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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完结】《四面楚歌》 by:*Vega* 
作者:新星越亮 发表时间: 2004/09/02 08:34 点击:6820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修改  精华  删除  置顶  来源   转移   收藏  
    一

学校人手不够，个个老师都得管晚自习，包括刚上任的宋祁，晚自习前，校长给老师们开了个会，仔细分析了我校学生成绩上不去的几个重点原因，说来说去就是要整顿校风，还说要出台防止学生早恋的问题。

高中生正处於青春期，始终对於“性”带著蒙昧不安，宋祁把长发往後一拨，继续翻著手上的资料，上面义正严词地写了，早恋的几个危害。宋祁向来认为，早恋这个问题不应该太过於用条框来束缚，而束缚的後果很可能就是越演越烈。

一个数学老师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宋祁，悄悄对旁边儿的老师道：

“你说刚进来这麽个老师，对学生影响能好麽？”

说的声音并不轻，宋祁听的清楚的很。宋祁忽然想，要是让他们知道之所以自己逃来这麽个学校教舞蹈的原因的话，想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吧。

“所以！！”校长一边儿敲著桌子一边儿提高了声音：“我们要杜绝！！”

说完杜绝这俩字儿之後，校长狠狠地一手劈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挺大的响声。教导主任立刻握住了校长的手：

“怎麽样儿？老领导，疼不疼？疼不疼？！”

宋祁忍住没笑，把头低了下去。

领导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1， 学生们晚上晚自习的时候喜欢借讨论问题，男女单独相处。

2， 学生们晚自习後，男女经常一起回家，甚至有不回家的。

3， 学生们在晚自习的时候经常趁著夜色朦胧两两牵手。

等等等……

说这样儿让学校影响相当败坏，而且影响到了学生的身心健康。所以晚自习要更加认真加强检查工作。

散会之後就开始了流动检查，第一天就轮到宋祁，校长特别指示了一下，说在检查的同时，顺便问问各班的文娱委员，调查一下儿各班对舞蹈队的意向。

晚自习政策也是学校新出台的，有不少家长提议说晚自习能够
提高同学们的成绩，校长顺水推舟就实行了晚自习，学生们自然是摔著书抗议，只是抗议无效，该来的还是得来。

整个儿走廊就数一个班最乱，高二七班。

硬著头皮循声而去，宋祁并不喜欢管制学生，对於学生他一向是放任自流的，但是第一天，毕竟不表示不行。


瑞草虽然说著要给张楚介绍对象，但是对於自己兄弟喜欢哪个女孩子，心里还是清楚的很。

那个女孩子是班里的文娱委员，相当沈默的女孩子，长相实在不能跟陈籽相比较，瑞草开始也挺纳闷，自己的哥们儿怎麽看上那麽个并不出众，又像个闷葫芦一样儿的女孩子。瑞草倒从来不跟张楚提那个女孩子的事儿，张楚平时看起来相当稳重，但是拿他喜欢的女孩子开涮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那女孩子有个同样平庸的名字，赵玉。

赵玉声音并不大，教室里本来就乱，才说了两句话就被别的声
音压了下去。

“同学们！！报舞蹈队的请跟我说！！”

教室里正扔著纸球，谁都没听见赵玉说了点儿什麽。

张楚猛一拍桌子。

“都他妈的给我安静点儿！”

瑞草一笑，饶有兴致地看著张楚，赵玉也感激地对张楚一笑，
这麽一笑把张楚的脸给笑红了。

谁都没吵，赵玉这才把报名的纸发给了每个人，说愿意报名的填了就交上去。

发到了张楚那儿，张楚悄悄塞了张纸条给她。赵玉小心地打开，上面儿说，发完了之後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儿聊聊？


张楚一个人先推门出去，靠在外面看著赵玉的表情。赵玉脸一红，站起了身，也走了出去。教室里起哄声一片。

宋祁眼看著高二七班出来了一男一女，心想，领导看来也是身经百战了，经验就是技术。

张楚尴尬地一笑：

“赵玉，其实你知道我喜欢你。”

赵玉没有出声，头低的更下去，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

还没等张楚说完，宋祁就打断了他：

“晚自习是不是应该在教室里面学习？”

张楚不耐烦地回过头去，一看正是今天闹的他胃疼的“人妖”
人民教师。但是在平时说话的时候倒没让人感到女气，只是那
张脸还是干净精致地让人不太舒服。

“你管的著吗你！”张楚眼睛一瞪。

赵玉一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跟老师顶嘴。张楚只是冷冷地看
著宋祁，宋祁这才看清楚了眼前这个跟自己不客气的男学生的样子，该是张早熟的脸，嘴角的那一丝不屑却透著青涩。这小子大约是个被女孩子追逐的典型对象了，长的相当英俊。

“我只是尽一个老师的义务。”宋祁很平静地回答他。这话宋
祁平时也是神痛欲绝的，怎麽今天就偏自己给说出来了。
张楚笑了笑：

“我最他妈的看不惯你们这些老师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话刚被路过的教务主任给听著了，现在宋祁是块儿宝，不能惹的人没干两天就跳槽，他们学校的脸该往哪儿搁？

“张楚！！”教务主任一手叉腰，虎视眈眈地瞧著张楚：“你
对老师是什麽态度！！还不给老师道歉！！”

张楚吊了张冷脸，拉长了声音：

“老师，对──不──起──”

“注意你的态度！！！”教导主任猛地推了一把张楚。

“你再推一次试试？！”张楚这回是真火了。

宋祁一看，忙把两个人拉开，说自己没什麽关系，让学生进去
学习就行了。这时候高二七的所有学生都把头探出来看热闹。

赵玉拉了一把张楚，小声道：

“算我求你了，给老师道歉，他们说什麽你就答应什麽。”

张楚心里一热，闭上眼睛给倒了个歉。之後又随口应允了教导
主任，说是晚上就写份儿检查交上去。

事实上，宋祁本人也相当头疼，他哪儿来那麽多闲工夫教育学生，不过也不得不应个景儿，点头答应了。


那张检查一半儿是赵玉给张楚写的，之後张楚又把政治书打
开，抄了好一段进去，以显示自己还是根红苗正的。

瑞草拿著一边儿看一边儿乐，看完了干脆是趴在桌子上笑了起
来，大夸张楚这人有两下子。

张楚想著，晚自习之前就给宋祁送去，早点儿恶心早点儿完。

“报告！”叫了一声，把音乐办公室的门开了，里面只有一个
音乐老师，正给柳琴调音。张楚想来也算该校名人级人物了，那老师自然认识。

“宋老师在吗？”

“哟，张楚，怎麽？你也要报舞蹈队？”

张楚没好气地应了句：

“我来交检查，他人呢？”

老师很识趣地笑了笑：

“回宿舍了，一大男人那麽娇贵，教师宿舍楼三楼305就是
了。”


宋祁在宿舍里做著手位练习，一位手到小七位手，不停反复练习。合上眼睛，他忽然想起自己倾慕的那个老师握著他的手，
他呼出的热气似乎还在自己耳边盘旋，他说：

“宋祁，你感觉到了麽？在你的肩头滴落了一滴水，之後你能
感觉到麽？水顺著你的手臂一直流向了指尖？”
每次想到他，就会被寂寞侵蚀地体无完肤。

他说，宋祁，你跳茱丽叶，我跳罗密欧，我爱你，明白吗？爱你。

宋祁依然记得那时，最後茱丽叶死去的那一段，那空旷的舞台上，自己能感受到冰凉的地板，罗密欧深深吻著茱丽叶，当他
的唇离开的时候，茱丽叶的身体居然也随著他而抬起，所有人都说，看到那儿的时候里流下了泪，没有人知道，宋祁也流泪了，他是真的深深吻了他，吻了身为男人的他。

那次演出之前，他们遭到了所有人的非难，他们说太荒谬了，一个男人居然要跳茱丽叶，但是他们成功了。

“子锡……”不知不觉呼唤出声。

宋祁站起身，跳起了茱丽叶在自己卧室中的那一段独舞，跳的
很投入，带著自己所有的爱情以及思念。


张楚捏著检查刚要敲门，却发现了门只是虚掩著，带著好奇，开了门，只看见宋祁一个人狂舞，那带著幸福与绝望的表情狂
舞。

那流畅的舞蹈让张楚的心一阵抽搐，却找不到原因。

“厄，老师……”

跳舞的人停了下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张楚。

“啊，你来了，抱歉。”宋祁随便扯了一条毛巾擦去了脸上的
汗，之後放下了束起的头发。

张楚递上了检查，宋祁看都没看一眼地放在了桌子上。

“你不看吗？”张楚有些愕然，一般的老师多少还会再教育那
麽几句。

宋祁看了眼桌子上的检查：

“你回去吧，我当时也不过装样子，行了，你也不是我的学生，我也没那个工夫说你。”

张楚站在原地没有动，宋祁似乎是热了，把上衣脱下来，往盆里一扔，张楚看的见那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背部曲线，那是
属於男人的漂亮身体，一时间，张楚竟然看呆了。

宋祁看见张楚没走，一阵地心烦。

“你走啊！！”

张楚这才发现，从侧面看，似乎能看见宋祁脸上的一道泪痕。

什麽都没说，张楚给宋祁带上了门。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靠著宋祁的门，一时间思绪混乱起来。

再走出去的时候，晚自习已经下了，只有瑞草一个人在校门口
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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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张楚看著瑞草笑了笑，瑞草把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两个人一起在没了人的空校园里慢慢走著。

“怎麽？被骂了？不就是被老师骂一顿吗？你精神点儿！”

张楚把手插在口袋里，笑著看了一眼夜里的学校，摇了摇头：

“瑞草，你知道我现在心里觉得特奇怪，真的，我说不上来是为什麽。”

瑞草停了下来，站著端详著自己好朋友的脸：

“你怎麽了？是不是他出口伤人？他他妈的敢对你怎麽样，我们弟兄们不会放过他的！我的处分背的够多了，也不在乎多这麽一个！”

张楚笑了：

“你想哪儿去了？他什麽都没说。”

是啊，什麽都没说。

但那张半带著泪痕的侧面却挥之不去。

“啊，对了，”瑞草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你跟赵玉到底怎麽样啊？”

张楚猛推了他一把，笑骂：

“你管好你的事儿吧，你家那个明星情人这麽晚见你没回去还不急的跟什麽一样？”

瑞草笑了，笑的幸福地无以复加。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节体育课下了，赵玉收齐了报名表，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才发现了，竟然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都报名了。

张楚跟瑞草刚打完篮球从外面出来，看见赵玉站在讲台上，就顺手看了一眼，一见是舞蹈队的报名表就停下来看了看。

“呵，真够多的啊。”瑞草凑了个热闹：“咱们班虚荣的女生没想到在今天全给统计了啊。”

赵玉柔柔一笑：

“大家不是想找这麽个机会学点儿东西吗？再说老师这麽好。”

张楚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

“好吗？跟个人妖似的！”张楚开始尽一切努力诋毁宋祁，只因为心
底那个微妙的触动，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瑞草发现了那些报名表里有陈籽的名字，立刻借机起哄，教室里又笑
成了一片。


音乐办公室正对著篮球场，宋祁靠著窗户看著篮球场上男孩子带著球
的样子，偶尔有几个女孩子们走过，看了一眼，耳语一阵笑著又走了。

宋祁的目光停在了张楚身上，他带著球，指点他们的队伍，随後冷静地判断，再把球扔给了队员。而一个防御失策，球再次被对方的球员截了去，张楚毫不犹豫地追赶了上去，横手当机立断，找到对方的空位，截过球，一个转身，漂亮的三分射篮。

张楚笑了，一个男孩子胜利而自信的微笑，宋祁也不知道为什麽，跟著他一起笑了。

“宋祁，你干什麽呢？”

另一位音乐老师名字叫刘风扬，约莫四十出头，在学校算个资深教
师，只是不太得人心，或者说是管不住学生，一般都是他一人在上面
讲，下面该干什麽的干什麽，好不热闹。

“啊，没什麽。”宋祁收回目光，之後笑了笑。

刘风扬把水往宋祁面前一推：

“你这回可是要累了，他们这次报舞蹈队的热情那麽高。”

“啊，都是一时热情，只有我们练的人才知道芭蕾舞有多难，这些孩
子都那麽大了，舞蹈都是从小时候开始学的，不过是随便凑数而已。”宋祁的口气永远是淡淡的，没有起伏。

刘风扬不喜欢他这麽淡漠的态度，同事还是有热情的好。

两个音乐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忽然就有人喊了报告。

两个人同时转头，张楚就站在门口。打篮球之後依然没有完全被吸收
的汗挂在英俊的脸上，浑身散发著只有青春期男孩子才有的味道。
他手里抓著的是舞蹈队的报名表格，刘风扬孩子气地跟这个有名的
“学生”开著玩笑：

“哟，你们文娱委员不是赵玉吗？怎麽，这麽怜香惜玉啊？”

张楚笑了笑，径直走向了宋祁：

“老师，我们班的报名表。”

宋祁很从容地拿过报名表，一张张仔细端详，刘风扬站起身对他们两
个道：

“我还得去接我女儿，她中午没地方吃饭，你们俩也快点儿吃饭去
啊。”

宋祁抬头笑了笑，带著属於男人的奇异柔媚。笑过之後还是低著头看表格，看也没有看张楚一眼就说：

“你也快点儿去吃饭吧，去晚了，食堂没饭。”

张楚似乎还停留在宋祁展露笑容的那一刻，这会儿才回过神点了下儿
头。

刚要往外走，宋祁也站起身来，往档案柜那儿走去，一个小心没留神被放在地上的小提琴盒子给绊了一交，几乎是下意识，张楚抱住了他的腰，宋祁就那麽摔进了张楚怀里。

张楚第一个感觉就是，这男人的腰怎麽能会那麽的细，像是很容易就被折断了似的。之後才想起来，宋祁是学芭蕾的，练这个的都得注意饮食和减轻体重。第一次拥抱一个并不熟悉的身体，那不同於拥抱自己的朋友，他们靠的那麽紧，每一个接触部位都能引起张楚一阵酥麻。

宋祁却轻轻推开了张楚，表情虽然清淡，但却诚意十足地道了声“谢
谢”。之後把那一叠名单放在了柜子里。张楚却站在那儿，迈不动脚。

宋祁带著迷惑地笑容：

“怎麽？你还不去吃饭？”

张楚尴尬地看了下手表，这时候吃饭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锺了。

“估计这时候食堂也没饭了。”

宋祁跟著也一起看表，点了点头，中午就有两个班要第一批开始学习
芭蕾，现在去外面吃也来不及了，看著眼前这个大小夥子，宋祁从柜子里拿了两盒方便面。

“要麽跟我在这儿吃吧，你不嫌吃的是方便面的话。”

“好！”张楚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这麽兴奋，第一次见宋祁时的那种倒胃的感觉竟然荡然无存。这转变竟然是由那绝望的舞蹈和残留的泪痕而来。


“老师，不是说你们练舞蹈的一般不许吃方便面的吗？”张楚笑著问宋祁。

宋祁揭开了上面的纸，微微一笑：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中午我还有教学，来不及了。”

张楚忽然想起来，宋祁还没来之前，有人传宋祁原来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并且演了不少芭蕾舞剧，在原来的市里是属一属二的一线舞蹈演员。

“老师，男人学这个东西累不累？”

宋祁摇头：

“你报舞蹈队不就知道了？”

张楚放下叉子很认真地看著宋祁：

“我骨头那麽硬，那怎麽行？”

“舞蹈是要靠不断练习的。”宋祁埋头吃著他的方便面。

张楚一拉他袖子：

“老师，要麽你现在教我两招玩玩儿？”

张楚忽然有了兴趣，芭蕾舞从来都没有进入过他的生活里，也不知道
那是怎麽一回事，那仿佛是一般人不能触碰的高雅艺术。

宋祁没理他，只淡然道：

“有空多看书，你们不是要升高三了？”

张楚向来跟人熟的快，想来学校的老师他能缠上的全缠上了，跟瑞草
俩人可以说是能跟学校上至校长，下至看门大爷都打成一片的人物。
张楚一听宋祁这麽说，不乐意了：

“女生们怎麽就能报名？怎麽我就得看书去？老师，这年头男人也要求平等，再说老师你不也是男人？”

宋祁缠不过他，看了一眼音乐室的门关紧了，向来也没什麽人看到，就放下面走到张楚面前。

张楚比他高了一个头，笑起来却单纯地不掺杂质，不象子锡，是个永
远看不透的男人。还是少年风发好，情绪都摆在了脸上。

“行，我叫你摆手位。”

像当初子锡教他练习那样，从背後扶住他的手臂。

“一位手，在基本站立的基础上，两手在身前下垂，对，让手臂成弧型。”

这才发现，张楚的背很宽，就像是子锡的，但是他不能像子锡那样，只要张开手臂就能抱住张楚，在身後教他的感觉很吃力。

张楚感觉到宋祁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背後。

“你能感觉到吗？”宋祁的声音比任何音符都显的动人，那麽悦耳的男中音：“你感觉到有一滴水滴落在了你的肩头，之後，它慢慢的，慢慢地顺著你的手臂，滑去你的指尖。

宋祁的手指模仿著原先子锡的动作，指尖顺著肩头滑向了指尖，不知
道出於什麽，两个人的气氛再次暧昧起来。

张楚转手握住了宋祁的手，宋祁的身体一颤抖，赶紧抽了出来，整理著自己狼狈的表情。

“好了，基本就这样，想再学就报名参加舞蹈队。”

宋祁抽离了张楚的身体，而周围似乎还萦绕著张楚那带著青春气息的体味。


面已经没有了热气，宋祁已经没有任何吃方便面的心思了。

“你还吃吗？”宋祁指著张楚面前的面。

张楚似乎也慌了，赶紧摇头说自己还要去打球，说完就往门口走，忘
记了出於礼貌应该帮人家收拾好残局。

走到门口，像想起什麽似地，转头道：

“老师再见。”

宋祁送了他一个微笑，一个带著男人气息却同样吸引著男人味道的微
笑。张楚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走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宋祁转过头，发现玻璃里映著自己的表情，那笑让他吓了一跳，自己──在勾引他？这是一个多麽带有勾引意味的笑容？！

三




张楚靠著门大口的呼吸，自己这是怎麽了，掩住脸，不禁笑了，那笑并非是因为欢乐。他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这个夏天的炎热，像是能焚烧了他。抬起头，目光可以穿透学校走廊的玻璃，那漂亮的白鸟惊叫一声，飞离了那棵漂亮的树。



高二六班的教室门半开著，张楚凝著脸，抓住了坐在座位上的赵玉那纤弱的手腕，猛地就把她往外拽。

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了他们身上，所有人开始起哄，说是张楚大哥终於鼓起勇气要跟她心爱的青蛙公主表白了。

瑞草只是坐在座位上，别人用胳膊推了他一下儿，示意让他发表点儿意见，瑞草却没有说话，或许，张楚心里那带著阴郁的不安，他这个做哥们儿的能感受的到。



“张楚，这儿是学校，什麽话不能好好说。”赵玉纯属於无谓的反抗，她的声音里焦急大於反抗，像是受惊的小鸟，打量著周围人的目光，却有带著一丝隐约的沾沾自喜。

张楚把水房门一反锁，开门见山地就对著赵玉道：

“咱们交往吧。”

一切虽然在赵玉的意料之中，但出於女孩子的羞涩，依然扭捏地看著
张楚。

“咱们，咱们都还小，再说学校打击早恋呢，我怕你被处分。”赵玉
半带娇羞的表情，让张楚的心怦然而动，他知道，自己还是喜欢赵玉的，这就好。

想到这儿，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主动拉过了她的手：

“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赵玉只是笑，并不说话。女孩子在这个时候，用笑容来接受一个男孩
子的求爱。赵玉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喜欢她这麽平庸的女孩子，当初班里选班委，赵玉纯粹是被推上板子上的羊羔，无辜的很。现在对他
说话的是张楚，这个把所有女孩子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男孩儿，那是幸福，那是优越感在膨胀。

张楚轻轻扶住了赵玉的肩，印上自己的吻，他知道，女孩子第一次不能被吓著了。他品尝到了，泛著甜味儿的唇，女孩子的味道。

“我喜欢你，以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知道吗？”张楚拉著赵玉的手，两个人只是吃吃的笑。张楚心中那暗流渐渐被平复了。

赵玉一看表，竟然已经到了时间，中午先是他们高二七班跟著开第一
堂芭蕾舞课，现在已经超出了时间五分锺了。

张楚察觉到赵玉的不安，赵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看，芭蕾舞课时间到了，已经都迟到五分锺了！”

芭蕾舞课吗？张楚大度地放开赵玉，跟他约好了，放学了之後两个人
一起骑车回家。

看著赵玉离开水房，张楚心想，这就是他所要的恋爱吧，喜欢了她这
麽长时间，也不枉费自己这一番的心意。

那一刻，张楚男人的自觉让自己发誓，要好好对待自己新的恋人。




赵玉带著一帮女学生赶到舞蹈教室的时候已经是那之後的十分锺後
了，偌大的教室，只放了一张椅子在中央，那椅子上坐著穿了白色练舞服的宋祁，宋祁没有束他的头发，即没有对於迟到的愤怒，也没有
对於学生该有的热情，只是淡然道：

“那麽，开始上课。”



张楚回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去了一大半了，一小部分人还继续在里面看教科书，瑞草跟他招招手，张楚径直就走了过去。

“你刚才怎麽了？”瑞草把可乐塞进了张楚手里。

张楚展露了一个自认为漂亮的微笑，小声道：

“赵玉被我追到了。”

瑞草一听，乐了，一手握住张楚，猛地摇个不停：

“同志！有你的啊！！这麽快就搞定了！！这才几分锺啊！！”


“哎呀！这才几分锺啊！！”女孩子们在休息的时候围著赵玉道。

赵玉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也没想到，张楚就那麽说了，其实我也挺为难的。”

这麽一说，各人都推了她一把，大笑道：

“你装吧你就，张楚追你啊，那可是……”



宋祁听到“张楚”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边儿的女孩儿，那女孩子正是那晚上跟张楚一起站在教室外面的，想必就是刘风扬说的张楚喜欢的女孩子。

“宋老师！”陈籽叫了一声，宋祁才回过神来。

“恩？怎麽？”宋祁扯出一个淡薄的微笑给眼前这个漂亮姑娘。

“您看我这麽跳对不对？”陈籽很漂亮地摆出了一个基本站姿。

宋祁对陈籽还是很有印象的，这个女孩子不但漂亮的出众，而且对於
舞蹈也相当的有灵性。

当时，宋祁只是很自然地问了那麽一句，未曾细想什麽：

“你怎麽不是文娱委员呢？”

那声音不大不小，一个舞蹈教室整个安静了下来。

陈籽脸上挂不住，尴尬的一笑，倒是赵玉面子薄，眼泪一下儿就出来
了。赵玉现在成了张楚的女朋友，那可还了得？

赵玉本身就不是心甘情愿做这个文娱委员的，这回又被这麽一说，一
个极其要面子的女孩子就这麽捂著脸跑了出去。



本该在舞蹈教室学舞蹈的赵玉哭著跑回教室，刚得到的男朋友成了他的精神支柱。瑞草身为张楚的铁哥们儿，一看这光景自然也得为兄弟
的女朋友出出这口恶气。一拍胸脯，豪爽劲儿全上来了：

“说！谁欺负你，你要说了，我瑞草第一个打的他满地找牙！”

赵玉就如此这般的把事情委委屈屈地叙述了一遍。

瑞草一拍桌子，大怒，说是这老师说话怎麽这样儿，仗著自己会跳点
儿舞了不得了，又说自己认识的会跳舞的哥们儿那可海了去了。

瑞草拿胳膊一碰张楚，心想，他刚赚来的小女朋友心灵受伤害了他怎
麽就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张楚确实是想努力培养自己的愤怒情绪，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
法点燃了这股怒气，赵玉不会跳舞是公认的事实。

“啊，恩。”张楚半天就发出这麽两声。

瑞草一看张楚这表示，心想，刚到手的女朋友被他这麽一折腾肯定也
得飞了，想著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麽该显示自己男人魅力的时候
就傻了？

瑞草干脆给了他明确表示：

“张楚，你帮赵玉跟他好好谈谈，要男人跟男人的谈法。”

张楚实在不愿意再见宋祁，那个新来的舞蹈老师几乎能在瞬间点燃张
楚所有的丑恶念头，想要拥抱他的冲动似乎再次回来了，他害怕，他是个懦夫！他之所以这麽快逼著赵玉跟自己，实际是怕自己是个“变态”。

刚想问能不能不去，瑞草就在他耳边耳语，骂张楚怎麽这麽没出息。
张楚怎麽能开口，不是自己没出息，而是见到了那个宋老师，他就会管不住自己的身体。

学完的女孩子们陆续进了教室，一看见赵玉站在张楚旁边，都争先恐後地打报告，说那个新的老师怎麽怎麽欺人太甚。

张楚完全是被逼上了梁山。

当下答应，晚上放了学之後跟宋老师“好好谈谈”。

本想能避开宋祁就避开的张楚，没想到半天之後，还要再次地单独面对他，更何况是为了自己的女朋友。

四




几乎教了整个下午，本身中午的方便面对於支撑一个男人的体力来说就略显得牵强，宋祁有些头晕，而更让他腻烦的是心里的燥热。

回到宿舍随便把衣服往床上一扔，拿著盆就去了浴室。

夏天这个学校向来不供应热水，只有被太阳晒地发烫了的自来水。那水从喷头里泻下时，宋祁下意识地抚摩了自己的身体。

瘦的几乎一把骨头，和子锡做爱的时候，子锡笑说他那一幅身子虽然
没一点儿肉，却勾引地男人欲罢不能。

谁都说他宋祁是个男狐狸，既勾引男人，又勾引女人的，谁能想的到宋祁有一天能成个所谓塑造学生灵魂的人民教师？更坏的是，宋祁真心想要勾引一个人，而那个人，他宋祁不一定喜欢，却拼了命的想要占有他那一幅无懈可击的青春肉体。

