，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薛华鼎对黄浩炜的父母和外婆说道：“今天浩炜本来是要到老家去看同学、朋友，结果在路上看见一些人违法乱纪，就出言阻止他们。结果被他们追了回来。”薛华鼎知道黄浩炜回家没有说实话，他也轻描淡写地说了，故意没有说拍摄的事情。外婆很自豪地笑了，对黄浩炜的父亲道：“怎么样？我就说浩炜提前回来是做了好事吧。”

    黄浩炜的母亲和父亲都笑了笑。感觉外婆像孩子似的。

    薛华鼎又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和浩炜商量一下。因为这件还一时不能处理好，想让他暂时出国回避一下，不知他同意不同意。”

    话明面上是跟黄浩炜商量，实际上是说给黄浩炜的父母听的。果然，薛华鼎的话刚落，黄浩炜的父亲就说道：“只要是为了国家的工作，出国就出国。小薛，他的事我做主了。”

    外婆也说道：“浩炜本来就准备过完年就回学校。”

    黄浩炜的父亲大手一挥：“什么过年不过年。小薛，你要他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薛华鼎见他们这么开通，就对有点郁闷地黄浩炜道：“浩炜，我们单独谈谈？”

    黄浩炜只好带着薛华鼎进了自己的睡房。

    薛华鼎说道：“我思考了一下，有几件事要和你商量。首先你拍摄的视频录像暂时不能公布。”

    黄浩炜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难道你怕他们？薛哥。现在是他们有把柄在你的手里，而不是你有把柄在他们手里。你怕个鸟？”

    薛华鼎看着黄浩炜激动的样子，平稳地说道：“不好意思。一些事我不能说得太透。我只能说还不到时候。另外，那些画面不太清晰，我们还要对它进行正式研判。”

    黄浩炜无奈地说道：“主要是那里有雾。距离又远。”接着他问道，“那你们准备在什么时候公开？我和我同学可不愿意带着嫌疑犯地名称到处跑。”

    薛华鼎道：“你是没有什么嫌疑，但你同学则未必。那些保安受伤他多少有点责任。”

    黄浩炜刚要反驳，薛华鼎挥手止住他，说道：“我现在不是说我会怎么对他，我只是说他担一段时间嫌疑犯的名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那些打伤保安地农民是他在组织吧？”

    黄浩炜道：“我不管你怎么想地，也不管你帮不帮忙，反正我要为我同学他们出一口气。你说这段录像要封存多久？半年还是一年。还是永远？”

    黄浩炜还不知道有三农民已经死亡，否则，脾气肯定更大。

    薛华鼎问道：“你以为把你这段不清晰的录像公布在网站上就能为他们出一口气？没有上级组织的支持，你那口气还是出不了。也就是赚一些点击率，为网站增加点流量。”接着他说道，“浩炜，我刚才说了只是暂时。”

    黄浩炜道：“我……。好吧。我相信你。”

    薛华鼎笑了笑，然后说道：“现在事情有点急。也就不跟你商量了，我现在长话短说：第一，可能有人要冤枉你，你和你同学必须出去躲一段时间。所以我刚才建议你出国读书，完成你地学业。第二，因为资料暂时不想公布，所以也请你不要把资料泄露出去。第三，你现在这个手机SIM卡从明天开始不要使用。重新买一个或者干脆用你那个从国外带回来的SIM卡。第四，我计划把你同学安排到湘湖省去上班，如果他愿意可以一直在那边工作，如果不愿意，等一段时间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回来，我不会让他吃亏，你们之间可以随时联系。你知道你姨父一家在湘湖省有一个无线电厂，需要他这种人。有问题吗？”

    黄浩炜连忙说道：“我没问题，大不了明天我就出国。”

    薛华鼎问道：“你同学不行？是不是他不想到外地去工作？”

    “不是。我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薛华鼎说道：“你马上问他，如果他答应，我等下就安排。”

    其实，黄浩炜也知道所谓征询廖胜德的意见，也只是尊重他而已。只要说出给他工作，在县城那个破修理店修理电器的他肯定会同意。

    果然，当薛华鼎出去、黄浩炜带廖胜德进睡房，把工作的事稍微一说，他就惊喜地点头。

    县公安局局长俞先锋受马春华市长委托，代替已经住院的市公安局局长王展全权指挥“因流氓斗殴导致践踏死亡三人”事故的调查。他越“调查”就越感到一种不安，感觉总有人比他快一步。

    出动这么多警察竟然连那个照相地小伙子毛都没捞一根。就连那个本地人廖胜德也在警察层层大网中逃之夭夭。

    以前要抓这种小角色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说不用市公安局的刑警出面，不用县公安局的警察出面，就是街道办事处的民警都不需要，只要让街道治安员给对方递一句话，他能不乖乖前来听候处理？

    二个没有反侦查经验的毛头小子竟然踪迹全无，对方也太厉害了吧？如下棋一样，对手每一步都是走先手，这棋还怎么下？

    俞先锋心里甚至有一个奇异的想法：会不会这个摄像的小伙子地背后有一个庞大、强力地网络？会不会他真是乘省武警总队的吉普车逃跑地？那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认为自己太敏感了。

    当俞先锋确认了摄像的小伙逃离山林逃出警察设下的包围圈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主要精力应该用在如果应付上级的咨询上，而不是用在怎么抓捕这个小伙子：

    调查事件的初步报告已经送到了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县里、市里方方面面的领导都知道了这个三个农民被践踏死亡的“事实”，市委书记薛华鼎还写了批示，要求公安机关尽快查清事实真相，一定要将犯罪分子抓捕到要绳之以法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他决定找马春华市长再汇报一次。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69章

    俞先锋决定找马春华市长再好好汇报一次。

    上午十点多钟，他赶到县政府属下的金丰宾馆时，马春华还没有起床。

    昨天马春华和洪副主任在宾馆里玩的不亦乐乎，又是泡脚、又是桑拿，之后按摩，再听歌喝酒。劳累并快乐着的他们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心有不甘地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

    在走廊分手的时候，洪副主任真心实意地说道：“老马，还真是想不到啊。金丰县这里的娱乐档次这么高。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啊。”

    马春华谦虚地笑了笑，心里想：“还不是陪你的二个女孩年纪轻、相貌娇媚，其中一个还是处女。你就不怕你的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

    这是马春华私下让人专门为这个老色鬼准备的，算是答谢他的“仗义执言”吧。

    因为昨晚太晚睡觉，今天自然就起不来。

    俞先锋虽然心里有点急，但他不敢打扰马市长的清梦。

    他心里在想着什么：现在自己算是真正融入了他马市长的***里，只要处理好这件事，今后升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从目前的情况看，马春华相信自己比相信那个草包王展更多，说不定自己马上就可以接任市公安局局长的职位，让王展升到其他位置，或者往一边站。当然，马上让自己升上去，这只是自己心里YY而已。王展虽然没有什么水平，但忠心却是无人能比的。马春华这种官场老油子知道怎么笼络人心，肯定不会一下就踹开他，而要给足了甜头，让他心满意足地走，走了之后还要主动向别人宣扬跟在马春华后面做狗腿子的好处才行。

    俞先锋知道自己要上升，还有等待一段时间，还要等待新地机会。现在能进入马春华的生活***并立住脚跟就很满足了。

    想到这些。俞先锋就心安理得地、甚至很高兴地在马春华秘书李志星的房间里等他醒来。

    直到接近十二点了，马春华才打电话给秘书李志星，让他安排宾馆服务员送早餐进房。

    俞先锋总算找到了机会。亲自跑到厨房推着餐车站在马春华的房门前。

    “是你？”闻铃声来开门的马春华一愣。

    俞先锋也没有搞敬礼那一套，客气地说道：“马市长，打扰您一下。”

    马春华知道事情肯定很紧急，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来这里。他让开路，放俞先锋进客厅，然后问道：“有那家伙的线索了没有？”

    俞先锋说道：“对不起，我们没有找到那家伙有用地线索。我们拿着那家伙的模拟画像对比了我们县所有大中专在校生和毕业生。结果没有一个和他的相貌相符。随机抽样了不少学生询问，大家都说不认识他。学校老师也说没有见过这个人。我们连夜赶到了省城，针对那个军工厂地子弟学校情况，我们也调查了相关档案，也没有找到与他相貌相符或接近的大中专学生。”

    马春华郁闷地说道：“那就是说他没有读大学？”

    俞先锋点头，说道：“目前的结论是这样。他不是近几年考上或毕业的大学生。我们的人员还在调查。只要二三天，我们肯定能找到他的踪迹，除非他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

    马春华问道：“另外那个同伙呢？”

    “那个家伙的资料都掌握了，我们也找到了他地家里，相关地方都已经布控，只要他出现就能抓捕归案。”俞先锋底气稍微多了一些。

    马春华看着俞先锋，问道：“你找我什么事？说吧。”

    俞先锋字斟句酌地说道：“马市长，我建议放松对那个家伙的抓捕。把重点转到安抚农民的方面来。”

    马春华不解地看着他。有点生气地问道：“放松？也就是不抓捕了？理由！”

    俞先锋说道：“不是放弃对他的抓捕，只是声势尽可能小一些而已。我怀疑这个家伙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如果是普通的年轻人，他们是不可能这么顺利地逃出我们布下地包围圈。虽然我们的包围圈存在漏洞，但在外围我们设了好几道关卡。他能轻易突破，显然不是他一个人的能力。也许我们的每一个行动，对方都了如指掌。如果真是我怀疑的情况，我们动作力度最大。在对方眼里也只是玩家家似的。没有任何意义。”

    马春华眼里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问道：“你怀疑我们内部有内奸？”

    俞先锋道：“我也只是怀疑。否则无法解释我们抓不到一个毫无反侦查经验的毛头小子。就是经常和警察打交道地流窜犯，做事也没有这么干净利落，能够不留痕迹地脱身实在是不可想象。”

    马春华道：“行！你把抓捕小组的人重新审核一下，只留下几个真心办事的。你可以只对我负责，其他的事我来对付。”

    俞先锋想不到马春华这么好说话，人员的挑选都由自己来主持。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将市局那些信不过的刑侦人员剔除掉。

    看着俞先锋得意的面孔，马春华忍不住说道：“声势大、声势小，我都不关心。都可以按照你们地建议来，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也许我们现在做地都已经是无用功了。那些资料或许已经都抓在有心人的手里。”

    俞先锋低下了头，他也明白：脱逃了这么长地时间，如果那家伙真有后台，他的数字相机肯定早已经到了后台手里。即使没有后台，只要有电脑、有网络或者电话的地方，他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把手机里地相片或录像传到电脑里。甚至传送到互联网让网民观看。到那时候再抓住他没有什么意义。

    俞先锋现在祈祷的是那家伙的相机还没有给别人、他的后台只是市局或县局警察，权势不大、或者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图片资料、更没有想到把图片资料放到互联网上。

    而自己一方采取内紧外松的办法，出其不意地将那个家伙抓住，然后顺藤摸瓜地抓到那些隐藏的后台。

    马春华又说道：“但愿你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地计策能生效。农民的安抚方面，你们也要做好，切忌不能阴沟里翻船。”

    二人议论了一会。俞先锋就告辞走了。

    从昨天晚上起，俞先锋就暗地里指派了大批流氓、混混到石滩镇等地方转悠，大做威吓、恐吓之能事。

    那些参与闹事的农民吓得惶惶不可终日。受伤地农民自己走进医院医治，或者躺在家里用点土单方坐等康复。

    最害怕的还是那些被抓走人的家属。他们急得六神无主，不断往当地干部家里、派出所、政府机关说好话、下跪、送礼，请他们高抬贵手，把人放出来。

    现在三个农民死了的消息还处于保密阶段，就是死者的家属也不知道，更不说其他农民了。

    除了那些让农民胆颤心惊的流氓混混。在明面上，县委县政府也派了不少警察、乡村干部进驻各农户家中，大做思想工作。让那些老实的农民承认对抗国家重点工程地错误，同时也引导他们反省自己目光的短视。

    但是，还是有人不顾他们的好心向上提交了反映警察滥用职权的事情。

    下午，市委秘书长郝国海拿着几封群众来信走进了薛华鼎的办公室。

    他一进来就说道：“薛书记。昨天在金丰县发生的事情似乎不是报告上说地，有点不正常。你看，今天上午我们就收到了好几封信，都是反映金丰县的警察和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打人的事件。这里还有一封匿名信，说那三个死亡的农民是被我们的干警打死了。你看看，这些信都是请你收的。”

    薛华鼎站起来，将郝国海手里的信件接过，稍微翻了一下。说道：“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段录像。”

    “录像？什么录像？”郝国海惊讶地问道。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地话，而是将桌上的电脑打开，然后输入密码，过了一会，他拍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说道：“坐下。你先什么也不要说。认真看完这段录像之后再说话。”

    郝国海狐疑地看了一脸严肃的薛华鼎一眼，然后从薛华鼎身边插过去。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仔细看了起来。

    薛华鼎将屏幕调了一下角度，将声音稍微调高一点。

    忙完这些，薛华鼎在郝国海肩上拍了一下，端着茶杯走开了。

    仔细看了十几分钟，郝国海说道：“我再看一遍。”说完，用鼠标点了点，又认真看了起来。

    看完第二遍之后，郝国海关了电脑，并没有问薛华鼎这些资料是哪里来的，虽然他很想了解。而是说道：“薛书记，这些人太疯狂了，而且金丰县县委县政府还打假报告。我们在常委会上揭穿他们，把这个王展和那个什么人赶下去，给金丰县的领导一个处分。昨天我到医院去看了他，我还真以为他是在制止流氓闹事的时候受地伤呢。”

    他对俞先锋不熟悉，只看出那是一个当领导地，以前似乎也见过他，但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只好笼统地说了一下。

    见薛华鼎没有回应自己的话，郝国海又说道：“薛书记，对于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对不能姑息。”

    薛华鼎笑着问了一句话，就让郝国海地声音低了八度：“把这个王展换下去，让谁来接他？”

    郝国海看着薛华鼎，一时回答不出来：是啊，薛华鼎和自己都是从外地才调过来的，在这里没有一点根基，还没有建立以薛华鼎为中心的权力***。没有自己一系人马，千辛万苦把王展搞下去，换上的人百分之九十九还是马春华他们的人马，完全是换汤不换药。与其马上换，还不如让这个王展继续当。因为这个这家伙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一些事情还可以通过他来实现。

    最不利的是，如果在常委会上拿出这个视频资料要求常委讨论处分王展等人，马春华肯定会替那些人说好话。如果马春华阻拦成功了，也就是王展等人安然无恙或者只是被无关痛痒地批评一下，他还是当公安局长，其他人还是不动。那么，造成的后果是，不但薛华鼎的权威受到了损害，为马春华增加了威信，而且还无缘无故为薛华鼎树了几个仇敌，今后公安局那一摊子以及县里的事情更难插进去。要改观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

    如果马春华在常委会上的阻拦不成功，王展等人因为对三个农民的死亡负有领导责任而被撤职，甚至严重到因过失杀人而被判刑，马春华自己也因为出言说了无原则的话而在常委会上作检讨，……。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但是，即使是这个最理想的结果，薛华鼎也也得不到一点好处，新上任的公安局局长或者其他官员还是他马春华的人，这些家伙最多是口头感谢薛华鼎，但不可能抛弃那个敢于为下属说好话的马春华。最后得利的还是马春华。

    沉默了好久的郝国海有点无力地对薛华鼎道：“那怎么办？我发现现在交上去的时机不对，但要这么放着不交，心里也不舒服，感觉到窝心。”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0章

    沉默了好久的郝国海有点无力地说道：“有这份材料而不用的话，实在感到窝心。”

    薛华鼎轻松地笑道：“时机不对，我们就等到时机。只要我们稳下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做我们的事。呵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了，你安排一个会议，我们开个常委会讨论一下那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尽早修改之后发布下去。”

    郝国海脱口说道：“这是马春华他们处心积虑要通过的方案，我们这么急干什么？”

    “呵呵，什么我们他们，都是在为绍城市做事嘛。只要是好的，我们就做。以前的市委书记一味地反对，最后落一个灰溜溜下台的下场，我可不想重踏覆辙。不管怎么说能把火力发电站项目争取下来，对我们绍城市的经济有很大的促进作用。”薛华鼎说道。

    郝国海回答道：“好吧。不过这周没时间，时间都排满了，最快也要下周。”

    “下周就下周。”薛华鼎说道。

    等郝国海出门之后，薛华鼎又给黄浩炜打了一个电话，听他说明天就动身出国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告诉他，他同学廖胜德的工作已经定好，他现在就可以过去。

    说完祝他一路顺风之后就挂了电话处理完几份文件，薛华鼎又给政法书记汤正帆打了一个电话。

    绍城市政法书记汤正帆看着电脑里的电子文件陷入了深思。

    他扫了对面墙上嘀哒嘀哒走动的石英钟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么宽的一条公路，怎么可能踩死人？一二百流氓地痞与保安打架，老实地农民早就躲开了。还会让人踩死？”

    “这报告总有点不对头。”汤正帆又看了墙上的时针一眼，摇了摇头。

    他点开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发来的新文件。文件是有关流氓团伙的情况通报，还有几张流氓团伙骨干分子的图片文件。

    他坐正身子点了一个图片文件看了起来：这是一张明显由人工画的肖像，画面上地这个人很年轻、也很严峻。理着平头，上身酱色毛衣。

    这时，一个女孩走了进来。问道：“爸，你今天会按时下班不？”

    汤正帆刚要关闭文件，眼尖的女孩很吃惊地说道：“咦——，他怎么在这里？我见过他。”

    汤正帆不相信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你见过他？他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女孩摇头道：“我见过他，但不知道是谁。我前天坐大巴车回家地时候，他就坐在我身边，吊儿郎当的。爸，他怎么啦？”

    “他……，一个混混。我们正在找他。”汤正帆自然不会给女儿说实话，接着问道，“你给爸爸说说你知道的情况，他从哪里上的车，又在哪里下的，你们谈了什么。”

    “爸。你要找我协助你们破案啊？你先说他干什么坏事了，我才说。”女儿提了一个条件。

    “不行，这不能说，这是纪律。”汤正帆坚决拒绝。

    女孩知道父亲不会妥协，就老实说道：“他和我一样是在省城长途汽车站上的大巴车，到我们这里的长途汽车站下地车。”

    说着，她又大声道：“对了，爸。我知道一个情况。他好像是薛书记的亲戚。”

    汤正帆脱口问道：“薛书记？哪个薛书记？”

    女孩笑道：“我们市还有几个薛书记，就是爸爸你的顶头上司啊。”

    汤正帆严肃地说道：“颖颖，你可不要乱说。这个家伙是犯罪嫌疑人。他怎么可能是薛书记的亲戚？”话是这么说，但汤正帆知道女儿没有确切的把握不好说这话。

    女孩连忙说道：“我哪里敢跟你乱说。那天我和他坐的是同一排座位。他就是这个相貌，而且他穿地也是酱色毛衣，你这里看不到他穿的裤子和鞋子，我可以告诉你。他穿的是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的球鞋。不信你问你的手下。”

    汤正帆自然知道那个小子的穿着。也更加肯定女儿说的是对的。

    汤正帆看了女儿一眼，没有说话。他多少被女儿提供地信息震惊了。

    女孩笑道：“爸爸。你很着急啊？下了大巴车，我从长途汽车站打的士回家，可进了这个大院，我看见他也坐车到了这里。还让我吓了一大跳。”她边说边回忆，清纯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汤正帆对女儿问道：“你看见他进了薛书记的家？”

    “那可不，薛书记的老婆好漂亮。”女儿说道，“爸爸，我没说错吧？”

    “嗯。……，”汤正帆连忙嘱咐道，“你可不要对别人说，这事爸爸还要调查。”

    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好奇地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他打伤了好几个人，由于打架他还引起了人群骚扰，导致三个农民被踩死。”汤正帆不知为什么，还是把情况跟女儿稍微说了一下。

    女孩张大嘴巴，很是惊讶地看着电脑里的相片。过了一会，她摇头道：“爸，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就一个小混混，说几句痞话我倒相信，与很多人打架地事他应该不会。”“人不可貌相。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打架？”汤正帆说道，“好了。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是好人是坏人只要我们了解以后才知道。……，你地事办完了没有？办完了就直接回家，我还有事要做。”

    “好吧，再见。”女孩临走时。怜悯地扫了电脑屏幕上的相片一眼。

    出了书房门后，女孩又折身返回，对汤正帆说道：“爸，晚上我们等你吃饭，不许在外面喝酒哦。”

    汤正帆挥了一下手，说道：“知道了。婆婆妈……，走吧！”

    “哼！”女孩知道父亲没有说出口地话是什么，她对着父亲地背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噔噔噔地走了。

    听到女儿离开的脚步声。汤正帆拿出抽屉里的香烟，点燃后，美美地吸了几口。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全身陷在沙发里思考起来：

    沉思了很久的汤正帆再次坐正身体，拿起电话机拨了一个电话：“王队长，我是老汤。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到我这里来一下？”

    市刑侦队王队长说道：“汤书记，好。我马上过来。”

    刚放下电话，它却自己响了。

    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的汤正帆有点吃惊，因为电话是马春华打来的。

    汤正帆说道：“马市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马春华笑道：“没什么事，老朋友了，打个电话问问。明天不是休息日吗？有人想邀我明天去钓鱼，我是没这方面地雅兴。我知道你喜欢钓鱼。这几天天气好，我想问你去甩几杆子不？”

    “呵呵，马市长你还记得我这点嗜好？是想钓鱼啊，好久都没坐下来钓过了。不过明天还真不凑巧，我岳父身体有点不舒服住院，我明天约好了去看他。”

    “没什么问题吧？”马春华关切地问道。

    “大问题没有。老人嘛总有一点病痛。”汤正帆不相信马春华打电话仅仅是闲谈的。

    “是啊，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我们也要注意养身。我刚从金丰县过来，才送走省发改委的洪副主任。昨天金丰县发生的事件。我建议由金丰县公安局负责调查，我们市公安局就做一些技术指导就可以了，懒得操那些心。不知汤书记认为我地意见怎么样，现在王局长还住在医院。”

    汤正帆想了想，说道：“我正准备找刑侦队队长王新民同志了解情况，如果金丰县的事情基本清楚了，那我支持马市长你的建议。”

    马春华笑道：“那好。等会你有什么不同意见的话就打我电话。我们再通气。如果你没意见。下班前我就和薛书记说一下我们二人的意见。不打扰你了，再见。”

    马春华表明上是征求汤正帆的意见。实际上他只是把自己的意见通知汤正帆一下而已。

    汤正帆挂了电话之后，摇了摇头。

    没有多久，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王新民就到了汤正帆地办公室。

    汤正帆一见他进来，就开口问道：“金丰县昨天发生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王新民叹了一口气，从桌上抓起汤正帆的烟盒扬了一下，然后不急不慢地用嘴叼了一根，又从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的汤正帆手里去拿打火机。

    汤正帆把手一缩，说道：“你***哑巴了？问你话呢。”

    王新民又冷笑了一下，索性把烟从嘴巴里拿下来，说道：“靠，都给人家靠边站了。”

    “靠边站？谁有这么大的权力让你靠边站？”汤正帆把打火机塞给他。

    王新民没有用它点烟，而是拿着它在手里把玩着，说道：“谁？不就是我们局里地头，还有我们的市长大人？正好，老子还不想掺和他们那些肮脏事。不，说错了，不是肮脏事，是他们的工作。”

    汤正帆道：“你小子就是没个正经，否则的话怎么这么多年还没进步呢。认真一点说。王新民道：“很简单，昨天他们的人和想告状的农民对上了，警察下手较重，通报上死的那三个农民并不是什么与流氓打架死的，更不是因为流氓打架引起人群混乱踩死地。这个情况被昨天那个逃跑的小子用相机给照了下来，所以他们就花大力气抓他，不容许他捅破这层纸。结果呢，没抓着。”

    汤正帆说道：“没抓着的话，正好需要你这种高手去抓啊，为什么把你靠边站？”

    王新民笑道：“还不是你刚才说的，我没一个正经样，别人担心我误了他们的事。说真的，我知道是这个情况后，我也不想抓那个小子了。而且，人家还怀疑我们是内奸，把消息透露给了那个小子，所以那个小子逃跑了。呵呵，正好落得清闲。”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眼里有一丝痛苦。

    说完，他拿起烟和打火机，动作很快的把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汤正帆道：“他们……，这些信息是你猜出来地还是调查出来地。”

    王新民笑道：“汤书记，你也怀疑？”接着，他又说道，“我们市里刑侦队的都是后来接到通知赶过去了地，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只是守关卡、追捕犯罪嫌疑人。他们对我们又想用又怕用，连打斗的现场都没有让我们去。与那个逃跑小子有关人员的审讯都没有让我们参与，只是告诉我们怎么做，怎么追，我还是我无意中看到了一份的士司机的审讯笔录，才发现其中的猫腻。等那个小子逃出我们的包围圈之后，我们在与他们的讨论中，才知道事情不是报告中所说的那样。”

    见汤正帆沉思的样子，王新民又笑着说道：“我估计他们就是想骗薛华鼎这个新来的家伙。我也估计只有这个傻冒还蒙在鼓里，呵呵……”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1章

    汤正帆冷笑道：“你说他是傻冒？现在谁是傻冒还说不定呢。下来！”

    王新民正准备把屁股往汤正帆的办公桌上移，听了汤正帆的话，马上规矩地站好，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薛书记他知道了内情？知道了那份通报是假的？”

    “我说了吗？”汤正帆反问道，“除了你，你们市刑侦支队还有谁看见那份的士司机的讯问笔录了？”

    王新民说道：“只有我看见了，而且他们马上就把那份审讯笔录和其他审讯记录都收了起来。当时我把这些不正常的情况跟马市长说了。结果呢？嗨，他还严厉地批评了我。说我只要完成上级安排的事就可以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你说这……，好歹我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难道我比他们县公安局的警察还……，”

    王新民说到这里，又满脸气愤地说道，“他们还对我们进行保密，真是莫名其妙！当时，我手下一个队员向他们反映说那个逃跑的小子没干什么坏事，也被他们骂了一通。我现在是知道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了。”

    “行了。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比年轻人还火爆。”汤正帆说着，装着无意的样子，很自然地问道，“你认为这个摄像的小子是有意而为还是偶尔遇到这件事？”王新民很肯定地说道：“这个已经讨论过。我们都认为他是无意中撞见。”

    汤正帆追问道：“你肯定他不是有计划、有目地地出现在那里？”

    王新民道：“肯定！如果他是有目地而为。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他照相的动作完全可以掩蔽一些，摄制完成之后就走，不与的士司机说那些话，服装也可以与周围的农民相似。”说完，他对汤正帆道，“汤书记，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汤正帆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掌握的线索也就毫无意义了。反而可以从一个侧面证实你的猜测。”

    “方便说不？”王新民问道。

    汤正帆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说道：“这个嫌疑人是前天下午从省城到达我们市地。昨天上午到达金丰县城。按我们市里到金丰县的班车时间计算，他达到闹事的地方时，那里的对峙早已经开始。他怎么可能如报告里说的参与了闹事农民的组织工作？即使他坐出租车从市里出发，他也没什么时间搞组织工作。”

    王新民说道：“这个时间问题倒是俞先锋解释了。他说是嫌疑人只在现场大喊大叫，鼓动农民闹事，倒不是开始就是组织者。我们刑侦支队调查了他上午八点半到九点这段时间还在县城，但是都查不出他是怎么出现在县城的，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汤正帆心里想：很可能他是坐薛华鼎的专车过去。

    二人谈着谈着。发觉报告里面地漏洞越来越多，二人都对有人明目张胆地递交假报告感到震惊。

    正分析着的时候，汤正帆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对方说道：“是汤书记吗？我是薛华鼎。”

    “薛书记，你好。”不但接电话地汤正帆一愣，旁边的王新民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

    薛华鼎直截了当地问道：“汤书记，你现在有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这下汤正帆有点为难了，因为他已经答应了马春华，等二人的意见统一之后才向薛华鼎汇报的。现在自己对金丰县打来的报告有了很多的疑问，如果把调查工作继续交给写假报告的他们。最终地调查结果可想而知。

    他心里很是犹豫。

    可以说，他现在不赞成马春华的意见——把调查权全部移交给金丰县公安局，虽然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王新民都被排除在外。

    然而，作为一个官员，必须遵守官场的潜规则。马春华打电话在前，汤正帆就应该先向马春华表明态度。无论是同意马春华的意见还是反对马春华的意见。必须先跟马春华说清楚，或者干脆沉默。不发表意见。但不能甩开马春华而向薛华鼎汇报，这么做就有小人之嫌，有向上级讨乖卖好的意图。如果别人把这事传到马春华耳朵里，马春华肯定会以为汤正帆是去向薛华鼎告密，或者是协商好之后再联合对付他。

    避免这个麻烦的办法是，在见薛华鼎之前跟马春华通气，告诉马春华说薛华鼎现在主动找自己。不过，这么一来，又带来另外一个麻烦：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们二人之间有矛盾。接而使自己失去了可以骑墙、可以模糊地优势。因为他们心里都会问：“你明明知道了我们之间有矛盾，你该选择站在哪一边了吧？”

    当他正在思考如果摆脱窘境地时候，薛华鼎追问道：“汤书记，你没时间？”

    汤正帆连忙说道：“是啊。一些事正好撞车了。稍微等一会，我再过来，可以不？”

    薛华鼎说道：“好吧，半个小时之后我等你。”

    汤正帆心事重重地放下电话机，心里感觉到薛华鼎这个新书记还真有股狠劲，与马春华的风格完全不同，说话直接了当。

    王新民说道：“汤书记，还有事吗？要不我先走了。”

    汤正帆挥了一下手，说道：“没事了，你走吧。工作归工作，情绪归情绪，你可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既然这事暂时不要你插手，那么你就安心做其他事。”

    “汤书记。我听你地。我还真巴不得少做一点事。再说这件事我还真不想陷进去，我深信纸是包不住火地。我走了。”王新民临走之时，看见桌上的烟，一把抓起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香烟扔在桌子上，笑着说道，“我的根数比你多，总价值应该相同。呵呵，再见。”

    汤正帆没有理会王新民的玩笑，等他出门之后，汤正帆拿起桌上红色电话机拨通了马春华的电话，说道：“马市长，我刚才跟王新民谈了一下，基本了解了一些情况。我原则上同意让金丰县公安局做前期调查。”

    “好，”马春华爽朗地笑道，“呵呵。我们是应该相信下面的同志嘛。现在安定团结地大好局面来之不易，这是我们发展经济的前提条件，没有了安定。我们的经济就不可能发展。请你帮一个忙，代我感谢市刑侦支队的同志们，他们辛苦了。”

    二人说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坐下来抽完一支烟后，汤正帆拿了几分材料就朝薛华鼎的办公室走去。

    “薛书记现在有空吗？”汤正帆对开门的姜乐为问道。

    “汤书记，你好。薛书记正在等你。请进！”姜乐为推开薛华鼎办公室的门，说道，“薛书记，汤书记来了。”

    薛华鼎起身朝汤正帆迎了上来。握着他的手说道：“汤书记，不好意思，有点小事想麻烦你一下。先请坐，小姜，你把马市长送给我们的那个什么茶，给汤书记泡一杯。”

    稍微谦让了一下，汤正帆就在会客区地沙发上坐了下来。

    薛华鼎说道：“汤书记。今天我是有事请教。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马市长刚从我的办公室离开。他说是他和你通了气，准备将金丰县发生地踩死三位农民事件全权移交给金丰县公安局调查。不用市里组成联合调查组。我对这种事不是很在行，你是政法领域的专家，管的也是这一摊子，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意见。刚才我答复了马市长，准备晚上召开一个小型碰头会议一议。来，先喝茶，喝完茶我们再详细谈。”

    听了薛华鼎的话，汤正帆心头不由一阵恼怒：马春华做的也太露骨了吧？说好二人协商之后再向薛华鼎汇报，你却提前以二人的名义汇报了。那算什么协商？

    汤正帆努力装着平静的样子，笑了笑，尝了一下茶水，说道：“茶是好茶。这种茶恐怕珍藏了二十多年吧？”

    薛华鼎注意到了汤正帆眼里地神色，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点恼怒，但心里更加有了一层底，也就顺着汤正帆的话道：“呵呵，你还真是行家。马市长说藏了二十五年了。我是喝不出来，只知道它闻起来很香的。”

    汤正帆放下茶杯，问道：“不知薛书记要我汇报哪些内容？”

    薛华鼎笑道：“不是什么汇报。本来上午我就想请教你的，有关我们市的法制宣传和火力发电站项目的事。后来马市长跟我说起金丰县的事，我就更要请教你了。不过，在请教你之前，我手头有一份视频资料请你看一看。”

    “视频资料？什么视频资料？”汤正帆装着很惊奇地样子问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说完，薛华鼎转身朝办公桌走去，从办公桌上拿起笔记本电脑，再返回会客区。

    汤正帆看到薛华鼎忙碌着，心里猜测着他给自己看地是不是那个小伙子拍摄的图像。

    电脑放在汤正帆面前地茶几上，薛华鼎熟悉的敲进密码之后，视频就顺利地播放出来。

    汤正帆一看，果然是反映金丰县事件的，眼睛一边仔细看，心里则在思考薛华鼎这么做的目的：“既然你有这份资料，你完全可以揭穿金丰县那份报告的假象啊。为什么还同意让金丰县公安局负责这个调查？难道……”

    视频资料放完，薛华鼎问汤正帆还需要重播不，汤正帆摇了一下头：他本身就是公安战线出来的，这些资料只需稍微看一下就知道大致意思，现在不是破案，无需看那么清楚。

    薛华鼎将电脑关了，重新将笔记本电脑放回了他的办公桌。

    薛华鼎过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汤正帆正在思考怎么回答薛华鼎接下来的问题，却不料薛华鼎直接要求道：“汤书记，我请你暂时替我保密。”

    汤正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薛华鼎回答道：“我妻子的表弟回金丰县探亲的路上偶尔拍摄到的。他从我们金丰县警察的包围圈中跑出来，把资料交给了我。”

    “他是前天从县城来，昨天早上坐你的车去金丰县的吧？”汤正帆也不想再打哑谜，也很直接地问道。

    薛华鼎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道：“是的。”

    汤正帆解释道：“我女儿正好和他坐同一辆大巴车回来的。我那里有他的模拟画像，被我女儿无意中看到了，她就和我说了一下。”

    “呵呵，怪不得，还真是巧了。”薛华鼎笑道，然后问道，“你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吧？”

    汤正帆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倒是有很多问题要问吧？”

    “有，但不是很多。”薛华鼎问道，“你知道金丰县政府为什么让贾永明征那么多地吗？”

    汤正帆还真有点不适应薛华鼎思维的高速跳跃，怎么一下避开当前这件事而问到另一件事？虽然二件事有着深深的联系。

    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着薛华鼎。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2章

    薛华鼎也没有说话，反而是认真看着他。

    过了一会，汤正帆回答道：“不知道。我想了很久，但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干，真正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汤正帆把“他们”二个字说的很重，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薛华鼎。过了一会，他关心地问道，“你也想阻拦这个火力发电厂项目落户我们绍城市？”

    薛华鼎摇了摇头：“不。相反，我很希望这个项目能成功。我只是想阻止他们继续这么盲目征地，他们这么反常地运作，让我心里很不踏实。”

    薛华鼎也把“他们”二字说的很重，给他回了一个信号。既然有“他们”存在，自然就有“我们”存在。至于“他们”是谁“我们”又是谁，二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用不着说多少废话。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二人的盟友关系至此确立。电脑里的图像资料将成为他们投向马春华集团的有利武器，他们只需要等待最有利的时机就行。

    薛华鼎之所以找上汤正帆来共享这个资料，是因为薛华鼎背后有人说过汤正帆值得信任。

    汤正帆起身告辞的时候，说道：“明天是大太阳天，本来想跟人去钓鱼的。可突然对下象棋来了兴趣，我得跟老魏好好杀几盘。换换脑子。薛书记。谢谢你地好茶叶，我走了。”说完，他站起身来，伸出右手。

    薛华鼎也伸出了右手，两人简单握了几下就分手了。

    薛华鼎知道汤正帆嘴里说地老魏就是市委副书记魏禾清。汤正帆话里的意思自然是他出面帮薛华鼎将这个副书记拉进自己一方的阵营。

    薛华鼎送汤正帆出了门，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确实没有想到汤正帆还能帮自己牵线搭桥。

    薛华鼎来绍城市上任之前，就从有心人那里得到副书记魏禾清在绍城市市委班子里是一个孤家寡人，仗着年纪大、资历足。上升没机会但也绝对不会下降，所以谁都不鸟，谁都不得罪，只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安安心心等待退休。

    许老当时给自己的告诫就是对魏禾清这种硬石头抱着不刻意结交，但也不得罪的心理。如果他实在看不惯自己年轻轻的当市委书记，在工作上故意刁难的话，许老就拉下这张脸，帮薛华鼎到省里、甚至到中央去活动。早点把这个市委副书记调开。

    省长朱虎还是卖许老几分面子地。虽然许老在任上的时候和他交往在外人看起来不深，但二人是那种君子之交，不显山露水的。汤正帆一脸正气、魏禾清一脸牛气。薛华鼎想不到这二个家伙还是棋友。他相信汤正帆出马一定会成功。像汤正帆他们这种人没有绝对把握不会主动揽下这种事。

    薛华鼎坐在椅子上仰躺着，高兴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在计算着：常委里面已经有了自己和郝国海，加上汤正帆、魏禾清，就有四票，举足轻重的四票。

    马春华一边有马春华、常务副市长沈勤学、宣传部长林源、纪委书记蒋国富，算起来也只有四票。

    常委中另一个重量级人物，也就是组织部长郭志君。则是才从其他地方调过来不久，比薛华鼎早来绍城市三个月而已。薛华鼎相信他还没有完全投靠马春华。

    想不到把视频资料这么一放，汤正帆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有了这二名大将的加盟，薛华鼎现在竟然一下子有了与马春华一战之力。

    形势突然明朗了，薛华鼎心里开始有了新的打算。

    推了推头发，他满意地低下头来继续批阅文件，他发现心情好做事的效率也高。批阅文件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不过。晚上地碰头会薛华鼎还是保持了低调，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样子。

    因为市公安局局长王展伤病未愈。有关金丰县事件的汇报是由市公安局政委来做地。他汇报的立足点和出发点都是基于那个虚假的报告，依然强调三个死亡农民是由于流氓打架踩死的。他还说如果不是金丰县公安局的干警及时赶到现场制止，死亡人数更会大幅度上升，有可能酿成无法收拾、震惊全国的惨案。所以他提请市委市政府给金丰县的干警进行嘉奖、表扬。

    汇报中，这个政委没有涉及继续追捕黄浩炜和廖胜德的事。

    政委说完，马春华就抢着发言，他从稳定社会安定团结地大局出发，建议这个事件的调查由金丰县公安局的干警负责，市公安局只派人员进行技术指导。也指示市公安局上班有功人员的事迹。

    之后，他笑着请其他同志表态。

    他的话刚结束，常务副市长、宣传部长等人马上就顺着马春华的意思做了表态。之后汤正帆这个政法书记也表示认同。

    只有副书记魏禾清、组织部长郭志君持保留意见。魏禾清是怀疑县公安局的调查能否保持公正性，说了几句后，因为没有什么证据就提出弃权。郭志君则说他不熟悉情况不发表看法。

    坐在主位上地薛华鼎心里感到好笑，看着指挥若定地马春华，他心里想：“你说谎吧，一个谎言需要十个谎言来掩盖，我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薛华鼎从善如流，会议最后决定采纳马春华的建议，由县公安局做前期调查，视调查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地行动。

    会议在大家欢笑声中结束。魏禾清步履沉重地走出了会议室。

    第二天是星期六。薛华鼎十点多才到办公室加班处理积压地文件。因为薛华鼎说好了今天来加班。姜乐为也没有回省城的父母家，比薛华鼎早一点来到办公室，陪他一起处理公务。

    批阅完手头的急件，薛华鼎一边喝着茶休息一边随手翻阅着《绍城日报》，看着看着，薛华鼎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他看到今天出版的《绍城日报》完全走了样：除头版头条是转载新华社的新闻通稿以外，其他内容都是杀气腾腾的。一批文章赞扬金丰县干警严阵以待，坚决打击各种社会恶势力。一篇文章说金丰县流氓活动猖獗。一些地痞具有黑社会背景，公安人员正在追查；一篇文章则说前天金丰县发生了流氓斗殴事件，造成人员伤亡，给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还有一篇加了编者按的议论文章《国家重点项目不容破坏》，文章警告那些破坏重点项目建设地人收取他们的侥幸之心，警告他们不要与国家专政机构对抗，非法人员尽早向当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薛华鼎将报纸往办公桌一扔，对姜乐为办公室说道：“小姜，你过来一下。”

    等姜乐为过来后。薛华鼎对他说道：“你仔细看看报纸，然后打电话给报社的总编，问他是谁授权他这么写的？现在我们的调查报告还没有出来。他们怎么就能断定那些人是流氓、是地痞？而且占这么多的篇幅。看了这些文章，人家以为又要搞文革了呢。”

    姜乐为拿着报纸欲走，薛华鼎又对他说道：“还有，你也打一个电话给电视台。告诉他们，在调查报告没有出来之前，不容许他们这么进行定性宣传。当前的重点还是宣传我市的经济建设，宣传我们贯彻省委的会议精神。”

    姜乐为小声说道：“薛书记，估计这不是他们做地主。”

    薛华鼎挥了一下手。说道：“我知道。你按我的意思跟他们打一个电话。我就看他们怎么做。绍城市还是党的领导下，不是某些人地自留地。你可以把话说严厉点，谁安排他们这么做，请他们拿纸面上的东西过来，市委的宣传阵地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姜乐为点头道：“好，我先看一下报纸，马上就打电话。”

    接到姜乐为的电话。《绍城日报》的李总编和绍城市电视台的范台长。一齐赶到了市委宣传部部长林源家里。

    “这个姓薛的管得真广啊。林部长，你说怎么办？”李总编心里并不急。嘴里这里咋呼也只是显示自己忠心而已。他完全是按林源的指示来做地，相关稿件也是林源安排下面的人送到报社，真要查问题，责任都在林源这里。

    范台长自然也不想担责任，也跟着说道：“是啊，你是我的直接领导。今天晚上的新闻节目怎么办？我们都录制好了，要不要撤下来？”范台长还有一个更牛皮的职位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说话更大胆一些，直接逼林源对晚上的电视节目下指示。

    林源也是代人受过，这事当然是马春华安排下来的，否则地话，别人借他一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做。原以为薛华鼎是市委书记，事情多不会注意这些细节，或者就是看到了，也不会联想到其他方面，哪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政经验丰富，竟然一下就看出了问题地实质，看了几篇文章就开始追查这事。

    他不好说出自己是按照马春华要求做的，只好沉着脸对二个胆小地部下说道：“你们怎么这么怕担责任呢？我们又没有指名道姓说谁是流氓、谁是黑社会，你们怕什么？难道我们诬陷了谁？现在不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吗？我们的舆论宣传不是在为我们市的火力发电站大项目保驾护航吗？

    薛书记是领导市委不错，但他也只是过问一下，稍微了解一下情况而已。你们完全可以跟他解释情况，可以向他说明情况。他这么一问，你们就吓得六神无主，你们难道你们宣传了不该宣传的？”

    说到这里，林源似乎胆量足了很多，他对二个不以为然的家伙道：“我问你们，你们发的稿件有违法乱纪的内容没有？有对抗上级指示精神的内容没有？没有吧！那你们怕什么？”

    接着，他又放低语气说道：“你们也是多年的领导了。难道什么事都看不出来？年轻人容易冲动，也很渴望权威。我们都是从年轻过来的，我们难道不理解？但是，我们有必要助长他的这种性格吗？金丰县的事情你们也看了文件，虽然现在一些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但安定团结还是要讲吧？那些反动分子的嚣张气焰还是要打击吧？你们怎么能不坚持原则，什么都让我们领导头上推？那组织上让你们担任领导、坐在单位一把手的位置干什么？你们不想进步，我理解。但你们总不能耽误你们单位的人进步吧？如何你们真的觉得为难，觉得不敢担这个本来没有责任的责任，那你们就写出报告了，让我交给马市长、薛书记他们。我保证让你们轻轻松松地退休，安安全全地享受，怎么样？”

    二个家伙瞪大眼睛，心里道：“谁不想进步？我们的年纪比你小几岁呢，你不退休我们退什么休？靠，有这么威逼的人吗？”

    范台长委屈而可怜巴巴地说道：“林部长，您能不能写一个条子。只要你写了条子，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3章

    李总编不敢问林源要什么书面指示，但也说道：“林部长，现在您有时间，请您到我们社里考察一下，你和马市长都好久没有考察过我们报社了，我们都等着领导的光临。如果做得不对的，请批评指正。”在这个时候去考察，自然是对《绍城日报》当前工作的一种认同。

    面对这二个不敢担责任的家伙，林源心里恨不得踹他们几脚，但嘴里却说道：“二位，今天时间还早。我们先不谈这个，我们先聊聊天，怎么样？”

    李总编和范台长相互对视一眼，虽然知道林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不知道他心里又想出什么高招来。二人都从心里冒出一个感受：“林源这家伙的骚主意真是多，一会一个。”

    二人都满脸堆笑地说道：“好，时间还来得及。”

    林源先请二人坐下，又把老婆喊来为二位泡上茶。等老婆出去后，他笑着说道：“我们现在是拉家常，你们不要坐得这么正规，随便说说。我有言在先，这聊天的话说了也就说了，你们可不要往心里记。你们先开始还是我先开始？”

    二人喝着茶，笑着看着林源，但笑容里明显有假，脸上的笑也是装出来的。

    林源也只好装着没看见，将单人沙发象征性地拖了拖，移动了约一毫米，然后对坐在长沙发上毕恭毕敬的二人问道：“范台长、李总编，我问你们，上任姓王的书记刚来的时候架势怎么样？”

    二人终于知道林源要说什么话了，但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认真地听他说。

    林源见他们不说话，就自己回答道：“他开始架势很牛皮吧？就如电视里的御驾亲征一样。几乎是谁都不理。完全是一副舍我其谁，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每次开会都是他一锤定音，听不得反对意见。呵呵，他那个形象。你们和我都心里有数，对不对？

    你们即使没有参加过常委会，但也参加过他主持地其他大会吧？或者在其他场合见过他几次面。回想一下，你们是不是觉得他是不是每次都把眼睛和鼻子都翘到天上了？我不是说他的坏话，只是有事说事。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牛不？哼，不就是仗着他省里有人、身子后面有后台？那时候谁不说他将成为我们绍城市说一不二的人物？我们当时也都吓了一跳吧？结果呢，他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见二个家伙还是不说话，林源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你们也看见过薛华鼎几次了，是不是发现他比姓王的低调一些？按说薛华鼎比姓王地还年轻，三十多岁就当上了市委书记。他更有傲的资本吧？他为什么不傲？嗯。这不是他会做人，而是他没有姓王的大后台。他唯一的后台就是他老婆的爷爷许大炮。

