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游戏》上 by 楚云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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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他与他，象我们所有人一样平凡；这又是个虚假的故事，世界上，再不会有这样的感情。 


“你刚才说真的？” 
“我从来没骗过你。” 
“那我和你。。。这两年——算什么。。。” 
“你不是早就告诉过我么？如你而言，这只是一场——疯狂游戏。” 



我的高考成绩是在吴婷婷的床上知道的。徐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就是一句：“阿祁，你小子行啊，成绩是全校第一，超过录取线九十来分，他妈的稳进了。” 
我这边方兴未艾，大仗正酣，回话的时候还带喘的：“你以为是进哪里啊！又不是北大清华中央美。” 
他吃吃地笑：“你在哪呢？哥几个正在考虑怎么宰你呢。” 
我猜他八成是知道了，哼了一声：“成，在金满堂定个位子，我做东。” 
从很小开始我就知道你想混的好，就一定要大方——有没有钱不要紧，就是不能把钱抠的死紧，否则小鼻子小眼小气的就肯定小样儿——那还叫什么男人？！靠着这点遗传自我爸的“优”点，我从来就是同学中的灵魂人物，漫天撒钱，借漫画的——自己打车过去，对，别骑车，成捆呢，拿不动；限量版的CD只要说一下，会不会还我也不在意；新买的PSI徐然王毅一句话就搬回家玩了大半学期，发展到后来，连堕胎的钱都有向我借的——一点不夸张，现在高二女生怀孕堕胎的事一点不少。刘阅遮遮掩掩地开口之后，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操，你真人不露相啊，这款子我给自己存着还没来得及用呢，你倒先出事了。他苦笑了一下，说她倒想吃药下掉算了呢，我怕那法子太烈太伤身，还是去做人流好些。 

冲他这句话，我决定借他钱，只是觉得他未免太不小心，如果是我，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我散漫，但是不代表我是傻子，会走火的事我绝对不做。于是我把一千块钱给他的时候顺便附送了一打我常用的DUREX透气型。这些人都算是我的铁哥们，其他围在我身边的人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徐然，是其中最特别的，我们是邻居，从小学时候我和他就一起玩了，每个老师都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们：天啊，徐然好好一个秀才怎么就和这个无恶不作的黑小子混一块去了。 

此时吴婷婷一只手腻了上来，娇柔地叫了一声：“老公~~~~” 
我身子一抖，下面立即软了下来，但什么是风度我还是知道的，我掩饰地侧了侧身子，立即配合地搂上她白滑滑光溜溜的肩膀：“什么事？” 
再反感我也不会在自己的那话儿还留在她腿间的时候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 
“谁的电话啊？”她眨眨眼。吴婷婷什么都好就他吗的太拿自己当回事，什么都要插一手，真当是我什么人了。好吧我承认我犯贱，当初卯足了劲追她的时候我连跟踪赌人的烂招都使的出来，谁叫她是校花呢，那身段，“傲视”群“雌”啊。 

“小然子的电话，说是成绩出了，S大应该没问题。”我轻描淡写，她欢呼一声，扑进我怀里：“我知道你准行，虽然都不读书可是够聪明。。。” 
这话我听多了，早已经没什么感觉。倒是她往我怀里一阵乱钻，我立即精神抖擞卷土重来，一下子把她压在身下。 


晚上六点多到金满堂，几个人都已经到了包厢，连菜都点完了。我笑骂着坐下：“你们还真不客气，做东的还没到 
，自己就吃上了，我他吗的要是不来，叫你们连内裤都当了！” 
王毅嘴里还塞着只烤鱿鱼，口齿不清：“怕什么！知道祁哥你重义气，舍不得咱衣不蔽体丢你的脸。”我一脚过去：“少给我贫！就这么几个人？刘阅，你女朋友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刘阅眨了下眼，笑道：“祁哥，你不是也没带嫂子来？” 
我没反驳，或许因为吴亭亭做我女人还算够格，又或许，我还想隐瞒别的什么。“去去！今天咱们几个乐，都别提女人！” 
刘阅又笑了，踢开椅子站起来，对我一举杯：“对！咱就快各分东西了，今晚喝个痛快！” 
我喝他碰了一瓶，豪气上来了，总觉得这样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大学。。。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词汇。我不悲观，却不由地有些茫然。“再开瓶烈的！刘阅你要什么？王毅呢？那。。。就开瓶五粮液！徐然你也喝点！”徐然一把拉住我：“阿祁，不要了，喝这个会醉。。。你妈要知道了。。。”我推开他：“这时候你提她干吗！小姐，再开一瓶五粮液！” 

刘阅拿白酒当纯净水一样地灌了大半瓶，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确切的说，只是干嚎，因为他根本没有眼泪。 
“女人他吗的没一个好东西！祁哥！你将来上了大学，千万要小心那些长的漂亮的女人。。。不，你不会上他们的当，你那么聪明。。。我要是有你一半也就满意了。。。” 

这下大家都愣了，谁也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我腾地站起身来，也灌了一杯：“对！女人算什么！我聪明个屁！要聪明了还混在这破地方！咱们都别多说，就是给我喝，以后的事谁知道！” 

刘阅破涕为笑，也一干而尽。 
后来我也喝高了，但看上去还比刘阅象样些，王毅一路扶着大骂不绝的刘阅摇摇晃晃地走了，徐然一把撑住我的胳膊：“还能走吗？” 
我沉重地点头：“废话！” 
上了TAXI，我继续发酒疯：“这位大哥你知道吗？韩国人真他吗的不是东西，丢咱们亚洲人的脸，你看看那球踢的多假，硬把人葡萄牙给吹灭了！真他吗的。。。” 

徐然一把按下我，对着那司机死命赔笑：“不好意思，我这兄弟脑子喝糊了。” 
我还想再分辩什么，一看徐然的眼神，立即闭嘴了，他这样斯文的一个人，平常很少发火，但一凶起来，我也怵他。 
其实我真的没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被刘阅这么一闹，胸口闷闷的，想要找点什么来发泄。我的人生从来一帆风顺，在即将面临的全新生活中，我不知道又会碰上什么样的事。茫然与不舍一点一点地漫上我的空虚的心头。 

徐然一直沉默着，直到后来突然一手攥了我一下：“阿祁，我的成绩也出来了，比你低三分。” 
“恩？”我转不过来地看着他。 
他笑了，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阿祁，你还没想到么？我们又可以做四年同学了。” 
我猛地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前途开始有了一些明朗的意味：“真，真的？小然子你也。。。” 
他又笑了，露出颊边的一对酒窝。 
远远的天际一片漆黑，闪烁的是万家灯火。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刘阅他女朋友和他分了，他的成绩也出来了，和S美院的投档线差了三十几分。我一向都可以罩着他们，可是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为了保证百分百的升学率，学校不容许学生去外面美院投考，否则不发毕业证书，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的未来注定离不开这方寸之地了，也因此让我更加确定所谓的学校，不过是社会主义也会强奸民意的又一铁证。所以对于只能参加省联考的我们来说，S美院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我，徐然，王毅的分数都上了本地的S美院。吴亭亭本来没戏，不知道怎么的也混进了系里面最冷门的服装设计专业，好歹算是鱼跃龙门，可刘阅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他被调剂到江西吉安一个名不经传成立才三年的学校去，而他不论专业还是文化课成绩都不知道比吴亭亭高多少。临走的时候，他没让我们送，一个人上了开往南昌的火车。 

那是2002年的夏天，一个与往常相比一样酷热一样漫长的夏天。我们几个人象还没准备好的战士，就这样各奔东西，茫然地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9月报道的第一天，我见到了我们院里大大小小排的上号或者排不上号的领导们，心急如焚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想把这两个月憋足了的话一下子排泄出来。我坐在礼堂里，手里的MP3反反复复地听了六遍，整个新生欢迎会象是被日寇轮奸，还不如一次了当死个痛快。最后那个“办公室副秘书长”总结性发言：“热烈欢迎02级新生加入到我们的大家庭来。我叫黄宾，炎黄的黄宾客的宾，将会担任02新生的辅导员。” 

台下一片迎合的笑声掌声。 
我终于记得抬头看了这个某一方面来说和我将来生活息息相关的人——一片空白。人浪似的领导层中突兀地缺了一角。沉默了5秒钟之后，我努力撑起不觉中滑下的身子，总算看清了他的长相。他正忙不迭地给身边那些他这个“副秘书长”的顶头上司们端茶倒水，不住的哈腰使得他那原本还象松嫩平原一般的海拔一下子下降到准葛尔盆地。 

他真不该叫黄“宾”，该叫黄“膑”——他那样活象个被挖了膝盖骨的人，连站着说话都不会了。 
等那些心满意足发泄过后的“日寇”走后，就剩下黄膑一人对着我们系两百来号新生，他清了清嗓子，威严地扫视全场：“聆听领导们关怀与训示之后，我们要开始就将来全新的学习生活进行探讨，首先请新生代表致辞。” 

天啊~杀了我吧~我只觉得某个部位有决堤的隐患，就象98年的长江。 
王毅也快咽气似的看着我：“祁哥，真他吗该听你的，死也不来受这折磨！” 
徐然看我们两的样子，不由地一笑：“阿祁，你忍忍，快上去了。” 
我一脸茫然：“什么快上去？我是快下来了。” 
徐然推我一把：“S大的规矩，每年的新生代表致辞都是由第一名上台——”他看了我一眼，“你不会没准备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印有“祝贺第六届中学生夏令营圆满成功”广告衫的男。。。人，抗美援朝似地雄赳赳地上台，一转过脸来，我似乎看见了一副活动的中国地形图。 

“金秋时节，我们怀着一颗。。。”他操着腔调十足的普通话，吃力而执着地念着不知道准备了多久的稿子。我沉默了许久，轻轻地哼了一声。 
“操！”徐然一点就通，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吗的哪来的皇亲国戚啊？这新生代表哪轮的到他——” 
“小然子。。。”我一脸痛苦失落地望着他。 
“怎。。。怎么？” 
“我憋不住了~要泻洪啊~” 
我不在乎这些事，可看到这种情景，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是滋味。 
可我是张祁，在旁人面前永远是一脸无谓天塌下来当被盖心比砂纸还粗的一个黑小子。 
这就是我与这个“鸡肋”学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之后是大半个月的军训，要求新生一律住校。 
一年1200的住宿费，六人一间。除了我，全部都是从外地考来的，徐然王毅都没和我一个宿舍。我上铺的是个文学青年，这在美术系或许是个奇迹，我看见他搬宿舍的时候，在书架上玛了整整一排的傅雷朱光潜戴望舒沈从文。然后就是在迎新时那张大放异彩的“中国地形图”。另一个留着可以带言飘柔的长发，一看就知道和艺术沾亲带故。最后一个更牛了，整一个时尚弄潮儿，穿着露出股沟的垮裤——其实论幅度那裤子并不是很垮，露股沟只是因为他时常不穿内裤。 

我感叹一声，真是海纳百川。 
等一下，我暗数了下，还差一个。我看了看贴在那空着的铁架床上的名字：萧峰。 
。。。我立即感到了当今社会金庸影响之大。 
萧峰直到军训的第三天才来。 
他背着个黑色的旅行包推开我们宿舍的门时，正被“股沟男”的香水味熏的几欲成仁的我立即想到了一句老土掉渣的歌词“让我们荡起双桨，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萧峰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体恤和简单的牛仔裤，这在奇装异服的美术系尤为难得。他端正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短的不能再短的平头，让他平添了几分锐气。可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对他的好感烟消云散：“辅导员在哪呢？我，我有事迟到了三天，得赶着向他请假。” 

文学青年探出头来：“辅导员估计已经回家了吧，要不，我这有电话你先打给他？” 
他连声称谢，连汗都来不及擦，对着电话就是一轮低三下四的解释。 
我天生反骨，生来就看不起这样唯唯诺诺的三好学生，有什么事豁出去就一 条命，至于吗？！可惜了这堂堂相貌。我暗叹。 
这半路杀出来的萧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待人热情，做什么事总是带着笑脸，很快就收服了大多数包括那个一直没多少人看的起的黄宾，平日里言谈举止极有风度，进来的成绩也不赖，做什么事特别是上面交代下来的都是卯足了劲做好做完，很快就被任命为“代班长”，是人都知道，这么说差不多就定下来了。他能压过那个空降部队“地形图”，说明这小子还真有一手，这是徐然的原话。我却是不屑地一撇嘴说，哪呀，那是他处处陪小心，充分满足姓黄的那昂昂三尺男儿的自尊心后应得的奖赏。 


我们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破天荒地居然在同一层，这比起那些男女生宿舍楼隔着半条街，来串个门还要留名签到按个小手印的SB做法要好的多，这或许也是我们学校唯一比较人道的地方。可当豪情万丈雄性勃发的男性同胞们看到美术系里的自己的女性同胞们之后，纷纷蔫了下来，感叹去年的学姐们长的还象现实主义绘画，怎么今年的就成了印象主义了？于是吴亭亭的存在无形中滋润了男性同胞们干涸的心灵。九月末，秋老虎的威力还是不可小看，当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和迷你裙的吴亭亭春风化雨般走进我们宿舍，股沟男立即把裤子又往下蹭了几分，文学青年不自觉地提高声音朗诵戴望舒的〈〈雨巷〉〉，地形图倒没什么特别反应，除了那原本懒懒地歪在床上的动作立时被正襟危坐所取代。 

“我昨天打电话给你怎么没开机呢？”她在我面前站定，温柔一笑。 
我抓了抓头发：“和小然子出去了，手机没电。” 
吴亭亭笑了下，冲我招手：“张祁，你出来下。” 
我讶异地瞟了她一眼：她从不曾这样叫过我，总是甜的发腻地一声“阿祁”。我和她走出宿舍，我下意识地看了眼一直坐在床边看书的萧峰，他眼皮不抬，似乎对吴亭亭的招风引蝶视若无睹。哼~假仙。我倒不信他真的清心寡欲，装乖罢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他隐隐的敌意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我原本对他，有着更高的期望——他本不该这样沉默乖巧唯唯诺诺。 
到了门外，吴亭亭拉住我立即换了副神色：“阿祁，我知道你有本事。这次军训结束我们有一场文艺汇演，你帮忙和你爸拉个赞助，到时候把我们班那个马艳丽压下去了，文娱部的位子我就坐定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她哪是让我帮着拉赞助，是想着借我老子的公司给自己撑脸呢。一句话的事儿，我却看不惯她的钻营，高中时她还没有这么些花花肠子。我一下子没了为她甘做嫁衣的菩萨心肠。 

“我爸最近不大管那的事了，接手的林叔我不熟，只怕要你自己和他谈去。” 
吴亭亭一愣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拒绝，好久才僵硬地一笑：“那就算了。。。我再想办法。明天晚上你要来啊，别又窝在宿舍里睡觉。” 
“行。我去后台看你。”这下我答应的很爽快。 
结果这小妮子还真有本事，愣是一天之内拉到了3000的赞助，看着她胜券在握的笑脸，我突然觉得大学果然象社会主义之于共产主义那样是彻底堕落的必由之路。由于有了经费，这个晚会搞的还很有些规模，所有的新生都不自已地兴奋着。当然兴奋的另一个原因是由于此次的汇演在学生会堂举行，不少外系的男男女女们也会奋涌而来——多好的一次交配机会。浪费了岂非天打雷劈？ 

所谓乐极生悲也就是如此。在晚上7点，所有领导蔚为壮观地坐满了一台，吴亭亭那演练过无数次的标准主持人微笑也蓄势待发的时候，准备伴奏带的同学一声惨叫。所有后台上手忙脚乱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伴奏带不见了！”他几乎要哭出来了。吴亭亭气急败坏地走过去：“你说什么！这带子不是你一直在保管的吗？”他早慌成一团，怎么也解释不了伴奏带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下可有意思了。这么多领导面前开天窗，咱美术系的脸是丢大了。 
“喂，嫂子有麻烦了，你还不快过去帮忙？”徐然一直和我在后台，他丢给我一罐冰冻啤酒，眨了眨眼。 
我笑了下：“你不知道我惟恐天下不乱的吗。”不是我薄情，我实在不喜欢我的女人有那么重的心计，这次给她个教训也好。 
“大家不要慌，人都来齐了，一定要开场。吴亭亭，你照样出去，多和他们说一会，把第四个相声提到第一个，那个不用什么声效，第一个的歌舞排到最后。现在在去找那个伴奏带已经来不及了。我去向01级的学姐借，没事的人跟着林民回去找。”萧峰的声音不大，可是掷地有声，硬是把全场慌乱的气氛给震住。 

林民哭丧着脸：“可是节目单都是送上去审过的了，这样乱改——” 
“有事我担着，轮不到你头上。现在没法子犹豫了！”他坚定地说，又向吴亭亭点了点头：“这里你尽量撑着。” 
我心里突地一颤，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念头涌上，眼前这个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萧峰与我印象中那个只会在老师面前装乖的人，完全地割裂开来。 
“那小子倒义气。这点象你。”徐然感叹似的一笑。 
我看着他转身飞奔的背影，还来不及思考，就跳下栏杆：“我出去下，你等我。” 
这里和宿舍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我骑着车从后面追上气喘吁吁的他，言简意赅地一句：“上车，我载你过去。” 
他有些惊讶，但还是一下子跳着站到我的身后：“走啊。” 
夜风中，他紊乱的呼吸一下下地打在我的脖子上，一点点的痒。 
就是那一天开始，我和他的关系有了新的变化。 

我发现他并不是个一味知道读书讨好辅导员的SB，在宿舍里和人嬉笑玩闹，搞笑能力一点不比我逊色，空余下来的时间听听歌上上网看看书什么的，也不见他怎么念书，可他认真聪明，成绩总是不错。他有时会出去，十一二点才回来。后来我们熟了，我打趣着问他是不是出去私会女友一解饥渴时，他一张脸猛地涨了个通红，横了我一眼：“都象你那么不纯洁呢？瞎说什么！我哪来的女朋友？我们现在要以学习为主，杜绝象张同学这样的不纯异性交往。” 

我笑的厉害，一脚踢过去：“滚吧你。” 
其实萧峰的容貌是阳刚而端正的，他这样的人会没有女生追？我只能想象是他眼界过高。 
吴亭亭最终还是如愿以サ匕盐挠椴砍さ奈恢媚扇牖持校狄肟痛蠹揖劬郏蚁氲阶罱芎拖舴逶谝黄穑辉趺创罾硭由仙洗位阊莸氖挛叶嗌俣运褂械憷⒕危痛鹩ο吕矗邓肟臀衣虻ァＤ翘煨烊煌跻阋驳搅耍蠹蚁弦怀『郑龈龊鹊拿婧於啵臀馔ねず图父雠贡３肿乓坏阈蜗蟆? 

“阿祁，都，都是你，这么死命惯我酒！”徐然一下子攥住我的手臂，“我现在走路都在晃荡，你，你得送我回去！” 
王毅笑嘻嘻地一把把徐然拉开：“你丫有病是吧？人祁哥要送谁回去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凑什么热闹。” 
徐然一下沉默了下来，然后打了个酒嗝，骂道：“可不是？我他妈的真喝高了！” 
吴亭亭今晚要回家，于情于理我都得送她。 
她和几个女生在前面走着，谈论着我不能懂也不想懂的各种话题。我一个人在后面无聊地跟着，心想还不如跟徐然他们直接回宿舍。 
直到我和她上了TAXI，才总算把那三姑六婆一并隔绝，受不了~整整一卡车的鸭子在叫。 
吴亭亭一上车就沉默了，直到她家门口。我送她到楼道口，她突然开口：“你呢？” 
“我？”我愣了一下，马上开始装糊涂，“我回宿舍啊？” 
“我爸妈今晚都不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长发晕出一层诱惑的光环。 
再装就假了，我只有笑笑：“大小姐，我又不是你，能拿到辅导员的御批假条。一会要晚点的。”其实这并不算问题，那些来查房的学长也就做做样子，不会和你较真，关键是我没兴致了，或许，说的寡情一些，我又腻了。 

她忽闪忽闪地看了我几眼，突然转身上楼：“你回去自己小心。明天早上的英语课别又迟到了。” 
我答应一声，走到街边拦了一架TAXI又坐了进去，左手的袋子里是刚刚在饭店里打包好的蟹黄包，我依稀记得萧峰偏爱这种淮扬小食，只是不知道这店的水平怎么样。 

到了学校一看，已经过了十一点，查房的人还在晃呢，撞上倒不好说了 
。于是我开始漫无目的地逛，晃到学校后门，在那婆娑摇曳的树影中，我依稀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生的声音扬起：“你什么意思？” 
“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知道什么意思。”那人微微侧过脸来，很不耐的神色。竟然是萧峰！嘿。。。我来劲了，这下逮着你了吧？看你以后在我面前还敢说纯洁？ 
“你骗谁！你就是想甩我吧？”那女人也探出头来，烫着个时尚的爆炸头，一身短小精悍的透视装，怎么看都和他这样的三好学生搭不上边。 
“随你怎么说，分了就是分了，再纠缠有什么意思。”萧峰的声音此时听来竟是无比的放肆。 
那女人的脸色青白数变，看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偏又不敢对他怎么的，恨恨地一堕脚：“你狠！有本事你别到PUB来！” 
直到那女的走远了，萧峰才转过身来，无所谓地掏出一包三五，抽了起来。 
我又是一愣，他今晚的打扮与平日的朴素实在大相径庭，胸口敞了一半，露出里面分明的肌肉，就连眼神都变的慵懒而带点邪恶的挑逗。我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我本能地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萧峰，那个所谓单纯乖巧的好学生，只不过是他的假象。他把所有的人都骗过了，包括我。 

他走了几步，终于看见了一直站在原处的我，他笑了，潇洒地抽出烟：“阿祁？” 

3. 

他走了几步，终于看见了一直站在原处的我，他笑了，潇洒地抽出烟：“阿祁？” 

我和他走到一处凉椅坐下，他把烟朝我递过来：“来一根？” 
我也不客气，淡淡的烟雾在吞吐间弥漫开来。 
“你倒厉害，骗过我们所有的人。大班长。”被愚弄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他又笑了：“阿祁，我骗了谁了？我只是选择隐瞒一部分真实的性格而已。” 
我直觉他在狡辩，他他妈的在每个人面前都装出那副唯唯诺诺的菜鸟样，不是欺骗是什么！ 
一对恋人从我们面前依偎着走过，我这才注意到这个阴暗的角落是有闲没钱的校园情侣们最喜欢花前月下的幽会地点。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我本来也该和吴亭亭共度春宵。 

他勾起嘴角，突然间靠近我：“知道我和那个女的为什么分手么？” 
“你他吗的玩腻了想换个新鲜的上床！”我回答的很粗鲁，始终无法介怀他的欺骗。 
“错了。因为我告诉她，我还喜欢男人。”他又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象一只捉弄濒死的老鼠的猫。 
我愣住，不自觉地向旁挪了一下。 

之后我根本不知道我和他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我看见他很自然地和所有人打招呼——包括我。其实我知道这回事的，初中一个哥们玩乐队，我有段时间为了给他捧场，常和他们混，他们那个主唱挑染着一头紫色长发，面容上似乎永远显露着一种青白的病态。那哥们告诉我他是个G。我那时候还很SB地问了句：为什么？他把自己当女人了么？我那哥们很不屑地看我：你傻了不是？这是一种追求灵感与快乐的方式，和磕药吸毒一样，不过比那两个轻的多，搞艺术的很多都好这个。 

我直觉地反应这是一个我不该过多涉及的禁忌话题。直到我自己后来搞了美术，知道许多大师包括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都是GAY，我还是不解。我周围的女人一个一个的换，全世界还有那么多的美女，我实在不能理解所谓的“迸发的情感与灵性不能再由异性激发出来”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我很诧异萧峰会和我说，只是因为我撞破了他的真面目？他难道就不怕我捅了出去？很快我就发现萧峰这么有恃无恐的理由，他好学生的假象已经深入人心，哪里是我一两句的腹诽可以打破？ 

有很多天我都在不停地思索这个问题，开始不自觉地躲他。英语课上坐在他旁边就能应付那个老处女永不停止的提问，可只要他一坐下来我立即象兔子一样跳的老远，有时候全宿舍的人都忙着打CS没空下去打饭，只要他一句“我帮你们打上来吧”我立即从电脑前抽身而退，乖乖地去隔壁宿舍把徐然扯到食堂吃饭，一顿发泄似的狼吞虎咽。弄的徐然很郁闷：“你有病吧，至于饿成这样吗你。” 

一个晚上我上网玩到十二点多，一阵犯困，拿着水杯毛巾想着洗把脸清醒一下，刚开门，就见他从走廊那边走来。 
搞什么。真是冤家路窄！要是现在折回去也太什么了，我做不出这种事，心里一横，故意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他和我对着面走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暗骂笑什么笑！还笑的这么邪恶！我把水龙头开的很大，弄出哗哗的声音，泄愤似的用毛巾在自己脸上猛搓，而后很帅气地将毛巾重重地摔在脖子上，刚想刷牙，赫然发现自己压根没把牙膏带出来。 

一个东西在我身后点了一下，我回头，他还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给你。” 
再矫情就太寒骖了，我接过黑人，默默地开始刷牙。 
“你躲我干吗？”他靠着墙问，“你怕我？” 
我一个眼神过去，充分表达我的蔑视。我怕他干吗！ 
“张祁，现在都是21世纪了，别告诉我你还不能接受这个。” 
我狠狠地吐出嘴里的泡沫，谁说我不能接受！我张祁什么事不能接受！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是。。。可我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一个人都没说出去。” 

萧峰漫不经心地一点头：“你不是那种人。” 
我不再废话，把牙膏拧紧了丢给他，转身回房。 
“张祁，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我的单车后面，是那样的青春而单纯。我沉默了一下，轻微地点了下头。也是。他是个G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用得着介意么？说不定他也是“迸发的情感与灵性不能再由异性激发出来”呢。 


已经十月中旬了，那个见鬼的游泳课还不停止，虽然说南国温暖，可毕竟已经入秋，在水里时还好，起来的时候还是冷的发抖。男生们还能挨，那些身娇肉贵的女孩子们可受不了了，一个个叫苦连天。不过几个鬼灵一点的已经看出来那个秃了头还腆着个肚腩的体育老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指导的机会在这个女生大腿上捏捏那个女生腰部上摸摸，YY地不亦乐乎。这几乎是一个除了他老婆全校皆知的秘密，学姐们提起他那叫一个咬牙切齿：那个二百五他怎么不烂了子孙根算了！要不是成绩捏在他手里，谁忍的下去！到大学连他吗一个小小的体育老师都拽个二五八万的！我叹，可不是，连印象派的都下手不是二百五是什么？ 

可我们系还是有几个不是印象派的，比如吴亭亭。 
一上游泳课她立即万众瞩目，那体育老师说起来还是她本家，立即对她“特殊”照顾，亲自“指导”。我在旁冷冷地看，这吴亭亭怎么说都还挂着个我女人的名义，让我看着就她他这样被吃豆腐简直是妄想，是男人都忍受不了。前几次还好，只是摸摸小手什么的，吴亭亭还能对他笑，我也还能对他忍。可估计这次这厮晓得天气转寒，时日无多，想要最后灿烂一下，竟然有意无意地把手伸进吴亭亭的泳衣中去。我看到她脸上欲哭无泪的求助神色——她是绝对不会当面反抗老师的。我踩着水走到女生游的浅水区，徐然见势不对，一把拉住我手臂：“阿祁，你冷静些。别跟这傻B较真。”我把他推开：“我知道怎么做的。” 

那姓吴的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抬起头来冲我一瞪：“你干吗？回男生区去！别妨碍人家练习。” 
我一把把吴亭亭从他的魔爪下拉过来：“老师，我来教她游泳吧。” 
姓吴的竭力瞪大他的双眼，嘴唇抖动了一下：“你，你说什么？你教她？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 
我一点没有犹豫：“我不是她老师，我是她男朋友。” 
我的回答显然吓到了这个年过半百依然“雄姿”勃发的男人，他张着嘴巴很久，竟找不到一点词语来反驳，仿佛我说的谬论竟是这天下最可信的理由。 
我的态度很平和，一点火药味都没有，就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硬来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只会长了这厮的威风。 
他放也不是骂也不是，僵立在水中，谁也拉不下脸退一步。所有同学的尴尬沉默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老师，刚才咱们院书记说找您商量一下去年几个重修学生的事。”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解的围。 
那姓吴的也知道什么是找个台阶下，状似关心地扭过头去问：“恩？什么时候？今天下午？” 
我把吴亭亭带到泳池边上去的时候，我感到她攥着我手臂的双手冰凉凉的，我回头，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我，好久才咬着下唇小声说：“阿祁，谢谢你。” 
我有些动容，放开她说：“你自己小心点，这种色狼。。。” 
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这么做很值，谁没有一点英雄主义倾向？今天就算是换了个我不认识的女生，只怕我依然会出手。 
徐然从不远处游过来：“阿祁，我以为你会——” 
“和他干架？我没那么傻。”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不会打架的男人是孬种，打架打不赢的男人是白痴，一直打赢却还要打架的男人是智障。我的拳头不会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这种人心眼小，你小心他来阴的。”徐然忧心重重。我笑他杞人忧天，其实心里也知道我这科算是提早当了。看着萧峰还和那姓吴的拉呱那可能是子虚乌有的事，又是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结果我发现我和徐然还是低估了他，游泳课结束，我被他叫住。 
“张祁是吧？”他上了岸拿着一块浴巾把身上的水珠抖干，“你留下来。” 
吴亭亭忍住了惊呼，徐然皱着眉看我。 
我故做轻松地对他们说：“你们先出去。小然子，送她回去。”我把目光转向徐然，“听见了吗？” 
“阿祁。”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他知道这是我生气的预兆。 
每个人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看我，我上大学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万众瞩目。 
“你的游技不错嘛！可以教人了？” 
我没说话。 
“你游几圈我看看啊。” 
“老师，现在已经下课了。”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运动会快开了，老师要个别加强一下同学的练习量。”他的肚皮随着他的语气而一抖一抖的，象极了皮球。我二话不说一个猛子又扎回了泳池，我死也不愿意再看他的嘴脸。已经快傍晚了，这原本还算温暖的池水竟有些刺骨。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珍禽异兽，却不知道在我们学校也会有这样一只禽兽。 

“再一个小时吧~~练习到六点，没问题？美术系晚上好象没课吧？”他笑了，仿佛做这种无聊的报复就能让他继续YY吴亭亭一样。 
又是一道水花溅上，我一惊，萧峰那张阳刚的脸从激荡的水波中现出。 
“吴老师，我也想参加这次运动会的100米蛙泳，所以想一起留下来练习，可以吗？”萧峰又露出他在师长面前那种牲畜无害的笑容。 
姓吴的一愣，万没想到他也来趟这混水，又不好拒绝，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在哪里都吃的开的三好学生。有旁人在，他就是想整我也无从下手。 
“行。。。行啊。老师很高兴你有这种热情。”他笑很勉强。 
我脚一弹一个反身，象箭一般射了出去。再看他的脸，我只怕会吐。水波四溅下，我看见他紧跟了上来。 
哼。。。我的蛙泳可是拿过少年组业余冠军的，你跟的上么？我不自觉地认真了，舒展四肢，水波穿流间，我讯雷一般地率先滑出十米。可他居然紧紧地咬着我，一点也没拉下，我急了，几乎是用尽全力开始游，可最后关头他还是比我快了一步先到对岸。 

“他吗的！”我从水里钻出头来，抹了一下满脸的水珠，“你浪里白条转世啊！” 
他很快意识我在说水浒，笑了：“你惹到这种人以后有的受了。” 
我白他一眼：“我不象你，大班长——为虎作伥。”这句话明摆是迁怒，他也不在意，靠到水池边上，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刚才为了赶我肯定也不轻松，心里才稍有些平复。 

“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你不知道？”他把头埋进水里，我清楚地看见他嘴角的笑纹，“来！我们再比一次。” 

水气氤氲的更衣室里，我和他默不作声各自清洗。我有些紧张，刚才在水里，我还把他当那个讲义气的好哥们看，可上了岸，看到他水珠淋漓下那赤裸裸的矫健身躯，我突然意识到他是个GAY，一个与我完全不一样的男人。我情不自禁地偷眼瞄去，从他的脚踝开始慢慢盘旋而上，到达他骨感分明的膝弯和结实的大腿，一道道纵横的水流在那个雕琢一样的身躯上滑下，汇聚在地上的水畦中——再望上看那手居然在拨弄着。。。我突然一个脸红，莫名所以开始发热，一定是水调的太烫了，我手忙脚乱地想把水调低些，却一个用力，几乎是滚烫的废水从莲蓬头里冲出，我忍不住惊叫一声，触电般一下子跳到他身边。 

“阿祁。”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我蓦然觉得温度又升高几分。 
“干吗？”我只能抬头看他——望下看我会更不自在。 
是我眼花了吗？当那几道水痕从他的头顶上巡礼似的淌过他的眉眼他的脖子和他的锁骨之时，他的眼神竟然是那样该死的性感。 
吗的！我有病吧？我居然觉得一个大男人性感！我被他影响了？！操！我张祁怎么会。。。怎么会。。。 
“阿祁。”他又念了一遍，“你是吧？” 
啊？我反应不过来地瞪他，什么是不是？ 
“其实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他的声音远的象从天边飘来。 
他的面容奇异地在蒸腾的热气中模糊着，我脱口而出：“是什么？” 
“我的同类。” 
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他他他他他说什么来着！我一把推开他，走到一边用力将水珠搓干，一口气把所有的衣服套好，头也不回地走出浴室。我张祁堂堂一个花见花开人见人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大老爷么会是GAY！操！这下我对他的感激之情是彻底地烟消云散了！这萧峰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也不说话，就穿了衣服跟我出来。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游泳馆，看到那个在萧瑟秋风里抱着腿坐在花坛上的人影，我愣了下：“小然子？” 
“阿祁！”他站起来，几乎是蹦到我面前：“你总算出来了！” 
背后那个人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我没理会，只顾着问徐然：“我不是叫你送吴亭亭回去吗？” 
“我送了，然后又折回来等你。那个二百五没折磨你吧？” 
“你都说他是二百五了，他还怎么折磨我这个英武不凡的大帅哥？”我习惯在他和王毅面前，表现出大哥的风范。 
他笑了，很斯文的一个浅浅的微笑：“我们去吃晚饭吧~现在食堂估计没的打饭了，咱们上外面吃去！” 
“我说呢！那么好心等我！是想让我请客呢？”我斜了他一眼，刻意用一种夸张而愉悦的声调说道。 
“去去去！我又不是王毅！听说那小子这个月的钱又花完了！” 
“真的？看他这个月怎么过！”我说笑着和徐然亲亲热热地走远，竭力忽视身后那两道灼热的目光。 
我张祁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同类？！ 

4 

我张祁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同类？！ 



我风风火火地闯进徐然宿舍：“你们几个打八十又不叫上我！吗的找抽呢？！” 
“大哥！你饶了咱吧，你当代轩辕三光谁敢和你动手哪！”几个正坐在徐然床上玩的天昏地暗的人看见我，立即发出一阵哀鸣。一个干脆丢了牌，叫道：“不玩了不玩了，张祁咱玩不过你撤还不行。” 

我气的牙痒痒，一把把他们全扫开，一屁股坐下，睨了他一眼：“小然子，你该不会也要走吧？” 
徐然无辜地转过头：“哪呀，我不是去隔壁把王毅叫来一起玩么。” 
这还差不多。我点点头，等待那又一场无聊却必须的厮杀。 
尖锐的哨声划过天际，是息灯信号，美术系的人才不管许多，横竖这坏名声是打从创系起就打下的，连校方都懒的管，所以还是灯火辉煌沸反盈天的。 
“祁哥，我困了，咱玩完这局不玩了好吧？”王毅已经输到麻木，哭丧着一张脸道。 
“才十一点半你困个屁！”我连赢十局心情还是一样烦闷，没好气地张嘴，“又没让你下什么赌注你怕什么输！” 
“不，不是——我——”正说着话，他的手机响了，王毅如逢大赦，久旱逢甘霖地一句甜蜜地“喂？小丽？啊，好好，我这就去，行！” 
他收线，狗腿地看着我：“那什么，祁哥，我有急事儿呢！回来再陪你好不？” 
小丽是外院的学生，听这名字就知定是泛泛之辈，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傻大个迷的七昏八素，我也不能真不近人情，只得放他走。 
我又在那里玩了几局牌，抢徐然的电脑上了会网，好不容易杀到快一点，这才有了些困意。 
“小然子，你睡进去些。”我自然地开口，就往他床上挤。 
“阿祁，你又睡我这？”徐然抱着被子看我。 
“别小气嘛，咱们不是常常一起睡的嘛。现在天凉了，免费给你提供红外线供暖仪你还嫌？”我恬不知耻地把两只脚都搬上床。 
“张祁，你已经一个礼拜都在咱宿舍扎根了，干脆在厕所搭个门板让你正式入住好了！”徐然的上铺李天发打趣道。 
我一拉床帘：“又没和你挤你着什么急！” 
我外衣也不脱就合衣睡下，，单人床到底窄了些，我只能侧睡才能不压到徐然。我往左一翻，不舒服，没几分钟就翻到右面，却不期然看见徐然晶亮的双眼。 
“操！”我吓了一跳，象小时候那样伸手抓了抓他头顶的头发，“干吗不做声地看着我！” 
他一避，才说道：“你们吵架了啊？” 
“胡说什么！”我勃然大怒地瞪着他。啥？我和他吵架？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他萧峰一个人要发神经病我也要跟着颠？！我干吗要和他吵架？我也没躲着他！ 
徐然有些震惊：“你。。。你没和吴亭亭吵架吗？我看你连着七八天下课就望我们宿舍跑，也没见你和吴亭亭说什么话，还以为。。。” 
“你哥我是什么人？天下哪有女人舍得和我吵？你别乱想！”我放下心来，突地又觉得好笑，他居然以为我是和亭亭吵架？！“好啦，睡吧。明天那老处女的课在第一节课呢。”我把被子拉高，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嫌我在这碍着你了？那好，明天我就找王毅去。。。” 

他啪地拉下被子，钻出头来，生气地说道：“阿祁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话未说完，就看见我捉狭的笑脸，这才意识过来，不由地狠狠踢了我一脚，竟转过身朝里径自睡了。 

我含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抱了抱他的肩膀：“小然子，只有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抖抖双肩，嘟嚷了一句：“睡吧。” 


其实我并非没有想过去找吴亭亭，只是这小妮子近来越发忙了，别看她读起书来狗屁不通，办起一些事来倒是有模有样，上下关系打点的一丝不差，加上长的漂亮嘴又甜，赫然成了系里一大红人。我少去找她，一是因为看她那人来人往地腻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和咱系里的另一红人时常走在一起商讨那些所谓的民生大事实则就是大大小小地可以为莘莘学子制造有性繁殖机会的联宜活动。我倒不知道象萧峰这样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装做一副热心的样子去操办那些实在百无聊赖的事——好学生的虚伪假象对他就那么重要？ 



我和徐然一路商量着昨日的CS战况，打打闹闹地回到宿舍，一推门，就听见一声狼嚎：“吗呀。超正点！” 
徐然一眼望去，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椅子上：“李天发你又用我的电脑看毛片！”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纸上谈兵的玩意老子八百年前就不玩了。 
李天发嘿嘿地笑着，却在半途走调，进化成了夜半歌声版：“不是吧~~不要啊！！！” 
刚才还活色生香的屏幕突地一蓝，发出“滴——滴滴”的声音。那光驱象见了鬼一样飞快地弹进弹出，李天发顿时发扬人类的瞬间本能，出手如电，趁着弹出的那一刹那飞快地拔出那张光盘紧紧地护在怀里，惊魂未定地刚喘了口气，这边徐然已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死命摇晃：“你知不知道我的光驱因为装盘已经快废了，你还用这种劣质D版盘来戕害它！” 

我一撇嘴：“算啦~你看人纯情处男当的容易么？小李子啊，你放心，老佛爷明天赏几本真正的春宫画给你，全部美利坚原装进口！” 
李天发立即感恩待德地看着我，这边才挣脱徐然的钳制，那边已经蹭着我说道：“哪，张祁，你说的。我明天就要，对了~你不是有电脑么？剩下的我拿你宿舍去看吧！” 

“啊？”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想要拒绝又不知道用是很么样的理由。 
“好拉好拉~我们这就一台电脑，正主回来了，咱还不是要靠边？”李天发一脸谗样：“正到关键呢！悬着心里痒的很啊！” 
我磨不过他，这也实在是小事一桩，不答应都于情不合，又一想，吗的我还怕了谁不成，回去就是了！ 
“小然子，那我过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啊？”我被李天发拽着拖出门去，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 
徐然有意无意地白了我一眼，拿起床上的书看了起来：“记得顺手关门。” 


刚推门进去，宿舍里只有两个人。我过去拍了拍“文学青年”的背：“就你和林恒在？其他人呢？” 
林恒是就是那个足以代言飘柔的长发青年，话不多，大多数时候总是静静地充当别人的听众，冲着他能忍受股沟男滔滔不绝洋洋洒洒的关于他猎艳无数的“真实的谎言”，我也得对他刮目相看。文学青年从朱光潜中抬起头来：“下午没课，萧峰和叶方都去院办了，江同这个时候不在不是正常事么？他什么时候不出去泡妞？”叶方就是那张活动的中国地形土，江同就是那个让我叹为观止不露股沟势不罢休的男人，我与他们向来不对盘，只是面子上还好而已，一听这话，立时放下大半的心，哈，原来他也不在，又装好学生唬人去了，当下豪情勃发，冲他眨眨眼：“有好东西看不看？” 

李天发也凑上来：“日本的，好不容易从我哥那敲来的。” 
文学青年立即连朱光潜是哪国人都不知道了，翻身而起：“真的假的？” 
我心情大好：“什么真的假的？要的话我拉一车过来给你！”李天发又跑去闹一直沉默的林恒，男人岂有不好色的？也没怎么推脱，四只狼坐到电脑面前，一开始放映，“恩恩啊咦”不绝于耳，三个人看的面红耳赤，尤其李天发，前面的已经看过一次照样热血沸腾，鼻子上的青春豆差点没被点燃爆破。我看着那个丰满的艳妆女人还穿着高校的制服，哭喊着“呀妹爹”就想笑，他吗的年纪一大把了还装嫩，唬谁呢！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于是我开始对他们神吹胡侃，什么我当年看的不知道比这个正点多少，晓的现在谁是AV界一姐么？是武腾兰！吗的了，那女人长的才叫正点。什么这女人叫的太假了，一听就知道装的，我以前上的一个女人那叫的才叫消魂，看着他们艳羡的目光，我不免得意。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吓的李天发立即按暂停关屏幕，只见萧峰晃荡着走进来：“干吗呢？开会啊？” 
“去！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辅导员！”李天发给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眼，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萧峰看见我，倒是一愣，别有深意地一笑：“哟，稀客啊，怎么张同学有空到这来坐坐？” 
李天发转过头来夸张地看了我一眼：“你看，叫你别老往我们宿舍跑吧~~再来就收房租了！” 
我装做没听见他的调侃，说你在我这看黄色电影我还没要遮口费呢！萧峰放下手里的袋子，一看屏幕乐了：“行啊，你们在这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呢也不叫我！” 
我暗想叫你有屁用你感兴趣吗你！ 
结果萧峰真坐下来与他们“性”致勃勃地看起来，间或还热烈地讨论，话题左右离不开女人。我不自在起来：吗的，这萧峰还真会装！ 
几个人呼吸越来越沉重，眼看马上就要作出有违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事时，我偷偷瞄了坐在林恒旁边的萧峰，我不信他还会真的勃起了！结果刚一抬眼，赫然与萧峰的视线正好撞上！他勾了勾唇角，又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我立即看回屏幕——这小子不会刚才就一直看我吧。 

所以说，千万不要相信压缩碟的质量，看了一大半的时候，这碟又卡了，李天发气的跳脚，大骂压碟的人没有职业道德。文学青年不愧是看多了书见多识广，叫他往后拉拉试下，果然又开始运转，只见一个健壮的男人面对镜头开始宽衣解带。 

这男人长的还不错嘛。我刚想着又意识到，不对啊，这种片男人不都是带着个面具，要不就是压根不拍脸吗？ 
结果又出来了一个男人，与他抱在一起激烈地拥吻，那手还上下不停地摩擦着那男人的——那里——我看的目瞪口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 
几个人也傻了，直到那个男人被抚摩地大声呻吟起来，才回过神！“哇！怎么会夹 
了一片这种内容！好恶心！盗亦有道啊！这不是坑人嘛！”文学青年骂了一句，仿佛那片是他掏钱买的一样。又往后拉了一点，终于变回男女的，一个女学生样子的女人被几个中年人一起上，还叫着“一爹一爹”这就不恶心了？操！我心情没由来地郁闷起来，还在想着刚才的画面。都是萧峰害的，若不是他，看着这个我以前最多就是一笑了之，哪里象现在这般一直介意？又看了一会，我老觉得如坐针毡，根本忘记去看萧峰这个正牌的G会有什么反应。实在忍不住再待下去，我起身说道：“我去洗手间下。” 

背后一阵吃吃的笑声：“呀，张祁忍不住了！”我没理他们，几乎是夺门而出。 
晃到厕所，我关上门，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一种陌生的欲望爬过四肢，我心里一动，刚才看到的画面不期然再现脑海，吗的，两个男人也能那样做！还叫的，叫的那么动情？那 
修长的四肢，褐色的皮肤，还有英俊的容貌——象他一样地阳刚——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自己的那话儿，不住地耸动起来。我砸舌，最近是不是真的欲求不满了，居然——我从有了第一个女人起，就再没有麻烦“五姑娘”了，总以为这事只有菜鸟才会乐此不疲！我自暴自弃地越动越快，吗的，真是堕落了，那就去死吧，张祁，你不就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我仰起头，低低地呻吟起来，幻想着临界的那一刹那。 
就。。。就快。。。出来了。。。突然有一只手从我腋下穿过，牢牢地覆在我的手上，迅猛地抽动起来。“啊！”我惊叫一声，却被来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他灼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脖子上，我颤抖了一下，仿佛脑子里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糨糊，我想。。。想要解放。。。 

他灵巧的手指就在这一瞬间，往我的顶端用力一掐，我脚一软，几乎惨叫地呻吟了一声：“啊！操！太爽了！” 
我不知道我究竟持续了多久的高潮，似乎就是一瞬间的快感，却又象天长地久。 
我失神地喘息了好久，才猛然醒悟过来，咬着牙转身，面对那个一脸邪笑的伪君子怒道：“萧峰！” 



5 


我不知道我究竟持续了多久的高潮，似乎就是一瞬间的快感，却又象天长地久。 
我失神地喘息了好久，才猛然醒悟过来，咬着牙转身，面对那个一脸邪笑的伪君子怒道：“萧峰！” 


他拧开水龙头，细心地冲洗着自己的手指，水流滑过指缝，瞬间将那白色的粘液冲地干干净净。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产生其他联想，凌厉地瞪着他，直到他抖着水珠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没必要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么？” 
“哦。。。解释。”他感叹似地点头，“解释我刚才发挥互助友爱精神帮一个看了A片的勃起的同学——自慰？” 
“你！”我受不了他对我这种轻浮的态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他居然伸出手来，刚才还带领我攀上极乐高峰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冰凉沁心。“张祁。你从来不是个委屈自己去遵从那些教条的白痴，何不及时行乐？你刚才明明很爽，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被男人碰？”他见鬼了还一副坦然的样子！热血一下子涌上头来——去他的喜欢被男人碰！他当我是什么？！耻辱感涌上心头，我一把拉近他，眯着眼道：“萧峰——你去死吧！”一拳过去，我重重地打在他的鼻梁上，他踉跄几步，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有些震惊的看着我。 

我顿时觉得胸中窒闷一扫而光，整个人都象报仇雪恨一样轻松了起来——看轻我？小爷我在大院里打遍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我他吗的不想再理你这个变态！”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冷冷地看着我。 


我蛮横地推高吴亭亭的上衣，里面的内衣我拨弄了许久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我咂舌暗道：现在女孩子都喜欢穿这种前扣式的吗？枉费我当初练了一整年的无声无息解开后扣内衣的潇洒绝活。 

幸好亭亭向来是个识趣的女人，她早已经按耐不住地呻吟出声，自己扭着身子解开内衣扑在我身上一阵乱蹭。此时不上我还是男人不，于是顺势一倒，提枪就上，她叫的越发大声，汗湿的脸在昏黄的烛光照射下显得尤为动情。她是一个很小资的女人，做爱的时候会点熏香和蜡烛，要求起码半个小时以上“深情”的爱抚，这是最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我在她肩上一舔，喘息着笑道：“你今天好热情啊，老婆。”她尖叫一声，紧紧地夹住我的腰身，抽搐似的喘息。我回应，越发迅猛地抽插，直到她达到两次高潮，下面湿漉漉的一片，我撑起手臂，还在持之以恒——为什么，面对如此尤物，我还能如此清醒？象一个完全抽离的旁观者，甚至——甚至还没有自己SY来的爽快。最近我自己DIY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许多，自己都在唾弃自己，这才觉得我和亭亭实在太久没在一起了，难怪欲求不满急欲发泄—— 

或许，男人只有在最后的十几秒才有快感可言，之前的漫长前戏过程只是为了使自己的发泄不属于强奸的范畴。我这样自己安慰自己，身下的吴亭亭已经叫不出声了，只能偶尔哼出几声来表示自己愉悦的享受。 

不能继续了。 
我手酸。 
于是我加大力度一阵横冲直撞，在强行而高速的摩擦之下，我终于一泻如注。 
完事后她靠在我的背上，只是喘息着，很久不说话。我缓过一口气来，伸手从裤袋里掏出捏的皱皱的烟盒，掏了一根出来点了，吸了一口，皱着眉抽出来，一看是三五，立时想起一个人来，阴魂不散嘛这！顿时没了心情，一把摁灭了它，又倒回床上：“有万宝路么？” 

吴亭亭继续如影随形，也跟着躺在我的肩头：“在我爸房间呢，我妈不喜欢他抽，也不知道被扔哪了。” 
“那算了。”吴亭亭的父母是做服装批发生意的，常往广州跑，吴亭亭曾经说过想让我见家长吓的我十几天都在做上门女婿的噩梦，后来也就罢了，这个话题成了我与她共同的禁忌。她披衣起身，给我端来两杯温过的牛奶：“渴了吧？喝呀。” 

我接过，笑了一下：“应该是累了吧？一个钟头多啊。”她一拳锤在我身上，不痛不痒。没有我当日给萧峰那拳十分之一的劲道，带来的只是一阵酥麻。 
我套了仔裤下床，一见她的桌上摆着叠厚厚的资料，我一看，吹了声口哨：“哟，你思想觉悟高了嘛。” 
她笑了，有几分得意：“入党对自己有好处嘛！竞选分配就业什么都是个资本。” 
我依稀记得她高中的中国近现代史似乎没上过50，高考文综才一百多一些，估计连共产党哪年成立的都不知道。一上了大学倒是乾坤颠倒，飞上枝头。我喝了口牛奶，随口问道：“你行啊，能通过么？知道咱国家领导人——的老婆是谁么？”我本想问知道现在国家元首是谁么，又觉得这样问实在太伤她的自尊。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笑道：“听过，唱民族的那个宋祖英嘛！”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点头：“不愧是参加过党训的人，对咱领导人的家事也这么了解。” 
她信以为真，又开始为我介绍她入党的光荣经过，先是入党申请书再是党训然后预备党员，一年后加把劲就能定下来，那时候她什么事就能占个头一份了。又开始絮叨起院里的派系之争和她的左右逢源。我听的头昏脑胀，才有的一点好心情荡然无存，插了句：“有写申请的都上？” 

她很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哪呀！这事有那么容易，都得是精英啊，还得有院领导的推荐什么的。。。”我赶忙打断“精英”的冗长的自我陶醉，站起身来：“得，我先走了。” 

“为什么？”她一时忘记了三个代表，追问道，“你知道我爸妈今晚又不在，你。。。急着回去干什么？”我敷衍：“我回去还有事。” 
“等等。”她又叫住我，递过一张申请表，带着点施恩的口吻，“阿祁，你也入党吧。好处多着呢，听说年底书记还会带我们几个去‘考察’张家界呢！全报销哪！你先写——恩，你平常没怎么在系里露脸，没事，我帮你想门路，请那些人吃个饭就行。。。” 

