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无路可走之时》BY：怀沙(留学生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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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小凡凡-_- 发表时间: 2005/07/19 11:53 点击:5715次修改  精华  删除  置顶  来源   转移   收藏 
     《当我们无路可走之时》BY：怀沙 





      前言:这篇文我以前发过,但不是用的这个ID,文章名也不同，所以有人以前看过的话,作者是同一个人(不是抄袭哦). 
      当初之所以没有再写下去是因为我和这篇文的原型人物之间的协定, 一年多过去了, 这篇文的原型人物现在过得很幸福, 我也在进行最后的修改整理, 
      以前看过的人或许会发现我修改了人物的名字(因为以前有些人物的名字是真实人名的谐音), 以后大概每天更新一次.谢谢大家支持. 



      第一章 

      “漠漠，下午没课去踢球吧，3点，在Ashfield的那个球场，南北大对抗哦。”韩霆一边收好桌上的书一边对我说。 

      “不要随便叫我漠漠，那是我妈的专利。”我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问道，“什么南北大对抗啊？” 

      “就是说比赛双方的队员是分别来自南方的和北方的，我们这边的人大多是长沙的，只有Eric一个人是天津的，不过他是Sherry的BF也算是长沙女婿吧。”韩霆笑着说，“北方那边大多是东北的，还有北京的。上次我们几个哥们去踢球的时候他们先占了场地，后来一起踢了会儿，踢成1：1不过瘾，结果约了今天再战一场。” 


      “有没有搞错，和东北人踢，只怕人还没碰到球就被撞倒了，我们这体型怎么和人家东北大汉比？” 

      “哎呀，足球又不是单比哪个强壮的，有Eric的速度，你的技术，再加上我这个兼具技术与速度，拥有极高全局观的黄金中场在，怕那些东北大汉干什么。”他自信满满地拍着胸口。 


      “切！”我不屑道，“难得你兴趣这么浓厚的，又和人家打赌了吧。” 

      “真是的，把我想成什么了。”他撇了撇嘴，“只不过每人十块的小赌注罢了，如果净胜球超过3个每人再加十块。” 

      “你疯了。”我皱了皱眉，“我对赌博没兴趣，好好的球赛却是为了钱去踢，想起来就没劲。”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博宇兄他们都同意的，小赌仪情嘛。 ”他继续游说着。 

      “那就叫博宇兄他们去就好了。” 

      “哎呀，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David前天扭了脚，流氓兔又被遣送回国了，如果你不去的话真的没有人了。”他双手合十拜托道，“总不能只上十个人吧，帮帮忙咯，我知道你今天不要打工所以才叫你的。” 


      “这……”我犹豫了一下 

      “这样吧。”他大义凛然地说，“如果输了，我代替你出钱，如果赢了, 钱还是你拿，怎么样，够意思吧！” 

      “好吧。”我点了点头，再不去的话估计我没法在同乡中混下去了，既然钱包不用受损失，却踢场球出出汗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讲定了啊，下午3点，Ashfield的那个球场你知道吧，记得先回去换双球鞋哦，那我先走了，See you。”见我点头，韩霆兴冲冲地走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就是精力过剩，不过我也很羡慕他就是的了。在我们这群留学生中他的人缘相当好，而我因为把空余时间都花在家里和打工上和其他学生在课余时间并没什么交集，虽然不至于被人排斥但是总是亲密不足。看了看手表，12点半了，下午没有课，回家去换双球鞋再去Ashfield的话时间足够了，打定主意后，我背起书包离开了这间让我很不满意的语言学校的简易大楼。 




      我叫岑漠，今年18岁，大概半年前吧，我被父母送来澳洲读书，现在正在这间位于悉尼市中心却很简陋的大楼中读大学预科，这是一间颇有名气的大学所开的语言学校，由于大学校园在距悉尼市不远的卫星城，所以市内的这间校舍就无奈只得这样寒酸，来之前曾梦想过或许会有个美丽校园而今真的变成了一个梦。不过好在位于市中心也算是方便，现在唯一不满的就是，这间学校的中国人密度实在太高，大概超过95%吧，甚至于我在学校的大多数时间都在说国语，因为中国人在一起说英语的话，大家反而会觉得很奇怪吧。 




      回到家，跑到厨房拿了两片土司，再倒上一杯牛奶，我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吃完再走也不迟。 

      “恩？你回来了。”一个庸懒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想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我那一天到晚总翘课的同屋——陈瑞。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我身边，毫不客气地拿起我刚倒入杯中的牛奶喝了起来。 


      “把你吵醒了？”我笑着说，“你再不去学校小心被移民局遣送回国。” 

      “我起不来嘛——呵——”话没说完又一个哈欠，以他这种喜欢夜游的个性想早起也不可能吧。陈瑞的家境很好，在国内的时候据说很会玩，也是，他的外型条件确实很吸引人。他和我差不多高，大概180公分左右，体形修长，白净的脸上五官很精致，细长的眼睛总是在无意中流露出性感，即使只是随意的一瞥，也常常会有人被他的眼神电到，媚眼如丝是我见到他以后心中涌现出的第一句话。 


      “笔记帮你复印好了，等下你自己弄吃的吧。”我几口把土司塞进嘴里，解决了自己的午饭问题。 

      “你要出去吗？”他终于清醒了一点，有低血压的他即使醒来以后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清醒。 

      “恩，约了人踢球。” 

      “咿？还会有人约你去踢球啊？”他嘲笑道，“我以为你是被人排斥的死板好学生呢。” 

      “少来，是王博宇他们那群人和东北人以球赛的胜负打赌，我只是受韩霆所托去顶替一下什么受伤的还是被遣送回国的人吧。” 

      “博宇兄啊。”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我不喜欢他们那群赌棍，不过听起来好像蛮有趣的样子，我也去看看好了，反正下午没事做。” 

      “随便你，不过要快点，约了3点在Ashfield。” 

      “知道了，我去换衣服。” 

      老实说，我会和他一起租房子住并且相处得还不错这点的确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因为他很喜欢玩，常常不到半夜不进家门，而我则是出了名的生活极度有规律。当初我从Homestay搬出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而和他吵翻的室友刚巧搬了出去，和我们都是同乡的韩霆发扬他一贯的热心，楞是把我们凑到了一块。原本有人预计大概一个月就会拆伙的我们居然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4个多月，虽然大多数时候的家务归我做，不过他确实比传闻中的要好相处。 




      “喂！岑漠，这里。”大叫着向我招手的正是韩霆那家伙，“怎么，连同居密友都带来了。”他对我身旁的陈瑞说道，好在这时我们已经走到他身边，所以这句话的音量在只有我们三个人听到的范围内。陈瑞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而我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玩笑。在场边做着准备活动的我和王博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他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却很喜欢赌钱，出手很阔绰的他身边总围绕着一群人，大家都叫他博宇兄 
      ，而我和他基本上属于不熟那一类型。陈瑞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抽烟，对其他人视而不见。这时对方队伍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走了过来和博宇兄打招呼，很清秀的娃娃脸，头发长长的搭在额前。我开始还以为他和我们一般大，这时韩霆悄悄地用长沙话对我说：“他叫Dennis，25岁了。”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韩京又用压低的声音对我说，“你别看他长得这么清秀的样子，其实大有来头呢。” 


      “他是火星人？” 

      “我说真的，听说他在唐人街的帮派很混得开，是个小头目呢。”韩霆显得很兴奋，而我却实在不感冒。 

      “Hi！”被我们谈论的人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很清脆的声音，光看人实在想不到是混黑道的。 

      我和韩霆都和他打了招呼，陈瑞还坐在原处姿势优雅抽着他的烟，似乎眼前的人都是透明的。 

      “Hi！我叫Dennis。”Dennis向陈瑞主动打招呼，而陈瑞连头也没抬，只是把眼一挑瞟了他一眼冷冰冰的扔了句“Roy。”（陈瑞的英文名） 

      Dennis笑着耸了耸肩，一个剃着平头晒得黑黑的男子跑到他身边对他说：“老大，可以开始了吧。” 



      韩霆看到那个黑黑的男子离开以后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我疑惑地看了看他，没等我开口询问韩京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那小子也是个混混，Dennis的手下，不过名声坏透了。对了，他虽然是北方队的，但是是百分百的长沙人哦。” 


      我笑了笑，南方北方的弄得这么界限分明又是何必，说穿了地球也只不过是个村呢。 

      **** 

      “岑漠！快传球给博宇兄！”王博宇和Eric分左右两翼同时向前场跑去，由于Eric的比较快，他已经突破了原来防守的队员，其他人速度赶紧补位去防守他了，这时韩霆用长沙话对控球的我吼道，Eric的速度虽然快，但是论突破和脚法还是博宇兄占优。我一个假动作假装要传球给Eric从而把防守的人甩开，刚要把球传给博宇兄时，一个人挡在我的面前。 


      是那个黑黑的“叛徒”，长沙人的他自然听得懂韩霆刚才那句话，所以马上来防守我了。我连续几个假动作还是没有把他甩掉，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我被他逼到边线附近，几乎所有角度都被封死了，甚至有被抢到球的危险，无奈之下，只得把球朝他的腿踢去，希望球能够被反弹出界。结果他居然早有准备，他颇为灵巧的转了一下身，然后反而把球踢到我身上，我躲闪不及，球擦着我的脚踝出界了。 


      他得意地一笑，跑出场捡球，球一路滚到了陈瑞身边。陈瑞把烟叼在嘴里，把滚到跟前已经没什么速度的球踩在脚下。这时黑黑的小平头已经跑到他面前，陈瑞用手捋了捋头发，粲然一笑。 


      “岑漠，你太逊了！”陈瑞这家伙居然不顾眼前的男子，把球朝着我的方向踢了过来。这个足球白痴，应该是对方掷界外球才对，他把球扔回来给我干什么？！我无奈地接了球，看到陈瑞一脸得意的笑，还有楞在那里的男子。 


      **** 

      一声哨响，双方零比零握手言和，不用输钱但也没有进帐让博宇兄那群人有些沮丧，我倒是乐得轻松。 

      “岑漠，你果然还是活动太少，表现得差强人意啊。” 
      韩霆走过来照着我的肩膀来了一下说，“不过你和陈瑞的感情真是不容小觑啊，人家捡球都捡到他面前了他都不理，一定要踢给你。” 

      “他大概不怎么了解足球规则吧。”我苦笑两声，陈瑞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给我。 

      “我叫刘施，你踢得很不错，下次有机会再较量。”黑黑的男子走到我面前说。 

      “岑漠。”我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让我不由产生一丝戒备心理。 

      刘施一直打量着陈瑞，那眼神好像要把他活吞下去一般，而陈瑞却当作没看见。 

      “岑漠，可以回家了吧，我肚子饿了，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就出来了。”陈瑞懒洋洋地说，然后好像饿了百八十年一样浑身没劲搭着我的肩膀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好了，我就知道，回家吃吧。”我笑着搂着他，这家伙也不看看自己有多重，而且一身的烟味，陈瑞的烟瘾很大，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晚上可以抽掉一包。 

      “哟哟哟，这还没到家呢，你俩就公开调情啊。” 
      韩霆在一旁怪叫着，我无奈瞪了他一眼希望他收敛一点却无意间对上刘施的目光，我悚然一惊，那目光带着阴冷和某些无法言语的意味，总之让人很不舒服，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却让我整个人产生有如被毒蛇盯住的感觉。很久以后，我再回想起当时那目光，发现那里面居然蕴藏着我远远没有想到过的罪恶念头。 


      **** 

      “我一会出去，不用给我留门了。”陈瑞走到我的桌前，他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白色的棉制浴袍只在腰间随意一系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细致的锁骨和大半个胸膛，他略微把头偏向左边，正在费劲地带上那个蛇型的耳环。 


      “我帮你吧。”我放下手中的笔，他把耳环交到我手里，然后不顾我放在桌上的书坐到了书桌上。他身体往前稍倾，一股淡淡的香皂和洗发水的清香传了过来，发尖的水珠滴到我颈里，冰冰的，他的鼻息吐在我颈上，有点痒。我帮他扣上耳环上的搭扣，他的耳垂柔软形状很好，大概是很适合戴耳环的那种吧。不过我对于这种在自己身上穿孔之类的事情一概不感兴趣，不是秉承什么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的观念，只是单纯不理解，穿耳洞应该会很痛吧，却还要付钱给让自己痛苦的人，陈瑞当初这个耳洞发炎的时候可是整整一个月睡不好觉。 


      “在想什么？”他用手确定了一下耳环扣牢了，然后问我道。 

      “干吗要穿耳洞？” 

      “你也觉得男生穿耳洞不好吗？”他皱了下眉，仍然坐在我的书桌上，手撑在身后。 

      “不是，我只是不理解。” 

      “这个啊，别人我是不知道。我只是需要一个痛处来提醒自己。”他说得煞有介事，然后笑了，眼神暧昧光华流动。 

      我也笑了，不再追问，他也闭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很亲近的人，住在一起四个多月的时间我们甚至连对方身上的每一个痕迹都说得出来。但与此同时，我们之间也很生疏，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且互不干涉。 


      “我去换衣服了。”他跳下书桌，用手轻轻拍了下我的脸，“明天见 。” 

      “恩。”我重新拾起被他“蹂躏”过的书本挑灯苦读，身后的门被他轻轻地关上了。夜晚来临，我们分别步入不同的世界。 



      PS：这文原来叫Fallen的，但我觉得直译为堕落很不贴切，所以取了这样一个怪异的题目。 





      第二章 

      清晨5点，我吃完作为早餐的火腿蛋后踏着脚踏车去送报纸，7点回家洗澡的时候发现陈瑞已经回来了，房间的门虚掩着，我探头进去见他正躺在床上，正确说是以极为不雅的姿势趴着。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轻轻问了句。 

      “恩？”他动了动，把头全部埋进枕头里“不吃了，等下叫我一起去学校。” 

      “你这样睡觉会把脸睡成平面的。”我干脆走了进去，坐到床边，胡乱揉着他的头发。 

      “不要闹……”他转了下身体，变成面向我侧卧着，眼睛都张不开喃语道“让我睡半个小时……” 

      我耸了耸肩，帮他盖好毯子起身去洗澡，半个小时？我笑了笑，单单是要让他清醒过来就得差不多半个小时。 



      “喂，猪，你要睡到何年何月啊？”我拉着他起来，结果他说了句：“再五分钟。”又倒了下去，就这样一拉一倒“五分钟”了快半个小时。 

      我忍无可忍，威胁道：“再不起来我使绝招了啊……看我的——泰山压顶！”话音刚落，我一下子整个人往他身上压过去，他躲避不及被我压在身下。 

      “你好重啊，岑漠。”他终于清醒了点，张开眼睛抱怨道，只是仍然眼神迷茫。 

      “还不起来我就用绝招二号——逍遥淫贱手。”说着我用手去搔他的腰，他挣扎了起来，扭动着身体却无法止住笑声：“哈哈……不要碰我……该死！哈哈哈哈……” 

      虽然我不比他壮多少，但是由于位置优势，我整个人把他罩在身下，他就好像入网的鱼一样无法挣脱出我的包围圈。 

      “岑漠，你不要欺人太甚！哈哈……”可惜的是他的话由于抑制不住的笑声而显得毫无威慑力，我继续对他上下其手，“要怪就怪你自己这么怕痒。”说这话的我天生不怕痒，陈瑞却说我这是皮厚神经比较粗。 


      “你再碰我，我就叫了！” 

      “你叫吧，叫啊，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我狞笑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变成了这种模式。他好不容易翻过身来，于是两人在床上扭打做一团。 

      就这样又过了一刻钟后，终于我俩都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床上，刚洗过澡的我又出了一身汗，唯一的成就就是——陈瑞终于彻底清醒了。 

      “醒了吧，我先去洗澡。”（有洁癖的）我爬了起来，看了下手表，快9点了，第一节课铁定来不及了，第二节还有希望赶得上“第二节课是老巫婆的，不去不行。” 

      “要不要一起洗啊？”身后响起他独特的有些沙哑的性感嗓音。 

      “敬谢不敏。”我笑道，“我怕失血过多。” 

      “流鼻血不会死人的。” 

      “不，我的意思是怕吐血而亡。”我笑着逃离房间，关上的门刚好来得及挡住他扔过来的枕头。 



      结果，第二节课还是迟到了，教贸易课的老巫婆对着溜进教室的我们阴阳怪气地说了句：“Good afternoon。”以表示她的不满。 

      陈瑞却毫不示弱地回了句：“Goodnight。”老巫婆差点没把手中的马克笔折断。 

      “喂，一起迟到有古怪哦。”韩霆笑得一脸暧昧地说，“年轻也要注意的，小心腰痛。” 

      “少来。”我推了推倒在桌上又开始睡觉的陈瑞，而老巫婆点他上去答题的声音在同时响起。 

      “喂，说真的，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看陈瑞上去答题去了，韩庭小声用长沙话打听道，这教室里就我们三是长沙的，所以也不怕被旁边人听见。 

      “什么什么？”我装傻。 

      “不够意思哦……”韩霆说，“大家都知道他是Gay，你和他住那么久就真的一点轨都没出？”极度怀疑的语气。 

      “你们怎么知道他是Gay？就算是，你还和两女生一起住呢，怎么没看见人家说你和她们之间有些什么？”我微笑着回击过去。 

      韩霆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说：“好奇嘛，听说他当初在国内的时候和一个男老师有染才被送出国的。而且你再看他长得那么漂亮，还有那眼神，肯定是真的。”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不再理会他。事实上，陈瑞的确是Gay，在我和他同住的第一天他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告我说：如果不愿意和他同住，好走不送。而在我看来，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罢，实在没有太大区别，所以我留了下来，并且和他之间逐渐形成一种奇妙的相处方式。 




      “BMW啊！”韩霆夸张地叫道，“这破学校有学生开BMW来上学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连学校有名的包打听都不知道的话，那这车应该是外面的人开来的吧。我，陈瑞还有韩京刚一出校门，车门就打开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高瘦男生戴着墨镜走了出来，身穿着很简单却价值不菲的D&G的休闲装。 


      “是Dennis啊。”韩京道，“长着娃娃脸的黑帮老大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Hi！”他把墨镜摘了下来，笑得颇为阳光地向我们打招呼，“放学了吗？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喝一杯？”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冲着陈瑞说的。 

      陈瑞因为没吃早饭，现在几乎处于半梦游状态以节约体能。他一手搭着我的肩用全身大半的重量压迫我，一手伸进衣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然后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优雅地吐了口烟以后，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一声满足的轻哼，但是却完全忽略Dennis的存在。 