    可是许大炮退休这么多年了，还有多大影响力？你们怕他吗？既然姓王的有大后台还是这么走了。你说薛华鼎能不能、或者说敢不敢跟我们马老板斗？

    也许你们只是听说我们马老板和韩副省长有一点关系。心里还有点怀疑，今天我告诉你们，马老板和韩副省长的关系很铁。星期一韩副省长就到我们市来考察，考察什么？考察的就是我们火力发电站项目的准备情况。这个项目是谁在抓？你们还要我说吗？”

    听了林源这么“推心置腹”的话。李总编和范台长心里都被说动了：如果将来薛华鼎被马春华再次赶跑了。现在我们这么“斤斤计较”，马市长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或者说薛华鼎最后向马春华这个地头蛇妥协，吃亏地还是我们。

    李总编眼睛连续转了好几下，然后用探寻地目光看着范台长。范台长也是一脸探寻地看着他，二人心里都在问：“薛华鼎和马春华斗法，到底哪个会赢？眼前这家伙还说得有点道理。”

    在这个时候，二人又一次感觉到权小职位低的难处：妈的，这不是在赌博吗？万一。万一薛华鼎把马春华赶下去了。我们不亏大了？

    林源从他们二人的表情能看出这二个家伙动摇了，就加了一把火说道：“你们还担心马老板斗不过新来的？呵呵。你们也太没眼力了。即使在台面上斗不过，马老板在其他方面也会补偿大家的。而且，我也会帮你们地。”

    但是，林源最后一句话又把他自己地努力打回了原形。

    李总编马上顺着他的话说道：“林部长，既然我们都是为马老板做事，你就帮我们一把，稍微写一句话。这样一来，我们底气也足一些，是不？”

    林源一边后悔自己说多，一边气急败坏地说道：“李总编，你是不愿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是不？你是吓破了胆吧？那好，我马上给马市长打电话，你自己也马上写一个辞职报告交给我。”

    李总编抹着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低声说道：“林部长，你大人有大量，我这不也是被逼吗？我一定按林部长安排的来。”

    林源冷哼了一声，说道：“古人都知道县官不如现管，你要在绍城市这一亩三分地刨食吃，你就等服从绍城市的规矩。我写一张字条很简单，我也可以写。但你想到过没有？你把我推到前台是好还是坏？万一我出了事，今后谁为你说话？你自己有把握摆平这些事情？”

    李总编心里的底气一下消失了：我有屁本事摆平，还得靠你们。

    林源说道：“你脑子怎么不开窍？人家市委书记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这个宣传部长，而是直接打电话给你，难道是他看重你，欣赏你，把你当作亲信在教育在培养？实在是当领导多年了，你怎么就这么不进步呢。说得不好听一点。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掌舵的是马市长，我们都是撑船地，只有大家齐心协力。这条船才能前进得快，才能行驶得稳当。如果都只想方设法地保自己地利益，那么大家都得不到好处。我可以说句实话，你李总编到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你地能量还不够！你还只得依靠我们大家。”

    李总编自然不敢反驳，只是点头哈腰：“是，是，我没有考虑到。”

    范台长见林源用不高兴的目光看着他，他连忙表白道：“我一定按原来的方案来。我怕他一个鸟！林部长，你就看我的吧。我绝不会胆小怕事。……。我也是为了我们全市地工作。为了整个经济发展的大局。”

    林源装着很欣慰的样子说道：“这就对了。组织上就是喜欢你这么目光远大、敢作敢为的干部。没有大局观、没有思想、见了风就是雨的人，是不配在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立足的，是迟早要被时代的浪潮所淹没的。”

    林源说到这里，他看着范台长点了点头，但又狠狠地瞪了李总编一眼。

    李总编身子又矮了一寸，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因为脑袋低着。眼镜片上都滴了几滴汗。显得很龌龊。

    林源鄙夷地看了不敢抬头地李总编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李总编，你也不要担心，你昨天地工作我们领导都看在眼里。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警告那些肖小之徒，阻止他们起来破坏全市的经济建设。薛书记才来，很多事情还不理解。更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你想想。一个新来的书记下去调研，县里的同志怎么可能把社会治安不稳定的事情说出来？那不是在自己脸上抹黑吗？正因为他不知道。我们才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他。我们媒体地作用是什么？其中一个功能不就是为人民鼓与呼吗？

    社会不稳定地事，我们不能不让薛书记知道吧？我们宣传工作者不应该隐瞒这些事实和缺点吧？那么，我们就应该通过报纸、电视来告诉他，让薛书记对我们全市的情况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同时，也让社会上那些地痞流氓黑社会收敛收敛。你们说，这不一举两得吗？

    好了，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想想我们舆论阵地的作用，想想我们怎么进行舆论引导。不要一听到领导有什么不高兴就以为天塌下来了，还像过去一样报喜不报忧。我告诉你们，天是塌不下来的。认真工作去吧！等韩副省长走了以后，我们再请你们大家聚一聚。”

    接着，林源给他们打气道：“马市长能让你们到这个位置，就是充分信任你们。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你们做了事，组织上都是有数的。”

    送二个忐忑不安的家伙出门，林源也是出了一身汗。

    他想了想，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马春华。二人说了几句，马春华笑着对宣传部长道：“老林，我是充分相信你的。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筹划筹划。你要相信大树肯定比浮萍要牢固得多。大胆地做就是，再见！”

    晚上地电视依然出现了薛华鼎不想看到地内容。星期日上午的报纸虽然比昨天有所改变，但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点，并没有根本性改变。大多数内容还是在渲染金丰县地治安恶劣、在宣传公安局机关将工作重点转移到打击一切违法犯罪活动上来。

    星期日姜乐为还是比薛华鼎早到办公室，他为薛华鼎泡好茶之后，说道：“薛书记，报纸还是没有改观，而是昨天晚上的电视也是和报纸一样。要不要将李总编和范台长通知过来？”

    李总编和范台长这么我行我素，不但让姜乐为感到自己没有完成薛华鼎布置的任务，更有一种权威被侵犯的感觉，真有点义愤填膺的感觉：市委书记的秘书代表市委书记说的话，竟然被下面的人当着了耳边风，简直是反天了。

    薛华鼎只是笑了笑，拿起姜乐为递给他的报纸稍微看了看标题。说道：“先这么样吧，等几天看看。”

    姜乐为有点吃惊地看着昨天为这事生气的薛华鼎，然后退了出去。一边离开。心里一边想：“昨天生气，今天别人对着干，怎么反而不生气？反而不再追究这件事？是不是他认为现在还不是跟这种小人物斗争的时候。是不是明天韩副省长来这里，他的心思全部要用到接待韩副省长身上？”

    薛华鼎看着姜乐为不解地离开。没有向他解释自己地想法。

    昨天之所以让姜乐为打那个电话，是因为自己不得不打。自己手里了有了那盘视频资料，也就完全知道金丰县事件的真相，知道那些和警察对打的农民不是流氓和混混，更不是什么黑社会。

    这盘视频资料也通过省武警总队送到了省纪委。

    也就是说，上级也已经知道了事件真相，他们也知道薛华鼎知道这个真相。

    如果听任报纸、电视这么颠倒黑白、不负责任地乱说而不制止，那么薛华鼎就有放任手下犯错误在旁边看热闹的嫌疑，在领导地眼里就会成为自己是一位阴险政客的印象。相反，如果自己打了这个电话。提醒了他们不应该这么做。而他们继续这么做的话，那是他们在一意孤行，不听领导的招呼，公然跟上级做对。错误都在对方，而不在薛华鼎，薛华鼎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省里的领导也会理解薛华鼎的做法：薛华鼎总不能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收到了视频资料。告诉他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视频资料上交。也是一种举报，在没有得出结论之前，薛华鼎无权向外透露。

    总之，薛华鼎那个电话是应该打，而且必须打。

    电话有没有效果，薛华鼎不管。说实在的，薛华鼎还巴不得他们这么对着干，他们越疯狂。今后收拾摊子的薛华鼎越高兴。

    星期日晚上。市委市政府召开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商量接待韩副省长考察地问题。到会地只有市委书记薛华鼎、市长马春华、副书记魏禾清、市委秘书长郝国海、政法书记汤正帆、宣传部长林源、副市长王小甜、公安局局长王展，以及市委办公室主任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等人。

    王展进来的时候，头上还包着纱布。薛华鼎问了他一下伤口好了没有，王展回答说问题不大，还说带病工作，一定把接待的安全工作做好。

    薛华鼎笑着夸赞了一下，马春华也说了一句表扬的话，算是会前的一个小插曲。

    对于接待上级领导，市里都有一套严格的程序。晚上之所以开这个会，只是显得市里重视这件事。也在会上强调一些注意事项，提醒明天地接待人员不要疏漏。同时大家还就市里工作地重点和韩副省长主管的事务特点理一个汇报清单出来，以在汇报的时候有针对性地提出，重要的问题不遗漏也不引起韩副省长的反感。

    会议开得很顺利，没有二个小时就结束了。

    散会之后，魏禾清在和薛华鼎擦肩而过的时候，有意走近薛华鼎，装着无意地问道：“薛书记，看了今天的报纸吗？”

    薛华鼎心里一喜，知道汤正帆已经劝说成功。魏禾清这是给自己一个信号，而且选择的是这个事情，算是善意地提醒。他压抑自己地喜悦，也装着随意地样子，说道：“看了。昨天已经打了电话给他们。”

    “哦。”说完，魏禾清就走了。二人说的声音很小，又有意避开他人，其他都没看出来这个小动作。

    走进办公室地薛华鼎又感到好笑，正副书记交流工作是很正常的，怎么就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呢？不过想起魏禾清这个性格，薛华鼎也就释然了。再说，现在和魏禾清故意划清界限更有利于下一步工作的开展。

    因为韩副省长只是副省长，马春华又是他的亲信。薛华鼎乐得轻松，把到市界迎接他的事交给了马春华。让他带着市政府一班子人去迎接，那些人屁颠屁颠去巴结那家伙了。

    只当韩副省长一行进了市政府大院时，薛华鼎才带着其他班子人员站在门楼前热情欢迎。

    韩副省长是一个大胖子，肥大的肚子比怀孕六个月的女人还显形。加上个子不高，整个形象显得有点猥琐，几根可怜的头发用了不知多少头油、发胶，才勉强实现了地方支援中央。特别是魁梧潇洒的马春华站在他旁边的情况下，更显得难看。幸亏马春华点头哈腰的样子，降低了其潇洒度，否则，还真是绝配。

    “薛书记，很忙啊。我还真是打扰你了。”韩副省长握着薛华鼎的手笑道。

    薛华鼎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客气话还是暗示他没有到市界迎接。不过，薛华鼎还是笑着说道：“欢迎省领导前来考察指导工作。韩副省长，你好！”

    韩副省长满脸堆笑，说道：“薛书记，我还真是欣慰啊。来之前，我还担心你年纪轻轻，难以统一整个班子，想不到你们班子这么团结。刚才在路上马市长都是一个劲地夸你薛书记有知识，又谦虚，善于团结同志，很好啊。”

    薛华鼎笑道：“都是班子人员支持的结果。没有马市长等领导的支持，我就是有三头六臂都不行。”

    “对，你这句话对。唱戏还是靠班子，一个人最会唱戏，没有敲锣打鼓的也没有味道。”韩副省长笑着问道，“最近去看了许老没有？我和他可是老朋友了，他以前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们经常来往。他对你很关心啊，前几天还说请我多多关心你。呵呵，我是责无旁贷，说起来，你还是我的侄……。不说这个，这是封建老一套。”

    薛华鼎心里对这个装B的家伙很是厌烦，但还是笑着说道：“前几天出过一次，我才来这里，事情比较多。”

    “是啊。现在火力发电站的项目要争取，绍城市的社会治安任务也不轻，全市的经济又要提高，还真有你忙的。”韩副省长转身对周围的官员说道，“同志们，你们可要多多支持我们薛书记的工作，争取把我们绍城市的经济搞上去，摆脱在全省落后的大帽子。这个帽子可不光彩啊。”

    大家都笑着点头，显示信心百倍的样子。

    进了会议室坐下，韩副省长笑着说道：“马上要过年了，省里事情很多，实在是脱不开身。但我向朱虎省长说，我一定要抽时间来这里看一看。呵呵，可不是我不放心我们薛书记，而是我对这片热土有深深的感情啊。薛书记和郭志君同志才来，也许还不知道，其他的同志应该知道，我在绍城市整整工作了十六年，我的每一个进步都与绍城市分不开的。当然，我很遗憾，也很惭愧，没有带领全市人民把全市的经济搞上去。不过，我对绍城市的将来充满信心。不仅仅是我们能争取到火力发电站的项目落户下来，更是因为我们绍城市领导班子里有薛书记、马市长二位好领导、好班长……”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4章

    韩副省长看着周围的官员笑着说道：“俗话说要想火车跑得快，还要火车头来带。我们薛书记有知识、有想法，我们马市长敢想敢干，下面的官员都支持，这么一来，我们绍城市就是不想发展都不行啊。大家坐，大家请坐。我是来看望大家的，不用过于拘谨，各位有什么就说什么，千万不要跟我生分，不要说话有什么顾忌。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直爽人，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只要是为了工作，你就是当面指着鼻子骂我的娘，我也不生气。呵呵，你们应该相信吧？

    嗯，……，多的闲话就不说了。想必在坐的各位都知道，现在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竞争相当厉害，我们今天在这里就开一个诸葛亮会，大家有什么好建议、好意见都可以大胆说。当然，对于不成熟的想法也可以在这里谈谈，大家集思广益嘛。今天我提一个建议好不好？薛书记，我们打破老规矩，不搞什么老一套。先是你们拿着稿子汇报，然后是我对你们提出表扬、鞭策和鼓励。这是多年的老传统，没有任何新意，也容易使大家烦躁，得改革一下。”

    薛华鼎见韩副省长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就笑着点了点头。

    韩副省长笑了笑，似乎他自己认为他出的主意很得人心。他站起来对周围的记者说道：“各位电视台记者、报社记者，你们等下再进来，先请你们到外面休息一下。等我们的诸葛亮会结束之后。我们一定摆一个好地样子给你们照，怎么样？现在对不起，请你们先回避一下。”

    记者们笑了，在一些官员的引导下离开了会议室，到其他地方喝茶扯谈去了。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后，韩副省长说道：“这次我来出题，你们大家来应考。不针对某个人，谁能回答，谁想回答。或者谁有一些新的见解，谁就说。”

    “哈哈，大家不要紧张，这场考试不记分数。你就是没什么看法也无所谓，仔细听其他人说话就行。”韩副省长把自己这个肉球扔在沙发里，继续说道，“我的题目是，请大家谈谈，我们如何把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抢到手？拿出一个什么样的高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各位先想想，想好之后再发言。对于这个项目我是势在必得。大家心里肯定也有自己想法。不要怕，言者无罪嘛，你就是反对这个项目，也可以说。或者你说送礼给某人关键人物也行，就算你说送十万元，虽然我不赞同送礼，但我绝不会对你有看法，相反，我还欣赏你这种胆识。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强。再说，我们不一定采取行贿这种极端方式嘛。可以请那些关键人物下来考察、旅游，送点土特产什么的。是不是？”

    说到这里，韩副省长又大笑起来：“哈哈，我可不是叫大家违法乱纪，只是打一个比方。你们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赶走记者吗？就是怕他们听错了我的话，传到社会上造成不好影响。好了。我不嗦。请问谁来开第一炮？”

    韩副省长的话刚落，马春华就清了一下嗓音。等大家地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后，他说道：“争取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促进我市经济发展，我们市政府责无旁贷。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薛书记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上任伊始就亲自到金丰县去调研，亲自到了我们计划落户的地域考察农民拆迁情况。同时还不断收集资料掌握第一手材料。准备在后天召开专题会议。薛书记这种务实的作风使我深受感动。对我们市政府这边也是一种有力地鞭策。如果我们不把项目拿下来，我们市政府首先是对不住我们韩副省长的关怀。其次是对不住我们薛书记的辛劳，最后是对不住我们几百万绍城市人民的殷切期望。”

    趁马春华停顿的机会，韩副省长看着薛华鼎笑了笑，说道：“好！”马春华继续说道：“我觉得要把这个项目拿到手，必须在二个方面一齐下功夫。首先是我们市里下功夫。我们必须把我们制定的各项措施、政策落到实处。让全市人民支持我们的工作，上下同心，万众一心，没有办不成的事。当然，仅仅做好这个还不够，其他兄弟单位也会这么做，我们地优势根本无法体现出来。那么怎么办呢？提前！是的，就是提前，什么事都走在别人的前面。别人还在论证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规划，别人在初步规划的时候，我们已经征地。别人征地的时候，我们开始了道路建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出其不意。”

    马春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第二就是争取上面的支持。现在韩副省长支持我们，这是我们绍城市的幸运。我们还要争取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省建设厅、省交通厅等省直机关的支持，还要争取国家有关部委的支持。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做了一些工作，但做地还很不够。还要争取在最后的一个多月里再向他们汇报，让他们体谅了解我们。我相信只要我们这么坚持，我们一定能把这个项目拿到手。”

    韩副省长笑道：“不错！我从马市长的话了感觉到了你们班子的魄力。只不过，我提醒一句的是，上面的工作要做，你们下面地工作更要做。甚至你们下面地工作更重要，做的工作越扎实，成功的希望就越大。刚才你说的那个永远走在别人前面的观点是非常正确的。对了，说起这个事，我记起来你们上次汇报的时候有一个什么促进方案吧？这个方案现在实施得怎么样？”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韩副省长是看着薛华鼎问地。

    薛华鼎总算确定韩副省长这次从百忙之中抽时间到绍城市地目的了，无论是他地开场白还是他和马春华的一唱一和。都是为后天的专题会议在摇旗呐喊。

    他都是在努力营造一种上面支持、下面积极的氛围，其最终目的就是迫使薛华鼎在那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上点头。

    薛华鼎心里笑了笑，然后配合着说道：“《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我们市委准备在后天召开专题会议进行讨论。”

    韩副省长故意皱着眉头，用不理解地神情对马春华问道：“马市长，我记得这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早已经出台了吧？怎么还没有实施？你们绍城市政府方面的这动作也太缓慢了吧？嗯……”

    马春华也故意装着惭愧的样子，小声说道：“这个……，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韩副省长做检讨。因为有一些客观原因，导致这个方案没有被通过。所以……”

    韩副省长堆满笑脸的脸一下变得严肃起来。眼里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扫了众人一圈后，又落在马春华的脸上，说道：“我说同志，你就不要强调什么客观原因了。这事我虽然不清楚，但大致情况还是知道的。这是你们领导班子的问题，不是客观原因。是你们这里不开放，固步自封。”他最后是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地，意思是说马春华他们思想有问题。

    接着，他又带着愤怒的语气说道：“我这个人说话不讲情面。这事是你们主观上的原因。如果你们主观上努力。有什么好的方案不能通过？这充分说明你们没有学好中央的文件，没有学透中央文件里面的实质！只要是看准了的事，就不要理会一些旁枝小节，是不是？”

    “是，我们确实是主观上没重视。”马春华“老实”承认道。

    “我告诉你们，听了这个消息，我很不乐意。人家兄弟地市为了这个十八个亿投资的项目千方百计找门路，想尽一切办法引起上面注意。你们倒好，有了一个好方案竟然还拖着不办。在这件事上，我不怪我们薛书记。因为他不了解情况，他才来，而且他一来就开始召开专题会议讨论。我要批评的是你马市长，还有你沈勤学副市长，还有你魏书记。你们都是这里的老领导了，动作怎么这么慢呢？以前我们喊深圳速度。现在虽然不喊这个口号了。但它地精神实质还在，我们还是要快。你们不要在市里街道上挂几块广告牌，发几个文件要要求下面县里重视，就以为你们的工作做到位了。没有！还差得远，知道吗？”韩副省长严厉地问道。

    薛华鼎心里想：“你韩副省长和马市长都可以当演员了。这些小伎俩谁看不出来？”不过，薛华鼎还是悲哀地发现就是发现了对方的想法，自己还只得按对方的思路来。后天的专题会还真要议论出一个结果。否则，自己还真不好向韩副省长和其他人交待。

    大家都已经把这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作为了晴雨表。以前姓王地倒在这上面。自己如果再次倒在这上面，那自己也太蠢了。

    于是。薛华鼎和其他官员一样，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薛华鼎代表大家说道：“韩副省长，我们市委市政府一定会好好讨论这个方案，也争取尽快落实下去。”

    韩副省长装出很欣慰地样子，说道：“对！这才是有魄力有作为的保证。我等着你们的汇报。”

    如果不是薛华鼎知道韩副省长的本意，听了他这么多溢美之词，自己恐怕会有点飘飘然起来。

    韩副省长顺利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诸葛亮会”结束之后，他请外面那些记者进来，然后是薛华鼎和马春华一本正经的汇报，他神采飞扬地做指示。这些都在当天晚上的新闻中播出。

    吃完饭之后，在薛华鼎和马春华地陪同下，韩副省长在市政府看了火力发电站地模型图。然后到市里地罗祥区进行考察。

    晚上吃完晚饭后，才高兴地与各位告别，在警车地护卫下离开绍城回了省城。

    接下来的事就顺利成章地考虑《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的事了。

    对于这个方案，薛华鼎仔细看了很久。通过了市政府那边的人仔细推敲了的文件，自然没有表面上一看就有的错误。实际上，这个方案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但它地立足点是火力发电站的项目一定会争取到手，因而鼓励县里的当地政府大肆征地：包括公路、铁路、电厂、变电站、附属设施、电力线路等等所需要的用地。

    而且这个方案还存在一个很大的隐患，就是在火力发电站选址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开始征地，一旦这个地方不适合建设。那么就要浪费大量的征地费、拆迁费，也让当地农民损失好几年的作物收入。比如果园和茶园，不是说今年政府把毁坏的地返回给农民，农民当年就能收获水果、茶叶。

    以前那个姓王的市委书记是学院派，看到了里面存在地风险，加上马春华等人存心要挤兑他，没有向他好好解释或者说拿不出科学的选址依据，只逼迫他点头。书呆子气的他自然不愿意向“错误的势力”低头，导致这个方案没有被批准。逼急了的他性急之时还说了一些过头的话，比如“不修改这个方案。我这个市委书记绝对不同意。”、“你们这么做纯粹是不按科学来，我坚决反对。”等等。

    如果这些话是在学术讨论中说倒没什么，说话的和听话的都觉得正常。但这种话在官场上说的时候，就必须注意了，必须考虑到不同的场合、不同地身份和不同的对象。如果你已经是一言九鼎一把手了，那么你说这话，你的部下不会说什么，反而会惶恐地改正自己的不对。如果你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萝卜头，说这话也没什么，反正没有人理你。

    但作为当时的市委书记。在没有根基地情况下，说这话就得罪了一大批人。在有心人地操作下，姓王的人就被人说成了专横跋扈、独揽大权的官迷。更有人说他是不赞成接受火力发电站项目，原因是怕这个项目成功了，政绩都算在市政府那一边。

    没有多久，姓王的形象不但在官场就是在民间也一落千丈。什么工作也开展不下去。后后最硬也无法支持他。只好无可奈何地将他调到省文联去了。其实，所谓的后台一样有政敌在虎视眈眈。那些政敌就担心抓不到对方的把柄，现在有这个一个书呆子帮忙，自然不踩白不踩。所有政敌都知道，一个市委书记一旦在市里站稳了脚跟，绝对就是一方诸侯，也绝对是政敌的左右臂膀，不砍掉他才怪呢。

    到了星期三。相关常委就在市委小会议室召开《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地专题会议。这次会议。马春华是带着任务而来地，也就是说这个方案必须在今天得到通过。这样的话，韩副省长才会不骂他。

    马春华也是信心满满，经过韩副省长地造势，他知道这次通过的问题是肯定的。

    按照程序，在薛华鼎宣布开会后，先由常务副市长就《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进行了有关说明和解释。

    然后是马春华发表了支持这个方案通过的意见，然后是宣传部长林源表示支持。组织部长就有关项目的指挥部机构发表了一点疑问，建议撤销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在里面承担前期拆迁的任务。对其他内容表示了认同。纪委书记蒋国富则持保留意见。

    政法书记汤正帆发言认为征地工作下放权力太大，容易造成盲目征地，建议由专家组限定一个范围。市委副书记魏禾清则要求征地范围、面积都要报市国土局审核把关，而且征地拆迁不能一刀切，更不能搞形式主义，将可以延缓进行的征地在现在就征到手，而且过早地毁坏地面附着物。

    他说道：“就是方案确定了，也有一个批次问题。对于农民，能省点就省点。也许我们迟一个月毁坏农作物，他们就多得到一个月的收入。”

    一圈轮下来，最后就到薛华鼎发言了。如果是强势的市委书记，这个时候就可以根据各常委的发言拍板定案。

    马春华、沈勤学、林源都目光炯炯地看着薛华鼎，等待他吐出那个“同意”的词来。

    薛华鼎显然不愿意根据这些人的意见来定。从刚才的发言看，支持马上通过这个方案的人占多数，有意见也只是一些小的修改。

    薛华鼎说道：“从各位常委的发言来，大多数人是赞成这个方案的。但是，这个方案也不是十全十美。我现在提议不就这个方案整体通过不通过来进行表决。而是针对里面的一些条款来分别表决。只要这些条款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也就顺利地得到了通过。我先说第一个问题。”

    马春华心里一阵失望，但也无可奈何，谁叫他是市委书记又是会议主持人呢。而且他说完建议之后就直接开始说第一个问题，没有征询大家的意见。

    最让马春华为难的是，他还不好出言反对。因为人家已经认可了这个整体方案行，只修改个别条款，这个说法实在是合情合理，看来只能在具体条款里争论了。

    薛华鼎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和各种复杂的目光，继续说道：“有关透明度的问题。刚才有同志也提出了，这个方案对下面的征地几乎没有限制，他们想征多少就征多少，这个漏洞必须堵死。”

    马春华笑道：“薛书记，从文字上看，你说的问题确实有可能存在。但在实际操作中肯定不可能。第一，征地毕竟是政府出面，怎么可能不考虑国家保护耕地的政策，怎么可能不考虑火力发电站的实际需求？我想他们也不会盲目征地吧？第二，大家都知道，征地是需要钱的，没有钱，县、乡二级拿什么去征地？第三，征地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差事，做农民的思想工作累，到地里实地考察累，特别最难受的是农民不理解。所以征地的同志都不愿意征地。所以，限制征地面积没多少意义。再说，我们征多大的面积又是最合适的呢？这个数字又怎么得来呢？”

    说着，马春华笑着看着众人，说道：“如果我们加了限制性条件，就抑制了基层干部的主观能动性。我们的面积定小了，将来还要进行第二次征地，再累一次。我们的面积定大了，基层同志也征不大这些地，勉强按我们的要求征了，也是浪费。当然，这是我个人意见，大家谈。”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5章

    马春华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理，但仔细思考的话，他说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他就是想利用这个方案来为他们征地提供法理依据。

    薛华鼎等马春华说完了，薛华鼎不急不慢地问道：“既然你说我们在上面的人无法确定征地面积和征收位置，那么我想请问马市长一下，他们下面又是怎么得来的征地面积、又怎么确定征地方位？他们考虑火力发电站的实际需求的依据是什么？

    既然他们基层的同志能考虑到实际需求，我们市里的国土局、建设局、规划局的同志为什么考虑不到？即使他们基层的同志考虑问题实际一些，全面一些，那我们上面的机关可以向他们学，可以利用他们的经验。如果他们的考虑是非常正确的，我想我们上面的同志也不会为难基层的同志吧？

    我说的意思想必各位都明白，我的意思是我们市上下一心，共同配合。谁的理由充足，谁的经验丰富，我们就听谁的，征地路径、征地面积、征地进度等等都可以拿出来比较、论证。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公开、透明、有序。”

    薛华鼎见马春华气势上低了许多，马上又说道：“我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们下面基层的同志恰恰在征地方面已经超出了实际需求。……”

    薛华鼎的话还没有说完，常务副市长沈勤学插言道：“据我所知，现在征地的面积不大，不会出现超过实际需求的情况。”

    薛华鼎说道：“那是你没掌握情况。鹰头镇，各位清醒其方位，它是在石滩镇的后面，更加远离金丰县县城的地方。可是，我们基层同志把地征到那边去了。而且征收的面积还不小。那么我请问在座的各位。现在地征地有必要征到那里去吗？即使将来要修什么大型设施。那也是五六年之后地事吧。”

    马春华一愣，不知道薛华鼎是从何种途径获得的消息。他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存在这种情况。如果有，那也是个别情况。不影响整个大局，只要派少数稽查人员下去纠正就行。”

    薛华鼎反问道：“怎么纠正，其纠正地依据是什么？”

    马春华一下住了嘴。

    薛华鼎又说道：“鉴于现在征地已经开始，我们就不能把这个项目还当作项目准备阶段，只能作为项目进行阶段来对待了。项目的相关预算就要马上出来，所有征地、拆迁地费用就要一分不少地下拨，分发到农民手里。否则的话，农民就会不高兴。就会起来反对我们。但是。如果我们不造出一个预算表，我们又怎么下拨费用？而预算表最主要的依据就是征地面积和土地特征。所以，我的意见是将征地的地域、面积、价格等等数据全面公开，让农民自己对照，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征地范围里，他们该得多少赔偿，这些都心中有数。”

    薛华鼎说道：“我们不是搞秘密的军事工程或者地下黑工程，也不是小偷。又什么不能公开的？这是我的第一个建议。等下大家举手表决。第二意见是选址问题。这个问题我在金丰县调研地时候就提出过，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在那里专家没有给我一个准信，或者说没有拿出令人信服地理由。”

    马春华马上说道：“当时专家不是提出了五个理由吗？”

    薛华鼎说道：“不管专家说的那五个理由是不是深思熟虑的，但他们没有将这些理由纳入我们可行性分析报告中，这就不行。一个这么大的工程项目，如果真的落户我们这里，凭他们的几句话就选定地址，说好一点是不科学、不严谨，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把它当儿戏。我的建议是给专家组以充分的自由，让他们真正按照他们地方法来，帮我们选出一个科学地厂址。”

    沈勤学问道：“那我们来得及吗？现在离上级评审小组的到来只有一个多月了。”

    薛华鼎坚决地说道：“就是专家组明天过来，我们也要这么做。一个这么大地项目，仅仅凭拍脑袋就定下来，是不可能的。”

    马春华出乎意料的问道：“还有其他要讨论的吗？”

    薛华鼎说道：“我的意见就是这二条，再加上刚才郭部长有关征地机构的问题，就算三个问题吧。魏书记、汤书记的意见已经包含进去了。你有不同意见吗？”

    马春华说道：“我没意见。在表决之前我想说几句。薛书记，可以吗？”态度异常谦虚。

    “请便，本来这就是讨论会，你是市长、又是副书记，当然可以发言。”薛华鼎知道这家伙又是在装可怜，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了。

    马春华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从容不迫地说道：“好，那我就说几句。在说之前，我先表一个态，我赞成薛书记的请专家重新选址重新确定火力发电站地点，也赞成郭书记的将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清理出征地机构的提议。”

    听了马春华的话，不但是薛华鼎，就是其他人也是大吃一惊：这家伙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管了解不了解项目内情，大家也都知道将火力发电站定在石滩镇就是他马春华的主意，那些撰写可行性报告的专家只是按照他的意见在进行背书的。而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保安之所以能加入征地机构里，也是在马春华的授意下才出现的情况。

    “怪！”这是大家心里涌出的字，就是马春华的亲信林源也是这个一个反应，内心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薛华鼎开始也是感到不解，但随即就想明白了马春华在玩博取同情的把戏。让人家以为他真的做了多大的退让。以便在公开征地信息上面获得更多的支持。

    果然，马春华苦笑了一下之后，说道：“对于薛书记提出的第一点，我有一些不同意见。为什么我暂时不同意公开呢？主要是担心社会稳定。刚才薛书记也说了，我们地项目进行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实施阶段。但我们相关资金拨付却还停留在项目论证阶段。资金拨付和项目进度存在巨大地差距。这是我们市政府为争取主动而不得不采取的笨办法。我想在座地各位已经理解我们了的做法。前天韩副省长也肯定了我们地行为。如果深入下去。我们的做法就是以牺牲农民的利益为代价的。一个大型项目的实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正因为我们市经济不发达。资金严重缺乏，所以我们只能忍痛这么做。在这里。我只能对那些受了损失的农民表示歉意，但愿能在今后对他们进行适当地补偿。”听了马春华如此坦白的话，几个人都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马春华心里得意，脸上却还是一副无可奈何地、难受地样子说道：“正因为我们侵害了农民的利益，我们就不能不考虑农民可能进行反弹。如果我们把征地价格、征地的费用等等数据公之于众，那么我们基层政府的压力就太大了。而且记者也会根据我们的文件来和我们争论，最终使我们难得的安定局面变成一团糟。农民大规模游行、成群结队地上访不是不可能。”

    组织部长郭志君不解地问道：“马市长，下面到底征了多少地？按照这个文件。我们市里将拨付八百多万的补偿资金下去。难道还填不了这个窟窿？我想这不可能吧？我现在也是只做做样子给评审组的看，又不是真地开始建设，怎么能征这么多地，一旦我们地项目落空，这些钱哪里来？这不完全是一种浪费吗？虽然说我们对这个项目是势在必得，但万一我们争取不到呢？”

    沈勤学代替马春华回答道：“怎么可能只是做做样子？我们做样子，其他地方也是做样子，那我们从哪里体现出优势。怎么体现出我们的魄力？我地意见就是全力实施。如果不是考虑农民的忍受能力。征地力度还要加大。一个十八个亿的项目争取怎么可能不需要花钱？这就是赌一把，中了。我们就大赚。”

    郭志君说道：“那也不能这么浪费吧？这里就有八百万，如果加上农民的作物损失，绝对是上千万。上千万就为堵这一把？”

    马春华说道：“魄力是大了一点。但是，如果本钱不大，我们这个穷市就很难打动评审组的心。说实在话，我们征用土地的面积是多了一点，这八百万估计不够。对于这个，我还要向薛书记道歉。薛书记到金丰县调研的时候，向金丰县要相关数据，他们手里没有。前天他们派人下去仔细核实，数据报给了我，我没有及时向薛书记汇报。”

    马春华没有敢说的是，八百万拨付到金丰县，至少需要拿出一百万用于金丰事件中死亡、受伤的农民补偿、抚恤。

    薛华鼎不想理他的鬼话，只是平淡地说道：“那你准备隐瞒到什么时候？”

    马春华一愣，以为薛华鼎说他隐瞒农民闹事的事，心里有点发慌。但随即明白薛华鼎问的是隐瞒征地面积、位置、拆迁价格的事，心里一边骂自己心理素质差，差点露馅，一边说道：“也不是隐瞒到什么时候，甚至说不上隐瞒，只是暂时保密而已。只要上级确定了火力发电站落户我市，我们就可以公开。那时候国家的钱下来了，我们的底气也足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和相互妥协，最后达成了一致意见，三条意见同意二条，对于第一条之修改一部分，就是征地范围必须有序、按照专家的意见且在市相关机构批复后再进行征收。金丰县不得随意决定征收地点和征收面积。

    而对农民公开所有信息的事则在项目落实后再进行。

    薛华鼎之所以退让，一则是想起了许老的嘱咐，二则也是担心农民再次起来闹事，如果是因为自己力举改变文件，强调透明和公开而导致的农民闹事，那无异于送一个把柄给马春华。王教授他们来撰写可行性报告。

    王教授等人想起在薛华鼎面前的窘态，提出让他们重新撰写的条件就是给他们自主权，政府不能干预过多，最多是提一提建议。

    在得到市里肯定的答复了，王教授率领他的那一些专家立即就赶到了金丰县，按王教授的意思是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一定要从薛华鼎面前把面子赚回来。

    暂且不说王教授他们怎么调查、查勘，只说薛华鼎等人在讨论完那个《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的行动方案》后各自的心态。

    会议之后的第二天，趁给薛华鼎送重要文件的机会，市委秘书长郝国海对薛华鼎问道：“薛书记，我怎么还是一头雾水？马市长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么容易就同意更改火力发电站的站址，这跟我心目中的想法完全不符啊。”

    薛华鼎何尝不是想了很久？不过，他现在算是想通了一点。听了郝国海的话，他反问道：“你脑海里是什么想法？”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6章

    郝国海说道：“我以为他很在乎石滩镇这个地方，内心里坚持一定要把火力发电站建在那里。可是，昨天的会议上他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而且我注意了他当时的神态，是真的不在乎，甚至有点欣喜的神色。薛书记，你说他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得很像？如果是真的无所谓，以前他在石滩镇那里征那么多地干什么？还引起了农民出来闹事。我真是解不开这个谜团。”

    薛华鼎说道：“我也不敢确定。不过，不管他是真心还是装的，只要能按照专家的意见选择厂址就行，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在争取项目这个最终目的上，我和他的意见完全是一致的，至于征地、厂址建在哪里，算是次要问题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只能等，等到有关资料齐了我们就知道了。”

    郝国海说了几句之后就回他自己的办公室做他的事去了。

    等郝国海走后，薛华鼎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瞎画着，心里在想：“他对厂址不关心，对农民的损失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什么呢？”

    薛华鼎看着乱画一切的纸张，继续思考道：“为了征地，他不惜让他的外甥冲锋陷阵，得罪农民，损失名誉和金钱。难道只是多买土地？买那些与城市的土地相比明显不值钱的土地？买了做什么用“对啊，如果换新的厂址，那么石滩镇地旧厂址就空了出来。而新的地方又需要征收大面积的土地，难怪他没有遗憾。买地的目地何在？他的最终用意何在？难道纯粹就是通过将土地毁掉来获取快感？”

    薛华鼎很坚决地否定了这个想法：马春华绝对不是变态者，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在做。就算他变态，他外甥、韩副省长不可能同时变态吧？他们不可能因为获得这种快感而与自己的钱过不去。而且在这件事上。那个牛皮哄哄的韩副省长实际在起主导作用。这个年龄到了，升官无望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亲自出马为那个方案摇旗呐喊？马春华明知道一个即将退居二线地副省长对他帮助不是很大，为什么还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劳？难道这个副省长还有没有露出水面的后台？

    想到这里，薛华鼎下决心要把马春华的想法、计划、行动查一个水落石出。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汤正帆。说道：“汤书记，请你过来一下。”

    在等汤正帆地这段时间里，薛华鼎在快速地梳理着自己的想法。

    很快。汤正帆就过来了。

    薛华鼎请他坐下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汤书记，你有没有信得过的部下，而且出去一段时间不引起人注意。”

    见汤正帆眼里的不解，薛华鼎解释道：“我想派人到下面调查金丰县征地情况。一旦火力发电厂不建设在石滩镇，那么以前征的那么多土地就空了出来。我想了解金丰县县委县政府是不是真正按我们的要求退还给原来的农民。还有以前多征的那些土地他们又如何处理。这些我都想了解清楚，因为我现在有不少地疑惑。我心里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汤正帆释然了，说道：“是啊。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正如我那天告诉你的，我也一样对征地有疑问。这个事情我会调派人去查清楚，一旦有结果我就向你汇报。”

    薛华鼎说道：“那就谢谢你。注意，尽量只查退回去的土地的用途，不要调查其他事情，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冲击省里将要开展的暗访。”

    “你放心。”汤正帆说完就走。

    就在薛华鼎精心布局的时候，马春华也在满面春风地接待前来商量事情的几个亲信、部下。宣传部长林源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马市长，这个薛华鼎太咄咄逼人了。石滩镇不是选得好好地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重新选定位置？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他又不是专家，凭什么怀疑石滩镇不行？”

    马春华宽宏大量地说道：“林部长，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我们以前选址不科学，重新选址是完全应该的嘛。现在做什么决策都要依靠科学。正如薛书记所说的，拍脑袋做决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也许我们以前真的定错了呢？你不知道，当时那些专家都被薛书记问出了一身汗。”

    王展插言道：“可石滩镇不也是专家论证了的吗？专家出汗也许是紧张导致地。”

    马春华笑道：“不管以前论证地对不对。是不是存在错误。现在重新勘查不是更好吗？”

    林源不相信地问道：“马市长。你真的不生气？”

    马春华大手一挥，笑道：“我生什么气？这是正常地工作讨论。我怎么会生气？好了。你们也不要说这些了，总之一句话，只要是从工作出发，我们还是要服从大局的。”说到这里，马春华大笑道，“哈哈哈……，昨天开会的时候，我说同意重新选择，同意把征地的保安撤出来，大家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高兴的马春华送几个还是有点不解的亲信出门，轻松地走进书房，禁不住哼起歌来。哼了一会儿流行歌曲，马春华自言自语地说道：“小伙子，想不到吧？你就是最聪明，我也要你喝我的洗脚水。”

    正得意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他的外甥贾永明打来的：“舅舅，我公司的保安真的撤出去？”

    马春华反问道：“不是真地，难道是假的？你还想多得罪一些人吗？另外。韩老板不是给了你公司一百万吗？这些钱就不要你补贴进去了。至于怎么用，你应该知道吧？”

    贾永明高兴地说道：“知道！用别人的钱就是爽。还是舅舅英明。”

    马春华嗯了一下，说道：“好好把你的几个手下安抚好，不要让他们再接触征地地事了。可以让他们到外地去旅游，去疗养。关键时刻还是要派上用场的。”

    “没问题。我马上就安排他们出发。”贾永明笑着挂了电话。

    市里的工作又恢复了平静，薛华鼎调研完剩下的区县后，在自己的办公室整理资料，查看过去地文件、文档。同时找老干部交谈等等。

    他的工作依然很忙。

    这天，薛华鼎正在阅读一份内参，突然来了电话。薛华鼎随手抓起电话，说道：“你好！”

    “薛书记，还记得我不？”对方笑着说道。

    薛华鼎一愣，因为姜乐为有事去了，手机就放在这里，习惯了由秘书代接电话的他一时还真想不出对方是谁。

    薛华鼎听这个声音有点熟，但就是对不上名字，只好说道：“我一时还真猜不出来。只好请你自报家门了。”

    “我姓聂，叫……”对方自报家门说道。

    薛华鼎一听就想起来了，说道：“哦，看我这记性。主要是开始没看电话号码就接了。聂少，你怎么想到打我电话了？”

    “闲得鸟痛，想到党校同学那里跑一跑。薛大书记，你欢迎我来不？”聂元平开玩笑道。

    “开什么玩笑，领导是管大事地，你们轻松。我们这些做具体事的人才有活路。”薛华鼎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还是假，但依然保持客气。毕竟是中央部委的人，虽然不是什么高级干部，但这种人背景深厚，能量大，轻易不能得罪，“热烈欢迎你到我们这里检查指导。够客气吧？呵呵。”

    “别酸溜溜的了。我这个人唯一懂的就是玩。其他的都是扯谈。你真心欢迎。我就来。你要不欢迎，我就找其他同学去。我们党校同学年纪相仿的只有几个。所以我就先找你。”对方说道。

    “来吧。保证陪好你，让你玩得开心。”薛华鼎也随便说道。

    “就等你这句话。今天下午到三点四十五地飞机。不要派什么秘书、警车什么的，就你开车到飞机场接我。会开车不？”聂元平问道，显然这家伙早就准备好了。

    “还行，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带女士不？”薛华鼎问道。

    “就带一根棍子。好了，再见。”对方笑着挂了机。

    薛华鼎猜不透这个聂元平来找自己干什么。因为他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跟他不是很玩得来。打过几次交道都是正常的同学交往。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由于那个来自云南的美女带来的。当时这个有妇之夫瞪着一双色眼盯着杨敏。而杨敏自己前途远大，在云南又有根基，自然不想当人家的情妇，也不想再京城里当一个花瓶，所以尽量避免同这个聂少接触，拿薛华鼎做挡箭牌。

    他差点因为这个事情把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聂少给得罪了。幸亏聂元平这家伙知道前因后果，二人普通同学地关系才保持下来。

    想了一会，想不清楚之后，薛华鼎也懒得再想了，等姜乐为办完事回办公室的时候，就请他在“云雾山庄”预订一桌菜和一套客房，预订一辆普通牌照的汽车，并提醒自己五点钟出发到飞机场接人。

    虽然姜乐为没有问什么，而是迅速地去执行，薛华鼎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说道：“一个党校同学要过来玩，国家发改委的。”

    说完，薛华鼎内心被“国家发改委”五个字给触动了一下，心里有了另外的打算。他提高声音对快要进办公室的姜乐为说道：“这家伙也许是一条大鱼，你点稍微高档一点的菜。”

    姜乐为笑了笑，就进自己地办公室忙活去了。

    到了约定时间，薛华鼎自己开车前往机场，接上了同样孤身一人地聂元平，二人说笑着一起到达了薛华鼎订好位置的“云雾山庄”。

    虽然薛华鼎告诫姜乐为不要通知其他人，但薛华鼎还是发现这个全市最高档地休闲中心增加了不少便衣警察和保安。市刑侦队的王新民还跟薛华鼎悄悄地打了一个招呼。

    薛华鼎也只能默认了这个待遇，也体谅姜乐为等人的一片苦心。因为前几天市里出现了一起凶杀案，一直还没有将凶手缉拿到。真要薛华鼎或者他的党校同学出了什么事，其他人都要倒霉。为预防万一，加强保安工作还是必须的。

    薛华鼎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二瓶成年茅台，一瓶摆在聂元平面前，一瓶竖在自己桌前，笑道：“今天我们都来一个干脆的，一人一瓶，先喝完的有权决定是加酒还是不加酒。怎么样？”聂元平笑道：“呵呵，哪有你这么待客的？应该是一杯杯劝酒吧？你这样纯粹是以灌醉为目的，典型的牛饮。”

    薛华鼎请女服务员们出去后，笑着道：“我是实在人，不想一斤酒喝出一斤半来。你是上级领导，我也不会强灌，这样最干脆。同意就开封，不同意我就按老办法来，一杯杯劝。”

    “什么上级领导？你还是一方诸侯呢，我哪里能比得过你。行，我还真没有这么喝过，一人一瓶，先喝完的可以要求慢喝完的做一件事，慢喝完的必须答应，怎么样？”聂元平话里有话地说道。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7章

    薛华鼎心里暗暗地笑了一下，自己还真猜对了：不是有事，他一个国家部委的人还需要跑到这里喝酒？想到自己心里也在打着小九九，薛华鼎说道：“行，只要我能办到的，不说二话。”