而他，是他的学生。

中午女孩子们围著张楚的女朋友说话的时候，宋祁仔细大量了赵玉，他当下只有那麽一个想法，这个女孩子配不上张楚，她怎麽好意思跟张楚走在一起？

这个想法，相当的恶毒。

宋祁猛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却没有办法使自己清醒。




张楚依然发现宋祁的门只是虚掩著，赵玉先回家了，张楚说，等他跟宋祁说完了之後再打电话安慰她，赵玉欣然同意，只是瑞草的目光似乎有些怪异，但张楚没有来得及仔细分析。

床上散乱地扔著宋祁脱下来的练舞服，内衣，还有袜子。床底下的盆不见了，张楚很清楚宋祁大约去洗澡了。

只有在宋祁不在的时候，他才仔细地看了这间寝室。若不论那些衣服袜子之类的，房间可以说是相当整齐，桌子上也放了照片，看的出来是宋祁，笑的极为开心，手里还捧著奖杯，只是照片太小，看不清楚奖杯上的文字。

就算努力回避，张楚还是无法把注意力从宋祁脱下来的衣服上转移。
他想起来，他离开宋祁办公室之後，宋祁给的那个微笑。

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宋祁褪下的衣服，轻轻捧起来，嗅著那上面的味
道，那是宋祁的汗味。之後又想要去拿内衣和内裤，没碰到却被自己给吓了一跳，一个男孩子想要去拿一个男人的内衣内裤，这太过荒
谬！更何况，那个男人是他的老师！

门开了，宋祁只穿了一条男人们经常穿的短裤走了进来，毛巾搭在脖子上，刚出来，还没来得及仔细擦干净身体。头发上的水滴顺著脸滑落，之後很自然的滑过喉结，滑过锁骨。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半分锺，还是宋祁先反映过来了，摆出了一副老师的姿态，很自然地问张楚有什麽事情。

水滴凝集在宋祁的身上，似乎宋祁每个动作都能带起那些水滴的颤动，他们因为颤动而滑落，因为滑落而划出了一道水色的身体曲线。胸前男人那并不发达的乳尖似乎也湮著水光。

张楚听的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怎麽？来找我有什麽事吗？”宋祁很佩服自己能够装蒜到这个程度，他看的懂张楚眼里无法抑制的欲火，尽管他来找他并不一定是为了那心底的欲望，少年的欲火犹如他们的冲动，一发而不可收拾。

“厄，”张楚回过神：“关於赵玉的事……”

还没说完，宋祁就笑了，那带著笑意的眼神挑过张楚的就跟他擦身而过了。

“是为了中午，你女朋友的事？”宋祁心里邪恶的念头不断膨胀，他
想要勾引张楚，想要让张楚无法抑制地把他推到在地，他渴望张楚的
身体，渴望那带著青春气息的一切，想用那气息来修补自己的残缺。

“我觉得……宋老师你的说法太伤害别人……”让张楚完整地表达自
己的意思简直近乎於煎熬。那煎熬越演越烈，甚至连张楚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表达一个什麽意思。

张楚眼前的宋祁满是诱惑人的味道，俨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伤心欲绝的舞者，也不是在中午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师长，而是一个媚惑人的妖精，确实，他是妖精。

“然後？”宋祁双手放在身後撑著桌子相当沈静地看著张楚，而那沈静底下略带恶意的点点微笑让张楚再也按奈不住，猛地一把把宋祁推倒在了桌子上，压上了宋祁的身体。

宋祁开始挣扎，不停地想推开张楚，他喊著，自己是他的老师，自己是个男人，他张楚到底想要干什麽？！

那声音在张楚听来却是另一种的诱惑。

用有力的手按住宋祁的身体，舌尖舔过他的颈，那是任何一个人的性感带，他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宋祁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男人的身体像一条蛇，或许没有女人那细腻的皮肤，也没有丰满的胸膛，但宋祁带著嫣红的乳首还是那麽让张楚流连。他忘记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或许做爱是动物们的下意识，就像张楚，只是跟著自己的感觉，一步步地侵犯，也一步步地落入了宋祁的圈套。

在日本三流A片里知道的男人与男人交合方式，张楚只是按著概念做，抬起宋祁的双腿。宋祁那芭蕾舞演员的身体是如此柔软，双腿一举起就到了肩头，张楚不懂得扩张和润滑，努力将自己膨胀地性器插入宋祁的身体。

宋祁的身体一阵僵硬，却很快调整了过来，努力迎接著张楚的进入。而张楚并不知道，他已经沈溺於这一次的性爱中，努力地抽动自己的性器，它勃起，充盈了宋祁的内壁。

在摩擦里得到快感，一举倾泻在了宋祁的身体里。

在射精的同时，张楚才猛然醒悟──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他强暴了
自己的老师？！他不想相信，但自己的性器还留在宋祁的体内。

“我……”张楚茫然地不知道说什麽好。

宋祁只冷冷推开了张楚，让他的身体撤离自己的内部，之後面无表情地穿上了衣服。

“你满意了？张楚。”那不带温度的声音彻底击醒了张楚。

“宋老师，我……”想要努力解释。

宋祁却一指门：

“出去！你他妈的给我出去！！”

张楚麻木地穿著衣服，这是他第二次被赶出宋祁的寝室。而这次不同，他和宋祁发生了关系。

这是为了什麽？



那晚上，张楚没给赵玉打电话，而是一个人躺在房间的中间，数著天花板上的花纹。那残留的记忆让张楚的身体像得了疟疾，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啊啊啊啊啊啊啊！！！！！！！”张楚怒吼著把手边的玻璃杯摔了个粉碎。



而宋祁与他不同，宋祁知道，张楚不可能知道，自己是故意的，故意勾引张楚那麽做的。

而且，他开始贪心，那黑色的贪婪让他拿起了电话。

他只想要占有张楚，只想要他的身体属於自己一个人，而那个赵玉，那个平庸的女孩子，一定会输给他，一定！

而他却不知道，那是迈出爱情的第一步，後来他在与张楚分开的那段
日子里回忆两个人第一次的做爱，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早该知道，自己会爱上张楚，爱上那个比自己小了九岁的，自己的学生。




第二天，宋祁作为值日教师，站在了校门口，检查著学生们的穿著和校徽佩带情况。他努力地在所有学生的身影里辨认昨天与他欢爱的那
个学生，迫切地想再看见他那张英俊的脸。

张楚和赵玉是在校门口碰见的，赵玉没有怪张楚没给他打电话，也没
怪张楚上学没等她，他们只是点了下头，赵玉留了个微笑，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打算一起进校门。

每个进校门的学生照例要向值日老师问好，张楚这才发现，当天的值日老师是宋祁，赵玉反而很大方的说了声“宋老师好”推著自行车就
进了学校，而声音卡在张楚的嗓子里，却怎麽都出不来。

赵玉怪异地看了张楚一眼，张楚这才小声道了好，之後逃亡般地进了学校。

宋祁的表情依然是那麽淡漠，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张楚还没走进教室，就被班主任扯住，连带著赵玉也被一起叫住了，这两位昨天刚成情侣的就被老师逮住，高二七班的每个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班主任对他们俩说了那麽一句话：

“有老师打电话给教导主任反映，说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

张楚抬起了眼睛，厌恶地看著班主任。

“谁他妈的那麽多话，找打啊！”

班主任倒也没生气，反而一笑：

“张楚，你也别管是谁，其实连我也不清楚是哪个老师说的，校长向
来强调会严办第一个被查出来的，你们最好有点儿心里准备，特别是你张楚，我就是跟你说，可能让你退学也说不准。”


在张楚与宋祁做完爱的那天晚上，宋祁打电话给了教导主任，说张楚跟赵玉两个学生谈恋爱。

他知道，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宋祁笑了，他知道自己向来是这麽卑鄙，这麽可怜，只因为自己不是
女人，只因为自己是个男同性恋。

五




开除这个词对人来说可轻可重，他张楚叛逆，却不敢离经叛道，几件事折磨的他几乎坐立不安。瑞草问了他几次他都不透露丝毫，而瑞草似乎也因为这事而暗自跟张楚生著气，气张楚真他妈的不够哥们儿。

张楚回忆起，早上自己进校门的时候，宋祁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淡的注视他，完全不是在他身下带著痛苦表情扭曲的人。

张楚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再见宋祁第二次，绝对不再找宋祁第二次。而天向来不从人愿，或者说，老天爷看著这场荒谬的戏剧正在兴头上，收不住手了。

赵玉一进教室就趴桌子上哭了，女孩子脸皮薄，容不得别人说上两句。瑞草不痛不痒地叮咛了那麽一句，说让他分出心思劝赵玉两句。

下节课是英文考试，张楚打起精神，打算走到赵玉那儿，起码让她有个好精神考试，一切等这场测验之後再从长计议。

连指尖都没来得及触碰到赵玉的身体，老师就拿著试卷进来了，教室里一片哗然，一个男中音道：

“今天全市高三模拟考试结束，主课老师们都分出去改试卷，我来给你们班监考。”

张楚抬起头，讲台上的男人低头数著试卷。

──宋祁？！

张楚退後了一步，失手打落了後面女孩子桌子上放的玻璃杯，那玻璃破碎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张楚一个人的身上。

宋祁抬头了，看著张楚，之後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

当下陈籽笑起来，对瑞草道：

“宋老师还真是不错，我特欣赏这种温柔的人！”

瑞草身後的男孩子摇了摇头，大笑：

“你可都别看，那一笑妈的让我心痒痒！”

陈籽正色道：

“真没看出来，你对咱们班女生没事儿动手动脚的，这回连男人你都不放过啊！”

只有张楚知道，宋祁的那一笑是针对自己的，可是张楚不知道原因，昨天因为被自己强暴而愤怒不堪的人，怎麽会露出如此诱惑人心的微笑？

那迷惑持续了整场的考试，张楚的英文实际上是不错的，而那麽一分心却让他手足无措，一张纸条扔了过来，张楚很清楚是谁扔的，每每到了考试时间还剩下一半的时候，纸条就会飞过来，而且正中张楚背部红心。

“哥们儿，选择题答案，全部都给我，後面的阅读理解也别忘了！瑞草。”




宋祁把玩著手上的杯子，实际上，他的心并不在杯子上，他不停地用余光看著张楚，他看见了张楚手上拿著的那张字条，他忽然想，就吓吓他，让他昨天那麽粗暴的占有了自己的肉体。

站起身来，像是毫无目的地顺著桌子与桌子之间的过道往下走，张楚
似乎感觉很迟钝，或者说他在想自己的事情，过於入神，宋祁轻轻把手放在他的笔袋上。

瑞草一急发疯地踢张楚的凳子，张楚吓地跳起身，往後转，也在转的同时，看见了身边站著的人，那白皙的手指轻放在自己面前，昨天那些手指死死地扒住了自己的背，是的，他知道自己的背後还有那些印记。

瑞草傻了，这麽一回，他这门英文肯定是零分处理了。

张楚抬头看著宋祁，宋祁迅速环视了一下整个儿教室，之後把手放在
唇上，暧昧地笑了笑，之後转身离开。

张楚终於清楚了，宋祁是在勾引他，而他却不由自主地陷进了那个圈
套里。



那一天，张楚的试卷交了白卷，发疯似地跑在走廊里，他原来以为，对赵玉的喜欢就是整个世界了，可是那并不是正确的，那个男人突如其来地进入了他的生命，用光速夺走了他的理智和思考。

一脚踹开了舞蹈教室的门，那透过窗户射进教室的阳光让张楚不由掩住了眼睛，可是他知道宋祁就坐在舞蹈教室的中央。

宋祁慢慢站起身，把窗帘一个个地拉上，随後转过身，靠著墙带著微笑地看著张楚。

“老师！！”张楚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不停地急喘：“我，我要你！”

宋祁笑了，带著不屑：

“你还有可爱的女朋友呢。”

张楚没有回答，快步走向了宋祁，猛地把他压在了玻璃窗户上，忘却
战术地吻著他，卷过他的舌，张楚觉得自己疯了，所以他要让宋祁跟他一样的疯狂，宋祁依然全力抵挡著，之後毫不犹豫地咬破了张楚的唇。

那锐痛让张楚惊讶地看著宋祁，宋祁眼里不再有任何的笑意。

“为什麽？！”张楚摇著头：“为什麽你拒绝我？不是你勾引我的吗？不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吗？！！不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让我变成了一个对男人也有欲望的变态吗？！！”

宋祁扯了扯嘴角：

“不要以为做了一次爱以後就是爱情的全部了。”他拍了拍张楚的肩
膀，转身离开了舞蹈教室。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张楚对著他的背影喊道：

“老师你敢说你不是在这儿等著我的吗？！！”

宋祁没有回头，径直打开门走了。



宋祁笑了，笑的很扭曲，他知道自己想要得到这个孩子，这样的方法会让张楚陷的更深，赵玉这个懵懂少女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她不懂得怎麽样适时候的抓住男的心。

宋祁早就知道自己不该当老师，他为了得到张楚的一切，甚至不在乎影响他的成绩和前途。他也知道，张楚只是一时间的冲动──所谓世界上没有永恒之爱，就像子锡。


张楚失神了，一瞬间迸发的爱情是可怕之至的，不象是对赵玉那样的细水流长。

“瑞草，你说他妈的什麽是爱情啊？”课间的时候，张楚回头问瑞草。

瑞草正因为答案的事儿跟他生著气，一看张楚主动跟他说话，不情不愿地给了张楚那麽一拳头。

“你是不是得失心风了？几天之内跟鬼上身似的！”

陈籽一听，马上转过身拍起了桌子：

“同志们！同志们！请听我说！这啊，是坠入爱河的标志啊！人刚有女朋友啊！”

瑞草被逗乐了，拍拍张楚的肩：

“反正就跟疯了差不多，等你发现自己做什麽都跟有毛病似的，那就差不多了。”

谁都知道张楚可能背处分的事儿，却没有想到，张楚这麽喜欢著赵玉，连爱情那麽滥俗的话都说的出来，赵玉可谓是化钢铁成绕指柔的典范了。

张楚听了瑞草的话没有再说过一句，就趴在桌子上，只有中午休息时间拼了命地打球，几个人防守都守不住他一个张楚。

张楚当然不知道，音乐办公室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篮球场。




那下午放学，张楚提了书包就往车棚跑。几乎扔了单车就冲进家，他单独租的房子，倒也省的父母成天的唠叨。

只有搬家时候才拿出来的大箱子被张楚从柜子上面拽了下来，随便扔了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进到包里，再飞也似地冲回学校。

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的下意识的行为，理智与思考空间在目前是最不必要的。

单车停在教师宿舍下面，宿舍里刚走出了张楚的数学老师，一看张楚吓了一跳，赶快放下饭盒，问张楚出了点儿什麽事儿。

张楚只说家里水管儿漏，地板全让水跟淹了，没办法只好投靠某位老
师暂时度过这麽几天。

数学老师没起疑心，还帮张楚把行李搬了进去。

数学老师问张楚跟哪个老师说定了没，张楚笑了笑，指著宋祁的寝室。

“我跟宋老师说的，刚来的老师好欺负。”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头，他始终不喜欢宋祁这个同事，宋祁太过阴郁，太过沈默，太过不食人间烟火──换句话说，也太不知道好歹。

推开门，宋祁很安静地躺在床上，谁说过，安静的睡眠最接近死亡？
宋祁带著耳机，他身边的CD机依然在转。张楚估计著宋祁可能有听著世界名曲的习惯入睡。

帮他摘下耳机，自己带上，那嘶吼几乎冲破了耳膜，在浑身引起共鸣。

那是张楚喜欢的乐团──LINKIN PARK。

只有最欠缺安全感的人才习惯听著摇滚入睡。张楚关上CD机，转身坐在了宋祁的身边，刚转身想要再仔细端详这个男人，宋祁却警觉地张开眼睛。

六



宋祁警觉地张开眼睛，那目光绝不友善，也像是一个害怕被伤害的动物，直到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哦，是你，你怎麽又来了？”宋祁翻身想要起来，却看见了地上的箱子：“你这是什麽意思？”

张楚第三次被赶出了宋祁的屋子。

宋祁当时是二话不说就把张楚的包扔出去的，张楚没有嬉皮笑脸的纠缠，很沈默地走到了门口，宋祁狠狠把门给关上。

宋祁厌恶张楚这样任性的独断一件事，就像是子锡一样，他决定的事，宋祁就要服从，宋祁像个棋子一样，被安排到任何一个子锡希望的地方。

张楚靠著门坐下，他没有动过回去的念头，事实上，他连自己想要做什麽都不太清楚，或许说张楚根本不相信，在这麽短的时间里他会爱上这个男人，仔细珍藏了赵玉两年，而宋祁不过才几天，理想中的爱情并不如此。

数学老师从食堂吃了饭回来，又看见张楚了，只是张楚这会儿正坐在宋祁寝室的门口。

“怎麽？张楚，他不让你进去？”

张楚抬头对老师笑了笑：

“宋老师他不在。”

宋祁在屋子里听的见他们的话，心微微一颤，却没有改变主意，他知道自己和张楚住在一起并不是个聪明的办法，张楚也该知道，或许他待一会儿就走了。

或许任何等待都是如此，寄希望於下一个五分锺。数学老师让张楚实在不行上他那儿睡去，结果被张楚礼貌的回绝了，说自己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去朋友家睡。张楚不知道自己如何度过那漫长的等待的，只是想著，再等五分锺试试。




一个噩梦让宋祁从睡眠里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儿饿了，毕竟晚上什麽都没有吃，於是披上衣服随便吃些什麽。宋祁有胃炎，饮食不规律就能疼倒在床上。面包和水果是自己早就买好的，为了控制体重，那是必须的食物。

忽然他想到了张楚，刚要去开门的时候，宋祁不禁笑自己，在想点儿什麽啊，这麽老套到连电影都不屑演的等待镜头怎麽会出现在他那儿？更何况，他才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手没有听自己的使唤，手落，门开。

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缓缓顺著门滑落到地上，张楚慢慢醒过来，揉著眼睛。

“宋老师？”

“进来吧。”伸手拉起张楚，透著外面路灯的光，张楚看见宋祁温柔地笑了。门就这样合上，两个人的让房间一下子显得窄小许多。

咕噜噜一阵响，让张楚有点儿发窘，宋祁顺手扔了个面包给他：

“没吃饭吗？”

张楚笑了：

“不是一直门口蹲著呢嘛，饭能从天上掉下来？”

两个人笑成了一块儿，一起啃著面包。宋祁始终没有开灯，黑暗中，两个人像把前天的事忘记一样，就像正常的师生一起聊著天。

“我志愿是考一般的大学就行了，能给我凑上三四批就不错了。”张楚笑道。

宋祁把水递给张楚：

“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一样差，数学老是四十来分。”

张楚一拍桌子，不无一些安慰：

“原来老师也有这样儿的时候啊！！”

宋祁瞪了张楚一眼：

“我那时候是保送舞蹈院校的，你趁现在赶紧学还来得及。”

张楚故做姿态地长叹一声：

“不行啊，我学不进去啊，你让我这个学校第一篮球明星扔了球学数学不是笑话吗！”

宋祁想起了自己并不会打篮球，小时候就有人骂他，说他跟个女人似
的，就喜欢跳舞，连球都不打，然後宋祁就成了有名的“变态”。

“啊，我从来都不会篮球。”宋祁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

张楚点了点头，并不惊讶：

“宋老师你要是会打篮球确实挺奇怪的。”

“但是我会踢足球。”宋祁紧接著说。

张楚刚喝进去的水就整口喷了出来，宋祁的身板居然能踢足球？

“行啊，老师，咱们下次过两招？”

宋祁笑了笑，算是默然地答应下来了。

当时谁都没觉得累，一直就那麽说话，气氛始终轻松，谁都没有涉及过了火的话题。大约凌晨四点，宋祁先撑不住了，问张楚睡不睡一会儿，张楚摇了摇头，他怕跟宋祁过於接近，又会发生跟前天一样的事。宋祁没跟他客气，就自己先躺下，说反正都是俩男人，要累了就躺进来。

没过一会儿，宋祁就睡过去了，这一次他睡的很沈，张楚悄悄看著他睡著的样子。如果不是他亲眼目睹，他绝对不相信，一个男人能让人醉心至这样的程度。宋祁长的绝不像女人，他沈睡的时把嘴抿地很紧，透出男人的坚毅，但当宋祁张开眼睛，当他笑的时候，那表情能勾地所有人失去理智。

直到张楚累了，才从自己的大箱子里拿出一床小被子铺在地上，这麽睡下。



张楚醒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七点半，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十分锺，身上有条小的毛巾被，小心地盖在自己的腹部。

宋祁起来的时候看见张楚睡在地上，他立刻就明白张楚之所以这麽做的原因，一个处於青春期的男孩子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生理欲望，他们就只能采取这样的方法。

张楚的睡姿并不好看，躺地上整个儿一个“大”字型，倒像是张楚张扬的性格。

没舍得叫醒张楚，宋祁想，学生偶尔迟到那麽几分锺也碍不著什麽大事。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自己就先起来了。


张楚狂奔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就只剩五分锺了，瑞草一见自己哥们儿迟到了，忙给还在门口没进来的张楚使眼色，嘴巴里还念叨著：

“众女妒余之娥眉兮……”

“瑞草，你干吗呢？！”语文老师那对眼睛往瑞草身上一扫，很自然地顺著瑞草的眼睛朝外那麽一看，正对上张楚的脸：“行啊你们！你们整个儿一里应外合啊！”

瑞草颓然爬桌子上不说话了，陈籽趁机嘲讽了两句，说瑞草是典型的那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人。瑞草不悦，问他帮哥们儿怎麽就成了偷鸡了？！刚要对此争论一番，语文老师就喝道：

“现在你们是越来越放松了，一年以後的今天你们就要毕业了！要毕业了！！”她很强调“毕业”二字，之後终於作出了相关批评决定：

“张楚，下课来办公室。”

叫办公室谈话是老师的老伎俩了，也在张楚意料中，张楚心想也没什麽不好，说不定还能在办公室蹭一顿早饭。想这代孩子，哪个不是给吓大的？


宋祁才坐到办公室，刘风扬就推门进来，皱著眉头问宋祁：

“你把学生关门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宋祁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著刘风扬，刘风扬被他这麽一看，心不禁多跳了半拍。

“就是张楚，”刘风扬放下包就补充道：“他们班教数学的王老师说是看见了，张楚在你那儿呢，说人家孩子就是家里水管漏了跑你这儿来，说是你答应了，又不让孩子进去，又说就算是没答应也不该把学生关外面，你赶紧把这事解决了吧。”

没多久，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数学组的王老师一脸得意地把宋祁叫了出去，那一脸得意让谁都觉著他战绩斐然。


教导主任没在，只有副教导主任坐堂，宋祁进去的时候，他还在跟旁
边的老师说，老师里面的风气也要好好抓抓，起码要做到为人师表麽。

宋祁敲门进去，副教导主任俨然一副早已坐正的态度，此人生平最为
痛恨人在他称谓前加个“副”字，而此人此生最大的不幸便是姓
“付”。

“付主任，宋老师来了。”王老师一副陪笑的脸。



再说说，却说张楚被语文老师叫去了办公室，结果在去办公室的半路路过了教导主任办公室，一看宋祁在里面，就停下了步子。

“付主任啊，我认为宋老师他的很多形象就跟我们学校不符合嘛，您看，他留的长头发，让人看见了跟什麽似的，像咱们一般老师都是理平头的……”

“恩恩，王老师说的有道理啊，宋老师，我看你是不是把这个头发给
我剪一剪啊？”语气虽然是问句，但表达的意思显然是启使。

“抱歉，舞蹈表演需要。”宋祁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丝毫没想著巴结住副教导主任。他这种态度让付主任极为不快。王老师很同意就抓
住了付主任的心思，又把话题引回到了把张楚关在门外的事。

“您身为老师怎麽能这麽做呢？我看是不是扣工资，写检查啊，您说
呢，付主任？”

没等付主任说什麽，张楚就进来了，连报告都没说一声。

“付老师，我昨天是住在宋老师那儿的，开始王老师看见的时候是因为宋老师当时没在，所以我就在门口等他。”

“不可能！”王老师一口喝断：“我在吃饭前才看见宋老师，宋老师说要在屋子里睡觉，不可能不在。”

“可是……”张楚还想说什麽，却被宋祁拦下来，宋祁笑了笑道：

“我当时确实在房间，而且我没让张楚进来。”

王老师扶了一把那老花眼镜，一听这话，乐了：

“付主任，您看，我没骗您吧。”

付主任虽然点头，却还是对张楚为什麽袒护宋祁感到疑惑，王老师一
脸冷笑：

“想必宋老师多少也威胁了学生，您想啊，学生怎麽都不至於为了这个得罪一个老师吧。”

宋祁凛然地看著王老师的脸：

“你把话再说一遍？”

王老师笑了：

“再说一遍又怎麽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瞧你那小白脸的样儿，
说的好听，舞蹈学院毕业，谁知道你在舞蹈学院那几年还干了点儿什麽不光彩的事儿，哪有好好的舞蹈演员不当，来咱们这个学校当老师的？”