      Dennis笑了笑，完全没有一丝恼怒的表情，做了个美式夸张摊手的动作说道，“Well，那下次有时间再约好了。” 

      “下次要约之前先打电话给我好了。”陈瑞突然开口，“我不喜欢被人在校外堵截。”说完掏出手机在上面按出自己的号码递给了Dennis。 

      Dennis爽朗地笑了起来，这个长得颇为清秀的像大男孩一般的男子比他那个阴郁的手下要给予人好感得多。 



      回家的火车上，我有意调侃陈瑞道：“欲擒故纵？” 

      他无趣地摇了摇头：“他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 

      “原来你喜欢肌肉男啊？”我惊叹道。 

      “喜欢你个大头鬼！”他瞪了我一眼，见有人因他突然大叫而回头连忙压底了声音说，“昨天去Pub喝酒的时候，我相熟的朋友告诉我，某位唐人街的大哥级人物在打探我的消息，什么平时喜欢去的场所，玩在一起的朋友之类的。我想我除了昨天下午以外，还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位大哥级的人物吧，这样的行动力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我？” 


      我不由咋舌，陈瑞果然是艳福不浅啊，这小子大概命犯桃花吧，常常无意中电倒迷住一群野花野草而本人并不知道，等到人家追上门来他还一脸迷惑地问道：“请问，我们认识吗？”被他这句话击碎自信心的人可不在少数，个别怀恨在心的也有。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他也谨慎起来了。 


      “你这样他不会认为你给了他机会吗？” 

      “怎么，你担心我啊？”他轻笑道，媚眼一挑，害我急忙躲过这道电光四射的视线，“放心好了，我只是看他还算通情达理，和他私下好好谈谈应该可以的，直接拒绝反而会伤了他的面子。” 


      “我才不担心你，我只是怕你走了，没人和我分摊房租，再招个人进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之前就得我一人出两人份。” 

      他免费送我两颗卫生球，翻白眼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反正你就是典型的拜金主义者，真想看到哪天你因为钱匍匐在人家脚下的样子，到时我一定会扔个硬币给你捡的。” 


      “谢了，但我拒收硬币。”我挺了挺胸，“人，一定要活得有骨气，不能低下高贵的头，如果你扔张5圆面值的纸币我会考虑一下的。” 

      “我宁愿多花点钱全换成硬币也要砸死你。”他表情严肃说得很认真。而后和往常一样，我们一路嘻嘻哈哈地斗嘴回家。 



      “您有一封新邮件！”电脑响起一把甜美的女声，作在沙发上看书的我听到这话后反射性的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上网的陈瑞。 

      “……腰痛？”我听到陈瑞一个人在电脑前喃喃自语，“用红花油好呢还是白花油？万应止痛膏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什么油啊？”我好奇地问了句。 

      “腰椎痛的话擦什么比较好？还是说，用一般香熏油按摩也行？”他微颦，一脸苦恼的样子。 

      “少纵欲就会好的。”我底下头继续看书。 

      “恩，岑漠建议您少纵欲就会好的。”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边用英语重复着上面的话，一边在键盘上打出来。 

      “等等，你在干什么。”我一下跳了起来，凑到他跟前发现刚才那句话出现在了回邮上，我看了看收件人“啊，Steven L？教电脑的那个韩国人？” 

      “美籍韩裔。”他纠正道，“他发邮件给我说最近觉得腰椎很痛，问我有没有什么中国秘方可以治疗。” 

      “明显的借口嘛，你又不是江湖郎中，会有什么秘方。”我边说边动手把他刚才打上去的那句话消除掉，开玩笑，要真的被Steven知道的话，我这学期的电脑指定不会Pass了。Steven是个年轻的长得很斯文的老师，他本身在悉尼大学当讲师，又在我们学校兼职教电脑。从小在美国长大的他，不知道怎么跑到澳洲来的，总之，他是学校里少数的颇受欢迎的老师之一，而陈瑞和他眉来眼去也有一个多月了。起源在于一次上Steven的课时，陈瑞一反常态的没有打瞌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以至于让我担心Steven能不能成功把课结束而不被电晕过去。下课后，Steven留下自己的E-mail地址给陈瑞，说是说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用来联系他，可是我觉着他们聊的东西和课业好像八杆子也打不到边，内容白烂到从个人爱好到家里的装饰，从晚餐的菜式再到每天发生的趣事。虽然Steven早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陈瑞，但是陈瑞好像无意于改变这种其实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E-mail交往方式。 


      “你可以告诉他，自己从神秘而古老的中国带来了几瓶按摩油，问他什么时间有空，你给他送过去？”我笑着说。 

      “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吧，只怕到时连我自己都送过去了。”他皱眉，“我觉得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没必要过多的改变。” 

      我耸了耸肩，大多数人可能都以为陈瑞是个滥交的人，一个喜欢夜游到处喝酒作乐又长得很漂亮有着妩媚眼神喜欢四处放电的同性恋，任谁都会这样看待他吧。某种意义上，这些并没有说错，但是真实的他，其实保有相当纯真的一面，像这样近乎幼稚的和有好感的人用E-mail交往的事情，我是绝对做不来的，而他却乐此不疲。 


      看到他兴致勃勃地样子，我不禁莞尔，虽然觉得有些幼稚，但是难得的是这份纯真，只不过这并没有保持得太久。 





      第三章 



      陈瑞这小子，最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一面和Steven进行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一面和Dennis还有其他朋友去Pub喝酒。临近期末考，我除了要忙着打工，还要准备回国事宜，陈瑞倒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从容得很。他来澳洲比我早，已经回过一次国，而我却总透着些许紧张。 


      7月时节在国内是艳阳高照，却是澳洲的暖冬。陈瑞兴冲冲地买了一套韩国式样的大衣，说是要在有电脑课的日子穿到学校和Steven看，把我笑了个半死。不过可惜的是，虽是冬日，但澳洲日照充足，平日天气好的时候一件外套足以御寒，别说什么大衣了，连毛衣都显得多余，所以计划虽然制定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实行。 


      那天是一个澳洲冬日最为平常的大好晴天，离期考结束回国的日子也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了，为了回国要辞职的我，在这一个月里却必须加班工作。所以下午没有课的我还得去打工，陈瑞和我在学校分手前说会和几个朋友去唱歌，但是晚上会回家复习功课，要我帮他留门。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最近这小子虽然还是一天到晚地往外窜，但到底临近考试，夜不归宿的情况几乎绝迹了。 


      我拖着疲倦的身子从打工的餐厅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洗过澡以后将近十点，但陈瑞还是没有回家。起先不太在意在房间复习的我，等到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打起陈瑞的手机。早上要早起送报纸的我，十二点前一定会上床睡觉，陈瑞特意让我帮他留门的日子，从来没有超过十一点回家，因为他怕洗澡的声音会吵到我。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我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却仍然等着，因为是手机，所以应该是随身带的才对。终于，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嘟！”的一声有人接听了。 


      “喂，陈瑞，你在哪儿呢？”我急不可耐地问道，听得出电话那头背景很嘈杂，应该还是在什么娱乐场所而不是回家的路上。 

      “……”没有出声。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大声道：“喂，是不是陈瑞？”那边好像有笑声和唱歌的声音，对了陈瑞说他今天约了朋友唱歌的。 

      半晌，那边才冒出一个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陈瑞他上洗手间去了，他把手机留在了桌上。” 

      “你们在唱歌吧，麻烦你让陈瑞等下打电话回家给他同屋好吗？”我叹了口气，害我白担心一场，我还以为他出事了呢。 

      电话那头支吾了一句后就挂断了，我想不要多久陈瑞应该会打电话过来，于是安心继续看书，谁知这一等就又是一个小时。 

      十二点的整点报时响起的时候，还在看书的我像突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样，陈瑞还没有回来，不但如此，连电话都没有回一个。做了他这么久的同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所以我不由担心了起来，我连忙又拨他的手机，这一回，他的手机关机了。 


      我又拨了很多遍，但每次都同样是电脑的声音提示我他的手机关机了。我开始莫名的烦躁起来，他也许只是和朋友玩得太尽情了，所以忘记要我帮他留门一事，也许只是手机电池没电所以关机，也许他现在留宿在别人家了，也许……但是我心里就是觉得不安，好像什么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在发生，而且不管是什么事情，都绝对不会是好事。 


      这种莫名的担忧纠缠着我，让我毫无睡意，烦躁不安，除了不断打他的手机以外就是在房间里踱了踱去，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想要打电话问问他的朋友却发现自己连他的朋友是些什么人都不知道，更别说电话号码了。于是我就这样在烦躁中度过了大半夜，一点事情都没有做，而陈瑞依旧毫无消息。近三点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有些气愤起来了，他肯定是烂醉到哪个朋友家借宿去了，说不定早忘记了要我留门一事，想起自己五点还要爬起来送报纸，我一股无名火起，抱怨了他几句，急忙爬上床睡个囫囵觉，等一沾床，整个人就像被催眠了一样，迅速的睡着了。 




      **************** 

      简短的一章，明天Easter friday准备上来撒点狗血，笑~~ 

      来福灵，这篇文一天大概更新一章，我现在边贴边改，因为这样比较有动力的说。 





      第四章 



      第二天五点的时候我差点没起得来，匆匆送完报纸以后，也顾不上还没有回家的陈瑞径自去了学校。 

      老巫婆教授的贸易课，即使是平时的我也忍不住走些神，何况今天睡眠不足，所以课程还未过半，我就开始有些晕乎了。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陈瑞缓缓走进了教室，老巫婆又阴阳怪气地叫了句“Good 
      afternoon”，陈瑞没有理他，径自走到我身旁，然后慢慢地坐下。我清醒了过来，刚想问他昨晚的事情，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还穿着昨天和我告别时的衣服，脸色惨白，额上甚至还在渗着汗，整个人憔悴万分。 


      “你没事吧？”我小声问。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埋到手里，只是摇了摇头。我用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背，刚想继续问问，结果他整个人突然弹了一下像避瘟神一样闭开我的手，还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被他吓住了，他瞪了我许久，眼神中流露出戒备，然后好像突然认出是我一样，放松了下来。 


      “我有点不舒服。”他喃喃地说，此时的脸色更加惨白，好像失血过多一般毫无血色。 

      “那我送你看医生。”我觉得一定有事情发生，跑到老巫婆跟前说陈瑞不舒服我要带他看医生，然后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教室外跑，也顾不得一教室诧异的眼光。 

      陈瑞痛苦地呻吟了一下，跟不上我的脚步，我回头问道：“怎么了。”然后把他拉进了午间喝茶的休息室，上课时间，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 

      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神迷茫，然后突然颤抖起来，我吓了一跳，急忙凑到他跟前：“你哪里不舒服？”他摇了摇头，然后把头埋在双手中小声抽噎了起来，整个人抖得像狂风来袭时挂在树上的树叶，我不明就里，只是呆呆看着他。许久，他终于平静下来，居然挤出一个微笑，看得我一阵心惊：“你知道我昨天去哪里了吗？” 


      “唱歌去了不是吗？” 

      “恩，后来我喝醉了。” 

      “我打了电话给你，有人接了说你去洗手间，我让他转告你等下回个电话给我。” 

      “哼……”他凄然一笑，“是刘施接的吧。” 

      “刘施？”有些印象的名字，“那个Dennis的手下？”我问道，难怪觉得那声音有些印象。 

      “他正巧和我朋友认识，所以也去了。不，应该说是他们串通好的才是吧。”陈瑞整个人显得情绪激动，“他居然在我的酒里下药……结果我醉得不醒人事……” 

      “啊？！”我惊叫一声，突然想起当初刘施看陈瑞时那好像要把他生吞下去的眼神，心底一个小小的地方仿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愿意相信会是真的，“那你……他……”我说不下去，害怕陈瑞就此承认，但是陈瑞苦笑着，既而变成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尖锐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朋友……他们让他送我回家，却送上了他的床。”陈瑞愤愤地说，既而又变成一阵抽噎，“我痛醒了……我求他……我求他放过我……可我根本就动不了……” 

      “陈瑞！不要说了！”我一把他拉到怀里，“没事了，现在没有事了。” 

      “不……他说他第一次在球场看见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他说宁愿得罪他老大也要上我……”陈瑞在我怀里挣扎着，力气大得出奇，他近乎疯狂的不停地说，“他不用套子，直接要进来，我求他……他说就是要让我见血……那样才证明我是他的人……” 


      “陈瑞！”我拼命摇着他，“你冷静一点！我送你去医院，其他的再说！” 

      陈瑞整个人都在抖，脸上是受惊过度的表情，一双眼睛失神的看着我，没有再流泪只是不停的颤抖着。 

      “我不去医院！”他突然一把推开我，“我能怎么样，他是混黑道的，我告他？” 

      “就算是不告他，也该去看看伤……” 

      陈瑞突然站了起来，突兀地说，“你知道我怎么来学校的吗？” 

      “怎么来的？”我不明所以。 

      “刘施要我从此以后跟他，……我怎么可能答应，我打电话给他老大Dennis，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手下是怎么把自己觊觎的人弄到床上的。” 

      “你疯了，还要扯上Dennis。” 

      “我怎么办，我要报复！我要借Dennis的手报复！你不知道Dennis当时的样子，简直好像想杀人，刘施根本都不敢动。Dennis送我来学校，他说，如果我愿意做他的人那刘施动我就是和他过不去，他就可以不顾兄弟情谊。”陈瑞疯笑了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好像白烂的肥皂剧中的情节不是吗，但却真他妈的发生在我身上！” 


      “陈瑞，你不会真的愿意借Dennis的手吧，他要是真的喜欢你，根本就不会趁人之危说什么要你做他的人。” 

      “但是我能怎么办？就这样算了？还是告他，你告诉我怎么做！” 

      “……”我沉默了一会，“陈瑞，先别想那么多，我送你去医院，你受了伤吧……还有，你说他没用套子，一定要去检查的。”我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乱了，事情来得太突然，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陈瑞没有再拒绝，因为他走路不太方便，所以我叫上辆计程车陪他一起去了医院，好在我们都有医疗保险，所以不用为高昂的费用而烦恼，医生帮他开了消炎用的药，处理了伤口，安全起见建议他三个月后和六个月后分别做两次验血检查。 




      我请好假，陪着陈瑞回了家，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了好久，久到我最后不放心一边敲门一边问他没事吧。直到他在里面应了一声，我才终于放下心来，没有破门而入。 

      他出来以后，整个人终于平静了一些，没有一副呆滞的或是很激动的表情，我不知道一个男生被人强暴以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这种话我也实在说不出口。 


      他默默地吃着药，也没有和我说话，一个人回房睡觉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空前的压抑起来，那是混合着无力感，愧疚感还有难过在一起的巨大的压抑，我想要帮助他，但是却不知道怎样做才好，陈瑞的背影显得那么纤瘦和无助，仿佛一吹就会折断一样，想到这，我不由一阵心酸。 




      **** 

      我把堆满了的烟灰缸清理干净，打开窗的时候陈瑞用手遮在一夜未盍的双眼前挡住透进来的朝阳，然后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今天请假吧，好好休息一下，你现在的样子去拍鬼片都不用化装了。”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些，安慰人我并不擅长。 

      陈瑞背对着我摇了摇头，用哑得不象话的嗓音说：“没必要，又不是什么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难道还留在家悬梁自尽？” 

      “不是就好，上午没课，你好好睡一下吧，我去上学的时候再叫你。”我拿着垃圾袋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缩做一团的背影，叹了口气，“少抽点，你喉咙都哑了。” 

      “恩。”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轻不可闻的应了一声，门缓缓的关上，隔绝了我的视线。 



      ********** 

      我终于撒下了这桶狗血，强暴其实是我很不喜欢的情节，但这却是这篇文能够继续发展下去一个契机。这是小说，但却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件强暴事件的发生，这篇文里所有人物的原型现在都会有着不一样的人生，所以原谅我吧…… 




      不乖，谢谢你，名字混乱是我的疏忽，我以后会注意的。nienie，“我”是这篇文的主角，但是主要戏份要在这以后的章节中，他不会是大配角的。 





      ********************************************************************************** 


      今天整理资料，找到一个我以前写的短篇，居然也叫FALLEN，汗，我居然这么喜欢取这个名字。现在看起来难免有些俗套，不过当时受沉默的羔羊等片的影响太深，只想写一个用心理学破案的小说，又因为星新一曾说过，他老师说如果不能用6000千字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的话，根本没有资格写小说，于是我就把这个故事压缩到了6000字以内完成……后果就是，很多东西没有交代得清楚，不过我也实在改不动了，大家看看吧，有什么意见或看不懂的地方一定要留言给我哦。^^ 




      Fallen 



      序 

      梦中的那扇门总是紧闭的，黯淡的黑色，斑斑锈迹。 

      单薄的胸口无法承受内里剧烈的冲击，心脏突突跳着仿佛随时有可能冲出胸膛。无孔不入的寒意和血腥味渗入骨髓般侵蚀我，像被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满怀恐惧却又不由自主的靠近。颤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的瞬间，仿若地狱一般的景象如电流一般激荡出火花出现在脑海中——腐烂的尸体，被铁链吊着奄奄一息的人。触目皆是血——黑的，红的。这景象即使只是一瞬也已足够，足够成为一生的梦魇。 


      梦总在此刻醒来，让人无法知晓那门后的世界是否真如地狱一般。 



      （上） 

      再次见到以撒那天，我正在葬礼上为死者念着悼词： 

      “主！愿永远的光辉照耀他， 

      　　使他永远与主的圣人为伍， 

      　　因为主是慈悲的。 

      　　主！请赐给他以永远的安息， 

      　　愿永恒的恩光照耀他。” 



      虽然自己手捧圣经，但却从来不信有神的存在。教区的老神父因我年轻一直对我的能力心存怀疑，我的犯罪心理学硕士学位也被他视作一张废纸，不过我从来都不认为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他会有任何帮助。十五年前父亲失踪时我还未满十三岁，警察当着我的面撬开仓库门时几乎所有现场的人都跑到院子里狂吐。十六岁的以撒是邻居的儿子，也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当他把我搂在怀里挡住眼前一切的时候，我还不知道父亲就是被全州通缉杀害了数十人的连环杀手。接着的日子我被所有的亲人疏远形同孤儿，而成为神职人员对我的意义只不过是一片免费的面包——让我能够生存下去。 


