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你成一家》BY：左手夕阳

　　

　　

　　

　　1

　　陈家平这个人多多少少有点自恋。本来嘛二十六的年轻小伙子，收入不错，又长得人模人样的，难免有点沾沾自喜轻浮了一点。

　　偏偏他姐陈家敏看不过去，双手抱胸在一旁冷冷地道，这么能耐啊，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弟媳妇回来啊。

　　陈家平讪讪地笑两声，借口上班飞也似地溜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陈家平。主要是陈家敏实在太高深了，时不时地阴他几句，那话听起来好像大姐训弟弟，细细地想，简直别有深意。

　　大学时，陈家平仗着父母全在国外，天天出去鬼混。一天回家，陈家敏坐在客厅里也不说话也不开灯，差点没吓死刚风流回来的陈家平。只听“啪”的一声，一沓东西甩在桌子上。陈家平赶紧开灯，一看，顿时红了脸。桌子上一沓保险套。

　　姐，你这是？

　　陈家敏冲弟弟笑，白森森的牙。瞧，做姐姐做到我份上的，你上哪找去。

　　陈家平忙说，姐，你可千万别听他们造谣。我只是和哥们出去打打球，保证不会弄出一条“人命”来。

　　陈家敏就又冷笑了数声，说，我就怕你弄不出“人命”来，倒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还没听ＡＩＤＳ有治好的。

　　姐姐啊，您怎么扯那里去了？

　　没听电视上说吗？性滥交啊，找小姐啊，同性恋啊都是高危行为。

　　最后几个字刺得陈家平几乎没跳起来，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她知道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有些什么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刚要开口，陈家敏已经站起身回自己房里睡觉了。陈家平一个晚上惊魂莫定，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度着陈家敏的脸猜她到底知道些什么，还是自己多心。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月，没有发现什么不良迹象。再过个一段时间，陈家敏和丈夫闹离婚，分走了对方一半家产，争了孩子的抚养权后，潇洒无比二话不说就签了字，神色间半点悲苦愤怒伤心的情绪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个离婚妇女。

　　陈家平说，姐，你别撑着，想哭就哭吧，你还有我们呢。

　　他姐姐奇怪地看看他，说，那个男人背着我不知和多少个女的搞到一起，他不和我离我还不和他过呢。哭？有病。

　　陈家平哑口无言。可怕的女人，这让他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结婚怎么了？没人伴你终老怎么了？看他现在的生活。没事出去打打球喝喝酒健健身，碰到顺眼的玩玩一夜情，不知有多舒服。

　　

　　文思明在本市最繁华的街区设了一家专卖店，专门坑那些有钱人的钱。作为店长的好处，就是能穿到文思明的新款服装，把本来就自诩风流潇洒的陈家平衬得玉树临风。本来嘛，一个ＧＡＹ设计的衣服，也只有同类才能穿出异常的美，体现那种极致的精致。

　　店里的大都二十刚出头的姿色过人的女员工，天天把自己打扮得孔雀似的。来文思明消费的大都是钱都到烧手的主，万一钓上一个金龟主麻雀变凤凰了。

　　陈家平就天天坐店里喝咖啡翻杂志看一帮美女争奇斗艳。一来二去，美女们还没搭上哪个金龟，他却勾到了一个。

　　后来想想，他的楣运也是认识了沈从文之后开始的。

　　沈从文他父亲经营从一家上市集团，母亲好像还是高官的女儿。他少爷却跑去和一个叫谢克乔的朋友弄了一家名唤ＧＩＲ的设计室。

　　那个谢克乔是缺了大德的了。又精又狠，他设计的名牌贵得吓死人。据沈从文说，那些社会名流认为ＧＩＲ的名片是一种身份象征。

　　这两个人搅到一块，本来就有点脾气的公子哥沈从文就更加变本加厉了，玩得比什么时候都要凶。

　　陈家平和沈从文的第一次在店里的更家室里，刺激无比，两人连对方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陈家平被压在冰凉的墙面上，又惊又怕又兴奋，从吮着沈从文的手指变成咬着他的手指，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两人色胆包隔着门到做到了最后一步，

　　大概第一次太对味口了，意犹未尽，两人开始维持着肉体关系，要么去开房，要么去沈从文的小别墅，反正都只是玩玩而已。

　　约好见面时间。沈从文开着一部蓝色新款的道奇蝰蛇跑车，陈家平的眼比那车还蓝。男人对车有一种狂热。

　　“怎么没见你开过车啊？”沈从文难得好奇。

　　陈家平脸黑了一半，硬梆梆地说：“穷，没钱。”

　　沈从文笑笑，觉得不好多问。两人去饭店吃饭，带了一瓶红酒直奔小别墅，喝着喝着自然喝到了床上去。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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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平早上出门就丢了钱包，得罪了一个各户，一天眼睛直跳，没想到楣运直跟到晚上。正当两人欲火焚身，沈从文在他身上用舌头点火，忽然，沈从文“唉哟”一声惨叫，从他身上翻身掉了下来。陈家平一吓，一时所有恐怖的念头都涌上了上来。暗杀？隐疾？心脏病？警察会不会以为他谋杀啊？伸手探他的鼻息，还好，有气，没死。“喂，你没事吧？喂？”

　　“牙……”沈从文捂着脸，呻吟。

　　牙？只是牙疼啊。陈家平松一口气，不对。听说有人牙疼痛得用脑袋撞墙。“怎么办啊？”

　　“医……院……”

　　对对对……手忙脚乱穿上衣服，架志他就想往外冲，一看，沈从文还没穿衣服呢。赶紧找一件系带式的睡袍给他穿上，也没忘顺手拿走桌上的车钥匙。

　　“快。开车……”沈从文有气无力地靠在车上瞪着陈家平，就他这样他还能开车吗？挣扎地坐进副驾驶座。

　　“你让我开车啊？”陈家平的声音有点发抖，脸色有点发红，样子有点怪。可惜沈从文没看见，点点头。

　　陈家平硬着头皮坐进驾驶座。手一摸方向盘，两眼放光，只差没笑出声。“是你让我开的。”后果就你负了。

　　油门一踩到底，车子火箭一样飞出去，那速度……陈家平的表情像吃了过多的兴奋剂。他一直没能考上驾照，考官一坐进他的车，下场都是抬着出去，没见人开车跟自杀似的，给他驾照，谁为路上行人的人身安全做保证，他自己死就算了，谁知会位多少人陪葬。好在沈从文痛得昏昏沉沉的一心一意跟自己的牙齿作斗争，没发现自己正坐在急速飞车上，几次险些性命不保。

　　车子冲过医院十多米才倒回来。十一点，不会关门了吧。挽着沈从文推开玻璃门。一个身穿白大褂戴口罩，外加一无框眼镜的医生正背对着他们收拾什么。

　　“大夫，你快给他看看牙齿。”

　　医生转过身，瞄他们一眼，眼皮跳了跳，寒光乍现。陈家平只觉后背发冷，沈从文本来躺在诊椅上也没怎么，忽然也变了脸。

　　医生指指时钟，用一种很变态，不阴不阳的，幸灾乐祸地说：“阿呀，宝哥哥，你来～迟了～我要下班了。”

　　“啊……”陈家平急道，“那不行啊，他会疼死的。”

　　医生瞟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擦着肥皂。“你见过牙疼死人的吗？找出来我看看，我只见过半死不活脱了衣服半夜裸奔的。”

　　深从文的脸青青白白的。陈家平估摸了一下形势，这两人十之八成是认识的，搞不好还有纠缠不表的关系，他只为即时行乐，实在没必要掺在里面。“那个，医生，我还有事，您看他的就交给您了，我得走了。”说完逃也似地蹿进车里，发动车子，很没良心地把床伴扔在了那里。

　　孙家平沾沾自喜，自认把事情做得一举多得，皆大欢喜，刚好他开着车出去逛一圈。还没等他得意多久，老天就看不过去了。

　　车速越开越快，等看见前面好像出了车祸刹车也来不及了。“砰”的一声，蝰蛇的前盖都掀了起来。陈家平当场当懵了。

　　一个人匆匆跑过来叫：“从文，你没……”下一秒，声音马上变了调，喝道，“你他妈的是谁？”

　　陈家平缓缓地转过头。居然是ＧＩＲ的大当家谢克乔，现场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更是黑着一张脸，活像每一个人欠他几百万一样。

　　“你们几个人站在这干嘛，挡道啊？”这不存心找撞嘛，跳下车也没弄状况，好像也没有人死了。倒楣，车成这样，他得赔沈从文多少钱啊。

　　“你……是……那个陈家平。”谢克乔终于觉得这张脸隐约好像看过。

　　“是啊是啊……”陈家平欣喜。

　　旁边一人道：“你高兴什么啊？把我车撞成这样，看我不抽死你了。”

　　陈家平侧侧脸，用眼角余光打量那个发狠话的家伙。“吵什么，我开的车也成这样了，有你这么停车的嘛。”

　　“怪我嘛？”那人指着谢克乔和另两个人骂，“要不是这向个神经病堵着道，我吃饱撑着把车停这等你这傻瓜撞？”

　　另两个神经病之一跳了起来，冲到那人面前直着脖子嚷：“神经病骂谁呢，你长眼不会改道啊。凑什么热闹！”

　　谢克乔看直跳的人一眼。“还不是你自己想撞我的车引起的。”

　　“谁说撞你车？你哪只眼看到的，我只想刮掉你几道漆。谁撞了？撞了没？”这个西装笔挺的家伙跑到两部车旁，比划着，“这么大的距离，猪都塞下了。”

　　谢克乔咳嗽一声，大概觉得和此人计较实在有失风度，笑笑避到一边。

　　那不知进退的小了好像和谢克乔卯上了。蹦到他面前继续叫阵。他身边的人脸上有点挂不住。“楚诚帆。老板，算了吧。”

　　“周岩，你敢胳膊肘往外拐，我要扣你工资，扣你全年奖。”楚诚帆活像只刺猬，见人就扎。

　　“你敢？”叫周岩地瞪眼。

　　“你看我敢不敢。”楚诚帆见手下以下犯上，刚要大怒，见周岩似乎真的动了气，气势一下没了。“我……我是不敢。”

　　陈家平见谢克乔漫不经心地扫了那个周岩一眼，很不友善的样子。此地不宜久留，反正车也不是自己，沈从文要追究起来，肉偿好了。刚要趁一阵兵荒马乱开溜，一只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我在旁盯着你呢，果然你小子想要溜。驾照。”

　　陈家平本来就心里发悚，被他貌似交警大队很有气势的一喊，一时头脑发晕，嘴一快，说。“我没。”

　　“没？”那人愣了愣，随即冷笑，“好啊，无照驾驶开车撞人。”

　　“我只撞了车。”陈家平申辩，还是你先乱停车的。

　　那人一瞪眼。“不服气？不服气咱上警局。：

　　借他十个胆他也敢上警局，现在交通法严得跟什么似的，让陈家敏知道他开车，那女人非扑上来咬他不可。抓住那人衣袖。“我说，哥们，咱这事还私了吧，看您的衣服看您的车就知道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上警局多难看啊。”

　　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我承担一切责任，赔偿一切损失。”

　　那人刚要开口，陈家平马上又说。“您看，我也够倒楣的，赔了您的，还要赔车主的，您老大人大量别跟我这草根计较。”

　　这话不知怎么得罪了刺猬楚诚帆。“开蝰蛇的还草根，那我开二手赛欧算什么？”

　　陈家平没气晕过去。“这是我的吗？我连零头都付不起。”

　　“哦，那不更好，反正不是你的，白撞白不撞，废了也不心疼。”楚诚帆说。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陈家平欲哭无泪。决定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那个，我说，兄弟，高姓大名？”

　　“欧阳业。”

　　欧阳、司徒、慕容这些复姓大都给人豪气冲天很侠义的感觉，高手用得大都姓这个，光气势就非同凡响，光字都多出一个。陈家平无限蟾仰。“请问欧阳修是你什么人？”

　　欧阳业咬咬牙。“欧阳修是死人，但我和欧阳锋挺熟。”

　　陈家平小时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后天天拈花惹草，没看过武侠小说，也不认识金庸，更不知道欧阳锋。问：“那是谁？”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杀人不眨眼。”欧阳业捏紧拳头，骨节啪啪作响，一看就是会家子。

　　陈家平赶紧讨好。“您来文思明我给您ＶＩＰ待遇。”

　　“我不穿文思明，只穿凡赛思。”欧阳业不领情。

　　“噢。凡赛思，日本高级牛郎最青睐这个牌子。”陈家平见欧阳业脸都青了，马上改口，“当然，凡赛思自然是国际大牌。”

　　“好了，别吵了，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谢克乔扔下话，跳上车，“事情因我而起，我请。”

　　本来想走的楚诚帆听到“请客”马上又拉着助手跟了上去。

　　欧阳业和陈家平的驾座卖相实在太难看，只好坐进谢克乔的车。

　　谢克乔不愧是有钱人，一选就选了本城最好的私菜菜馆。一落座，楚诚帆一拿过菜单什么贵就点什么，一点还点了一桌。

　　陈家平早就饿得眼睛发蓝。心里盘算，等他钱赔了之后，以后估计只能面包方便面度日，那些佳肴看上去就像跟他道别似的，一道一道看上去特别美味。

　　其实所有人中最倒楣的就是欧阳业，他和所有的人毫无瓜葛。开车经过，见前面两车三人对峙，场面颇有一触即发的味道，一时古道热肠停车看看。紧跟着倒了血楣，还没五分钟陈家平这个疯子就开车撞上了他停在那的车。本来就气，等一坐下，就见楚诚帆把夜宵吃成一国宴，更是吃惊，全处于又气又惊的状态，深觉得这干人全都不正常。

　　楚诚帆平进省吃俭用惯了，难得大吃大喝又不自己掏钱，乐得跟什么似的，眼睛都比平时放大了很多。他的助理周岩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跟了这么一个ＢＯＳＳ。谢克乔平时坑别人的钱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被别人坑钱照样面不改色。两个虽都是老板，一比就知道显然两人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2

　　坐了一个多小时候，结果他还是要赔钱。陈家平翻着自己的存折几乎没哭出来，偷卖店里衣服的心思都有了，心神俱碎啊。不洗脸不洗脚往床上蒙头就睡。陈家敏有点小洁癖，也不去想弟弟是不是在外受了委屈，即使知道她也懒得理，上去一把掀开棉被。“你猪啊？猪都比你干净。”

　　“有我这么干净的猪嘛。”陈家平一晚上受的刺激太多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自己骂了自己都不知道。

　　陈家敏向来在弟弟面前说一不二，当场沉下脸。“陈家平，说什么呢？反了你了。”

　　陈家平势不如人，乖乖去洗漱，边刷牙边想，依他目前的情况，搁在古代就得加柚子叶洗澡去秽气。瞪着镜子，啊，不愧是帅哥，老天你也下得了手让我这么不幸。

　　第二天，陈家平顶着两个熊猫眼去店里，累得把咖啡当水喝，喝得直反胃。那张脸白里泛青吸血鬼似的。一干女员工见他脸色不善，猜测他大概失恋了。谁知陈家平只是心疼钱。陈大店长也不至于穷到这地步，只是他这人一向不知道存钱，挣的钱全砸在玩和数码产品上了，一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就成穷光蛋。

　　瘫在贵宾室的沙发上。只听一个美女员工发出感叹。

　　“哇，金龟啊！”

　　另一个流口水。“金钻啊。”

　　“好英俊好潇洒。”

　　不用看也知道来了一个款哥。这帮女人卖名牌卖久了，以为自己也是名牌了，眼光跟着“高贵”起来，一般小白领早就看不上了。

　　就听一个很刻薄的声音说。“果然是ＧＱＹ设计的衣服，连平面广告都很色情。”

　　色情？陈家平扬起半边眉毛。文思明的平面模特是一位中法混血帅哥，好看得没天理，他陈家平没猎物时就看着墙上那张脸意淫。梦中情人被说得下了一个档次，冷讽道。“这叫情色。”

　　“有什么不一样？”

　　“裸体不等同于性感。”陈家平很没好气地说。债主是债主，反正死活都要赔钱，他干嘛要讨好他。

　　欧阳业大咧咧地往沙发一坐。一抬头，大惊。“你病了？脸色怎么跟个死人似的。”

　　“是啊……我得绝症了。”

　　“哦……死前记得赔我车钱。”欧阳业很冷血地说。

　　陈家平一时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忍忍。“请问欧阳先生到小店有何贵干？”

　　欧阳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着没有回答。据说从一个人的坐姿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像欧阳业这种坐着两腿分开，双手放在扶手上，说明此人要么不拘小节，要么具指挥者的天质或支配性的性格，主人不会是什么禁欲主义者。

　　从陈家平的角度看，这个姿势真是他妈的性感极了。陈家平这个人完全是肉欲至上，人家和他有生死大仇他也会忽然色心大起在脑子里剥光别人的衣服。现在，他就在想象，欧阳业脱光衣肤后身材是什么样子的。身材比例显然很不错，平时应该也很注重保养，皮肤看起来也不错，肌肉很有劲道，咬起来肯定很带劲。

　　想着想着……陈家平口水都快流下来。欧阳业看他神情古怪，他也是花丛里过来的老手，差点没气晕过去，居然被别人意奸。“喂……”

　　“什么？”陈家平还没回过神。

　　“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是吗？”陈家平赶紧擦嘴角。

　　欧阳业嘴角抽搐，真想冲过去捏死这个小子。偏偏陈家平这混蛋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怎么，我就淫你了，你告我去啊，你去告是你的本事，所以他奸笑两声，心里觉得占了对方便宜，那些钱我就当过夜费了。脑子这么一想，眼神就更色了几分，只差没冲过去扒欧阳业的衣服。

　　本来一个男人不明用意地盯着另一个男人，平常人也不会想到这方面去。主要是欧阳业这人天生有一种吸引男人的特质，几次被男人搭讪，一来二去练就火眼金睛，往人群里一扫，就能看出哪个家伙是圈子中的人，十拿九稳。

　　

　　3

　　欧阳业冷冷地哼一声。

　　陈家平也很不爽地哼了一声。

　　其实陈家平之所以这样阴阳怪气的，主要是因为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心一意认定欧阳业是来找麻烦的。欧阳业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无聊到这种地步。

　　他只是过来买衣服罢了。鬼使神差跑来这家店，死不死地青天白日被一个男人吃豆腐。

　　陈家平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敬业精神，用棺材板一样的声音给等同上帝的顾客介绍新款的服装。顺手拿起一件衣服往欧阳业身上一比，夸张地赞叹。“啧，不错，帅极了。”

　　“这就是你们的ＶＩＰ待遇？”欧阳业一看他吸毒过度昏昏欲睡敷衍了事的样子就很火大。

　　陈家平斜着眼白他一眼。将衣服往架上一挂，双手抱胸。“你他妈的烦死，所有的衣服全在这，爱挑不挑的。”

　　欧阳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刚想发怒，就见一个老头背着手，身后跟着一帮美女店员，派头十足地边看看衣服边点点头。一时摸不清这是哪路的神仙。老头又瘦又精，架一副老花镜，背有点驼，不见什么惊人这处，可这年头人不可貌像，越是真人越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陈家平的脸比刚才更难看。天要亡他，他是不是要去打打小人啊，还让不让人活哪。

　　“什么人？”欧阳业的声音明显幸灾乐祸。

　　“你看呢？”没好气的。

　　“有点像裁缝。”

　　一语中的，这老头还真的就一裁缝。陈家平佩服，厉害啊，眼光刀似的一扎一准。他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老头是对街一小店的老裁缝，做过长衫做过对襟衫，偶尔也为死人做做寿衣。到了这年头还有谁做衣服，真做衣服的都是有钱人定一架飞机飞法国巴黎什么地的。老头生意冷清得不行，可他有一绝活，戴起老花镜瞄一眼成衣就能裁出衣样来。

