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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秋之屋a号 发表时间: 2004-04-09 20:53:49 点击:12027次[收藏] [修改] [精华] [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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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宁随风 (兄弟的哦)
                  文/lierenqiya 整理/秋之屋
                  序曲 
                  这一次我执著面对任性地沉醉我并不在乎这是错还是对就算是深陷我不顾一切就算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别说我应该放弃应该睁开眼我用我的心去看去感觉你并不是我又怎能了解就算是执迷就让我执迷不悔我不是你们想的如此完美我承认有时也会辨不清真伪并非我不愿意走出迷堆只是这一次这次是自己而不是谁要我用谁的心去体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周围就算痛苦就算是泪也是属於我的伤悲我还能用谁的心去体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周围就算疲倦就算是累只能执迷而不悔 
                  ——王菲《执迷不悔》 1 
                  十点差一刻，沈宁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窗帘的一角，外面阳光普照，又是一个好天气。阳光亮得晃眼，他迷了迷眼睛，放下了窗帘。像每一个星期天早晨一样，宿舍里只有三个人，他还懒懒得躺在床上，赵青和杨铮死守在电脑前，冯杰则又去陪女朋友了，即使考试也无法打乱寝室的正常生活。 
                  沈宁盯着闹钟看了一会儿，无聊地想着明天的最后一门考试，是《行政法》。重量级的科目，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认真翻过教材，笔记也是上课马马虎虎记完就丢在一边，一个下午加上一个晚上的时间能复习完吗？又到了考验快速强记能力的时候了，这种时刻发挥才能显示天才的头脑还是一流的。 
                  他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和裤子，开始在床头那一大堆书中扒拉《行政法》教材和笔记。两个星期的考试时间，白天不用上课，完全颠倒了他的作息时间。这不，这么长时间不上这门课，连书本都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喂，你们两个有看见我的《行政法》书本和笔记吗？”沈宁冲电脑前的两个人喊，不过两人都带着耳塞，点都不点他。真不仗义，看来只能自己慢慢找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沈宁抬头了看了眼闹钟，10点整，真准时。 “喂，小非吗？”沈宁从上铺爬下来，跑到桌边拎起电话。 
                  “是啊，哥。你是不是又刚起床？声音难听得象是鸭子叫。” 
                  “去你的，嫉妒我优美的嗓音，胡说八道啊？”沈宁自我感觉良好。电话那头传来沈非作呕的声音，他甚至可以想象沈非此时做作的神态。 
                  “如此优美的嗓音还是你自己留着吧，送我的话我可承受不起。对了，我们期末成绩出来了，这回轮到你开心了，我竟然被刷出了前10名，真郁闷。” 
                  “嘿嘿，真是老天开眼了。谁叫你小子太狂妄了，眼睛长在头顶上，连老天也看不顺眼了，治治你。”话虽这么说，沈宁清楚他的成绩即使有退步，也绝对还是当年的自己望尘莫及的那种，何况难得有机会可以嘲笑一下这个近乎完美的弟弟，当然不用嘴下留情了。 
                  “喂，你这是怎么当人家哥哥的。我可是很伤心地说，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也就算了，竟然还笑话人家。”沈非委屈地撇了撇嘴，甚至不惜装出一丝哭腔，电话那头沈宁的声音果然放柔了n倍。 
                  “喂，没事吧，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诶。”怎么说这个弟弟也没遭过什么挫折，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不如意，不会真的经不起打击吧。 
                  “嘿嘿，骗你的啦。我会为这么点小事哭吗？真是笑话！何况要你老弟退出前10名，这么有难度的试卷，相信还没有老师敢出！”哥也真好骗，沈非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好啊，死小子竟然敢骗我，看我回家不掐死你！告诉你，我明天下午的火车回家，给我好好收拾收拾，最主要是别忘给我准备一桌好菜。” 
                  “知道了，大少爷。我一定会好好收拾，恭迎大少爷您回家！”沈非的声音兴奋不已，“哥，你这么快就回家了，真是太好了，我一个人在家都快寂寞死了。” 
                  沈宁能体会一个人在偌大的家里面的寂寞，心下不禁泛起一丝丝怜惜，但嘴上依然不饶人，“知道就好，别忘了把我的房间收拾干净。” 
                  “哥，那你们考试也都已经完了吧？你考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呢，我就考试前看了下笔记和教材。不过，凭你大哥的本事混个pass是绝对没问题的。” 
                  “哥，你当真就这么堕落下去？这个学期混不到奖学金的话，你的大学生涯就无望获得了。你不希望这样的吧！” 
                  “切，不就是几百块钱吗？小爷我不在乎。”沈宁大方地说。 “可是，哥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受不了沈非的追根究底，沈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说了不在乎就是不在乎，哪有那么多真的假的。我挂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不等沈非回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沈非拿着电话，无奈地听着传出的盲音。怎么就这么性急呢，还没提醒你好好吃午饭呢，看来又是说到你的痛楚了。还说自己不在乎呢，不在乎还那么急挂我的电话？沈非甚至可以想象沈宁一定又在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了，那是他的习惯，真是糟踏了他的一头好头发。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他是真的潇洒，真的放得开，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而一定要得到的。哥哥啊，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患得患失呢？三年过去了，你还不能释怀吗？ 
                  沈非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父亲是知名建筑师，典型的新好男人；妈妈是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文学报刊的主编，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浓郁的书卷气；哥哥沈宁比他大了3岁，几乎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崇拜的偶像。 
                  哥哥长的帅，走在马路上少不了女生偷偷瞄他。哥哥太聪明，再难的游戏在他眼里也只是小case，一路通关。哥哥记忆力超强，博览群书，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哥哥成绩一级棒，虽然从来不曾在家看他温习功课过，但期末还是拿第一。最重要的是，哥哥有个性，他早就决定读文科，所以上高中后对他不感兴趣的物理、化学从来都不屑一顾，考个一两百名也不在乎，不过高三一进文科班，又稳坐前3名。沈非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夏天哥哥只在最后一个月，啃了几十套数学卷子就去参加高考了，成绩一出来竟然混了个第二名，除了北大以外什么大学都可以任他挑选。哥哥似乎就是有这样一种本事，他尽可以游戏人间，什么事情都不在话下，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决。除了身体瘦弱，不爱好运动以外，哥哥在沈非眼中几乎就是完美的代名词，赶超哥哥就是沈非的目标。 
                  就在那个原本一切都应该很美好的暑假，就在沈宁交了他的高考志愿的第二天，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颠覆了沈非的家庭和生活。死神绕过了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绕过了那些风烛残年的老人，绕过了那些苟延残喘的病人，直接向他的父亲出手了。虽然他还年轻，虽然他还很有所作为，虽然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但死神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有所怜惜。父亲死后，母亲迅速地憔悴下去，她已经卧床一个多星期了。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那保养得良好的脸变枯黄了，皱纹毫不留情地爬上她的眼角和额上，如瀑的长发干枯的披散着，变成了累赘，也许父亲死了，母亲已找不到继续美丽的理由了。 
                  这一天，他和沈宁照样在母亲旁边照顾着她。母亲同他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出去玩。沈非知道母亲一向偏爱哥哥，就乖乖得出去了，但偷偷地在门后张望。沈宁跪在母亲的床头，抓住母亲的一只手，把脸埋在母亲的手掌里。 
                  “妈妈，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爸爸走了，可是你还有我和小非，我们需要你，你要赶快要起来，好起来……”沈宁低声说着，声音急切而带着疲惫。 
                  母亲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沈宁的头发。 
                  “你爸爸活着的时候我不觉得，他死了才明白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在包容我、支持我。现在我才知道他是我生命的支柱，他死了，我心里就永远缺了一角。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看来还是‘已失去’。” 
                  “妈妈，你也是我的支柱啊，你一定不要有事。” 
                  “傻孩子，你还小，妈妈不会永远都是你的支柱的，你会碰到一个你好女孩，让她成为你的支柱的。” 沈宁伏在那里，摇了摇头。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又悠悠开口：“活到妈妈这个年纪，其实什么都可以看开了，什么该尝试的都已经尝试过了，即使有什么还没有尝试的，没有你爸爸的陪伴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现在唯一想尝试的就是，怎么早点去见你爸爸。” 
                  沈宁迅速抬起头来，一张脸煞白着，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妈妈，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不要我和小非了吗？！” 
                  母亲温柔的摩娑着沈宁的脸，“我的宁馨儿，”母亲通常都是直呼沈宁其名，偶尔也会这么亲昵的叫他，“我只是不放心你，你生性聪明而敏锐，但内心太过于纤细脆弱，如果是个女孩子，倒也令人怜爱，可是你是个男人。男人生来就意味着承受责任，你一定要更坚强，好好照顾弟弟，做像你爸爸那样的男人。我的宁馨儿，你听到了吗？” 
                  沈宁站了起来，双手堵住耳朵，疯狂地喊：“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什么也不想听，我只知道如果你敢抛弃我和小非，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沈非躲在门后面，看母亲和哥哥似乎在争吵着什么，只是还小的他还不真正理解他们到底在吵什么，他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就溜出去玩了。 
                  第三天，他们发现母亲因为过量服用安眠药而永远睡着了。沈宁平静地看着母亲的睡容，自从和母亲最后一次谈话以后，他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他一直拒绝相信这会变成真的。他只是不敢相信母亲真的会这么狠心，这么绝觉地抛下他和弟弟。 
                  死神在这么短时间里两次光临这个家庭，彻底改变了这个家的气氛。父母的接连过世，沈非也很悲伤，可是他年纪还小，所能体会的感情尚浅，于是他的悲伤也相对的就小得多了，但对沈宁来说了就完全不一样了。 
                  母亲过世以后，他总是把自己关在父母的房间里。他坐在书桌前，眼睛盯着母亲的照片，眼神却空洞茫然，落在照片后面不知名的一点。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就这么抛下我和小非？我只是你的小孩、你的宁馨儿，你怎么可以把悲伤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个家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支撑呢？你要拿我怎么样啊？我报的学校都在外地，小非还这么小，他该怎么办呢？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滴，一滴、两滴，滴在相片上，沾湿了母亲的笑颜，模糊了沈宁的视线。 