      所以，如果真的有神存在，他也抛弃了我。 



      十五年来，我见到以撒的次数少得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除了命运的安排，更多的是刻意的逃避。我知道他当了警察，即便他那张永远微笑的娃娃脸和一头灿烂的金发如何和这个身份不相称，但他却一直做得很出色。 


      隔着镂空的雕花木栏，和以撒分处告解室的两端，却即不叙旧也不告解。他用比小时候低沉了许多的嗓音向我说起最近遇到的案子：“……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的手法——十五年前我们一起在仓库见到。” 


      我不动声色，时光在两人之间流动，暗影中他的面孔变得极其陌生，我想我的也是。 

      吊在铁链上的伤痕累累的干尸，被放干的鲜血都被父亲用红酒瓶装起来，腐烂腥臭的气息，一切一切好像活过来一般在我脑海中重放，我神经质的敲动着手指，不过以撒却无法看见。 


      FBI有很多心理侧写专家，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插手，但作为十五年前轰动一时的凶手的儿子，我却被以撒认为是分析犯人背景的最佳人选。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认为我父亲回来了，这被认为是那个男人在失踪十五年后重新犯下的罪行。 


      “不是他。”我加重语气否认，“连环杀手会不断犯案，绝对不会潜伏这么久才重现的。让一个连环杀手停止犯案的因素只可能是他被捕或者死亡，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出现，某种意义上了说，十五年前的那个凶手已经死了。” 
      我顿了顿，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促使他犯下罪行的因素已经消失，不过以他当时的心理状态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我想起摆放整齐的，一瓶瓶装着血液的红酒瓶，父亲他一心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消除污浊，放干雏妓们象征污秽的血液可以让他们得到净化。 


      “不管凶手是不是你父亲，我都会把他抓回来的。”他用手轻触阁栏上的花纹，像要证明什么一般“我一定要抓住凶手帮你结开心结。” 

      以撒错了，有心结的不是我，是他。在我和他这十五年来寥寥可数的几次见面中，有过一次是在一个毒枭床上被他碰到的，我十分清楚如果没有他，我绝无可能那么轻易的和房里的毒品脱离关系而只以一个被牵连在内的男妓被放出去。我想起自己第一次不为钱，在他面前张开腿却被甩的那一巴掌，还有当时他脸上的痛苦表情，以及后来被消除了的不良档案。成为神职人员那天，知我过去并威胁要告发的老神父突然心脏病发作。以撒看着我的白领子一言未发，只留下一束水百合。 


      “每次看见你，我总会想起家乡拉维那四周的沼泽地带遍布的美丽水百合。”他对我说过，我以为自己不记得了，结果却只是以为。 

      **** 

      “凶手年龄在二十七八至三十五岁，白人。” 
      我翻看着案件的所有资料，其后把对凶手的大概情况描绘出来。因为受害人的年龄大多是在十六七岁左右的白人少年，越是年轻的犯人越会选择年长的受害人，相反，越年长成熟的犯人越是会选择年轻或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受害人。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和行凶的残忍手法可以得知凶手已经是具有丰富人生经验的成年人，并且习惯犯罪，由于受害人的年龄普遍比当年我父亲的案件中的大，所以我判断凶手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 


      “他有宗教信仰，受过良好的教育，是家中独子受到宠爱。可能有过犯罪经历，因为一个能做出这样残忍凶杀案的人不可能在他成长过程中没有任何犯罪行为，当然也极有可能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巨大的变化和刺激。有洁癖，一人独居，之所以选择少年的原因是他们看上去较为纯洁，但实际上却从事凶手认为肮脏的行业，这种强烈对比引发凶手的杀人念头。换句话说如果出现在凶手面前的是外表看上去就风尘味十足的妓女反而没有危险。” 


      “你恨他吗？”以撒好像并没有认真听忽然颇为突兀的问道。 

      “谁？” 

      “你父亲？” 

      “不。”我摇头，如果可以单纯的恨他就好了。 

      “即便他造成了你后来的不幸？” 

      “恩。” 

      以撒颇为孩子气撇了撇嘴，然后问道：“那我呢？如果我哪天也杀了人，你会恨我吗？” 

      “你是警察……怎么会呢？” 

      “回答我，你会恨我吗？”以撒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好像一定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会，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恨你的。”我冲他笑了笑，“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工作了吗？” 

      以撒楞了会儿，然后耸耸肩表示拿我没辙。 

      **** 

      幽蓝的月光如水银一般渗入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不似歌特式教堂那样高耸阴森，耶酥像前略小的圣坛面前跪着的人喃声念着祷告词，沾血的匕首不甘寂寞的在跪着的膝盖旁闪动着银光。 


      被夜色染黑的发，指骨优雅的手，沾染上浓稠的鲜血。 

      “主！请接纳我们为赞美主而向主献上的牺牲和祷告， 

      　　 为使今天我们所纪念的灵魂， 

      　　 从死亡而超升入生命的境界……” 



      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额上已布满冷汗，寒意渗透骨髓一般侵蚀着我，突然响起的电话让我如惊弓之鸟一般，许久才拿起听筒。 

      “艾尔法，我是以撒，又发现尸体了。”电话中他程式化的声音陌生而冰冷的传过来。 



      尸体被吊在浴室的莲蓬头上，在血迹的映衬下呈现出让人不安的灰白色，仿佛集结了他全部生命精华的血液被颈部的导管引入晶莹的酒瓶中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以撒把手搭在我肩上想把我扳过身去不再面对这血腥的场景，我却固执的摇了摇头，虽然已经觉得手脚泛冷。透过沾满鲜血的镜子可以清晰的看见我苍白的脸和粘在额前的黑发。 


      深吸了一口气，满室腥臭却无法让我镇静下来，按下录音键我开始陈述现场的情景和对凶手的解析：“……我补充一点，凶手一定相当关注十五年前的那起类似案件。这个年份的红酒现在应该不是很容易找到，不过却是十五年前案件中出现过的，凶手最爱的红酒。不过——”我顿了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我急忙翻查出所有用来盛装鲜血的酒瓶的照片，一张张的看过去，“果真都有……”我喃喃自语道，手脚已是一片冰凉…… 


      **** 

      “艾尔法，你是纯洁的天使，除了你，这世上一切都是污浊的……” 

      “艾尔法，你知道吗，爸爸要净化他们的灵魂，这样爸爸也会上天堂的……” 

      “让他们污浊的血液流尽……我这样做是为了帮他们……” 



      我就着冷水吞服下镇静剂，每次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满是鲜血，按下几个号码只简单说了句：“我想见你，现在。”然后静静躺在床上抽烟，等待。 

      房门是敞开的，以撒出现得比相像中更快，风一般卷到床前抽走了我手中就快烧到床单的烟：“你这样很容易着火知不知道！”他瞪着眼睛吓唬着我，一头原本柔软的金发现在却乱蓬蓬的。他小心翼翼端着的牛奶却被我一挥手打翻，杯子咂碎的脆响在空寂的房间里惊人的响，他楞了一下，而下一刻就被我拉倒在床上。 


      我像条寻求温暖的蛇一般用冰冷的身躯缠上他的，越缠越紧。发疯一般咬着他的嘴唇，直到血的味道让我猛的惊醒，他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僵着身子，冷淡又悲哀的眼神让我冻得只哆嗦。 


      “走！你走！”我跌坐在旁，手脚胡乱的挥舞着，“滚！我不要你可怜！” 

      他带着痛苦迷惑的表情一直盯着我，直到我的歇斯底里因力气耗光而停止下来，他缓缓伸出手来一遍遍抚过我的脸，我一阵阵颤栗着。突然，他毫无预兆的把我一把推倒，腾的一声仿佛有火被点燃。我们纠缠着，发疯似地嘶咬着，我的泪水不断涌出又被他细细舔舐干净。我主动攀上贴近他的胸膛，胸口触到冰冷的十字架。我望进他眼睛深处被点燃的火苗和自己的影子思索着——到底是神抛弃了我们，还是我们抛弃了神。 




      以撒在床上睡的很安稳，发丝在晨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让他的脸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晕之下。 

      我缓缓倒满一杯红酒，架上的酒即是父亲当年最爱那一款，我们不愧为父子，连喜好都一致。即便他已经离开我整整十五年，但血管中流的血液无时无刻提醒我自己是他的儿子。 


      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折射出的寒光让我不由笑了起来，再次就着酒吞下药丸后，我赤着脚缓缓走近床边。不由伸出手想碰触那如天使般宁静平和的睡脸，但却极力忍住了，即便以后再也无法见到。 


      以撒，以撒，以撒……我在心里喊着他的名字，举起手中的匕首刺了下去。 



      （下） 

      以撒，以撒，以撒……我想这会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从十五年前你颤抖着拥抱着我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好了的结局。但是手中的刀却无法准确刺入你的心脏，为什么你的面容如此平静？为什么你的眼中如此清澈？为什么？ 


      “动手吧，我不会怪你的。”他冷冷地看着我手中的匕首，语气轻松淡然得可怕。 

      “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些“其实你昨天打电话给我时我已经知道了，无论如何你至少犹豫了一下，证明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 

      我几近崩溃，手中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坐起身来，用手轻柔的拂去我的泪水，用哄孩子一般怕吓到我的语气：“不要问为什么，这是神的指引，我这么做是帮助他们，他们原本不能够上天堂的，而我帮助了他们。” 


      “不……” 

      “你不是说，即使我杀了你也不会恨我吗？”他的唇代替他的手指吻去我脸上的泪水，柔软而细致的吻却让我害怕得颤抖起来，“艾尔法，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是多么爱你啊！我爱你胜过我生命的一切，你是神赐予我的礼物，让我在黑暗中重见光明。每每想到你受到的煎熬，我就更加坚定了要净化他们灵魂的信念，一直都是你在指引着我们啊……” 


      “你疯了！”我猛的推开他，“你们都疯了，父亲，你，都疯了！” 

      “不，我们都是来爱你的。艾尔法，过来。”以撒微笑着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害怕我呢？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和他们不同，泥泞的沼泽更能显出你的纯洁。” 

      我拾起地上的匕首，只是手不住的颤抖。以撒露出宽容的笑容：“怎么，你还是想杀了我吗？” 

      我摇了摇头，眼前早已经模糊一片：“我已经留下了遗书，……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还会是年轻有为的警察，而我却是继承了父亲的凶残本性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向他露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然后深深地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没有想象中持续的疼痛，几乎只一瞬我就完全失去了知觉。死亡，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 

      十五年来我很少见到以撒，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我见到他杀人。那个和我上过床，后因拒捕被击毙的毒贩以及想以我过去为要挟的神父。以撒大概想不到，我把他捂住那个可怜老头的嘴并捶打那颗脆弱心脏的一幕全看在了眼里，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的身边为何总伴随着死亡。 


      我疯了，我才是发疯了的那个，我不断对自己说。我宁愿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但为什么又要让我看到这一切。只消一眼，见到现场的瞬间我就已经明白凶手只会是以撒。只有以撒，只有我们才知道，父亲当年最爱的酒——库纳瓦拉出产的仙苏维翁1974还有一个特别意义，库纳瓦拉1974也是我的出生地和年份，当年父亲曾特别向庄园定过50瓶庆祝我的生日，也只有这50瓶酒的出产地下有我名字的缩写字母。 




      又是那扇紧闭的斑斑锈迹的铁门。血的味道充斥鼻腔，当我伸着颤抖的手推开它时，一个高瘦的少年站在那里，他笑着看着我，满身鲜血，遍地残肢。 

      “艾尔法，过来。”他咧嘴笑了起来，冲我伸出的手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看，他们的表情多么安详啊。”以撒和我不同，从第一眼开始他就爱上并继承了父亲展示的地狱，而我则惟恐避之不及。 




      寒冷，无边的寒冷。好像有人说过，死亡的过程像出生一般，通过一道黑暗狭长的通道，前面的光亮越来越刺眼，光的那头就是另一个世界。我却像浸入冰冷的海水中无法自拔却冻彻心扉，原本飘忽的身体像被万千细针所固定般刺痛着，这就是死亡吗？ 


      **** 

      四月，拉维那 

      “这个城市曾差点代替罗马成为意大利的首都，而我最喜欢的则是四周的沼泽地带遍布的美丽水百合。”说话的男子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发出夺目的光泽，他突然变出束百合花然后半跪着以骑士之姿送给一位围观的少女，少女的脸微微泛红，人群则纷纷鼓掌吆喝叫好。男子露出腼腆的浅笑，然后手一挥又变出一只白鸽。 


      我静静的转身离开，身后的人群又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 

      　　 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阿门。” 



      PS：我朋友问，后面到底谁死了？我其实原本想全灭的……可是又不忍心，所以写了这个不知所谓的结局，我当时大概是想——“我”没有死，然后以撒去坐牢了，金发的这个变魔术的只是“我”去以撒的故乡时遇到的路人，暗示“我”心里的一个得到救赎后的以撒的影像。 


      **************************************************************** 





      第五章 

      “岑漠？你为什么要叫岑漠这么奇怪的名字？” 

      “漠即是冷漠的意思，我妈为我取名单字‘漠’，就是希望我对人对事不要执念太深。” 



      我用冷水重新洗过脸，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青，我试着牵起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两夜没有睡好果然还是会有些影响的。 

      镜中突然出现了陈瑞的脸，我一回头，他人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我怔怔地看着他伸出手，冰一样的手指划我的脸：“其实你知道的……”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握住了块冰，不由叹了口气道：“陈瑞，我不过是一根稻草，Dennis也只是一截朽木，能不能爬上岸要靠的只有你自己。” 

      他直盯着我，眼中的恨意燃起：“那我就要这么简单地放过推我下水的人吗？” 

      我摇了摇头，无意中看到陈瑞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不由皱眉，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帮他拉好衣领，可手指刚一触到他的衣服，他整个人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原本被我握住的手一把抽了出来。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身体僵直着，万分惊恐防备的瞪视着我。 


      我心里一紧，半晌不敢出声，直到陈瑞突然大声喘息着浑身颤抖瘫软了下来，我急忙一把拉住他，他抓着我的手臂支撑着站起来，头埋在我的肩上，颤抖着喃喃道：“拜托，一下就好，让我靠一下就好……” 




      ************ 

      “昨天你没事吧。”韩霆猛地一拍正在学校餐厅吃饭的陈瑞的肩，陈瑞反射性的一手挥了过去，且连人带椅往我这边倒了过来，满脸受惊过度的表情。我急忙用手稳住他摇摇欲坠的椅子，而韩霆早被陈瑞剧烈的反应吓住了。 


      “没，没什么。”好不容易重新冷静下来的陈瑞看清楚是韩霆后否认道。 

      “你这样子不像啊……”韩霆一脸疑惑，然后又把询问的视线对准了我，我无可奉告地摇了摇头。 

      “不说算了。”韩霆向他做出个兴趣缺缺的表情，转而用兴奋的语气冲我说道，“漠漠这周末又有球赛，和上次同样的人，老规矩，你也参加吧。”他用的是陈述句。 

      我一怔，无法从陈瑞脸上捕捉到什么表情，韩霆在我们两脸上交替看来看去，不满道：“喂，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神神秘秘的，说！你们俩搞的什么鬼！” 


      “没事。” 

      “我吃完了。”陈瑞突然站了起来，往餐厅外走去，我楞了一秒跟了上去，剩下的韩霆在后面骂骂咧咧地也跟来上来。 



      门口停着Dennis的那辆BMW，而他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着烟，陈瑞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你来干什么？” 

      Dennis笑着走上来一步：“想告诉你一声，上次和你说的事情我还在等你的回复，如果你答应的话，这周的球赛就去帮我加油吧。” 

      “我不会去的。”陈瑞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们走吧。” 

      “不管怎么样，这几天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下。”身后传来Dennis温和的声音，陈瑞更紧的抓住我手腕，头也没回，加快脚步的拉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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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来做两K党，这一段我改了又改，写了又写，总是不满意，先这样吧。另外，明后两天应该不会有更新了，因为我要搬家了，可能没有时间上网。Anyway，Happy 
      Easter everyone！ 





      第六章（上）趁现在有电脑给我用，在线写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是暴风雨前般诡异的宁静，陈瑞整个人迅速的消瘦和沉静下去，一抹幽灵般毫无生气，把自己和旁人完全隔绝开来。到了预定有球赛的那天，他像是不知情一般，只是窝在自己的房里，我出门的时候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和他道别。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去，也明知这将不会是愉快的一天，我只是直觉似乎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去做的，但是我害怕陈瑞会问为什么。我母亲曾和我说过，自以为牺牲去做一些人家根本不需要的事情的人其实很自私，我想，她说得很对。 


      ***** 

      我拎着球鞋走向球场所在的公园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反射性的回头，Dennis的车就停在了我的身旁，他的笑脸出现在打开的车窗后，我面无表情的停在原地，等他开口。 


      “他还是决定不来吗？”Dennis说话的语气轻松自在，漫不经心态度的像是见面时固定的问候句，并不真心想要得到答案。 

      我冷笑了一声道：“难道被狗咬了一口还要被狗的主人咬一口吗？”说完转头就走，只听见身后男人爽朗的大笑声。 

      “喂，岑漠，你为什么要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怔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记忆中那个人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但那句我们初次见面时他问过我的话我却一直没有忘记。那时他问我：“岑漠？你为什么要叫岑漠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回答他：“‘漠’即是冷漠的意思，我妈为我取名单字‘漠’，就是希望我对人对事不要执念太深。”结果最后我还是没能人如其名，一错到底。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头也没回道：“干卿何事？”然后拔腿就走，至于听不听得懂就是他的事情了。 





      第六章（中） 



      还没到球场，远远的就见到韩霆冲我挥手跑了过来：“怎幺，同居密友没有来？”说完还作势往我身后眺望一番。 

      “他是只冬眠动物。”我勉强苦笑两声敷衍道，“这会儿正在补眠呢。” 

      “那真是太可惜了。”韩霆扭头指了指正在场边热身的王博宇道，“博宇兄今晚请吃韩国烧烤呢。你不知道，昨晚博宇兄在star 
      city，光一把百家乐就赢了五千多块，最后他走的时候随手给的小费都是一百块的chips呢！”（注：star 
      city——悉尼最大赌场，chips——指筹码。） 

      我不由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王博宇正一脸春风得意地边压腿边和身边的队友聊天，见到我在看他礼貌性的点头笑了笑。我回了他一个微笑，韩霆还在一边喋喋不休。这时刘施走到了王博宇身边，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们的视线触到了一起。 


      他目光阴冷的盯着我，我不动声色地静静站着，只是他阴郁的眼神背后隐约涌动的疯狂让我不由心惊。 

      过了许久，直到韩霆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岑漠。” 