　　几个白领更精，看中文思明的哪个新款，让老头来店里看看。就对街，出小巷总共走也五分钟，方便得不行。老头手一背，慢慢转悠，硬是将一帮见惯世面的美女员工给唬做了，以为来一个三高的款爷，前呼后拥热情扬溢地为老人家介绍当季服装的独特之处，还双手奉上香茗。老头回去就捣鼓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售价八百。差点没把定衣服的乐死，正品要价一万八啊，这得差多少倍啊。老头也乐，做一辈子衣服也没做过八百一件的，党的政策好啊，商机无限啊。

　　自此老头就有事没事地来店里转转。听说，他那店最近翻修了。

　　陈家平拿他没办法，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他也没大批量仿照，你能怎么样？

　　老头一踱就踱到了陈家平的前面。看看他，摇摇头。“小伙子，脸色不好啊。不舒服啊？年轻人多运动运动，不然等老了之后，这疼那疼的，像我，腿就不行，一下雨，关节就痛，唉……”

　　陈家平顿时郁闷到不行，还要遵守员工守则强颜欢笑。清清喉咙，想拿出一店之长的风度，怎么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身份，尤其是在欧阳某人明摆着看戏心态的状况下。哪知姿势摆的太过，转身太猛，再加上一些身体因素，他少爷一个跟跄就往地上倒去，一时大脑呆滞……

　　如果此时在拍电影，男主角会适时出来英雄救美，伸手接住女主角，女主角惊魂莫定，睁开眼与男主角深情对视，背景音乐响起，自此水到渠成……

　　现实里，陈家平这个主角很不雅地摔向地面，人称这种姿势为：狗啃屎。

　　这一下不但让陈家平掉了面子连里子都丢了狼狈到了极点，任何事物人物到他眼里都有了血海深仇还需血债血还。老头一见，出事了，溜了。一帮员工跟店长混久了，知道他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比较好面子，以免被灭口，全都跑外间去了。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本来欧阳业很想保持绅士风度，被他怨毒地一瞪，顿时哈哈大笑。“你的眼睛活像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妈的，敢把他跟那种恶心巴拉的女鬼相比，他最讨厌这种东西。从地上爬起来，靠近欧阳业，保持一种暧昧的距离，若有若无的，吹着气，说：“你知道贞子除了吓死人之外还做了什么嘛？”

　　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和男人调情。

　　陈家平的五官不是最出色的那种，比他好看的男人多得去了，可一个常常寻欢作乐的人总会带上一种堕落的诱惑姿态。

　　文思明说，女人的魅惑来自高跟红唇。男人的风情是骨子里头透出来的。

　　当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很病态地楚楚可怜地躺在那里，会勾起人的保护欲，换成一个男人的话，幸许就会形成虐待欲。

　　欧阳业只感到陈家平温热潮湿的气息拂在自己的脖子上。似有似无，像只充满情欲的手戏弄挑逗的拨一下欲望的弦，奏出的都是不怀好意的靡靡之音，扰人之乐。所以，当他再看向陈家平的时候，眼光已经不是纯粹的男性角度。陈家平的五官是染上妖淫色彩的。

　　知道妖精是怎样在六根清静的出家人面前摆弄风情的，挑逗原始欲望的吗。陈家平就有过之而无不及，非赤裸裸的诱惑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欧阳业一时手足无措，心跳有那么一丁丁的不规则，自然，他还是很冷静的。

　　陈家平倒也没真想过勾搭欧阳业。他再爱玩，再没节操，再色欲熏心也不会看到一个漂亮的男人就想把他拐上床，他旨在扰乱敌方军心，目的一达到，马上退开。狂笑。“哈哈哈……欧阳业，你居然脸红。

　　欧阳业没有他预期里的暴跳如雷。这小子只是轻蔑地伸手掸鸡毛一样拍了拍衣服，不发一言就走了。

　　陈家平获胜，乐不可滋地倒在沙发上，身心一放松，马上和周公去下棋。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他正和一位俊男在床上翻去覆雨。欧阳业不知怎么站在床边，还穿着件巫师袍，一只手还拿着黑蜡烛，他冲他露出牙齿一笑，抽出一把尖刀，说：“时……间……到……了。”

　　陈家平吓醒过来。决定不要去惹欧阳业这种阴阳怪气的人。

　　冤家的路总是窄的。

　　两人再见面时，陈家平正被陈家敏六岁的儿子折磨得几乎吐血。那个小家伙顽劣异常，半夜不睡觉跑到他房间非要他讲故事，还不许照书看，他要听现编的，要新鲜出炉的。

　　所以，当欧阳业再看到陈家平时，他照旧脸色发青，面无血色，欲求不满状。

　　陈家平昨晚给小侄子编了一个不知所去的一条金鱼和一只癞蛤蟆恋爱的故事，脑细胞损失惨重，仍处于梦游一样的状态。直琢磨陈家敏怎么会生出这么恶趣味的儿子。抬头见欧阳业人模狗样的站在前面，跳起来。“你他妈为什么在这？”

　　“你他妈站的还是我的地呢。”欧阳业斯文扫地的回骂。

　　这家餐厅是他开的？陈家平舀起一勺汤。“怪不得这么难吃。”

　　欧阳业气得太阳穴直跳。笑谑。“你的床伴够凶猛的。”

　　陈家平下意识地摸摸锁骨上方的创口贴，这是沈从文这个王八蛋弄上去，最近不知怎么了，姓沈的混蛋是越来越粗鲁，非得弄些什么上去才甘心。害他昨天晚上被子小侄子很好奇地摸了又摸，摸了又摸，还很有求知精神地问他，舅舅，这是什么啊？偏他半件高领的衣服的都没有，今天只好欲盖弥障地弄了块创口贴，怪是怪，总比让他一个大男人在脖子上弄一根丝巾强多了。

　　“我身上还有没贴创口贴的，你要不要看？”陈家平冲他眨眨眼。

　　“好啊。”欧阳业说。“脱。”

　　陈家平一口汤呛在喉咙里，难受得直咳嗽，面红耳赤见鬼一样。“什么？”

　　“你说让我看看，我就让你脱啊，不脱怎么看？”欧阳业理所当然。

　　陈家平握住胸口，飞个媚眼，指着兰花指，学女孩子娇羞状。“死相，讨厌，我不嘛！。”

　　欧阳业瞠目结舌，半晌作声不得。四顾看有没有人朝他们这桌看过来。松一口气。

　　“我猜你是那种欠人干的？”

　　“你问得真露骨。”陈家平也不生气。“偶尔偶尔。”这又没明确区分。不过，他少爷比较钟情于当个受，躺在那里被子人伺侯得舒舒服服的有什么不好。作一号都累啊，不但要让自己得到性趣还要顾及身下的人有没有乐趣。不然，跟强暴差不多，他性爱好正常，没什么兴趣玩ＳＭ。不过……很下流地瞟一眼欧阳业，听说肌肉结实的人鞭打起来比较爽。

　　欧阳业看他眼珠发蓝，表情色色的，肯定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人吃饭都能吃到发情。

　　“你……”陈家平打量他一番，“你不会真的想玩玩吧？”

　　欧阳业高深地，很留余地，让人摸不着头脑地一笑，粉潇洒地走了。这个没教养的，搅得人一头雾水却很无良地走了，摆明让人不好过嘛。陈家平不碰圈外的人，对方主动送上门的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这只是这么地“秀色可餐”。

　　侧侧脸，欣赏一下自己的倒映，自恋一番。果然是帅哥啊，怪不得怪不得。

　　楼下停车场，欧阳业面无表情靠在车上吸烟。这里可以看到陈家平坐的那个位置，隔着一层茶色玻璃。

　　他是对陈家平有点兴趣，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那档事有点好奇。不清不明的诱惑是很致命的。夏娃偷吃禁果也不过是对一样新鲜加禁忌又不明了的东西好奇导致的。如果吃过一口，味道极差，说什么也不会再去吃第二口的。

　　欧阳业正是出于这种心理，一向只认女人的他，竟会对一个男人抱有性期待，这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滋味。不是对男人好奇吗？那就找个人试试，不好的话，下次求你你也会一把推开的。他喜欢的终是女人，肤如雪，发如丝，唇如花，香软温玉抱满怀。

　　他的打算是非常好的，自私本性毕露，只是漏算了一点，万一上瘾怎么办。他大爷幸许不知道，很多人就是因为好奇才一脚踏上黄泉路，再也拨不回腿的。

　　好奇心杀死猫。是至理名言，切记切记。

　　陈家平后来得知欧阳业是为这种原因万劫不复的，死都不信，自动把他归划入是因为被自己的迷倒的。他这么帅，这么有魅力，这么性感，你不是因为迷上我才来找我的，谁信啊。

　　因为别有用意，欧阳业就大大方方在挥挥手，修车费也不用陈家平赔了。陈家平大乐，居然还有这种好事，给欧阳业的脸色不知有多好。想想本来要飞的钱又回到了你手里，就跟得一笔意外之财差不多，值得好好庆祝。欧阳业当时想，把你给美的，你去卖身，意外之财不是更多。

　　“看不出你是常常健身的人。”在健身房欧阳业看陈家平明显缺少运动的身材抱有疑惑。

　　“你懂什么。”陈家平捡起一个份量最轻的哑铃举了举，眼睛却满场游走。健身房可是他们的天堂，一众美男大秀身材，大饱眼福之外说不定还能遇到同道中人。

　　这里可以反证明欧阳业还处于一种较正常的阶段，他尚未从同性的身体看出哪里有性诱惑。陈家平却开始对一个金发猛男流口水。欧阳业极看不上他这副样子。等欧阳业把外衣一脱，陈家平眼珠子亮了亮，只差吹口哨，根据他的目测，足以推断欧阳业的身材不错，没想到这么好，尤其是他的皮肤，浅蜜色的，又紧又滑，看上去就可口得不行。要不是它们的主人是欧阳业，陈家平早扑上去。

　　不敢动手只能动眼。怕被人看上健身房干什么啊。所以，陈家平看得理直气壮。等运动了一会儿，眼前这具充满美感的肉体挂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汗珠效果好得如同出浴裸男。

　　“你看得够开心的。”欧阳业讽刺。

　　如果你脱了背心，脱了运动短裤，我会看得更开心。陈家平摸摸鼻子。

　　“除了上床，你们还能做什么。”

　　陈家平咕咕笑。“你给女人送花牵手烛光晚餐，目的不也是为和她上床。”他们较喜欢直奔主题，符合天性。

　　据说原始社会，男人追求对象，是守在暗处，一棍打昏对方，拖进洞就可以办事了。比现代省了不知多少程序。

　　欧阳业也笑。AB2B1046月壶间:)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一个作家在他书里写男女主角的床戏，大量诗意地渲染环境事物，认为这是性交之美。有病，如果你同一个人上床时你还能清楚知道自己是身在天堂还是地狱，你根本就没尽兴。

　　对另一具肉体投入的，忘我的，濒临死亡的，原始的激情才是性交之美。

　　他们无疑深谙此道，身心俱得到无比满足。

　　欧阳业在冲洗后围了一条毛巾出来。陈家平已经换好衣服了，他的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在滴着水，皮肤也笼着一层烟离的水气，五官柔和，整个人都是新鲜、明朗、清爽的。更衣室隐隐约约情色的气味。陈家平显然没预料还有这样的“艳遇”。欧阳业的手插入他的头发托着他的后脑吻上他的唇，陈家平愣是还没进入状态，回过神时，立马不示弱地回吻过去。

　　天雷就是这样勾动地火的。

　　欧阳业喜欢主控地位，对方是男是女他都要掌主导权。陈家平则无所谓，快乐至上，热情如火，谁让这块是他肖想过的肥肉呢。

　　吻着吻着，两人都有点不耐烦。陈家平的手很不安份地潜进他的下体，围一条小毛巾，下手方便。下一秒，欧阳业分开两人的距离。捉住他的手一把丢开。

　　陈家平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拉开门，欧阳业一拳砸在橱柜上。

　　

　　4

　　几天不见，沈从文似乎瘦了一点，坐在地板上喝酒，上好的威士忌，很是腐败。陈家平平时腐败不起，这时乐得陪着一起糟蹋名酒。人隋炀帝还拿芝麻油洒大街呢，他们好歹也是拿来喝的。自欺欺人心理发挥得淋漓尽致。

　　陈家平的酒量不好，喝得全身发热，甩掉外衣倒在地板上喃喃地道。“被拒绝了？！”想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白瞎了他。

　　沈从文喝得明显比陈家平要多得多，很忧郁地靠在窗上，看上去还很清醒，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无论陈家平说了句什么，他都哈哈地笑。对着酒杯横眉竖目。“当心我一掌拍死你。”

　　踢踢陈家平。“喂，家平。你是怎么进圈子的？”

　　“我阿？我…………”陈家平觉得脑子里有大堆想说的话，关也关不住，大有滔滔不绝之势，把自己从中学到大学的那点破事全都抖了出来。十几岁时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当时年少轻狂，和男人玩和女人玩反正都是玩，有什么大不了的，取悦自己最重要，一头扎进五光十色光怪陆奇的世界，不复回头路。生活太精彩刺激，渗入的一点点命运捉弄的小悲哀同水里一线变幻的色彩。

　　他年轻，尚来不及悲伤。

　　“哈哈哈……有意思。”沈从文对着杯子倒酒，瞄准了好一会儿终于成功把酒倒在了杯子外面。“我不讨厌女人，总会结婚生子……”

　　事业家庭女人孩子，一生就这样……

　　他“啪”地倒在陈家平身边。喷着酒气亲密地无摩着他的脸，眼神却很遥远，看着另一个人。“你说……好不好？”

　　“老土。”

　　“你说，人一大怎么就跟小时候不一样呢？”沈从文严肃地思索“高深”的问题。

　　“你受刺激了？”陈家平捧着他的脸。晃什么晃啊，晃得他都找不准他的脸是在哪搁着的。真好，我也受刺激了，难兄难弟啊。陈家平感动得泪盈于睫。

　　“妈的，怎么会这样？”　沈从文很是沮丧，低头吻陈家平的下巴。

　　“滚边去。”陈家平很不爽地推开他。上他还一副快哭的样子，当他犯贱啊。

　　“靠，让我上你会死啊？”沈从文骂。

　　这两个人明显都不大在状态。完全鸡同鸭讲。

　　陈家平傻笑两声，翻身趴在沈从文的身上一通乱吻，七手八脚地解扣子，解了半天一颗也没有解开。“操，什么东西，不玩了。”

　　“你说不玩就玩，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什么鬼东西。”沈从文激动地喊。

　　陈家平一头倒在他身上，动也不动，偶尔伸出拍拍他的胸膛，心里恼火，枕头怎么这么硬，拍都拍不松。真是不上道。

　　今夕何夕啊？沈从文很诗意地很朦胧地很昏昏欲睡地想。

　　谢克乔第二过开门进来，以为这两个人被人谋杀了，人事不醒地蜷在地板上，因为冷，陈家平死揪着自己在外套，可怜的沈从文只盖了半只袖子，一屋子的酒味。谢克乔上去就给每人一脚，偏这两人死猪一样半点反映都不给。火大的谢克乔去浴室接了壶水，当头就浇了下去。

　　两个人跳起来，落水狗一样抖着水珠子。

　　“醒了，去把收拾干净给我下来。”

　　平时发号施令怪了的人说出的话威严十足。

　　两个人乖乖地去弄干净自己哈欠连天地坐在餐厅里吃早点。陈家平咬一口面色，又吐了出来，一股酒精味。

　　春天都过去好久了，你们俩还在叫春呢。

　　“不行，我要回去睡觉。”陈家平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冲两个人挥挥，游魂一样飘了出去，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去睡得昏天暗地。气得陈家敏直骂，文思明怎么就请了你这种东西当店长？砸自己招牌？

　　

　　5

　　欧阳业的日子也不会有多顺意，越来越有回不到正途的趋向。怀里的女人脂粉香气过分的甜腻。烦躁地抽烟，烟灰点在烟灰缸里是时间的尸体。闭上眼睛会想起陈家平的笑，狡猾、不怀好意、带腐蚀性。

　　他像沙漠中濒临死亡严重缺水的旅行者，面前有一只很诱惑的瓶子，里面盛着的却是毒水。

　　喝不喝，他都死路一条。

　　越是不去想就越会想起，越是想起就越是暴躁，身边的人全遭了殃。合伙人林清实在看不过去。

　　拿着一只苹果雕刻玫瑰花，没心没肺地说。“那还不简单，喝了瓶子里的水。”

　　饮鸠止渴？

　　“不喝，你还不是死，反正都要死，毒死总比渴死好，至少死得快一点。”

　　“你不会说好听点？”

　　“事实都是丑陋的。”林清很哲学地说，指指自己，“看看我。我原来是画画的，现在却给萝卜雕花，前者是艺术家，后者是做饭的，你说现实惨不惨……天意弄人啊……”

　　“就你那鬼画符也叫画？”欧阳业哧之以鼻。

　　“话可不能这么说，鬼画符也是艺术，叫你画你画得出来嘛。”林清说，“对了，你那毒药是指什么？搭上哪个有夫之妇了？这个女人呢，就像调味料，搁上那么一点，生活就变得有滋有味，你笨得当主食，迟早会营养不良。”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嘴就三种用处，吃饭，说话，接吻……”放下手里的东西，随手翻一本杂志，文思明首席模特身份曝光，疑是某富商之子。“哇，这个男人穿着张扬，我欣赏。”

　　听得欧阳业很是刺耳，二话不说把林清赶了出去。

　　“喂，我还没说完呢，你吃火药了，这么躁……”

　　一个陈家平居然搅得他心神不宁，真见鬼，真窝火。

　　存在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人总不能被鱼刺卡成内伤。

　　陈家平看到欧阳业时着实出乎意料。

　　“欧阳业，你就跟那玩火的小屁孩一样，又怕又好奇。”我难道是供你消遗的？

　　欧阳业笑笑，只是打开车门。好，还是不好？好，二话不说去开房间，不好，立马走人。陈家平咬牙切齿，直想抽自己一耳光，跟咬着骨头的狗似，吃不到半点肉还舍不得松口，这点得道行。

　　“换手机了？”欧阳业没话找话。

　　陈家平捧着手机大玩游戏，表情十足。头也不抬。“我有一抽屉，最旧版的多有，改天给你看一下。”很是臭屁。他的钱全败在电子产品上了。

　　欧阳业倒看着顺眼，比平时人精的样子好多了。

　　电梯门一开，陈家平指指门。“你家啊？……”

　　“难道你家？”

　　单身男人的房间也一个德行。欧阳业的住处有点乱，却还比较干净。陈家平一进门就被一副巨大的油画给吸引住了。

　　“我朋友画的，你喜欢？”欧阳业说，他搬家时，林清硬塞了给他，还服务周到地帮他挂好。

　　陈家不咳嗽一声。“我很欣赏。”对于不懂的事物他一律抱敬仰之心。

　　两人都有点讪讪的。欧阳业暗骂一声。“你要不要喝酒？”

　　“好。”

　　“冰箱在那边，帮助拿一罐，我先洗澡。”

　　当他免费佣人？陈家平愤愤不平，刚想回刺几句，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透着点情色的意味。喝一口冰啤酒，液体滑过喉咙“咕”的一声响。

　　“真想上床？”陈家平看着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的欧阳业说。

　　欧阳业把手上的毛巾一丢，走到他身前，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下身，听到他“噢”地一声。“不然请你来喝茶？”