这话触及了宋祁心里的那片最为恐惧的黑色，然而没有等人反应过来，张楚已经一拳把王老师打倒在了地上。

王老师脸上那一幅黑色边框的玻璃眼镜碎了一地。

张楚指著他大喝道：

“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次试试？！”

七





张楚的举动吓著了当场所有人，也包括宋祁。

“这，这是……”付主任吓地说话跟结巴似的，一个劲儿的你你你你的，接下去一句有用的都说不上来。

好一会儿王老师才缓过神来，不敢相信张楚竟然因为宋祁打了自己，自己平时对这个学生实在是恩宠有佳的，虽然张楚最不堪入目的也就
是数学成绩了。

“你，你居然打老师？！”



当天下午，关於张楚处分的决定也贴了出来，不但通报，而且劝退，
首先因为早恋，最严重的是在校殴打老师。

瑞草知道了以後第一个反映就是狠狠给了张楚一拳。

“张楚，你他妈的肯定疯了。”

张楚没否认，他现在俨然是一副等死的样子，倒是视死如归的很。教室里的人依然故我地说著他们感兴趣的话题，赵玉在旁边捂著脸，一堆女孩子围著她劝慰，只听的见断断续续地哭声，赵玉说，都是她给害的，把张楚害成这样。

门一下子给踢开了。

“张楚，出来！”

瑞草一看，讽刺地笑了：

“张楚，你特尊重的那老师来了，我最看不惯这样儿的，自己把人害成那样儿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张楚郑重其是地看著瑞草：

“下次我不想听见你还这麽说他。”说完就响应宋祁号召，出教室去了，只留瑞草一个人愣在原地，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该不会，这小子难不成……那赵玉是怎麽一回事儿？！”

陈籽一偏头：

“刚才张楚对你态度怎麽那样儿？他中邪火了啊？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麽呐？喂！瑞草！瑞大少爷！！”

瑞草没理陈籽，还在一个人地喃喃自语：“不会吧，不是吧……这才几天，不会吧……不是啊……”



张楚跟著宋祁一直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的身上，张楚为袒护宋祁的事迹已经传为学校美谈，说哪个版本的都有。

“老师打算去哪儿？”

宋祁没有说话，一层层地往上走，直到推开顶楼的门，外面的风很
大，那时候已经是下午最後一节课了。张楚不知道夏天也会吹这麽大的风，下意识地抚了自己的头发，而宋祁的长发被风扬起，乱，但协调。

那扇发出吱吱声的铁门禁不住风，在张楚身後狠狠关上。

宋祁转过头，任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地遮掩住了那张清秀的脸，身後已经是残阳了，残阳如血，那是种波澜壮阔的美。

“你听好了张楚，我没有必要承你这个情，我会跟教导主任求情，你也趁早写一份检讨，我的寝室能让你住到你们家水管修好为止。”
张楚惨烈地一笑：

“不用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麽那麽做，你不用为我的事儿跟他们求情，还有，我家的水管根本没有坏。”

宋祁转过身，趴到了屋顶的铁栏杆上，那铁栏杆因为雨水的冲刷，已经锈迹斑斑。从上衣的口袋里那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当然，宋祁清楚，校园内禁止吸烟。

张楚走到宋祁身边从他的嘴里夺过烟放进自己的口中，宋祁微微一笑：

“你违反校规了，学生不该抽烟。”

张楚凝视著宋祁那漂亮的侧面：

“老师，您知道在我们学生当中有一句被说烂的话麽？所谓的规定就是给人破坏的。”

“这话确实过时了，我们那会儿就这麽说了。”宋祁看了一眼张楚，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张楚实在喜欢这一份心照不宣，这是跟赵玉相处时所没有的。

“我能吻你吗？宋老师？”

宋祁没有说话，张楚顺著这一份默许，撩开他的长发，深深地吻了上去，那是情人们就缠不清的吻。

烟夹在张楚的指间，烧去了一大半。

宋祁先抽开自己的身体的，他说时间不早了，晚上自己还要带一批跳
舞的学生。张楚靠著栏杆看宋祁走向那扇铁门。

忽然，宋祁转身了，还是那样让人动心的微笑：

“拿好了！”

钥匙向张楚抛了过来，张楚攥在手里，宋祁才开门出去。张楚把头埋
在自己双臂之间，他当然清楚，那是宋祁寝室的钥匙。

但张楚却不知道，宋祁接著去的实际上是教导主任办公室。

宋祁第一次跟人低声下气地说话，他心里想著，自己不该欠著谁的人
情。他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和张楚相处一段时间，等到张楚毕业了，这一场梦就算个终结了，自己只要抱著游戏人生的态度便好，只是这
样。

“宋老师啊，这个问题很难办啊，王老师说一定得开除张楚，不然他
咽不了这口气啊。”教导主任本著宁可得罪一百个学生，也不得罪一个老师的原则，他认为，身为老师必然得先保住老师为上。

宋祁淡然一笑：

“明白了。”



王老师坐在办公室，义愤填膺地跟办公室老师控诉这个年头学生怎麽怎麽地嚣张，众人一见宋祁进来，慌忙作鸟兽散去，王老师一副凛然地样子，故做不见。

“王老师，我是来跟您道歉的。”

宋祁刚说完这一句，整个办公室的目光又一下子聚集在了宋祁身上，
心想著，这麽一个孤傲的人也有跑过来道歉的一天。

王老师一挑嘴角：

“这是性质恶劣的问题，我倒不是怪你，只是现在的学生太过嚣张，
不开除不行……”

“请您再好好想想，开除一个学生，您要他们以後怎麽办？更何况张楚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我并不知道张楚的家境情况，王老师应该更
了解他，不是麽？”

张楚的家庭情况，王老师确实了解，他的家境像是任何一个普通孩子，属於中上阶层，收入来源简单，亦没有什麽熟人和路子。

“但是，”王老师依然勉强坚持著：“他的态度也太过分了。”

宋祁笑了笑：

“您认为怎麽样才能补偿您，我可以代替张楚向您赔礼道歉。”



拖著两条腿回来的宋祁，发现寝室没亮著灯，心里一惊，莫非是张楚没有进他的寝室，而是回家去了？

王老师最後答应了不再坚持处分张楚，但也提出了条件，要了三千块
钱的补偿金，这是他们两人私下商量的，宋祁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用钥匙开了门，屋子里相当安静，就仿佛是没有人似的。刚从外面回来，视觉还没有适应屋子里的黑暗，宋祁不想开灯，只是摸索著走到自己的床边，沿床边做了下来。他忽然觉著後面似乎有什麽东西，还
没反应，後面的东西就一把抱住了他。

那是人的肉体，一个焕发著年轻气息的肉体，那赤裸的身体传来的热度，让宋祁一时间迷乱起来。自己的手触碰的到那肉体的每一块结实肌肉。

“下来，我累了，你怎麽没穿衣服？”

“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你了？”张楚贴著宋祁的耳朵，唇张合间
总无意地触碰到了宋祁耳部最敏感的地方。谁都知道，耳朵是男人致命的性感带。

“没力气跟你胡扯，你给我下来，我要睡了，你给我滚到地下打地铺
去！”

“我不！”张楚笑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每次自己用手解决的时
候，老想著你，我没想著女人的身体，就想著你了，你说我这是不是
喜欢你了，老师？”

宋祁的身体已然在张楚赤裸的胸膛里融化，却依然做著最後地抵抗。

“我他妈的管你想谁，我累了！”

张楚当然不放手，翻身压倒了宋祁：

“老师再试一次，好不好？”那坚硬地下部已经抵住了宋祁的身体，宋祁投降了，他知道自己也想做爱，跟张楚做爱。

“宋老师，你再对我笑笑，就像你任何一次对我笑那样，恩？”掀开
了宋祁的衣服，半带著喘息，张楚舌尖掠过了宋祁的皮肤。

宋祁笑了，笑的那麽妩媚，他要对张楚施展出他所有的妩媚。

“我还没洗呢，你等会儿……”

张楚按住他的手臂，这个时候他再也没有办法忍耐自己想要占有身下
人的欲望。猛地扯下了他的裤子。

八




交织在一起的喘息，瞳孔习惯黑夜之後，便能在其中辨认出形状，而细致的地方，却依然朦胧。依靠手指和那并不完全的视觉猜测身下人的表情。

所谓性爱能夺取人所有的神智大约正是在此，他能吞噬掉人其他的杂念，只沈浸在那无比的快乐之中。因为那是人的欲望，与生俱来的欲望，亦是本能。而对於张楚来说，是了解宋祁的最大途径。

他知道宋祁有许多的习惯动作，他是个并不演示或者压抑自己欲望的人，他能尽情的享受，或许这样也能叫做放纵。他那麽积极地迎接著张楚的插入，那向後仰的动作，让他的喉结变的诱惑无比。张楚忍不住轻轻咬住了那上下运动的喉结，轻笑道：

“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让宋祁更兴奋，张楚能感到声带因为喜悦而震动。奋力地在宋祁的体内冲刺，那柔软而修长的双腿紧缠住自己的腰。

宋祁是属於舞蹈的，他是为舞蹈而生的人，但张楚却也要他属於自己。

一股热液洒在了张楚的腹部，那一刻，张楚体会到了莫大的幸福，是他让宋祁到达的高潮，是他让宋祁得到欣奋，那种欣奋也很快带张楚到了高潮。


宋祁做完爱後总显得虚弱，透过并不充裕的光线，宋祁的脸似乎更加苍白，没来得及躺够半个小时，便推开了张楚，宋祁从床下取出舞蹈鞋。

那赤裸的身体，只穿著舞蹈鞋的美丽身体就呈现在张楚面前。这让张楚屏住呼吸，或许在平时，这样怪异地行为会让人感到不安。但月光皎洁，打在宋祁的身上，那副美丽的身体，忽而显得圣洁。

舒展开手臂，流畅地转身，那修长地双腿紧紧并在一起，张楚忽然觉得，这段舞蹈像是宋祁的恶作剧。无论从哪个角度，芭蕾舞那无上高雅地动作，都展现出了人体及至的美感。

张楚第一次体会到了舞蹈艺术的魅力，他终於明白艺术之所以吸引人之处，不仅因为舞者是宋祁。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在肢体纠缠时那一瞬间自己所想到的话。

“你是属於舞蹈的，老师。”

宋祁无力地垂下手，扯过一条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这是他以前的
习惯了，想著为自己所爱的人，而赤裸著身体翩翩起舞。

事实上宋祁感到混乱，他下意识为张楚而起舞，一切都是该死的下意
识。

奇妙的夜晚，那狭窄的单人床让两个人必须紧紧靠在一起，张楚转了个身，把手缠绕在了宋祁的腰上，宋祁没有抵抗。或许是真的累了，
他的呼吸相当平稳。



第二天早上，宋祁还是没有叫张楚起床，好在张楚已经有了先见之明，懂得不谁的太死的道理。进入教室的步调与铃声同步。

瑞草第一个告诉他，身为FBI中国分属的自己，如何拥有超强的探察
能力，说是一早上就见到数学老师徘徊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具体
说什麽，瑞草只是路过，也没听清楚，只是零星听到，王老师说处分这个事儿是不是放一放会好一些？


“所以说嘛，老师的素质普遍还是很高的，你说是不是啊，张楚？”

“是是是，主任说的是。”张楚点头就跟捣蒜似地。

“王老师就主动跟我提出，他不计较上一次的事了，所以你也要好好
感谢王老师。”

用学生们的话，这叫“过场”，是平息这件事所必须做的，不用劝退了，改向全校师生们做检讨，检讨书要是不到八百个字就干脆不要交上来。

“是是是，主任说的是！”张楚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是一副献
媚的样子。

学生有他们的一套生存之策，至於是谁先提出来的，不可考证，但是过场就要有过场的样子。要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领导说什麽，我们就答应什麽，领导要我们怎麽做，我们就要坚决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顺便再做一做自我检查，主动要求领导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运动，这麽一套做下来，八成能平安度过过场。

合上门，张楚缓缓舒一口气，刚要回教室，就看见宋祁抱著一叠纸从学校复印室走出来。张楚想雀跃地跟宋祁分享自己死里逃生的快乐，而什麽东西像堵在喉咙里面，什麽都说不出来。

宋祁抬头看见了张楚，他那漠然的目光，甚至让张楚怀疑昨夜的事是否是真的？宋祁的性格太让张楚琢磨不透，任性而又专横。

“宋老师好。”宋祁走过张楚身边的时候，张楚只说了这麽一句。

“你好。”简洁明了。

“宋老师！”张楚叫住了他，不知道该怎麽说，宋祁的冷淡给他兴奋的神经狠狠浇上了冷水。

“怎麽了？”宋祁转过头。

“我……我的处分被撤消了。”张楚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扭曲。

“是吗？很好。”说完宋祁就转身离开。张楚呆望著他的背影，为什
麽自己看见的总是离开的背影？

忽然，宋祁转头了，笑著举起了大麽指，那笑容让张楚刚冻结的幸福又重新沸腾起来，也伸出了麽指，朝宋祁傻笑。




瑞草刚跟著他们打闹一阵，偶然转身，却透过玻璃，看见了对面走廊上的张楚和宋祁，依稀可以看的出来他们相视而笑，那笑容坚定了瑞草的判断。

“瑞大少，看什麽呢？”身後的人趴过来想看个究竟，瑞草赶忙拿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玻璃，大叫：

“看什麽？你小子欠揍啊！不就是一年级的谈恋爱吗？看了不怕长针眼啊！”

瑞草吼完了，那人才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悻悻地转身走了。瑞草偷偷回头又看了一眼，宋祁已经走远了，而张楚还杵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演校园偶像剧啊，恶心谁呢啊！”

瑞草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为这事儿高兴，还是该为这事儿替张楚默
哀。这几天晚上给张楚家打电话，张楚根本就没接，问起张楚，张楚
就说自己晚上睡死了，什麽都听不见。瑞草现在才发现，这是必然有它的蹊跷。


刘风扬张大了嘴，教他们唱歌的口型，说口型要饱满，问他们你们能不能感觉到丹田之气直冲头顶啊。众学生半带起哄地一起道：

“没──有！”

刘风扬是个软脾气，生不起来气，虽然偶有砸琴键行为，那也不过是
细雨如丝，没什麽杀伤力。

刘风扬一直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每逢音乐课总尽力表现出自己的才气，练声训练是每堂课必修的环节。刘风扬选用了所有孩子熟悉的《伦敦大桥》的调子，一是爱国不肯唱洋文，二来觉得这“桥塌了”的歌词不吉利，三来则顺便展示一下儿自己的才艺，於是自发给该曲子填上了词。

“两只小鸟飞来了！飞来了！飞来了！两只小鸟飞来了！两只小
鸟。”

这词还被龙飞凤舞地写在了黑板上，这麽填词确实有他的好处──搞活课堂的气氛。

“来！我们从C大调开始，跟我唱，两只小鸟飞来了，飞来了……”

张楚睡的正好，昨天晚上与宋祁翻云覆雨确实需要体力，而音乐课向来被当成补充睡眠和体力的首选。

从钢琴的黑色挡板上，刘风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张楚一脸幸福的睡相，忽然想开个玩笑捉弄一下儿这个正睡的好的学生。

“张楚，睡的挺舒服的嘛。”双手离开琴键，刘风扬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

“啊？”张楚模糊地听见谁叫自己名字，就算抬起头也一脸睡眼朦胧地寻找著说话的对象。

“行啊张楚，你要以後再这麽睡整堂课，我让宋老师把你赶出他屋子里啊，看你晚上住哪儿。”

这一句话倒是惊醒了张楚，瑞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心想，好哇你张楚，这两天不在家原来跟那个老师住一起去了，你动作够迅速啊。

班里有女孩子若干人，又加之此年代耽美之风盛行，这两个本来就长的不错的男人住一起，立刻就有几个女孩子尖叫起来：

“啊！！跟我昨天看的漫画情节好像！！师生恋！年下攻！！！！”

张楚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这或者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宋祁忽然出
现在了门口。刚才有人打电话去办公室，说有急事找刘风扬，宋祁这才赶去音乐教室告知刘风扬。

几个女孩子一见宋祁站门口，叫声越来越凄厉。宋祁不由一头雾水地问道：

“你们笑什麽呢？”

男孩子一个个说现在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可怕，女孩子不管，一心讨论
谁攻谁受的问题。宋祁无意中看见了张楚的脸，那张脸已经不是一般的红了。

刘风扬只是笑了笑：

“我跟张楚开玩笑呢，反正他们也没心思唱歌，你进来一起聊会儿
吧。”

九





宋祁拍了下刘风扬的肩告诉他有电话找他，自己就帮著他看一会儿班，让他快去快回。刘风扬表面上笑著感激了几句，转身对高二七的所有人道：

“下面让宋老师教导教导你们啊，差不多就行，别太张扬地把教导主任也给吸引来。”

下面的学生举手一致欢呼：

“老师，您就放心的走吧！！”

“老师，每年这一天咱们都会去看您的！！！”

刘风扬眼睛一瞪：

“你们嘴里不吉利地说点儿什麽呢？！”

宋祁笑了笑，转身看著钢琴的挡板，张楚没有跟他们一起笑，他旁边那个长的清秀的男孩子似乎皱著眉头跟他交谈著什麽。



“你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怎麽一回事儿啊？你是不是……那赵玉是怎麽一回事儿啊？！”瑞草抓著张楚劈头盖脸地问。

张楚抿著嘴，并不说话，朝赵玉那儿看的时候，恰巧赵玉也往自己这儿看，两个人目光相遇之後又慌乱的分开。赵玉是出於女孩子的羞涩，而张楚，则是心虚。

“你哑巴了啊张楚？！让你说话你到底说不说！”

“凭什麽你能我就不能啊！！”张楚知道，瑞草爱的，亦是一个男
人，而在他发现瑞草这个秘密的时候也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爱情，而瑞草为什麽就不能换个角度为他想想？张楚确实是有些恼了，这一句话说的四下目光全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宋祁转过头，目光轻扫过张楚，看似毫无动机地道：

“上课时间稍微注意点儿纪律。”

瑞草狠狠吐了口口水：

“装著立什麽牌坊，明明不是什麽好东西！”说完就站了起来，拖长
声音道：“老师，我看著您觉得消化不良，想去厕所！”
宋祁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去吧。”

下面的人对这突变在之前毫无任何的预感，张楚紧跟著站了起来，追
著瑞草就出去了，宋祁表现的风轻云淡，倒让所有的人都不安起来。

宋祁随意地看著乐谱，之後对所有的学生道：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本来要拿张楚和宋祁起哄的几个学生们这会儿也不吵了，适逢教导主任上课时间的巡逻，路过音乐教室门口，满意地点了点头，音乐课少有这麽遵守纪律的。



瑞草一脚踢开楼顶的铁门，几乎是半带奔跑地趴在了栏杆上。张楚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却被瑞草一把甩开。

“少他妈的理我，你找那个老师去啊？”

张楚背靠著栏杆，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并没有好到能安慰瑞草的程
度。

“我不明白，我怎麽就不能跟宋老师在一起，为什麽你喜欢男人就是天经地义？！”

瑞草轻哼了一声：

“那赵玉是什麽？我问你，你们确定关系到两个星期没？更何况这是学校，他是老师，你爸不是还指望著你上大学麽？！你用脑子好好给我想想，你要想不出来我就把你揍开窍！”

张楚冷笑：

“我自己的事儿不麻烦你操心，你要再这儿吹冷风，你就好好吹吹
吧！”说罢，张楚就朝著门的方向走去。

瑞草喊了一声：

“有宋祁没我！你自己选！”

张楚停了一下儿，随後平静地道：

“随你的便。”

门猛地合上，瑞草狠狠踹了一脚那带著锈斑的栏杆，栏杆发出了颤抖的哀鸣。

“王八蛋！！不长脑子的笨蛋！！！眼见一个火坑你就往下跳啊！！！！”


刚才在瑞草和张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根本就不真实的存在，而那又确实地发生了。

还没下课，张楚只想再看一眼宋祁，音乐教室很安静，宋祁还是保持
著张楚走出去时候的神情和动作，轻轻地翻著乐谱。

“报告。”张楚的目光紧紧缠绕著宋祁，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跟随宋祁的步调。

“啊，进来。”宋祁站起身，他发现张楚的脸上带著莫名的哀伤。

刘风扬抢在了张楚之前进了音乐教室，笑著跟宋祁说了些什麽，宋祁点点头就打算走出去，和张楚擦肩而过的时候，张楚清楚地听到了宋祁那悠扬的男中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活动课在物理实验室等我。”



所有人回到教室，都看见瑞草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朋友之间本不该因为这样的事儿而吵的如此不可开交，张楚看瑞草一副颓然的样子，还是动恻隐之心。和瑞草认识以来，事事都是自己迁就著瑞草，瑞草也明白。张楚知道，不管瑞草说了什麽，做了什麽，前提是为了自己
好，这一点是肯定的。

到教室前面的饮水机倒了杯水给瑞草。杯子与桌子接触的那一瞬间，
瑞草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穿过张楚，叫的是张楚身後的人：

“小六子，下节课咱们翘了打球去！”

“好勒！”小六子用胳膊碰了碰张楚：“张楚，你要来咱们队啊！不
然又得让瑞大银行出钱请客儿了！”

“谁他妈的让张楚跟我们一起去了？！”

没人相信，张楚跟瑞草那麽铁的关系就这麽掰了，张楚当下只说了一句：

“我真没想到你能那麽幼稚。”

瑞草也不客气，一巴掌打翻了桌子上的水：

“总比你个陈世美强！”



他们打算翘的是电脑课，本来学校设施就不行，电脑的数量是学生数量的一半，也难怪这学校天天吵著要举办募捐。只是募捐的钱，有一大半儿能自己飞了，殊不知道是在哪位领导红颜知己的脖子上，还是在谁的啤酒肚里。

上课点名是应个景，那节课张楚，瑞草，小六子……这几个人还是没去。

张楚靠著物理实验室的门，活动课是下节，但是物理实验室处於整个学校最见不了阳光的地方，门前铺开的是一片浓密的绿色，那绿色因为布局并不合理，并没给人以欣欣向荣之感，只是多了几分的阴森。

晚上这个地方基本是禁地，连情侣为了避嫌幽会亦不会选择那里，倒是有不少男孩子要挟女孩子的时候笑说，把她半夜抗去物理实验室。
张楚仔细看才发现那叶子上有黄色的斑点，仔细看相当的精致。

张楚不是个细致的人，他攥著叶子，把可怜的叶子扯成长条状。冷不防地，叶子承受不了虫子肥胖的身体，虫子就顺著叶脉掉到了地上，
再笨拙地爬向黑暗。张楚一时间觉得可爱，循著虫子看，却看见宋祁
和刘风扬就在不远处说著些什麽。

很少见宋祁那麽开阔的表情，刘风扬把手绕在了宋祁的肩上，有说有笑。张楚从来不知道，宋祁和刘风扬能熟悉成这样。

猛地一股邪火窜了上来，张楚扔掉了手里的叶子，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宋祁身边，一把把宋祁从刘风扬的怀里拉了出来。

“哟，这不张楚吗？怎麽没去上课啊。”刘风扬还是一脸的无害的笑
容，丝毫没有老师的威严。当然，可以换个褒义词──具有极强的亲和力。

张楚或许没有发现，自己正紧握著宋祁的手，像个孩子怕被抢走了自己珍视的石头。刘风扬见状，笑的更厉害，一个劲儿说张楚特粘著宋祁。

宋祁抽掉自己的手，对刘风扬道：

“谢谢了，等钥匙拿到了，我再重谢。”说完就转身招呼张楚：“行了，你有闲心在这闲逛，不是连那一千个字的检讨书都还没写完麽？”

刘风扬还是继续笑他的，但是张楚知道，那是宋祁让他跟著自己的暗号。

一路跟在宋祁後面，看著宋祁走到了学校後门的矮墙旁边，张楚终於忍不住了：

“刚才刘风扬干吗要把手放你肩上？”

宋祁卷起袖子，看了一眼张楚：

“哪儿那麽多废话！”说完就翻上了矮墙，看著张楚还愣在那儿，一
脸傻样儿，直想拿石头往他脑袋上砸：“还不跟著我翻啊！”


宋祁的行动在张楚眼里，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他们所在的高中正对面是中专，两校之间的火药味道甚是浓厚，中专的一定要说高中的那帮子人看不起他们，倒也闹出过不少打架的事儿，其中张楚也掺过那麽几脚。

那是星期五下午，中专的早就已经全校放假了，高中则因为各种原因把学生们留在学校里，家长们也乐得清闲，省的孩子星期五的满大市的乱跑。

站在中专的大操场上，张楚的心情豁然开朗：

“就是不一样，跟咱们学校的那个破操场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宋祁把外衣拖下来扔到了一边儿。

“你跑五十米，谁的胜算更大些？”宋祁一本正经地问张楚。

张楚大笑：

“老师，您不知道我在市里是破记录的成绩？！”

“巧了，我也是。”宋祁笑了：“比比。”

两个人站在起跑线上，张楚对著宋祁举起了大麽指，宋祁回应了相同的动作。宋祁让张楚别太大意，而且把发令的事儿交给了张楚自己。

“预备──”拖长了音：“跑！！！”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像风一样。那修长的双腿迈开步子，奔跑
在红色的大地上。

那或许不是单纯的竞技。

但就算是竞技，张楚也输了。

宋祁弯下腰，把手撑在自己的腿上喘著气，之後抬头看了一眼张楚自
信地笑了。

“张楚，我赢了！”