      “什么？” 

      “别傻站着，快去热身吧，球赛要开始了。” 



      ***** 

      午后下过一场骤雨，草地有些湿滑。开场以后，双方都踢得过于小心翼翼，球一直在中场附近兜兜转转。上半场过半的时候，Eric接到韩霆的传球快速的带球过人冲入了禁区，我和王博宇随后跟上，Eric假意做出射门的动作，却用脚后跟把球传回给了王博宇，等防守队员察觉的时候，球以越过守门员入了网。 


      “啊！！”场边的几个女生激动得冲着正在狂奔庆祝进球的王博宇边叫边跳，Eric也冲着他女朋友Sherry一个劲的飞吻。 

      随后，对方加强了攻势，场上拼抢开始激烈起来，我好不容易抢断下一个球，刚一转身，刘施就粘了过来，我几个闪身都无法带球过人，他动作极其灵活的封住了我的去路。我无意再纠缠下去，一个转身顺势把球拨回身前一脚传给了Eric。刘施被我挡在身后，反应慢了一步，Eric已经接了球冲了出去，我没有犹豫立马跟上，刘施则一路跟防。 


      Eric凭借自己的速度，畅通无阻冲到了禁区直接射门，对方守门员早有准备铲出了球，刘施接过球正准备开球到前场，却被我挡在了身前。位置互换，我并不擅长防守和抢球，只能凭知觉判断他的下一个动作，脚下半点都不敢松懈。他几次想要突破未果，突然一个骤停，眼神几近凶狠的眯着眼盯着我，我抓住这一瞬间伸脚想抢球，谁知他像是早料到一般，脚下已经做出反应，等我察觉到不对劲时，右脚踝上已是一阵巨痛。裁判没有吹哨，我失去平衡冲着刘施倒了下去，快倒地时我尽力用左脚碰了一下球，球终于脱离了刘施的控制往一旁滚了过去。等我坐起身来的时候，正好见到Eric射门进球后脱了球衣的狂奔，耳边全是欢呼声。 




      **** 

      因为我电脑仍在修理的原因，不知道原文还能不能保留下来，所以只好重写，速度上没有办法保证，但我尽量一周更新两次，第六章明天更新完毕。 





      第六章（下） 

      “岑漠，你没事吧。”韩霆跑过来伸手拉我起来。 

      “我没事。”我试着活动了下脚踝，痛得倒抽了口气，韩霆见状推了一旁的刘施一把，嚷道：“你怎么搞的！” 

      我拉住了韩霆，免得双方闹起来，好在这时裁判一声哨响上半场比赛结束。韩霆扶着我走到场边，然后帮我脱下鞋袜，Eric，王博宇他们全围了过来，这时一把声音插进来说：“让我来看看吧。” 


      我抬头，发现Dennis一脸严肃的看着我道：“我在UNSW学的医，相信我。”我看着自己已经肿起来且浮现一大片淤血的脚踝点了点头。 

      他敏锐的观察着伤处，然后用手压按我脚踝的里外侧的不同部位，我不由一阵抽痛，他再仔细检查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笑着对我说：“骨头没事，但韧带拉伤了，你感觉到压痛可能韧带有局部撕裂。”说完他站起身来对着一个人吩咐了几句，后者不久就拿过来一个急救箱。他回头看了看王博宇他们说，“你们谁去附近的7-11买一包冰快过来帮他冰敷，把他的腿抬高，不要再活动。”他顿了顿又说，“你最好还是去医院，不过我先帮你用弹性绷带包扎固定好伤处，先冰敷一段时间再说。” 


      在Dennis说话的当儿，站在不远处的刘施一直冷冷观察着我，我看着他像是隐含恶意的眼神，不由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等Sherry拿来冰袋帮我冰敷的时候，中场休息的时间也已经过去，我冲着正准备上场的Dennis道了声谢，他扬了扬头看着我：“等球赛结束，我送你去医院。”他问我的方式十分认真，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件事的执著，使人感觉他一定是准备好了，无论我怎么回答，他都会按他的想法去做。但他神情中又隐含着一种希冀，像是期望我能够答应下来，这使我感到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最后只好敷衍的‘恩’了一声。 


      下半场球赛开始后，我才恍然大悟到上半场对手是在保存实力，我们虽有2：0的优势，但却被压在自己的半场，现在面对对方大军压境的攻势，只有招架之力。场边帮王搏宇加油的几个女生不甘心的大声喊着加油，但Eric和王博宇等主力球员早在上半场就消耗了大半的体力，已体力不济，而且看他们的踢法是决定死守到底，把2：0保持到终场。我看着门前一次次的险情，觉得情况不妙，而就在我担心之时，对方利用一个脚球扳回了一球。对方士气一下高涨起来，而我们这边更加严守不出，就这样僵持了快要20分钟，到下半场也快要结束的时候，韩霆接到了球，他和王博宇他们几个在中场传球开始拖延起时间来。正当王博宇把球又回传给韩霆的时候，我只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就截到了球，然后朝禁区飞驰而去，反应最快的Eric即刻追了过去，当我认清那黑发飞扬的白色身影就是整场都不怎么突出的Dennis时，他已经甩掉连Eric在内的所有人来到门前和守门员一对一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脚射门，我一下子忘记了呼吸，看着白色的球划着完美的曲线漂亮的飞越过守门员进了网，然后Dennis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带，扬起手笑了起来。 


      耳边嘈杂的欢呼声慢了一秒才响起，他没有做任何张扬的动作，只是抬手擦了擦汗，然后同自己的队友说了句：“再来吧。” 
      有着秀气娃娃脸的高瘦男子，在阳光下的笑容却十分耀眼，这一刻，我才忽然知道，这场球我们是赢不了了。 





      第七章（上） 



      回到家时，陈瑞被我脚上的绷带吓了一跳，不停的追问怎么回事，我故做轻松道：“韧带拉伤罢了，诊所的医生不过是用绷带帮我固定一下，你别一副我腿断了的表情好不好。” 


      “韧带拉伤？”陈瑞眯着眼打量着我，然后不等他开口，抱着这辈子难得坐一回BMW的心态，跟着Dennis送我回来的韩霆插嘴道：“还不是那个什么刘施踩到了岑漠，不知道裁判是瞎了还是傻了，硬是没吹。要不是他害得漠漠不能上场，我们也不会在下半场被人家逼平。” 


      陈瑞脸色一沉，我忙推了韩霆一把道：“时间还早，从我们家出去右转再走五分钟就是车站，你这会儿赶去王博宇请客的韩国烧烤店他们估计还在吃呢，快去吧。” 

      韩霆眼睛一亮，兴冲冲地和我们道别走了。韩霆前脚刚走，我便收起了笑容，而陈瑞则一脸阴沉的坐在我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我们，许久不散。 

      “岑漠，有时候我想，就这样回国去再也不来了。我一直都在逃避，来澳洲是，现在想回去也是。”他突然转过身来凑近我，“但我真的不想这样，我……” 

      我被他撞得往后一仰，碰触的瞬间，感觉到他的唇柔软却冰冷。我一阵迷惘，看着他的眼眸笼罩着一层悲哀的色彩，任由他把这个吻变得疯狂起来，唇上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我没有反应，他停下来，坐在那儿凝视着我，眼神哀伤而痛苦。 


      我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触到他瘦削的脸，然后贴近他的胸膛给了他一个拥抱。他静静 

      伏在我肩上，那一刻，我默默听着他的心跳声，肩膀上已是一片湿润。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过那天的事情。我因为受伤提前辞掉了工作，每天两点一线的往返于学校和家里，陈瑞回复到以前晚出晚归的生活习惯，两个人都尽量减低碰面的次数，避免气氛尴尬。只是我们即同屋又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时间倒变得刻意的冷漠相待起来，所以当回家的途中韩霆问及我和陈瑞最近怎么了的时候，我只能苦笑两声扯开了话题。 




      “对了，你回国的机票定好了没有，什么航空公司的？” 

      “南航呗。”韩霆撇了撇嘴，“虽然服务态度相当之一般，但最便宜，受不了也得受。” 

      “说起来，我以前坐过马来西亚航空公司的飞机，一路颠簸就算了，中途头顶上行李箱的门居然自己打开了，我的箱子就这样从我耳边擦过掉了下来。”我做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最可怕的是，空少见到了，居然拿出一根铁丝把坏掉的行李箱门绑好，手上动作极为娴熟，看得我心惊胆颤。” 


      “哈哈哈！”他咯咯笑了起来，问道，“真的？你去过马来西亚，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一下怔住了，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画面，仿佛那双干燥温暖的手还在轻轻安抚着受到惊吓的我。 

      “两年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别开头去，想要甩掉脑中不受控制涌现出的过往记忆，这时韩霆突然叫了一声指着马路对面道：“那不是Dennis的车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刚好见到陈瑞上了Dennis的车。 





      在线写一点 

      **** 

      我站在阳台上，受伤的脚还在隐隐作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Dennis的车停在了后院中，他靠在车门上和陈瑞说着些什么，突然间起风了，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关好阳台上的窗户进房看书。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看着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Hi，齐连。”一把清亮的嗓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我吃了一惊道：“小叔叔？” 

      电话那头的人笑得似乎很开心：“有没有想我啊，齐连？” 

      我想起那只比我大三岁伤透了所有人脑筋的小叔叔不由笑了起来道：“怎么？你该不会跑来澳洲看我吧。” 

      “我倒是想，可我家老头子今早一个电话吵醒我，说要我下个月回国后去趟长沙。常叔刚通知他说五十岁要回家乡办寿宴，我家老头子没时间回去，就要我顺便代替他出席。”小叔叔在电话那头静了一下然后又说，“我刚刚联络老三，他说他会和常叔一起回去，我想你没这么快从你爸那知道消息，所以先知会一声。” 


      我没有接话，思绪一下子混乱起来，半晌才道：“我已经不叫岑齐连，常叔公的寿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转告他们放心，我回国后也不会去的。” 

      “无论如何，你仍然是齐家的长子嫡孙，大伯不在了，但你毕竟是他长孙，家里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若明明回去了却不出现，常叔的面子怎么也挂不住。” 

      “我倒是没想到常叔公会让你来转告这些话，小叔叔。”我冷笑一声道，“那你们的意思呢？” 

      “齐连，你知道，我家老头子这些年来表面风光，背地里多少也是依靠常叔。”小叔叔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家里这么多亲戚，即便是你父亲我堂兄和你的关系也并不亲近，倒是我这个叔辈的和你从小交好，常叔有意让我劝你干脆不要回去，我即便知道不应该，但却不能不说。” 


      “莫非，我现在连回家的权利都没有了。”我苦笑两声道，“他们要回家乡显摆，我倒是个碍眼的人了，齐家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呢，难道我去看望我妈也要他们同意吗？” 


      “老实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老三的婚事定下来了，常叔和老三这次也是来发喜贴的。”他长叹一口气道，“我言尽于此，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 

      我楞住了，只知道紧紧攥着手中的电话，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一般，从胃部泛起阵阵恶心的感觉，我一时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干呕起来，所有的内脏像都在体内翻腾。 

      “齐连！齐连！你没事吧？”我一把扔掉手机跌跌撞撞冲出了家门，耳边都是风声，刮得我的脸生痛。我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不停的跑着，直到终于累到跑不动才停下来喘气。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昏暗的路灯下，树影狰狞。 






      把第七章补完吧 



      我父母的婚姻并没有得到双方家人的祝福，很大一部分源于我母亲的心脏病，所以当她后来不顾医生的反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我时，我父亲让我从了母姓岑，而把他的姓氏放在后面为我取名岑齐连。这个家庭前十年的生活是幸福的，而他们的婚姻持续得更久一点，在我十二岁那年走到了尽头。我母亲为我改掉了象征两个家庭结合的名字，其后虽然他们共同抚养我，但我待在母亲身边的时候更长一点，和她的关系也更为亲密，直到十六岁那年她心脏病复发住院疗养，我于是回到了父亲身边。而就在那一年多的日子里，遇到了我命中的劫数。 




      抱着膝在树下发着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母亲对我笑。我想，她会不会寂寞，当她寂寞的时候，她会不会坐在撒满阳光的院落里，微笑地看着脚边玩耍的狗；当她寂寞时，她会不会想起父亲离开前，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 


      车灯照在我的身上，我精神恍惚地冲着走过来的人笑着说：“我走时，他对我说，人都比较爱自己。” 

      Dennis走到我跟前蹲下身来，用宽容而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说：“这世上，人命感情太过轻贱，我们只需要爱自己。” 

      我打了个寒颤，看着他起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陈瑞很担心你，还有——他已经答应了。” 

      夜风中，他的声音异常清晰而冰冷的传了过来。 



      我蜷缩在树下发着抖，剧烈跑动后脚踝阵阵抽痛。如果说陈瑞是为了逃避而来澳洲，那我连逃避也算不上。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和余地，因为，我是被家人放逐到这里的。我抬起头，可以清晰的看到漆黑的夜幕上满是美丽闪烁的星，而我丝毫看不到自己的未来。风一直没有停，我感到手脚慢慢麻痹快要冻僵，突然觉得自己万分可笑，笑到不断咳嗽终于精疲力竭才停下来。我静静地坐了会儿，然后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脸，终于起身步履蹒跚地往回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见到熟悉的那栋楼，我抬头看着自己家仍然亮起的灯，心情突然轻松下来。检查了口袋，出来的太急，钥匙并没有在身上，就在我准备按下电铃的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绕到后院停车场，虽然灯光并不甚分明，但我还是清楚的看到原本空着的我家的停车位上，Dennis的车正静静停在那儿。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并未出乎我的意料，甚至于，我在某种意义上促使了这一切的发生。虽然我对陈瑞说过，让他不要把我当作救命稻草，希望他能自己克服那件事情的阴影，但我心知肚明，无法找到慰藉的他只会选择报复。我预见了这一切，拒绝成为他的感情寄托，成功的把他推到了Dennis的身边。 


      我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用嘲讽的口吻道：“那你就别忘了当初答应他的条件。” 

      他没有回答，扬了扬手头也没回的离开了。而我和陈瑞，从此开始真的疏远了。 



      第八章（上） 



      王博宇的21岁生日，邀请了很多人一起去吃饭唱歌，其中也包括我，时间则刚好定在我这学期考试结束的当晚。我取消了机票，打电话通知父母时他们除了问我钱还够不够用外并未多做表示，我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们都为我先开口而不用他们劝说松了一口气。说心里没有一点不痛快自然是假的，于是我也和其他人一样，把这次聚会当作一个难得解压的机会。 


      王博宇本就生得高大俊朗，再加上出手大方自然追随者众，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入”唐人街的海鲜酒楼的景象煞是拉风。席间王博宇更是应付自如，春风得意。只可惜我自幼对鱼类海产深恶痛绝，勉强沾了几筷后只是一个劲的埋头猛吃青菜白饭。韩霆看到后笑话我是天生穷人命，大呼和我一桌赚到了。我冷笑一声道：“那是，看你吃饭，整一饿狗扑食。”韩霆被我气得哇哇大叫，然后化悲愤为食欲，投入到更严峻的抢食斗争中去了，间或抬头瞪我一两眼哼哼两声。 


      Sherry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转过身来对我说：“岑漠，也只有你能把他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平时可没少被他策（调侃，捉弄），尤其是我们家Eric。”Sherry看了身边的Eric一眼道，“你就是太老实了。” 


      Eric脸一下红了起来，对着Sherry挤眉弄眼使眼色。韩霆在一旁见到了，一边忙着咀嚼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他如果不老实，牛高马大的怎么会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吃得死死的？”Sherry凤眼一瞪，嗔怒道：“韩霆，你这么油，只怕一辈子打单身，哼！”韩霆不以为意，继续和食物奋战，Eric连忙在一旁安抚Sherry。Sherry有着南方典型的娇小体型和秀气外貌，性情却爽朗甚至泼辣得很，Eric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以她为主导。 


      看着一桌人笑笑闹闹煞是热闹，心里却突然感到空空荡荡的，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想去透透气，在走廊上却碰到了抽烟的王博宇。 

      王博宇递了根烟给我，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点燃深吸了一口。 

      “出来喘口气？” 

      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见状笑了起来道：“我也是，里面都快闹疯了。” 

      我感到一丝意外，我们并无深交，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也无甚压力。 

      一根烟抽完的时候，王博宇要先入席，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管我。他走了两步，前面一个包厢的门突然打开，几个男子架着一个人出来，我往旁边靠了靠让出路来，觉得被架住的人有点眼熟，又想这大概是谁喝醉了，并没有多留意。出来的几个人中一个看见王博宇停下来用长沙话和他打招呼：“博宇兄，怎么来这吃饭啊？” 


      王博宇笑着道：“和几个朋友来的，这不今天给你打电话你又没空，下次有时间我一定再请你。” 

      “哈哈，再说吧。”那男子压低声音指了指他刚出来的包厢道，“浩老大在里面，发了很大的火呢。” 

      “哦？怎么了？” 

      男子瞄了一眼同在走廊上的我，王博宇会意道：“这是我朋友。”男子似乎放下心来没有太在意我的存在，我本欲离开，走到拐角时却因听到他的话而停了下来。 

      “早阵子连庆那边有个小子没晒得干（做事搞不清楚状况），居然跑到大嫂的场子卖药，浩老大要连庆那边给个交代，Dennis就交了刚才那小子出来。浩老大说不要在这里搞脏人家的地方，让我们把他扔出去。” 


      “连庆那边居然这么轻易就交人？” 

      “谁知道Dennis那个笑面虎搞什么鬼，刘施跟他也三年了吧，居然就这么被推出来当了替死鬼。当初刘施就该进我们湖南帮，也不会搞到像现在一样在连庆三年还没有上位。” 


      “刚才那个人是刘施？”王博宇惊讶道。 

      “怎么，博宇兄你认识他？” 

      “一起踢过几场球，还算有点交情。”王博宇顿了顿道，“真的没有情面可讲？” 

      “这……博宇兄，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问题是浩老大说了——Dennis交他出来，如果不帮他好好教训一下这条狗就是不给他面子。所以……呵呵，博宇兄，我就先出去了啊。” 