　　“哈哈……我最主要担心你的技术问题。”陈家平咽一口唾沫，笑得干巴巴的。

　　“看上去你比我来得紧张。”欧阳业再逼近一步，身体紧密地贴合。

　　陈家平呻呤一声。“靠，你真的第一次？”

　　这话就像问一个四十岁未婚的女人还是不是处女一样。欧阳业黑了脸。

　　“我只是说说而已。”陈家平尴尬地打哈哈。生怕这个家伙恼羞成怒结果了他。这也太不划算。

　　欧阳业越来越不爽他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讲一堆废话存了心在他的唇上又吻又咬又吮的。等陈家平觉得呼吸不够顺畅推开他的头时，嘴唇早变得又红又肿。

　　“宝贝，你太不解风情了。”欧阳业调侃。

　　陈家平擦一下唇，表情凶恶，上去一把扑倒欧阳业，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扯开他的浴袍，奸笑数声。“宝贝，你太不乖了，所以，我要玩你后面。”

　　这话又色又黄，流氓味十足。欧阳业睨他一眼，由着他从自己的肩部一路吻到小腹处，湿滑的舌头触着舔着慢慢地转着圈，刺激得不行。

　　陈家平吻得很有兴致，手也不安份地摸向他的腰迹。

　　不能让他再为所欲为了。欧阳业一翻身抒他压在身下。陈家平吃吃地笑，等一会就笑不出声了。欧阳业调情的手段不会比他差到哪里去。辅作的动作一旦点燃欲望剩下的只是本能的兽性的冲动。互相握着对方的欲望摩擦套弄，肌肤与肌肤间温度灼人，空气里全是淫靡的气味。

　　在对方的手里释放欲望。两人气喘地互相盯了几秒，目光是打死了的节。

　　“去床上。”欧阳业说。

　　“你……”陈家平本想说些什么，又住了嘴。身体没有得到满足，现在最重要的是填满空虚的身心。其它放边先。

　　床头柜有保险套不稀奇，润滑油都有。陈家平瞪一眼，意思说，你知道的真不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欧阳业把他往床上压，什么都不知道他敢把男人带上床。他一向奉行，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微凉的软膏一探入后穴，陈家平就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讨厌冷冰冰的润滑油，更何况欧阳业是个新手，理论知识再强也没实际操作过。陈家平打心眼对他抱有怀疑态度。

　　有点恶心，却不想半途而废。他喜欢看着陈家平侧着脸忍耐的神态，这让他眉梢眼角风情万种。

　　“啊噢！你好没……”陈家平叫起来。

　　“闭嘴。”欧阳业动了动手指，换来陈家平怨恨的一眼。

　　“妈的，再不做给我下去。”陈家平很不耐烦地骂出口。他这么委屈自己配合他的动作，他还在那边慢慢吞蜗牛一样磨叽，他发慢工出细活啊。

　　“你不会不行吧？”

　　不识好歹。欧阳业扬起半边眉毛，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灼热处，怀疑一个男人不行比杀他还要命。陈家平呼吸急促，索性闭上眼睛。欧阳业俯下身新亲吻着他的后背蜻蜓点水一样寻找着他的性感带。

　　“啊……”突然的进入两个人同时叫了出声。

　　陈家平感到痛，皱着眉把呻吟咽了回去。欧阳业微喘着气，这样的交合新鲜刺激多于肉体带来的快感。反扣着陈家平的手，把他整个钉在床上，一点一点更深得让自己进入。

　　“哈……嗯……”陈家平的汗一下子渗了出来。他后悔了，应该让欧阳业和几个倒楣鬼都做几次再来和他上床。“你……轻点……疼。”

　　“痛是做爱的一部份。”欧阳业不理他，就是要他痛。心里某个阴暗处有一点那么报复虐待的心理。就是这个男人，让他窥到另一个未知的禁忌世界罂粟的绚烂。让他不安，烦躁。像回到青春期的少年为第一次打手枪惴惴不安。不让他痛一下怎么对得自己，再说，他也痛。

　　“嗯……啊哈……”陈家平在床上根本是一个妖精，得不到生快感，那还上什么床。

　　呻吟声催促着欧阳业加快律动。，身体渐渐跟不上这咱节奏。“慢……一……点……慢点……啊……”

　　欧阳业抱住陈家平，温柔得如同安慰。伸手握住他肿胀的性器，好玩似地玩弄着。

　　“嗯……”对，就这样。陈家平舒服地赞叹。体内的凶器迅在体内的最深处迅猛地抽插几下，隔着一层安全套泄出浊热的精液。

　　”啊……啊……”内部的冲击让陈家平叫出声，在欧阳业的手中泄了出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近切地呼吸着空气。野蛮人，害他又痛不难受，早知道就不用后背位，欧阳业这个混蛋一点都不懂把握分寸。

　　

　　6

　　欧阳业有点虚脱在躺在一侧，喘着气，用手抚额。他完了，他不讨厌这档事，甚至很期待下一次。这回，真是玩火自焚。

　　“喂，你干嘛一脸不爽的样子。”被子奸的是他吧？

　　愤怒地瞪他一眼。苦笑，他选了毒药，就是没算到有结毒药不会毒死人却会让人上瘾。整个把自己赔了进去。

　　陈家平推推他。”小子，扶我去浴室。“

　　“自己去。”欧阳业在床头柜里翻找着香烟，老大不高兴。伸手拉过陈家平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见他似有似无地笑，恨不得捏扁他的脸。

　　打开花洒胡乱地冲洗一下身体，两个人都有点倦乏。汗津津的床单睡起来很能不舒服，卷成一团丢进床底下。

　　欧阳业一觉醒觉得口渴，下床去喝水。一客厅刺眼的阳光。阳光里，陈家平赤身裸体窝成一张单人沙发里抱着一瓶酒喝。肉体在光线里是内着光的。“早……”

　　“早什么，十点半。”欧阳业倒了一杯水，”哪来的红酒？”

　　“那边的纸堆里翻出来的。”陈家平摇摇瓶子，已经喝得差不多有一半了。“差点摔我一跤。”

　　“空着胃喝酒？你找死。早晚得胃溃疡。”一想，不对。“你在哪找的酒？”

　　“那个墙角。”陈家平有点莫明其妙。

　　欧阳业冲过来一把夺过瓶子。这回死定了。“操，你一下子就给我喝了四万多块钱。”

　　“什么？”

　　欧阳业的餐厅接了一个订单，一个客人要一瓶酒中之王柏翠跟女友求婚。他们特地从法国定了回来。一瓶酒差不多要九万人民币。当时林清还说，真奢侈，他们结婚是不是喝黄金水。

　　他放在家里刚过一个晚上就被陈家平这个扫把星给喝了，让他上哪再找这样的一瓶酒来。

　　陈家平也傻了眼。怎么办？难道让他吐出来？

　　“好喝不？”欧阳业真想放他的血灌进瓶子里。

　　“差不多就红酒味。”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么值钱，肯定会品出一些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这瓶红酒也够冤的，本来身负重任也就罢了，还死不死地被一个完全不懂酒的人糟践了。

　　欧阳业咬咬牙，好极了。一瓶柏翠的红酒得到评价居然是和普通的红酒差不多。

　　

　　7

　　陈家平很是心虚地接受批评。不会又让他赔钱吧？这能全怪他吗？有人会把这么名贵的酒随随便便往角落里放。

　　“你怎么跟个灾星入户似的。”欧阳业一屁股坐沙发上，一时也没了辙。

　　他灾星？他碰见他之后才尽没好事呢。陈家平不满地忍气吞声，谁让这次的冤大头是欧阳业呢。

　　再去定购一瓶肯定不可能。两个坏胚对视了一眼，狼狈为奸地合谋出损人利已的“毒计”。就是找一瓶新酒兑进去，来个瞒天过海。

　　以陈家平的意思，直接上超市买一瓶王朝回来倒进去，他就不信定酒的那败家子能喝出来。

　　欧阳业骂：“有你这么缺德的嘛。当和你一样白痴。”再怎么也要找一瓶拉斐。

　　两个人开着车绕城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想要的酒，好不容易找到一瓶柏翠，人家老板抱着酒死活不肯卖，立起两根眉毛就把两个人轰出去了。

　　“两暴发户，拿钱压我。”

　　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回到车上，沮丧到不行，没精打彩地又绕了几条街，天黑才抱着一瓶拉斐回到公寓，研究着怎么才能做到天衣无缝。欧阳业不愧是经商的比陈家平这种花架子店长高杆多了。兑好酒后，再倒出少许浸入软木塞，让它充分吸收酒味。

　　“开的时候不会发现吗？”陈家平看着被开瓶器戳出的小洞。

　　“开瓶的肯定是我们的人。”欧阳业说，“你小子就祈祷明天不会出什么意外，万一真是品酒高手，闻一下瓶塞就知道动了手脚。”赔钱事小，声誉事大。

　　横他一眼：“你说，我得怎么收拾你？”拍拍他的脸，很是暧昧。

　　陈家平赔着笑，想讹我？我陈家平怎么着也不是吓大的。摸摸肚子，忽然想起自己一天没吃饭了。“喂，有什么吃的？饿死了。”

　　“下楼去买。”

　　“八楼，不去。跑了一天，累死了。”陈家平赖在那一动不动。

　　“你捅这么大搂子还拿乔？”欧阳业很有气势地扔出一句话。姿势眼神非常之到外，如果含一根雪茄就是黑社会老大杀人前兆。

　　陈家平理亏，举手就范。到楼下超市很快就捧回几碗方便面。

　　“你让我吃这种垃圾。”欧阳业极度不满。他喝他好几万的酒，他让他吃几块钱的方便面。

　　“这是方便面吗？这是营养湿面，非油炸，不加防腐剂，健康食品。”陈家平笑话他落伍。

　　不满归不满，又饿又累，欧阳业臭着一张脸一口气吃了两碗。放下筷子，踢踢陈家平。

　　“去。扔垃圾去。”自己起身就冲往浴室冲。

　　陈家平还傻愣愣地去拎垃圾袋，见这架式，条件反射地追过去抵住门。“欧阳业，来者是客。你懂不懂待客之道？”

　　“不懂……”欧阳业霸着门耍流氓。“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陈家平张口结舌，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欧阳业的脸皮这么厚。

　　“干什么？害羞？”欧阳业贴着他的脸，喝着气。

　　“我害什么羞？大爷，我这不是已经是你的人了嘛。”陈家平恶心他，故意探出手，想趁机摸一把。门啪地一声甩上，差点撞断他的手指。

　　

　　8

　　第二天欧阳业打电话过来。“陈家平，晚上喝一杯。”语气遗憾，“看来你不用为我为奴为婢了。”

　　“我从不认为我有这样的机会。”陈家平老神在在。事实上他一天如坐针毡。

　　当天晚上两人一起吃完饭。欧阳业就被陈家平顺进了一家ＧＡＹ吧。酒吧在地下一层，步下窄窄的楼梯，两壁发着蓝光的广告灯，很是惨淡。等转个弯，隔着墙听到喧嚣的音乐，入口处一个人戴着半边的天使面具，“唰”地每人塞一份宣传单一只保险套。

　　欧阳业一看“预防艾滋，提倡性健康”。陈家平又塞回去一个安全套。“我们俩个一起的，一个够了。节省资源。”

　　那个半边天使喔的一声，轻佻地吹一声口哨。欧阳业以前风流归风流，还没见过这种场面，被陈家平扯着拉了进去。里面刚好是蹦迪的时间。激烈的舞曲，中间舞池挤满了随着节拍舞动的人。一位英俊逼人的ＤＪ挥着手把场内气氛调高到最热点，对着话筒大声唱：“求求你给我个机会，不要再对爱说无所谓……”

　　欧阳业第一次发现这么流俗的歌词也可以让人感动。

　　有人在拥抱，有人在亲吻，有人只是相对而舞，眼神却鱼水交溶……

　　一场狂欢，尽情，尽兴，仿佛劫后余生，用尽每一分力气。

　　陈家平点了一打啤酒。老板还送来一盘水果。“我们没有点果盘。”

　　“噢……”老板为他们点上桌上的蜡烛，“今晚一对客人庆祝共同生活十周年，请全场果盘。”

　　“祝福他们。”陈家平笑。

　　“结婚？”欧阳业诧异。

　　老板笑。“很多人结了婚也不一定能过十年。”

　　欧阳业点点头。

　　大部份人去跳舞，只剩零零落落的几个人。“你猜会不会就是那一对？”

　　陈家平看过去，一对男子在座位旁的空道上互相拥抱着跳舞，没有随着快节奏的拍子，而是慢慢地移动着舞步，时不时地耳语一番。全世界繁华尽褪，不过他们脚下一尺见方土地。无端让人想哭。

　　“也许。”陈家平喝干瓶中的酒。有点痛心的苦涩。肩上一热，是欧阳业的手，愕然转过头。只是很随便的一个动作，他甚至没有看他。

　　他望他的侧脸，他望狂乱的舞台。

　　只是无意的一搭，状若安慰，连温度都是无心的。

　　很多人的失心并不值得。对方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暗示都没有，是自己误会。

　　他不是他世界的人。

　　“他们都是出来玩的情侣？”

　　“不是，很多人幸许都不认识。”他说。

　　“那个男孩看起来还很小。”十八九岁的小男孩，皮肤白嫩，左耳一枚耳钉，他似是倦了，靠在差不多年龄男孩的肩头，交握着双手。

　　诗经说，执子之首与子偕老。人生百态，牵手只是一瞬。

　　“他们在里面亲密无间，一出去也许就会分手。”陈家平淡淡地说。见多了，难免冷血。

　　音乐停止，人群停下舞步回去座位。有人又走上去，点了一首歌，用假声唱梅艳芳的歌，原音重现一般，众人纷纷叫好。陈家平一时兴起，趁着酒兴，跑上台去拿着话筒就说：“我把这首歌送给我今晚的男伴。”

　　他一指位置，欧阳业快惊呆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一时只好尴尬地跟着一起拍手。

　　“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宁静宇宙.

　　总不及两手,轻轻满身漫游.

　　再见日光之后,欲望融掉以后,

　　那表情会否同样温柔.

　　意乱情迷极易流逝,

　　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

　　来分享一切.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

　　

　　9

　　一点的靡烂，一点的璀璨，一点的悲哀，一点的意犹未尽……唤起无数感叹，一曲终了，众人半日回过神来。一位主持人走出来，忽然说：“我们请这位帅哥的男伴上来ＫＩＳＳ一个好不好？”

　　陈家平笑。“抱歉，我同伴第一次来，还是算了。”

　　“KＩＳＳ……ＫＩＳＳ……”底下的人纷纷起哄，“不上去，我们就上去亲他了。”

　　陈家平一时下不了台。欧阳业毕竟不是圈中的人，让他抛头露面实在有点于心不安。欧阳业还在想：看不出啊，陈家平唱歌还真有两下子，听得他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自己也被风尾扫中。0E5F3FE责:)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后桌一个男人色迷迷地盯着台上的陈家平。“你不去啊？我上吧？”

　　“你敢吗？”简直活腻了。欧阳业站起身，几步跨过去，一片怪叫中勾住陈家平的脖子。又深又火的法式热吻。陈家平茫茫地抬起头，茫茫地接受，目光流转，似喜似悲。真敢啊……让你亲一下，不是让你当众和我热吻啊……

　　猛掐他一下。陈家平趁势跳开扯着他逃也似地冲下台去，低声骂。“你有病，还真当众上演激吻戏码？”

　　“不然怎样？轻轻碰一下？”欧阳业说，“那叫吻吗？那叫唇与唇的碰触。”

　　陈家平差点气晕过去。他是小巫，欧阳业是那个大巫，还是死不要脸的那种，比他这个正牌的ＧＡＹ还要敢。

　　主持人在上面说：“两位帅哥的表演真的很热情，我很担心接下来的节目吸引不了众人的喝采。”

　　两人难得大窘。幸好灯光一暗，所有的人都去看台上的钢管舞。穿着透视衫的男孩抱着钢管，在呻吟似的音乐中做出充满性暗示的动作。

　　“你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欧阳业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有深仇大恨一样扔进嘴里。

　　“证明我们不是同道中人。”陈家平收回目光，举起酒跟他碰一下。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你能解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陈家平对着他，抬手描绘他的五官，见鬼，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该死地合自己的胃口呢，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

　　“别喝了。还要开车回去。”欧阳业抓住陈家平的手。一到这里怎么这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又蹦又跳的。“家平。”

　　浪费是一种犯罪，反正我又不开车。陈家平很是豪爽地干掉了所有剩下的酒。期间还有人跑过来敬酒，被欧阳业杀人的眼神给吓了回去。靠，我坐这儿，还有人敢上来勾搭。再斜一眼陈家平，整个妖精。

　　妖精已经东倒西歪了。

　　“喂，你不是说你酒量很好？”欧阳业拍拍他的脸。

　　“是……啊……哈哈哈……”陈家平得意地点点，摇摇晃晃地伸出一根手指，“我……是千杯……不……醉一杯倒。”

　　“去你妈的。”欧阳业笑骂。认命地扶他出去到车里坐好。

　　“再……坐……会。”陈家平挣扎想下车，被一把给塞了回去。

　　“不许去。给我坐好。”欧阳业恨恨地道。等他一坐进驾驶座，陈家平就缠上来，吻着他说。

　　“那个谁……哦……欧阳……业。我们做吧。”

　　“做个头。”欧阳业推开他，“你给我坐回去，醉鬼。”

　　“那我……”陈家平硬是不让他开车，微微扬起唇笑，“那我帮你口交吧？”

　　欧阳业脑子轰地一声响。陈家平身上的温度很高，因为喝醉的关系，两颊粉红，眼睛水润润的，嘴唇红嫩得像掐得出水来，一时呼吸急促。“你……”

　　陈家平已经凑了过来，低下身去。欧阳业感到他的牙齿隔着一层裤子小狗一样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咬着自己的分身，一时血脉贲张，急切地想要更快感的刺激。陈家平却不再动了，静静地趴在那里，他睡着了。

　　欧阳业愣了愣，只想一脚把那小子踹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急驰回到住处，一掌拍下去。“下车。”

　　一懵一懵的陈家平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不明状况地冲他笑，直笑得欧阳业一肚子的火，揪住他的领子拖下车，一路飞沙走石地冲到公寓，一打开门，直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就把他的头往下按。

　　陈家平嚎叫一声，跳起来，红着眼指头他的鼻子就骂。”干什么你？“

　　“酒鬼。”

　　欧阳业又气又恨，见他湿了一片头发搭在脑袋上跟个哈巴狗时又笑起来，冲动地吻着他的唇，一时难分难解。

　　“不会喝，喝什么酒。”揉什么似地揉着他的脑袋。

　　陈家平受辱，气得不行。形象尽失，如果他那帮美女店员看到他们店长这副德行估计得晕倒一半。

　　蒸腾的热水弥漫了一室的水气，陈家平整个躺在欧阳业身上。“挤死了，换个大点的浴缸。”

　　欧阳业低头就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水雾里的脸，生动得失真，他一下一下摸着带着香味的皮肤。以前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和一个男人亲腻地躺在水里大玩鸳鸯浴。

　　他走进了怎么样的一个世界，为什么会欲罢不能？

　　流浪者，情感的流浪者，没有起点，没有目的，从这站到下一站，这一程有人相伴，另一程又剩下一个，直至生命终结。

　　剩下的也许只是一窗一窗的风景。

　　“玩玩就算。欧阳业。”陈家平吻着他说。

　　

　　10

　　就你小子还管起我来。那时欧阳业很是狗眼看人低不可一世地这样说。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陈家平在店里很是记恨地喝着咖啡。很有一种搅乱一池春水的感觉，一心烦意乱，看什么都很是不顺眼。