                  沈非偷偷地在门外看着，他当然知道哥哥在烦恼什么，好几次看见哥哥一边看着母亲的照片，一边看着他的录取通知书，暗暗流泪。家里所有的亲戚都在乡下，哥哥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呆着。 
                  他轻轻推开门，走到沈宁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宁的袖子，探询着问：“哥哥？” 沈宁转过身来，把沈非抱到膝上，“有什么事吗？” 
                  沈非抬起手，擦掉沈宁还挂在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哥哥，你放心去读书吧。我一个人在家会乖乖地，我很会做饭的，会照顾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的。要不，我下个学期住校好了，这样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沈宁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小非是在为自己解忧，他还这么小啊！ “去姑姑家好不好，姑姑还没有孩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要，我要住在自己家里，我真的会照顾自己的。而且姑姑那边的学校根本就不能好好上学，等我上高中的时候再回来会跟不上的。”沈非倔强地反对。 
                  乡下的教育质量太差，这也是沈宁担心的另一个问题。可是，他怎么放心、怎么舍得让弟弟一个人在家，这么大的房子，他会孤单、会害怕的。沈宁犹豫不决，他摇了摇头。 
                  “哥哥，你真的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真的，我保证……”沈非见沈宁摇头，一双手紧张地抓紧沈宁的衣服，提高声音说道。 
                  就这么一句话，沈宁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紧紧地把沈非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把头放在沈非的肩头。 
                  冰冷的液体滴在沈非的脖子，沉重的质感，一滴又一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就在那一刻，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沈非心头滋长，他发誓要赶快长大，保护哥哥，再也不要让他流这种冰冷、沉重的液体，让自己的心泛起苦涩的涟漪。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沈非终究还是要一个人生活。转眼三年就过去了，他过得还不错，虽然偶尔也会很寂寞，不过他的狐朋狗友不少，他鲜少让那种感觉侵蚀自己。何况每到寒暑假，哥哥就会回来陪自己，现在暑假又到了。明天，明天哥哥就回来，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不过，眼前还有一件让他烦恼的事情，那就是得大扫除啊。厨房是最需要彻底清洗的地方，哥哥的嘴巴很刁，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当然要辛苦一点了。然后是哥哥的房间，又是个大工程。 
                  沈非一边盘算着要忙些什么，一边又暗暗思量，这个暑假一定要让哥哥有所改变！ 沈宁撂下电话，呆呆地失了下神。 
                  “又是你家小弟啊，打得好勤啊。我女朋友有这么勤快就好了！”赵青闲闲地调侃他。 刚才问他话理也不理，现在有工夫说话了。 
                  “切，你什么时候也找着女朋友了，男人好像还没死光嘛。”杨铮冷不丁插了一句。 
                  “将来的，不行吗！”赵青低声反驳，“反正我妈也没这么关心我，哼，好几个星期不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一点不想她儿子呢？ 
                  “你多大了，还要你妈给你把屎把尿啊。” 果然无聊，这也能争吵。不理他们没营养的对话，沈宁径直爬上自己的床。 
                  “喂，你还要继续睡啊？再睡下去，可真成了流川枫二号了。” 
                  “睡个头啊！我要找我的《行政法》书和笔记。玩你们电脑去，我的事情少管。” 
                  “哎哟，发什么脾气嘛！平时不好好学习，临时抱佛角，别迁怒兄弟。”赵青大惊小怪地叫着。 
                  “嘿嘿，”杨铮阴阴一笑，“我昨天在饭堂，又听到咱班那些八卦女在讨论帅哥，好像有说沈宁像流川枫诶，又帅又酷！可惜啊，跟咱说他像流川枫不是一个概念。” 
                  “狗屁啊，就他长的跟瘦竹竿似的，又不会打篮球，还流川枫呢！”赵青很不忿。他最引以自豪的就是187公分的身高和校篮球队前任主力的位置，可惜没人叫他“流川枫”。“喂，沈宁，讲点哥们义气好不？也教教咱怎么耍酷，让我也尝尝被人叫‘流川枫’的滋味？” 
                  沈宁还没开口，杨铮就弯下腰做出一副“我想吐”的样子。“喂，老大，你想再次诠释‘东施效颦’？就您老大那抱歉的样子，再耍酷还要不要人活啊！拜托了，我还没吃午饭呢，要耍也等我吃完。” 
                  赵青讪讪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就长这么副模样，也不与杨铮计较。 
                  沈宁好不容易找到笔记和书，当下也不理睬他们，还是抓紧时间复习要紧，口舌之利不逞也无所谓。 
                  晚上，熄灯后，一伙人都爬上了床。杨铮还在抱怨早熄了5分钟，害他的电脑还没关。沈宁梳理了一遍下午和晚上复习的内容，虽然看了个大概，但也只是浮光掠影，留下些模糊的印象，也不知道明天到底能不能pass。 
                  “唉，过了明天大三就结束了，时间过得好快啊，真像做梦一样。”赵青开口说话。 
                  寝室里一天中最重要的时刻就是晚上卧谈的这段时间，是大家诉说心事、发表见解、联络感情的时刻。看来今天晚上卧谈的内容应该围绕着感慨光阴易逝、青春不再之类的话题转，基调是沉重的。沈宁平时不怎么加入他们的讨论，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今天也一样，一边打开收音机，一边听他们聊着。 
                  “是呀，下学期就大四了，几乎没什么课了，咱们寝室也该好好学习了，加把劲，准备考研吧！”冯杰附和着说。冯杰是他们寝室最沉稳的人，虽然平时和女朋友如胶似漆，但一般都在自习室约会，学习可从来没有落下过。 
                  “咱们寝室除了你，大家都懒了三年了，考不考得上真是问题。何况现在大家都考研，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过，既然大家都要考，咱当然也要试试了，否则不是落伍了。”杨铮的理论一向标新立异。 
                  “你小子竟然把这也当时髦？你没救了！考研可是为你自己下半辈子着想，现在找工作难着呢，说不定还影响你将来找老婆。”冯杰以一副老大的口气教训着杨铮，又转头对同在上铺的沈宁问道，“沈宁你真的决定不考研了？这种关键时刻可不是扮流川，耍酷的时候，你要好好想想啊。” 
                  “嘿嘿，就我这水平也去考研的话，不是笑掉人家大牙？”沈宁自嘲地说。 
                  “还有半年时间，好好准备肯定来得及的。你的聪明劲我们清楚着。”冯杰劝慰他。 
                  “就是就是，如果你都这么说的话，那我是不是连动考研这种心思都是犯罪了？”赵青叫屈。他平时学习还是很认真的，不过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型的，到了期末成绩一出来，往往还比不上沈宁一天的快速强记来的有效。 
                  “是呀，除了老大，你的成绩远比我们好。何况你都是考试前看一眼，说不定你好好复习个半年，成绩还能超过老大。”杨铮也来凑热闹。 
                  “关键是我对这个专业没兴趣。” “那你可以另外选个有兴趣的专业，或者考二学位什么的。” 
                  沈宁摇摇头，不理他们，顺手把耳塞带上。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考研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倒不是真的对自己没信心，虽现在只是考前突击一下，但是让成绩维持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地是很容易的，沈宁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聪明。但是还有很多因素，让他决定不考研。 
                  这三年真的是一晃就过去了，每天除了上上课，打打电脑、玩玩游戏，就是吃饭睡懒觉，简直就像游魂似的，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中学的时候爱好文学，连上课也偷偷地看文学名著，上大学真的有时间了反而浮躁的不行，什么也没兴趣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么痴迷于上课看小说，是不是为了享受那份刺激，而非为了兴趣？ 
                  法律并非他所爱，当初会选这个专业，纯粹是因为这个专业录取分数高，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幼稚了。考上研又怎么样？没有兴趣，还是成不了大家，还是不能著书立说，还是一样虚度年华。他也不是没想过另报专业，但是半路出家难啊，懒散了三年还能重新收拾身心吗？何况考虑来考虑去，真的没有什么专业令自己特别感兴趣，大学三年已经这样混过去了，难道还要再浪费三年的时间过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金钱，还不如早点工作，反正一样混日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个弟弟啊。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令他牵挂的人，那是另一个自己啊。弟弟远比他坚强、远比他优秀、远比他完美，这么小年纪一个人在家，不逃课、不迷电玩、不打架，已经很不容易了，成绩还顶刮刮。有弟弟就有希望，考不上的北大，上不了的研，还有未圆的梦想，都可以拜托弟弟去完成。那星矢一样完美的人物竟然是自己的弟弟，上天还是多多少少对他有点眷顾吧！看着弟弟完美地成长就可以了，因为那是另一个自己。 
                  2 
                  时近中午，火车一声长鸣，终于到站了，月台一下子拥挤起来。来自五湖四海的旅人们匆匆奔向他们的前方，这个小小的月台只是他们不经意的栖息地，下一站又在何方？ 
                  沈非依然倚在一根柱子上，悠闲地看人们奔忙的样子。依照哥哥的个性，不到车厢里的人走空他是不会下车的，免得和人挤来挤去，毕竟他不是旅人，他已经到家了，不急于这几分钟。就像一场突来的洪水，人群聚得快散的也快，直到眼前没几个人的时候，沈非才站起身，四处张望。 
                  看到了，哥哥就站在车厢门口。他今天穿着白色的体恤，黑色的牛仔裤，看上去很精神。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冲自己笑，是不是笃定我一定会飞奔过去呢？沈非心中虽然这样想着，脚下却已经飞奔过去了，沈宁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 
                  直到沈宁面前，沈非才刹住脚步，“哥！” 
                  沈宁抬起头，看着这个半年没见的弟弟。半年不见，死小孩又长高了，一张脸也越来越英俊了，虽然还带着些稚嫩，但已经具备帅哥的潜质了。特别是那双墨玉般剔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漂亮得像双女人的眼睛，不过那里面蕴藏的从容和自信却令人不敢小视。 
                  沈宁伸手擦掉沈非鼻头的汗珠，问道：“等了很久了吗？天这么热，说过不用你来接我的，我又不是不认得回家的路。” 
                  “也不是很久，也就半个小时吧，这趟车好像晚点了10分钟。”沈非一手接过沈宁手上的行李，一手揽住他的肩，“哥，赶快回家吧，这里太热了！” 
                  沈宁又打量了一下沈非，“死小孩，你现在有多高？” “182公分，大概还会长吧。” 
                  沈宁心里暗暗嘀咕，这个遗传差异也太大了，他长到175公分就怎么也不往上长了，死小孩才16岁就182了，真是太不公平了，一切好基因好像都遗传给他了。 
                  沈非可不知道沈宁在嘀咕什么，还在一旁唠唠叨叨，“哥，我们先去买一些你喜欢吃的菜，然后就回家好不？” 
                  沈宁推开房门，走进自己久违的房间。窗户全打开着，百叶窗却都放下了，空气中有一丝凉意，还有淡淡但好闻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湖蓝色的床单看上去很舒服，物件的摆放也很整齐，一切都跟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扔下旅行包，朝着床扑去，忍不住打了两个滚，大喊道：“还是回家最舒服！” 
                  沈非随后也进来了，他捡起沈宁扔在地上的旅行包，放到桌子上。 “怎么样，我的大少爷，还满意否？” 
                  “满意，太满意了，不愧是最知道我的好弟弟。”沈宁调整了下睡姿，便于和沈非说话。 
                  “你累不累？要是困的话，就先睡一觉，等我做好午饭再叫你。” 
                  “我在火车上睡得很好，现在一点也不困，而且我现在也还不饿，你不如先陪我说说话吧。要是你能帮我把行李整理好的话，我就更满意了。” 
                  “喂，老大，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连行李都叫我帮你整理！”沈非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手里还是打开了沈宁的旅行包，帮他整理行李。 