      听到这我先行一步离开，回到席间虽表面强装镇定，内心里却思绪翻腾起来。 

      **** 



      PS：现在写文就像做贼，用人家电脑就是不好，哎~我尽量抓时间写吧。 

      我先来把岑漠家的家族关系说明一下吧，虽然这些人不会在这篇文里出现。 

      岑漠的爷爷有两个弟弟，二弟生了和岑漠关系最好的小叔叔，三弟即是岑漠说的常叔公，他的儿子就是小叔叔说的老三。岑漠的爷爷自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岑漠的爸爸，所以岑漠是齐家的长子嫡孙。小叔叔上头总共有三个堂兄，除了岑漠的爷爷生的两个儿子，常叔生的自然就被他叫做老三了。所以，岑漠被家人放逐到澳洲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老三算辈分和小叔叔一样是他叔嘛……（汗，好复杂……） 




      来福灵，K做的错误的决定的确是和那个所谓的老大在一起来报复，但是，很不幸，事实上他的目的最后没有达成。 





      恐怖的期末考试从下周一开始，我那学得惨不忍睹的financial accounting啊……狼嚎ing，恐怕要暂停更新一周了 



      第八章（下）开头改一句 

      听到这我先行一步离开，再回到席间时，韩霆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见我回来，拉住我道：“喂，我早几天听人说North 
      Sydney新开了一家club，陪酒唱歌的都是美女，要不哪天我们一起……” 

      “你这个人就是下流！”Sherry在一旁打断了他的话，“人家岑漠好好的你叫他去什么乌烟瘴气的鬼地方？” 

      “什么叫做我下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这是对岑漠进行成年人的教育。” 

      “拜托，不要拖我下水。”我苦笑道，“我这人对唱歌喝酒还有美女都不在行。” 

      “那就更应该加以练习嘛。”韩霆还不死心，嘻笑道。 

      “我看你是自己怕去硬拉着岑漠陪你壮胆吧？”Sherry反唇相讥。 

      韩霆怪笑两声道：“笑话，Eric，告诉你堂客（女人），上次我们去King’Cross（悉尼红灯区）的时候……” 

      Sherry脸色一下子变了，Eric大喊一声：“韩霆，你喝醉了。”然后拼命对我使眼色，我一把拉起韩霆对着Sherry道：“我带他去洗手间。”韩霆还想说些什么，我没有给他机会强行把他架了出去。 


      “你刚才干嘛拦我。”洗了把脸后韩霆似乎清醒了些，语气却依然很冲，“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敢做就不要怕我说出来！” 

      “你这样给别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麻烦……”他笑了起来，“呵呵……Sherry说Eric老实？他老实个鬼！我就没见过他那么虚伪的人，明明是我先认识Sherry的，她为什么不选我……”我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面，看着韩霆蹲下身去抱着头，喉咙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其后韩霆直接回了家，我也对接下来要去唱K这项活动失去了兴趣，和王博宇他们告别后，我一个人走在Hyde 
      Park里的小路上，昏黄的路灯照射着地面，透过树丛可以看见不远处Central 
      Station（中央火车站）钟楼的光影。路旁的椅子上有几个无家可归的人睡在上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那个背光靠坐在椅上的人。他突然笑了起来，我怔了一下，皱眉道：“刘施？” 


      他似乎受了伤，而且一身酒味，我自觉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讲的，只想赶快离开，谁知他却开口道：“岑漠，你知道吗？其实陈瑞喜欢你。” 

      我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发出几声阴阳怪气地笑声，似乎还因牵动了伤口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说道：“那天，我上他的那次，他喝多了失去意识，但是前戏时他口里叫的是你的名字……” 


      我一下子怔住了，刘施继续说到：“我本想温柔点的，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结果我让他见了血，你知道他当时哭起来有多漂亮……呵呵……” 

      我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吼道：“你不要太过分！”他发出猥亵的笑声道：“怎么，想打我是吧？没关系，打啊！反正我今天挨得也不少了，也不差你一个。不过——”他顿了顿，突然凑近我的脸，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湿润的东西就擦着我的嘴角从我脸上划过，他得意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道，“他们都没有你这么可口。” 


      我直接挥拳打到他的脸上，他却像疯了一样倒在椅子上狂笑不止：“今天的这一切，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奉还的！” 

      “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我觉得没必要再和这个疯子多做纠缠，转身就走，他却在我身后一直喊道：“我进连庆三年，如果不是Dennis一直打压我，我早就上位了！他这个人对什么人什么事从不放在心上，我本来想以陈瑞的事情报复他，谁知道陈瑞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我加快脚步，最后跑了起来，直到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弯下腰用手支住膝盖不停的喘气，心里阵阵抽搐。 





      我没有想过陈瑞喜欢我，或许我曾感觉到但又潜意识里却一直在逃避。 

      回到家时他正好在客厅，一打照面彼此都有些尴尬，我叫住转身想进房间的他：“陈瑞，你准备就这样下去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想讨论这个问题？” 

      “你做什么事情我无权干涉，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他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而往房间走去，我上前几步拉住他的手臂道：“那你就这样一直跟着Dennis吗，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不会这么久的。”他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等他腻的时候，交易就结束。” 

      “岑漠。”他轻声道，“你给不了我要的东西，所以也别对我这么残忍，求你，别管我。” 

      我心惊于他满眼的疲惫，只能徒然放手。我想我是否伤害了一个喜欢我的人，就像另一个人曾经伤害过我一般。 



      出国时我在香港转机，当时并没有亲人朋友或者同中介的人同行，没有人知道我在机场见到齐若远。他走过来说远远看着像是你，就过来看看。那时我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行李箱。我抬头盯着他，他直视着我微笑着说：“我似乎还欠你一个答案，我真心喜欢你，但我不能被这种软弱的感情所打倒。” 


      我苦笑起来，他用半是怜悯半是无奈的眼神看着我说：“齐连，人都比较爱自己，如果你学不会，就只有受伤害。” 

      我想，我得学会保护自己。 

      **** 

      我知道很少，但刚考完试我一头糨糊，我尽量明天收工回来多写点。 

      刚刚在听光良和范玮琪的《好寂寞》，暴有感觉啊，虽然和这文不太搭（我在说什么？），总之推荐大家看了 





      七月的时候，我开始在报纸上找房子准备搬出去，陈瑞对此并没有意见，他现在几乎都不怎么回来，我晚上则独自待在家里看书。那天晚上下着细雨，陈瑞跌进我的房间时，我正翻到书的扉页喃喃念着上面的文字，“……Es 
      war ein Traum(它不过只是一个梦).” 

      搂着站立不住的他靠坐在墙边，酒精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端。我拿了一条毛巾帮他擦头发，他突然伸出手来摸我的脸，滚烫的手心，混着同样灼热而充满酒精味的呼吸让我觉得自己的耳根阵阵发烫。他轻颤着，哽咽道：“交易结束了，但如果可以回到从前该有多好……”他的脸泛着潮红，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我拨开他额前的乱发，一时间迷乱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所想，恍惚中，他的唇上传来苦涩的味道。 


      那一夜我们彼此都有反应，却都刻意没有去理会。他蜷缩在我怀里，颤抖着，我抱紧他的时候，他喉间发出了细微的呜咽的声音，我的心被牵动着，叹息道：“不如，回去吧。” 




      陈瑞回国的时候，我去机场送行，明亮的阳光透过大厅落地玻璃窗洒进来，我抬头看着他，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就这样在沉默中相互凝视着直到他说再见。 

      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才离开，静静在机场外等着taxi，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一怔，刹那间以为是错觉，回头竟然是陈瑞站在那里。我呆站着，他走过来说：“突然想再看看你。”我一瞬间鼻子发酸，心开始隐隐作痛。 


      “我等你上了车再走。”他突然有点腼腆的笑了起来，“只是也想送送你……” 

      我没有等他说完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他一下站立不稳扑到我怀里，我紧紧搂着他说：“对不起……” 

      在灿烂的阳光下，我们紧紧拥抱着，面对离别。 



      回程的车上，司机见我面色不好问我没事吧，我回应他一个微笑说只是没睡好，他很知趣的没有再打扰我。我靠在椅被上，用手遮住眼睛和涌出的泪，隐约听到收音机中低沉的男声不断吟唱：“How 
      shall I hold on to my soul, so that it does not touch yours? How shall I 
      lift it gently up over you on to other things? 
      ”（我怎样把握我的灵魂，才能使它不触及到你的灵魂，我这样把它越过你，过渡到其他事物？By Rainer Maria Rilke） 



      **** 

      PS：泪水~~为什么我的电脑要坏，重写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最后来凑个字数吧，那个歌词其实不是来自于一首歌，是Rainer Maria 
      Rilke的诗——《Love Song》（原文是德文，是一首十分感人的情诗，用在这里是我的私心^^） 





      第二天我在Kinokuniya（纪伊国屋书店）时意外地接到Sherry的电话，她坚持有事情要当面见我约我在QVB一楼的咖啡店见。她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细致的妆容无法掩盖红肿的眼睛。 


      “你没事吧？”我吃了一惊，完全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突然叫你出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我实在没有别的人可以拜托。”她坐下后直接切入主题，“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父母的关系也很好。她比我先来澳洲，之前一直和她男朋友同居，但是半年前我突然和她失去了联络，我一直在尝试着找她都找不到，她已经转学，手机号码和地址全换了，偶尔她会打电话回去给父母，但决口不提自己的情况。直到早几天，我突然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她的行踪，说她现在好像在一家成人俱乐部工作，所以我想去找找看。”Sherry说到这里时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继续道，“我只知道他男朋友欠了很多赌债逃回国了，后来那些追债的人似乎一直在纠缠她，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去那种地方工作……我……”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现在放假，Eric他们都回国去了，我一个女生还是不敢出入那种地方。岑漠，可不可以麻烦你陪我去那个club，我想去找我朋友。” 

      我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开始斟酌着用词：“我陪你去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去了以后你怎么找你的朋友呢，她不一定每天都在那上班，也不一定用真名。” 

      Sherry有些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有人上周三在那家club见到她，所以我想她周三应该都在才对，不管怎么样有一点点机会我也要去看看，拜托你，岑漠，陪我一起去行吗？” 


      我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好吧，记得带上你的passport。” 



      “9 Degree”就是Sherry要去的那家club，位于市中心商业区town 
      hall。因为并非开在红灯区的缘故，门面并不招摇，一扇窄小的玻璃门后是五六米的通向地下的台阶，下完台阶眼前即是一条点着防真烛火的长走廊，走廊的尽头一扇雕着繁复花纹的拱形大门前有壮硕的保镖负责查看ID和检查随身物品。 


      Sherry从保镖那里收回自己的passport，面色已经有些苍白，我安抚她道：“没关系，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她点了点头，然后我推开了身前的大门。 




      **** 

      要出门了，朋友打电话叫我去唱K，先把写的一点贴上来。 





      新章在后面，我把第九章完整贴一下 



      第九章 

      我没有想过陈瑞喜欢我，或许我曾感觉到但又潜意识里却一直在逃避。 

      回到家时他正好在客厅，一打照面彼此都有些尴尬，我叫住转身想进房间的他：“陈瑞，你准备就这样下去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想讨论这个问题？” 

      “你做什么事情我无权干涉，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他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而往房间走去，我上前几步拉住他的手臂道：“那你就这样一直跟着Dennis吗，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不会这么久的。”他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等他腻的时候，交易就结束。” 

      “岑漠。”他轻声道，“你给不了我要的东西，所以也别对我这么残忍，求你，别管我。” 

      我心惊于他满眼的疲惫，却只能徒然放手。我想我是否伤害了一个喜欢我的人，就像另一个人曾经伤害过我一般。 



      出国时我在香港转机，当时并没有亲人朋友或者同中介的人同行，没有人知道我在机场见到齐若远。他走过来说远远看着像是你，就过来看看。那时我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行李箱。我抬头盯着他，他直视着我微笑着说：“我似乎还欠你一个答案，我真心喜欢你，但我不能被这种软弱的感情所打倒。” 


      我苦笑起来，他用半是怜悯半是无奈的眼神看着我说：“齐连，人都比较爱自己，如果你学不会，就只有受伤害。” 

      我想，我得学会保护自己。 



      七月的时候，我开始在报纸上找房子准备搬出去，陈瑞对此并没有意见，他现在几乎都不怎么回来，我晚上则独自待在家里看书。那天晚上下着细雨，陈瑞跌进我的房间时，我正翻到书的扉页喃喃念着上面的文字，“……Es 
      war ein Traum(它不过只是一个梦).” 

      搂着站立不住的他靠坐在墙边，酒精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端。我拿了一条毛巾帮他擦头发，他突然伸出手来摸我的脸，滚烫的手心，混着同样灼热而充满酒精味的呼吸让我觉得自己的耳根阵阵发烫。他轻颤着，哽咽道：“交易结束了，但如果可以回到从前该有多好……”他的脸泛着潮红，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我拨开他额前的乱发，一时间迷乱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所想，恍惚中，他的唇上传来苦涩的味道。 


      那一夜我们彼此都有反应，却都刻意没有去理会。他蜷缩在我怀里，颤抖着，我抱紧他的时候，他喉间发出了细微的呜咽的声音，我的心被牵动着，叹息道：“不如，回去吧。” 




      陈瑞回国的时候，我去机场送行，明亮的阳光透过大厅落地玻璃窗洒进来，我抬头看着他，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就这样在沉默中相互凝视着直到他说再见。 

      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才离开，静静在机场外等着taxi，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一怔，刹那间以为是错觉，回头竟然是陈瑞站在那里。我呆站着，他走过来说：“突然想再看看你。”我一瞬间鼻子发酸，心开始隐隐作痛。 


      “我等你上了车再走。”他突然有点腼腆的笑了起来，“只是也想送送你……” 

      我没有等他说完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他一下站立不稳扑到我怀里，我紧紧搂着他说：“对不起……” 

      在灿烂的阳光下，我们紧紧拥抱着，面对离别。 



      回程的车上，司机见我面色不好问我没事吧，我回应他一个微笑说只是没睡好，他很知趣的没有再打扰我。我靠在椅被上，用手遮住眼睛和涌出的泪，隐约听到收音机中低沉的男声不断吟唱：“How 
      shall I hold on to my soul, so that it does not touch yours? How shall I 
      lift it gently up over you on to other things? 
      ”（我怎样把握我的灵魂，才能使它不触及到你的灵魂，我怎样把它越过你，过渡到其他事物？By Rainer Maria Rilke） 



      第二天我在Kinokuniya（纪伊国屋书店）时意外地接到Sherry的电话，她坚持有事情要当面见我约我在QVB一楼的咖啡店见。她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细致的妆容无法掩盖红肿的眼睛。 


      “你没事吧？”我吃了一惊，完全摸不着头脑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不起，突然叫你出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我实在没有别的人可以拜托。”她坐下后直接切入主题，“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父母的关系也很好。她比我先来澳洲，之前一直和她男朋友同居，但是半年前我突然和她失去了联络，我一直在尝试着找她都找不到，她已经转学，手机号码和地址全换了，偶尔她会打电话回去给父母，但决口不提自己的情况。直到早几天，我突然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她的行踪，说她现在好像在一家成人俱乐部工作，所以我想去找找看。”Sherry说到这里时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继续道，“我只知道他男朋友欠了很多赌债逃回国了，后来那些追债的人似乎一直在纠缠她，但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去那种地方工作……我……”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现在放假，Eric他们都回国去了，我一个女生还是不敢出入那种地方。岑漠，可不可以麻烦你陪我去那个club，我想去找我朋友。” 

      我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开始斟酌着用词：“我陪你去当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去了以后你怎么找你的朋友呢，她不一定每天都在那上班，也不一定用真名。” 

      Sherry有些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有人上周三在那家club见到她，所以我想她周三应该都在才对，不管怎么样有一点点机会我也要去看看，拜托你，岑漠，陪我一起去行吗？” 


      我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好吧，记得带上你的passport。” 



      “9 Degrees”就是Sherry要去的那家club，位于市中心商业区town 
      hall。因为并非开在红灯区的缘故，门面并不招摇，一扇窄小的玻璃门后是五六米的通向地下的台阶，下完台阶眼前即是一条点着防真烛火的长走廊，走廊的尽头一扇雕着繁复花纹的拱形大门前有壮硕的保安负责查看ID和检查随身物品。 


      Sherry从保安那里收回自己的passport，面色已经有些苍白，我安抚她道：“没关系，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她点了点头，然后我推开了身前的大门。 


      音乐声一下席卷过来，空气里涌动着暧昧的气氛，大厅中央是一个S形一米宽左右透明材质的长桌，三个衣着清凉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在上面跳着table 
      dancing，桌旁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Sherry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旁，瞠目结舌地看着一个上面已经脱光的金发女郎走下台子，用胸部去蹭先前塞给她小费的男人的脸。 


      “啊……咳咳……”Sherry尴尬地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并没有真的碰到他，而且客人也不能够动手的。”我只好安慰她道。 

      我指了指右手边靠墙的椅子说：“你过去等我一会。” 

      Sherry瞪大了眼，我微笑着对她说：“放心，我会帮你打听你朋友，不会很久的。” 



      “Hey，handsome！”Bartender笑着对走过来的我打招呼，“喝些什么？” 

      “Barleys（百利酒，一种爱尔兰酒），thanks。”我坐上吧台前的凳子。 

      “今晚玩得如何？”Bartender一边把酒递到我面前一边问道。 

      我回头看了看台上已经丝缕未着的舞者笑了笑说：“They are not my type。” 

      “哦？让我猜猜，你喜欢东方面孔的？” 

      我啜了口酒暧昧地笑了，他凑进来小声说：“那你走运了，晚些时候会有一个东方美女出来表演的，玩得开心点吧。” 

      我把酒钱放在台上说了声多谢，然后端着酒走回显得手足无措的Sherry身边。 



      Bartender说的东方面孔的女子出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占到了一个台前的位置，女子化着浓艳的妆看不出年龄，全身除了蕾丝的bikini外只披着条薄纱，Sherry盯着她半天脸色变得煞白。我掏出了一张20块的钞票折成长条，问了Sherry她朋友的中文名，等女子跪坐在台上向下伏身时把钱塞到了她的乳沟中，同时用不大却足够让她听见的音量叫了声她的中文名。女子楞了一下，先瞪了我一眼，随即把目光投到Sherry身上，但她马上恢复过来，若无其事的起身继续做出挑逗的动作。Sherry激动起来，我按住她要她等一下，不多久，女子走下台来，按照规矩坐到我的大腿上，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环住我的脖子道：“半个小时后在后台入口等我。” 


      Sherry和她去了后台，接下来的事情轮不到我来插手，留在这里喝着各种酒打发等待的时间，开始有些羡慕这些能够把自己欲望赤露显示出来的人。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我看了看眼前的人笑着说：“我也没想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居然让我在这里见到Dennis。 

      他直接坐到我身边的位置，不经意地看了看我跟前的酒杯道：“这是我朋友的club。” 