张楚忽然觉得，宋祁像是个被腻宠很久的孩子，再等著他的赞美。张
楚还像起跑时那样，伸出了麽指。

那动作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两个人平躺在了跑道上，张楚听见宋祁说：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发泄，对吧？”

宋祁抬起半个身体，把自己的唇贴在了张楚微启的唇上。

张楚很清楚地记得，那是宋祁第一次主动吻他，於是他那天晚上，在
日历的角落画了一个红色的钩子。

十



张楚笑了故意叹气：

“这日子得记好了，历史性纪念日！”

宋祁又从口袋里拿出烟，不跟他一起的人根本不知道，事实上，宋祁抽烟，而且抽的很凶，张楚没说话，把烟盒子拿来，自己也抽上一支。他知道，宋祁不喜欢人劝，不喜欢的结果也只能是张楚陪著他。

“你跟朋友吵了？”宋祁看著半卧在跑道上的张楚。

张楚无奈地笑了笑，随即点头。

烟灰落在了宋祁的腿边，他忽然沈默了，半晌才道：

“送你一句忠告吧，朋友重要。”

张楚干脆平躺在了跑道上，大笑起来，像是听了一个最荒谬的笑话：

“给了糖又给鞭子？刚才你吻我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豁出去了，我
知道你不讨厌我，也不知道能不反感到什麽时候，总之一天是一天，什麽都不要了，就跟你一起。”

宋祁想，这话说的真是潇洒，子锡便是因为想的太多了，所以才会那麽做，而张楚不同，张楚担心地事实际上完全不必要，不是自己能喜欢他多少天，而是张楚他能坚持多少天？

两节课的光景，去了一包烟，两个人脚边一地的烟头。



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是在宋祁的寝室里，张楚先回来了，爬在桌子上不知道写了点儿什麽，周围一地纸团。

宋祁一皱眉头：

“一会儿自己去把纸扔了。”

却见张楚痛苦地扔下笔，笑嘻嘻地一把把宋祁抱起来，这才惊讶地道：

“跳舞的都这麽轻啊！”

宋祁狠狠一脚踹在了张楚腿上，张楚笑著抱住自己的腿，宋祁这才得以脱身。顺势绕过张楚拿起了桌子上的纸，读了起来。

“我，对不起人民群众，对不起老师们的教导，我怎麽能不惭愧，怎麽能不落泪？”宋祁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说，这是什麽啊？”

“啊，检讨啊。”张楚一看宋祁笑了，什麽都给忘到一边儿去了。

“这就是你要在全校念的东西？”宋祁瞧著那上面跟蚯蚓似的字，一爬一爬的，笑的更厉害。把盆儿一拿，沐浴液，洗发水往里面一扔就说要去洗澡。张楚就跟粘在了鞋根的图钉，一听宋祁要洗澡，也把盆拿上了，说要一起洗。

多数老师都是在下午放学了之後就洗了澡，晚上的公共浴室一个人都
没有，适逢浴室的灯又爆了，宋祁也没有异议，多一个人陪著自己也是好事。

宋祁先洗的，张楚挑了隔壁的一间淋浴房，拧开了水，还是没有热水，那冷水让人全身一个激灵。

“你来了啊。”宋祁那边儿关了水，听声音像是在洗头。

“宋老师！沐浴液先借我行不行？”

话才说完，一瓶力士就从隔著木版扔了过来，张楚没接住，落地的声音挺大。那边重新开了水，开始冲头发。

张楚把沐浴液倒在洗澡的泡芙上，那熟悉的力士香味儿让张楚不由地想象著隔壁的人，那赤身裸体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过於龌龊，却没有办法赶走自己的邪念。

隔壁的人开始叫张楚的名字，问他用完沐浴液没有？张楚随便应了那麽一声，那只是下意识的，却迟迟没有行动。

“张楚，你愣著干什麽，快把沐浴液给我啊！”

木版相当高，宋祁是掂著脚尖才让胳膊过去一部分的。

张楚看的见木版上宋祁摇著要沐浴液的手，也看的见，木版下面掂起
的脚尖，之後是脚踝，张楚似乎还能想象出来宋祁的小腿，之後慢慢地想象那漂亮的膝关节，之後是大腿，之後……

“沐浴液快给我啊！！”

张楚猛地抓住了宋祁的胳膊，舔舐著皮肤，他能感觉宋祁似乎想抽回手，但却止不住地颤抖。

“张楚，沐浴液！”沐浴液像是张楚最後的坚持。

啃咬著宋祁的骨骼，那唾液像是能流向指尖，就像是舞蹈一样的优
美。

理智在此刻是多余的，张楚忽然放开了宋祁，冲出了自己的门，那薄木版，造成了太大的阻隔。

要敲宋祁的那扇木门的手迟疑了，张楚不知道是否宋祁会给自己开门，宋祁现在完全能够拒绝他。

浴室只剩下滴水的声音，以及张楚粗重的呼吸。

张楚一咬牙，想要敲那扇门，而手指刚触及木门，那木门却开了，根本不用任何的力量就敞开了──那扇门，从头倒尾根本就没有锁上过。

门开了，宋祁转过身看著张楚。

“你没把沐浴液给我带来。”

“我就是没带沐浴液。”

“把沐浴液给我。”宋祁笑了。

张楚一把将宋祁按在了墙上，一口咬上了他的肩。

“我非咬死你不可！”张楚笑道。

“我是老师。”宋祁抱住张楚的背。

“谁管那麽多！”

门关上了，那狭小的空间充斥著两个人的身体，他们没有办法舒展身
体，却想尽办法更好的感受彼此的温度。

没有冲掉的皂液和因为冷水造成的低体温，让宋祁的身体像极了一条腻滑的鱼。乳尖因为水温的冰冷而早已硬挺，张楚一再地抚摩著宋祁的发间，耳鬓斯磨。

半勃起的身体，让两个人更紧地互相拥抱，彼此用手套弄著对方的分身，摈弃了所有的羞耻。

宋祁轻喘著，他对张楚说，今天一定让张楚比自己更早到达高潮。

实际上，那是宋祁第一次主动触碰张楚的分身，在那之前，张楚从不知道，宋祁有那麽灵活的手指，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支配宋祁，反而是宋祁在支配著自己的所有欲念。

是张楚先低吼出声，在宋祁的手里解放。

“我爱你，宋祁……”吻上了宋祁的耳际，那毒药般的誓言让宋祁的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是谁说过，甜美的，爱的誓言是最有效果的催情剂？

张楚加快了手指的套弄，他能感觉到宋祁浑身僵硬的肌肉。

那热液喷涌在张楚的手上，张楚忽然想要哭泣，他觉得，那该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了，跟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


张楚坚持要抱著宋祁回去，宋祁怕有人看见。但是张楚这次固执己见了，穿好了内衣，扛起宋祁就往外走，刚才让张楚褪了一半的力气，这一次抗起宋祁，确实吃力不小。

他没有想到正好碰上了王老师出去上厕所，刚好在走廊里跟宋祁张楚撞了个正著。王老师吃惊地站在了原地，却让张楚也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王老师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张楚也被吓著了，却在关键时刻使用了自己做学生以来的独特智慧，笑著道：

“宋老师在浴室滑倒了，我把他扛回来。”

王老师估计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麽了，一个劲儿点头：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张楚一笑：

“王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啊！”

宋祁跟张楚一关上门儿就笑开了，张楚笑著学王老师的样子：

“好好好，恩，好好好。”

宋祁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麽笑过了，是的，从什麽时候开始遗忘的笑容，现在又重新拾了回来。

“你小子滚去给我写检讨！”

两个人的笑声传到了走廊上，王老师还是一边走一边儿沈浸在自己的
震惊中：

“好好好，回去的好，好好好……”

十一




那天晚上，两个人笑够了，宋祁就盯著张楚让他把检讨给写了，纸是一张比一张少了，却不见那检讨书完整地出来。

好在，检讨并不是马上就要上交的，说是要到下个星期一，全校集体召开大会的时候公开朗读。

张楚当时就笑说：

“怎麽不让我读情书呢？情书好写的很！”

宋祁又想去拿烟，手却被张楚按住，宋祁甩掉一次，张楚按住一次。宋祁火了，一拍桌子：

“你明天再写份儿检讨送我办公室去！！”

张楚忽然显一副平日泼皮地微笑：

“我跟宋老师有什麽检讨的？那下次我做得再轻点儿，好吧？”

烟被张楚一手打到了床边，宋祁恨恨地骂了句去你妈的，然後用从枕头底下拿了包烟出来。张楚给看懵了，後来才知道，烟鬼没这个水平
是够不上道行的。

“你那个朋友叫什麽？”宋祁似乎是无意中提起来。

“瑞草，现在你别跟我提他，一提我这一肚子火。”

“他说什麽了？”宋祁抽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刚才弄上污迹的手指。
张楚把纸往桌子上一摊开。

“他差点儿没说你祸国殃民了！！”

宋祁反而笑了，他心里默想，这个词倒是不错。

“写你的检讨吧，写完了再睡。”宋祁一个翻身，躺到了床上去，今天晚上他没有练功，这是他第一次晚上偷懒没练功。

宋祁想，张楚该会完成检讨书的任务，他并不担心。当然，第二天，他看见那些个白纸上都只写了“检讨书”三个字的时候，还是笑了。或许，要他写检讨确实是难了点儿，张楚骨子里始终有种没被磨平的
东西。


那天是一个星期的周末，周六，一部分没有办法通过会考的学生们会继续留在学校接受枯燥的补习。那补习自然少不了张楚和瑞草。他们俩可以说能够结成革命统一战线的，凡举坏事儿，什麽事儿都轮的到他俩。

当然了，张楚有他的优点，他至少是运动会上亮眼人物，瑞草充其量只能在旁边做做拉拉队，拿个水，递个毛巾。

这回两个人倒像是一拍两散，谁都互相不搭理谁了，别提让周围的人有多怪异。

班里面现在盛传，怎麽都得让他们两个重归於好，听说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运动会，报名工作这次做的非常之仓促，运动会之後是艺术节，这个季节，学校不会寂寞了。

张楚做为高二七班的主要战斗力，这个时候不能受任何的影响。

小六子作为代表，蹭到张楚身边，往瑞草站的地方一指：

“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瑞草！外面有人找！！”瑞草听著门外有人喊，就出去了。

小六子整个儿一个自讨没趣，张楚也没管他，继续背他的英文课文。



瑞草走到门口，半个人影都没影，心想，谁他妈的活腻了，那他开涮呐，刚要扯开嗓子骂，却看见了宋祁站在那儿。

宋祁开完学校组织的会议就直接找了瑞草，手里一叠学校艺术节的计划还没来得及拿去办公室。

“说点儿事儿，走吧。”宋祁转身走到前面，一年级这一天是不上课的，宋祁随便挑了间教室进去，半坐在桌子上。

瑞草靠在门上，撇撇嘴：

“不好吧老师，万一人少了什麽东西，咱们都脱不了干系。”

“跟你说的是张楚的事儿，你会抽烟吗？”宋祁拿出了烟。这麽一问倒把瑞草给问呆了，老师们向来懂得为人师表，就算是骨子里的虚伪也没有敢公然这麽说的。

“长话短说，你讨厌我没事儿，我没指望过谁喜欢我，倒是张楚，因为你挺打击的，你自己掂量著吧。”

说完就从站直了身体，抱著手上的资料走了。

瑞草在那个教室足足站了十分锺，直到门卫朝他吆喝为止。
那个男人，在某些地方，确实与众不同。


刘风扬看著宋祁进了门的，然後不免开始抱怨，说组织一个合唱团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宋祁笑了笑，把头发束起来。

“我比你更难，那些孩子们才刚启蒙，校长说排个芭蕾舞剧。”

刘风扬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地：

“对了，刚才校长来电话说咱们市为了配合咱们学校这次盛大的艺术
节，说是请来了一个跟你一起组织这次芭蕾舞剧的，说刚才在会上说
不清楚，让你过去，校长单独跟你说，孩子们跳不好没什麽，你们主跳就好了嘛。”

“哦？”宋祁对这个要分配来的帮手倒是相当敢兴趣：“谁啊？”

刘风扬努力回忆著那个名字：

“是个腕儿，说是芭蕾舞界挺有名的，去过俄罗斯表演，叫……叫什
麽来著我给忘了你看。”

宋祁没为难他，让他想起来就告诉他，反正这事儿问校长就清楚了。
校长怠慢不得，宋祁还没来得及坐下来，还得往校长室跑一趟。


瑞草回了教室，几个人手里正传点儿什麽东西，传到张楚手上，几个人笑成一团。

那纸上写著，小学生让人惊奇的作文。

这作文你要是按顺序读倒也没什麽，说是说一个小学生的日常琐事，但是被人在斜一排用红笔勾出了几个字，那麽竖著念就成了“教育制度真他妈的混蛋”。

几个人笑地更厉害了，连说，这哪个强人写出来的啊，要知道是谁，非结拜成为兄弟不可。

也有人接著说，这东西网络上多的事，说在BBS上经常能看见，版本虽然不同，但是意思差不多。

张楚一听，忽然燃起了一个奇异的想法。

他想到昨天晚上和宋祁开的玩笑，说要当众朗读情书，本来只是说说
而已，但这麽做倒不失为一个浪漫而又诡异的做法。

在白纸上，用铅笔竖著写上“宋老师我爱你”几个字样，琢磨著怎麽把这些句子都给补全了，有人伸过头来，笑著问，神神秘秘地写什麽呐。

张楚一把抓过纸就撕掉了。

然後所有人都起哄，一定说里面写了他跟赵玉的什麽秘密，可惜今天赵玉不在补课生的范围之内，不然又是一顿的起哄。

虽然如此，张楚还是高兴的，他想著，回去一定告诉宋祁，下星期一让他在下面好好听著，他当众读他写的情书给他。

张楚究竟还是个孩子，容易被这样细微的浪漫所感染。

别人问他到底高兴什麽，张楚只神秘地说：

“千万别放过任何一个当众读检讨的机会啊！”

这麽一句话，说的众人云里雾里的，最後得出了结论──张楚他疯了。



校长笑著对宋祁道：

“市领导相当重视你这个人才啊！你现在快成了教育界的文艺骨干了。”

宋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道：

“那麽上面分配下来的人到底是……”

“啊，宋老师该认识吧，跟你原来合作过的，姜子锡先生。”


宋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去的，这个阴影，自己到什麽时候才能摆脱？

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姜子锡，子锡，子锡……


那未知的日子，未知的艺术节。

下课铃响了，当天的最後一堂自习课也下了。

宋祁就看著窗户旁边坐著的张楚，他似乎在拼命写点儿什麽，别人背了书包跟他打招呼就冲出了门去。


今天把衬衫扣到了最顶上，颈部难以消退的吻痕还依然带著紫红的诱惑。

打开舞蹈教室的门，宋祁开始狂舞。

那是激昂的动作，绝不优雅。

舞者在倾诉他的痛苦，那紧绷的脚尖踏在木地板，之後跳跃，倒下，倒下……


有人说的好，当你在舞蹈的时候，你没有自己的名字，你们都只叫舞者，而世界亦不复存在。

十二

张楚开始整理句子，之後把那个简单地连成句子。一封阴阳怪气的检讨书完成，如下：
　
　宋朝是个多麽伟大的朝代，我们做为他们的後代要努力，可我
　老是做一些让学校头疼的事，在此，我认识到错误的严重，老
　师请原谅我的卤莽，我要积极地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所以，
　我郑重地向所有同学保证，我要做个好学生，热爱老师，更加
　爱祖国，热爱人民！！我会遵守中学生守则里的一切条款，请
　你们监督我！


张楚边看边笑，又抄写了那麽一份，兴冲冲地准备拿给宋祁看。但是宋祁没有在办公室，更不在宿舍。

张楚整个儿学校地跑，每个房间必看，他没有著急，反而是带著一种欢欣地心情，寻找著自己的爱人。

舞蹈室的门半掩著，一切半遮盖的东西都具有它独特的诱惑力，门被风吹开了一个角，张楚用手抓住了门，之後轻轻地打开，像古代的男子揭开新娘头纱一般地庄重。

他就躺在中央，闭著眼睛，也不说话。

长发胡乱地散在地上，那将身体紧紧包裹起来的舞蹈服，让宋祁的身体格外地诱人。

舒展而修长的手臂，一直将优雅延伸至了指尖，宽度适中的肩，平坦的胸部，那之後是结实的小腹。三角区微微突起的男性象征，以及连接著的修长的双腿，那该是怎样震撼的美丽？

宋祁没有闭上双眼，或者说，他在凝视著前面，但他到底在凝视什麽？张楚不知道，那目光忽而涣散，忽而又有神，终於，宋祁转过头来。

张楚不知道说什麽才好，宋祁深深地注视著张楚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够洞悉一切，带著厚重的男人的气息。

“过来！”宋祁向张楚伸出了手臂。

张楚顺从地搂过宋祁，宋祁只是轻抬起张楚的脸，之後便吻了起来。
这个时候，学校不会有任何人，宋祁的手指与张楚那微长且质感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就如他们的唇一样难舍难分。

两人唇间扯出的银丝让张楚微笑，他不想让那暧昧的银丝被切断，那就像他和宋祁的关系，脆弱地联系在一起。宋祁或许根本就不属於他，就像这银丝，断掉之後，不过还是两人，毫无联系。

“我要……”那强烈的不安让张楚翻身想将宋祁压在身下，却被宋祁
拒绝了，胡乱地理了头发，两个人还是面对面地坐在舞蹈教室的地板
上。

“来找我有事麽？”宋祁开口了，但目光不在张楚身上。

“啊……恩。”张楚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宋祁。

“这是什麽？”宋祁边打开纸边看了张楚一眼：“检讨书？”

张楚被问及这个问题时，一脸得意的微笑：

“这可不是简单的检讨，你竖著看第一排！”

宋祁笑了，一个孩子没有金钱，没有权利，他只能用这样简单而自认为浪漫的方法表示自己的爱意。多麽单纯……不像他和子锡，要考虑的事太多，子锡还是结婚了。

张楚看见宋祁笑了，越发得意起来，无赖似地躺在了地上：

“上次说过，要当众读情书的吧！”

宋祁指著最初一句：

“这也太牵强了吧，关宋朝什麽事儿啊。”

张楚大笑：

“那您就换个姓啊！”



张楚看著从窗口飘进来的叶子，问宋祁：

“运动会的时候，你来看我吗？”

宋祁点了头：

“老师要做裁判，到时候不想看也得看。”

张楚又笑了：

“到时候我一定帅到让你说不出话来！！”

宋祁一推他，让他一边凉快去。



姜子锡看著自己漂亮的妻子正削著苹果，不免出了神。

“干什麽呢？拿著电话不放？”妻子郑悦把苹果递了过去：“想什麽呢你？”

姜子锡忙把电话放下，露出了一个典型地丈夫式笑容：

“没什麽，过两天我得出差，真够忙的。”

郑悦笑道：

“你以前是舞蹈演员的时候随团飞了不少地方了，我当时去团里好几
次都碰不上你的面儿，这回好了，退居二线做指导了，还是得飞。”
“这次我可能要跳了，不过是给一个学校做义务表演，也不用那麽认真。”那苹果被姜子锡玩弄在手上，却不见他咬下一口。

“啊对了。”郑悦想起什麽似地：“你们团以前那个谁……对！小
宋，就是又跳过茱丽叶又跳过灰姑娘的那人，现在在什麽地方？听说被你们团处分了？”

姜子锡的表情忽然有些扭曲：

“是，处分是我下的。”

“什麽时候走？”

姜子锡舒了一口气：

“明天。”

桌子上放著那只因为久置空气中而微微变黄的苹果，郑悦放下刀看著
自己丈夫进了房间。


那个周末很快就过去，事实上，周末都是短暂的，黄金时段的几个电视剧就让人很快度过一个晚上。

张楚那个周末回原先的房子里拿了几套衣服，再照例给在别市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一切安好。


宋祁正在压腿，张楚则在宿舍里抑扬顿挫地拿著他的检讨书朗读著。
宋祁的身体紧贴著腿，并且一直保持著这个动作，而张楚产生的噪音让他心烦意乱。

“你有完没完？！”

张楚说，这老师您就不知道了，他那不是紧张嘛，万一人前出了点儿
什麽差错，多丢人啊。

宋祁知道张楚贫起来没个完，干脆打开门，出去洗那麽一把脸。

老师们从走廊里走过议论著就要来的舞蹈演员──姜子锡。

他，星期一早上就会到。

当一个人从自己生命中消失，从而让自己绝望了之後，再次见到，会
是什麽心情？

宋祁失眠了，当然，张楚的呼噜只是一半的原因。



“请同学们集合，准备召开全校晨会！”

校长带著口音的声音引起了学生们的公愤。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班主任喝道：

“像什麽样子！青年们就应该朝气蓬勃！！生龙活虎！！”

张楚把检讨书塞口袋里，今天他是主角。



排队下去的时候，张楚匆匆扫了一眼站在教师队列里的宋祁，他正低著头想点儿什麽。一阵失望……

“张楚！好好排队！！”陈籽一巴掌拍在张楚身上，天大地大，没有
陈籽大。


“下面有请，张楚同学读他的检讨！大家鼓掌！！！”

宋祁这才抬起头，看著张楚上台。张楚站在前面，宛如领导般地伸出双手安抚著下面的同学们。宋祁笑著看张楚还想干点儿什麽。

“老师们，同学们，今天，我为了证明自己真正认识到错误，所以要
当众宣读我的检讨，这个检讨书，我献给一个人。”张楚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宋祁身上，宋祁赶紧转身跟刘风扬说笑。

下面开始起哄，说怎麽跟念情书一样儿，非逼张楚说这是给谁的。

张楚本来没想到会被人逼，跟蔫黄瓜似地，垂著头道：

“给王老师……”

张楚开始读那份儿情书似的检讨书，宋祁不再和刘风扬说话了，而是静静听著张楚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声音。

只有宋祁一个人知道，那封检讨书的意思是──宋老师，我爱你……
爱这个字眼过於沈重和浮夸。

张楚那份滑稽的检讨书让所有人笑个不停。

但张楚却一丝不苟。

那份郑重的神情，反而让宋祁不知道说什麽才好。

目光一转，宋祁呆住了。

“姜先生，您请这边儿，他们那儿开早会呢，校长开完早会就回办公室了，您先去办公室等他吧，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教导主任笑著跟在姜子锡身边。

“不忙，我看看。”

姜子锡知道自己在找人，找一个夺走自己爱情的男人。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穿越人群……

十三


“姜先生？”教导主任向来善於察言观色。

姜子锡转身笑道：

“校长室在什麽地方？不是要去那儿等校长麽？”

教导主任终於缓过神来，连忙将手一伸：

“这边请。”


“我会遵守中学生守则一切条款，也请你们监督我！”张楚念完了最後一句，下面立刻起哄，笑成一片。

高二七班笑的是最厉害的：

“张楚！厉害！！不愧是咱们班出去的！！神气！！太牛了你啊！！！！！”

班主任把眼镜儿一抬，如机器般大喊著，肃静！！肃静！！！

这麽一感染全校都笑了起来，校长看王老师脸上挂不住，干脆自己教育张楚，揪起张楚领子就让他一会儿跟他到办公室去，他就不信自己教不好他了。


宋祁把目光再放回张楚身上，看著眼前的一场闹剧，後面的刘风扬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他就这样儿小孩子的性格，但是用他的话说，是
自己女儿给传染的，让他这个爸爸也足足年轻了好几岁。

教导主任找了个老师统治宋祁，说姜子锡先生已经到了，目前在校长室，让他等晨会散了就过去看看。

张楚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见面，他也是在那一天，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张楚跟在校长身手，跟正要进校长室的宋祁碰了个正著，张楚想去偷抓宋祁的手，却被宋祁很从容地闪过，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站起身，校长先伸出手跟姜子锡握了握，随後简单地想要介绍宋祁，一干人等已经把张楚的存在抛到了脑後去，这让张楚很不是滋味地看著姜子锡。

姜子锡打断了校长的介绍，想要跟宋祁握手，笑道：

“很久不见了，宋祁。”

宋祁的表情忽然复杂起来，他冷冷地盯著姜子锡地脸看了三秒锺，才
笑著伸出手：

“很久不见了，姜团。”

这个称呼刻意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随後宋祁还是很随意地找了个地
方坐下来，他选了张楚旁边的位子，事实上，张楚现在是他坚持的所有力量。

张楚打量著姜子锡，这个男人散发著只有到达那个年龄才能焕发的独特魅力，虽然表情始终保持微笑，但眉宇间有著坚毅地英气。以男人的角度来看，他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

“那麽两位对这次艺术节还要多费费心了。”教导主任很是时候地插话进来。

“当然，”姜子锡笑著：“还有很多细节的事情，希望能与小宋单独商量商量。”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清楚，校长立刻拿出了会议室的钥匙，递给宋祁，让他们去会议室好好商量，反正宋祁上午没有什麽课，可以充分讨论早做准备。

宋祁倒也大度，拿起钥匙，就带著姜子锡离开了校长室，张楚想跟著出去，却被教导主任一把抓住：

“小子？你想去哪儿啊？”

校长这才想起来，还有张楚这个人的存在。

“张楚哇，你这是第几次进来了？来来来，咱们好好谈谈，放下身
份，好好谈谈啊。”

校长一脸慈祥的笑容，让张楚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门一带上，宋祁就听得姜子锡叹了口气：

“你瘦多了。”