　　店员美美挑着媚眼说。“店长，你更年期还是怎么着？成天灵灵异异的。”

　　“造反啊你？”

　　“哼。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美美瞟他一眼。

　　他又哪招她了？陈家平目瞪口呆。美美回瞪，下一秒扑到他怀里哇地大哭。“美美，你别哭，乖女孩，来来来……我们出去坐坐……”陈家平无奈，冲其他几个人点点头，就把哭得一蹋糊涂的美美带到了旁边的咖啡茶座。

　　“你请客啊？”美美捧着菜单止住哭。所有的女人全都有变脸的绝活,让人叹为观止。

　　“我……”陈家平看她一眼，怕她又要哭忙点头，”我请客我请客，随便点。”

　　“你说让我点的啊。”美美吸吸鼻子。

　　“是是是……我说的我说的。”

　　“那我不客气了。”

　　你的确很不客气。陈家平看着食物想。“你吃得了你啊？”

　　“吃不了。”美美怒道，“吃不了就不能点啊？”

　　“行，能点能点……”失恋皇帝大。陈家平抽出一根烟，刚想点火，对面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又怎么了你？”

　　“不许抽烟。”

　　“喂，我不是你男朋友，你不用拿我出气吧。”

　　“闭嘴。”美美扔过一个眼刀。开始攻击面前的食物，先吃三色冰淇淋，再吃椰丝蛋糕，再……

　　食物有时是可以疗伤的。如果有效，胖点总比伤心点好。陈家平喜欢照顾年龄比他小的女孩子，主要是童年老被年龄大的女人压迫。大的全都面目可憎小的全都活泼可爱。

　　“你已经不瘦了。”陈家平提醒。

　　“店长，你有没有失恋过？”

　　“没有……通常情况下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陈家平说。

　　“吹。”

　　“我会在对方想开掉我的时候先踢到他。”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美美扁扁嘴。

　　哪首歌里说，爱情它是一个难题，不过不失为一个可爱的难题。陈家平笑笑。“小丫头，有什么好值得伤心的。”

　　云淡风清，有时是无可奈何的潇洒。说的好听，有时自己未必放得开。

　　美美眨眨眼。“店长，你在恋爱嘛？”

　　“是啊……我天天在恋爱，”陈家平也眨眨眼。如果他没记错方位，欧阳业与朋友合开的那家餐厅就在斜对面。

　　那个人……哈。真是不好捉摸。

　　“放你一天假吧。”陈家平起身说。

　　“真的，谢谢店长。”真是英俊而有风度的男人啊。

　　“工资照扣。”

　　可恶。老是阴着一张不够威严的脸，你真以为你很深沉啊？再点一份冰淇淋。美美觉得心情更恶劣了。

　　陈家平跑对街角去抽烟，以四十度角纯洁地仰望天空。旁人纷纷驻足抬头一同仰望，以为天上有不明飞行物，有人很是关心，小伙子，流鼻血的话要拍额头的。陈家平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你在这干什么？”有人语气不善。

　　“又碍着你了？”陈家平语气更是不善，可惜，愣是没有对方霸气。

　　欧阳业看着他的脸，目光幽深，似是认真似是开玩笑。“来找我？开始想我了？”

　　“你……”你个死不要脸，就你还要我本大爷特地跑过一个转弯一条街来找你，美死你你这个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家平用烟指指他的脸，“你脸皮有没有城墙厚？”

　　“我的脸皮有多厚，你还不知道啊？”欧阳业抢过他的烟，吸一口，“你小子不要吸这么烟，脸跟个吸血鬼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土匪。陈家平抢不回来，干生气。他像吸血鬼，有他这么帅的吸血鬼嘛。

　　“晚上来我家。”欧阳业想想又掏出一把钥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你先进去，买些啤酒，上次喝光了。”

　　“见鬼。”陈家平把钥匙扔回去，“欧阳业，我不是女人，不喜欢拿着另一个男人的钥匙。还有，我晚上必需回家，我老姐颁下懿旨了。”

　　“你他妈……”欧阳业脸上挂不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和他什么关系啊？上过几次床罢了。不过，陈家平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欧阳业家的钥匙阿猫阿狗全都给的。“算了。”

　　“我先走了。”陈家平。

　　“送你？”

　　“你以为我是十八岁的小姑娘？”陈家平要笑不笑的。

　　欧阳业也冷笑数声。好啊，老子我送定你了。裤子都在我面前脱了，还在跟我玩这么酸不啦叽破戏码。扭住他的胳膊。“走。”

　　“欧阳业……”这个男人和他以往所有的男伴全都不一样，自我的让人想痛揍他。陈家平看看四周，大街上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实在不好看。

　　

　　11

　　“刚才那女的谁啊？”欧阳业随口问。

　　“店里的一个小丫头。”陈家平在车里又点了一根烟，“喂，去超市。”

　　“什么？”欧阳业一脚把刹车踩进地毯里。

　　“超……市。还有种说法，自……选……市……场，你没去过啊？”

　　“整我呢？”

　　“没。哪敢啊。”陈家平阴阴地笑。“宝贝啊，要不要一起进去逛逛啊。”

　　还真当公园啊。“买什么？”

　　“买菜。”陈家平说。有种你跟我进去。

　　欧阳业比陈家平凶多了，真以为我不敢，你不怕丢人难道我怕啊。把你能的，就你这点小把戏还拿出来秀。所以造成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柜台前选白菜的诡异景像，欧阳业明显是资产阶级的，指着红薯说，这个土豆长得真怪。旁边一小孩抬头，叔叔，这不是土豆。欧阳业忽然很是好学，问，这是什么？陈家平几次想东西砸晕他。胡乱地拿几样东西，拖着欧阳业就走。他错了，他还没修炼到欧阳业这种地步。结帐时，小姑娘愣是研究性地看了二人好几眼，还有些人看陈家平。靠，穿着文思明的衣服买菜，估计是假的，买不起就买不起，穿假冒的，丢人。

　　陈家平欲哭无泪。他的风度呢？他的形象呢？这帮没眼光的。

　　欧阳业闷笑，把车里的音乐开得山响。

　　

　　陈家敏看到欧阳业时，笑。“哟！这是谁啊？哪家的？结婚没？有对像没？姐给介绍一个。我单位里新来的小女生啊，全都水灵灵的。”

　　欧阳业一愣。陈家敏长得很有大家气度，五官线条圆润柔和，很有汉唐女子的那种风韵，一开口却跟个千年老妖似的，透着一股邪气。

　　“姐，你天天游手好闲，哪来的单位。”

　　“大人说话小人插什么嘴。”陈家敏瞪弟弟一眼，转头，又堆上笑，“瞧我，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欧阳，欧阳业。”欧阳业微微笑。

　　“这姓好，名也好。不像我家小陈，名字跟人一样普普通通的。”陈家敏说，“你怎么还站外面啊？进来坐坐再走。”

　　你挡着门，我能进吗？欧阳业想。嘴上说。“姐……听家平说您很会做菜，我死活要送家平回来就是是想上来蹭一顿的。”我本来了不想坐的，你既然这么说，就非要进来坐坐。

　　“呵呵……欧阳先生真会说话。”

　　陈家平摇摇头。他小侄子在里面写作业，咬着一个苹果。“舅舅，你和妈妈一块长大的啊？”

　　“是啊。”陈家平唏嘘。

　　“真可怜。”小侄子很是同情

　　

　　12

　　“家平，窝在那干嘛，也不出来招呼朋友。欧阳啊，你坐。我给你们做饭去。“陈家敏很是热情，又冲着儿子的书房喊，“你可给我好好的该干嘛干嘛去，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些小九九试试。？”

　　这到底是冲谁的啊。陈家平叹气，这么多年，陈家敏还是只跟他这一手，直揪得心里发凉。

　　欧阳业坐在实木椅上，心里寻思，不管这话冲着谁的，反正不可能是冲着那个六七岁的小鬼去的。

　　陈家平去泡了两杯茶过来，他们一家人都对外来饮料不太对付。用老爷子的说法，中国人不喝茶喝什么？不知所谓，不许准备咖啡，谁来都喝茶，不爱喝，喝白开水去。虽然老爷子现在不在国内，但威严还在，这家里照旧只备茶。陈家平算了一个另类分子，不好的说压茛根不懂生活，他喝茶喝咖啡纯粹为解困，在他爸面前却装的却很像一回事。

　　“伯父伯母呢？”

　　“我爸被一个艺术团体邀请，去各个城市国家介绍中国文化。我妈也一同陪着出去了。两老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陈家平见欧阳业不喝茶，又去洗了几个苹果。

　　“给我削一个。”欧阳业大老爷一样地说。

　　“削什么。没听过苹果要连皮吃才营养的嘛。”陈家平扔给他一个带水的苹果，口气很冲，他从小到大就没削过任何水果皮。

　　“怪不得你营养好成样。”欧阳业作恍然大悟状。

　　“我说你跑我家损我来着……”

　　欧阳业大笑，靠过去说。“说真的，什么时候一起出去放松一下，找个荒山什么的……”

　　“打住，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陈家平没好气。

　　“你……”欧阳业刚想伸手过去搂他的肩。

　　陈家敏出来说。“欧阳啊。呆会可别嫌姐做得菜不好吃啊。你看这小陈，带朋友回来也不多买点菜，这不是存了心让外人看笑话嘛。”

　　“哪能啊。”欧阳业从善如流，故意四看，“这也没外人。”

　　“那就好。”陈家敏说，“你们怎么不说了，继续聊继续聊。”说着又进了厨房。

　　“那您忙啊。姐。”欧阳业绝对是那种跷着腿等饭吃的主。长这么大他就没进过厨房，在别人家也是往上一坐，气定神闲地等着布菜开饭。

　　“你姐她离婚了？”这么可怕的女人，不离婚才怪。

　　“离了。怎么了？”你谁啊你？轮谁也轮不到你说什么。

　　“噢……那男人太没眼光，大姐这么漂亮能干。”欧阳业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又不想找死，在别人家客厅坐着还说主人的坏话。

　　一会儿的功夫。饭菜的香味就飘了一屋。陈家敏让几人过去吃饭，还开了一瓶酒，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小侄子方磊磊很是兴奋，吵着也要喝酒。

　　“方磊磊，你还来劲了？”陈家敏看儿子。小孩怕母亲，委委屈屈坐回去啃肉骨头。

　　饭桌上陈有敏客气得好像欧阳业是他们家恩人似的，又添酒又挟菜，把弟弟和儿子冷落到一边去。。欧阳业倒好，吃好喝好，他长久没吃家常菜了，吃得又香又甜，时不时地夸一下陈家敏的手艺，也不怕人家会不会毒死他。陈家平心虚，疑神疑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果然。陈家敏开口：“欧阳，你看我们家小陈怎么样？”

　　这话就跟恨不得把女儿卖出去的老家长似的。陈家平吓得一哆嗦。

　　欧阳业挟了一大块鱼肉，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还不错，挺好的。”

　　“姐呢，就想麻烦你给小陈介绍个女朋友。”陈家敏笑笑，“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看他老这么吊儿郎当很不顺眼。您可别嫌我烦，小陈的那些狐朋狗友啊都是吃喝玩乐的主，没一个难上心的，我一看欧阳先生就觉得是个做事的人，眼窝子也不像常人那么浅……”

　　“姐，您就别抬举我了。”

　　“我没什么本事。”陈家敏淡淡的说，“一个结了婚的女人，眼睛难免有点毒，看什么一向不会错得太离谱。”

　　欧阳业是属奸商型的，从小还看三十六计，当下皮笑肉不笑。“姐，您别说，我认识的女的还真挺多的，介绍给家平嘛……”他目光一暗，顿了顿说。

　　“我还真舍不得。”

　　陈家平心头一跳，脸上一热，猛扒几口饭。

　　“这是什么意思？”陈家敏不解，认真地问。

　　“我用过的，怎么可以给别人。”欧阳业地在桌子底下用脚踩了陈家平一下，他色胆包天也不怕踩错了人。陈家平装没感觉，镇定自若地吃饭吃菜，心里直把欧阳业的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在他姐面前和一个男人调情，除非他不想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欧阳业仗着他不敢出声，脚上越发使上劲。

　　“用过的？这是什么意思？”陈家敏放下筷子。

　　陈家平在旁说。“姐，他是指他只认识和他有关系的女人。有好女人他自己早留着了，还轮到给我啊。”

　　“哦～～”陈家敏拉长音调，抑扬顿挫，很是韵味。“这男人长得讨人喜欢又事业有成，大都就这毛病，一茬一茬地换女人。”

　　“婚前花心婚后收心嘛。”欧阳业打哈哈。

　　小侄子见饭桌上几个大人你来我往明枪暗箭的，很是无聊。

　　等吃好饭，陈家敏好似恢复了正常，有说有笑的，话里不藏针也不带刺。欧阳业倒摸不着头脑了，直坐到九点钟，才站起身说。

　　“大姐，我得先走了。”

　　“哟……这就走啊，不再多‘坐坐’？那姐不留了，下次再上来玩。”

　　欧阳业一面点头一面抓过陈家平。“你送我下楼。”

　　陈家平很是不情愿，一路没给欧阳业半个笑脸，下楼到拐角处，身子被推了一个踉跄，整个往墙上倒，一只手伸过来护着他的后脑不让他撞上，欧阳业大力压过来，把他往墙里挤，灼热的唇就覆了上来，灵活地撬开他的牙齿。陈家平呼吸窒了窒，反手抱住他。

　　外面道上一溜昏昏的路灯，有风有星，交缠的身体却如剪影般单薄，一世界暗色的风景。

　　“这种地方，别玩的太过。”陈家平阻止欧阳业进一步的动作。

　　欧阳业用膝盖顶顶他的膝盖。“怕了？”

　　“你发情也不看地。”陈家平喘着气。“快滚回去吧。”

　　欧阳业笑，又咬了一下他的唇，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陈家平躲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车滑着车道，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不断告诉自己：陈家平，你不能认真，不能在意，圈子里的人尚不能玩真的，何况一个贪新鲜图刺激的。

　　灰败着脸回去。陈家敏坐在那里，点着一根又细又长的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回来了，早点睡吧。”

　　“姐，你也早点休息。”

　　“家平……”

　　“什么？”他回过头。

　　“没什么。”

　　轻轻的一声叹息，烟一样地散开。陈家平闭了闭眼，几次想冲过去跟陈家敏说：姐，我是个同性恋，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和一个女人结婚，我连吻她们都做不到。

　　请原谅我。我也不想如此，真的不想。

　　真的不想！！

　　

　　13

　　也许欧阳业也察觉到某些危险的情愫。打电话来说他这段时间出差。陈家平知道他身边有女人，也好，冷冷也好。

　　两个人原本都不想认真，有些东西浅尝则止就好。

　　

　　幸好一到月底，店里的事特别多。美美因为上次的事对陈家平很是用心，见他脸色很疲倦，关心地问：“店长，你没事吧？”

　　“没事。”陈家平挥挥手，他昨晚睡得迟，又喝了一点酒，早上又没吃早饭，到现在胃就受不了了。

　　“我去帮你倒杯热水吧。”美美也不等他回答，飞快地就倒了一杯水回来。

　　陈家平接过，用杯子烫着水。忙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一闲下，心里就开始不舒服，看着窗外白得泛蓝的天。问：“一个有山有水有竹子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知道。就像拍卧虎藏龙那里一样。”美美兴奋地说。也不知道她高兴什么劲。

　　陈家平没看过《卧虎藏龙》，却已经从心底看不起该片导演，烂眼光，和欧阳业一样低级，跑那鬼地方去，还带着一个女人。

　　喝一口滚烫的水，胃似乎舒服了一点。拿了业绩表去总公司。

　　文思明穿一件黑色的低领毛衣，配一条深蓝色围巾。他本人绝对比他设计的衣服更吸引男人。凡是见过他的人脑子里只会想到一个形容词，“漂亮”。不是那种奶油小生和中性美，东方人里极少数很男人的漂亮，性感得让人窒息。

　　某媒体曾评价“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和他上床。”

　　这应属较正面的说法，用文思明的助理端木叶子说。造成以上评价的根本原因是：如果这个男人不想跟你上床，他根本不拿正眼看你。

　　端木叶子当初进公司完全是冲着顶头上司这张脸去的，她大小姐捧着名牌大学毕业证书当嫁妆，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人是很少的。岂知，一个男人英俊不凡、谈吐优雅、品味不俗，如果职业又恰好是设计类的十之八九是个ＧＡＹ。

　　文思明更是其中的饕餮，有一种较为夸张的说法：本城三十五岁以下，十八岁以上，姿色中上的男同志，十之九上过文思明的床。

　　在一期专访里，主持人问：为何只设计男性服装？答：我只喜欢男性的身体线条。

　　

　　14

　　陈家平与文思明的纠葛要说到中学时期。当时陈家平刚彻底弄清自己的性取向，对同性的肉体近乎狂热地膜拜。经常躲在浴室里偷偷看着另一具雄性躯体发呆，体内烧着的火直灼得整个人发烫。他家教严，上头又有一个严厉的姐姐，强压着自己蠢蠢欲动的禁忌情愫，整个人压抑得不行。

　　文思明就是这时转来学校的，他本来应是二年级，校方整他，非要按排他在一级班。作自我介绍时，文思明只用了十个字：我叫文思明，我是同性恋。当场吓得班主任眼珠子几乎掉出来，全班同学目瞪口呆。

　　陈家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掏掏耳朵，确信自己没听错，一个激灵坐直身，台上的男孩张狂凛然，当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下课就跑去和文思明套近乎。文思明比他大两岁，这小子自作主张开口就亲热地喊“哥”。

　　居然会有这么精彩的人物做他的哥。感动得无以复加。

　　大家都是同道上的人，文思明很是看不起那些自我否定的家伙，明明喜欢男人还非要掩饰地拉上一个女的自欺欺人，这些女孩何其无辜。再说喜欢同性怎么就矮人一截了，怎么就被人看不起了，怎么就要见不得光似的藏着掩着？

　　文思明敢如此嚣张不是没付出过代价。他与父母绝裂，一到他十八岁，父母就停止了对他的一切经济支出，学费生活费全都是文思明自己利用假期与空余时间打工挣回来的。

　　陈家平偶尔会去文思明租的小阁楼过夜。有一晚看到文思明手上一道被美工刀划开的十多公分的血口子，禁不住伏在他膝上就哭了。

　　文思明用没受伤的手摸摸他的头安慰。“我都不哭，你有什么好哭的啊。”又说，“你想要点什么就要付出点什么。我只以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青春少年原本应是无忧无虑，放肆飞扬的，因为那么一点点的不同硬是变得沉重酸涩，明朗的笑，青稚的愁里就有世故的苍凉。0B81398A:)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陈家平也是在那时学会了拈花惹草，到处去招蜂引蝶。陈少爷那时皮肤细嫩，眉目如新，滴着水似的新鲜可口，不像现在跟个千年僵尸似的。引来一群流口水的色狼。

　　这一玩不要紧，功课一落千丈。他姐陈家敏那时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认为青少年有些叛逆心理属正常情况，居然没有深究，非但没深究，连过问都不过问，如果她知道弟弟天天跑去和男人呆一起……唉……造化弄人说的就是这个。

　　倒是文思明看不过去，挨个酒吧地找把陈家平给找了回来了。文思明的魅力远大于陈家平，一出现乌烟瘴气的地方，一公子哥就冒冒失失地跑来搂文思明的腰，文思明反手就是一下，砸碎一只瓶子指着，慢吞吞地说：你还要做点什么嘛？公子哥一见这架势，爬起来就溜了。

　　“你成天就和这些猪狗不如的混一起？”文思明扫视一下四周，没一个人能入眼的，不禁直摇头。

　　多年后，陈家平死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品味这么烂。其实，他又有什么品味可言啊。