      “不错的地方，适合抒解压力发泄欲望。” 

      “适合你吗？”他笑得高深莫测。 

      “我？可惜不是。”我一口喝光杯中的酒道，“我陪朋友来的。” 

      他没有再搭话，我们俩沉默地各自喝着酒，显得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我一眼瞄到Sherry的身影正在左顾右盼地找我，起身对他道：“对不起，我要先走了。” 


      他突然出声道：“你或许会觉得我手段卑劣，但我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我想要的东西也会想尽办法拿到手。” 

      我回头看他，他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神情认真的盯着我，我无奈的摇摇头：“人和感情不是东西，不过现在陈瑞已经走了，我们的对话完全没有必要。”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他走？”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灯光映射下他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变得异常危险，但只一瞬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他叹了口气道，“我和他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如果明明知道对方不愿意继续下去还勉强的话，就未免太过下作了。”他说完就走了，我还来不及想什么，Sherry已经走到我身边。 




      PS：今天的废话会很多，首先要改正前文的一个错误，第八章中出现的Hyde Park应该是Belmore 
      Park才对，我写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名字搞混了。还有关于club的一些解疑，门口的是保安不是保镖……我果然中文退步，泪。检查ID是为了防止18岁以下的人混进去，有效合法的ID包括驾驶执照，护照，还有一种写了18+的卡，持这三种中的任何一种都可以（上面有出生日期，照片和姓名）。去买酒，去club，赌厂这些地方的时候，没有这些卡是进不去的，除非你长得很显老。关于table 
      dancing（也就是脱衣舞），塞小费的话会得到舞者下台在你腿上跳舞的待遇的，但一般不用20块那么多也行（不过也有出手大方的），还有，客人是不可以动手的，因为彪悍的保安随时监视着你。除了这些在大厅的表演以外，club里还有VIP包厢，里面会有现场秀，几P和男女都由客人决定，但一般只有blow 
      job，这种night club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毕竟不是妓院，客人也都知道分寸。 





      第十章（上） 

      日子平平淡淡过着，我又找到了新的工作，在唐人街一家连锁冰淇淋店卖冰淇淋，华裔老板手下做事，工钱不算很高勉强够生活费。我只是希望尽量少动用到父亲的钱，我十分清楚他并没有足够能力供我出国，我不知道常叔公在背后出了多少钱，我痛恨着这样的自己，苦苦挣扎着。 


      我想起那晚Sherry最后用悲痛地语气说她的朋友自甘堕落时，我淡淡说了句：“其实每个人都有他的苦衷，这世上没有那么多逼良为娼的故事，每种赚钱的方式都有它的辛苦之处，就看你自己能够放弃什么，出卖什么。”当时Sherry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却在想，必要的时候，我又能放弃些什么，出卖些什么？ 




      悉尼的唐人街是连庆的地盘，虽然不像香港电影里演的那样会有小混混上门来收保护费，但每家店铺每月固定都会交纳一定数额，也因此没有其他帮派的人敢来唐人街闹事影响店家的生意。我工作的这家冰淇淋店除我外还有已过不惑之年的男店长和一个和我同龄的女生Jane，下午生意清淡的时候，店长总会自顾自的聊起他不成器的儿子和不如意的人生，说着说着就开始教育我和另外那个女生。 


      “你们要好好读书，不要到处混，像你们这个年纪的留学生我见多了，真正来读书的没几个，花着父母的辛苦钱……唉……”店长叹了口气，“你们这个年纪最容易受到外界的诱惑了，又没有家人在身边照顾着，也是可怜。” 


      “哎呀，我们知道的。”Jane转过头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又要长篇大论了，“您要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最近生意难做哦，唐人街店租贵，竞争又强，以前哪里是这种光景。”店长又长叹了口气，这时几个打扮时髦且怪异华人面孔的年轻男女走进店来，我们连忙招呼，他们几个一边调笑一边试着各种冰淇淋，打打闹闹，行为可算得上粗野了，店长陪着微笑，忙前忙后终于把他们送出店外，他们前脚刚走，店长的脸就垮了下来。 


      “连庆现在底下的这些小鬼越来越不象话……他们一来，别的客人都被吓跑了。”店长忿忿道，“我在唐人街这么多年，连庆的头头也认识不少，现在这些人真是没有一点规矩。” 


      “店长，你认识连庆的头头啊？”Jane一听顿时来了劲，连忙追问道。 

      “那当然。”店长得意道，“以前唐人街还不是连庆一家的地盘呢，那时候连庆的太子爷在钱柜唱K，和别的帮派的人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仗着自己人多嚣张得要命，谁知道对方有枪，直接对着他的肚子就开了一枪。” 


      “然后呢然后呢！”Jane催促道。 

      “还好当时他身边有个手下叫Dennis是学医的，现场急救才让他拣回来一条命，连庆的老大后来以这个事情为由，肃清了整个唐人街其他帮派的势力， 
      Dennis也因此上位，成了连庆的大红人。这个Dennis的父亲以前是在这里开跌打馆的，我们关系还不错呢，不过Dennis他好象不怎么喜欢管这些小事，不然，呵呵！这些小鬼敢来这里放肆我要他们好看！”店长说得兴起还作势挥了挥拳，Jane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只得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Dennis，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心里总不是滋味。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刘施被打在连庆也混不下去，但是陈瑞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并不开心。我知道自己自然没有立场和资格去怪他，起码我没有为陈瑞做过什么，但心里别扭是一定的。奇怪的就是，我无论去到哪里，总会或多或少和他扯上点关系，我开始想着要不要去南天寺烧点高香拜点佛了。 






      这个……纯粹是我无聊的产物 



      岑漠和陈瑞的短暂同居生活访问 

      采访人：韩霆（被我以一顿火锅给诱惑来的） 

      被采访人：岑漠，陈瑞（这俩都是被我以作者的身份威逼来上节目的，汗） 



      好了，现在采访正式开始，现场灯光摄影准备好，action！ 



      韩霆：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海外留学特别节目，今天很荣幸为大家请来了两位澳洲留学生岑漠和陈瑞为大家谈谈他们的同居生活。另外我还想说的就是，本人今年19岁，品貌端正，依然单身，特觅年龄20以下单身女性共谱爱曲……（被导演踢飞） 


      插播广告ing 

      2分钟后—— 



      韩霆：呵呵，各位观众，欢迎回到节目现场，现在采访正式开始。 

      请问两位同居多久了？ 

      岑漠：我们那叫同住，不是同居。 

      陈瑞：（白眼） 

      韩霆：这个（擦汗）……你们要知道，我也是受人所托，两位还是回答问题吧，不然以后的戏份会被砍掉的哦。 

      岑漠：（无奈）大概半年吧。 

      韩霆：当初是怎么想到一起住的呢？ 

      岑漠：我当时正在找房子，他室友搬走找人合租，我看房租条件还合适就住进去了，对了！还是你给我们拉的线。 

      韩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陈瑞：你到底会不会问问题，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去睡觉了。 

      韩霆：别，我这不是循序渐进吗，一上来就问猛的还不把你们吓住了。咳咳！好了，下一个问题：觉得对方的优点是什么？ 

      岑漠：优点嘛，做事很干脆，不多管闲事。 

      陈瑞：会做饭。 

      韩霆：漠漠，你会做饭？！（两眼冒星）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去你家蹭饭？ 

      陈瑞：（冷酷的）要他做饭你要给钱的。 

      韩霆：真的？ 

      岑漠：（尴尬）啊……那个……不是还有劳务费嘛。 

      韩霆：（失望的）算了，下一个，觉得对方的缺点呢？ 

      岑漠：作息不正常，经常晚出不归。 

      陈瑞：有洁癖，特别喜欢洗澡。 

      韩霆：这个貌似好习惯来的。 

      陈瑞：（再一次白眼） 

      韩霆：好好好，当我没说。下一个——有没有见过对方裸体？ 

      岑漠：这个也可以问的吗？ 

      韩霆：（无辜的表情）我是照着稿子问的。 

      岑漠：（无奈）没有。 

      韩霆：（失望）陈瑞呢？ 

      陈瑞：（面无表情）有。 

      韩霆：真的真的？什么时候？（兴奋中） 

      岑漠：喂！ 

      陈瑞：（依然面无表情）就是有次他脚受伤你送他回来那天，他伤口不能沾水，行动不方便，我帮他洗了三天澡。 

      岑漠：（汗） 

      韩霆：啊，我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喜欢洗澡是缺点了……顺便问问，那个——漠漠的身材皮肤还好吧？ 

      岑漠：我现在还可以退出节目吗？ 

      陈瑞：老实说，我没仔细看。 

      韩霆：啊，真的？ 

      岑漠：我们当时的尴尬的死，我腿不方便动，他只是帮我脱下裤子而已，你别想歪了！ 

      陈瑞：如果硬要说的话，他身材不错，皮肤光滑，肤色健康，右后背肩胛骨有块蝴蝶型的胎记。 

      岑漠：陈瑞，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吧， 

      陈瑞：（微笑）我还想爆点料搏出镜率呢。 

      岑漠：（黑线） 

      韩霆：你能够想通这一点是再好不过的啦。好了，接下来的问题是——请问两位同居期间有没有超友谊的行为，例如：接吻啊，爱抚，甚至…… 

      岑漠：这个，就请大家观看完全篇小说后自有分晓。 

      陈瑞：恩。 

      韩霆：喂，你们别转移话题啊！ 

      岑漠：（目露凶光）再多说我们就退出节目！ 

      韩霆：（泪）我知道了……（翻了翻稿子）好吧，请问两位睡前喜欢做什么？ 

      岑漠：看书，写日记。 

      陈瑞：我一般洗完澡直接就睡了。 

      韩霆：那如果失眠的话呢？ 

      陈瑞：失眠的话就听欢乐三国志。 

      韩霆：啊？莫非是蔡康永和侯文咏的那个欢乐三国志？ 

      陈瑞：是啊，还是岑漠下载下来放我电脑里的呢，我一般听个十几分钟就睡着了。 

      岑漠：然后我就要帮他去关电脑……不然我会一晚都睡不着，他把音响开得太大了。 

      韩霆：（汗……）好吧，今天最后一个问题，目前的小说发展中两位已经分开了，请问未来两位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岑漠：有是有，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不能够透露。 

      韩霆：这样啊，那还有一个问题。 

      陈瑞：不是已经最后一个了吗？ 

      韩霆：啊？我有说吗，哎呀，就多问一个好不好？ 

      岑漠：怕了你了，快说！ 

      韩霆：有读者写信来问，说因为这小说的题目就不敢看下去，怕是悲剧，还是全灭的那种，现在既然两位都在，可不可以透露一点点呢？ 

      岑漠：全灭是绝对不可能的，这篇文里没有一个人会死的，连受重伤的也没有。是不是悲剧就看个人的定义是什么了，我个人认为最后的结局其实还不错。 

      韩霆：陈瑞你说呢？ 

      陈瑞：（深情地看着岑漠）…… 

      韩霆：咳咳！好了，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欢迎大家收看，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第十章（下） 

      南天寺是澳洲最大的佛教寺庙，位于距悉尼百来公里的小城一座风景风水都是数一数二的山上。我跪在明亮的大殿中，在隐隐的颂经声中向佛祖祈福，心中一片平静，然而越是这样，我越清楚的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低。 


      而每当心情起伏的时候我很喜欢跑去图书馆看书，明亮而宁静的氛围中，比较容易让我的心情平复。我常去的那家图书馆和社区的活动中心连在一起，走出大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的尽头是一间放映室，里面摆放着一台钢琴。我无数次的经过那里，每次都是空荡荡的，直到有一天我抱着书走过时隐约听到轻快的钢琴声。我不由放轻脚步，驻足在窗前。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正在弹着肖邦的谐谑曲，曲调奔放,充满光辉与喜悦。我静静地听着他弹完整首曲子，本想离开，却被刚巧回头的他发现了。那是个漂亮而耀眼的孩子，有着金色的头发和湛蓝的眼睛，我有种偷窥被人发现后的尴尬，而他却友善的冲我微笑，我安下心来，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韩霆从国内回来后不久打电话约我去吃川菜，因为离我打工的地方不远，于是我让他直接到冰淇淋店来找我。他到的时候我正忙着拖地板，他也不以为意，一边和Jane聊天一边吃着她免费送上的冰淇淋蛋糕。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韩霆一口一个美女终于哄到了Jane的电话，被我拖出店的时候还不忘最后送上一个飞吻。 

      “漠漠，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我打工的地方可都是恐龙。” 

      我笑了笑没有答腔，他又掏出一包烟递给我道，“别说我回国没带好东西给你，这可是极品芙蓉王啊！” 

      虽然我并不怎么抽烟，但也不好意思辜负他的好意只得无奈的收下，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又塞了一包东西给我，我瞄了一眼道：“槟榔？！” 

      “哈哈！回国就是好啊，这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有。”韩霆边嚼边笑道，“对了，快开学了，陈瑞还没回来吗？” 

      我楞了一下苦笑道：“没有，他可能不会回来了。”陈瑞走的时候在学校那边请了一个月的假，我知道是因为他并不甘心，但我想他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韩霆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多问：“是吗？刚开始大家还都踌躇满志的，一年之间身边熟悉的人就少了这么多。” 

      “有时候走了反而是好事。”我说。 

      “可能吧。”他叹了口气道，“别说这些了，今天本来还约了Eric和Sherry的，但是他们两个好像吵架了，不愿意出来。” 

      我想起韩霆酒后失态时曾表露对Sherry有好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好像也察觉到了，随即把话题引开。 

      而Sherry和Eric的争吵并没有如我们预料的那般只是小打小闹，韩霆拧着酒跑到我家诉苦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Eric赌球输了钱让Sherry和他闹到快要分手的境地。而我知道Sherry和Eric闹翻并不完全是因为钱的缘故，她那个在night 
      club的朋友的经历怕是深深影响了她。 

      韩霆借了一笔钱给Eric度过难关，具体数额并没有说，但肯定不会少。韩霆平时为人油腔滑调，又爱占小便宜，对钱更是看得万分宝贵，老实说，我并没想到他会为了Sherry借钱给Eric。 


      “岑漠，你说我是不是很傻？”韩霆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说，“他们都不会感激我的，他们和好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起码你不用看到Sherry难过。” 

      “靠！她是好过了，但是我难受，我真的难受啊！”韩霆趴在桌上说，“岑漠，我真的好难过！她又不是我女朋友，她好不好过关我屁事！为什么……” 

      他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我怜悯地看着他：为什么？因为你爱上她…… 



      我把韩霆拖到沙发上安置好，原本准备让他睡陈瑞以前的房间，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仿佛那个地方还会有人回来一般。 



      PS：要开始了要开始了，我终于把铺垫都铺好了（为什么重写一遍我自己都不记得我以前写过些什么了呢？），我要做韩霆的后妈，谁让你不是主角？呵呵呵呵！ 







      第十一章（新章在后面） 

      韩霆的恢复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第二天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而Sherry和Eric那边也进入休战期。开学要交学费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担心他手头紧，但似乎也是我多虑了。 


      转眼到了七夕，唐人街在那天出奇的热闹，和以前在国内只知情人节而不知七夕的情景大相径庭，似乎华人在异乡总是变着法子换着名目来给无聊的生活添些事做，我看着点着不伦不类的灯笼和摆满夜市摊档的长街想：这里的天空上面即便有，只怕也该是食神而不是牛郎和织女吧。 


      不过我虽然对此表现得不以为意，店长却为这天赐的商机感天谢地捶胸顿足做人猿泰山状只差没冲到店外去“喔力喔力”了。激动归激动，该正点下班的时候他可一点都不含糊，六点一到准时飞出门外，留下我和Jane继续看店。而Jane那长得真的很像人猿泰山的新男朋友已经用仇恨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几百遍，期间更是不断以“眉目传情”的方式向我表达例如：“臭小子，怎么这么不识相，快点说你们先走会死啊！” 


      “老子手里的花都快谢了，你拖地还要拖多久啊？”这一类的话语，配合他凶神恶煞的表情，看得我后背一阵发凉，而每当Jane把视线投过来的时候，凶神恶煞立马变为含情脉脉，变脸速度之惊人一度让我怀疑他是否颜面神经失调。就在我们两人这样相互折磨了快半个小时后，Jane终于点清楚了今天的营业额大叫一声：“收工咯！”，我直觉那一刻我们两同时舒了一口气。 


      送走这对小情人，我最后检查店里的电源门窗，刚准备关灯，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已经关了的玻璃门。 

      我回头，光火映射中，Dennis笑着朝我扬了扬手。 

      他说远远看着像是你，就过来看看。 

      我仿佛堕入一场梦中，恍惚中好像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直到和他并肩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才猛的清醒过来，我已不是一年前的我，而他也不是那个叫齐若远的男子。看着满街情侣中像是异类的我们，不禁有点好笑，竟也真的笑出声了。 


      他倒也不在意，语调温和地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去吃东西，你喜欢甜食吗？”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自觉的恩了一声，莫名其妙的就跟着他离开了喧闹的唐人街，坐着他的车一路去到The 
      Rocks一家叫Pancake的店。名字叫Pancake，最著名的吃的东西自然也是各式各样的Pancakes，我不得不承认见到色彩鲜艳铺满奶油冰淇淋和水果的pancake时，心情是有一点雀跃的。我从小嗜甜食，十岁的时候就长成了一头小肥猪，后来这个嗜好被我母亲用强硬而残酷的方法镇压下来，以至于我在出国后不在母亲身边的时也没有显露出对甜食的特别爱好，我不禁有些好奇问他是如何得知我喜欢甜食的。 


      Dennis扬了扬眉笑道：“上次见你喝Sherry和Barleys，想你应该会喜欢甜的东西。这家店我读大学的时候常常来，因为它24时营业，心情不好随时可以来大吃一顿。”（Sherry是雪利酒，它和百利酒的味道都比较甜。） 


      我心情却出奇的好了起来，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居然问他：“学医那么难，既然学成了为何不去救世济人？” 

      他笑得温文尔雅，眉眼之间更是没有半点我认为江湖人该有的戾气。 

      “学医只是兴趣和挑战罢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医生。”他手轴支在桌上双手交叠，我突然发觉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手，修长白皙。 

      我放下手中的刀叉直视他的双眼缓缓道：“那阁下约我来吃东西是一时兴起还是觉得是挑战呢？” 

      他轻声笑了起来，愉快地看着我道：“岑漠，你真是我见过最直接的人。” 