                  “嘿嘿，有你这么好的弟弟，我当然乐得当大少爷了。”沈宁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依然一副嬉皮笑脸。要是被他大学里的同学看到他这幅耍赖的德行，肯定怀疑是见鬼了。 
                  “我怎么就这么个烂命，摊上个你这么懒的哥哥呢？”沈非自暴自弃地说。 
                  其实沈宁的行李不多，就几件换洗衣服，几本小说，一个随身听，再加一些CD和磁带，还有一盒火车上没吃完的方便面。 
                  “哥，你怎么什么书都没带回来？”沈非皱了皱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我记得我带了好几本回来，我还专程去了一趟图书馆，本学期唯一的一次诶。难道我忘了带回来了……” 
                  沈非不悦地打断他的话，“我是说你一本专业书都没带回来。哥，你真的不准备考研了？” 
                  “怎么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这有什么希奇的吗？都读了十五、六年书了，烦死了。不读了，再读下去真要变成书呆子了？”沈宁一脸不耐烦地说。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我一直以为哥哥会往上读，考研、考博，当什么专家学者，然后著书立说。”沈非若有所思。 
                  听沈非说到他年少时的梦想，沈宁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但随即又自嘲：“听过方仲永的故事吧？我可能就是那样的人，小时候过于早慧了，那一点小聪明都磨光了。” 
                  “可是，哥哥你不觉得学校那样的环境更适合你吗？你那样的个性……”沈非不好意思随便评价沈宁的个性优劣，欲言又止。 
                  沈宁只得自己接过话头，“哈，我的烂个性连你都要为我担心？唉，真是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我也知道就我这种个性，在学校里人家还称你一声‘酷’，以为你是什么书生意气，但到了单位里肯定不好过。可是，谁都要离开学校的呀，我只是想换个环境而已，再呆下去我肯定会憋疯的。”说到后来，沈宁已展颜微笑，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想得很通透了，现在和弟弟说出来，心里感觉更舒服了。 
                  “好啦，好啦，不要摆一副臭脸了，都不帅了，呵呵。”沈宁跳下床，把沈非推出房间，“都快12点了，赶快做午饭吧！你肯定也饿了。我虽然不会做菜，捡菜、洗菜还是会的，让我帮你打下手，好好祭祭我的五脏庙。” 
                  沈宁因为走在沈非身后，看不到他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既有些难过又带着欣喜。哥哥，不要怪我，虽然你的选择、你的自嘲让我很难过，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高兴，你不考研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再一年我们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思念你了？ 
                  兄弟俩悠悠闲闲做好饭，边吃饭边聊着半年来各自的生活，这一顿饭吃下来，已经两点多了。吃完饭，沈宁执意要洗刷碗筷，难得天降红雨，懒得要命的哥哥主动请缨，沈非当然乐得闲着。 
                  沈宁洗着碗筷，听着随身听，还哼着歌曲，突然惊觉自己的心情难得出奇的好。似乎和这个阳光的弟弟在一起，自己的心情也被感染了，那些在学校里几乎要压垮他的阴霾情绪，也在弟弟灿烂的笑容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小非啊，你无疑是我的天堂里的一盏明灯，救赎着我的身心，有你真好。洗好碗筷，沈宁就来到沈非的房间。沈非坐在书桌前，正专心看着书，连沈宁进去都没发现。沈宁不禁暗暗感叹弟弟的认真，他可是只有看小说时才有这种劲头。 
                  “喂，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他随意地躺在沈非的床上。 “数学书，下学期的，先预习一下。”沈非头也不抬地回答。 
                  沈宁不甘被忽视，手一伸，把沈非也拉到床上。 
                  “都暑假了，还那么用功敢什么？注意劳逸结合。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陪我一起睡午觉。” 
                  “哥，不是吧，现在这个时候还睡午觉啊？” 
                  “我不管，我困了，就是要你陪。”沈宁耍赖着，抱着沈非的脖子不让他起身。沈非拗不过他，终于还是乖乖地躺下了。 
                  午后这个时候最是让人昏昏欲睡，沈非虽然不肯睡，但一躺下倒很快就睡熟了，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反而沈宁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顺手拿过沈非刚才看的数学书，权当催眠的工具。这一招倒也有效，那些公式当年虽然背得滚瓜烂熟，但这么多年不看，也着实令他头晕不已，翻不过几页就沉沉睡去了。 
                  沈非一觉醒来，看看手表已经快四点了。他平日没有午睡的习惯，睡了一觉反而感觉头昏脑胀的，也不忙着起床，侧身看着旁边沉睡着的沈宁。 
                  睡着的哥哥看上去还是很稚气，浓密的睫毛覆盖着眼睑，让他忍不住想去撩拨。醒着的哥哥板着脸装酷的样子固然很帅，笑的时候就更加美丽了，耍赖的时候让他哭笑不得，有时候又真懒得让他窝火……哥哥有千面，每一面都可以轻易在他心里卷起巨浪。哥哥啊，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宁”，你的一颦一笑，都可以让我不安宁。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才会如此思念你，才会如此顺着你，才会尽力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我已经16岁了，我想我应该有资格说“爱”这个字了，我是认真的，我会慢慢让你明白的。 
                  沈非又怔怔看了沈宁的睡脸半晌，才起身轻轻在沈宁的唇上刷过，然后下床继续奋战他的数理化去。不好好学习，不达到哥哥要求的目标，就永远没机会奢求哥哥的爱，哥哥最看不起的就是弱者。 
                  沈宁在火车上一夜没睡好，这一睡倒也沉，直到沈非叫他吃晚饭才起床。洗完澡，吃了一顿可口的晚餐，他的精神迅速振奋起来，守候在电视机前。说到沈宁的兴趣爱好莫过于看电视、读小说和睡觉了，这电视可是排在第一位。上中学的时候，逃晚自习回家看电视那是经常的。要是问他喜欢看什么类型的节目，从五、六点的少儿节目、娱乐新闻，七点左右的时事新闻，八、九点的泡沫肥皂剧，一直到十点以后的晚间剧场，他是照单全收、并无偏爱。倒不是节目真的有什么好看的，只是闲着，只是无聊，只是喜欢享受那种看尽悲欢离合、嬉笑怒骂我自超脱的感觉。 
                  沈非洗完澡，也过来看电视。他踢了踢沈宁，“你也忒霸道了吧！这么好的位置就你一个人占着。” 
                  沈宁舒服的躺在电视机前的三人沙发上，不甘愿地屈起腿，让了块地方给沈非，还不满意的嘟囔：“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看电视的吗？干吗和我抢位置，要不你还是去学习吧？” 
                  “喂，老大，是你叫我要劳逸结合的，我听话你又不满意了？再说我现在对电视感兴趣了，不行吗？” 
                  “行，行，我这不是让位置给你了吗？真罗嗦。”说完又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 
                  沈非看向电视，正在播《新闻联播》，心中暗自惊讶，“你什么时候对政治也感兴趣了？” 
                  “我现在对时事感兴趣了，不行吗？”沈宁就拿刚才沈非的话顶回去。 沈非果然无话可说，只能悻悻地看着电视里的领导人晃来晃去。 
                  “说真的，我以前看电视，你老说我品味低，怎么现在品味也变低了？”沈宁心情正好，新闻节目又的确无聊，只能拿话挑拨沈非。 
                  “我是怕你一个人看，太无聊，陪你！” “嘿嘿，怎么这么好心啊，以前可没陪过我。” 
                  沈非也不理他，只是拿着遥控器乱调。沈宁一个巴掌拍不响，也安静下来看电视。 
                  沈非的生活一向很有规律，一般都是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就睡觉。九点一过就开始打瞌睡，后来索性靠着沈宁的腿睡着了。 
                  沈宁踹了踹他，“要睡觉就回床上睡，别躺在这里。压着我的腿，很重啊。” 
                  沈非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变本加厉地抱着沈宁的双腿，反而睡得更实了。沈宁哭笑不得，只得任他抱着，无奈地调轻电视的声音。 
                  一点多，几乎能看的节目都看完了，沈宁才心满意足地关了电视。抽出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腿，他下地活动了一下，蹲下身看已经熟睡的沈非。他还记得沈非小时候只有一次特别迷电视，好像放的是《奥特曼》，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特别晚，晚上十点多才放。小非每次都等，每次都是还没开始就睡着了，然后叫醒他还会哭，非得父亲把他抱回房间。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眼前这张脸可不是当初那张小脸了。 
                  他伸手拍了拍沈非的脸颊，心中不由暗笑，“现在的他会不会哭呢？”沈非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沈宁又不忍心硬把他弄醒，不由暗自叫苦，“我可抱不动你。”最后没办法，他只能让沈非的手揽着他的脖子，半搂半抱地把沈非拖回房间。沈非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他惨叫：“猪啊，这么重！” 
                  好不容易到房间里，他把沈非放到床上，却不料整个人也被连带着倒下去，压在了沈非身上。这么大的动静，沈非也只是呻吟了一声，又睡去了。 
                  “没事长这么壮干什么？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沈宁对着睡着的沈非嘀咕着，“嘿嘿，不过睡得真熟，被扔了都不知道。” 
                  然后掩上门，回自己房间了。 3 
                  第二天早上，沈宁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音乐吵醒了。客厅里的音箱开得震天响，拉丁风格的音乐是沈宁最讨厌的，重金属的质地震得耳膜难过，躲在被单下也无济于事。沈宁愤怒地坐起身，一看闹钟才5点多，更加怒火中烧。“妈的，扰人清梦，找死啊！”要知道，他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上了床反而又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睡去，现在被吵醒起床气正大着呢。 
                  他怒气冲冲跑出房间，关了音箱。沈非刚好洗漱完出来，看见沈宁还惊讶地说，“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咱家大少爷竟然这么早就起床了。” 
                  “妈的，你把音箱开这么响，我还没死，当然会醒啦。” 
                  “我怎么知道，你一直都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以前也没被吵醒过。”沈非看沈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马上见风使舵，“今天算我错，好不好？要不你再睡一会好了。” 
                  沈宁的个性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见沈非道歉反而不好意思发火了，何况以前的确也有被吵醒过，只是从来没这么火大过。“唉，你老哥年纪大了，越来越浅眠了。你现在去锻炼吗？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沈宁想再去睡也肯定睡不着了，不如去看看弟弟到底早上都锻炼个啥。 
                  “喂，哥，你不会气昏了头吧？你是说要和我一起去锻炼？”沈非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干吗摆这么的表情？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我也没带适合运动的衣服回来。”沈宁的心里又不舒服了。 
                  “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难得哥哥肯和自己一起去锻炼，沈非可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马上跑回房间去拿了套衣服过来。 
                  沈宁心中暗自后悔，不过到了这地步也只能赶鸭子上架，豁出去了。 
                  兄弟俩来到楼下，整个小区都还静悄悄的。太阳还没出来，但朝霞已经绚烂地染红东方，中心花园的月季热闹地开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沈宁深深地吸了早晨特有的新鲜空气，心情不由大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果然不错。 “早上你都锻炼个啥？” 
                  “早上还能干什么呢？无非是晨跑。咱们就绕着小区跑一圈吧，也就三、四公里左右，应该不会累着你。”沈非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什么，有没有搞错？三、四公里？！你杀了我吧。学校体育考试的时候都没跑过这么多，那都快要我的命了。”沈宁转身要走。 