　　文思明后来出国学服装设计，进ＬＪ工作，再炒了ＬＪ成立文思明这个品牌，成为服装界的设计大师。

　　陈家平却过着闲得发慌的日子，成天吃吃喝喝睡睡，文思明就把陈家平哄了出来做牛做马。

　　陈家平原本想，店长这一职务很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优越感，美滋滋地就过来想继续又有钱又能吃吃喝喝睡睡的好日子。

　　谁知，他就一猴子，没老虎也只是猴子，还是忙得要死的猴子。背地里直骂文思明缺德，连弟弟都“黑”。

　　端木叶子用涂着紫红色口红的嘴吃着冰糖雪莲子，说，你这傻小子，哪有好事能到你这种懒鬼捡，没见店还没装修好，韦行风就溜国外去了嘛。

　　陈家平仰天长叹，自认命苦地任劳任怨。

　　

　　15

　　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陈家平抓起水壶往几盆常绿植物一通猛浇。

　　“你干什么？”文思明放下手中面料样版。

　　“没见它们快枯死了吗？”睁着眼说瞎话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文思明笑看他一眼：“怎么？玩出火来了？”

　　“没有的事。”陈家平死鸭子嘴硬。

　　文思明也懒得理他，给他看新一辑的平面广告样本。照片上的韩诺照旧出众得惨绝人寰，陈家平两眼冒星星，怎么会有男人好看成这个样子。听说有一个欧洲老太太狂迷韩诺，常常跑来索要没有公开的照片海报，称韩诺是世上唯一一个穿男裙装得体又性感的，她称他为：哦，这个性感的海妖，他的眼睛是一个深夜的海。

　　现在，这个迷人的海妖却对陈家平失去了最初的吸引力。是的，他的身材很性感，眼睛很漂亮，神色很妖魅，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翻着照片，陈家平叹气。

　　“我们……”他说，“可不可以认真一次？”只一次。

　　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像一只飞倦了的鸟，在浪中看见一截浮木，不知道可不可以停下去休憩。他不想淹死在海里，也不想累死在风里。

　　先爱上的人总是输得最惨。

　　文思明翻出一张照片给他。自己起身去倒了一杯苹果白兰地。

　　“谁？”陈家平看着照片，不认识，这是哪一号人物，看上去很睿智。

　　“他是一名心理医生。智商有一八Ｏ。”

　　“哇哦……”陈家平瞪大眼，又一个非人类。

　　“他很恪制，很理智，很冷静客观。六前他被辅导的病人追求，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文思明笑，“据我所知，他不是同性恋，目前二人在英国办领结婚证书。”

　　一口水差点呛死陈家平。“和自己的病人？”

　　“那个病人就是韩诺。”

　　陈家平完全被水呛死了，面无人色地瞪着照片，恨不得看出两个洞来。

　　“如果你想得到荆轲这样的死士就要像燕太子丹杀马取肝。”

　　陈家平尸体一样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很是绝望，亲爱的，我也想，可是我不是太子丹，也找不到千里马，找到了也舍不得杀了它取出肝做出一盘菜。

　　孬种，完全没救。

　　你爱他吗？爱到死心塌地不顾一切，付出一切在所不惜？直到让他觉得拒绝你就是一种对自己的辜负，不怕他不肯陪你看日出日落做世上最无聊的事。

　　这样的爱情未免可怕。为什么不能开心相恋，偶尔抵死缠绵，牵手时牵手，分手时头也不回。

　　“老板，我身心俱疲，需要假期。”陈家平哀鸣。

　　文思明非常同情，目光怜惜。“不行。”

　　“没人性啊。”

　　文思明打开门，笑。“不送。”

　　陈家平对着合上的门板比了一下中指。端木叶子吐血。“你就这点本事？”

　　这个女人的旗袍开叉居然快到臀部。“大姐，你眼角皱纹都出来了。”

　　端木叶子大怒。弄断自己保养到一寸长的指甲，脱下脚上七公分高跟鞋追杀陈家平。

　　陈家平抱头鼠窜。端木叶子一跳一跳地去拾鞋子。“姓陈的小子，下次来公司看我让你竖着进来爬着出去。”

　　女人真可怕，漂亮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陈家平跟闹了天空的孙猴子一样，昂头去觅食了。等到一家餐厅坐下打开食谱，怎么看都觉得封面眼熟无比，环顾四周，天杀的，是欧阳业的餐厅，刚想起身一只手按住了的肩膀让他坐下。

　　“你……”

　　“哥们，干嘛去？”来人扯出一个笑容。

　　陈家平看这位长得俊秀笑起来却跟面部肌肉硬化似的。头皮一阵发麻。“走人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靠，他想换个地方吃饭也不行啊，你们什么时候改开黑店了。

　　“哥们，你要走也可以，但你总要告诉我你对我们的服务哪里不满？菜不好吃，菜式不好？样子不好看？量不足？服务员不够美？还是空调不够冷？”他啪地打开菜谱，“看我们新推出的商务套餐，专为单身白领倾情打造，三菜一汤，一晕二素，色泽以绿色为主。开胃健康环保，保证营养均衡，全面补充人体所需维生素……而且，您听，本餐厅音乐可供顾客自由挑选，古今中外，复古流行，无论是王丹凤还是小甜甜布兰妮……”

　　你精神病院十三床跑了来的啊。陈家平愣愣地张张嘴。“我要听《思凡》”

　　“……”来人愣住了。“那是什么……？”

　　“昆曲《思凡》，知道不？”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什么样的？”

　　“你听着，小尼姑年方二八，却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听过没？”

　　“没……”

　　陈家平怒。“你个土老冒，连《思凡》都没听过，还敢跟我吹，边去。”大摇大摆走出餐厅，晃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把人家给绕晕，饭都还没吃呢。

　　坐在广场的阶梯上，一架飞机从南向北划出一道白色的轨道，一个小孩拉着汽球跑来跑去，用打火机点烟，风大，怎么也点不着，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乍一看像搞行为艺术的。

　　陈小春在歌里唱，一个男人一只狗，枯坐淡水河口，大声喊，我们都要女朋友。

　　寂寞的男人寂寞的狗，可他要的只是女朋友。

　　寂寞和幸福有时都是毒。

　　陈家平将头埋进自己臂弯，一种安全的姿势，手上还是那支没有点着的烟。存了心的死心，所以，很难彻底。

　　当晚回去，陈家平想，明天我要找个男人上床，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知情识趣…………

　　

　　16

　　半睡半醒间，一阵电话铃响，迷迷糊糊捞起话筒。“喂，哪个孙子，说。”

　　那头一阵沉默，又低笑。“没教养的东西。”

　　“欧阳业？”陈家平翻身坐起来，人也醒了。

　　“外面有下雨吗？”欧阳业的声音听起来是不真实。

　　陈家平怔了怔，跳下床，唰地拉开窗帘，残月如钩。“你搞什么鬼，没下雨，天气很好。”

　　“我这里在下雨，落在竹叶上，像哭。”欧阳业说，“你猜我在干什么……我在和一个女人上床，她用桔子味的沐浴露，吻起来像糖果……”

　　你半夜打电话来给我炫这个。陈家平像被人打了一拳，握话筒的手青筋暴露。

　　“我听到雨声……”欧阳业说，“我以为，听到你在你哭……”

　　陈家平深吸口气，骂：“去你妈的，你他妈的才会没事躲起来哭，我操你的，滚回去和你的马子亲热，少来搅我的好梦，说上这么一大堆废话，你他妈的小脑长偏了……”扯断电话线，姓欧阳的，少他妈的恶心我。

　　

　　纵然心无碍情如海，未了情缘在心中独白，只盼也无猜也不怪不再让相思成灾……

　　

　　欧阳业是第二天回来的。陈家平站在门外等他，白灰灰的脸，眼窝往里陷，两只黑眼圈。

　　欧阳业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下巴一片青，啪地把包扔在地上，冷笑。“你谁啊？我们认识？”

　　“欧阳业，算了，结束吧……”

　　钥匙在孔里转动了一下，咯地停止，欧阳业慢慢推开门，回过头。“再说一次？”

　　“我不想玩了，结束吧……”

　　“我们开始过？”欧阳业轻轻拍着他的脸，像拍一条狗。

　　陈家平心中一痛，想走，脸上忽然重重地挨上一拳，站立不稳往外跌出去，鼻子嘴巴都是血。欧阳业不分轻重地把他推进去，甩上门，上前把他按在地上连着好几个耳光。

　　“我操……”陈家平脑子嗡嗡地响，一开口，嗓子里的血就往外涌，他父母都没有动过他一根指头。眼见欧阳业又是一拳过来，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肯定会死在这里，他这么年轻，还这么帅，还这么有为，居然会横死，天妒英才。

　　“跟我说不玩了？你说不玩就不玩了，我甩了最喜欢的一个女人连夜赶回来，你小子跟我说不玩，靠，要不是你，我会和一个男人上床，会和抱起来干不叭叽半点滋味没有的同性搞在一起？”

　　我干不叭叽？陈家平大怒，凭什么他在别人的怀里就是宝，到他身下就是跟草。

　　“跑来勾引了我，玩儿就算了？”欧阳业冷哼，“又搭上哪个倒血楣的，下面带个把还到处勾三搭四的，活腻了。”这两人王八绿豆一窝货色。

　　“我……”陈家平一阵咳嗽，我帅，有魅力，你嫉妒？

　　“就你这猪头还帅呢。”欧阳业抽几张面纸，没轻没重地给他擦脸上的血，痛得陈家平哇哇大叫，“我告诉你陈家平，要玩不玩我说了算，你少在那边给我搞些有的没的，把我惹急了，杀人放火，哼，一坑埋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陈家平推他，挣扎着起身，噪子时一甜，又吐出一口血，当场把自己吓得半死。颅出血？不死也要废了。

　　欧阳业心里也发慌，刚才他一气，下手没有分寸，打得太狠了一点。“去医院。”

　　“不去。”陈家平碰碰自己的嘴角，跑浴室看面目全非的脸，吡牙咧嘴，很想咬死欧阳业。

　　“去不去？”

　　“不去……”陈家平吊起眼睛吼。你把我打成这样让我怎么出去，存心让别人看我笑话？

　　欧阳业不由分说上去就把嚎叫着的陈家平押上车，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成一片，心里很后悔。“叫什么叫……给我闭嘴。”

　　一到医院，众人以为是打架斗欧，看样子又不像暴力分子，很是好奇，陈家平脸上过不去，把西装盖在头上，弄得跟个逃犯似的。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陈家平问。“医生，我是不是脑出血啊？”欧阳业一头黑线。

　　脑出血？你还真想得出。“那你怎么还没死？”医生很没好气。这些小青年又怕死又要逞强斗狠。脑出血，你流鼻血了吧。“谁打的？”

　　“我。”欧阳业倒坦白。

　　“他欠了你钱还是拐了你老婆？”

　　“都没有。”但他拐了我。

　　医生点点头，冲着陈家平。“报警没？”

　　“什么？报警？为什么？”陈家平吓了一跳，噌地站起来。

　　欧阳业心情恶劣，不等医生说话。在旁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赶块给他包伤，万一他得了破伤风，看我不拆了这里。”

　　医生回头一看，这个人像个不善之辈，这年头什么毛病的人都有。医生欺软怕硬，当下再也不敢说什么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陈家平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动作那个干净俐索，还附送上一个白衣天使的笑容。

　　“好了？”

　　“好了好了好了。”医生忙点头。

　　欧阳业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大头怪一样的陈家平就打道回府。一路上，看看陈家平这副模样，越看越好笑，大笑出声。陈家平扑上来就想灭了他。

　　交警一看，有人明目张胆地开着车蛇行，追上去就让两人停车。陈家平放倒座位，往后就倒，这种样子上他怎么见人。交警很敬职，怀疑有什么隐情。“给我下车。”

　　等陈家平一下车，交警吓得差点从车上摔下去。“这是……这是……”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欧阳业忍着笑。

　　交警咳嗽一声，正正形象。“是不是想再回去一次啊？扣分。有你这么开车的嘛。”

　　陈家平那个气，那个恨。等一会去，一脚把门踹开。

　　“给，打个电话给你姐，说这几天住朋友家了？”欧阳业说。

　　“我干嘛不回去？”陈家平暴起来。

　　“就你这样能回去嘛，不怕把姐吓死。”

　　陈家平哼得一声。听到欧阳业嘿嘿地笑。“咱这就叫同居。”

　　陈家敏一听，不回家了，要住外面。为什么不回，不想回。他姐怒，那就不要回了，当这酒店。陈家平傻了眼，他一下子成没人要的……欧阳业，我们梁子结大了。

　　欧阳业坐在沙发上抽烟，似笑非笑，很是吓人。

　　他回来时，原本只想找陈家平谈谈，没想到这小子一张口就给来个不玩了。整一闹剧。

　　

　　17

　　“我要吃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陈家平跷着腿说。

　　“苹果连皮营养好。”拿着鸡毛当令箭啊你，把你给美的。

　　“那嚼起来费劲不是。”陈家平指指自己，“你把我打成这副样子还不得伺侯我啊。”

　　“你……”算了，自己有错在先，让你小子狂几天。乖乖地去削苹果，切成小块，串上牙签，干着跟班才干着的活。

　　陈家平拿起一块，咬一口，“呸”的一声。“真难吃，这么面，你会不会买东西。难吃死了，不吃了。”

　　欧阳业强自冷静，不让自己发火。你有种，陈家平。

　　起来伸个懒腰。“去，给我放洗澡水去，还有，去买牙膏牙刷，牙膏我要用高露洁的，牙刷我要电自动的，刮胡刀……噢，最近我不能刮胡子，毛巾……”陈家平住了嘴。欧阳业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还要什么？一次说完。”他抱着胸直盯着他，我就不信你敢说。

　　“还没想好，先这么着。”

　　“哼，陈家平，你别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在我屋檐底下呆着也敢冲我张牙舞爪的。当心我干了你奸尸。”

　　陈家平在浴室“咚”的一声滑倒在地。

　　欧阳业趁他洗澡的时候出去买薏米红枣粥，香甜糯口，陈家平还没吃就一肚子苦水，他想吃红烧肉、煎鱼，烤鸭……等尝了一口，才发现十分美味。

　　“哪买的？”

　　“……”欧阳业粗着脖子。“附近。”

　　“我怎么没看见附近有粥店。”

　　“给我快吃，废话这么多。”欧阳业不耐烦，抓过他执汤匙的手，就势把一匙粥吞进了肚子。

　　陈家平见口粮被抢。“给我吐出来。”

　　“我吐出来你吃啊？”欧阳业恶心地说。

　　陈家平嘴里含着一口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抬脚就去踢他，被欧阳业抓住脚腕扯到地上去。

　　“啊……”陈家平惨叫，“粥……粥……欧阳业。”

　　“你个禽兽，我都这样了，你还在那……”陈家平嘴上骂，身体却很配合地缠上去。

　　欧阳业笑笑，扯扯他头上的纱布。“哈哈……我还在那什么？满肚子黄汤。你的头绑的比腰还粗，我有那个性致嘛。”

　　陈家平红了脸，恼羞成怒，这不是人的，又耍他。“我睡床，你睡沙发。”

　　“你家还是我家？”欧阳业上床，掀开一边被子，拍拍空位，“要么和我‘同床共枕’要么睡地上去。”

　　让我睡地上？门都没有。陈家平跳上来，一把拉过被子，听到欧阳业意义不明的低笑。

　　心很不规律地跳动。

　　第一次，他和一个男人在床上却什么都没有做。皮肤呼吸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比深入更让人脸红心热。

　　欧阳业你到底想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变成什么样？

　　陈家平的脸部受伤，形象难看，自然不肯去丢人，请了假休养。欧阳业也不肯去上班，气得林清哇哇大叫。两个人没事干成天腻在房间里，租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碟来看。陈家平品味低俗，专门看一些血淋淋的恐怖片。欧阳业见大屏幕上一个人抓着只肥大的活老鼠“吭哧”就咬掉半只，肠子内脏一片血污地挂在嘴边。脸色不禁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陈家平却津津有味地吃腌制品。

　　外卖吃腻了，陈家平列了一张单子让欧阳业去菜场买菜，说要自己做着吃。

　　“去菜场？为什么？”

　　“那里的东西新鲜啊。”陈家平露出白牙齿笑，“超市的东西像停尸房的尸体。”

　　欧阳业一阵反胃。他这几天，天天面对着一些腐尸烂肉僵尸吸血鬼之类的。很是受刺激。换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压一顶帽子就出门了。

　　欧阳业买菜的速度很是迅速，他大爷只会认蔬菜和活物。用手一指想买的东西。“这个。”既不问价格也不挑选好坏，一圈下来，抱回去一大堆东西。陈家平一看，不错，有鱼有肉的，配料却一样也没买。“我不是给了你一个单子让你照着买嘛？”

　　“靠，你让我拿一张纸条去问那些大妈哪个是姜哪个是葱啊。”

　　陈家平晕。“你有认识的蔬菜吗？”

　　“有啊。很多，像小黄瓜啊小蕃茄啊小菁菜啊。”

　　“哦。真……是……了……不起。我记得你是开餐厅的吧。”他们给顾客吃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我只投钱，不管其它的。”欧阳业说。你见哪个餐厅老板扛一菜篮子上街买菜的。

　　陈家平一想也对。”算了，你把西红柿青菜还有肉洗洗。“

　　“我洗？”

　　“难道我洗啊。”你叫伤员洗菜。

　　欧阳业咬咬牙。“哗啦”把东西混在一块倒进水里又“哗啦”全捞出来。“好了，去给我做饭。”

　　“我说，你做。”陈家平捡份报纸，泡壶绿茶。往餐桌旁一坐。

　　“不会。”

　　“我教。”陈家平喝口茶，兴致高昂，“去，先把西红柿切瓣，打两个蛋……”

　　欧阳业用刀剁着木板，一下一下又一下，剁得陈家平不安地换了好几个姿势，想说什么缓缓气氛，却见欧阳业面无表情地拿起一颗西红柿，横一刀竖一刀，青菜拦腰齐齐斩断。他看他一眼，擦一下刀，每擦一下陈家平就哆嗦一下。“还要切什么吗？”

　　“哈哈……哈哈……”陈家平站起来，他早把头上的纱布拆了，伤也根本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只是脸上还没消肿，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不用了不用了，您看，我也好得能动了。哈哈哈……还是我来吧。”

　　你的伤一开始你就能动。欧阳业瞅着他。“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来染房来了。”

　　“没啊。哪能啊。”陈家平凑过去讨好地笑。

　　欧阳业捞过他的下巴，比刚拆纱布时好看多了。点点他的唇。“使唤我，好玩不？”

　　“好玩……不不不，我啥时使唤你了。”陈家平摇摇尾巴。

　　阳光里，欧阳业微微眯起眼。他想起陈家平的笑，奇怪，人就在他的眼前，他却总想起他以前的笑。伸手抚着他的脸，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靠近去，他用和他一样的洗发水，闻起来却和自己的不一样。忽然就有一点情动的感觉。口干舌燥。

　　扭扣一颗一颗被解开，温热的舌饥渴地舔吻着对方，身体比理智更要忠诚于自己。手指过处，皮肤就着起火，陈家平向后仰着头，一个优美的弧度，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天鹅，欧阳业看到他的头发在自己的手指尖间一丝一丝滑过，不知怎么就滑到了心里，点点，点点的痛。

　　他觉得他怀里的这具肉体是珍贵的，易碎的，他的脸在阳光里是半透明，像只苍白的影子，会随时消失掉，他不禁用力抱紧他。以证明他是真实的，具体的，有血有肉的……

　　“家平……”他低低地叹气。

　　这一声家平像炸雷一样在陈家平的耳朵里。他用手遮住自己的眼，没有，什么都没有……欧阳业，不要给我无谓的奢望……

　　