      “过奖了。”我皮笑肉不笑道。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和韩霆说笑，脸上的表情虽然一派轻松自在，眼神却冷淡得近乎残酷了。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怕是外热心冷，天性凉薄得很了。”他饶有意味地盯着我道，“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尽然，我承认，对你的确有些好奇心。” 


      我嗤笑一声：“如果是因此而让你对我感兴趣的话，抱歉得很，有句俗话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你不懂什么意思的话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对你毫无兴趣。” 


      “无所谓。”他一脸坦然道，“我说过，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想要的东西也会尽力拿到手。” 

      我皱眉，心想是否惹上了个大麻烦，他却像看透了我的想法一般。 

      “你尽可以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强人所难。” 

      “哦，是吗？”我眯着眼冷笑道：“那我就要期待看咯。” 



      （新章） 

      自和Dennis一番对话后又过了几天，这几日我只觉得内心郁结，Jane和店长在一边聊着最近唐人街的八卦，我也无甚兴趣。 

      “喂，岑漠，岑漠！” 

      “干吗？”我回头看向Jane，她叹了口气道：“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别人借了你的米却还了糠一样，一脸不爽的样子啊！” 

      “没什么，我胃一不舒服就会这样。怎么了？” 

      “店长问你是不是湖南的？”Jane指了指店长道，“今天晚上潇湘楼开张，是你们湖南帮开的店哦。” 

      “什么我们湖南帮，我是湖南人可又不代表湖南帮。” 

      店长在一旁道：“你们湖南人争强斗狠方面还是很行的。” 

      我笑了笑没有出声，店长又继续道：“唐人街是连庆的地盘，湖南帮以前的势力和连庆没得比，最近几年听说全靠着那个浩老大，手段狠辣，抢了不少连庆的生意，现在居然直接在连庆的地盘开酒楼，不简单啊！估计今天连庆和湖南帮的人都会到场，晚点还有人来舞狮呢。” 


      “是吗？”我敷衍道，正好这时我的手提电话突然响，我跟店长打了个招呼示意后走出外面去接。 

      “岑漠。”电话那头韩霆的声音兴奋的传了过来，“今晚有没有空啊？” 

      我掏出一支烟点燃问道：“今晚？Jane今晚上有约会，我得替她顶工，大概到9点才能收工。” 

      “不能早点吗？” 

      “什么事啊？”我不耐道。 

      “哎呀，今天唐人街潇湘楼开张，不去凑凑热闹吗？博宇兄，Eric他们都去啊。” 

      “你们去吧，我晚上还有事。”我淡淡地说，“没别的事我挂了。” 

      “这样啊，那好吧。” 

      我站在店外抽完烟，再进去的时候Jane和店长的话题早已转到别处去了。 



      晚上8点多的时候，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把玻璃门口的牌子从OPEN翻成CLOSED，然后开始埋头擦玻璃，这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Sorry，we are closed。”我一抬头，看到Dennis站在柜台前，我冷冷道，“先生，很抱歉，本店已经关门了。” 

      他笑得一脸无辜：“没关系，反正我是来找你的。” 

      我无奈地看着他：“怎么你很闲吗？今天这种场合也不用出席？” 

      他意外得扬了扬眉：“你是说湖南帮在唐人街开酒楼的事吗？这种事情我没有兴趣，连庆那边已经送过花篮。何况浩老大收留了刘施，我无谓去给人品头论足。”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顺便提醒你朋友，刘施城府太深，最好不要和他打太深的交道。” 


      “哦？那你可以当他三年老大，看样子真是难为你了。”我故意讽刺道。 

      他笑道：“刘施的野心很大，这是优点。但可惜他当初自作聪明要跟着我，我最讨厌被人当垫脚石踩着往上爬，既然他有这个想法，也不能怪我压制了他三年。”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温和，甚至嘴角一直挂着微笑，但这笑意却没有一丝一毫渗透进他的眼里。 


      我无话好说，让他在店外等着，有些负气地拖着地板，居然比原定时间提早完成。关好灯给大门落完锁，刚一回头，原本站在我身后的Dennis却突然凑过来，我还来不及反应，嘴上触到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一瞬间又分开了。他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不动声色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道：“这种行为可谈不上光明磊落。” 


      “无所谓，反正我也算不上正人君子。” 

      “我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事实上，我对我目前的状况很满意，我不想有任何人卷入我的生活。”我正色道。 

      “人生充满了不确定，你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何必说得这么肯定呢？” 

      “即便我需要找一个人，那个人也不会是你，我只要一想到……”我突然噤声，开始懊恼自己被他搞得乱了分寸。 

      他笑得意味深长，压低了嗓音道：“是不是只要你一想到我和陈瑞在一起过，就觉得很肮脏。” 

      我怔在那儿，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他却凑过身来，在我耳边轻声道：“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对他做到最后一步呢？” 

      我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他缓缓道：“陈瑞是很有吸引力，但再美好的东西在不属于我的时候，对我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刘施高估了陈瑞对我的影响，但他却给了我一个可以得到陈瑞的机会，陈瑞最终还是选择用自己换取我对刘施的报复。不过可惜，他当时就连被我碰一下都会忍不住发抖，我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那您还真是慷慨大方，即便没有得到他也还是教训了刘施。” 

      “岑漠，你说话还真刻薄。我不是慷慨大方，我只是找到了比陈瑞更有吸引力的人罢了。”他故意用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脖子，我一颤，一把推开他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能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你在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畏惧感情。”他用仿佛看透一般笃定地语气说，“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无法真正爱上别人。所以，为什么不考虑和我在一起看看，我不会要求你的爱情，你也不用害怕因投入而受到伤害。” 


      “人非草木，你想得太过天真了，Dennis。”我深吸一口气道，“只怕最后的结果会更加凄惨。” 

      “你不必说得这么肯定。我要去墨尔本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他笑着摊了摊手道，“那么，就再见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胃部一阵阵痉挛，被人揭了疮疤后的苦痛汹涌而来，我苦笑着掏出烟想了想，终究没有点燃。 





      悉尼唐人街没有潇湘楼这家酒楼，悉尼唯一的湘菜馆在一个叫Burwood的suburb，从前的老板有些黑道背景，但现在的老板MS老实人，去吃饭时常见他被侍应生指使来指使去。湘菜馆的装修老旧，但价钱却不便宜……唉~不过我还是会忍不住去解解嘴谗。 






      第十二章（上） 



      陈瑞走了整整一个月，我把打印好的招租广告贴了出去，第一个打进电话的居然是韩霆，我没好气地问他干什么，结果他居然死皮赖脸的说要住进来。 

      “你自己的房子住得好好的，干吗打我这里的主意，难道是你调戏你那两个室友被赶出来了？” 

      “靠，那两个女人，我还怕她们性骚扰我呢。岑漠，我就在你家楼下，开门让我上来再说。”他倒是干脆，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害我一口气没出来被堵在胸口。 

      给他开了门后，这家伙居然还登鼻子上脸参观起房子来了：“哎呀，漠漠，我才知道你家的居然是按摩浴缸……” 

      “废话少说，到底怎么回事？” 

      韩霆啧啧两声：“最近你的火气很大啊，岑漠。” 

      “讲重点！” 

      “OK。”他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把房间让给Sherry了，她和Eric又吵架，搬出来了。” 

      “她那么多朋友，单单找你？”我表示怀疑。 

      “不是，是我主动提出的，我家里那两个室友都是女的，也认识Sherry，她暂时住那里也比较方便。” 

      我叹了口气，韩霆笑道：“岑漠，住生不如住熟，我又不是不付你房租，你不用这样对我吧？” 

      “房租每周90，电费煤气网费平摊，电话费另计，你觉得好的话就暂时住进来吧。”我找出备份钥匙扔给他道，“还有，如果你要带人回来最好和我先说一声。” 

      事实证明，我答应让韩霆搬过来或许是个错误，第二天晚上他神秘兮兮敲了敲我的房门，扬了扬手中的碟片笑得一脸淫荡，我满脸黑线请他自便，并极其认真地告诉他以后这种事情不用找我一起。第三天他开始实验家里的按摩浴缸，折腾了个多小时后到我去洗澡的时候先是差点摔个狗吃屎，站稳再仔细一看还以为家里水管爆了。 


      我不自觉地开始想念陈瑞，想起曾在某一个夜晚，他喝醉了跌在我怀里，滚烫的手心抚上我的脸，混着同样灼热而充满酒精味的呼吸，他的脸泛着潮红，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骂了句：“该死。”有些懊恼的起身去洗手间。 






      我蜷缩着坐在地上，任由冰冷的水淋在身上，到这个时候我才悲哀的发现，或许我是真的有些喜欢陈瑞的。他的电话号码一直记在我的手机里，但我很多次调出号码，却一次也没有真正拨过，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本想说这一年的九月是一个多事之秋，但可惜悉尼的九月算是春天，不过秋虽然算不上，多事却是名副其实的，其中最先发生的就是Sherry流产的事情。 

      我接到韩霆电话赶到医院时，Sherry已经进了手术室，韩霆语无伦次地向我解释Sherry是在他们去Wonderland玩跳楼机后开始不对劲，他甚至不知道Sherry怀了身孕。 


      “你通知Eric没有，孩子应该是他的吧？” 

      “没有，Sherry不让我告诉他，而且Eric现在躲债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人。” 

      “Eric的事情上次已经解决了，怎么现在搞到要躲债的份上？” 

      “谁知道，或许他是想把以前输的捞回来，变本加厉跟着博宇兄到处去赌，TMD！”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把我银行卡带来了，应该够手术费，现在主要是Sherry平安就好。” 

      他点了点头：“岑漠，陪我出去抽根烟，我都快疯了。” 

      我陪他出到走廊外的露台，他手抖着点了几次才把手中的烟点燃。 

      “岑漠，谢了，钱我过段时间还给你。”他死命地吸了一口烟道。 

      “没关系，我不急着用。”我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道，“你准备怎么办，一直帮她还Eric的债？” 

      他苦笑一声道：“Sherry准备和Eric分手了，这回是认真的，不过她始终想帮他。我大概会一直陪着她吧，只要她愿意。”他说完长叹一口气，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很像傻瓜是吧。” 


      我摇了摇头道：“你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或许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不。”我说，“这叫食物链，Eric吃住（欺负）Sherry，而Sherry吃住你。” 

      “岑漠，你知道吗，我喜欢Sherry快四年了。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我一直没敢和她表白，后来如果不是她来澳洲留学，我也不会来的。”他把烟头扔掉踩灭，一脸辛酸地微笑着说，“我还记得那时我坐在飞机上想：我终于可以去见我最喜欢的人了。” 


      “我不管未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他用笃定的口气道，“这次我不会再白白错过了。” 

      我沉默着，突然觉得在韩霆面前的自己显得有些胆小而可笑，他是这么的尽力争取自己的幸福，而我却一味想着独善其身。 





      十二（下） 

      心里突然觉得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失控。留下韩霆在医院，我一个人回家，对着陈瑞的电话号码发呆。 

      韩霆说喜欢就不要管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等错过了再后悔。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瞬间摒住了呼吸，电话那头传来很响的音乐声，但我还是分辨出那不是陈瑞的声音。我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哑着声音道：“麻烦请找一下陈瑞。” 


      那头的男声喊着：“陈瑞，你电话。”嘈杂的人声中，陈瑞的声音隐约传过来：“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要随便接我电话……喂，哪位？” 

      我心一紧，勇气一下子全都散去，我艰难地说：“是我，岑漠。” 

      他没有出声，但电话那头渐渐变得安静下来，然后他说：“好了，我在外面了。有事吗？” 

      “没什么，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认识了一些朋友，每天吃喝玩乐。你呢？” 

      “还是那样，读书，打工。” 

      “哦……” 

      “陈瑞。”我想了想然后问道，“你以后准备怎么样？” 

      “不知道。”他停了一下，我听到轻微的啪的一声，像是他点燃了一根烟，“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是吗？”我顿了顿，“我也没什么事情，只是突然想知道你最近的消息，那——我们再联络了。”刚想挂断电话，陈瑞在那头说：“岑漠，你真的还会再打电话来吗？” 


      我一惊：“怎么不会？” 

      他苦笑道：“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这么久了，我想你或许不再愿意和我联络了。” 

      我感到一阵苦涩，有个声音在心里不断地说：告诉他，说你其实很想他。 

      但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我狠狠咬了咬下唇，然后说：“我不是说说而已的，只是早阵子比较忙。你有我电话和MSN，随时都可以找我。” 

      “好，那再见了。” 

      “恩，再见。”我静静拿着话筒，听到嘟的一声他挂断了电话，一切终究还是没有改变。 





      第十三章（上） 

      Eric在大学预科的下学期突然回国了，就在距离十二月的期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韩霆和Sherry开始出双入对，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帮Eric还掉了所有没有清算的债。韩霆的手头一度很紧，以至于Sherry的手术费还是我垫付的，所以当他顺利还清Eric所有的欠款后我特别留意过他的举动。那天韩霆来还我垫付的手术费，我接过钱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最近超发了，一下子变得这么有钱？” 


      他哈哈两声：“哪里。”然后压底声音故作神秘道，“一点小门路罢了。” 

      我笑道：“你该不会是去帮别人刷假信用卡吧？” 

      他一怔：“岑漠，你怎么会想到那上面去？” 

      “瞎猜的，最近报纸上常报道有留学生帮假信用卡集团刷卡的新闻，而且你这阵子打电话一直在说账户啊什么的。”我盯着他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你观察能力还蛮强的嘛，不过刷假卡这太危险了我还不敢，要是当场被人抓到了还不死惨了。”他讪讪一笑道，“我不过就是把我的银行帐户借别人转点钱进来，过一两个月再转出去，赚点利息而已。” 


      我一下子变了脸色：“Eric走后还欠的钱最少也有一万块吧，一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没有几十百来万存着，利息怎么够你帮他还清。”我一字一顿地说，“韩霆，若我没有猜错，你这是在帮人洗黑钱。” 


      韩霆阴着脸不做声，我本以为他会嘻嘻哈哈地敷衍过去，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异常明亮透着孤注一掷后的执著的眼睛盯着我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搞到那么多钱，这是最简单又快速的方法。” 


      “这太危险了，我不跟你讨论什么正义道德，像你这种最底线的人，一但出了问题被查出来，最先被牺牲的就是你！” 

      “我申请了两个新的银行户头，钱转进来最多两个月就转走，没有人会注意到的，我们这种留学生成千上万，澳洲银行和政府根本就不会留意的。”他说。 

      “凡事都有意外，如果这笔钱本来就被盯上了，那你怎么办？”我咬牙道，“你这么做值得吗？” 

      “岑漠，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不用你多操心。”说完他似乎觉得刚才口气太硬，于是又把语气放缓一点道，“我晓得你是担心，不过这事是博宇兄介绍的，很多人做过都没出事，现在钱已经在我帐上，如果我收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言尽于此，Just do what you want to do.”我长叹道，“只是记住，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 

      “我知道，就这一回，然后我和Sherry就可以重新开始。”他露出一丝微笑，但那笑容在我看来却是万般无奈和悲哀。 





      继续闲聊： 

      刷假信用卡这我就不多说了，经常有认识的人问我要不要买电脑之类的电器，价格极其便宜，都是别人刷假卡刷来的。 

      至于洗黑钱……汗，这个也是去年才接触到的，身边也有人正在做这种事情。大概就是把自己的帐户告诉别人，然后会有一笔钱存进来，过不了多久再转去指定的别的帐户。一般每次转帐的数额都不会特别大，而且都是分散到自己的多个不同银行的不同帐户中，就我所知留学生中做这事情的人不少。 


      我之所以写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如果有看这篇文的人是海外的留学生，而且你有朋友或者同学向你介绍这种方便快洁的赚钱方式时，请你拒绝。这些钱大多都是一些帮派的非法所得，而且不要以为没有人会查到，不要认为不偷不抢就不是做坏事，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强烈抗议FOX停播我喜欢的The Inside！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 

      我们都是扑火的飞蛾。 



      Dennis从墨尔本回来后打电话给我，许是压抑太久，我居然问他有什么地方可以好好喝酒发泄，连自己都感到吃惊。 

      他开车载我一路出了市中心，在某条窄小两旁都是house的路上缓缓行进，车行至路的尽头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一片静静的海湾呈现在眼前。他把车停在堤岸旁，然后笑着对我说：“到了。” 


      接过他递过来的啤酒，我们沿着长长的堤岸一路走去，天色已经全黑，对海的灯火明亮闪烁，月光铺在海面上，细微的浪潮一波波向岸边扑来。 

      我向他叙述韩霆洗黑钱的事情，身心居然感到某种放松和安定，他走在我前面伸过手来握我，我有些厌恶这种试探。他说：“这里很滑。” 

      他紧紧握着我：“不用担心，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并不容易被盯上。” 

      “你看上去倒很了解情况。”我有些嘲讽地说。 

      他回敬我：“这不正是你和我说这件事情的原因？” 

      我默认。 

      “这是湖南帮的玩法，连庆比较倾向于老方法。” 

      “Which is？” 

      他笑了：“你觉得那么多餐厅和娱乐场所背后都有黑道势力的原因是什么？它们当然也能赚钱，但洗的钱更多。湖南帮的生意还没完全做大，所以还可以利用学生的账户来洗钱，数额大起来的话，靠学生并不安全。换句话说，你的朋友并不太危险。” 


      我喝光瓶里的酒，默默看着海面流溢的月光，他凝视着我：“小心掉下海。” 

      “我没喝醉。” 

      “可你看起来心烦意乱。” 

      “正因为没喝醉，所以才心烦意乱。”我把瓶子扔入海中。 

      他听懂了我的意思，静了一会道：“放纵不需要理由。”他的气息扑向我，从容而直接，“或者，年轻也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我轻笑着退后一步道：“你喝了酒不方便开车，我会自己打电话叫TAXI的。” 

      “你以为我是到处闲逛发现这里的吗？”他轻而快速的上前一步揽我入怀，双手围抱住我道，“我住这儿。” 





      第十三章（下）倒霉就是连嚼冰块都会不小心把冰块卡在喉咙里差点憋死…… 



      我们开始接吻，他用舌尖细细摩挲着我的唇，进而深入，吸允着，我回吻他，彼此贴近的身体开始变得灼热。不得不承认，我的欲望被他挑起，结束时，我喘息着，咯咯笑了起来，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毫无预兆地推开他向身后的海面倒去，他下意识想要拉住我，结果被我一起拖着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我呛了一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不断咳嗽着，Dennis在不远的地方露出头来极其郁闷地道：“你知道吗，这里贴有鲨鱼出没的警告牌。” 