我打断她的话：“停停，你给我瞎忙活什么啊？入什么党？我和共产党政见不同行不行？”好好地做好自己本分就是，闹什么闹！咱搞艺术的还在乎这政治属性？！ 
她很匪夷所思：“你不愿意？阿祁，你这样吊儿郎当下去。。。以后。。。当着别人的面还怎么说是我男朋友啊？” 
我愣了下，敢情她还嫌弃我了？操！刚才在床上她还那副荡样，现在就说我配不上她了？以前我给她买这买那哄她开心的时候，她怎么就没这觉悟？“我乐意！”我哼了一声，只觉得女人怎么就这么没劲！整天就会盘算这些事情，很有趣嘛。 


“你这周末要回去吗？”徐然靠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问了一句。 
“要吧，再不回去也不知道我妈会说出什么话来。”我抓抓自己的头发，我妈什么都好就是具备所有中年妇女更年期共同的特征——唠叨，没话找话讲没事找事骂，总之这嘴是一刻不会停止，而我就怕这个。 

“那我和你一起走，我爸也让我回家呢。” 
“行。”我抽出嘴里的烟，凑过去：“来，吸一口。”这一回，已经换成了万宝路。 
“神经。”他笑着推开，我们推搡着闹了一会，他突然问道：“你最近是和亭亭出了问题吧？都没再见你们走在一起了。” 
我皱眉：“提她干吗？我过我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光道，谁也不碍着谁。” 
他呵地一声笑出来：“怎么了，这么愤慨？”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又加了句：“吗的，她是我谁啊，凭什么管我。真没劲，女人都这样，再这样下去还不如分手。说起来还是你聪明，没让女人缠上。你没看王毅刘阅都被女人迷成个什样！” 

“我哪和你 张大帅哥比啊？没听我们系里的女生说吗？你和萧峰是美院两朵花呢。” 
我不由地拉下脸来：“别把我和那小子相提并论。” 
“你干吗这么大反应？你们之前不是玩满好的吗？”徐然对我的反应有些不解。 
我立刻撇清：“我什么时候和他好过？人家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怎么能怀疑人家红杏出墙驽~~”徐然笑的不行，直夸我叫的好听，叫的他很受用。这时候李天发从隔壁探出头来：“你们两别再恶心人啦~张祁，有没烟丢一根过来。我犯困。”摸摸口袋，里头只有两三根了，干脆连盒子一起丢过去：“接着啊。”由于是把身子探出栏杆扔出去，一时重心不稳，我踉跄一下，徐然连忙抱住我的腰，在耳边轻叫了一声：“你小心点。”我心里一触，有什么些微而又转瞬即逝的感觉刹那间划过——我他吗的刚才——刚才是把小然子当——当女人来看？我震惊，随即开始鄙视自己的兽性，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一起玩到大的过命交情，我怎么能怎么能—— 

“阿祁？”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掩饰地一笑，站直身子。 
都是萧峰，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想这么多有的没有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啪的一声，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漠然地把头转开，开始和徐然玩笑。 
他脸上的伤倒是退了，哼哼，看来那天下手还不够重。 
“叶方，你那个入党申请书什么时候交上去？”他走到叶方面前，语气不是很好：“就差你一个了。吴亭亭叫我来催你。” 
“好好好，我还想再改改的，哎，你的写完了吗？借我看看。” 
“我没申请。”他冷着声音。 
“啊？你——你居然——” 
这下不只是宿舍里所有的人，连我都有点诧异，他这个老师眼中头等学生会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他不是最喜欢装乖么？ 
他不耐地皱眉，不想多做解释：“你写完自己交到吴亭亭那里去。” 
“你和她走的近，你帮我交嘛。” 
股沟男江同自以为幽默地插了一句：“哎，叶方，你怎么讲话的呢。人家正牌男友在这呢，不怕他吃醋？要是吴亭亭真被萧峰抢走了，张祁不是哭死？” 
我不大不小地嗤了一声，刚好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我原本事事都给人留有余地，对萧峰，我却独独例外。 
有本事，你来抢啊！只爱男人你凭什么抢！ 
“小然子。”我对他勾勾手指，“咱们走。” 
徐然看了我一眼，无声无息地跟上。 
越过他的时候，我目不斜视，完全将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隔绝在外。 【无语】 

6 

“小然子。”我对他勾勾手指，“咱们走。” 
徐然看了我一眼，无声无息地跟上。 
越过他的时候，我目不斜视，完全将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隔绝在外。 


回家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妈把整整积压了3个礼拜的唠叨统统爆发到我身上，从 
我大半个月不回家是眼里没她心里没家的最佳例证说到隔壁余处长家的小孩保送研究生而我读书那么多年连个奖学金都没捞到足以说明我人格不全。林林总总，开了整整一小时多的批斗会，直到晚饭后徐然来找我，才稍稍遏止我妈旺盛的口水喷射攻击力。 

“阿姨好。”小然子在别人面前一向是斯文有礼的，可不知道是他和我们家做了太久的邻居搞的我妈对他不想装客气还是因为他爸在那个官僚气息浓重的公司里是我妈的下属，总而言之，我妈对他和对我没两样，都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于是她只是点点头，继续炮轰，只是把受众从你改成你们：“阿然你别整天和阿祁一起吊儿郎当混日子，学美术的本来就不好找工作，你和阿祁呢，整天就是玩玩闹闹——你们看看，余处长的儿子大不了你们几岁，人家就从来不出去玩，天天念书，据说他——” 

“据说他那个西瓜太郎双肩包从高中用到大学毕业没换过。” 
“而且他——” 
“而且他在自己的笔盒里写上‘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在成绩上超过我的人好过’，多有志气啊。” 
“你不要——” 
“你不要带着抵触情绪说话，人家是不是样样比你强——妈，我和他不能比啊，不是我抵触，你想想如果一个二十来岁的人还背着西瓜太郎在笔盒上写那种话那不是变态就是激进分子想要扰乱社会治安。”我噼里啪啦赌住了妈所有的话，她是我妈，被她罗嗦几句是我应尽的义务，可徐然不能平白承受她的教育。我说完就拉着徐然的手出门：“我和小然子出去一下。” 

“你跑什么，我话还没讲完，王局长他——” 
我忙不迭地点头：“他儿子保送去美国深造的丰功伟绩我一会回来再聆听您的教诲啊。” 
我和徐然一直跑出了大门外，才相视而笑：“你妈真是——哈，太逗了。” 
我占着一点点的身高优势，拨乱他的顶发：“她那是当了太久的官，说起话来和我们国家外交部发言人似的，废话联翩还没一句重点，严重官僚主义加本本主义。” 
“那个姓余的小子见到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记得你以前要整他，我们见他一次打一次，后来那小子在大院里看你就躲，高考志愿一下子填到东三省去。”徐然想起我和他以前的累累罪行，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想想也笑：“第一次被打他还哭哭啼啼跑去和我妈告状，我妈气的狠狠踹我，边踹边骂‘你这畜生恶霸，就会横行乡里，你哪里是人，简直是妖精生出来的！’” 
徐然笑的弯下腰来：“妖精生。。。出来。。。哈。。。谁会这么骂啊。。。” 
“我那时候就乐的不行，扑哧一声笑出来，结果——你也知道了。”我哼了一声，我妈居然哭了出来，直骂我不孝。那之后我为了报仇，把初中里一群哥们叫出来，把那书呆子堵在小路里打个半死，威胁他要是再说我把他舌头拔了喂猪。 

“反正，我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只会败家游手好闲的浪荡子。” 
徐然收起笑容，深秋的风吹过，我微微战栗。 
“你不是浪荡，阿祁，我知道你不是。”他在我身后说着，用我从没听过的认真语气，“你只是，不知道去怎样面对这个堕落的世界，惟有游戏人间。” 
“屁。”我笑骂了一句，“你倒是很会掰嘛，一套一套的。” 
“你对每个人都讲信义，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扛，却傻傻地不知道自保。”他没理我，继续说下去，“ 你不去追求什么，是因为你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你拥有。” 

我沉默。而后又是一笑。 
“你还给我上心理剖析课来了。走吧，说这个干吗？咱们去泡吧。我请。” 
不要怪我胸无大志，君不见这大千社会芸芸众生不过是豺狼当道，奸佞横行，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高官之子在外一天买上数部宝马奔驰，撞死人可以不用偿命，农民年均收入不过200还要歌颂党的政策好。整个社会从没一个毛孔都透露着肮脏腐败，这人间本就不再有净土，还有什么追求可言？如果这世界分明报应却为何那么多人血债难偿？我不要鸿鹄之志，不要纸醉金迷，只求过的心安畅快，人生百年之后就是一片苍茫，何不及时行乐，醉眼看花？ 

我却从此在心里暗誓，我会一辈子罩着徐然。 
这一生，除了他，或许都不会再有人懂我。 


那天PUB里请的乐队很混，声嘶力竭之后还是不知所云，我倒宁愿他请一些庸俗的辣妹跳钢管，好过这些我难以理解的行为艺术。徐然说他听的心口闷疼，我们只有出来，一看表已经过了11点，也是回去的时候。 

我们转过一个路口，隐约听见里面的起哄之声。我多少在这混过，忙安慰徐然：“没事。估计是哪个人磕多了药瞎折腾呢。”这一带是F城酒吧迪厅最集中的地方，什么样的东西都有。我带徐然进去的那家算是比较干净，至少没听过什么玩药的传闻，可其他的——特别是后巷那带的PUB里就是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我正想走过，徐然却一拉我的袖子：“阿祁，中间那人好象是萧峰。”我怔了一下，没回头：“哦，他这样的乖学生怎么会来，你眼花了吧。” 

“不是，萧峰他好象——阿祁！”伴随着他的低叫，我听见钝物敲击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思考，我已经转过头去，萧峰已经趴倒在地。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见有人注意，挑衅地向我们昂起头，竖起手指，坐了一个滚的手势。 
“阿祁。。。”徐然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二话不说揽住他的肩膀就往外拖。 
“这样不管萧峰不好吧，那些人看来不好惹。” 
“不关我们的事，别管，那些人手上有家伙。” 
“阿祁！” 
我一意孤行，充耳不闻——他自己找死闹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的！他不是最会装吗？装去啊！ 
走了几步，我停下脚步，过了好一会才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妈的，而后说：“徐然，我先进去，你在这里别动，五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 
“报警？” 
“不要报警，警察来了有个屁用！”到时萧峰所有的伪装也都没用了。 
“如果我没出来——”我想叫他先走肯定是不可能的，“你打电话给小杰，叫他带几个人来救场。” 
他点点头，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到角落找了一跟废弃的钢管，拐近小巷去。 


“吗的。小子你来闹场是不是啊？！”为首的那个金发男人见我去而复返，已知我存心搅局。神色中带上几分阴狠。 
萧峰还能动，看来伤的不重，他抬头看见是我，平静无波的眼神闪过一丝未知的光芒，又很快暗淡下去。一，二，三，四．。。。人还不是太多，我冷冷开口，“打个商量，我想带他走。” 

“走？他玩我干妹妹，吃完不认帐拍拍屁股走人我他吗的就这么算了？”他一挥手，几个人已经向我逼近。 
这时候再等就是等死了，我率先而动，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抡起一直藏在背后的钢管，砸向那个金发小青年的腹部。 
情况一下子失控了，当那个男人哀鸣着蹲下时，几个跟班愤怒地咆哮着冲上来，大有玉石俱焚的惨烈。 
真有趣，一个礼拜前我才和萧峰大打出手，现在我却要为了他和这班疯子博命厮杀！ 
没时间犹豫，我只能靠着本能，闪避那些如雨的棒击，我一抬手，格住了前面一个人攻击，身侧却是一阵风声，接着脸一痛，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一下子爆破了一般，甜的腥的苦的，所有味觉都呼啸着混杂着折磨着席卷而来，我一个踉跄，两道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缓缓流出。 

吗的！这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败类！我看了他拿在手上不住挥舞的铁棍，好斗凶狠之心顿起——敢打老子？！我废了他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才一直躺在地上的萧峰突然一跳而起，抓着那人的领子往后一拽，照面就是狠狠一拳！ 

那个黄毛嚎叫起来：“吗的！全部上！废了他们！” 
一片混乱。 
我和他都不愿意输，要么不打，打起来我只要胜利！ 
正当此时，一阵尖利的哨子响过，又是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徐然冲进巷子，拿着手电一阵乱晃：“他们都在这呢！你们快来！” 
那黄毛骂了一句他妈的，对那几个爪牙吼道：“这小子报警！我们先走！萧峰，咱们走着瞧！” 
我摇摇晃晃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抹鼻子，满手的血污，我低咒一声，为今天莫名其妙的多管闲事。抬头就冲徐然骂道：“你他吗的抱什么警！” 
徐然被我吼地退后几步，看见我脸上的伤，又跑了上来，一把撑住我：“阿祁！你，你怎么会受伤？” 
我心里烦躁的很，推开他就对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萧峰吼了一句：“你还不快走，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徐然一把把我扯回来：“阿祁，你小点声。没有警察，我刚才根本没报警，那是蒙他们的！” 
我眨了眨眼睛，好久才反应过来：“你蒙他们的？小然子，你好大的胆子。。。你他吗的——操！你还真是——变聪明多了。”我揉揉他的头发，一下子放松下来，“那个什么手电筒哪来的？” 

“这个啊。我一看你进去，怕你出事就向隔壁酒吧借了手电跟进来。你看看，我没来你就和他们这样逞凶打下去？！”徐然埋怨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一脸的伤回去怎么和你妈交代？！” 

我总算记起我一脸惨烈的伤痕，和身后那个罪魁祸首。“你——”我咻然转身，看在和那个也是伤痕累累的人。 
他用一种冷漠地，更近乎仇恨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彻底地愣住，我他吗的救他一命他就用这鸟眼神看我？！ 
过了很久他才冷冷地说了一句：“张祁。我从来没有要你帮我。我和你，谁也不欠谁——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缠着你。” 
“。。。”我怔了一下，腾地站起，拉着徐然转身就走。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根本就不该为了他淌这趟混水！吗的，我就是犯贱。 
徐然小跑地跟了几步，咬着嘴唇很疑惑地开口：“阿祁。。。萧峰他为什么说——不再缠着你？你们之间——” 
我凶狠地转头吼了一句：“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说的好哪，谁也不欠谁。我发了疯才自己找揍！ 
抹了抹又淌下的温热液体，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7 

转眼间大半个学期都过了，我发现我完完全全算一个社会的蛀虫，在任何新生身上都能找到的凌云壮志在我身上荡然无存，不打工因为我爸欺上瞒下偷塞过来的钱足够用，不竞选因为我没兴趣参与沐猴而冠的全民运动 
，不作爱因为我发现上女人还不如自力更生，不读书因为那种针对特殊教育的卷子只要认字就能轻松PASS。我就这样混着，闹着，毫无目的，挥洒青春。吴亭亭找过我几次，都是被我敷衍过去，那次的事，多少给我留下了几丝阴影。我知道她最近忙着学生会的事，还有就是和她永远的政敌马艳丽在书记面前你来我往争风吃醋，未必还有以前在高中时的那样心力来管束我。股沟男据说在培训班把上了一个十四岁的把他当神一样崇拜的妹妹，三天之后已然上床，言辞之中颇有得色，仿佛为国争光，我只有暗叹，这个妹妹也不想想这世界上哪个教派的神会穿垮裤露股沟，只剩下两截萝卜腿在外死命晃蹬？地形图那张被所有同学嗤之以鼻的素描保送到省里参展，据说已经内定了3甲，近来越发油光满面，每见到他的脸就让人想起冰消雪融后的大兴安岭。所有的人都在春风得意马蹄疾，踏在这个妖气冲天的校园里。 


那之后，萧峰再没来主动找过我，我也很有默契地当作船过水无痕，我和他就象再寻常不过的室友同学。他过他呼风唤雨左右逢圆的双重生活，我过我怡然自得嬉笑怒骂的惬意人生，井水不犯河水。 


“张祁。还不起床，又要迟到了。”林恒敲敲我的床板，我拉开床帘，所有的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颓然躺下：“不去了。。。头痛。” 
“最近严打啊，你又不去？这样旷法找死啊。”林恒一脸不赞同。 
我别过脸哼了一声：“理他呢。出事再说。” 
我是真有点不舒服，也没咳嗽，就是头疼的很，喉咙一阵一阵的烧。估计最近寒流来袭我还是懒的加衣服的缘故。正好明目张胆有恃无恐地翘课。 
叶方在门口叫了一声：“林恒，你走不走？” 
“来了。”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自然不会为了我破例，也就是随口一句：“那有点名我尽量帮你哦。” 
是啊。我与谁有什么交情，人和人之间，从来是一片漠然。 
我拉上床帘，背过身就睡了。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迷糊中听见有几个声响。我想起身，却觉得头越睡越沉，勉强转过身来，只见床帘上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或许是睡迷糊了，我一个激灵，来不及细想就一把掀起床帘，和他对目而视。 

萧峰怔了一下，抓在手上的药不知道拿还是放，一手还提着一袋白粥。 
“你干吗？”我的声音说不出来嘶哑，自己听的都象是痨病鬼。 
如果我没猜错，他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叫做尴尬。 
但萧峰毕竟是萧峰，用我后来形容他的话来说——一个人的脸皮要不是厚到一定程度，还真演不来他这种两面讨好的角色。他虽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清醒，却还是一脸泰然地开口：“把粥喝了，之后红色药丸吃两粒蓝色一粒。” 

我哼了一声，不是说谁也不欠谁么？假慈悲什么。 
“要你管。”我自己都觉得语气有些幼稚，甚至象还在报复那天晚上他的出言不逊。 
他淡然看着我：“你放心。张祁。。。下课后我会叫徐然来照顾你。” 
这和小然子有什么关系？我莫名其妙。“叫他干什么？”我不会在徐然面前表现出一丝的弱势。 
他脸色微变，把东西一扔就转身出去。门关上的时候，发出碰的好大的声响。 
神经病。我无力地躺下，愤然骂了一句。 
这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展转反复了好久，时至中午，宿舍楼里渐渐地人声鼎沸起来。 
宿舍门被打开，一个声音道：“妈的那老处女越来越变态了，一天点上三次名，最后还把黄宾也给叫过来了。” 
我听出那个声音是江同，他翘课记录没比我逊色多少，所有时间全贡献给那一 片如花似玉的祖国花朵身上了。 
叶方在旁搭腔：“是啊，据说要开始整顿美术系逃课的风气，从重处理呢。” 
江同从鼻孔了哼了一声：“那也不是。有人就不怕这个。” 
“你说的是——” 
“张祁咯。今天他也是照样不去上，谁知道现在上哪混去了。人家背后有人撑着呢。” 
“操。你别说。萧峰那么会钻营，上上下下哪个人不对他服服帖贴？这次他上了一半就翘了，哪个老师怀疑了？真相信他病了。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就对张祁特别照顾？每次都帮他点名，今天查的那么严，林恒答应了还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也敢替他喊到，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叶方的声音忿忿不平，象对于这种替点的现象疾恶如仇。 

“那你就不知道了。”江同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道，“你知道张祁家里条件不错吧，人家的爸爸做进出口贸易的，妈妈又是什么大官，你看他怎么一副公子哥的样儿，去哪都是他出钱请客，了不起似的，徐然还有隔壁班的王毅都绕着他转，萧峰也是看着人有钱想巴结巴结呢，以后找工作也想方便方便。” 

我知道江同一向是拜金的，从他身上那成堆的假CK，假GUCCI就可以看的出来。却没想到他他吗的心里这么肮脏，比他身上的假名牌还要恶心。 
叶方听了他有理有据入情入理的一番高谈阔论，吃吃一笑：“那我还听说另一个版本呢。。。萧峰是在补偿张祁呢，你知道吗？他和——” 
到如今我才知道男人的嘴糟蹋起人来一点不比碎嘴的女人差，反而有过之无不及。我刷地拉开床帘，从上铺爬下。 
他们的脸一下子变的惨白，估计看上去比我还象个痨病鬼。 
“人的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他吗的用来喷粪的！” 
我抽出牙刷毛巾，碰地一声又把洗手间的门踹开。 
去死吧。 
都是些什么肮脏的东西！这个学校根本就是藏污纳垢的下水道！ 


我后来还是很没气节地吃了萧峰送过来的药，好吧，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份，但怎么说也比病着强不是，咱中国人的古训不就是有奶便是娘吗？ 
尽管在我未知且知道的话也一定不愿意的时候，萧峰帮过我不少忙，作为我们院里风头最劲的翘课积极分子，我在众望所归之下被批准火线入党，首当其冲被召进党支部面谈。 

黄宾同志坐下来看的时候，其实那海拔与常人并无二致，所以为什么人大政协开会总坐着，一是因为耗费的时间太长以至于人的耻骨联合不足以支撑骨盆以上的身体重量，二就是为了从海拔高度上灌策统一政策。 

“张祁。”他严肃地点点头，示意了下，“坐。” 
我立即正襟危坐。 
“你知道这学期你已经旷了多少节课了？” 
我摸摸头：“不大记得了。” 
“不记得？”黄宾的反应其实有点大惊小怪，就差拍案而起，“你说你不记得了？” 
这是真话，谁知道究竟哪些课有人帮我点，哪些没有啊？ 
“那我告诉你，你已经缺了20多节课了，很多同学都有反映你学习散漫，影响不好。你知道旷课20节要受什么处分吗？”他点点桌子，“是大过！你想清楚了没？大过！” 

我乐了，这小男人的口吻怎么和我妈象了个十成十啊，想当年我妈改造我时那个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啊。我立即诚恳地恩了一声。 
“当然，我们学校领导不会不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进来时的成绩是院里第一，怎么想都是有前途的。你要重新做人。。。” 
他究竟说了多久我没印象了，总之我的屁股坐的火烧火燎的痛，象长了痔疮一样。我只知道事情有了转机，立即涕零泪下坦白从宽，说自己怎么就油脂蒙了心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我怎么对得起国家的栽培等等，这都是我面对我妈的围剿惯用的游击伎俩，再次信手拈来自然得心应手。黄宾倒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反而安慰我肯回头就是好的，社会不会放弃一个失足青年的改造。 

我出来的时候，徐然王毅已经靠在榕树上等的快睡着，徐然一见我出来就有气无力地一句：“又创新高啊。”我走过去揉揉他的头发，“不是，这次的时间主要用来预演《我的自白书》，由于演出反响强烈，不得已在观众要求下加演三场，以至于耽误了一点点时间——” 

徐然笑着一脚过来：“你再贫啊。怎么弄到黄宾也来找你麻烦？翘课的人多去了呢。” 
我冷笑一声：“有人打小报告暗整我呢。不说这个，那些人除了嘴碎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我们一会上哪打球去？” 
“校篮球场咯，一个人才两块。”王毅插嘴。我斜了他一眼：“拉倒吧，你还不是因为校场离外院宿舍近些，一会好去接你的小丽。” 
他笑的很是花痴，我一脸恶心地扭过脸去：“德行！看你那出息！” 
我们走着就路过院里，一楼的展厅里人潮涌动，象都在忙活什么。 
“这又是干什么？”我情不自禁地开始搜寻一个身影，随口问道。 
“院里一个教授办个展，所有两委的人都去凑份子献殷勤了，阿祁，咱们快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他开始推着我走。 
“哦。”我本来就要走，他这么一催促我倒诧异了，他没事催什么。身边王毅一声叫唤，“哎哟，这不是嫂子吗？祁哥，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啊？” 
徐然一个眼神凌厉地过去，逼地他立即消音。我更狐疑了，又抬眼看去，只见大冬天的还穿着个花枝招展的吴亭亭飞到了萧峰身边，又是送水又是擦汗。去他们的！大冬天还擦个屁汗！ 

没想到他萧峰还真是水陆兼容所向无敌啊，还是说他是个兔子根本就是诓我的？！ 
虽然隔的远听不见他们在绵什么，可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还用的着猜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声音不大却十足阴沉。 
王毅再不敢说半句。徐然叹了声，才道：“也就这几个星期，他们走的很近，传言几乎。。。传遍了。” 
我突然醒悟那天在宿舍里那两个混蛋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峰是在补偿张祁呢，你知道吗？他和——” 
操。我觉得我被耍了。19年来还没一个人敢耍我！ 



入夜的时候我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去夜游，而是在萧峰回来必经的楼道上等他。 
无论如何，我也要个理由。 
没男人被戴了这么顶绿帽子还咽的下这口气的！ 
我看见他的身影终于出现的时候，我开口的声音竟然不是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萧峰。你出来下。” 
他微怔，随即也跟着我到宿舍楼后面的角落里。 
“你不错嘛。”我从兜里掏出一只烟，点上了，眯着眼吞吐了一片的乌烟瘴气，“真是个带把的——玩我女人？！” 
他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或许为我侮辱性的言辞或许为我挑衅似的态度。“你说吴亭亭？” 
“你别装蒜，事都传遍了就瞒我一个！” 
他哼地一声笑出来：“我找她？你没毛病吧？！是她自己粘上来的，你吗的不说她自己放贱。” 
我一把扯起他的衣领：“吗的你嘴巴放干净些！”我一向护短，再怎样我也不让人说我女人下贱！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象用尽全力，“你找女人真他吗的没眼光。平常找机会套近乎就算了，还他吗的老贴过来说她和你之间早就怎样怎样了，说她很寂寞希望人关心。操，这不叫倒贴叫什么！” 

“闭嘴！”我又是一拳过去，叫我怎么忍受我曾经喜欢过的女人这么放浪的行径！这监视是对我的侮辱！“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要和我争！” 
他被我打的后退两步，抬起头来，突然愤怒地大喊一声：“我故意的？和你争那种女人？张祁，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被他的气势吓住了，一时无从辩驳。 
他走进一步，扬起拳头，狠狠地还击，“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他吗的对你怎么样你自己知道！我要的从来只有你！” 
我被震地跌坐在地，好久都没能正常思考——他，他方才说什么？！ 

8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吴亭亭究竟是哪里抽风了想甩了我和萧峰在一起？我怎么看都不至于人老珠黄成这样啊！我也很想发扬国粹阿Q似的自我安慰说其实她不懂我的好可我就是咽不下着口气！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发生这种事简直象一个过气的玉女明星终于下定决心拍三级，脱光衣服之后导演告诉她身材太差不让拍，两个字概括就是——丢脸。 

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剩下的时间除了想这个问题就是泡在电脑游戏里，谁说虚拟网络害人的？他知道个屁！它挽救了多少个象我这样一腔愤恨无从发泄的边缘青年啊。要不是它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能对天天在我身边进进出出的人视若无睹吗？ 

那天晚上我真的被吓住了，转身就走，一时把面子问题都给放在一边。现在想来，真应该给他补上一拳。小爷我是被他白打的啊？！当然我死不会承认我那个行为是不知所措下的落荒而逃——如果你他吗的被一个和你一样都是带把的男人告白了，你还能镇静自若地站在原地，合计着应该还他一拳，那只能说你比我牛。我还真做不到这点。所以我逃了，毫无尊严地逃了。 


一个不留神，我就被那怪物一阵乱射，顿时元气大伤。同队的人直寒骖我：你不是吧，就这个级别的你就挂了？操！老子纵横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最近没有新游戏可玩我开始玩近来很红的魔力，上线之后才发现这个游戏之所以红，也是因为它是广大男男女女为了增强水乳交融的紧密性而发明的一种可以在所谓浪漫的环境下增进感情指数的方法——最关键的是这种环境还是免费的。于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骛，奉若神明。 

我干脆ESC了，电脑恢复清明之后我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奋战一日我只喝了一杯果奶，仔细想想还是徐然前天留下来的。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怎么说也不能饿死在在这给咱们国家国际形象抹黑啊。于是摇摇晃晃出门，没走几步，就在走廊上和他狭路相逢了。萧峰在几个男生的簇拥之中，低声讨论着什么，直到抬眼看了我，忽然住口，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完了。现在没有电脑的掩护，我怎么面对他？心里一阵急切地乱想，仿佛不是他烧我后院而是我让他戴了绿帽。他那边是人群簇拥热闹非凡，我这里是形单影只冷冷清清，外加面有菜色举步维艰。怎么看都是贫富不均两极分化先天低他一等。 

我不自觉地挺起脊梁，冷淡地将头别向一边。 
他那晚最后说的话又袭上心头：“张祁，如果你真是个直的，为什么不真的和我断个干净！” 
什么直的弯的我不知道，但是那句话我是真的记住了——我为什么真的不能和他断个干净？！若是换了其他人，我或许已经大打出手，揍的他变形为止。可为什么惟独对萧峰——？！ 

只觉得周围的声音瞬间小了下来，估计我和他之间的暗流是人都看出来了。 
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多多少少报了一箭之仇。 

我的面无表情在到达食堂之后立即土崩瓦解，在对那我原本认为是猪食一样的饭菜奸淫掳掠之后，我才稍微恢复了一点人样，开始真正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总不能就这样拖下去。如果吴亭亭真想脚踏两只船我也不愿意当个冤大头让她耍。游移不定不是我的性格，其实很多事情早就该有个结果。 
于是我拨通了那个号码：“亭亭？是我。出来聊一下好吗？” 


我们见面的地点约在离学校足足有两条大街远的星巴克，她挑了个掩映在一盆巨大的盆栽植物之后的位子，估计一会我和她要是一言不合由她或者我向对方脸上泼咖啡的行径也不至太多人目击。 

“你知道了吧。”她咬着下唇，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啊。”我只能发出一个无意识的音节。沉默了好久，才说：“为什么。” 
“你对我很好。可是阿祁，你有真的关心过我吗？”她垂下眼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在想什么在忙什么，从来不对我的事情感兴趣——我们之间甚至连共同话题都没有！” 

我迷惑地眨眼，也不是啊，她生日时候我带她去赛特挑了一只BABY-G的时候，她和我可有共同话题了足足聊了三个小时。话在我脑中转了几圈，出口的却是：“那萧峰和你就有什么共同话题了吗？” 

她象一下子被人踩到了痛处：“是，他对我没你那么大方，可是他有理想有追求，我想什么他都能理解！而你却只是吊儿郎当地混，我对你太失望了。张祁我真的爱过你，可却被你的漫不经心一点一点地磨平！” 

我反应了很久才接受她血泪交融的控诉——原来弄了半天她不是嫌我哪里比不上别人，而是说我不够上进，不够和那般两面三刀欺上瞒下的龟孙子同流合污？！原来她想和我分手只是我不能够象高中那样再罩着她护着她而已？ 

“没意思。那就分手吧。”走到这一步，我心里倒还算平静，只除了那一点点的失落和愤慨。 
感情呵，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她脸色一变，为我的轻易出口：“你早就想甩我了是吧？张祁，我知道你一向很花，但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这样对我！你反正对我无所谓何必还要装着假惺惺的样子？！你简直没救了，萧峰比你好上一百倍！我和你就这样完了！”她愤然离开，今年情人节我送她的NINEWEST女鞋的鞋跟在地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 

我把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想了想，又把对面吴亭亭连喝都没顾上喝一口的咖啡拖过来也喝个干净——总不能浪费吧，二三十一杯呢。 
或许是喝多了，弥漫在舌尖的，竟是挥之不去地苦涩。 

我在外面逛荡了许久，徐然打电话找了我几次，我都没接，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到了江心公园，我走累了，买了两罐青啤就走了进去。坐在江边，被冷风一吹，思绪一下子空空荡荡起来。 

人之百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抛开名利只为着得意尽欢，我为什么还是难以餍足？所谓人生，本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我为什么还是不能潇洒走过？！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回头，终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样也能被你找到？” 
徐然在我身边坐下：“你不接我电话我就知道你心情不好，从小到大你心情不好只会去一个地方。”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里曾经是我儿时的乐土，到如今也已经被周围钢筋水泥的建筑群侵占吞噬地差不多了，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角，龟缩在光怪陆离的城市中央。 
他没有说一句话，自顾自地开了一罐啤酒，和我就这样闷喝着。 
然后他问我：“易拉罐就是不经喝。还有么？” 
我笑了，站起身来，顺手也把他拉起来：“就两罐，没了！哥出去给你买。” 
“好啊。”他跳起来，笑容一如往昔。 
小然子，永远不会说一句安慰我的话，我不需要，他也不需要。我永远是他强悍的保护者，在他面前，我不存在脆弱。 
出去时我们顺着最繁华的解放路往学校走，买了两罐啤酒边走边喝，直到徐然突然一拉我，我差点被口中的啤酒呛到，埋怨地瞪他一眼。他忙把我拉到一边的阴影处，直到不远处两人勾肩搭背地招摇而过。 

我定睛一看，才冷笑了一声，骂了句操，这都是些什么人那。 
我看见吴亭亭她那个服装班的马艳丽和我们院里的书记走在一起，两个人旁若无人大包小包一脸惬意亲密无间幸福美满合家平安地走在一起我顿时想到了四个字——人面兽心。 

徐然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易拉罐重重一捏，丢进垃圾箱里：“走吧。别让他们发现了，到时候尴尬。” 
我点头，没走几步，只听见徐然开口道：“阿祁。你看女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我揉揉他的头发：“你吗的连女人都没碰过知道什么啊。” 
他不服气地争开：“谁不知道萧峰据说已经内定了下任的学生会长啊。就说从前， 她和你在一起就真只为了爱么？” 
我无语，所以吴亭亭选择了萧峰，就象还长的人模狗样的马艳丽和那个发疏齿摇一看就知道是性功能障碍的书记在一起？因为我配不上她跟不上她了？屁！ 
谁说女人自古痴情？在当今这功利社会，女人一样势利。只可惜，我却不是她的跳板，她用过即丢的保险套。所谓的感情实在是荒谬的笑话。 
心中有一个狂热的想法一闪而过。 
那时的我却不知道，就是这一念之差，那样深远地改变了我的命运。 


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多，我看着小然子进了他的宿舍，也打开门进去。今天是周五，江同的床上空无一人，估计又摧残国家幼苗去了，叶方回家，林恒和文学青年早睡死了。我着魔地盯着我的下铺看了许久，突然将床帘掀起，钻了进去。 

如果人生如梦，我为什么不能再疯狂一点？我没有未来没有前途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没有追求，可我为什么不能放肆地快乐？太多的感触一下子压断了我仅有的理智。我本轻狂，有什么不可以？我只知道不能让别人任意辜负，睚眦必报从来是我行事准则，萧峰，或者我，都不会属于吴亭亭。 

感情？太沉重。 
我只要一场感官游戏！ 
萧峰正睡的迷迷糊糊，被我一吓，立时惊醒：“谁？！”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身子：“别说话！” 
他挣开我的手，压低声音：“张祁？” 
黑暗中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热力，混着他或粗或细的鼻息，烧的我都有些眩晕。“你说你只喜欢我，是真的吗？” 
他拧紧眉，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你是什么意思？” 
在我没时间反悔或者思考的时候，我突然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重到隐约渗出了几丝血腥：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个疯狂游戏。” 


9 

在我没时间反悔或者思考的时候，我突然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重到隐约渗出了几丝血腥：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个疯狂游戏。” 


黑暗之中，他嗤笑出声：“你这算什么？张祁，心血来潮下的游戏？”我也笑了，带着那么点的疯狂：“你不愿意？萧峰，你玩什么不是信手拈来，就没胆玩这个由你开始的游戏？！” 

他的眸色又深了几分，几乎与黑夜容为一体。“这是你说的——张祁，你跑不掉了！” 
我想说我根本没想逃，他突然逼近我，带着十足凌厉的气势把我往后压去，我促不及防，一个重心不稳，脑袋重重地叩在床板上，好大的声响。床帘外传来林恒将醒未醒的咕噜声。我心又跳快了几拍，竟有一种近乎偷情的紧张感。 

“疯子！”我咬牙骂道，“你他吗的不会轻点啊！” 
他蹬开棉被，把它整个盖在我们头上，我顿时动弹不得，任由他撕扯着我的衣服，在那个窄小而炽热的空间里纠缠着摩擦着，临界沸腾。 
他突然松开我，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到肢体摩擦的热度与声音，而后下体一湿，我刹那间弹起身子：“啊——”——天，他，他居然——我什么也看不见，围绕着我的仍然是一片深重的黑暗，可就是因为这该死的看不见，我在脑海里开始想象他为我口交的淫荡画面。我闭了闭眼，想冷却下这种另类却更加沸腾的快感，但是——我往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自己不由自主地开始大力地挺送：“你这混蛋——吗的——太爽了”我兴奋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身上一处处都是火烧火燎的欲望在燃烧。我开始痉挛，窒闷的空间让我呼吸不畅，我只能更加放肆地喘息着，野蛮地抽送，想缓解，想平息，又想颉取更大的高潮——我发抖着喊：“操。。。要，出来了。。。萧峰——你这变态——放开！”他突然离开，重又压回我身上，微凉的双手接替嘴巴的工作，我几乎被他压成一个恐怖地角度，那快感却没有丝毫减弱，直到他咬着我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道：“很爽吧？那他吗的也小点声叫床——真想把所有人都闹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我很丢脸的在他手里泻了，喷射了一道又一道，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脑中已经是缺氧似的空白，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被子，剧烈地喘息起来，就在这时萧峰又欺了上来，低头赌住我的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檀味道在我和他唇齿间弥漫开来，热浪席卷，我只觉得脑中一片充血，羞耻感使我别过头，摆脱他的纠缠，低声骂了一句他吗的。 

他笑了，我忍不住回头怒视，却被他的笑容震住，他的双眼在浓黑的夜色里是那样的光华流转，璀璨晶亮。 
我在这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失神。 


其实我和他，说到底，也就是互相充当了对方的右手，去执行一个本来不可能的任务。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背德的情欲游戏中，我却有那么多的快感。和女人做完全不同，我没有任何责任任何义务更没有任何退缩，想要就要，肆无忌惮——男人永远都最明白男人需要的是怎样的爱抚和快感，更何况，萧峰与我，都算是久经沙场。即便已经过了三天，我依然在回味那晚的激情。 

我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很久，直到另一只手在我面前死命晃悠：“阿祁！你发什么愣啊！” 
我堪堪回神，一把打开他的手骂道：“谁发愣了。” 
徐然笑嘻嘻地偏头说：“阿祁，你不对劲啊，刚才起就盯着你的右手死命看，干吗？看手相啊，张半仙？” 
我毫不客气地再次抓烂他精心打造的发型：“去去去，我是半仙就不来趟这混水了。” 
可以说美术系是整个学校里最西化的学院，所有关于西方的思潮从性解放到消灭处女再到虚伪的小资情节都学了个囫囵吞枣。据说从建系起，就开创了圣诞舞会这个阴阳怪气的传统，妄想遏止住大家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势头，坚持肥水不留外人田，坚定地支持第一任院领导关于催发系内男女体内荷尔蒙分泌的正确指导。估计第一界举办地颇为成功，不少学生弥补了受伤而空虚的心灵，再次青春焕发，令领导们大有成就感，之后年年如是，只有文革时停了六七年，据说那时候改为所有领导即学生代表集体朗诵沁园春-雪。 

我张祁怎么说也是个社会主义好青年不是，怎么能被这种资本主义流毒侵蚀？所以坚决不去，奈何左右两个小人死命对我精神洗脑，终于和平演变自我解体，被徐然王毅死拖了来，参与这个全民造爱运动。其实王毅拖我来情有可缘，他家小丽要上新东方，没空领略他的舞台风采，他伤心失意之余，只好拉我来当垫背的，可徐然也死命拉我来就说不过去了，难不成他还想和我跳啊？！ 

院多功能厅还是挺豪华的，够的上上面那班人腐败的标准，新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不免有些跃跃欲试蠢蠢欲动，就算我们院里的女生多属印象主义，男生们——特指目前还没法花开并蒂的孤独少年们，顿时有了成为新时代莫奈的勇气，不一会，倒也是将舞会的气氛吵的红红火火。 

我坐在位子上咋舌看着王毅和另一个女生跳的起劲，仿佛瑞奇马丁附身，一下子把新东方的小丽忘到爪哇去。 
“你怎么不找人跳啊？你看人王毅。我以前都没看出这小子这么有花心的资本。”我开了罐可乐递过去，徐然接了，撇嘴道：“找谁啊？把兄弟撇下与狼共舞我才不做。” 

我乐了，感情他要在这舞会上陪我一晚上啊。“那你这么死拖我来干吗？” 
他喝了一口可乐，才缓缓说道：“阿祁我希望你开心点。出来转换转换心情也好啊。你这些天都没怎么理我们。。。” 
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安慰我呢，原来我应该还处在失恋的状态下，觉得了无生趣，怅然若失啊。“小然子你还真是。。。”我又想感动又想笑，“你看哥我象是会为了个女人失落的人吗？小弟弟一个还安慰我？”我又习惯性地抓他头，玩的不亦乐乎。 

他顿了一下，也就愣我玩去：“那你这两天怎么都没来找我？打你电话也常关机？” 
我不由心虚，脸一红，掩饰地骂了句：“哪有。你他吗就是多心。我好的很，啥事没有！” 
这两天我都和萧峰撕混在一起了，哪还记得其他的事。 
我两只眼全场乱瞄，萧峰正和一个足以包揽后年雅典奥运柔道组冠军金牌的女生跳舞，我不禁哑然，萧峰是我们班班长兼学生会副主席，所有两委工作他好象都插了一脚，这个紧要关头要充分发挥组织的优越性与主动性，充分照顾弱势群体的利益——就冲他这么勉为其难还要身先士卒共赴国难我也得对他说个服字。他这收买人心还真是贯彻的十分彻底。一曲终了，我看见一直作壁上观的吴亭亭下了舞池，走向萧峰。我感到身边徐然的身子一僵：“阿祁。”——他怎么比我还敏感啊。说一点不难受是骗人的，吴亭亭这样做等于当众让我没脸，我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男人拿的起就要放的下，你瞎操心什么？萧峰还不一定看上她了呢。” 

徐然不说话了，闷头喝水。 
萧峰带着吴亭亭转了几圈，面对我的时候，突然勾起嘴角冲我邪邪一笑。我哼了一声，别过头和徐然搭话。没一分钟，他就放开吴亭亭，对她说了几句什么话，走下舞池，转向我这个方向走来。我分明看见她的脸在这一刹那变的惨白。他在我面前站定，笑的就象一个领导在视察工作：“张同学啊，你怎么不下场跳呢？” 

我爱理不理：“不想跳。” 
“那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他笑的更假了。 
我故意凑近徐然：“小然子，你告诉他，我们刚才在聊什么？” 
徐然有些紧张，他显然以为我和萧峰的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是为了那只母孔雀。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啊。” 
一只手悄然伸过来，在我的腰部不轻不重地一掐。我一凛，全身的毛孔不由地松开，扭头警告地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脸上还是那副乖乖学生的表情，一脸平静。 
伪君子。我暗哼。没想到那只手变本加厉地摸索而上，在我的腋下腰侧极富技巧地流连不去，我呼吸急促起来，他还真敢！就算这里光线阴暗，他选的角度也恰到好处，要是徐然发现了—— 

他站在我身后却突然弯下腰，对坐在对面的徐然一笑：“你们哥两说梯己话呢，不告诉我？！那就算了。我不自找没趣。” 
灼热的鼻息一道道打在我的肩窝，我微微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知道还不走。” 
“好啊。”他笑，露出碍眼的白牙，“我去洗手间。” 
我看着他走向洗手间的潇洒背影，心里把他祖宗问候了十几遍，徐然抓住我的手：“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我把手缩回来：“操，可乐喝多了。我也尿急。” 
我站起身，故做漫不经心的伸了个腰，才往洗手间走去。 

五楼的洗手间由于地势高，免受不少荼毒，没人愿意跑这么高来贡献化肥，所以尤其显得窗明几净。我却没心思想这么多，一个箭步踏进洗手间，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人，我咋舌骂了一句，只觉得人被往后一拉，我反应过来，这小子一准知道我回跟来，一直躲门后呢！我一个手肘过去，却被他闪身躲开，一拉一拽把我拖进一个小隔间。左手一个利落的动作，门琐落得清脆。他重重地压在我身上，粗重地喘息着。我也气息不稳地看着他，明知故问：“你干吗呢？” 

他捂住我的唇，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我吃痛，骂了句：“你属狗啊！”他抬眼看我，眼里有太多太多的情欲，我也怔了一下：“真他吗的。。。两个疯子！！” 
我拉起他，吻住他的嘴唇，他回应，我们在这个随时有人进来的地方象野兽一样撕咬着纠缠在一起，肉体的摩擦，喘息的交融，直到他扯开我的仔裤，粗暴地玩弄我的下体，我低低地呻吟一声：“别，再这样我出不去了。” 

“你出去干吗？和徐然聊天？你们倒是有说有笑高兴的很。”他不管我的反抗，越发用力地抽动。 
什么跟什么！我反唇相讥：“你他吗还和我以前的女人一起跳舞呢！” 
萧峰气极：“我那是和她说清楚叫她别缠着我！” 
“你骗谁呢。”我冷哼，“你这个性会轻易得罪人？” 
他不再说话了，又是一口咬在我的肩膀，动作更加急切而粗暴，带着点惩罚的味道。一只手顺着脊椎往下，到尾椎流连似的按摩，却突如其来地往里一刺——只觉得一道电流窜进下体，全身寒毛倒立，我一个激灵，直觉地挥拳相向：“你吗的干什么你！” 

他的脸上顿时红了一块，他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哑着声音道：“我要上你。” 
血液倒流，冲跨了我最后的神志，所有的情欲消退的干干净净：“你有胆再说一次！” 
我隐约听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也知道做这个是要分攻受的，可是一想到一个大男人要象女人一样被另一个男人干我就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一种耻辱吗！我直觉萧峰侮辱了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叫我，叫我被另一个男人操？！他做梦！！ 


10 


他看着我，喉咙里抽动了几声，慢慢地松开我的手。 
我怒视他，一手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转进舞厅，就和王毅撞个满怀。 
“你干什么？”我心情不好，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他嘿嘿一笑，拧了拧手机：“和老婆汇报工作啊。”我翻个白眼：“你刚不是左拥右抱HIGH的很吗？还记得你家小丽啊？”“那怎么一样？老婆是正室，那些人玩玩罢了。” 

我一下子对玩这个字敏感起来，皱着眉敲了他一记：“你小心玩出火来！” 
他又笑：“祁哥，你那么认真干什么？你以前的战绩还少啊？男人吗，谁不是玩？” 
我语塞。这时候身后又是一个声响，不用回头，就知道谁出来了。 
王毅张大嘴，看着脸颊红肿的萧峰。萧峰倒镇静，只是冲王毅轻点了下头就走了进去。等他的身影消失了，王毅才重重地一拍我的肩膀：“祁哥，你牛啊！把那丫的家伙扁了一顿？！哈。。。我看全院就你敢教训他！看他还敢撬你墙角！” 

“什么撬我墙角？”我脸色一下沉了下来，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萧峰和吴亭亭的事，掩饰地哼了一声，“哦。那是他欠揍。当老子是什么！” 


高中的时候我和徐然有一次给刘阅王毅他们在月考上递小抄，那个监考的老师突然把目光从她那精致的化妆镜上转开，于是有了一次在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作弊生涯中失风被逮的记录。不过我仗着学校有钱宁愿给除环卫工人以外的教职工发卫生纸和金龙鱼也不会来引进指纹鉴定设备和针孔摄象机，那个女老师也没那么利的眼神就能看到是我给刘阅丢的小纸条，于是有恃无恐。没想到这女教师在铩羽而归之后，立即把这事报告我们班主任。我们班主任那叫一个经验丰富，教训了刘阅之后单独留下王毅长叹谈，两个小时后她就能把我叫进办公室训话，于是我再次对王毅的那不严实的嘴叹为观止——他倒也从不是故意的，也讲义气的很，每次说漏嘴都是阴差阳错无心之失。所以当第二天徐然来问我昨天是不是和萧峰打了一架的时候，我皱了皱眉：“还有谁知道？” 

徐然含蓄地说：“王毅宿舍的人。。。和我宿舍的人。” 
“。。。”这不就等于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了吗。 
我和他因为这事而被完全地对立起来，和我玩在一起的时候，萧峰成为一个不能出口的禁忌。同宿舍里的人看向我跟他的，也永远是那样暧昧不明的眼光。 

我初中时的死党小杰因为手紧最近向我借了1000块钱，也是因为这事，他常来找我，我和他因为三年时间少有来往而渐渐有些疏远的关系又热络起来。有时候必须市侩地承认，钱有时的确是维系感情的纽带。他常来找我泡吧——他是混惯了的人，九年义务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投奔社会的怀抱，他爸为他找好的一所中专他愣是一年没去过几次。我也常混，可是和他比起来我简直是儿童级。那地方去几次的确有些新鲜刺激，他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朋友们更是让我叹为观止。 

那次和他去了一个叫“夜色”的PUB，几个围在一起打十三水的人立即跳起和他打招呼。我看见一直坐在位子上不起身的那个男人，只是淡淡地描了小杰一眼就，就继续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我心里一个咯噔。我到现在为止也还记得三年前小杰带着我第一次泡吧，暗指着这个长发微扬，带着一脸厌世迷离的男人说：“阿祁，你看，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他比了比自己的小拇指。 

小杰推推我：“那，我以前的死党，张祁。”一个起哄地叫了一声：“好眼生的一个小帅哥，小心被阿黎生吞活扒了。” 
我于是第一次知道，这个颓废的男人，叫做阿黎。 
小杰骂了一句：“你们少来。阿祁和我们可不同，人家正牌一个大学生哪经的起你们打趣呢？” 
人群中又是一阵起哄似的笑。阿黎把烟恩灭了，哑着声音说道：“拉倒吧。。。我要人家还不肯呢？哦？小帅哥？”他瞟了我一眼，眼神飞过，雾一般的迷蒙。我除了苦笑还能说些什么。 

这群人凑在一起似乎就是拼酒，然后就是朝台上卖力撕叫的乐队们挑衅，大叫以前他们玩乐队的时候，这些人还没出生呢等等。不管怎么叫嚣，也不见有人来制止，或许是他们和这里的老板真的很熟。 

我就算酒量不错，也禁不住这样喝法，不得已去洗手间泻洪以舒缓劳苦功高的膀胱。刚进门，我就看见那个熟悉的人伏在洗手池上擦脸，心里没由来地跳快了几拍——在潜意识里，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了一个共同的隐衷。他甩甩头，水珠纷溅间看到了那个一直靠在墙角的我。他笑了 
，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怎么？你也不行了？” 
我礼貌性地回了一笑，他朝我又走近几步，一手搭上我的肩膀，我想起那些人刚才说的话，忙微微避开身子。 
他一怔，妩媚地扬起头来：“怎么？怕我勾引你？” 
我扯扯嘴角，其实心里有些紧张与冲动。 
他突然冷下脸，咬牙切齿地推开我：“算了吧。你以为你是谁？我还看不上！你们这种大学生没一个好东西！算个屁！都是畜生！” 
我这下真的吃惊了，只当阿黎是醉了，刚想扶他，却被他一掌挥开，那眼里的憎恨竟是那样的真切而深刻。他没有再看我，扶着墙壁出去了，我在后面远远地看着他，象戴上了面具一般，又与所有人高声谈笑起来。 

回去的时候我问小杰，关于阿黎的事情。他诧异地看:我：“你对他有兴趣啊？” 
我直觉地反驳：“哪呀，就是随口问问。” 
“谁知道。都是混一起玩的兄弟。开始时候我也觉得他娘娘腔，混熟了也就还好啦。不过这个人脾气怪的很，阴晴不定，我都是少惹为妙。其实除了性向，他和我们这些人还真没两样。” 

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后来又和他们聚了几次，大家熟了些，就开始起哄到我学校去玩，说要体验一下大学生活。我当然笑着说好啊这有什么问题。只有阿黎淡淡地说他不去了。有人就玩笑说：“怎么了？不舒服啊？是不是MC来了啊？”他斜了一眼过去：“是啊，你怎么知道。人家等你买乌鸡白凤丸呢。”我有些诧异这样的玩笑他为什么还能泰然接受，如果是我，恐怕已经忍无可忍了。我想，他这样的人，对我而言，永远是一个迷。 

后来小杰和他一个哥们还真杀到我的宿舍去了，拎了一大包的水果零食什么的上去，称着他们时尚另类的装扮尤为有趣。小杰毕竟八面玲珑，一见我们宿舍的人就是派东西打招呼，等敬到萧峰，他突然一愣，萧峰托了托眼镜，很平静地看他：“怎么了？” 