                  沈非一把拉住他，“既然下来了，就锻炼一下，咱们慢慢跑好了。”说完甩开步子就跑了，沈宁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 
                  才跑了一公里左右，沈宁就大呼小叫说跑不动了，沈非不理他，继续朝前跑。看这招不管用，沈宁索性蹲在原地不动了，心里盘算着：“我就不相信你不过来。”沈非果然停了下来，在前面等了一会，就回跑过来。 
                  “喂，不是吧，不可能这么快就翘吧！” 
                  沈宁不理他，继续埋头装出一幅痛苦的样子。沈非急了，也蹲下身子，“哥哥，你没事吧？不要吓我。” 
                  “嘿嘿，我就是要吓吓你！”沈宁迅速从背后抱着沈非的脖子，哀求道：“不要跑了好不好？真的很难受诶。这么美的早晨用来跑步，也太浪费了吧。咱们还是散步吧，我最讨厌身上都是汗，粘糊糊的感觉。” 
                  哀兵政策果然起了作用，沈非细细打量沈宁的脸，果然有些苍白，“好吧，咱们就走回家吧。不过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手，勒得我很难受。” 
                  “好啊，死小孩，又敢嘲笑我矮？不要老戳我痛处还不好？不过很不好意思，不知道谁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还要别人抱回房间呢？”沈宁马上反唇相讥，怎么也不肯放手。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很别扭的回到了出发地。 沈宁一屁股坐到花坛边上，“妈的，真累死我了，从来没走过这么多路。” 
                  “哥，我在想万一你找女朋友了，人家女生喜欢浪漫，喜欢散步，那你可怎么办呢？”沈非好笑地看着他夸张的样子。 
                  沈宁挥了挥手，“你不知道，我就是怕女生太麻烦了，所以才不敢谈恋爱的。否则，凭你大哥这么帅的脸，什么女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嘿嘿，这个借口是不是太烂了点？对自己没信心就直说，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何况脸长的好看有什么用，就你这么差的身体素质，也的确没女生会喜欢只中看不中用的。” 
                  沈宁讪讪地笑了笑，“肌肉男有什么好的？不跟你说了，我上楼去了。” 
                  沈非看着沈宁的背影，不由有些担心，哥哥的确太瘦了，怎么看都觉得轻飘飘的，得费点心思给哥哥好好补补才行。 
                  白天也没什么事，沈非还在努力啃他的课本，沈宁就懒懒地躺在沈非的床上看小说，累了就听听音乐、小眯一会，闲着无聊就拿话逗沈非。可惜沈非一心看书，理也不理他，他只能大呼“无聊”。 
                  傍晚，一到5点钟，他就赶紧扔下书，守在电视机前面。动画片一开场，他就不觉得无聊了。沈非有时候也觉得奇怪，哥哥怎么看都是蛮成熟的，怎么会迷幼稚的动画片呢？甚至迷到他问晚饭要吃什么都没空搭理。 
                  沈非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熬不住了，他可是很饿了。 
                  “哥，你晚饭到底要吃什么？我快饿死了。再不说话，我就煮面了。”知道沈宁最讨厌吃面，他恐吓道。 
                  “不要煮面，好难吃的。这样好不好，等我看完这点，我们到外面去吃街边摊？我在学校里的时候特别想吃小笼包子，可惜食堂里卖的一点也不好吃。咱们就去‘老太婆家’，我馋死正宗的杭州小笼包了。”沈宁一面说话，一面仍盯着电视。 
                  “好吧，那你快点看完。” 六点半，沈非拉着恋恋不舍地沈宁终于出门。 
                  他们一路走，不断遇上些买菜回家的阿姨，正在遛狗的奶奶之类的人，她们都朝沈非打招呼，沈非也很有礼貌的回答着。 
                  “真看不出来，你的人缘这么好，这么多欧巴桑都认识你，我好像没一个认识的。你一般都在学校，周末又在家看书，都怎么和她们熟起来的？”沈宁好奇地问。 
                  沈非红了红脸，他可不好意思告诉哥哥，都是为了伺候哥哥的嘴巴，害得他向这些婶婶、婆婆们学厨艺。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肯向她们学厨艺，她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当然记得很清楚了。“谁像你一样，一点礼貌都没有，又一天到晚懒在家里，当然不认识了。你老弟我可是很讲礼貌，又经常助人为乐，会认识也不稀奇。”沈非的后一半话倒也是真实的。 
                  两人经过小区的运动场时，一群孩子正在打篮球，一看见沈非就喊：“小非哥哥，来打篮球吧，很久没和你打篮球了。” 
                  沈非看了沈宁一眼，询问他的意思。 
                  “我是没问题，也不觉得饿，你可是一直在喊饿。”沈宁坏坏地说，谁让他硬把自己拖出来，不让自己过瘾呢。 
                  “就玩一会儿吧，为了期末复习，我已经很久没打篮球了。”沈非的手痒痒的，不等沈宁回答就上场了。 
                  沈宁斜倚在栏杆上，看沈非在球场上挪腾、跳跃，运球、射篮，时不时来一个漂亮的灌篮，看他和队友击掌庆贺的模样，也不禁眉飞色舞起来。他一向讨厌体育运动，一方面是自小身体就不好，另一方面他有一种顽固的思想，“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从来不觉得运动有什么魅力，就像一般的体力活动一样。但是现在，看着弟弟和一群年轻的孩子开心的样子，他不禁反省自己的老气横秋，享受起这种青春的美丽。弟弟呀，你又拥有一种我不具备的东西，看着你的完美，我感同身受，更加开心。 
                  直到7点多，夜幕完全降临，孩子们也玩得尽兴地散去，沈非才意识到肚子可不是一般饿了。 
                  “哥哥，真不好意思，你饿坏了吧？”沈非抱歉地说。 
                  沈宁爱怜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沈非，掏出纸斤给他擦拭，“没事，你高兴就好。走吧，运动过后肯定胃口更好了。” 
                  两人在街边小摊吃了正宗的杭州小笼包和馄饨，又一人买了一客刨冰，心满意足得在街上乱逛。七月天酷热的暑气还未散去，街上的人已经很多，放眼望去都是女孩子们漂亮的群裾在飞扬。 
                  “天好热啊，人又这么多，逛街都没兴致。”沈宁抱怨道。 
                  沈非打量着街道，两旁都是一些服装专卖店，“哥，要不咱们就逛逛专卖店吧。里面有空调，应该不会太热，而且也比这大街上有情调。” 
                  “好啊，逛逛就逛逛，反正也没事情。” 
                  两人就闲闲地，一家一家店逛，一件一件衣服评价，一唱一和，极尽吹毛求疵，直批到服务员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到发怒的临界点，才偷笑着出门。 
                  “哈哈哈，真是太爽了，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服务员的眼神？”走出最后一家专卖店的门，沈宁为他的恶作剧得意得仰天长笑。 
                  “嘿嘿，从一进店就是一副想把咱吃了的样子。据我估计，一开始是因为看见本帅哥的正常反应，到后来肯定是你嘴巴太毒的缘故。” 
                  “切，有没有搞错，那是看见我的反应好不好？” 两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得意中，竟然当街开始自吹自擂。 
                  “杭州的空气比北京好多了，你看，天上还有星星，还是颇漂亮的。”沈宁指着天上几颗稀疏的星星。 
                  沈非也抬头看了看天空，他不具备沈宁那种浪漫的诗人气质，也不觉得星星有什么好看。他侧身看着沈宁，明亮的街灯映在他脸上，让他的侧脸也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沐浴在这样的灯光下，他看上去很圣洁，有一种迷梦般的气质。沈非在心中暗暗赞叹，“哥哥，在我心中，你比这星光好看千倍、万倍。” 
                  他黯然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表，“哥，9点多了，我们回家吧。” 
                  沈非的话把沈宁从他那些奇妙的联想中拉回现实，他像做了一个美梦般惊醒过来，“哦，这么快啊，回家吧。10点钟还有我喜欢看的电视剧呢。” 
                  “坐车吧，你也走累了。” 
                  坐上公车，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中。沈宁似乎还没有摆脱刚才那些梦幻般思绪，没有了说话的情绪。沈非烦恼地想着哥哥的迟钝，想着他不敢向哥哥挑明的情愫，想着这矛盾而没有出路的困境。一开始那种融洽而愉悦的氛围早已消失待尽，刚才那些开心的笑语似乎像梦般，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呢？ 
                  一路无话。回到家，沈宁先洗完澡，继续看他喜欢的电视剧，沈非随后也过来。沈宁怎么也没想到，昨晚相同的戏码再次上演，他不禁发出一声悲鸣，“天啊，我的命好苦！” 
                  第三天晚上，他做好万全的准备，把电视机搬到了他的房间。 
                  “哈哈，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在床上看更舒服了。”沈宁一脸惬意地躺在床上。 “不是吧，哥哥，懒成这样，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是呀，我是懒。不过有人比我还懒，连睡觉都有需要别人抱回房间！不止睡得像死猪，还重的像猪。”沈宁愤愤然。 
                  沈非先是脸一红，然后失望的低下头，低声喃喃道：“我还以为哥哥有一点关心我，是为了不吵到我，让我有地方睡觉，才把电视搬到房间。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 
                  他的声音虽轻，但沈宁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禁一愣。他暗想，关于这个弟弟，他是不是真的关心得太少了？看沈非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拍了拍床的一侧，“过来。” 
                  沈非乖乖地爬过去，沈宁一把搂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兄弟俩还小的时候一样，柔声安慰着，“来，哥哥抱抱。乖，不哭哦。” 
                  就这样静静趴在沈宁肩上，沈非更加心伤，哥哥自始都只是把他当成小孩子，当成他还不懂事的小弟弟而已。心中的苦涩浓得像要满出来，眼泪在凝聚，他用力挣脱沈宁的怀抱，侧过身躺在沈宁旁边。真的不想，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流着泪懦弱的样子，哥哥不喜欢。 
                  沈宁虽然奇怪他的别扭，但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继续看他的电视。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沈非轻微的鼾声。看着他熟睡的脸，沈宁不解地想，“小非一向都很独立，怎么越大反而越粘着我呢？唉，青春期的孩子真是问题多，看来我得多关心他一点。真受不了他一副像被丢弃的小猫的表情，还是阳光灿烂的小非最让人喜欢。” 
                  4 
                  这天早上，沈宁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一看闹钟，9点多了。自从第一天以后，沈非早上再也没放那些嘈杂的音乐，他当然舒服地睡到日上三竿。 
                  愉快地洗漱完，来到沈非的房间，用功的小孩又在埋头努力了。 
                  “小非，我好饿啊，做饭吧！”沈宁从来没意识到，和沈非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总带有不自觉的撒娇的味道。 
                  “现在才几点钟，午饭还是早饭？何况我没空。”沈非边做题边回答。 “我不管，我饿了，会胃痛的。” 
                  “我早饭吃完还没多久，你就要我做午饭，再这样下去，我才非胃痛不可。”沈非没好气地敷衍着。 “小非，乖啦，我真的饿了。” 
                  “你烦不烦啊，饿了不会自己去找点吃的？要不你自己做也行。”沈非火大地转过头来，一副快要发作的样子。 
                  沈宁吓了一跳，沈非很少这样冲他发火的，“好嘛，好嘛，不要发火，我自己找吃的去。” 
                  沈宁吃着面包卷就牛奶，越想越委屈，“不就是会做饭嘛，拽什么拽！妈的，这面包真难吃，以前在学校还不是经常都是面包、泡面就解决问题，现在嘴巴都被养刁了，怎么办好。”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就当是那个死小孩，解气。 
                  沈非看着沈宁垂头丧气地出去，不禁责怪自己。自己心情不好，又何苦拿哥哥出气呢？何况自己在哥哥心目中的地位，除了弟弟，就属“保姆”这个职位最稳固了。他来到厨房，刚好看见沈宁狠狠咬面包解气的一幕，不由“噗次”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想吃什么？” 沈宁被他一笑，心中更火大了，不理他。 “趁我现在心情好，赶快说哦，过期不候。” 
                  哼，你就掐住我的死穴了。 “随便，只要是你做的就好。” 唉，民以食为天，还是乖乖屈服吧。 
                  吃饭的时候，沈宁问：“你刚才怎么回事，心情不好？竟敢用这么冲的口气和我说话。” 
                  “没什么，碰到一道几何题，看了半天也证明不出来，郁闷。” “哦，那现在做出来没有？要不拿来我给你看看。” 