    聂元平道：“你这家伙不地道，酒还没开始喝就给我限定了条件，什么叫能办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堂堂的市委书记为难，不会要求你赤身裸*体地到大街上大喊大叫的。呵呵，不要太紧张，我是你同学，知道什么为难什么不为难。再说，你可答应了谁先喝完，谁就有权力出题。”

    把支开的服务员喊进来帮他们开酒瓶倒酒上菜后，二人并没有真的急着猛喝，而是你一杯我一杯有说有笑地慢慢喝着。

    喝了几杯之后，聂元平又让女服务员们出去了，宽大的包厢了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

    薛华鼎心想：看来这家伙要说出他来这里的目的了。

    聂元平问道：“安海县你了解不？”

    薛华鼎摇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脑海里在思索他问这个县是什么目的，嘴里说道：“不是很了解，但我已经到那里调研了，大致情况了解了一些。”

    他又问道：“你看过罗浦口没有？”

    薛华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那不是军用码头吗？我不想麻烦别人，也就没有到那里去看。但我知道那里差不多荒废了，一年难得有一条船停靠。”

    聂元平说道：“国家准备将这个码头移交给当地政府……”说到这里，他就不说了。

    薛华鼎言不由衷地说道：“好啊，我们的交通又改进了一步。”

    聂元平笑着问道：“你还在跟我打马虎眼，你真的有必要这么提防我吗？”

    薛华鼎说道：“你说哪里话？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移交给地方是以前订的还是将来的计划？”

    聂元平道：“消息还在上头保险柜里。你们省当然还不知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高等机密，我说出来也不是泄密。你是市委书记，有接触这类消息的权力。”他和薛华鼎碰了一下酒杯，继续说道，“我说你打马虎眼是指你说话言不由衷，那个破码头交给你们，真的能让你高兴？”

    薛华鼎笑着反问道：“你千里迢迢赶到我们绍城市。专门给我说这个消息，难道我说那破地方我看不上眼？至少得客气二句吧。”

    由于是军用码头，地方上就没有理那里地建设。而部队近几年几乎把那里给荒芜了。以前那个码头是很重要的军事基地，驻守在那里的守卫部队是团级编制，不但有海防部队还有防空部队。但现在防守部队降格为连级编制，还不是满编连。才几十号人。他们留在那里仅仅是看守那个破败的码头和逐渐锈蚀的设备。正因为军队不重视、当地政府又无权管辖，所以那里越来越萧条。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砂石路通外外面。如果移交给当地政府。当地政府从中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还要接收一部分随军家属。至于利用它里改善县市交通，通过码头向外运输货物，还不知要投入多少钱才行。

    正因为这个现实，所以薛华鼎调研的时候，县委县政府的人提都没有提一句。县交通局、规划局和市交通局、市规划局更没有将那个地方纳入建设规划。

    听了薛华鼎地话，聂元平跟着薛华鼎笑了笑，说道：“你这家伙。”说着。他又放低声音道。“只要你们当地政府接收下来，然后投入巨资。将港口清淤、修好码头设施、建设好通往外界的道路，那么，这个码头就能帮你们绍城市以及周围的丽津市打开一条海路。对提升你们绍城市地经济肯定有不小的促进作用吧？”

    薛华鼎说道：“真如你所说的，那肯定有促进作用，而且作用还不小。问题是近五年内，我们都难对它动手改造。”

    “五年？为什么这么长？”聂元平问道。“我们绍城市现在正在争取的是二乘六百万千瓦火力发电站投资十八个亿地项目。如果这个成功了，我们的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哪里有时间顾及那个旧港口？再说，上级也不可能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塞给我们。”薛华鼎也把自己地想法说了出来，他说道，“对了，聂少，我请你帮我一个忙。请你帮我活动活动，将这个火力发电站地项目揽到我们手里。”

    聂元平开玩笑道：“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点这么多菜。开始我以为你这家伙是一个讲究吃喝的酒色官员呢。原来还是打着小九九，不地道。”

    薛华鼎笑道：“你们高高在上，难得下来一次。我们下面的人是逮一次算一次，不让你帮了点忙，你一走，我还真会后悔得睡不着。”

    “呵呵，说话太赤裸裸了吧？不过，这个项目竞争确实很激烈，我都看见好几批人到我们发改委活动了。还有一个月左右上面就会组织评估小组下来考察了吧？你们市准备得怎么样？”聂元平问道。

    薛华鼎正要简单地说一说，聂元平却大大咧咧地说道：“别，我不是管这个事的，你说了我也是白听。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们省里的意见是什么？”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薛华鼎心里一喜，马上说道：“省里的意见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做工作。应该说只要项目到了我们省，我们市的希望很大。”

    聂元平故做神秘地说道：“我就最多帮你这个忙。”

    薛华鼎马上站起来，拿起自己地酒瓶往聂元平酒杯倒酒，一边说道：“太感谢了，到底是同学，聂少，我敬……”

    “靠，你丫地玩鬼啊。拿着你的酒瓶往我地酒杯里倒！不行！罚你三杯。”聂元平等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才发现问题。

    薛华鼎笑道：“高兴过头了。呵呵，三杯，就三杯。”只要项目能到福建省，那么让它落户到绍城市，希望至少增加了一倍。不说三杯酒，就是六杯酒薛华鼎也会痛快地喝下。

    聂元平笑道：“三杯从下一瓶里倒。”

    “你还这么清醒，说明酒远远不够，喝完这瓶。我们都再来一瓶。”

    聂元平说道：“不行，我今天是来请你帮忙的，结果你地事有眉目了。而我的事还没有说呢。”

    薛华鼎笑道：“说吧。你是不是想低价买下那个码头吧？呵呵，你是不是帮我们市再活动一笔资金下来改造我们的……”

    说到这里，薛华鼎一下呆住了，连连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对不起。聂少。我反应太迟钝了，该死，该死。遇到同学后，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笨了呢？来，来，我们再喝几杯。”

    聂元平哭笑不得地说道：“薛书记，你怎么变得像一个守财奴了？想到钱就是这么一副德性？”

    薛华鼎回答道：“呵呵，人穷志短嘛。你又不是不知道。码头的事还真要靠老弟你帮忙了。”

    “哎。我都不知道下来干什么的了。真有点送肉上砧板的感觉。”聂元平笑了一下，终于说道。“我帮你们一个忙，你帮我一个忙。”

    薛华鼎认真地说道：“你说。”

    聂元平道：“这个码头要能使用，必须对外修建一条或二条高等级公路，码头必须翻新扩建，港口必须清淤、拓宽。这些工程量都很大，涉及地资金都很多……”

    薛华鼎见他停住不说了，也没有催促，只是不急不慢地吃着菜。

    聂元平半真半假地说道：“你是不是把我看着商场对手了，怎么这个样子？”

    薛华鼎回答道：“没有。我在等你说出最后的话，看能不能帮你的忙，如果问题很大，我要考虑怎么拒绝你。”

    聂元平道：“你地原则呢？”

    “只要不是主体工程，只要你要求的工程量占的比例不是很大，我可以帮你这个忙。否则的话，只能通过公开竞标才行，我不敢干预。”薛华鼎老实说道。

    聂元平道：“我只要港口清淤和部分道路建设。这部分费用占总项目投资地百分之十左右，不多吧。”

    薛华鼎没有答复，而是问道：“有相关资质没有？”

    “现在没有！公司还没成立呢。等你点头，公司就成立。”聂元平老实说道。

    “你在里面占多少股份？”薛华鼎问。

    “没有！你也不可能有。”聂元平说道。

    薛华鼎抬头看了聂元平一眼，目光不解地询问着。

    聂元平笑道：“我是帮杨敏一个忙。”

    “她？不可能！”薛华鼎干脆地说道，“你别骗我。”

    “靠！你难道比我还了解她？你不会真的跟她有一腿吧？”聂元平笑问。

    “放屁！”停顿一下，说道，“说重点！”

    聂元平举起酒杯，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道：“得不到地显得更珍贵。其他我就不说了，就说重点。她地同母异父弟弟大学毕业后滚打几年，已经在一家私人港口工程公司任总工程师，他想单独干，找她帮忙。她不愿意求她的父亲，自己也没有能力帮他。他也就一直没出来。我偶尔得知这个消息，想通过这件事来和她搭上关系。就这么复杂，也这么简单。”

    薛华鼎看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笑问：“你这么做有效吗？人家是黄花闺女，对权势和金钱又不在乎。我看你是白忙活。”

    “至少多一个朋友。”聂元平有点沮丧地说道。

    “她弟弟有没有这个能力管理一个公司？”薛华鼎以朋友的口吻说道。

    “呵呵，这个应该不是问题吧？他如果捡钱都不会，那么，他也太无能了一点。”

    薛华鼎说道：“这个消息什么时候会下来？”

    “就看你这里。”聂元平自信满满地说道。

    薛华鼎再次看着这个背景不知多深的家伙，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三个月之后，我尽力而为。”只要三个月时间。薛华鼎相信自己能给有些人一个下马威，从而获得在绍城市的主导地位。

    “行！谢谢你。”聂元平举起了酒杯。

    “应该是我谢谢你。二件事都要请你帮忙。”薛华鼎笑着回应道。

    聂元平奸笑道：“其实，我们发改委有一个领导跟你们省的某个人关系很铁，即使我不帮忙，这个项目也十有八九落户你们省。”

    “但有了你的帮忙，把握更大，进展更快。”薛华鼎没有受骗地感觉。

    达成交易地二人喝酒很痛快，同时相互之间的私人关系进一步拉近。聂元平在这里玩了一天后就打道回府。正如他来，回京城也是静悄悄地，只有薛华鼎开车送他。

    火力发电站地形的查勘进展很快。王教授带领的专家组很快就确定了其新地点是在金丰县东面，离县城约十公里的一个小镇。这里地势平坦，水源丰富，地质构造稳定。他们之所以这么快。一是得益于王教授他们专家组有丰富的查勘经验。二是在此之前他们撰写上次那份可行性报告的时候已经收集了很多相关地资料，对金丰县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当然。另外的原因就是王教授自己说地“知耻而后勇”。从重新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投入了全部身心，加班加点加派人手进行论证、考证。

    随着新厂址的确定，新一轮征地大潮涌起，为了赶在评估组到来之前完成相关项目启动工作，金丰县政府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根据《关于促进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市地行动方案》确定的八百万资金中剩余地部分也一分不差地下拨到了金丰县。

    因为征地资金到位，现在又接近年关，农民希望拿到钱过年。所以征地地阻力很小。征地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农民被打死的事情也让反对者收取了“不良”之心。

    甚至火力发电站的相关土建----主要是外围公路----也开始动工。不知内情的人看了眼前这个情景，肯定会认为这个项目已经到手并着手建设了。

    火力发电站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汤正帆派出的调查人员也掌握了一手资料。汤正帆得到资料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薛华鼎办公室进行汇报：

    “薛书记，相关调查工作已经完成，石滩镇的征地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薛华鼎问道：“什么问题？是不是金丰县县委县政府没有把土地还给农民？”

    汤正帆回答道：“倒不是县委县政府不愿意把土地还给农民，而是农民不愿意接受。”

    薛华鼎不相信地问道：“怎么会呢？没有土地他们吃什么，靠什么为生？他们之前不是喊着闹着要土地吗？”

    汤正帆说道：“主要是当地政府要他们把征地地钱还回来，他们不愿意。土地被征少地，意见还不是很大，那些征地面积大的，很多农民把钱都用完了，有地建房，有的买电器，还有的娶媳妇。现在政府要求他们还钱，哪里还得出来？”

    薛华鼎说道：“那县政府也应该考虑这些实际情况，先把土地返还给农民，钱今后再逐步收上来。总不能让土地荒芜吧？”

    汤正帆说道：“现在矛盾还很大，说什么都有。还有人怪你、骂你呢。”

    薛华鼎一愣，说道：“是不是怪我把地址改变了，让他们得不到项目带来的好处了。”

    汤正帆苦笑道：“可不是嘛。不知道是人有心还是无心，把你在调研会和上次专题会议上说的话，改头换面之后放在下面散发，说什么你对石滩镇有意见，石滩镇的农民给了你一个下马威，所以你就不顾市里其他领导的意见，强行把厂址迁移了。还有人说你收了别人的礼金，……。”

    薛华鼎说道：“这些无稽之谈让他们传吧。解释也好、压制也好，只能会越演越烈。县委县政府和基层组织对土地发还采取了什么措施没有？”

    汤正帆道：“只是贴了几张公告，要求农民把征地领的钱还上去，然后领回自己的土地。过去几天了，还没有一个人愿意交钱。不少的农民提出政府先把他们的损失给赔上再说。田埂毁了、土里的作物没有了、有的还空了一年，他们要求政府先把这个补偿了再谈土地发还。”

    薛华鼎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这些农民的要求也算合理。我们把他们的庄稼毁了、树林毁了，突然又不要了，他们肯定不愿意。当时是谁想出这个骚主意……”

    说到这里，薛华鼎也住了嘴：如果要骂，那么薛华鼎自己也有责任。现在新厂址不也在征地？一旦这个项目落实不下来，同样的情况又会再一次发生。

    汤正帆说道：“现在金丰县暗地里流传一个说法，说是一个公司准备出面购买政府已经征收的土地，不但不让农民掏钱出来，还适当给农民一些新的补偿。现在农民都在等待这个公司出面收购。”

    薛华鼎最关注的就是这个事，连忙问道：“这个公司是谁？他们开始实质性购买了没有？”

    汤正帆回答道：“就是那个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过，现在只是传言，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我猜想他们现在也不会进行具体的动作。他们一定会等待农民和政府之间闹起来了，才会行动。那样的话，他们购买的成本就会低得多。”

    薛华鼎问道：“你估计他们是真的购买还是假的购买？”

    “难说。因为他们已经购买了不少，再购买的话也不会让人惊讶。”汤正帆反问道，“你怀疑他们是放烟幕弹？”

    “如果不是烟幕弹，他们囤积这么多乡下土地干什么？明显是亏本买卖。”薛华鼎随口说道，“除非是种鸦片。”

    汤正帆一愣，重复道：“种鸦片？”

    薛华鼎笑道：“中国还没有这种不怕死的人吧？”

    汤正帆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把不住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见薛华鼎看着自己，就说道：“也许他们真是想种什么东西。建房是绝对不可能的。”

    经过汤正帆这么一提示，薛华鼎心里也突然一动，但又不敢肯定。他说道：“土地返还的事我们还不能放任不管。我准备将他们县委书记和县长喊上了，让他们汇报一下情况。然后我们市里召开会议，拿出一个让农民接受，而我们又有能力承担的方案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8章

    送走汤正帆后，薛华鼎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

    在中午陪省财政厅下来检查工作的人吃饭后出宾馆的时候，薛华鼎装着很随意的样子跟马春华聊起了金丰县的事，顺便把自己对金丰县土地返还的担忧说了。他自然没有说自己是通过汤正帆了解到了下面的真实消息，是借口自己在过去担任县长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也说他收到了下面的群众来信。

    马春华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意将金丰县二个领导喊上来，一起听取他们的汇报。

    当天下午，金丰县县委书记赵子强、县长李泉受命而来。二人来之前已经得到了马春华的指点，他们汇报的时候尽量渲染农民的无赖和政府的无奈。整个汇报会变成了他们的诉苦大会。

    汇报是在市委小会议室进行的，听取汇报的只有薛华鼎和马春华，市委办公室的秘书做记录。

    李泉苦着脸在薛华鼎、马春华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薛书记、马市长，我们基层真是吃了二次苦，受了二遍罪啊。当时征地的时候，农民不愿意，又是骂娘又是告状，他们的调子都是高高的，说什么我们基层组织没有按中央的指示来，没有保护耕地，把我们征地工作组的同志说成是一群恶霸土匪。有的甚至还拿着菜刀、棍棒威胁我们。好不容易把地征下来了，现在又退回去，农民骂的更欢了，说我们穷折腾。我们把他们当猴子耍，还说我们拿着国家的钱瞎浪费。当然，这些不会阻止我们把土地退回去，问题是他们不肯把钱交上来。薛书记、马市长，你们交待给我们地任务，我们县委县政府是坚决完成。可，也请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要做到面面俱到真的很难。”

    听他诉苦完了，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马春华心里好笑。觉得这家伙的表演功夫不错。他故着严肃地说道：“你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你是不是想抗命不遵？既然您们已经保证了坚决完成任务，那你还说这么多咸菜萝卜干什么，说一说你们怎么做，怎么采取措施不就得了。”

    他接着说道：“李县长。你是看我们薛书记和蔼，态度很亲切。你就以为话就可以随便说。想发牢骚就发牢骚吧？”说着，他笑了起来，“呵呵，我看你们这些家伙是自由惯了，想跟我们市委市政府讨价还价。我马春华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有我在，你们别想玩出什么鬼花招来。”

    赵子强、李泉连忙笑着说道：“那是，那是。我们也只是把实际情况汇报一下而已。没有其他意思。现在的农民可不想以前那么老实了。只要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就不动。就反对。”

    马春华的话听起来很随意，似乎在帮着薛华鼎搞好与下面领导的关系。但如果自己注意他的话，你就会发现他在拉拢下面领导的同时，很巧妙地帮薛华鼎竖起一层隔阂网，将薛华鼎排除在彼此之间建立亲情、随意地外面。

    薛华鼎对马春华地亲信本就没有想过要建立什么亲情，虽然他听出了马春华话里的意思，他也懒得计较马春华的小动作，他说道：“这个事情不仅是你们县委县政府的责任，也是我们市委市政府地战略部署，也许现在正在征的地也要退还给农民。所以，你们必须认真对待这件事，保证把当前地退还工作搞好，也为今后地退还工作积累经验。争取在一个月内把以前多征的土地一分一亩都退回去，又不能引起农民的反弹。我承认这个任务是很重，但我相信你们县委县政府有办法，一定能采取一些灵活措施。在这里，我的要求是不管农民退不退钱给我们，但我们必须让农民先把土地拿到手，让他们把它们耕种起来。过完年就是农忙季节，时间不等人，错过这个季节我们就会损失一季的收成。”

    李泉点头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说道：“薛书记，我们现在资金太紧张了。如果农民不退还一点钱，今后的问题还真很大。一是让农民觉得我们政府软弱可欺，以为只要他们一硬，我们政府就会退让。我们现在不强硬一点，今后就不可能从他们手里拿一分钱回来。”

    县委书记赵子强也说道：“如果只影响土地退还，我们还可以忍让。我们最担心的是这个退还工作影响到现在和将来的征地。现在已经有农民提出要求，要求我们政府提高拆迁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不答应他们地要求，他们就不让我们地工作队进村。薛书记，不是我故意摆困难，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对农民真地松不得，不能开口子。否则，今后的工作难开展。”

    薛华鼎不满地看了赵子强和李泉一眼，心里想：你以为我没有在县里工作过？你们这么把农民与政府对立，农民相信你才怪。

    他正要说话，马春华却抢先说道：“你们就不要讲什么条件了。这是市委市政府给你们的政治任务，不能完成也要完成，没有什么价钱可讲。这件事不但关系到我们社会的稳定，更关系到我们绍城市能不能争取到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我现在警告你们，如果因为你们的工作出了乱子，导致农民闹事，导致我们争取火力发电站的项目流产，你们就好好考虑你们的位置吧，趁早打辞职报告上来。刚才薛书记也说了，指示你们采取灵活措施，要让农民满意、让社会安定。实现了这二条，你们的任务才能算真正完成。我们市委市政府都知道这个任务要完成好确实是很困难，是要花大，但组织信任你们。薛书记也信任你们。”

    马春华悄悄地把土地发还工作的目的变换了一下。薛华鼎地要求是土地一分一亩都要返还给农民，而马春华的意思则是怎么让农民满意、社会安定。至于返还不返还，不是重点。

    当然，马春华的让农民满意，这个意思就很丰富了。就看人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看问题。如果是站在短期的立场上，当然是不让农民把征地的钱吐出来，不把土地给农民，让农民得了小实惠，过好这个年。而站在长期的角度看，应该是把土地交还给农民。赔偿农民在征地过程中的损失。把征地的钱收回来。

    现在的矛盾就是农民接受原来的土地可以，但要他们退钱就难于上青天，特别是在有些人地鼓动下，就是让农民退出一元钱都难。

    要真正完成土地返还工作。必须上下一心，努力做好农民地劝服工作。绝对不能从政府方面传出二种声音。至于有企业收购土地、给农民更多钱的消息更应该扼杀但薛华鼎知道在马春华等人的把持下是不可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他们就是不让土地返还给农民。

    薛华鼎倒也不性急，他心里也想看看他们拿了这些土地之后到底做什么用。

    听了马春华地话，他也装糊涂，只是严厉地说道：“是的，我们市委市政府相信你们地能力。土地返还工作必须做好，但也不能粗暴对待农民，更不能引起社会动乱。你们提交地这几条措施可以试一试，在实际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马上和我们联系。”了薛华鼎、马春华的“指示”后就回去了。

    薛华鼎这么做也如打电话给宣传部告诫他们尽量少刊登那些杀气腾腾的文章一样。其目的只是提醒对方，避免将来落人口实。说薛华鼎这个市委书记没有要求他们怎么做。至于最后怎么做，那是赵子强、李泉他们的事。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其职责本来就只是管大方向，在政策方面把关、指导。具体实施是政府方面的事，市委书记管多了还算是越权。

    此事暂告一个段落。

    在国家发改委组织对火力发电站项目评估小组下来前一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让薛华鼎、马春华到省里做了相关汇报，薛华鼎和马春华都按本宣科地“念”了一下。听取汇报的领导有省委书记张京泰，省长朱虎以及韩副省长等等高官。

    汇报地内容很丰富也很全面，但讨论地时候大家注重的却是关于怎么接待评估小组地事。薛华鼎敏锐地发现省领导对于绍城市提前征地的做法似乎不感冒，从他们的发言中可以看出这些领导都避免对这个事情进行表态，除了韩副省长这个老同志在中间说好，其他人都装着无视。

    看来省委领导了也不是铁板一块，马春华在他们心目的印象肯定不是很好，否则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

    而且薛华鼎也发现马春华有所察觉，眼里有一丝惊慌，只有韩副省长是一份胜券在握的神态。

    正规的汇报结束之后，朱虎省长还请薛华鼎单独到他办公室谈了一会儿，稍微问了一下征地、退还的情况。然后又透露了安海县罗浦口军用码头的事，告诉薛华鼎尽快对罗浦口码头了解一下情况，争取心里有一个比较全面的计划，等上级正式文件下来后，市里要能再最快的时间里拿出一个码头整修改造和海运章程来。

    朱虎省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争取火力发电站项目的时间已经有好多年了，现在已经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而这个码头对你们绍城市经济所产生的正面影响不见得比现在的火力发电站项目小，你千万不要小瞧它。而且投资规模也会很大，是明年下半年省里最关心的一件事。”

    薛华鼎认同地点了点头，心里明白朱虎说这话的意思：火力发电站项目争取到，大部分是以前官员的功劳，你薛华鼎要想做政绩出来，必须另觅其他的事。码头就是一个契机！

    这话说的很明确，也很隐晦，不是当事人很难听出来。这既是朱虎这个省长对薛华鼎的关爱。也是暗示他对其他官员地不满。

    薛华鼎知道这是省里领导对前任市委书记被挤走的一种不动声色地反击。自己已经被他们当着了武器。不过，薛华鼎喜欢这种被利用的感觉，因为最后得实惠的还是自己。打击了马春华等人等于稳固了我市委书记的地位。

    果然，朱虎又说道：“另外，我代表组织通知你一件事：有关金丰县农民死伤事情的调查，省里已经掌握了大部分情况。但组织上认为现在正是争取项目的关键时机，不宜对你们绍城市的班子进行大动作，省委的意见是暂时按兵不动，等这些事情基本稳妥之后再说。具体时间由省纪委决定，在工作中你要继续保持团结。”

    对于这些。薛华鼎自然只有照听的份。二人谈了一些其他工作之后，朱虎就送薛华鼎出了办公室。

    因为在争取火力发电站项目上市委、市政府达成了空前地统一，市里几大班子人员都想方设法筹集相关资金用在这个项目上，加上马春华等人大胆征地、大胆拆迁。绍城市争取项目地工作确实远远走在其他竞争对手的前面。

    在评估小组来之前，马春华还带着市发改委、电力局、规划局、财政局等部门的领导到京城进行了活动。效果相当不错。

    当评估小组下来看到了金丰县的情况后。这些人都有一种惊呆了地感觉。感觉到他们不是来评估绍城市适合不适合建设火力发电站、建好之后能不能带来预期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与其他竞争者相比这里有没有突出地优势，而是来参观火力发电站地建设的。

    按上级检查小组私下的看法，绍城市简直就是用征收的大量土地和投入资金进行的前期建设“绑架”了这个项目：如果不把项目落户这里，将给当地农民和政府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还会大大降低了政府在群众中的威信。可以说这个项目非落实在这里不可，否则这种损失不是政府能承担得起的。

    当然，按马春华地说法是：绍城市因为是贫困地区，只能打悲情牌。请各位评估专家看在绍城市上下齐心协力和对电力渴求地份上给这里一个机会。

    无论是绑架还是悲情。总之。绍城市的情况给评估小组留下了深刻印象。在有心人士地公关、帮助下，绍城市从所有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国家发改委等部门顺理成章地将这个项目落户金丰县！

    项目是揽进了怀抱。不过，对于绍城市这种先下手为强的做法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也就是说对这个十八个亿项目被绍城市揽入怀中，有不少人有意见：有人公开在评估总结会上说这是绍城市的官员拿国家的钱和农民的利益在进行豪赌。有人则写信给有关领导指出，如果这次让绍城市获得了项目，那么无疑是对这种冒险行为的一种直接鼓励，将来肯定有不少地区有样学样，如果都这么做，那无疑给国家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项目越大损失也会越大。因此这次项目不但不能给绍城市，而且还要严厉处分这里的相关责任官员。

    有人甚至在报纸上撰文说绍城市领导行为卑鄙：项目抢到了自己有政绩可以升官发财，项目没抢到则损失由国家和农民承担，拍拍屁股说是交学费，应该严惩不贷。

    当然，也有人认同绍城市的做法，说那些反对的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因为最终情况是绍城市获得了这个项目。其他人如果有胆量去学，将来造成不好的影响就要他们承担责任。

    国家有关部门综合各方面意见，最后还是不改变将项目放在绍城市，只是专门发文严厉禁止今后发生类似事件。

    本来绍城市计划召开隆重的庆功大会，也向省内外相关领导、相关部门发送了请柬。但庆功大会被上级明令取消，市里自己举办的内部庆功会也只能低调进行，没有一个省领导出席，只有韩副省长给薛华鼎、马春华打了一个祝贺电话。

    上级的这些反应，让薛华鼎感到有点尴尬，但是，也就是尴尬而已，并没有使薛华鼎产生后悔。其实，这事是马春华等人在操作，为了使自己能融入绍城市这个官场里面，薛华鼎是不可能旗帜鲜明地反对这个明显不对的方法的，他也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再说，前任市委书记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一个人反对的话唯一的效果就是把自己排斥在众官员的***之外。

    多年的官场经验告诉薛华鼎，为了班子团结，很多事不能简单的一二三。必要的时候是可以打打擦边球、甚至轻微违规也在所不惜。

    与揽进十八个亿的项目相比，那些负面反应显得非常地苍白无力。

    上级不认同、不宣传、不表扬，并不影响绍城市不认同、不宣传、不表扬。当上级的正式文件一下来，在马春华的提议和组织下，绍城市召开了全市干部大会，这次会议名义上是安排全年的工作，实际上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宣传大会、正名大会，会议的主要内容也是关于火力发电站项目的。绍城市的电视、报纸对这次大会做了大规模的宣传，市委市政府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市主要领导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这段时间里，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庆祝的横幅、标语，市委宣传部组织的宣传车一天从早到晚在市区和各县城进行巡回宣传。

    薛华鼎对这些事都是支持的，因为揽到火力发电站对全市而言是一件大好事，好事就是要宣传。唯一没有赞成的是马春华提议奖励有功人员的建议。只容许他在总结大会上对赵子强、李泉、贾永明等人进行口头表扬，不颁发证书和奖金。理由是担心颁发这些奖励引起上级组织的反感。现在只宣传取得的结果不宣传采取的措施，问题应该不大。

    马春华只好对自己的几个亲信进行安抚，承诺在其他方面进行补偿。

    马春华除了这个方面有点郁闷外，其他的都可以说是心花怒放：在揽项目这件事上，他取得了一个巨大的胜利，争取过程中的大部分思路都是按他设计的随着项目的落实下来，相关合同的签订，马春华的人望一下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电视台、报纸到处宣传马春华市长有胆识、有魄力，敢于采取断然措施。

    马春华还代表市委市政府接受了记者的联合采访，他在摄像头前侃侃而谈。他真正是电视上有影、报纸上有形、广播里有声。在这一段时间里，踌躇满志的他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79章

    薛华鼎作为一个才来的市委书记，虽然没有马春华那么风光，不好意思将功劳的光环带在自己头上，但作为绍城市一把手的他，在成功争取项目的活动中自有他的一份功劳。而且他拍板的功劳并不比其他的人小，只是他不愿意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刻意保持低调。

    项目成功后，马春华对薛华鼎更是笑脸相迎，当然，薛华鼎对马春华也是笑容可掬。

    不知内情的人看到薛华鼎、马春华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二人在常委会上意见出奇地一致，都以为薛华鼎这个市委书记和马春华这个市长搭成的班子现在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和谐。二人现在是空前的团结。

    不但是面对外人二人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就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马春华晚上躺在铺上也是开心地笑，薛华鼎一个呆在办公室也高兴地乐。

    时间早过了农历新年春节，但绍城市委、市政府到处都洋溢着一片祥和的气氛。让许多担心绍城市班子不团结的干部放下了心。不少知道绍城市官场内幕的老干部都说道：“薛书记这个人不错，很会团结人。对于马春华这么揽权的人都能容忍。”

    也有极少数人知道，在这祥和气氛的后面隐藏着一点什么。他们也知道薛华鼎、马春华二人关系完全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一回事。

    是的，二人的关系真的没有那么和谐，至少市委书记薛华鼎不想一直这么友好下去。

    从省长朱虎谈话中透露出来地消息，省调查组地人已经掌握了金丰县不少的情况。现在跟着马春华打得火热的一些人肯定要承担一些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不管省里最终调查结果和处理结果怎么样。马春华的实力肯定会下降，他在省委心目中的形象会大打折扣。

    相应地，薛华鼎的实力会进一步上升，此消彼长，他取得绍城市的控制权是指日可待的事。

    “视频录像不但给薛华鼎带来了汤正帆等同盟者，还给自己的政敌带去不小地打击，只是尚未表现出来。”想到这里薛华鼎就感谢那个在国外读书的黄浩炜，不知道小伙子现在怎么样。

    火力发电站项目确定了，地点也定了，金丰县的农民自然也不闹了。他们都跟着官员们憧憬项目建起来之后。幸福日子早点到来。

    只有那些死者家属有一肚子地冤屈无处说，他们既受到了流氓地痞的威胁和恐吓，又收到了政府私下里递给他们的“巨额”赔偿。出于弱势地位地他们违心地做出了不再闹事的承诺。看着家里冰冷地骨灰盒。这些家属每天在胆颤心惊中衡量着告状与不告知之间的差别，犹豫是不是要为死者讨一个公道。

    正是他们的犹豫，使整个绍城市的生活已经恢复和保持着平静。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当然，随着平静日子的增多。那些心里有鬼、在死人事件发生后一直保持高度戒备的人也慢慢放松了心里的警惕，收敛地行动又慢慢放开恢复原状。

    这天，薛华鼎端起刚泡好地一本茶，心情很放松地翻看着新到的《绍城日报》，好几天都没这么放松读报了。

    对于第一版，薛华鼎只是看看标题。因为这一版一般都是转载新华社发地通稿，或者是有关市里主要领导----特别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活动报道。这些内容都是老一套没什么可看的，只要注意自己的内容在这一版出现。而且出现的次数多过其他所有官员、位置摆在显要位置就行。这是绍城市最重要的党报。是绍城政坛最重要的晴雨表，无数的人从这一版了解绍城市官场的动态。

    对于这一点。马春华和那个宣传部长林源倒没有过分的地方，在头版上薛华鼎的活动报道一直是排在马春华的前面。可以说宣传方面无可挑剔。

    瞟完第一版，他又打开第二版。从这一版起，报纸的内容基本上开始脱离“仙界”接近人间烟火了，开始反映各行各业的事情。当然，弘扬正面的远远多于反映社会阴暗的，宣传的大多是正义的、形势大好的事。

    不过今天看着看着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

    薛华鼎放下茶杯仔细地看了看，看完第二版看地三版，一直到最后一版。

    最后他发现里面不少文章里反复提到一个产品：蓉洱茶。

    不少文章都说着蓉洱茶的好处，把蓉洱茶说成天下少有、地上仅一个的稀世宝贝。有的文章还从专业的阶段，说了蓉洱茶对人体的好处，说什么里面还有一种生物碱，对人体细胞有养护保健作用。有的文章则从经济的角度、发展的角度建议市里应该重视蓉洱茶的产品开发、广告宣传和品牌培育。

    放下报纸，薛华鼎笑着对在会客区收拾的姜乐为说道：“小姜，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

    姜乐为一愣，以为报纸上又出现了什么问题，放下手里的茶杯简单地回答道：“看了。”眼神询问着薛华鼎。

    薛华鼎看了他的神色，解释道：“不是说它有什么问题。我是说我们的报纸现在怎么大肆宣传蓉洱茶了。你是本地人，你说蓉洱茶这个东西真的很好吗？”

    姜乐为一下放松了很多，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到处都在说这个蓉洱茶很好。说它美容、强身，还有延年益寿的功能，呵呵。政府那边说是过几天还有外国专家组来我们这里考察。这几天报纸、电视都在说这事，我也是昨天才注意到。”

    薛华鼎也是很惊奇，问道：“外国专家组？真的还是假的？”

    姜乐为说道：“好像是真的。有人跟我们市政府联系的。只是还没有最后确定行程，估计等确定最后日期后就会报到这边来。还有，现在我们市面上的蓉洱茶真的开始涨价了。”

    姜乐为将茶杯送进洗手间之后，还拿出了昨天和前天的报纸，说道：“薛书记，你看，这几天一直在说这个事。前天，我妈妈打电话来安排我多买一些童子饼回去，说是时间越久越好。名声已经传到我们省城去了。”

    薛华鼎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对我们绍城市倒是一件大好事，茶农的收入至少要涨不少。外国专家组来我们这里考察什么？”

    姜乐为摇头道：“不清楚。听罗秘书说是来考察我们的采摘情况，抽检茶叶是不是安全。”

    罗秘书是市政府办公室那边的，与姜乐为关系较好。二个单身汉下班之后经常玩在一起。

    薛华鼎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副市长王小甜。

    “王市长，我是薛华鼎。嗯，什么……，呵呵，还真是巧，我就是问这个事的。好，欢迎你来。”说完，薛华鼎挂了电话，对姜乐为道，“等下王小甜市长要来。”

    姜乐为说了一声好，又笑道：“薛书记，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信迷信了，呵呵。”

    薛华鼎道：“怎么说？”

    姜乐为笑着回答道：“你看，绍城市前几年什么事也没有。而你一来绍城，我们这里就发生了好几件大好事：首先是火力发电站项目落户我们市，然后就是安海县的罗浦口军事码头转为民用，又是一个大项目。现在蓉洱茶的行情突然高涨，我们市的财政收入自然会水涨船高。呵呵，你说是不是你带来的运气？我还听说你以前也是到一个地方就兴旺一个地方。”

    姜乐为还有一个事情没说出来，他怕薛华鼎对他有看法：很多人传言不管是薛华鼎的亲信还是他的上级，都能搭上他的顺风船得到高升。现在的市委秘书长郝国海就是薛华鼎帮忙拉上来的。

    薛华鼎笑道：“你以为天上砸馅饼，每次砸中我？”

    二人难得地说笑着。

    不久，穿着玫瑰红毛线上衣、蓝色长裙子的王小甜副市长笑着走了进来。笑问：“薛书记、姜秘书，你们笑什么？这么开心。”

    薛华鼎与她握了手，一起到了会客区坐下，说道：“我们听说现在蓉洱茶行情大涨，很高兴。这可是我们市的大喜事。”

    王小甜笑道：“可不是吗？还是你薛书记的福气好，一来就带来几件大喜事。”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0章

    听了王小甜的话，薛华鼎和姜乐为又齐声笑了起来。

    王小甜茫然地看着薛华鼎，问道：“怎么啦？我说错什么话了？我可不是拍薛书记的马屁，本来就是这样。”

    姜乐为笑道：“刚才我也说了王市长这句话，话有点不同，意思差不多。刚被薛书记批评过。”

    姜乐为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小甜也装着恍然大悟地笑了：“英雄所见略同。”

    等她收住了笑，薛华鼎问道：“你了解蓉洱茶在我们市的基本情况不？”

    王小甜肯定地说道：“自从我听说外国专家组可能来我们市考察蓉洱茶之后，我就安排办公室的秘书们帮我查了很多资料，相关情况我基本了解。薛市长，你还别说，这蓉洱茶还真有点怪，只在我们金丰县长的最好，味道最香，泡出的茶最好看。”

    说完这些，王小甜接着说道：“蓉洱茶主要出产地是金丰县，全县拥有茶园面积近八万亩，其中可采茶面积六万多亩，有近十万农民从事茶叶生产，去年干茶产量达到二千八百多吨，经济产值三千六百多万元。”

    薛华鼎心里默算了一下，说道：“产量不是很高啊，一亩产量还不到一百斤。我以前怎么听说一亩茶园一年的经济价值有近三千元？”

    王小甜说道：“薛书记，你算的是平均产量。而且我刚才说的数据都是直接拿到市场上进行交易的统计数据，由经贸委提供的。实际上茶叶地生产跟粮食生产一样，有的自产自销，有的留下自己喝，还有的自己存储起来。不对外销售。这个数字不能作为金丰县的全部数据，只能作为对外贸易的参考数据。而且现在茶叶涨价了，经济产值也不同于以往。如果真要单独去计算一亩茶园地经济价值，出入很大，优良品种的优质茶园，一年可以产生一万甚至近二万的收入。而有地茶园一亩才几百元。”

    薛华鼎对王小甜的介绍不以为然，至少他认为她没有说到点子上，她好像也和自己一样是茶业地门外汉。王小甜也看出薛华鼎对自己的话不是很重视。就不好意思地说道：“薛书记，我对茶业方面确实不是内行。但我觉得现在是提高我们绍城市经济水平的一个契机。只要我们提高茶园的产量和茶叶品质。在目前这种势头下，我们市特别是金丰县的经济收入肯定会大幅度提升。短短一周地时间，我们市面上的蓉洱茶价格就上涨了二成。”

    薛华鼎饶有兴趣地问道：“金丰县有什么举动没有？”

    王小甜回答道：“有！自从我听到国外专家组可能来之后，我就打电话给了他们地县长李泉，昨天他们就拿来了一个计划书。说是希望我们市里支持他们打造一个蓉洱茶强县。彻底甩掉贫穷落后的帽子，这份计划的气魄很大。薛书记。你看，这就是他们的报告。”

    薛华鼎接过几页纸写成的报告，稍微看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问道：“除了金丰县，周围其他县的情况呢，不会只有金丰县产这种蓉洱茶吧？”

    王小甜道：“主要是金丰县。它旁边的双清县也产一些，但很少。只是接近金丰县地地域有几千亩地。一年销售地茶叶也就一百多吨的样子。”

    薛华鼎问道：“现在茶叶都是农户自己栽培、自己管理、自己采摘、自己炒制吗？那这样地话，质量差别就很大吧？是不是价格也是天差地别？”

    王小甜说道：“是啊。有的茶园亩产三四百斤一亩。有的只有几十斤一亩。有的每公斤售价才十几二十元，有的却有几百元，甚至上千元一公斤的。人比人气死人。金丰县县政府就提出在县里专门成立一个茶叶科技指导局，其职责就是指导农民怎么进行种植、怎么制作才是最佳办法。而且还准备向农民提供优良茶叶品种。”

    薛华鼎点头道：“嗯，这个方法不错。我们市里你在负责这个方面的事情吧？”

    “马市长是这么安排我的。让我将手头的其他工作交个秦实在，只管茶叶的事。我也看好这个，所以我计划先下到金丰县去，到金丰县蹲点一段时间，全面了解一下蓉洱茶从培植到销售的整个过程，然后了解一下外国专家组来的目的。等掌握相关资料后后再向薛书记和马市长汇报。”王小甜雄心勃勃地说道。

    “好。有这个决心就是好事，我们市委支持你。”薛华鼎认真说道，然后又问，“外国专家组是哪里来的？是企业性质还是学者研究性质？”

    王小甜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不是很了解，我们市政府只收到一份传真，领队的是一个什么教授。马市长说不管对方来的是什么人，我们就借他们的名头来提高我们蓉洱茶的影响力。现在我们国内不是最迷信外国人吗，只要听说是外国专家来考察，肯定有很多人想了解这件事，我们就搭顺风船，把蓉洱茶的品牌打出来。”

    薛华鼎笑道：“这倒是一步好棋，不说其他人，就是我也想了解。他们应该不会说我们蓉洱茶的坏话吧？”

    王小甜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说什么随他们去说，我们只要他们出现在我们镜头前就行。至于他们说什么话，还不是我们自己……”

    薛华鼎点了点头，开玩笑道：“王市长，我还没想到，呵呵。”

    王小甜笑道：“薛书记，你可不要笑话我。这可是商贸委的同志给我说的。我想这样也对，现在大家不都在讲什么名人效应、历史效应、品牌效应吗？我们就来一个洋人效应。只要是为了我们绍城市农民得实惠，我也学会狡猾一次。再说，我们的茶叶本来就是好茶叶，只是人在深闺无人识而已。借助这些外国佬把它们推向全国，甚至推向全世界，这也是一件大好事，于农民于国家甚至对外国人也是美事。是不？薛书记，你说呢。”

    到底是女人，说话都有点撒娇的样子。

    薛华鼎本就不是一个古板人。对于利用外国佬来推销茶叶自然不反对，还积极支持。听了王小甜地话，他笑着说道：“真要我们金丰县的茶叶打开了销路。我建议市委市政府对王市长进行表扬奖励，给你记一大功。我也代表那些农民和市委市政府对你表示真心地感谢。”说到最后。薛华鼎认真的说道，“这事还真要认真对待，也许真的能为我们市带来很大的经济效益。有什么困难你及时向马市长汇报，或者说我说也行，我们都努力帮你解决。有什么思路。我们可以共同商量。”

    王小甜激动地说道：“薛书记，你可是你亲口说的。那我真地全身心投入进去了。”

    送走踌躇满志的王小甜。薛华鼎的心还是停留在蓉洱茶上，他对姜乐为道：“小姜，你是本地人，对蓉洱茶了解不？”

    姜乐为笑道：“薛书记，我可申明几次不是本地人了。对这个蓉洱茶还真地不是很了解。从小就喝它，但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东西，只知道年代越久味道越香。”

    薛华鼎笑道：“可你毕竟是福江省人，总比我这个湘湖省人要清楚一点吧。”

    姜乐为乐了。说道：“你还是福江省地女婿呢。咱们差不多。”说着，他问道。“薛书记，你是不是对这个蓉洱茶来兴趣了？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里面有人对蓉洱茶研究很

    薛华鼎问道：“好啊，他在哪里？”

    “蓉洱茶楼！他姓柴，是那个茶楼的老板。”姜乐为说道，“茶楼就在黄兴路东面，靠三星湖那里。生意还不错，想不想去看一下？”

    晚上下班之后，薛华鼎和姜乐为二人悄悄地从市委大院后门出来，坐上一辆的士直奔“蓉洱茶楼”。这个茶楼全部是用木头搭成，外面摆着一个巨大的紫砂壶，壶嘴里冒出一股股蒸汽，二个穿着开叉到腰部旗袍的美丽女子站在台阶上迎接客人。

    茶楼里面装饰也是古色古香，大厅里面栽有几丛翠竹和几株梅花。梅花估计是假地，但竹子是不是真的就没人去细究了。因为它们栽种在假山旁边，周围是一池清水。水泵将水送到假山顶上，然后冲下来，形成一柱瀑布。

    一楼是迎客、等人地地方，真正喝茶是在二楼和三楼。在楼梯口又站着一名漂亮的女子，看见他们进来就笑着迎上来，甜甜地说道：“欢迎光临。楼上请！”同时柳腰微弯，右手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

    姜乐为说道：“小姐，给我们一个靠湖边的包厢。”

    女子装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先生，靠湖的包厢都已经预定了。我给二位先生一个更好的包厢。可以吗？”

    薛华鼎笑道：“我们认为靠湖的保厢最好。你还有比它们更好的？”

    女子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喝茶讲究地是幽静、淡泊，这样才能体会茶地真谛。先生，是不？”

    薛华鼎回答道：“喝茶的惬意当然也靠山水来升华。没有就没有吧，你随便安排一个包厢就可以了。”

    “谢谢！”女子笑道。二人在服务小姐地安排下，坐进了一个小房间。她所说的所谓幽静就是三面无窗，只有靠走廊的一面有一张门，自然没有什么噪音进来。

    姜乐为笑道：“小姐，这么闷的地方被你说成幽静，我还真是佩服你。”

    小姐抿嘴笑了一下，说道：“其实靠湖也没有什么好，湖水是死的，我们茶楼虽然每天都捞垃圾，可周围还是有垃圾漂过来，水有股……，这里也安静，没有人来打扰。是不？”

    姜乐为随口说道：“是啊，现在城市越来越脏了，到处灰多。”

    女子问道：“二位先生喝点什么？”

    姜乐为老练地说道：“我们先不点。你让你们老板过来一下。你就说我们是罗秘书的朋友，有点小事找他。”

    女子看了姜乐为和薛华鼎一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去找她的老板去了。

    大约五分钟，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爽朗地问道：“二位小哥，真是市政府罗秘书的朋友？找老夫有事吗？”

    不过，他很快就愣住了，因为他已经认出了正看着他的薛华鼎。

    他连忙伸出手，有点怀疑地说道：“你是----”

    薛华鼎笑着点了点头，起身握着老板的手道：“今天来得唐突，不会耽误你茶楼的生意吧。”

    “哪里，哪里，你是难得请到的贵客，请坐。你的到来真使蓬荜生辉啊。”说着，他转身对迷惑不解的服务员道，“小妹子，你去跟我老婆子说，说这里来了贵客，让她自己泡一壶好茶送过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1章

    女子似乎也看出薛华鼎的身份，不过她不敢肯定，因为她不像眼前这个老人那么喜欢看电视新闻，老头看多了新闻自然能认出了，而她却难以一下认出来。

    薛华鼎等茶楼老板坐下之后，说道：“柴老板，今天冒昧打扰你，是专门来向您请教的。”