“不。”小杰马上笑了，“没事。” 
这时候门外有人喊了声：“萧峰，黄导找你呢。说让你把各班的考勤表汇总一下交上去。” 
“哦。来了。”萧峰起身，冲他抱歉一笑，“出去一下，你慢慢玩啊。” 
我送他们出来的时候，我故意问道：“我们宿舍的人怎么样？” 
“还好啊，那个叫什么什么江的特别搞笑——看他两萝卜腿晃蹬的傻样！” 
我也笑了，和他说了一通宿舍里的趣事，随口问道：“那那个萧峰呢？” 
“萧峰？”他想了想，“哦。你们那个班长啊？长的还挺面熟。不过这种好学生怎么可能和我们熟？肯定认错了。” 
其实他们很有可能见过面的，小杰却愣是没认出来——萧峰只是会装，他的演技实在登峰造极。 


快乐的时间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是一个礼拜的期末考，我当然不会象那些菜鸟一样为了入学的第一次考试而殚精竭虑起早贪黑悬梁刺骨凿壁偷光。靠着那么点小聪明和以前的功底，没怎么费力就通过那些在卷面上印着“英体美专用卷”的考试——其实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在怀疑学校是不是拿我们当智障来看待。可是到了专业课就不能这样轻松了，由于以往缺课率实在大于全院平均水平，到了期末离导师规定的作业数还是遥遥无期。我再混也不愿意让学校赚走我的重修费，于是乖乖地开始赶工，每晚七点吃完饭乖乖赶到画室去亡羊补牢直到十一点熄灯。徐然在一次次我飞沙走石的时候很没义气地作壁上观，时不时飞来一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气的我直咬牙，可是气归气，他总是在我赶工的时候陪在旁边，分担了好一些细节收尾的工作，好让这时侯特别明察秋毫的老师们看不出我纯属赶画的潦草，直到我支持不住倦鸟归巢为止。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我到画室一看，顿时觉得祖国大家庭的温暖，教室里起码来了一半的人，全是来临时抱佛脚赶画来的。我乐的直撵徐然：“我找到党组织了，你不用陪我啦。” 

“我什么时候陪你了？”徐然挺胸，“我这是在监督你。监督！！” 
我毫不客气地搂乱他的头发：“监督个屁！你自己也还没赶完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回你自己的画室去，一会完了我找你一起回去。” 
好不容易把他逼回去，我直感叹，要不是我催，徐然陪完我，还不知道今晚要赶到几点去。 
其实这个时候我还差一张全身素描，今晚只能死赶了。我一面画一面在心里忏悔：“我明年一定不这样了，活受罪吗这！”慢慢地人来了又走，渐渐地少了起来，在最后只剩下三五个的时候，门推开，萧峰和文学青年走了进来。文学青年把他领到自己画面前，笑的一脸谄媚：“萧大侠，你最有正义感了的，你素描这么好，帮我搞定一下啦。你也知道我的画不能看的，嘿嘿。。。好象就只有你把画都赶完了——不愧是骨干分子，就是有觉悟。” 

“行啦行啦。”萧峰笑地亲切，完全是一派大哥风范。最后两个人也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我和他之间立即弥漫起了一阵低气压，文学青年见势不对，两头跑着说笑，我都替他觉得累。到后来萧峰开口道：“你先走吧。一会就改完啦。你呆这也没事干。” 

我一下子汗毛倒立，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这小子吗的搞什么鬼。我差点也想走，后来又觉得看着也太不象样，好象我倒怕了他似的！ 
大概文学青年也觉得别扭，推脱两声，就如蒙大赦地功成身退。 
时间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我其实一直没有真正集中精神在画画，我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关注他。 
他和阿黎无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原本以为GAY都应该是象阿黎一样的人，可是他，甚至我。。。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了一股压迫感。我闭上眼，我知道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于是我不开口，等他说。 

“你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干什么？”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冷哼：“关你屁事。” 
“那些人是在‘夜色’里混的吧？这些人玩可以一起玩，但决不能带到学校来，迟早拖累你。”他的话让我很不爽地抬头：“拖累？他们怎么拖累我了？都象你长袖善舞，愣是让人看不出破绽来？！”仗义每多屠狗辈，萧峰这话实在薄情。我从不觉得人的道德水平和学历有什么关系，这世界多的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他闲闲地把手插在口袋里：“你肯理我了么？我以为我们要继续冷战下去。” 
我转过头去，继续动笔，可是后却被另一只手紧紧包住。 
“放开！”我骂道。 
他从后面抱住我，半晌才说：“别吵了。张祁我们别吵了。就为那么点破事，值得吗？” 
破事？！我一个手肘向后撞去，“去你妈的破事！”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里突然一片漆黑，伴随着两道尖利的哨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地杂了起来，伴随着一声两声的咒骂：“操！又熄灯了！” 
我心里只想骂娘，吗的！我还是没把这画赶完。 
就在此时我突然被人从椅子上狠狠掀下，摔的我一阵眼冒金星。 
“操你妈萧峰你——”我没说完的话被一张温热的嘴唇赌住，他急切地需索着我的全身，伴随着一声比一声热切的喘息。我一阵眩晕，说没感觉是自欺欺人，可是在教室，走廊上都是人来人往的时候我和他——！！ 

“阿祁。别和我吵。。。”他咬着我的脖子，我难耐地仰高，小腹一阵阵情动的紧缩，“那事。。。你不愿意我就不勉强。。。最关键的是我们玩的开心——何必为这点事不愉快？阿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你。。。” 

“恩——啊！”我低低地叫出声来，他竟然解开了我的裤子，我发抖，从大腿根部到脑海中都在颤栗！ 
“阿祁。。。我好热——我热的受不了。。。你也是吧？”他一口一口地念着我的名字，折断我最后一丝的理智，我忍不住挺起下半身，回应似地摆动，——玩这个，就是为了开心？他说的洒脱。。。那我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最先开始这场游戏的，不是我么？！ 

“阿祁！”门外传来徐然熟悉的声音，“熄灯了，你不是还在里面吧？快出来！一起回去！” 
我一紧张，踢到了脚边的画架——我，我忘了徐然还在等我——萧峰却一把捂住我的嘴唇，喃喃道：“别管他。。。阿祁，你不想要？” 
“我——”我想拒绝，可是下面的快感一阵一阵地烧上来——是的，我必须承认，我就是一个只用肚脐下三寸的那个东西思考的肮脏男人！随着他动作技巧性地加快，我呻吟着揪紧了他的衣袖：“再，再快一点——”他含住我的嘴唇，不让我一丝一毫的声音外泄，我快要窒息，却是因为那毁天灭地的快感！ 

“阿祁！你不在里面吗？”徐然在外面又叫了一声，最终失望地一叹：“他居然先走了。。。” 
伴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忍不住一泄如注。 【秋·Cissy】 

11 
我和他究竟算是什么关系。谁知道呢？ 
真的，只是游戏？ 

放寒假了，所有舍得舍不得离开这个林子的鸟都得归巢，还这朗朗乾坤月余的宁静。 
江同对于自己得离开这个城市是万分不舍，要暂时放弃他浇灌已久的花朵会叫他连心尖都在淌血，不过一想到他个大学生一身假名牌地衣锦还乡，多少给自己父母在那个县城里争得了几分薄面，倒也也欢欢喜喜地收拾行装。叶方老早就被他爸爸的秘书开车接走，一脸风光的傻B劲。 

林恒一边也在收拾东西，一边细声细气地问萧峰：“萧大侠哪，你什么时候回去？” 
萧峰笑道：“急什么，现在火车吗的挤死了，我想再缓几天。” 
我刚想拉倒吧，春运哪天不是挤死？什么借口。那边林恒又转向我：“那张祁你怎么也还没回去啊？” 
“啊我？我急什么——就是半小时不到的路程嘛，多体验一下宿舍生活不行啊？” 
我看见萧峰在没人的时候扭头冲我狡猾地一笑，我自然当作没看见。或许已经成了定势，我和他在人前，是绝少对话的。 
宿舍人都走光了的那天晚上，我和他在他的床上做了个天翻地覆。完事后我一把压在他身上，喘气着笑：“你说咱们这叫不叫偷情？” 
他情欲仍浓的双眼直看着我：“偷情？背着谁？你的徐然啊？” 
我把手探到他的重点部位死命一捏，惹的他一阵哀号：“你吗的说什么呢！” 
“玩笑玩笑。谁让你们好的形影不离。”他似笑非笑。我懒得理他，翻身下床，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走？再不定票只怕没了。” 
他坐起来，汗涔涔的身子往我身后一贴：“这时候买去上海的火车票？遇见民工潮人都挤没了。我飞回去。” 
我有些惊讶地回头：“你回上海？”他从不和我讲他的家人，我竟也一直没问。 
他笑了：“那你以为我是哪里来的？” 
我郑重其事：“湖北。” 
“为什么？”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多贴合哪。整一个你的真实嘴脸。”我自己也掌不住笑了，“说真的，你好端端考这地方来干吗？你妈不管你？” 
他翻身抽了包三五，点着了，忽明忽暗的星火称着微微缭绕的烟雾，慢慢模糊他的面容：“她管不了。和我爸都在国外呢。” 
“哦？你爸妈挺牛的嘛——公派啊？” 
他笑了，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塞进我嘴里，我没防备，忍不住被呛了好几口：“你干什么你！” 
“他们是跑出去的。我那时候才五岁多。”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什么意思。他们——” 
“他们以前是‘世经报道’的记者。游行的时候得了风声，先跑了。”他无所谓地一笑，“都过了十几年了，老皇历了，现在国内提起这个也不会象以前那样变色。只是肃清那时候过的苦些，被人歧视，我外婆哭着喊着要我离开上海，所以我后来一直跟着我姑在南方过。就是过节回去下。” 

我有些震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关于当年的事，我只是隐约知道些，却没想到萧峰他居然——他的表情渐渐地冷了下来：“以前是逼不得已，他们走我不怪他们——可是现在政策松了他们还不回来，又算什么？我只是他们在这里的一个累赘？！所以我从懂事起就觉得什么信仰信念的都是狗屁！人惟有真的得到他的名利地位才能拥有所谓的幸福。我从来，都是这样告诉自己。” 

我突然觉得有些冷了，1月的寒风从关不严实的窗户里灌了进来，打的那扇窗微微地振。 
我踢了踢他的被子：“睡吧。” 
所以他才这样执意地追逐那些我看不上眼的东西，所以他才宁愿压抑着真实的自己顶着个假面具做人？ 
萧峰，我原来从不曾懂你。 


徐然催了我两次，说我什么时候那么有集体荣誉感了，居然在飞禽走兽都快消失殆尽的时候还坚守岗位。我打哈哈地顾左右言它，只说行李太多整理很麻烦。我知道他是要和我一起走，王毅一个礼拜前刚考完英语就送他的小丽回九江，同年级的人几乎都要走光了，我却说不出你先回去这样薄情的话。其实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大可不必等我。 

徐然看到我的宿舍里只剩萧峰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出门后悄悄问我：就我们两晚上不会打架吗？我很是认真地沉思了好一会，才说：“打个屁。我懒得理他。” 
徐然点点头，又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阿祁。我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绝对不能容忍和他单独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我语塞，还想解释或者掩饰什么，他却已经转头走了。 
就这么两个礼拜不到的时间，我几乎都和萧峰腻在一起，彻彻底底地忽略了徐然，多少有些愧疚。我想或许真的该走了。再下去，徐然真怕又要怀疑——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却不敢想象让他知道事情真相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正常人能接受吗？我不想让他看我有一点半星的失望与惶恐。 

萧峰看到我真的在收拾行装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一如往常地玩着他的CS。 
我把最后一个东西塞进已经快变形的手提袋里，横了他的背影一眼：“我要走了。” 
“恩。”他依然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 
我把门用力一关，发出震天巨响，徐然已经提着行李在他的宿舍门口等我。 
“走吧。”我说，帮他提起一个行李袋，啧了一声：“你哪来那么多的东西？”徐然笑道：“我妈说不要把任何一个东西留在宿舍，会丢的——她回家要查的。” 
我撇撇嘴，在这点上她和我妈倒是如出一辙。还是说只要是中年妇女都有这么个毛病？ 
我们顺着学校的林荫道望外走，南方气候暖湿，即便是三九节气，依然有赢目的绿，但这种绿却是沉郁的甚至是肮脏的，带着点萧索的气味，全然不同于春天生机盎然的嫩绿。远远地看见大门了，徐然说要不我们到路对面打的吧，这里逆向只怕没这么好拦车。我突然把包放下，对他说：“我落下件东西了！小然子，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阿祁。。。”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却无暇顾及，转身飞奔在空旷的校园里。风带起我额前的发丝，视线跃动间，似乎连那一片绵延的绿都没有了刚才的郁闷感觉。我一口气冲上六楼，连气都还来不及喘，一脚把门给踹开。 

那个人背对着我，怔怔地对着窗口发呆。电脑早已经一片黑屏。 
白痴。离校门口这么远的距离，你还能看到什么？！ 
他听到声响回过头来，一瞬间，他惊愕的表情让我大有解恨的快感。 
我咬牙笑道：“你他吗的真可以去好来坞发展了！萧大侠！” 
他笑了。 
下一瞬间，我和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们有很久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都在贪婪地呼吸着存在于我们之间的炽热空气，一口一口地，把属于他的气息生吞下肚。 
“吗的。”他突然推开我，“走吧。再亟亟歪歪地就和娘么一样了。” 
我勾起唇角，潇洒地转过身去。 
“阿祁。我初七之前一定回来。” 
“你回来关我什么事。”我哼了一声，再次大力地甩上门。 


虽然不长但是足够热闹的寒假一开始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应酬。被我妈傻B似地牵到各个她的亲戚好游我却一个也不认识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家里做巡展——好在还有门票可收，我面对那么多或厚或薄的红包总是一再露出疑似范进中举后的笑容，一想到即将可以大手大脚花天酒地地充当一下社会的蛀虫我就打心眼眼里再次感谢咱中国人过大年的优良传统。 

有了钱就要花，这是我一贯坚定不移的行动路线。 
我去赛特给自己买了条LEVIS，穿起来那店员把我的腿夸地天上有地下无，我抵御不住糖衣炮弹的袭击，心花朵朵盛开。路过ZIPPO专柜，突然想起萧峰，抽烟的时候总喜欢就着我的烟点。我挑了了两个一模一样面上又没有花里胡哨的花纹的打火机，一问价格，一个要699。我心里骂道丫的这抢钱呢这！我指着旁边一个印着美国国旗加一只鹰要多傻有多傻的打火机问这个款式怎么就只要两百多？！那店员解释道，这两个是特别定制款，整个城市里就进两只一样的，其他的专柜里绝对不会有，这打火机边角的编码还是相连的等等。我一看那编码，不认真还真不会去注意，心里一动，顿时觉得这个价格也不算没天理了。看在他够酷够适合我的份上，我把它买了下来——顺便带了只给萧峰。 



然后是同学会。大家商量去母校看完老师再班搓，门口看门的老伯看到我吓的不轻，直叫唤你你你你怎么还没毕业啊你？我估计看到我他受的刺激不小，急忙安抚：“没没，我只是来看看老师，一会就走一会就走。” 

大家半年没见，还是燕瘦环肥，众生百态。只有刘阅变了。倒还是一样的白，却精瘦了不少，看起来，竟不再是当年模样。 
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的不多，也就是自己过的还好等等。再往下联系就少了。我象过去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豪爽地笑道：“刘阅！你小子最近倒精神了呀！” 
他也礼貌地回笑：“阿祁，你也是啊，还是那么帅。” 
或许是我多心，他从前都是叫我祁哥。我们开始攀谈，提起他那个学校，他竟再也没有当初的无奈失意，取而代之的是从容自信，意气风发。说的话题也左右不过是学校里这个活动那个部门的大事小事。还说自己明年要竞选学生会。我问他交女朋友了没？他一笑，多的是人让我选，急什么。玩几年再说。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月会圆人会变，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成长。 
我以前的班主任看到我的时候那叫一个精神振奋，他激动地直叫唤：“张祁！我今年又带高三！你赶快给他们做个典范去！” 
我听的美孜孜：“什么典范？” 
“象你这样混吃等死吊儿郎当的人都能混上大学，很能给我们学生增加自信心！”那老师还一脸感叹，“快高考了，最重要的就是自信啊——哪怕是盲目的！” 
众人一片哄笑，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还是那么漂亮的吴亭亭走了进来，得体一笑：“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我这边——我和她的事在以前就几乎是全校皆知。我那老师居然还继续感叹：“亭亭越来越漂亮啦。张祁。你看看你多有福气。” 
我轻哼了一声，也没反驳。让女人当众下不了台，我做不出这种没品的事。吴亭亭被推到我身边坐下，她抬头，有些尴尬地冲我一笑。 
我无所谓地继续和他们谈笑起来。 

12 


后来我们去了HOLIDAY唱K，大家大都忙着聊天叙旧，也或许是因为脸薄，没多少人去展示一下自己鬼哭狼嚎的唱工，不知道哪个人起哄了一句：“让我们张大情圣和嫂子一起唱一首带动一下气氛吧！”于是一片附和。我把最后一点薯片塞进嘴里，暗骂那人多事，吗的自己想唱就唱去啊，还拿我开刷。还情圣呢，我丫的根本一个情“剩”。 

吴亭亭不好意思地连连拒绝推说自己唱的走调，周围人忙说得了得了，你当年还是什么校十佳歌手呢！ 
我是真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牵扯，低头不说话，心想我没说白就算对的起她了。正在尴尬，徐然突然站起来，说唱什么哪，现在不流行情歌对唱了不知道么？我来唱一首！立即有人打趣道呀徐然技痒了哪。徐然也不反驳，大大方方地拿起麦说我这点心思都被你知道了真是的。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为我解围，这个心细如发的孩子永远让人心疼。他唱的第一首是那时候很红的一首爱在西元前，象含了个汤圆的含糊发音，倒真的有几分象周杰伦。唱的还不错，我率先鼓掌，大家纷纷捧场，徐然放下话筒，大声笑道：“我唱的好不好？”理所当然一片叫好，于是徐然又道：“再给大家来首怀旧的好不好？” 

音乐响起，那旋律有几分熟悉还带着几分土气，直到歌词出来，我才恍然大悟，徐然唱的是小虎队的《庸人自扰》。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谁不是听着他们的歌长大？屏幕上三个留着三七开马桶盖的小男生出现，带来的感觉又岂只是恍如隔世？ 

徐然没有看歌词，径直走到中间，开始唱道： 
爱不爱都受煎熬　同林鸟飞远了　谁不想暮暮朝朝　真心换来伤心　爱恨一肩挑　牙关紧咬　人生如粗饭劣肴　心中骂嘴里嚼　谁不想快活到老　茫茫人海渺渺　真情那里找　岁月又不轻饶　一生得几回年少　又何苦庸人自扰　斩不断情丝难了　爱人不见了　清醒还要趁早　乱麻要快刀　一生得几回年少　倦鸟终归要回巢　红尘路走过几遭　花开又花落　世事难预料　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一瞬间，我仿佛回到那个在被窝里偷偷用宝贝机瞒着父母听磁带的年代，什么也不多想，只听到他们稚嫩的声音就能心满意足。如今人事全非，再来听这一曲岁月如歌，又怎能不感慨一声，原来我也曾经年少过。在场的人也大多陷入了恍惚，似乎都在感怀，在追忆，那已经一去不返的青葱岁月。 

爱不爱都受煎熬。。。真心换来伤心　爱恨一肩挑 
。。。我心里有些诧异，小然子把这个十年前的老歌记的个烂熟，这歌词分明意有所指，我却不知道半点端倪。莫非这小子近来也有什么感情问题了？等徐然下场回座，我才悄悄地搭了搭他的肩膀：“小然子，唱的好啊，最近有什么心事了连哥都瞒着？” 

他白我一眼：“你有病哪。什么心事！不就一首歌吗？” 
我狐疑地看他，他倒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你呀，就喜欢‘庸人自扰’！” 
我掌不住扑哧一声也笑了，也罢，他有什么心事还能瞒我？真是我庸人自扰了。 
吴亭亭坐在我身边，一句话不说。我也没理她。到了同学会结束，众人一窝蜂地涌出来，各自打招呼分手，她突然开口叫住我：“阿祁，一起走吧？” 
我前面的同学回头一个贼笑：“吴亭亭你这还用说张祁不送你回去送谁回去？”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徐然一眼，他也不解地看我。我想想这天晚了一个女孩子单身回家的确不好，于是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一起送她回去。” 
我扭头和吴亭亭说：“好啊没问题，徐然和我是一起打的从家里出来的，那就一起吧。” 
她的脸色转瞬间又白了一下，半晌才点了点头。 
上车时，徐然很识趣地坐到驾驶副坐，吴亭亭和我并排坐在后面。她家不算远，开车最多十五分钟。随着车子的颠簸，我们都沉默着。 
“阿祁。你真的是个好人。”她若有似无地叹息，压低了声音，“今天你没让我下不了台，我很感激你。” 
我没说话，这算是唱的哪一出呢。不要告诉我想要吃回头草了，我张祁就是草，但是也挑马的。但我再自恋也不认为以我的魅力，会让这个有着“雄厚”本钱的风云人物低三下四地回心转意。这点自知之名我还有。 

“还记得你以前送我回家，我说站在你的火箭炮上太不好看了，你第二天就在车后面装了个后架。。。”她喃喃地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同学会感怀太多，竟会说出这种话。但她的话也让我想到了过去，刚开始追她的时候我带着一帮人在校门口堵她，愣是把她身边的两个护花使者吓的转身就跑，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这般轻狂的事，我如今是决计不会再做了。 

“。。。阿祁，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轻率就说分手。。。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怎么就。。。”她悄悄揪紧了我的袖子。 
我沉默，很久才说：“亭亭。是我不适合你，过去就算了。你不是和——” 
她呆了一下，苦笑：“萧峰？他。。。只和我说白了一句话。兄弟的女人他不能碰。” 
我怔住，兄弟。。。呵。。。 
车停住，我适时地开口：“亭亭，你家到了。” 
她看了我一眼，我无动于衷。她咬咬下唇：“你们男生的友情我真的不懂。阿祁。我们还是朋友吗？” 
朋友？我讽刺地笑了笑，替她开了车门：“当然。”—— 
不是。 
我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别人的背叛。谁都一样。 
她如释重负地下车：“那就好。阿祁，再见。” 
等车掉头开走后，我突然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前座的司机死命从后视镜瞄我。 
女人哪。。。女人。 
徐然慢慢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回心转意呢。” 
我趴到他的椅子上，信手拨弄他的头发：“你窃听啊。该打。” 
他笑着任我玩去。车子开过解放路，恰巧碰上红灯，右边的的士停靠站上有一群人在推嗓着。惹的已经等在那边的一个的士司机不耐地探出头来：“你们到底上不上车哪！” 

“上！我们当然上！”一个象得了雪盲症，大晚上还带墨镜的小青年，搂住人群中间的人就往车上带。我定睛一看，那人分明就是阿黎，已经喝的人事不知，迷迷糊糊地就跟了上去。他平常不都和小杰他们一起混的么？怎么会落单。怎么看这些人也不象好人，放着不管自己说不过去，更何况我对他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和徐然说了句，你先回家，我有事。一会再回去。就打开车门，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我那司机就大叫这里不能下车！我没理他，把门摔上就走到那群人面前：“阿黎，我刚去夜色怎么没找到你——不是约好了吗？” 

雪盲症上下挑衅地打量我：“你是谁啊？” 
我把阿黎从他的手里拉出来，笑的很和善：“他的朋友咯。” 
我有恃无恐，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我还真不相信他们会把我怎么了。雪盲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骂了句国骂悻悻地走了，我只当听不见。谁知一直靠在我怀里的阿黎突然一弯腰，狂吐起来。我直觉地松手，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人行道上的垃圾桶旁，呕的昏天暗地，引来路人侧目。我苦笑了一下，这也太巧了吧。早知道让他吐在雪盲症身上再出来。我从裤袋里拔出已经压扁了的纸巾递过去：“诺。”据我所知，他的酒量算是很不错的，居然喝成这样。他茫然地接过纸巾，又是一阵反胃，哇地一声抱着我的腿又吐了出来。 

我这下真的呆了。我的LEVIS。。。毁了—— 
司机又骂：“你们到底上不上车！”我没好气地回过去，“没见人吐了吗？等一会会死啊！”他骂了句神经病，毫不犹豫地开车走了。 
好不容易等他缓过劲来，问了地址把他送回去，我已经差点挂了。喘吁吁地把他往大床上一扔，我累的直擦汗，看不出他还挺重。认命看他一眼，我在心里默念了十声的送佛送到西，起身摸到他的浴室替他拧了热毛巾抹身。一进浴室就见洗手台上摆着两只牙刷，架子上还有两只吉列的剃须刀。 

我这才意识到阿黎是个GAY，那和他同居的就只有男人。我没由来地有些紧张，拧了毛巾出去，只见阿黎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是看着我的双眼有了一丝清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呢。我走上前，想解开他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按住：“你干吗把我带回来？关你什么事！”我顿时有些火大，吗的了，好心没好抱！ 
“你就是想再出去堕落也得过了今晚！”我大声地吼过去，一把扯开他的衣服，用力地抹擦。 
他怔怔地看着我，慢慢地流下两行泪水。 
“你走吧。。。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犯不着为我做这么多。”他羸弱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伴着些微的哽咽。我叹口气，“转过去，背也要擦一下，你一身的汗。” 

我知道这个原本和我一点也不沾边的男人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遭遇。 
“我叫你别管我了！我是生是死和你也没关系！”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挣脱我的双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小杰一定告诉你了！对！我是一个只喜欢男人的变态，你不要接近我！” 

我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气不打一处来，我张祁长这么大伺候过谁了，还要被他这么吼！我跳上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回拽，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喜欢男人就他吗的是变态！？我告诉你，我也是！听到没？！我也是！！”话一出口看见他惊愕的表情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也喜欢男人——我喜欢。。。萧峰？去他吗的！ 
自暴自弃地横了他一眼：“把衣服脱了。”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说：“干吗？” 
“干吗？强暴你！”我扬了扬手中的毛巾，龇牙咧嘴地道。 

当我终于把他的身子抹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我低头看了自己污秽的裤子一眼，暗想这样子回家只怕又要给我妈念死了。 
“喂。有没裤子借一条。” 
他看了我的裤子一眼，脸一红，指了指柜子不说话。我把柜子一开，算了，没一条是完整剪裁的，整一个行为艺术在时装上的体现，我穿这个回去估计更被念死。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我妈唠叨。他挣扎地起身，“我帮你找找。”然后一阵眩晕，又跌坐在床上。 

我冷哼一声：“叫你喝那么多酒。那些人灌你呢。算了。那，先把这些药吃了。明天没那么难受。我先走了。” 
“张祁！”他叫住我，脸上现出一丝可怜巴巴的神情。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挥挥手，其实阿黎前卫的外表下，只是一颗单纯的心。在外漂泊久了，染上了太多的风尘。 
“快睡吧你。我明天买点早点过来。” 
我开始穿鞋，只听他在背后断断续续地一句：“张祁，你真的是——” 
我回过头去，他的眼神有一点的期翼，甚至带点企求认同的意味。我一下子说不出任何话来——他或许一直都在寻找同类，寻找一种平等的对待，在这个社会，无论怎样的文明昌盛，同性恋也永远是一个禁忌的词语。我情不自禁地轻轻点头，转身出门。 

“我叫黎烨。张祁，这是我的真名。” 

１３ 


第二天我买了早点过去的时候，黎烨睡的死沉，可怜我在门口按了半个小时的门铃，活脱脱一个上门推销未果死缠烂打的推销员，形象尽毁。他开门看到我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好像只认为我昨晚的话只是信口开河。 

“你还要让我在门外站多久？”我扬扬手中的早点，他脸一红，让我进屋。其实以我对他这样玩音乐的人的认识，他家里应该是杂乱无章，蛇虫鼠蚁横行天下才是，可黎烨的家里出了奇的整齐，除了那足有一人高的CD架和墙角放着的吉他，看不出任何与音乐有关的蛛丝马迹。 

黎烨青着脸走过来，眼窝下是深重的两道阴影。他给我泡了两包雀巢，我知道他这样的人或许从没这么早起过床，唯有夜晚才是他们的领地。 
“听什么歌？”他顺手把长发拨到身后，在音响边蹲下身问道。 
我其实对摇滚一窍不通，也不想班门弄斧，就说不听了，他估计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看了我好一会才说“哦。” 
“你家收拾的还挺干净，一点不象我印象中的玩摇滚的人。” 
“你印象中的？是不是都要磕药乱交把家里搞的象收容所一样的？！在我这没见到针头白粉的很诧异？”他居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敏感地讽刺道。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沉默了一会：“因为他不喜欢家里弄的乱乱的，我已经习惯时时收拾了。” 
我直觉地开口：“他？你男朋友？”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怪，他看了我一眼，反而笑了，笑的很单纯，“是前男友。我们分手快三年了。” 
如果分手三年还记得你的嗜好，还保留你用过的东西，还对你念念不忘，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不曾拥有。三年。。。对于一段感情的铭记，于我而言，着实是多了。 

我想问他为什么分手，后来又觉得过于鸡婆，我毕竟和他并非深交。 

黎烨精神不振地在我的监视下吃了早点，就说头疼的厉害，要去冲个澡。他进去之后我百无聊赖，因为他家里除了音响连电脑电视都没有。 
突然听的他叫，我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浴巾弄湿了，你帮我把阳台上挂着的那条收进来。” 
我一看阳台上印着米奇的浴巾就乐了，以至于我送进去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你多大了，还用这个？” 
他开了浴霸，整个房间里热气氤氲，隐约里听他说道：“咳，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谁注意图案了。那个，张祁，我看不见你拿进来。” 
我不疑有他，凑近了几步，他突然把淋浴房的门打开，赤条条地站在我面前。 
我呆了一下：“你——”他突然扑向我，湿淋淋的身体贴着我，我一个踉跄，抱着他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我总算明白了这小子吗的是故意的！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仰起头，吻住我的嘴唇，舌头技巧性地闪过我本能的拒绝，勾挑着入侵我的口腔。 

我瞪大了眼，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窜过我的四肢，没有和萧峰在一起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快感，却说不上讨厌，更多的是一种惊异。 
“张祁。”他放开我，水润的眼神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在我看来，竟是带着几分嘲讽，“你根本不是GAY。你没有反应。” 
我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醒悟过来。开口就是：“我刚才吃的猪肉韭菜饺，你没感觉出来吗？” 
他愣了，而后笑了起来，与他平日里刻意的豪爽不同，只是一个轻轻淡淡的微笑。 
“笑什么笑。神经。你不冷吗？”我把他推回淋浴房，碰的一声关上门，我慢慢地靠在墙上，我不是GAY？因为我对黎烨没感觉？那么我和萧峰。。。又算什么？ 


回到家，就闻到一阵刺鼻的酸味，我一进门就开始口没遮拦：“好好的妈你吃什么醋啊？” 
我妈跑出来，一把拉住我：“胡说什么？！你这孩子！我跟你说，今天我们单位里了小道消息，从广州那边传染来了一种瘟疫，大家都买醋开始消毒，现在白醋你知道涨到了多少钱一瓶吗？50！我好不容易才托人带了三瓶。” 

我哭笑不得，“你就喜欢跟风，什么叫瘟疫？那上个世纪就绝迹了好不好。这都是道听途说，你也信。真有瘟疫，怎么电视新闻什么都没报道？” 
我妈眼一瞪，我立即后悔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你说说什么叫跟风？！你什么都不信我有你的苦日子！这个消息人都说百分百准确！就你不信？我告诉你——” 
“是是是。我没说不信，就是随便问问。”我立即缴械投降，想想我这人也真是犯贱，这不是找骂么？酸就酸了，闻着就是。好过被唠叨。 
我走哪都能闻到这一股子酸味，徐然也受不了，他说他妈更疯狂，每个房间里架一口小锅死命蒸，他被熏到现在闻到酸的就想吐的地步。我还是那句话，真有什么传染病电视里肯定闹腾开了，别自己死命吓自己。 


羊年的春节一如既往地来了，我被我妈抓着在客厅里一起享受天伦之乐顺便接受央视精神荼毒，电视上充斥着的严肃的相声小品和风趣的歌舞表演，照样把我妈乐的不行，我一看我爸，竟然已经靠在沙发上沉睡多时。当最后那个笑的象朵盛开的多瓣菊，一脸折子的朱军虚伪地笑着说出羊年的春节晚会到此结束，祝大家三羊开泰合家幸福的时候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您老人家要是少折腾我一下我估计会更加幸福。 

2003年的到来，还是那样的喜乐融融，普天同庆，为这盛世华年。 


手机响了，我懒洋洋地接起：“喂。” 
“是我。” 
“谁啊。”我挖挖耳朵。 
他吃吃一笑：“阿祁，你还闹。” 
“谁闹了。我不认识你。”我没好气。 
“好吧。张同学。”他叹，“我半小时就到火车站了，你不来接我？”我骂了一句吗的你回来关我什么事。就一把掐掉了电话。 
哼哼，他以为他是谁？整个寒假不给我一电话，连除夕也只是发了条问候的短信，还是一看就知道是转发之后用来群发的，当我是什么！ 
我站起身，余怒未消地来回度了几步，骂声不断，直把他所有家人都轮着问候了一遍。过了五分钟，我认命地一叹，打开衣柜——萧峰！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 
我蹬蹬蹬地跑下楼，差点还被对门的李阿姨撞了个满怀，她一把拉住我就是语重心长：“阿祁，走路慢些，急什么你说是不是？再怎么样做事也不能毛躁。。。”我暗暗地翻个白眼，她还真不愧是我妈的最佳搭档，那语气那神态活脱就是我妈的翻版。“好好好，我下回注意，阿姨我先走了啊。”我转身就溜，刚出了大门口我就愣住了。 

萧峰穿着一件阿迪的黑色外套，站在门外，带着那一丝捉狭的痞笑。 
一瞬间，我感到整个世界都象被粉碎一样的冲撞感——他，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不给我一点伪装的时间—— 
他看着我，招了招手：“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大半个月不见，他似乎越来越挺拔，也越来越。。。英俊了。 
我闭了闭眼，忍住一种暗自勃发的冲动，捏着自己悄然汗湿的手心，走到他面前。 
“什么意思你？” 
他很无辜：“给你一个惊喜吗！我说过我会尽快回来的。你看我连行李都没放” 
“不是这个。”我打断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带着点怒气和自己都不能明了的情绪，“为什么这么久没和我联系？！你他吗的——” 
他笑了，伸手搂住我的脖子。 
我出来的急，忘记带围巾，被他冰凉的手一贴，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是与此同时，心底却是一股邪火越烧越旺，看着他带笑的眉眼和暧昧的眼神，我—— 
“我不敢打电话给你啊。阿祁，见不到你，光听你的声音——我受不了。”他低低地说道，双眼里是与我一样的炽热欲望——象要焚烧一切。 
我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脸微微地红了，萧峰。。。我也想要他——现在就想！ 
我二话不说地挣开他，低头帮他提起一个地上的行李包就往前走，他也随即跟上，我和他沉默着并肩而行，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好象一并没了声音，只有我和他的心跳，剧烈地共鸣着！ 

“阿祁。”他突然在我耳边低声呻吟了一声，“不行。。。我忍不住了，走不下去了。。。” 
我狼狈地瞪他一眼，猛地反手拽着他的手就往前面的一个小旅社冲去。 
进了房间我和他把行李一丢，几乎象野兽一样嘶咬着纠缠在一起！ 
“阿祁，阿祁！我受不了——在上海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他喘息着把我压在门板上，扯开我的衬衫，红着眼咬在我的肩膀上，“我想上你，吗的！阿祁！让我做好不好！” 

我揪着他的黑发，喘息着仰起头，“你怎么不让我上！吗的！闭嘴！” 
他说不出任何话了，因为他已经滑下去，含住了我的下体，一下一下地吞吐着，烈焰从那个人体最脆弱的器官腾上了我所有的神经——有什么东西崩溃了，毁灭了！我呻吟着，低吼着，把他掀翻在地，重重地压在他身上，两把怒张的挺拔的宝剑摩擦着灼热着蹭在一起，他的手往下，牢牢地握住我和他的——几乎是立刻，我们同时迸发了滚烫的白液！ 

那喷出的液体，射了我和他满胸膛都是！ 
我失神地喘息着，饥渴地看着他赤裸裸的强健身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身体而欲火焚身，可萧峰他做到了！我这辈子没对人人产生过这样的欲望！——阿黎说我不是GAY，可我这样的反应算什么？算什么！ 

他又爬了过来，呻吟着缠住我的身体：“不够，阿祁，还不够！你要补偿我——” 
我一把将他压回身下，他挣拖，我们在地上肆无忌惮地翻滚，直到我和他再次深吻，彼此的气息渗入到我和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我喘不过气来，松开嘴唇，抵在他的额头上：“混蛋！你想我死在床上吗！” 

“不，是死在地上。”他笑，带着浓浓的欲望，一手又不老实地摸到我的下面。 
我以牙还牙，依葫芦画瓢，一面咬着牙笑道：“看谁吗的先精尽人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汗水淋漓地分开，整张床单都已经不能用了。 
我横了他一眼：“萧大侠，这怎么和人解释啊？” 
“解释个屁！我们什么关系还用的着和人解释？”他骂骂咧咧，又在我背上摸了一把，嘿嘿一笑，“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 
我翻了个身，顺便白他一眼，如果被学校里的那些人知道，他还能这样云淡风轻？！ 
他点了根三五，吸了几口，凑到我面前，我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他随之而来的一句话却让我一口气差点哽在喉咙里—— 
“阿祁。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住？” 

14 

他点了根三五，吸了几口，凑到我面前，我也不客气，张嘴就咬，他随之而来的一句话却让我一口气差点哽在喉咙里—— 
“阿祁。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住？” 
我怔，回神狠狠地抽了一大口：“你丫有病啊，宿舍住好好的搬出来干吗？” 
他不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我。“你不愿意？” 
我没理他。这算什么？变相的同居？我难以想象，我不是GAY，我对女人还有感觉，看到她们娇柔的面容和起伏的身线我依然会有联翩的浮想。我和他只是一场感官游戏，我和他需索的都只是对方的身体！我想到阿黎的下场，这种感情如果玩真的我们都得玩完！我不想，我不要，这种沉重的感情，对我对他，都只是负担！ 

“萧峰。”我平静下来，“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别太认真。这就他吗的是个游戏。” 
他黑亮的眼神刹那间染上一层薄怒：“游戏？”他咬牙切齿，“你他吗的说的轻巧，那你干吗还招我？吗的，混蛋！” 
“我招你？”我被他一通乱骂，气不打一处来，“是谁吗的先招惹谁！开始的时候谁扮纯情把我骗的团团转，你这死兔子！” 
他被我的口没遮拦气地一哆嗦，扬手就是一扇：“你不是？！你不是兔子？！吗的看看你现在这淫样！” 
我没躲过，被他的力道撞的眼冒金星，屈辱带着疼痛烧的我脸颊一阵一阵的炽烫，我一把把他掀开，骂道：“你他吗的才淫！嘴巴放干净些！” 
他眼里一动，又贴上来压住我的唇，我没心思再陪这个禽兽疯，用力地踹了他的腿肚子一下：“滚开！别乱发情！”他执坳地带着点强迫地需索着我的唇舌，我砸舌，用力地挣扎起来，他更疯狂的镇压，我忍无可忍，一个拳头挥上他的下巴，他躲开，双眼通红地看着我，我被他盯的毛毛的，只想离开，可是没等我付诸行动，他却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我争脱不开，一个手肘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吃痛，愤怒地把我摔在地上：“你吗的别没良心！” 

我没防备，后脑重重地撞上了床头柜的尖角，那是一种仿佛要刺透骨髓一般的钝痛，刺的我连眼泪都分泌出来。我呻吟着蜷缩在地上，哀哀地低鸣。 
他愣了，一下子跳下来，把我扶起来搭在怀里：“张祁！” 
“你滚开！”我又气又委屈，，恨恨地一掌推开他，他却死不松手，任我又踢又踹。 
“我不是故意的，阿祁，我是气晕了。”他咬着牙说，“你别再说这话刺我，阿祁，我也是人，心也会疼的。” 
我愣了，一瞬间似乎连疼痛委屈屈辱愤怒都一并消失了，心里一下子变的空空的酸酸的，不明所以的带着点甜。 
他的吻落在我的发顶，若有若无，伴着他叹息般的低喃：“就算是游戏，也让我们，认真地玩下去。。。” 
我眼里有些酸，估计是刚才撞的狠了。我别过脸去，不想看他。 
为什么我和他每次见面，总是要在血腥的折磨与澎湃的激情交缠磨合中彼此消融。 
如果这真是游戏，为什么我们不能再潇洒些？！ 
“放开。” 
“阿祁。。。” 
“你不放开我怎么穿衣服。”我没好气地瞪他，太阳穴里还是一突一突地跳，这兔崽子还真下狠手！我狼狈地起身，捡起方才激情中散落四周的衣服裤子，穿了一半，我突然停下动作，一手往裤袋里掏了掏，反手一丢，一道银色的弧线滑过，他不解地接住，打开手心一看，眉眼立时柔和了几分：“你送我的？” 

“少臭美。我自己喜欢而已，那柜台小姐偏说只能一对卖，我拿着不用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捏住手心里的另一只ZIPPO打火机，一脸不耐地开口。 
他爬起身，三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这算情人节礼物？” 
我抖了一下“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自恋？”怎么就没想到2月14刚过去没几天，失策。 
他没笑，低头吸住我的脖子，流连展转。 
我暗暗地呻吟一声：“你又犯什么禽兽？” 
“阿祁。”他火热而急促地喘息，“我还想要。” 
我瞪眼，他他妈的是猴子变的啊！还要不要我活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又是我熟悉的挑衅的坏笑，刚才的伤感似乎不曾存在。我心里一动，骂了一句：“操！我还怕你啊！今天不把你摆平在床上我跟你姓！” 
他吃吃地笑，突然一个用力，把我摔在床上：“你说的，我就等你在床上摆平我呢！” 
才穿上的衣服在我的急切他的饥渴下，撕扯着被抛在角落。 
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性，可以掩盖一切的问题。 


我们学校开学的早，十五没到就开学，无数人怨声载道。我倒无所谓，对我而言，在学校在家里都是一样的吃喝玩乐，丝毫不会改变我的阶级本性。我冲进徐然家里就是一阵狼嚎：“徐然你收拾完了没？下午我和你一起回去报道。”我妈说东西太多，要派车送我，被我死磨硬泡地拒绝。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没有三两重还要狐假虎威的傻冒。比如地形图，也没听他怎么显赫了，进出都是他老爸公司里的车接送，亏他还好意思一脸为国增光的骄傲劲，搞的和江泽民出巡似的，我对他是越发的高山仰止。 

徐然见了是我，放下手中的东西：“你来了，坐。我帮你冲咖啡。”他起身，默默地走出去。我和他那么多年的交情，几乎是立刻感到他有哪里不对劲。我瞄了一眼他刚才在看的书，是文艺复兴艺术总论，翻开的那一页，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上帝和亚当舒展地伸长了手臂，指间在空中隐约相触，那一瞬间，他们的表情是满足而圣洁的。 

我自从知道米开朗基罗喜欢男人后，对这副画所蕴藏的含义就隐约有了疑心，如今看来，竟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如果我是上帝，看见亲手创造出来的人背叛了自己，也一定会把他逐出伊甸园。他太肮脏了，不配留在那个乐土里——所以说人生来就有原罪。”他在我身后开口。我微惊，今天的他真的很不对劲。我故意装出一脸嬉笑的样子：“怎么你最近迷上圣经啦？”他默然，一手把咖啡递给我。我接过，尝了一口，竟有些苦涩。 

我想活跃一下气氛：“你东西收好了没？下午一起走。” 
他看了我一眼：“你很急吗？我不急。你先走吧。” 
我这下确定他这一腔邪火是在冲我发呢，我又想揉揉他的头发，笑着说一句你又怎么了，可徐然把头一偏，硬是躲开去，我这下火了，哄女人还没话说，他是我兄弟这样算什么意思！“你怎么了？又吗的发什么脾气！” 

徐然倔强地沉默，我站起身来，“你别没意思，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你还把我当哥看吗？” 
他仍旧不说话，我真生气了，转身就往外走。他突然冷冷地开口：“那天我看见你了。” 
“你哪天没看见我？”我毫不犹豫地反驳，话一出口就有些心虚，他，他该不会看见了—— 
“阿祁，你说你和萧峰闹翻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回来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就回来找你？！”徐然大声地喊出来，神情里又我不熟悉的愤恨，“你从来没瞒着我什么，为什么这次骗我？我那天就在阳台上看着你们说说笑笑一起离开——” 

“别说了！”我恼羞成怒，我能不瞒么？他要知道我和萧峰那天下午做了什么他还能这样看我？他要知道他吗的和男人搞在一起他还能敬重我一如往昔？我能不瞒吗？！ 

他气怔怔地瞪我，眼圈微红，他妈在门外喊了一声：“哥俩好好的大声说话干什么？阿祁，你是哥，让着你弟些。” 
我应了一声，把门反锁了，看向他，不觉得气消了大半：“好了然子，哥也不是瞒你什么，和好是上学期的事了，没和你们说罢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就一个吴亭亭，说开了也就没事啦。。。”越描越黑，我索性放弃。 

他看着我，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回头把那本书用力地合上，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叛徒。” 
我都被气乐了，丫的这小子脑袋进水了是吧，都想些什么呢这是！想了一想，我恍然大悟，一手把他头发肆虐一番：“你这傻瓜，是不是觉得我和他和好就和你生分了？白痴！咱们什么关系？那是打小的交情，别人比的上么？”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我，很久之后点了点头。 


开学之后，街上戴白口罩的人 
越来越多，各种流言喧嚣尘上，萧峰说上海的情况比这里还严重，差不多已经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了，电视里还是了无声息，依旧歌功颂德一派欢腾。我心里有些闹腾，却也没往心里去，是不是谣言还不一定呢。 


美术系的学生向来比别人腐化的快，下学期一到，就有不少人偷偷搬出去住，象我们宿舍里的江同——家里没几个钱谁学这烧钱的专业？又一个个自诩为艺术家个性的不得了，受不了宿舍生活的磕磕绊绊。也有人问萧峰大班长你怎么不搬出去住？萧峰很是无奈地说没办法哪系里事多哪离的开我？ 

这时候我总是把头偏过一边，偷偷的乐。我知道他其实已经找到房子了，只是没有搬走，继续窝在宿舍里扮演他的COSPLAY双面人。说不得意是骗人，还隐约有些幸灾乐祸。宿舍里人多眼杂，他当然不能把我怎么样了，只能恨恨地一瞥，拿个空，把我拉进厕所一阵人工呼吸，直到我又踢又踹的他才肯松手。 

“没良心的混蛋。”他总喜欢这么骂，就象我总是当面说他“自私的伪君子”。 

唯一不对的是徐然。这些天来他和王毅更经常走在一起，我有些不是滋味，他也不怕自己瓦数太高，烤焦那对新人！转念一想，他该不会还恨着那件事吧？徐然也不上个小心眼的人，至于一件事记恨这么久吗！我把这事和萧峰略微提了一下，只见他淡淡笑道：“青春期叛逆而已，你这个绝世好爸就别瞎操心了。”惹的我又是一脚过去，这家伙吗的就是嘴贱！真该让那些被他蒙蔽了的人都来看看他的真面目！
《疯狂游戏》下 by 楚云暮 




唯一不对的是徐然。这些天来他和王毅更经常走在一起，我有些不是滋味，他也不怕自己瓦数太高，烤焦那对新人！转念一想，他该不会还恨着那件事吧？徐然也不上个小心眼的人，至于一件事记恨这么久吗！我把这事和萧峰略微提了一下，只见他淡淡笑道：“青春期叛逆而已，你这个绝世好爸就别瞎操心了。”惹的我又是一脚过去，这家伙吗的就是嘴贱！真该让那些被他蒙蔽了的人都来看看他的真面目！ 


我和萧峰的握手言和着实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文学青年不只一次地在我面前梦吟一般地念叨着：“我现在才知道钢铁怎样练成的。。。钢铁是怎样练成的。。。”我一把揪住他：“什么钢铁不钢铁的，你丫的找抽哪。”他无辜地眨眨眼睛：“那好，换句话说，张祁啊~做的对哪~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啊。。。你看就一个吴亭亭怎么能让你和咱萧大侠——”在我杀人的目光下他自动消音，嘿嘿地干笑几声。我扭头斜了正在作壁上观的某人一眼：“你看谁都说我大度能容，胸怀广博，萧大侠你不做东请我们吃一顿，好一笑泯恩仇啊。”他笑的眼都没了，还是一贯亲民的假象：“成啊，食堂自助餐。”切。小气。我还想说话，立即被文学青年兴奋地打断：“好啊好啊，食堂就食堂。”我暗骂了他好久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心想让他多放放血也好，立即把林恒也叫上，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刚进食堂我就发现王毅小两口旁若无人你依我侬地深情对望，全然不顾及同在食堂吃饭的诸多同学的胃酸分泌。我强忍着恶心走过去：“就你们两？小然子呢？” 

“我哪知道啊——”王毅还想继续情深深雨蒙蒙，立即被我雨打风吹去：“你说什么？他不都和你在一起？！” 
他苦着脸：“祁哥，他这么大一个人了我还能管他上哪去啊？除了你我他就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啦？” 
我一时语塞，虽然理智知道他说的全是对的，可心里多少还是疙疙瘩瘩的，徐然——他除了我们不该还和其他人在一起！ 
一只手搭了过来，勾住我的肩膀，耳边是他刻意爽朗的笑声：“张祁，人家可比你吃香多了，多的是人陪他吃午饭呢——你看2班的苏莉不是和他走的满近的？这些天他们班的展览苏莉不是又帮他联系导师又帮他裱画的？”文学青年还很八卦地神秘一笑：“是勒——他们八成有戏，只是那苏莉长的一般，埋没一个好苗子啊。” 

林恒轻声咬出一句：“别乱说。人家说不定就是互相帮忙而已。” 
“互相帮忙？”萧峰的大嗓门又在脑门上响起，“都留到晚上9点多还只是帮忙啊？我昨晚从院办里出来还看见他们单独在展厅呢。” 
我突然挣开他的手，冷冷地一句：“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萧峰反手拉住我：“。。。张祁，我只是玩笑而已。” 
我也回他一个冷笑：“萧峰，我不想吃饭而已。” 
我不喜欢他这样另有所指的笑。我和徐然十年的交情，不是没有吵过架，可我打心眼里从不认为一直在我的羽翼庇佑下的徐然有朝一日会破茧而出，翱翔在没有我的天地间。他怎么离的开我？！ 

我在宿舍里玩了一会电脑游戏，困了，下午的思修又不想上，干脆上床睡觉，没吃午饭肚里饿的慌，迷迷糊糊地展转很久，正准备觅食，突然悲哀地发现平常都是徐然带上一堆的零食囤积在我这，现在我只怕真的要断粮了。床帘刷地拉开，萧峰换了个脸色站在我床前：“你生什么气。” 

我翻个身子转过去不理他。他跳上我的床，把床帘拉回，一把压地我不能动弹。我直着眼睛怒骂：“你吗的有病啊！这时候也流氓！宿舍随时有人回来啊！” 
他把我板正，抵上我的额头：“你丫的整一个饭桶，中午不吃饭会受的了？不过说说而已你发什么脾气？徐然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 
我懒的理他，把头硬扭开：“吗的给我下来！你知道个屁！” 
“我是不知道。”他冷笑，“有哪两兄弟会好成你们这样的！”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想继续发火，却忍不住有了一丝笑意：“吗的。。。萧峰，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抬起身子愣了一下，脸有点烧，过了好久才哼出一句：“吃醋？神经病。。。我，我吃谁的醋去！” 
我再甭不住，微微地挑了挑嘴角。他横我一眼，把一直捂在口袋里的东西塞给我：“笑个屁。” 
我心里一动，是校门口牛记卖的蟹黄烧卖。我双眼放光，立即把他掀到一边开始茹毛饮血，一边很没诚意地撕下一点面皮递过去：“看在你辛苦跑腿的份上分你一点好了。”他也不客气，张嘴就咬，却含住我的手指再不肯松开，恍惚中他的舌尖轻轻绕过我的指尖，两相抵触，我一凛，脑海中顿时浮现了那副《创造亚当》——我闭上眼，一道可怕的电流窜过——我忍不住拔出手指，骂道：“吃我手指干吗！饥不择食啊 
你！” 
他笑，很暧昧。 
我转而埋头苦干，有一个隐约的恐惧慢慢地在心里蒸腾。 
危险了——这样的相处——那里还能只算是游戏？ 