宋祁大咧咧地坐在姜子锡旁边，问道：

“对於这次的舞剧，不知道您有没有什麽自己的计划，主要因为这些
孩子没有良好的基础，所以说选择上面有很大的局限性……”

“小祁，如果说我已经想好了呢？”

姜子锡将手放在了宋祁的肩上，宋祁一笑：

“你果然跟原来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姜团。”

姜子锡干脆反手将宋祁压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宋祁没有任何的反抗动作，只是不耐烦地看著姜子锡。

“你不问我选了什麽题材麽？”

宋祁把头一偏，骂道：

“我他妈的怎麽知道你想什麽？！”

姜子锡笑了，脸上还是那麽和煦的笑容：

“《四面楚歌》，我是楚王，你是虞姬……你跟我一起唱著楚国的民
谣，之後你先自刎，我亦在乌江自刎追随你。”

宋祁的身体因为吃惊而僵住了，这本该是他离开前跟姜子锡演的剧目，他满心欢喜地接下虞姬这个角色的时候，所有人告诉他，这个剧不演了，姜子锡要结婚了，本来就是选排剧目，结婚为大，姜子锡辛苦几十年了，也就结婚的事儿上任性了点儿。

姜子锡结婚的那一天，宋祁穿著虞姬的服装坐在了舞蹈室的中央，之後一支支地点烟，最後用烟的火星燃著了那漂亮的衣服。

烧了演出服装的事让宋祁停下所有工作，等待处分。

姜子锡亲自下的处分──开除出团。

虞姬虞姬，奈若何？


姜子锡捧著宋祁的脸：

“你还是没变，跟当年那只狐狸没什麽区别，连看我的眼神也是一
样，见了鬼，我结婚以後满脑子都是你，这次演出之後跟我回去，还像以前那样儿，我们偷偷的来往，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之後你要什麽？舞蹈演员的名誉？还是想参加世界比赛？我全部满足你， 全
部，现在的我什麽都能做到，只要你跟我回去。”

宋祁笑了：

“你跟当年一样混，不过现在更自以为是。”

姜子锡把手探进宋祁的衣服里，抚摩著胸口那渐渐变地坚实的乳尖。

宋祁还是冷冷地看著姜子锡：

“你这是性骚扰。”

姜子锡没有料到宋祁居然拒绝了自己，宋祁趁势打开了姜子锡的手，
整理著衣服。

“你居然，居然挣脱了我？！”姜子锡不相信似地看著宋祁。

宋祁不再笑，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姜子锡：

“别忘了，我跟你同样是个有力量的男人。”

说完了甩门就出去，留著姜子锡一个人杵在会议室里。


宋祁心里最後的希望也破灭了，再见面，自己依然只是提供姜子锡发泄性欲的容器。姜子锡想要得到宋祁的，只是身体，如此而已──如此而已吗？！

宋祁一阵混乱，只是站在了栏杆边上，眺望对面的教室。

张楚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班里面相当热闹，张楚在笑，笑的毫无心
计。

宋祁忽然想起什麽，这是上午第一节课，刘风扬应该在办公室。

“刘风扬！！钥匙！！给我钥匙！！！”宋祁冲回办公室第一句话就
是向刘风扬要钥匙。


那一天，所有的学生们都为了即将来临的体育运动会和艺术节而沸腾，报名工作异常热烈。男生们想著在运动场上留给女孩子们自己坚实而可靠的背影，而女孩子则希望在艺术节的舞台上，流露万种风
情。

正在选男子三千米耐力跑的名单，每年只要选这个的时候，瑞草都会
站起来，指著张楚道：

“选他，他老跟我吹他特能跑！准能拿第一！！”

这成了惯例，这个项目必定是张楚的，而推荐人一定是瑞草。

“好！这次男子三千米耐力跑，同学们看看让谁去比较好呢？也欢迎
自动报名。”

男生们心想，坏了，那俩人现在正在闹矛盾，这回他们班铁定是玩儿
完了。

张楚用余光扫了瑞草一眼，瑞草正低著头写什麽，失望地收回目光，五秒锺後，忽然听见前面的瑞草站起来大声道：

“选张楚！！！活该跑死他！！”

张楚猛地抬起头，看向瑞草，瑞草回头做了个鬼脸，又转了回去。张
楚这才知道，所谓友情得来不易，当失去後再得来，心里只剩下感
恩。

张楚之後就一节课连扔了十几张纸条给瑞草，直到第十五张的时候，瑞大少爷才回了那麽几个字：

“要谢，你去谢你们家宋老师吧。”

张楚自然不明白这个意思，又回了纸条去问个究竟，瑞草再没回过纸
条。


尽管如此，张楚等中午一下课就狂奔去了宋祁的办公室，想告诉他，他们和好了。宋祁正在整理桌子上的书，看见张楚就叫住了他：

“你来的正好，中午跟我出去一趟。”


校门口停了一辆机车，外型相当漂亮，张楚不是机车的行家，也不好说什麽，就站在旁边。学校里的学生们走的都差不多了，宋祁扔了安
全帽给张楚：

“接好了！一会儿抓紧我！”

“老师，你会骑这个？！”张楚跟著宋祁坐上了机车。

宋祁笑了：

“怎麽？你以为我除了跳舞什麽都不会？”

张楚一把搂紧宋祁的腰：

“没！！老师！！你实在太帅了！！！”

宋祁知道张楚是夸大其词，笑了笑，发动了机车。


那个公寓相当僻静，虽然不算是郊区的范畴，但是确实算人烟稀少。

“下来。”宋祁把车停在了楼下，之後上了楼。张楚跟在他的後面，
根本不知道宋祁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那把钥匙打开了门，房子没有很好的粉饰，只是简单地装修，配备了
最基本的设备。张楚越发不解：

“这是？”

宋祁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我要搬过来住，学校不太方便。”

“不，不太方便？”张楚想，宋祁该不会意思是……

宋祁立刻转身过去：

“当然，你爱来不来，我不强迫你，你家里的下水道要是还漏水，我
的宿舍还是空出来给你住。”

张楚一把抱起宋祁就冲向了卧室那张硬板床：

“万岁！！！宋老师万岁！！！！！！”

宋祁看著张楚孩子般的笑容，终於也笑了。




十四


日光的影子透过房间，像被剪去了一个角，残缺地打在那张铁床上。铁床又将影子再度折断，最後那一截的影子，就庸懒地爬在了地上。

张楚把头埋在了宋祁的颈，手微微发著凉。

“手凉。”张楚似有若无地将气吹在了宋祁皮肤上。

宋祁握了握张楚的手，确实，那手冰凉，总也说，十七八的少年们，内火旺盛，那手却总是冰凉的。

张楚忽然笑了，玩笑似地把手伸进了宋祁的衣摆：

“给我暖暖。”

宋祁觉得张楚整个儿挂在了自己的身上，却又懒地推开，就任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那麽趴著，半个身影隐在了影子里。

手逐渐放肆了起来，冰凉地让宋祁的身体发颤。这样的天气，为什麽张楚的手就这麽地凉？

手指绕著宋祁的乳晕，做著规则的运动，有时刻意地触碰到半苏醒状态的乳尖。

宋祁的唇角挂起淡然的笑容，笑自己过於纵容了张楚，而张楚对於情事越发熟捻起来。张楚的眼睛并没离开他，带著一股天真，想看看在自己爱抚下的宋祁该是什麽表情。

宋祁一把推开了张楚，猛地脱下衬衫。

“要做就他妈的痛快点儿。”

张楚的身体僵住了，眼睁睁地看著宋祁把自己压在了身下，粗鲁地褪著自己的衣服。

拉链的声音伴著远处整点的锺声。

“呵。”宋祁轻笑：“年轻到底是好，没碰都这麽大了。”

“宋老师……”究竟是青涩，张楚整张俊脸已然涨红。

宋祁只是笑，将张楚的分身整个含入口中。

温热的，潮湿的，那是宋祁的唇。

“宋老师……”张楚想说些什麽，但很快就变了味道，变成了淫靡的低吼，闭合的双眼像是普通的动物一样享受著最简单的快感。

那灵活地舌顺著分身滑去了最敏感的尖端，又将尖端分泌的液体舔嗜去了。宋祁像是知道张楚的无奈，让他充分享受快感却又抑制著他的释放。

张楚紧抓著那一层薄薄的床单，透过并不清晰的视线，他看见了宋祁，那不是他认识的宋祁，现在的宋祁是个妖精，不似女人那麽妖媚，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用仅剩的意识撩拨起了宋祁的头发：

“老师，你是妖精。”

宋祁停了一下儿，这是谁第几次这麽说他了？他是个妖精，是狐狸，对，子锡也曾经说过，在自己为他口交的时候说过同样的话……

“啊！”张楚猛地醒了过来，宋祁咬上了他的分身，并未用力，却依然疼痛。

宋祁一个翻身，枕著自己的手臂躺在了张楚旁边，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张楚干脆强制性地把宋祁压在了身下，他现在需要解脱，那肿胀的欲望需要立刻缓解。已经忘记了眼前的人是谁，或许……

或许……宋祁任著张楚抬高自己的腿。宋祁知道，现在的张楚只为了排遣自己的欲望，眼前可以是任何人，就算是任何人，张楚也一样跟他们做爱。

那一点儿带著恋爱的火星忽然灭了，宋祁也笑自己，也罢，不过是身体相连的关系，何苦想那麽多，想多了，心杂了，究竟是自己难受。
插入又抽出，如此往复的动作，结合处流著血液，黏著在了大腿上，又顺著大腿流了下来，张楚闭著眼睛，宋祁冷冷地打量著，这一次，他没有高潮，那分身萎靡不振地搭在身上，随著张楚一次次地撞击颤动。

“我爱你……宋老师……我爱你……”手臂紧紧在高潮时圈住了宋祁，依然是──老到了掉牙的，所谓的，爱的论调。像是上海老唱机，床也随著那律动，咿咿呀呀地响。


“行了。”宋祁推开了张楚，自己故做冷淡，却引起了揪心般的痛楚。

张楚赖在宋祁的身上不肯下来，像喂饱了的小狗，蹭著宋祁的胸口。

“下午学校不是还有课，下来。”

宋祁一拍张楚的肩，张楚这才懒散地翻身过去，找著衣服口袋里的纸
巾想擦拭彼此身上的体液。

分开宋祁的腿才发现那斑斑血迹，吓坏了张楚，宋祁看著张楚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麽戏剧化。

宋祁拿过纸巾仔细擦干净，背著张楚把裤子穿上，又对著玻璃整理了头发。那一把钥匙扔在了床头。

“拿好，别丢了，这屋子的钥匙。”

“宋老师，你没事儿吧。”张楚还对那血迹耿耿於怀著。

宋祁皱著眉头把机车的安全帽扔给张楚。

“少废话，赶紧上课去。”

宋祁强忍著没说一句话，这点上他倒是极为地约束自己，认为男人必
须要忍耐肉体的痛苦，不该为那最为浅显的痛苦而呻吟出声。


姜子锡被安排在了当地极其奢华的饭店里，以表示市领导的重视。

校长专门派了校车要把姜子锡送过去，正在客套间，宋祁刚载著张楚到了校门口，这麽就给遇了个正著。

学校规定，老师不得驾驶机车，一来因为安全，二来因为形象，学校虽然不怎麽样，但是对於形象还是相当严格的。

姜子锡很敏锐地看了眼在宋祁身後的张楚，随後很大度地伸出手跟宋
祁问好。

“好啊，小宋，没想到又碰见了。”

宋祁没有伸手，任凭姜子锡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宋祁的反映让校长脸上也微微地挂不住了。张楚很是时候地嬉皮笑脸地跟校长问了好。
姜子锡优雅地把手收了回来。

“校长的得意门生？”多少带著玩笑意味，姜子锡再度看了一眼张
楚，这一次的目光带著敌意。

校长这才释然：

“张楚，叫姜老师！”

姜子锡立刻客气起来，道：

“哪哪哪儿，我哪儿算得什麽老师啊。”

宋祁冷眼看著姜子锡的样子。

“校长，我先进去了。”

张楚一看宋祁进去，赶紧跟著就也进去了，一路上似乎讨好著说了些
什麽，宋祁笑了笑。

张楚说：

“我觉得那个姜老师长的挺道貌岸然的。”

宋祁笑道：

“你小子有时候还挺敏锐的嘛。”


“哦，张楚麽？”姜子锡看著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姜先生，上车吧。”教导主任亲自给拉开了车门。

姜子锡一欠身进了车里。

张楚麽？

就凭你，是占不了宋祁的，宋祁是谁？你根本还不知道他的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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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张楚和宋祁走的很近，这个消息在学生之间不径而走，瑞草闭口不再提这件事，宋祁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震撼。

学生们又开始传起关於姜子锡的事迹，声称在学校见过他，长的是玉树临风，刚符合他们所谓的成熟男人的形象，随後很自然，女孩子间
掀起了报名热潮。

张楚把书一摊，笑道：

“我真没办法，现在不流行走後门了！”

陈籽这次居然破天荒地一拍桌子：

“咱们班现在要拧成一股绳面对运动会和之後的期中考试！你们省省吧，考不好谁都别想跳！再说现在宋老师他们肯定忙著编舞，少做无用功！”

“啪啪啪”，瑞草拍起了手。陈籽睨了他一眼：

“有意见当面提。”

张楚一笑把头扭了过去，瑞草伸出一只手指：

“高，实在是高！”

下面一节是实验课，张楚把实验手册往瑞草怀里一塞：

“就你贫！上课去吧！”

瑞草忽然在张楚身上嗅到了幸福的味道，那近似於病态的幸福。


刘风扬叹了口气：

“不愧是大家，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宋祁随手翻了一翻姜子锡送来的编舞计划，轻蔑的一笑。

“不过宋祁啊，”刘风扬一边摸著自己的下巴一边再翻开了本子：

“你不觉著叫‘霸王别姬’更好麽？这‘四面楚歌’听著怎麽都有点儿让人觉得不舒服。”

椅子上斜搭著宋祁再熟悉不过的演出服，那是一模一样的衣服，就连
花边也是一样，和当初他烧去的那一件……

刘风扬并不知道其中的蹊跷，拿起了衣服就跟宋祁开起玩笑：

“你穿穿试试呗！”

宋祁笑了，他觉得自己还是相当喜欢刘风扬的，这个男人虽然消磨了
他对音乐的狂热，却依然保留著那一份只属於音乐人才有的纯真。

“啊，对了。”刘风扬想起什麽似地打开抽屉：“咱们这次的裁判职
务订下了，咱们俩分到田径了，估计是径赛。”

宋祁对此并不很感兴趣，只是继续看著计划本。

“张楚那小子可是全能啊，长跑短跑都是学校里的第一，连破校记
录。”

宋祁猛地抬起头盯著刘风扬的脸看得仔细，但是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
端倪，宋祁放弃了，心想，或许多心和善於猜忌的人只有自己。


平淡的生活让时间流逝的很快，张楚热心地准备著在运动会上露一手，而宋祁和姜子锡也开始著手编排舞蹈，舞蹈本是现成的，只需要做一些简化工作。

宋祁除了每天照样教学生做基础训练之外就是抽出下午的一部分时间
跟姜子锡一起合作修改舞蹈。

姜子锡相当绅士，像是两个人之间根本未发生任何事似地坦然，不出
轨一分毫。

“那个动作咱们再练一下儿，就是‘垓下歌’的部分。”

姜子锡伸出手对宋祁微笑，宋祁回到了姜子锡的怀里。简单的转身，
宋祁非常轻盈地腾空，而姜子锡依然想从前一般将宋祁高高举起。

“力拔山兮气盖世。”

舒展双腿，脚尖绷紧，之後优雅地在空中转身，那脚尖像能画出一道
弧线，之後非常短暂地落地，之後再次腾空。

舞蹈溶入了中国古典元素，在Classical Work上有了很大提升，并且
参合了不少现代舞的表现形式。

“时不利兮骓不逝。”

姜子锡收紧双臂，将宋祁紧紧拥在怀里，目光紧质地纠缠在一起，宛
若绝望中的霸王与虞姬。

轻扶住宋祁的腰，向後仰去，那身体形成流畅的线条，宛若水的流
动。

虞姬为楚王绝望地挥舞著她手中的剑，那悲哀和无奈的〈〈垓下
歌〉〉里，虞姬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江东不会再有援军了，不会再
有……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毅然的分离，那悲哀的跳跃，并且舞动著最後的剑，剑锋一转抹向了
自己的颈际。

那落地的姿势并不正常，姜子锡下意识扶住了宋祁，而宋祁还是跌去
了地上。

“脚好象扭了。”宋祁单脚跳到了墙边，扶住压腿的栏杆查看著自己
的脚踝。

“我看看。”姜子锡捧住了宋祁的脚，宋祁倒是不客气地一脚踢开，
却因为疼痛微微皱了下眉头。

窗外的田径场上一阵欢呼，宋祁把头转了过去，张楚笑的很夸张，像
刚跑到了目的地，正喘著粗气，宋祁知道张楚跑的并不比自己慢，自
己上次赢了他，很大一部分是巧合。

姜子锡很快捕捉到了宋祁的表情，换了一副笑脸：

“走吧，我陪你起码去医务室看看。”

学校只有一个医务室，为了方便而开在了操场旁边。这个要求很正
常，宋祁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张楚！太棒了！！！”男生们扔了毛巾给张楚，张楚胡乱抹了一把
笑了笑。

“我还能跑的更快信不信？一会儿我非把四百成绩保持到五十四
秒！”

运动能给张楚自信，所有人在面对他们擅长的东西时是最有吸引力
的，张楚是他们的中心，他们拥护著他。

瑞草还开著玩笑，却比张楚眼尖，看著姜子锡扶著宋祁从教学楼的走
廊里绕了出来。姜子锡虽然跟宋祁说著话，但眼睛始终打量著操场。

“要麽我背你吧。”姜子锡笑道。

宋祁冷冷地没说话。

姜子锡看了一眼远处的张楚，又看了一眼依然是一脸霜的宋祁。

“别跟我客气。”姜子锡一把抱起宋祁，宋祁的重量根本不在他的话
下，平日里跳舞都是轻松地能举起他。宋祁长的本身就小，又十分注意著自己的体重。

宋祁推了他一下，冷笑：

“你别忘了你的夫人还在家做著，看著你的孩子。”

姜子锡凑进了宋祁的耳朵：

“怎麽？吃醋了？恩？”一股热气拂在宋祁耳边。


瑞草一拍张楚，他发现张楚的脸色已经变了，而旁边的人还浑然不觉。

“我说，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瑞草提高了声音：“你借宋老师房
子住，现在宋老师脚扭了你还不把人背到医务室去？！”

张楚转过头看著瑞草，感激地一笑，他知道瑞草是在给他那个台阶下。


张楚一把推开姜子锡，沈默著把宋祁背到了背上，一步步地向著医务室走去。

姜子锡不忙著赶上他们，只是打量著他们的背影，等他们进去了医务
室，才慢慢也跟著走了进去。

医务室的老师一看，说不碍事儿，几天就好了。张楚这才释然地一笑。

那男人低沈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宋祁大腿内侧的痣相当诱人吧。”


张楚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而宋祁正把刚才卷起的裤子放下。

姜子锡悠悠点上了一支烟。

“抱歉，请别在医务室吸烟。”医务室的老师很是时候的提醒了一声。

姜子锡一笑：

“抱歉。”




十六


张楚在那一天的晚上很沈默地吃掉了桌子上的夜宵，没给宋祁留下，
这可以看成是他的一种任性，近乎张扬。

宋祁手里提著汗津津的舞蹈服扔到盆子里，就转身出去洗澡。

“要吃夜宵自己做。”张楚不疼不痒地说了一句就把枕头扔在了沙发上，径自躺下。

这个动作让宋祁有些错愕，张楚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过话，宋祁放下了推开浴室门的手。

“你什麽意思？”

“脚还疼吗？”张楚盯著宋祁裸露著的那一截小腿。

这样的口气让宋祁相当的不痛快，“！铛”一声摔掉了手上的香皂，
刚要推开浴室的门，张楚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後，粗鲁地拖过宋祁的身体就按在了地上。

“你疯了！”宋祁口气里已经充满了厌恶，眼前并不是曾经让他心动
过的张楚而是另一个人，用凌辱的手段控制著他的身体。

褪去衣服，宋祁自由的性格在屋子里就很随意地只穿著内衣，张楚分开他的腿，那左大腿内侧的那一颗痣赫然出现在张楚眼前。

“你也张开腿让别的男人这麽看你？！”张楚心里嫉妒的火焰焚烧至全身，手狠狠掐在宋祁的颈上，而宋祁依然是他那一点的冷静。

“说这话之前先看看你自己什麽身份！”宋祁把张楚的手指一个个从自己的颈上扳开：“别跟他妈的妒夫似的！”

张楚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宋祁把张楚的身体推向一边，站起身依然走
向了浴室。

“是那个姓姜的吗？！！！”

宋祁只道：

“再说一句你给我滚出去！”

浴室门合上的同时张楚狠狠地一掌拍在了地板上，而同时浴室里传来
了打翻瓶子的声音。

宋祁在两个人分开的那一段时间回忆这一段的时候，才知道，他不该
把张楚太当个男人，张楚他只是个孩子，何必太较真。

情人吵架算是常有的事情，这定律搁宋祁，张楚身上也一样有用，那
就叫冷战。

分开睡，分开吃饭，分开去学校。

情人们或许是一体的，但只要清醒，却还是能发现，他们还是两个
人，两个分开著的人。

而冷战的第三天就是校运动会。


瑞草把水递给了张楚，男子3000米比赛在十分锺以後开始，张楚把水推开皱眉道：

“不了，跑之前不想喝。”

赵玉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这才走到张楚面前，用几乎无法让人辨析的声
音道了句加油。张楚还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但只有赵玉看的出来，那笑容的意义已经不再像当初了。

六子走过来拍了下儿张楚的肩道：

“哥们儿！走运了！裁判是你干爹！”

“干爹？”张楚笑问：“我哪儿来什麽干爹？”

顺著六子的手指，宋祁正在跟旁边的刘风扬说著什麽，发令的枪拿在
宋祁手上。

体育老师已经开始喊人了，让选手们到起跑线上做热身，比赛很快就开始。

“你没事儿吧。”瑞草轻声问道。

张楚苦笑一下儿走上了起跑线，照样是压腿，原地高抬腿，张楚想，
宋祁知道不知道这三天自己是怎麽过的？

“预备──”宋祁的声音拖的很长，之後枪声响起。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女孩子们卖力地喊著加油。


“张楚他疯了！！！”体育老师跟站在他身边的瑞草道。

瑞草摆摆手示意现在他处於装傻状态。

张楚无疑是现在的焦点，他几乎用的是跑四百的速度冲了出去，肆意
地浪费著体力，就好象那身体并不是他的。

八百米，张楚狂奔著，宋祁似乎能看的见他每一块肌肉组织，和那下
面奔流著的血液，连宋祁也无法相信，这样的时候，他居然对张楚的身体燃起难以言喻情欲。

旁边的女孩子忽然哭了，如此戏剧化，宋祁看了眼那个清秀的女孩
子，那女孩子该是喜欢张楚的。

“哪有人这麽跑的！”

一千二百米，那速度显然慢了下来，但依然能看出是拼出了全力。

体育老师在张楚跑过他的时候冲他大喊著，让他放慢点儿跑，积存体
力，比赛讲究技巧而不是玩儿命。

速度还是没有改变。瑞草把双手放进口袋里一步步走向宋祁。

“宋老师好！”


两千米，张楚的步子向灌了铅似的，体力处於透支状态，但还有一千米的路程尚未到达。

瑞草跟宋祁站在了一起，张楚的视线却模糊了，昨夜在沙发上彻夜未
眠，晕眩感层层递进。

宋祁，张楚想，如果能抓住宋祁……


所有人看著张楚偏离跑道，之後倒在了宋祁的身上。

瑞草无可奈何地看著张楚。张楚向来算的上是冷静的，却没想著也有那麽犯混的一天，自己还要给他打个圆场，提起声音半带玩笑道：

“这小子还挺聪明，知道让老师带他上医务室啊！”


宋祁揽住了张楚的身体，对刘风扬道：

“比赛你看著点儿，我带他去医务室。”

那弥漫著的气氛叫做暧昧。当然，那时候所有的人没来得及找形容词
来形容这一场小小的事变。

一个老师搀扶著一个学生走向了医务室。

张楚火热的皮肤紧贴著宋祁的，风凉地卷过皮肤的表面，带走热量，
但宋祁总感觉张楚在微微地发著烧。在搂著这个高自己许多的学生的身体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张楚是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都是他的。

宋祁衍生出了一种满足感。

宋祁想，或许今天晚上，他会和张楚做爱。

和这个成熟的身体与单纯的意志的混合体做爱。



十七


门卫的老大爷来医务室拿些创可贴，手上拿的是老式收音机，里面的角儿们唱著他们的段子，老大爷也跟著段子哼那麽两句。

张楚很快就缓过神了，那只是暂时的休克，并无大碍，医生简单地安排张楚休息之後又出去看比赛了，学校里本身平静的很，没人会放弃
一个看热闹的机会。

宋祁看著张楚脸色稍缓，便站起身来，总不好让刘风扬一个人守那烂摊子。张楚翻了个身，背朝著宋祁。

“自己休息完了就回班里去。”宋祁那声调是标准的“老师腔”，宋祁自己也恨透了这样的论调。

张楚没有反映，宋祁要离开的时候手碰上了椅子背，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宋祁没有管，只去打开门，而这个时候从身後似乎传来了抽泣声。宋祁并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转身看见张楚裹的白色被子随著身体的颤抖一动一动地。