    “请教不敢当，只要我知道的，我决不隐瞒，薛书记，请说。”老头回应道。

    薛华鼎说道：“我想听听柴老板讲解一下蓉洱茶的一些独特之处。想必你也知道，现在市面上突然对蓉洱茶热了起来，很多人开始购买存储，价格也上涨了不少。我想作为茶楼老板的你，肯定深有体会吧？蓉洱茶涨价对我们绍城市的茶农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觉得这股风好似是突然刮起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我想请你指点一

    柴老板点了点头，有点恭维地说道：“薛书记真是我们绍城市的好父母官，时刻牵挂我们老百姓的生活，真是我绍城茶农之福。”

    薛华鼎笑道：“你就不要拿你招待顾客的那一套来吹我了，呵呵。我拿着国家发的工资，不做点事良心不安，再说，如果茶农真有什么损失，那么，我们政府即使没有责任也要承担一些不良后果。”

    柴老板感叹地说道：“有了薛书记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做事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说句冒犯你的话，在见你之前，我心里对你可是毁誉参半。我是金丰县出来的，亲人都还在金丰县。最近金丰县发生的许多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明白有些事与你新来的薛书记无关，我也没有想你能拨开乌云见日月，但现在我有了信心。我相信我们金丰县将来有晴朗的日子来。”说着，他又笑着道，“我人老了，一扯就扯到其他方面去了。薛书记，你可不要生气。”

    薛华鼎没有笑，说道：“每个人都要为他做的事负责。你放心吧。”

    老头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知道薛华鼎说地是什么。

    接着老头开始谈起蓉洱茶来，他说道：蓉洱茶是一种很神奇的茶品。因为随着岁月流逝，它的口感不但不会像其他茶品一样变坏，反而会越陈越香，所以有人说它是“能喝的古董”。因此。茶的陈期反而成为喝茶者心目中评价是否是好茶的标准。

    显然老头对蓉洱茶很了解，说起来一套套地，他接着说道：人们对于蓉洱茶的年代辨识，主要是靠观汤色、看叶底、品口感等行为来大致确定。不过，这样很容易造成偏差，里面掺杂太多的主观性和随意性，无客观标准可言。即使是茶道里的高手，也有出现误差的时候。特别是现在玩假地人多，更不容易判断准确了。

    因为茶品的汤色和口感很容易受到入仓的影响，在潮湿环境下存储一年。茶的外观转化可达到自然条件下三至五年的效果，伴随而来的，却是容易引起的茶品霉变等情况。市场上许多所谓老茶都是经过入仓处理后，将年份夸大几年甚至几十年后高价出售。

    少数真正长期从事茶叶贸易而知情的茶道高手，也由于经济利益，更将辨识年代的经验当作秘密隐而不宣。而坊间流传的各类蓉洱茶书籍，由于不具备正确地历史观和严谨的考据精神，甚或根本是为了商业利益生拼硬凑，更加速了错误观念的传播。

    蓉洱茶年代辨识的方法。同古陶瓷、书画等古玩的鉴定方法有很多相似之处。一方面，各种类型的文献记录都可以作为重要的断代依据。比如，厂方的加工记录、销售记录、仓库的存储记录、商家地定制记录以及会议文件等等。但这些资料，通常是普通商家和消费者难以接触到的，只有对蓉洱茶钻研较深的茶人们才能得到。

    另一方面，就是茶品自身的时代特征。这是依附于茶品本身，在现实中最为直接、触手可及的断代依据。各个历史年代的茶叶生产过程中，任何一个技术环节的改变，都会在茶品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茶品陈化的历史。温度、湿度、地理位置，也会深深铭刻其中。由于对茶品制程、储藏情况地了解不断加深，过去使用的汤色、口感、叶底等感官鉴定方法现在已经仅仅作为辅助方法使用。

    老头正说得起劲，薛华鼎和姜乐为正听得入迷的时候，柴老板的老婆端着一壶茶来了。她笑着跟大家打了一个招呼，帮每个人倒满一杯茶之后就悄然走了。

    柴老板喝了一口茶，说道：“一般来说。随着时间的流逝。蓉洱茶在陈化过程中的变化是汤色越来越红，口感越来越醇和。苦涩度降低；熟茶在陈化中渥堆熟味会逐渐消失。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茶品年代辨识的辅助手段。但是，并非汤色红地生茶都是老茶。现在有人传言说什么蓉洱茶出现什么枣香、参香、樟香等等香味地就是好茶，实际上不是。出现这种香味都是在湿仓条件下形成的，正常条件下存储地熟茶，不易出现各类特殊香气。这里面的道道太多，一时说不清楚。”

    姜乐为笑道：“我还真听别人说过这事。”

    薛华鼎问道：“柴老板，你认为是不是只有金丰县才能出产这种蓉洱茶？”

    老头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们金丰县出产的比较好一点，可能与我们那里是山区而其他县这类山区很少有关，也可能是我们那里的土质与其他地方不同。以前双清县跟我们金丰县的茶园面积差不多。在以粮为纲的年月，那些茶园几乎全部被改成了稻田。如果不是我们那里山地多，水源不好解决，我们那里一样会改茶为稻。稻田比茶园需要更多的水。”

    薛华鼎说道：“那就是说，只要有茶叶种苗，双清县也可以成为蓉洱茶大县？”

    老头笑着说道：“应该是可以。只是这改来改去，是不是好我就不知道。”

    薛华鼎道：“我也只是了解一下，如果茶叶的价格高。茶园的效益好，我们政府还是要引导农民扩种。特别是当茶叶价格很吸引人的时候，我担心农民盲目扩种，没有好地种苗也不管，到时候造成损失就不好。如果现在就着手准备，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老头佩服地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薛书记考虑得远。如果现在就能着手准备种苗的话，将来就不着急了。实际上不管将来是不是有人大规模扩种，准备一些种苗还是有用处的。我发现现在乡下很多品种已经退化，不但质量不好，产量也不高。”

    薛华鼎问道：“除了品种影响质量外。炒茶是不是影响质量？”

    老头马上说道：“当然。最好的茶青到了庸手手里也会炒成垃圾茶叶。价格相差好多倍。同一个村的人，种茶有发财的也有亏本地。”

    薛华鼎心里一动，问道：“有没有可能将茶青集中起来统一炒制，这样不就可以避免炒出坏茶了吗？”

    老头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要你们政府出面。自从茶园分到每家每户之后，都是自己家炒自己家的，哪些炒茶高手巴不得别人炒出的是差茶，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卖出高价了。以前邻居请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还愿意去。现在一般都不会帮别人了。前几天就有茶农将别人打伤地，那个被打伤的也是被冤枉，他被朋友请过去炒茶，结果把朋友的几担茶青炒坏了，人家就说他是故意使坏，要他赔偿。结果开始只是吵架，后来就动手了。不但不是朋友，反而变成了仇人。”

    薛华鼎又问道：“凭你多年对蓉洱茶的了解，你觉得我们这里的蓉洱茶与其他地方的黑茶有什么区别。是不是我们这里的蓉洱茶就比其他地方的黑茶要好？”

    老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最多是和其他地方的黑茶平齐而已。我们金丰县的蓉洱茶还没有当贡品过，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当然，这也是我个人地看法，也许，我们的蓉洱茶真有独特的地方也说不定。”

    通过对柴老板的交谈，薛华鼎多少知道了对蓉洱茶一些了解和认识，同时心里对今后如何促进全市茶叶行业的发展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因为这个老头是一个普通人。政策上的事自然不好和他讨论，自己只能在心里默默进行思考。

    从“蓉洱茶楼”告别柴老板出来，薛华鼎和姜乐为招了一部的士重新回到了市委大楼。在办公室里，薛华鼎问姜乐为道：“小姜，听了柴老板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告别柴老板起，姜乐为也在努力思考薛华鼎找这个老头地目的。此时听了薛华鼎的话。说道：“我不敢肯定蓉洱茶会不会火起来。不过，我觉得我们政府应该着手对金丰县的茶园进行品种改造。以应付将来可能出现的蓉洱茶热。”

    薛华鼎笑问：“没有其他深入的发现？”

    姜乐为笑了笑。说道：“没有。”

    薛华鼎没有再谈起这个事，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下班吧。我也要回家。”

    有关蓉洱茶的事薛华鼎暂时放到了一边，他按照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和其他市的市委书记一起到深圳进行为期一周地考察。

    在外考察的时候，薛华鼎也知道绍城市的蓉洱茶现在价格猛涨，当天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猛到了一个什么程度：蓉洱茶价格竟然上涨了三倍多。

    让薛华鼎更奇怪的是，市委市政府的招待用茶以前是红茶、绿茶占主要地位，现在竟然全部换成了蓉洱茶。

    薛华鼎心里想：真是有意思，以前价格低的时候，大家都不喝。现在涨价了反而喝起来了，还把红茶和绿茶都挤到一边。

    薛华鼎上班地第一件事就是将王小甜喊到自己地办公室，询问有关蓉洱茶的情况。了解问什么茶价上涨这么多。

    王小甜一副激动地样子，兴冲冲地走进来，高兴地说道：“薛书记。我们成功了！”

    “请坐，慢慢说。”薛华鼎问道，“蓉洱茶的价格是我们自己炒作起来的吧？”

    王小甜坐下后，装着生气地样子看了薛华鼎一眼，说道：“薛书记，看您说的。怎么是我们自己把价格炒作起来的呢？这完全得益于我……我们市政府当然还是薛书记的正确指导。简单一点说吧，蓉洱茶价格的上涨主要是二个方面的原因。”

    薛华鼎笑了笑，看着这个兴奋而显得很幸福地女市长，问道：“哪二个方面？”

    王小甜说道：“第一，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调动宣传机构，大打洋人效应牌。从国外专家组一下省城的飞机场，我们的电视台将向全市直播，我们的报纸也详细报道外国专家组地活动，让全市人民都知道这些专家是来考察了解我们的蓉洱茶的。特别是洋专家们到来之后，深入我们的茶园地头查看茶树、深入茶农家观看茶叶炒制、听我们自己的专家讲解蓉洱茶的优点和好处，同时洋专家发表他们对蓉洱茶的看法，使全市人民都知道这些洋专家喜欢蓉洱茶，都认为蓉洱茶是全世界最好的茶。大家一下就对蓉洱茶发生了兴趣。连省报、省电视台也派来了记者追踪采访。现在不但全市熟悉了我们的蓉洱茶，全省的人民也知道了。就是外省也有不少人也知道。可以说，通过我们这次宣传，蓉洱茶地名气已经走出了绍城市、走出了福江省。”

    王小甜继续说道：“第二就是供求关系的影响。因为有了名气，前面询问、收购的人就多了很多。特别是外国专家组在仔细分析了我们的茶叶，考察了我们金丰县的环境后，他们当场就订了二千吨的货。一下就把我们的库存买完了，而且还不够。现在市面上都是去年和今年才出的茶叶，你说它的价格能不高吗？”

    薛华鼎吃惊地看着她，脱口问道：“他们真地订了二千吨？也就是买走了我们金丰县一年的产量？”

    看着薛华鼎吃惊的样子。王小甜得意地说道：“那可不是吗？”之后，她有点可惜地说道，“不过他们先只购买以前的库存，去年和今年的都没要。因为库存不多，好不容易从几个茶业公司收拢了一点，加起来也只有三百多吨。他们交了五百吨的订金。”

    薛华鼎问道：“价格呢？”

    王小甜说道：“经过讨价还价，他们按每件六千元拿走的。现在的人都聪明，在开始的时候，我们出价四千元一件帮老外金从丰县收购。下面地人都争先恐后往我们这里送。只过了一天，他们就不送了，说是要提价。我们只好提高到四千五百元一件，但送的人还是很少，打电话过去，都是开价五千、六千，有的还说什么没有九千不要开口。”

    薛华鼎正要问这个“件”是什么概念。王小甜说道：“一件就是三十公斤。以前收购的时候都是二千以下收够。陈年的也不过三千多。嗨，现在六千都没有人卖了。”

    薛华鼎笑道：“还真是变化大。”

    “物以稀为贵。”王小甜很干脆地说道。

    薛华鼎问道：“五百吨还差这么多。他们愿意提价吗？”

    王小甜说道：“专家组已经走了，有关部门一直跟他们用电话保持着联系，正在和他们谈判，争取把价格提高。薛书记，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其实五百吨收不收到没多大关系，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种计划经济时代了，大家都可以按合同办事，只要农民得到实惠就行。”

    薛华鼎问道：“你说明白一点。你的意思是我们与他们价格谈不拢地话，宁愿毁约？”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2章

    出乎薛华鼎意料，王小甜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意思。”

    她说道：“我们请律师看了合同，律师告诉我们如果毁约的话，我们也就赔偿违约金而已。大约赔偿他们二百万元。算不了什么大事。”

    见薛华鼎眼睛睁大，王小甜笑道，“薛书记，你可不要这么看着我。与我们五百吨茶叶相比，他们的二百万元还真算不得什么。就是现在我们把那已经收购上来的三百多吨茶叶再推向市场，我们能够赚的也不止这二百万元。”

    薛华鼎说道：“这个经济账我会算，卖出去不止赚二百万是在提价的基础上算的。可是，你想，外国人只是在这里逛一圈，就拿走了二百万，我心里实在是有点，呵呵，有点不舒服。还有，我们这么做，有没有不良的政治影响？”

    王小甜道：“他们是与我们下面企业签的经济合同，违约也是企业行为，跟我们政府扯不上关系。薛书记，政治方面的事，你比我熟悉。是不是这个道理？”她停顿了一下，鼓着勇气说道：“薛书记，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我们应该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办事。我们不能采取行政命令让企业强行低价销售产品吧？”

    薛华鼎虽然感觉王小甜的话有点怪怪的，但为了避免王小甜认为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抢部下的“功劳”，也就没有再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坐在薛华鼎面前地王小甜副市长现在如充了血的小公鸡，正兴奋得很。如果再质疑她的行动，肯定会埋怨市委书记容不得人。

    再说，薛华鼎自己也不知道心里的这个“说出去地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问题出在哪里。

    接下来。二人交谈的是一些具体的事情，特别是有关金丰县成立专门的茶业指导机构的事。王小甜很肯定地说金丰县已经在着手准备了，相关机构已经成立，相关人选也已经确定了，他们正在县委县政府地领导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筹备工作。

    送走雄心万丈的王小甜。薛华鼎看着窗外的城市自言自语道：“真有大馅饼落下来了？看来我薛华鼎的运气还真地不是一般的好，走到哪里旺到哪里。”

    这段时间的报纸也主要是围绕这个事情来的，报纸上还报道了不少小消息，让更多的人激动：

    据说。金丰县癞狗镇一户茶农在屋角养的五兜时间不短的蓉洱茶树被广东省一个大老板看中，这个有钱佬以五万美元的天价买下，然后将周围的土地也用高价买了下来，围着那五兜茶砌了一道高大地围墙，围墙上安装了电网，请了四名保安二条狼狗专门看护它们。^^首发?君?子??堂?^^每个月还花一千五百元地工资，请原来主人精心照顾它们。采摘下来的茶叶乘飞机直接送到广州去加工。

    据说，一个外商要用三辆高级轿车换下石滩镇茶业公司仓库里陈年积压下来的三件蓉洱茶茶饼。但其主人却坚决地拒绝了，开价是一件三辆高级轿车才行。那个外商虽然觉得价格太高。但久久不肯离开。

    据说。一家茶农狠心拒绝了一个商贩高价购买他才从茶园里采摘下来的蓉洱茶茶青，但在晚上的时候，这些采摘的茶青却被小偷全部偷走了。茶农一家夫妻俩没有去追查小偷，反而在家相互埋怨吵架，最后是夫妻双双服农药自杀身亡。

    据说，有人没有坐过飞机，他与别人打赌说只要有蓉洱茶茶饼就可以坐飞机。别人不信，他激动之下不顾老婆的反对。从衣柜里翻出父母遗留下来的三个茶饼到了飞机场。他用一个茶饼买了来回深圳地飞机票。一个茶饼在深圳潇洒了三天，吃、喝、住外带娱乐、游玩。剩下地一个茶饼则换了金银首饰、彩电带了回来。不过。回家之后，别人嘲笑他这么多年的茶饼竟然没有坐头等舱，而且彩电也不是进口地，亏了。他老婆还哭着骂了他整整二天，最后这个家伙被骂急了，用锄头砸掉了那台国产彩电。

    还据说，有几个小偷专门开车到金丰县偷蓉洱茶，得手后马上返回，最后在仓皇逃窜中车翻人亡。

    前来添开水的姜乐为见了薛华鼎脸上的讥笑，也笑着说道：“薛书记，现在的人还真有一种疯了的感觉。这种类型的故事不但报纸上天天有，就是电视里也不时播放这些新闻，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指名道姓地，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很多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专家也在著书或者接受记者的采访，说什么蓉洱茶从汉代就已经是皇室贡品，清朝期间外国人只喜欢我们的这里的蓉洱茶。那时候出口到了美国和欧洲，蓉洱茶的价格立即翻几番，比什么红茶、绿茶值钱多了。还有一个专家论证说，当年周总理就特别喜欢喝我们这里的蓉洱茶。虽然爱不释手，但因为考虑到国家贫困，所以坚决制止金丰县送过去请他喝，每次他想喝蓉洱茶了，都是让警卫员拿钱自己的钱到市场上去买。

    以前说蓉洱茶是养颜、健脾、开胃，有益健康等好处，现在传说的牛多了，说是喝了蓉洱茶不得癌症，百病不侵。有人还把一对双双年过百岁的山里夫妻请出来，请他们说长寿的原因，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从小到老天天喝蓉洱茶。”

    薛华鼎看着这些花边新闻，听了姜乐为的话还真是哭笑不得，说道：“敢情这蓉洱茶一下变成了比黄金还珍贵的宝贝疙瘩。这股风还真是刮得大啊。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发虚的感觉，好像……。呵呵，我都快变成有神论者了，感觉有一只神仙地手在操纵。”

    姜乐为说道：“也许真有人在操纵。不过，价格涨对我们绍城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反正这东西只能促进我们市的经济发展，总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吧？”

    薛华鼎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首发?君?子??堂?^^”

    但是，薛华鼎没有再说下去，只在心里道：“如果是人为操纵的话，最后受苦地还是我们绍城市的人民。人的贪婪是无止境也容易被外界激化的。到时候有心人利用人们的这种心理坑他们一把，那情况就糟了。”

    薛华鼎自己问自己道：“会不会是我自己吓自己？也许这蓉洱茶还真地有莫大的好处。”

    不管薛华鼎是不是担心，蓉洱茶的价格几乎时时刻刻在涨。一天时间，它的价格基本上又上涨了一成。

    跟王小甜谈话之后地第三天。有人告诉薛华鼎说外国专家组正在寻求法律解决金丰县茶业公司毁约的问题，可能会提起法律诉讼，以追回他们的五百吨茶叶。对于这事，薛华鼎没有多思考：人家都愿意赔偿订金了，还打官司有什么用。

    这天下午，薛华鼎正在看报纸的时候，姜乐为走进来说道：“薛书记，马市长马上过来找你汇报情况。”

    薛华鼎先是无意识地嗯了一声，接着放下报纸问道：“马市长？”

    “是的。李志星刚打电话过来说的。”姜乐为认真回答道。

    薛华鼎对这个马市长总有点敬而远之的心理。同时也感觉到马春华有点过于讲究：明明可以直接用保密电话联系的。他偏偏要通过秘书来联系。

    “薛书记，忙不忙？”薛华鼎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报纸，马春华就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呵呵，最忙也要接待你啊。”薛华鼎放下手里地东西，装着被马春华打断工作地样子，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跟他握手。

    “很荣幸啊，薛书记。”马春华摇着薛华鼎的手说道。“有一件事还真要麻烦你薛书记点头才行。”

    薛华鼎问道：“什么事被你马市长说得这么郑重其事？”

    “呵呵。不郑重其事不行。”马春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油光发亮的头发。说道，“看着蓉洱茶的价格一天天猛涨，我是又喜又怕啊。薛书记，你有什么感想？”

    薛华鼎道：“喜是喜，就是有点不理解。这蓉洱茶怎么一下就变成了香饽饽？对了，你怕什么？”

    马春华笑道：“我也是因为怀疑它们一下变成了香饽饽，万一价格突然砸下来，那我们不就空喜一场，我能不怕吗？”

    薛华鼎点了点头，问道：“马市长，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危机？我这几天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马春华宽容地说道：“薛书记，你事情多，又不具体管这些经济事务，自然没有想我这么多。我是一天到晚都是想这个事。现在，有人反映不少茶叶商贩从外地运进大量的外地黑茶，冲击我们绍城市的茶叶市场，扰乱了我们的市场秩序。我和政府那边的几个市长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绍城市应该采取一些措施。逐步是我们地茶叶市场有序起来？否则地话，放任他们这么做，肯定会一下就把我们的茶价打下来，还毁坏我们地信誉。”

    薛华鼎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动用行政手段？”

    马春华点头道：“是啊。我们绍城市几百年才出这么一个好产品，也难得地闯出了一些名气，如果让外地的产品冲乱了，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说我们绍城市少了大量的财政收入，我们绍城市的茶农也会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政府和人民的良好关系就会毁之一旦。”

    薛华鼎没有计较什么良好的关系，而是问道：“你建议具体采取什么方式？”

    马春华说道：“外设关卡、内部加强稽查。坚决从源头阻止外地黑茶的进入，许出不许进。”见薛华鼎犹豫，马春华又说道，“现在有人在市场上发现有少数奸商将外地运进的其他黑茶改头换面，冒充我们金丰县的黑茶高价出售。我们的工商局已经接到几起客商的投诉了。这种事我还是压着不让他们把信息透露出来，免得带来不好的负面影响。但这种事必须引起重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说到后面，马春华话了就自然而然带有教训人的味道。

    马春华见薛华鼎眉头又皱了，连忙笑着道：“呵呵，薛书记，你可不要介意，我实在是太关心这个事了。”

    薛华鼎略为想了一下，就说道：“你们市政府那边拿一个章程出来，我们在常委会上过一遍。我想问题不是很大。另外，你思考一下，看今后是否可以考虑让外地的黑茶专门集中在一个地方，容许他们销售，完全堵住估计不现实，俗话说堵不如疏。同时也为我们今后的销路做考虑，我们的蓉洱茶现在火，不等于今后火。过了这段时间，我们也许需要别人帮忙。”

    马春华马上说道：“好的，我们争取今天晚上拿出来，明天开常委会怎么样？”

    薛华鼎道：“先给我过目一下，再看时间。如果动作太大，我们还要向省委汇报。”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3章

    马春华心里暗怒，但嘴里却说道：“好的。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方案给你送来，请你审阅。”

    薛华鼎说道：“马市长，我还有一件事正准备找你商量一下。”

    他继续说道：“现在茶价这么高，受刺激的茶农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扩大种茶面积，以前不是茶农的农民也会将各种土地改造来栽种茶苗。这样一来，势必带来全市茶种的短缺。而且，我也得知我们金丰县许多茶农的品种退化，产量和产品质量都不如人意。基于这些原因，我建议我们市里利用这个机会建设一个大的茶种培育基地。虽然金丰县正在成立专门的服务机构，但他们服务的覆盖面和功能有限，满足不了我们全市的需要。你的意见呢？”

    马春华听了薛华鼎的话，心里大喜过望，不过，他脸上装着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个动静太大了吧？现在蓉洱茶的价格已经如日中天，如果我们再大张旗鼓地建设种苗基地，那不更推波助澜了？呵呵，……，不过，这也是我们政府为农民做一件大好事，我支持薛书记的这个提议。而且我认为我们的动作要快，农民已经有了这个需求，如果我们不能提供足量的种苗，农民就会高价从其他商贩的手里购买，吃亏的还是我们农民。这个与蓉洱茶成品不同，蓉洱茶成品价格越高，农民越得利，只是有钱人才不乐意，只是让爱惜容貌、讲究养身的有钱人多掏出一些金钱而已。我只担心这个价格能不能长久地保持下去。”

    薛华鼎道：“不管这次蓉洱茶的价格能保持多长时间，这种苗的事还是得办。全市这么多茶园改造，需求量肯定小不了。”

    离开薛华鼎的办公室，马春华得意地笑了。

    当天晚上，马春华家里来了一位兴高采烈的客人——马春华的外甥贾永明。

    这家伙一进马春华地书房，就得意地说道：“舅舅。这下我们真发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赚了一笔大的，呵呵。”

    马春华沉着脸问道：“真的发了？你的钱到手了？”

    贾永明一愣，说道：“舅舅，你怎么啦？我只是开开玩笑。”

    马春华说道：“你已经在商场滚打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没有到手的钱就不算自己的，知道不？就算到了口袋。别人也可能从里面掏出来呢。”

    “谁敢？有你舅舅在，我看谁有这么大地本事敢从我的口袋里掏钱出来。”贾永明眼睛一鼓，顺便给马春华戴了一顶高帽子。

    二人坐在书房里边喝茶边说着市场上的事。说着说着，二人都对熊致远算计和操作表示了由衷的赞叹。

    “这家伙不是一般人，运作这件事都有二年了吧？”马春华捧着杯子，感叹地说道。杯子里泡的当然不是什么蓉洱茶，而是高级铁观音。

    “可不是吗？舅舅。我到前天都还没想通他为什么让我购买这么多乡下土地。我总算想通了，激动得我一晚都没睡着，呵呵，这等于是坐在家里数钱嘛。前天我还差点把一块地卖出去了。”贾永明说道，“我估计过几天那些贪钱的茶农会后悔得大哭。”

    “他们现在就已经后悔了。”马春华忍不住笑着说道，“呵呵。他们舍不得退出那点可怜的征地费，结果只能看着别人发财。”

    贾永明得意地说道：“舅舅，我准备雇人栽种茶苗，有了茶苗，那些土地地卖价就可以更高。我算了一下，那些地平均花了我一万元买进来的。茶农不出五万元一亩，我绝不放手。呵呵，我估计不要三个月，茶农就会哭着跪在我面前。请我高价把地卖给他。”说着。他得意地大笑，一边说道，“别人哭着送钱给我，真是太爽了，哈哈……”

    马春华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道：“哼！永明！你给我小心点。”

    等贾永明安静下来后，他又说道：“人家熊致远是外商，又有韩副省长当后台。也许还有更大的后台。他犯了事拍屁股就可以走人，谁也拿他没办法。你呢？你还在绍城市的一亩三分地里。能跑到哪里去？我告诉你，过一段时间，你就把购买的那些地给抛了，动作幅度小点，不要让其他人注意。如果又让那些农民闹事，看我不整死你。这些农民的特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只能赚便宜，感觉到吃亏了就开始闹……”

    正训斥地时候，贾永明的手机响了，马春华停下不说，用眼光示意他接电话。

    贾永明一看号码，连忙说道：“舅舅，是那个外商打来的。”

    马春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贾永明打开电话，说道：“熊老板，你好。”接着就大笑起来，“哈哈，真是谢谢你，老兄，我是真佩服你。……，你等下，我打一个电话问一下，我联系好之后打电话给你。好的，再见！”

    马春华装着不关心的样子，慢慢地喝着茶。

    贾永明将电话放在茶几上，说道：“舅舅，他想来拜访你，你看能不能见他一下？”

    “来就来吧。我还不知道今后的情况怎么样呢。”马春华见贾永明马上拿起手机，连忙说道，“呃，你等下打电话。他来找我，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贾永明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机，说道：“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是脱手走人，否则的话，我们也可以插上一手，也赚点差价。”

    马春华看了贾永明一眼，又转过头看着墙上的壁画，心里好像在下什么决心。见贾永明望着他，他说道：“一旦他脱身跑路，我们还不知要担多少责任，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倾家荡产。真不知是阻止他好还是……”

    贾永明道：“舅舅，你考虑的太多了。谁愿意贪就让谁破产，关你什么事？这种事你不用出面，就让我去撞，到时候我们全跑了，你站在旁边看热闹就行。对了，舅舅。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给这个计划取名叫君子兰计划吗？他妈*地，他们瞒得我们好紧。”

    这个“君子兰计划”还是贾永明趁熊致远喝高地时候套出来的，否则的话他堂堂地绍城市大老板连一个名称都不知道。

    马春华白了贾永明一眼，对于如此浅显的道路，马春华怎么可能不懂？所以懒得回答他。

    在二十年前的一段时间里，全国刮起了一阵君子兰风，以前在家里栽种做盆景的君子兰突然之间身价百倍。从几元一盘突然涨到几百元，几千元，甚至几万元一盘。那时候物价还不高，万元户都不是很多，几万元一盘的君子兰吓傻了好多人。

    现在地蓉洱茶被这个熊致远当作了君子兰来炒作，因为蓉洱茶）数量远比君子兰少得多。地域也基本局限在绍城市内，操作起来更是方便，加上有地方官员的帮忙，更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从目前地情况看，将蓉洱茶的价格抬高到原来价格的五倍，甚至十倍都有可能。

    炒作这种事，最好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大部分人地贪婪之心调动起来，只要让他们相信存储、买卖这个蓉洱茶有利可图就行。那么蓉洱茶的价格会在他们的抢购下越涨越高。

    谈了一会儿，马春华就示意贾永明打电话给熊致远。让他到这里来。

    “马市长。你好，真是久闻其名。”电话打通不久，熊致远就过来了，他说道，“多次听起韩副省长夸赞您，我却一直没有时间来拜访您，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所谓的外商只是七十年代移民国外，赚了一点钱就以外商的身份回国内投机。

    “请坐。熊先生商务繁忙。自然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马春华随意地说道。

    熊致远坐下之后，开诚布公地说道：“不知马市长对我这么运作蓉洱茶有什么看法？”

    马春华不动声色地说道：“熊先生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戳穿你地把戏？”

    熊致远笑道：“呵呵，怕，当然怕。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这么晚来打扰您。不过，我想提醒马市长一句……”说着，他停住不说了。

    马春华冷笑道：“威胁我？我好像没什么把柄在你熊先生手里吧。”

    “呵呵，不是，您误会了。那种下三滥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做呢。我的意思只是说，我们现在并没有投入多少资金。我提醒马市长的意思，就是我们还没有开始动作。”熊致远笑道。没有运作也就没有投入多少资金，所以不怕什么人来戳穿他的把戏。

    “没动作？”马春华冷哼了一声，问道，“那你们准备采取哪些动作？”

    熊致远道：“所以今天来请教马市长。”

    马春华很不习惯对方的说话习惯，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所以他干脆不说话，只是捧着茶杯喝着茶。熊致远不担心马春华会对他怎么样，见他不说话，就转头跟贾永明说道：“贾总，你购买的那批土地准备怎么处理？”

    贾永明笑容已经露在了脸上，但见马春华一脸严肃地样子，就收住笑，说道：“现在茶农已经反应过来，他们正在向我要呢，我也……我准备过几天就把地还给他们。”

    听了贾永明言不由衷地话，熊致远笑道：“呵呵，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我一来就让你们二位心里有了提防，好像我是来向各位借钱的。”

    贾永明连忙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我只是觉得这事动静很大。我舅舅担心将来造成动荡，苦了那些没钱的农民。”

    熊致远说道：“还是韩副省长知道我们马市长的性格。知道马市长心里装的还是农民，所以派我来和马市长好好谈谈。”

    马春华听了熊致远的话，眼睛落在了熊致远的身上。

    熊致远说道：“马市长，我就说实话。我认为你和韩副省长都错了，而且错地很远。”

    马春华眼光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贾永明也是用不相信地目光看着眼前从容不迫地熊致远，心里想：“你丫地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当面说我舅舅和韩副省长错了，而且错的太远。”

    熊致远说道：“以前是学而优则仕，后来是能力强则仕。现在应该是仕而优则商。当官没什么好玩的。呵呵，你们不要奇怪，当官能不好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错，当官自由得很。只要与上司搞好关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这个人当官的前途必须是光明的才好玩，预计在不久地将来要升官，而且会一直升下去，这样当官才有意思。就如你们绍城市的市委书记薛华鼎，他才三十多岁。一路青云直上。像他这么当官，就是其他什么也不要，都感觉到很舒服。官场既是他的工作场所、安身立命的地方，又是他的娱乐场所，他能从中得到无穷的乐趣。”

    马春华心里一动，有点不安地看着熊致远。

    见了马春华的神态。熊致远心里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官场里有几个这样地人呢？极大部分官员都是在相互倾轧中四周求官，天天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巴结上司、交好同僚，也尽可能地给政敌创造麻烦，心里一次又一次发誓要把对方踩下去。这种官员除了短时间在下属和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以为，其他时间都是在痛苦中等待，祈祷上级什么什么把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僧多粥少，所以很多聪明的官员都是给自己准备了几条路。其中最好的一条路就是经商。很安全地赚钱。有了钱心不慌。能升官就升，不能升官也无所谓。往往这种无所谓的心态反而使自己升的更快。”

    听熊致远演讲似地说完，贾永明看了马春华一眼，说道：“熊老板，你说什么话。我舅舅现在正是锋头正锐地时候，前段时间将十八个亿的火力发电站项目揽到手，现在蓉洱茶又涨价，今年绍城市的财政收入肯定增加。有了这些政绩。能不升上去。”

    熊致远肯定的说道：“能！”他盯着贾永明的眼睛问道。“但是我问你，在这个火力发电站项目争取过程中。你对你赚的钱满意不？这些低价收购来的土地没有害你吧？”

    贾永明笑道：“这个倒是没有。我以前还真没有想到有这么一招。当时你安排我这么做，我做是这么做但心里却有点不愿意，呵呵，想不到你考虑这么远。”

    贾永明兼任牵线搭桥的任务，努力营造双方接受的气氛。

    熊致远挥了一下手，说道：“问题是我也没有算到你们得了这么一点点小便宜就吓得把脑袋缩了进去，竟然因为我考虑远了，开始怀疑我，不敢继续合作下去了。”

    贾永明马上说道：“没有啊。我怎么怀疑你了？我还准备跟你大干呢。”

    熊致远笑道：“你没有，可我们马市长有。他现在心里就开始忐忑不安了。马市长，你说是不？”

    马春华冷冰冰地问道：“你们打算做到哪一步再放手？”

    熊致远收住笑，认真地说道：“在政府有关部门和其他商家发现之前。”

    “具体地参考数据呢？”马春华继续冷峻地问道。“不超过现价地十五倍。”熊致远说道

    马春华和贾永明都用不可置信目光看着熊致远。

    贾永明结结巴巴地说道：“熊老板，你知道……知道现在的价格已经被原来上涨三倍多了。”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4章

    熊致远大笑道：“十五倍算什么？你们知道82年、83年北方的君子兰的价格涨了多少倍？低的三四十倍，高的有近百倍，从几元涨到几百、几千元。86年、87年湖南省的苎麻涨了多少倍你们知道不？从最高质量的特级高质量麻每斤一元左右，七个月之后就涨到所有等级的苎麻都是九元以上。那些差等级的苎麻在86年年初还是三毛一斤，一下就涨到九元多，至少是三十倍的涨价。这还是直接从农民收上来的价格，上面的价格更高，稍微加工整理一下就是每斤近二十元。”

    他看着马春华说道：“如果不是考虑马市长的前途，不是考虑今后还要做生意、现在不留下任何痕迹，我还准备等到蓉洱茶的价格涨到二十倍才撒手。说实在话，我在意的是这次活动的运作、在意的是这个过程，对赚钱多少不是那么在乎。我相信，等我撒手走了之后，还有很多人会比我赚更多的钱。这个道理很简单，价格越高投入的资金就越大，赚的钱当然就越多。举一个例子，投入一元赚十倍也就能赚十元，投入一万元只赚一倍却能赚一万元……”

    熊致远说什么，马春华和贾永明都没有听了，更没有把他自视清高说不在乎钱的话当一回事：不是为了钱，你会过来？

    马春华虽然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则在快速地盘算：“二十倍，投入一元就能赚十九元，投入一百万就能赚一千九百万！一千九百万，我在官场上还用得着小心翼翼？老子几百万砸下去，省长估计也要心动吧？如果让我下面的那些家伙也赚点钱，他们还不天天喊我为爷爷？不过，这种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今天他亲自上门，肯定有什么难事要麻烦我，我得好好思考思考……”

    贾永明眼里早就冒出了金光。虽然做房地产也赚钱，几乎有百分之六七十的高利润。但利润最高也没有这个高，二十倍是多少？相当于百分之二千！

    而且做房地产是在别人的眼前做，不但要恳求这个、巴结那个。而且眼红的人还不少。有时为了一块好地、为了修改一下规划图上的红线，需要找不少人，撒出一大笔、一大笔的钱，还要得罪不少的人。哪里有收购蓉洱茶舒服，只要自己不太贪。在高价来临前脱身，那些接手地下家还会哭着追着你，请你把手里的货给他们，生怕你不高兴不卖了或者把货给了别人。

    贾永明现在都不在乎那些低价购进的地皮所能赚的钱了，虽然这笔钱不少。不是他不喜欢钱，相对而言土地的这笔钱到手有点难度，因为这些钱要从农民这些苦哈哈手里收上来。而且这笔土地差价还要分出不少给金丰县的官员、市公安局地领导等等“有功之臣”，能赚一半就谢天谢地了。哪有倒卖蓉洱茶这么简单？

    三人竟然同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喝茶，只有马春华抽烟的吧嗒声和外面客厅传来的电视声音。

    熊致远看了马春华一眼，又看了贾永明一眼，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茶几上拿起马春华的烟盒，捏出一支烟含在嘴上。但没有点燃。马春华、贾永明二人也没有帮他点烟，就让他那么空叼着。

    熊致远也不在乎。他本就不喜欢抽烟，只是闻闻那股烟草味。

    过了不知多久，马春华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办好的？”

    这话问地很含蓄，但表明了马春华的心态：准备合作！

    有这么高的利润，不合作的只能是傻子，再说，他们不是已经合作了吗？马春华之所以下这个决心，是因为他想到只要能赚到大笔钱。就是自己不升官也没有关系了。当官好。当富翁也舒服。

    熊致远早就知道马春华迟早要上自己的大船，听了马春华的话也没有什么惊喜。心里感到很自然。他说道：“我今天来就是请马市长能帮我几个小忙。当然，如果为难，您随时可以不帮，我老熊还是一样感谢。”

    马春华知道他嘴里所说的小忙肯定不小，能够让一个市长出手地，想小也小不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说吧，能不能帮我自有把握。”

    熊致远说道：“第一件事就是请马市长安排电视报纸等媒体大力宣传外商所索赔事件，最好是每天都有追踪报道。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特别是他们与你们企业的谈判，可以透露一些内幕给世人。”

    马春华哦了一声，说道：“这个不难。”说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出发点和立足点？”

    熊致远内心冷笑了一下，心里道：“你马市长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了，连这个都问我。”他说道：“我没有其他要求，只要全方位的报道就行。整个事件的报道遵循一点就是要暗示外商急于购买到蓉洱茶，不惜更改合同的价格。而你们的企业却一定坚持按市场波动的价格供货，对于合同的巨额毁约赔偿毫不在乎。双方都是为了得到蓉洱茶。”

    马春华思考了一下，认为这个事很容易办到，几乎是“实事求是”地报道，他问道：“第二件事呢？”

    熊致远笑道：“这不为难马市长吧？第二件事则是有点点困难。我希望马市长能动用自己地影响力，在绍城市举办一个蓉洱茶文化节，通过这个文化节更好地宣传蓉洱茶。现在各种各样的文化节层出不穷，什么风筝节、烟花节、桃花节等等，到处都有。据我所知，你们绍城市还没有举办过什么文化节，这对你们绍城市是一个很好地正面宣传，也是马市长的一个政绩。”

    马春华说道：“这事也不是难事，但时间有点仓促。从筹备到举办只是得三个月时间，也许要半年以上才行。”

    熊致远道：“三个月没关系，我对蓉洱茶计划的酝酿也不是一天二天，蓉洱茶价格的上涨也不是几天就能涨上去的。其实。这种文化节主要困难在于邀请各级新闻媒体，邀请相关领导。还有就是出钱聘请一些娱乐界人士前来献艺。只要有钱，这事很容易办。”

    马春华苦笑道：“缺钱恰好是我们绍城市最大的问题。”

    熊致远则不认同地说道：“不，那是过去。我相信只要蓉洱茶价格涨起来，你们绍城市就有钱了。相关企业肯定也知道这是为他们好，捐献、赞助资金应该不会少。呵呵。我的话都有点越俎代庖了。我相信马市长有更多地办法。”

    接着，熊致远又说道：“第三件事就是请马市长加强对外来茶叶进入地监管。”

    马春华说道：“我们已经在着手这个事情。”

    熊致远道：“我知道。我只是请马市长让新闻媒体跟进而已。”

    马春华接着说道：“只是阻拦外地其他黑茶地进入，我们市的茶叶不可能限制。”

    熊致远思考了一下，说道：“能堵住外地黑茶进入就行。但最好能公开逮捕、宣判一些不法商贩。”

    听到熊致远冠冕堂皇地说出“不法商贩”，马春华和贾永明都有想笑地感觉。

    但马春华表现得依然是一潭静水。问道：“还有吗？”

    熊致远说道：“第四件事就是希望市政府在适当时机高调出台限制蓉洱茶的最高价，并提高蓉洱茶地交易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马春华和贾永明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熊致远。贾永明首先忍不住说道：“熊老板，你说反了吧？限制蓉洱茶的最高价？这不是我们自己跟自己过不出吗？价格越高越好，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赚的越多。让最后那些贪婪地傻子接庄多好。”

    马春华见熊致远一副得意甚至带有讥讽的神情，知道熊致远肯定有其他的想法，于是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的话。马春华倒没有认为自己和贾永明比熊致远愚蠢多少，他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自己和贾永明才进入角色，一些问题想不到是当然的。想到这个方面，马春华对熊致远有点点厌恶。

    熊致远不知道马春华的想法，也不想知道，他自豪地说道：“不！我没有说错，我就是请马市长能在适当时候，出台限制蓉洱茶最高限价。提高蓉洱茶的交易税。”

    他接着说道：“呵呵，我可是替马市长考虑。您在官场上有官场上地规矩，如果因为蓉洱茶一味地高价，导致社会不稳，特别是蓉洱茶抬到一个不敢相信的价格时突然垮下来，那时肯定会出现大的社会问题，没有这个限价政策出台，马市长作为一市之长肯定有脱不开的干系，有推卸不了的责任。相反。如果有了这个政策。马市长就处于进可攻、退可守，进退自如。呵呵。可以说是游刃有余。除了这个政策可以当作您官路上的护身符，您还可以将责任推到下面，如工商管理局、税务局等等，说他们工作不得力。”

    熊致远见他们二人在思索，又笑着说道：“呵呵，我的话有点多余，也有点嗦。不过，我可是真心为马市长好，马市长是我们的后台，您上去了，我们就更好发财。我熊致远绝不会干什么杀鸡取卵的事。钱是重要，多多益善。但不能因为钱而失去其他，特别是不能把朋友陷入于不义。马春华冷笑道：“熊老板真是深谋远虑啊。你这一招欲擒故纵地手段很高。”

    贾永明还是不理解，这个家伙完全是靠他舅舅马春华帮忙才发财的人并不聪明。他知道自己想不到，也就干脆不想了，借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地无能。

    马春华终于想明白了熊致远为什么要市政府出台这个高价限制政策，实际上就是从侧面给那些想通过倒卖蓉洱茶发财的商家以强烈暗示：蓉洱茶的价格还有涨！让那些担心价格已经很高的普通市民都知道现在的价格还远远没有到头。

    这就是利用人们的逆反心理让犹豫的市场最火一把。

    当然，政府出台这个政策后，一时也会吓住一些胆小的。不过，在有心人士地操作下，只要价格稍微再往上涨一点，那些人就会立即犹豫起来。只要上涨地时间能保持一段，这些犹豫的人就会蜂拥而入。这些贪婪者最后还得按照有心人地安排乖乖地上套。高价购买大鳄鱼手里的存货，帮助大鳄鱼们开心地撒手逃跑。

    熊致远见马春华识破了自己的阴谋，他也没有感到不好意思，笑道：“不管怎么样，这步棋对马市长还是有一个保护作用吧？”

    马春华没有“感谢”他地好意，而是说道：“这个时机很难把握。早了不好，太晚了也不行。”

    熊致远拍马屁道：“还是马市长精明。这个度确实不好把握。不过，我倒有一个模糊的界线，超过这个界限，这个政策基本上就可以出台了。”

    “什么界线？”马春华也不想再打哑谜。直接问道。

    “就是社会上，或者你们官场上开始有人质疑这个价格的时候，你自己都开始担心价格太高的时候，或者上级领导开始干预的时候。”熊致远说话地神态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马春华点了点头，说道：“估计价格上涨十倍左右才有人会担心、害怕。”

    熊致远说道：“做这个就如股市炒股，低吸高抛，丝毫疏忽不得。”

    贾永明插嘴问道：“熊老板。还有什么事没有？已经是第四件事了吧？”

    熊致远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过，这件事得请贾老板帮忙。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马市长。”

    贾永明睁大眼睛问道：“我？我能做什么？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去买蓉洱茶，好好存储起来。等涨到二十倍的时候再抛出去。呵呵，那就发大了。”说完，他还得意地搓了搓肥厚的手掌，似乎这双手刚搬过成堆的钞票似的。

    熊致远说道：“我请你做地事，就是慢慢抛售你的那些地皮。不要太快，不要一下就抛掉。只有当被人追急了的时候才抛掉一点。而且还要装出愿意自己种茶、自己经营的架势来。要让一些注意你的人相信。你之所以把土地还给人家，是因为不给出去的话。那些茶农会闹事。要让人知道你把土地卖掉是在割肉，是在放血，是万分地舍不得。”

    贾永明笑道：“一句话，就是让那些蠢人知道种茶是大有可图的，现在不把土地要回去，将来就更加要不回去了。是不？”

    熊致远道：“对，基本上是这个意思。当然，这事还可以让马市长表现一下。表现马市长关心茶农、大义灭亲。呵呵。可以在公开场合命令你出让一部分土地。”

    马春华没有接着他们的话说，而是对熊致远问道：“当时你让永明征这么多土地。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毁掉茶林吧？以此来减少农民地产量、库存，好让你操盘？”

    熊致远笑道：“毁坏茶园减小操盘难度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贾老板赚点辛苦费，我们有福同享嘛。呵呵，我也知道贾老弟开始很迷惑，也很不愿意。只是想到那些土地价格低、交好的韩副市长，即使这里亏了钱，也可以从他介绍地项目中赚回来。是不？贾老弟，我没有说错吧？”

    贾永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当时确实看不起乡下的地，不能建房、不能建休闲场所，除非种鸦片，但那玩意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种。心里早已经做好了亏本的准备。没有熊老板想的那么多。”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5章