　　18

　　“现在，我没有跟你玩。”

　　欧阳业说。

　　“知道了。”陈家平闷闷的，靠在他的怀里在阳光里眯着眼睛。

　　“你他妈的给点反应好不好。”欧阳业很是不悦。搞得他一个人在旁唱独角戏似的。

　　陈家平翻一个白眼，你不能换个地方再和我深情款款啊，哪不选选一油腻腻的厨房，对着一堆青菜萝卜烂叶子。

　　“你那什么反应？”欧阳业更加不高兴了。

　　“让我放鞭炮庆祝啊。”陈家平怀疑他脑子有毛病。我至于为了你一句话欢欣鼓舞乐不可滋嘛。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可是那天夜里，陈家平睡梦里都带还带着笑。欧阳业偷偷起来拧开台灯，对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可爱。溜下床，取过数码相机，连拍几十张脸部特写存在电脑的一个加密文件里预备留以欣赏。

　　不知道这算不算变态嗜好的一种。先别说陈家平谈不上俊美非凡倾国倾城。就他小子现在这张脸，嘴角一处淤伤，太阳穴下方一小片青紫，脸如果再白一点就跟警方贴的尸体认领的照片一德行。可人家欧阳业要么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要么毫无审美观可言，他怎么看都觉得陈家平伤痕累累的脸有一种奇异的美，那些淤青也跟特地化妆出来平添几分残缺美似的。漂亮得跟个妖似的。

　　手指有点留连地停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这种笑的名字，是不是叫幸福？

　　明天，他会在他的怀里醒来……

　　

　　物质生活一充足，精神生活就会变得很空虚。这两人的日子是越过越越不健康，凑到一块时几乎都在上演春宫游戏。

　　欧阳业到处浏览各个同性黄色网站，搞得一电脑病毒，有一天电脑终于不堪重负罢了工，一开机就会每隔个三秒自动跳出黄色页面。陈家平躺在床上幸灾乐祸。E71181CD4还漂门如:)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亲爱的，这种事你还不如来问我，亲身示范，童叟无欺……”

　　“我要玩ＳＭ，你奉陪？”欧阳业开了几次机，死了心，打电话叫维修理人员上门。

　　“我Ｓ，你Ｍ？”陈家平眼睛都亮了起来。

　　欧阳业把手上的烟放到他嘴上，拍拍他的脸，好像又瘦了一点。“和我在一起，你只能被我搞。”

　　“靠。”陈家平吸了口烟，伸出中指比了比，被欧阳业抓住，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忙不迭地抽回手，瞪着指上的一圈牙印。

　　“看什么看。我身上还不是被你咬着一块一块的。”欧阳业说，也不知道陈家平属什么的，牙齿这么利。

　　陈家平淫笑。“要不要咬咬你下面。”

　　“妈的，你流的血都是黄的。”欧阳业笑。切，他自己也比陈家平好不了哪儿去。心念一动，抬手抽走陈家平腰上的皮带，“啪”地缠在他两只手腕上。拉紧扣好。

　　“你……”陈家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给气得的。“姓欧阳的。”

　　欧阳业笑笑，慢条斯理地给他脱衣服，外衣，长裤，内裤，只留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陈家平的身材偏瘦，可是皮肤鲜艳漂亮白净，保养得跟个公子哥似的，躺在那里看着就赏心悦目。

　　“王八蛋。”陈家平气苦，下半身凉凉的，手被绑到一处，稍微动一下身体，体肢体语言仿佛在说：赶快上我吧，随便做什么都行。虽然他的确也很想让他上，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么被动的样子，他要回吻他，回摸他，现在却跟只翻不身的乌龟一样。

　　欧阳业大乐，他很喜欢陈家平这副样子。压住不停挣扎的陈家平，威胁：“再动，我直接上你。”

　　“啊哈……哦……嗯……不……要啊　……你放过……我吧，不要……哈……嗯……”陈家平夸张地呻吟。

　　欧阳业一头黑线。“又没虐你，你叫什么。”

　　“没什么，配合一下现在的气氛和姿势。”陈家平翻个大白眼，你敢虐我，我今晚就下毒谋杀你，把你剥皮浸福尔马林。“可是，你解开我的手，这一点也不好玩。”

　　“呵。”欧阳业低头吻他的唇低笑，“不行。不如偶尔尝试一下，鞭打、滴蜡、贞操带、洗肠剂什么的，天然一点的，就用小黄瓜……”

　　“我白瞎……”陈家平被说得很兴奋，嘴上还是很有气势。心里很清楚，欧阳业和他都是属于原始派的，喜欢肉体直接的接确冲撞。不过，最近，欧阳业的技巧是越来越高明了，他都快招架不住，好多次玩到快虚脱。想他江湖经验这么充份，怎么可以败在一个后生晚辈手里。

　　欧阳业的动作越来越过火，耳边陈家平绵长暗哑的呻吟更像催情剂，手在他后穴轻轻地打转。

　　“窗帘……”陈家平闷声，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下身敏感的地方。“嗯……”

　　“别管它。”欧阳业连头也没抬，手指一点点伸进去。

　　“唔……会有人……看见的。”陈家平喘息。

　　“没人看见，你烦不烦。”欲火焚身，谁管那么多。

　　“门铃……”

　　“听错了。”欧阳业说，又伸进去一根手指。

　　“是门……铃……欧……啊……阳业。有人……”陈家平动了动，一时喘不过气来。

　　这回连欧阳业也听了。想起自己好像叫了人过来看电脑。偏死不死的这种时候过来，抓抓头发，咒骂一声。不管他。

　　“你不是说有文件要处理。”陈家平提醒。

　　“ＦＵＣＫ。”欧阳业忍无可忍。起身套了一条长裤，过去哗地一声拉开门，身体内蕴着一团火，谁情事被打断会有好脸色。

　　门外是一名很清秀的小帅哥，刚出校门的样子，青青涩涩的一张脸。见欧阳业赤着脚，裸着上半身，头发乱乱的，表情凶恶，当下以为自己按错了门铃。“对不起……请问……是有人打话叫修电脑嘛。”

　　欧阳业用打火机点根烟，危险地打量他几眼，打量得小帅哥忐忑不安。

　　“等一下。”欧阳业说。甩上门。跑回去拉起陈家平，给他解开皮带，拾起地上的衣服递给他。

　　“这条内裤不是我的。”陈家平说。

　　“一样。”欧阳业不耐烦地皱眉。

　　小帅哥很是老实地在门外抱着一叠软件乖乖地等着。进来后还很是有礼貌的鞠了个躬。

　　“别来，最讨厌小日本。”欧阳业没好气地挥挥手。“书房在那边。”

　　“噢。好的……”小帅哥腆着脸。

　　陈家平靠在门上很是友好地向他打招呼。“你好。”

　　“你好……”小帅哥连忙笑，这一位比刚才那一个好多了，和颜悦色的。

　　“电脑在那边的书桌上。喝什么？”

　　“不用了，谢谢谢谢……”小帅哥边走边回头道谢。

　　陈家平还是出去倒水，没走两步，只听身后“咚”地一声响，回过身，小帅哥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正不明状况地坐起身，伸手就去解脚缠在脚上的东西。欧阳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小帅哥的手指上挑着一条陈家平的白色内裤。

　　“这个……这个…………”小帅哥懵了。

　　陈家平咳嗽一声，没种地躲进卧室去了，留下欧阳业一个人丢人。欧阳业又吸了一口烟，没事人一样非常镇定地过来，一把接过内裤，揉成一团往沙发底下一丢了事。“快点看电脑，我要用。”

　　“是是是……”小帅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等他一开机，欧阳业想起什么，暗叫“糟糕”。果然，小帅哥瞪着自动跳出的页面上两个正在６９的欧美猛男，当场傻了眼，面无人色地坐在那里。

　　欧阳业装模作样，脸都不红一下，抱着手臂，用下巴比了比屏幕。“怎么回事？”

　　“应该…………是……中毒了。”小帅哥面无耳赤，局促不安地回答。

　　“能弄好吗？”

　　“能……”声音都快没了。“那个……有些……网站，不能……随……便……进的。“小帅哥结结巴巴的说。

　　“废话，这我能不知道？这不无意点进的。”

　　“哦……是是……”小帅哥忙点头，也不知道在是什么。除掉病毒，修复一些受损文件，这才说，“我帮你按一个好点的杀毒软件。”

　　“快点。”欧阳业坐在沙发上点点头。

　　小帅哥苦着一张脸，他也想快，但安装软件总要点时间的吧。眼睛不由自主地瞟了一下沙发底下，感到沙发上欧阳业冰冷强势的目光，猛一个哆嗦。一完工，接过钱，飞也似地走了。

　　陈家平咬着一只苹果哈哈哈大笑。他的肚子都快笑痛了。真是可爱的小孩。

　　

　　19

　　十月底，陈家平开始忙文思明周年晚会的事，累得像条狗，身上摸上去全是骨头。欧阳业逼着他每天早餐吃鸡蛋喝牛奶，八点就会把他弄醒，搞得陈家平苦不堪言，怨声载道，他宁愿多睡一点。

　　文思明的周年晚会就在他自家的私人花园里，点了成千上百的蜡烛，气氛很是不错。文思明说，这样的场合比较适合寻欢作乐。欧阳业对文思明很感冒，这个以性感著名的男人每一个眼神都是带桃花的，再加上他好像和陈家平有一段不明不白的过去。拣了一个角落喝酒，看陈家平一晚上跟个色情狂一样流口水，你有种，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旁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女子冲他轻轻地笑。欧阳业笑笑，放下手中的杯子，向她伸手。女子嫣然一笑把自己交到他的手里，跳亲昵的贴面舞。俊男美女很是吸引眼球。

　　陈家平正和韩诺说话，一回头，一时有点不是滋味。韩诺见此笑了一下。“你的举动让我感到很伤心。”

　　“什么？”

　　“从来没有人看着我，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韩诺说。“而且……”

　　陈家平觉得腰上一紧，发现韩诺正抱着自己。“喂……”

　　“嘘……”韩诺伸指放在他的唇上，“制造惊悚效果不是和一个女人跳贴面舞…………”

　　下一秒……

　　有人不禁尖叫。

　　两个男人的深吻……其中一个还是本身就是话题人物的韩诺。文思明也不禁摇摇头，对身后个人道：“他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以为我还在日本。”那个人道。

　　“不生气?”

　　“生气的不是我。”那人笑了起来。应该是那个搂着艳女跳舞的男人吧，五官都扭曲了。他话锋一转，“而且，全场应该有两个人心情很不好，还有两个人在不安。”

　　文思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楼卧室的窗口。“你是心理医生还是私家侦探？”

　　韩诺一找就找了个这么恐怖的人物。

　　

　　20

　　欧阳业不着痕迹地放开怀里的女人，一个眼色，陈家平干笑两声，乖乖地跟着他去了吸烟室。欧阳业轰走吸烟室里的两个人，关门上锁。

　　“欧阳业……”猛然堵上的吻让他自动地消音。陈家平有点发抖，他从没见过欧阳业这么凶狠的表情，像只兽。身体被压在墙上，被挤压的生疼，“欧阳……”

　　欧阳业扳过他的脸，稍微地放松力道，拥着他往沙发上倒，手触到旁边的小矮柜，上面一只水晶果盘，居然，全都是散装的保险套。

　　“这是文思明的住处。”陈家平把脸压在胳膊上，呻吟一声。他家到处是这玩意。

　　“以后给我离他远点。”欧阳业黑着脸。他还以为媒体对文思明的评价较夸张，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和韩诺是闹着玩的。”陈家平抓住他的手说。

　　“哼。”但是只要是个男的，姿色过人一点，你就想撩拨一下。

　　“痛啊。”这回是真的痛了，陈家平皱着眉，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凄惨一点。

　　“你就这点本事。”有色心没色胆，偷了腥，连嘴都不擦。

　　“啊…………”那个韩诺，好心办坏事。害他现在被欧阳业压在身下为所欲为，外面还有一帮宾客。虽然，文思明本身设一个烟室，就是别有用心。

　　欧阳业猛的一个挺身，两人都痛得吸口气。换一个姿势让他坐自己的身上，吩咐。“陈家平，你最好让我满意，不然，晚上你别想睡觉。”

　　陈家平吸一口气，支住往下坠的身子。这么累人的姿势，有你这样的攻吗？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光会折磨我。

　　“快动。”欧阳业拍他一掌。

　　哀怨地瞅他一眼，这么喜欢在下面，直接让我上你不是更好。敢怒不敢言地轻轻晃动腰部。“嗯……”

　　欧阳业一笑，有点爱怜拉低他吻他的唇，下身却毫不留情地更深地去侵犯他。“啊……”陈家平咬牙猛地往后仰。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识趣地离开。坏事是要关起门来做的。

　　两人在里面耗了半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彼此。陈家平帮欧阳业整理领带。“真是贤慧。”欧阳业笑起来。

　　“你去死。”陈家平脸微红，横眉竖目地拉紧领带。“出去？”

　　“再坐会。”欧阳业拍拍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往他腿上一枕，惬意地从旁边拿了一根小雪茄。

　　门外，韩诺似笑非笑地靠在那里半晌。隔音效果真好，什么都听不到，遗憾。

　　“怎么不进去一起玩一下３Ｐ？韩公子以前专玩妓女，然后迷上老男人？现在有什么爱好？”男子轻笑。

　　“舍得回来了？”韩诺看他一眼“３Ｐ也知道？”

　　“你以为你是最先打我主意的男人？”他的病人千奇百怪，什么没见过。

　　韩诺哈哈笑，过去抱住他。“唐远，我签了卖身契给文思明了。”

　　“十年合约？”

　　“帮你老公我把他催眠了，让他当众跳脱衣舞出丑。”韩诺出馊主意。一边大力拍门，“喂，你们玩够赶快出来。”

　　“韩诺？”唐远阻止不及。

　　门一开，欧阳业不友善地瞟他一眼。然后，一拳过去。韩诺握着半边脸。“你他妈的……”

　　“别像狗一样到处乱咬。”

　　“你……”韩诺大怒，敢打他的脸？见鬼，这个小气鬼，开个玩笑也不行。唐远忙拉住他，看他伤势，还好，不重，显然手下留情。

　　“还不走。”欧阳业不爽地扯着陈家平就走。

　　陈家平盯着他的手半晌。他居然打了韩诺，还打了他的脸，他们还要他这张脸为他们做广告。

　　韩诺挣脱唐远，抄起一只古董花瓶就冲过来，他从小到大说一没人敢说二，一个心情不好，全家放下手上的事来哄他。哪受过这样的气。

　　“欧阳业？”

　　“诺？”

　　“你们吵死了。”楼上冲下一个人，对着他们就怒喝。

　　韩诺没好气的回过身。他们打他们的架，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等一看到来人的脸，手上的花瓶一滑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陈家平也半天合不上嘴。幻觉幻觉……

　　

　　21

　　文思明一进来就见到令人头大的一幕。

　　“文思明，我还以为你当初只是撬走了ＬＪ一个主力部门，连……”你够狠。“妈的，不想秘密外泄，给我三个月的假。”韩诺冷笑。难得啊，你也有把柄的时候。

　　陈家平见事态不妙。“欧阳业，你好像说要早点退席的？”

　　“慌什么。”欧阳业赖在那里。居然会有这种事，他也看文思明不顺眼，哪肯放过看他倒楣的时候。

　　“欧阳业。”文思明说，“家平可是我的员工。”

　　欧阳业露齿一笑。侧头。“陈家平，你他妈明天给我辞职。”

　　“靠，你养我啊？”

　　“好。”

　　陈家平马上闭嘴。

　　“你们，真幸福。”那人羡慕地看他们，失神，苦涩地轻叹，语气中有着让人感伤的沉重。忧郁的神情让人揪心的痛。一下子让所有的人黯了神。这么沉重的代价，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他也永远学不会韩诺的没心没肺，偏偏碰到的人还是文思明。

　　谁能料到文思明的情人会是他。

　　“以为你是个人物，原来是个懦夫。”韩诺讽刺文思明。“搞得别人有家不能回，你不是想甩手不管吧。”

　　“韩诺。”唐远沉下脸。

　　“所托非人，直接甩了他。”欧阳业道。“陈家平，我们走。”

　　文思明沉默片刻。

　　“全都给我滚。”

　　韩诺冷笑数声，冲着那人道。“有些人，玩玩就算。”

　　不爱他，就放了他，你怎么忍心让他无声哭泣。

　　

　　22

　　陈家平在回去的途中沉默。事实真是难料，怎么会这样。欧阳业拉过他，让他靠在他的肩上。

　　欧阳业，你是否会让我为你付出一切却伤到最深。

　　“陈家平，我不要你时，不会给你任何奢想。”这是他对他的仁慈。

　　爱，会让人变成胆小鬼。这样的快乐像偷情，一天又一天，晃晃忽忽的不安。

　　睡觉时拥抱在一起，手臂上承受着一个人的重量，时间一久会变得酸痛。欧阳业吻着他的发，真的有点茫然了。

　　这样一辈子？还是一晌贪欢？

　　亦舒说：这样的爱，拖一天错一天。

　　可我，现在，不想放手。和我赌一局，赌我对你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他们不过全是自私的人，不想惊天动地，也不想有多少的刻骨铭心。

　　失恋的时候一起失恋是有道理的。陈家平被沈从俊拉出去喝酒时，差点没认出他。沈从俊不知瘦了多少，脸色尸白，吸毒者没两样，走路都是虚浮的好像随时会晕倒。欧阳业自从和陈家平在一块，和以前的莺莺燕燕几乎不联系，哪能让他和旧情人见面喝酒，不喝都乱性，更何况几杯黄汤灌下去。等他开车过来时，也是吓了一跳，就沈从俊现在这副模样，不要说对陈家平做什么，随时进医院都有可能。

　　沈从俊见到他，哈哈哈地笑。挥手就叫来了几打啤酒。“我们不醉不归。初次见面，我们干一杯。”

　　陈家平傻了眼，看他一口气喝干了一瓶酒。欧阳业陪着喝了几杯，又一个伤心的人。妈的，就不能让他见见比较幸福的几对嘛。

　　“喂，你打个电话给谢克乔吧。”欧阳业说。他是不想理沈从俊，半死不活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我没他电话。”

　　“我有。”欧阳业扔给他手机。林清是ＧＩＲ的忠实客户，没事就收集谢克乔的作品。

　　谢克乔在那边愣好一会，骂一声，一个没看住，居然跑来找陈家平。沈从俊最近到处找人喝酒，把身边所有的人都快逼疯了，一看他的来电，绞尽脑子开溜。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喝酒。”沈从俊靠在陈家平的身上。“别离开我，求你。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不要，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

　　“从俊……”陈家平伤神。

　　欧阳业火大，他和陈家平最近本来就不怎么太平，又跑来一个沈从俊来刺激他们。

　　“哈……”沈从俊又喝了一瓶酒，想起什么，给陈家平看手上的戒指。

　　“你定婚了？”定婚你喝什么酒啊。

　　“是啊。哈哈……”沈从俊凄怆地大笑，“来祝我幸福快乐。”

　　就你那样还幸福快乐。欧阳业把陈家平拉回来。“幸福快乐你跑这干嘛？”还挑这么冷的天。

　　“妈的，我要结婚你不高兴啊？……”沈从俊冷哼。“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你他妈凭什么扔下我……你凭什么不要我。”