      穿着Dennis的衣服，赤脚坐在他家客厅的地毯上用风筒吹着透湿的手机，他走过来扔了块又大又软的毛巾给我，然后递过来一杯热巧克力，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来瞟了一眼，他板着面孔吓唬我道：“里面下了迷药，快点喝！” 


      我笑着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握着手里暖手，他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衣服还合身吗？” 

      我点了点头，我们体型接近，但他比我略微高一点。 

      “你的衣服正在烘干。”他看了看被我扔在一边完全没有反应的手机闷闷道，“不过我们的电话就没那么好运了。” 

      “对不起。”我有些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了，但归根结底我只是不想让事情那么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他很吸引人，且一时的放纵可能会有助于我从过往经历中跳脱出来，但投入他的怀抱并不会神奇的让事情好转，相反，我的生活又可能会被搅得一团糟。 


      “不用说抱歉。”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欲说还休，要从这种有些尴尬的氛围中解脱出来，使我欲振乏力。 

      “让我简单告诉你一个故事。”他说，“故事里，有个年轻人爱上了他的高中同学，一个有双很漂亮黑色眼睛的男孩子，某一天他们两个人一起开车去兜风的时候，一辆车从他们的车边驶过，一个没有熄灭的烟蒂飞了进来，烫伤了那个男孩子的眼结膜，后来他的眼睛几乎失明。在那段最艰苦的日子里，年轻人一直照顾那个男孩子，他们相处得并不愉快，痛苦，黑暗，绝望一直笼罩着他们。年轻人后来为了他去学医，希望有一天能够治好他。不过终究没有等到那一天，男孩子就离开了。他继续完成了五年的学业，却没有去做医生，其实他从一开始唯一想治疗的人就只有那个他喜欢的男孩子而已。” 


      “那个男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去了美国做自体结膜移植的手术，复明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思索地抿抿唇：“或许对他来说，只有背弃过往的一切，尤其是那段最黑暗的岁月，才能够找到真正的光明。” 

      他笑了笑，然后陷入了沉思。 

      “好吧，我想也是我告诉你一个小故事的时候了。”我低着头，这样就不用因为看到他的表情而心绪纷乱，“一个男孩子，从小他的父亲和他并不亲近，而他的母亲对他要求极为严苛，她对他的教育方式的其中一项即是断绝他和其他同年龄小孩的交往，所以他从小就很寂寞，也不善于与人交往。他十六岁时认识了一个比他大8岁的男人，男人十分关心他，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对他发生兴趣的，他猜测可能对方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逗逗他这个沉默不苟言笑的小孩子罢了。他们在一起一年的时间里，男孩子把从小对父亲对朋友的所有的渴望全部投注到这个男人身上，而对方也没有拒绝，甚至任由男孩子对他的迷恋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关系被男人的父亲发现，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的结束了这段感情，十分干脆的给了男孩父亲一笔钱把男孩打发出国。男孩子原本以为，那个男人只把这当作一场游戏，但男人后来和他说，他真心喜欢他，但他不可能为他放弃自己的一切。” 


      我突然颤抖起来，“如果这只是一场游戏我可以理解，可是如果真心喜欢，真的付出过感情的话，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干脆地说完就完了呢？” 

      他靠过身来，伸出他的手。 

      “我不需要人安慰，我也不需要另一段没有结果的关系。”我说，“你和我说过‘我们都是同一类人，都无法真正爱上别人’，我不同意。我或许在逃避感情，但我一直希望某一天，某一天我能够勇敢面对自己的心意，所以我更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他温柔地看着我，微笑着说：“我知道了。” 

      **** 

      预告：下章陈瑞就回来了，估计到十五章全文就结束了，比原稿要少，因为我实在没有心力把以前写的全补回来了……泪~~ 





      真爱的距离有多远？ 

      有地球两端那么远， 

      还是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的距离那么远？ 

      抑或是， 

      只要我触摸这张机票， 

      你就会出现在路的尽头。 



      第十四章（上） 



      无事在火车上看报纸，墨尔本死了几个年轻的华人，警方怀疑是黑帮械斗。我走出车站，把报纸折好扔进垃圾桶。别人的生命结束了，但不论痛苦或快乐，我的生活仍在继续。 


      澳洲本地的高中联考已经结束，冰淇淋店的店长帮他的独生子包下一间小酒店开舞会庆祝，也邀请了我和Jane。我原本没什么兴趣，但碍不过Jane只得答应，她说难得有机会参加一场ball，但那里都是店长儿子的同学朋友，万一融入不进人家的圈子好歹也有我这个熟人垫底。不过我实在不适应这种场合，同样十八九岁，在这群鬼子和ABC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半截已经埋到土里的人一样了无生趣。找了个角落坐下喝酒，不远处有个金发的男孩子舒展四肢很随意而舒服的坐在沙发上，眼神交汇时我隐约觉得他有些面熟。他端详了我一阵，然后起身走了过来很直接的问我们曾见过吗？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湛蓝的眼睛，我突然记起他既是从前在图书馆时遇见的弹钢琴的那个男生。我们像是找到了熟悉的同类一般热络地聊了起来，简单讨论一些喜欢的音乐，说得兴起时他扬着眉问我："要不要换个地方？" 


      我尝试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他也大方地任我打量，神情坦然。我笑着喝了一口酒然后向他说抱歉，说不能抛下自己的女伴Jane，他十分干脆说那好吧，耸了耸肩和我说再会，然后融入人群一晃就不见了。我继续百无聊赖地坐着发呆，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了我。 


      "一个人在这里喝什么闷酒啊？" 

      我一怔，半晌才转头望去，看到陈瑞的瞬间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摔了，我傻傻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突然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许久也停不下，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他露出个无奈的表情走过来坐下道："看到我不是这么开心吧？" 


      我咳嗽了几声终于止住了笑，清了清喉咙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如果你是指什么时候回澳洲，我今早下的飞机。如果你是问我什么时候进来这里的话--"他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从刚才那个鬼佬拼命向你下钩子的时候我就在这了。" 


      "什么下钩子，讲得这么难听。"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韩霆外号叫’包打听’还真不是白叫的，他还顺便附送了和你一起打工的那个女生的电话，让她带我混进来的。" 

      "原来如此，他还是做了几件好事的。"我偏过头，默默看着陈瑞，他比之前胖了一点，眼中的痛苦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见我在看他，他露出一丝魅惑的笑容，故意压低嗓音语气暧昧道："怎么，想我了？" 

      "恩。"我点了点头。 

      他没有料到我这么干脆的就承认了，脸上的表情顿了顿，然后又笑了起来，不再是半带玩笑性质，而是真心的微笑。他伸出手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我回来呢。我还想因为你一个什么都没说的电话就往这边赶，到头来如果你一脸冷冰冰的死鱼脸对着我，那我岂不亏大了？" 


      我摇了摇头："你这时候才回来，学校那边怎么说？" 

      "开了假病历，说我在国内住院，学校那边同意保留我学籍，但要等到下学期开学重新读。" 

      "那就是要耽误半年了？" 

      "没关系，你补偿我就好了。" 

      "怎么补偿？"我问。 

      "十倍奉还怎么样？你陪在我身边五年作为补偿，给我们个机会开始，日后不行再分开。"他声音轻快，用玩笑的口吻道，但脸上交杂着的却是不安和故作轻松的微笑，显得脆弱而敏感。 


      我低下头思索了一会，然后拉过他的手紧紧握住道："我答应你。" 

      他轻微颤抖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一般凝视着我，我回他一个确定的微笑，他回握我，声音因松了一口气而高亢起来："不过我听说你把房子租给韩霆了。" 


      "不用管他，他已经搬出去和Sherry一起住了。" 

      "听你口气，你们相处得并不怎么好啊。" 

      "如果家里浴室天天发水灾的话，佛都会有火的。" 

      "你有夸张吧？" 

      "绝对的事实，韩霆以前的家，厕所门口的地毯上居然长蘑菇。"我揉了揉头，"自从我亲眼见识到后，再也不想吃任何菌类了。" 

      "你这么说我以后也不会想吃蘑菇了……"他嘴角抽搐道。 

      "那就别吃吧……"我心情愉快地道，"现在想回家吗？" 

      "当然！" 





      例行废话： 

      最近老毛病犯了，头疼得厉害，不过我尽量在周四之前把这篇文完结。因为周末要打工，而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了，再不写又要拖下去了。对了，请忘记我之前说要虐韩霆的话吧，因为每天头痛我实在没精力写这条线了，但我会在结尾简单提及的。（不过我想大概也没什么人关心他吧……汗）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看样子周四结束是不可能的了，可能还要拖两天 

      **** 

      上一次和陈瑞同处于一个屋檐下仿佛已是很久前的事情了，我打开房门冲他说：“差点忘了，你行李呢？” 

      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寄放在别人家了。” 

      “怎么不早说，刚才可以去拿回来嘛。” 

      “这么晚了，明天再拿也是一样的。”他把自己埋在沙发里，缩着手脚就想睡过去，我过去推了推他：“别睡在这里，去洗个澡睡床上去，我帮你拿几件衣服。” 

      他转过身来用有些埋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几乎闪电般地跳坐起来伸手把我推倒在地毯上，他半跪在我身边吻我，我一时反应不及，片刻后恍过神来开始回吻他。他手上动作极其娴熟地开始脱起我的衣服来，顺着我脖子一直吻了下去，手也滑到某个兴奋起来的部位。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面色潮红：“你做爱的时候废话这么多的吗？” 

      我笑着帮他脱掉衣服，然后长吻他。 

      那天晚上我们都有些过度兴奋。耳鬓斯摩，在彼此性器的摩擦中达到高潮。激情退却之后，他紧紧抱住我，我翻过他的手臂，指尖顺着浅蓝色无暇的静脉往下滑。 

      “陈瑞。”我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有事吗？” 

      “既然你回来了，我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准备申请大学去Wollongong本校读。” 

      “为什么不去UTS（悉尼科技大学）？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上UTS的，何必跑到Wollongong那个小城市去读？” 

      我笑了笑：“那里环境好，依山伴海。UTS虽然在悉尼市中心，但连个校园都没有，没有一个大学的样子。” 

      “你已经决定好了？如果你真的去了UOW（University of Wollongong），不是也要搬过去？” 

      “现在还不一定，要看预科的成绩够不够，而且就算去UOW读书，也可以住悉尼啊。”我的手抚着他的脸。 

      “Sydney到Wollongong坐火车要一个多小时，如果你真的考上了UOW，我也申请转去那里读预科好了。”他抱紧我一点，喃喃道，“我总不能让你跑了。” 


      UOW的环境好并不是我选择去那里读书的主要原因，那件事情在陈瑞心里的阴影有没有完全消除我不清楚，目前我能做的，就是带他离开这里而已。我把被子拉紧一点说：“睡吧。” 


      清晨在电话铃声中醒来，看显示是韩霆打来的，我没好气地对他说：“这么早什么事？” 

      他的声音嘶哑而慌乱：“岑漠，你一定要帮帮我，这回出大事了！” 





      第十四章（下） 

      “你总共动了多少钱？”我套了件衣服关上房门走到客厅。 

      “五万多。”韩霆艰难地说。 

      如果可以从电话里伸手过去，我一定已经狠揍他一顿了，但我现在也只得憋着这口气：“你是疯了还是怎么搞的，你既然是在洗钱，怎么可以随便动这笔钱，而且是借给别人？” 


      “博宇兄他一时周转不灵问我借着抵几天，他前几天说要去墨尔本带一批货来悉尼，一次就能赚好几万。结果这回好像出了什么事，货也没带成，总之博宇兄就失踪了。” 


      “从墨尔本带货？” 

      “我只知道大概是软性毒品之类的，他的赌债和平时开销那么大基本上都是靠这个赚钱。” 

      “我都不晓得怎么说好了，你缺钱是王博宇介绍你去洗黑钱，但你怎么不想清楚一点，他和湖南帮的关系非同一般，怎么他自己不去洗黑钱，要带什么货这么危险？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防着他喜欢赌，钱要到了他户头不出几天就没了。算了，现在讲这些也没用，你再试着联系王博宇，那笔钱什么时候要转出你账户？” 


      “下周一。”他轻声嘀咕道。 

      “我大概可以借五千澳币给你，你自己一边想办法看可不可以找到王博宇，一边找朋友看能借多少借多少，先补着。”我叹息着顿了顿道，“除了王博宇，洗钱这事总有个和你联系的人吧？” 


      “怎么？” 

      “还少的部分，你只能找他商量，以后想办法慢慢还，他总不能把你逼死。” 

      “以前这事都是博宇兄帮我牵线打点的，别的人我不太认识，哦，对了……”他想了想，“刘施好像管这事，那时博宇兄带我和他一起吃了顿饭，才把这事情定下来的。” 


      我头轰的一声，韩霆接下来说了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不自觉地开始找烟抽，心里狠狠骂着：阴魂不散！ 



      考虑再三，我决定瞒着陈瑞，打电话给Dennis在他家见面。 

      碰面后，我直接切入主题，问他清不清楚关于墨尔本的事情，他听到我问起时有点意外，但还是说：“湖南帮想抢连庆的进货渠道，但我上次去墨尔本已经和那边达成协议，目前他们还不至于因小失大得罪连庆。之前新闻报道黑帮械斗中死的人，就是对方清理的私自和湖南帮交易的人，用来显示他们的诚意。 


      “那湖南帮这边去拿货的人怎么样了？”- 

      “他们毫发无损的离开的。” 

      这么说，王博宇就是自己故意躲起来的，我冷笑了一声，看来韩霆那笔钱是扔到海里了。 

      “你知道，我可以帮你朋友的。”他一直在微笑。 

      “不用了，因为我不会再插手这件事情。”我顿了顿，“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但今日的局面一定程度上是他自己造成的，我没有义务和打算帮他解决这整件事情。” 


      我们互望了一眼，在这短短的几秒之内，我感到自己的皮肤一层一层剥落，露出狰狞的血肉，我在他眼里看到诧异，了然，及随后而来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我有件事情要求你。”我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我希望刘施，永无翻身之日。” 

      他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我知道。”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水，怕大用力会溅出水来。 

      “我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 

      “人不能太贪心不是吗？”水从杯沿溅了出来，我弯过身体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是真心求你，你从来也没要求过爱不是吗？” 

      他注视着我，那仿佛看透一切般的视线让我觉得刺眼，片刻后，他的视线柔和下来，轻叹道：“我成全你。” 

      他伸向我的手，牢牢握住放到他嘴边，亲吻我的指头。 

      我的意志力灰飞湮灭，整个人仿佛沉入漆黑的海水中，没有思想，也没有生命。 

      三个小时后，我回到家。 





      尾声： 

      十二月的时候，我正式收到UOW的录取信，我和陈瑞按原计划搬去Wollongong，韩霆在其后不久因涉及诈骗绑架被遣送回国，我在报纸上看到整件事情的始末。一个中国留学生的父母在国内接到自称绑匪的电话，威胁他们在一个礼拜内汇20万澳币赎金，不准报警，不然他们的儿子就有生命危险。这对夫妻在中国境内报警，经由中国驻澳大使馆出面联系澳洲警方，一举抓获绑匪解救出人质。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绑匪和人质其实是串通好来骗取赎金的，韩霆即是这伙假绑匪中的一员。据悉这伙留学生是受到唐人街华裔黑帮某刘姓成员的唆使和威胁，警方表示已继续深入调查。放下报纸不久，我收到Dennis的一条短信，上面简短的只有四个字：“如你所愿。”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三年后我大学毕业，在悉尼一家会计事务所实习，有一次在路上偶遇Sherry，她已经和一个比她大近20岁的澳洲人结婚，一脸幸福，隆起的肚子里的小孩已满4个月，我笑着说恭喜，她用手轻轻抚摩着肚子说：“从前总以为，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是幸福的，后来觉得如果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但现在我才发觉，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她又问起我最近如何，有没有女朋友，我但笑不语，心里却泛起一片苦涩。 


      我和陈瑞在一起快四年了，最近一年多来的相处模式并不怎么乐观。 



      不多久，陈瑞又一次提出分手，他说：“与其在一起互相折磨还不如分开算了。” 

      我说：“我答应过至少陪你5年的。” 

      他骂了一句脏话，指着我道，“岑漠，既然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还讲些什么承诺有个屁用！我成全你，我说分手，我不要你陪我5年总行了吧？” 

      我默不作声，半晌才说：“会计事务所的同事请我去唱歌，时间快到了，回来再说好吗？”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啪的一声摔上门走了。 



      我心不在焉的应酬着，终于在听了一遍越南话版的忘情水后借口去洗手间，留下和陪酒小姐划拳喝酒的同事们出去透气。走廊尽头通向大厅的转角有一个小的酒水台，经过时正好看到一个浓妆美艳女子冲着埋头切水果的男子抱怨：“……小费给得那么少还猛吃老娘豆腐，宇，送我回去好不好？” 


      男子抬头疲惫地笑了笑：“等我做好这个果盘就送你。” 

      我点燃烟别过头走开，男人瘦骨嶙峋，神情憔悴，我已经认不出他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王博宇了。 



      回到家时已经11点多，陈瑞安静的睡在床上，他已不是从前那个夜猫子了。我看着他白皙的跳动的眼皮，聆听他的呼吸声，我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隆声，微微挪动了身体。我脱衣躺在他身边，他一个翻身手搭过来搂住了我，头也蹭到我胸前，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我的心突然变得柔软，低头吻了吻他，然后默默道：其实我是爱你的。 




      The End！ 

      **** 

      PS：终于写完了，这篇文真是历经磨难，原文丢失重写的痛苦让我只想赶快了结，所以结尾有点仓促，以后有机会再修改吧。谢谢一直支持这篇文的各位，每人献上一个吻，我要开新坑去了~~ 






      PS： 

      附带提一下，最后那个假的绑票事件也是真实发生的，但那个人只是我当时的同学，我们并不是朋友，在报纸上看到事情的过程的时候也蛮震撼的，想说怎么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Sherry的原型，男朋友回国，她为了帮她男朋友还赌债，利用放假的时间去夜总会之类的地方陪唱陪酒，一小时50块澳币。有越南话版本的忘情水这件事情就是她当笑话说给我听的，还完钱以后已经没做了。 


      韩霆的原型，因为种种原因，后来没有读书，还骗家里的学费，签证被取消黑在澳洲两年，最近做了全套假的文凭，照了毕业照回国了。 



      现实如何可能美好？海明威说，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值得人们为之奋斗。我只同意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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