    贾永明表功似地说道：“我想这事是你和韩副省长安排的，肯定有深意，我贾永明亏了就亏了。不就是一点钱吗？钱这玩意对我们来说还不是一些数字而已？我只知道韩副省长和你熊老板对我好，就是亏本我也做。谁知道你们还有这么一手，让我发一笔小财。呵呵，熊老板，你真是没说的。”

    马春华却说道：“把土地集中起来，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从另一方面来证明蓉洱茶的价值高。一个在市里做房地产发财的老板竟然放弃一切那么高的收益来到乡长购地种茶，不是茶叶大有可为，他贾永明没有这么傻。是吧？”

    熊致远得意地说道：“确实有这个意思在里面。提高一种产品的知名度，造势必须是全方位的，单独一个行动无法使精明的人相信。”后面的话，他说得洋洋得意。

    马春华说道：“也许你也想到这个造势会附带另外一种效果吧？让茶农瞪着仇恨的目光看着永明，恨不得把永明撕成八块。”

    熊致远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个……这个事情，仇恨其实也不大，有了火力发电站项目的落实，这些征地就基本上算是名正言顺了。对贾老板而言，也不是很大的问题，他公司的那些保安只是政府聘请的一帮征地工作人员而言。再说，贾老板接过那些土地也是被逼的，是那些农民不愿意退出他们收到的征地费。这是他帮当地政府解决问题，让农民得实惠。嘿嘿，谁知道蓉洱茶的价格会突然涨起来？贾老板又不是神仙，农民能怪他吗？而且，贾老板又不是紧抓着土地不放，只要他们出钱，还是一样把土地赎回去。”

    熊致远说完，马春华好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道：“你们计划这么周密，现在看来，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但我还是担心……”

    熊致远打断马春华的话问道：“担心什么？”

    马春华说道：“我担心我们新来的那个市委书记薛华鼎从中做梗。到时候让我们鸡飞蛋打。”

    熊致远自信地笑道：“马市长，没有那么严重。我们玩的都是阳谋，刚才我请你做的四件事。都是可以摆在明面上来的，他就是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他也不会怎么做。除非他想和绍城市所有想提高蓉洱茶价格地几十万农民做对，跟全省所有希望绍城市富裕起来的官员做对，否则，他薛华鼎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我们的步伐走！”

    熊致远说道：“马市长，您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您是他的位置，您换着他，您会怎么阻拦我们？呵呵。”

    马春华想了想，确实不好怎么阻拦自己报道外国专家组的活动、也不好阻止蓉洱茶文化节的召开、而阻止外地其他黑茶进入绍城市是他点地头，至于出台限制蓉洱茶最高限价，他更不能阻止，除非他自己不想干市委书记了。

    想到这里。马春华心里一下得意起来：这不正好将他一军吗？如果他配合我一起把价格抬高。将来出问题，上级肯定是把板子首先打在他一把手的屁股上，全市人民也会知道他好高骛远无能力。如果他现在就开始胡搅蛮缠地阻拦价格上涨。那么全市人民也会说他挡了大家的发财之路。他左右都不好办，也许这年轻气盛的家伙还真的栽在蓉洱茶上面。我自己还真是进退自如。升不了官就发财。

    熊致远又说道：“例如，上次他到金丰县去调研，他想展现一下他的权威，结果怎么样，还不只是将火力发电站的站址做了一下改变？我们什么都没损失，而且，我们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们自己还不好意思提出要更改站址，还不能征这么多地。还要请其他专家来做这个工作。他明知道我们做地有问题，他也只能干瞪眼。他之所以无力反对付我们，就是他也想把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争取下来。我们与他的目的完全一样。”

    熊致远继续说道：“就蓉洱茶这件事，他和我们的目的又惊人地一致。我们都想把蓉洱茶的价格提高。他想通过提高蓉洱茶价格而增加绍城市的经济收入，我们想提高蓉洱茶价格而私人赚钱。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想从蓉洱茶中赚钱，都只有通过这条途径。而只要一涨价，我们就赚钱，你说他能奈何我们什么？唯一地办法就是在蓉洱茶地价格实在过分、涨到天价之后才能插手。”

    马春华何尝不知道这些，实际上，熊致远还没有透露这些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运作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放任贾永明收购这么多土地，也不会让贾永明地保安在下面出头露面。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熊致远的计划有这么大。

    按马春华的想法，能将蓉洱茶的价格太高十倍就算了不起了，他们从中赚钱几倍的利润，也算不错。所以马春华当时没有让自己也冲进这个“游戏”博一把的准备，只是想配合熊致远他们做一点事，以讨好韩副省长，为自己谋一个好一点的前程，省里多一个人为自己说好话。

    现在按熊致远的想法，蓉洱茶地价格将上涨十几倍，二十几倍，将蓉洱茶地价格抬高到一个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程度。马春华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注意薛华鼎，但总也挡不住那十几倍、甚至二十几倍地利润引诱。自己是市长，信息来源和可靠性比眼前熊致远还要强得多，既然熊致远能赚钱十几倍的利润，那自己赚取二十倍的利润又有什么不可能？只要能在他们抛出收购的蓉洱茶之前收手就行。

    但马春华心里总有点忐忑不安。收益大不错，但随之而来的是风险也大，薛华鼎那个人如果窥破了其中的诀窍，想出自己想不到的招数出来打破自己的美梦。那真会出现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的情况，那自己还真的亏大了。

    马春华自持自己是市长地身份，没有把这层担忧说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喜笑颜开。

    三人谈完正事，又一起出门到外面喝酒娱乐。三人中熊致远和贾永明是喜形于色。有点肆无忌惮。只有马春华还保持着一分稳重。

    薛华鼎这段时间的心思一直放在蓉洱茶上，对于罗浦口军用码头的事都是委托专家组在进行规划。因为聂元平有求于薛华鼎，而现在的规划只是意向性的，并不是真正的施工前地规划，当聂元平提出让他安排专家对码头进行考察的时候，他自然就同意了。

    虽然薛华鼎知道聂元平会在里面发挥有利他的影响。但薛华鼎没有阻拦他：水至清则无鱼，人都有点自私心，只要不过分，就让他得点好处也无所谓。

    聂元平私下玩的小动作无非是把码头的规模搞大、清淤工程的任务加多，以便让杨敏的弟弟将来可以赚更多地钱。

    说内心话，薛华鼎巴不得他聂元平把码头的规模搞大，规模越大。这个码头对绍城市的经济促进作用越大。想码头这种投资巨大的项目，本身就由国家发改委管辖。如果聂元平多在上面活动一下，直接将这个项目纳入国家投资项目就更好了，投资的事就由国家解决了。不会搞什么国家、省、地方各自承担一部分资金的办法。

    薛华鼎一次私下电话里对聂元平笑道：“聂少，我现在可是争取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要努力啊。”

    聂元平回答道：“你薛华鼎太狡猾了，想当甩手老板，只坐在家里得一个建设好的港口、码头？”

    薛华鼎道：“呵呵。能者多劳啊。我在京城一个人也不认识。找人也就是找你。你说，你还要我找吗？……，主要是现在太忙。一个蓉洱茶就让我焦头烂额。”

    “蓉洱茶。什么蓉洱茶？是不是就是普洱茶？”聂元平问道，“它怎么啦？”

    “是我们绍城市地一种特产，特点跟普洱茶差不多，都是黑茶地一种。以前没有多少人买，也没有什么名气，比普洱茶的名气差远了，价格也只有普洱茶的一半。质量哪个高哪个低还真没有什么明显地差别。我也问了一些茶业方面的专家，大家认为我们的蓉洱茶和外地的普洱茶基本一样。价格稍高于普洱茶或者稍低于普洱茶价格。都算正常。可这段时间里它的价格一飞冲天，连番上涨。早已经超过普洱茶价格的一部了。但还在一个劲地往上飙。我担心这个蓉洱茶到时候变成北方的君子兰，让不少人家血本无归。”薛华鼎担心地说道。

    聂元平笑道：“你管它，它们涨的越高你们绍城市地收入越高。你就有更多地钱办其他事了。这个不用想都知道，是炒作。不炒出八倍、十倍的价格不会停。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在旁边数钞票就行了。呵呵，说起君子兰，还真有一段笑话。我叔叔就是炒君子兰亏了本。当时他拿出所有积蓄，买了十二盘什么极品君子兰，开始一直不出手。等他出手地时候，价格一下降到垃圾价了，没有卖出一个。气得他病了三年才好。现在只要说起君子兰三个字，他老人家就跟你急。”

    薛华鼎说道：“你看你叔叔这种高人都受不了这个打击，你想那些农民能受得了？这事我还真得认真对待。”聂元平道：“其实受损最严重的还是那些动作不果断又贪心不足的人。真正没有钱的农民估计也不会受多少损失。特别是你说的蓉洱茶，这是他们自己家里种的，最多是藏在家里不拿出来，等它变成黄金价了再卖。最后价格下跌，他们也没有损失什么。”他的话不知不觉把他叔叔也说成了贪心不足的人，不过，他显然不在乎这个。

    薛华鼎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参与炒作的人肯定不是茶农，而是稍微有点积蓄的市民。他们本身又不生产这个，看别人发财，他们就拿出所有积蓄或者借钱买回来保存。越是价格涨，他们越买。他们的信息又不灵通，又想多赚点，最后都砸在自己手里。几年都翻不过身来，还造成家庭矛盾。”

    聂元平说道：“这种事你怎么办？这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又是市场经济。价格是受供求关系所左右。我们早就没有投机倒把这个罪名。你阻止价格上涨的心是好的，出发点是为了大家好，但没有人理解你，你肯定会得罪无数地人。可以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薛华鼎问道。

    “马上派人到外地收购你们的蓉洱茶，能收多少收多少。当价格太高的时候。你把收集的这批货猛地砸下去，加上你们出台相关政策，基本上能取得一点的抑制作用。”

    接下来地日子，蓉洱茶继续上涨，它的价格是涨价前的五倍了。除了薛华鼎等少数几个人，市委市政府的人都是兴高采烈，都觉得绍城市今后的日子好过。市面上已经传出薛华鼎是旺财书记的传言。说他走到哪里，哪里的经济就大发展。

    当姜乐为笑着把这个传言说给薛华鼎听，薛华鼎哭笑不得。

    这天，王小甜副市长又兴冲冲地走到了薛华鼎地办公室，很自豪地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我们市政府想出了一个提升我们绍城市知名度的好办法。”

    薛华鼎心里对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市长有点不自然的感觉，看她进来。他还是客气地问道：“什么好办法？”

    显然这个王小甜是有备而来。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说道：“薛书记，你看。这是我这几天起草的，关于举办我们市蓉洱茶文化节的草案。能不能请薛书记审查一下？”

    薛华鼎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先翻了翻，然后问道：“王市长，那个外国专家团情况怎么样？”

    “他们啊，正式提取诉讼，金丰县法院已经接受了这个案子。估计还有十几天就可以进行审理了。反正我们地企业就只有一条，赔钱可以。要茶没有！薛书记。这几天报纸都刊登了这个事情。很多读者或写信或打电话来给我们报社，都强烈支持我们茶厂地决定。都说除非外商同意按市场价购买，才能把茶卖给他们。还要他们一定为中国人争气。”王小甜兴奋地说道。

    薛华鼎说道：“这是一桩经济买卖，与中国人争气能挂上勾吗？”

    王小甜马上说道：“当然能，怎么不能呢？”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太刺激了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转而低下声调，说道，“薛书记，对不起。这段时间太高兴了。”

    “没什么，你说你地意见。”

    “我认为这些外国专家团太奸猾，明知道我们的蓉洱茶一天一个价，他们就签下了这么大一个合同。以前怎么没有看见他们过来？薛华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如果按合同来，我们企业吃亏太多了。”王小甜一脸坚毅地看着薛华鼎，说道，“我们就是不能上这个当。”

    薛华鼎提醒道：“他们外国专家团是神仙？他们以前来之前怎么知道我们的蓉洱茶会一天一个价？我们当时不是很盼望他们来吗？”

    王小甜一愣，说道：“也是。这些外国佬还真是运气差。如果早来一个月，我们还不把他们当祖宗……把他们当神仙供起来？他们要多少茶叶我们可以给他们多少茶叶，而且这么大的量，我们肯定会给他们折扣。”说到这里，王小甜又兴奋起来，说道，“呵呵，这只怪他们运气太差。这可是我们绍城市的福气，他们既为我们做了活广告，又为我们绍城市带来了更多的经济收入。我听说他们外国专家团准备把茶价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提高三倍。他们真是势在必得啊。我在绍城市算是生活了几十年，怎么就没有想到蓉洱茶原来还是一个宝贝呢。”

    薛华鼎问道：“你说我们的蓉洱茶价格这么猛涨正常吗？”

    王小甜马上说道：“正常！现在市面上传言，它再涨十倍都可能。……，怎么？薛书记，你地意思是？”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蓉洱茶突然之间涨起来。你现在主管这个事情，你说说它和普洱茶相比，到底有什么特别好地特点？”

    王小甜一下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应该是好吧，否则的话外国专家团怎么会这么迫不及待、不计成本地要采购？”

    薛华鼎盯着王小甜说道：“你地意思是说外国人说好，要得急，我们的蓉洱茶就好，就是宝贝？……，你是负责接待他们的，我问你，你看了他们的考察报告吗？他们对我们蓉洱茶有什么结论，有相关数据没有？”

    王小甜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我没有问他们要这个报告，他们也没有给这个报告给我们。但我发现他们看到我们的蓉洱茶之后就喜形于色，就迫不及待地和我们签大额合同。所以我想，这肯定是我们的茶好。他们外国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搞市场经济几百年了，赚不赚钱肯定知道，绝对不可能做亏本买卖。我听说他们把我们的蓉洱茶用银罐子装起来，几克几克地对外出售。当然，这些话是市面传言，不能算数。不过，看他们打官司的架势，我保证他们是来真的。他们现在已经追加了合同订金给我们的茶厂，如果是假的，他们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几百万白白损失掉？”

    薛华鼎越听王小甜的辩解，心里越发认定了一件事。但考虑到王小甜这个人已经对自己的话产生了抵触情绪，自己的打算也没有跟她说，免得她忍不住将这些打算说出去，最后误了自己的大事。

    他只是说道：“王市长，你这个草案我会好好看的。另外，请你帮我一个忙，把外国专家团签的那份合同复印一份给我。注意保密，这没问题吧？”

    王小甜马上说道：“没问题，我办公室就有一份。薛书记，其实我也怕我们的企业受骗，我已经将合同琢磨好几遍了，而且我也请教了有关专家，都认为合同没问题，不存在诈骗的可能。他们是先付订金，发货的时候付一半，另一半也是开承兑支票，货发出去二十个工作日后，我们拿合同就可以从银行取出另外的一半。我们完全不担任何风险。……，薛书记，我先走了，等下我就把合同复印好送过来。”

    薛华鼎拿着王小甜送来的合同，仔细看了又看，无论是英文还是中文，他从里面都看不出什么漏洞，更没有看出什么陷阱，可以说这个合同非常有利于金丰县茶叶厂。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6章

    薛华鼎龌龊地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越是这样，里面反而越有问题。”

    不说薛华鼎自己以前经过商，知道商场的一些规矩，就是没有经过商，他应该也知道，商人都是为追逐利益而存在的。对于生意都是追求收益最大化，至少是利润均粘，风险共担。特别是在蓉洱茶还没有显示出现在这里紧俏的时候，这些外国佬没有必要表现出他们这么在乎这些茶叶。

    他拿着合同拨通了老婆许蕾的电话，询问她能不能让她在国外的商业伙伴调查这个外国专家团所依靠的公司。他把那家公司的名称、电话、专家组相关人员姓名也一并用电子邮件发了过去。

    许蕾自然把薛华鼎交待的事情当着大事来抓。她马上找到许昆山，商量了一会之后，将薛华鼎传过来的相关资料用电子邮件发到了美国。

    三天之后，许蕾将信息反馈给了薛华鼎：美国确实存在这个公司，而且茶叶销售也在这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只是这个公司只有一间小的门面，销售对象主要是附近的华人。调查者对于他们能订购几百万资金的茶叶感到有点惊讶。但是，也就是惊讶而已，不排除他们为其他商店供货的可能，也不能排除他们在得到这批蓉洱茶茶叶后专营茶叶生意。唯一值得怀疑的是那个小商店是否请得起那些所谓地专家。从公司的登记资料来看。这个公司是一家个人公司，没有其他股东在里面登记。在公司的那个门面里，只有一个自称登记者老婆的女人既当管理者又兼营业员。当调查者假装随意攀谈之后，从她嘴里知道她的老公现在正在中国的福江省做生意。他每年回那里几次。

    至于那些所谓的专家，暂时查不到他们地相关资料，必须请警察局调查才行，这需要很长的时间。现在能肯定的就是这些专家不是该公司的正式员工。

    在这三天中。王小甜副市长多次询问薛华鼎，请他说一说对她提出的举办蓉洱茶文化节方案的意见，但都被薛华鼎还要仔细思考为由打发了。让雄心万丈的王小甜有点郁闷。

    昨天下午，汤正帆前来找薛华鼎，汇报完相关设卡堵截外地茶叶进入绍城市的行动方案之后，装着无意地把贾永明在下面低价收购以前征收的土地，现在抓在手里不肯出让的消息告诉了薛华鼎。

    薛华鼎终于肯定马春华等人早已经在实施一系列计划，他们对于蓉洱茶地炒作是一环套着一环。自己如果不是市委书记，没有掌握这么多信息，还真被这个家伙蒙骗过去了。或者自己心里没有那种防备心理。没有对马春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信任，这事肯定也会被忽略过去，就会如王小甜副市长一样跟在所有人后面瞎乐，而且还推波助澜地把蓉洱茶价格推上顶峰。

    知道了马春华等人的庞大计划是一回事，怎么应付他们则是另外一回事。

    提价的计划已经启动，无数的人正在享受着提价带来的好处。没有一个人会埋怨自己赚钱赚多了。而且蓉洱茶这种产品，提价也是正常地，只要不把价格提到人人担心的程度。对绍城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需要薛华鼎思考的不是介入不介入地问题，而是什么时候介入、怎么介入才不引起众人怨恨的问题。

    聂元平提出的将已经卖到外面地蓉洱茶再收购回来的办法。固然是能够打压那些炒作者，但这事有二个问题让薛华鼎不能用：

    第一是绍城市本来就是蓉洱茶的产地，将蓉洱茶再收购回来撒入绍城市。一旦价格真正打压下来后，这些蓉洱茶也就沉淀在绍城市了，将来会造成蓉洱茶的长期积压，导致蓉洱茶进一步贬值，比涨价之前都不值钱，最后结果将使绍城市茶业市场长期低迷。茶农损失很大。而且采取计划的薛华鼎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这叫费力不讨好，没有一个人感谢他。

    第二个难处是无法确定在外地收购茶叶的数量。如果大规模在外地收购。不但打草惊蛇让绍城市的炒作者想出应对措施，而且还可能进一步提高蓉洱茶的价格，造成不但绍城市蓉洱茶珍贵，连外地也对蓉洱茶非常渴求地假象，事情就会适得其反，反而更进一步抬高蓉洱茶价格。如果收购量不大，抛进绍城市这个炒作市场地少量茶叶就取不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让炒作者多了炒作地道具。他们可能把自己用来打压的茶叶全数吃下，等价格抬高后再抛出，可以赚更多的钱，典型的负薪救火。脑汁地思考对策的时候，马春华笑着进了薛华鼎的办公室。

    “薛书记，忙什么呢？”马春华还是一贯地笑容满面。

    “马市长，你怎么来了？”薛华鼎连忙站起来，走过去和马春华握手。虽然心里不喜欢他，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脸上也是笑容可掬，他说道，“正在看几份文件。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坐！”

    马春华笑道：“没什么事，我刚才过来只是想找汤正帆书记问一下我们设关设卡的事是不是落实了。听他说已经安排好了，我就随便来看看你这位大领导。”

    薛华鼎说道：“刚才他也跟我说了，正准备下相关通知给市公安局。请坐。”说完，他对秘书姜乐为道，“小姜，马市长上次拿来的二十五年蓉洱茶还有没有？”

    “有！”姜乐为笑道。“正在泡。”

    马春华笑道：“还没喝完？你地进度太慢了。都像你一样，我们绍城市的茶农能赚什么钱？只有加快消费，市场才会更活跃。”

    薛华鼎笑道：“可能是习惯使然，我对蓉洱茶还是兴趣一般，倒是对白开水兴趣大得多。”

    马春华道：“薛书记还是很注意养身之道啊。不过，薛书记，我还要向你提一个建议。你这个爱好可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不打击我们茶农的积极性吗？哈哈哈……”

    薛华鼎也爽朗地说道：“不说！绝对不说！再怎么说我也是绍城市的一员，多少得为绍城市的经济做贡献。都要学我喝白开水，那……，呵呵。”

    听他们二个人爽朗的笑声，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地关系是亲密无间呢。

    说笑了一会，马春华说道：“薛书记，今天我来还真是有事找你。这二天王小甜市长找了我好几次，她说她找到了一个提升我们绍城市名气的办法，也能进一步提高蓉洱茶的品牌知名度。我开始还有点疑惑。后来仔细一想，我觉得这个女同志的办法很对路。现在各地都在举办这个节那个节，我们绍城市如果也举办这个蓉洱茶文化节，效果肯定不错，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我想省里也会支持。她说她已经把报告交给你了。你还在考虑，我来当一个中间人，想问问薛书记的意见。”

    薛华鼎说道：“她把相关报告交给我确实有好几天了。举办这个蓉洱茶文化节。我也觉得是一件好事，应该举办。”

    马春华笑道：“我就知道薛书记会批准。我刚才还劝王市长不要着急，薛书记没有这么快答复你。肯定是薛书记有更全面的思考。女同志嘛，真有点点沉不住气。这段时间，她是起早贪黑，全身心地在为全市茶农服务。看到我们绍城市的蓉洱茶回归到一个合理的价格，得到越来越多的人民认可，她是高兴地睡不着觉。呵呵，像一个孩子似的，心思单纯得很。”

    薛华鼎回应道：“是啊。她一心想为我们茶农谋利益。只想做出一点成绩让全市农民看看。确实很单纯。我地意见是让她主管那个蓉洱茶种苗基地的建设，我相信她一定能把那个种苗基地搞好。能够为全市茶农提高大量优质茶苗。马市长，你觉得怎么样？”

    马春华一愣，沉思着说道：“这个……，好是好，就怕她心里有意见。毕竟这个举办蓉洱茶文化节的方案是她提出来的。再说她是女同志，对这种场合有种天然的喜欢，也很适合她。如果让她去抓种苗建设，这种太具体的工作，估计她不是很喜欢做，也怕她有思想情绪。”

    薛华鼎说道：“举办文化节，最主要地就是请新闻媒体和上级领导参加。如果让一个副市长出面，远远没有你我出面好。现在你我都很忙，抽不出时间来搞筹备，所以我建议让沈勤学出面，他是常务副市长，在请领导方面方便得多，也更容易调动全市的力量。你说呢？”

    马春华心里快速地思考着，不知道薛华鼎为什么让沈勤学主持这个文化节，而让兴趣高高的王小甜去主持种苗场。不过，自己地目的只是让文化节能够成功举办，倒不在乎是谁去主持。再说，王小甜这个市长做事还真有点不踏实，容易激动，心里也存不住什么话，自己一些心思还真不敢直接跟她说。让她去主管种苗的事也好。而且自己还可以把薛华鼎不让她主持文化节地事告诉她，让她心里对薛华鼎有点其他想法，呵呵。

    想到这里，马春华说道：“行，我去做一做王市长的思想工作。”

    薛华鼎笑道：“你让她马上过来一趟，我亲自跟她说。你帮我做一做沈勤学的工作，让他把这副重担挑起来。我们后天抽空开一个办公会议，就把这事定了。”说到这里，薛华鼎对在他自己办公室的姜乐为说道，“小姜，问一下他们，看后天有没有时间开办公会议。”

    说了一些其他工作上的事，马春华就告辞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王小甜就如受了委屈的女人怯生生地走了进来，眼睛红红地，看着薛华鼎道：“薛书记，我来了。”

    薛华鼎看见这个副市长的神态，心里笑了，嘴里说道：“王市长，你好，请坐。”

    王小甜小声问道：“薛书记，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

    薛华鼎故着惊讶地问道：“做错事了？没有啊。这从何说起？呵呵。对了，是不是不让你主持筹备蓉洱茶文化节，你心里有意见？”

    王小甜心里不服气，但却说道：“没有意见，我怎么有意见呢？”

    薛华鼎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说道：“请坐。”等她坐下后，就直接说道，“虽然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地，但有些事情还是让沈勤学同志出面比较好。”薛华鼎见她要辩解，就挥手止住了她，你听我说完……”

    王小甜心里虽然不高兴，少了一个出面地机会，也少了结实其他领导的机会，但她心里清楚这个方案确实不是她拿出来地，而是宣传部长林源交给她，送她一个人情的。

    看了这个方案，她心里早燃起了一堆旺旺的火，现在被薛华鼎一下浇灭了，一时还真想不开。想不通平时和蔼可亲的薛书记为什么这么不关照自己。

    她自然不会知道薛华鼎是要把她从风尖浪头拉开。

    第三卷 独行于野 

第587章

    薛华鼎说道：“举办文化节，对我们绍城市的发展只有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按文化节的性质来讲，主要是宣传、文化、娱乐等作用。你是主管农业的副市长，这种文化节的筹备就让沈勤学副市长、林源组织部长还有文化局、教育局等等领导和部门来主持更好，你说呢？你可不要小瞧种苗工作的重要性。我问你，现在我们市的蓉洱茶大幅度涨价，我们绍城市政府最主要的工作是什么？”

    王小甜脱口说道：“尽量把更多的蓉洱茶销售出去！让茶农得到更多的实惠！”

    薛华鼎摇头道：“你错了！或者说似是而非！”

    王小甜睁着红红的眼睛问道：“我说错了？”

    薛华鼎说道：“价格涨了，茶农自然知道自己怎么卖，也知道怎么赚更多的钱。这个，我想我们市政府不做什么工作，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王小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那是。”心里对自己这段时间兴冲冲地忙乎产生了一点点怀疑。为了弥补自己刚才说错了，她接着说道，“我想我们政府当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引导人们更好地生产茶叶、提高茶叶的质量，让茶农的收入稳步提高，最终走向富裕之路。”

    薛华鼎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看今后。我们不能让我们的蓉洱茶昙花一现。要利用这次涨价的契机，把我们的蓉洱茶打出名气来，这才是最主要的。那我再问你，你说举办文化节重要还是培植优质种苗重要？”

    王小甜回答道：“培植种苗是重要，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举办文化节也重要，但时间却只有几个月，等文化节结束再……”

    薛华鼎笑道：“你还想二件事都揽过来做？培植种苗非常重要，马上就要着手进行。而且这个工作涉及到全市各个县，涉及到不同的部门，不是一个种苗公司就能应付过去的。必须有一位对全市茶业情况非常熟悉的领导来指导他们。而且我的要求是这个工作必须马上进行。这样一来。你的工作就很繁重，比如规划、征地、筹集基金、聘请专家等等，你说你还有精力来主持文化节地筹备工作吗？”说到最后，薛华鼎把目光盯在了她的脸上。

    王小甜再次惭愧地低头：她没有把心思放在种苗上，哪里会想这么多。

    薛华鼎笑了一下，问道：“你对当前蓉洱茶的涨价有什么看法？”

    王小甜已经稳下心来，听了薛华鼎的话没有立即把心里想说的“这很好。早就应该涨”的话说出来，而是反过来问道：“薛书记，难道你认为现在涨价有问题？”

    薛华鼎问道：“哈哈，你怎么不说实话？你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嘛。是地，我是觉得这个涨价有问题！现在的价格比原来的价格已经高了六七倍，比普洱茶的价格还高三四倍。你个人觉得它比普洱茶还好，还是认为它稀少珍贵？它真的值这个价格吗？”

    王小甜说道：“也许它真的有那些特殊功能。还有它是比普洱茶产量少，市场上就显得稀少。也显得金贵。价格高一些也正常。”

    薛华鼎道：“稍微贵一些是正常，但贵这么多就不正常了。而且是短时间涨这么多，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有人在进行炒作。”

    王小甜想了想，点头说道：“我也知道有人在炒作。不过，他们这样炒作，对我们绍城市不是有好处吗？我们举办文化节的目地同样也是进行炒作啊。”

    薛华鼎道：“好处？你可不能全看到好处。当价格上涨到一个不理性的程度时，它就可能带来巨大的危害。举一个例子。假设我们全市的农民看到茶叶价格高，把所有农田都改造成茶园，我们今后吃什么？难道今后就靠吃茶叶过日子？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个高价会一直维持下去吧？”

    王小甜说道：“我不会这么幼稚。”

    薛华鼎说道：“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所以我们要做好各种准备。”他很坚决地说道，“你考虑好了就放下你手头的其他工作，全心把那个种苗基地办好。没有考虑好。你就写一份报告上来，我请其他同志去。”

    王小甜最笨也知道薛华鼎的意见是决定了的，已经不容更改。此时地她最有想法也不能不考虑得罪薛华鼎之后产生的后果，听了薛华鼎这个类似于最后通牒的话，王小甜连忙说道：“薛书记，我同意去！我一定把种苗基地搞好，绝不让你失望。”

    薛华鼎说道：“很好！做工作就要有这股干劲。我也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办成功。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为难地事。你可以直接找马市长、找我。我保证一定市委这边给你们种苗基地开绿灯。等种苗基地的事情走上正轨之后。你再回来。”

    王小甜答应之后，忐忑不安地离开了。心里有股深深的失落。

    在市办公会议上，让沈勤学担任蓉洱茶文化节筹备组组长地提议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获得全票通过。同时常委们初步拟订拿出一千万资金作为筹备委员会的活动资金。

    整个事情的进展似乎还是在按照马春华等人设计的方向前进着。

    其实不然，在这个会议召开之后的第三天，薛华鼎给省长朱虎打了一个电话，请求向他单独汇报。朱虎立即答应，让他马上动身前往省里。同时省委办公厅也给市委办公厅发来了正式通知，请薛华鼎到省委汇报绍城市的相关工作。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程序，因为薛华鼎才到绍城市来，按惯例也应该向省委省政府汇报相关工作了。

    薛华鼎名正言顺地进了省城，没有引起马春华人的任何猜疑。马春华也知道薛华鼎这次汇报工作少不了要汇报蓉洱茶地事，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他相信省里现在也只能是持观望地态度。呵呵，只要再观望一段时间，他们的行动就收尾了。

    当薛华鼎走进朱虎省长办公室时，朱虎握着薛华鼎地手道：“走。我们到京泰书记那里去。他也在等你呢。”

    京泰书记就是省委书记张京泰。

    薛华鼎想不到今天一下就会见省里的二大巨头，心里很是高

    朱虎省长问道：“茶叶涨价的好事也让你头疼了？”

    薛华鼎笑了一下，说道：“好事还是坏事，我现在还真把不准，我倒是想这个价格能一直保持下去。”

    朱虎笑道：“好事可以变坏事，坏事也可以变好事，也许经过你们班子地努力。这完全是一件好事。”走了一段路，朱虎又提醒道，“另外，有关那段视频的调查已经结束，只是还没有拿出最后的处理方案。等下京泰书记可能要问你的意见，你心里要有一个底。”

    薛华鼎点了点头。

    走进省委书记宽大的办公室，张京泰已经坐在旁边会议室里等他们。起身与薛华鼎握了一下手，就直接问道：“你是为了蓉洱茶的事来找朱省长的吧？”

    薛华鼎说道：“是地。”

    张京泰示意他们坐下。等他的秘书给二人递上茶之后，他对薛华鼎说道：“说说你的看法。蓉洱茶这价涨的好不好？”

    薛华鼎捧着茶，看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涨价对我们绍城市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必须有一个度，有一个与蓉洱茶适应的价格。如果任它像现在这么一直疯涨下去。损失的还是我们的茶农和农民。”

    张京泰看了朱虎一眼，转头看着薛华鼎问道：“你发现苗头了？”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运作了一年多。上次农民和警察对峙，导致三名农民死亡的事件就与此事有关。”

    张京泰欣慰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关切地问道：“这事涉及面很广。牵扯到你们班子里地人员，也牵扯到一些其他领导，做什么事必须慎之又慎。你具体准备怎么做？”

    薛华鼎说道：“顺势而为，既让我们的农民得实惠，也让有些人失望而逃。”

    朱虎笑道：“你还想一石二鸟啊。小薛，你还真是不错。说说看，看看你的可行性，到底是你胸有成竹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另外。你也可以说说需要我们省里怎么配合你。”

    薛华鼎详细地将自己考虑了多天的意见说了出来。

    张京泰书记和朱虎省长听了之后。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张京泰才说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个蓉洱茶文化节还是缓一段时间再举行。我的意见是让这个文化节作为最后安抚人心、稳定民心的作用。朱省长，你的意见呢？”

    朱虎说道：“我同意张书记地意见。小薛，你这么暗拖不对，他们现在给我们来一个阳谋，我们也给他们来一个阳谋。来而不往非礼也，呵呵，就让我们老头子来帮你做这个恶人吧。”

    张京泰笑道：“也不是做什么恶人。朱省长你也太看重他们了，把话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就如电影里赴刑场似的，呵呵。等你们方案完善之后，在向我们省委省政府汇报的时候，我和朱省长来安排这个举办地日期。”

    说到这里，张京泰又想起了薛华鼎刚才的汇报，有感而发地说道：“一个党的宣传机构，怎么可能被某些人利用呢。那还了得，市委书记一把手打招呼，让他不要刊登那些有损社会稳定地文章，他竟然阳奉阴违。这种人就该下！”

    朱虎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早下早利于小薛的工作开展。”

    张京泰说道：“小薛，这事我们省委几个人会尽快商议一下，会早一点物色一个党性强的同志过去。对了，你有推荐人选没有？可以说一说。”

    薛华鼎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朱虎理解薛华鼎的顾虑，笑着帮他说道：“张书记，你就不要让小伙子为难了。我建议从省委宣传部下调一位同志。这位同志必须党性强、原则性也强，能够配合党委一把手把绍城市的正气树起来。”

    张京泰无声地点了点头。

    告别二位领导出来，薛华鼎感到一身轻了很多，让司机送自己到了许老的家里，几个人陪着许老开开心心吃了一餐饭。

    绍城市依然风平浪静，除了蓉洱茶的价格还在上涨。

    当茶价涨到原来价格十倍的时候，薛华鼎终于出手了。他让市委办公室通知金丰县县委书记赵子强、县长李泉以及金丰县茶厂地主要领导马上到市里开会。

    这个通知很突然，马春华都是赵子强打电话给他才知道地。直到时间已经到了开会时间，马春华还没有接到有关方面的通知，他感到很奇怪，就自己打电话给市委办公室，问清时间、地点和参加会议地人员后，他主动走进了会议室。

    当他进去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市委这边除了办公室一个秘书负责记录外，就只有薛华鼎一个领导。

    ~~~~~~~~


第590章

　　马春华反问道：“那他今天的二件事，你说他是反击还是害怕的应付？”

　　熊致远摇头道：“单单这二件事，我还真判断不出来。不过，从你刚才说的这些过程中，我倒是觉得他只是因为害怕而采取的应对措施。比如，他指令茶叶厂马上和我们签订销售合同，他只是因为担心这个已经显得很高的价格突然落下来，到时候茶厂的收入损失很大，而且还得罪外商，减少外汇收入，上面的高官就会责备他。

　　相反，如果现在让茶厂签订合同，茶厂的收入就到手，赢利有了保证。省里就不可能怪他，得到外汇收入就成了他实实在在的政绩。

　　至于下面的人怎么骂，他不管。毕竟让他升官的人在省里，不在下面。

　　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我是一个新来的一把手，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办呢？我想我也会采取他这种保守一点的做法，只要自己属下的企业比以前多赚一些就行，就显得自己比前任聪明。如果太贪，想赚更多的钱，一旦失败，省里的那些老干部就会说我是贪大、不稳重、只追求虚荣，一心想着如何如何盖过前任以显示自己有能力。所以，让茶厂继续观察茶价上涨的负面影响太大。

　　呵呵，马市长，你是政府官员，应该懂得稳重的印象在上级领导眼里的重要性。薛华鼎只要让茶厂按目前的价格销售，他的政绩就有了。是不是？”

　　马春华点头道：“你说的对。而且他早就安排人去做那个种苗基地了，他对基地那里很是关心。这件事也说明他追求的就是一个稳字。他没有想从这次涨价中一口吃成胖子。”

　　听了马春华的话，熊致远以为自己分析对了，马上说道：“马市长，平时薛华鼎这个人是不是表现得很稳重？……，呵呵，其实我也能想到，如果他不稳重。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当一个市委书记呢？”

　　贾永明说道：“按你熊总的分析，薛华鼎这家伙是因为害怕而应对。那我们怎么办？”

　　熊致远成竹在胸地说道：“如果他仅仅是害怕，那我们就好办多了，我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马春华想起薛华鼎在会议室态度坚决地样子，就提醒道：“熊总，我们要做好另一方面的打算，也许他真是在进行反击。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实在的，我现在有点看不透这个家伙了。我们不能把他作为普通人看待。”

　　熊致远不以为然地大笑道：“呵呵，他当然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堂堂地市委书记。”

　　说着他回答马春华和贾永明的疑问道：“我还是认为薛华鼎是因为害怕而应对。既然如此，对他今天安排的二件事就必须区别对待。等下我的话说出来，你们可不要说我自私……”

　　贾永明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犹豫着问道：“我们怎么会说你自私呢？”

　　马春华自然想到了熊致远还没有说出的话，所以有点担心地说道：“我就怕赵子强、李泉他们顶不住压力啊。”

　　熊致远笑道：“能不能顶住压力，关键在你！”

　　马春华好一会都没有回答他，然后说道：“我暂时还不想走到前台。”

　　熊致远心里鄙视了马春华一下：只想得好处。不想担风险。

　　马春华说道：“不是我胆小。主要是我们现在处在劣势位置。永明他在金丰县的征地已经触及了政策的红线，他市委书记真要管这事，我是挡不住地。特别是我担心他向省里报告。你也知道，上任市委书记被我们请走，省里那些头头虽然是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是有气的。巴不得看到我们犯错误，然后将我们砍得七零八落。”

　　熊致远想了一会。说道：“既然冠冕堂皇的行动不行，那我们就走弯路。我们逼赵子强、李泉就范，让他们二个人来做我们的先锋大将。我们可以答应给他们丰厚的酬金，即使这次他们被整下，也保证他们后半生无忧。”

　　贾永明马上道：“那二个龟孙子都是贪钱的主。老子早已经把他们喂饱了，只要老子稍微拿出一二个数据，他们非吓得屁滚尿流不可。熊总。你说吧，你想怎么做？我通知他们，保证他们屁都不会放一个。”

　　马春华瞪了脑子一根筋的外甥一眼。想跟熊致远谈条件的想法都被这个蠢蛋给破坏了。(?君&子&堂&首&发?

　　熊致远笑道：“马市长，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坦诚相待是最好的嘛，贾总是一个直爽人，心里没有鬼，说话也就有什么说什么，这很好啊。”

　　贾永明听了，乐得嘴巴咧到脑后。说道：“熊总说的对。我这个人其他优点没有，就一个。对朋友真心。绝不玩朋友地鬼。”

　　马春华沮丧地想：“你还想玩别人的鬼？别人把你卖了估计你还帮人家数钱。”他对熊致远问道，“你的意思是茶厂合同的事爽快签，土地返还的事拖着办？”

　　“对！”熊致远点头说道，“因为这个茶叶合同万众瞩目，不说它是茶叶是否走俏的晴雨表，至少在人们心里有非常重要的作用。现在茶价还没有达到我们预想地高度，我们手头收集的茶叶也不够。通过这个合同我们能拿到近五百吨的茶叶，我们就能有了更多的武器。我的意见是签！而且是高调地签，让媒体采访我们签字的人。要在电视里充分表现我们外国专家团兴高采烈，表现茶厂的人垂头丧气且心有不甘，还要尽可能采访茶厂低层职工地气愤，最好让他们骂几句茶厂领导，而茶厂领导则在记者面前表示无奈，暗示他们也是受命而为。”

　　熊致远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细，在自作聪明地显摆，就笑着道：“马市长，我觉得很好玩，所以就瞎说。你可不要介意。我知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马春华心想：“签合同又不浪费我地钱，你想签你就签吧。”

　　贾永明佩服地说道：“熊总，你刚才说的方法很好。真的不错，我可能帮你找那些愤怒的职工和茶厂领导在电视机镜头前说话，保证让看了节目地所有人都对薛华鼎强迫茶厂签合同有看法，都会说他愚蠢而爱权，更会把我们的茶价抬起来。”

　　马春华眼睛亮了一下。说道：“你搞好和赵子强、李泉的关系就行了。这事让林……让别人去做，人家比你半桶水专业多了。”

　　贾永明说道：“我的那个很简单，我要不卖，农民敢从我手里抢地？老子揍死他们。老子手下地保安也不是吃素地，上次的仇我还没有报呢。”熊致远说道：“土地不能完全不放一点，你地目的就只有一个字：拖！你要不时地放出一点，特别是在离县城、农民反应大的地方你就多放出去一点，其他的就慢慢拖着。另外，你也派一些人到下面晃荡一下警告一下那些想闹事的农民。还可以把土地转给什么村干部、不怕死的混混们。反正你的动作不停，就是不全部放出去。最好是让农民知道现在有人在压你，而你看在利润上非常舍不得放。”

　　贾永明这次聪明了许多，说道：“我可不能说是薛华鼎在压我。这样的话，不是在为薛华鼎做广告吗？让他得民心，不好！”

　　马春华难得地笑了一下。

　　熊致远说道：“你可以说是马市长在大义灭亲啊。上次我们就是这么安排的。”

　　马春华道：“过几天我就到金丰县去一下，在记者面前说几句。”

　　贾永明笑道：“我把一部分土地卖给村组干部，让他们和农民打官司去。哈哈。”

　　茶厂合同是在第三天上午签订的，地点在市里一家高级宾馆。当然，绍城市地所有新闻媒体都参加了这次合同的签字仪式。合同刚签完，市委组织部长林源就安排了记者前往金丰县茶厂进行深入“采访”，相关安排好的采访对象早背好台词在等着记者的到来。

　　令马春华和林源想不到的是，下午刚上班，薛华鼎就通知市委办公室通知所有常委领导召开紧急会议。会议议题就是讨论应对当前茶叶价格猛涨的办法。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当走进会议室地时候，他们赫然看见省纪委的几名领导也在。这让马春华和林源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那几个人一脸严肃地板着脸坐在那里，对大家的招呼视而不见。只有马春华试着喊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领导才抬头微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话。不过，这微笑让马春华和林源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果然，结果会议并没有讨论茶叶猛涨的事。

　　常委们一到齐，省纪委的人就让他们观看了二段录像。二段录像其实都是一个内容，只是一段是原始拍摄的。图像比较模糊。画面晃动。另一段录像则明显经过了技术处理，很清晰。

　　看了这段录像。马春华虽然没有低下头，但脸上地慌乱却无法抑制住。因为录像反映的就是警察和石滩镇农民对峙、打架的画面以及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地保安与农民打架的场景。

　　无论是模糊还是清晰的录像，都显示金丰县委上报的那个有关三名农民死亡的报告是假的。而且身在现场的市公安局局长王展、金丰县政法书记兼公安局局长俞先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录像放完大家都没有说话。包括以前看过这些录像地薛华鼎、汤正帆、魏禾清以及不知道真相地其他人。

　　大家都在等待省纪委的领导宣布决定。

　　等录像放完，省纪委地领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省纪委已经对这个录像的内容进行了调查，已经从多方面证明这个录像是真实的。然后省纪委建议绍城市委对金丰县县委书记、县长二人采取暂时停职审查的措施。而将王展、俞先锋进行“双规”。

　　常委会毫无疑义地通过了省纪委的提议，并当场安排市纪委对相关人员采取行动，同时告诫参加会议的人员严格保密。

　　散会之后，马春华强撑着笑脸离开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如一条被打断脊梁骨的狗，瘫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连同样心惊肉跳的宣传部长林源进来，他都没有打一个招呼。

　　林源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还是先打破沉默，问道：“马市长，我们怎么办？”

　　马市长抬头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林源，知道这个家伙心里也开始动摇了：公安局局长王展和他林源都是紧跟在马春华后面的，很多事情都是一起做的。特别是在接受贾永明行贿方面大家都彼此清楚。如果王展为了保命而说出这些，那么他林源也得进监狱度过下半生。

　　即使王展不节外生枝地招供出行贿受贿的事，林源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在金丰县农民死伤的事情上，他违背过薛华鼎的指示，指使电视台、报纸等媒体无中生有地宣传流氓闹事、金丰县社会治安不好。将来得势的薛华鼎肯定不会有好果子给他吃。   
 


第591章

　　马春华知道自己如果不坚强起来主持这个瞬间就显得摇摇欲坠的摊子，那么眼前这个家伙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出卖自己。他对自己的情况可以说是知道最多，比贾永明知道的还多。他们是十多年的交情了，自己以前为了升官做的事情，他基本都出谋划策并帮助实施过。

　　想到这里，马春华强打精神笑了一下，问道：“林部长，你这么哭丧着脸，是不是感到天塌下来了？呵呵，天是塌不下来的，你放心，就是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林源一愣，想不到马春华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担心王展那个家伙在里面乱说，他知道的东西太多……”

　　马春华心里自然也怕，但还是说道：“不会的。他是公安局长，心里素质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同，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有些事说出来他永远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外面也没有人能帮他。”

　　林源不相信地说道：“万

　　马春华很干脆地说道：“没有什么万一不万一。现在情况是这样了，你担心也没有用，害怕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困境。”

　　林源听了马春华这句话，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说道：“是啊，马市长，我们只有摆脱困境才行。你是不是去找一找韩副省长。还有……”

　　马春华摇头道：“现在找他们是没有用的。再说，我们也没有什么嘛。他王展在现场受伤，激愤之下把闹事的人抓起来，这情有可原，最多是一个撤职处分，也许还不会撤职呢。^^你我都是被金丰县上报地那份报告给蒙蔽了，更没有责任。你说，我们找他们上面的有什么用？当然，等这里稍微缓和一下之后我肯定会再去找他们。而且我认为省里也不会把这事当着重点。更不会把问题扩大化。”

　　林源连忙问道：“为什么？我看省纪委的人态度很坚决的。”

　　“他们就是吃这一行饭的，能不坚决吗？不坚决的话，他们今天的几个行动都会落实不下去。你想想，现在那些死伤者家属都已经被我们安抚好了，没有农民起来闹事。如果省里把这事扩大，重新对那些农民进行处理，那就捅了马蜂窝。告状的、上访的、申冤地、要钱的，他们受得了吗？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段录像看样子早就到了省里，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下来，肯定是省里也在权衡利弊。嗨。王展俞先锋这些家伙真是一群饭桶，他娘@的，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小子都抓不住。”