                  “算了吧，就你！”沈非嗤之以鼻。 
                  沈非的态度激起了沈宁残余的一点好胜心，“你这是怎么态度？想当年我高考的时候，数学差不多是满分，虽然大学以后没碰过，但基础还是很扎实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大哥！” “去，去，我肯定不输当年，拿来给我看看，现在就去拿。” 
                  拗不过他，沈非乖乖的给他拿过那道难题。他还没坐下来，电话响了。 “搞什么搞，也不让人安心吃顿饭。”只得又无奈地起身。 
                  沈宁低头专心看题，这可是事关面子。一看题目他就心中有数了，果然是道难题，当年是老师重点交代的题目，好像要添两、三条辅助线，小非做不出来也不奇怪。凭他超人的记忆力，他还依稀记得辅助线应该怎么添，不过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为什么要这么添就不记得了。他赶紧去沈非的房间拿数学课本，翻翻公式，说不定就知道为什么了。 
                  沈非接完电话回来，沈宁还在翻看公式，真是一头雾水，他简直要怀疑他真的学过这本书，而且手中这本还是他以前用的书。 
                  沈非皱了皱眉，“哥，一会再看，饭菜都凉了。” 
                  沈宁嘴里答应着，眼睛还看在书本上。沈非没办法，只能请将不如激将，“不行就算了，我又不会笑你的，连天才我都难倒的题目，你不会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胡说八道，我给点小小提示，就这样添三条辅助线就可以解了。” 
                  沈非不可置信的接过题目，照他说的画上三条辅助线，果然整个题目就变明了了。 
                  “嘿嘿，哥，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手，厉害。”沈非惊奇地夸道。 “那是，本天才可是记忆力超凡。”沈宁一得意就说漏了嘴。 
                  “原来如此，我想你哪来的本事。”沈非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沈宁尴尬地笑笑，赶紧转换话题，“刚才是谁的电话？” 
                  “我初中同学，说晚上大家出去聚一聚。说来也快一年不见了，也蛮想他们的。” 
                  “哦，初中同学啊……”沈宁有些不以为然。整个中学时代他都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直到上大学住校以后才勉强把几个室友当朋友。他一直认为人往高处走，到新环境会遇到新的人，没什么好恋旧的，所以也不热衷于同学聚会之类的活动。 
                  “我大概六点钟就走，晚饭得你自己解决了。” “没关系，不过晚上早点回来。” 
                  六点半，沈非准时到达约好的地方——迪厅。他不是没有和同学一起来过，但是一方面由于没有时间，另一方面他也不喜欢这里嘈杂的氛围，所以这种地方他是能少来就少来。 
                  他四处张望，在可怕的灯光和震天的音乐中，好不容易找到昔日的同学。穿过人群，向那一伙人走去。他们也发现了他，纷纷和他打招呼。 
                  “我们的大才子终于来了。” “沈非，高中里你混的怎么样？” “那还用问，咱们阿非肯定和以前一样风光。”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揶揄着，沈非知道他们就是这样说话，也不生气，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原本沈非和这些人是不会有交集的。在中学校园里，所谓的好生和差生之间的界限是相当分明的，彼此看不起彼此。但是因为共同的爱好——篮球，沈宁认识了这群与自己不同的学生，也见识了他们的聪明、勇敢和韧性，只是他们没把这些用在学习上而已。一场全市中学生校际篮球赛更凝聚了他们，他们这支不受学校重视的杂牌军竟然挤进了前三名，从此沈非在他们心目中不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了。 
                  沈非打量着这些昔日的队友，感叹社会大染缸的魔力真的不小。他们剪着奇怪的发型，染着五花八门的颜色，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只有自己还是一副青涩的学生打扮，坐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开始后悔答应和他们聚会了，他和这些人之间应该不会有共同的话题了吧。 
                  “你们现在还打篮球吗？”从彼此最熟悉的话题开始吧。 “早就不玩了。” “哪来的时间啊。” 
                  “我偶尔还会看看NBA，但打球没时间啊，也找不到人来玩。” 
                  异口同声的回答，沈非感到悲哀，果然连这个唯一的话题也没了。他有点心不在焉了，思考着待会儿找个什么借口，早点回家，还不如和哥哥一起看电视呢。 
                  “沈非，上高中后有找女朋友吗？” “是啊，你小子好像又长高变帅了嘛！有女生倒追吧。” 
                  “就是就是，你小子初中的时候就抢哥们风头，现在肯定更厉害了吧。” 
                  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沈非开始头痛了，含含糊糊敷衍了几句，无非是功课多、学习忙之类的。他们见沈非兴致不高，也就作罢了。一伙人开始兴奋地评价舞池里小姐们的身材，还开着低俗的玩笑。 
                  沈宁也无聊地看着舞池。学校里同龄的男生们也喜欢讨论这些问题，开些有颜色的玩笑，但是这些从来没有引起过他的兴趣过。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只有哥哥，哥哥占据了他生活的绝对重心，即使努力学习得好成绩也只是为了让哥哥高兴。女孩子们的笑容再灿烂也比不上哥哥淡然的表情，女孩子们的裙裾再飞扬也比不上哥哥出浴的美丽，他变态的眼光只会跟随哥哥打转。可是，他的痛苦、他的迷茫，哥哥一无所知。想到这些，他又不想回家，不想回到家面对伸手可触又不可得的哥哥。 
                  他烦躁而无意识地喝着桌子上的酒，试图赶走这些恼人的思绪。 
                  深夜10点多钟，沈宁才听到沈非进屋的声音，穿过客厅的时候，他好像还打翻了什么东西。叫他早点回来，竟然这么晚了才回来，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不会还喝醉了吧。 
                  在他沈宁不快地想着的时候，沈非已经推门进来了，果然如他所料，喝醉了！ 
                  沈非踉跄着爬上床，爬到沈宁旁边。酒气扑面而来，沈宁嫌恶地往内缩了缩。 “臭死了，洗澡去。” 
                  “先让我休息一会，哥哥。”沈非边带着醉意地说，边学着沈宁的样子，和他并排半躺下来。 
                  沈宁不理他，径自看着电视。好巧不巧，电视正在播放一部香港连续剧，此刻男女主角终于劫后重生，缠绵热吻在一起。 
                  突然，沈非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他的视线。 “哥哥，帮我。” 
                  帮你，帮什么？沈宁不解地看着他。就在他迷惑的时候，沈非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他的裤裆上。 
                  沈宁终于醒悟过来，酒能乱性果然不错，否则以小非的个性绝对不会这么做。他不禁笑了出来，青涩的欲望每个男孩子都会有，他还记得自己最初的不知所措。呵呵，明天就又多了一个可以笑这个完美弟弟的事项了。 
                  就在沈宁还在偷乐的时候，沈非已经等不及了，他俯下身狠狠攫住了沈宁的唇。趁他惊讶地张开嘴巴，灵活的舌头也钻了进去，青涩地挑逗着沈宁的舌头。沈宁呆呆地任他予取予求，竟没有挣扎，绝对不是因为舒服得忘了挣扎，而是吓得傻掉了，直到沈非结束一吻，他才怔怔地抬手抚摸自己的嘴唇，反应过来，“我的初吻啊！” 
                  沈非一把掀开沈宁身上薄薄的毛巾毯，刚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一寸一寸膜拜着渴求已久的身体。沈宁彻底明白“帮助”的含义，他也不反抗，看他宝贝弟弟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沈非脱下沈宁仅穿的内裤，含住他还没有动静的欲望。沈宁不由倒吸一口气，他有一种引以为豪的禁欲主义思想，把解决欲望也认为是种可耻的行为，现在这个连自己也鲜少关心的东西竟然被沈非含在嘴里，他只差没羞得叫出声来。在沈非的舔揉、套弄下，他不一会就射了出来。 
                  “哥哥，舒服吗？”沈非抬起头，平日墨玉般澄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赤裸裸的情欲。 
                  哼，你不过是先给我点甜头吃，笨蛋都知道你接下去要干些什么。 
                  果然沈非在他腰下垫了个枕头，大大地分开他的双腿，让他整个臀部都暴露在空气中。沈宁看着沈非专注而焦躁的神情，暗自叹气，只有你了，我最爱的弟弟，否则我不会容忍自己成为别人身下泄欲的工具。认命以后，他的神志反而更清明了，刚才虽然射了一次，但是沈非青涩的动作根本不能挑起他深刻的情欲，现在他有些紧张，有些兴奋，更多就却是好奇。平日虽然接触过这种题材的影视和文学作品，也认真拜读过这个领域的一些学术专著，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沈宁好奇真实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听说第一次很痛的，希望不要弄伤我。 
                  闭上眼睛，沈宁清晰地感觉到沈非的手指在他的后庭的动作，异物入侵的刺痛感让他闷哼出声。沈非的两个指头紧紧地堵在他狭窄的管道中，让他产生强烈的便意，沈非还妄图塞入第三只指头，让他产生一种被撕裂的错觉，痛得他几乎要喊出声音。就在他想喊“stop”的时候，却看到沈非一脸难耐又忍耐的神情，还有额头、脸上的汗珠，他咬咬牙，我忍。 
                  感觉手指抽了出去，下一瞬，后庭被毫无预警地贯穿了。沈宁剧烈地弓起身子，线条优美的脖颈向后甩去，痛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后面好像真的被撕裂了。就在沈宁的痛楚还没有得到稍稍缓解的时候，一道灼热的液体洒在他的内部，烫得仿佛要灼伤他的身体。沈宁讶异地抬起头，刚好对上沈非羞得通红的脸，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你那里夹得我好痛，我好紧张、也好兴奋，所以不小心、不小心……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等沈宁回答，他就以吻封缄。 5 
                  第二天早上，沈宁很早就醒来了，是被身后刺痛的感觉惊醒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子，剧烈的动作让他痛得直弯腰。沈非果然还睡在他的身边，昨夜的情景在脑中清晰地闪现，他的脸上飞起了红云。 
                  他慢慢挪下床，站起身子。腿软得直往下倒，腰也酸得使不上力，扶住旁边的书桌才算站稳。他恼怒地回头瞪了眼熟睡中的沈非，其实昨晚完整地做完第二个回合，他就痛晕过去了，真不知道沈非怎么搞地，竟然把他弄成这副德行。扶着桌子往前走了两步，后面竟流出粘稠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他低头瞅了一眼，觉得恶心得反胃，赶快洗澡去。 
                  沈非缓缓张开眼睛，宿醉让他口干舌燥、头痛不已。他坐了起来，惊讶地发现沈宁竟然已经起床了，同时看见了床单上沾染着的情事的痕迹，还有血迹。他如遭雷击，脑袋里一片空白，昨晚醉醺醺回家的自己，爬上哥哥的床后，对哥哥做了什么事情？哥哥怎么样了，竟然有血？哥哥不在床上，他上哪里去了？他清醒了过来，抓过扔在一边的衣服，胡乱套上，直奔出去。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哥哥到哪里去了？他颓然地跪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后悔几乎要把他扼杀了，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突然听到浴室里传来沈宁地惊呼声，啊，哥哥在浴室里，他赶忙跑过去。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才有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害得我连爬出浴缸都会摔倒，还很丢脸的叫出声音来。沈宁恼怒得想着，幸亏把门锁了，否则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没事。”他没好气地答道。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又传来沈非焦急的声音，“哥哥，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沈宁放心地松了口气，我想我弟弟也不可能是有这种爱好的变态，只是酒后乱性而已。看来死小孩是真的急了，得好好安慰。 
                  “放心啦，我真的没事。” “哥哥，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 
                  “我真的没事啦，只是有点痛而已，你要是真关心我，去给我买些什么治撕伤的药膏回来。”先把他支开，他可是什么衣服都没拿就进来，这种情况下裸裎相见只能更尴尬。 
                  听沈宁这么说，沈非更加难过，后悔得无以复加。 “好，我现在就去买。哥哥，你乖乖呆在家里。”叮嘱完，就听到沈非离开的脚步声。 
                  狗屁，我现在想出去也难，也只能乖乖呆在家里。沈宁骂骂咧咧，听到沈非出去时关门的声音后才出来，扶着墙壁一路挪回自己房间。好不容易套上睡衣，全身都酸痛地要死。看看肮脏的床单，他可无力更换，当然也不想就这样睡下去，只能又艰难地挪到沈非的房间，一看见床就倒了下去。 
                  等他再醒来时，精神好多了，身体也好像不那么难受了。最令他感到舒服的是，空气中飘着一股他最爱喝的牛肉虾球粥的香味。即使他再爱喝，即使沈非再顺着他，也没给他做过几回，实在太麻烦了。看来小非是有心给自己赔罪，嘿嘿，这回可赚到了。 