宋祁还是不忍心了，一把把捂在张楚脸上的被子扯掉，张楚用双手掩著脸，而白色的枕头湿成了一块儿。

“行了行了。”宋祁道：“你哭的也差不多了吧。”

张楚顺手把被子一扯：

“你管那麽多！”

宋祁笑了，但张楚没有看见宋祁的表情，宋祁微笑著，但是语气却依然冷漠：

“好，那你躺著。”

转身刚要离开，後面地人便紧紧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宋祁的胸膛猛烈地起伏著，转身把张楚搂在怀里。

“我现在什麽都干的出来！”张楚的眼泪蹭在了宋祁的胸口。

宋祁笑问：

“你想干什麽？”

张楚更加收紧了手臂：

“我杀了他！管那人是谁，我杀了他！”

宋祁把张楚扶回了床上，那个下午，张楚跟宋祁一起呆在了医务室。张楚几天的连续失眠让他显得相当疲倦。

“宋老师……”张楚忽然道：“晚上，我不跟你回去了，我还跟瑞草有点儿事。”

宋祁抬头看了一眼张楚，随即点了点头。



姜子锡半带不耐烦地拿著电话：

“行了，我知道了，孩子爱上什麽学上什麽学，以後别为这麽无聊的事儿打电话给我，烦不烦？！”

郑悦一时间不知道对自己的丈夫说什麽，最近自己的丈夫似乎一直处於烦躁期，但却什麽都不跟家里说，女儿要上小学的事姜子锡连半点儿心都不操。

其实姜子锡在来之前也早就料到的，再见宋祁只能让自己再次迷恋上他。而都说，吸毒的人再戒掉之後很大一部分会选择复吸，而不止是毒品，宋祁这个男人也是。

这便叫做心瘾。

谁说舞蹈演员们多半自恋的很，他们的世界只有生命，舞蹈，和他们
自己，姜子锡便是。

这些日子里，白天投入舞蹈的编排，只和宋祁两个人，晚上，姜子锡
无法抑制地沈迷於自慰，想著宋祁的身体，曾经尝试过寻找女人排
解，而女人的身体即使满足了性欲也无法满足心理满足感。

曾经在一起的日子，曾经的宋祁……

门铃响了，下午五点，并不是送晚饭的侍者，姜子锡打开了门，愣了
一下儿，但很快从容地一笑：

“你来找我？”

张楚把门一关，他并没别姜子锡的气势压住。

“我来找你是为了……”猛地一拳将姜子锡打倒在地上：“就为了这
个！”

姜子锡并没有愠怒，带著属於他的那点儿半温不火，优雅地一笑：

“宋祁可以跟任何他看著顺眼的男人上床，我没卑鄙到揭穿你们的时
候，孩子，记住我一句话，凡事跟我和宋祁那样便好，随便玩儿玩
儿，男人谁不知道谁？”

张楚冷笑：

“你已经够卑鄙的，用这样的话诋毁他，挑拨我们的关系。”

姜子锡笑而不答。


这是张楚早就策划好的，自从那一日的冷战开始，华灯初上，夕阳的颜色带著路灯那点儿单薄的光，张楚的影子和这个时候的灯光一样稀薄。

裹紧了衣服，张楚走去了车站，运动会期间并没有任何的晚自习，宋祁应该在家里等他。音像店在这个时候依然放著鼓点热烈的歌，张楚随便抽了张流行音乐的CD，他决定，他要相信宋祁。


宋祁好好地躺在床上合著眼睛，屋子里带著一些莫名的香味，张楚轻手轻脚关上了门，猜想宋祁一天一定是累了，所以也懒的吃东西便躺下。

“你回来了？”张楚正放著东西，便听到身後的宋祁说话了。

“没去哪儿。”

张楚没有告诉宋祁他都做了些什麽，即使是说了自己打了姜子锡一巴掌，宋祁也一定会淡笑著讽刺他太孩子气。

宋祁半支撑著身体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上半身滑至腰际，张楚吃惊地看著宋祁，天气冷了下来，宋祁竟然没穿衣服便躺下了。

张楚甚至听见了自己吞下唾液的声音，唾液带著欲望的颜色滑去了自己的喉咙。

“把烟给我扔过来。”宋祁用手胡乱整了头发。

张楚没有听见宋祁说了什麽，像是要验证自己的预感，掀起了被子──宋祁丝毫未著半屡，再抬头，宋祁恢复了以前的微笑，那微笑像是今天夕阳的灯光，像张楚的影子。

“宋老师……”

宋祁知道张楚骨子里带著那傻劲，想的什麽都能在脸上看的清楚，宋
祁喜欢单纯的人。

宋祁凑进张楚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口，滑入了自己的舌。张楚刚褪去手
套，手温热的很，不似上一次。手指在宋祁的背上抚摩著，之後缓缓地压上了宋祁的身体。

腰际的火烫顺著皮肤的纹理蔓延全身，互相吸吮著彼此的皮肤，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贪婪地吸吮著乳液。

张楚忽然抬起头望著身下已然忘情的宋祁：

“我想知道吻遍你全身一共要多少个吻。”

宋祁还没有来得及反映过来，那吻已经从额头落下。

“一……”张楚边数边吻著，每一寸的皮肤都不放过。而只要遇到宋
祁的敏感部位张楚却使了小坏刻意多逗留了片刻，这才继续数下去。
那坚实地分身抵触著宋祁的身体，宋祁也已经一样地坚挺，张楚却忍耐住了欲望，傻傻地数著吻。

将宋祁的身体翻了过去，吻又落在了那背後，张楚傻傻的声音还在数著数字，他说，六百七十一，六百七十二，六百七十三……

宋祁的眼眶一下子模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时候开始这麽善於感动了。

“行了，你别逞能了。”宋祁笑著把床边的润肤露递给了张楚。张楚磨蹭著宋祁的背，那是张楚撒娇的方式。

“那明天继续数，我记得数到哪儿的。”张楚笑道。

“好。”宋祁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这算是恋爱，那麽他从来没有谈过这样的恋爱。与孩子的恋爱没有想想中的那麽乏味，张楚那不经意
的浪漫让宋祁幸福的无以复加。

仔细用手指探入宋祁的身体，用润肤露充分润滑著他的内壁，转动著手指，那内壁的每一个褶皱都是那麽幸福。

有人曾经问过，说人们到底把“性”放到一个什麽样的位置。

张楚忽然明白了，性并非人们所想的那麽肮脏，那是最为圣洁的东西，他表示著，你与爱人合为一体。

宋祁抬高了腰迎接著张楚，张楚感受到了除了快感以外的另一种东
西。

两个人重叠著身体，那身体的连接让他们欢娱。

宋祁发出了难以抑制的低声呻吟。

高潮的时候，宋祁忽然记起了，张楚就快毕业了，只有一年的时间，只有一年了，那麽一年以後的他们会怎麽样？


姜子锡用宾馆的冰块儿敷著自己的面颊，那镜子里的自己依然英俊。他对著镜子笑道：

“宋祁，明天我一定要得到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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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在今天又写了新一章的楚歌，这个文的H度要太高了各位说话啊，再汗，因为H频率已经破了V自己文章的所有记录|||||||||||
虽然说写的还是不露骨（路人甲：那你打算怎麽写？|||）但是请跟V一起感受这一对艰难别扭的相爱过程吧~哈哈~我觉得他俩跟王凯还有成牧是正好相反啊~大汗淋漓ING。。
还有，今天姜子锡终於被小楚打了~哦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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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首先还是先谢谢陌鸣亲的宋祁，V很喜欢她的画哦！画的超好，想看陌鸣其他图图的去图文，然後在人气专栏上就可以看见“残翼”哦，嘿嘿~广告一下，好东西要广而告之，这个宋祁让V迷死了哦！HOHO~抱抱亲！实在是辛苦了，特别是前阵子亲心情还不好！！
幸福满满ING

十八


宋祁一张开眼睛就看见了张楚夸张地笑容无限放大在自己的眼前，这让他吓了一跳，刚皱眉头，张楚便笑著用手指把宋祁的头按回枕头。

“我们讲和了吧？”

宋祁瞪了一眼张楚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这个早晨的时锺已经显示了七点二十，宋祁这才慌忙下床，运动会期间虽然没有任何的课业内容活动，但是依然规定七点四十分必须在操场上集合。

张楚随後又粘了上来，挂在宋祁的背後，笑道：

“今天我跑四百，一百，来看我吗？”

“你要迟到，我没空陪你。”宋祁挣扎著，那背部因为挣扎而显出了
漂亮的线条。

张楚眨眼笑道：

“六百七十三，今天继续……”

张楚很清楚地看见宋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从来没见过宋祁的羞涩，那个男人羞涩的表情竟然让张楚张著嘴什麽都说不出来。

当然，那一天，他和宋祁都迟到了。



姜子锡很早就赶到了学校，校长抽了个空接待了他。

姜子锡看著杯子里地茶叶漂浮的样子，火烫的玻璃让人联想到那滑腻
热炽热的皮肤，校长姗姗来迟，拍了拍身上的西装，伸出手跟姜子锡握了手：

“您好您好，让您久等了，要叫宋老师麽？”

姜子锡笑著看了看窗外，比赛已经开始，学生们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短跑比赛开始了，姜子锡想，像张楚这样头脑简单的孩子，必然擅长著运动。

“今天想安排一下小宋跟我们舞蹈界的人吃顿饭，这是私事，所以就私下来找校长您了。”

校长听了这话，仿佛立刻肃然起敬，艺术界是他未曾触及的地域，那儿一切的光辉都让校长感到神秘而高贵。

“可以可以！我到时候让宋老师去，您亲自跟宋老师说就可以了麽。”校长的笑容里看的见岁月蹉跎和那一层浅薄的羡慕。
姜子锡淡笑：

“他与我大约有些误会，只是这次的聚会是他的一个机会，我是他以
前的领导，虽然他不在我们团了，但是我对他还是喜欢有加的。”

这番话更让姜子锡的形象深入校长的心里，那姜子锡仿佛便是高尚人格的代表一般。

“您放心，宋老师那边儿我们会做他的工作。”

校长满口答应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姜子锡再次看向了窗外，发令枪声已经响起了。


发令枪已经响起，宋祁站在了跑道旁边，张楚奋力地冲了出去，大地在他的脚下後退，他一路领先著，而二班同样紧咬住他不放，二百米的时候，两人几乎并驾齐驱，一时间让所有的紧张感都上升至了最高点，仿佛是气球，不断地充著气，就快要因为那一层薄薄的橡胶而破裂殆尽。

胸口像是要爆裂一般的痛苦，所有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二班的选手
已然稍稍领先。宋祁额上是一层薄汗。

只剩下一百米，在冲刺的范围之内，二班依然保持了一步的优势，张楚在四百米本是相当有把握的。

“张楚冲上来啊！！！！”

人群里迸发了这样的声音，宋祁吼出了声音，那让他身边的所有老师
都感到惊讶，宋祁向来风轻云淡的很，而眼前这样的宋祁，是他们见
所未见的。

张楚听到了，那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高三男子四百米冠军──张楚！”

宋祁舒了一口气，回头刘风扬对著他笑地灿烂。

宋祁笑问：

“笑什麽？”

刘风扬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挺好的。”


宋祁知道要和姜子锡吃饭的消息是在中午，中午宋祁还是避免跟张楚一起吃饭的，两个人过於近了自然会引起些不必要的纷争和流言。

张楚正在口若悬河地说要拿下所有项目的第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里面是宋祁发的消息，说晚上让他自己解决，他要跟几个舞蹈界的吃饭。

宋祁是否回张楚的短信全凭他的心情，高兴了回一条，要是不高兴了
便没了音讯。

“哥们儿，继续啊，你那个跳远的事儿还没说完呢？你能不能拿第一
啊？”六子把手往张楚身上一搭：“你没看，赵玉今天看见你跑第一，都背过去哭了，你真是有豔福，楚哥，楚嫂什麽时候跟你生个孩子啊？哈哈哈哈！”

张楚只是笑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不是吧！”小六子叫道：“你这情绪真他妈的飞流直下三千丈
啊！”

瑞草拍了下张楚的肩道：

“你那位又怎麽了？”


你很难说，寂寞是怎麽一回事。

但它确实是存在，并且啃噬著你的心脏。

对面坐著姜子锡，姜子锡拿起酒，倒满了宋祁的杯子。

“人呢？别的人怎麽还没来？”宋祁不耐烦地翻弄著餐巾。

姜子锡举起杯子：

“等等吧，会来的，先喝一杯，为了咱们再次合作。”

宋祁猛一拍桌子，旁边的人将头转过来，略带抗议地看著宋祁。

“我真想撕了你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宋祁冷冷道。

姜子锡喝了口酒：

“不谈以前的事，只谈现在的舞蹈计划，是你总是放不下以前。”

这句话，让宋祁微微尴尬，仿佛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会儿上去我房间一趟好麽？我已经把计划写到手提电脑上了，你
过去看看。”

这样的邀请，让宋祁立刻警觉：

“免了，明天你拿给我就是。”

姜子锡摇头：

“你在提防我？”


张楚发短信问宋祁跟谁一起吃饭，当时宋祁在车里，只简单发了个“姜”字给张楚，宋祁当然不会知道张楚已经会过了姜子锡，也没想那麽多。

这个字让张楚坐立不安。

当他踌躇了一个小时之後，毅然拿了外衣走了出去。


宋祁在踏进姜子锡房间的时候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答应他的。姜子锡相当清楚了宋祁的心理，而从另一个方面反激著宋祁，宋祁自然答应了。

“随便坐，喝什麽？宾馆的冰箱里只有简单的饮料了。”姜子锡解下
了领带，扔在一边。

“不用了，把计划拿给我看就行。”宋祁要用他自己的方法跟他保持
著距离。


姜子锡笑了笑，开了手提电脑，让宋祁坐在电脑前，自己在後面执导著宋祁找文件。姜子锡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只要一收手臂，宋祁就是囊中之物了。

“对，你看怎麽样？旁边学生的舞蹈相当简单，是在基础的基础上编
排的。”

宋祁看著那些分解简图，微微皱眉：

“好象太简单了，到时候出不来效果。”

姜子锡用手指抚平了宋祁那皱著的眉：

“别皱眉头。”

那手指的接触让宋祁警觉地推开了姜子锡。

“你他妈的离我远点儿。”

姜子锡的脸上浮起了个笑容，那笑容让宋祁毛骨悚然，那不是正常的
笑，那是什麽的预兆……

反手将宋祁压在了桌子上，姜子锡轻易地办到了。

“宋……你不讨厌跟我做爱的，对吧？”

那声音并不是询问，而是暗示。

“姜子锡你跟我滚开！”宋祁怒目而视：“你根本在今天没有请任何
人，这也算是你的计划？！”

“哎呀呀，”姜子锡笑了：“宋祁，你很聪明，但即使是聪明还是上
当了对麽？我的小羊，我的虞姬……”

声音渐沈，咬上宋祁的颈，舌头有技巧地挑逗著宋祁。

湿润，炽热的舌苔，以及身体不由发出的阵阵颤抖。

还是没办法摆脱他麽？宋祁几乎要厉声呐喊。

手机铃声从口袋逸出，宋祁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到手机，但这个细微
的动作依然被姜子锡察觉，很巧妙地拿出了手机扔到了地上。


张楚浑身颤抖了一下儿，那电话声断了，断的太突然。

手指轻触著房间门口的电铃。

姜子锡不耐烦地声音立刻响起。

张楚灵机一动道：

“是您叫了客房服务麽？”

姜子锡的衬衫敞开了一半，并没把门全开。

张楚粲然一笑：

“姜先生晚上好啊。”

姜子锡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张楚死死扒住了门，猛一用力，姜子锡竟
然摔倒在地上。

宋祁的样子让张楚的愤怒已然饱和。

忘记自己是怎麽把姜子锡按在地上，又是如何打了他……

宋祁想奋力地将他们扯开，显然，这相当徒劳。

再清醒时，张楚已经坐到了派出所的值班室。

宋祁在向警察解释著什麽，但警察只摇手道：

“你不是他的监护人麽？叫他父母来。”

“我是他的老师！我有权利保释他！”

张楚颓然地坐著，他看见了姜子锡就算在最後也依然露出了那恶毒的
笑容。

姜子锡笑著对张楚说：

“或许你明天就被开除，或许是後天，但是谁知道呢？”
*****




感谢面包亲的张楚.还有那麽多图,实在是辛苦了,大哭,以後V会陆续把面包亲给V画的图图贴上来哦,泪...好感动...

张楚，我怎麽会让你被开除？你还是个孩子，你需要学习，你会考上大学，那一纸的文凭就是你以後的依存，之後离开我，你还是阳光下的那个张楚。

　　　　　　　　　　　　　 ──宋祁
十九


校长的那一巴掌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红木桌子在余震的时候发出细微颤抖的声音。除了七班之外，所有人都振奋地互相传告，说张楚被取消比赛资格了，而追究其原因，却在学校里以各种版本形式失真地传开了。

真真是，人言可畏。

张楚嘴角带著不屑地笑容，他仿佛觉得自己是勇者，是一个男人。

“给我端正态度！”校长地嘴不住抽动，他知道自己的学生在蔑视

他，而他的严厉则是他自尊的最後底线。

张楚笑了，用眼神睨了校长一眼，那一个向来讨巧的男学生逐渐消失殆尽，只听得张楚一字一顿地道：

“要端正态度的不是我。”

“混帐！！！！！！”校长一时间竟站不稳，跌向了後面，教导主任善於察言观色，早就在後面稳稳接住。

“张楚，你到底想干什麽？！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耍流氓的地方！社会渣滓！我早就说了，上次你殴打教师的时候就该开了你！现在你屡教不改……”

还未说完，校长缓了口气，接口道：

“这次情况实在恶劣……叫你父亲来一趟吧。”

“父亲”这个词一时间竟然让张楚冷静了不少，那毕竟是温柔地凝望著自己的父亲，永远都是不温不火地对张楚说：

“累了吧，爸给你做饭去。”

张楚那一瞬间露出的温柔表情，几乎让校长误认为他确实心存悔过
了。

“校长……”张楚苦笑：“开除是麽？开除就开除吧，别叫我爸。”

宋祁，你知道我做的这一切，还是会笑我幼稚麽？如果想笑就笑吧，
我确实还小，如果分开了，你要能想起我，也算是……

想到这儿，张楚忽然看见了宋祁就靠著墙站著，张楚只给了宋祁一个虚弱的笑容，依然是那个动作，宋祁伸出了麽指对他笑了笑。

只有一米的距离，张楚想紧拥住宋祁，想把他推到墙上狂吻，但现在他只能无奈地笑，笑地忘记了那表情更近似哭泣。

“行了张楚，多大点儿事儿！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威胁著说要被开除了。”

“打了姜子锡不一样。”

宋祁笑意更浓，那笑意让张楚心脏一角塌陷地更厉害。

“这次也一样。”宋祁用了坚定地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
宋祁下意识按住了领口：

“晚上出去吃吧？”

“好。”张楚那一声好说的悲壮。


宋祁记得这个上午的每一寸阳光，姜子锡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把整个窗户都遮盖紧，阳光依然能从缝隙里沈进宋祁的瞳孔。

宋祁觉得，他向个英雄，仿佛用自己的手拯救那个叫张楚的孩子。
姜子锡熟悉的手掌翻弄著他的身体。

“高兴点儿，”姜子锡笑道：“你以前一直高兴地打开腿，现在少他
妈的来那一脸的贞洁相！”

姜子锡说，宋祁，咱们做个交易，你别说我卑鄙，谁他妈的都卑鄙，
不只我一个，痛快点儿说，陪我玩儿两把，我不追究那小子的事儿。
把双腿紧压在了宋祁的肩上，即将结合的甬道口像著男人张开著，宋
祁忽然从阳光的某个折射点看见了张楚的脸，那是第一次看见的，张
楚那满是汗液的脸，他带球过人的转身，之後跳跃著射出三分球，头
发里汗液的颗粒散尽在阳光里。

男人欢娱地进出著宋祁的身体，发出满足地低吼，他说，宋祁你的身
体还是那麽棒，带劲儿。

姜子锡知道宋祁所有的敏感点，那让宋祁的身体本能地兴奋。
之後那张阳光下的脸忽然模糊起来，之後，渐行渐远。

“张楚……”宋祁迸发了痛苦地哀鸣，精液颓废地倾泻出他的身体。


“你怎麽了？”张楚往火锅里扔了两块豆腐，看著宋祁只是发呆却不
太吃东西。

宋祁这才缓过神：

“吃你的，反正在外面你不掏钱。”

张楚笑著夹了一筷子的牛肉给宋祁：

“等以後我长大了当然是我付帐，到时候我养你。”

宋祁一口吃下盘子里的肉，却不忘记笑骂了句，去你妈的。


大约是晚上的十一点时分，两个人再次从矮墙翻进学校。

张楚对宋祁道：

“宋老师，再跳一次舞给我看吧。”

黑暗的舞蹈室，没有半点灯光。月光的余辉本是借来的，只照的亮人
们的轮廓。

宋祁褪去了上身的所有衣服，那结实赤裸的完美肉身呈现在了张楚眼
前。

“我记得，”宋祁笑道：“以前舞蹈学院里学现代舞的朋友教过我一段舞。”把外衣扎在了腰间。

那空旷的教室，宋祁的回音。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轻展身体，那脚下看似醉卧潦倒的步子，却扎实地很。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
复来。”没有音乐，那癫狂地颂诗声便是调子。

手如捧著酒坛一般，脚步惊碎一地旧梦，举杯共邀明月，张楚看痴
了，那酒似乎溢了出来，洒落一地，落在自己的身边。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锺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
醒。”

张楚听著那诗，忽然心里一紧，伸手抓住了正在狂舞的宋祁。


“祁……”张楚说出这个字，忽然笑了：“你先别生气，我第一次这
麽叫，真挺别扭的。”

宋祁那强烈起伏著的胸膛，张楚觉得，就算是不贴近胸口也依然能够
倾听他的心跳。

“我要是被开除了，你会记得有个叫张楚的傻小子不？”张楚紧紧搂
著宋祁的身体如是说。

宋祁合上了眼睛：

“你真是傻小子！”

张楚笑了：

“是啊，我以後还能给你发短消息，写信什麽的吗？”

“看我有没有空回。”宋祁凝紧了眉头，这个时候谁都强忍著自己的
情绪。

张楚哭了，放开宋祁，一个人躺在舞蹈室的地板上放声的大哭，年轻
了，不用顾及自己的眼泪。

宋祁蹲下身子，用手掩住张楚的眼睛：

“行了，你行了。”


张楚，我怎麽会让你被开除？你还是个孩子，你需要学习，你会考上大学，那一纸的文凭就是你以後的依存，之後离开我，你还是阳光下的那个张楚。


只是，我怎麽想的，你能知道麽？张楚……


第二天，戏剧性地，张楚的开除通告被撤消了。

张楚成了传奇人物，两次面临开除而依然能死里逃生的传奇人物。

没人知道，宋祁是个关键人物。

钱，和身体。





然是面包亲的图，宋祁──HOHO，但这个图的名字却是虞姬，请大家一起去感受吧，笑，跟大家想象中的宋祁很吻合吧？这个侧影就是宋祁的孤单。这个文迎来了新的妈妈，咳咳，面包亲亲，V写的楚歌的文，以及面包亲的图成为了完整的四面楚歌哦，也感谢之前月月，和陌鸣亲的美图……

二十


姜子锡事先已经跟宋祁说了，让张楚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而宋祁在转身的一刹那却看见了姜子锡那带著恶意温柔的眼神。

宋祁猛地张开眼睛，那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这半个月里姜子锡并不经常找他，只有一次却也只是两个人坐著，听姜子锡说些关於旅游的事。

而那个眼神已经刻在了宋祁记忆地神经上，挥之不去。

张楚的事，竟然不了了之，这次的事消失地那麽突然，突然地诡异。
宋祁一看表，正是凌晨一点零五，台灯还亮著。

“你还不睡麽？”宋祁半坐起身。

张楚回头笑道：

“没办法，明天期中考试，佛脚总是要抱的。”

“我看看。”宋祁抽过张楚手上的书，一翻封面──中国古代史。

张楚笑著想上去抢宋祁手上的书，宋祁一个转身，让张楚整整扑了个空。

“好，我问了，屈原被楚王流放的主要原因是？”宋祁信手翻著书，
半夜里两个人之间只有纸页摩擦的声音。

“这个我知道！！要求革新图强！！好，现在轮到我了！”张楚再抢回书：“宋老师最喜欢谁？”

这个问题让宋祁愣了下儿，他看著眼前笑著的张楚，不明白他究竟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张楚本就知道，宋祁不会回答这个，那笑容渐渐从张楚脸上褪去。

宋祁把书一扔，什麽都没说就上床去了，从姜子锡把他的开除通知书批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丧失了用语言表达感情的方式。


张楚回头看著床上躺著的宋祁，呼吸已经均匀了。那漂亮的脸部曲线，让张楚觉得宋祁在渐渐远离他，一伸手，浸泡在了黑暗中，就再也摸不著他了。

站起身把挂在床边宋祁的衣服拿下来，自己披上，那口袋里却掉落了一张照片。

依然是这个叫宋祁的男人，在镜头前面笑的那麽自然，想来他从来没有在自己身边露出过这样的笑容，那时，站在他旁边的是姜子锡。

张楚紧抿著的嘴角一直战抖，他觉得自己或许做了很荒唐的事，他太高估自己了，真相也许就是，宋祁爱著姜子锡，而自己却认为为了宋祁做了多麽了不起地事似地。

熟睡中的宋祁翻了一个身。

轻轻走近宋祁，只是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

那照片被好好地放回了宋祁的口袋，张楚在那个晚上，整整看了一晚
上的历史。


考试为期三天，考试过後，学生们能得到个苟延残喘的机会，而对於女孩子来说，期待最久的艺术界接踵而至。


宋祁把那张照片甩到了姜子锡身上。

“这是什麽东西？怎麽会在我上衣口袋里的？”