　　林源马上问道：“是不是我们这里有人在下面拱？要省里严肃处理这事。”

　　“当然。他妈@的，我看不是汤正帆这老小子就是薛华鼎这小家伙。现在王新民那个家伙当了代理公安局局长，他不就是汤正帆的徒弟吗？我其他不担心，就是担心王新民这家伙紧跟着薛华鼎跑，那我们还真惨了。”

　　“汤正帆那老家伙和魏禾清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一向不与其他人闹在一起，估计薛华鼎也难以拉拢他们。马市长，你说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马春华没有回答林源的话。而是紧盯着他问道：“你对你的将来怎么看？”

　　林源不解地看着马春华，问道：“马市长，你什么意思？我当然是紧跟你马市长你升上去了我也跟着你上去啊。”

　　马春华还是盯着他说道：“现在出了这个事，王展被抓，我的官算是当到头了。最好地情况是到一个空闲的部门当一个闲职。最差的情况是到监狱里吃免费的饭菜。”

　　刚平静下来的林源一下有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马市长。真的……真的这么严重？你刚才不是说姓王的不会说出来吗？”

　　马春华笑道：“呵呵。做什么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这叫未雨绸缪。我感觉到有人在开始步步朝我们逼过来。王展这次被双规表面看只是因为那三个农民地死引起的，实际上肯定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我老实告诉你，你现在有二条路可走。一条是硬着头皮干下去，走到哪里算到哪里。当然，你还可以主动向组织汇报你的问题，把我和其他人的问题一古脑吐出来。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然后遣散你地那几个情妇，一个人跑到一个人不知鬼不觉地地方。安安静静地等死……”

　　林源惊恐而急切地说道：“不，我不愿意。而且你……他们也饶不了我。马市长，第二条呢？”

　　马春华冷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找你麻烦。我自己还坐在监狱了，怎么找你？是不是？再说，你肯定也考虑了这些事情，对你而言躲到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林源心里被马春华说动了：真要把自己的问题交代出来，组织上不追究刑事责任而让自己跑出去，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他脸上呈现出很忠心的神情，他坚决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卖主求荣的事，马市长，您太小看我林源了。我还是一个有卵子的男人呢。您还是说第二条路吧！”

　　听到他称呼上细微的变化，突然客气地用上了您，马春华知道林源内心在想什么。

　　马春华心里越发瞧不起这个贪婪地家伙，不缓不急地说道：“第二条路当然是风风光光过完下半生。”

　　林源不由自主地摇了一下头，脱口说道：“真要王展什么都吐了，我们还能风风光光地？”

　　马春华点头道：“你不相信？当然能！只要你明白其中的道理。”

　　林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马春华，眼里全是渴求。

　　马春华坐直身子，喝了一口茶说道：“交易！现在什么事情都可以交易。只要你有本事，舍得投入，你就能找到保护伞，就能找到人为你顶住塌下来地天。”

　　林源苦笑道：“我能找的最大的靠山也就是你马市长啊。”

　　马春华说道：“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闯，闯过目前这道难关，那我告诉你，现在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是你将来升不了官，也可以当一个富家翁。”

　　林源一下就听明白了是什么事，问道：“我们怎么从中赚钱？”

　　马春华道：“我们一起把茶叶价格抬高！今天的茶叶合同已经签订了。这个题材你必须大肆宣传，按照我昨天跟你说的，只要挖掘到茶叶的任何利好消息，都要在媒体上宣传出来，即使没有，也要认为地编制一些。”

　　林源为难地说道：“我是可以这样做，但我担心薛华鼎会干预。上次我们只是稍微报道了一下金丰县社会治安不好的事，他就出手了。如果我们动作幅度大的话，还不知他如何动作呢。”

　　马春华恶狠狠地说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也要赤膊上阵了。鱼死网破也比现在等待今后的冷遇强。”

　　林源说道：“好！有了马市长的出马，我林源什么也不怕。”

　　二人将脑袋凑在一起认真议论着。

　　当马春华和林源在偷偷商议的时候，薛华鼎也没有清闲。下午一上班，就让姜乐为通知电视台范台长、《绍城日报》社李总编前来办公室开会。

　　对于市委书记喊他们去办公室，二人心里并没有惊讶，只有惶恐，担心薛华鼎因为以前没有按他命令编辑新闻而处分他们。

　　虽然在常委会上强调保密的重要性，但王展被双规、金丰县的三大巨头被停职还是被他们知道了。被处分的这四个人都是马春华市长的亲信和得力干将。这对马春华多年编制起来的势力绝对是一个致命打击。

　　只要这四个人真的下去了，马春华在绍城市的实力就缩水了一半，薛华鼎的权威自然一下冒了出来。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马春华等人肯定忙于拯救王展、赵子强等人，他们不可能花更多的精力来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二人心里就很后悔，觉得自己被人家当枪使真是一种悲哀。   
 


第592章

　　薛华鼎等他们一进来，就直截了当地把他的意思说给了他们听：

　　薛华鼎首先告诉他们不追究上次他们不听自己招呼的事，他原谅他们一次。但警告他们不许有第二次这种自行其是的事情发生。

　　二人自然点头保证不已，二人还争着做检讨。但被薛华鼎阻止了。：整理

　　薛华鼎告诉他们，现在是茶叶价格上涨的特殊时期，其中存在不正常的因素，因此市委决定从今天开始所有新闻都必须经过市委宣传部、市委办公室和薛华鼎本人的审查。没有市委宣传部部长林源、市委秘书长郝国海和薛华鼎的签字，相关新闻不许播放、刊登。所有涉及到绍城市当前现实的任何新闻稿件必须提前四个小时送审，报纸必须在开印前四个小时提供样报。

　　范台长和李总编都是大吃一惊，不知道为什么管理这么严。更多他们吃惊的是，薛华鼎还明确告诉他们，所以涉及到金丰县、涉及到蓉洱茶的稿件，不管是新闻、传闻、论文、诗歌、经济分析等等，都必须在得到市委宣传部、市委办公室批准之后才能发布。

　　薛华鼎说道：“你们不要惊讶。现在我们绍城市的茶叶价格已经超出了理性范围，我们市委必须进行有序地管理。等价格恢复到正常水平的时候，这个审查制度才会取消。”

　　接着。他严肃地问道：“你们能做到吗？不能做到，你们就自己提出更换工作岗位，市委安排其他同志来做这个工作。如果能做到，你们就回去继续工作。”

　　二个人连忙说道：“能做到，一定做到。”

　　薛华鼎挥手道：“那好。我就看你们做地怎么样。”

　　等他们点头哈腰地离开，薛华鼎让姜乐为通知宣传部长林源过来。

　　按薛华鼎的本意，对这种阳奉阴违、见风使舵的家伙最好是更换掉。但在官场混了这么久的他，知道在人事方面不可能随心所欲。那样的话不但市里会人心惶惶，而且上级也不会支持。再说想这种人欺软怕硬，只要能给他们一点厉害，他们就会如哈巴狗一样跟上你，甩掉原来的主子。直到更强势的人出现，他们才会背叛。

　　看到林源小心翼翼地进来，完全不像一个常委的样子，薛华鼎忍不住想笑。但他还是很客气地走出来，和林源握手。并请他在会客区坐下。

　　薛华鼎和林源地谈话内容跟与范台长、李总编的谈话也是差不多，只是增加了部分要求，就是安排他通知各区县的宣传部长，重申有关蓉洱茶内容在媒体上暂时执行严格管制的内容。明确无误地告诉所有新闻管理者，在近段时间里没有市宣传部、市委办公室的共同同意，不得刊登、发布任何与蓉洱茶有关的消息、报道和其他类型的任何文章。违者组织上进行严厉地处分。

　　谈话的重点就是要市委宣传部马上出台一个相关文件，把薛华鼎的意思写进通知里。

　　林源接受任务之后，抹干额头上地虚汗，马上跑到马春华办公室寻找对策。

　　听了林源转达出来的薛华鼎的口头通知，他一时想不出任何好的对策来破解。马春华又一次体会到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市长和市委书记是同一级别，但不是一把手的自己，对于薛华鼎的安排竟然无力推翻和否定，甚至连提出修改地勇气都没有。他快速地思考了好几条计策，但无论什么样的计策都风险太大。绕不开薛华鼎的指令。

　　他都有点泄气了。

　　事实上，薛华鼎和他之间的权力差距并没有这么大，最主要的原因是马春华心里有鬼。不敢坦承自己的观点，更不敢说出自己的目的。自然就无法争吵了、无法与薛华鼎斗争了。

　　此时的他也不想立即跟薛华鼎争论，他还想通过迂回战术来避开直接对抗。虽然已经下决心赤膊上阵，但并不意味着马上愚蠢地进行白刃战。不死即伤的白刃战只有在最后决战之用。

　　不过马春华到底是马春华，当市长多年地他最后还是想出了办法，又与林源商量了一会。然后二人就开始行动了。

　　马春华在匆忙行动，薛华鼎也在忙于他的布局。

　　等林源一离开，他亲自打电话给汤正帆。请他通知王新民过来一趟。

　　王新民正好在汤正帆的办公室感慨他王家地祖坟冒烟呢。

　　“汤书记。这是正的还是假的？”王新民笑问，手里拿着有关他被任命为市公安局代理局长的红头文件。

　　汤正帆没有理他的话。只是瞪了他一眼。：整理

　　王新民笑道：“我过年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给祖宗牌位上香啊，怎么就让我当代理公安局局长呢？呵呵，福气这东西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你这家伙不要穷乐，这还只是代理的呢，能不能出掉这个代字还要看薛书记点不点这个头。”汤正帆被他的话说得有点“火起”，就给他淋了一盘冷水，打击地说道。

　　“呵呵，出掉这个代字还不是走一下过场？只要我不犯错误，又有了你汤书记在前面拉我，我相信我这个代字不要三四个月就能去掉。”王新民还是一脸地笑容，说道，“薛书记？薛书记现在啥也不知道，他能说我什么？”

　　汤正帆将坐在自己办公桌上抽烟地王新民拉下来，说道：“你怎么这么幼稚？我要能够让你上，我早就让你上了，还等到今天？而且还留一个尾巴？你也太小看……。谁说他啥也不知道？”

　　王新民一愣，问道：“汤书记，你可别说我升这个官完全是薛书记地意思。我就不信他这么短地时间对我们公安局了解这么透彻了。”

　　汤正帆哭笑不得，说道：“你还真是自信啊。了解你公安局了，你王新民就应该当这个局长？能当这个局长的人海了去了，没有你这个张屠夫，难道会吃混毛猪？”

　　见王新民嘿嘿直笑，汤正帆反问道：“不是他薛书记。你以为是谁？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为你、为其他人说过好话，为你们求过官？今天在大会上宣布让你当这个局长，……，代理局长，我自己还感到惊讶呢。人家正二八经的政委都没有上而是让你这个刑侦队队长上，是有点不合常理。如果是我来推荐这个名单，我肯定会提议让政委上，你最多是顺升一级。”

　　王新民笑道：“汤书记。你太蠢，呵呵，说错了，说错了，我应该说您真是太直爽了。您刚才说的这些应该当着我们政委的面说，让他鼻子酸一下。然后感激你慧眼识英才。可您当我的面说，我可是会记恨你的，你这不明显说我能力不行吗？呵呵，我本来就比政委有魄力，怎么可能是他而不是我呢？看来还是我们这个年轻地薛书记有眼力。古人说得好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汤正帆笑道：“行了，王千里马，我是老了，你这些吹牛的话还是不要在我这里说好，我还知道世界上有羞耻二字。”

　　不过。明显的汤正帆并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的样子，他说道：“我还怕你王新民记恨？就算你记恨我。那又有什么用？老子快要退休了，等你有权力给我穿小鞋的时候，我早就进了火葬场。”

　　“我就不信汤书记没有给我说一句好话。不是你，他薛书记连公安局是不是有一个王新民都不知道呢，更不知道我在业务上是一把好手，也不知道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制造出冤假错案，也不知道我舍身忘死、大公无私、工作兢兢业业……”

　　汤正帆忍不住笑道：“行了。你就不要再我这里自吹自擂了。有种就给薛书记一个惊讶。把那几个人做的坏事掀出来，把我们绍城市的正气竖起来。”

　　王新民笑道：“这个还用你汤书记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不但自己要烧三把火，还要帮我们薛书记烧三把火。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这个你放心。只要薛书记想做好事，他要什么资料，我就能提供什么资料，绝对不会让他失望。这几年这些人也太疯狂了。”

　　汤正帆严肃地说道：“但你心里要有一个定心。不要一味地……”

　　王新民连忙说道：“汤书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人的帮凶。你也了解我，坚决完成上级交给我的任务是不错，但不会无中生有地陷害好人。”

　　接过王新民递过来地烟，汤正帆似乎很无意地问道：“你在省里领导里有什么朋友？”

　　王新民用打火机为汤正帆点燃香烟，说道：“省城里朋友倒是有不少，可没有什么当大领导的。无非是一些同学、战友什么的。汤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汤正帆看了王新民一样，知道他不会说假话，就说道：“这就怪了。薛书记怎么一下就看中了你？没有人推荐的话应该不可能。”说到这里，汤正帆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在省武警总队有朋友吗？”

　　“有！舒庆国，不过，他不是高官。按级别他比我原来的位置高一级而已。呵呵，现在我连升了二级，他比我就低了一级。什么时候进省城在他面前炫耀炫耀去，每次都是他说我没出息，靠。”王新民说着说着，他突然说道，“汤书记，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可能，也许就是他在薛书记面前说了好话。”

　　汤正帆点了点头，说道：“想到了？说说。”

　　王新民说道：“今天上午省纪委不是播放了那段录像吗？当时我们就怀疑摄像地那小子是坐舒庆国地警车逃跑的。当时出现在抓捕现场的就只有他带队的二台警车。不是他。那小子能上天入地？多重包围圈就是惯犯也难以那么顺利出逃。”

　　“你当时怎么没想到？”汤正帆责备道。

　　王新民委屈地说道：“不是没想到。我不是也有苦衷吗？有多种原因。”

　　他接着曲这手指头说道：“一是那个摄像的小子太不专业的，完全不像是武警派出来的。真要是他派出来地，那他也太愚蠢、太不专业了。二是有县里的警察汇报说他们偷偷注意了那二台车，都没有发现目标藏在他们的车里，而且我也问了他舒庆国，他说没有带人走。他是省武警总队地，用不着怕我们，有与没有。完全可以直接说。真要是他们派下来的，他们要接他回去，就是他们理亏，我们谁敢放一个屁说一个不字？从现在的情况看，理亏地恰恰是我们。我想当时就算马市长在那里，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那个小子接走。所以他说没有，我认为就没有，他没有必要骗我。第三点，事情也太巧了。如果摄像的小子是有意而为。他怎么就断定那天、那个时候有警察和农民对打？第四点，这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金丰县那个俞先锋接管了整个案子，把我们排除在外。不要我们参与，而且那个小子又没有犯什么大事，我去追查干什么？汤书记。你说是不是？”

　　说到最后，王新民看着汤正帆，问道：“真要追查，你以为我还真抓不到那个小子地踪迹？”

　　汤正帆说道：“好好干吧。有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可不要喝什么荣升酒，摆什么荣升宴，老老实实地上班，把公安局这一摊子搞清脆。局里那些污七八糟又没本事的人给赶走几个，该狠的时候要狠。”

　　王新民笑道：“那不太委屈我了？人家上任都是海吃海喝的，真有点锦衣夜行的感觉。赶人走我是最在行了。只要你不阻拦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汤正帆也笑道：“只要你是公公正正，我自然会支持你。但你也不能任人唯亲，搞些见不得人地小动作。你还担心没有吹牛地时候？”

　　“呵呵，说着玩的。我还真怕什么荣升酒这一套。”王新民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请你今天晚上到我们局里去一趟，我准备开一个收心会、安心会，上任地事就这么算了。我预计不久就有新的工作安排下来。估计这个年轻的薛书记忍了好久了。汤书记，晚上去不去？现在局里有点人心惶惶，我真的想借你的杀气镇一镇那些不老实的家伙。”

　　正说着。薛华鼎打来的电话响了。

　　于是。汤正帆带着嘻嘻哈哈的王新民走进了薛华鼎地办公室。

　　在汤正帆这个老上级面前，王新民确实是吊儿郎当有什么就说什么。但在薛华鼎面前。他却收起了那一套，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见了薛华鼎还认真地立正、敬礼，让其他人看不出一点纰漏。让旁边的汤正帆暗暗摇头不已。不过，他打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在自己面前大大咧咧地家伙。

　　薛华鼎看他们这么快就来了，知道他们刚才在一起商量问题，就笑着问道：“王局长，是不是到汤局长面前表态来了？”

　　王新民连忙立正道：“是！同时也请汤书记参加我们局里今天晚上的会议。”

　　薛华鼎道：“好！动作迅速。我看，这样吧，我也参加一下，另外再请马市长、市委组织部的郭志君部长，还有市委秘书长郝国海也参加。相关任命就在这个会上宣布。王局长，你通知县区公安局领导没有？”

　　王新民想不到市里几大巨头都参加，原来市委办公室通知的只有组织部长郭志君前去宣布任命书。这么多领导参加就是对他工作的一种最有力地肯定，对他王新民在局里提高威信、对他今后顺利开展工作无疑有着极大的好处。

　　屁股刚接触到沙发的他立即站起来，兴奋地说道：“通知了。谢谢薛书记。”

　　薛华鼎笑着说道：“坐下，搞这么正规干什么？我这个人啥都不怕，就怕别人客气。我们组织上要的只是你弘扬正气、严厉打击犯罪。”

　　王新民笑了笑，然后坐下，挺胸收腹双手放在腿上。

　　薛华鼎说道：“组织上听汤书记说你工作能力强，特别是有一股正气，所以就让你暂时代理公安局局长一职，你可不要让组织失望。”

　　见王新民又要站起来，薛华鼎挥手虚压了一下，说道：“随意点。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二件事需要你们公安局坚决执行。不能打任何折扣！”

　　王新民认真地说道：“薛书记请说。”

　　薛华鼎也认真地说道：“第一件事是你们公安局已经在做地。就是制止任何将蓉洱茶大量运进我市地行为。我现在要求你们公安局坚决做到我们绍城市出产的蓉洱茶只能出，不能进。无论是谁，或者打着谁地牌子都不行。你们必须严格按照我们上周市里下发的那个文件，和市工商局一起确保蓉洱茶的市场稳定。能做到吗？”

　　王新民连忙站起来，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次薛华鼎没有阻拦他。

　　旁边的汤正帆则忧郁地看了薛华鼎一眼，但没有说话。薛华鼎看了汤正帆的眼色，给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薛华鼎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你马上安排部分干警监视这个外国专家团……”

　　二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华鼎，王新民甚至还啊了一声，打断了薛华鼎的话。

　　薛华鼎问道：“怎么？办不到？”

　　王新民说道：“不是办不到，只是我认为这样不符合法律程序。”

　　薛华鼎笑道：“你法律观念很强啊，不错。我不是要你监视那些人，而是跟着我们金丰县茶厂发出去的五百吨茶叶。”

　　汤正帆和王新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地说道：“是这样……”

　　薛华鼎笑了笑，说道：“这是一个外贸合同，你们要确保这批货的安全，特别是要保证这批茶叶运出我绍城市，最好是护送到海关。今后也不容许它们再进入我们绍城市二人再一次睁大不相信的眼睛。王新民脱口问道：“不会吧？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买下了，怎么还会反运回来？”

　　薛华鼎笑道：“能不运回来当然最好。你们公安局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没有？”

　　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大，又有市委书记的支持，王新民马上站起来说道：“薛书记，你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薛华鼎点头道：“完成这个任务并不难，难的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在监视这批货。还有不要把你们的这个监视行动让其他人知道。”
 


第593章

　　王新民看了汤正帆一眼，然后严肃认真地回答道：“这件事我亲自安排，保证不会泄密，不会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薛华鼎又对他说道：“我相信你。现在金丰县的县委书记有事暂时离开了工作岗位，你尽快跟他们副书记联系，将我的这个安排跟他说一下，争取得到他的支持。你去忙吧，晚上我会和汤书记一起到你们局里参加会议的。”

　　说着，薛华鼎站了起来，准备送王新民出办公室。

　　王新民立正、举手敬礼，然后与薛华鼎、汤正帆握手告别。

　　下午，刚吃完中饭，马春华就带着常务副市长沈勤学、宣传部长林源、市政府秘书长等一市领导前往金丰县视察工作。市、县电视台和报社记者自然一路陪同。

　　根据林源的暗示，电视台摄影记者重点拍摄了外国专家团签订合同之后的表现：兴高采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神态好像是签了这个合同占了天大的便宜。

　　同时，电视台还拍摄了不少采访茶厂工人的镜头，几个特意安排的“茶厂工人”甚至指名道姓地骂市里领导瞎胡闹，说他们是真正的败家子。当然，有些人则隐晦地说诉说，比如上级组织应该给企业自主权、领导应该顺应人民的呼声……。

　　不少的人则心痛地说道：在这么好的条件下，不能让一些领导拿着工厂的利益做交易。

　　马春华自己则在电视镜头前大谈建立国际友谊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恳请人们不要看在眼前利益上。他苦口婆心地说道：我们绍城市的茶叶打开国际销路之后，今后才能获得更多、更大的利益。请大家把目光看远一点，相信蓉洱茶的前途是远大的，也相信市委市政府是为了大家好。

　　同时他代表市委市政府警告那些大量收购蓉洱茶的商人，忠告他们不要囤积太多的蓉洱茶，不要因为看到蓉洱茶的价格有巨大地成长空间就想从里面大捞一笔，使广大人民群众喝不起祖祖辈辈喝习惯了好茶。如果是这样，政府可能会采取断然措施。

　　另外。马春华还说道绍城市委市政府将在适当时机考虑限定蓉洱茶的最高限价，也将限定蓉洱茶交易的最大交易量，确保蓉洱茶市场地正常有序。

　　马春华的话听起来是冠冕堂皇的。让人抓不到什么毛病，表面看他还是在帮助薛华鼎一起稳定茶叶价格，但画外音则在强烈暗示茶叶还要很大的涨价空间，蓉洱茶地价格还远远没有到底。请大家拭目以待。他说的这些还是在他和熊致远商定的计划范围内。

　　他的话让旁边的宣传部长林源佩服不已，以为马春华这么快就想到了暗渡陈仓的这一招。一边听，他一边在心里感叹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之后，马春华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有记者问：“马市长，现在大家都知道蓉洱茶具有多种特别地功能，我们绍城市是不是会考虑大规模扩大蓉洱茶的种植面积？”

　　马春华很遗憾地说道：“这是我们的愿望，我们希望全国，不。应该说是全世界地人都喝上我们的蓉洱茶。可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与现实有很大地差距。在此之前。为了扩大我们绍城市的蓉洱茶种植面积，我们市里安排了专门的领导、也组织了一批专家对我们绍城市做了全面的调查。很不幸的是。我们绍城市适合蓉洱茶种植的地方太少，如果强行在其他不适合种植蓉洱茶的地方种植的话，蓉洱茶地质量将无法达到现在这个水平。即使我们蓉洱茶地产量上去了，但我们得不到理想的经济效益，其结果反而是败坏我们现有蓉洱茶品牌。

　　我们现在都在讲科学。我们既要科学种茶，更要科学决策。所以在相当长地时间里，我们的蓉洱茶种植面积不会大面积增加，产量也无法突然提高。当然。科学是发展的。也许在不长的时间里，我们的科学家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来扩大蓉洱茶种植面积。或者通过改良蓉洱茶的品种来提高茶叶亩产水平。我相信，在茶农、政府、科学家的共同努力下，用几年的时间，让数以亿计的人们喝上我们的蓉洱茶。请你耐心地等待一段时间。我也希望所有的人能喝上价优质高的蓉洱茶。”

　　记者又问道：“马市长，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绍城市在短期内无法提高蓉洱茶的产量。”

　　马春华点头道：“很遗憾，你理解的很对。为了保证我们蓉洱茶的质量，我们暂时无法扩大种植面积。”

　　另一个记者问道：“马市长，据茶农反映，有一家市里著名企业购买了不少茶园。现在茶农想要回这些茶园，请问市政府对此事持何种态度？”

　　马春华回答道：“虽然这是一种商业行为，这家企业是否将土地重新退还给茶农，我们政府不好强行要求。但是，考虑到茶农的利益，我们政府会做这个企业的工作，帮着企业和茶农在相互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一个互惠互利的协议，使土地尽快退还到茶农手中。我们政府一定会让茶农满意！”

　　下午四点半，绍城市电视台将准备用于晚上播出的新闻录像带送到了市委办公室进行审查，当然，马春华一行还在制造的新闻没有放在这盘录像带里。

　　又因为林源尚在外地，不能参与评审会，他委托了宣传部副部长，也就是电视台范台长行使他的权力。薛华鼎没有反对，默许了他们的替换。

　　在审查中，薛华鼎对所有涉及茶叶的新闻进行了全面的审查，几乎是全砍。只剩下了外国专家团与茶厂签合同的几个镜头。而且将外商故意兴高采烈的画面出掉，只剩下茶厂领导笑逐颜开的几个画面。同时让播音员用不带感情的语气稍微说一下签订合同的情况。

　　在审查的过程中，这个范台长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坐在那里。等薛华鼎审查完之后，就在审查意见后签了字，然后拿着录像带回去了。

　　让薛华鼎意想不到地是，他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电视台竟然插播了马春华在金丰县的有关活动内容，按播音员地说法是：“根据最新收到的消息。”

　　这让薛华鼎很气愤，也有点无奈。因为马春华巧妙地打了一个时间差。虽然薛华鼎一眼就看穿了马春华的把戏：无非是利用他是市长的身份、身边带地人又有二个常委，按惯例他们的活动是应该报道的。薛华鼎虽然是市委一把手，也无权将这类新闻进行抹杀。除非里面的镜头和话语明显违反了国家法律、民族政策，或者他们的行动会引起社会非常严重的误解导致出现极端情况。

　　对于这些。薛华鼎是无办法制止。但对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违背自己的部署，心里很是窝火。听了马春华的采访，薛华鼎感到自己几乎是白忙了。

　　在与马春华地这场斗争中，薛华鼎虽然是一把手，但他所处的位置很不利。因为马春华利用了人们普遍希望茶叶涨价的这个大趋势，迎合了极大多数人地心理。即使将来蓉洱茶的涨价受害者，他们还没有看到危险，都以为自己能够在蓉洱茶涨价中大赚一把。是以都欢呼马春华地做法。

　　薛华鼎却是要逆势而为，他的行动断很多的人的财路。对于薛华鼎的行为大多数人不理解，更有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人们有意无意地站在马春华一边。赞成他帮助他，用各种方式抵制薛华鼎的决定。

　　薛华鼎不是蛮汉。知道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跟马春华这个零散但规模绝对庞大的利益集团相抗衡。

　　等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后，薛华鼎给省长朱虎打了电话，汇报了绍城市发生的情况。希望省里全力支持自己，一定要帮助自己将茶叶地价格压下来。否则地话，不但薛华鼎个人的威信受损，更主要地是绍城市蓉洱茶将可能一蹶不振。茶农将向政府发泄不满，导致绍城市的社会秩序被打乱。

　　朱虎只是默默地听着，等薛华鼎说完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请等他的电话就挂了机。

　　当天晚上。朱虎并没有打电话过来。这让薛华鼎感到有点不妙。

　　第二天上午开工作会议的时候，马春华一脸的高姿态。在会议期间休息的时候，他还笑着问薛华鼎道：“薛书记，这茶价这么涨似乎是有点不对啊。我昨天就对电视镜头说了，我们市委市政府可能出台限制最高茶价的政策，你觉得呢？”

　　薛华鼎笑道：“你马市长都说了，我当然是赞同。这茶价不控制，将给我们全市的经济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马市长，你还有什么好办法没有？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这事，可就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薛华鼎也打着哈哈，装出不在意他昨天的擅自行动。

　　马春华说道：“薛书记，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经济方面的很多事还真不是靠行政命令能做好的。这次我们金丰县茶厂与外国人签订了合同，大家都说我们市委市政府胆子太小，都不理解我们这么做实际是在关心他们，保护他们。昨天的电视你也看了，他们还真是不知好歹，说我们上级组织是在卖国求荣。这至于吗？别人不了解你薛书记，我还不了解？”

　　薛华鼎笑道：“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其实大家都清楚当前的茶价很危险，心里都是忐忑不安。他们发泄也就是发泄，显示一下自己聪明，有胆量而已。倒是马市长，你们昨天的新闻可使我有点措手不及啊，我们是不是等下交流一下看法。”

　　马春华笑道：“是吗？我可不清楚薛书记是在下一盘大棋啊。如果真是打乱了你的计划，我这个副班长还真是对不起你。呵呵，要不要我向你，向组织做检讨。不过，我的出发点可是好的。人家企业不想把正在价格上涨的土地还给农民，我是敦促他们早点退还，这应该不错吧？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的电视新闻播出来之后，我还真被我那外甥埋怨了好久。他说我不但不帮他赚钱，反而把他到手的钱拿出去换我的政绩，换我的名声。我还真是二头受气啊，气得我把电话都砸烂了。我马春华其他不怎么样，但还知道一件事，就是我的职位是人民给的，我就应该为了人民群众服务。我也就顾不得自己家的事了。

　　薛书记，我和你一样啊，都是只求真心为人民群众好，不管担不担骂名。”

　　二人正在口是心非瞎扯的时候，市委秘书长郝国海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说道：“薛书记、马市长，朱省长他们来了！”

　　薛华鼎、马春华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问道：“朱省长来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郝国海苦笑道：“我也是才接到电话。我也不信，结果下面值班室的人也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朝我们这里走来了。”

　　薛华鼎和马春华对视了一眼，都想从对方眼里发现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第594章

　　二人急忙起身朝外面走去。

　　郝国海则对还在休息的领导们说道：“大家请马上坐好，朱省长过来看望大家了。”

　　听了他的话，那些闲谈的、抽烟的、打电话的都狐疑地看了郝国海一眼，以为郝国海今天心情好，竟然开起了玩笑。等看到薛华鼎和马春华的样子后，这才意识到郝国海的话可能是真的，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都在猜测朱省长突然杀来的原因，但无法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里都在问：“一个省长这么着急赶来干什么？”

　　当薛华鼎看到朱虎省长，特别是看到他身后的几个人之后，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有点不敢确定，心里想：“上级对自己的话也太重视了吧？难道现在就开始更换宣传部长林源？”

　　这似乎有点不符合人事调动方面的惯例。再说，昨天将王展等人双规，将赵子强等人暂时停职，今天又将林源拉下马，那么，绍城市官场肯定人人自危，很多工作估计就很难开展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薛华鼎和马春华都很热情地迎上去和朱虎省长一行握手欢迎。相对薛华鼎的疑惑，旁边的马春华则是有点惊慌，他虽然不知道朱虎省长这么突然来具体是什么事，但他知道肯定对自己没有好处，因为王展被双规后，他不敢肯定那个蠢笨的家伙会不会在里面瞎说一气。如果他为了自己脱身而说出所有的一切，那自己还真的有危险了。

　　唯一让他宽慰自己的是：王展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吐出来。按照惯例，组织上也不一定昨天就开始审问，肯定要先给他精神压力，让他逐渐打消侥幸心理。马春华相信组织上应该先追查王展在金丰县死伤农民的事件上摧垮王展的心理防线之后才能问其他的事，毕竟王展其他地事情并没有暴露。

　　同时，王展也是经手过对其他人的双规。也知道官场地潜规则，有时候吐出更多地情况来并不真正对他有利。大多数时候不吐出来反而有人帮他。帮他在外面活动让他早日脱离囹圄。甚至官复原职。

　　但是。看朱虎省长这架势又不像来玩地，更不像是来突击检查工作的。

　　马春华在薛华鼎和朱虎省长握手之后，强装镇定和朱虎省长握了手，也笑容满面地跟其他领导握了手。只有当他看到朱虎身后的省委组织部长、省政府秘书长和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之后，终于才想到了什么。

　　眼睛恨恨地瞟了薛华鼎一眼。

　　朱虎省长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主席台上。跟大家打过招呼，就直接让省委组织部部长宣布了二条人事通知：一、根据上级关于切实加强各级党委组织工作的通知精神，根据工作需要，经省常委会研究决定。绍城市委宣传部部长林源同志即日起进京参加中央党校学习。

　　二、经省常委会研究决定，原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黄行凯同志暂时兼任绍城市宣传部部长工作。

　　通知还没有念完，坐在主席台上的林源脸就白了，眼睛恳切地望着马春华，似乎马春华能帮他改变省委地决定似的。马春华自己的脸色一样难看，只是没有像林源那么明显的惊慌、那么苍白。

　　接下来就是朱虎勉励大家继续认真工作，同时多帮助、支持新来地黄行凯同志。也要求黄行凯同志戒骄戒躁，认真学习。特别是要全面支持薛华鼎书记的各项工作……

　　说完这件事。朱虎省长等人留下黄行凯，连中饭都不吃就走了。所有人就是傻子都知道。朱虎这次来就是为了将林源拉下马，将黄行凯安排进薛华鼎身边帮忙的。

　　除了几个反应迟钝的家伙，大家都知道绍城市要变天了。马春华的三根支柱已经倒了二根，只剩下了常务副市长沈勤学这一根了。而且沈勤学一直跟马春华是若即若离，没有王展、林源那么对马春华死忠。从坐在台上的沈勤学现在脸上的神色，很多人都知道沈勤学倒向薛华鼎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不是担心其他人说他是软骨头，估计他现在就要向薛华鼎缴械投诚了。

　　不管怎么样，马春华要倒了！这是会议室里各级官员的共识。

　　马春华必须承受挤走上一任市委书记地恶果，这壶苦酒是他自己酿成地。当时挤走市委书记的时候是意气风发、唯我独尊，现在则是众叛亲离。

　　马春华以他活生生地事例告诉大家：官场的潜规则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

　　地头蛇遭到重创，人们看向薛华鼎的眼神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变得更热切、献媚和敬畏。

　　马春华皮笑肉不笑地送走朱虎等人，强撑着开完了上午的会议，然后急不可待地回答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接通了韩副省长。

　　但是，一个过气的副省长又有什么用？如果没有市级干部和其他厅局级干部在后面强力支持，副省长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次王展的双规，省委就没有在第一时间里通知他，林源被送到中央党校学习，省委也没有通知他。他还是听了马春华的汇报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

　　当然，他跟马春华的谈话没有表现出什么落魄，而是安慰马春华少安毋躁。也劝他把蓉洱茶的事搞妥才是万全之策，即使不能再官场发展，还可以当一个富家翁。

　　马春华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钱还没到手，官却快没了。这些固然有自己的判断失误，但更主要的是自己相信他韩副省长有后台。他以为凭自己在绍城市的实力，只要结交好这个姓韩的，自己就能在官场上稳步前进。所以对他布置下来的事都是不打折扣地完成，也送了不少的东西给他。

　　现在出问题了，他想这么一走了之，如果轻松放过他。那马春华就不是马春华了。

　　他说道：“韩副省长，现在地情况很是不妙啊。如果我们这样任他们摆布下去。我丢官下去是小事。你的那个茶叶计划也会中途夭折。到时候不但赚不到一分钱。还要倒贴一大笔。您应该知道，林源就是因为支持我才被调离地，我们是一起地。”说到这里，马春华还是缓和了一下口气，有意把“我们”这个词缩小了一下范围。“他林源不好过，我也不好过。”

　　韩副省长自然知道马春华话里包含地威胁，心里一阵恼怒，但还是回答道：“你不要急。首先得稳住。一个市长怎么可能喊丢官就丢官？不要被他们的动作吓破了胆。我明天就进京城活动，我一定让你无任何后顾之忧。”

　　马春华得了这个若有若无的承诺，也知道这个韩副省长的能力也只有这么一个虚无的承诺了，就放下了电话。

　　这时，李志星秘书给他送来了饭菜，有点忧郁地看了马春华一样，没有像往常那么客气地请他吃饭。

　　马春华不由心头一阵火起，说道：“怎么？你是死爹还是死娘了。给老子脸色看？老子还没有怎么地。你就想反出去，就想出卖老子？”

　　李志星脸上一下冒出豆大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道：“马市长，你……你怎么啦？”

　　“哼！你不要装着这么无辜，我还没一下变蠢呢！”马春华将饭菜一推，说道，“把这些拿走！”

　　见李志星心惊胆颤的样子，马春华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说道：“小李，在这个时期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我的秘书，不是其他人，只有老老实实跟着我，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才能有前途。你现在无论是做什么，无论怎么讨好别人，别人都不会信你地，这是你的命。就如当时你当我秘书的时候，别人是眼红是嫉妒。现在呢？是有人想看我们的笑话，所以我们就要坚强一些，就要别人知道我们不会垮，不会倒。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马春华会有重新辉煌的……，我，我没有失败过。我只有更加成功的日子。”李志星连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马春华说道：“不管你真地知道还是假地知道，你都要表现自信一点，不要像现在这样萎萎缩缩，不像一个男子汉！你要在心里时刻记住，你是市长秘书！走吧，把它们拿走，我现在吃不下。”

　　李志星有意识地挺了一下腰，然后拿着饭菜走了，走出马春华办公室的门，他心里嘀咕道：“还说我吓破了胆，你自己比我还不如呢，急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马春华不想坐以待毙，他想了想，又拿起了电话机，拨通了熊致远地电话：“熊总，我是马春华。”

　　“马市长，你好。我在杭州玩，呵呵，有事吗？”熊致远似乎永远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马春华尽量保持镇定，说道：“没什么大事，问候一声。你看了昨天晚上我们绍城市的电视新闻没有？”

　　熊致远笑道：“没什么大事，那说明还是有事，呵呵。昨晚绍城市的新闻我手下人给我录下来了，早晨看了一遍，我觉得你运作得很好啊。把我们要说的都说，虽然有些动作已经提前，但我理解你的做法。现在蓉洱茶的价格又上涨了二成，这完全是是你的功劳啊。”

　　马春华说道：“哪里，哪里，我是想你熊总多发财。不过…“发生什么事了？”熊致远小声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才省里来通知，指名道姓地安排我们市委宣传部长林源到中央党校学习……”说着，马春华就没有再说了。

　　熊致远爽朗地笑道：“呵呵，这是好事啊。进党校不是调离就是升官。有你马市长和韩副省长的关照，林部长看来又要升官了。好事，等我这里的事办完，我就找他喝酒。”

　　马春华说道：“是吗？”

　　过了一会，熊致远小声道：“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时候去京城？”

　　“才不久。明天就要到党校报到。”马春华这才知道熊致远并非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带来的后果，“蓉洱茶后面的事情就有更大的变数了。”

　　熊致远认同地说道：“是啊。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是不是薛华鼎那小子在弄鬼？”

　　“现在看来肯定是他。他已经在和我们拼杀了。”马春华说道。

　　“嗯，这家伙很厉害。马市长。你说我们怎么办？”熊致远问道。不过听他地口气似乎并着急。

　　马春华装着思考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依我看我们还是要做最坏地打算。”

　　“什么是最坏地打算？”熊致远如考验他一样问道。

　　“呵呵，熊总，这还用我这个做生意地白痴说吗？”马春华笑着反问道。

　　“就此洗手不干？”熊致远否认道，“不，马市长。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说句老实话，到了现在这一步，媒体的宣传可以可有可无了，后面最主要的就是靠钱砸。靠钱来吸引那些旁观者。”

　　接着，熊致远笑着说道：“呵呵，我是不会洗手不干的，五百吨茶叶可是花了我们不少钱。”

　　马春华问道：“你就不怕媒体坏你地事？”

　　熊致远笑道：“不会。无论是谁主管媒体，他不可能在媒体上公开说蓉洱茶不好，说蓉洱茶这不行那不行，除非他是傻子。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理会这件事。任凭外面的情况怎么样，电视、报纸最多就是什么都不发表。你知道二十多年前的君子兰事情不？蓉洱茶与它同出一辙。当价格吓人地时候。媒体就不理这个事了，但它的价格还是猛涨了一段时间。还是有人抢着要。

　　政府是要面子的，绝对不会今天说它好，明天马上就说它坏，肯定需要一个过渡期。更何况这个蓉洱茶与君子兰不同，媒体说君子兰不好、仅仅是普通花草没关系，因为它不影响人们的生计，但也没有人说它的坏话。而蓉洱茶却影响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生计，是你们绍城市的经济支柱，你想想，谁有胆子说蓉洱茶不好？说它比其他茶叶差？所以说，我们还有很多一段过渡期。”

　　马春华继续装傻，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不用担心？”

　　熊致远笑道：“当然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联合了几个朋友，准备过几天就回绍城市，等蓉洱茶地价格出现徘徊时，我就马上砸下去。然后我就……，呵呵。不过，这时候你们也要跟上，这样气势才大，价格才能抬得起来。至于什么时候出货，你们等我通知。”

　　马春华认真地说道：“好的，我是希望你早一点来稳定大局。”

　　熊致远说道：“现在你地事就是一个，保证不让外地的茶叶流入绍城，让贾总手里的土地慢一点放出去就行了。”

　　马春华没有了王展的帮忙，现在的公安局长是王新民，与他完全尿不到一壶，他哪里能保证不让外地茶叶进入？但他说道：“熊总，这个你不用担心。呵呵，不过，我现在能保证的也就是这二个事了。”

　　放下电话，二人很默契地说了同样一句话：“哼，跟我玩？你还嫩了一点。”

　　不说熊致远开始安排新的计划，马春华也马上给他的外甥贾永明布置任务：“永明，现在情况有点变化，你马上着手二件事。”

　　贾永明急忙问道：“舅舅，发生什么事了？”

　　马春华没有回答他：“你马上把你近段时间收购的茶叶全部抛出去。第二件事就是把你手头的土地低价卖掉。动静不能太大，但动作要快。”

　　贾永明连忙问道：“舅舅，怎么一下……，要不要通知一下熊致远？”

　　马春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蠢啊！谁要你通知他？就是不要让他知道！”

　　贾永明嘀咕道：“不告诉他，这不好吧？茶价还有上涨的可能……”

　　“你信不信我的，他熊致远是你的爹还是你爷？”马春华粗鲁地问道。说完，也不管贾永明怎么想，就一把把电话挂了，嘴里气得只粗气。   
 


第595章

　　黄行凯下午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电视台、《绍城日报》的相关领导召开紧急会议。部署落实薛华鼎有关严格控制茶叶新闻报道的问题。

　　虽然范台长和李总编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自觉地做了“深刻检讨”，但黄行凯显然不想放过这二个见风使舵的人，他还是对电视台、报社做了重新分

　　范台长、李总编被架空，他们的副手直接向黄行凯负责，虽然这个二个家伙的职位暂时还留着。

　　二个失势的家伙后悔不迭，心里一个劲地漫骂林源，表面上一个劲地向新主管献媚。主动向黄行凯表示要戴罪立功，同时书写了好几份检讨交到了宣传部、组织部和薛华鼎的手里。

　　从当天晚上开始，无论是电视还是报纸，或者是其他杂志，再也没有出现蓉洱茶三个字了，甚至连茶字都没有出现。正如熊致远所预计的，媒体不说蓉洱茶好，也不说蓉洱茶坏。

　　接下来的几天，薛华鼎时不时带着汤正帆检查公安局和工商局建立的“封锁线”。

　　检查了几次，薛华鼎和汤正帆都对公安局和工商局的工作非常满意。在检查的时候，他们看到警察们查获外地客商偷运过来的蓉洱茶。对于这些查获的蓉洱茶，公安局和工商局也只是暂时扣押，给对方开了收条，承诺二个月之后再发还给他们。

　　坐在回市委大楼的路上，汤正帆还是将心里的不解问了出来，他问道：“薛书记，为什么不让这些茶叶进来？它们进来不正好可以打压现在绍城市的茶价吗？”

　　薛华鼎道：“呵呵，你现在还是在盲目支持我啊？我以为你的思想早通了呢。” 

　　汤正帆也笑道：“呵呵，算不上盲目支持。我只是觉得我们绍城自己产蓉洱茶，如果把以前卖出去的又收回来，实在有点想不通。既然你当班长的这么安排。我虽然有疑问，还是要支持的嘛。如果你不让我们的蓉洱茶流出去，我可是会坚决反对地。”

　　薛华鼎又笑了：“呵呵，你啊，地方保护主义严重。”

　　汤正帆道：“你这顶大帽子我可戴不了。你这道命令才是不折不扣的地方保护主义呢。你还记得刚才那几个商人怎么说的吧？呵呵。”

　　薛华鼎解释道：“蓉洱茶价格上涨最根本原因就是炒作。要炒作成功就不是一个人、一个公司能炒起来的，除了舆论支持外还要有许多商家同时跟进。只有蓉洱茶在市场快速地、大量地流通起来，其他人才会被吸引。如果没有流通的物体，仅仅在他们嘴里瞎吹，一个劲地往上抬高价格，那没有用。除了他们自己闹和几个贪婪地傻子外，其他人是不会追捧的，炒作蓉洱茶毕竟不同于炒作股票。人们必须看到实实在在的蓉洱茶能低价买进来，又能高价卖出去，广大的市民才会动心。参与的人才会多。也只有参与的人多，才能有高价接盘的人。那些炒作者才可能赚完钱就逃逸。”

　　薛华鼎说道：“现在我们这么做就是抑制其他人的参与，没有实实在在的物体供他们当弹药，他们就无法带出一股风潮来，蓉洱茶的交易就会维持在一个我们可以控制地水平。只要没有过于庞大的基数，价格也一下就可以恢复正常，我们政府也有能力进行事后补救。”

　　汤正帆说道：“这个道理我也懂。可是，我地疑问是。为什么他也控制蓉洱茶流入？我记得由公安局、工商局设立关卡就是他提出来的。按你刚才说的道理，他们应该阻拦设立关卡才对。”

　　薛华鼎心里自然明白汤正帆嘴里的他是谁。当林源到中央党校学习之后，汤正帆和薛华鼎之间的正常关系就展现在众位官员的面前，同时魏禾清也开始在大会小会上和薛华鼎配合。组织部长郭志君自然不甘人后。加上市委秘书长郝国海、宣传部长黄行凯，薛华鼎的权力***一下在市委占了绝对优势。

　　现在只有常务副市长沈勤学、纪委书记蒋国富还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他们却坚决与马春华划清了界限。可以说，原来强势地马春华现在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再也没有过去的风光了。

　　薛华鼎说道：“这就要看这道封锁线是谁建的。我们建这道封锁线的目地是由市委市政府来主导我们绍城市蓉洱茶的交易秩序。而他们建这道封锁线的目的，是由几个商人来主导蓉洱茶的交易秩序，他们是让封锁线对他人进行防备，对自己则是畅通无阻。”这话说的非常直白。其实薛华鼎只要说前面短短的一句话。汤正帆就完全明白了。