三月中旬，我们第一次听说了SARS这个名词，我惊异地看着电视里尽量轻描淡写的主播脸上不咸不淡的笑容，事情如果到了央视也要播报的程度，只怕真的很严重了——这是萧峰的原话，我沉默了一会，说也不是啊你看发病的只有这么几例，北京才九例，算不上什么传染病吧。萧峰冷冷一笑，说：“吗的你多大了还信这个电视台放的东西？“我横他一眼：“是是是你那什么层次，我哪比的上？”心里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可是我错了，我总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不过三五天工夫，一个叫蒋彦永的医生一纸文书把真相捅了出去，举世哗然——原来在北京非典早已经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哪里只有九例？这种呼吸感染几乎象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城市！包括广州上海香港，所有的城市难以幸免，卫生部不过是在隐瞒疫情。 

3月21日，卫生部长张文康因此免职，上面终于开始重视这件事，下令所有城市以强硬手段杜绝非典传染，大大小小的官僚们这才开始行动了惧怕了——原来席卷中国的是一种只要有空气就能传播的可怕疾病。可之前，这些人做了什么？除了隐瞒病情就是不管不顾，究竟扼杀了多少鲜活的生命？ 

学校在这方面向来是坚定地跟着党的步伐走，立即雷厉风行，令出即行，北京已经成了一座死城，据说已经彻底封锁了进出交通，而从那些疫区来的师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行隔离，一人发一只体温计一打的口罩，一天量上三次，一有温度变化立马隔离。 

估计是中央下了死命令，制不住这个就丢乌纱，于是上行下效一片风声鹤匿草木皆兵。 
所有的人都象打了霜的茄子，一下子没了生气，耳边开始充斥的都是又发生了多少起非典疑是病例又有多少人不治身亡还有多少自愿不自愿的医护人员不明不白地染病死去。文学院里一个女生发烧了三十八度二，立即被强行隔离。那个女生惊惧交加，第二天就哭着求着说自己没有发烧要放出去，她想见自己的家人，可没人答应，她居然自己偷跑，被抓回来的时候，据说他们的系主任当即黄了脸抽了她一巴掌，后来查明只是感冒发烧而已，却还是把这个女生开除学籍，我觉得如果可以，校领导更愿意送她去坐牢，只可惜他们的权限只能在在民事方面登峰造极而已。 

我听了多少有些感叹，叹了声，那个女孩子太傻了。萧峰却平静地说：“说是隔离，根本就是禁闭——就是后山那个黑屋子里，关进去后就是给你量体温，不和你说一句话给你一口水。要再烧立即拉医院，学校就没什么责任了，当然轮不到那些领导失职了。”我诧异：“这么野蛮？”他冷笑：“那黑屋子我又不是没去看过，学生会的人还一起帮着整理呢——” 

我不说话了。他打了我的肩膀一下：“别这个脸，咱们这不是一例都还没有吗？现在管制这么严，没有传染源就不怕交叉感染。”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这么大一场风波仅仅就是某个替罪羔羊去职免事？到如今走到这步田地才有人惧怕有人惶恐！之前为什么半点风声也无？如果早点有这样的觉悟防范，何至于此？这病还正是因为人们吃果子狸而染上的！我想起百年前爱滋病也是因为人类屠杀猿猴分食其肉而染上的，造成如今永远笼罩在人类生命里的一曲悲歌！这能怪谁？又能怪谁？不过是自事其果——却是殃及太多无辜！ 

“张祁。”萧峰握了握我的手，我醒觉，掩饰地抽回：“我没事。”我算什么？渺小之极的一介凡夫，去担心这种谁也给不出答案的问题？未免贻笑大方。 

我在画室门口量了体温才进去，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周围人立即惊恐地看我，我很无辜地回视他们——不过是喉咙痒着而已。主管这个的萧峰走过来，一边记录我的温度一边笑着连连摇头：“你少吓他们。” 

我眨眨眼睛——我曾经问萧峰怎么都不怕这个，那时侯他还好笑地回答他命硬的很，生来就是出人头地的，不会栽在这不明不白的东西上。 
下课之后我去隔壁还范图，迎面就看见徐然支着头歪在位子上，一个长的很普通但是笑的还挺甜痴——甜蜜花痴——的女孩子坐着和他谈笑风生。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热络地打了下徐然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就顾着和美女聊天了！” 

苏莉脸一红，不好意思起来，徐然却正眼也不给我，只道：“苏莉咱们别理他，他就是嘴贫没正经。”我本来没想那么多，一看他这样倒有火了，他和谁是咱们啊！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似假还真地骂：“小然子你怎么能在美女面前吐我的漕呢！这不行！咱们出去好好谈谈。” 

徐然笑着躲，我却知道他的笑意没达眼中，仅仅是一种应景一种形式。我手下用力，掐着他把他拖离椅子：“我们还是出去交流交流。”他的脸胀红起来，开始呛着气咳嗽，带着点些微的挣扎。 

苏莉一看不对，赶忙站起来：“张祁，你松开手，徐然都喘不过气来了。” 
我猛地拉下脸：“让开。” 
什么美女！吗的！她配的上徐然吗？！我心里莫名的恼恨，连伪装都懒得继续。 
她吓住，呆呆地让开一条道。 
我把他架到没人的空地，重重地往墙上一摔：“你吗的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好不容易顺了气，站直了身子。 
“你这段时间干吗总这鸟样！我忍你很久了！” 
他笑了，很讽刺地笑：“你还有工夫注意到我什么样么？” 
我差点气炸：“你不就气我和萧峰和好没和你说一声吗？这，这算个什么大事？你至于吗你 
？！跟个女人一样的小心眼！我都说了，我和你是一辈子的兄弟，死党！没有任何人比的上！” 
他看着我，以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眼神看着我，而后悲凉地扯了扯嘴角：“张祁，希望你永远记的这句话。” 
我快晕了：“你别这样子和我说话！你，你他吗的——想说什么就和我说！别蒙在心里腻不腻啊！” 
他表情不变，还是三分的嘲讽七分的伤感，慢慢地转过身去。 
我一把搭住他的手，吼道：“小然子！” 
他一震，终于开口：“这和你无关，阿祁。是我自己有病，真的。我自己想通就好。” 
我还能说什么？！现在的徐然已经不是什么都依靠我听从我的小弟弟了，我是不是，该笑一笑，放他自由地飞？ 
看着他的背影，我却来不及思考，直觉地喊道：“最近非典严重的很，你自己注意，出去哪里都带口罩，别和人说太多废话，回宿舍记得用递露洗手，注意清洁——” 
我说不下去了，明明没什么，我和他却要搞的象诀别一般。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竟然一路小跑跑开了。 
我郁闷了很久，突然一脚踹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灰暗的丑陋的印记。 

回到宿舍，我隐隐觉得头疼，心里又不顺畅，整个人都觉得无力，只道是今天吹多了冷风有些着凉，七点多的时候是最后一次测量体温。萧峰嘻嘻哈哈地走过来帮宿舍里的人都量了记了——无可否认，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淡淡的恐怖之中的时候，萧峰无所谓的乐观，无疑给大家注入了一计强心针。他走到我面前，装模做样的哼了一声：“张祁，到你了，快点量。”我懒懒地起身，把体温计腋了，他压低了声音：“怎么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 

“。。。没。就是觉得有些累。”我不想和他再说任何有关徐然的事，我们之间，他不懂。 
他也没追问，只是让我把温度计拿出来，他的笑容，就在这一刹那，凝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怎么了？”我奇怪地探过身子。 
温度计上的水银柱清楚地标明——三十七度九。 
“萧峰。”我忍不住低呼出声。 【Cissy】 

16 

“怎么了？”我奇怪地探过身子。 
温度计上的水银柱清楚地标明——三十七度九。 
“萧峰。”我忍不住低呼出声。 


“怎么啦？”文学青年探出头来，“阿祁不会发烧了吧？——嬉——要隔离了！” 
我呼吸一窒——我想到那个文学院的女生，想到后山那个黑屋子，想到无数死于非典却连家人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的——一点点的恐惧让我不由地轻轻颤抖，我看着萧峰，说不出一句话。我不怕死，可我无法忍受那种漫长的痛苦煎熬，和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死亡末日的绝望！ 

萧峰一把将温度计丢回我床上，扭头骂道：“你神经啊，阿祁要有事咱们不都死定了？” 
他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说：“开玩笑而已嘛。” 
我看见萧峰在那个记录本上写下三十六度五，他抬头，和我视线交缠，而后抿了抿嘴唇说：“我现在去院办交记录，谁陪我去下啊——林恒？”林恒一甩他的飘柔，很认真地开始看手中的武侠小说，状似陶醉。萧峰一叹气：“太不够意思了——就二十分钟的路程而已——张祁，是哥们就陪我走一遭。” 

我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直觉自己被萧峰一把拽起，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几乎是连推带拽地把我拉出门。 
“张祁，你冷静些！”他带我进了厕所，又把将门反锁，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所有的伪装刹那间一并卸下。 
我颤抖了一下：“我——我染上了——” 
“别胡说！”他的声音是那样的低沉有力，“没有传染源你怎么会染上——只是感冒！感冒而已！” 
我绝望地闭上眼：“说不定我就是和携带者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这个潜伏期很长的——我不想连累——” 
我的语无伦次被一张温热的嘴唇堵住，我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舌尖象火，炽热地窜进我的口腔，焚毁我所有的冰冷——萧峰放开手，认真地地看着我：“张祁，真有SARS我也已经染上了——如果你有事，我陪你一起死。” 

我怔住。 
恐慌一点一点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充斥在胸怀肺腑之内。 
“那么——隔离——”我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 
他冷静下来，探了探我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们不去隔离——那哪是人呆的——可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会被发现，传开了影响不好。我们出去。” 
出去？我诧异——在这当口，进出都有管制，萧峰要带我离开？！ 
如果万一——被发现了，他所有的努力，必定付诸东流。 
他看了我一眼：“相信我，我不会扔下你。” 
他掏出两个口罩，和我一人一个分了，又吻了吻我的鬓角，沉声道：“走。” 
校后门的看管不是很严，两个保安甚至坐在椅子上聊天，他吩咐了我一句别紧张，就带着我大大方方地迎上去。 
“你们哪的啊~”学校保安出了名的狗仗人势，都是各个领导拐弯抹角的远方亲戚，嚣张地不得了，态度自然倨傲，“这么晚还出去。” 
萧峰眼一转，立即笑道：“我们帮院里的老师出去办点私事，这当口谁没事想望外跑啊。没见我们吓的带两口罩才敢出门吗？” 
那皇亲国戚一见还是个熟面孔话也说的软，倒不好再说什么，挥挥手就放行：“可要早点回来啊。” 
我松口气，刚往前走几步，又被叫住：“那什么——这同学怎么脸红成这样啊——” 
我出了一身冷汗。 
萧峰凑近一看，突然扯开我的领子，说道：“阿姨也真是的，虽说怕你病也用不着给你套上三件毛衣吧——这天气还不憋死你！” 
我冷静下来，配合地一叹，“是啊，说了几次她都不听，没办法，只有闷着了。” 
出了校门，我一抓他的手，全是粘腻的汗。 

他带我到校对面的一处公寓，我知道这就是他找好的房子。设备简陋，惟有一床一桌而已。 
他关好门，掏出手机把事先想好的外宿理由和宿舍的人说了，回头对我说：“阿祁，你听我说，我觉得你只是感冒而已，因为整个城市里还没一例非典——但是，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沉默了很久，慢慢地开口：“如果是——你恨我吗？” 
他扯开嘴角：“恨。但我不后悔。” 
我知道我们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自私的甚至是愚蠢的，可我仍然觉得眼角有些泛酸。 
人生在世，还能遇见多少次这样的刻骨铭心。 

十二点多，我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三。 
我和他都呆了，刚刚退潮的恐惧又开始回升。 
我开始觉得昏昏沉沉，朦胧的视线里只有萧峰，他的表情奇异地模糊着，我看不清，那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看了太多的实例——就一个晚上而已，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一睡不起。人实在太过渺小，不堪一击——谁躲的开无常命运！ 
他突然弯下腰一把抱着我，我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不止——这一瞬间，我又后悔了，恐惧了，我本就烂命一条，又怎么。。。怎么再去摧毁另一个人的幸福未来？ 
我知道萧峰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展宏图——而不是，而不是陪着我深陷泥沼等待命运未知的裁决~！ 
“张祁。张祁。听我说，没事的没事的。” 
他喃喃低语。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究竟有没有恐惧悔恨。 
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 

手机突然响了，我惊怔，他把我口袋里的手机翻出来给我，我无意识地接通。 
“阿祁？是我。你睡了么？” 
我闭上眼，万没想到是徐然。 
“早上是我的错，你出来一下好吗？我有话和你说。”徐然再说什么，我也听不清了，生死一线间，什么都显得那样无谓。 
“不，不行。我不能出去。我不在宿舍。“天知道我能清醒地说出这句话，究竟是费了多少心力。 
他沉默了，很久之后开口：“你和萧峰在一起？” 
我真的不想再忍受他的无理取闹，我或许马上就要死了再也看不见他了，难道徐然除了闹脾气就再没任何一句话要和我说吗？！我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是。我和萧峰在一起！你想怎么样！” 

徐然的声音颤抖了：“阿祁，我。。。我就在宿舍楼下等你，你出来一下好不好？我，我真的有话和你说。。。”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我筋疲力尽。 
我不能见他，怎能见他！难道还要叫我再传染一个人才好吗？！徐然，徐然他不是萧峰，不够坚强，承受不住这个致命的打击，我还能和他说上什么？ 
“徐然。我走不开，有什么话你现在说。”我的脑子里已经烧成一团糨糊，说出的话却是那样的冷酷。 
电话里死一般地静，好久之后，他慢慢地开口：“我明白了。阿祁——再见。” 
我把电话狠狠地扔到一边。一把拉上了被子。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徐然说的再见，是认真的。 

萧峰的话依稀象从远方传来：“徐然不会怪你的。”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说：“萧峰，如果我们，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 
他没回答。 
就当我放弃的时候，他又幽幽地开口道：“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会和你一起死。” 
我哼了一声，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包住，包的密不透风。 
你完了。萧峰。轻言生死，再不能洒脱地游戏人间。 
你完了。张祁。蓦然回首，竟已经无奈地泥足深陷。 
一行泪水缓缓地流下，那样地炽热而滚烫。 
我咬住自己的嘴唇，含住无数的哽咽——这是我第一次泪流满面。 
心痛地无以复加，为我和他未知的命运，也为那一句——“和你一起死”。 
“张祁。你干吗！把被子掀开，这样会闷着的。”他大力撕扯着我的被子，吼了一句。我攥住被角，死死不肯松开，低声喊了一句： 
“萧峰——我喜欢你。” 
当面我决不能说出口的话，在一片沉滞的黑暗中竟轻易脱口。 
我只有他了，在生命里最后一刻我只想着他！ 
这场所谓的游戏，我已经丢盔弃甲。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会和你一起死。 


第二天下午，我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一。 
萧峰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抱着我亲了一下又一下，喃喃地说：“我就知道祸害留千年，一定没事的。就你这点运气，还想成为我们市第一例非典？”连病带惧，我其实还是全身无力，四肢酸痛。被他这么一闹，倒被气乐了：“你丫的说什么呢！还希望我拿下这第一的荣誉是不是？”他嘿嘿地笑，抱住我死命在床上打滚：“张祁。你不知道我多高兴——我们，我们还有未来——还有一辈子——” 

我打断他的话，没了黑暗病痛的掩护，我竟听不得半点甜言蜜语：“下来下来，重成这样，我快内出血了！” 
他没听我的，眼睛一亮一亮地看着我。 
“干什么？”我没好气地推他。 
“张祁。做吧。”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这个禽兽——我还是个重病号啊~731都比他有人性！ 
“你滚啦！”我踹他，奈何没有多少气力。他抬起上半身，一手探近我的被窝里。 
“张祁。”他认真地看我，手下却一点也不含糊，“我昨晚真的吓死了——” 
我暗暗呻吟一声，久违的情欲窜了上来。 
我也想用什么证明——证明我和他终于逃过一劫，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笑对人间。 
我的手象有自觉一般也探进他的裤子里，急切地抚慰需索。 
情欲，一触即发，象干柴烈火。 
他撕扯着我的头发，激烈地和我的唇舌交缠，全然不顾我大病初愈。 
对 ，就是这样。萧峰——再猛烈一些，不要让我残余一丝半点的冷静！ 
我气喘吁吁地褪下自己的衣服，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扑倒，他激动地，颤动着，在我的脊背上印下一串湿润的炽热的痕迹——我仰起头，发出濒死的嘶叫——他的舌尖，竟然一直往下，勾挑着滑过双丘间的隐秘——我如遭电击，剧烈地痉挛抽搐！ 

“萧峰。。。萧峰！”我侧身，再也受不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难耐地喊着。 
他汗湿的身子与我密密交叠，彼此摩擦，热浪席卷，我最后一丝理智都要燃烧殆尽！ 
“阿祁。让我进去好不好——阿祁——”他象哀求，又象强迫，“我受不了了。。。” 
我僵硬了一下，看着他隐忍的表情，和在我们之间都傲然而立的两根热柱，眼一闭：“好。你进来。” 
“阿祁？”他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可以为我死，我就不能为他充当一回女人？——面子，在我和他之间，还重要么？！ 
我翻过身去，趴在床上：“要做就快点。” 
若不是真的爱他——杀了我也不会雌伏于同性身下——只有萧峰，只有萧峰，他例外，他特别——因为我爱他。 
他几乎是立刻提起我的腰就冲了进来，我紧紧地咬住下唇。其实并不是很疼，或许因为已经痛到麻木，那只是一种屈辱。被另一个男人用我也有的性器贯穿，真的耻辱。我原本怒张的下体也渐渐萎缩。 

他慢慢地推进，我不由自主地抗拒，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他砸舌：“放松点，别夹这么紧！”我抽气：“你吗的能放松你来试下！”趁我说话的分神他一股作气冲到最深——我差点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好爽——”他惬意地低吟，慢慢地开始抽插，我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好湿，好热——你怎么能浪成这样？阿祁，你好棒——”他粗野地在我耳边调笑，我说不出话，甚至连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无法给予——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我羞耻我愤怒我却心甘情愿。 


阿祁彻底沦陷了～默．．．其实他们的做法是极其错误的，但是偶听说的时候还是感动地一塌糊涂啊～～哎．．． 


17 

“好爽——”他惬意地低吟，慢慢地开始抽插，我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好湿，好热——你怎么能浪成这样？阿祁，你好棒——”他粗野地在我耳边调笑，我说不出话，甚至连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无法给予——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我羞耻我愤怒我却心甘情愿。 

他越动越快，到最后简直是在激烈的冲撞，一下一下地把我撞向床柱——我哼不出一 音节，除了痛，更多的是耻辱—— 
“阿祁！阿祁——天啊——”他剧烈地喘息，低吼一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地浑身颤抖，那个东西在体内陡然间胀大！我和他同时发出了难耐的哀鸣！ 
萧峰在最后关头拔了出来，一滩白灼的热液溅上我的后背。 
我失神地呆了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胸膛也是剧烈地起伏着，一手拿纸巾替我把精液擦了，又吻了吻我满是冷汗的额头，我闭上眼，别过头去。 
“很疼？” 
我有些自我厌恶，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翻下身子，和我并排躺着：“你不愿意何必委屈？” 
委屈？我干吗要委屈自己！我凶狠地张眼瞪他，一脚踹向他的下体：“你让我插插试下！吗的！你以为我不会疼啊！操！” 
他乐了，靠过来贴着我的耳朵呢喃道：“我这不是都没敢射在里面吗？你这身子万一再发烧就完了。疼吗——多做几次就不会了——还会食髓知味呢。我让你以后都不再想着女人！” 

我一时不知道是要踹死他还是捏死他，怔在原处。 
他呵呵一笑，手又不老实地摸了下去：“我错了我错了，不该这样蛮干——你刚才还没射吧。。。” 
我眉一皱，对上他盈盈笑眼，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任由他带领着再次沉沦欲海。 
我自己都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下贱，从没有人这样对我——我失落彷徨甚至自怨自恨，可是却无计可施——我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萧峰，为你。值。 

第二天早上，连着旷课两天的我终于回到学校。萧峰忙着给我收拾烂摊子，去院里解释为什么两个晚上接连外宿，我绝处逢生后大有我胡汗三又回来了哈哈哈的嚣张劲，悠闲自得地往宿舍楼上走去。刚爬到5楼，我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还想骂，一看是王毅，就改口道：“你丫的又急着找你小情绵啊？” 

“哪呀！祁哥——你昨晚上哪去了？这时候你居然还外宿！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王毅急的不行，面红耳赤：“前天晚上徐然那傻B失足掉河道里去了！吗的！还好不是开闸放水的时候否则他还活的了？”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你说什么？徐，徐然——他——他怎么会掉河道里去了？！” 
这绕着S大挖的人工河虽然不深，开闸的时候却是冲死过人的——我全身冰冷，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他，他现在——” 
“没事了！”王毅白我一眼，“他水性不赖，那小沟能把他怎么样？据说是被人不小心撞下去的！这小子乖的不得了现在赖校医院里躲英语期中考呢！” 
我知道不是。事实真相不是这样！徐然一向有些小性，我一向都知，也一向都让，可这回——！！ 
但我不能和王毅说什么，只能立即拔腿就跑。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撞开房门，他躺在病床上，身边坐着苏莉。 
“张祁。”苏莉站起来，她还是有点怵我。 
我和她点点头，走到徐然身边：“怎么回事。” 
他啃着苏莉帮他削好的苹果，面色如常：“什么怎么回事？我哪知道啊！就是衰咯——我绕着河边上走，哪知道被后面几个傻B撞下去了。就这样。” 
我呼吸一窒：“你那天晚上真的在宿舍楼下等我？” 
“那天？”他重重地咬下一口，“我不记得了。” 
我扭头，对苏莉尽可能客气的说：“你出去下好吗？我们兄弟有事要谈。” 
我要向他解释那天晚上我为什么执意不出来，为什么对他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我也要弄清楚我们十年感情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我的小然子，离我越来越远了。 
“哎。苏莉。你别走。”他叫了一声：“帮我把垃圾桶踢过来下行不。” 
我面色铁青，他满不在乎。 
“我，还是先出去下吧。张祁你们慢慢聊。”苏莉的脸色也是难看的紧。 
我受不了的回头：“你真他吗的要和这女人在一起？你脑袋有坑啊。她——她和你哪里合适！” 
他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冷淡地看我。 
“你听我说，我那天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我犹做困兽之争。 
“我知道啊，你和萧峰在一起嘛。”他说。 
我急了，他怎么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呢？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你有病吧？这和萧峰没关系！你怎么一提到他就这样！” 
“是吗？我怎样？你说啊！”他冷冷地追问。 
我火暴脾气又上来了，脱口而出：“你怎样？！你他吗一时想不开就去跳河，你有病！小心眼！” 
他的脸色一下子青白一片，而后暴笑出声：“张祁。我为什么因为这点破事跳河？是你有病吧！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扪心自问——我犯的着为你轻生吗？！” 
我语塞，因为他疯狂一般的笑。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他了。 
“阿祁。”他停住笑，唤我的声音一如往昔，“我不可能永远躲在你背后，做一个没出息的男人。别老把我当你的小跟班——任你搓圆捏扁，不要再把你的意志强加于我了——就象苏莉，我有没和她交往，不是你说的算。” 

我象是第一次认识他：“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反常的理由？” 
“是。阿祁。我要自己活，我不要永远在你的阴影下。”他认真地看我，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圆润面容如今清减了，带着几分坚韧淡定。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太自以为是，束缚了你禁锢了你？ 
好吧，从今往后，我放你自由。 
我起身，他在我背后又说了那句： 
“阿祁。再见。” 

我咬咬牙，开了门，那个叫苏莉的女孩于是登堂入室，大大方方地抢走了他。 
我出了走廊，远远地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心情不好，走过去就骂了一句：“你吗的跟屁虫啊！我走哪你都跟。” 
萧峰没生气，自然地搭上我的肩：“我听说徐然出事了，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鼻子一酸，想起方才的决裂，忍不住拉下他的手臂，攥在手心，沉默了很久：“走吧。” 
我或许真的太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十年的兄弟就这么个结果。 
这个世界，我只剩下他了。 
萧峰。。。 


非典，在“党的号召下”终于“众志成城”地被克服了，SARS病毒偃旗息鼓，“我伟大人民取得辉煌胜利”！我们市也因为没有发生一例非典而被全国嘉奖，那些大大小小有关无关的官员们终于可以把心咽回去，不必担上个渎职的罪名，得以继续画皮，幸之甚之。 

到了四月底，天气渐渐转热，周围的人也渐渐收起了恐慌与畏惧，仿佛非典只是不小心擦肩而过的一场虚惊。对于我周围的人来说，非典带来的坏事就是那年的五一长假取消好事就是公交车推迟加收空调费，仅此而已。只有我和他知道，我曾经那样惊惶地与非典擦身而过。 


我算是情场上的保时捷，那马力不是一干丰田本田马自达能比拟的，我曾经还很有雄心壮志地盘算着将来出本《我与那些女人们——无数个不得不说的故事》之类的自传，可是我却不知道，真正的恋爱，真正的感情，是不是就象我和萧峰这样。我开始变的习惯性地自觉“学习”——天晓得我之前只要靠近图书馆之类笔耕不辍的圣贤之地就会左心房拉扯右心房先天性全身抽搐，打心眼眼里恶寒排斥，可现在我居然吃过饭就夹着一本翻都没翻过的书，溜进图书馆最后一排，那里坐着早就占好了位子等我的萧峰。 

通常一个晚上下来我是根本没看书，萧峰刚开始还能装装门面，一旦我的手在桌下牵上他的，大班长立马智障，笑的特灿烂地看我，两只手也越绞越紧，估计滚筒洗衣机都没这功力。我和他就这么对看傻笑的，图书馆里都是奋青——奋发向上好青年——谁会来注意这两个在角落里就知道丫的一个劲傻笑的两傻冒？ 

没想到一来二往，还是树大招风，一个特羞涩特文静的小女孩胀红着脸走过来请教英语问题，一边还死命拿眼睛瞄我。我心中大喜，你看我还是有人格魅力的不是？连忙做搔手弄姿状，萧峰特憨厚地一笑：“我们是美术系的——美术系你知道吧？都是没智商的——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清呢。” 

那女孩的脸刷地白了，拿着习题本回头就走。 
我一看偷情对象跑了，立即惋惜地瞪着萧峰：“你自己菲薄就算了干吗连带抹黑我？！”萧峰笑眯眯地看我，说道：“张祁，你口袋里的一百块钱掉了。” 
“啊？”我弯腰去找，萧峰突然拉住我的领子，狠狠地堵住我的嘴唇。我们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 
吻了个天昏地暗，他喘吁吁地放开我，骂了一句：“我让你再给我犯桃花！” 
我痞痞地笑：“我犯桃花又没犯你！” 
他眼里一亮：“你就他吗的犯着我了！” 
我还是那样的坏笑。 
激的他直起身子，一把拽起我：“走！” 
“去哪啊？”我明知故问，他回头：“教训你丫的——” 
“敢挑逗我！”这后半句，他是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他把我拉到宿舍楼后的拐角里，两只禽兽不顾一切地纠缠，舌尖缠绕间，我笑喘着问他有人路过看到了怎么办，他哼看见我还向他收观摩费呢！我笑，一把将他反压在墙上，一道一道地舔弄他的喉结，喉结，流连下来隔着衣服一口含住他胸前的突起用力一咬——惹的他激动地乱扭，下面更是一触即发，揪着我的头发直骂：“祁，阿祁。。。你他吗的真是个妖怪！” 

激动之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昏黄的路灯也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真有人？！我吓了一跳，萧峰醒悟过来，没顾的上开了一半的裤子，压着我就往旁边花圃里倒。那个冒失鬼疑惑地张望了一下，奇道：“刚才明明有人声的不是？” 

我们大气不敢喘，萧峰直压在我身上，动也不动，只盼着那小祖宗赶快打道回府。 
他不是说看见了还要收观摩费么？一有事他还不是紧张个半死？也亏他反应够快。我哼了一声，故意在他身子下面扭动起来，他倒吸一口冷气，死命忍耐着不把我揪起来揍一顿，好不容易那人走了，萧峰一把推开我，怒道：“你故意的是吧。”我看着他衣衫不整满身草屑的狼狈样子，一本正经地爬到他身边，说：“厉害呀。你刚才都赶的上邱少云了。” 

他瞪我，良久以后，两个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磨着牙：“张祁。你果然是妖怪。” 【秋·银之月】 


18--19 

在宿舍里的诸多不便我开始认真地考虑萧峰一再的提议——搬出去住。可是我放不下一个人。 
徐然是我的生活里唯一不和谐的音符。 
那天之后，他真的和我就象行同陌路。不，比形同陌路还糟，他看到我依然会笑会闹，但在人后，却是半句话也不曾和我说过。连王毅这种缺心眼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私下问了我许多次。 

我能说什么。 
我最终并没有真的搬出去，但萧峰租的小套间却成了我最经常流连的地方。 
我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人发展到这个关系，还好到这个地步。激情来时，我和他可以禽兽到从玄关一直做到卧室和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被我撞坏的东西不知凡几，萧峰心痛之余干脆把所有的杂物都收起来，淫笑地飞来一句：“以后就剩张床就行了。”我反唇相讥：“拉倒吧。我们有几次在床上的。”他大笑，直说我的提议好，最好连床都卖了。 


但是我们的生活绝对不是一帆风顺。我和他的个性都太强烈，生活习惯实在差的太多，真的在一起深入了解了，对彼此的做法都看不下去。 
萧峰事多，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做人民公仆，大四的学长要搞毕业创作，学生会内退，萧峰就暂时代理了会长职务——虽然无名有实，但在大一就能这么深入接触到权力中心的，据说四十多年来只有一个萧峰。不能说不厉害，我看着他越来越如鱼得水位高权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官僚主义。 

一次大三的学长们闹请愿，抗议学校把好的学生公寓让给私立学生，说同是学生，为什么就凭他们多交几个钱就高人一等，而本部学生还要住那种偏远残破连治安都不能保障的地方。萧峰接待他们的时候一脸沉痛，恨不得立马把作出这决定的人拉出来分尸，回来之后却把请愿书往垃圾桶里一扔。 

我说了一句，他们也挺可怜的，据说他们住的那里已经发生好几起抢劫盗窃了。萧峰冷静地说：“这事肯定没结果，那些私立学生本就高人一等，钱都交了还能退？领导不会管这事，就多就是你推我让，磨到学生放弃为止，我犯的着为这些闲事和上面人碰上？” 

我点头不语：“你还真是左右逢源两面讨好。” 
他自然听出我的讽刺，却也没说什么，反倒换了个神色，和我笑闹起来。 

有时我看着他在家时在键盘上出手如飞，打的却都是那些歌功颂德的狗屁文章，不是某某老师美展获奖就是某某教授开讲盛况，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吗的给人为虎作伥还挺畅快。” 

萧峰没理我，继续虚伪，我一看他这回打的竟然是叶方的参赛推荐表，更是觉得心里有刺：“你明知道这人他吗的和我不对盘，还给他推荐？他的画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平静地回过头拉：“他爸和我们书记是老乡，狼狈为奸的，这点面子我能不给他们？在省展拿名次就是主要看后门，但是以后拿出来多少有些分量——听说以后还要保荐他去国展呢。” 

我冷笑一下：“就他那料！你也写的下这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阿祁，心态平和一点，别那么偏激。学校里的政治权术就这么一回事，扶着他们对我总有好处。别为象牙塔里就他吗的研究什么纯艺术，多的是门道在里面。” 

我大觉刺耳，一时却没办法反驳他，萧峰的野心我早就知道。没想到他又飞了一句出来：“油画还有两个名额，除了一个内定的是院长的侄子还有个名额，张祁你要不要——” 

我就差没拍案而起了：“别寒掺我了！我不淌这混水！有名额你怎么自己不上？” 
“我？”他的表情居然还是那么理所当然，“这次省展搞保荐制，学生会的人当然要避嫌，反正拿了权以后多的是这种机会。” 
我受不了，连连摆手：“你别和我说这个，我吗的没兴趣。”我想到吴亭亭，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利欲熏心？ 
他长声一叹：“阿祁，你还是不明白人心险恶。” 
萧峰不只一次地说我从小被保护地太好，不象他那么早熟——我讥诮地一笑说他那是熟过头快烂了。 
越是深入了解，我就越觉得周围种种都深深透露着一种腐烂的气息。 
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吵的起来，萧峰比谁都知道我的火暴脾气，他其实也很燥怒却总是很理智地选择克制或者低头。我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可一想到他对我的好，我就想，人之在世，还能有多少如此感情，性格的尖锐也只能共处的现实中慢慢磨合。 


徐然和苏莉差不多正式在一起了，我看在眼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如果是以前，我还能找徐然倾诉，可现在——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当初不是这么自以为是地反对他们，徐然还会不会做的如此决绝。我选择和黎烨小杰他们混在一起，那些人虽然粗放，却还没那些个藏着腋着两面三刀的好本事，倒叫我稍微能放心些。 

萧峰也和我一起去玩过，见了黎烨他们几面，回来就和我说这些人玩玩也就是了，别和他们有太多的牵连接触，没什么好处。我反讥道难道只有他身边的那些珍禽异兽才叫高人雅士？萧峰耐着性子说无论如何和他们走在一起总算是利大于弊。我笑了一下说拉倒吧，也就你们物以类聚。 


天气渐热，我和萧峰都是体燥的人，早早就开了空调，那个公寓里的老爷机轰轰鸣鸣，不甘不愿地吐出几丝冷空气。萧峰正在赶报告，被吵的心烦意乱，随口一句：“阿祁。你爬上去看看，把这机子整一整。”我应了一声，爬上一椅子，刚揭开那盖，一阵灰尘铺天盖地地吹了我一脸，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操，这都几年没拆下洗了。这时候门铃响了，萧峰火的把笔一砸：“这些推销的也忒讨厌，一天来上两三次！”可我和他谁也没想到，来的人是吴亭亭，马艳丽和学生会里的那一群娘子军。 

“哈~准会长！我们来突袭了——检查一下你有没有金屋藏娇！”马艳丽自以为幽默地哈哈一笑，那个“娇”只有从椅子上爬下来，灰头土脸，手里还拧着把螺丝起子。吴亭亭“咦”了一声，全场尴尬。 

萧峰突然一笑：“你们要来也不早和我说一声，我这报告还没写完呢，只怕没法让你们交差了。” 
吴亭亭轻声道：“我们是来商议下学生会换界选举的事来着——阿祁，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萧峰反应奇快立马接口道：“我空调坏了，叫张祁来帮忙看一下。”马艳丽咯咯一笑：“成啊，张祁，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将来新好男人一个！” 
我一下子沉下脸，敢情我张祁就天生一修理工，为他萧大少作牛作马来着。特别是在吴亭亭面前，那感觉叫一个微妙，我觉得我什么脸面都给丢光了，特别下作。 
萧峰热情地把她们迎进屋里，我呆着左右觉得融不进他们的圈子，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后空调坏了还找我啊，给你八折。” 
一群女生笑的前伏后仰，直说张祁你太逗了。 
萧峰哎了一声，帮我开了门，低低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阿祁，等她们走了再回来啊。” 
我含笑当着他的面把门给关了，发出好大一声轰然巨响。 
我觉得窝囊。特别是穿着睡衣，身无分文，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刚才真该让他把修理费给我才是。我后悔不迭。 
还好手机是贴身带，我想了好久，还是决定拨通黎烨的手机。 

黎烨从的士上下来的时候，看着我的乞丐造型好一顿嘲笑。我死猪不怕开水烫任他笑去。到了他家，黎烨照例给我冲了杯咖啡，笑道：“张祁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模样——张大帅哥不是最要面子的吗？” 

我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见我丢脸你很爽是吧。” 
他呵呵一笑：“被老婆赶出来了是不是？” 
我知道他一直都不相信我和他一样都是GAY，我心情不好，直截了当地说：“是啊。你还见过。我们一起去过夜色。” 
他的脸色一下子僵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男人？你真的是——” 
我没说话。 
他突然正色道：“阿祁。。。你完了。。。” 
我怒道什么完了！ 
“那个萧峰是个厉害人物，你千万别陷下去。” 
我嗤之以鼻，他们俩还互看对方不是顺眼，一个嫌心计深一个说作风坏，都他吗的有理由。 
“听我说。阿祁。我以前见过他的，是这圈子里出了名的玩家。可他厉害，愣是没惹上一点麻烦。因为他手段够多心够狠。” 
“说的你吗的很了解这个人似的。” 
黎烨似笑非笑：“我不是了解他，而是了解他这种人。张祁，我吃过大亏的。” 
我诧异地看他，随即意识到黎烨说的是他以前的男友。 
黎烨以前混乐队的时候疯的很，什么放纵的事做。他父母早早就放弃了他，任他去社会上摸爬滚打。黎烨说那时候傻的要死，有了钱就死命花，没钱就向朋友借， 
可他们这些人谁是有钱的料。黎烨有时穷疯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包括卖。 
他讲到这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他的生活是我永远无法想象的，但我没资格去表示什么惊诧，这是他的人生。 
谢家晖是他的客人，不是第一个，但黎烨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彬彬有礼的人。戴着副金丝眼镜，脸上永远是温文得体的笑容，包括在床上的时候。 
黎烨只知道他是某大学里的讲师，胸怀里有他永远不曾知晓的经天纬地。 
他这辈子是第一次接触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谢家晖对他很好，让他别再混下去，地下乐队这种东西几时混的出个名堂。黎烨象鬼迷心窍，他说的话他什么都听，包括搬到他家，和乐团的人断个干净，甚至去念夜校。他强迫自己去接受卡夫卡和大仲马甚至佛若伊德，他费心地迎合，只为能让家晖觉得他配的上他。家晖很有理想，他说他们这样的人惟有有了权力地位才可能真正幸福。所以黎烨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的家人同事知道他真正的性向，家晖会疯的。 

可事情永远巧合，在一群人为了一个副教授的职称争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家晖的私生活被暴光了，和黎烨勾肩搭背出双入对的照片被寄到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有关威胁的只字片语，可黎烨知道他的幸福已经就此坍塌。 

黎烨亲眼看见家晖象疯子一样砸坏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咆哮地怒骂都是黎烨毁了他一生！如果是爱，为何只会互相伤害。黎烨在一次次地争吵失望之后，只问了家晖一句话：“你是不是想分手？”家晖愣住，突然死命抱住他：“不是的黎烨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只是，我只是不能忍受这样不明不百地被人整跨。” 

黎烨笑的疲惫，既然如此，我不怪你。分就分吧。 
家晖痛哭流涕，这是黎烨第一次见到他的软弱失态。走的时候，家晖把房子留给了他，他提着行李走出门的时候，黎烨靠着门板哭的晕死过去。他这辈子没真心爱过了任何人，除了家晖。 

可是后来一个偶然，黎烨知道家晖结婚了，新娘是他系主任的宝贝女儿。他的职称早就内定了副教授级别，只怕将来定是鹏程万里的一流人物。黎烨终于知道，那所谓的威胁，是家晖亲手炮制，只为了能让他自己死心。 

这样多好，让情人愚蠢地自我谴责而离开，只怕至死都还天真地以为他们的分手是上天的作弄。 
“张祁。强大的人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萧峰和谢家晖是同样的人。而你——只是外强中干。”黎烨预言似的悲悯，让我心里发堵似的恐慌。 
我忍不住哼了一句：“黎烨，你怕我步上你的后尘？” 
他脸色一变。 
不，我不是你，阿黎。若是萧峰如此辜负，我还会象你这般隐忍？！即便爱他我也容不得他一点的背叛！ 
我张祁，绝不是外强中干。 

不，我不是你，阿黎。若是萧峰如此辜负，我还会象你这般隐忍？！即便爱他我也容不得他一点的背叛！ 
我张祁，绝不是外强中干。 

萧峰第二天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宿舍补眠，昨天陪阿黎疯了一个晚上，现在还没能缓的过来。我抬眼看了是他，懒懒地翻了个身：“空调又坏了啊？今天排满了，下回赶早啊。” 

他当没听见：“阿祁，你昨晚上哪里去了？她们走了也没见你回来，打你手机也不接。” 
他真他吗的把我当民工啊，蹲在他家门口等客人走关了再招招手继续开工——这样想来，应该比较象情妇。他见我不理他——上课时间宿舍里又没其他人，大着胆子把我翻过来：“你昨晚到底上哪里去了！” 

我心里恼火，这小子还越发上脸了？！我啪地掀开被子，翻身而起：“我上哪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谁啊！就他吗的知道陪一群母鸡犯花痴！” 
他皱眉：“你这讲什么话呢?!她们又不是我招来的，谁知道会出这事？我不这么解释你会在我家出现的理由，还能怎么办？！” 
我冷笑道：“是吗！我在你家还给你这大班长抹黑啊！”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气怔怔地看我。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走开来才接起电话，小声嘀咕起来，我哼了一声，蒙头又睡。 
我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之后萧峰被叫出去，据说央美的名誉院长要来开讲，他陪着马艳丽布置会场，联系场地，耗上了大半天，然后 
又是接待剪彩又是欢迎仪式，闹的沸反盈天，一刻不得消停。我对于这个美术界的小天王的走穴表演没有多少热情，无奈院领导为充场面三申五令所有人等尽需出席，宁枉勿纵，几个干部挨门挨户地搜查落网分子，我只有被强行拉走充当临时演员，以壮大小天王的人气。 

冗长的演讲后是你情我愿的授勋仪式，小天王浑身光环中又加进一圈——我校的名誉教授。我坐在最后一排，半梦半醒之间被耳边如雷贯耳的掌声惊醒，揉了揉挂在眼角的眼屎，抬眼望去——受勋时，萧峰就站在天王身边，笑的那样得体雍容，那气度赫然超过众人，显出几丝学生辈不会有的大气。 

闪光灯划过，这张照片必定永载校史。 
我视线有些模糊，不由地低下头来。 
萧峰是天生适合站在名利场上做秀的人，只有那高处不胜寒才是他命定的归宿。 
他与我，是全然不同，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回去的时候我找王毅哈拉了几句，恰巧徐然和李天发也在，王毅有意让我们和好，招呼我一起坐下玩牌，徐然手气奇顺，大杀四方，急的李天发满脸的豆豆都红中带紫眼看就要火山喷发，他恨恨地横了徐然一眼：“都说赌场得意情场失意，徐然你再这样下去，小情非跟人跑了不可。” 

徐然甩下一对A，老神在在：“人要跑是留不住的。” 
王毅打着哈哈：“算了吧。谁不知道苏莉对我们家小然子是三从四德言听计从，这样的女人现在早不多了——估计赶她都不走呢。” 
我摊开手中的同花顺：“王毅你再废话就输的连裤子都没了！” 
王毅哀号：“你和小然子今天都手气极顺啊，得——你们俩对拼哈。” 
我知他有意成全，谁知徐然打了个哈欠，把牌一摔：“累了~今晚那个什么院士足足讲了三个钟头，听的我快翘了，回去补眠要紧。”我脸色一变，王毅也有些尴尬。 
李天发不明就里，拉住他就:说：“得！你累个什么劲！人萧峰才累呢——没看那个什么刘院长恨不得招他做上门女婿的样！不过那萧峰也实在强，没的说了。你看马艳丽那小蹄子提拔过谁了，偏就死命和书记院长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萧峰做人真是没的说了。” 

我和徐然都没接口。 
王毅嘿嘿一笑：“说起来萧峰也实在有女人缘，把那些小心眼的女人们摆弄的服服帖贴。”我心里有气，哪里听的下去，借故离开，再呆下去也没意思。 
我站起身，徐然不冷不热地甩来一句：“阿祁你小心些~~夜路走多还见鬼呢，可别栽了。” 
我用力地甩上门，不由地愤慨。 
我究竟失去了多少我在乎的人？ 

之后几天我看见萧峰就是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萧峰抿着嘴唇任我一次次地挑衅。我知道他的忍耐已经渐渐到了尽头。 
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夜色找阿黎——除此之外，我竟再找不到一个知心之处。想到这个我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人太失败，才将身边的人一一逼远。我原本以为的一呼百应的好人缘其实不过就是自欺欺人。我醉眼朦胧地含着一口威士忌，和阿黎开着那些出格的玩笑，他是个玩惯的人，迎来送往没半点真心，和我闹着打着倒引的周围一片起哄似的叫好。惹的阿杰私下问我：“你小子怎么和阿黎混的这么好？该不是也好上这个了吧。” 

我不反驳，似笑非笑地问你说呢？ 
阿杰看了我好半晌，才嬉笑着一捶我胸口：“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只是你要离他远些——玩这个的人几时有个好结果？” 
我沉默。是啊，几时有个好结果？象阿黎。。。也象我。 
回到场上，阿黎又被一群人灌的七荤八素，我其实也喝高了，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笑骂道：“你们又变着法子灌他呢？！” 
“哟，张祁你又不他男人你护着他干吗？” 
我放肆地一笑：“谁护着他了！我也想灌他呢！” 
阿黎赤红着脸，斜了我一眼：“ 屁话！你想灌我？那还看我乐不乐意呢！” 
我估计真的已经喝的兽性大发了，当下不说话，猛地喝下一大口酒含在嘴里，捏着阿黎的脖子把他压向我，猛地贴上他的嘴唇。周围一片口哨声。我松开他，阿黎怔怔地看我，我突然有些心虚，为这一时的心血来潮。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刚把脸偏开，赫然看见了一直站在酒吧门口的那道人影。 
萧峰穿着一件领开的很低的体恤，搭着条低腰仔裤，哪里还象学校里礼堂中那个高高在上翩翩有礼的学生会长？ 
而此刻，他的眼神如鹰般隼利，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有些呼吸不稳——我万没想到他会找到这地方来。 
他排开人群，径直朝我这里走来。 
“阿祁。”他的声音低如叹息。我浑身一震，冷冷地抬起头来：“怎么？你今天有空来这种地方？不怕脏了你的贵脚！” 
他沉默，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我也是心头火起，腾地站起，就往店外走，他紧随其后。 
几乎是刚出了店门，他就拉住我的手腕猛地一拽，拉进一旁的暗巷里，劈头就骂：“张祁你吗的对的起我嘛！你吗的居然和别人——你！我他吗早说黎烨不是个好东西！你和他混在一起迟早完！” 

我冷笑：“他不是好东西你还不是东西呢！你把人玩的团团转到头来谁都瞧不起！你看的起谁啊你？这世界就吗的你萧峰一个人伟大厉害！” 
他厉声吼道张祁！我受了好久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从徐然到萧峰。 
“你叫个P！你除了玩弄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你还在乎什么？！马艳丽这种女人你也碰你也讨好，别给我说什么政治智慧！我吗的不懂——你这人实在是虚伪到极点！” 
“我虚伪？！张祁你好的到哪里去？多大的人了还整天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无所事事！”萧峰隐忍许久的怒火也被激起来，破口大骂，“我对你好你当驴肝肺，就以为自己是清高的！你能清高到哪去？和吗的一个屁精公然调情！你清高？操！” 

我都被骂怔了，好久之后才嗤了一声：“好啊。萧峰。我们既然互相看对方都是如此不堪，那还有什么必要勉强在一起？！”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极点：“你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就不适合——游戏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我说。 
一刹那，如利刃穿胸。 
他看着我，眼中的神色是看不清摸不透的阗黑。他走到我面前，突然一个直拳，打在我的面门上：“你去死！张祁！吗的！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 
我鼻子都气歪了，明明是他有错在先，该生气该愤怒的人都应该是我！我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反击，挥拳相向：“敢打我？！吗的我废了你！”——我们嘶吼着扭打在一起，伤的对方遍体鳞伤，巷口有人看见了，又哪里敢插手？ 

到最后，我没力气了，满脸鲜血地跌坐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废品堆上，喘息不止。萧峰好不到哪里去也是全身挂彩，他粗喘着看我，眼里象要冒出血光。“起来！”他拖起我的领子，“你不是要废了我吗？你起来！” 

我被他揪的难受，一掌打在他手上：“滚开——”他突然靠近我，狠狠地吻住我的嘴唇！ 
“阿祁！阿祁！”他痛苦地低吼，“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心里一烫——他把我压向墙壁，一只手不老实地拨靠我在撕打中已经残破的衣服，我喘息着没有阻止，带着一点厌恶的自暴自弃。 
我和他注定没有个结果，为什么我还会为他心痛如许！ 
他一下一下地咬着我的颈动脉，渐渐地，我感到肩窝里有一点点的湿润，我惊讶地支起身子——“阿祁——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我不会分的！永远不会！”他悲切地低喃，带着一点点的颤抖。 

我怔住。 
他随即扯开我的裤子，把我的下身压成一个近乎恐怖的弧度。 
淫荡而耻辱的姿势——在这个随时有人进来的地方！ 
他疯了我狂了，两个沉浸在疯狂游戏中的人已经无法自拔！！ 
我一咬牙，自己分开双腿，骂道：“进来！白痴！” 
他猛地用劲，我疼地直哆嗦——却把他的头又拉下几分，一口咬在他的耳垂：“萧峰。。。萧峰！！” 
他激动地加速，粗糙的地面把我的后背磨的生疼，却变态地挑起我更深的受虐的欲望，我仰起头，羞耻与快感快将我燃烧殆尽！ 
“哈啊——峰。。。萧峰——啊！！！！！！！！！”我手下用力，在他背上拉出五道纵深的血痕！ 
他沉闷地呻吟一声，象用尽全力地最后冲刺—— 
和你一起我痛的撕心裂肺，可是离开你我却痛的连灵魂都要撕裂！！ 
萧峰，我究竟是该恨你怨你——还是该继续爱你？！ 【秋·银之月】 

20 
我和他，象两只饥渴太久的野兽，只能在血腥中彼此噬咬，直至最终消融。 
这样的感情，其实必定不能长久。 
只是我永远太过天真。 

回去之后，萧峰一次一次地问我怎么就忍心和他冷战这么久。烦的我没好气地顶回去说你还有完没完啊！老子心情不好成不成，你反正就知道——我把后半句话隐去了，带着点刻意的回避。萧峰没说话，一把拖住我的手，我斜他一眼，这小子有病是吧，这大街上还有人——他随即把外套覆在我和他交缠的手腕上，汗湿的手心越绞越紧，几乎要把我的掌骨捏碎。 

他，毕竟还是在意旁人的目光。 
若然有一天我和他真的走到曲终人散的地步，必定是为了他的似锦前程。 
我心里一颤，直觉地反握过去，加大力量——刹那间我和他十指缠绕，粗糙的掌心滑过我的——我战栗地闭上眼。 
萧峰。。。 

我和他并肩走在望不见尽头的夜路上，却难见天日。 


大一下学期很快就快过去。我象一根在油锅里泡了一天的油条——怎一个老字了得，越发地混吃等死。 
南方的六月已经是热的不行，我白天恨不得裸奔晚上恨不得裸睡，看到街边光着膀子的民工嫉妒地双眼血红。我把第四瓶冰可乐一饮而尽，随后往垃圾桶方向一扔——哐当一声，可乐瓶撞到两只修长的腿上，暗褐的液体顺着白腻的肌肤蜿蜒而下。 