                  他施施然来到厨房，果然看见沈非忙碌的身影，他得意地坐在餐桌边。不一会儿，沈非就给他端来了令他垂涎的牛肉虾球粥。沈非脸上已没有惶惑、惊恐的神情，他静静在旁边坐下来，看沈宁吃得开心的样子。就在刚才文火慢慢熬粥的同时，他也在努力梳理头绪。一顿粥熬下来，他也豁然开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这正是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看沈宁心满意足地喝完一碗，他开始挑起话头，“哥哥，昨晚的事情真对不起。” 
                  刚刚吃完自己最喜欢的事物，沈宁现在心情特好，又看沈非痛悔及至的表情，再想想昨晚要不是自己愿意沈非也不可能“强暴”他。俗话说：“好奇心害死一只猫”，昨晚就当自己太过好奇的结果，他好气量的回答：“没关系啦，男人嘛，这种事情无所谓的。” 
                  沈宁的好商量倒吓了沈非一跳，他假设好的种种愤怒都没出现，害他白白想那么多可以让沈宁息怒的主意。他放下心，又试探着问：“那哥哥以后可不可以再像昨晚一样帮我？” 
                  什么，这不是得寸进尺嘛！沈宁怒上心头，俊脸上布满黑线。就在他怒气爆发的前一刻，沈非突然站起身来，把手搭在他坐的椅子的扶手上，整个人俯下身来看着他。盯着那性感的薄唇，让他以为沈非又要像昨晚那样吻他。 
                  “哥哥，你最疼我对不对，答应我好吗？”沈非抬起沈宁的下巴，让两人的眼睛对望着。 
                  凝视着沈非墨玉似的眸子，沈宁就似被中了蛊，他听不清楚沈非到底在说什么，脑袋空空如也，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两颗黑色的寒潭吸尽灵魂，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哥哥，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可不要食言哦。”见沈宁答应，沈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离开沈非的视线，沈宁就似突然醒过来一般，回味起刚才的感觉，真的就像中了魔，他悻悻地想，小非应该没练过什么勾魂魔眼、慑心术吧。想到自己竟然像个触电的小女生般呆住，竟然答应如此无赖的要求，他郁闷地想去撞墙，再加上沈非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又一次为自己所处的弱势地位扼腕叹息。 
                  “我有答应什么吗？我点头只是想低头搔搔头而已。”沈宁做最后的抵抗。 
                  “哥哥不肯帮我啊，那我是不是该答应上回那个女生呢？她好像很愿意帮我的。”沈非作沉思状。 
                  “什么？你敢！唉，败给你了，随你了！”沈宁受不了威胁，乖乖答应，然后躲回房间去。 
                  床上是新换的干净床单，他放松地躺了下去，却看见沈非也巴巴地跟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他凶巴巴地问。 
                  沈非脸一红，“我、我只想给你擦药。” 
                  沈宁原本想拒绝，毕竟是很私人的地方，但转念一想，自己又看不到，而且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擦药的话，只能痛上加痛，何况早就被沈非看光光了，还有什么可隐私的。想至此，他乖乖转过身去趴着。 
                  他感觉到沈非替他褪去睡裤，轻柔地掰开他的臀瓣，清凉的药膏随着沈非的手指在他的内壁活动，有点刺痛但还算舒服。想到昨晚的情形，他埋在枕头中的脸热了起来。 
                  看着沈宁还是红肿的伤口，沈非心痛的喃喃：“哥哥，对不起啊，下次我一定会更温柔的，不会再弄伤你了。” 
                  靠，他还在想下次，沈宁没好气地闷哼一声，一点羞涩也会狂怒所取代。但沈非替他上完药后，就开始给他按摩，不带任何色情，只是像普通运动后的放松，他也就慢慢平静下来，不一会儿就挡不住睡意，会周公去了。 
                  万事开头难，什么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接下去就好办多了。何况沈宁并非什么道学家，他的道德感可以说十分薄弱，他是个绝对的现实主义者，感觉至上。而且所谓一回生两回熟，沈非再也没有让他像第一次那样痛晕过去，每次都是照顾他的感觉为先，让他很舒服也很享受，所以他也不介意经常和沈非玩玩激烈的床上运动。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在沈非的宠爱下，暑假一眨眼就过去了。越接近开学，沈宁的心越烦躁。又要回到那个陌生的地方去，回到陌生的人群当中去，回到那为无聊的琐事而烦恼的境地中去，那里没有沈非，没有人会为他做可口的饭菜，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感受，没有人会拿灿烂的笑容驱散他的心伤，只有靠自己摆脱灰色的梦魇和沉重的阴霾。幸好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年了，再过一年就可以结束了，就可以不用再离开家。可是，要怎么样才能体面的熬过这一年呢？ 
                  6 
                  转眼间，开学就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个时节是学校最热闹的时候，在新环境中新生们或开心或失落，但所有的新奇感终将散去。所有的迎新活动都将告一个段落，而今晚要上演的就是最后的压轴好戏——迎新晚会。 
                  六点刚过，寝室里人都跑光了，只剩下电脑陪着沈宁。迎新晚会，不都是那个样子吗？沈宁没什么兴趣，不就是一群人在台上乱奔乱跳，新生或许还有点新鲜感，对他这种在这个学校呆了n年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好玩的？与其和一大群人嘈杂地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呆在寝室玩电脑。 
                  都说大学里除了学业还有两门必修课——谈恋爱和交际，可惜沈宁除了学业还马马虎虎以外，另外两门必修课就惨不忍睹了。沈宁从来都不擅长交际，甚至不喜欢与别人在一起，即使在当初最风光的中学时代，他也从不是同学们推崇的领袖，套用杨铮的话，沈宁天生具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沈宁也知道这样不好，他也曾反省自己的冷漠，但天性是很难改变的。无奈的时候，他这样安慰自己，做一匹流浪荒原的孤独的狼，领会别人无法领悟的美丽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清醒的时候，他也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他不是一匹能够享受孤独的狼，而更像一只走失的、流浪街头的小猫，一直在等待一个温暖的、能够收容他的地方。用小猫形容自己未免可笑，但自知又让他无法不承认，唯有叹息。 
                  不过一个人在寝室还真无聊，从CS到联众再到可乐吧，平时经常玩的游戏都玩了个遍，看看时间也才10点多。沈宁无聊地打开校园网的在线影院，准备随便找个电影来看。过了一个暑假好像更新了好多电影，站长推荐精品中排第一位是《蓝宇》，竟然有不少人点评影片。沈宁有些不以为然，他也曾看过原著《北京故事》，不就是禁忌题材，才有这么多人关注，关注往往是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人们的不理解。何况现实又哪像文学影视一样唯美？ 
                  就在沈宁思考的时候，他听到走廊上传来赵青和杨铮的大嗓门。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要熄灯了，他索性关了电脑。 
                  “喂，你们都在讨论什么呢？老远就听见声音了？” “我真是服了‘青藏高原’了，她竟然又唱了！”赵青一脸没劲加无奈。 
                  话说这位“青藏高原”可不是一般人物，即使连沈宁这种离群索居的人也知其大名。她自新生军训联欢晚会上由一曲《青藏高原》一夜成名后，她的《青藏高原》就成了各重大联欢的保留曲目，三年多来沈宁他们不知道欣赏了多少回。当然，她如此成名的原因还在于此女不但爱唱《青藏高原》，长得也大有青藏高原的架势，占地面积绝对不小，偏偏又喜欢与其男友当众调情，更做出一副酥半拉身子的表情，不能不让人注意。 
                  “这不是意料中事情嘛！”沈宁不以为然，“杨铮呢，你又嚷嚷什么？” 
                  “他一开始就没好运气，瞄见有个漂亮师妹旁边有个空位，屁颠屁颠跑过去，竟被别人抢先可一步，郁闷着呢！” 
                  “唉，你说现在的小屁孩怎么一点也不尊老呢？咱好歹也是大师兄吧！不过，这也算了，最气人的是小强又换女朋友了，肯定是大一的小师妹，漂亮着呢！就他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咱哪里不比他强？” 
                  “你强，你也去弄个学生会主席试试。”冯杰一语中的。 
                  “咱三个也就算了，大学里都算谈过恋爱了。可沈宁连尝都没尝过，是不是太亏了？” 
                  沈宁这个时候已经在床上了，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带上耳塞装作没听见。 
                  “喂，沈宁，你倒说话呀，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只要你开出条件来，哥哥们帮你物色人物。就你的模样，就是小强的现任女朋友还不是一样手到擒来，管他什么学生会主席。” 
                  “就是啊，咱都快毕业了，赶紧搭末班车吧。”见沈宁不说话，连冯杰也开口相劝。 
                  沈宁拉下耳塞，敷衍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就几个字——睿智、独立、有思想、有个性。” 
                  “喂，你是在招员工呢，还是在找女朋友啊？” 
                  “哪有开这种条件的，女孩子嘛当然最好温柔、漂亮啦！”沈宁话音未落，就招致众人抗议。 “我这可是最基本的条件了！” 
                  “要求不要太高嘛，又不是找老婆。” “唉，看来你是注定曲高和寡了。” 
                  沈宁沉默，但又忍不住澄清，“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条件，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怎么会毫无保留地喜欢另一个人呢？真的有点奇怪，当然可能是我还没遇到让我心动的人吧。” 
                  “沈宁不是我说你，你的有些思想真的是太陈旧了。赵青说得对，只是找女朋友，又不是找老婆，大学里大家几乎都是玩玩的，看对方漂亮，或者其他方面合适，彼此愿意，合则聚不合则散，有什么不好的？像冯杰他们那样从高中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真是少之又少，你呀也别太奢求。” 
                  沈宁不再说话，又静静地听音乐。平日里看别人成双成对，说不寂寞是骗人的，说没有骚动过也是假的，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随便找一个。身体是圣洁的，灵魂也是圣洁的，怎么可以随便拿爱情这种东西尝试呢？那是玷污自己，也是玷污别人。即使当真能遇到过令自己心动的人又能怎么样？牺牲自由，放弃很多，最终却可能一场空，甚至还弄伤自己，好辛苦啊。最爱的人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是自由的感觉，保持现在的状况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们三人又闲聊会其他的东西，熄灯后，也渐渐安静下来。下铺赵青突然蹦出一句，“嘿嘿，沈宁，你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倾向啊？听你刚才开的条件，形容男人似乎更合适。” 
                  另外两人难得不插话，沈宁懒得理睬，夜又重归于平静。黑暗中，沈宁凝视着窗外路灯。 
                  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倾向，可现在一思索倒有些怕怕，难道自己真是变态，否则一定不会轻易接受男人吧？要是让他们知道暑假自己和小非之间的胡闹，他们会怎么想？ 
                  这个时候小非在干什么呢？一定是乖乖睡着了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唉，别胡思乱想了，都是烦人的事情。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都是自己的事情，又不妨碍别人。翻个身，将被单蒙住头，但愿一觉到天明。 
                  沈非坐在四楼自习室临窗的座位上，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教学楼脚下的小河潺潺穿校园而过，河对面生物园里的桔子正到了收获的季节，绿色中带着点点金黄，越过学校围墙是片片绿油油的晚稻，远处是清晰的青山，真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一年多了，这个以前哥哥最喜欢的座位，现在已成了他的专属宝座。哥哥说，他最喜欢坐在这里看小说，累了的时候可以晒晒太阳吹吹风，然后小眯一会儿，尤其是雨天的时候，即使叫他一直坐在这里，什么事情也不干，他也愿意，因为他乐意欣赏那迷蒙的天然山水画。 
                  我悠然闲适的哥哥啊，也许我一辈子都学不会你的慵懒，但请让我稍稍体会一下你当日的心情。哥哥，你现在的心情又是怎么样的呢？一直以来，都是我执着地追着你的脚步，探寻着你的心情，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更加默契呢？ 
                  7 
                  日子在无聊中飞快消逝，转眼就到了沈宁的生日，学期也过了大半。几天前，杨铮和赵青就怂恿他生日请同学吃饭，说什么都是最后一年了，加上又是20岁生日，他绝对不能再抠门了。沈宁想着也不无道理，就叫他们放话邀请同学。虽然平日里沈宁在班上沉默至极，没想到当天晚上来得同学竟然还真不少，一帮人热热闹闹喝着酒、发着感慨，到十点多钟才回到寝室。 