　　汤正帆说道：“估计我们还需要省里配合。呵呵，那五百吨茶叶只怕是很难再回我们绍城市了。薛书记。他们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薛华鼎听了他的这一句话，就知道汤正帆不但明白了而且想到更深一步地地方，他说道：“我已经给省里打了招呼，省外贸、海关、工商局等等单位都会密切配合我们。呵呵，只要他们真正地将那五百吨茶叶运到美国，我们还是要感谢他们地。”

　　正谈着话，薛华鼎的手机响了，薛华鼎从前面姜乐为手里拿过手机，姜乐为说道：“市国土局地。电话是国土局局长亲自打来的，他汇报的是金丰县“误征”土地的返还情况。对方告诉薛华鼎说金丰县那些“误征”的土地已经全数返还给了当地农民，虽然有不少流氓地痞和当地一些村干部阻扰，说他们是高价从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接手的，但在由国土局牵头，由国土局、工商局、公安局等单位组成的土地返还联合执法大队的强力干预下，抓捕了几个无理取闹的家伙，加上当地农民极力配合，使土地返还工作还算顺利。

　　另外，他还表功似地告诉薛华鼎。他们在执行土地返还过程中还找到了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强行征地，肆意毁坏庄稼、树木、茶园，还有打伤农民的证据，这些证据都已经被他们多方查证。他请示薛华鼎对这些事情怎么处理。

　　显然，这个国土局长是在拍薛华鼎的马屁。想当一个打击马春华的排头兵：他要利用这些证据向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刀，不但能就此让贾永明狼狈不堪，还有可能使马春华脱不了干系。

　　薛华鼎可不想将马春华赶尽杀绝，无论如何马春华是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大的威胁了。马春华在绍城市还有不少心腹，虽然他地这些心腹职位不高，但在市直机关、县乡政府还有不少的能量。真要一下就把他逼到死角，他也许会狠心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这次土地返还还是马春华做了贾永明的工作，让贾永明交出了他手里的土地。贾永明这几天抛售茶叶的行为虽然主观上是贾永明为了赚钱，是见好就收。但客观上还是帮了薛华鼎地忙，通过他的抛售。茶价已经趋于稳定。

　　作为官场上的“老手”，薛华鼎知道这个国土局局长的心思并不纯洁，表面看他是主动当了薛华鼎打击马春华的急先锋，其实他很容易全身而退，只要他私下对外宣称是奉命而为，即使将来马春华咸鱼翻身，他也没什么损失。可以将大部分责任推到薛华鼎身上。如果在执行过程中，利用职权讨乖卖好的话，他还可以从马春华那里得到好感。

　　这种猜想也许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作为一个上位者还是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免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薛华鼎想起自己跟马春华以前说过的话，就对国土局局长道：“ ……，那是在特定条件形成的，当时为了争取火力发电站项目，我们地方政府和某些公司采取了一些过激手段。对于这些事的处理要慎重，我请你们和有关部门商量一下，拿出一个比较稳妥地方案交市委市政府。”

　　国土局局长一愣，想不到自己拍马屁拍在马蹄上。所谓稳妥的办法。无非是不要挑起事端地代名词，也就是不要刺激有关部门有关领导的意思。他讪笑道：“好。好，……”

　　薛华鼎说道：“谢谢你们，这件事这么快就顺利解决，我是没有想到。这充分说明你们国土局班子得力，你们做了大量细致有效的工作，我代表市委、也代表那些迫切需要土地的农民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对于这件事的顺利完成，你们国土局要牵头总结一下，工作突出的同志一定要提出表扬。对了，你和市委办公室联系一下，让他们在你们提供材料地基础上做一个专题出来，让其他单位学一学你们的经验。”

　　才打了对方一棒，薛华鼎又送出了一个甜枣：由他们牵头书写总结报告，自然是容许他们将自己的成绩写上去。如果真的能上一个专题，那么今年国土局先进集体基本就是板上钉钉---定死了。

　　国土局局长高兴得连连说谢谢，然后兴奋地道了再见。

　　汤正帆很有深意地瞟了薛华鼎一眼，他发觉自己这个政法书记还真有点比不上这个年轻地市委书记：他对这个国土局局长处理得非常巧妙，不但制止了他表功办坏事，而且让对方感恩戴德。更巧妙的是薛华鼎在处理马春华的事上显示出了高超的手段，既打压了马春华达到目的，有显示出他宽容的惊人气度。

　　薛华鼎已经有了马春华的把柄，但又放了他一马，相信现在处于劣势的马春华下不了狠心、也没有必要搞鱼死网破地那一套，当然更没有胆量与薛华鼎争雄。他只能乖乖地就范，帮助薛华鼎慢慢稳定政局。这在战场上叫围三阙一，放开一条生路让对方生不起拼死之心。

　　汤正帆心里想：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青云直上，而自己却这么多年原地踏步。

　　果然，当国土局手里掌握地材料通过各种渠道辗转汇集到马春华的手里后，马春华心里恨死了下面那些投靠新主子地家伙，也恨死了薛华鼎这个实际幕后指使人，但他又感激薛华鼎的“宽宏大量”，还通过在开常务会的时候全力支持薛华鼎的决定来暗示自己接受了他抛出的橄榄枝。

　　到了这个时候，马春华已经不相信韩副省长的后台有逆天地作用。他不可能让自己不退反升。马春华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力保这次茶叶运作贾永明不亏本，特别自己的市长位置不被拿掉。

　　因为薛华鼎没有刻意猛攻，没有痛打落水狗，也因为马春华刻意低调以求自保。绍城市的政局竟然难得地稳定下来了，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这让省委几个领导非常满意，对于他们而言，市里班子团结、政局稳定是所有事情中最重要的。至于是不是抓出蛀虫、是不是挖出腐败分子，他们并不是很放在心上，那是比较次要地工作。只要政局稳定了，市里的经济才能稳步上升，那些违法乱纪、贪污腐化的家伙才能被顺利清除。

　　看到薛华鼎在绍城市游刃有余地工作，他们都对他的工作能力暗暗点头，心里存在的那些疑问基本都已经消失了。他们都相信绍城市在薛华鼎的领导下。一定能取得比以前更大的成绩。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愁，这话还真是至理名言。

　　带着情人在杭州留连忘返的熊致远还在返回福江省的旅途中。就因为得知了几个消息而怒气冲冲，心里将马春华骂了一个底朝天，问候了马春华的祖宗十八代。气愤之下地他将那个小鸟依人的女子抛在一边，想尽办法很快地回到了省城春州市。

　　他一再强调贾永明征到地土地必须缓慢发还，这下倒好，这家伙几天就抛了一个干净。

　　土地全部发还让蓉洱茶的利好消息变成了利差消息，这个行动有利地暗示了蓉洱茶价格上涨的可能性不大了。囤积土地没有多少必要。因为贾永明是马春华的外甥，他在一定意义上代表了消息灵通人士。虽然大家都知道贾永明这么做是被迫的，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土地的利润不大，否则唯利是图的贾永明会这么老实？

　　还让他吐血地是。贾永明竟然不通知就把手里囤积的蓉洱茶给卖了出去，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卖光，但受他抛售茶叶的影响，蓉洱茶的价格一下稳了下来，没有如前几天那么猛涨了。

　　气愤地熊致远不断地打他的电话，但姓贾的家伙不是不接就是关机。一条哈巴狗竟然一下变成了一条恶狼，这是熊致远万万没有想到。连这个蠢笨的家伙都不能控制，让熊致远很有失败的感觉。

　　贾永明的行动也让很多跟着熊致远炒作的商人犹豫起来。特别是一些被熊致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鼓动过来的朋友都纷纷打电话给熊致远。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不协调行动地家伙。

　　熊致远哪里敢说出直接原因，他可不敢说他手里最重要地筹码----市长马春华----已经反水了。他只能拼命地为那些家伙打气。一再保证蓉洱茶的炒作还是按自己地计划在运作，同时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将再投下一笔巨资购买蓉洱茶，再把它的价格抬起来。

　　那几个商人虽然不是很相信他，但还是答应再等待几天，如果情况如熊致远所说的好转起来，他们就继续跟进，否则，不予奉陪。

　　电话打得烫手，说尽了口水，连骗带哄地终于打发了那些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朋友”，熊致远还没有在沙发上坐稳，没有敲门就冲进来的手下又带给他一个晴天霹雳。

　　手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心里还在责备手下没礼貌的熊致远从沙发上一蹦而起，一把抓住手下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第596章

　　无论是再说一遍还是再说二遍，手下告诉他的事实是：“前几天存放在海关仓库的五百吨茶叶被海关封存，进行严密看管了！”

　　手下不顾熊致远的失态，快速地把事情向他汇报了说，茶叶从金丰县茶厂装车的时候就有全副武装的警察陪同护卫。他们从茶厂出发一直护送进海关仓库，而且在海关仓库里面也有警察接应。

　　车队来回运输了好几趟，警察们没有落下一趟。那些雇佣来的卡车司机都很自豪，开起车来都是兴高采烈的，见人就说他们享受了县长级的待遇。

　　只有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感觉到事情不对头，似乎一切都不是按计划来的。当时这个手下心里就想警察武装押送可能是绍城市官方对外国专家团的尊重，估计等茶叶全部入库之后警察们就会撤走。

　　但是，事情不是他所预计的，警察们不但没有立即撤走，反而是有关方面加强了保卫措施。

　　有人还催问他们外国专家团什么时候提交报关单，因为他们茶叶占用的仓库还是绍城市政府出面找了关系临时租借的，海关没有得到一分钱收入。所以海关的人要求他们尽快办理一切出口手续，把茶叶装箱启运，腾出库房。

　　今天上午，海关还发了最后通牒，告诉他说如果一周之内不把这些茶叶运走，他们海关就按正常的程序收取存储费，而且是从他们入库的那天算起。

　　因此，熊致远一到家，手下就急急忙忙地跑来汇报。

　　熊致远看到手下惊慌失措的样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了手下几句，然后把他送出门。

　　关上房门之后。熊致远烦躁地走到窗户前，双手抓紧窗帘绳猛地一拉。窗帘没有如期打开，绳子却断了。

　　熊致远气恼地将手里这截绳子往地上一扔，如赌气孩子似的狠狠踩上几脚。然后才用手扒开洁白的窗帘，双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是蓝的，高级宾馆外面地环境是美的，但熊致远却没有任何欣赏地心情。

　　“妈的，谁他妈这么阴？”熊致远思考着。

　　怪不得熊致远这么失态，这五百吨茶叶可是他炒作蓉洱茶最重要的法宝。按他地设想，他用比较高的茶价将这些茶叶用外商的名义买下来，然后其他炒作的朋友跟进。茶价自然会进一步提高。当茶价到达一个“理想”的高度后，他再把这五百吨茶叶和其他途径收购的低价茶叶一起抛掉，让后面进场的贪婪者接盘他则抽身走人。

　　这五百吨茶叶只是暂时借放在海关仓库里，之所以放这里纯粹是掩人耳目而已，只要不办理报关、出口手续就没事，等一段时间可以通过海关里的熟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来。

　　可现在这些茶叶被警察扣死在这里，熊致远就玩不下去了。茶价即使涨起来，他也只能干望着。冻结地茶叶完全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要知道如果这五百吨茶叶不能在绍城市抛出去变成现金。那么熊致远不但耗光了几十年的积蓄，还把韩副省长等官员参股的钱都败掉了。

　　得罪了韩副省长这些官员，今后他无法再在国内立足了，最好的结局就是回到美国。和他那个不喜欢的老婆一起苦苦经营那间小商店。这还需要他跑得快，跑得慢的话，他还可能被股东们抓住，将来是死是活可就难说了。

　　“不行，老子不可能就这么承认失败！”熊致远下了狠心，拿出手机就拔了起来。

　　但是，第一个打往海关熟人的电话就让他吃了闭门羹，对方竟然用普通人的口气跟他说话。全忘了酒桌上地称兄道弟和按摩时的心照不宣。对方回答他的要求就是二个字：不行！

　　在熊致远的追问下。对方才说出这事上面强势人物直接插手，他无法按计划将茶叶运出来。甚至他还否认以为参与了什么计划。

　　对于熊致远地威胁。对方犹豫了一下就干脆说道：或者熊致远派人把送出的钱取回来，或者对方将钱交给海关的纪检部门。反正就是承担被降职、处分的危险也不敢帮熊致远的忙。

　　其他朋友的回答基本差不多，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向他大吐苦水，处理意见则都是惊人的统一：他们收的礼可以退。至于原计划，因为上面已经有人盯着，谁也不敢冒着进监狱地危险帮他。

　　一轮电话打下来，熊致远只能干瞪眼。因为他送出地礼金都不多，每人也就几千上万的小意思。最大地好处只是他给了那些家伙一个口头承诺：一旦茶叶运作成功，他就从里面拿出一部分利润出来分给他们。

　　这种承诺既没有纸面记录，又没有录音，人家说没有听到这个事，他熊致远也没办法。

　　熊致远大骂一通这些家伙是忘恩负义的恶棍之后，却也拿不去其他控制他们的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不活动了：韩副省长还没有充分利用起来呢！

　　到了这个时候，熊致远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只报喜不报忧了。虽然韩副省长现在在京城活动，但熊致远还是详细地把当前的情况汇报给他听，而且还告诉他，如果茶叶不能从海关仓库里运出来，那么，不但熊致远自己会倾家荡产，而且韩副省长自己和他的朋友那些入股也会血本无归。

　　当然，在汇报的时候，熊致远不忘记将马春华、贾永明狠狠地告了一状，话里简直就把马春华当着了坏他们好事的罪魁祸首。

　　听了熊致远的汇报，得知自己好不容易筹集起来的钱竟然血本无归，韩副省长当场就发飙了，破口大骂熊致远笨蛋，大叫着要他马上把钱还给他。

　　熊致远态度很好，真正做到了骂不还口，不过。也不断提醒失态的韩副省长，这事要解决得好。非得他出面摆平有关领导不可。其中最关键的人物就是那个年轻的薛华鼎！

　　韩副省长在京城虽然活动了一周，也见到了相关人士，但他们给他的答复只是慢慢来。像这种茶叶炒作地事是短期行为，他们只能跟有关人士打招呼，不能直接插手。

　　事关自己退休后潇洒的钱，韩副省长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不管自己年纪大、职位高，不惜被别人耻笑而不断在熟人面前奔波。最后，总算拉到了一名部长，他当着韩副省长地面给福江省省委书记张京泰打了电话。电话里说他接到群众来信，反映年轻的绍城市市委书记不按经济规律办事，还搞过去老一套，竟然设关立卡阻碍商品流通，请他过问一下。

　　张京泰也爽快地答应会过问。虽然韩副省长知道这些话都是官场上的套话，但人家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他只好千恩万谢之后回到了福江省。至于他开始出发地另一个目的早就被他丢到了一边：为马春华活动，让马春华上调一步或者为他向下打一个招呼，以改善他目前的窘境。

　　坐在回省城的飞机上。韩副省长心里道：“姓马的，老子算是看透你了，如果这次你不出力，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心里想的所谓对马春华不客气，也就是说一说而已。马春华已经喂饱了他，真要翻脸了，最先倒下去的还不一定是谁。这次茶叶炒作本来就是他自己和熊致远想出来的主意，他也是在他地儿子和二个在熊致远在国内公司“上班”的孙子鼓动起来筹集资金参股的。马春华则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不听话了，他也只能口头上吓一吓。

　　“熊致远一直是一个精明人。这次怎么就不行呢？”抛开马春华。韩副省长认真思考熊致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帮助的，这个熊致远利用外商的身份在福江省内大展手脚。做的基本上都是空手套白狼的生意，通过股权置换、技术入股、销售分成等等各种各样地办法他“购买”了好几个效益不好的国营企业。也让韩副省长获得了不少的收入。每次渗透、瓜分、侵占、购买国有企业，这个熊致远都是成竹在胸，每次都是大胜而归。

　　这次茶叶炒作计划最完备、运作的时间也最长、动用地资金最多，在即将收获的时候却反而遇到了这种倾覆之祸，这怎么可能？

　　韩副省长回到省城后的第二天就来到了绍城市。这次来他没有找马春华，而是直接找到了薛华鼎的办公室。

　　“韩副省长，您怎么来了。快请！”韩副省长的出现让薛华鼎很是惊讶，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件，热情地迎了出来。

　　韩副省长笑道：“几次打电话给你爷爷，想通过他邀请你到我家里坐坐，你都不去。我就只好来看你了。”

　　“不敢当。我好久都没进省城了。上次去省城开会，您又不在家。下次一定专门登门拜访，聆听您的指示。请坐！”薛华鼎敷衍道。

　　“呵呵，一看你就是没诚意。算了，我也是当领导的，知道大家都很忙。反正我是要退休了，事情少，既然你们忙，那我就下来走一走。”韩副省长故意营造一个宽松地气氛。

　　薛华鼎笑道：“呵呵，我们欢迎您经常下来指导。”

　　韩副省长连连摇头，说道：“指导算不上，我们聊聊天就行。虽然我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但还是有一些教训地。”

　　二人吹牛打屁说了好几分钟，就是没有说到点子上。韩副省长几次想把话题让蓉洱茶上面带，但薛华鼎总是不配合，总是将话题岔开。

　　等姜乐为送上茶水后，韩副省长喝了一口茶，问道：“这茶味道不错，是不是蓉洱茶？”

　　薛华鼎说道：“不是，这是绿茶。”

　　韩副省长道：“你怎么不喝蓉洱茶？听说它有很好的保健功能。现在价格都涨上去好多了。”

　　薛华鼎说道：“是啊。我们市里正在建造种苗基地。韩副省长，你认识种苗培植方面地专家吗？我们市里想聘请几位。我正准备这几天抽空到省农科院去看看，听说省农科院院长还是军队里出来的。这人还真是不错，能文能武……”

　　韩副省长不满地瞟了又一次岔开话题的薛华鼎。然后说道：“你们办种苗基地就是因为茶农对种苗需求迫切吧？你们计划扩种多少面积？”

　　“本来想多扩一点，可是现在棉花也涨价了。一味地扩大种茶面积也不行。现在我听外省的同志说，他们那里有人干脆直接收籽棉，开着车到棉花地里问农民要才摘下的棉花。以前棉农把棉花收回来之后，先要晒干，然后送到轧花厂把棉籽出掉，然后进行分级，再出售。很麻烦，也耽误了不少人工，现在好多了。我估计这是棉花涨价的前兆，我想派一个调查组到全国几个产棉区和棉纺厂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对我们有用的信息，现在信息就是金钱啊。韩副省长，你说呢。”   
 


第597章

　　“是啊，信息灵通，生意就好做，我们政府的就能为农民多办实事。”韩副省长只好顺着薛华鼎的话说道。

　　“对！韩副省长，你这话真让我下定了决心。刚才我还犹豫着是不是派调查组出去，现在，我是决定派，而且调查组的规模还可以适当放大，时间也要抓紧。另外我还要安排主管农业方面的领导早点动手，引导农民购买良种，农资部门调运薄膜、化肥。一些农民现在不想做营养团，准备采取直播的方式，我还是觉得以前的营养团育苗科学一些，虽然多一些人工，但苗壮、株高，纤维长。韩副省长，以前我们政府是怎么宣传营养团育苗的，那样有效吗？”薛华鼎很“谦虚”地问道。

　　韩副省长能够成为一个副省长，自然不是随便薛华鼎所能忽悠的。他没有急于回答薛华鼎的话，而是先喝了一茶，说道：“这事我还真有点经验，你先听我说。”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水，等薛华鼎认真下来----虽然是装模作样的----之后，他才说道：“现在是新的形势，当然采取新办法。我听说你们绍城市在市场经济时代的今天还在采取计划经济时代的老办法，对商品流通采取行政干预，这有点不合适吧？地方保护主义可是中央三令五申要制止的。就拿这个蓉洱茶来说……”

　　听到韩副省长一本正经地把话题拉回来。薛华鼎不好意思再岔开了，只好装着洗耳恭听地样子，听这个韩副省长怎么说。

　　韩副省长接着说道：“严格来说。我们政府在路上设卡阻止某种商品流通是违反上级政策的。蓉洱茶不是非法产品，也不是劣质产品，恰恰是我们绍城市的特产。我们绍城市这么阻止它进入，是不是有点过分，我们省委市政府是不是在滥用上级组织和人民群众赋予我们地神圣权力？”

　　薛华鼎刚要反驳，韩副省长又说道：“我今天不是来批评我们绍城市市委市政府的，我只是以一个老同志的身份，一个普通共产党员的身份来说这个事的。提醒你们一下。我是在替小商小贩，替那些弱势群体说话。人家做生意容易吗？好不容易等到蓉洱茶价格上涨了，你们却禁止他们交易。他们又不是走私贩私，又不是没有工商注册的公司。你说，他们这么做违反哪家规矩，破坏了哪一条法律，让他们遭受这些无妄之灾？薛书记，你认为呢？”

　　薛华鼎笑了一下，诚恳地说道：“韩副省长，您别生气。对您忧国忧民的行为。我感到很钦佩。说实在的，我们这么设卡在平时确实是不恰当地，确实是您刚才所批评的地方保护主义。……，您先听我说完，现在是非常时期，可以说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做这件事，我们市委市政府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蓉洱茶的价格已经太高了，明显是被有心人，或者说是奸商炒作起来的，如果放任这么他们这么炒下去钱被别人拿走了，最后受苦的还是我们绍城市的群众。我们这是迫不得已，为了保护广大的人民群众的利益而采取地临时措施。其实，大家都知道。只要不是存心炒作，对于小商小贩，我们市委市政府也是网开一面，少量茶叶还是允许进来的。”

　　韩副省长冷笑道：“蓉洱茶的价格难道是你们绍城市市委市政府规定的？超过你们规定的价格就应该抑制，那么，当天低于你们规定的价格，你们是不是要抬起来？这与过去的老一套有什么区别？薛书记，不要忘了。现在是什么时代！”

　　薛华鼎见他说来说出都是这些话。似乎不把自己说服，把关卡撤掉誓不罢休似的。他心里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也是借鉴了其他地方其他行业的一些做法。比如炒股，我们国家现在不也加了一个跌停板一个涨停板的限制吗？正因为我们无法直接控制蓉洱茶地价格，我们政府就有责任引导这个价格回归到一个理性的水平来。也正是因为我们知道商品的价格受诸多因素的影响，我们就要认真地甄别哪些因素是人为造成地、哪些人是在进行趁火打劫。

　　在设立关卡方面，我承认我们的行动损害了不少正当商人的权利，但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在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孰轻孰重大家都清楚。

　　再打一个比方，当我们公安机关抓捕逃犯的时候，也一样要把很多人、很多车拦下来检查。平白无故地耽误他们的旅行。甚至拦截下来地车辆、人群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辜地。有可能那个逃犯压根就不走道路或者干脆躲藏在一个地方不行动……”

　　韩副省长很不高兴地说道：“这与你们设卡完全是二码事，那是法律法规所容许的，是正常执法，而你们这是违法。你们地行为已经在省里、在中央引起了反响，给我们福江省造成了……”

　　薛华鼎针锋相对地说道：“我们这也是经过了市常委会批准的，也向省里汇报得到了支持。”

　　韩副省长盯着薛华鼎问道：“那你的意思我是在无理取闹？”

　　薛华鼎笑道：“呵呵，韩副省长，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你也是为了茶农好，让他们多得一点实惠，现在是代表茶农在提醒我。”

　　韩副省长说道：“知道就好，我刚才还以为你在说我胡闹呢。”

　　薛华鼎心里道：你这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韩副省长心里感到自己很是失败，他今天的来地目的不是要说服薛华鼎将这些关卡拆了。他相信只要有茶叶，还是可以运进绍城市的。==    ==公安局设立地关卡又不是铁板一块，而且他在绍城市工作过多年。在绍城市官场里面还是有不少得过他好处的官员，只要他开口，偷运进来一点茶叶，问题不大。再说，他们的关卡也只是针对大宗茶叶才查，对于个人携带的几斤，几十斤茶叶并不阻拦。他们完全可以采取化整为零的形式光明正大地运进来。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想在设卡这件事上先打击一下薛华鼎的气势，然后再用私人关系、用自己副省长地面子来换取海关那五百吨茶叶的放行。采取的是先抑后扬的手法。他认为肯定会奏效。

　　他昨天找朱虎省长试探性的提出了撤除海关重点监视的行为，但朱虎省长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他。只说这事是绍城市委市政府提出并执行的，他虽然是省长，也无权干涉下面的一些具体事情。

　　所以他心有不甘地来了，来求这个职位比自己还低一级、年龄比自己少一半的市委书记薛华鼎。

　　没有想到薛华鼎在设卡方面竟然还显得理直气壮，完全不给自己面子，话里一点都不妥协，也完全是我行我素。即使他说出薛华鼎他们采取的行动使中央和省里有了意见，薛华鼎还是一副无所谓地样子。真不知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身后有强大的后台。

　　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顺着他来，夸奖他决心大、魄力足。等二人谈话的气氛好之后再说五百吨茶叶的事。现在气氛僵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尴尬地韩副省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直接说出来意：请薛华鼎放松对海关仓库的监视。当然，他又编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外国厂商准备将五百吨茶叶运到其他地方进行一些简单的加工，以提高蓉洱茶的竞争力。

　　韩副省长客气地说道：“我们这里的包装太难看了，都是用纸包装的，式样单调，格调老土。在国外无法卖出高价，只有采用新地包装。用其他古朴古香的包装盒才能引起国外客户的青睐。

　　薛书记，你也是出过国的人，国外对包装很讲究吧？同样地东西，包装好与包装差的价格相差很大的。而且我们这里的人工费便宜、材料价格低。如果按以前的计划在国外分装的话。那就少了一大笔利润。这还是我给他们的建议呢，呵呵，在我们这里重新包装，也能为我们省创造一点点利润嘛。”

　　薛华鼎用脚趾想也知道韩副省长又在虚晃一枪。不过，想到是一回事，怎么拒绝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副省长，薛华鼎肯定会一口回绝说出这些话。但对方比自己的职位还高，说地话又是“合情合理”。薛华鼎还真有点为难。

　　薛华鼎思考了一下。干脆打开窗子说亮话，说道：“韩副省长。我不是怀疑您地话。我是担心那些外国企业又想搞什么名堂。这件事发展到今天，我不说您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派警察监视他们，是我安排的，我地意思也确实是不让他们把茶叶偷偷运回来。在您领导面前我也不敢说假话，我就是担心他们是这次茶叶涨价的炒作主角。按我的预计，他们是利用他们是外商这个嘘头来把茶价拉起来，然后低价购买的茶叶抛售出去，赚钱之后一走了之，让我们政府和茶农给他们揩屁股。如果我们这样放任他们把茶叶运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无力控制他们了。韩副省长，您说呢？”

　　韩副省长想不到薛华鼎这么开诚布公，把原来的一层薄纸给捅穿了：我薛华鼎就是怀疑他们才这么做的。

　　这使他为五百吨茶叶说情的话反而不好说了，只好笼统地说道：“薛书记，你也不用怀疑一切嘛。商人是为了追求利润为天职，但他们怎么可能与我们政府为敌？我想他们这次是真的买我们的茶叶，也真的是想重新包装以获得更多的利润。作为地方领导，我们不能用怀疑一切的目光来看待问题吧？”

　　薛华鼎笑道：“我倒是不怕他们与我们政府为敌。韩副省长。这样好不好，我让人通知他们，请他们给我们一个详细地加工计划。我们考察论证之后，我们市委再讨论下一步办法。”

　　韩副省长不甘地问道：“能不能先让他们把茶叶运出来，时间就是金钱嘛。”

　　薛华鼎说道：“韩副省长，如果他们真急的话，或者真有这个打算的话，我想耽误不了他们多少时间地。一个报告几页纸的事，能花他们多少时间？您说呢。”

　　韩副省长牙齿恨得痒痒的，薛华鼎的话听起来每一句都是客客气气。可实质内容却都是围绕着二个字：“不行！”说是说考察论证，能不能通过考察论证还不是你薛华鼎说了算？

　　但他贵为副省长也不能强行命令薛华鼎怎么做，说实在的，有时候一个副省长的影响力还没有一个市委书记的大，他要顶着不办，你也无可奈何。

　　韩副省长只好就势下坡，说道：“这个考察、论证流程能不能简单一点？为外商提供优良、高效的服务更利于我们福江省、绍城市招商引资嘛。”

　　薛华鼎说道：“我们一定尽可能简单，争取不让他们埋怨。”

　　韩副省长带着一个若有若无地承诺、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和无穷的郁闷离开了绍城市，连薛华鼎在后面客气地请他吃了饭再走都没有回答。

　　送走了韩副省长，薛华鼎打电话向王小甜询问了种苗公司的筹备情况。王小甜现在也恢复了正常。没有前几天那么像不成熟官员一样亢奋。此时的她完全明白了蓉洱茶价格的上涨是一些有心人操纵的结果，也知道了涨价所能带来的恶劣影响。她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了这个种苗公司身上，想早一点拿出种苗来交给茶农。

　　薛华鼎听了王小甜的汇报之后，在表示满意的同时，又分配她一个另外地任务：请她参考外地的经验，构思一下建立一个对茶叶培植、茶园管理、加工、销售一条龙服务的公司出来。

　　针对王小甜的疑问，薛华鼎说道：“不管这次茶价的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建立一个这样的公司。现在茶叶的生产有点不适合农户单个单个的从田间管理到加工炒制到销售了。他们生产的茶叶质量与农户的手艺高低依赖性太大，不利于资源优化。如果我们把茶青集中起来炒制，打出统一地品牌。进行统一销售，这样的话，茶农所产生的效益更多。”

　　王小甜问道：“不一定。茶农在整个环节中处于最低层，他们没有多少发言权。属于弱势群体。利润极有可能让上面的人拿走，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好处。对于手艺高地茶农，他们的收入反而会减少，有点得不偿失。”

　　薛华鼎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可以采取另一种方式来避免。”

　　“自愿入伙？”王小甜问道。

　　“呵呵，入伙太难听了。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加入公司采取自愿的形式。”

　　“今后怎么控制那些公司利用种苗、销售市场等有利条件逼迫茶农加入？”王小甜一旦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思路一下就清晰起来，这些问题也问到了点子上。

　　薛华鼎说道：“这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建立这种公司的最终目的就是减少资源浪费。为茶农争取更多地收入。我知道。现在外地已经在尝试这么做了，你可以带人去考察。当然。如果达不到这种目地，甚至反而使茶农被限制住，那我们就不鼓励办这种公司。或者等其他地方有成功经验之后再说。”

　　王小甜说道：“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资源损失大，茶农地收入很难提高。薛书记，我这里的事交给谁来负责好？”

　　“呵呵，多压的担子就想推掉？这里还是你负责。都是茶的事，你负责最好。”

　　在薛华鼎思考下一步怎么工作的时候，那个气急败坏的熊致远正在思考怎么陷害薛华鼎一把。

　　听了韩副省长带回来的消息，熊致远咬牙切齿地说道：“姓薛的，你让我活不好，我让你活不成！搞完你老子就跑。老子要你付出付不起的代价，哈哈哈……”   
 


第598章

　　熊致远在明确知道绍城市采取措施反击后，他清楚地知道凭他们几个人联合起来的力量是无法和一级政府抗衡的。他并没有再如他在朋友面前吹嘘的继续投入资金抬高蓉洱茶的茶价，而是采取相反的办法，将以前低价收购存放在绍城市的部分茶叶慢慢地抛售出去了，正如贾永明所做的一样。

　　在没有政府、媒体做内应的情况下，他熊致远这种资金并不雄厚的老板投入最多的资金也只是把钱扔进了一个无底洞。而且在购买五百吨茶叶和其他应酬之后，他也没有多少资金可以扔进去，他手下的几个企业已经筹集不到任何流动资金。

　　明知道将茶叶重新包装是韩副省长临时想出的办法，薛华鼎的答复也是应急之语，但熊致远还是让手下赶快书写了一个茶叶改换包装的方案出来交给了绍城市市政府。想通过韩副省长的关系，多少能将海关等同于“冻结”的茶叶拿出一些，减少一点损失。

　　熊致远的失信，让他的那些朋友完全失望了，他们也争先恐后地将收集的部分茶叶脱手跑人。现在，茶叶商人都知道没有人支撑的茶价肯定会直线下降。

　　正如熊致远所预料的，薛华鼎没有松来手，即使韩副省长又跑了一次绍城，得信的薛华鼎提前下到金丰县视察工作去了，让韩副省长扑了一个空。

　　熊致远终于下了决心……

　　茶价在茶农惊讶地目光中由一路飙升之后开始掉头直下。

　　不过。因为绍城市茶叶市场的蓉洱茶数量不是很多，加之公安局设立的关卡堵住了外地投机商在价格崩溃前地狂抛，茶价的下跌并没有一下崩盘。而是缓慢下降着，茶农不久也接受这个现实。

　　茶价不再发飙，薛华鼎的心思自然不再放在这方面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就是要着手准备召开蓉洱茶文化节，虽然他知道这个文化节对防止茶价过分下跌的作用有限，但有作用总比没有作用好。

　　除了这个蓉洱茶文化节来烧一把稳住茶价的火之外，薛华鼎最看重的就是王小甜副市长她负责的茶苗培植、全市茶园改造了。他希望借这个机会让绍城市茶叶的质量平均能提高一个档次，那么即使这次茶价降下来，将来它再上升就有了物质基础。他希望这个计划能提高外地茶商对绍城市蓉洱茶地信心。能多少弥补这次炒作对蓉洱茶的名声损失。

　　除了蓉洱茶，薛华鼎主要的精力则集中在安海县的罗浦口码头建设上。前几天，省政府正式下文将安海县罗浦口转为民用，通知他们将这个码头从部队手里接过来。港口码头的交接按说很简单，那里已经没有多少部队也没有什么贵重的设备设备要谈判，只要他们部队的人一走，地方派几支工程队进去进行建设就行。

　　但中国人爱面子、也喜欢客气。在省政府的通知下发之后，同时接到了上级命令的当地驻军立即派人与绍城市市委市政府进行了接洽。对方提出最好办一个隆重的交接仪式，来一个完美地结尾。

　　薛华鼎开始有点不同意，觉得完全是劳命伤财。不接受的时候你们部队将它当垃圾、当负担，现在地方政府要接受了，你们却要搞什么完美结尾。

　　但仅仅过了一天，薛华鼎就改变了主意，很爽快地接受了军队的建议，而且还建议在仪式里加入一些新的内容。这让部队领导和市委市政府的一些领导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薛华鼎思路的改变，是被远在京城的聂元平劝服的。在国家发改委工作的聂元平不知从哪里听到薛华鼎不愿意大张旗鼓的音信，马上就打电话来批评薛华鼎不知道造势。聂元平告诉薛华鼎说只有大力造势，上面地资金才会痛苦地拨下来。也只有造势，薛华鼎想利用码头为绍城市经济做出巨大贡献的“宏伟”计划才可能顺利实现。

　　他还一本正经地告诉薛华鼎。不但薛华鼎这些地方诸侯需要政绩，国家各部委也同样需要政绩。罗浦口如果军转民成功，绍城市政府固然可以大吹特吹，国家发改委也可以往自己脸上贴金。大家都可以从里面分一杯羹。最后结论就是薛华鼎必须先从这个接收仪式开始一步步造势。直到罗浦口码头具有报纸有名、电视有影的光辉形象为止。而且这些媒体最好是国家级的，最次也是省级地。

　　薛华鼎很谦虚地接受了聂元平的“批评”和建议，同意在罗浦口举行一个规模宏大的交接仪式。

　　薛华鼎思路的改变没有遇到任何阻挡，大家都是心同此意，市里几个领导一商议，大家很快就资金、人力、宣传等等方面达成了共识。()马春华还主动提出承担罗浦口港口建设的指挥部总指挥的重任。

　　自从茶叶炒作失败后，马春华现在完全是夹起尾巴做人，只想能做出一件大事出来保住自己市长的位置。至于与薛华鼎竞争。他早就没有了这份雄心。

　　军民双方达成共识后，当地驻军马上调集了一个营的兵力重新进驻港口。和当地政府派驻地工程队一起整修码头地破旧设施、打扫环境卫生、拆除那些锈蚀无用的设备、搭建举办交接仪式地舞台……

　　让大家很惊讶的是在与军队接触之后的第三天，薛华鼎就召集大家讨论罗浦口的规划、建设方案，还请专家组讲解港口建设的前景。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薛华鼎早已经动手开始筹划了，说明他早就从上面渠道得到了相关信息，这个信息估计被省里得到还早一点。大家心里再次对薛华鼎刮目相看。更加不清楚了薛华鼎地后台，感觉他背后的有无法看不清的东西。

　　讨论会还邀请了港口地部队领导参加。在会上除了部队的人提了几个问题，其他人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因为他们都不懂行，也不了解港口的情况。

　　薛华鼎见大家一副茫然的样子，就提议再聘请另外一个专家组对港口进行规划，等新的专家组拿出方案之后，再让他们进行辩论。以此来确定港口的规划和建设。

　　他们都同意了薛华鼎的建议，都觉得能够从辩论中学得知识，至少可以进行比较，大致知道那个好那个差。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个辩论也可以成为造势的一部分，可以成为宣传材料地一个大内容。

　　半个月之后的一天，姜乐为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罗浦口码头指挥部来电话说他们那里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们请问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以便进行整改。”

　　薛华鼎道：“看什么看。我对这套又不是很在行，不就是主办一个交接仪式吗？他们说可以就可以了。你请宣传部的黄行凯黄部长和市政府办的秘书长去看一下，他们说行就行。”

　　姜乐为笑道：“现在他们是很希望你去。你不去，到时候他们还是一样要请示你，向你汇报。”

　　薛华鼎也笑了一下，说道：“按你这么一说，我是非去不可了？那，你请郝国海安排一下，看什么时候方便就去一下吧。最好是二天之后。这二天我还要跑几个地方。”

　　姜乐为说道：“好的，我看了你的行程安排。只有星期四之后才有空。”

　　“嗯。”薛华鼎点了一下头。

　　到星期三，市委秘书长拿来了活动安排表，初步确定市委书记薛华鼎、市长马春华、市委秘书长郝国海、宣传部长黄行凯以及其他一干官员一同前往，时间定在星期五。

　　这个计划得到马春华的同意和薛华鼎的认同之后。市委办公室将它抄报给了当地驻军，也作为通知发到了安海县县委县政府和罗浦口码头。

　　安海县县委县政府和罗浦口码头立即高速运转起来，准备迎接薛华鼎一行的检查。

　　到了星期五这天早晨刚上班，薛华鼎等人从市委大楼集合乘车出发，除了市委市政府本身的人，市军分区地领导司令员和政委也来了，他们的二台车排在马春华的后面。等人一到齐，薛华鼎就宣布出发。

　　当车队到达安海县边界的时候。县委县政府和县武装部的领导早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等候他们。寒暄几句后。扩大的车队直接朝罗浦口码头而去。

　　稳稳地驾驶着薛华鼎的座驾，特种兵出身的司机雷良喜突然感到心有点惶惶的。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似的。他地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路面的情况，特别是进入山区狭窄道路后，他更是小心翼翼。

　　秘书姜乐为还没感觉到什么，还在打电话跟码头上的人联系。薛华鼎却发现了雷良喜的动作有点异常。他好奇地问道：“小雷，发生什么事了？”

　　雷良喜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马路上地多太多了点。”雷良喜当然不敢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随便应付地说了一句。说完，他自己才知道这马路上的人确实是多了一点，不像清过道的样子。本来这路就不宽，可不时还有从对面开过来车辆。

　　薛华鼎笑道：“呵呵，你是担心这个啊。昨天他们安海县政法书记请示郝秘书长是不是封闭这段山路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是我要求他们不要封闭的。人家也不容易，不能因为我们要过去就不许他们走。如果来的时候封路，回去的时候封路，那这些车主就要无缘无故地休息一天了。”

　　雷良喜没有再说话。

　　薛华鼎说道：“开慢一点吧，时间不必要那么紧张。我们只是看一看场地，没什么要紧事。”

　　雷良喜嗯了一声，也不管前面开道地警车，就把车速降了下来。过了一会，前面地警车发现了薛华鼎的车降低了车速，他们也把车速降了下来，整个车队地速度一下慢了许多。

　　薛华鼎随口说道：“你们也把安全带系上吧。”

　　雷良喜默默地将安全带系上，姜乐为则笑道：“我还是不习惯，觉得这么一根带子跨在身上不舒服，真有点别扭。”

　　此时车队开始进了一段上坡路，山路的坡度不是很大，但距离似乎很长，大约有几百米，且随着山体转弯盘旋。

　　才走不远，前面山路的中间出现了一辆肮脏地大卡车与车队相对而来。驾驶它的司机显然已经看见了这个阵容强大的车队，但它没有减速的迹象，甚至还加大了油门，虽然油门加大的不是很明显。但司机雷良喜还是能感觉到，心里感到有点不妙。

　　前面警车的喇叭立即严厉地命令道：“靠边！前面的卡车减速靠边！”警车在呼叫的同时，还将本已经位于路中间的警车朝左边靠了靠，意图逼迫卡车靠左边行驶或暂停，车速也进一步降低。

　　在警车的警告和逼迫下，卡车被迫朝它的右边转了一下，油门也松开了一点，发动机没有刚才那个低沉的怒吼声。

　　雷良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将车向右边转了一下方向，将车速进一步降低。

　　警车见卡车遵命靠边，速度也降了下来，车上的警察以为没事了。看与卡车的距离太近，警车也向自己的右边拐回来了一点，然后加速向前开。   
 


第599章

　　路边那辆肮脏的大卡车等警车与它平行错开的时候，却突然加大了油门，而且方向盘往右边猛地一打，卡车竟然直接朝薛华鼎的座驾冲来。

　　除了司机雷良喜，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薛华鼎还在闭目思考着什么，姜乐为则在看着一份资料。车队的其他车辆里的人更没有注意这个突然发生的变化。

　　雷良喜大喊一声：“卧倒！”接着又改口道，“快趴下！”他立即发现了自己此时不是在部队，车里的人也难卧倒。

　　此时，雷良喜也知道对方是有预谋而来，他脑海里在急转：

　　加速前冲肯定来不及！不说汽车在上坡的时候加速有一个滞后时间，就算没有这个滞后时间，前面也有警车当道。特别是他将车往前冲之后更把薛华鼎摆在了最危险的位置----卡车车头正好正对他小车的车身。

　　后退更不行！后退的动作最快也赶不上卡车辗过来的速度。停车再后退这段时间里，卡车都可以撞这部小车好几次了。

　　往右边避让也不行！马路右边是一条小的排水沟，接着就是岩石山体，一旦往右避让，小车肯定是卡在排水沟了不能动弹，或者与竖起的山体岩石相撞，一旦车熄火了，那时候就只有任人宰割份了。

　　说时迟那时快，雷良喜的还没有想出对策，卡车已经对准了他地车冲了过来。卡车发动机加大油门吼叫声已经惊动了车队不少的人！

　　姜乐为眼睛瞪得如铜铃。脸色煞白，都忘记按照雷良喜的吩咐去做了。薛华鼎反应过来看到高大地卡车越来越近时脱口惊慌地啊了一声，想趴下却发现身体被安全带绑着。只好尽量降低身体。

　　后面马春华的司机猛地死死踩住刹车，手都有点颤抖，车上的李志星和马春华只知道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紧接在他们后面的军分区司令的司机吓得一边猛踩刹车一边将方向盘往右边一拐，车朝排水沟冲去……，总算这个司机还保留了一份理智，没有将车往左边打，否则非掉入悬崖粉身碎骨不可。

　　雷良喜干脆不想了。他一咬牙，将方向盘猛地朝左边一打，踩了一脚油门，性能良好的小车速度一下提了起来。=当车速刚一起来，雷良喜再猛地踩住刹车，唧----，小车刹车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叫……

　　他的小车车头正好对准了卡车车头，二车快速地接近、靠拢。

　　随即“蓬----！”地一声巨响，现场扬起漫天地烟雾、卷起满眼的尘土。

　　卡车终于熄火，现场一下变得寂静！

　　前面的警车里连滚带爬钻出二名警察。他们手里举着手枪弯腰往尘土里冲，朝卡车逼近。军分区的军人和军官也朝卡车围了过去。

　　有人打120叫救护车，有人打110叫警察，马春华等人则是通知市公安局、县公安局的人马上过来。

　　更多的人则朝薛华鼎的座驾跑出，虽然还看不清现场，但那庞大的卡车已经骑坐在了薛华鼎的小车上，情况显然不妙。

　　不过，当他们赶过去的时候，薛华鼎却从小车里跑了出来，而且转身就去开司机雷良喜地车门。无奈那变形的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一见薛华鼎没事，所有的人都放了心。

　　警察从卡车驾驶室里拖出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他的穿着与肮脏的卡车极不相衬。他从车里一出来就和警察激烈打斗，还想逃跑。但他的周围不是军人就是警察。或者是司机。

　　可不要小看了这些给市级领导开车的司机，和雷良喜一样，他们既是司机也是保镖，都有一身本事，一般的人近不了他们的身。

　　那家伙眼看逃不掉，就专心打斗，嘴里一边高喊：

　　“打倒贪官薛华鼎！”

　　“为乡亲们报仇！”

　　或者是一阵夸张得意地狂笑：“哈哈哈哈，压死你这个王

　　虽然这家伙表现神勇。但一虎难斗四狼。在警察和军人的奋勇搏击下，他还是逃不到被擒获的下场。只有当他嘴里被塞满布条。四肢被捆住后，这家伙才彻底安静下来。

　　马春华、郝国海等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薛华鼎强行拖到后面郝国海的车里，请他坐在里面休息。

　　最后雷良喜和姜乐为都救了出来。====雷良喜地左腿被挤压受伤，虽然需要住院但没有什么危险。姜乐为脑袋被撞击受伤，可能有脑震荡需要医院进一步诊断。

　　这事幸亏雷良喜反应迅速且采取的措施果断，在卡车的速度还没有跑起来之前将小车主动卡在卡车的前前面。虽然卡车力量巨大，但它的速度却还不快，无法冲上小车的引擎盖，只能推着小车朝前走，巨大的冲击将小车掉了个头，并将小车推到了右边的山体上。但也就如此而已，它再也无法前进或者爬上小车来辗压坐在车后面地薛华鼎。

　　薛华鼎在郝国海地车里休息了几分钟，没有理会脸都吓白了安海县的领导，指示警察进行简单地勘查之后恢复交通。

　　事故发生后，随来的军人主动将前后的路面给封了。

　　对于处理车祸的后事，警察们都是轻车熟路。他们先把卡车启动退后，然后将薛华鼎的小车拖到路面上。取下小车上的牌照、拿下车里所有文件和相关证件之后，卡车拖着前面损毁的小车走了。