糟糕，我正准备道歉，却见吴亭亭站在我面前。 
我有些错愕，她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 
她平静地弯腰擦去小腿上的污迹，我讪讪一笑：“你找我？” 
“我有事和你说。”她把我拉到一个僻静地地方。我纳闷，她有事要找我？ 
“阿祁。我想了很久，有件事一直想找你帮忙。”她咬着下唇。 
我恩了一声，过去的情分早就没有多少了，但是拒绝她的话我却说不出口。依她的性格，没什么难事大事还真不会求到我这来。 
“你知道下学期要公派留学的事么？就是上回集会说的要和德国姐妹校交换学生的事？” 
我皱眉想了很久，还是没什么印象。集会的时候我一般都和周公花前月下，谁有空去听那些P事！ 
“只有两个名额，求不来的好事。如果没有变故下学期萧峰就会正式接任学生会长——那时候，这名单，多半就是捏在他手上了，所以我想——” 
我忍不住哼了一声，原来她找我头上，是想我当说客去！“那你自己和他说去啊。我和他不熟。” 
她奇异地看我一眼：“阿祁，真不到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求你，马艳丽占着有人挺着眼看拿下名额不是问题，如果萧峰不帮我我怕连申请都没法通过！” 
我一下子腻烦起来。有些不耐地开口：“其他事我还能帮帮你，这事我怎么帮？！你想去你自己求他啊！” 
她的脸色一下子胀的通红，若有似无地瞪我一眼：“阿祁这忙你真不帮！” 
“我和萧峰真不熟！” 
“是么？”她的笑一下子冷了下来，“你是那种不熟会屁颠颠地跟着人家帮他修空调的人？别人不了解你，可我了解——你穿着睡衣出现在萧峰那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萧峰那蹩脚的解释骗骗其他人还行！” 

你什么意思！我的热血一下子全冲到脑子里去了，声色俱厉地吼道。 
吴亭亭没有回答，讽刺地看了我一眼：“我现在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死要和我分手了——张祁，你是和萧峰好上了吧？” 
我怒极，却反而冷静下来，伸手摸烟却只摸了个空的，半天才掏出那个和萧峰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出来。 
心里一凛，我慢慢地开口：“你丫有病是吧？我和萧峰？亭亭，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愚蠢的女人。” 
“我当然不是。否则怎么看的出来？”她扬起下巴，“之后我才对你真的死了心，我就是再不济也不屑和个男人争！张祁，你帮我这个忙，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女人，似乎永远喜欢自作聪明。她以为她现在正与我谈条件——更确切的说，她以为自己在要挟我。 
我低头，慢慢地把玩手中的打火机，打开再合上，任那簇火苗忽明忽灭地挣扎。“如果我不帮，你就把这事说出去让萧峰和我从此做不了人？” 
她扭过头：“你别把我说的那么不堪。我不想的。我只是。。。只是。。。不谈感情，我也只能专心于此了。” 
我笑了一下，操。原来她还是被我逼的。 
我叹息着单手抚上她的秀发，忽而用力一揪：“吴亭亭，你以为——我张祁会在乎这个嘛！你说你尽管说去啊！全天下都知道我也不在乎！我他吗的干吗要在乎那些人怎么想怎么看？那算个P！” 

我突然的吼叫让她吓的花容失色，她有些结巴地开口：“你，你不怕萧峰他——你拽你不在乎——我，我不信萧峰他也不在乎！” 
我逼近他，啪地打开打火机，火焰摇曳在她有些失措的瞳孔里。 
我低沉着声音一字一字地开口：“你尽管去威胁他吧。萧峰要是被你这两三句话就糊弄过去了算他吗的我张祁看走了眼！可你信不信他多的是手段让你以后再没机会威胁他？” 

她被我骇住了，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阿祁，你真忍心不帮我！” 
我没说话，冷笑着看她。 
“你，你以为萧峰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么维护？马艳丽现在风头正劲，他就和她绞在一块，什么流言都有，他心里只有他自己！他这般心计你留的住？！做梦！” 
我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亭亭，你记住我的话就好。别惹我。” 
是真是假我已经不想再追究。我不想在我和他之间已经岌岌可危的感情再临门一脚。 

回宿舍的时候，我远远看见萧峰从院办出来，身边几个人散去之后，就他和马艳丽还并肩而走，在一个蚊虫肆虐毫无情调地花圃旁肉麻当有趣地流连不去。 
我当然知道萧峰不喜欢女人。他只是应付而已，为了这或那的利益，他从不做无用功。 
他们又说笑了许久才分手，他往回走，有些惊讶地看见一直矗立在阴影处的我。 
“阿祁。。。”他有些迷惑地看我，看来，吴亭亭还没来找过他。 
我突然想到阿黎和谢家晖的故事。 

半晌，我笑了：“ 你们最近走挺近的么。” 
“阿祁。”他叹。 
我知道他在隐忍在退让。不想再争执。累。 
更何况即便争执吵闹，我和他，都不会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 
“你要真下手的话，记得带套子，她可不是什么良人，别染的一身病回来。”我的挑衅极其恶毒难听，自己都觉得可笑而可悲，我本不会如此刻薄。 
萧峰眉一拧：“别乱说话。你明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没人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又何德何能？”我轻蔑地一笑。 
他抿着嘴，沉默很久后开口：“阿祁，今晚AC对国际的比赛快开始了，你不是一直想看么？我们买点啤酒回去，我陪你看通宵。” 
我点头，笑而不语，往回就走。 
“阿祁，去哪？” 
“回宿舍睡觉——比赛，你自己看吧。” 
我远远地向他摆摆手，自以为潇洒离去。 
不知道谁说过，若是连吵架都懒得吵，这感情就已经穷途末路。 

之后照例是水深火热地一番考场厮杀，我也开始不快好歹也光的临阵磨枪，几乎没有见面说上三句。学期最后几天，就有传言说书记要带几个“爱将爱妃”去张家界“考察”，一群人说起来总是一脸义愤填膺，谁都知道那是变相的公款吃喝，他们却好象是只有他们当冤大头出钱一般怨恨，其实心里却恨不得取而代之。 

我知道萧峰一定有份，却懒的问他。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寂寞，上次回家我有徐然萧峰，可如今，我还有谁？ 
自嘲一笑，突然记起在萧峰的公寓那还有些琐碎的东西没收拾。打车过去后，我掏出备用钥匙开了门，只见萧峰就坐在客厅里收拾行李，我暗暗啧了一声，还真不巧。 
“来拿东西？”他倒平静。我点头，随便收拾了一下，只听他在我身后又说：“一会送我去火车站好吗？” 
他说的堂皇我倒不好拒绝，胡乱点头应了，坐在车上我们一句话没说，各自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觉得别扭，随口问了句还有谁一起去。他闷闷地开口还不就是那些人。 
我想叫他小心些，想把亭亭的事告诉他，可我什么也没能出口。 
“东站口到了。”那司机说了一句，我们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抢着付钱，两只手不期然叠在一起，烫的吓人。 
那司机乐了：“你们想让我拿两份车钱啊。” 
我们也笑，直到那的士开的远了，他也没松开我的手。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说道：“天气热，没带外套来。” 
“带外套干吗？”他奇怪地看我。 
我努努嘴巴：“好象你上回那样遮着手啊免得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他怔，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方才的沉闷一扫而光：“张祁，你真是。。。” 
我和他往月台走，送到剪票处我把他的行李放下：“送到这吧，那些达官贵人怕是已经进去了，我看不惯。”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脸一下子又板了起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永远是我和他的痛。 

“那你等我，我暑假不回家，我，我很快就回来。”他有些急切。 
我知道他的等别有他意，抬眼笑了一下：“能等我尽量等。” 
他急了，又来拉我的手，我挣开，他几时变的如此婆妈。他看我一眼：“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阿祁——你一定等我回来——” 
回来之后又能怎样？你就变的清心寡欲或者我就变的积极上进了。我没说话，只是推他：“走吧。迟到不好，就要开了。” 
他终于提起行李，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我怅然，转身却踢到垃圾桶，自认倒霉。 
等，能等到什么时候，又能等出个什么结果。 
“开往张家界的KL147号列车已离站，开往张家界的KL147号列车已离站。” 
走了么，我也该走了。 
我慢慢地望前走，身后却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叫声：“张祁！” 
我呆了怔了傻了，不可置信地回过来，张大嘴巴，见鬼似地看着站在我眼前气喘吁吁的萧峰！ 
他不是走了么？ 
他不是已经离开我了么？！ 
他把手上的行李一丢，紧紧地把我抱住，在这大庭广众！ 
“阿祁！我不走了，不走了——”他灼热的气息扑在我的颈窝，我一阵眩晕，几乎要站不住脚！ 
周围人依然行色匆匆，没人会注意到看来只是离情依依的我们。 
我却知道，叫萧峰放下一切顾忌这么做，其实比登天还难。 
“为什么。。。不走？” 
“我觉得我一走，只怕误会会越来越深——阿祁，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他低切的耳语，让我兴奋莫名，“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想你的样子，你的身体，你在床上放荡的——” 

“闭嘴！”我皮再厚也受不了他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脸上烧成一片。我瞪他：“你吗的胡说什么！你就这样跑出来那些人没怀疑？” 
他笑：“管他的，老子还怕他们！” 
我掌不住也笑了，这是我平日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我觉得我爱的萧峰又回来了。 
“走吧。”他拉起我的手，弯腰提起地上的手提袋。 
我诧异：“去哪？”他似笑非笑：“我们私奔吧。” 
我怔了一下。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顾忌好好的玩几天。” 
“现。。。现在？” 
他点头：“现在。” 
这个疯子！我想骂他更想踢他，可结果我竟象被鬼附身了一样，就这样身无长物地跟他上了下一班通往江西婺原的火车。 


21 
刚洗完澡的萧峰，拨弄着满头的水珠走进门来的时候，我正跟我妈挂电话解释突如其来的失踪。 
“怎么样了？”他坐在床边，拍拍我的肩，我把手机一丢：“能怎样？被她念了个死去活来，还好已经百炼成钢随她说去。” 
转车到婺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我们就在离婺原县城最近的一个景点李坑的民宿里住宿，一晚上15，自然别想有什么多好的住宿条件，我在走进这个木制的简陋房屋看见桌子上摆着的手动式的11寸黑白电视时那叫一个错愕。 

我干脆起身把只能收到一个台的电视给关了，半埋怨地看他：“为什么选择住这里啊。” 
“这里不好？”他老神在在。 
“好，没有抽水马桶没有独立浴室没有空调好什么好！” 
“有我们单独住的房间就好了嘛。”他坏坏地一笑，一把扑到我身上。 
我手忙脚乱地躲开：“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吗！” 
“阿祁，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周围的那些人与事——可是我只能这么做。”他突然正色说道，“我从小就受够没权没势的苦，处处低人一等。特别是我们这种人，若没有足以自保的地位，根本没有圆满的可能——你知道吗？我做这么多，只是希望我们有个长久的未来！” 

我一时忘记挣扎，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选择我无法理解，我和他的过去就象是两条平行线，毫无相交。 
“我会给你一个没有尔虞我诈的萧峰，但不是现在——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你懂吗？” 
我很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我要为他忍耐，为他藏起自己的真性情。是这个意思么？ 
“说这个干吗？”我笑了一下，“难得出来放松下，别又没意思。” 
萧峰一怔，也笑了：“你说的对，是要好好放松——”未竟的话语消失在我和他的唇齿之间。 
我笑骂地挣开：“你小子脑子里除了这档子破事还有什么哪？” 
他用上蛮劲，用力捏住我的肩头，象是要掐进我的皮肉里去。 
“你发什么狠啊？”我吃痛，这小子吗的练九阴白骨爪了是不是？ 
他变本加厉，搭住我的腿就往肩膀上抬，我整个身体几乎悬空，要害也被他一掌握住，我微惊，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没了，瞪眼睛直叫：“萧峰你吗的抽风了是不？！” 

他红着眼睛，置若罔闻，捏着我的腰就骂：“抬高点！我要操你！”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羞耻感让我一掌扇到他的脸上，他居然就这样让我扇，然后阴沉着脸低下头吻我，两个人纠缠成一种极其淫荡的姿势，他一下一下地吻我，从凶暴到缠绵，不管其间我怎样的踢打。“阿祁，阿祁。”他低叫：“你要是只听我的话该多好？你要是别那么有个性该多好——我就不会那么痛苦——这辈子吗的我是真载你手里了！” 

我心里一荡，萧峰，我又何尝不是？！我张祁在乎过谁？！除了你我在乎过谁？！ 
多说无益了，他点燃我所有的欲望之火，下半身撕裂一般的痛甚至成为绝佳的催情剂，我大声地呻吟着他的名字，揉碎他更加狂乱的喘息，快感焚身！ 
他迅猛地挺进，手绕到我的腰下用力地顶起，我自虐地配合，直到我整个下体都屈辱地暴露，怒张的昂扬居然近在眼前，整个身体象被硬生生地折成两半！ 
这他吗的比我以前看过的任何一种姿势都要黄，我受不了大叫一声，不由自主地退缩。他死命扣住我跨骨，痉挛似的剧烈抽插，脆弱的木板床发出崩溃的叽呀声。我突如其来地憎恨，恨他把我折腾成这样一个会被男人压在身下操的异类！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手心——若不是萧峰，我何以这样下贱！ 

可我挣脱不开，也无法挣脱，萧峰的眼神，恐怖地象世界末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浑身无力，散架一般的疼，昏昏沉沉快要睡去的时候，萧禽兽居然又把我摇醒，凶巴巴地吼了一句话： 
“张祁，我一辈子不放开你——你吗的只能招我一个！” 
一道热流若有似无地从眼角溢出，我偏过头去，算了，老子认命。就这么载了！ 
“滚吧你！我除了你还招过谁？！” 

第二天，萧峰倒是神清气爽，一大早还特矫情地帮我们住屋的主人劈了一大垛的柴火，看的我眼都直了，他还真是什么都能干的来！把那男主人眼都笑没了，直夸萧峰厉害。吃饭的时候，是那家人和我们一起吃，江西菜辣，我呛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咳嗽个不停。萧峰在我耳边咬了一句：“这么没用？昨晚累惨了是不是？” 

我眼一瞪，一下子不咳了，操起桌上两筷子：“你再说一次？” 
他立即不说话了，就是嬉嬉地笑，煞是碍眼。 
对面的老伯憨厚地呵呵一笑：“我说你们小年轻还真有意思，昨晚还吵的不可开交，今就和好了。” 
我毛骨悚然，直问什么意思。老伯倒是不疑有他：“这些天耗子闹腾的厉害，我昨晚拿两包耗子药给你们，就听你们房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好象打架似的，我就吓回来了——哎，有什么事嘴上说说就好了么，何必动上手脚呢？我听你们的动静，象要把床都给拆了！” 

这下换萧峰猛烈地咳嗽起来，我哼了一声，不动声色：“老伯，您这是有耗子，还他吗的贼大，今晚您拿五包耗子药来，我管保他有去无回。” 

李坑不大，绕来绕去大半天就逛完了，小桥流水，倒别有清韵，婺原在明清时倒是文风鼎盛，现在却凋零的差不多了，家家户户或男耕女织或小本买卖，一派小国寡民知足常乐。我们爬上李坑最高的山——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十多丈的小土丘，一眼望去，黑瓦白墙，炊烟袅袅，远方群山环抱，含樟吐翠，倒不象是活在这个钢筋水泥的现实里。我感叹了一句要是永远活在这里倒也好了，萧峰在旁特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说拉倒吧就你这物质的小孩，你能忍受多少天没电脑没热水没新鲜刺激奢侈享受的日子？我老羞成怒，一拳过去，你这小子能不能别这么现实扫兴啊你！他早在那侯着了，包住我的手腕一带，我脚下一扭，两个人抱着滚到一从茂密的长草中。他嘿嘿一笑，猛地一个用力压倒我，又开始禽兽。我快准狠遏止住他的邪恶企图，怒道：“你要发情也看看时间好不好，光天化日你不怕？昨晚指不定已经被发现了！” 

他说哪能呀，庄稼人老实单纯，民风淳朴，哪想的到这么多。这实在和平日里的他的小心谨慎大相径庭，我被他这样不安分的用下身挤着磨蹭，也情热起来，哪想的到许多，惟有一起堕落。 

其实婺原两条线路上的景点不过是十来个，我们玩遍了里坑汪口晓起思溪彩虹桥，不过三天，自作主张没事找事在李坑看月落乌啼繁花落尽又多留了四天，终于是到了要走的时候。 

上车的时候，我扭过头看，乡村的天蓝的象一洗凝碧。 
而城市里的天，却开始风起云涌。 


暑假就这样平平当当地过去了，我和萧峰就这样厮磨笑闹，似乎没开学，没有学校里的那些人和事，我和他之间就没有矛盾没有鸿沟——或许有，却被我们心有灵犀地一同忽视。 

期间我见了徐然几次，都是在家门口偶遇，如果身边有其他人在，他还会哼哼地打上几个招呼，说上几句不着边际的客套话，若是只有我和他，他竟连正眼也不看我。我气苦，除了我反对苏莉和他在一起，我和他似乎从没有真的什么深仇大恨，怎的就走到这步田地？ 

我剩余的时间就和黎烨他们混，没敢闹的太过，我怕萧峰闹心，今天的和乐平静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 
开学后不久，作为省里在专业上首屈一指的院校，院里又开了一个展览，因为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唬人交易的重要展览，这次倒是多了几分纯学术交流的意味。 
大四一毕业，萧峰果然如传言一般接任学生会长，一开学就忙的恨不得手脚并用，与我的无所事事立时成为鲜明对比。我随便问了一句，这次的展览你要参加不。他恩了一声，才道，没时间呢。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展，没分量的啦。 

他的功利让我很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那你又再忙什么有分量的事啊？” 
他顿了一顿，才神秘一笑：“说了你也不懂。” 
我斜了一眼：“拉倒吧，就你学生会里那些肮脏的破事。老子还不想知道呢。” 
萧峰不说话了，一会才笑着站起身来：“十点多了，饿了吧，我给你下碗面条去。” 
我笑道：“居然劳动会长大人帮我煮面，真是不敢当啊。” 
“美的你，就泡碗面吃，爱要不要。” 

国庆后的那个展览，我的一张油画《婺原。印象》入选了。我还挺高兴，带点得意，没有其他大展那么重的功利味，至少多少还原了艺术。我请王毅和几个玩的好的出去撮一顿，徐然并不意外地称病不去，王毅苦笑地说小然子平常那样斯斯文文的，吗的要拗起来谁也强不了他，你们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闹的跟仇人似的？ 

我也想知道呢！我没好气地打断他，说想那么多干吗？喝酒去喝酒去！别他吗的扫兴！进PUB里没喝多少，李天发已经晃悠了，林恒王毅忙两边架住他，无奈他还一个劲地喊还要还要，几个酒保都在一旁暗笑。我正准备武力解决，突然看见角落上一个熟悉的人。看他那酩酊大醉的样子，我心里一咯噔，叫来一个相熟的酒保：“黎烨喝了多久了？就他一个？” 

“两小时多了，一个人死命喝，人来打招呼也都不理，不知道又是哪不爽快了。” 
我掏出钱先结了帐，叫他们一会送李天发回去，就走到黎烨桌上，一按他的肩膀：“喝酒也不叫上我？还是哥么不？” 
“滚开！”他一把挥开，抬头见是我，怔了一下。 
我坐下，也点了杯酒：“没什么事你不会喝成这熊样，怎么了？” 
他不说话，红着眼一口接一口地猛灌。我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他。 
不知道过了所久，他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地象要把我的手折断！“我，见到他了，我今天见到他了！”他压着嗓子低喊，整个身子都在轻微地颤抖着，“他他吗的就这样和我对着面走过来，身边跟着他老婆——他居然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我，就这样视若无睹地走过去！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他当初在我耳边的忏悔全都不在了！！” 

我打断他的语无伦次：“谁？”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还能有谁。 
“谢家晖！”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黎烨疯狂如许？ 

22 
我沉默了一会，冷冷地开口：“他什么为人你不早就知道了么？” 
他象被狠蛰了一下，狼狈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罐下一大口的酒。 
傻瓜。事已至此，你还想挽回什么？ 
阿黎的滥情放纵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一直放不开三年前那个冷心冷面冷血冷情的谢家晖。从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 
我看不惯他那样，一把夺过酒瓶：“吗的！他和你散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你就不能再出息点？” 
他跳起来：“出息？我是没出息！我没用！还在想他的背叛会不会别有隐情——阿祁，你现在可以站着讲话不腰疼是因为萧峰还没甩了你！你要到了我这地步，你也会这么没出息！”动静太大，整个PUB里的人全部看了过来。我咬紧牙关，硬是当作没听见他最后的一句话，一把拉过他：“出来！”幸好王毅他们回去了否则非露馅了不可！ 

黎烨被唬的一怔，酒醒了大半，自知失言，耷拉着脑袋被我拽出门去。我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兜头从他脑门上浇下去：“醒了没？”我冷冷地看他，又吼了一句，“我问你醒了没！” 

黎烨任水流淋漓而下，掩过他的眉眼，到达他紧抿着的嘴唇，一言不吭。 
我啪地甩开空瓶子：“你这么糟蹋自己有P用？你能怎样？你想怎样？算了，阿黎——那兔崽子值得你这么想他念他？” 
阿黎缓缓地蹲下，靠在墙边：“我知道我都知道，再见他我也没个活路。。。可是——阿祁，我真的想他，他怎么对我我还是想他，我只想他好好和我说话，他有老婆他骗我我都不在乎了——可是他怎么能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我。。。” 

我沉默着陪他一起坐在墙角，夜风吹过，入秋了，终究有些寒意。 
阿黎倚在我的肩上，无声地抽泣了很久。 

展览持续了一个月，到快撤的时候人数一下子暴增，看展的人也跟着多起来，到后来几个志愿的吃不消了，说凡是有画入选的，每人轮流看展一天，郁闷的我差点想把参赛作品拿回来——我最讨厌做这种麻烦事，还傻冒似的呆一整天哪都不能去。 

看展的那天，我百无聊赖地听歌，MP3里的几十首歌我都能倒着背上来，直到我看见一个人对着我那副《婺原印象》直楞楞地看了十分钟。其实来参观的，大部分都是附庸风雅，要不就是看个虚热闹，谁会没事对一副画看上十几分钟？我好奇心大起，也跟过去，一直站在他身后。那男人察觉之后回头，温文一笑：“你是美院的学生吧？这是谁画的？” 

我没回答：“你觉得怎么样？” 
他一怔，了然一笑：“你就是作者？”他笑的时候，眉眼都化做一潭春水，点点滴滴都是温润清雅。 
我对他不由地起了好感，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是校内的老师吧？这个展，一般就校内的人来看——” 
他颔首：“我教中文的，这个么，算是兴趣，平日也略有涉猎，不过只在国画。油画倒是不大懂，难得你这画里没那些夸张的什么印象表现主义，倒有些水墨意境，难得啊。” 

看来还真有些门道，我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不由地又详谈了几句，这时候突然有人在后喊了一句：“谢教授？” 
男人回首，得体地点头微笑：“你们也来看展览啊。” 
我如遭电击，把他的面容身量再仔细一打量，回想起阿黎的话，手心里都微微渗出了汗： 
“老师姓谢？” 
他有些惊讶，随即点头笑道：“谢家晖。” 

一时间黎烨的面容在我脑海里闪现了无数次，我抿起嘴角，好久才说道：“谢教授，您家里一定有很多国画方面的书吧？我想向您借些参考一下可以吗？” 
他愣了一下，依然是无懈可击的风度翩翩：“可以啊，以后有空——” 
“明天早上，我在这等。”我紧逼一步，他无法拒绝，一脸狐疑。 

我远远地看着谢家晖被几个学生簇拥着出了展厅，迎面走来几个满抱油画框的同学，他连忙上前帮着卸下一大半，亲自送进仓库里去，一来二往，浑然不觉自己一身笔挺西装已脏了一大块。 

我听见周围几个学生暗暗的赞叹之声，说这才叫为人师表。 
我回头打了个电话给黎烨，什么也没说，只叫他明天到院里来找我，黎烨这时候还做着春秋大梦呢，咕噜道去个P啊！进那地方我浑身不舒坦。我吼了一句你要不来兄弟就没的做了。他迷糊中被吓醒，连忙安抚别别，我去我去——你又要干吗？不会又叫我做人模吧——没钱我可不脱！然后自己在那边笑起来。 

我听的有些难受。 
黎烨，我会让你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真正开怀地笑。 
我不相信谢家晖是那种狼心狗肺的混蛋，他要真是我就真他吗的瞎了眼了。 
我猜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隐衷，才闹成如今这般形同陌路的地步。 
无论如何，我要他们亲自见上一面。 

晚上，我回萧峰的公寓里，他难得没事干，泡着打电玩，我无声无息在后面看了他很久，突然问了一句：“萧峰，你什么时候会和我分手？” 
他手一抖，立时被爆头，愤怒至极扭头：“你故意的是吧。” 
我一本正经：“我问真的。” 
“你脑子抽风啊？！”他一掌盖过来，我笑着忙不迭地躲开：“看你这么投入我不爽嘛。” 
“那你他吗的就拿这事来吓我？找死！”萧大侠移形换影，结结实实地给我一拳，“叫你丫给我乱放屁！” 
笑闹一场，我终究没把这事告诉他。 

谢家晖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说不上美或者不美，我知道那是他老婆——他顶头上司的宝贝女儿。他没有食言，带来一大包的专业书。 
我抿着嘴唇看着他俩很久，才说：“谢老师，其实我还有一副画没展出来，还放在休息室里呢。我想请您帮我看看。” 
谢家晖忙不迭地摆手：“我一个门外汉哪敢班门弄斧？” 
“谢老师当给个意见吧。”我坚持。 
那女人也笑着摇摇他的手：“你看，谁叫你厉害呢，还不给人家指导一下？我在这看画等你就好啦。” 
她的眼睛里，满满地都是对老公的骄傲自得。 
如果没有黎晔，或许这就是一场金玉良缘。 
谢家晖尴尬地一笑，拎起沉甸甸的那袋书，跟着我往后走去。 
“谢老师好厉害，学识渊博触类旁通，号称中文系第一才子。”我停在休息室门口，手握上门把，“难怪黎烨会和你好上。” 
他手中的书匡当一声砸在地上，笑容诡异地凝结，好久之后，才冷静地问，“你认识他？你是故意接近我？” 
没等我回答他又嗤笑出声：“那正好。你告诉他，以前的事我就不怪他拖累我了，以后可不可以请他别再出现我面前？我现在有家有室，经不起他闹。” 
我匪夷所思地看他：“你说他以前拖累你？” 
“他那时候整一个下三流的小混混，是我替他还高利贷，是我苦口婆心的劝他和那些人了断，是我供他去念夜校——可结果呢？他不只不学好，还整天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来缠我烦我——他有病的！有病你知道不？整天神经兮兮地跟着我问我今天和谁出去见了什么人——你别和这人混在一起，女里女气的，脑子里不知道就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天生一个娘娘腔！” 

我愕然，他说这话时的凌云正气义愤填膺，叫我连怀疑都不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难道我这一年来听到的所有都是谎言？！ 
门把从我手心悄然滑开，一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出现在门后，静静地看着我们。 
谢家晖彻底呆住了，醒觉过来的时候已经连退三步：“你怎么会在这？你在这干吗？！” 
黎烨点点头：“我在这干吗？是啊。。。我这样的下三滥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是不是——谢先生！谢教授！你有本事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当我的面再说一遍！说是我黎烨死皮赖脸缠着你，说你谢家晖从来没有和我上过床！” 

“你你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谁和你上上——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缠着我了！你要不要脸啊你！”谢家晖俊秀斯文的面皮上第一次现出了尴尬紧张与恐惧，他惊惶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经过这。 

那一瞬间，我以为黎烨会哭，虽然他在暗地里已经为了他流尽所有的眼泪。 
其实他早该知道的是吗？不过是抱着最后的幻想而已。 
是我愚蠢而自以为是地打破他仅有的尊严。 
黎烨扬起首：“我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我当然不要脸！谢家晖——我只问你你他吗的敢说你没干过我没他吗的出钱买过我？！P！我自己犯贱花痴也要有人要！苍蝇不抱没缝的蛋——我们他吗的都是人渣！” 

黎烨这么说的时候，我分明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那是信念，也是最后的希望。 
谢家晖几乎要跳了起来：“我人渣？你说我人渣？你这疯子！你把这话说出去谁信？！我怕你中伤？你别再死缠我不犯，你要男人满大街都是，你看他——”他激动地一指我：“他为你做这么多不就是因为和你上了床？放过我吧，我老婆有身孕了，我马上就做爸爸了，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你死也别拉我一起！” 

没想到最先崩溃的人，是我。 
在黎烨的惊呼声中，在谢家晖的惨叫声中，我已经一把揪着他的衣领，举拳朝他的鼻梁上狠砸而下！ 
“吗的！畜生！要是有个人这样对我，老子比你知道要脸！混蛋！废了你！我看你横！我看你横！”手下用力，我把他抡到墙角，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一阵下死手的痛殴，直到他那张曾经是那样温文尔雅的脸孔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周围的人渐渐聚集过来，不少人尖叫起来，几个男生冲过来拖开我，我红着眼挣脱，冲上去又是几脚，谢家晖痛的连抽搐都抽搐不起来，他老婆赶过来，吓的快昏死过去，满脸鼻涕眼泪的瞪我：“你这流氓！你敢打老师！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我他吗的比你男人象个人！ 
其实，当我对谢家晖挥出第一拳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当众打他会有什么结果，可我更知道我不出手这一辈子都要闷着这口鸟气——若说出去，谁会信？一个素行不良的小混混和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让他就这么没事似的继续他高人一等的生活，我宁愿死！ 
而我张祁就是死，也要快意恩仇！ 【Cissy】 

２３ 

我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黄宾的脸一直是惨绿惨绿的。 
“你说你怎么——怎么能做出这事——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一声没吭，对这个学校我已经彻底绝望了，满目创痍遍地禽兽，既然打了我就不后悔。头掉下来碗大的疤，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张祁，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硬，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闹了多大？别说谢老师不是美术系的老师没有私了的可能，关是他被打成这样医院一验伤你吃不了兜着走，不是赔些钱能解决的！”黄宾痛心疾首状。 

我冷冷一笑，终于发话了：“谁说我要给他钱了？我一个子也不赔！”黄宾被我的挑衅气的一哆嗦：“你，你——” 
门碰的一声被撞开，萧峰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冲着黄宾就说：“黄导，那边怎么说？” 
“怎么说？人家告过来说张祁光天化日之下伙同校外不良青年围殴老师——”黄宾一指我，“这事闹大了你知道有多严重？退学都有可能！” 
萧峰皱着眉，和黄宾又说了几句关于这事的情况，我满不在乎的听着——而在这期间，他连正眼也没看我一眼。 
我隐约有些不安。 
出来的时候，我跟着他走，一直到我们回到公寓，他都一句话没说。 
我受不了了：“你什么意思？要说什么就爽快点！” 
他扭头，平静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打。” 
“打什么？” 
“打给你妈！叫她想办法帮你解决！马上封住谢家人的嘴，多少钱都可以，几万块钱对你们家不是大数目，我在学校里帮你打理！要快！处分一出来就什么也来不及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象要冒出火来。我一扬手：“别他吗的多事！我才不靠家里人！打就打了，打那人渣老子乐意！不就是退学吗？！”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黎烨，我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而略带哽咽：“阿祁，你怎么样？会有什么结果？严重不严重？都是为了我——” 
我心里一紧，谢家晖那么说他，他都没掉下一滴眼泪来——“我不叫你先回去了么？这能有什么事？咱院里管的松，姓谢的能拿我怎么着，最多记个大过，没事——”话没说完，我就感到一个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墙上一撞，我一阵眩晕，回过神来，萧峰已经把我的手机一把夺下用力地掷进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我愤怒地起身。却被萧峰一记直拳直击面门，来不及反应，萧峰已经压在我身上，劈头盖脸的扇：“你知不知道你再做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冲动！啊？你逞能逞英雄你现在还能安慰他你有没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你用点脑子好不好！你知道退学意味着什么！！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他说一句手下就扇一记，我的脸颊登时肿胀起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甚至憎恨。我一把掀开他：“萧峰你闭嘴！我没脑子我逞英雄我冲动？我告诉你！老子那时候清醒的很！黎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那时侯要是不出手还是人么？要让姓谢的就这么走了我再没有下次的机会教训他，我只恨没有当场打死这个败类！” 

萧峰怔怔地看我，突然大笑出来：“黎烨他是你的事？那我呢？我和你张祁就什么关系也没有？张祁，你好威风！” 
我被他的笑声闹的心里发寒，忍不住硬着声音道：“我有你威风？！你向来看不起阿黎，你也看不起我！你以为你的虚伪就他吗的是好事？我怎么做还要你管！” 
萧峰还是笑着，大笑不止。 
“我做这么多——就换来一句虚伪。”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张祁退学也好处分也好都和我没关系！我何苦自己犯贱！” 
我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子里冲去，扭头就往门外冲，心里一阵发苦。刚到玄关，身后传来一句暴喝：“张祁你就听我一次成不成！” 
我凝住了脚步，一把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地窟紧我：“就算最后一次，你听我一次。。。过了这关你想怎么就怎么——我，我再不会管你了。” 
心里一刺，我几乎要滴下泪来，转身：“你。。。你什么意思。” 
他疲惫地一扯嘴角：“下学期和德国学校交换留学生的事大体上定了，我原本打算我们一起去的，名单都递上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我也说过会给你一个没有没有尔虞我诈的萧峰——可是现在，没可能了。” 
当我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已经把我和他的幸福悉数粉碎。 
我呆在原地。他为什么不早说。。。 
“那么久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闭上眼，“阿祁你为什么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你知道退学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一旦他们死咬着不放你就真的完了！为了一个小混混你值得吗？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我什么也不求了，过了这关，你要怎么和他混我都不会再管，我也管不了了。” 

我哑着声音道：“你。。。你还是要走？” 
没有我你也要走？ 
他淡淡地看我：“我没理由不走。”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一走我们就完了！ 
“不——不许走！”我傻了呆了痴了，除了恶狠狠地威胁，再说不出其他的话。他的笑委实比哭还难看，“我们实在差的太多，张祁，我们根本不是一路的人，是我傻，一再地以为勉强可以有幸福。为了让你也能出去，我费尽所有心思，求遍所有的人——而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摧毁我所有的努力。” 

我知道他是失望是生气是愤怒，可我真的没做错啊！难道教训一个衣冠禽兽有错吗？难道除了隐忍我再没其他法子么？难道就因为这个，我和萧峰就这样完了吗？！ 
眼里隐约有了水气，我狠狠一眨眼，除了非典那会，这是我生平第二次流泪。可笑的是，全是为了同一个人。 
“你真走——你知道这意味什么？” 
他慢慢地转过脸：“各自奔前程。” 
我点头，近两年的彼此折磨，两年的刻骨铭心。他终于对我绝望了么？还是我终于对他绝望了？ 
他和我，终究不是同路人。 

“你刚才。。。说真的？” 
“我从来没骗过你。” 
“那我和你。。。这两年——算什么。。。” 
“你不是早就告诉过我么？如你而言，这只是一场——疯狂游戏。” 

游戏。。。哈哈。。。游戏。。。我想笑，我的人生怎会如此戏剧？投入了一切的感情，只是一场疯狂游戏！ 
“是啊~游戏！哈！游戏！是！咱俩都是大老爷么，他吗的搅在一起不就是玩！你不就是想找男人上么？我让你操，我也就是想尝尝被男人操是个什么滋味——没你我也能找其他人！这世上两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满大街海去了！你爽了咱就一拍两散！是不？！ 

“说够了没？”他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来，我笑嘻嘻地摆手：“够了，你将来是好一番锦绣前程，我哪能再对你说上什么？一拍两散是迟早的！从此后咱就再没关系了，我他吗的再和谁玩一块也和你没关系了！！”他红着眼又反手一挥：“闭嘴！！”我被扇地眼冒金星，也一掌掴过去：“你丫不就这意思吗？我们谁不是玩！就他吗的床伴而已，图个新鲜，爽了就算！” 

碰地一声，萧峰突然压着我靠向墙壁，疯了似的吻我：“阿祁！你闭嘴，你不许再说了！我蒙你的！我他吗的刚才说的全是放屁！什么游戏我早就陷下去了！再拔不起来了！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我好恨啊！为什么就一念之差，我们俩就要各奔东西！” 

我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他的舌窜了进来，紧紧地含住，吮吸——火热的缠绕，躁动的融化，象最后的疯狂。 
一瞬间，我终于泪流满面。 
他扯着我的腰，粗暴的舔去我所有的眼泪。 
“阿祁，阿祁！我受不了——在上海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张祁，我一辈子不放开你——你吗的只能招我一个！” 
“阿祁——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我不会分的！永远不会！” 
历历在目，却转眼成空。 
萧峰！萧峰——你真的要走？真的要走！ 
我乱糟糟地反身把他推倒在地，用力扯开他的裤子，跪在地上自虐似地捏着他的直挺的昂扬就往后面穴里刺，从没做过的屈辱体味，惩戒一样。 
刚进个头，就已经痛的不行，绵绵密密，煎熬地痛苦，直肠象要被撕裂。萧峰也痛的不行，吃力地抬起上半身，咬牙道：“太乱来了，你下来。” 
我一意孤行，执拗地加大力度，用力地坐下去。 
我犯贱，爱上萧峰是我自己犯贱——我他吗的这一生也就只为你一个人犯贱！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萧峰！ 
没有润滑，干燥的不行，只进个头部又滑了出来，我自暴自弃地用力，一次又一次，鲜血从撕裂的直肠里缓缓地倒流出来，慢慢地渗进我和他相贴的滚烫肌肤，触目惊心的红。 

“可以了。张祁。可以了。”他躁动的下体渐渐地萎缩平复，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我挥开他的手，不死心地继续套弄，他一把搂住我：“够了，张祁！你还想再做什么！你这样是要挖了我的心吗？！”字字揪心，我动弹不得，心里只有暗无天日的疯狂绝望。 

“萧峰。。。你可以不去吗？”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他没有吭声。 
“你说啊！”我厉声道。 
“我苦心安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去。。。我的未来我自己开创。”他艰涩，却依然完整地说完。 
在这一刹那，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我和他早已经分道扬镳，再多的隐忍再多的爱情也留不住我和他渐行渐远的脚步。 
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立场。扬名立万你毕生追求，快意恩仇我无愧于心。 
或许无法陪着你，全是天意。 
我慢慢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把一件件散落的衣服穿回去。 
他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阿祁，答应我，别自暴自弃，在走之前，我要亲眼看着你安然无事。” 
我点头，淡然地看他：“出去之后自己小心些，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是决计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既然留不住，何苦再多做纠缠？被甩而已，难道就活不了了？！是男人，就要挺起胸膛活！ 
萧峰怔怔地看我，欲言又止。 
我拉开门，抢先绝了他的后路——或许也是我的后路： 
“你知道的，我是再不会坐在这等你了。” 
分就决绝一点吧，注定无望，又何必流连？ 
“阿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闪身，飞快地出了门—— 
一声轰然巨响，铁门决然地关上。 
“萧峰。”我低低地念了一句，心如刀绞。 
下一秒，我转身离开。 【Cissy】 

24 

我以为我会伤心很久，可是没有，有些事情永远出乎我意料之外。 
从萧峰家出来后，我甚至连稍微回想的时间都没有。 
当我妈一巴掌盖过来的时候，我直觉地躲开：“妈你干吗？！” 
“我干吗？你这畜生！是不是要丢光我的脸才甘心？我供你吃饭读书你给我闹出这种事来！”我妈气的脸都紫了，拧着眉毛象要昏死过去。 
我才知道原来黄宾已经把这事通知她了，我不忍心看她着个样子，退了几步：“没什么事，妈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你叫我别担心？你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担心？你这么大人了，可不可以用点脑子别这么冲动！你闹出这事来还要我给你收拾！” 
我偏过头，原来我在每一个人眼里，都是冲动而愚蠢的，萧峰是，妈也是。至亲至爱，都不能了解我，还能指望谁？ 
“妈，我不要你来替我收拾，真的。”我硬起声音，“该怎么样就怎样，我认。” 
“你认？你怎么认？你现在还死不悔改！黄导说了，谢家人死活不肯善罢甘休，你麻烦大了！里里外外我什么面子都丢没了！”她怒气冲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来来回回地又往我身上狠扭了几十把，摸着眼泪直骂，“人家的孩子聪明孝顺你呢？你就知道给我抹黑！从小到大我要求过你什么？你就这样给我长脸？” 

我不敢躲，任她打骂，我妈向来争强好胜，视面子胜过一切，这口气不让她出来，还不知道憋成什么样。 
她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擦擦眼睛，哑着声音说：“你爸现在不在国内，也没什么办法可想——准备三万块钱，看能不能息事宁人。” 
巨大的羞辱感袭来，我几乎无地自容。我打了一个人渣，还要家里人出钱给我收拾残局，我还要脸不？这和流氓混混有什么不同？更何况还是做这种耻辱的赔偿。 
“妈，您别管这事成吗？”我忍不住开口，忿忿不平。她发怔着看了我很久，歇斯底里地吼起来：“好！我不管我不管！你自生自灭去！你给我滚出去！别再进这家门！” 

我知道我说的话伤透了她的心，也知道她说什么做什么也是想我好，可我只能落荒而逃。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个不停，连留言箱都满了。我知道是王毅李天发他们急着找我，可我没心情应付。 

学校让我觉得齿冷，不想回宿舍，萧峰那里和家里却也是再也回不去了。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掏出来，百来块钱，就只能找个最差的小旅馆住两天。我张祁，何时变的如此落魄？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漫无目的地删短信，直到一条短信映入眼帘——“事情怎么样了？”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却知道是谁。 
徐然啊徐然。。。该说你和我还是有些情分吗？我按下关机，如今的我，再不济，也不想接受你施舍的同情。太跌份的事，我做不出来。什么都晚了，也完了。 
晚上倒是做了一个好梦，我和萧峰真的一起去了德国。 
当然，永远只是梦。 
第二天，眼睛肿到再也睁不开。 

萧峰打电话说事情有些棘手，谢家晖的丈人死活要报到上面，问我叫我妈想办法了没。我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说：“萧峰你别管了，自己就快出国了，好好准备一下，别再我这浪费时间。” 

他沉默着，只问了一句：“你觉得退学无所谓是吗？”不等我回答，他啪地砸了电话。 
何必再这么冲呢？萧峰。我们不是说好，没什么事的话别再联系了么？ 

无所事事地躺了两天，我不再去想什么别离什么将来什么前途，吃了睡睡了吃，象再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直到我爸回来，他只对电话说了一句：“张祁，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见面的时候，他问我知道不知道我妈眼睛都哭肿了。我低着头，只念着一句话：“是我不争气——我从来没让她觉得快乐。”我在哪里都是个累赘。 
爸叹口气：“听说事情好象满严重，可也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行，我送你出去，在这念书也没多少前途。国家随你挑。” 
我惊愕地抬起头，我。。。也出国？ 
一时间，所有思绪乱糟糟地涌上脑子，包括那该有不该有的梦。我狠狠一闭眼，良久才说：“我不去。” 
这下换我爸愕然了：“为什么？” 
“我就呆在这，哪也不去。”我坚定地看着他，“自己闯的祸就自己担，只会逃避叫什么男人？”还有一句话我没出口，那一刹那，我甚至起了和萧峰一起走的念头。我无数次地唾弃这种没有操守的自己，竟然真的对现实妥协！我不会走的！无论如何，我不想让萧峰有一丝半点的轻视。 

我爸张大嘴，他很少对我发怒，他总认为男人要有自己的担待和主张，他从小也是这样教育我的。我平静地看他：“爸，我说真的。我哪也不去。” 
“你别后悔！” 
“不后悔。” 
天大地大，我不信真没我立足之地。 

我终于回到学校，几乎是立刻被黄宾叫走，劈头一阵乱骂：“你还当不当这是你自己的事了，几天没见踪影！处分都贴出来了！就在宣传栏那。” 
出乎我意料，只是记大过而已，黄宾看着我说：“谢教授出院了，他说不计较，但是要你当众道歉。” 
当众道歉？我冷笑一下，他不怕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我不——”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打断：“我会陪张祁一起去的。”这是闹翻后我第一次见他，我没话说，隐约有些鼻酸。 
等黄宾走了，他站在我面前：“阿祁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走到这地步，我也不妄想你再为我低头妥协，我从来就不能左右你的想法——” 
我心里一刺，差点又要滴下泪来。 
“可你别辜负了黎烨一番苦心，你以为谢家人这么容易就会放过你是为什么？” 
我拧起眉毛：“什么意思，阿黎他——” 
“他偷偷去求谢家晖，跪在地上一个头一个头的磕，说他只要放了你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逼急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谢家晖是聪明人，总该知道什么是三人成虎。” 

我呆了，阿黎居然会那样卑微地去求那个衣冠禽兽！可萧峰怎么知道？！“是你逼他去的？” 
萧峰袖手站着，面容里是波澜不兴地冷酷：“我没有逼他，事情本就是因他而起。而且我说过，走之前，我一定要你平安无事。” 
我心一寒，拔足狂奔，冲到黎烨家里，没命似的敲门，门一开，黎烨还来不及躲，就被我一把捏住肩膀死命晃：“你去求那个混蛋？你下跪去求那个混蛋？！” 
他挣开，又被我扳回，这时候我才看见他额头上好大一块青紫的伤。“你傻了啊？！我做那么多就是为你教训那个混蛋，你居然——居然——他吗的！” 
他怔怔地看我，“阿祁你不知道你出事之后我有多悔恨，都是我——都是我！” 
“和你有P关系！我自己看不惯他！” 
“你听我说！”他难得喝了我一声，“我本来就不该和你多做接触。。。根本就不是同一类的人，阿祁，你只要肯用心，什么做不成？你肯为我出手，我他吗真的觉得值了！你那么疾恶如仇，我为你低头又算什么！” 

疾恶如仇？我很想大笑三声，阿黎，我才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愚蠢，只是自以为是，只是觉得我他吗的够强够劲不会拖累其他人！更甚至，我是在潜意识里恐惧萧峰会是第二个谢家晖！我出手，只为一时之快！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为什么要搅进来！” 
黎烨怔怔地看我，眼泪刷地流了下来：“阿祁，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谢家晖骗了我三年，到头来也只是利用——阿祁，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 
绝不会看着你出事！萧峰说的没错，事情因我而起，就要由我去了解，我不能看你的将来毁在我手里。” 
“他知道什么！他就只想着前途想着名利想着手段！”我想起他义无返顾的决定留学，一口闷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吼道。 
“你错了！应该是我们都错了！阿祁，萧峰和谢家晖，真的不一样——他，他是真的爱你。如果不是，他不会那样惊惶地求我，呵，我原本以为，他这样的人，和他一样，都是不会为别人低头的。”黎烨苦笑，一声比一声凄苦，泪水却不停不歇，“这辈子我是永远不会再遇见这样的人了。阿祁，你要珍惜——别再倔了，服个软——还是你真要我愧疚到死，白白受这次的羞辱？” 

我说不出话来。珍惜？我拿什么珍惜？真的傻傻地追着他到德国去？还是傻傻地求他别走留在中国？这么贱的事我做不出来！ 
“说这个干什么！我和他——”一瞬间我自己也有片刻的哽咽，“已经结束了。” 
黎烨愣了，慢慢地背过身去：“为什么我们这种人，永远得不到幸福？这就是所谓的天谴吗？” 
男人相奸，是十恶不赦的原罪，注定轮回地狱。 

我向着谢家晖和他位高权重引以为傲的家人鞠躬道歉的时候，我看见他看着我的表情，还是有一丝的狼狈和惧怕。呵。。。我想安慰他，吃过一次亏，我是再不会对他出手了。没想到我张祁也有对现实怯弱屈膝的一天，息事宁人。。。若是从前，我就是断了手脚也不会如此——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 

罢了，息事宁人。为黎烨，为家人，为萧峰——独独不能为我自己。 

老天似乎永远在和我开玩笑，几乎是同时，学校公布了下学期赴德交换留学的名单，一个是现任学生会长萧峰，另一个，是文娱部长吴亭亭。 
王毅诧异地咦了一声，他原本以为会是有后台的马艳丽，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吴亭亭！ 
我几乎是立刻想到半年前，吴亭亭和我说过的话——难道真是他在帮她？ 
班上几个同学商量着给萧峰饯行——他们过完年会直接飞德国——还有二十一天。。。只有二十一天。 
几乎是系里所有的人都去了，满满堂堂挤了金满堂整整一层，十桌的酒席——风光无限，无懈可击。 
想见他，想最后堂堂正正又不为人知地见他一面。 
我在外面来回跺了很久，熬不住这冷空气，一咬牙，还是决定进去。 
我对自己说，没有不舍，我只是想谢他鼎力帮忙。走廊里和从洗手间出来的吴亭亭撞个正着。 
“阿祁。你还好吧。” 
“还好。”再见面我和她就只有虚伪的客套。 
她笑了一下：“这个处分一年别有什么差错就撤消了，没什么大影响，多亏萧峰死命斡旋——他也算对的起你了。” 
我叹气，为什么曾经单纯的一个女孩会变的这样人浮于事？ 
“对得起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在她面前装傻，“还没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这次又何止是镀金？” 
她笑了，这次带上了几分自得：“阿祁我说过，你不帮我，萧峰也会帮我。” 
我点点头：“那是你厉害。” 
她感慨地叹息：“你和萧峰都是个好男人，可惜却偏偏——” 
我知道她的意思：“不敢当。” 
“他不好，怎么会这次死命帮你做补偿？我告诉你，处分下来时，多的是人想你死，叶方江同，还有好些看不惯你的人，都想把你定成退学，你以为只要摆平姓谢的就能解决？只有萧峰压了下来，强行把你处分改成记过。阿祁我倒有些不懂了，你们这样是不是玩出真感情来了？”她又是一阵轻叹，“就算他中途把名单中的你替换成我，也算没辜负你。” 

“你说什么？把我的名单换成你？”我惊怒交加。 
“两个月前我和他商量的时候他就答应换人了，你应该知道，和我一起出去，总比和你出去好。散漫太过，你会拖累他的。” 
我突然笑了起来：“好好好，我再不会拖累他了，你放心。进去吧，你是主角不是？” 
吴亭亭先走进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起哄道：“女主角来了！萧峰，你好聪明啊，懂得携伴公干！”另一人又说：“哪是公干啊这，摆明就是蜜月来着。” 
我面沉如水地跟进去，所有的声音噶然而止。我们之间所谓的“三角关系”几乎是无人不知。萧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拧起一瓶啤酒，走到他面前：“萧峰，同学那么多年，我和你没什么交情，现在你快走了，我借花献佛，敬你三杯。” 

“张祁。”他沉沉站起，我没理他，自顾自地满了一杯一饮而尽：“第一杯祝你出人投地前程似锦。”没咽下又灌了第二杯：“第二杯谢你情深意重救我于危难。” 
第三杯我喝的更急，大半的酒水顺着我的脖子汨汨地淌下，冷地象冰。“第三杯——”我打了个酒咯，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祭你我两年感情——无论真假。” 

噌——地一声，手中的酒杯碎裂在地——原来万事皆空。 


25 

“张祁。”他沉沉站起，我没理他，自顾自地满了一杯一饮而尽：“第一杯祝你出人投地前程似锦。”没咽下又灌了第二杯：“第二杯谢你情深意重救我危难。” 
第三杯我喝的更急，大半的酒水顺着我的脖子汨汨地淌下，冷地象冰。“第三杯——”我打了个酒咯，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祭你我两年感情——无论真假。” 

噌——地一声，手中的酒杯碎裂在地——原来万事皆空。 
一瞬间，我和他之间的世界在眼前崩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神色他的动作他的一切一切。 
心好慌，几欲窒息。 
所有人为我的失态噤声，王毅几个走过来拉着我：“祁哥，你喝高了吧？来，到我们那桌上去喝。” 
我斜睨他一眼：“我在这不适合么？啊？我他吗的就不能坐在这么？！”我知道我这样很难看，太多太多的事快要把我逼疯了！ 
王毅赶忙扶住我的手臂：“祁哥，祁哥，你先到我那去好不？这也忒难看了。。。” 
“张祁你等等。”萧峰突然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刚才的话？你要听哪一句？”我冷笑地看他，“第一句，第二句。。。还是，最后一句？” 
各中深意，惟有我知他知。 
“别别。。。萧峰你别和张祁一般见识，他，他心里有点不痛快。。。那什么的——”王毅基本上已经束手无策了。 
“心里不痛快？”萧峰哼了一声，“我心里才不痛快。张祁，有什么话你挑明了讲！” 
我腾地站起，挑明了讲？你敢吗？你敢吗！萧峰！事情穿了我张祁至多横眉一笑，而你呢？你放的下你似锦前程么？！ 
王毅急地冒汗：“都要走了你们别这样。。。什么事放不下？大家多喝几杯酒一笑泯恩仇不好？” 
一笑泯恩仇？那爱恨呢？也能这般轻易放弃？！我点点头说好啊，那就喝酒，萧峰你一定得和我喝！谁他吗先瘫下就是孬种！ 
我又开了两瓶雪津，也不看他，一仰脖子悉数灌下，萧峰也不废话拿起就喝，我们眼里，没有彼此没有周遭只有酒入愁肠愁更愁！ 
我碰地砸下一个空瓶，一抹腮上的水珠，抬手又开一瓶，若能就此醉生梦死，又何尝不是幸事？ 
眼角余光，却是萧峰眼中深不见底的悲哀。 
酒液流淌，如泪水奔流——却只在心底。 
不知道我到底解决了几瓶，桌上很快码了很多空瓶，狼籍一片，很多人都已经看的目瞪口呆了，吴亭亭看不过去，走过去细声细气地说：“萧峰，你别喝这么多，身体——” 