                  走在走廊上，就听到寝室里电话铃声大作。 “哥，是我呀。你们上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人接？”果然是沈非。 
                  “我和同学出去吃饭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今天是你生日呀，哈，哥哥终于20岁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喂，你自己才是小孩子，竟敢这么说你家老大。小屁孩赶快睡觉去，省得明天起不来。” 
                  “我一回家就给你打电话，可是没人接。”沈非有些委屈。 “没人接就不要打了嘛，干吗等到这么晚，你又不习惯熬夜。” 
                  “可是我想跟哥哥说声‘生日快乐’嘛！” “生日每年都有，说不说都无所谓的。” 
                  “当然有所谓啦，你是我哥呀！而且我想哥哥，想和你说话。” “你三天前才给我打过电话，还想，太夸张了吧。” 
                  “我每天都想，有空就想。” 沈宁沉默。 “哥，你有没有一点想我？”半晌，电话那头传来沈非不踏实的询问。 
                  “想，但不经常，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才想。”其实，他没几个晚上能好好睡觉的。 “这就够了。嗯，哥早点睡吧，我挂了。” “晚安。” 
                  挂掉电话，沈宁洗漱完，爬上床刚好熄灯。也许是晚上吃饭时聊够了，其他几个人都不说话，没有要卧谈的讯息。 
                  沈宁翻来覆去，却总是不能入睡，想到临睡前沈非的电话，心里更加烦躁。小非好像真的蛮关心他的，每个星期的电话，记得清清楚楚的生日，真不搞清楚谁才是哥。唉，从来不用他操心什么，这样好像也就让他关心少了一点。不过，自己思念他的心应该和他是一样的。突然，他想到一个可以让沈非高兴的主意。 
                  “喂，冯杰，你睡着了吗？”他轻声询问对头的冯杰。 “刚刚有点睡意。”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说说看。” 
                  “这个学期两门课都是以论文作结，上不上课无所谓，我也不用留下来考研，所以我想明天就回家。布置题目的时候，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写完我再发给你，帮我交一下行不？” 
                  “怎么突然想回家呢？想你弟弟了？” “差不多吧。” “这样不好吧。你的原则不是宁愿到课堂上睡觉，也不缺课的吗？” 
                  “原则还要有灵活性，我现在只想回家。何况我的学分早就超了，就是不要这4个学分也能毕业。” 
                  “沈宁，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冯杰的声音有些吞吐。 “自己兄弟，这么吞吞吐吐干吗，你说。” 
                  “那我可真说了，你不要生气。可能是你比我们小两岁的缘故，总觉得你太任性了，就像孩子一样。不喜欢和人交往，就什么集体活动也不参加；卧谈的时候不想说话，就带上耳塞；想回家，就明天回家。你总是自己喜欢怎样就怎样，太率性了，现在是没人说你，可是咱明年就要毕业了，参加工作以后你还能这个样子吗？我想你还是将脾气改改，不要再这么任性了，对自己没好处的。” 
                  任性吗？暑假里我还和自己亲弟弟干过更任性的事情，要是被知道，会不会吓死人呢？ 
                  “看来我的个性真是烂到家了，在家里一直被小非唠叨，原来你们也在为我担心……” 
                  “还有啊，就是你这个小弟了，你是不是太依赖他了？可能是你们家只有你们两个的缘故，但咱毕竟是男人，这么恋家可不好。” 
                  “恋家的男人才是温情的男人，这也不好啊？” “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有点怪怪的。” 
                  “唉，管那么多，只要我自己觉得愉快就可以了。如果什么事情都看别人眼光，就是自己喜欢，也要违心的不承认，这我可做不来。反正我这种人也没什么雄心壮志，我只要现在活得稍微开心一点就好了，将来的事情就等将来去烦恼吧。” 
                  “你呀，早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回答。也许你才是对的，那样活着也不错。嗯，应该说是我错了，可能我应该多向你学学，多为自己活一点。” 
                  “呵呵，向我学，还是免了吧。颓废的人有我足够了，万一把你带坏了，你女朋友找我算帐怎么办。那，论文的事情就拜托了。” 
                  晚上，沈非回到家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玄关处多了双鞋。啊，是哥哥的鞋子！哥哥回来了！沈非扔掉书包，直奔沈宁的房间。果然，哥哥正在悠闲地看电视呢。 
                  “哥，你回来了！”沈非兴奋地扑过去，在沈宁脸上亲吻着。 “呵呵，高兴吗？”沈宁也开心地笑着。 
                  “高兴！”激动之余，沈非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想你了呀！” 
                  “真的吗？是因为想我吗？！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等下学期实习的时候再回去。” 
                  “真的吗？太好了！”惊喜连连，沈非高兴地快要飞起来了，不过还是没忘记问一声，“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中午是泡面，晚饭在外面吃的。” “哎呀，我每周得上五天课，那你吃饭怎么办？总不能老吃泡面！” 
                  “唉，这有什么好操心的，我只是懒而已，又不是真的不会做饭。” “是吗？那你得勤快一点，老吃泡面可不好。” 
                  “知道了，太罗嗦就更不好了。” 
                  沈非安静下来，在沈宁身边躺下来，头枕着沈宁的胸口，冰凉的手指伸进沈宁的睡衣里。“哥哥，你回来，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许久，他幽幽开口。 
                  沈宁抚摸着沈非的头发，“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不，今晚让我和你一起睡吧，让我确信我不是在做梦。” ****** 
                  “这么冷的天，外面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在家里看元宵晚会好。”沈宁竖了竖衣领，又跺了跺脚，抱怨着。 
                  元宵节晚上，沈非硬拉着他出去逛逛，于是兄弟俩就到了大街上。 
                  “你看，大街上张灯结彩多好看啊，比在家里好玩多了。再说，街上年轻人不是很多嘛！” 
                  街上俪影双双果然不少，沈宁不屑地撇了撇嘴：“好不容易节假日，也不在家里陪父母，典型的不孝。” 
                  “人多点，热闹点，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冻死我了！” 
                  沈非叹了口气，笑着圈过沈宁的腰，把他搂进自己怀里，“把这只手塞到我兜里，这样会不会暖和点？” “差强人意啦。” 
                  “哥，你这次回学校去没什么课了吧？” “没课了，就是实习，然后找工作。” “你准备在什么地方找工作？” 
                  “很多人都想留京，我倒想回杭州，这里比较有家的认同感。” “你真会回来吗？” 
                  “谁知道，再说吧，未来的事我不喜欢多考虑。”沈宁说着，突然挣脱沈非的怀抱，朝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跑去。一会，买了枝玫瑰回来。 
                  “给你。” “送给我？”沈非错愕地问。 “帮我拿着呀！” 
                  沈非收起惊讶，接过花，笑容里不禁多了丝苦涩，“你怎么想到买枝花呢？” 
                  “那个小姑娘穿的可爱呀，像圣诞老人一样，真好玩……快看，那边广场上在放烟火！”沈非朝沈宁手指的天空望过去，果然灿烂的烟花朵朵绽放。“过去看看。”沈宁一反平日讨厌人多的习惯，拉着他朝广场跑去。 
                  广场上已聚集了很多人，人人都仰望天空，时不时发出声声赞叹。沈非也抬头看了一会儿，看多了也就不过如此，他看向身边的沈宁，却不由怔住了。某个夜晚，灯光，不，是星光下，他也曾看到过哥哥类似的表情——如痴如醉梦幻般的劲头，狂喜安然的神情，这样的哥哥总是让他不可琢磨，可望而不可及，却又拼尽全力渴望捉住。 
                  “哥，我们回家！” “再看会，还没放完呢！” 沈非强硬地搂住沈宁的肩膀，不睬他的不满，将他带出人群。 
                  一到家，沈非就狂热地拥住沈宁，给他狂风暴雨似的深吻。一边拥吻着到沈宁的房间，一边脱去他累赘的衣物，直到一起跌落在床上，沈非才不舍地起身，打开空调。 
                  沈宁不禁有些瑟瑟发抖，躲进被子，抬眼看沈非宽衣解带。看到沈非条理分明的肌肉，再摸摸自己搓衣板似的胸膛，他又一次感叹，造物主真不公平，相同的遗传基因为何造就大不相同的身材。 
                  “哥，今天换你在上面。” 
                  唔，有这样的好事？每次都被压在下面，这多少有点伤男人的自尊心，但想想又不对，不是他猴急地要自己回家的嘛。 “为什么？” 
                  “你明天回学校，我怕你坐火车会吃不消。” “你明天也要上课了，我可不保证不伤到你，还是你来吧。” 
                  “可以吗？你买的可是硬座。” 
                  此刻箭在弦已不得不发，总不能因为这种小问题陷入尴尬，沈宁咬了咬牙，“你过来。过来呀！”沈宁一把拉过沈非，倾身含住他昂扬的欲望。 
                  哥哥竟然用嘴帮他解决！一向被动接受的哥哥竟然主动为他做这种事情，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令沈非血脉贲张，如果不是怕哥哥难受，他渴望更深入的抚慰。 
                  沈宁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只是生涩地学着以前沈非为他的动作。脖子好酸，下巴也好酸，好难受，也只有A片里的女人才能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露出享受的表情。就在沈宁不耐烦的时候，嘴巴里的东西又胀大了几分。 
                  “啊，哥哥！”沈非刚来得及拔出，就射在了沈宁的胸膛上。 
                  哼，谅你也不敢弄在我嘴里。沈宁好奇地沾了一点放到嘴里尝，然后皱了皱眉头做了个难吃的表情，随即站起身来，“好了，我去洗澡。你要是再给我犯动物，我掐死你！” 
                  沈非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想哥哥今天的异常表现，不去想明天后又要和哥哥长久的分开，他只是单纯的开心，只是纯粹的满足。等沈宁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带着恬淡的微笑睡着了。 
                  8 
                  午后休息的时间，沈非在埋头做化学习题。最后一道题目，他已做了两遍，得数还是和答案不一样，烦躁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前排不巧聚集了一大帮男生，正在热闹地讨论昨晚的球赛，不时爆发出开心的笑声。 
                  “吵什么吵，午休时间可不可以安静点？”男孩子们虽然不服气，但见班长大人发火，就乖乖散去了。 
                  沈非跌坐回椅子，烦恼地捧住了头。一只手伸了过来，刚好盖住了习题，沈非正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发现是严曦，才硬生生刹住嘴。 
                  严曦是个开朗、聪明的女生，学习只逊沈非一点，能歌善舞、多才多艺，是年级里出名的才女加美女。这学期一开学，大胆的严曦竟然当众向沈非表白，或许是挡不住诱惑，或许是为了面子问题，在当时众人的起哄声中，沈非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所以，严曦现在是沈非的小女朋友了。 
                  此刻，严曦微笑着看着他，“做不出就别做了，休息休息。” 
                  可惜严曦的软言相慰也化解不了沈非的烦躁，“我很烦，我要出去静静。”说完，不理会严曦的“晴转多云”，拿起一张报纸就出去了。 
                  下了教学楼，跨过小河流，穿过桔子林，来到校园的尽头。围墙旁的樟树下有一块大石头，沈非铺上报纸，坐了下来。这也是哥哥告诉他的好地方，是哥哥以前爱呆的地方之一。哥哥说，校园深处，很少会有人来打搅，是静心、睡觉的天然所在。 
                  没有风，四周静的出奇，彷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沈非背倚着大樟树，仰头从树隙中望着天空，看片片浮云自由自在地掠过头顶，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隐约听到上课铃声传来，一点也不想动，第一节是化学课，化学老师很好商量，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搪塞过去，不上也罢。 