　　欧阳业推开他，要发火，想想还是不要和一个发酒疯的人计较。

　　“我告诉……你……我……”沈从俊捂住嘴，摇摇晃晃地冲向洗手间。在里面吐得一塌糊涂之后，清醒了一点，又跑回来，捋着衣袖叫欧阳业继续喝。

　　谢克乔匆匆赶来，夺走他的酒瓶。“沈从俊，你自作自受，发什么疯，是不是想再进医院。”

　　“滚。”沈从俊推他。“我怎么自作自受了？我做了什么？……”叫完，又缩在座位上孩子一样蜷起身子。“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陈家平扶他一把，手上一热，烫着一样收回来。泪像伤口的痛。

　　谢克乔也无计可施。不过，沈从俊摊上的那个人可真够狠的，说走就走，等沈从俊一发现发了疯似地找他也找不回来。

　　如果我是过街的老鼠，你就得陪着我挨打。不要跟我玩那一手，去结你的婚，成你的家，我不预备再要你了。

　　这是他的原话。沈从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晚了，整个人立马崩溃。

　　“求你回来……和我一起，我什么都不要了，真的，什么都不要……不要扔下我一个人走，求求你求求你……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沈从俊喃喃地低语，手握着胸口，想驱开心口不能排解的痛，这么痛，痛得他不能呼吸，痛得想要用别的痛来冲淡他。

　　

　　陈家平心酸。在细雨中站了很久，他宁可不爱也不要爱得这么辛苦。

　　“胆小鬼。”欧阳业揉揉他的发说。“真是个胆小鬼。”

　　亲吻有点淡淡的愁，却又那么的引人坠落。不理别人驻足好奇又鄙视的眼光。

　　我是真的爱你，即使这样的爱倒带来伤痛。

　　陈家平当晚回去就发了烧。模模糊糊地叫陈家敏，说对不起。欧阳业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管了，这回真的不管了，他想和他好好过，看到他难过，他比他更痛。不知不觉，这个人已经溶入了他的骨里血里，分也分不开，他不爱也罢，爱了就爱到底，不想逃避也不想找什么借口。

　　那时陈家平像只游荡的妖，冲人诱惑地笑，来去洒脱。现在他却缠在网上挣不开脱，笑都是带不安的。

　　将脖子上挂着一个玉佛像解下来戴在他的脖子上。说“我爱你。”

　　我爱你，不是说说，而是一个承诺，承诺我要和你在一起。

　　

　　23

　　欧阳业还在思考怎么对父母说时，林清却事先我发现两个人的苟且。这个小子蹦起来三尺高，指着欧阳业骂。“我和你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知道你从小就爱招惹女人，爱玩爱闹，妈的，你连男人也搞……”

　　欧阳业听他说话难听，当场拉下了脸。“林清，我们是朋友，但是，你别太不上道。”

　　“我不上道？靠，你和男人玩到一起？你想气死伯父伯母？”

　　“林清，你给我听清楚，我没有在玩他。”欧阳业怒道。

　　“什么意思？”林清愣了一下。“你说你是认真的？你脑子进水了。欧阳业我跟你说……”

　　“我认定他了。”欧阳业斩钱截铁，掷地有声。他有过很多很多的人，却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爱过任何一人，玩过就算，聚过就散，可是，这次，他是想真的停下来，停在一个有陈家平的地方，也许他从不是最好的，可是，他只要他。放纵了这么多年，只此次，他付出全心全意。性别不对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心之所爱难道就不值珍惜此生嘛。

　　我只怕，错过他，我找不回来自己。也许还会恋爱，还会有另一个人，还会好好生活，却会有说不出的遗憾。

　　“林清，你最好不要去找家平的麻烦，这是我和他的事。我父母那边我自己会去说。”

　　“你个见色忘义的。”林清气得甩门就走。

　　欧阳业狰狞地笑。我活在这世上，凭什么以你们的心意过活。爱上一个男人，我自己都认栽了，你们在那边反对什么。

　　

　　林清总认为欧阳业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等隔个一个月，才知道他哥们那天说的话全是真的。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女人堆里出来的人却扎进了男人怀里。林清也是一肚子坏水的那种，小时候上房揭瓦无所不为的，欧阳业父母自然是不敢告诉的，欧阳业他又拉不上来，自作主张就跑去找陈家平这方入手。

　　一个城市能有多大，一查，陈家也是书香名第，陈家平的姐姐还是某知名富商的前妻，这也是一个人物，分走了丈夫一半财产不说，连公婆到现在还是帮着前儿媳，逢年过节，只准儿媳带孙子进门也不肯让儿子靠近半步。

　　陈父陈母大都时间在国外，鲜少回家，陈家平是和姐姐一起生活的。

　　林清一寻思，谁家大姐希望小弟是同性恋的。两方一施压，还不怕这两人给散了。

　　陈家敏刚好在家，打开门就见一个清清秀秀的小伙子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笑道。“您找谁？”

　　“那个，请问，陈家平是不是住这里？”林清搓着手，脸上笑得很是和善，可惜虚假得一塌糊涂。

　　“是的。可他不在，有事？”陈家敏柔声问。她的五官线条本就圆润，一笑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可以让我先进去嘛？”

　　“瞧我，怎么让客人在外面站那么久。”陈家敏忙开门，“怎么称呼呢？”

　　“哦，我姓林。”

　　“小林啊。坐坐，我去洗些水果，你先看会电视。”

　　陈家敏的热情让林清有点招架不住，你说人对你这么好，你却跑来找她弟弟的麻烦，难免心虚。“那个……没事，不忙的……”

　　“那哪成啊，总不能让客人干坐着。”陈家敏边说边剥橙子，“小林，你找我家小陈有事？急不？”0FA3窗手听奏:)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那个……我主要是来找您的……”林清犹豫地说。

　　“找我？”陈家敏不为所动地笑一下。“找我有事？”

　　“大姐，你对家平的那个……有些事？您了解嘛？”

　　陈家敏一下一下撕下橙皮。“哪方面啊？”

　　林清哽在那里，清清喉咙，站起身，鼓起勇气，索性竹筒子倒豆一古脑说了出来。说了之后女觉得理直气壮，他这不也是为他们好嘛。

　　

　　24

　　陈家敏把橙肉往盘子里一扔。前一秒还和言悦色的，现在风云突变，道：“你是说，我家小陈愣是把一个好好的欧阳业勾引成了一个同性恋？是这个意思吗？”

　　林清笑两声。“您看，大姐，我们谁也不愿看他们这样不清不白混下去，您说，这让别人怎么看他们？还让不让……”

　　“甭和我说有的没的，你的意思的就是我家小陈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有一才有二……”哼，我这个弟弟从小我看着长大，我都没吭声让你一个外人跑来指责他，他杀人放火也轮不到你伸一个小指头，还跑到我家来张牙舞爪的。要打要骂要剥皮那是陈家自个的事。“我告诉你姓林的小子，别说现在是你们欧阳这个混小子缠上我家小陈的，就是小陈勾了欧阳业，那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给我出去……”

　　原本一心想打如意算盘的林清当时就作不得时。“嗨，我这不也是为他们俩好嘛，你怎么不讲道理……。”

　　“少来，我不爱听这些个废话。”陈家平这个混蛋，你倒会给你姐我长脸，人家都有人上门来挑刺。看我怎么收拾你……陈家敏内心也气，可她是帮亲不帮理的人，自家的人关起门来自家教训，外边是不肯示一点弱的。“是个人就给我别玩阴的，出去出去。”

　　这女人怎么讲话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林清也火了。“你怎么说话？我怎么就不是人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了？……”

　　“哦，你想把我怎么着？”陈家敏顺手就抽起桌上的水果刀。我就不信了……欺负人有欺负地头上。

　　“我告诉你，我可是武术馆秦风的关门弟子……”林清心里直打悚，虚张声势地叫。

　　“我还他师姐呢。”陈家敏冷哼。还秦风，我还陈真呢。一脚把他踹出去，踢到南天门不用回来了。

　　陈家敏轰走林清，自己也气得手脚直发抖。她前夫偏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问儿子的事，冲着电话就喊。“怎么着，我自己的儿子我还照顾不好他不成，要你三天两头没事一个电话追命似的，我告诉你，别看我陈家没钱没势的好欺负，好汉还怕不要命的呢。”

　　他前夫在那头握着话筒发呆了半晌。估计自己当了谁的炮灰，陈家敏是有点脾气，可一向讲道理。谁不要命去招惹陈家敏，他们虽然离了婚，陈家敏曾是他的前妻，他宝贝儿子的娘这可是一辈子不变的事实。看不起他前妻不就是削他面子。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了你。

　　欧阳业正和陈家平在外面吃饭。陈家敏的电话就过来了。

　　“陈家平，给我回来。叫上你身边的小子。”

　　“姐……”

　　“谁啊？”欧阳业问。

　　“我姐，叫我回去，还有你。”陈家平感觉很不不妙。

　　两个人不敢怠慢，饭也没吃好，匆匆地往这边赶。欧阳业倒不慌，事情早晚会捅开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陈家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似笑非笑，让人看着直发毛。见到两人，道：“来得倒快。”

　　“大姐吩咐了，能不快嘛。”欧阳业笑。

　　“别给我耍花嘴。”陈家敏冷笑，看到这个心里就来气。

　　“姐，什么事？”

　　“什么事？你们说什么事？怎么？你们就没话跟我说？”陈家敏几句话，陈家平汗都快下来了。

　　

　　25

　　“你们俩弄的那点破事，还要藏着掩着？欧阳业，你那个什么婚前花心婚后收心的……哼，在我眼皮子底下捣鬼，哄谁了你。陈家平，你出息了你，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姐，啊？一个一个给我藏着那点鬼伎俩，真当我不清不楚啊？”陈家敏越说越气。今天要是她父母在家，两老还不气的得进医院。

　　欧阳业一听，这话也挑明了。“大姐，既然你知道。我也就敢承认。是，我是和陈家平在一起，都快一年了，我们也不想断。”

　　“你倒是敢做敢当啊。”陈家敏也没想到欧阳业承认的这么爽快。

　　“谈不上什么敢做敢当。你和一个人好了，连认的胆都没有，他妈就不是男人。”欧阳业说。“大姐，我们今天就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我向你要了陈家平。哪天我负了他，你过来大耳光刮我，我二话没有。”

　　“说的比唱的好听。”

　　“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他不是没挣扎过，上一次来陈家，回去时发现自己对陈家平的恋恋不舍，自己也吓一跳，没两天就找个借口跑出去出差，还带了个女人。可是不行，他中了陈家平的毒，无药可解。在外面，满脑子想的念的都是他。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不是圈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潜规则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只认自己的心。对不对，错不错，别人的评价算狗屁，他只由自己的心意来。

　　“欧阳业，你要不是用了我弟弟，我倒欣赏你。”陈家敏说。

　　欧阳业嘿嘿地笑两声。回过头就对旁边的陈家平说。“陈家平，我为你做了几分，就不许你在一边做乌龟。”

　　我为了你入了地狱，你也得下来陪我。苦的甜的，一起扛着。

　　陈家平一时百感交集。他梦到过这样的日子，真发生了却发现没有想象中的这么轻松。

　　陈家敏那个火，当我的面你们还眉来眼去的，当我不存在。“欧阳业，你先回去。我有话和家平说。”

　　“好。”欧阳业站起身，“陈家平。我等你。”

　　

　　陈家敏看着弟弟眼角的一抹脆弱，不由心酸。从小就知道这个弟弟看上去没心没肺却很是善良。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那么小的一个小人长成今天英俊漂亮的大男孩。小时候父母工作都很忙，没空来管他们，十三岁她监督他写作业，看他小小的身子整个趴在书桌上在本子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

　　有一天，小小的家平跑来和她说“姐姐，我爱你。”那天，他们学校新教他们一个“爱”字。他一放学就迫不及待地回来说他爱她。

　　“姐……”陈家平看到她脸上的泪，一下子懵了。他姐离婚时都没有掉过一滴泪，“姐，你别哭啊……姐……”

　　“你别叫我姐。”陈家敏夺回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姐，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别哭啊。”陈家平内疚。

　　“家平，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你要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你知不知道姐心里有多难受？”

　　“姐，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原本只是打算一个人过的。我没想过要和欧阳业……”陈家平坐一边，说，“我不能和一女孩子在一块，总不能害人家女孩一辈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我懂事的时候……姐，我回不了头的。”

　　“我一直没说过你什么，总以为男孩子贪玩爱闹，过一段时间就会收回心。”

　　“什么时候知道？”陈家平惨淡地笑。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很早，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只知道那次有个男孩来找你……”陈家敏摇摇头。那么露骨的眼神，她怎么看不出来。

　　“姐……”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当做不知道，总想着事情不说破总还留有余地，总想着哪天你想明白了，正正经经地恋爱生子，幸许那次是我看错了。”陈家敏叹气，她一直盼着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看着他兜兜转转，周旋各个人之间，直到再也转不出来。他不见得有多开心，不开心也不表露出来。她见到弟弟就心疼，心底深处实在是明知他回不来。

　　上天给了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他不爱女人，偏要爱男人。什么道理？

　　“家平，你说说，你对得起我们吗？”陈家敏疲倦万分，真不知道能怨谁，谁的心里都不好过。

　　“姐，你成全我这次吧。”也许，上天可怜他，真的会让他幸福。

　　“别和我说这个。我累了。”陈家敏皱眉，站起身。她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不知道怎么祝福弟弟和一个男人的天长地久。

　　“那……你休息。我去接磊磊放学。”

　　“不用，有他爸接他。”

　　陈家平心里泛苦。命运开他这么一个玩笑。

　　

　　26

　　欧阳业回去找林清算账。林清一看到欧阳业凶神恶煞的一张脸，转身就跑，被揪住衣领拖到停车场就是一顿闷打。

　　林清这一来搞得里外不是人，也心灰意懒。道：“好，由着你们闹。我看你怎么和伯父伯母交待。”

　　欧阳业的父母都是律师。他父亲就和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对儿子的所作所为不大看得入眼。叫这小子学法律，他偏跑去和林清弄出一餐厅来，林清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光会动嘴皮子。老子他对感情无比认真，娶了一个老婆，从来没有动过什么二心，儿子却无比滥交，花花草草成群，怎么看都来气。

　　欧阳业的母亲得知儿子和一个男人玩到一块，第一个反应就是胡说八道。她那个儿子，八岁就懂得拿棒棒糖哄骗小女生，让他去荒岛，他首先会向上帝祈求赐给他一个女人，说他是同性恋，荒唐，不可能的事。

　　“什么？他要和男人过？好事，省得糟蹋别人家好女孩。”他父亲翻着报纸，也没放心上。

　　两人互相取笑了一下。直到儿子一个电话过来。

　　欧阳业的父亲指着儿子道。“你给我再说一次。”

　　“你们听到的是真的。”

　　他老爸上去就给他一拳。把做娘的一阵心疼。“阿业，你的意思是说，我一辈子也抱不到小孙子了。”

　　“他不搞男人你也抱不了孙子。”欧阳父咆哮。

　　“你们不也反对歧视同性恋？”他还记得两老接过一个案子。一家公司为这个理由辞退了一名男员工，两老分文不取帮这名男子讨回了公道。

　　“废话。他是我儿子吗？”欧阳父瞪眼。他怎么这生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老头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欧阳夫人说。“人权上，毕竟是有选择自由的。同性婚姻的合法是早晚的事。”

　　“你乐意你儿子是个同性恋是不是？”

　　“你冲儿子还是冲我呢？”欧阳业夫人脸上挂不住。“欧阳承，你吹什么胡子瞪什么眼。”她能乐意吗？

　　“我说你这个老太婆怎么不看事呢？”欧阳承太阳穴直跳。“我走了，看到这个兔崽子就头痛。”

　　欧阳夫人看老头子生了气，对儿子说：“儿子，这回妈妈也不帮你了。反正你看着办吧，我是要抱孙子的，不然死了也不瞑目。”

　　两老一向开明，但是，这剂猛药下的也实在是太狠了些。欧阳业抽了一天的烟，见鬼，让他上哪找个孙子来给她抱。

　　老头回去一直寻思不明白，半夜起来就把老妻给摇醒了。“你说。你那混儿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以前也可从来没听他儿子有断袖倾向。他们是不反感同性恋，可真要到儿子头上，弯就转不过来了。是，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同性倾向，先天的后天的种种因素，道理什么他都知道，就是想不透啊。

　　“我能知道他的事吗？”欧阳妈妈道，“你儿子长这么大，什么事不是他自己拿的主意。怎么，你怀疑不是真的？你没见他这么正儿八经的样嘛。你儿子是头牛，认准的事，能拉回来嘛。”

　　“那不行，不能让他这么下去。”

　　“老头子，你这是要干什么？”欧阳妈妈想了想，“我不插手，儿子大了，我就不管了。我现在没法接受，但也不插手，由着他自己来。”

　　“你是不是不想抱孙子了？”

　　“两码事。别扯一块去。”欧阳妈妈躺回去继续睡。“从小你也不是没多少管他吗？说是不能让孩子按大人的想法活，老了倒罗嗦了，我是不做这些讨人嫌的事。眼不见为净。”

　　“你这个老太婆。你儿子领一个男儿媳回来，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他的一些老哥们一问，让他怎么说。

　　“那有什么样好丢人的。英国现在都允许同性结婚了。你那些老同学老朋友的，不都是一些自由论主义者吗？有什么好接受不了？他们接受不了才丢人，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教育。”欧阳妈妈一把扯回他，“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想这些干嘛，睡觉睡觉。”

　　

　　27

　　内忧外患一堆，生活还是要继续。陈家平起来发现眼眶发黑，两眼无神，只好架了一架墨镜出门，坐车时，唬得几个中学生给他让座，以为遇上一个盲人，一旁老大爷愣是用很可惜的目光瞅了他半晌，瞅得陈家平很是心虚。

　　美美几个人在店里聚成一团窃窃私语。“你们在干什么？”阴森森地从背后问。

　　几个人吓一大跳。美美跳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就说。“店长，你有没有看报纸。我们的死对头ＬＪ已经确定了下一任接班人哦。是蓝俊秀，不是蓝俊雅。那个老头是不是得老年痴呆症了，他当初不是一直对外称蓝俊雅是唯一的继承人的嘛。”

　　“蓝俊秀不也是他孙子吗？”另一美女奇怪的说。

　　“你知道什么啊？蓝俊秀虽然也姓蓝，可他是外孙，还隔了一层呢。虽然也满能干的，蓝老头一直对他不是很好。”

　　“不过，有没有发现，蓝家的人全都长得很好。我听说，蓝俊雅的妈妈是混血儿，怪不得生下的儿子皮肤这么白，眼睛还是黑蓝色的。看起来就像个贵公子，英俊，优雅……”

　　美美不满。“你胳膊肘干嘛往外拐啊。我们老板才帅，时装界第一性感美男子。还有文思明的御用模特，全是超级帅哥，现在的韩诺，以前的莫天。哪个都比蓝家的两个小子强，韩诺本身就是混血儿，蓝俊雅还是隔代的……”美美又冲着陈家平，“你说对不对？店长。”

　　“行了，知道你忠心。”

　　“那年终有多少奖金啊？”一干人期待的抬起头。

　　“你去问你那个时装界第一性感美男子老板文思明啊。”他还想知道呢。我比你们缺钱多了，陈家平在心里说。

　　“店长…………”

　　陈家平实在没有多少心情和他们玩闹。欧阳业中午的时候在林清的数声冷笑里偷偷地溜了过来。两人像地下工作者一样躲在车里吃中饭。陈家平饿得够呛，抢过便当就吃。

　　“你十四号出来的？”欧阳业嚷。饿死鬼投胎一样。

　　“……”陈家平喝口汤，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说，“昨晚我姐死都不肯做饭，饿死我了。”