萧峰狼狈地一挥她的手：“闭嘴！”看了我一眼：“不就是拼酒么？我遂你的愿奉陪到底！” 
吴亭亭 的脸色刹时变的极其难看。 
我哈哈地笑出声来，摇晃着说：“萧峰你真的。。。真的好厉害。。。你，你玩什么都象模象样——你玩谁都他吗的是攥在手心里随便玩——你牛。。。你牛！”话没说完，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挣开王毅，转身就往洗手间冲。 

趴在洗手台上又呕又喘地折腾了半天，直到吐出来的只有发黄的胆汁，我开了水龙头，凑过去，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身后突然有一双手提起我的领子望后拽，我条件反射地挣扎，一个手肘撞向他的小腹，他吃痛，手上却加大力道，狠狠地把我抡到墙上！我喘息着朦胧间，抬眼过去，呵。。。果然是他。 

他发疯似的捏着我的肩膀：“你丫有病是吧——这样冲冷水你不想要你脑子了你！” 
我推开他，抹了抹满脸的水痕，沉默了半晌： 
“我是不想要我的命了，真的，萧峰。” 
他愣住了，艰涩地开口：“为什么。。。要说刚才那些话——阿祁，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念了一遍，抬眼大吼过去，“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么？！萧情圣！” 
他怔，打了个激灵：“是吴亭亭和你说了什么？” 
我冷笑：“你心虚了？吴亭亭能脱颖而出你功不可没——你口口声声说在为我和你的将来努力的时候，其实却已经和她搭上了？！你明明对她不屑一顾却能为了前途为了事业而——”我说不下去了，即使是控诉他的欺骗，萧峰看过来的眼神却让我心底一颤。 

“你这么想我的？”他的眼睛更亮了，象碎裂的玻璃，“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一个人？” 
我站直身子：“我还能怎么想你，萧峰，你自己说——你说——你可以为了出国把什么都抛下都丢弃！你为什么不会为了吴亭亭而背叛我欺骗我？！” 
他沉默着，抿紧嘴角，眼睛更亮了。 
“你从来是这样！自以为为我好——你做什么事有先和我商量一下？” 
“你老谋深算，对什么人和事都是捏在手心里，你心里除了自己在乎过谁？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我的漫骂越来越出格，我在不惜一切代价地挑衅他激怒他。 
“阿祁。。。你装够了没有。。。”他突然出声，却是一声叹息。 
我跳起来，愤怒地看他：“我装？我什么时候——” 
“你从来就没真的相信吴亭亭的话。” 
“我吃饱了撑的！她说的事你又不是做不出来！”他凭什么这么认为！ 
“阿祁。。。别装了。。。我知道你想什么。。。”萧峰定定地看着我，“你不甘。。。你不想——就这么分开，你想闹场，想发泄，想找一个理由逼自己和我彻底决裂。” 

“放屁！我为什么不甘？天下就你一个萧峰？我张祁还要跪在地上求你别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我越讲越愤恨，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那一刹那，我看见他眼底波光粼动。 

阿祁。。。他轻叫了一声，我的眼泪就这样刷地流了下来，无可抑制。 
再没有任何坚强可言，我泪流满面。 
是。他说的都是！我从来不知道萧峰竟能这样地看透我！ 
吴亭亭什么样的女人我心知肚明，她明知我和萧峰的关系还这么说，目的只为挑拨，我虽然冲动却决不是傻子。 
我更不信萧峰会那样对我，死也不信。 
我只是想好好地闹一场，再和他分开前，再好好地——看他一眼！ 
仅此而已。 
我真的不贪心。 
我只想想给自己一个憎恨和决裂的借口——我不想在将来的每一天都在刻骨相思中度过！ 
萧峰拉过我的头，慢慢地吻上我的嘴唇，我踢打着想挣开，却在那一瞬间尝到唇上的咸湿。我这才发现，萧峰竟然也噙着热泪，我呆了怔了，忍不住张开嘴，他滚烫的舌头窜了进来，紧紧地含吮纠缠，酒气熏人醉，却是绝望的哀伤。 

我环住他的肩膀，慢慢地加大力气，象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不管不顾，疯狂地索取着，唾液从胶结的嘴唇间淌到下巴，他偏头，缠缠绵绵地舔过一遍，到锁骨，再到胸口。。。 

我闭上眼，不要再即将诀别的最后，还残留这样的温存！ 
眼眶又是一热，曾经相处过的一切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萧峰粗糙的手指抚过我潮湿的脸颊，我们再次接吻，混着彼此的热泪。 
“萧峰——你不走不行吗？” 
“阿祁——你愿意放下一切自费跟着我出国吗？” 
我们心知肚明，彼此的答案都是——不。 
这一切，与爱无关，天命使然。 
“阿祁。。。阿祁——为什么我们——”他撕喊似的低吼，话未说完，神色已经一片骇然，他的意思我却懂得—— 
为什么相爱，却必须分开？！ 
若早知道今日这般结果，何苦开始这让自己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的疯狂游戏！ 
原来我们都错了。 
“你走以后，我不会象现在这样冲动了，吃一亏长一智，我不能永远让人庇佑。” 
“恩。” 
“你走的时候我不会去送你了。” 
“恩。” 
“你一走，或许我们再不会有见面的时候。” 
“恩。” 
“所以——我们没什么事，就别再联系了——断的干净些，再不用牵肠挂肚。” 
“。。。恩。”他哽咽。 
我推开他，整了整衣服，让最后一丝眼泪蒸腾在炽热而绝望的空气中，转身出门。 
过了十分钟，萧峰才走出来，已是面目如常。 
我坐到王毅那边，一口一口的喝酒。 
他悄悄问我：“你刚进去和萧峰都谈清楚了？” 
我一挥手：“是啊，一清二楚！” 
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喝的酩酊大醉，没有人先退场，他们都围着那一双“璧人”，好一番锦上添花。人情冷暖，饮水自知。 
我踉跄走了几步，只觉得天地万物都在旋转模糊，干冷的空气也不能让我发热到几乎炸裂的脑袋稍微平复，我从来不知道酒是这样一个难以下咽的东西，又晃了几步，我脚一软，就这样跪坐在花圃旁的人行道上——我慢慢地撑着路边躺椅靠过去，胃里却又是一阵闹腾，刚才能吐的我已经都吐光了，甚至连酸水都呕不出来——方才的故做坚强一下子土崩瓦解，我在马路上又哭又笑，口里念着全是萧峰萧峰。 

泪水纵横，狼狈不堪，我张祁再不能如以往意气风发。 
一个人在我眼前站定，我没有管他，还是对着垃圾捅又呕又吐。 
“阿祁。”他蹲下。 
徐然。。。竟是徐然。。。也只有徐然。 
只有他会在这个时候，还会跟着我走出来。 
我不知道在这冷风里他跟了我多久，一瞬间，他面容上的表情，让我将他和萧峰重叠在了一起。 
不知道谁说过这样一句话，男人可以爱可以恨却惟独不能怜，更何况我和徐然之间的微妙关系！我坚持着站起来，摇晃着绕开他。 
“阿祁。”他拖住我的手，我挣开，他加大力气：“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哪样？当初你就为那么一点破事和我一拍两散，现在又要回头可怜我了么？我告诉你我没事！”我头脑发昏，神志不清，大着舌头道，“不就是处分么？不就是萧峰他吗的走了么？我挺的住！这算个P！” 

话没讲我，我脚下一滑眼看又要摔倒，徐然沉默着一拉，几乎是扯着我望外走，他拦了一辆的，就推我进去，我骂骂咧咧不肯就范：“不用你多事！你走了就别回来！” 

他忍无可忍，一脚把我踢进去：“张祁！你知道什么！逼走我的人一直是你！” 
放屁！我嗤之以鼻，却已经说不出话来——我真的太累了。 
04年的春节还是一如既往地来了，我心如死水似地，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连笑都懒得笑一个，我妈以为我还是因为处分的事憋心，也随我去。大年初七那天，我收到一个短信： 

我走了，勿念。 
我直觉地看向窗外，冬天里的天依然灰蒙蒙的，却哪里有飞机的影子？ 【秋·银之月】 


26 
04年的春节还是一如既往地来了，我心如死水似地，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连笑都懒得笑一个，我妈以为我还是因为处分的事憋心，也随我去。大年初七那天，我收到一个短信： 

我走了，勿念。 
我看向窗外，冬天里的天依然灰蒙蒙的，却哪里有飞机的影子？ 
徐然从那天之后，见我还是那鸟样，好象那天送我回来只是怕我死在路上给市容市貌抹黑。我也没理他，我现在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几个高中同学回来有叫我出街的都一律推了。在家里我妈看着我也烦，找着茬骂，什么别人家小孩奖学金出国保研一样不落你就知道惹是生非差点被学校开除，现在还整天一张死人脸哭什么丧呢！——我知道她说这话没什么恶意，也就是嘴坏，可听多了心里还是不舒坦，和我妈顶嘴我做不出来，况且她说的倒他吗的全是真的。我于是宁愿一个人出去，找家PUB一个人坐上一晚上。或者和黎烨泡着，在我看来，现在真正说的上了解我的，也就黎烨一个人，又或者，我和他是黑到一处，谁也不嫌谁脏。 

他和谢家晖摊牌之后，生活更加放荡不羁，我没劝他，两个男人搞在一起有什么好结果？象我或黎烨那样，闹的不成样子，到头来什么真心，也都是狗屁不通。也是第一次，他带我去见识了真正的GAY 
PUB。我看着里面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人，第一次意识到其实和萧峰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完全没有真正接触到所谓的同志。 
黎烨在舞池里和一只类人猿跳的正HIGH，我不知道这样一个明显返祖的灵长类哪里值得他玩，黎烨听完我的比喻笑的不行，而后色咪咪地说人家毛是多了点可是人床上工夫好哪，反正到时候灯一关也见不着他一身草长莺飞的毛。我反驳他吗的明天天一亮旁边睡一个人猿泰山你就不怕。黎烨看着我直摇头，哪有明天？天一亮，谁不是装做不认识？419而已，当什么真。你以为谁都碰的上象你萧峰那样——他没有说下去，我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胸膛，萧峰算什么？人家是一飞冲天再也不回来了，我就不信我找不着比他好的！ 

把空酒瓶往桌上一丢，我摸出一根三五抽了，眯着眼吞云吐雾，昏暗灯光下，我看见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直盯着这边，他也抽着烟，是一种很潇洒的姿势，单手倚在吧台上，左手随意地夹着根烟，成熟的面容在缭绕烟雾里隐约着，透露出几分性感庸懒。 

萧峰若是毕业之后，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有些呆了，直到西装男走过来：“HI，一个人？” 
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被一个男人搭讪了：“。。。不。”我指指舞池上的黎烨。 
他勾勾唇角：“你老婆啊？” 
我摇头。他笑了：“我叫JERRY，你呢？” 
“TOM。”我一本正经。不就是猫和老鼠吗？ 
他愣了一下，笑的不行：“你真有意思，名字上较什么真。” 
他坐直身子，把烟熄了，伸过手来在我的手背轻挠了几下，带出一星炽烫：“有没有兴趣？” 
萧峰走了之后，我一直过着等同于禁欲的生活，我看着眼前的JERRY，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恩了一声。 
我们都是大老爷么，说什么谁为谁守节都是特别傻的事，他可以远走高飞我他吗的就该苦守寒窑？更何况我和萧峰算是分的彻底，既然求不到天长地久，还不如一夜纵情。 

我和他上了楼，他向酒保拿了一只钥匙，看的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一进门，他就松领带把上衣一丢：“我不洗澡了你呢？” 
我有些紧张，这和女人做完全不同。他走过来，一把把我推到床上，扯开我的领子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我闭上眼，他往上含住我的嘴唇，我迟疑地回应，他立刻长驱直入，又吸又吮，他的技巧，甚至比萧峰还要熟，却少了那种让我震撼到崩溃的快感。 

过了好久我们都喘不过气来，他终于松开我，靠在我的胸膛喘息不已。 
“你身材很棒。”他伸手隔着衣服抚摩我的肌肉，团着圈流连，有时再不轻不重地掐几下，慢慢地探到我的下身。 
萧峰从不会这样细火慢熬，我和他作爱，从来激情地象世界末日。 
“你这么MAN，一定是个1，一直是。”他肯定地呢喃，又含着我的喉结舔了好几遍，一激动翻身跨在我的腰上，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保险套，轻咬着撕开它：“我让你插好不好？” 

我觉得讽刺，我其实一直是被人压在身下干的，我一直觉得这样有些下贱，甚至觉得他说的话是在讽刺我。 
我支起身子，冷冷地看他：“我又不想做了，今天就这样吧。” 
他象吃了一颗老鼠屎，半晌才怒道：“你吗的玩我呢！” 
“随你怎么说。”我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手捏住手腕，又想往床上压，我皱着眉，和我用强的？我打架还没输过人！一抬脚，踢在他的小腹，他吃痛，又想来扯我的头发，我一偏头，左手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这下他是完全被我激怒了，几乎是跳起来，扣着我的腰就是一拳，我痛的都抽搐了，这小子还有两下！他又一把扯开我的裤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让你插你还浪，老子干死你！” 

说话间，他已经拉下裤子，插在我的双腿间，急速地摩擦起来，我有些骇然，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除了萧峰以外的男人压在身下，心里又气又怒，死命地扭打起来，他扯着我的裤子就往下褪，到了膝盖那，他一用力，整条裤子飞了出去，一道闪亮的银光滑过，落在地板上，铮然有声。 

我愣了一下，就想下床去捡，他一把压住我，在我腰上一扭：“你安分点，别他吗的搞的象强暴！你先让我操，下次换过来，你也不吃亏！” 
“放开。”我冷冷地开口。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不就一个破打火机么？有什么好捡的！” 
“叫你放开你丫傻了啊？”我脑子一热，真下了狠劲，一脚踢在他的命根子上，把哀号着的男人一把推开，下床把那个银色的打火机紧紧地攥在手里，冰凉冰凉地，我吐出一口气，心里却突然一酸。 

你完了你完了，张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萧峰。 
管他在德国还有没有记着你，真是犯贱！吗的贱到家了！ 
黎烨在外面把门敲的震天响，我铁青着脸把门拉开，他瞠目结舌：“你你你真的做了啊？” 
看到床上那个还在床上翻滚的男人 
，他吐了吐舌头，拉着我就往外走：“你怎么。。。咳，我听说你跟人上来开房。。。就猜到这么个结果，可你下手也忒狠了，人要是不举怎么办？不是要缠死你找你麻烦？” 

“他被人操就够了举不举什么打紧！”我口气还是很冲，黎烨脸色一变，我知道自己说话村着他了，见他一语不发往前走，只有沉默地跟着他。黎烨几个拐弯，到了一个小公园，突然转过头说：“张祁，你真的忘不了萧峰？”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P！我只是不想和那人做而已。” 
“那好。”他跟着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搭上我的手臂：“我让你做好不好。”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吗的说什么啊！” 
“我说真的。”他一只手轻轻拉下我的拉练，技巧性地揉捏，“我知道萧峰走了之后你一直都没——别忍着——你知道我——” 
“放开！”我捏着他的手骨，低声喝道，“别开玩笑！” 
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嫌我脏？” 
“不是——我，你——我拿你当兄弟！”我急了。他也急了：“我也拿你当兄弟！我黎烨这辈子没受人什么恩惠，除了你，张祁！我不介意的——你替我把谢家晖打个半死自己背上处分不得不和萧峰分开，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内疚吗？我为你做什么都好，真的！” 

我张大嘴，看了他好半晌，最终疲惫地摇摇头：“我和萧峰分开，不是因为你——我们差的太多，勉强下去对谁都是折磨。更何况——”我看了他一眼：“我从不后悔教训那个人渣，就算不是为你，我也会出手，别讲什么内疚不内疚，做兄弟不讲这个。”他愣了，我把他的手拉出来：“在我心里，兄弟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他没说话，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吧，今晚这话别再说了。我不爱听。” 
他起身，呆呆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喊了一句“阿祁。。。” 
我面色如常：“走吧。送你回去。” 
回到家门口，传达室老头难得还没睡，我尿急，先借他的洗手间一用，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弟弟，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福？两次都可以乐一乐了，偏偏你大哥我不争气。出来的时候我向老头道谢，一抬头居然看见徐然和一个人在外面拉拉扯扯地说话，定睛一看，除了苏莉还有谁？我不想见了面尴尬，就没出去，徐然大包小包地抗着两画框，苏莉在旁边撒着娇说：“你也给我看看嘛。” 

“不行。”徐然一头两个大，“我这画画着完的，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才要看！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其他女人了！”所有女人吃醋起来都是这样的无理取闹吗？我想，也不是啊，吴亭亭就不会这样，她总能在闹的时候想清楚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我身边的老头看着还特羡慕地感叹：“年轻人啊，嘿嘿嘿嘿。。。” 
我被他嘿的有些毛骨悚然，耳边只听见徐然柔声一句：“别傻了，我还能喜欢谁去？你看见我和哪个女孩子接近了？” 
苏莉娇憨地一摇头：“管你！你钱包里贴着其他人的照片呢——小李子告诉我的！” 
“李天发他糊弄你呢，你也信！” 
“那你自由创作的这副画为什么不能让我看？听说你连你们班黄老头推荐参展都拒绝了，你就不想让人看嘛你！” 
徐然也来气了：“胡说什么你！你别老管着我，有劲吗？” 
苏莉都快气哭了：“好——我不该管你！你找别人管你哈！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对我上心过？我还没问你咱们这样有劲吗？！” 
徐然火的转身就走，没几步就停脚了，又回过身来，好声好气地摸摸她的长发：“好拉，我随便说说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徐然就是这样，不轻易动气，对什么人都是春风细雨，只是一碰着我，就成了电闪雷鸣，也不知道我犯了他哪条禁忌。 
苏莉吸吸鼻子：“那你把画给我看！” 
“不行。” 
我看旁边那老头看的越发津津有味，这样下去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一咬牙走出去：“哎，好巧。。。你们也刚回来？” 
苏莉见我就怕，出了谢家晖的事后更胜一筹，脸色一白：“张。。。张祁。。。” 
我笑着和她说：“这么迟了女孩子走夜路危险，还是打的回学校吧。”我不由分说拉她到马路拦了辆的，塞给司机50块钱：“送她回S大学生宿舍B楼。”我向来不喜欢苏莉，但是我知道我要给徐然留面子，以前就是因为冲动才和他为了这点小事不愉快，现在是绝对不做这事了。徐然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喜好，我凭什么管他？就凭他叫我一声“哥”？ 

回来的时候，徐然还是怔怔地看我。 
“走吧。”我尽量自然地走过去，好象我们从不曾冷战过，“好大的框——有一米二乘一米二吧，厉害哦——我帮你拿一个？” 
刚碰上画布，他突然激烈地推开我：“不要！我自己拿！” 
我停了下，火有点起了，吗的我帮你解围你还这样对我？真他吗的要恨我都天荒地老？这么一想，牛脾气又上来了，我虎着脸：“我一定要帮你拿！” 
“不!要~！”他很小心地避开我，好象他抱的是炭疽疫。我火了，今晚闹了一场都还没泻呢！还惹我！手下用力，他的力气哪比的上我的？整个画框被我拉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碰然巨响。 

我有些没意思，讪讪地正准备搭话，却猛地愣住了，这副画画的居然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而，画上两个人的脸却被松节油洗掉了，可我还是看的出来，那画的是我——和他。 

“如果我是上帝，看见亲手创造出来的人背叛了自己，也一定会把他逐出伊甸园。他太肮脏了，不配留在那个乐土里——所以说人生来就有原罪。”这是他曾经和我说过的话，我一惊，抬眼瞪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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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上帝，看见亲手创造出来的人背叛了自己，也一定会把他逐出伊甸园。他太肮脏了，不配留在那个乐土里——所以说人生来就有原罪。”这是他曾经和我说过的话，我一惊，抬眼瞪向他。 

我们对看了很久，我狠狠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吗的，张祁！你想哪里去了。你以为这世界上同志到处都是啊？会由直转弯的恐怕就你一个，徐然怎么可能会对你想到其他方面去，你真是脑子抽风加自做多情！ 

他瞪我一眼，嘴一抿转身就走，我惊过神来，怎么也不甘心他就这样走了，心里一急，叫道：“哎，徐然，我都已经这么倒霉了你还要和我吵下去？这么多年兄弟了你忍心？” 

他停了脚步，却没回头。 
“小然子。。。”我可怜巴巴地又磨了一声，他忍不住转头恶狠狠地说：“你这都是自找的！从以前起就喜欢替人出头，出什么事你能怪谁？” 
我没话说，过了很久才点一下头：“然子。。。以前就当哥错了，咱别闹别扭了。。。我现在都成这样了，你也当解恨了好不？” 
他被我后一句给气乐了：“嘿，你怎么样和我什么关系？我解什么恨！” 
“别别。。。我以后再不混蛋了，你喜欢苏莉我保证P都不放一个更不会干涉你好不？” 
他脸色一变，又是扭头就走。 
我鼻子都气歪了，差点想破开他脑袋瓜子看看里面究竟塞了什么东西，我话都说这份上了，怎么也算变相道歉了不是，还想怎么样啊？ 
徐然走了几步，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帮我拿画框么？还不过来。” 
我松了口气。这个别扭的小屁孩！他怕是已经憋了一年，就是在那死撑。他从小脑子就弯来弯去的让人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画那什么画，只怕就是发泄，不会有什么深意。 

背叛？我和他哪谈的上这词？ 
“阿祁，你最近心情不好就是因为处分的事？”快到他家门口时他突然问了一声。我促不及防，啊了一声才说：“是啊，要不还能为什么事？奶奶的，就我衰。” 
他沉默：“是么。。。” 
和徐然言归于好是近来这么多事中，稍微能让我爽快的事，我们几乎冷战了近一年，这期间发生的事又岂止是宛如隔世？至少我从没想过徐然有一天会交女友，就象王毅，刘阅那样，对女生的胡搅蛮缠千依百顺。苏莉一个电话过来，徐然就得什么事都扔下陪她逛街兼当ATM，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从吴亭亭之后我对女人都有点戒心，提了一两次，徐然就顶回来，说不会啊苏莉挺好一女孩。我沉默了，说真的以前我可以和徐然开诚布公的说，因为他什么都听我的，而现在，即便我心里全是为他好，嘴里也不再露出半点风声来，一年前的事把我搞怕了，我觉得和他之间已经有了一层无形的隔阂，再不能象从前那样无话不谈。又或许经历那么多事，我也再不能象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人总要多些顾虑有些担当，才能真正成长。 

我觉得徐然变了，又或者，我和他都变了。 
但我想，失去的这一年，总该有什么补偿。他毕竟叫我一声哥。 
院运会的时候，我在最后一刻才知道徐然要跑三千米，差点没把那小傻瓜吊起来毒打，就他那破体质去栏这种别人挑剩下的烂活计？什么铅球跳远怎么就没他的份？以前跑个千五都还是仅仅达标的水平。照理徐然绝对不是那种假热血贪虚名的人。我刚想阻止他就被王毅重重一扯：“别别，你这不是坏事吗？小然子心眼死别又闹不愉快。” 

我奇了这有什么坏事。王毅撇撇嘴，还不是苏莉怂恿的，她和隔壁国画班的刘文华打赌呢，看谁的那位能拿三千米前三。 
我差点晕过去，他这也答应？就因为女人一时无聊的玩笑？ 
王毅一点头，你才知道啊，徐然对苏莉简直是太后老佛爷一样供着，前辈子欠了她的。所以咱由他去吧。。。他要给苏莉争脸不是？ 
我站起来，走到油画班的看台，把钉鞋往他面前一扔：“穿这跑，不会太累。你那什么球鞋一上塑胶道全打滑。”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苏莉一见我就没了笑容，我也懒的理她：“一会我给你陪跑好不好？” 
他看了苏莉一眼，平淡地摇摇头：“不用啦~三千米而已。” 
三千米而已？你以为你妈是王军霞啊？我气的不行，知道他是在苏莉面前撑脸，可一想到他以前高中测试时跑千五那个面无血色，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到场地上。 
三千米抱的人不多，十余个都在一起跑，真正的高手是不屑抱这种纯耗体的项目的，江同倒也报了，扎着个头带戴着个墨镜一身勾比人还大的耐克光天化日地招摇，一群女生为他摇旗呐喊，我估计很大成分是他请来的“拖”。他那百分百是为了拿名次补学分以免长留母校。 

徐然的身子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中间显得特别单薄。他身边站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王文华在他身边唧唧喳喳，我知道小然子就是为他才被拉下水的。 
发令抢一响，几个人同时冲了出去，刚开始大家的速度还都挺快，江同甚至边跑边注意一下自己头带上斗大的勾有没有带歪。两圈后他就不行了，还死死抱着墨镜不放，三步两步倒在草坪上光荣牺牲。出乎我意料之外，徐然居然一直跟在第一团里，虽不最前却也丝毫没落下。 

苏莉在旁叫的更起劲了，加油之声不绝于耳，我有些茫然，眼前的徐然有些陌生，他已经和我记忆中的他完全脱节，这就是一年时光带来的质变？ 
第五圈的时候，小然子已经脸色发白，脚步沉重地象灌满铅，每一步都在摇摇欲坠，苏莉在旁死喊：“徐然你挺住，你别输了啊！” 
第六圈，只剩下七个人了，他的脸上泛起了灰白的紫色，每一声喘息都象抽搐。 
第七圈，他几乎再也迈不开脚步，周围的拉拉队叫的白热化。我恨不得替他跑，他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我站在终点，心里一颤，脱口吼道：“徐然，过来！” 
他竭力扬了扬头，我不知道他有没能听到我的话，但是奇迹发生了，徐然沉重地脚步居然又坚持了下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最后半圈，一百。。。五十。。。三十——他超过了两个人，稳稳地跑在第四，离前一个人只有一个身子的距离——我高高地举起手，苏莉哭了出来。 

我亲眼看着他咬着牙，象竭尽全身气力，狠狠地拉开步子，痛苦却坚决——两步，一步——他超过那个人，跑到第三！ 
他真的长大了，再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孱弱孩子。我 
刚想松口气，就在这一刹那，一双脚狠狠地踢在他的小腿肚上，徐然哀叫一声，已经强弩之末的身子哪里能够承受，两个人一起翻倒在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耳边是女孩子们的惨叫。 
徐然的膝盖上被塑胶跑道割出了十几公分长的几道口子。血几乎是立刻渗了出来。 
我足足呆了十秒，直到那个自杀性攻击的主使者假惺惺地一句，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P他吗的不是故意的！你就不想他拿名次是吧？”我冲上去一把将徐然缆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你吗的耍阴招是吧？贱！” 
那男生脸色一变，拉过自己女朋友，带点挑衅的口气：“别乱放P！我什么时候耍阴的了？！” 
怀里徐然抖了一下，突然开始不能自以地干呕，我知道每个跑长跑的在最后加速的时候骤然停下，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严重的会休克，我都急疯了，腾地站起身子骂：“你吗的这不叫耍阴的？！你腿会自己长眼往人腿肚子上招呼？” 

很多人围了过来，他面子挂不住，狼狈地吼过来：“你吗的说什么！” 
我阴狠地看他：“想打架是吧？我奉陪——打一个人我吗的一个大过，再把你打到半残我最多留校，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我感到一只手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腕，向下看去，徐然一边趴在地上呕吐喘息，一边死不放手，连连摇头，眼里象要滴下水来。 
我心里一痛，我知道他怕我再为他打人。 
那男的脸上一跳，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王文华白着脸，偷偷拽了拽他男人的手臂，笑的比哭还难看：“别。。。张祁，大家都是同学别闹腾大了，阿辉真不是故意的，那个——阿辉，快给人徐然道歉！” 
远远看见几个老师已经赶过来处理，那男人咬着牙上前哼了一句：“对不起，我。。。我不小心踢到——” 
“大声点！”我冷冷地看他，“否则你今天别想走。”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男人无法，只有再大声念了一次——这就是所谓的隐忍和成熟？那我想我一辈子都学不会这套。 
一场混乱后，我扶着徐然坐到场外休息，他好不容易不再又喘又呕了，我替他拿纱布碘酒消毒，这小没良心的居然又一把把我推开，我余怒未消，吊着眼瞪他“ 
你又怎么了？”他气怔怔地看我：“你刚才又要打人！你知不知道再出这事教育局长也救不了你！你铁定被退学！” 
我鼻子都气歪了：“我这是为谁哪！你就这么白给他欺负？” 
“不用你管！” 
“对，我不管，这你自找的！为女人一句话做出这种傻事！你长进了啊！” 
这是和好以来我第一次和他吵架，前些日子我都是在对他百般迁就。 
他不说话了，背着脸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我看他这样就没辙了，十年来都是这样，我一使坏他没别的话说，就这样生闷气。沉默了很久，我捏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来：“好拉，然子。。。我，我根本没想打人呢！刚才那话是吓他的。” 

“吓他的？”他呆呆地看我。 
“我哪不知道我这处分再加一个就完了？可叫我看你被这贱人耍怎么咽的下这口气？怎么也得让他低三下四给你道歉。谢家晖的事闹的沸沸扬扬，那些人看我早成洪水猛兽，我要是放话威胁就不信这些龟孙子不怕。”我一口气说完，怕他不明白，又重复了一次，“我吓他们的知道不？我根本没想打人。” 

更何况我答应过。。。萧峰，再不做那样冲动的事。 
一别之后，各自保重，这是我和他的约定。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打那个谢——谢家晖？” 
“都哪辈子的事了，提这个做什么？”我低头为他上药。 
“你现在说的轻松，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我把碘酒一上，他疼地直咧嘴。 
我头业不抬：“我知道。” 
他没说话，也不问我知道什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苏莉大老远捧着一手的棉球药水，喊过来，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徐然，没事吧——都，都流血了——” 
我对这个罪魁祸首没什么好感，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她立即缩到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徐然的伤口：“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报什么三千米——” 
“算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徐然柔声安慰她，苏莉小声地说：“我一会陪你回去吧。。。你这样也走不了。。。” 
徐然顿了顿，也没看我：“。。。阿祁陪我回去就行了。” 
我觉得我熟悉的徐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又回来了。 
傍晚时候体育场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我们还并排坐在看台上，我见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喂，肚子不饿啊？还不走？” 
他傻乎乎地接口：“不饿。脚疼。” 
我笑了，一手揉揉他的头发：“刚才不是还很MAN地安慰苏莉这都小事，只是摔一下而已吗？小P孩还学人逞能！” 
他笑笑地不说话，任我说去。 
“说真的，你为什么对苏莉这么好啊？”我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他偏过头去，睫毛在夕阳余辉之下投出一大片和的阴影，“因为。。。只有她真的全心在乎我。” 
“P！”我嗤之以鼻，“我吗的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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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你为什么对苏莉这么好啊？”我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他偏过头去，睫毛在夕阳余辉之下投出一大片柔和的阴影，“因为。。。只有她真的全心在乎我。” 
“P！”我嗤之以鼻，“我吗的不是人啊？”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我觉得你有时候挺不是人的。” 
“找死啊你。”我一脚踢过去。 
我去他家的时候，徐然他爸那叫一个久旱逢甘露的激动劲儿，直喊阿祁你怎么一年没上我们家骗吃骗喝了。我对徐然一个挤眉弄眼，还不是这别扭小孩给闹的，嘴里却说叔，你别说我妈那菜是人吃的吗饿的我都成非洲难民了。徐然他爸一腆他的啤酒肚得意地直笑。 

进屋之后徐然虎着脸问我你来干吗啦？我眼一瞟，小P孩，哥哥我还不能来了啊？从包里掏出一大袋的山竹丢过去：“撑死你这小没良心的。” 
他一怔，你还记得啊？ 
家里有人送了一大箱的山竹，这东西贵的要死也就是个酸酸甜甜的味儿，也不晓得徐然怎么的就喜欢，他爸也不可能常给他买，我从前就常给他带，解解他的谗。 
徐然很有些惊喜的意思，偏偏还一撇嘴：“现在我早不喜欢了。” 
我劈手夺过来：“那好，我拿回去分人。”我还不了解他，一旦喜欢什么就是长长久久地下去，没个半途而废的。 
他死要脸，哼地转过头，我看着好笑，拔开一个送到他嘴边：“逗你呢，徐大哥赏脸吃一个吧。” 
他不客气地一口含掉，几道汁液从唇边渗出，我习惯性地反手替他擦了，指间的触感是一片腻滑，我象被烫着一般缩回手，暗骂自己十几声畜生。徐然倒不疑有他，吃了几个后，说要拿出去给爸妈吃。 

我一点头，他走后我在他床上翻个身，压着一样东西，抽出来是他的钱包，我想起那天晚上苏莉说的话，说钱包里藏着别人的照片——这小然子该不会真的也学人家玩劈腿？想想觉得不大可能，好奇地刚一打开，徐然推门进来，大叫一声张祁你干吗！我被他吓了一大跳，钱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埋怨地看他：“你丫这么大声干什么！” 

他拣起来，不声不吭地丢到抽屉里，有力把它关上，我有些没意思起来，他以前从不会和我计较这些个的，现在倒生分成这样了！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我尽量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徐然别过脸：“别乱翻别人东西。” 
“。。。。行。我先回去了。” 
他知道我不高兴，也没说什么，我刚走几步，他就在身后轻声道：“阿祁，我妈单位发了电影票，咱们去看吧。”我叹口气，我是真的越来越不明白他怎么翻脸象翻书一样，但还是配合地转过头：“什么电影啊？” 

“指环王啊，听说可好看了，三十块钱一张呢！” 
“怎么不和苏莉一起去？——别说三个一起哈——我不想当电灯炮。” 
他愣了一下，笑道：“女孩子看这个都是看那个拿弓箭的那个什么男人，哪看什么剧情啊？没劲。” 
我想起来了，那个精灵的确长的一脸0样，别说女孩子，我看指环王1的时候也基本上只看他。 
他狐疑地看我：“你笑什么？这么色咪咪的。” 
哪有！我大喊冤枉，他来追我，快说，就你这一脸坏样。我占着身材上的优势，死活没让他碰着，推打间他一脚踢到床角，床头柜上的台灯碰地一声砸下来，我几乎条件反射一样，拉过他滚到床的另一边，徐然还有些呆呆的没明白发生什么事，看着我的清澈双眼还带着点茫然。 

我和他靠的很近，应该说太近了，他就压在我身下，连他浅浅的呼吸我都能感受到，以男生来说过分白皙俊秀的面容一瞬间让我砰然心动，有一种久违的火热悄然从我胯下伸起，我骇然，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个。。。发泄了，对女人没了兴趣，自从酒吧那次的不欢而散之后，我也几乎是断了春风一度的念头，这种游戏不适合我，我不管看到谁都会想到。。。他，还怎么做的下去？可徐然不会。他和萧峰差的太多，他那么单纯—— 

“怎么了怎么了，两兄弟玩也闹出这么大动静？”徐然他爸一句话让我整个弹起来，徐然倒镇定，起身弯腰拣起台灯对门外叫：“没事，台灯掉地上了。” 
那只是一时冲动吧。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这么想着，我还没禽兽到对自己兄弟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何况，他还是个直的。 
我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要坐在这张桌子上，跟猴子似的让人看。 
气氛很有些尴尬，徐然一句话不说，苏莉身边的女孩子也一直低着头，只有苏莉一个劲地讲她们班的事。我玩惯了的人，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再看看那个女孩的光景就更明白了，心里不由地觉得好笑。我张祁到这份上还有女生会喜欢，还真他吗的奇迹。 

事情其实很简单，徐然最近老和我一起，估计苏大小姐心里不痛快了，今天非要插我们中间一起吃饭，那也无所谓，谁知道最后又多出她一同学，虽说是什么偶然碰见的，谁都知道她那是什么意思。 

我瞄见徐然一脸隐忍的怒气，又看苏莉难堪的神色，只有挺身而出，负责插科打诨活跃气氛，那个女人怎么样我是不管，怎么也得给徐然一个面子是吧。 
席上这才热闹了些，那女孩子被我逗的慢慢地也笑的开怀，苏莉更是努力地左右逢源，气氛好歹没了刚才的尴尬。 
点的菜上来，我又叫了两瓶啤酒，很热情地给两个女生让菜，倒象苏莉是我女人一样。酒过三巡，苏莉说要上洗手间，丢了个脸色给徐然，他当没看见，苏莉只有叫道：“徐然，你出来下。” 

“干什么。”口气很冲。 
苏莉没想到徐然会这么和她说话，一时间怔在这里。 
我知道她想给我和那女孩子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却没想到徐然这样不解风情，我一推徐然：“人叫你出去当然 有事啦。” 
他瞪我一眼，把椅子一摔，起身道：“那就出去！” 
我莫名其妙，他和我撒什么火啊，我也是被害人啊，这还不都是为了给他个台阶下？ 
等那两人走了，我冲对面那女孩子一眨眼：“别理他们，常有的事儿。”慢慢地又和她搭了几句话，把她逗的心花怒放，看在眼里，说不得还是有几分男人无聊的得意——就是我突然转了向，勾这样一个单纯的女生还是不在话下。聊了几句，我又突然担心外面的徐然起来，找个借口，出来，那两人就在楼道里，也不避人，只听见徐然冷冷地开口：“你这么多事干什么！” 

“我哪多事了？我看吴亭亭跟萧峰走了之后张祁一直很寂寞，难得小灵对他有点意思，介绍他俩认识还错了？” 
徐然一怔，急道：“你别乱说，阿祁和吴亭亭早断了。” 
“我乱说？是，我哪比的上你了解他？整天和他粘在一起，当不当我是你女朋友，你自己说说我们这三个月来出去过几次，吃过几次饭。” 
“张祁是我兄弟！” 
“兄弟就让你这么放在心上？我重要他重要？你说！” 
我在旁听的好笑，这有什么好比较的，所有女人都幻想成为男人心中的唯一，都要把爱情友情相提并论，都想把男人心里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连根拔起，却不知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徐然疲惫地看她：“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这都是人来人往的。” 
“说不出来了？你怎么就不听我的？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的——你看张祁自己不也和小灵聊的挺开心？说不定他也有兴趣？你在这瞎操什么心！” 
我没听下去，笑着摇头走开，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后来徐然回来，脸色还是很臭，苏莉脸色也不好看。吃完饭，我付了钱，小灵站起来我了个半天，我一笑：“我送你回去。”纯粹是风度问题。 
徐然也站起身：“那我们一起走吧。” 
苏莉快昏过去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有起身。 
四人上了一辆的，回到学校宿舍，送那两女生上楼后我问徐然：“咱们接着去哪？就回宿舍？” 
他不看我，扭头就走，我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他：“得，我又哪惹到你了？” 
他一甩手：“累了。回宿舍。” 
我晕，最近他的脾气怎么的越来越大，喜怒无常。跟着走了几步，我柔声道：“好了，十点不到呢回去有什么意思？今晚折腾了一晚上，咱们喝酒放松去。” 
拖着他走到常去的江心公园，这死小子还臭着一张脸，我也没再劝他，开了瓶酒，自己喝了一大口，一拍草坪：“坐啊！”他别扭了半天，一 
屁股坐下来，闷不吭声开始灌酒，他有多少斤两我不清楚？忙道：“别喝这么赶，没人抢你的。”他喝完一罐，用力地把空罐子丢了老远：“你没要电话号码？” 
啊？我愣。 
王小灵的手机啊！ 
我啼笑皆非：“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类型。” 
徐然不说话了，我说：“今晚还不是给你面子，我说你女朋友也忑多事，还操心到我身上了。” 
“。。。她是整天没事做就瞎想。”徐然烦躁地答道。 
他真的爱她吗？我看着徐然的侧脸，却没问出口，今非昔比，有些话已经说不得了。夜风吹过，些须凉意，我看着前面氤氲在夜色薄雾中的江水，随口道：“这天气下去游泳非感冒不可。” 

徐然已经喝的有几分醉意了，靠在我肩膀上说：“这有什么呀，我那时候跳下去的时候那才叫透心凉。” 
“什么跳下去？”我奇怪地看他，他断断续续地笑着说：“那时候一时想不开，回学校的时候跟鬼附身一样，就，就他吗的跳下去了！傻瓜！大傻瓜！” 
我只觉得身上一凉，猛地想起一年多前非典那时候他掉进学校外面那条河里的事——难道他不是失足掉下去的，而是——自己跳下去的！天！他疯了吗？ 
他又笑了出来：“阿祁，你最好了，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我最喜欢的！” 
爱不爱都受煎熬　同林鸟飞远了　谁不想暮暮朝朝　真心换来伤心　爱恨一肩挑　。。。　茫茫人海渺渺　真情那里找　岁月又不轻饶　一生得几回年少　又何苦庸人自扰　。。。斩不断情丝难了　爱人不见了　清醒还要趁早。。。 
一生得几回年少　。。。世事难预料　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荒诞的歌词颠三倒四没个调子，我却听出他唱的是那首庸人自扰，心里没由来的一酸，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扶住他：“然子，别喝了，是哥不好，又招你喝酒，来，我送你回去。” 

他摇着手想推开我，我不让，拉扯间，那个钱包又滚到地上，我心里一动，一直盯着那个钱包，手象有了自己的意识，将它打开一看，当场呆住—— 
钱包的夹层里哪有别人的照片？只有我和他高中时的一张合照。 
我第一个反应，你怎么也不挑张上镜点的，非要找一张我剃着个小平头跟劳改犯似的照片，转念一想，顿时震撼住—— 
他他他为什么会贴身放着我和他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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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个反应，你怎么也不挑张上镜点的，非要找一张我剃着个小平头跟劳改犯似的照片，转念一想，顿时震撼住—— 
他他他为什么会贴身放着我和他的照片？！ 
再说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思就假了，我心如擂鼓，不，不会吧。。。我他吗怎么也想不到徐然他会——他不是有苏莉么？他怎么可能？？望着已经醉倒在我身边的徐然，我的脑子里根本已经是一团乱麻——徐然，我玩了十年的铁哥们好兄弟居然会——喜欢我？！我偷眼看去，他面色潮红，长而不卷的睫毛一下一下颤巍巍地抖动着，心里一凛，我连忙转开头，拒绝这种可怕的诱惑。 

一瞬间，我们从小学起就形影不离的所有回忆涌上心头，我们一起打架一起逃课一起被留堂，他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我要一辈子罩着的好兄弟，现在竟然变质成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感情！我恐慌，不由地挪开身子。 

兄弟之间，能有这种感情吗？我接受不来，真的接受不来。 
我开始逃避，有意无意的拒绝。我曾经不喜欢苏莉，可现在我宁愿他们真爱的缠绵悱恻。徐然有找我出去都是打着哈哈地推拒，甚至推不了我就建议把苏莉和那王小灵一起带上，去游园划船的时候，我刚买完票徐然只问了一句谁和谁一起啊，我立即跳起来，拉着王小灵就走，说这还用问的吗？难道两个大男人一条船啊？我当然和小灵一起。把个王小灵的脸折腾地象块红布，低着头喃喃地说张祁你你你怎么说话的呢。我知道她误会了，可我管不了许多。我打心底就是个特自私的人，从来胳膊肘往内拐，别人死了残了和我没关系，但我在乎的人就算伤天害理作奸犯科我也死兜着他，更何况那人还是徐然。伤了王小灵总比让徐然伤心来的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也踏上这不归路哪！ 

可徐然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我心里还是隐隐做疼，我比谁都不希望他再次离我而去。当他渐渐地也不来找我的时候，我心里那叫一个郁闷，疯了我，究竟想要他怎么样？ 

我郁闷的时候就找黎烨，他问我最近怎么又他吗的这不爽样，前一阵子不挺滋润的了么？我把这事和黎烨一说，他愣了很久才念了一句，行啊，阿祁你魅力还真大，我一巴掌打在他头上，魅你个头！没见我真的烦啊！顿了一顿又说，说不定是我想太多了，他根本对我没那个意思？照片啊，画啊什么的都是他太重感情才闹出来的？然后激动地一拍大腿，操那我不是枉做小人？ 

黎烨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不咸不淡地说：“成啊，张祁，你继续没良心下去吧。” 
我瞪他。黎烨打量了我很久，慢慢地说：“你不也挺喜欢他的，为什么不在一起算了？” 
我如遭电击，差点没跳起来：“别傻了，他根本就不是同的，我这不是害他吗！” 
“你是还想着萧峰吧。”他平静地开口。 
“胡说！” 
那是我心中最深最深的伤口。 

暑假的时候，刘阅从江西回来，找我出去玩，这倒希奇了，我们多久没有联系了，前几个假期他有回来也没见他主动找我。在星巴克坐了一会，我笑着开口：“你平常不是都忙的很吗？难得出来和老朋友出来聚聚。”刘阅苦笑了下，哪呀，我都有和几个同学联系的。我猜他找我有事，多半还是他自己不能解决的，估计他是拉不下面子。我也不急，坐在那等他开口。 

刘阅一会就憋不住和我直说了：“阿祁，我——你知道的，吉安那穷地方，我是决计不会留在那里的，我成绩好又是骨干分子估计学校不肯放人，那什么，阿祁，我想。。。你爸那个公司不是效益挺好的吗，能不能。。。你知道——我有了去处，校领导怎么的也不能强留我不是？” 

我没由来对他那句“成绩好又是骨干分子”发怵，喝了口水，才说：“这不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吗？你急什么。再说你不是在那有了个女朋友了吗，你舍得啊？” 
他语塞，唉声叹气了好久，才对我合盘托出，他们学校比较特殊，到了大三就要决定要不要保研直升，刘阅现在这女朋友他爸是当地挺有势的一个头头，那女的是铁了心要和刘阅在一起，刘阅却心里不大乐意，又不想得罪他们父女。只想借着要回来工作的借口甩了那女的。他早对那女的玩腻了，之所以还拖着，只是想要是这边线断了，他好歹还有个后路。 

我呆了一会，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会为了爱情当众潸然泪下的人今天变的这样无情无义。他要是还象当年那样硬着骨头不肯求人我还会帮他，现在——“这事我帮不上，刘阅，我真帮不上。” 

他脸一下子拉长了：“怎么帮不上呢？那是你爸的公司啊！阿祁，你拉我一把，咱们这么好的交情是不是？我以后还不报答你？” 
我知道他说是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看我爸那公司效益好待遇高，这事本来就轮不到我做主，更何况我不是很想帮这个忙。被他这么一闹我心都凉了，现在这个社会之下，谁他吗的还能不功利？什么友情什么爱情，都是可以用来利用的工具！我摇摇头：“刘阅，我没办法，你找错人了。” 

他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哼地笑出声来：“张祁，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从以前起就样样都比我强，我难得现在混出个名堂来，你就想再把我踩下去！” 
“。。。你一直这么想我？”我发现我这时候居然还很平静。 
“难道不是？！我早该知道的，你连徐然都不帮，还会在乎我和你三年交情？”刘阅激动地连手都在颤抖，我眉一拧，这又关徐然什么事？ 
“他爸年初挪借了款子做期货，赔了，听说现在正在查帐，这事闹上去的话，国企职员说不定就要坐牢，你妈是那的财务主管，不是瞒不下来的，可你连帮都不帮——我打量你和他什么过命的交情！” 

我真的彻底愣住了，我是知道这事的，我妈回来的时候有给我和爸说过几次，说帐务有错要内部整改，可我没想到象徐然他爸这么憨厚老实的人也做这样的发财梦。徐然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也根本就没有开口求过我帮忙，连刘阅都知道了他也不告诉我！——我想起期末考的时候，我和徐然分在一个教室，考完邓论我在走廊外和他碰个正着。我见他倒是又瘦了好些，下巴都削成尖的了，有些心疼又有些尴尬，上去打个招呼，徐然淡淡地看我一眼，把头转开，我知道他在等还在里面考的苏莉，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样我应该开心才是啊。又随口问了句你爸妈还好吧，他还是平常似的回答“还不就那样”。他为什么不和我说，我真没能力帮他也就罢了！这事是玩笑的吗？他为什么不和我说！ 

心里又急又痛，我曾经发誓过要罩他一辈子，结果呢？ 
我刚站起身，刘阅叫了一声：“张祁！” 
我深吸一口气：“做兄弟我能帮都会帮。” 
可你这样想法作为，还叫兄弟么？ 
到家之后，我劈头就问我妈徐然他爸的事是不是真的。我妈很久没见我这么激动了，从处分那事之后，我对她是能避就避，我实在很怕看她失望的眼神。她愣了好一会：“你怎么也知道了。。。老徐在这也干了二十多年，好端端拿个职称就好了怎么做出这种事来。” 

我说妈，徐然和我们家那么多年邻居你不能放他们一马？我妈奇了，这事我说的算吗？上面要查我也拦不住，再说邻居怎么了，我还得替他们家淌这混水？ 
我二话不说，拉着我妈的手就跪下来：“妈我知道我不孝，您看我也诸多不满，我这辈子就求您一件事，您帮帮徐叔叔，一旦出了什么事，你让徐然怎么办！” 
我妈被我吓住了，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哀求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呢？我知道你和徐然感情好，可这是两回事，我一个女人在公司也不容易，你不替我想想要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我不起来，妈我知道这事难办，可我不能看着他们家出事，您以后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再不惹您生气，我我——妈，您帮他们这一次吧。我妈被我闹的没办法，却死活不肯答应。我倔起脾气来，到晚饭时还一直跪在客厅里不起来，我妈嘴巴上厉害，心里到底还是疼我的，见我这样，不由地滴下泪来：“我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我平常又打又骂你就是不肯低个头，为了徐然你就愿意这样！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傻瓜儿子！”我赶紧说：“妈我知道我知道，您帮他们这一回，你叫我干吗就干吗，我再不惹您生气了。”她说阿祁你太天真了，这么大一间公司多少人等着拿我的错，一不小心什么都没了，人要首先为自己着想其次才是别人！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我不吭声，徐然对我而言，不是别人！ 
她见我这倔样，长叹一声，拖他一个月，管他借钱也好卖房也好，该补的给我补上了，再不行我也没办法了。我大喜过望，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 
跑进房间，我把自己所有的存折拿出来，气都没喘就冲徐然他们家里，急的我妈直叫你赶投胎啊，不会吃了饭再说！ 
我的到来让他们全家都怔住了，徐然他爸叫了一声阿祁就没再说话，一片愁云惨淡。我把一直没说话的徐然拉出来：“我有事和你说，出来！” 
出了大门，我拐进一个隐秘的弄堂里，他一把挥开我的手说你干吗呢！我家还有事呢！ 
我虎着脸说我知道你家有事，要不是刘阅告诉我你还真想瞒我一辈子是吧！然后也懒得和他再解释，把几本存折往他手里一塞，这都是以前我爸给我存的，我用不上，钱不多就两万块，能填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去借，死都要在一个月里给我补上！ 

他呆了好久，突然一挥手，把存折打飞，怒吼了一句：“我不要！” 
“你傻了是吧？！不要！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吗？你就不管你爸怎么样了吗？” 
我死命捏着他的肩膀晃，想让他清醒一点，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 
他看着我，眼圈突然红了：“你也不用好一阵歹一阵的，张祁，别玩我了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玩了！”莫名其妙！我觉得我为他在我妈面前象无赖一样的低三下四全部都白费了，这小子不长心的啊！ 
“你没玩？你高兴了就哄哄我，不高兴了就把我推的远远的，这不算玩！”他大吼出声，我从来没听过他这样声嘶力竭的叫喊，“我不要你对我好你知道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会失去你！！” 