　　雷良喜和姜乐为早已经被人送往医院。

　　薛华鼎坐在军分区司令地车上。车队继续朝码头港口而去。当码头的人看到他们过来了的时候，还以为什么也没有发生。

　　表面地安宁并不等于内部的安宁，薛华鼎受袭击的事不久就传到了绍城市相关领导那里。正在省里开会的政法书记汤正帆和市公安局局长王新民第一时间内就知道了消息，他们来不及跟主持会议的人请假就急匆匆地跑出会议室驱车直接往安海县赶，市公安局刑侦队的精兵强将也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赶往安海县。安海县公安局里更是如临大敌，警察从各地调过来。那个肇事的家伙还没有进来，相关地审讯工作就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这个消息还第一时间里传到了省委领导耳朵里，按照省委书记的指示省公安厅也迅速派出了审讯专家组，争取在最短地时间里从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嘴里掏出他们所需要的信息。

　　从那家伙的行为和他被抓时高喊的口号就可以看出他是蓄谋已久的，而且还有同伙。否则的话他不会这么准确地知道薛华鼎的行程。恰好又等待那里让他得逞。

　　那个家伙咬紧牙关在审讯专家组面前硬撑了好几个小时。开始不断说着在车祸现场高喊的几句话，然后就是沉默以待。

　　但在审讯专家地努力下，这家伙最后如竹筒倒豆似地说了一个透彻，从三岁尿床的事都说了出来。

　　省公安厅派出的审讯专家的本事让市公安局的专家佩服不已，更让安海县公安局的审讯高手叹为天人。

　　虽然大家在审讯的时候都会采取一些动作让被审讯者清醒清醒，但省公安厅的专家并没有一味地用强，靠一些心理战术一下就拿下了这个家伙。

　　肇事者姓于，叫于易，金丰县石滩镇人，前年从部队退役回家。没有工作安排也没有找到工作，就在家里玩来打发时间。平时喜欢和同样情形的战友一起喝酒、吹牛、斗狠，或者小赌几把。被石滩镇派出所请进去过几次，接受了民警们的多次教育。

　　他不思悔改也不想办法自食其力，拿着部队给地退役安置费到处游荡，他觉得社会对他和他的几个拜把子兄弟不公平，经常喝醉了之后漫骂一切当官的，诉说着社会的阴暗面。一天从早晨到晚上都是希望社会大乱，好让他们能够大展拳脚指点江山，过一把将军。常常哀叹命运地不幸。如果再出生几十年或者出生在伊拉克、阿富汗就好了。那次石滩镇、鹰头镇的农民和警察对峙，导致三名农民死亡的事件，他并没有感到一丝害怕，反而后悔地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那几天因为赌博被抓到拘留所关了十天。因为他犟着不肯交三千元的罚款。宁愿在里面吃十天的免费饭菜，不想就错过了这么一个表现自己展示自己强悍的好机会。

　　警察也知道他的钱都是退役时部队给地，也没有硬逼着他交钱，他愿意呆拘留所就让他坐下去。

　　“我为什么不交钱呢？否则地话，我一定可以干翻几个警察。”他常常在战友面前长吁短叹，似乎他真有天大的胆子、有打遍天下无敌手地武功似的。

　　在那次事件中，他的叔叔就受了重伤，虽然医药费被全免。但落下了终身残疾----左胳膊再也伸不直了。

　　本来这些事与薛华鼎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粘不上边。或者说这个于易还不应该因为这些事指名道姓地找上薛华鼎。但接下来的事却和他薛华鼎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农民闹事是向薛华鼎汇报情况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伤了这么多人。薛华鼎无论如何应该出面，或安抚或追究那些当官者的责任。但薛华鼎没有，仅仅在金丰县看了一眼就回去了，死了人几乎是白死了，还让人在下面散布谣言，恐吓那些死伤者家属和百姓。到现在才抓了一个王展和俞先锋，而且还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放出来。他并不知道内情，听的都是一些谣传，但他固执地认为这些事不管是不是薛华鼎安排的，但他这个市委书记至少有责任。

　　火力发电站的站址，本来是选定在石滩镇，不用想，于易都知道自己找工作的希望大增，一个这么大的电厂要正常运行，从技术员到运输公司，从保安到后勤至少要招二三百人进去，不说自己去争取，就是排队也要排上：老子是部队退役的，当个兵！这条件可是硬扎得很。

　　不曾想，薛华鼎却力排众议，将火力发电站的站址迁走了，让他美好的希望、美妙的前程一下化为泡影。找上火力发电站新的站址要求进厂打工，对方回答说电厂招工只能优先照顾本地的，外地的必须由县里统一调配。不死心的他立即追到县里询问，县里劳动局明确告诉他：没门！人家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务农、做生意的还没安排，怎么可以安排你这个几次吃派出所免费饭的家伙。

　　如果说这些事还只能使于易怒火中烧、义愤填膺，但还不能促使于易挺而走险的话，后面发生的一件事就使他的婶可忍他的叔却不可忍，他终于铤而走险了：

　　蓉洱茶的价格节节上涨，本以为这个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只能和其他农民一样凭地里收获的那些茶叶赚点小钱。不想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里一个熟人找上了他，说是答应帮忙给他几块价格不高的茶园。这种好事于易怎么不做？他不但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还找战友、找信用社、找亲戚朋友，一下筹集了近五十万元，接手了一些茶园。   
 


第600章

　　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任何为难于易的地方，价格也没有超过他的心理价位。至于手续移交、面积丈量、土地划拨等等工作更是干脆。这个公司给于易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于易不要烂价，不要因为胆量小，茶园拿到手里之后价格还没有涨起来就迫不及待地抛出去，让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其他同行难堪。

　　于易当然是拍胸口保证，言称绝不会烂价。

　　他这份自信是源于他本身的特点：按他于易自己的说法，他最不缺的就是胆量！

　　茶园刚一接手，不少农民就屁颠屁颠地找上门来，开出的价格一般都是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让给他价格的二倍以上。

　　大喜的于易试着将一小块地偷偷地卖给了一个自己的亲戚，不想这个亲戚不但爽快地掏钱了，还对他千恩万谢。于易的眼睛开始冒金光，一边筹资准备从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接手更多的土地，一边将已经到手的土地死死掖着不卖。

　　于易每天都是乐得合不拢嘴，心里美滋滋地想：这财发大了！哥儿们再也不是穷光蛋了！呵呵，老子终于也可以吃香地喝辣的了！

　　想着天文数字般的金钱，他对政府要求限期退还土地的通告置若罔闻。每天不是呼朋引伴地大吃大喝，就是在高级场所潇洒挥霍。

　　万没有想到地是薛华鼎一声令下。政府派出了以国土局、公安局等单位组成的土地退还执法大队，短短几天里将强行退还给农民，而且还是政府征地时的原价！

　　于易地美梦彻底破裂。心情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坚持不退还土地并肆意恐吓要地农民的于易被派出所再次抓走，他掌握的土地被政府强行划到了农民手里。于易不但没有赚到钱，反而欠了一身的债。

　　在写了保证书、按下手印之后，被关押了好几天的于易才被派出所释放出来。

　　一贫如洗的于易出来后本就一肚子的火气，在有心人的极力鼓动下，对薛华鼎恨得牙齿痒痒地。当有人试探着提出用三十万元请他做了薛华鼎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现在的他不在乎被人利用，也不在乎今后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样。@君@@子@@堂@@首@@发@更没有去追究这个幕后之人是谁，他只在乎对方是不是把钱给自己，只在乎能不能将薛华鼎这个罪魁祸首消灭掉。

　　当三十万资金如期打到了他指定的户头之后，他取出部分钱还清了私人债务，然后潜伏起来等待对方的指令。

　　昨天上午，联系人告诉他薛华鼎星期五将到罗浦口码头检查视察，要他和另外一人前去安海县进行前期准备。中午他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见了面，二人没有客套就开始商量如何利用这个机会给薛华鼎致命一击。他们二人还开着那部不知对方从哪里搞来的卡车在这里跑了好几趟，终于选定了这个位置作为他实施杀人计划的地点。

　　到晚上时于易有点后悔了，也害怕了。但被对方几句话就激起了怒气。

　　其实对方也就是问他是不是胆小鬼。是不是欠一屁股帐过日子，是不是被人看不起，仅此而已。于易也就如对方所愿，他被刺激得双眼红红的。

　　今天一早于易就自己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地，知道自己这一去不管成功不成功都一去不复返了。他早早吃了早饭等到对方地消息。到了约定时刻，那个人电话通知他薛华鼎的车队已经出发了，会按时过来。

　　于易就在这里等着，心一蹦一蹦地。

　　看到薛华鼎的车队如期出现后，他骂了一句娘，启动卡车做出了那惊险刺激的一幕。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卡车的速度首先被前面的警车逼得放低，而他再次加速的时候，薛华鼎小车的司机竟然别出心裁地将小车对着他的卡车开过来，而不是采取避让地办法。让卡车的速度还没有提高就与对方的车辆相撞。看着卡车推着小车后退而不能骑上去。于易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这次行动地最大收获只是将薛华鼎吓了一跳，把他的小车撞坏了而已，甚至不需要花多少钱就可以修复。

　　审讯还在进行的时候，隔壁的刑侦人员就已经在分析案情，一边根据于易的交代修改侦破方案，一边向全市、全省公安机关发出一道道指令。

　　于易提到的那些与他有交往的人一个个被请进了派出所，但就是抓不到那个首先提出给三十万的人和昨天一起跟他查勘地形地人。所有地通信联络方式都被对方主动切断。被抓获的这些都说不出他们地姓名，也都说已经不认识。警察只好采取笨办法。根据于易等人的描述来模拟画像。显然这需要时间，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

　　这一头线索在寻找。政府机关内部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调查的重点是透露薛华鼎行踪的人。知道薛华鼎将在今天到罗浦口检查的事情的人可能很多，但知道薛华鼎一行车队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达到出事现场的人却有限。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技侦大队也根据于易提供的电话号码进行甄别分析，试图从电信局提供的海量通信记录中查到蛛丝马迹。

　　线索很快被查到，目标直指马春华的秘书李志星！因为于易提供的一个电话在昨天和今天都与李志星联系过。

　　当以李志星为侦查对象时。很快就发现了他地通讯记录里有问题。

　　省公安厅在请示省委领导之后，直接找上了他。被带进码头临时充当审讯室房间的李志星开始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左一个抗议又一个指责。但当公安人员问他是不是通过电话向人透露了薛华鼎一行到罗浦口的信息时。在公安人员地帮助下，他老实承认了这么一回事。

　　但他辩解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别人这么问，我就这么说。而且他问和我说的都是马市长，并没有涉及到薛书记。”

　　公安部门顺藤摸瓜，在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抓捕到了那个有意询问李志星信息的人。结果这个人只是受人之托，他和李志星一样是被别人利用了而已。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通过电话跟他联系、自我介绍说是他朋友的人是谁。唯一清楚的是那个人对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情况很熟悉，也知道绍城市官场的情况。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相信那个人真地是自己的朋友，也不会找李志星打听马市长一行的事，虽然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寻找提供给于易三十万资金的事，也一时陷入了困境，那笔资金竟然是从香港一个私人账户打过来的，而通过香港有关机构查询得知，这个帐号是才建立不久，帐号的户主用的也是假名字。

　　虽然线索指向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或者说于易的铤而走险等因素都与这个公司有关，但却无法证明这件事就是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策划、指使的。通过对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资金走向进行秘密调查。查出了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少违法事件，但就是没有查出他们与那三十万资金有关。

　　公安人员发现躲在幕后地家伙真是狡猾透顶。

　　公安机关的动作虽然隐蔽，但神通广大的马春华还是知道了薛华鼎的出事与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有关，相关人员已经在对这个公司进行全方面的调查和监控。

　　从罗浦口码头回来之后，马春华直接将自己的外甥贾永明喊到了政法书记汤正帆的办公室，当着汤正帆的面询问贾永明是不是参与了这次谋杀薛华鼎的事件。

　　公安机关还没有正式做出谋杀的定论，或者说只能确定凶手于易是谋杀，但尚不能确定于易背后地人是不是谋杀，也许那些人只是警告一下薛华鼎而于易自做主张地要置薛华鼎于死地。

　　对这事确实一点也不知情的贾永明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极力否认。并主动提出愿意接受公安机关的任何调查。贾永明被马春华说出的事吓白了脸：“开玩笑，这事真要认定是他贾永明干地，他这辈子都完了，他就是省委书记的亲儿子也逃不掉惩罚。”

　　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马春华在汤正帆没有询问的情况下，一本正经地要求贾永明认真回忆了这几天的行踪，所做的事情，以及相关证人，连他晚上在娱乐厅陪客户潇洒的事也说出来。

　　直到贾永明仔细说完了自己最近几天的一切行踪，办公室地气氛慢慢轻松起来。

　　嘘了一口气地马春华似乎很无意地随口说道：“哎，到底是谁故意这么栽赃这个公司呢？”

　　这话完全是一句不用贾永明回答的问话，他只是用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地身体将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撇清这件事。更是将他自己也撇清出来。让汤正帆明白不要让公安局紧盯着这个房地产公司。他担心被人掀出太多的黑幕。

　　不料马春华的话音刚落，贾永明就接着他的话说道：“我敢肯定是熊致远那个王八蛋！”

　　汤正帆一惊。不由自主地问道：“熊致远是谁？”

　　马春华来不及阻拦贾永明这个二百五就被他说出口了，马春华都有点后悔自己带这个愚蠢的外甥到这里来。当薛华鼎的车被卡车撞了之后，马春华就隐隐约约猜到这件事与熊致远脱不了干系。正因为这事与贾永明无关，所以听到贾永明的公司被调查后才主动出击以避嫌。

　　马春华狠狠地瞪了有点得意的贾永明一眼：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熊致远做的，这话要传出去，这可把熊致远这家伙得罪死了，还把韩副省长也得罪了。而且这事如果真是那个家伙干的，一旦公安机关抓住他，谁也难保他会不会说出自己的一些丑事。他现在把疑点往永明公司引，不就是对自己和贾永明不配合的做法非常反感，在进行报复吗？

　　看到马春华瞪向自己的怒眼，贾永明打了一个冷颤，也知道自己没有城府，一时心直口快说漏了嘴。他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

　　汤正帆现在可不想跟他们打哑谜。如果这个大案破获，自己肯定有一份功劳，如果久而不破，自己的压力将会很大。所以他很严肃地问贾永明道：“贾永明同志，请你认真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马春华有点心虚，听了汤正帆的话竟然感到有股压力，不敢明确命令贾永明不说话。他感到自己好像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剥光了衣服似的。他咽了一下口水，强着镇定地对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贾永明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汤书记也只是了解情况。注意要实事求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话不要瞎说一切。”

　　贾永明哪里有什么事实根据？刚才完全是一种预感或推测，只是从熊致远以前的话语和他现在的窘境推断出来的，而且这种推断没有任何严密的逻辑。

　　贾永明脸变得通红，手脚也不自在，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汤书记，刚才我是瞎说。”

　　汤正帆放缓口气，但还是认真地问道：“我只是问你这个熊致远是谁。”   
 


第601章

　　熊致远这个人只与马春华打过交道，他的活动又主要在省城。韩副省长在向薛华鼎说起蓉洱茶的事时没有特意提起过熊致远这个人，因此薛华鼎与他汤正帆讨论蓉洱茶涨价事件时也就没有提起过，所以在政法战线拼杀的汤正帆还真不知道这个熊致远是何方神圣。

　　贾永明想了一下，回答道：“汤书记，这个熊致远是一个美籍华人，他在我们省买下了好几家企业。前段时间我们绍城市来的那个外国专家团，就是来我们绍城市考察蓉洱茶市场、订购了五百吨蓉洱茶的外国人，就是由他组织来的。他现在……他现在有点急，茶价被薛书记打下去之后，一直他可能会亏很多钱。他计划是要从这里赚很多钱的。”贾永明难得地字斟句酌地说道。

　　见汤正帆思考没有说话，马春华提醒道：“汤书记，这个熊致远……和省里一位领导关系很好。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动他为好。永明刚才也只是瞎猜的，真正情况如何他并不知道。如果以此作为熊致远作案的动机似乎有点牵强。”说到很好的时候，马春华加重了语气。

　　汤正帆抬头看了马春华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会慎重的。”

　　马春华欲言又止。

　　汤正帆明白他的意思，他先请贾永明离开，然后对马春华说道：“马市长。我会尽量制止他们打扰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地正常业务。想必马市长也知道，现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不是我们绍城市政法系统能控制得了的。”

　　马春华无奈地点了一下头。说道：“那我就代表他们谢谢你。汤书记，现在社会上地风气就是这样，喜欢痛打落水狗，也容易产生红眼病。没有事，一些人也会捏造一些事来让组织调查。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关照一下我们本地企业，毕竟一个企业成长起来非常不容易，但要搞垮一个企业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汤正帆心里知道马春华内心发虚，他这么说就是希望自己在调查这个案件时。发现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有问题能网开一面。

　　他也不好说什么，对方是一市之长，职位比自己的高，还是自己的领导。但汤正帆不想利用自己的权力来有意掩盖发现的问题。\\\\\\再说，就是他想掩盖，市委书记薛华鼎未必就想掩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扩大、不缩小、不偏不倚，只把相关资料上交。

　　马春华见汤正帆不表态，心里很是恼火，觉得他太不给自己面子了。不过，他脸上上不敢表现出来。很是理解似地拍了拍汤正帆的手，然后笑着告辞，带着忐忑不安地贾永明走了。

　　送走马春华他们，汤正帆立即打电话将贾永明说的事跟薛华鼎做了汇报。当然也说了熊致远和韩副省长的关系不同一般。

　　薛华鼎想都没想指示汤正帆将这个事情立即向省公安厅和省委领导汇报，提请他们将熊致远作为调查对象。同时薛华鼎告诉汤正帆，这次蓉洱茶价格事件就是那个家伙在幕后炒作，炒作失败的他可能铤而走险。除掉了自己，他们还可能在蓉洱茶事件上翻盘。

　　坐在自己购买的房子里，熊致远没有想到公安机关这么快就注意上了自己，他还在等待薛华鼎是不是出了事的消息呢。他也在想像马春华和贾永明在得知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遭公安机关调查后会露出怎么的惊慌神色。

　　“哈哈。跟我斗？想出卖我？我让你们一个都得不了好处。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熊致远端起桌上冒着蒸汽的咖啡，得意地笑了，“你薛华鼎不死也得重伤，你马春华脱不了干系。”

　　因为消息被封锁。远在省城的熊致远还不知道薛华鼎实际上啥事也没有。

　　电话如期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说道：“好了，你完成得不错，在香港好好玩一段时间。这个电话你把它扔掉，到了香港之后再跟我联系。再见！”

　　打电话来的是那个与于易保持直接联系、一起查勘地形一起制定计划地家伙。等相关事情安排妥当，替死鬼于易庄严地走了之后，他就马上乘公共汽车离开了安海县前往绍城市。在这里他又乘直达广州的列车前往南方。准备到广州之后租车到深圳再逃之夭夭。因为他和于易接触的时候都是花了妆的，在出发的时候他已经扔掉了前段时间使用的手机SIM卡。他不相信警察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并抓住他。

　　列车在离开绍城，过了省城火车站之后，这个家伙就给熊致远打了这个电话。@

　　这次熊致远计划很是谨慎，还没确认薛华鼎是否出事就让这个家伙走了。

　　他担心这个家伙被警察抓住，早一点逃出国门就多一分安全。只要这个家伙不被发现、被抓住，他熊致远就不会有事，最多就是浪费三十万元而已。

　　即使薛华鼎这次不死，也可以吓他一跳，而且今后还有的是机会整他。马春华和贾永明则会被牵连到，不出问题也一定被吓出一身冷汗。

　　相反，如果这个家伙被警察逮住了，那一切都完了。

　　真应了那句俗话：“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熊致远为了一箭双雕，他既想搞死让他破产走投无路的薛华鼎，他又想报复危急时刻背叛自己的马春华、贾永明。可正因为后面这个目的使贾永明把他供了出来，他一下就进入了公安人员地视野。

　　当省委领导听到汤正帆地紧急报告后。立即决定对这个活动能量极大的外商进行监控调查。也活该他出事，他的电话刚被公安厅技侦处监控不到十分钟，那个火车上地家伙就打电话过来了。

　　公安厅技侦处马上通过手机定位技术获得了那个家伙的大致位置。很容易知道了他正坐在运行的火车上，虽然那家伙几分钟之后就把手机里的SIM取出来放进口袋里，但有了这几分钟就足够公安人员知道大部分情况了。

　　根据列车现在的大致位置和时间，按照列车时刻运行表，不说是专家，就是普通人也知道这是哪一趟列车，也就知道了它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所以花不了几分钟，警察们就锁定了嫌疑人在4XX次列车上。

　　绍城市火车站的电视监控录像立即被传送到了绍城市公安局的技术处理中心。于易被安排在几台电视机前查找那个和他一起策划地家伙。

　　一个人地相貌可以通过化妆改变，但没有经过这方面专门训练的人很难改变其形体动作和习惯性地手势。4XX次列车只是在绍城市中途停靠，停靠时间只有十分钟。而且在这里上火车的人并不是很多，当录像带放到第三遍的时候，于易用带着手铐的手指着一个穿着很像民工的人说道：“好像就是他。不过，他的脸有点不像。”

　　几个技术人员重点放了“他”的镜头，但于易还是不敢充分肯定。

　　技术人员留下一人继续陪于易欣赏”这些录像后，几个技术人员到另外一个房间讨论去了。

　　“我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是我们要找地人。虽然他穿着普通民工的衣服，但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没有一般前去广东打工的民工那种彷徨。不是那种担心自己是不是能顺利找到工作的神态。”一个技术人员指着屏幕分析道。

　　“也许他是已经练习好了工作单位。”一个技术人员反驳道。

　　另一个技术人员说道：“你们看见他的头发没有？这里！我肯定他是故意用手抓乱的，前面的头发很乱，但后脑勺那里的头发却很整齐，很干净。如果是出远门，就是民工也会稍微理顺一下自己的头发。即使乱，那就是全部乱，不可能前面乱一些后面却不乱。这说明他在掩饰什么。”

　　“对，还有他地鞋，看起来不是大路货，价格应该不低。手里提的行李也有问题。”开始那个技术人员说道。

　　“什么问题？”有人问。“现在提这种皮箱的民工多的是。”

　　那个人回答道：“我说地是皮箱的重量。一般民工出远门都是将行李箱塞得满满的，一个装不下就带几个。但是，你看他，提在手里轻飘飘的。如果说有钱。那不会穿这么差的衣服出门，如果没钱，刚才这些特征又不符合。除非他是一个小偷。”

　　为首的断然说道：“通知铁路方面，请他们立即派人在4XX列车上找到这个人。同时，我们将有关他的视频、图片传到相关车站，防止他中途下车溜掉。对了，另外，请列车上的乘警尽可能地录下他地一段说话。并马上把录音传过来让于易听。相貌可以改。他地声音应该不容易改，这种人应该不会是专职间谍、专业杀手。”

　　“是！”几个技术人员遵命立即分头行动。

　　薛华鼎提前下班回到家里。看着家里的情况大吃一惊：家里来了一屋子地人。老婆许蕾、儿子薛畅、父亲、母亲、岳父许昆山、岳母梁燕。还有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人：许蕾的外婆、许蕾的爷爷、许蕾的奶奶。

　　儿子一见薛华鼎就扑上来大喊道：“爸爸！”

　　许蕾、许蕾的外婆、薛华鼎的母亲都围着薛华鼎看来看去，一个个问道：“你没事吧？哪里痛不？”

　　享受着这种关心，薛华鼎感到很温馨，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她们的询问：“没事。真的没什么。我不好好的吗？是谁告诉你们的？……，这个家伙。”是郝国海打电话给许蕾的，许蕾之告诉了妈妈梁燕和婆婆。但消息一下就传开了，他们就立即乘飞机赶到福江省省城，接着马不停蹄地到了这里。

　　许昆山的公司将这事做为一件天大的事来办，除了航班耽误了一些时间而无可奈何之外，其他所有运作都是高效的。

　　女人是不可能一二句话就能打发的，她们接着就问起了薛华鼎的秘书、司机和凶手，但薛华鼎没有老实回答她们的话，只简单说了秘书和司机的事：“司机明天就可以出院，小姜还要住院观察一二天。……，这次确实是靠了司机反应快，动作迅速。”

　　等女人问完了，薛华鼎又被男人检视了一遍，不过，男人就简单多了，许昆山和许老以及薛华鼎父亲仅仅是扫了薛华鼎一眼。

　　坐下之后，许老笑道：“没有事就好，看来你还真的做了一些事，让有些人怕了。”

　　许昆山笑问道：“华鼎，要不要增加警卫？我们可以自己出钱来请别人，请武功高手。今天我们就为你喝酒压惊，不醉不休。”

　　梁燕瞪了丈夫一眼，说道：“你是来看华鼎的还是来喝酒的？是想借这个理由解酒馋的吧？是不是埋怨好久没人陪你发酒疯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连许老也被儿媳妇的话逗笑了。现在他和老伴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不服输、很要强、又很有魄力的儿媳妇了。甚至为以前看不起她、人为地为他们设置障碍而后悔。

　　许昆山笑道：“难道一次聚这么齐，喝点酒又有什么关系？华鼎，你说，来了这么多客人该不该喝点酒？”   
 


第602章

　　薛华鼎笑道：“当然该喝，今天一定让你尽兴。”心里想：你这话问的，我是这里的主人，我能说不让你岳父大人喝酒吗？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外面又有人前来拜访。不过，拜访之人在看到家里有这么多客人后，他们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连忙告辞走了。

　　饭菜是薛华鼎的母亲、梁燕、许蕾三人做出来的，家里的保姆只是帮助她们准备佐料、碗碟。

　　好久没有见面的薛畅缠在薛华鼎身边拿着一个手掌游戏机乐呵呵地玩着，他玩的是俄罗斯方块，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菜很丰盛，味道当然是没说的，特别是对于薛华鼎而言，他好久都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菜了。酒店里的菜最好吃也最多吃二三次就觉得没有味道，只有家人做的菜似乎百吃不厌。

　　女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许昆山才喝了四五杯酒她们就到一边看电视去了，留下薛华鼎、许昆山、许老他们三个男人边谈边喝酒。

　　在许昆山看来，许老喝酒纯粹是装一个样子，一杯一两左右的酒他老人家喝了半天还有三分之一剩在那里。而他和薛华鼎每人早已经喝完了八两。

　　不过，没有人敢劝许老多喝、快喝，奶奶站在后面严厉地监督着呢，每次许老举杯，她老人家就在后面提醒道：“老头子，注意点。你身体受不了地。”不知为什么许老也不烦。每次品一点放下杯子之后就应道：“这口不多吧？你放心，我知道。”

　　薛华鼎听了只想笑，心里道：“如果喝酒这般小心。我还不如不喝。”看来许老的酒瘾可不是一般的大，估计年轻地时候是一个泡在酒缸里的角色。

　　喝到许昆山的脸都有点发红了，三人的谈话才开始进入正题。

　　“华鼎，蓉洱茶的事可以说是过了关，下一步怎么做？”许昆山问道。

　　“我现在主要是做二件事，一是把那个罗浦口码头早日建好，让它早日利用起来发挥效用。第二件事就是在全市范围内对蓉洱茶进行优质改造，提高它的品质。争取在全国拿下一席之地，同时逐步建设几个产供销一条龙服务的公司，尽可能利用集团优势来与外地其他品牌的茶叶竞争。....”薛华鼎成竹在胸地说道，然后又加了一句，“我想利用蓉洱茶文化节地机会进行大力宣传，扩大它的名气。”

　　许昆山点了点头，说道：“有主意就好。有了这些思路我相信你会成功。”

　　旁边许老的酒杯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让站在他身后的奶奶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对薛华鼎说道：“你要办这二件事我没意见，但对你寄希望于这个什么蓉洱茶文化节却不敢苟同。”

　　薛华鼎不解地看着许老，问道：“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许老说道：“在经济上可能算是一步好棋。当然，最终效果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敢肯定，至少从我了解的情况看，这个文化节那个文化节并没有多少效果，你以为热闹几天就有大量商人来采购你的蓉洱茶？不现实。在政治来说，你这个想法却是一步臭棋，还不如不办，纯粹是一种政绩宣传，特别是现在这个时期。对你今后的工作开展不合适。”

　　不但薛华鼎不理解，许昆山也不理解许老的说法。但他们都认可了许老的话，因为许老在政坛混了一辈子，可以从更多方面来看待一个似乎是简单地问题。

　　薛华鼎没有问许老为什么。他决定自己思考这件事。同样地，许老也没有仔细讲解这个原因的打算。他从另外的方面迂回说道：“只要凭你让蓉洱茶疯涨的价格实行软着陆，让蓉洱茶的质量来一个大的提高，那么你在绍城市的政绩就有了。省委领导就会相信了你的工作能力。可以说做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果能把罗浦口码头的项目完成好，那你就在省委中有了说话的资本。”

　　许老地意思其实是劝薛华鼎少锋芒毕露，要学会随遇而安。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市的市委书记了，接下来的事不是追求政绩、追求官场的进一步升迁。而是应该明哲保身。通过熬时间。熬经历地办法来坐上省委领导的位置，熬过了这些必要的年头。那么他的资历有了、基础有了，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薛华鼎、薛华鼎不是自己的亲孙女的男人，许老是不可能说这些话的。....

　　其实，在官场做官是要政绩不错，没有政绩就缺少升迁的坚实基础，就少了吹嘘地本钱。但是，政绩太多，特别是比同僚们多出一大截未必就是好事。除非真地是你薛华鼎的祖坟冒青烟，你能一直飙升到中央去当国家领导人，那是另外一说。否则地话还是稍微低调一些为好，低调才不会遭人妒嫉。也只有低调，才不会让大家把目标对准你，才不会把你放在火上烤。

　　许老觉得薛华鼎的能力也就中等偏上一些而已，并没有过多的天赋。以前之所以顺风顺水，并不完全是他薛华鼎的功劳，是有无数的人在后面默默支持他，为他解决了不少他难以解决的问题，为他搭建了一个大展拳脚的舞台。没有这些人的幕后贡献，凭借薛华鼎一个人是很难取得这些成绩的。

　　现在薛华鼎已经是一个高级干部了，能够爬上这个位置的人基本上称得上是人精，而且这类干部都有不少的后台和人脉关系，也有深厚的群众基础。

　　薛华鼎是从湘湖省来地。以前湘湖省的群众基础在这里没有多少用处，他在这里的人脉关系网还没有编制完成，如果这样高高在上急于创造政绩。那么众多想进省领导班子地人都会把他做为打压对象。

　　最主要的是薛华鼎需要历练，需要在暗处多多观察、揣摩，而不应该再赤膊上阵往前冲了。他现在应该是组建自己的团队，让手下人打前锋的时候，他应该开始躲在幕后操纵了。

　　而且在官场上都知道一句话：“做的事多，错误就多。”别人能抓的把柄就多。

　　许昆山也赞同的说道：“华鼎，你现在才三十多岁，占据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够让人惊讶地了。先在这个位置稳住几年。努力把绍城市管理好。至于今后的发展以后再考虑。”

　　薛华鼎听了他们的话，觉得他们今天有点不正常，不知他们是从那个愚蠢的于易谋杀自己的事件中联想出来的这些念头还是从哪里听到了有关自己的风声。想到自己也不想高调行事，他说道：“我不会急于求成的，一定会小心翼翼。”

　　既然如此，那个蓉洱茶文化节就让它拖着吧，只要不下拨资金，它也开展不起来。

　　当福江省公安厅的协查通报传到铁道部公安部门后，4XX号列车上的乘警就以检查车票为名开始逐个车厢寻找那个目标。

　　有了图像，乘警并没有掉以轻心。果然。查第一遍地时候，他们没有找到通报上的那个人。乘警只好又以餐车服务员的身份推着卖零食的小车再次从车头查到车尾一一查找，而且他们注意的重点是与通报材料中相符的行李箱、鞋子、裤子。他们估计目标上车之后脱了上衣，仅仅凭上衣、相貌要一下就找到目标很难。因为车内温度比外面的高，而且火车是往南走的，上车之后很多旅客都脱了上衣。

　　这次没有费多少心思就找到了他，乘警注意到他不但脱掉了上衣，而且梳理了头发，还带上一副金丝眼镜，成了一个很有身份很有气质的人。完全不想一个民工，怪不得第一次找不到他。

　　当化妆成餐厅服务员推销零食的乘警想录下他地声音时，又遇到了麻烦。那家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是不开口说话。问他要不要吃的、喝的。他都是用摇头来拒绝。想多问几句来激怒他，他竟然闭上了眼睛，对他们不理不睬。情况汇报到指挥部，指挥部的人当机立断地命令乘警当面接触，请他们将目标直接带进乘警室，以查办假车票地名义询问他，逼迫他说话回答问题。然后将询问录音传到指挥部去。

　　因为专家们认为直接找上他不存在惊动不惊动别人的可能。如果真的找错，向对方道歉就行了。

　　当那个家伙愤怒、委屈、惊慌的声音传到指挥部之后。还没有让于易来确认，公安厅的刑侦人员就认定是他。即使不是他，从他那过于惊慌的声调里也能看出他不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声音放给于易听了之后，于易肯定地说道：“就是他。我敢确定。”

　　于是，这个家伙连夜被押回福江省春州市。他人一到，公安人员就对他进行突审。经过审讯专家对他进行了心理战，加上适当的肉体治疗，办案人员惊喜地发现这个家伙比于易还胆小得多，审讯还没进行半小时，他就缴械投降了，真正做到了办案人员问什么他就老实说什么，而且还能主动地说出一些审讯人员没有提到地事。

　　第二天早晨，没有等来薛华鼎出车祸死亡消息地熊致远等来的却是几名威严地警察。虽然他一声声抗议，一次又一次申明他是什么美国公民受美国法律保护，但他还是被警察带到了他害怕去的地方。

　　在确凿的人证物证面前，他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装聋作哑。对于这个家伙，办案人员没有死盯着不放，而是根据掌握的资料从外围入手，调查与熊致远有较多往来的人员继续寻找熊致远的经济犯罪事实。

　　掌握这些事实后，检察院派人进驻熊致远的公司进行账目清查。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如同点燃了一个捆满了几吨重的TNT炸药包，给福江省官场引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震荡。这还不算熊致远公司内部还存在大量偷税漏税的事实。

　　因为案情重大，专案组的级别不断升级：专案组成立的时候是省公安厅厅长担任该组的组长，很快就变成了省委常委省政法书记任组长，最后演变成省委书记张京泰亲自任组长。而且一些事情张京泰自己还不能做主，他还需要到中央汇报从中央拿到了指示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无论是省委领导还是薛华鼎，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为车祸后面还有这么惊心动魄的一面。

　　在这次风暴中，首当其冲的是快要退休的韩副省长，他成了第一个落马的高级官员。这些年来他利用手中的职权一直和熊致远内外勾结，利用各种手段，故意或者强行贬值国有企业的真正价值，从而达到用少量的钱来“购买”大量国有资产的目的，将不少国有企业据为已有，让自己的孙子在熊致远的手下参与瓜分不义之财。而且他还大肆从熊致远手里收取金钱贿赂和美色贿赂。

　　韩副省长除了自己大肆捞钱外，还向一些部门的高官送钱，用金钱来编制他的关系网，腐蚀拉拢了不少干部。

　　他的案子由中纪委接手，由他们直接调查。所有的人都知道韩副省长算是完蛋了。   
 


第603章 【大结局】

　　在这个案子中，另一个受冲击的人就是绍城市市长马春华。与韩副省长一样，他不但指使他的外甥与熊致远狼狈为奸侵吞国有资产大发不义之财，而且还向韩副省长大肆行贿以求从韩副省长以及其后台那里得到庇护。

　　省检察院根据掌握的情况又安排人员进驻贾永明所属的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全面的帐目清理，很快发现了该公司众多的违规事实。

　　尽管贾永明不断叫嚣这是有意迫害，还对专案组的人说什么现在的大企业没有几个干净的，只要查没有查不出的问题的，他们肯定是收了别人好处而故意来找茬。

　　马春华自己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使出全身解数来为贾永明公司开脱，一些与这个公司有瓜葛的官员也有意无意地阻拦检察院的深入调查和扩大。

　　但是，揭露出来的问题还是越来越多。

　　后来，感到情况越来越不妙的马春华亲自放下身架找薛华鼎求情，并安排不少的官员做薛华鼎的工作，请他网开一面。同时警告薛华鼎说什么如果继续让检察院的人这么深究下去，那么绍城市无数的官员都会被掀出来，整个绍城市官场基本就垮掉了。

　　薛华鼎虽然知道马春华等人的话有点危言耸听：绍城市这么多官员是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房地产公司连锅端的。

　　但为了绍城市大局地稳定，并不担心自己的薛华鼎还是改变了坐观其变的思想。觉得劝省委领导抓大放小。也就是抓住惩罚那些大的，放过那些小的。

　　因为他知道如果打击面太大的话，他今后的工作还真不好做。

　　省委地意见与薛华鼎的完全相同，听了薛华鼎的汇报之后，大家统一了认识并做出了一个主要惩处首犯的决定。省委将这个决定交给了省纪委委、省政法委去执行。

　　虽然惩处面大大缩小，但这个案子还是拖了很长一段时间。马春华在永明房地产开发公司出事后不久就被停职审查，在案情没有明朗的近一年时间里。薛华鼎在担任市委书记的同时还兼任绍城市市长。真正过了一把党政一手抓的瘾：痛，并快乐着。

　　经过几个月地侦查、审问、平衡、研究等等行动，除韩副省长由中纪委负责，省里无权处理外，其他大小贪官都得到了或公开或隐秘地处理：

　　原绍城市市长马春华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取消省人大代表资格，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原绍城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林源被降职并受党纪处分；原绍城市公安局局长王展、金丰县县委书记赵子强、县长李泉被双开让薛华鼎惊讶又惊喜的是。组织上安排的新任市长----代理市长----竟然是自己的老朋友赵长宁！这个在湖湘省凌峰县做出很大政绩的县委书记成了他的新搭档。

　　可能是因为自己省里出了太大的问题而理亏，对于上级组织又安排外省的干部来担任一市之市长，福江省的领导班子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赵长宁顺顺当当地通过了各道关卡，只等考察一结束就可以过来走马上任。

　　从省委书记张京泰嘴里得到自己地搭档是赵长宁之后，薛华鼎在第一时间里就打电话给他：“长宁，你这家伙瞒的我好紧啊，你记着，看我不治你.

　　“呵呵。我也是昨天才得到信，考察还没结束呢，我哪里敢声张？薛书记。你今后可要多关照我一点。”赵长宁高兴地说道，话里主动把自己放在了从属地位，暗示自己会服从薛华鼎的领导。

　　“关照？没门！不累得你喘不过气来，算我没本事，能者多劳嘛。我都累了快一年了。”薛华鼎开玩笑道，话里同样传递出一个信息，他薛华鼎不会抢做政府那边地事，而且会尽可能放手让赵长宁施展自己的抱负。

　　赵长宁认真地说道：“谢谢。”整理

　　薛华鼎还是一副笑呵呵的语气：“谢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我相信我们二人能紧密合作。把绍城市的经济搞上去。”

　　赵长宁似乎是开玩笑。似乎又是保证地说道：“有你华鼎掌舵，我在你身后死劲划。绍城市这条船想不快也不行。”

　　薛华鼎说道：“我正等你来，这里几个项目已经起步，就看你这个经济能手是看得上还是看不上，看上了我们就一起努力，看不上，我们就把它们给掐了重新计划。”

　　赵长宁自然知道薛华鼎是谦虚，他说道：“绍城市的其他情况我不是熟悉，但对于你华鼎提出的打造二个蓉洱茶强县和充分发挥罗浦口码头的效能的提法，我是举双手赞成。呵呵，华鼎，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显然，赵长宁已经了解了不少绍城市地情况。

　　薛华鼎喜欢这种这种人未动而情况了解不少地人。

　　薛华鼎听了赵长宁的话，心里也有点得意，说实在地，赵长宁比他出道早得多，他才参加工作，赵长宁就已经是省城白沙市副书记的秘书。能得到他的认同今后就更好开展工作。

　　在绍城市打造二个蓉洱茶强县，将罗浦口码头打造成福江省的海运枢纽中心是薛华鼎提出的口号，也是他这一年来着重努力抓好的事情。可以说，在党政一手抓的这段时间里，他是调集了一切力量为这二事保驾护航。

　　从目前来看，这二件事都进展顺利：

　　蓉洱茶种苗基地已经培育出第一批优质种苗，只等明年开春就可以交给茶农栽种。在王小甜的全力运作下。几家对茶农产供销全方位提高服务地股份公司已经成立，茶农只需要采摘茶青就交给这个公司，公司里有专家对茶青进行下一步的加工，公司炒制的茶叶比以前单个的茶农加工出来的茶叶，质量明显提高了几个档次。茶价也比他们自己加工、销售的要好，茶农得了实惠，自愿加入公司的茶农越来越多。同时。公司还组织专家在栽培、治虫、施肥方面也提供手把手地技术服务，茶青产量也比过去上了一个台阶。

　　罗浦口码头的建设现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由于有了聂元平在国家发改委做“内应”，罗浦口码头这个项目列入了国家项目，大部分建设资金都是由国家和省里掏，绍城市本身掏出的钱很少，只需要拉通二条从码头通向绍城市和丽津市的二条高速公路。其中到绍城市高速公路只剩下码头到安海县县城这段距离。而从安海县城到市里的高速公路过去就已经修好了。从码头到丽津市的高速公路只需要修到安海县的县界。剩下地由丽津市自己筹资建设，而且属于安海县境内地公路投资费用是由绍城市和丽津市分摊的。

　　唯一让薛华鼎有点不安心的是薛华鼎帮助聂元平把港口清淤的工程承包给了他情人的弟弟。虽然薛华鼎要求工程监理公司严格按照施工标准进行验收，但心里总担心清淤公司那个年轻人会不会因为与聂元平有特殊关系而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薛华鼎总担心别人太年轻办不了事，他就没想过他在官场上更是年轻得可怕，三十多岁就坐上市委书记宝座的人在全国可是少之又少。

　　薛华鼎笑问赵长宁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整理

　　赵长宁说道：“我担心今后有人说我从峨眉山上冲下来专门摘桃的。你们把什么事都办好了，我来捡便宜、得名声。”

　　薛华鼎爽朗地说道：“那好办得很，等这二件事办完，你再琢磨几个好项目，不就可以了？”

　　政局安定了。得力帮手也来了，薛华鼎对自己越来越自信。

　　于此同时，许蕾也将她主管公司的那一摊子搬迁到了福江省省城来。现在地她可以每周回家，如果有需要她还可以天天回家，只要在车上休息二个小时就可以。唯一还没有解决的就是儿子薛畅上小学读书的事，薛华鼎想让薛畅在绍城市读书，理由是方便，距离近，夫妻俩都可以照顾他。许蕾则想让薛畅在省城读书，理由是那里条件好。教学质量高。而丈母娘梁燕以及自己地父母则希望薛畅在湘湖省的安华市读书。因为他们舍不得薛畅，也担心许蕾和薛华鼎都照顾不好孩子。

　　最后当然还是许蕾占了上风。薛畅就在省城读书。平时住在许蕾在省城租住的房子里，到了周末就和妈妈一起回绍城与薛华鼎团聚。

　　一切稳定，无牵无挂的薛华鼎正是可以在官场上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可是，薛华鼎真是无牵无挂吗？

　　这天中午，薛华鼎放下手里的文件，正准备出发到酒店陪从京城过来的聂元平吃中饭，突然他的私人联系手机响了。

　　这是一个异常陌生地号码，屏幕上显示地是来电显示只有三个数字019。

　　电信出身的薛华鼎感到很奇怪，怎么这么一个号码？狐疑地他接通了电话，却没有听到如期的声音。薛华鼎莫名其妙地感到有点胆怯，他低声道：“喂，我是薛华鼎。”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薛华鼎没有像以前一样挂掉这种打通了不说话的电话，而是默默地等待着。

　　果然，不久之后电话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薛华鼎心里深藏的那个心结一下泛了出来，他鬼使神差地问道：“清明吗？”

　　话音未落，对方大哭起来。薛华鼎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对方一下将电话挂了。

　　薛华鼎沮丧地坐回沙发，不知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正准备拨打过去，电话却先响了起来。

　　声音让薛华鼎身体一哆嗦，眼睛直直地看着019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

　　薛华鼎大声对刚出秘书办公室的姜乐为说道：“小姜，你去陪聂元平吃饭，你就说我现在有紧急事情中午不能陪他，晚上再看情况。”

　　姜乐为不解地看着薛华鼎，正要开口，薛华鼎粗暴地说道：“别罗嗦，叫你去就去！”

　　姜乐为有点惊呆了，不相信地看了似乎变得陌生的薛华鼎一眼，急急忙忙地走了，心里想：“谁打电话来了？”

　　等办公室的门一关，薛华鼎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急切地问道：“清明，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一下判若二人，很冷静、平稳地说道：“薛书记，我没事。”

　　薛华鼎又一次愣住了。

　　黄清明继续语气平缓地说道：“受公司董事会委托，我将到你们绍城市去一趟。”

　　“欢迎……”薛华鼎很自然地说出这二个字，但话一说出口，他马上觉得这话太官僚也太笼统了，连忙又说道，“清明，这是真的吗？对方沉默了好久，声音又颤抖起来，说道：“你还记得我？还记得小华不？”

　　薛华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

　　“今天的飞机，明天下午到你那里。”黄清明回答道。

　　“我去接你们。”薛华鼎很干脆地说道。

　　“不麻烦你了。在省城的事许蕾她已经安排好了。在你们绍城的事，你们市政府已经安排好的。我会在绍城市住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家鸿雁重型机械公司改造完成为止。”

　　薛华鼎脱口问道：“原来是你！”

　　前几天，主管工业的副市长说起鸿雁重型机械公司的事得意洋洋，说是美国一家公司将和这个半死不活的大型企业合资生产工程机械。一旦合资成功，市政府可以甩掉一个大包袱了。他还说过几天美国公司的老板亲自来谈判，他请薛华鼎抽空接见一下对方。

　　黄清明笑问道：“我也是一个女强人、女老板。没想到吧？”

　　薛华鼎老实承认道：“确实没想到。幸亏你打这个电话来，要不在那么多人面前突然见到你，我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黄清明小声道：“我也是。”过了一会，她又说道：“许蕾说要保密，给你一个……，但是，我怕薛华鼎多此一举地问道：“小华他一起过来吗？”

　　黄清明有点自豪地说道：“你说呢。他和你好像，……，他也是一个男子汉了。”

　　薛华鼎高兴地嗯了一声。

　　黄清明小声喊道：“华鼎-

　　薛华鼎全身颤抖了一下。这时，电话被挂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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