姜子锡把照片从地上拾了起来，笑道：

“你该像那时候一样的笑，因为那笑容是我赋予你的，所以不管我爱的是谁,我和谁结婚,你宋祁都是我的。”

姜子锡把照片再次塞进了宋祁的口袋里，宋祁也笑了：

“你要我收下它麽？也可以，但是你得知道一件事。”宋祁把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撕为二，照片里那两个人之间出现了白色不均匀的裂痕。

“报告！”一个女孩子先推开了门：“宋老师，一会儿是要在这儿选上台的演员麽？”

宋祁一看是陈籽便顺手把照片放回衣服口袋里。考试之後，学生们会
统一休息三天，而在在校的最後一个下午进行舞蹈演员筛选。

“进来吧，等人到齐了就开始了。”宋祁若无其事地淡笑道。


张楚扯著瑞草，无论如何得陪他去舞蹈教室。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瑞草一甩手：“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人多
就算了，你带我去全是女人的地方，一想头就大，你另请高明吧！”

张楚一狠心：

“那我包你一个月的午饭，你陪我去。”

瑞草像得了什麽难得的笑话似地：

“你这麽大方，我瑞大银行还怎麽开下去？”

张楚还当真当下拿纸笔立下状书，瑞草看不出张楚葫芦里卖的什麽
药，但他确实知道，张楚急了。

张楚，你还是我瑞草以前的哥们儿张楚吗？

这句话没来得及问的出口，外面的叶子簌簌落了一地。

门口已然挤的水泄不通，但是能清楚地辨认出宋祁地声音。


宋祁看了一眼那些女孩子：

“我跟姜老师示范一段，你们要去感悟这一段舞蹈，之後我会让你们跟著我跳，可以放心，是基础动作，但是我可以从你们的肢体语言里看出你们对这个舞蹈的理解，明白了麽？”

“明──白──了！”女孩子们齐声迎合。

宋祁一击掌，弯下腰开了音箱。


楚国民歌里那份无奈的哀愁，宋祁仿佛就是虞姬，而子锡是那末世的
英雄。虞姬在他的臂湾里，双手掩住耳朵，那脸上带著凄然的豔丽。

士兵们想念著他们的故乡，那并不只是歌声，而是思乡的呜咽。

楚霸王托起虞姬的身体，虞姬又地双臂让楚王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


张楚没放过追逐宋祁任何一个眼神，虞姬地凄凉与坚强，以及对楚霸
王那坚定地爱。张楚忽然长大了眼睛，宋祁的眼睛那麽多情，没错，那悲哀而豔丽地表情只为了最爱的人而绽开。

宋祁舞蹈时的身姿让张楚著迷，而姜子锡的肢体语言也一样地动人。他们在再现那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

“张楚？”瑞草小声问道：“喂，张楚，你怎麽了？眼睛进什麽东西
了？眼泪……”

眼泪流出来了麽？

张楚笑著抹掉了：

“瑞草，咱们走吧。”


张楚把箱子拖了出来，箱子的小袋子里放著自己公寓的钥匙，那上面是父亲硬要给栓上的挂件。衣服一件件地扔进了箱子里。

张楚取出了杯子里的牙刷，取走了一起挂在墙边的自己的毛巾，剩下
的另一半孤独地在那儿守望。

在出这个屋子之前，张楚问自己，只为了一张旧照片是否自己决定地
太草率了？但宋祁的表情却久久不散，或许舞蹈演员需要表演，但那
麽逼真地眼神，张楚没办法不怀疑。

张楚打开柜子，把宋祁所有的衣服都扔上了床。

没有人看见张楚那个样子，如果看见那样的张楚，或许谁都会说他是
个疯子。

张楚狂吻著那些衣服，他们曾经穿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宋祁……张楚想，自己还能吻到宋祁吗？

房门在张楚离开之後，悄悄合上。


爱情最经不起的就是怀疑，那仿佛是再高的楼塔也经不住白蚁。

实际上，爱的越浓烈，那就越想一层窗格纸──一捅即破。


宋祁看了一眼高二七的教室，张楚已经不在了，他想著，张楚或许跟
朋友们先离开了。宋祁打算好了，回去的时候顺带一点儿菜，回去两个人下速食面，也许应该再买点儿肉和鸡蛋，张楚还在长身体。

宋祁在开门之前想，张楚会用一副怎麽样的傻表情看著他，之後他们会接吻麽？


门开了，宋祁站在那儿，箱子不见了，所有曾经是一对的东西，都只剩下另一半孤单的残影。

“张楚……”

宋祁扔下了东西跑向了楼下。

“您所拨叫的手机，请稍後再拨……”

“张楚！！！”宋祁喊著他的名字，却没有人再应。


宋祁忽然想到了瑞草，或许只有他知道张楚去了什麽地方……
那上衣口袋里撕碎的相片落在了路边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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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瑞草把整个盘子里的香菜挑了出来扔在了碗的一边儿。

瑞泽一皱眉头，把一筷子的青菜扔进瑞草的碗里，瑞草一瞪眼睛，把筷子猛地放在桌子上：

“好，我不吃了！”

“你给我坐下！”瑞泽低喝道：“吃蔬菜，你在长身体。”

瑞草刚要争辩，门铃便响了。

他像孩子一样咬著筷子开了门，门外是瑞草意想不到的客人。

“宋……老师？”

“告诉我，告诉我张楚原来住的地方。”

瑞泽放下筷子往门口看了一眼：

“草儿，外面是谁啊？”

宋祁一脸地狼狈，瑞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祁，那个优雅而从容的男
人不见了，那衣领胡乱地翻在外面，外衣很明显是刚穿上却没来得及调整。

“哦，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来找我问点儿事儿。”瑞草朝里屋喊道。

“不请老师进来坐麽？”

瑞草抓了一把头发：

“不了，他一会儿就走了，你吃你的吧！”

瑞草转身又对宋祁道：

“我跟张楚说过的，谁那儿我都不能说，对不起宋老师，帮不上你
了。”

说完瑞草便要掩上门，他万万没想到宋祁用那属於男人却依然修长漂
亮的手指紧紧扒住了门。

“你告诉我！！！”

那男人的悲伤像是能够蔓延一般，瑞草忽然明白张楚为什麽迷恋这个
男人，没人能逃的过他的眼神。

“宋老师，你别为难我了，张楚要这麽做也是好不容易决定的事
儿……”

宋祁的眼里，瑞草忽然成了最重要的救命稻草，他知道自己现在狼狈
成什麽样，或许会有人笑他，笑他宋祁也有这麽一天，但就算如此，
心脏另一半坍塌的痛苦还是不堪忍受。

宋祁抓住了瑞草的袖子：

“求求你。”

瑞草张大了眼睛，宋祁这麽说了麽？宋祁放下他所有的清高求他了
麽？

瑞草笑了：

“真没办法，你们俩的事儿，看运气吧。”



那天夜色的彼端微微发著红，有人说是余霞未曾褪去，也有人说是被那一片的霓虹渲染的。

天气凉了，橱窗上漫著一层寂寞的水雾，无聊的孩子们在画上歪歪扭
扭的脸谱。

宋祁坐在汽车上，看著街角所有的少年，在暂时停靠的站点，似乎看
见不远出的酒吧门口站著好似张楚的少年，但再转眼却已经不在了，而车也驶向了下一个站点。



张楚站在酒吧的门口，天已经冷下来了，说好要跟宋祁一起吃饭的，他一个人该怎麽吃？宋祁向来如此，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人，连饭都不
会好好吃。

“张楚，你在外面干吗呢？”

“没什麽。”张楚笑了笑推门进去。

张楚口袋里是借来的身份证，他们高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六子一拍张楚道：

“哥们儿几个好久没出来这麽喝了，可惜瑞大少爷给他爸管住了，不
然就都到齐了，想咱们那时候，多风光啊，学校里谁不怕咱们？”

张楚只是笑，拿著杯子猛灌。

“就拿张楚说吧，”六子饶有兴致道：“想当年他打了篮球部的那学
长，当时张楚说句话，篮球队里谁还敢再说半句？只是高三了，想闹
也闹不动了。”

张楚的沈默显得突兀，六子一个人唱了半天的独角戏，颇有些尴尬，
看看张楚，张楚又举杯子道：

“咱们喝酒啊！他妈的好不容易搞到的身份证！”

张楚想，自己或许没办法像成年人那样地恋爱，但是起码能像成年人
那样地拿酒买醉吧，或许多少心理上带著模仿地痕迹，但是他确实想
忘记些什麽，起码是暂时。



宋祁靠著冰凉地铁门，抬表看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自己在这儿等了两个多小时。

宋祁想，再等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之後再走，无论如何，休息完了
在学校还见的著。

抬起手，撩起了袖子，白色的皮肤。

张楚，你到底还是没数完，六百七十三个吻，停留在背部……

张楚说，宋老师，我爱你……

“妈的，张楚你个骗子！我他妈的中了邪连这样儿的鬼话都相信！”





姜子锡想著白天被撕毁的相片，他并未感到心疼。

“宋祁，”他默道：“或许你们现在正在争执，也或许你们在争执过
後立刻言和，但是你们能忍受多少次猜忌和争执？我很期待。”

姜子锡知道自己并不爱宋祁，而宋祁只是为了他的虚荣心而存在，他
要剥夺所有人的爱，特别是宋祁。



宋祁想起了虞姬，他是嫉妒这个女人的，纵然是死了也得到了霸王的追随，而自己始终站在黑暗的角落迈著绝望的舞步，就像现在一样，浸泡在黑色之中。


张楚不知道是在什麽时候发现那个影子的，颓然站立的影子，那垂下的头发垂在额前。那个身体他是熟悉的，柔软而又坚强的身体。
钥匙掉在地上，那人闻声抬起了头。

“你回来了？”不冷不热，不温不火，依然是那样的宋祁。

“受够了……”张楚地身体强烈地战抖：“我受够了！！你别用这样
的声音跟我说话！！滚！！！”

宋祁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彻底地撕裂了，他们在撕裂地时候发出尖
锐的声音。

“你进去吧。”宋祁笑道：“没什麽，就想著你晚饭吃了没有。”

宋祁在与张楚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张楚没有料到那一吻
是怎麽落下的，宋祁迅速地掠夺了他的唇，短促地吸吮，之後放开。

那一吻完全剥夺了张楚在酒精挣扎的理智。

把宋祁推到了墙上，他听见了宋祁的身体与墙撞击时发出的声音，但
是他没有办法顾及了。

双手捧住宋祁地脸，唾液和眼泪已经分不清晰。

宋祁问：

“张楚啊，你想跟我做爱吗？”

张楚，我把身体交付与你。



张楚愣了一下，随後抱紧了宋祁的身体。

铁门开了，房间里因为过久没有人住，落满了灰尘，不知道是如何一
起滚落在了床上的，张楚感觉宋祁的身体没有一天比现在更为炽热。
只是在黑暗里彼此注视著彼此的眼睛，东方人漂亮的黑色，在一片夜
色里更为深邃。

张楚，我把心脏交付与你……




之後很自然地接吻，那仿佛是有悲伤地音乐搭配著，张楚温柔地舔噬著宋祁的皮肤，谁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後一次。

宋祁忽然道：

“张楚，上次还没数完吧，你记得数到哪儿了麽？”



我们没有方向，我们在黑暗里相爱，殊途何曾同归？

只是如此而已。

只是如此而已。
二十二




吻跨越了背部游移在锁骨，之後是侧腹，小腹，黑暗中只有少年轻数著数字的声音。那就像是用吻构造成的长城一般，坚不可摧。

吻越过大腿内侧的痣是第整整一千个吻，这未尝不是另一种的巧合。
腿部的皮肤，只要吻走过的地方，仿佛重生。

“一千五百四十。”

那吻越过了脚尖，那是属於舞蹈的脚。

“张楚……”黑暗中犹如梦呓的声音。

张楚下意识抓住了宋祁的手，手指相缠，宋祁忽然拉把张楚的手指拉
近了自己，在那手指上落下数个吻。

张楚惊讶地看著宋祁。

宋祁反身把张楚压在了身下，张楚扶著宋祁的腰才发现他在颤抖。

“宋老师，你还要让我继续误会麽？你爱的其实是姜子锡对吧，是这
样吧？”

宋祁愣了一下，随後堵上了张楚的唇，那张幼稚而懊恼的唇。

张楚，我爱你……

而那声音也只能停留在胸口内部，所以有了那个词──撕，心，裂，
肺。



肢体碰撞的声音，宋祁短促而痛苦地声音随著肢体碰状此起彼伏。知道张楚地低吼声在最後想起，体内残留著白色的温热的液体。

“张楚，现在再说一次，让我滚的话。”宋祁躺在张楚的身边，两个人抬头能看见同样的乏味的天花板。

张楚忽然坐了起来，那双手掐在了宋祁的颈上：

“我掐死你。”

“你要愿意，你就掐死我。”宋祁笑了。

张楚妥协了，那箱子还是被搬了回去。

大半夜，两个人在街上拖著大箱子走出去了很远。

张楚忽然在路上放声高歌：

“我是真的为你哭了！你是真的跟他走了！”

宋祁向来厌恶这样的歌儿，而张楚却唱得别有意味。

路上的行人看著他们投来不满的目光，宋祁笑著把头发拨去了後面，
张楚在那一刻看见了宋祁的笑容：

“笑了！！你笑了！！！！”

那整个大街没有人为他们狂欢。

张楚想，如果你是褒姒，我就愿意做幽王点起狼烟，只博你一笑。




宋祁当时绝不会知道，实际上张楚只是想亲口听他说而已。那只是一个孩子卑微的愿望。最後一道残存在两个人之间的裂缝，只能用语言去弥补。



这件事看似已经过去了，而宋祁跟张楚依然保持著原来的生活状态，宋祁非要自己动手做包子，让张楚给帮著和面，两个人做出来的包子
皮比馒头还厚。两个人做了一个最英勇的决定──拿三块钱买包子回来吃。

“说起来，张楚，你期中考的怎麽样？”宋祁地问题问愣了张楚。



班主任那眼睛几乎要订死在了张楚身上：

“这事儿不行！没的商量张楚，年级段最後一名，可以啊你，叫你爸
来！”

“老师！”张楚双手合十赔笑道：“算了算了行不?我一定好好学
习，天天向上！向学习好的革命同志们多多学习!”



张楚把这事儿无奈地跟宋祁说了，宋祁只皱眉道：

“这样下去不行，以後把书拿回来我给你补。”

张楚自然不愿意了，哪有人愿意把跟爱人在一起的时间拿去念书的，
想到这儿放下了手上的包子：

“不行，我自己念，回来坚决不念！”

宋祁没生气，只抽出一张纸：

“那也行，就照上面说的做。”

宋祁写的一手好字，张楚倒想知道，宋祁这个人还有多少是他所不知
道的。

“行了，就把这个放桌子里，你自己看著办吧。”

张楚拿起纸顿时傻眼了：

“宋老师……”

宋祁眯起他狭长的眼睛：

“得了，少来这套，你自己看著办。”

上书如下：

政治书每晚完成半课背诵任务，历史书每晚完成四分之一章的背诵任
务，数学……语文……英文……地理……

若上述几项未完成──不得做爱。

若下一次综合测验依然保持年级倒数三十名只内，不得做爱。




张楚看了一眼书包──呜呼哀哉！



张楚那一页的历史再次刷写了记录，瑞草在事後评价道：

“张楚那时候啊，就差没绑敢死队的头巾了。”



宋祁在刻意避免与姜子锡单独相处的时间，多半只是在彩排的时候在一起，表面总不好撕破了脸。

滑腻的舞蹈室地面已经看不到人的倒影.

姜子锡在休息时间坐在了学生中间，立刻打成一片，女孩子们问东问
西地宋祁倒也没注意，只听姜子锡高声道：

“怎麽？我跟你们宋老师挺配的吧。”

女学生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一阵地尖叫：

“老师你们看不看耽美？！看不看同志电影？！！”

姜子锡粲然一笑：

“耽美是什麽？”

宋祁已经把水瓶子放了下来，面无表情道：

“继续开始练习。”

如果撕破了那张微弱的伪装，会是什麽样子?我同样很期待...



宋祁始终是个扮黑脸的，而姜子锡却相反得到了一致地好评。

“手位都给我摆对了！挺胸收腹！练不好就一直给我保持这个姿
势！”

姜子锡亲手帮著学生们摆著手位，笑道：

“小宋，学生麽，多点儿宽容。”

姜子锡的温柔很快就传为美谈，陈籽说的更是绘声绘色：

“虽然宋老师很好吧，但是还是姜老师和蔼，这年头温柔又成熟的男
人最受欢迎懂不懂？”

这话引得男生们一片嘘声，张楚更是不屑一顾。

陈籽自然不乐意道：

“喂！张楚！说你呐！你学著点儿人姜老师，那才叫男人！”

“放屁！”张楚一时间热血就往头顶上冲，瑞草扯住了张楚，按住他
没让他继续说话。而女生们的讨论并不因此停止。

“你们记得不？姜老师还问他跟宋老师配不配！！你说他们会不会假
戏真做？”

张楚把整本历史书往桌子上一摔：

“你们有完没完，都他妈的要高考了，你们要说这麽无聊的事儿滚出
外面去！”

六子不无得意地拍了下儿张楚的肩：

“哟！哥们儿，热血又回来了啊！”

张楚对六子笑了笑：

“你也给我趁早走远点儿。”



张楚在学校毕竟是个人物，能把篮球队原先的主将打趴在地上半句话
都说不出来的人，自然不好惹。

尽管如此，女生们仍然讥讽：

“莫非你张楚喜欢上人宋老师了？”


瑞草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个忠告：

“师生恋这东西等同玩儿火，想活的就趁早把火种给灭了。”

而瑞草自己也明白，自己所说的，张楚已经听不进去半句了。



宋祁坐在刘风杨的身边，接过刚倒上的水。

从杯子里摇曳著的水里看著自己的眼睛，水漾过一层地圆晕,圆晕过後的眼神忽然带著物是人非的神态.

怕就怕，这水晕晃过才发现张楚不过是几年前就逝去的人了。

高考的记时牌已经放出来了，依然是老规矩,值日生每一日都会减去一日,直到归零.

宋祁很清楚,归零的时候,便是他跟张楚行同陌路的时候.

胃一阵的绞痛.

到那个时候张楚再之後提起宋祁这个人，该微笑说，他只是我的恩师
吧。

刘风杨问道：

“你好象脸色不好？”
二十三



张楚没有来得及去探究宋祁的想法，那铺天盖地的作业和考试压力让他全然透不过气来，就算是为了那一纸的协约，完成了也根本没有任何地精力再和宋祁肢体纠缠。

那一个夜晚与任何一天无异，宋祁压腿，张楚爬在桌子上咿呀地念著英文。

“张楚啊，明天休息吧？”宋祁忽然道。

张楚这才伸了个懒腰，那声音里带著十足的倦怠：

“是啊，可以好好睡一整天了。”

宋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的失望，苦笑著转过头：

“是麽？那你睡吧。”

张楚似乎察觉出那句话之後似乎应该有别的意思，伸手扯住了宋祁的手，仔细端详著他的表情：

“我不睡了，明天有事麽？”

宋祁笑道：

“本来想要麽一起出去，不过你也几个晚上没睡了，睡吧。”

宋祁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腰被那手臂紧紧地缠上了。

“算约会吗？”张楚脸上满是无赖的笑。

而那笑容在宋祁眼里只是单纯地表示幸福，而那幸福却更加深了他内心的绝望感。

两人凝视了良久，却不知道说些什麽才好，当然，有时候对於情侣来说，动作更甚过语言。

宋祁把头凑了过去，先只是单纯地触碰，之後逐渐深入，逐渐争夺著对方的唇舌，彼此的唾液甘甜无比。

宋祁想，他会记得这个味道。




豔阳高照的日子在冬天并不多见，十二月份这个城市多是阴雨不断，张楚把这个晴天看做上天的赏赐。

宋祁张开眼睛的时候张楚已经穿上衣服坐在床边了，这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张楚把脸凑了过去，笑道：

“老师，早安吻。”

宋祁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了张楚的脸。

当然，这一巴掌丝毫没有减少张楚的热情，宋祁发现张楚身上穿了他
自己最喜欢的灰色运动衣，喜庆地像是节日一般。

“我们去哪儿？”张楚问道。

去哪儿麽？



那是这个城市最荒芜的地方，宋祁听说，曾经在这儿打算筹建过学校，原先这里只是一片坟地，当然了，筹建学校的计划最终因为建筑商的原因还是不了了之了，而这一片被夷平的地方始终被荒废了。

这最初是刘风扬说的，而宋祁不知道哪儿来了兴趣实地考察了一番，他想，偶尔只跟张楚一起在这样的地方待一天或许会忘记自己属於怎麽样的世界。

出租车司机对於他们要去的地方感到困惑不解，一连问了好几次目的
地，而宋祁的答案只有一个。

刚下了车，张楚笑道：

“你看见刚才那司机的表情了麽？搞的我们好象是犯罪集团的一
样。”

宋祁没有理张楚，只是一直往前走，天似乎比原先阴郁了些，风吹地云不停地互相追逐奔跑，好不壮观。

宋祁忽然後悔了，他想不该带张楚来这样的地方，这地方太荒芜，而
只有自己是属於荒芜的，张楚则不同，他不能让张楚变成另一个自
己。

“算了，咱们去别的地方吧，随便去哪儿，中午我还请你吃饭。”宋
祁道。

张楚把手放在口袋里，凝视著宋祁：

“为什麽？这儿不是很好麽？”

“好？”宋祁冷笑：“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有什麽好的？”

“因为啊……”张楚笑了笑，把宋祁整个儿抱了起来：“因为这儿就
只有咱们，滚他妈的别人的目光，滚他妈的胡编乱造的道德观念，我
可以随时地吻你，随时地像这样抱你，随时地……”张楚地声音忽然哽咽起来。

宋祁笑了：

“行了吧你，你以为谁都能随便把男人抱起来啊，累不累啊你。”

才说完，张楚就一个重心不稳地跌去了地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倒是好
不热闹。

他们都笑了，笑地惊天动地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东西那麽有意思，只是滚在了一起，顾不上背後的尘土。

张楚忽然问：

“你是谁？”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祁感到及其困惑。

张楚笑道：

“你记得西游记里的那个瓶子麽？只要叫了那人的名字，那人要是应
了就必然会被收进瓶子里。”

宋祁并没接口，只是听著张楚玩笑般的话。

“所以你是谁？”张楚又问了一遍。

宋祁笑了笑：

“宋祁。”

张楚顺手捡起旁边不知道是谁扔下的塑料绳子，猛地套上了宋祁的身
体：

“所以跑不掉了！嘿嘿。”

张楚用手压住了宋祁的身体不让他动摇半分，绳子相当长，或许原先
用来捆绑大型的箱子。那绳子绕过宋祁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捆了三大
圈。

“张楚你给我住手！！”宋祁喝道。

当然张楚现在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笑著压在宋祁的身上：

“所以我不是说你跑不掉了吗？宋老师。”

他们再度接吻了，宋祁在接吻的时候缓缓张开眼睛，那天上的流云依
然快地让人无法追逐他们的步伐。

谁知道在云的彼端会是什麽？

再度合上眼睛，宋祁发现那绳子捆的并不紧，并且在纠缠中逐渐放
松，知道宋祁可以挣脱，双手环住了张楚的背。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张楚的眼圈似乎红了。

那麽像张楚这样粗心的孩子也依然能发现分离的征兆麽？如果不是，
他在为什麽伤心？


那一天，他们整整在那一片荒芜地里躺了一整天，饿也好，渴也好，
他们谈了很多，不只是爱情，包括生活中的一切琐事，或许那就是反朴归真的浪漫。

宋祁先让张楚去找找附近是否有出租车，而自己跟在他後面马上来。
张楚没有起任何的疑心。

宋祁在看著张楚的背影离开了一段时间之後，悄悄把那一段脏地不成样子的塑料绳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或许没有人会那这样的东西当作纪念品。

而那一段的绳子远比任何地戒指都来的名贵。



那天之後，张楚似乎更加勤勉，而艺术节也在这样的日子里悄然而至。

全校上下没有人不在期待“四面楚歌”的上演，想要一睹宋老师和姜
老师的风采。

而对於宋祁来说，若自己是虞姬，那张楚便只是他唯一的楚王。


最後一次彩排里，宋祁合上眼睛，想著与张楚分离时的样子。
虞姬缓缓倒在了血泊中。

那一倒，倾国倾城，哀豔无比。
二十四



艺术节紧锣密鼓地开了幕，首先是合唱比赛，之後则陆续为集体艺术体操表演，最後则是重头戏文艺汇演。前几个并没引起学生们多大的兴趣，学校这麽安排自然也是有他道理的，不然 他们的戏也唱不下去了。