我觉得喉咙里象被什么堵住了，徐然，徐然。。。 
“我很早就知道你和萧峰的事了，去年春节萧峰来找你的时候，我就跟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一起走。。。一起进了宾馆——阿祁，你根本不会了解我那时候有多么痛苦！”他怔怔地看着我，两行热泪就这样涌出眼眶，“你从来游戏人间，可我知道你和萧峰不一样！你是认真的！你以为你一次次地骗我我不知道吗，我只想呆在你身边而已，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你那天晚上和萧峰出去，我是亲眼看见的，我打电话给你我说我想好好和你谈谈，可你拒绝我，不论我说什么你也不愿见我一面，我知道我真的输了，十年感情比不上萧峰对你说一句话！回去的时候，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我从上面跳下去的时候，心里一点都不害怕，真的！可是醒了之后，你还是属于萧峰，你再不是我的阿祁。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看着你，所以我选择离开，选择和苏莉在一起，可你为什么又来招惹我！你你——放过我。。。”他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我已经怔在原地，他说的话让我几乎崩溃，我从来不知道我令他那样痛苦，就在我和萧峰在一起的时候。。。“徐然。。。徐然。。。”我想抱住他，他却推开我：“阿祁，你一向对我都这么温柔，可我要的不是这个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你永远不会喜欢男人，所以我忍，我看着你一个一个地换女朋友，可我知道你接受了萧峰的时候，才明白你不是不能接受男人你是不能接受我！”他咬住下唇，脸色苍白地象鬼一样：“那天我其实没有全醉，你看照片的时候我是清醒的，可看到你的表情我知道我注定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感情，你再次疏远我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可悲，阿祁，别再对我温柔，我受不了了，你不能接受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一点血迹从他紧咬着的嘴唇里渗出，他全身都在颤抖着，我心都碎了：“徐然。。。徐然。。。我没有，我不是——” 
他再次决绝地推开我：“放了我吧，阿祁，别再以为我们还能做回什么朋友，我们以后再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的事也不用你再管，我不是你的累赘！——我说真的！” 
再没有什么关系？我大惊，只觉得心都要被人揪出来一般地疼，不，我不要，我不允许！我攥住他的手臂：“我不许！” 
“张祁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他泪如泉涌，一瞬间，我只觉得理智在我脑海里迸裂爆炸散的不知所终，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已经一把抱住他，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我就是要缠着你，缠上一辈子！” 
我凶巴巴地吼道。 
徐然，我不要你再这样伤心绝望。 

鉴于JJ上对于萧张配还是张徐配讨论的非常激烈，偶有话要说~~ 
我不想偏离自己原先的构想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文写到这里还在我的预期之内没，这文有它的原形，现实中的＂张祁＂究竟和谁在一起，这个，还是要请大家看下去的，到结局～我不会立场不坚定甚至为了迎合大众就改变初衷，我说过会还原真实结局的 

大家一定要看下无的～～爱情绝对不是１加１这么简单，能不能在一起不是只靠感情的冲动，就酱[caihua/qiu] 
30 
黎烨后来问我当时怎么想的，我只有一个回答，我恨不得把我的嘴给撕了！是的，就这么一个冲动的举动，我和他已经万劫不复，再不能回到过去。 
我和他漫漫十年的纯洁友情就此飞灰湮灭。 
而那时候的我，还懵懂着，呆怔着，震惊着这带着些须苦涩甜蜜的吻。我回过神来，手还紧紧攥着徐然的袖子，他也呆了，两个傻B在昏黄的路灯下毫不烂漫地傻瞪着，谁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吞了一口口水，弯腰把存折拣起来往他怀里一扔，凶神恶煞地说：“你别再他吗的给我推来推去，我又不是不叫你还了，再罗嗦我抽你！” 
徐然没接，他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我闭上眼，“真的！” 
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些什么，徐然，我真的离不开你。 
他怔怔地看我，又缓缓地摇头：“不，阿祁，你又冲动了。你只是可怜我，我是你不得不背负的责任——是不是？” 
我匪夷所思，你说什么呢你！ 
“我是豁出去的，既然跟你挑明了我就没想再和你能走在一起，你用不着勉强自己，我们以后各干各的。”这时候我砍他的心都有，一口一个各干各的，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我一把拖住他，又是用力一咬，咬在他的嘴唇上，浅浅的两道痕迹：“勉强我能这样亲你，你犯傻啊！” 

或许明天我会后悔，可是今时今刻，我退无可退。 
小然，小然，我张祁要是真能置你十年苦恋于不顾，就此与你行同陌路，与禽兽何异？！他对我点点滴滴的好，掏心置肺的真，十年一瞬的情，我死也忘不了。罢了，我从来不是高尚的圣人，做不到清心寡欲，做不到不动如山，徐然，你注定要陪我共同背德，沉沦苦海。 

徐然他爸的事经过一番波折，又套现又借钱总算把那个洞补了个七七八八，可是却是非内退不可，不叫下岗换个名目叫内退，想来也算是社会主义“温情”的一面。我问他那你爸接着该怎么办？徐然苦笑道，还能怎么办？难道死赖着不走？这房子是单位分配的，最多半年也是要收回去的。我爸想做个小生意，能糊口就行，什么发财梦，那是想也不敢再想了。 

我沉默了一会，要不我这里还有—— 
徐然瞪了我一眼，“你又来了。上次的钱我爸说会尽快还你。”我不说话了，我就是喜欢徐然对我毫无杂质的感情。 
快开学的时候，我到他家帮徐然收拾去学校的行李，他爸妈看店铺去了，据说已经一两天没回来，整个家里杂乱无章地摆着好些东西，一派破败颓唐。我知道他们是快要搬了。 

“我们都大三了，怎么宿舍还在B楼，又破又小。”徐然刚在家冲完澡出来，只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和短裤，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淡淡的香皂的味道若有似无地窜进我的鼻端，我心神一荡：“死了心吧~估计宿舍是不可能换了的，好的学生公寓听说早给私立的定走了，哪轮的到我们？”说着话，手里从他衣服堆里摸出一个东西，我一看，是一个桃心型的小链子，做工还行，上面一圈一圈地簇着玫瑰花。我摇摇它，哼了一声：“小然子，这是什么？”他怔了一会，呆了好久才想起来似的啊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跳起来想把那项链抢过来，我不让：“说，谁给的？” 

其实我知道是谁，看他这样子我就更不爽了，心里还隐约有些酸味，琢磨着，小然子该不算个完全的GAY吧——他还有女朋友，还一往情深呢。其实介意这种事我自己都觉得挺傻冒的，可还是忍不住捉弄捉弄他，我把它打开，果然里面贴着的是苏莉和他的大头贴，我知道女孩子就喜欢做这事，我故意扬扬下巴：“你女朋友也快回来了，你也不寂寞了？” 

徐然伸手来抢，我左躲右闪，愣是没让他碰着，他家小，又要小心不踩着地上的杂物，没一会我就折腾出一身汗。 
“不玩了不玩了。没劲。”我把项链丢给他，“我去冲个澡。” 
“阿祁。”他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你没生气吧。。。” 
白痴。我揉揉他的头发，“我跟你生这气干吗？” 
这天已经快十月了还是热的厉害，我草草冲了一下冷水，也没抹香皂，拧了水龙头就往外走。 
“阿祁。”徐然在门外叫了一声，我眼睛都睁不开，抹了抹脸就去拿挂着的浴巾，“干吗呢？”我手里扑了个空，正诧异着，徐然又叫了一声：“毛巾在这呢。” 
我直觉地转头，顿时一股热血冲上脑海，刚才冲的冷水好象在一瞬间蒸腾殆尽！ 
徐然——他居然就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 
我整个都傻了，直到他走过来紧紧地抱住我，他身上的皮肤，烫的象要燃烧，我闭上眼，暗暗地呻吟一声，我真没想到，徐然他，他会—— 
“阿祁，阿祁。。。”他呢喃着，热切的喘息就在我耳边萦绕，我和他肌肤相触，我从来不知道他的身子这么滑这么腻。。。我捏着他的手臂，粗重地喘息起来：“你干什么！快出去！” 

他不说话，反而伸手探上我的下体，我一惊，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却发现徐然的小弟弟已经昂扬地抬起头，我被这从没见过也没想象过的奇景震撼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刻带着妖媚的诱惑的致命的勾挑的笑容的人，哪里是我平日熟知的徐然？就是这种从来没有过的风情让我鼠蹊一阵又一阵紧迫的骚热，我也勃起了，徐然走进一步，慢慢地伸手望下抚摩：“阿祁。。。阿祁，我会的。。。” 

我吞了吞口水，我想问他会什么，可当他的手按上我的顶端的时候，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手握着自己的，另一手由缓到急地替我圈套，技巧性地捏按，间或照顾到后面更隐秘的两团软肉——我仰起头，嘶哑地呻吟出声：“徐。。。然。。。你这小P孩，在我面前装纯洁。。。装了这么。。。多年。。。啊。。。” 

快感是致命而强烈的，我只能死命夹紧大腿才能不丢脸地泄出来，他的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润的想要滴出水来，他看着我，突然清纯地一笑，缓缓地跪在地上，“你干吗！”我有一瞬间的恐慌，他居然毫不犹豫地握住我的老二慢慢地含了进去——“徐然！”我抖了一下腰，低吼一声——从他走后，没人再给我这样的快感！他没有回应，只能发出含糊的鼻音，他。。。里面是那么的潮湿那么的滚烫，我一把揪紧他的头发，用力地揪，象要把他的头皮生生扯下：“再进去一点，对，他吗的——你给我含紧点！” 

这一瞬间他再不是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我粗俗地骂道，用力地挺腰冲刺，他痛苦地皱着眉，就是这种顺从而隐忍的表情最大限度地刺激到我的兽性，我酣畅淋漓地喘息呻吟，下身越挺越快，徐然一边替我口交，一边伸手转到自己的下身，用力上下圈套，我被这淫荡的画面刺激地热血沸腾，什么也无法思考无法顾虑，一把把他打横抱起来，湿淋淋地走过客厅，重重地丢在他的床上。 

他居然还是那样无邪地笑，口角却是粘连着好几道连绵的液体，我被他激的不行，一股子邪火无处可发，恨不得把他生吞下肚，我压在他身上，恶狠狠地问：“你哪学来这么多花招！” 

他眨眨眼睛：“看毛片学的。” 
“有没有跟别人练习过？”我一掌握住他的要害，惹的他一连串破碎的喘息：“没，没。。。我就偷偷地看过几次，想你想的受不了的时候就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想把他囫囵个地揉进心里去。 

我知道第一次的时候会痛的脱个人形，可现在能停下的估计就不是男人。我伸手往他下身一拨弄，立即湿淋淋地一大片，我伸出手指，慢慢地旋进他的后穴，轻探慢勾，徐然啊地叫出声来，整个身子都疼地绷紧了，却还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柔顺样，死捏着自己的手，不肯喊出一个疼字来，我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征服过一个男人，他满足了我所有的男性骄傲。 

“放松点。。。”我哼，他的里面还是紧的不行，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不行了，吗的你让我进去！”话音刚落，我一个用力，头部挤了进去，他疼地脸色发白，嘴里却还阿祁阿祁叫个没完，我又怜又爱，没舍得再用力，却被他夹的难受，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涌出，“放松——”我一掌拍向他的臀部，他反射性地一抖，我只觉得内里一热，眼看就要真的直捣黄龙—— 

手机的铃声突然见鬼似的响个不停，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徐然更是紧张地蹦起身子，我更是进退不得，咬牙切齿地摩擦了好久，还是夹的生疼，徐然更是疼出了眼泪，我只有一下一下地抚摩着他的尾椎，慢慢地把自己的火热退出来，然后一把摸起桌上的电话，火大地吼了一声：“喂？！” 

“。。。” 
“喂！”我怒，恨不得把电话对面那人给撕了。 
“张祁。” 
我呆住。 
这一瞬间，我不知自己生在何处。 
居然。。。是他，怎会。。。是他。他——他——他——千不该万不该，再来找我！ 
“。。。有事么？”我全身的火热欲望奇迹般地褪个干净，留下的只有苍凉悲哀，开口时，又岂只是恍如隔世？ 
长长久久的沉默，良久，他开口：“还好么？” 
我差点流下泪来。 
萧峰，萧峰。。。你我之间，如今就只有这一句空乏的客套么。 
没有必要。。。不再联系——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打破承诺——我不想再记起你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不想再猜测你现在到底过的怎么样你知道不知道！ 

“还不。。。就那样。”我笑，开口说的话竟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他沉默，深深浅浅的呼吸隔着大洋彼岸哀鸣。 
“那就好，我也是随便打打，我快上课了，先这样——” 
“阿祁，谁的电话？”或许看出我神色有异，徐然爬过来问了一声。 
“我。。。我一同学——”我直觉地隐瞒，转念一想我同学不就是他同学么，赶紧改口道，“我朋友，你不认识。” 
电话那头的萧峰突然笑出声来，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悲哀：“在你身边的是徐然吧？”他还在笑，“你们又在一起了，真好。” 
我心里象被什么哽住了，硬着声音道：“你说什么你。” 
他还是自顾自地笑，神经质地笑了好久才说：“行啊，阿祁。。。我也不打扰你了，就这样吧。” 
我不说话。 
他长叹一声：“。。。阿祁，再见。” 
“。。。再见。”是诀别吧。 
他再次轻而易举地击溃我。 
我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心象被什么掏空了一般。 
我放下手机，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眨下眼。徐然摸着我的脸颊，“阿祁，怎么了？”我茫然地转头，看见他赤裸的身子，一阵排山倒海的窒息恐慌，我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慢慢地抱住，拥紧：“然子。。。” 

“阿祁。。。”他不安地扭动起来，我按住他：“别动了，你——要不今天我们别做了？” 
他呆了一下，困惑而敏感地开口：“刚才那人是谁？” 
我心里一颤，他实在太敏感太纤细太容易受伤，我赶忙安抚道：“刚才那就我一朋友，王毅他女朋友那个系的，有事找我帮忙呢。” 
他不说话了，沉默地开始穿衣服，我于心不忍故意笑道：“今天你状态不行，怎么做啊？我小弟都快被夹断了。” 
他脸红的象滴血一样，扭头狠狠扭了我一下：“你这人说话怎么能这么恶心！” 
我笑，那时候的我们，都没意识到，萧峰，竟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一个变数。 【Cissy】 

３１ 
苏莉到学校的时候，徐然还是去接他了，那天我原本约了他一起打羽毛球，但看见徐然脸上的表情我就说算了，你接她去吧，反正在室内晚上一样能打，他很快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阿祁我办完事马上回来你一定一定要等我。”我笑了一下，知道了，我就坐体育馆门口等你，等成化石我也等。 

这话当然是说说而已，我从来没有等过什么人，所以到快七点还没见到徐然的时候我的脸都开始抽搐了，我已经在“香谢”顶层订了位子，原本想和他一起去尝尝那里新出的海鲜自助，现在去只怕只有收拾碗碟的份，他是从来不曾放我鸽子的，以前有出去的，他都会等上大半个小时。心里有些不安，我拨了他的手机，只听里面一片喧哗，徐然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喂。。。？” 

旁边有一个女声，徐然，喜欢吃什么，你点啊——对了，海鲜是不，我帮你点—— 
我强压怒火：“你什么意思。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他压低声音：“那个。。。苏莉他爸妈居然也跟着来了，他们要请我吃饭，我，我推不掉。。。真的，我吃完马上过去。。。”话到最后，几乎是带着一点哀求了，我二话不说切断了电话。我觉得很孬，无论谁都好可徐然这么对我我觉得特没面子，几乎是同时我手机又响了，我知道是谁，一把掐掉。我气不打一处来，成啊，都见家长了，继续努力吧。电话响了七八次后终于平息，估计他被丈母娘拉入席了，我盯着电话冷冷地笑了一声，顿了一顿，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也别来了。想了想，又发一条：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升入大三后，更多人搬出去男盗女娼，宿舍里只剩我和林恒，最近交了个女朋友越发地连个人影也不见，宿舍里几乎是我一个人的天下，我回去洗完澡，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开了听啤酒刚坐到电脑前，门就被拍的震天响，我以为是林恒，套了拖鞋去开门，说你小子今天难得啊，没8点就舍得回来？ 

门一开我呆了，居然是徐然，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连气也忘记生，只能把他拉进门内：“你怎么——”他一把扑向我，把我压在墙上，疯狂地吻我！ 

我错愕，又有些生气，一把推开他：“你干吗你！”他不理我，象使了吃奶的劲又扑在我身上，胡乱地亲吻，我真急了，刚想斥他几句，却觉得脖子上一烫，我拉开他，他撇过头去，却被我一把扳回——他竟然满脸的泪痕，闭着眼不肯看我，不时地发出几声细微的抽噎。 

我这下什么气都没了：“你。。。你又怎么了？”他不说话，我叹口气，慢慢地转身，“不说算了。”他一把攥住我的袖子：“我跑回来的——阿祁你别生气，今天的事我真的没想到！” 

跑来的？我有些诧异，果然见他一脸一头的汗，整个背都被汗水湿透，我没好气地一揉他的头发：“你没事跑回来干吗？不用陪你丈母娘他们啊？” 
他怔了一怔：“我看到你发的短信——你说，以后再也不用来了。。。我很怕你说真的，你每次都可以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急死了我和他们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先回去。。。出来的时候又碰上高峰，车在二环堵了好久。。。我一急，就下车跑过来了——我怕你生气，阿祁我怕你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我心里听的却上一颤，我一句发泄似的话竟然让他恐慌至此，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么？ 
“。。。你吗的整一个傻瓜！”我恶狠狠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抱住我，哽咽道：“阿祁。。。我只喜欢你一个，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喉咙有些堵，什么一生一世，还是不要轻易出口的好，太沉重。 
又想起一个人来，我眼一闭，将他的残像驱逐出我的意念。 
我搂着他，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为什么不和她分了算了？”我不怀疑他对我的感情，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拖着。他红着眼看我：“。。。我说不出口——她，她对我没的说了。。。阿祁我会和她分，可多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怕她接受不来。”我不以为然，却也知道这是他的本性，柔顺太过。 

笑着轻吻他的额头：“哥不在乎这个，你放心，没人逼你。”说实话打心眼里我也没想和苏莉争什么，太傻了这也。 
后来他一整个晚上都在讨好我，他帮我打飞机，由于姿势受限手势不顺，他显得很生疏，我把他抱在怀里，含住他的耳根说，怎么这么笨，太久没练习了？他红着脸瞪我，突然一扭身钻进被子里，我笑着一把提起他：“别别，知道你嘴巴厉害。”他的脸更红了，躲在我怀里，喃喃地说：“阿祁，你。。。想做吗？”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做10，其实我也是真的“站”起来了，可我却在一瞬间迟疑，我想到那个夜晚，那个电话，心里一痛，那时候象要焚烧一切的激情仿佛只是错觉，一面对他我总有歉疚，不知为谁。 

我轻拍他的肩膀：“林恒说不定一会就回来的。。。”他眨着眼睛看我，也没说话，我心里一动，又倾身吻了过去。 
到凌晨2点林恒也没有回来，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和徐然两个人挤在床上我几乎是侧着身子半搂着他睡，身子别提多扭曲难受了，干脆起身转转筋骨。秋天里的月光似乎都带着几分萧瑟寒凉，我点了一根烟，一扭头，猛然看见那张摆在我床边的空床——只是铺着木板的铁架床，连张草席都没有，那么荒凉。我着魔似的走过去，慢慢地坐下，细细地抚摩：平常人来人往我不会注意，可夜深人静我才猛地想起，这床曾经是萧峰睡过的。。。点滴往事忆上心头，我一时惘然，捏着烟抽了一口，竟是他最爱的三五，我心烦意乱，一把把烟在床板上摁灭了，烫出一个焦黑的痕迹。 

回过神来，我抬眼一看，徐然竟就站在眼前。我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怎么也醒了？”他望着我，突然问：阿祁，你还想着他？ 
我吓一跳，说什么呢。我。。。我也就起来抽根烟而已。 
奥。。。抽烟。徐然冷笑了一下，带着点不信任的意味。我一下子不高兴起来，他这样太没意思了吧，我还觉得我应该因为他和苏莉的事生气呢。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和他吵，我必须让着他，从前应该，现在更应该。 

我站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肩，天气冷了，上床睡去。动作间，一直放在床边的打火机飞了出去，敲在水泥地上，带出一道银光。我一怔，直觉地把它捡起来，捏到手里，徐然说话了：“这打火机很有形，送我吧。”我眼皮一跳，笑道：“送你干什么？你又不抽烟。” 

“抽烟才能要打火机？我就不能留着做个纪念？”我从来不知道柔顺温雅的徐然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我勉强笑道：“纪念什么？我这使顺手了，再换麻烦。你喜欢我再给你买一个。” 

“买一个？阿祁，有些东西是能用钱买的来的吗？！”他有些受伤地看我，“你觉得有钱什么也能解决？是不是？” 
我怒，他这是想存心和我吵架呢！我觉得累，之前是寂寞，而现在呢，则是烦躁愧疚，什么感觉都有。我甚至再想，如果早知道他敏感到近乎神经质，我们或许做兄弟会更好。然而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我忘不了他的满脸泪痕。彼此沉默地对视了很久，我抿抿嘴角，把打火机丢到桌上：“好了然子，别想太多，我也是真喜欢你。睡吧。” 

他退后，我不让他逃，捏着他的腰就亲过去，他挣脱不开，任由我泄愤又似安抚地蹂躏他的嘴唇，我想，谁人他吗的在一起没个磕磕碰碰？他是我的小然子，我怎么也不能对不起他。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和徐然这样，算什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暧昧地一塌糊涂。我每次这样问自己的时候，总会在想，你能让徐然离开么？不，不能。张祁，其实你怯弱，你再不想忍受任何一个人舍你而去的孤独。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不想思考，我只想和徐然就这样维系下去，可我发现，现实永远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简单。 

我的心里已经深深地扎进一根刺，拔不出，化不开，痛到地老天荒。 
我和他总会为了一点小事闹不快，看到他伤心绝望，我自己也觉得难受，他实在太敏感太脆弱——结局都是我的隐忍换取暂时的平和。 
那天我刚进教室，就见几个同学都围在一起议论，李天发一看见我，扭头就喊：“阿祁你过来看看，那边寄过来的照片！”什么那边的照片，我有些莫名其妙，昨天晚上刚因为徐然的事一宿没睡塌实脑子现在还混混沌沌的，但我随即象被蛰了一样反应过来，不觉得出了一点冷汗：“不用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啊~~~你看柏林多漂亮啊——你看这广场。”李天发抓着一叠照片跑过来，“哪，这是和那边学校的学生一起去柏林墙的遗址拍的——哇，好多金发辣妹哦！阿祁你看这身材，萧峰真是羡慕死人了。隔了一学期多才发照片过来！”说着就将照片往我怀里一送，我条件反射似地躲开—— 

我不想看不想看，甚至恐惧地想闭上眼睛，可他的容貌，那个在梦中被我焚毁无数次的音容笑貌伴随点滴回忆一起扎进我的双眼，我在刹那间，呆若木鸡。 
他身边站着吴亭亭，得体的微笑，默契的眼神，无论真相如何，在表象上，他们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我想起那个电话，想起他那句对我对他都残忍的“还好吗”，心里隐隐地疼，慢慢地返开，深入骨髓。 
“怎么这么多人在这？你们班不用上课啊？” 
我浑身一震，徐然拉着王毅跑我们班上，王毅接口说，“是啊，该不是传什么有色物资吧？快点上缴！” 
李天发气的大叫：“哪来什么有色物资！死王毅你别冤枉人！我们班长的玉照咱们瞻仰瞻仰不行啊？那是我们班骄傲！”一手拉我：“张祁，你别藏着，快把萧大侠照片拿出来吓吓他们。” 

我心里有些乱，勉强笑骂道：“什么叫吓一吓，你当人是门神啊？” 
徐然笑道：“那我看看，看这留洋学生和我有什么不同。”听者有心，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徐然一张张地看完了，才说，“看来他在那混的很好么~很有精神，吴亭亭看来气色也不错，这俩人倒都会自己照顾自己。你说是么？阿祁。。。”我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只觉得字字钻心，也没回应，把照片一丢，自己走开。 

到宿舍的时候，徐然找我吃饭，我淡淡地推了一句不去吃了，说实话，我有些生他的气。 
徐然看着我说：“我知道你因为照片的事不高兴。” 
“没有，你瞎想什么。” 
“没有？你看见他眼里都能冒出火来，我说一下你就不高兴！”徐然站直身子，“我知道你心里再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这么久以来的火被他一句话全撩拨上来：“你知道？你知道个P！你就知道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我和王小灵说句话，你不高兴，我看张照片，你也不高兴，你究竟想我怎么样！是不是要我死你面前你才甘心？” 

我原本以为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远甚一切，包括萧峰——我们毕竟在一起整整十年！可结果呢？！我们或许根本不适合走到这一步，做兄弟不是更单纯吗？至少没有这么多的的烦扰纷争不是吗？我他吗的真累了，我受不了他的紧迫盯人患得患失，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他和苏莉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难受我不郁闷？我有没有为难过他？为什么他连我和谁说过话都要计较！他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气怔怔地看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不再想他？！” 
我粗着嗓子：“没想就是没想，是你自己多心！” 
“那你把那个打火机给丢了！现在！立刻！”徐然的脸上是一种我不熟悉的冷酷和坚持，“我知道那是萧峰留给你的——你丢了他！” 
我一口气没上来，直觉地吼了一句：“不行！” 

32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都愣了——我，我刚才说什么了我。 
他怔了一怔，慢慢地点头，他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恐慌，安抚的话差点要脱口而出，我最怕见到他这个表情。 
“你这么想的是不？你心里一直是这么个念头是不是？”徐然居然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我，我被他激地烦躁极了，铁青着脸：“你别这么小心眼成不？不就，不就个打火机么。。。” 

他冷笑着说：“张祁，你何苦自欺欺人。” 
胡说胡说！我直觉地嗤之以鼻，他凭什么这么说！“自欺欺人的是你。徐然，你再要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你和苏莉在一起我有没有说过半句话？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歇斯底里——我甚至在想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 

他退了一步：“你说出来了。。。你想分是不是？你还是说出来了！”我忍无可忍，眼前的徐然那么陌生那么遥远，“对！我就他吗的想分！你说对了！”我腾地站起，重重地摔上门离开，那一刻，我真他吗地恨他。 

分手，竟是个这么容易出口的词语？！ 
和徐然闹翻了的时候，黎烨正和一个香港来做服装的生意人打的火热。我闷声闷气地挂一通电话过去，黎烨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俩迟早要出事，我哧了一声，你少给我事后诸葛。他笑了一下，我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给你事后诸葛了，我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他一顿，见面再说吧。 

我们约在常去的GAYBAR见面，黎烨进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一阵旋风，他无疑是年轻而带有蛊惑的魅力，而且他不是很娘的那种C，这一点尤其吃香。他坐在我身边，叫了一杯啤酒，说：“你和你小情人闹的很大啊？” 

我自嘲地一笑：“何止大？那小子的脾气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我和他十年过命的交情，也没料到他的脾气会这么——” 
黎烨呵呵地笑：“后悔了？” 
我一震，他说对了，我真的有些后悔，如果那天晚上我和他没有捅破这层纸，我和他不曾走到这一步，所有的争吵怨恨是不是都烟消云散？ 
他是不是真的一辈子只能做我兄弟？ 
又或许，我接受他的感情只是一场错误？ 
黎烨看着我闷不吭声地猛灌酒，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和他吵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他耍小性？” 
我脸色更难看了。“你想说什么。” 
他笑，我原本以为这种纠缠不清的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没想到。。。张祁，有时候太重感情只会让事情更加纠缠不清而已。 
这世界上若是还有一个人可以让我敞开心胸真的说上几句话的，怕也只有黎烨了。他的暗示他知我也知。走到这纠缠不清的一步，我真的也是全凭感情的冲动，我原本不该这样当断不断的——莫非我真的只是因为寂寞——我不敢再想下去，手一挥：“别说这个了，烦。” 

黎烨偏过头：“我以后也不会再烦你了。”他抬眼看我：“我要走了——去香港。” 
我几乎是当场呆住：“你——你要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王先生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说要带我去香港发展。” 
“你傻了啊？这也信？我，我一直以为你玩玩而已。” 
“恩，决定了。再信一次。”他拨开头发，“最后一次。” 
我说不出话来，我真的没想到黎烨会和那个中年男人认真，他们再一起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他说他会信他？我不相信。这段时间我和一直和徐然缠在一起，根本没有心思管顾及到他，可我真不信以黎烨如今的戒心，会如此轻信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难道他已经忘了谢家晖的事吗？ 

他拍拍我的肩膀：“你这脸算什么意思？不为我高兴么？呵呵——还是舍不得我啊？”我郑重地点头，黎烨，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如此洒脱？这下换他愣了，过了好久才笑着说：“阿祁，你有时候成熟的可怕，有时候又真的象个孩子——呵呵，阿祁，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短短一年，所有的人都要离开了？我想笑，想大声地祝福他，可我只能哑着声音说：“你，你真想清楚了？” 
他笑着又叫来一扎啤酒，难得豪气冲天：“恩，我毕竟不算年轻么，总不能一辈子混吃等死——咳，说这个干什么，咱们兄弟今晚不醉无归！” 
后来，由那个姓王的出面又请我们在全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他说他已经帮黎烨在汇丰找了个工作，职位不高，可是以黎烨的聪明应该很快升职。我知道这个看着长相平凡的男人，是真的很在乎黎烨，而从黎烨的笑容里我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我觉得当年那个在谢家晖面前哭的肝肠寸断的黎烨已经渐渐地模糊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出门的时候，那个姓王的去停车场开车，我和黎烨默默地站在饭店门口，半晌我说：“阿黎，他要对你不好，你回来，我再替你教训那人渣！”他笑了，眉眼都顺在一起，那么开心：“阿祁，你还要再为我打一次架么？” 

我讪讪地笑，好久才说了一句：“保重。” 
他深深地看我：“我走的时候你别来送了，咱不兴这个，啊？” 
为什么？我不解。 
“我怕会哭，快三十的人了，多难看啊。” 
我说不出话来，轻轻地伸手揽了揽他的肩膀。 
黎烨走了一个礼拜之后我收到他的一封电邮。 
张祁，我想走很久了，从你为了打了谢家晖的那时候开始。你不会知道我那时心里再想什么，真的，我很自私，若不是你，我不会不要脸地跪在姓谢的面前。萧峰走后，我甚至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我们有没有可能——可是你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是真醒了——你说“兄弟不是做这个的。”我和你之间，就永远只是这个关系，无论你为我出多少次的头。现在说这个，其实已经晚了，我却很庆幸我没有告诉你实情，咱们的感情还是那么单纯。王对我很好，他是个好人，我很知足，爱情这玩意，对同志来说简直是奢侈，我早该抽身。 

阿祁，你不过是一个孩子，任性太过率性而为，你明明忘不了萧峰，却还是选择和徐然在一起。我只是想说，你真的后悔吗？你和徐然真的只是朋友？那么为什么你拒绝我却不能拒绝他？不要告诉我对他只是怜惜不舍，我看的清楚，张祁，你对徐然是什么感觉你自己知道。你们闹翻的原因你也知道。不要自欺欺人，一段感情的维系，在于你自己有没有心。既然决定放手，为什么不能公平地对待徐然？他本没有错，一切只因爱你，而他，远比我有勇气的多。 

祝你幸福这酸话我就不说了，土的要死，更何况，人哪有真正的幸福？都是痛苦而坚持地活下去。 
再见。 
如果我混出个名堂来，我会回来找你。 
我看了日期，两个月前就已经写好的了，他居然一句话也不曾和我说过。随信还有一个音乐文件，打开来听，是一首老歌：相见不如怀念。 
我眼睛很涩，一揉，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一遍遍地听着这首歌，想着黎烨，想着徐然，想着当初一起度过的青春年少，一瞬间，我怀疑自己已经老态疲现。 
你真的后悔吗？你和徐然真的只是朋友？那么为什么你拒绝我却不能拒绝他？不要告诉我你对他只是怜惜不舍。 
我想起徐然，想起小学时我闹学被老师体罚，他把桌子推翻了被老师一起踢出来罚站，初中时我为了面子和一个高年级的学长争女生，他为我跑腿送信，险些被人围殴打个半死，高中时我放浪形骸地玩闹，打架被抓他不管有没有参与，总要和我一起被通报，他那时候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当然要死一起死！我只是感动我有一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我从来没在意过他的感受，我根本不知道以他的本性这么做究竟是一种多大的牺牲更不知道他看着我一个一个换女友的时候，心里究竟是怎样的痛苦忍耐？ 

我有什么资格去苛责他？他为我实在付出太多，而我却天真地以为，这是他应该做的。我或许真的太自以为是，总以为只有自己是正确的正义的，我给了他什么？除了恐惧和游移，我还给了他什么？是我让他患得患失，是我让他恐惧失望，我怎么会怀疑他的真心？他不是不了解我，他不是太小心眼，是我的所作所为太让他伤心。我既然已经决定忘记过去，为什么心里还在犹豫还在徘徊？！ 

我腾地站起，向外跑去—— 
既然决定放手，为什么不能公平地对待徐然？他本没有错，一切只因爱你，而他，远比我有勇气的多。 
我不要永远活在过去，我也不要再有任何遗憾。 
我推开徐然宿舍的门的时候，李天发就吹了个口哨：“阿祁来哄他媳妇了！” 
我一拳过去，骂道胡说什么你，就是嘴贱。他还很无辜地说，你们是象嘛！冷战了两个多礼拜，有意义么！ 
徐然怔怔地站起来，我忍了好久才没有当场抱住他，半晌哑着声音说：“你出来。”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躲在角落里我对他说：“小然子，还在生气？” 
他冷淡地摇头，我轻轻拉过他的手：“是我混蛋我没心肝我不是人，我哪天说的话全是放屁你别往心里去！” 
他横了我一眼：“我听的清楚，想忘都忘不了！”我知道他说的是“分手”那回事，心里急又委屈，“我——那不我说的，都是你自己瞎想的，你别——咳，别放心里——”他抽出手就回头，我知道他性子来了就要人哄的，赶忙拉住他的袖子，他一挣，“放手拉！”我摇头，他皱着眉：“我有事！” 

我心里一急：“有什么事也比不上我俩的事重要啊！”他挣脱不开，急的脸都红了：“你放开拉！我真有事！我要找苏莉去——和她约好了的！”我心里可不是滋味了，“你找她干吗？！” 

“和她说清楚！”他终于正视我，“你说的对，我不能一面责怪你心里有其他人自己还纠缠不清，不管她骂也好怎样也好，我都不会再逃避。阿祁，我不会这样就放弃你。” 

他的话让我整个怔住，心里一丝一丝地漫上甜意，他终究。。。是我的小然子，从来没变过。 
徐然，徐然。。。我要说你什么好。 
他死也不让我跟着他一起去，我只有远远地在旁边等着，我不知道一向温文的徐然会怎样和她开这个口。半小时后他们居然是一起出来，径直朝我这边走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摁灭了手中夹着的烟卷，疑惑地看向徐然。 

苏莉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我第一次对她有了愧疚。 
“张祁。”她也是第一次勇敢地正视我，“你们是一对？”我张大嘴，我想不到徐然会有勇气到和她说实话。 
“是不是？徐然没骗我？！” 
我闭上眼，用力地点点头。 
她啪地摔了徐然一巴掌，眼泪夺眶而出：“你骗了我一年！你拿我当什么！” 
我把徐然拉到身后：“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她冷笑出声，“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们是拿我当挡箭牌！我正奇怪为什么我是他女朋友他连吻都没吻过我！为什么我一提起你他就失控！我活该被你们利用！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实情！觉得耍我很好玩？” 

徐然低着头：“我只是不想骗你。不管告诉你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忍心再欺骗你。苏莉，你是个好女孩，可我——”他抬眼，“不能离开张祁。抱歉。” 
她气的全身发抖，又要一掌过去，我捏住她的双手：“是我们对不起你，要打打我就好，徐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和我都清楚。” 
她推开我，含泪看着我们：“你们会遭天谴的！” 
我无语，他沉默，走上这条路，或许原本就是上天的惩罚。 
她离开之后，徐然只说了一句话，她是个好人，除了任性一点，对我没话说了，是她让我挺过没有你的一年——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看着一阵心痛，我们走到这一步，彼此都错过太多，原来感情的磨合竟然是这样困难。我轻轻搭上他的肩：“我们重新开始。没有任何人再来阻挡。”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我站直身子，伸进口袋，最后一次抚摩了那个温热的打火机，细腻的纹路，以及所有蕴涵的回忆。 

我把它掏出来，用力地掷向远方不知名的角落。 
再见。萧峰。 
[caihua/qiu] 
33 
05年的1，2月的时候冷的不行，徐然又特畏寒，一靠近我就直觉地想打盹，那是，免费的红外线供暖仪嘛。我拨拨他的头发，说你爸妈最近生意怎么样了。他懒懒地打个哈欠，还能怎样？又没做什么大生意。我妈现在也不敢乱想什么了，让我爸本分地做做小饭馆。 

我顿了顿，那你家就要搬了吧？他点头，都下了最后通牒了，还赖着不走？我在他脸上很响亮地亲了一口，那有什么，以后你住我这——反正在宿舍你也睡我床上。徐然狠瞪我，你正经点行不行。正说着话，我妈突然推门进来：“张祁，过来帮我把柜子顶上的东西拿下来。”我和他几乎是毫无欲警，见鬼似地弹开，我狼狈地站起来：“妈你怎么不敲门！” 

我妈被我吼地一愣，“这我家我进你这还得敲门？你们又没做什么，还怕我看？”徐然脸还有些红，小小声地说，“阿祁和我说开学后分宿舍的事呢。”我妈狐疑地看我俩：“就这样？徐然你别帮着张祁骗我，从小你们就是一条心的——我这儿子我不知道什么货色？小学时候班主任就给我打小报告说他对隔壁桌女生耍流氓呢！” 

“妈你说什么呢，几百辈子的事了。”我看见徐然捂着嘴偷笑，有些发窘。好不容易哄走她，我恶狠狠地捏着徐然的脸颊：“你笑什么！不许笑！”他收了笑脸，正色道“刚你妈进来把我吓的！”我点头，在家里太放松，却忘记家人才是要最防备他们知道的，我简直不敢想象我爸妈知道我的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徐然也一样。我们都是独子，现在可以风花雪月可以后呢？可笑我们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一瞬间气氛有些沉重，半晌我突然开口：“你说苏莉知道这事，会不会——” 
“不会！”他飞快地否定，“她是好女孩，你以为是谁？吴亭亭啊？”我没说话，若是吴亭亭我倒放心了，至少她从不做对自己无利的事，而正因为苏莉太看重徐然，一时激愤之下——徐然坐直身子：“没事的。阿祁，过了一个寒假了不是？有什么事也早出了。” 

我只能同意。心里却知道，这事若是闹出去了，我们只怕灭顶之灾。 
开学后没多久，美术系学美教的都去实习了，不少课都取消或者延后，整层宿舍里没剩多少人。徐然干脆就住到我宿舍里来。他去洗澡的时候我正打电玩，突然听他在里面惨叫一声，我吓一跳，冲到浴室前拍门：“徐然？你怎么了？” 

里面没有声响，我更急了：“徐然！你开门哪！”门锁着，我情急之下用脚踹门，力道大到整个门框都在抖，里面才传来微弱的声音：“阿祁，我没事。。。别进来。”我松了口气，骂道：“没事怎么不支声？吓的我。。。开门！”里面又很久没有动静，我等的不耐烦，又重重地拍了几下门，徐然才缓缓地开了门，我冲进去，只见一片氤氲热气里徐然窝着身子蹲在地上，他看我进来，居然不好意思地夹紧腿，侧过身去。我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这时候还用的着和我害臊？我把莲蓬头关了，甩到一边，顿下来问：“怎么了？” 

“刚没注意，滑了一下。”他低头，我看见他的手肘上都青了一大块，我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跟个孩子似地。”他脸一红，“不是叫你别进来么。好丢脸。”我扑哧一笑，觉得他实在是很很可爱。我想撑起他，刚用力他就皱了皱眉头，我轻声问道：“很疼？大概是淤了，出去我帮你揉揉。“说着话我就想把他抱起来，他叫了一声，我自己走拉，万一林恒回来看见怎么办。我敲他脑袋，傻什么呢你，和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都我老婆了。说完自己也是一惊，觉得这个名称有些刺激新奇，又逗弄他，你说是不是？徐然气的脸都皱了，你这人讲话怎么老这样！我哈哈一笑，行了，我抱你出去。他这时候怎么会回来呢。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我一把托起他，就往外走，抱到床上后我翻出虎标随便揉了几下，徐然轻轻挣扎了一下，“你。。。你先让我穿上衣服好不好！看徐然害羞的样子，我忍不住咬上他软软的嘴唇：“小然子。。。” 

他被我弄的也有些兴起，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慢慢地闭上眼，手里的药膏滚落在地——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我和徐然都唬了一大跳，徐然还呆怔着，我已经反应过来，随便抓起床上的几件外衣就往他身上套，汗都出来了，恨不得能多出几双手来！ 

越急就越糟，门最终还是开了，我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心里一横，拉过被子一把将徐然包个严实。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回过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 
一瞬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只想狠狠地诅咒老天！ 
萧峰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拖着个黑色的旅行箱。 
好象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个场景。 
那时的他，带着清浅的微笑，轻易就风云变色。 
那时的我，怀着满腔的思念，恨不得生生世世。 
不堪回首话当年。 
可如今，现在，今天，此刻，我们竟是在这样一个狼狈的时机重逢！ 
他为什么会回来！在我决定忘记他的时候！我只觉得一把尖刀插进我的脑颅，划开我的血肉狠狠地刮着，痛到毁天灭地！ 
我们只能怔在原地，彼此瞪视，错愕惊慌震撼痛苦，混杂着弥漫开来。 
“阿祁？”徐然已经穿好了衣服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灰败的神色仿佛世界末日。 
何其讽刺，我们三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重逢。 
扭曲了的回忆，感情，未来，都在刹那绝望崩溃。 
身后两声轻扣，现任的学生会长叶方探出头来：“萧峰，你走这么急干吗？一路喊你也没用。哟，张祁徐然你们也在啊，看看我们萧峰同志是不是越来越玉树临风了？” 

没人理会他的冷笑话，自己笑了一会，叶方也觉得无趣，酸溜溜地说：“好了，萧峰，你回来的事，团支院办也都是刚知道，商量着要给你接风洗尘呢！你不知道黄导有多想你，天天念着呢，说你一走他就少了个左膀右臂的。你回来，我可要卸下我的担子了。走吧走吧，把行李丢宿舍回来再整理，定了席子给你接风呢。” 

萧峰直勾勾地看着我，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出半丝波动，只觉得心里一阵排山倒海地酸楚。 
半晌，他动了动嘴唇：“。。。好，我就来，怎么也不能让领导等不是。” 
我说不出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萧峰还是萧峰，永远人前冷静，谁也剥不下他的面具。 
徐然和我之间仿佛一下子有了说不清的隔阂，他沉默着起身：“今晚他大概要回宿舍住，我回去睡。”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把自己处于这样一个万劫不复的三角局中的，正是我自己。我能怪的了谁？ 

“徐然。”我还是叫住他，“那天我说的话全是真的，你放心。” 
徐然淡淡地看我：“。。。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晚饭是和王毅一起吃的，我毫不意外地听他聊起萧峰：“这小子不知道哪抽风了居然一个人回来！他这留学资历本来可以镀个24K金，现在怕只有18K了——我听说那边的人对萧峰吴亭亭都满意的很，要留他们下来呢！你看这国内人挤破了头想出去想移民，他倒傻傻地提前回国！” 

我闷声说：“我听说他是完成了研究课题才回来的。不算提前吧。” 
“那吴亭亭怎么就不回来？人家多精明！祁哥，还好你早和她分，心大的女人难讲的很，说不定，萧峰就是被她甩了才一气回国的——” 
“你知道什么！”我喝着打断他的话，“别人的事咱们别乱管，他回国为了什么和我没关系。” 
是的，和我没关系。 
我心乱如麻。 
又自欺欺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我没去找徐然，一个人回到宿舍，只见宿舍里挤了一屋子的人，与之前的门可罗雀鲜明对比。我有些想笑，世人跟红顶白人之常情，萧峰从前作为现在看来，倒真的正确。不想进去共襄盛举，我在外面顿了很久，我知道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到小卖部买包烟杀时间，老板问我要什么，我下意识地说三五，想了想，忙道：“还是骆驼好了。”一摸身上，才记起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打火机，又叫老板拿了个一块钱的廉价货——一样是抽，一样能点，不是吗？我对自己说。 

再转进宿舍，居然和萧峰在楼道撞个正着。他抿着嘴，看我，说，我等你很久了。 
聊聊吧。我没有逃避。 
我们沿着林荫道走，却发现点点滴滴都是我和他的回忆，我捏着手，想到徐然。 
坐在靠近后门的一个椅子上，我们只有沉默。 
一年多的时间，太漫长，却也太短暂。 
我打破僵局，把骆驼和打火机递过去，他一愣，眼中黯然：“不用。我不习惯抽这个。” 
萧峰毕竟是萧峰，在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时候，他居然象对待一个老朋友一样，讲了些德国的风土人情留学生活，我不是很认真地听，直到他说：“知道咱俩见了面尴尬，我就在宿舍住几天，找找原来那个房东还租不租房子，就搬。” 

我如鱼在哽，却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哑着声音说：“。。。为什么回来。” 
“想回来就回来——回来也饿不死。”他自嘲地一笑，“照样风光。”他看看我，一顿：“忘了你不喜欢听这个，不说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和我说话！该死的云淡风轻！我心里难受死了，瞪着眼看他，良久，他冷着脸转开视线：“能回来和你说这一句话就可以了。你现在过的很好，也成熟了。阿祁——”他咽下后半句话，我觉得我快被他搞疯了，吼道：“你有什么就直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也是！你为什么不讲出来！” 

他沉默了，我一脚踹向旁边的花坛，重重地捶在椅子上，连带着我和他，都微微地颤抖。他点着头似笑非笑地看我：“我讲出来？事已至此我还能讲什么！你还能在我面前说你不痛快？！” 

我愣：“你说什么——”他突然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掀倒在椅子后面的花坛里，方才的冷静自若仿佛只是假象，现在的他，浑身都是让我战栗的怒火：“你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忘了我！你知道我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每一天每一分都在想你，想我们过去曾经在一起的所有回忆！我都快疯了！我连那边教授安排好的就业移民都拒绝！我。。。我根本没办法在那里呆下去！是你让我变的不再象以前的我，为了你我甚至可以放弃前途！你毁了我！毁了我一生！而你呢！就一年而已，你连等都不愿意等我！” 

我张大嘴呆呆地看他，打死我也不相信刚才那番话是萧峰口里说出来的。 
从今别后，各奔东西，这不是我们的承诺么？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到如今，我宁愿你鹏程万里再不记得谁是张祁！可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些——太晚了，萧峰，我们错过太多—— 

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的坚毅而消瘦的面庞，眼泪就这样缓缓地涌出眼眶，没有任何预兆。 
你毁了我！毁了我一生！——真的吗？真的吗。。。 
萧峰喘着粗气，那样炽热而愤恨地看我，我摇着头，笑了出来：“早知今日，你我何必当初——”他粗鲁地捏住我的肩膀：“别和我说当初！我回来了！现在！你还爱我——我们重新——” 

“不可能。”我冷冷地抬头，什么事一旦错或就再不可能转圜，我忘不了徐然。 
“什么不可能！你就是为了徐然！那次电话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恨你！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我那时候心都死了！”他已经气红了眼，重重地吻上我的嘴唇。 

那一刻，象炮烙一般，痛楚却快感，整整一年，是的，整整一年。 
他干燥的嘴唇摩擦着我的，我闭上眼，他伸出舌尖急噪地挺入，捏着我肩膀的手青筋暴露。 
我慢慢地张开嘴唇，他放肆地长驱直入，勾挑，摩擦，纠缠，象当年的我和他。无所顾及的激情。 
我轻声一叹，让最后的眼泪消弭在初春的夜空里：“萧峰。对不起——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34 
第一次，我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人之在世，总有那么多无可奈何，却不是言不由衷。 
萧峰呆在那里，慢慢地淌下泪来：“原来我，已经太迟了。。。” 
什么东西刺进我的五脏六腑，翻绞似的痛。我心里堵地慌，张了张嘴，却只能说出一句：“回去吧。” 
萧峰在宿舍住了三个晚上，就找到房子搬了出去。走的那么急。我说不出任何话来，我已经没有资格。 
于是我以为这一切就此结束。 
仿佛是默契一般，徐然在萧峰回来之后也不再在我宿舍过夜了，我以为他会不高兴，但是他没有，还是象平日里一样与我相处，我下意识地打量着他的神态，一切如常。一切恢复到萧峰回来之前的光景，仿佛船过水无痕。 

就算在学校里见了面，也不过是冷冷淡淡一个招呼，仿佛点头之交。 
以萧峰的为人，我的拒绝等同于对他的侮辱，我让他这一年留学生涯好象一场末日的荒唐。他不该回国，他应该恨我，我却已经无力改变。 
萧峰到哪里都是天之骄子，他回来的不巧，是大三下，至少往年从来没有在下学期进行换届选举的。可那些领导见了他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掏出来抚慰他背井离乡之情，借着一次学生会内部整改的机会提出重新选举的。所谓选举，从人大到学生会都没咱老百姓什么事。我一个做生意小学没毕业的远房堂叔当上市里的人大代表，和我妈死吹胡侃的时候，我就特羡慕地看他，我念了这么久马哲邓论选举法，连选票长啥样都没见过，至今不能领略什么是人民代表为人民。 

学生会内部这么一整改，萧峰“复辟”成功，又创下美术系的新记录，椅子都还没坐热的叶方头衔前面就多了一个很能有什么重大意义的修饰定语——“副”会长，最近见了谁都象练了欧阳峰的蛤蟆功，一肚子气。 

我对这个还是感冒的，但我希望他过的好，看着他即便回来也依然风光无限，似乎这样我就能稍微好过些。 
“阿祁。。。我刚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啊？”我有些茫然地回过神，看了徐然一眼：“哦，你说——买颜料的事？我那还有呢，你先用着，都完了再一次性买。” 
“这是我五分钟之前说的。”徐然平静地看我，“你最近干吗老心神不宁。” 
我怕他多心，故做轻松地一笑：“哪呀，我刚没听清楚，你，你再说一次。” 
他咬咬嘴：“算了，没事。也没什么好讲的。” 
“说拉。”我曲意讨好，捏捏他的脸颊，他头一偏：“真没什么好讲的。就我家里的一些小事。”我知道他不高兴了，无奈地说：“你别这样——我真没想什么，你又多心了。” 

我竭力不提起他的名字，徐然也是。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一撇嘴：“我什么时候多心了，你自己心虚吧。” 
我故意横他一眼：“你没多心？就你小心眼！爱想七想八的！” 
“我哪有！” 
“就有！”我逗他，“小心眼！” 
徐然气鼓鼓地瞪我，也不废话，扭头就走，看的我眼睛发直，这不就是句玩笑嘛，他也至于？没想到过了十分钟不到他又跑回来，手里捏着一个一次性饭盒，送到我面前，笑着说：“阿祁，四堂今天刚出了一种菠萝虾仁，你最喜欢的，我早上就和食堂阿伯说了预定一份的，你尝尝好不好？”我心里一热，用力地揉着他的头发死命搓：“好你个小然子！又吓我！” 

其实我刚才是真怕，我不想再和徐然为了萧峰的事争吵，他现在真的成熟了不少，我知道他是真的相信我。我想，我应该永远爱他，永远遵守那个承诺。 
我恬不知耻地张嘴：“不如你喂我？” 
他把卫生筷插进我嘴里：“美的你！自己吃！” 
吃完饭，他出去倒垃圾，我擦擦嘴说一起吧，反正也准备下去。 
出来时候碰到俩同学，我习惯性地冲他们点点头，却见他们躲瘟疫一般地扭过头去，我纳闷地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该不是还有饭粒粘上面吧。下到二楼，只见王毅冲了上来，和我撞个满怀，他吓了一跳，连忙弹开，想说什么，看了看徐然，又闭嘴，急的和什么似的。我更奇怪了，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隐隐划过心头：“怎么了？” 