　　欧阳业哑口无言，这个女人够狠的。不过，谁让他拐了他弟弟的，仔细想想也不对，是陈家平拐了他才对。

　　“别说得像我强奸你这么难听。”陈家平没好气。

　　“哈哈……我们现在是和奸。”欧阳业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对了，什么时候有空？”

　　“干嘛？”陈家平擦擦嘴，啧，味道真不错，他怎么买不到这么好吃的便当。

　　“去和我爸我妈见个面吧。”欧阳阳说，“你看，我都见过你姐了。……”

　　陈家平心烦气躁，什么都是问题，什么都不如意。“不见。真当我是丑媳妇啊？”

　　不见？欧阳业瞪他一眼。“没门，不见也得见。你吃慢点，鬼跟你抢？”

　　“欧阳业，咱不要搞得这么麻烦。你有空我有空，大家来玩一下，有些事……”陈家平笑两声。

　　“什么意思？”欧阳业一把抽回他手里的筷子饭盒。冻着一张脸，“你有空我有空？你当我吃饱撑的？玩？玩我谁玩不起，要找你个没姿没色的，召妓都还银货两讫，简单便利呢。”

　　“你少损我两句你会死。”没姿没色你还和老子倒一张床上去。

　　欧阳业看他吊起双眼，情不自禁伸出手，抚着他的眼角。陈家平的眼睛很漂亮，眼形好看，睫毛很深，眼珠子黑黑的，微仰着头看人时，眼光是从眼角流下来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轻狂销魂。他想象着这双眼睛在自己的指下变老会是什么样子的，想着想着心头就痛。

　　他是他的？

　　他应该是他的。

　　“陈家平，说好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嗯？”

　　我说出来。那就是真的，你懂吗？

　　陈家平半晌才说。“好。”

　　

　　28

　　《断背山》里，恩尼斯的妻子看到丈夫和杰克拥抱只是隐忍地关上了窗。陈家敏从窗口看到弟弟和欧阳业深情相拥是火冒三丈地从三楼就直接把洒水壶砸了下去。方磊磊张口就问。“妈妈，舅舅和欧阳叔叔为什么抱在一起？”

　　“给我进去做你的作业。”陈家敏喝一声。把孩子委屈的什么似的。

　　楼下两个人滴着水上了楼，冻得直发抖，大冷天的一大壶水浇下来。“大姐，你看我不顺眼冲我来啊。”欧阳业说。

　　“你们俩还嫌不够热闹是不是？”不闹得人尽皆知还不肯消停了。“大白天的你们干嘛啊！”

　　欧阳业陪着笑脸乖乖按训。方磊磊拿大眼睛溜了几个大人一眼，自作聪明地说。“我知道他们在干嘛，他们在接吻。”

　　陈家敏脸上红绿交错。“方磊磊，你哪学的这些？是不是你爸爸教的？下星期不许你见他了。”

　　“不见就不见。”方磊磊嘟嘟嘴。

　　“小磊磊，下星期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欧阳业说。把儿子哄好了，妈妈也好说话了不是。

　　“幼稚。谁去那啊。”方磊磊不屑地说。

　　一句话轰得欧阳业灰头土脸的。你看，陈家的人天生就有一嘴毒牙，一口下来，血不见一滴却受伤惨重。陈家敏就老不咸不淡地刺他们几句，搞得欧阳业实在对她是恨之入骨，又不能太和她斤斤计较，不然也太没品，再怎么着你也不能和一个女的来劲，更何况还是陈家平他大姐。

　　“喂，咱俩私奔得了，省得烦。”

　　“你当我们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啊。我还殉情哩。”陈家平说。你当我不烦啊，以前他都自由啊，想去一夜情就一夜情，想勾哪个帅哥就勾哪个帅哥，现在和欧阳业接个吻都胆战心惊地以为陈家敏会从哪个角落里出来给他们当头棒喝。

　　还有就是欧阳业的父母。两老虽然现在都是按兵不动，难不保什么时候就出来思想教育。两律师啊，告他一个诱拐罪怎么办？陈家平想起就想弄死欧阳业，你跑跟你父母说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欧阳业比他更不爽现在的日子，特烦身边老有眼睛似地盯着他们。

　　“什么，你要休假一个月，别说门，连窗都没有。”林清叫起来。

　　“你吵什么啊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能那么惨，谁让你差点把我的事给搅黄了。”

　　林清真是有苦说不出。“欧阳业，你是不是看我特好欺负。”

　　“哪能呢。”欧阳业狡狯地笑笑，“谁让你是和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呢。有散的夫妻没散的兄弟。”

　　“你……”林清指着自己的脸，“别人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只会捅你兄弟几刀。”

　　“这不，我那位也不是女人。”欧阳业拍拍他的肩膀，“来来，兄弟我这向你赔罪。别放心里去，哪天你得空了，也可以过来揍我几拳。”

　　林清嘴角抽几下，心里骂他不仗义，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从小我就认识你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一把钥匙。“这就是我老宅的钥匙。我说，欧阳业你还真能，别人拿金屋藏娇，你拿朋友的主屋偷情。”

　　“什么叫偷情？你见这么光明正的偷情？”欧阳业说。“那，这里的事也麻烦你了。”

　　“滚。”林清说。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一地步。欧阳业走后，林清扯了一个人就在那边一通说，从友情一直说到爱情，从爱情再说到亲情，再在那边说两个人之间感情形成种种因素和人体激素的关系。反正他是受到了刺激。他不是没见过陈家平，也就一男人，又不像古时的戏子一样妩媚娇艳也没有一些温柔美好的感觉，相反还有点讨厌。上次就是那小子跑来餐厅寻了他半天的开心。欧阳业什么人不爱，喜欢陈家平。不是他不明白，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29

　　欧阳业是行动派的，把陈家平哄上车直驱林清乡下的老屋。

　　陈家平看着眼前民国初期格局的房子眼都直了。“这里这里……”

　　这里什么东西都是古董级的，是砖瓦都看似很值钱的样子。一个大院，主屋，还有侧房，偏房……

　　“真看不出，你那朋友这么有钱。”陈家平摸着雕花木床两眼放光，这卖了得值多少钱啊。

　　“少打瞎主意，就这张床，有人出价三十万，林清他爷爷还死活不同意。”欧阳业说，“看到院子里那棵大树没？别看这么大，最年轻的一个了，我和林清小时候种下的。二十多年了。”

　　是很不错，可是偌大的一个大院就他们两个人，因为只是定期回来打扫一翻没人居住，配着古旧的家具房屋着实阴森森的。

　　做爱的时候，陈家平很是担心，万一这三十万的床架垮了怎么办。不成气候的家伙。

　　这日子的确很有赛神仙的味道，白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不远的小镇上吃东西，回来钓钓鱼晒晒太阳，陈家平搬一张躺椅往院子里一放，躺在上闭着眼听ＭＰ３，脸上一片斑驳的树影。笑道。“欧阳业，你他妈的真会找地方。”

　　人的色心一起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陈家平里面穿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羊毛衫，略隐略现，有那点情色的意味，可他外面还穿着件厚厚的外套，就这样欧阳业还看出性感来，真是了不起。陈家平还在想，这人怎么半一不说话，一扭头就看到欧阳业很是下流的目光。这把陈家平给美的，感情他是越不定期越有魅力，就这样还能把欧阳业迷得神魂颠倒，要不是天气太冷了，他肯定会很配合地脱掉一件衣服。

　　院子里的水缸让两人养上了金鱼，过个几天起床一看，全军覆没，没一条活的，全都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陈家平又跑去买了好几条，照旧没养活的，一气之下就买了好几只乌龟回来了，这下好了，全活了，可是把这东西养在老大的一个水缸里毫无乐趣可言，那些四脚东西爬在水底动也不动。一捞出它们又缩成一团，留个乌龟壳给他们。欧阳业把钓得拇指大的鱼也全扔进去养，这个倒好，养肥了还能吃，只是照旧没有观赏性可言。

　　这两俗人愣是过不来怡养天性的日子，避世避成这样气死先辈，吃着新鲜的蔬菜还怀念超市的便利。半个月下来，两人都嫌无聊了，没办法，城市里的寄生虫，吸惯了严重受污染的空气对新鲜的空气反而不受用。再说，事情也不能老这样放着。一个月没到，两个就乖乖地原路返回。

　　

　　30

　　一回来才发现事情早就风声水起。欧阳业的父母这段时间一直没能睡好觉，为儿子的事情心烦。等这两人一回来，叫上陈家敏就来个三堂会审。陈家敏前夫方循以前还是挺照顾这个小舅子的，他是大场面上的人物，对于这事见怪不怪，恶心归恶心，但也不能让别人把前妻家给欺负了。

　　欧阳业的母亲一看到方磊磊，儿子的事也不管了，抓了一大把零食就往小孩子怀里塞。什么名字啊现在在上几年级啊喜欢吃什么啊……方磊磊嘴甜，一声声阿姨地叫，叫得欧阳妈妈心花怒放，恨不得把他抱回家去。

　　几个长辈，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气氛一直很是僵硬。陈家敏见不是回事。

　　“欧阳先生，我年轻，不懂说话。小陈和欧阳业的事你们看着怎么办吧？该分就分该散就散。我父母是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知道了两位老人还不气得心脏病发作。陈家平，我告诉你，你要么选欧阳业，要么选我这个姐姐和老父老母。废话我不多说了，累。”

　　“大姐。你这是……”欧阳业刚想说什么，被他父亲一瞪，只好坐回去。

　　欧阳业承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你这还不会说话。别人是先礼后兵，你一上来就是先兵后礼。“欧阳业，你们到底想要怎么着，把话说明了。”

　　“什么怎么着。你们摆一出这么个戏，不就是想让我们散吗？”欧阳业说，“那不可能。”

　　“你那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和老子说话的吗？”欧阳承骂。

　　“老头子，有客人在，你干什么啊你。”欧阳妈妈说。他们又不是吵架的。“阿业，家平，不是我们跟你们过不去。你说你们两人怎么过一辈子？啊……”

　　“妈，别人怎么过我们也就怎么过，日子还不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欧阳业道，“他欠我这么多，能不还吗。”

　　“你们说得轻巧。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有这么好过嘛。”陈家敏看弟弟一眼。两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对方。“现在你们年轻，以后呢？混个十年八载的过不下去了，怎么办？”

　　“这不，结婚的还有离婚的嘛。”欧阳业一激动，口不择言，醒悟过来。“大姐，我不是冲你。”

　　欧阳妈妈忽然说。“家平，你一直站着没说话，怎么想的？”

　　陈家平抬起头。许久才淡淡地道。“伯母，你们一定要我们散了，最终我也拗不过你们。可是。给我们一次机会，就这一次，说不定我们还真的慢慢就过了下去，要真过不下去，我也认了。”欧阳业本身就是一个意外，意外地碰上，意外在一起，意外地认了真。老天已经够厚待他了，他可以知足了，生命再苦再累，也没有了缺憾。

　　不可深想是不是？深想了什么事可以做下去？最后一秒也会出了错。你来了这世上，再苦还是要活下去，谁让你没勇气死。我们有时就像感情的拾荒者，在一堆垃圾里翻寻稍微完好的一点的东西，上不了台面不要紧，这是你捡到，是你的不是别人的。往酸里说，缘分是两粒砂在宇宙洪荒里的重遇，等了几千年才等来一瞬，有些砂遇了之后还不定能粘一起呢。

　　他不想放掉他，放掉了谁知哪年哪月才能再遇到另一次。真要齿摇发白时再来深情款款，你们没吐，自己先晕了。

　　这个圈子里容不得太认真，可是，又有哪一个人不想认真的？他低头撞到宝，别人羡慕的双眼发绿，自己难道自虐的把它扔出去？

　　欧阳业说他对他是真的，他不知有多少次在偷偷地笑，居然能够得到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请让我们在一起。”

　　

　　31

　　欧阳夫妇一时不说话，谁都不容易。他们要他们分，怕他们的感情不认真，玩掉了时间精力，可是，什么样的感情才是真的？为对方挡死？谁没事希望遇上这种倒楣的血事。全都二十多的人了，你管了未必肯听。唉。

　　陈家敏站起身。“陈家平，你要过就和他过吧。我不问你的事了，白当你这么年的的大姐了。你俩这点事，让咱爸咱妈知道，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扭头就走。

　　“姐……”陈家平脑子一凉，眼睛都红了。想追上去，“姐……我……”

　　方循一把拦住他。“你傻了。仔细想想，我送你姐回去。”

　　方磊磊有点恋恋不舍，亲亲欧阳妈妈说。“磊磊要回去了，阿姨再见。”他爸爸一把把他扛在肩头。“来，小鬼，我们先回家。”

　　欧阳妈妈怔了怔，说。“阿业，你这么小的时候啊，你爸爸也总这样把你放在肩上的。唉，现在你都这么大了。”

　　“对不起。”陈家平说。他们让两家的大人这么失望。

　　“不是你的错。路啊，早就在那里了，有些事，是注定的。老一辈人说这叫宿缘。”欧阳妈妈叹口气。“我不跟你们说什么。我生下阿业不是让他为我们做什么，生命是他自己的，我再看不过眼，也没法子代他过是不是？你也是好孩子。我们这些老头老大一时半会就是想不开。”

　　欧阳承还是有点气不过。　这个小子，从小就没干过让他看得舒服的事。“三年，三年后，你们还这么坚持，我不再说你们什么。不然，该结婚的结婚，该干嘛的干嘛。”

　　欧阳业本还以为就此雨过天晴，老头居然还给他来这一手。“行行行……到时，三年后，我们不愿再在一起过了，再分。”

　　“不过，妈，真的有可能没孙子给你抱了。”欧阳业对离开的双亲说。

　　“滚。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妈我没有这么大量。”欧阳妈妈头也不回。

　　房间里一下子又只剩下两个人。陈家平半靠在他怀里，悲若的，甜蜜的，欣喜的……大笑数声。梦想成真，多么难得。

　　给你五百万换不换？

　　噢，换。陈家平说。

　　欧阳业上去就是一拳。谁让你盗用广告语，不嫌恶心。FDC738FD9奏篱著错:)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32

　　三年的可以发生多少事情，三个三百六十五天，一千零九十五个二十四小时……有ＮＮ乘以Ｎ种的可能。

　　只有一件事是不可能的：那就是，陈家平能够考到驽照。

　　把外衣狠狠地甩到地上，陈少爷倒了杯水三口倒下去。“妈的，胆小鬼，做什么考官呢……靠，说我开车技术不好，猪……我靠。”

　　欧阳业不说话，心里很是同情那个考官。坐上陈家平的车就跟死神手拉手差不多了，能活着可真不容易。想当初，他一直纳闷陈家平为什么老是每天苦哈哈地挤公车上班，陈家平吱吱唔唔了半天也没听他说清楚是什么。等他终于见识到陈家平开车的架式，绝口不提让他买车的事了。

　　“你就不能保持在一定的码速嘛。”

　　“我也想，但是我不知不觉就会加速。”陈家平说。发展到后来就会变在飙车，而且，方向盘一对手，他就不允许其他的车比他快，非把前面的车给拦下来不可。“开车跟个蜗牛一样还不如走路。”

　　开车开成你这样还不如直接自杀。欧阳业心里说。

　　陈家平看报纸时盯着一条新闻说。“真是的，非法执枪？明天我就去无照驾驶。那考官故意整我。”

　　你把别人的心脏病都吓出来了，他让你通过他就有病。

　　“我们的晚饭上呢？”陈家平打开冰箱，全是啤酒。他简直想哭，三年了，欧阳业还是没有贮存食物的习惯，怪不得他老是长不胖，活生生被饿的。

　　“自己做太麻烦了。”欧阳业从背后抱住他，低头就去亲吻他的发。这小子头发永远清爽爽的。他们啥都没长进多少，就是身体交流越来越溶恰了，每一个分寸都把握的恰到好处，充分发挥肉食动物的天性。

　　陈家平呻吟一声。玩了这么久了，对对方的身体仍旧没有厌倦的迹象，抚摸仍旧可以在身体上点起火。轻轻在咬吻着他的手指，舌头卷着指腹，整个人伏在沙发上喘息着。欧阳业笑了，就是这样，他们最初遇到时，陈家平那种死也不肯委屈自己半下的表情吸引着他。手下肉体的温度一点点晕开渗入。

　　他们的家人还是抱着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这已经很好了。欧阳妈妈还是会打电话来抱怨一下没有孙子可以让她养。陈家敏倒有心血来潮叫他们去吃一顿饭，顺便叫欧阳业把家里的电器全都整修一遍，没事也要生点事出来不让他闲着有时间打情骂俏。

　　他们自己驱车去西藏旅游，留下一张陈家平昏昏欲睡地靠在车上鼻子脸颊红红的照片，要多傻有多傻。会去酒吧喝一下酒，也会在那里相拥着跳舞，那种舞步像生活的节奏，配合着跟进滑步。陈家平心血来潮去学法语，那个法国帅哥老师让欧阳业很不爽，你教归教，眼神这么淫荡。第二天晚上陈家平去夜校就听闻那个法国帅哥被人修理了。

　　欧阳业的餐厅弄了一个情侣套餐服务，骗小情人的钱，陈家平说，你们的广告怎么印得跟色情酒店似的。林清无比恨他，怒道。“食色性也。你懂什么啊。就像你们俩人一样，没事做不是吃就是上床，过得一点内涵都没有。”陈家平无语可说，谁让人家说中的是事实。

　　

　　33

　　三年，已经习惯了太多的事。习惯睡着的时候有人在身边，习惯吃饭时有人挑三拣四，习惯赤着身子窝在沙发里喝酒。于是，很悲哀的发现，他们所谓的爱情成了习惯，闷得陈家平很想出轨。

　　想分开不？

　　不想。

　　哼，你识相，不然我让你现在站着下一秒就躺着。

　　欧阳妈妈打来电话说，今年过年你们一起回来吧。

　　坐在一起时还是有点尴尬。欧阳承一个晚上都是用鼻子哼着的，拿了一个晚上的架子。欧阳妈妈对陈家平说。别理他，他就这个样子，别往心里去。年夜饭吃过后，四人全坐露台喝茶看烟火。欧阳妈妈说起欧阳业小时候的事，陈家平哈哈哈大笑。

　　“小时候啊，他是我的，现在啊，他是你的。”欧阳妈妈说。

　　“他现在也是您的。”陈家平笑。

　　欧阳妈妈握他的手。“好孩子……。”

　　欧阳承板着脸哼了一声。

　　

　　最爱你的是我

　　否则你怎么要我

　　否则我怎么可能赴汤蹈火

　　你说什么都错

　　

　　你最爱的是我

　　还以为差一点走火

　　却带来属于我两个的烟火

　　美得我没话说

　　

　　一个人是快活

　　二个人才是生活

　　两个人都寂寞

　　倒不如一起寂寞。

　　

　　有时，我们并不需要全世界人的祝福。

　　欧阳业给他一杯酒，红色酒液，散发着水果的香味，杯底有沉淀物，并不纯粹。杯子与杯子轻轻的撞击叮的一声轻响。不会再常常再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和你早已不再仅仅是这三个字可以概括。

　　“新年快乐。陈家平。”

　　“新年幸福，欧阳业。”陈家平笑，飞扬灿烂。

　　如果你选择生活，不要往前想得太多，也不要往后想得太远。过去的就过去，未来永远无法提前预知。我欠你不止一点，你也欠了我不止一点，所以只好纠缠不清……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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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局有点仓促。不过，　偶是觉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比较平淡的生活爱情，再写就有点琐碎了。

　　很多东西写得不足，大家将就吧！呵呵呵……

　　……谢谢各位支持，我在此谢谢了……

　　

　　哈哈哈…………终于把这个坑填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