说是芭蕾舞剧，而不得不承认只是宋祁和姜子锡的个人华丽表演，他们是属於舞台的，任任何人都夺不走他们的舞台。

张楚挑了个最中间的位子，正和女孩子们拌著嘴，节目单就传了过来，瑞草很是时候地帮张楚拿了一份，张楚一看[四面楚歌]在中间的时段，舞台上的人穿梭不停，他想或许现在宋祁正在化妆，宋祁会让他见识到怎样的虞姬？

“张楚，出来。”班主任道：“你出来做义工，维持场地清洁问
题。”


这个决定让张楚哭笑不得：

“老师，大家都等著看节目，为什麽我要干这个啊？”

舞台厚重幕布里晃过那个人影，著著一席的白装，长发挽在肩头，之
後幕布一摇，那人便不见了。

旁边的男生议论著刚才那人，一知情者得意道：

“咳，这都不知道？宋老师呗！跟你说我刚才在後面看见了，你们是
没看见啊，那样子……”

那人影再次出现在幕布後面的时候，张楚感到了背後的视线，敏感地
转身看见了宋祁似乎笑著在说什麽，但这麽远的距离，张楚自然听不
清晰。

伸出麽指，那是心照不宣的动作，微笑。宋祁也回应了同样的动作。

“张楚你干什麽呢？现在是给你劳动改造的时候，你还不趁早抓住机
会？”班主任心情倒是不错，勉强跟张楚开上了玩笑。

“是是是，老师大人。”张楚笑著弯下腰，刚弯下腰，薯片包装带就从张楚眼前落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张楚慢慢直起身子：

“哪个小犊子扔的，他妈的自己给我捡起来！！”

张楚这一吼倒是造成了万民伏首捡垃圾的壮观景象。


姜子锡看著宋祁笑道：

“你也太明显了，我有个刚从校长那儿听来的坏消息你愿意听麽？”

宋祁丝毫没有搭理姜子锡便径直回到了化装间。

前几个节目勉强把气氛挑了起来，而不少人开始数离[四面楚歌]还有
究竟多少个节目。

六子把一桶薯片传了过来，瑞草要递给张楚的时候张楚只是一把推
开。张楚那傻样子让瑞草一阵偷笑，偶尔联想那个同样自己幸福的人
是否也有过同样的表情，当然答案是肯定的。



这只是个十五分锺的舞剧。


舞台一片的寂静，只有微蓝的光，那照不亮什麽，只是徒增些悲哀的
引子。之後楚国民谣悲伤的调子像是从最为遥远和寂静的空间缓缓袭
来，织成了一张网，温柔的思乡的网。女孩子们只是悲伤地站在那
儿，他们是楚地的军士。

楚霸王扶著酒杯，楚地已然被距占了麽？

虞姬漂亮的侧影，首先出现在了舞台的中央。

长发拖在了地上，身上只著著白色的单衣，抬头只是满目苍凉。

半卧在地上，而身体并未著地，只有脚尖，指尖的支撑，之後流畅地
起身，转身，轻颠起脚尖，之後缓缓倒在了楚王的臂弯中。

楚歌更加地此起彼伏。

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跳跃转身，再度回到楚王的怀中。

他托起了他心爱的人，那麽心爱的人，就算相守却终不能免一别，而
那一别，并非生离，却绝对是死别。

楚王已然溃败，江东的不会再有支援，他连虞姬都无法保住麽？更何
况是那一片的楚地？

垓下歌响起，再过耳熟能详也好，浸淫在这一片的悲伤中，台下无人
不为之唏嘘。

楚王的目光追随著虞姬。

扶住了他的腰，之後虞姬只是用手抚摩著楚王的面颊。

那後台一片的蓝色背景刹那变成了血色，上面浮动著属於楚王的图
腾。

红色是勇士的血液，从他们英勇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那音乐忽而激昂了起来，而灯光也渐渐变地强烈，或许在控诉事事总是无奈，而那也是王的挽歌。

他们紧紧纠缠，不只是目光和身体，他们是血肉相连的。

虞姬终於离开了楚王的身体，拔出了军士手上的利剑。

大步地跳跃，那是虞姬在生前最後的矛盾，而动作却依然优美。


虞姬将死在今夜，而楚王亦逃不过那注定的劫数。

他反手将剑举在了自己的颈上。

　　

虞姬说，楚王啊，您可会为妾身而难过？那麽请不要难过，让妾
身的血液成为您愤怒的力量，放手一搏吧！


校长对班主任耳语著什麽，班主任会意地点头又再点头，之後校长看了一眼大致情况转身离开了礼堂。

班主任在暗中辨认出了张楚的位置，轻轻走近了他。


虞姬自杀了，为了他的楚王了无牵挂地做最後的一战。

音乐更加激昂，甚至震耳欲聋，那是楚王胸口爆裂而发出的哀鸣。


班主任说：

“张楚，你爸爸在校长办公室等你呢，说之前打到你的公寓里没人接
电话，我们也没有及时拿到宋老师的电话，所以没有来得及征求你的
同意，是这样，你爸爸这次来是要给你办转学手续。”


第一排的女孩子们忽然一片尖叫，说宋老师摔倒受伤了。

舞台上的表现显然已经无法进行下去，姜子锡扶住宋祁，宋祁地额头
是火烫的一片，而道具的剑虽然并不锋利却依然挑开了他的手臂，白
色的衣服上沾染的鲜血。

音乐却没有停止，那是悲怆的怒吼，与刘邦的最後一次战役。

“宋祁！”姜子锡显然慌了，摇著宋祁的身体：“宋老师好象昏迷过
去了，你们赶快去把医务室的老师叫来啊！！！快啊！！！！！”

“宋老师……”


张楚已经管不了班主任说了什麽，飞也似地向著宋祁地方向狂奔。

红色的灯光湮的整个礼堂都浸泡在血液里。


宋祁被人抬了起来，放在了担架上，而衣服领口敞开著，露出一截再
平常不过的塑料绳。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忍受不了任何离别了。

楚王也好，虞姬也好，我们无法忍受任何的离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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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焦面包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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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砾残像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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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宋祁做了一个梦，那是一块白色普通的麻布，麻布上放了一只淡黄色的梨，之後他不由自主地拿起了刀，刀一点儿点儿地切进了果肉。

中国人总不爱分梨，只徒个团圆的吉利。

於是宋祁用麻布裹起了分开的梨肉，但是有个声音说，已经分开了，就算是你用布裹上也依然分开。


张楚飞奔向了舞台，却被老师强行挡了回来，那老师张楚眼生，大约是在校实习的，长了一张普通的圆脸。他道：

“上面够乱的了，你想闹事儿是怎麽的？！”

姜子锡抱起了宋祁，想要把他抬到担架上去，医务室的老师已经到
齐，说只是因为发烧而昏迷，没什麽太大的问题，只要将伤口包扎起来就没有任何的大碍了。

“那麽麻烦您把宋老师放到那边儿的担架上了。”医务室的老师对姜子锡道。


“别用你的手碰他！！”那几乎是能震撼整个礼堂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张楚扫了过来。

班主任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生怕这个学生又给他惹出点儿什麽事儿来。

“张楚！别胡闹！去校长室！！”班主任扯住了张楚的胳膊却拉不回张楚的身体。

“你他妈的敢用你的手在我面前碰他你试试！！”张楚已经红了眼睛。

瑞草知道，张楚现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把薯片往六子怀里一塞，三步并做两步地上前，他必须要阻止张楚，阻止张楚把跟宋祁的关系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这样不只是张楚自己，甚至连宋祁也会陷入空前的危机。

“张楚！！！！”瑞草摇著他的身体：“你给我清醒点儿，你想想现在这是什麽地方，你说点儿什麽话？！！！”

姜子锡只冷眼看了看张楚，转身挽起袖子对医务室的老师道：

“别管他，把担架抬过来我抱宋祁过去。”

几个人帮著把担架抬上了舞台，姜子锡很轻松地就抱起了宋祁，并且把他平放在了担架上。宋祁虽然昏过去了，却更近似熟睡，安详地让人联想死亡。

“宋老师！！宋祁！！宋祁！！！！！！”



宋祁，我跟你只有五秒的距离，为什麽他们不让我碰你？为什麽你不醒了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医务室老师组织著疏散，先把病人抬回医务室再说，教导主任当下布置几个人看住张楚，谁都不知道张楚这会儿在发什麽邪火，教导主任只道：

“你们没别的任务，给我看好这头野牛。”

几个男人用尽所有的力气只为了束缚住张楚。

张楚没有办法脱身，他只能用他嘶哑的声音发出悲痛的哀鸣。

那是最单一的声音，带著最狂热的爱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男人从阴影的尽头一直走近了张楚，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张楚这才清醒，捂著那半张脸，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爸？！”


宋祁醒来的时候，姜子锡正坐在他的旁边笑著凝视著他。姜子锡的样子猛一看倒是相当的滑稽，连假发都尚未除下，只扯开一些领口悠然的抽烟。

宋祁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冷冷道：

“学校不能抽烟。”

说完把那烟夺了过来,径自抽了起来.

姜子锡忽然笑了，笑的相当厉害，并且失去了他该有的沈稳：

“宋祁啊宋祁，你现在还能一本正经地这麽说麽？你真的不想听我刚
知道的消息麽？”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开了，张楚先走了进来，宋祁刚要说什麽，却
看见张楚身後跟了一个陌生的男人，那男人未开口宋祁就知道他是谁了，他们长的过於相似，每一个表情都像是一个模子里砣印出来的。
那男人该是张楚的父亲。

姜子锡看了眼宋祁，继续坐在一边,又点上支烟。

“您是宋老师吧，我是张楚的父亲啊，张楚因为高三考学，我们做家
长的也马虎不得了，所以办理了转学，这一段听说受了老师不少照顾
啊，听说他在您那儿还有不少行李，我们是想……”

“钥匙是麽？”宋祁笑道。

这个反应倒让姜子锡极为的吃惊，而张楚始终低著头，没说一句话，
宋祁地目光像是阳光一样的和煦，他转过头对张楚道：

“到那儿也要努力学习啊。”

张楚哭了，他想过很多次，绝对不会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时候选择哭
泣，但是总有东西是他这个年纪克制不了的。

张楚的父亲尴尬地一笑：

“你看，孩子受您照顾久了这会儿孩子脾气又来了，您别见怪啊。”

宋祁把手伸向了张楚：

“过来拿钥匙啊张楚。”


银色的金属，钥匙发出了好听的声音，张楚曾经听过无数次，他跟在宋祁身後，听著宋祁拿钥匙的声音，之後开门，门里只是两个人的世界，纠缠之後再纠缠。

宋祁把钥匙放在了张楚的掌心，那手掌的温度会是最後留给自己的纪
念麽？多麽奢侈的温度。


“那麽好，我们告辞了。”张楚的父亲一再地向宋祁道著谢，一再地表示日後一定会让张楚记住有这麽个好老师在高中的几个月里那麽的照顾他。

门合上了。

一扇门隔开了宋祁和张楚。

姜子锡淡然道：

“你别硬撑著了。”

而姜子锡知道，自己还没说完，宋祁的脸上已然湿成了一片。


宋祁，你为了那孩子哭了？


门猛地又打开了，张楚猛地抱住了宋祁的身体。

“我不走，宋老师，我不走，我走了你要怎麽办？我走了你连饭都不会自己好好吃对不对？我走了晚上你寂寞了的话要抱著谁？我走了的话……”

张楚的父亲从缝隙里看见了那一幕，却没曾细想过什麽。


宋祁靠著张楚，任凭张楚抱著自己，他知道两个男人哭做一团的离别有多麽怪异。

宋祁合上了眼睛：

“张楚，我爱你。”


那是只有张楚才听的见的话。

宋祁在那一天，靠著张楚地耳朵，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张楚，我爱你."




 



二十六



”你说什麽？”张楚的身体一颤：”你刚才说了什麽？！”

姜子锡冷笑著转过头去，透过门缝，张楚的父亲始终在等待著，他想，或许那孩子说了谎，说的是什麽样的谎言呢？

”楚子！张楚！该走了！！！”

门外的父亲喊著自己的儿子，张楚离开了宋祁的身体，那男人的脸更加的苍白，未曾擦干净的血色双唇让宋祁看上去犹如虞姬般的凄豔。

”我……”张楚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离开之前宋祁清楚的看见张楚眼睛里坚定的光芒，他或许不再是躺在舞蹈教室地板上哭泣的他了。

宋祁没有来得及咀嚼到来的一切，便嗅到了那异样的味道。
姜子锡冷著脸反锁住了门，转身对宋祁道：

”我他妈的就看不惯你这个样子，你别真爱上那小子了？”

宋祁冷笑：

”你又想做什麽？”

”做什麽？！”姜子锡笑了：”我想做的就是……”

猛地把宋祁推倒在了病房的床上：

”你现在该很伤心吧？恩？”姜子锡的笑容开始扭曲，宋祁必须只能爱他一个人，而他们在他的面前，在他的眼睛底下上演了那麽一幕，每一字都铿锵有力：”我，现在他妈的只想上了你。”

撕扯开了白色的单衣，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是楚王，而现在他只是个欲火攻心的愚蠢男人，企图用扭曲的心理强占别人的身体。


那塑料绳落在了地上，多久之前张楚笑著说，说你跑不掉了。



姜子锡疯了，没有任何的前戏，那疯狂的占有欲就能让他充分勃起，举起了宋祁的双腿，将坚硬的分身抵在入口处。


宋祁分身被紧紧捏在了姜子锡的手中，姜子锡的做法近乎於虐待。

”很好，”他笑道：”你就这个样子最像宋祁！”

张楚……

宋祁忽然愤怒了，他已经不是个只需要快感来充填的人偶，他有他的爱人，他的爱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张楚。

张楚，张楚……

宋祁仿佛能看见张楚毫无保留的笑容，之後问他：你说，吻遍你的全身需要多少个吻呢？



床在颤动著，当姜子锡意识过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他妈的再说一次！！姜子锡！！！”

床边柜子上的玻璃杯破了，宋祁那受伤的手狠狠将姜子锡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姜子锡第一次知道宋祁有那样的力量。

”我跟你说清楚了姜子锡！我爱张楚，我他妈的爱张楚关著你什麽事
儿了！！你滚！！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收拾完你的行李就给我滚！！滚！！！滚的远远的！！！！不然我杀了你！不跟你开玩笑，我非杀了你不可！！”

”宋祁你……”姜子锡的态度反而软了下来。

宋祁笑了：

”你怕我了？！你怕我干什麽？！不是每次都能让你为所欲为麽？！
你怕什麽！！”猛地一拳，姜子锡的嘴角流出了红色的血液。

那走廊里忽然有了人声，或许是路过医务室的人们听见了里面的争执，之後姜子锡听到人越来越多，他们围在门口谈论些什麽。

”里面有人麽？！”外面的人猛烈地敲著门：”再不开门我们可就撞了啊！！”

宋祁反而冷静了下来：

”别撞了，我们出去就是。”

反手把姜子锡的裤子扔在了他的身上，而自己只是沈默地扣著身上破
损的扣子。

之後，门开了……



宋祁想著，或许这就是讽刺，之前张楚坐在这儿由校长呵斥著，而现在换成他了自己，出於同样的理由--殴打姜子锡？

校长始终不明白宋祁嘴角的笑意究竟意味著什麽。

刘风扬趁机打了个圆场，说老师也有一时冲动的时候，宋老师已经认
识到他的错误了，所以当面向姜先生道歉，这事不如就这麽私了。
宋祁笑著转过头问姜子锡：

”你会同意私了，但不会这麽放过我对麽？”

没有人见过宋祁那样的笑容。

”所以，”宋祁毫无顾虑地看著校长的眼睛：”我申请辞职，不过有一
样东西，我想让张楚的朋友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转交给张楚。”

六子就那麽戏剧性地从宋祁的手上接过了那一段塑料绳。

破烂的塑料绳，却像是被人用心洗干净了似的。

宋祁一样东西都没有带在身上，这才是他所想象的辞职。

舞者是自由的。



坐上了火车，张楚忽而紧锁了下眉头，只是一个念头，单纯的念头，
一个叫直觉的东西告诉他，心脏里牵连著宋祁的那一条动脉疼的厉
害。

拿出了手机，试著拨了宋祁的号码，那一端像早就准备好台词似的告
诉他：

”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後再拨。”

张楚抬头看著自己的父亲正在包里寻找著火车上饮用的茶叶，并没有
顾及著他的存在。

爸……对不起，您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晚上就够了。



毫不犹豫地飞身冲向了车厢口，乘务员小姐对著张楚喊，说要开车
了，您若是要买什麽东西的话最好快一些。

”张楚！！！”父亲开了车窗呼喊著自己儿子的名字，而他当然知道就
算声音也唤不回自己的儿子。



张楚先是赶到学校，却没有找到宋祁，六子看见了张楚不免惊讶道：
”你不是走了麽？！”

张楚只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口喝道：

”宋祁在什麽地方？！你们看见他没？！”

六子这才想起来两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儿，笑道：

”你小子是哪儿得的消息？！宋老师听说辞职了，特潇洒，说把姜老
师打了一顿……”六子刚想添油加醋的描摹一番，张楚早已甩开了他。

六子忽然想起了什麽：

”张楚！你回来！宋老师有东西要给你！！”



这是所有学生都期盼的艺术节，只不过是一日，却比一年来的更为漫
长。

张楚找遍了能找的地方，但始终没有宋祁的影子，教师宿舍，公寓楼，包括自己租的房子……

那一天的天边火烧似的红，同样有强烈的风抚过张楚的头发。

张楚想，或许他遗漏了记忆的某一个片段。

那一卷柔软的塑料绳躺在了张楚的口袋里。



还是那一片的废墟，宋祁躺著看天上的流云，伸出手臂却不像上次那样能够拥紧张楚。

起身，拍掉身上的土，之後在斜阳下狂舞。

那一片的苍凉只剩下了宋祁。



一直到跳乏了，双脚无法站立，这才缓缓坐下。

”张楚！！！！”宋祁想或许把他的名字喊出来，这一天最後一点儿的
阳光能不能把这样的声音传达给他？

猛的，那段绳子套上了宋祁的身体：

”你跑的掉麽？”

宋祁的身体一震……

张楚终於将宋祁整个拥进了怀里：

”你刚才在叫我吗？所以我飞来了！”

宋祁笑了：

”你是蜘蛛侠？”

张楚眼圈红了：

”我说我是飞天小女警你相信吗？”
这一张是三个人的背影,面包在很早之前就画了的,当时就觉得这一张拿来做结尾是最好的了,有一种大同了的辽阔感,三个人始终纠缠著的恩怨,其实我之所以把他们三个的结局分开了写，并且第一次想把一个所谓的反面角色列出来,就是因为姜子锡也同样重要,笑..其实个人还是很想讲讲关於姜子锡的故事的，以及姜子锡最後的结局.而这个结局是这一对甜蜜情人的.笑.. 









二十七 





”你打算考哪个城市的大学？” 


张楚没有想到宋祁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想起码宋祁会想要留住他。 


”啊，或许是C市吧，爸爸让我转去C市或许就是为了这个。” 


说完，张楚拦腰抱起了宋祁，他说，今天或许是最後一个晚上了，我们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之後你宋祁好好等我一年，一年之後他愿意每个星期只要有空就奔波於两个城市，或许辛苦些，但是他绝对不会放开宋祁。 


张楚始终没有为宋祁解开绳子，他们不知道走了多远才看见一辆出租车。张楚觉得这个司机的眉眼相当熟悉，这才想起来，第一次载他们过来的也正是这个司机。 


司机的样子像是并不想要载他们两个，而宋祁示意张楚从他口袋里拿了两张一百的塞进他手里，这才犹犹豫豫地开了车。 





几乎是一进如屋子就开始的狂吻，已经不知道是互相怎样揪扯著，之後胡乱倒向了沙发。 


身体已经互相熟悉，宋祁在这个晚上占据了一切的主动权，手指下张楚的乳首在逗弄中挺立，舌头划过了敏感的颈部一路滑去耳际，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青涩却茂密的丛林中张楚的分身。 


张楚合上了眼睛享受著爱人带给他的幸福快感，敏感的尖端已然透出
了白色的乳液。 


”我真快等不下去了。”张楚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一个转身又将宋祁压
了下去，坚实的分身彼此相抵，而张楚的手指下意识寻找著进入宋祁
身体的入口。 


宋祁用呼吸调整著身体状态，双腿缠绕住了张楚年轻的肉体，别有一
种妖娆。 


没有用任何辅助就插入，那是宋祁的坚持，他说最後一次了，指不定
张楚下一次会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张楚趁著宋祁说这样的话时猛地挺入，吻点过宋祁的鼻梁： 


”下次再说这话我非拆了你，反正你现在不是我老师了。” 


卖力地运动著腰部，宋祁觉得腰快要被折断了似的疼痛，而挺立的分
身却迫切地需要解放。 


男人们的呻吟充斥著这整个屋子。 


张楚在宋祁狭窄的肠道中排遣出了自己乳白的欲望，那最後一次挺入
像要刺穿了宋祁一般，同时产生的如同死亡的快乐让他们几乎晕厥。 





宋祁攥著张楚的手道： 


”两个月之後就是你的生日了，你全天开手机吧，到那天我给你打电
话。” 


张楚没有立刻应允，六子告诉他宋祁已经辞职了，那麽宋祁会去什麽地方呢？若是宋祁悄然离开，张楚没有自信能再找著他。 


张楚记得第一次看见宋祁在寝室里寂寞地跳著他的舞蹈，那一刻，宋
祁的黑暗就延伸到了他的身上。 


”记住了，到那儿就告诉我你住哪儿，然後生日那一天全天开著手
机。” 


那之後两个人就沈默地睡了过去。 


　　宋祁在看著张楚睡著前用手抚摩著张楚的额头，他想，张楚，你
就是走到哪儿了，我都跟你在一起…… 


　　 


说春宵苦短是有他的道理的，张楚醒过来的时候，宋祁已经准备好了
早饭，张楚实在没有任何吃饭的心情，只是起床，穿衣服，之後离开。 


宋祁笑著送走他，没有离别的愁绪。 


张楚孩子气地抱著宋祁的脖子。 


”行了，走吧，要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当张楚哭泣著离开的时候，他却不知道宋祁也已经整理好了他的行
李；当张楚登上列车留恋这个城市的一切的时候，他当然也不知道，
宋祁正在另一节车厢里。 


下车的时候C市阴郁的天偶尔落了些雨，张楚的父亲什麽都没有问，
接过儿子的行李。 





张楚很听宋祁的话，张楚的父亲依然给张楚单独租了公寓三层的某个
房子，张楚打电话告诉宋祁的时候，宋祁显得并不关心，这让张楚伤
透了心。 


那之後宋祁就再没开机，张楚始终没有他任何的消息，那几个晚上，
宋祁或许永远都不知道，是什麽让一个大男孩儿半夜钻在被子里因为
想念而哭泣。 





张楚开始了认真对待自己的学业，用老师们的话说，这孩子脑袋瓜子特聪明，一学就有效果，就怕他不学。 


之後就是张楚的生日。 


张楚撕掉上一张的日历这才发现时间流逝地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惊人。
从那一天的半夜一直开著手机。 


一个晚上手机几乎是捧在了张楚的怀里，他拒绝了任何人给他庆生，
也翘掉了那一整天的课，只是睁著眼睛看著手机屏幕。 


那是宋祁留给他最後的希望。 


一个晚上，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张楚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机械地看著自己的手机。 





手机在下午六点整响起，张楚全身机械性地一颤，手机上赫然显示
著--宋祁。 


张楚哭了，在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完全收不住自己的眼泪，用颤抖的
手按下通话键，那边宋祁的男中音依然好听。 


”喂，张楚麽？”宋祁的声音相当轻松：”下课了吧？什麽？没去上课
麽？” 


张楚死咬著下唇，他不知道宋祁为何还能这麽轻松的话题，他只想问
问宋祁还要不要他？如果现在他离开家的话，他还肯不肯收留他，然
後两个人就那麽过一辈子？ 


”生日快乐，”宋祁笑道：”对了，你知道麽，你们学校来了个新的音
乐老师，对，我认识，而且就住在你家附近。” 


”哦，是麽？”张楚带著苦笑。 


”我想起来了，他好象就住你们家对面，你打开你房间的窗户就能看
见他，不信你试试。” 


张楚一手拿著手机，另一手去拉开了窗帘，对面窗口的人对著他笑的
灿烂，那个笑容熟悉的很，也正是张楚一直想要得到的笑容。 


张楚怀疑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看闪了眼睛，拼命地打开玻璃窗想要确
认眼前的一切。 


手机从窗口掉了下去。 


”宋……”张楚飞身出了门，而那电梯却始终不为他而停下，张楚没有
办法耽误任何一秒，几乎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 


当他下去的时候，宋祁已经站在那儿了。 


”你的手机报废了。”宋祁的手里是那断成两截的手机。 


张楚猛地将宋祁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还走不走了？”声音哽咽著。 


宋祁笑了： 


”只要你不赶我的话。” 





若我上辈子真的是虞姬，那麽你便是楚王。 


而神说，他不会那麽残酷，不会在上辈子生生分离了我们，而在这一辈子也同样这麽做。 


若四面再次唱响了楚歌声，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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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是喜剧吧..哇哈哈
大结局了。.反而除了舍不得之外就没别的话可以说了，如果大家还有兴趣看看某姜的结局的话,只是想讲讲关於他的事...
泪..又一个文结束了。.是不是代表V又可以开新坑了呢?
学校生活果然压力颇多啊，搞的行文也变的郁闷起来了，至於雅你告诉我的”匡漂杵而进，李倒戈相迎。”我考虑是不是某个文能借用一下啊~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