他喘着气，眼一闭：“你——你去看看一楼的公告栏就知道了！” 
几乎是立刻，我想到一个恐怖的事——不会吧！我推开他，一个箭步冲到楼下。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几乎破喉而出！ 
我想自己摔自己一个巴掌让我能冷静下来——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黑板上贴着一张彩印的图片，人物的脸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可却依然看的出来，那是——我和萧峰——他刚回来的那个夜晚，他吻着我的时候！ 
角度很刁钻，我和他的脸都可以认出来。 
我踉跄了一步，毁了，一切都毁了！萧峰的前途，就此要毁于一旦！ 
王毅的话想从远方飘来：今天一大早，这纸就贴这了。。。祁哥，这。。。这他吗太难相信了——你，你和萧峰——不是死对头吗？萧峰听说已经被院里叫出去了——黄宾脸都气黑了，估计这事要糟。。。这到底。。。 

我发疯一样地冲出去——我不能让他有事！萧峰！你不能被这事连累！你是最强的！你要一个人站在世界的颠峰！ 
谁在害他！谁在害他！ 
我不能再承受这个打击了！ 
徐然死死拖住我：“阿祁！你冷静点！你要去哪？！”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怒斥：“我要去找他！萧峰出事了！你听见了吗？萧峰出事了！” 
徐然寸步不让：“我知道！可阿祁你也置身其中！你能怎么样！萧峰有能力解决这事的！” 
“怎么解决？！萧峰他是被我害的！我豁出去也要让他没事！”我快急疯了，他不该回来，不该为了我回来。。。 
“张祁！你冷静点！”他追出来。 
“怎么冷静！”我狠狠地扭头，“这事摆明是有人害我！” 
徐然困惑而敏感地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是谁！”我只能想到她，此刻她若站在我面前，我恨不得把她撕成两半！ 
他一哆嗦：“不可能！她。。。她不会的！” 
“我不该相信你！除了她谁会这样处心积虑？她恨我！——是你保证苏莉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结果呢！若不是她，为什么你没事！”我一气之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我后悔死了！” 

“你后悔什么？”徐然眼神一凛，“后悔和我在一起？”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了，我心急如焚，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扭头就走：“我他吗的什么都后悔！” 
萧峰！你若不曾认识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磨难灾劫。 
冲到院办，办公室里只有辅导员一个人，他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 
“张祁。你就不能给我消停些吗？你——”他兴许是急疯了，一开口就不客气。我知道他比谁他看重萧峰，“你怎么闹出这种事来！” 
我深吸一口气：“那是我的错，是我拉萧峰试着玩下。黄导，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糜烂的人，萧峰什么样的人你清楚。真是我引诱他的。” 
我知道前途对于萧峰的重要，他天生就应该振翅高飞，我要换他平安无事，无论什么代价！ 
黄宾看了我半晌：“这事可以玩的！真不知道你们美术系的学生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人了！这种事大喇喇地这么一捅，你叫我们怎么处理！萧峰已经决定暂时不决定处分，先撤消一切职务。至于什么处分，看看我们开会再说。” 

我急了，我从来看不起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可这一刻我恨不得给他跪下：“黄导，这和萧峰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你处分我好了。你应该相信他，是我那天抽风了脑子不清楚才糊涂的，萧峰，他，他是被我强的！”我不知道胡言乱语什么，我只知道萧峰的将来要毁在我手里了！ 

“处分你？张祁，你知不知道你还背着一张大过呢！这一年不到处分没消你再背一张意味什么你知道吗？”黄宾冷冷地看着我，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自由散漫害人害己的纨绔子弟。 

我缓缓地站直身子：“就是退学我也认。黄导，一人做事一人担，这和萧峰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张着嘴巴看我很久，他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理解我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这一刻，我不后悔。 
半晌，他才摇着头说：“就是我清楚萧峰的为人我才诧异——他刚才，和你说了同样的话。” 
我彻底地怔在原处。 
一瞬间，我仿佛得到一切，又在刹那失去。 
萧峰，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要我死也背负着愧疚吗？ 
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萧峰，那个永远在人前声色不动心计深沉的男人，会为了我，当众舍弃他的似锦前程！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我茫然地回头，竟是萧峰，和我们院里的书记。 
他看见我，神色复杂而焦急，对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书记看见我，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张祁，我正准备叫你来呢。” 
我低着头，心乱如麻。他说什么我也听不大真，刚才辅导员说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 
就是我清楚萧峰的为人我才诧异——他刚才，和你说了同样的话。 
后来辅导员说了一句：“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这事我们会酌情处理。事态恶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茫然地跟着萧峰走出去，一步一步，不知道跟了多久。 
直到他转过头：“张祁，你别这样——你不是向来无所谓这回事的吗。” 
我眼泪差点就下来了，他明知道！他明知道我在意的是他！ 
“是我。。。害了你。”我几乎是咬牙切齿，这么多天以来我和他第一次对话。 
他一笑：“事到如今，说什么谁害谁。” 
我受不了：“你为什么把事都望自己身上揽！你白痴啊！” 
他神色如常：“要不怎么办？叫我看着你退学？张祁，我做不到，你是我的死穴。” 
我沉默，而后喃喃地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把事推到我身上来最好——反正我在他们眼里早就是一个无望的人了，而你不同，你——” 
“我怎么样？”他一叹，“什么也来不及想，就脱口而出了——我只想你没事，说什么也不知道，说的特傻，说我从国外看了觉得刺激拉你玩的——早知道就应该找个更好的理由。那时候一听说你要退学就昏了头了。” 

“。。。我还说我强你呢！” 
他诧异地转过头，笑了出来：“你强我？你当我一米八个子白长的啊！天——” 
我也笑，却是眼含泪光。 
他不说话了，深深地看着我，许久之后，他轻声说道：“阿祁，刚才那一刻，我什么杂七杂八的破事都没想。我想的只是——如果和你在一起，就算让我放弃一切我都不在乎，真的。” 

我紧紧咬住嘴唇。 【Cissy】 
35 
我终究还是慢慢地偏过头去。 
感觉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我触电一样地弹开：“你这疯子，不看现在什么当口！”他感慨：“我早就是个疯子了，打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 
我说不出话来，你别惹我哭，萧峰。 
将来会怎么样？我问他。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萧峰，我是问你。 
能怎么样？他冷笑，还能把我开除了？操。 
这次的事是蓄意的。我叹。 
冷静下来，其实我也觉得我刚才对徐然的态度恶劣。苏莉没事整天背着个照相机跟着我，吃饱了撑的。只是一听萧峰出事我整个人都疯了，他和我不同，有锦绣前程，美好未来。 

其实我和他真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不曾认识也就罢了，何苦要开始那一场撕心裂肺般的疯狂游戏。 
我知道，他哼：“那图片没经过PS，模糊的很，估计是手机拍下来的。时间是我刚回来的那天，有人跟着我拍的呢——亏他忍到现在才把照片发出来，是被逼到狗急跳墙了吧。” 

我心里一动，他的意思，我懂。 
“你说的是——他？” 
“八九不离十。以他的为人。。。”他的表情一下子阴狠下来，“他最好这次一下子能扳倒我，否则我一翻身，有他的苦日子。” 
“可是叶方怎么会没事跟着我们？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可能，以他的小心眼很有可能没事也跟着我，等着抓我的小辫子。他防着我呢！”萧峰飞快地打断我的话。 
我气的牙直痒：“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卑鄙小人！别他吗落我手里，揍到他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他亲爹权力大着呢，你又要象上次打谢家晖一样当众逞能啊？” 
我知道他在打趣我，这么久不见，我觉得他有些变了，我原本以为他这样视前途重逾生命的人，会为了这次的事惊慌失措，却没想到他这样的淡定如常。 
“这次我会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把他拖到小巷子里蒙上麻袋暴打一顿，丫这小子就是欠整顿！”我摩拳擦掌，萧峰笑了：“别别，我就喜欢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 
我无语，其实我没那么坚强，我也会怕的，我怕你出事。 
“话说回来，你还是挺厉害的，你那么一闹，谢家晖的日子不大好过呢，他老婆好象为了什么事和他闹离婚呢！” 
这你也知道？我匪夷所思。 
“学生会就他吗一个蜚短流长的地方。”他说，神色里有淡淡的疲惫与嘲弄。 
形势危同累卵，我居然和他坐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切象回到他还没出国的时候。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没那么好过，若是我爸妈知道了，简直是想象不到的轩然大波。那天晚上，我特地回家吃了晚饭，我妈一撇嘴，哟，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没叫人请你去呢。我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一向和母亲不是很谈的上话，我个性象父亲，而她总教我要留心眼，做人要精明些，宁我负人毋宁人负我，我向来不以为然，可这次我留下来，洗了碗，找话和她攀谈，我妈看的出很高兴，话也更多了，絮絮叨叨。我想她还是爱我的，虽然我总让她生气难过，她要求的那种意味的“优秀”人才，我永远也做不到。 

她突然说：“阿祁，你记得上次那个刘伯伯吗？” 
我帮她削苹果：“。。。一建的那个老总？” 
“对啊~他女儿你见过的，上次见了面他直夸你长的精神，估计有那么点意思。你看人家现在多富贵！不如你试着——” 
“妈！她女儿大我三岁！” 
“那有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嘛。你别老这么混着了，安分地给我交个女朋友来，别整天让我操心！” 
我语塞，妈，说实话，我不会交女朋友了，更不会为了什么钱权利益和女人结婚，你养了一个注定让你失望的儿子。 
“妈，万一，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我妈眨了一下眼睛：“你又干了什么让我丢脸的事？又闹事了你？再出上次的事我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我沉默了下来，比上次的事要严重的多，她还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吗？ 
我是个GAY，我爱男人，我能够这样堂堂正正地和她说吗？！ 
我第一次意识现实的严酷，原来，竟是从前的我将事情想的太简单！ 
那天晚上我陪我妈聊到很晚，也没回宿舍睡。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我依然躺在自己床上辗转难眠，想萧峰，想徐然，想未卜的将来。 
手机突然响了，我接过来，是萧峰。他叫我别太担心，他找了人，处分不会太重。我恩了一声，问，萧峰，男人为什么不该爱上男人？ 
怎么了？你怕你妈—— 
他真的很了解我，或许是，太了解我了。 
“说啊。” 
他停了一下，因为那太疯狂，而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太理智。 
你也很理智。我叹，和我完全不同。 
不，张祁。他低沉的声音在彼端响起，“碰上你，我比谁都疯狂。 
够了够了，萧峰。我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别再说这样的话，我听的发慌。 
没过一会，手机又响了，我以为还是萧峰，没想到却是一条短信：我知道你没回宿舍。阿祁，我在咱们家门口那个巷子里等你。 
我一看发送时间，竟然是12点多，鬼知道这移动的信号又抽什么风了。我狠狠地骂了一句，套了衣服，就蹑手蹑脚地掩门下楼，街上静悄悄地，半个人影都没有，我拐进巷子，也是空无一人。 

我纳闷，他不会回去了吧。扭头一看，路边一个路灯下，徐然抱着膝坐在栏杆上，已经困地打盹了，头微微地一点一点地。 
“然子。等很久了？”我把他抱进怀里，他的脸，有着些微的冰冷。 
他迷迷糊糊地看我一眼，又埋进我的手臂，一手攥着我的袖子，嘟囔了一句：“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还生气。” 
我心里一软：“我哪能和你生气呢。早上的事我太冲了。我——我是真急了。” 
他身子一僵：“。。。碰上他的事，你能不急么。。。” 
我无言以对。 
他却抬起脸来：“阿祁，真不是苏莉做的。” 
我诧异：“你——你怎么知道。” 
“。。。我问她的。” 
我几乎要昏过去：“你。。。你跑去问她？”这时候我才借着灯光，看见他脸颊上隐约可见的指痕。“你吗的整一个大傻瓜！”我心疼地摸着他的脸，“你就为我一句气话就 
——！！” 
“我对不起她，她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可她要是伤害到你我就绝不原谅她！阿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向来恭谨柔顺的面容上现出一抹坚毅，让我不敢直视，徐然，徐然。。。你要我说什么好。 

“可是，苏莉问我，在我心里，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吗？会因为报复就做出这种事来？她说她后悔认识我，她又流泪了，我不该再去找她的，我活该被扇巴掌——阿祁，我真不是人，我让她伤心了。”最后的呢喃越来越小声，我心里一紧：“是我不是人，我乱想！徐然，你什么错都没有，你只是为了我！” 

他沉默，过了很久，才抖着声音说：“阿祁，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了。” 
我鼻子一酸，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家早已经搬了，根本没法住人，徐然只能住我那，上床后，他问我，这事，怎么解决。我告诉他，没有办法逃避，那就只有面对，作好最坏的打算。他在被子里握住我的手，汗湿汗湿的：“阿祁，我陪你。”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我侧着身子把他揽进怀里，他浅浅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骚动似的痒。 
“阿祁。。。”他搂住我的脖子，象雾里一样迷茫的眼神。我心里一抖，不着痕迹地挪开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睡吧。” 
他的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闭上眼睛。 

该说萧峰什么好，三天过后，他记大过，撤消一切职务，居然还是在“看在该生一贯表现良好”的情况下！而我，只背了一个警告处分！ 
萧峰偷偷摸进我宿舍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不能接受他牺牲自己来换取我的平安。萧峰却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事已经定论，再吵毫无意义，这记过都是暂时性的，学院里也舍不得他走，他迟早有一天东山再起。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的我都知道，可我不能接受！我这下才真的明白过来，这个社会有个性有冲劲只会遭殃！惟有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才能屹立不倒！萧峰一直劝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当口惟有韬光养晦暂避锋芒。 

我知道他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和他说了我妈的事，他要帮我把这事压下来，是我又害了他，萧峰，你别再这样对我，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被扯成两半了！ 
我早已经分不清我们三个人之间，纠缠地是怎样一种感情了！ 
“阿祁。。。你别这样。”他看着我的痛苦神色，轻声说，“我从来没想逼你什么，你知道的，我做什么都没人逼的了我，我说过我会把这事的伤害减到最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什么东西都能再赢回来的——”他捏着我的肩膀，“你相信我，叶方算什么东西，他会付出代价的。” 

我说不出话来，你不是在逼我？萧峰，我还不了解你？你在以退为进，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个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张祁。。。你有时候是太聪明了——”他叹，慢慢起身，“为你做这么多，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们在一起，整整两年，那份激情，你能忘记？阿祁，我忘不了，终我一生，都难以忘怀。。。” 

“别说了。”我受不了了，彻底地崩溃了，为什么要我遇上这种纠缠不清的感情！“我。。。我也忘不了啊。。。” 
身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发出碎裂的哀鸣，我胆战心惊地回头，徐然站在身后，手里提着的热水瓶坠落在地，银色的内胆四散飞裂，每一片碎片上，都折射出三个扭曲了的面容。 
【Cissy】 
36 
徐然站在我身后，一滴滴的水顺着他的手腕向下淌，我眉一跳，抓过他的手就拖到水龙头下冲。徐然也不说话，任由我动作，看着我的双眼说不出什么目光，我没由来的心虚。 

“阿祁，我不疼的。”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抽搐了一下。 
他把已经红肿了的手慢慢地抽回来，扭头就走。 
“徐然！”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冲了出去，萧峰在我身后也叫了一句张祁，我没有停留，也不敢停留。 
刚才只是情难自禁，然而过去终究是要过去。 
“徐然，你听我说——”我终究不敢太过大声，照片的事情余波尚在，我再不能引来一丝麻烦。 
他站住：“阿祁，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我现在不想听。” 
我急了，压低了声音：“我叫你好好听我说！” 
徐然痴痴地看着我良久，慢慢地坐在一张长椅上：“阿祁，你才应该好好听我说。” 
我怔了一下，坐到他身边：“好。你说。” 
“。。。还记得以前吗？咱们从小开始就是别人眼里的捣蛋鬼，尤其是你，出了名的坏。可是你够义气，我跟着你一起闹，只是想看你意气纷发的样子。。。”他笑了一下，“以前咱们学校那个篮球队的王大麻子，在场上故意撞翻我，你当众和他干架，让他落了两颗门牙——所有人都吓呆了，他们从没见过一拳就把人门牙打崩的。” 

怎么不记得，那姓王的，一向和我不对盘，班级赛上就故意去撞徐然，那裁判瞎了眼死都不吹，我肺都气炸了，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当下冲过去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那男的疯了似的跳起来操起旁边的铁篮筐砸我，徐然死死挡在我面前，我推也推不开他，一急，在他砸下来之前，一个直拳直直打在他的面门上，他哇地惨叫一声，满脸的血，所有人都吓呆了，他颤抖着拿开自己的手，血污中是两颗门牙。 

从此之后，学校里再没有任何人敢惹徐然。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初二？大概吧。现在想来，何止是物是人非？ 
人或许还是真的不要长大的好，若能向当初那样豪气干云，毫无芥蒂，会有今天这种苦果么？ 
我心里有些憋闷，我和他，竟已经有了回首忆苍茫的悲凉。 
“说这个。。。干什么。” 
他象从前那样抿了抿嘴角：“我想我从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跟着你混，跟着你闹，只为能多看你嚣张放肆的笑。可是现在，你已经笑不出来了。阿祁，我在你身边，你有那么痛苦吗？” 

“别胡说！”我心里一紧，刚才那一幕，实在是伤透了他的心，徐然是那么敏感，我真他吗的混蛋！我不是发誓一辈子不让他委屈么！为什么他每一次的痛苦难过都是为我！ 

他把手放在我眼前张开，细长的手指上已经燎起一串的水疱，我心里一疼，拉着他的手包入掌中，他把手抽出，这地方人虽然少，却还是有被人看见的危险。 
“如果我一直压抑下去，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或许刚才，我不会那么疼。区别只在于我们阴错阳差走到了一起，我整整压抑了十年，妄想能和你并驾齐驱，现在才知道，原来得到也是一种失去。” 

他的语气让我整个心酸了起来，小然子，小然子。。。 
“我知道你还喜欢萧峰。你如果不那么重情，或许我也不会傻地一直等你。。。” 
“不是！你别乱想！！”我怕死他的胡思乱想，“我现在和你一起！这就够了！没人能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他慢慢地点点头：“阿祁，如果你没有答应我可能我就能死心拉倒算了，可是走到这一步，我真的回不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要了！阿祁。。。阿祁！” 

我动容，我觉得自己真他吗的混蛋到可以死上十次八次了！ 
“小然子，我——”我想说我死也放不下他，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一愣，慢慢地接了起来，讲了几句。我心烦意乱，那句承诺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妈喊我去店里帮忙呢，最近生意挺好的。”他放下电话，笑着对我说。 
我赶紧站起来：“我送你。” 
“神经病！我要你送！”他白了我一眼，竟然象没事一样。 
我想了想：“那我晚上去接你，和你一起回宿舍好不好？” 
随便你咯！他笑。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早已经歇斯底里了，他这样从容淡定，倒叫我心里更是愧疚难当。 
他走了以后，我也起身，望宿舍走了几步，和一个人撞个满怀，我直觉地一句不好意思。那人抬头，脸上一个似龙非龙看着倒象四脚蛇的刺青。 
我心下诧异，这一看就知道道上的，怎么大白天的，也敢进学校。前些天也仿佛有见过他出现着晃荡了两圈，居然没出什么事。不过美术系里不少人都和这些人有来往，好到称兄道弟的都有，也不足为奇。 

他身边一个染着头发，咋看过去以为是一片彩虹的小年青吊吊地昂着头：“兄弟，撞着我们拉！” 
我不想惹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匆匆地离开，偷眼望去，他们竟还在原地打量我。我纳闷地想，不会是找我的茬的吧？这些人哪来的！ 
当下也没有多想，我又收到一个短信“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岔了一条路走。现在还不能回去。 
我是真不敢再看见萧峰。 
刚走两步，又是一条短信：你不敢见我？ 
疯了。我转回头，他远远地站在宿舍楼道口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他毕竟小心，这时候，我们俩实在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再走在一起。 
我和他远远地看着彼此，却好象永远走不到一块。 
我回了一条短信：萧峰，记得那时候你出国前我们说过的话吗？ 
“什么？” 
他在装傻，我知道。 
“从今别后，各分东西。” 
这次收到的是一条彩信，打开一看，竟是我和他在婺原的合照。 
李坑的无名山上，我们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件事。没有任何顾忌，在罕无人迹的旷野上尽情做爱，我们甚至不再是人，不再为这世界上种种肮脏蛮横的规则而束缚，我们只是自然里最卑微的生物，只愿就此纠缠到生生世世。 

那时候，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我还不高兴，直问：你怎么不拍咱俩裸体的？我身材不好？！他乐呵呵地回答：只拍脸我就忍不住了，这要是露点我不是甭想做事了！ 

我拿出手机，没事，我忍的住，让我拍你的，拿到同志网上卖去！ 
他笑着揍我，我忙不迭地躲，终究没留下什么。 
我竟发现这是我和他唯一的一张合影。 
原来我们之前都太坚定地以为能在一起。 
“我们，分不开的。” 
眼睛有点干涩，为什么我们都要活在追忆里。 
我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要把我整个扭曲再硬生生地扯成两半，痛苦窒息，喘不过气来。 
“你别逼我。” 
发出去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恍惚，再抬眼看去，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过了很久，我接到他的回复。 
你知道我的。我不会放弃。 
我关机，把手机塞回裤袋。 
晚上去找徐然，他爸妈开的小店，生意果然很好，他们或许本就不适合做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我帮着点菜，却精神恍惚到频频点错菜，徐然他妈笑着打趣我：“阿祁，你这样我怎么把徐然交给你啊？” 

我吓了一跳，手里一滑，盘子差点摔地上：“啊？你说什么？” 
徐然他妈赶快把盘子抢在怀里，说：“哎，就是徐然他姑妈，在深圳开了家大的连锁饭馆，找咱们过去帮忙呢——都打点好了大概不会回来拉。本来想叫徐然一起过去的，他说要读书，死活不肯去。想想也不逼他，一年就毕业了，还有你照顾他呢，随他拉。没想到他告诉我，就是毕业后也不去，就算要饭也留在这！这孩子，还真是倔的很，谁也强不了他。” 

我已经听到恍惚茫然了，为什么我对此一无所知！ 
回学校的时候，徐然站在我的车后，我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他在我耳边问道：你干吗一晚上都不说话啊。 
我咬牙：为什么不和我说？深圳的事。 
他哼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决定就是决定了。 
我突然明白他说的那句“走到这一步，我真的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心情沉重，我说不出是喜是悲。 
离学校后门还有两三分钟的路程，一个黑影突然从斜里撞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一刹车，徐然从我车上跳下来：“阿祁，没事吧？”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突然又窜出好几个人来，为首的，正是那只“四脚蛇”。 
“兄弟，又见面了？”他呵呵一笑，慢慢地从身后拖出一只钢管。 
这下再不知道什么意思，我也白混了：“总有个理由吧？” 
“理由啊？兄弟几个也不想找你麻烦，谁让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害的人连老婆都没了，人家气不过，我也是受人钱财为人消灾嘛！”四脚蛇看看四周：“好在这地方够黑够隐蔽，挺适合咱‘聊聊’哦？” 

“你们跟了我多久？”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们早盯上我了，今天侯着等我也是早有预谋，就堵在这三不管地带下手呢。 
“不多，一礼拜。收钱做事，总要小心些。” 
“打个商量，得罪那人的是我，你们收一个人的钱，没必要做两个人份吧。放他走。”我把徐然一推。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淡然地一句：“我不走。” 
又一个疯子！我暗地里急死了，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道上混的，叫他们罢手不可能，他以为是以前我们那种小打小闹的斗殴啊！ 
那四脚蛇倒一笑：“行，叫他走，在旁边看着，五分钟后过来收拾。”我把车望徐然那里一推，疾言厉色地吼了一句：“马上走！！！” 
徐然象终于看出了门道，抖了一下身子，出乎意料地爽快：“好，我走！” 
我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傻到什么陪我一起死，他在只会让我分心。 
远远地看着他骑车走了，我慢慢地转过身来：“谢家晖出多少钱？” 
四脚蛇伸出一个手掌晃了下。 
操。我轻蔑地一笑：“我就值这么点钱？” 
已经有人被激怒了，秃鹫般地盯着我，低声咆哮起来。 
“你急着死么？”四脚蛇扬起钢管，“动手吧，时间抓紧点。” 
我捏紧双拳，我有多久没动手了，试试吧，看看是不是宝刀已老。 
看无间道的时候，总觉得黑帮清理门户是很帅气很血腥的事，那他吗都是放屁，真的拿命来打的时候，永远没有喘息的空间。 
闪身躲开两个人的攻击，我挥拳向四脚蛇打去，他一捏我的手腕，呵了一声：“挺会打的嘛！”右手已经抡起钢管，闪电般地砸了下来，我没躲没让，左手硬是吃了这一记，却在同时，右手重重地挥上他的腮帮子，喀哒一声，四脚蛇踉跄地退后几步，满嘴巴的血！所有人都震惊了，他哇地吼叫了一声，手一挥，一帮人围着逼近我：“别让他有命回去！” 

左手已经麻痹了，唯一有感觉的，就是那蜿蜒而下的温热血迹，这一瞬间，我反而笑了，如果什么事都能这般快意地解决，我还用的着那样撕心裂肺地痛么？ 
我张祁，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没有武器，只能靠着身体本能去躲去撞，他们眼底的凶光，在黑夜里象是散着的血红。一个人搭住我的左胳膊，我竟然毫无感觉，直到那根铁棒敲在我的手肘上，我才闷哼一声，亲眼看着自己的左臂无力地垂下。又一个人冲了上来，我忍痛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下，又是一声惨叫。可来不及转身，又一根铁棒已经招呼过来。。。 

我瞪大双眼，再不能举手反击，就在这个时候，我面前的那个人被人重重一拽，生生地被人抡开几米。 
这一瞬间，我呆住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萧峰会出现在面前！他身后跟着同样气喘吁吁地徐然。我早该知道早该知道！他怎么会放我不管！他为了救我竟然主动去找萧峰！！ 

“你撑着！”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我发疯似地吼：“不关你的事?！你干吗要搅进来！！滚！”再出这事他就真的什么前途也没有了！！ 
情势不让人有片刻迟疑，一大帮人已经围了上来，萧峰与我背靠背被围在中间。他低声一笑：“现在，我们是真的分不开了。” 
那一刻，仿佛又回到我们初见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傻傻地拧着根钢管去救他，也是今日这样的场景，我和他站在一起，连鲜血，都交混着流淌。 
男儿到死心如铁，这一瞬间我觉得就是死也无怨。 
局势乱成一团，我和他不要命一样地疯打，不知道谁的血，纷溅在这黯淡的星夜。我刚格开一个人的攻击，往边上一看，徐然竟然也被打的浑身挂彩，又是一个人扬起钢管朝他脸上砸去，我想拉开他，一抬左臂，竟发现沉重地再也抬不起来！ 

“徐然！”我什么也来不及想，他清秀的脸仿佛就在眼前，是的，眼前。我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脑后一个钝痛，我竟再没有其他感觉，只觉得一丝一缕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住我的双眼。 

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交缠着无数的画面，有和萧峰的，也有和徐然的。拥有如此感情，我这一生，已经无悔了。 
“张祁！！！”两声绝望的哀号。我觉得一阵铁锈般的腥味涌上喉头，我对已经泪流满面的徐然一个微笑，轻声说：“小然子，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一辈子罩着你。。。” 
【Cissy】 
37 
我似乎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每一个残片里，却都是三个人的回忆。 
恍惚中我似乎醒过来几次，每次在眼前晃动的人影来来去去，却都是奇异地模糊着。 
一会是小时侯徐然和我一起打架被人围追堵劫，一会是萧峰和我一起亡命天涯，动荡，不安，扭曲。 
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只有盈目的白。 
我喘了一口气，却看见我妈红着眼睛坐在床边。 
“妈！”我刚想起身，却猛然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身子一侧，手牵到一旁的铁架，哗啦啦翻倒一大瓶点滴，气压倒流，输液针一下子把血压回瓶里，刹时染红了大半个玻璃瓶。我妈大叫一声，几乎是扑到床前，我赶紧安慰她：“妈，没事的，你别急。”好不容易把东西扶好，我妈的眼泪又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学不会什么是安分！！！非要把人弄的这不死不残才好！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先前的事仿佛一下子涌进脑海，我着急地直问：“徐然呢？徐然呢？” 
她狠狠白我一眼：“你就知道问他！钱这东西是重要你也不能不要命了啊！要抢就抢去好了，你能和他们那些流氓硬碰硬？！” 
我怔了好久：“。。。抢劫？” 
“你同学说的啊！他把你送进来的时候那惨成什么样了！两个血人！那些流氓是人不是！下这么重的手！你脑袋上缝了十几针连左手都差点废了！——他们就不是爹娘生的啊！”我妈越讲越气，哪有平常坚强冷静的样子。我心里酸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呢喃了一句：“那。。。那我那同学呢？” 

“你同学。。。啊，一说是抢劫我们就报警了，他被警察带走问话了。” 
我有些惘然，我妈絮絮叨叨又在我耳边讲了许多，多半是我伤势的危险，我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我妈被护士叫出去了，整个病房了就我一个人，我低头看着我臂上的石膏，还有些不真实的味道。 
门开了，我没有抬头，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自己心跳渐如擂鼓。 
直到他坐在我床前，突然伸手搂住我的脖子，紧紧地压在自己肩膀上：“张祁！张祁！！你他吗的总算能睁着眼和我说话了！” 
我被他这样用力地捏着，全身都疼，太阳穴那里一突一突地跳，可是我无法阻止，不能阻止！我只能剧烈地喘息着，说不激动是骗人的，萧峰！经历那个腥风血雨的夜晚，我们还能在这世界里真实地活着！ 

他放开我，我们象白痴一样又是笑又是哭，他重重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层层的纱布，一连骂了几十声的傻瓜。 
我不满地单手推开他，你才傻瓜呢！ 
他笑，你不傻？你不傻自己挨了那一棍之后血流了整脸还叫我住手，别打了，被学校发现我就死了，硬是拽着我的手跑了百来米！ 
我有些讪讪的，这事我都记不清了，他这么一说，我才隐隐约约记起一些来了，那时候萧峰就象疯了一样，操什么打什么，我亲眼看见他抡起儿臂粗的铁棒砸在四脚蛇的脖子上，他那时候的叫声，现在想来也觉得凄厉。 

那时候的萧峰我都觉得陌生，我只觉得他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闹大了他什么前途都完，谁兜他都没用，怎么叫他也象听不见，我一抹脸上的血，就去拽他，他的蛮劲让我怎么拉都拉不开他，所有人都被他吓呆了，他那时的表情比鬼还可怕。我疯子似的拽他拉他，昏昏沉沉地往前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徐然跟在我身边，三个人的呼吸混杂着激荡着这个疯狂的夜晚。 

萧峰摸着我的绷带，一字一句地说：“那时候我杀了那些混蛋的心都有！他吗的！敢伤你！” 
我不说话了，他说的，我信，只要见识过他那天晚上的嗜血神情！ 
他是疯了，我又何尝不是？！ 
沉默了一会，我抬眼看他：“伤的怎样？” 
他自嘲地一笑：“没你严重！”我已经从他领口里看到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和脸颊上一大块暗色的血迹。 
他的伤一定也很重，但是他必须若无其事，他还要在事情闹出去前处理善后，比如抢劫，比如报警。 
“这几天乖乖给我躺床上呆着，你手都伤到神经了，不许再乱动！”他虎着脸凶我，又起身帮我倒了杯水，口渴不？我把床升起来你喝点水？ 
我看着他，有一句话却不得不说：“。。。徐然，他怎么样？” 
他动作一停，随即神色如常：“蹭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你昏迷的这几天。。。他天天守在外面，又怕你妈疑心，连哭都不敢，三天来，只吃过一顿饭。” 
我皱起眉头，这小傻瓜估计又在钻死脑筋自责呢！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啊！他何必这样！ 
“你放心，他被我逼回去休息了，估计明天就会来了。”萧峰说的轻描淡写，我不知道他怎么才能说服那个倔到死的徐然回去，心里有些奇奇怪怪地不是滋味。 
这时候我妈跟着一个护士敲门进来，萧峰立即换了一副谦恭而拘谨的神色，我想，那晚的萧峰，是不会再出现了。 
那护士进来记了下我的血压什么的数据，萧峰则在旁边给我妈说了些警察问话的内容，我妈说着说着又急了，直骂那些人不是东西，骂我不知好歹。萧峰心平气和地安慰她，什么现在这样的世道指望那什么警察想抓人是不可能的，这事也只能自认倒霉。我们也是冲了些，不甘心，才和他们干上；什么只当吃一亏长一智，以后不做这种傻事了，把我妈哄的频频点头，总算把心给回转过来。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他们。 
我一醒过来就劝妈回去休息，她不肯，我说你总要回去换洗一下吧，我真没事。萧峰也帮着劝，说这里好歹有他陪我，我妈想了想也是，又叮嘱了好几句才走。 
我们之间就象从前那样聊天说笑，我挪一下都不行，所以大部分都是他在说话，我听。 
经历那么多事，什么情爱纠葛仿佛好象都暂时被抛在一边。 
七八点的时候护士给我打了一针，我昏昏沉沉就歪在床上睡着了，半夜被尿意憋醒，萧峰竟拉着我的手，趴在旁边睡的死沉。我动动身子，他立即跳了起来，手心一紧：“阿祁？” 

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醒了：“你干吗不回你床上睡，你也有伤啊。”他摇头，又笑：“我想多看看你。”我也笑：“我现在想撒尿了。”他说：“好我拿便盆给你。” 

“神经！我去厕所拉~便盆！你以为我几岁了！”我挣扎着起身，一个踉跄，萧峰连忙撑住我：“得了吧，你这还吊着瓶呢！我扶你去。” 
他半强硬地撑着我进了厕所，一手替我提着吊瓶，一手帮我拉裤子，我直觉地想躲，他在我耳边低声一喝：“别动，你这一只手等于是废的了还不让我帮你——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没摸过？”最后一句话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字，别有深意。 

我也不想那么龟毛，干脆松开手，任他拉下松紧带，掏出东西—— 
“阿祁。。。”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垂，炽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烫着我的皮肤，我没有说话，他变本加厉，手下稍稍用力，鼻端也轻柔地摩蹭着我的脖子：“祁。。。” 

“萧峰，我问你件事。你说实话。”我闭上眼，一手搭住他的。他不满我的推拒，含糊地吟语一声：“你说。。。” 
“照片那事，真的是叶方放出去的？” 
刹时间，他停下所有的动作，很不自然地一笑：“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很久了。萧峰，你真当我不明白。。。那事实在来的蹊跷。” 
他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开口了：“我知道叶方对我的回来不满很久了，那天晚上，是我在那些人快走的时候放风出去，引他来拍的照片。以他的为人，这是他不会放过的把柄。” 

“你早就预料到接下来的事了？” 
“。。。是。” 
我轻轻地一笑，示意他帮我拉上裤子。 
“阿祁，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因为你我都快疯了！我连前途将来都可以不要，因为我笃定什么都可以再夺回来只有你不行！！！”他激动地搂住我，“你离我越来越远，我怕，我真的怕！” 

我用右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突然间大吼出声，“你知道什么！我看到你满脸是血的站在我面前叫我别管你快走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我看到你他吗的和徐然在一起我心里象剐了一样的痛！我宁愿用那种损招因为我认为前途事业都可以再来，而你只有一个，你知道不知道！” 

他终究还是说出口了。温柔平和似乎永远不会在我与他之间长久。 
我有些想哭的冲动，却还是忍住了，到这步田地，我还能说些什么。 
难堪的沉默。 
他终于松开我，我定定地看他：“只是现在我们三人之间，早就不是爱与不爱能够解决的了。” 
他仿佛凝住了一般，呆呆地看着我，象过了半个世纪，他才慢慢地开口：“。。。我扶你回去。。。” 
那晚的事，我和他都绝口不提了，或许这就是默契。 
第二天，徐然没有来，下午的时候我问我妈徐然究竟到哪里去了，她也一脸茫然：“你昏着的那几天他到是常来，后来回了家之后象就没再来过了，连电话也没打。” 
我眼皮一跳：“那他有回家吗？”我妈白我一眼，我怎么知道！ 
我心里大急，就想跳下床来——徐然怎么可能不来！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萧峰暗地里捏了我一把，我妈疑惑地看着我：“你着什么急啊，徐然那孩子又没病没痛的！他难道就不能在家呆着啊！”我怕她疑心，只能装着无事的样子。萧峰后来死命安慰我，徐然这么大人了会有什么事，你现在乖乖躺着，过了今晚他要是还没消息我给你找去！成不成？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我只能点头，即使焦急万分。 
我一个晚上没睡好，总觉得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我实在睡不着，想下床倒水喝，不想惊动萧峰，我特地放轻了声音，谁料脚一滑我连人带架子一起摔在床边，疼的我直抽冷气，用手想支撑着床撑起来，却发现床头铁架的中空处夹着一个纸卷，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鬼使神差，我伸手拔出那张纸卷，看到的是那个我看了十年的字迹： 
如果你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没有看到这张纸条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有和你说过这些话。我想，我们都要信命，信缘分，是不是？ 
阿祁，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毫无顾及的嚣张意气，对所有人所有事，都那么狂傲，可是现在你渐渐地没了笑容，为什么？是我逼的，是不是？ 
你爱我，我知道，可谁是你心里最深的那根刺，我也知道！ 
可笑我追了你整整十年，换来两败俱伤。 
你那天晚上挡在我面前，满脸的血，说出那一句“小然子，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一辈子罩着你。。。” 
我哭了。这辈子我不会再这样流泪。 
这一瞬间我得到了一切，却也失去了一切。 
原来你我之间，本就该是永远的兄弟。 
因为我们踏错了一步，所以有了无数的争执，痛苦，迷茫。把你送进医院后，我看着你和萧峰浑身是血也紧紧地拉着对方的手，我能说什么？我的心死了。。。阿祁，我的心真的死了——原来兜兜转转，我们之间，还是“兄弟”！ 

没有心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如果阴错阳差你没到这张纸条，那就当我失踪了吧，当我当初，没有愚蠢地踏出那一步，我们会是真正的兄弟！一辈子的兄弟！我后悔死了！阿祁！我真的好后悔！ 
然后是一整张纸写满了那句残忍却又无心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泪水夺眶而出。 
38 
萧峰听见动静，几乎是跳到我身边：“张祁？！”他看见我手上捏着的纸条，脸色一变。 
“徐然走了，徐然走了——”我泪眼滂沱，萧峰按着我的手：“阿祁——” 
我没理他，扶起身子，吃力地爬起来，萧峰紧紧地捏住我的肩膀：“张祁，张祁。。。”我挥开他的手，这一瞬间我只想杀了自己！ 
“放开我！我要去找徐然！他走了！是我逼走他的！”我低吼着，萧峰的脸渐渐地在视线里变的模糊，徐然的话象一把尖利的刀刻进我的心里，切割地支离破碎。 
萧峰震住了，他大声地吼过来：“你现在这样怎么找他！你冷静点！” 
我几乎是疯了似的，踢了他一脚，他不管不顾一把钳住我的肩，力道大的可怕，我凶狠地瞪他：“叫你放手！”他脾气也上来了：“我就不放你能怎么样！疯子！” 
我的左手被他折的生疼，看着他，想着徐然，我突然恨起来，一甩手打在他腮帮子上：“你放开！”萧峰彻底怔住了，他扭过头来横着眼睛瞪我：“你打我？我为你做那么多我还不够吗？我快连人都不是了！我都快被你弄疯了！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倒是说说看！那样半死不活地吊着他吗的谁都难受！” 

“我要找他！”心里痛到不行，我已经再不能听进其他的话了。我想见他，现在！立刻！我要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找个P！你这样能出去？他要走早走了等你来找？！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不管！我要见他！”我吼着，泪水一不小心又涌了出来，我抬袖猛力地擦去，“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你懂不懂！” 
“那我呢！”萧峰狂吼道，“如果今天我走的话，你还会这样的反应吗？！！” 
正闹的不可开交，巡查的护士都听见声音赶过来，见我们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所有人都吓呆了，萧峰压着我，对那些楞着的女护士们吼了一句：“叫人来帮忙啊！”周围人才惊慌地散开，几个男医生赶来想拉开我，我反应过来，死命地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一个男的刚捏住我的手肘，我就猛力一挥，他整个人摔到墙上，哗啦啦翻倒一个推车，而插在我 
手背上的输液针没入皮肉，血一下子喷涌倒流，灌满了整个瓶子。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打镇定剂！” 
针头插进去就再难推进了，那个医生忙地满头大汗：“他肌肉太僵硬了根本扎不进去！” 
我象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愤怒地咆哮：“你们放开！我要出院！出院！”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记耳光重重地摔在我脸上，我似乎都感到了嘴里的腥味！ 
“闹够了没有！”萧峰寒着脸，双眼象要喷出火来！ 
我怔了，慢慢地绝望地看着他，他以为，这只是闹？。。。 
针头慢慢地扎进我的手臂，我浑身冰冷。 
那些人终于退个干净，病房里只有我和他，雕塑一般木然地对视。他走过来，抚过我身上大大小小的新伤。我全身无力，呆呆地看着他。 
“阿祁，你要我怎么办才好？我们以前是那么心意相通，我现在什么破招烂招都使上了，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他喃喃自语。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 
也许我们都变了。再也不是当年模样。 
“你别生气——我刚才是气糊涂了，扇你那一巴掌我比你还痛，我常常在想，你究竟有哪好，就让我载的这么彻底？”他痴痴地看着我，凌厉的目光仿佛一下子柔和下来，“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以前打死不会做的，可你不懂，你从来不在乎为了回来和你在一起，我失去了什么。徐然对你十年的感情，难道我不是？我有时候恨死你的重情重义，你为什么永远做不到心里只有我一个？” 

过了很久，我才颤着声音开口：“萧峰，算我求你，我想见徐然。” 
他怔住，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开口：“张祁，你有时候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人。” 
是的，残忍，对我，对他，对徐然。 
我连自己都开始憎恨自己。 
象过了一个世纪，萧峰呢喃着说道：“你现在。。。还动的了吗？” 
我陡然睁眼，他偏过头去：“我送你出去，找他。” 
半个小时后，他撑着我在医院走廊上狂奔，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男医生上来阻拦，都被他撞开，他的眼神里充满疯狂而绝望的神色，我莫名地心痛，仿佛这已经注定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疯狂。 

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疼到说不出话来，全身的肌肉象要爆裂似的，他捏着我的手：“能坚持吗？”我咬着牙点头，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医院外停着一架他准备好的摩托车，他跨上去连催油门：“上来！” 

我坐在后座，没受伤的右手紧紧地揽在他的腰间，医院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追了出来，叫着你们这样不行！快回来！不要命是吗？！ 
这些话我已经不想再听了，萧峰低沉地一声“坐好。”车象离弦一样冲出去，远远地把医院抛在远方。 
“现在去哪。”萧峰的声音在风中听来不大真切，我大声地把徐然他家开的那家饭馆的地址告诉他，摩托车打了个旋，发出凄厉的摩擦声，时速飙到了一百二。 
我看着他宽阔的背，和手臂上纠紧的肌肉——萧峰，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到了徐然家，居然是大门紧闭，我差点昏过去——难道他们已经去了深圳？萧峰撑着我：“问问他们的邻居再说。“ 
徐然家的邻居是个上年纪的老太，看着我又是纱布又是绷带已经吓的不轻，怎么也听不清我吼似的问话，萧峰又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太才迟疑地说：“徐强一家前天就已经走了啊，只说是去亲戚那，把房租也给结了，象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我五雷轰顶，他们已经走了，再不回来了？！ 
“婆婆，我问的是徐然——对，就是他儿子——你见过他没？”我焦急地问。 
那老太莫名其妙，他们不是一起走的吗？萧峰一把攥住我的手：“你别急，再问问，他前天明明还在医院！”我急促地喘息着，才能勉强抑制住心里的焦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婆婆，我问的是徐然，头发到耳根，长的很斯文的一个男孩子，你再想想，见过他没？” 

老太疑惑地打量着我俩：“真没啊，既然一家人，要走当然一起走拉。”这时候她媳妇走出来倒垃圾，冷不防听见了，插嘴道：“我昨晚好象还看见他了呀，回家一下就提着个包走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我一下子又有了希望，萧峰点头道：“说不定他还没走。阿祁，他还有可能去哪？” 
我茫然，他还能去哪？除了他家里，似乎没可能再去其他地方了。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萧峰，送我去苏莉那里！快！” 
我爬上三楼，死命敲着苏莉的门，开门的是王小灵，她们是一起在外面租的房子。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似乎吃了一惊，小声地问了一声：“张祁？” 
“苏莉在吗？！”我无暇顾及许多，很冲地问她，“苏莉呢！” 
“谁叫我？”苏莉散着头发从房间里跑出来，那件事之后，是我第一次见她。她一看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事。” 
“我想见徐然，我有话要和他说。”我把她当我最后的救星。苏莉脸一偏：“你们有什么话说和我无关。” 
“你见过他，是不是？你告诉我他在哪！” 
她脸色一变，竟然就要关门，我更加肯定徐然有和苏莉联系过，右手一伸，卡在门琐上，她关的用力，那一瞬间，我钻心的疼，一丝丝血慢慢地从指缝渗了进来，她吓了一跳终究还是松了手：“你干吗不躲！” 

“我想见徐然，我有话和他说！”我又重复了一次，直直地望着她。 
苏莉从来看我都有些畏惧，然而此刻她居然扬着头看我：“张祁，你够了吧，你以为那次的事伤我还不够吗？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能这样对我？现在又居然跑过来问我见没见过他！难道我有义务在任何时候都被你这样问话？” 

旁边的王小灵已经听呆了，她想不清也弄不懂我们之间的对话。我一咬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挑起所有的事端，我只想见他，给我个解释的机会，求你了！” 
苏莉硬着声音：“我没见过他。” 
“你见过的！徐然只可能来找你！苏莉，你知道我的感受！我和你一样！你让我和他说句话不行吗？！”这一瞬间我抛弃了所有的面子自尊，豁出去了，被人知道我是GAY又怎么样！失去徐然，这一段人生我已经残缺不全，又要面子干什么！ 

苏莉瞪着我，眼眶慢慢地红了，她一指我身后的萧峰：“那他是怎么回事？你说！” 
我垭口无言。 
手上的纱布慢慢地晕出一大片的红，却比不上我心里的疼。 
苏莉长长地一叹：“小灵，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目瞪口呆地王小灵只能点头，房子里只剩我们三个。 
“张祁，你是我最恨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和徐然的事会遭天谴的！我一向这么认为！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在一起？这太肮脏了！徐然。。。徐然不是那种人！我真的爱他！是你毁了他！” 
我无言以对，她再愤怒都是情有可源。 
“可我还是不忍心恨他，他和我说他只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忍心，他冲过来质问是不是我把你们的照片放出去的时候我也不忍心。。。”苏莉哽咽了，“我是不是造孽，才喜欢这样的男人？可是你——抢走了他却不知道珍惜他。” 

“对不起！”我从来以为苏莉是个肤浅的女生，却不知道她的感情这么深，这么真。是我抢走她幸福的一切可能，这句话对她，也对他。 
她擦擦眼泪：“你真的想见他。” 
我急切地点头。 
“那你进我房间里来。”苏莉转身走进她的房间，搬下一个铁盒子递给我：“这是他昨晚给我的，他说，要把最后的回忆，留在这个城市，他带不走也丢不掉，只能留下。” 

我茫然地接过这个盒子，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徐然。。。徐然他现在在哪？我，要当面和他说。” 
“说？说什么？说的清楚？”苏莉摇头，“他走了，昨晚九点半的飞机，去深圳。” 
我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他，他竟然不等我见他一面就这样决绝地离开！一直不出声的萧峰一把撑住我：“张祁！” 
他走了，从小到大没有离开我视线的徐然就这样走了，不等我一句解释。。。急怒攻心，我的心象被生生地剐了一块，颤抖着抚摩着那个陈旧的铁盒子，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峰沉默地替我打开了盖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全是我的照片，小学时候一身泥巴的样子，初中时候拽个二五八万的样子，高中时靠着他笑的乱七八糟的样子，大一军训时候，穿着军装笑闹的样子。。。点点滴滴，全是我和他的回忆。。。小学的那张照片的后面，抄着这一段话： 

爱不爱都受煎熬 同林鸟飞远了 谁不想暮暮朝朝 真心换来伤心 爱恨一肩挑 牙关紧咬 人生如粗饭劣肴 心中骂嘴里嚼 谁不想快活到老 茫茫人海渺渺 
真情那里找 岁月又不轻饶 一生得几回年少 又何苦庸人自扰 斩不断情丝难了 爱人不见了 清醒还要趁早乱麻要快刀 一生得几回年少 倦鸟终归要回巢 
红尘路走过几遭 花开又花落 世事难预料 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泪水一滴一滴地溅在照片上，是悲凉，还是炽热，我已经分辨不出。我哭倒在萧峰怀里，他真的放手了，真的放手了。。。我和他之间，只有过去。 
以往种种，竟都是庸人自扰——原来爱不爱都受煎熬！ 
抱着那个铁盒，我终于还是走出了那里，临走前，我对苏莉又说了一次对不起，伤害她，是无心更是无奈，我从来低看了她，她才是最有勇气的女孩。 
萧峰默默地跟在我后面。我直直地朝着马路走去，他拉住我的手，轻声说：“阿祁。我送你回医院吧。你这样子很吓人。。。” 
我微微一笑，却摇头：“我自己回去。” 
“张祁。。。”他象是觉察了什么，躁动而绝望地看着我。 
我和他向来心有灵犀。我点点头：“萧峰。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么？” 
“阿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分分合合三年多，哪一次是真的能分开！徐然的退让是成全我们！你不知道吗？！”他恐慌了，他从来胜券在握，从来没有这样恐惧地表情。 

“萧峰。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感情我比你还清楚。是的，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告白，“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徐然一走，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你对他明明是兄弟情更多！”他狂怒地吼了一句。 
或许吧，如果不是萧峰走了一年，如果不是我阴错阳差接受了徐然，我们之间，会是永远暧昧而压抑的兄弟情。可是现在，晚了。无论我对他真正的感觉是什么，我都不能再爱人了，徐然，这是你对我轻率的惩罚吗？ 

你走了，我却永远忘不了你。 
这世界上，残忍的究竟是我，是你，还是天？ 
“放手吧，萧峰，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何苦为了我弄成这样？” 
“张祁！你想说什么！我放出去的感情还能收的回来!吗！你太看的起我了！”萧峰咆哮着，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我向来不喜欢看那些酸的要死的书，只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萧峰，有一句话你一定听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明明不是同类人，却要痛苦地相爱，伤害了周围所有人，爱的如此煎熬，还不如笑着分手。”我看他，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至少，我还爱你。”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他不甘心，我知道，他怎么能甘心？ 
我转过头去，不敢再听了。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种真正的爱情是不能相守。萧峰，原谅我，我真的不能再爱人了。 
“张祁！”他凄厉的嘶吼，我一个人穿过马路，蓦然回首，他的面容渐渐模糊在车流雾霭之中。 
我轻轻地哼起那首庸人自扰： 
花开又花落 世事难预料 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这就是一生一世的感情了吧，我想。 
太多的遗憾，却终究不能挽回。 
我的疯狂游戏，就此落幕。 [红尘]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他与他，象我们所有人一样平凡；这又是个虚假的故事，世界上，再不会有这样的感情。 
END 
后记：这篇文总算是痛苦地完成了。开始写这文的时候是被一个网友的故事感动了，萌发了为他写一篇小说的想法。是的，他就是“张祁”。开始时，我竭力把自己带入他的角色，尝试一种类似同志文的写法，可慢慢感觉变了~写的文到了后面竟有些走了——所以很多读者对我说，这文象是由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来写的，一个是张祁自己，而另一个，只是个冷静的旁观者，在写一个关于别人的感情故事。或许是真的，套个名人的话来说“我总想玩弄文字，但到后来却总是被文字玩。” 

至于这文写的究竟怎么样，我只能说，比《我》的时候好了很多，不再幼稚不再陷进角色就跳不出来越写越远。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没有网友们的鼓励就不会有这15万字的小说。我终于还是还原了真实的结局。他们没有在一起，但是相爱着，这就够了吧？ 
完结的时候我自己也有些惘然，有些不甘，提笔在这文的后面加了个相对幸福的结局，不过，不会贴出来的，幸福的结局只是我个人看着聊以自慰而已。现实又岂能那样完美？ 

但仍然希望这部有瑕疵的小说能带给每一个读者以感动和思考，这就是我的初衷。（也希望能达成） 

2005年6月23日 凌晨2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