                  沈非清楚地知道，莫名的烦躁不是因为习题太难，不是因为同学太吵，只因为哥哥的一个电话。昨晚哥哥给他打电话，说在北京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征询他的意见。虽然当时他坚决要哥哥回杭州，哥哥也答应他会再认真考虑，但他还是不放心。不是真的介意哥哥会留在北京，明年他可以考到北京去，一年多的分离不算什么。只是想知道自己可以影响哥哥到什么程度，哥哥可以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哥哥啊，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我对你的感受，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很怪？ 
                  你总是如天边的浮云，无拘无束地游荡；你总是自私地追寻自由，不肯为谁停留。即使是片云，难道你就不会累，就不曾想过化为甘霖，润湿我渴求已久的心田？不敢向你坦白，只怕不但不能感动你，反而让你躲到更远。我想说不敢说的隐痛，你了解多少？多想是阵恰到好处的风，不会吹离你，只是轻轻托住你，柔柔裹住你，让我带你一起飞。 
                  寝室里，赵青实习还没回来，冯杰和杨铮两人正苦口婆心给沈宁做思想工作。 
                  “别人想留京都没机会，你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放弃？大家都想留京，图什么，无非是北京是首都，机会更多，更有前途，要想闯一番事业的话，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冯杰拿前途未来等实际问题奉劝他。 
                  “就是啊，再说我和冯杰都要留在北京读研，赵青也已经在这里找好工作了，如果你留下来的话，咱哥们最起码还可以一起聚三年，那多好啊！何必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杨铮拿哥们义气试图打动他。 
                  “我没有什么事业心的，只要能混日子就可以了，这你们清楚的。至于大家不能聚在一起，有聚总会有散的，只要还是朋友，分开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不必再劝我了，我已经和杭州的一个基层法院联系好了，就去那里。” 
                  “为什么，留在北京有什么不好的，干吗一定要回杭州？”杨铮很不解。 
                  “其实我也很喜欢北京，春秋都有好阳光，不像我们那边一直下雨，冬天还有暖气，很舒服。不过可能是我的乡土观念太强烈了，这里总感觉不是家，我很恋家的。” 
                  “劝了你那么久了，还是这么一句话，气死我了！恋家，家有什么好恋的？又不是女人！”杨铮动气了，一甩门出去了。 
                  关门的巨响震得寝室似乎抖了抖，沈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别介意，杨铮也是为你好，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我想杨铮很快就会想通的。其实杭州也不错，发展的机会也很多，又是你自己喜欢的。” 
                  说实话，沈宁真的不介意在什么地方工作。对他来说，哪里都是牢笼，但是既然小非要他回去，他就回去。毕竟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爱的人，有小非的笑脸和温柔总比其他地方来得强吧！ 
                  走出火车，沈宁回头看了看。这班坐了n次的车，今后可能再也不用坐了，终于不必和小非过两地分居的日子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小非呢，啊，不正在眼前嘛！ 
                  “哥，你不是很早就实习结束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唉，一回来就用这么恶劣的口气和我说话，真是太没地位了。“唉，学生生涯结束了，以后就是苦日子了，当然要趁着最后的时间，好好玩一个月。” 
                  “你就是沈非的哥哥吗？原来你长得这么帅！”一旁的严曦不甘寂寞，插话道。 
                  沈宁这才发现沈非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他疑惑地看向沈非。 
                  “我同学严曦，我们今天才考完试，她知道我来接你，就跟着来了。”沈非解释道。 “沈大哥，你好啊。”严曦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沈大哥？呵呵，蛮怪的叫法。” 
                  “嘻嘻，最近正在热播《武林外史》嘛，电视就‘沈大哥’、‘沈大哥’这样的叫，没想到我也马上就有沈大哥了。” 
                  “沈浪啊，也是我的偶像，不错，这个称呼我喜欢。” 
                  看沈宁和严曦还算投缘，沈非总算松了口气，催促两个忘记场合、大谈《武林外史》的人赶快回家。 
                  回到家，沈非马上进厨房做午饭，严曦也跟进去帮忙。沈宁坐在客厅休息，不时听见里面传来严曦清脆的笑声，多个女孩子好像多了很多东西，平日冷清的家似乎热闹多了。 
                  那个孩子应该算是小非的女朋友吧，沈宁暗笑，现在的孩子果然不太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活泼的严曦像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向沈宁打听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沈宁有问必答，但都点到为止，他实在不适应严曦的热情。没有感兴趣的话题，沈宁比刚才沉默多了。严曦也发觉沈宁不太爱说话，也就不再向他发问，改和沈非讨论起这次的考试。沈宁乐得少飞口舌。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享受沈非的手艺。 
                  吃过饭，沈非和严曦玩去了，沈宁一个人无所事事还是选择了睡觉。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时分，他起来洗个澡。 
                  舒服地躺在浴缸里，懒懒地眯起眼，似乎又想睡觉了，这时他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回来了？”沈宁依旧闭着眼睛。 “嗯。” 
                  “都玩了些什么？” 
                  “也没怎么玩，就逛了一会儿街，然后去看了场电影。”沈非的声音近在耳边，慢慢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哥，好想现在就要你，来做爱吧。” 
                  沈宁豁地张开眼睛，“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还要我干什么？” “你生气了？”沈非试探着问道。 
                  “没有，弟弟长大了，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会生气呢？” 
                  “哥你比她更漂亮！”沈非咬着沈宁敏感的耳垂，双手也不闲着，玩弄着沈宁的乳珠。 
                  沈宁嫌恶地缩了缩身子，拨开那只乱动的手，“你和她做过这种事情吗？” 
                  “没有，怎么可能呢？和女人做这种事情就要负责任，好像就欠她很多一样的，我不要被绑住。” 
                  沈宁推开沈非，他冷冷笑道：“和我做这种事情就不要负责任了？” 
                  哎呀，说错话了，哥哥生气了，其实他真的想说的是，有了哥哥，他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做这种事情呢？但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只有用别的话让哥哥消气了，他故意曲解沈宁的意思，“那哥哥是希望我和她做这种事情，然后对她负责了？” 
                  “胡说八道，别忘记你还是中学生！谈谈恋爱也就算了，敢和女生做这种事情，我掐死你！” “那哥哥又希望我怎么对你负责呢？” 
                  沈宁一时语塞，“算了，算了，说不过你。” 见沈宁脸色和缓下来，沈非又悄悄靠过去，“哥，我给你洗头吧！” 
                  “嗯。”过了半晌，沈宁开口，“你还那么小，怎么就会谈恋爱呢。你爱她吗？” “爱？太严重了，说不上吧。” “那你喜欢她吗？” 
                  “不知道，不讨厌吧。” “不爱，也不喜欢，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向我表白的，不好意思拒绝呗。不过我想即使是她，也不是出于什么爱或者喜欢，只是好奇，然后觉得我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合适的人选？和则聚不和则散？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想？”沈宁有些疑惑，“那你爱我吗？” 
                  沈非给沈宁洗头的手停了下来。我爱你吗？哥哥，难道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浓浓爱意吗？现在是对你说出爱意的适当时机吗？不，还不是时候，我不敢说。 
                  “当然，你是我最爱的哥哥。” 
                  “那还差不多！以后就是有了老婆，也别忘记，我可是你最爱的哥哥。”得到沈非确切的答案，沈宁又舒服地闭上眼睛。 
                  拿清水冲干净头发，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哥，洗好了。你还要再泡一会吗？” 
                  “哼，不泡了，好心情都被你破坏了，把浴巾给我拿过来。” 随便擦拭了一下，套上睡衣，沈宁转身出了浴室。 
                  看着沈宁的背影，沈非想到刚才他有些别扭的态度，暗想，难道那是哥哥在吃醋吗？这么说，哥哥也是有点在意我，我还是很有希望的。 9 
                  “我回来了。”傍晚六点多，第一天上班的沈宁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沈非应声从厨房出来，“出来了啊，先喝碗绿豆汤，解解渴，顺便垫垫饥，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沈宁一口气喝下绿豆汤，舒服地长叹一声，“嗯，这下感谢好多了。” “上班感觉怎么样，单位里可有美女啊？” 
                  “年轻的女的好像有好几个，但长得都不敢恭维，要命的是管我们的是一个老太婆，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八成是更年期没调理好。环境还不太熟悉，不知道女法官里有没有美女，不过撑到那个位置，年纪应该都不小了，肯定也没戏。” 
                  “背后说别人坏话，是不是挨批了？” “挨批倒没有，就是感觉不舒服。唉，好累啊！”沈宁舒展了一下腰肢，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感觉你好像真的很辛苦诶。”沈非绕到他后面，替他按摩肩膀。 
                  “什么叫真的很辛苦，根本就是累死了。第一天上班就被拉出去执行，我连制服都还没有，根本就是违反程序嘛！37、8度的大热天在外面走可不是好玩，我还从来没尝过这滋味，唉，哪像你躲在空调房里那么舒服。再加上执行的时候一直闹哄哄的，我没中暑已经算好了。”沈宁有些夸张地抱怨着。 
                  “唉，抱怨也没有用，这是工作嘛，我想替你辛苦都不行。明天出门的时候记得抹点防晒霜，带上霍香正气胶囊，工作要卖力，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沈非担心地提醒着。 
                  “知道了，可是还是好辛苦啊！早知道应该好好念书，继续读书的，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工作的人总是留恋学校了。我决定了，明年一定要参加司法考试，赶快摆脱这要命的书记员。” 
                  “工作嘛，总是辛苦的，怎么说都是赚钱呀！再说不管读多少年书，最后还是要工作的。现在是过渡期，习惯了就好。不过辛苦能够激励一下哥哥的话，还是好的。” 
                  “臭小子，还说风凉话，考试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明年我还要高考呢，谁更辛苦啊！哥，你好歹也稍微勤快一点嘛。” 
                  “喂，说的我好像米虫一样的，给你老哥留点面子行不行？说到高考，你一定要选个好专业，不能像我当初那么盲目了，还要工作轻松一点的那种。让我想一想，你是读理科的，理科热门的专业有哪些？嗯，计算机最热了，不行，如果学得不好，一般技术人员都要饱和了。什么工程师的也不行，光是名字好听可没用。有了，小非学医怎么样？可以多读你年书，晚点辛苦，而且医生社会地位高，又能赚钱。” 
                  “哥，你好性急，我还有一年时间可以考虑。而且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功利了，又要社会地位，又要赚钱，也不问问我喜欢什么。” 
                  “性急什么啊，是时候考虑了。唉，变功利也是没办法的，你哥现在可是社会上的人了，得想着怎么养活自己了。嗯，还得有点追求，说不定将来也能成为好男人，有车有房，像爸爸那样就好。” 
                  “好男人啊，你觉得好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沈非按摩的手停了下来。 
                  “刚才不是说了嘛，有车有房，像爸爸那样，那也是妈妈希望的。” “这个不算，那只是通说啦，哥自己认为的呢？” 
                  “我自己认为的，那就有点难度了，好男人要温柔、英俊、正直、善良，还要有power……” 
                  沈非做了个“stop”的姿势，“这个调调我好像在哪听过，想起来，哈，这不是哥哥在看星矢的时候形容黄金圣斗士的话嘛，你蒙我啊！” 
                  “啊，是吗？嘻嘻，我忘了。”沈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不过，如果现实中真有黄金圣斗士那样的男人，算是好男人也不为过。” 
                  “我真是服了你了，真会做梦啊你。看来哥心目中的好男人，你老弟我一辈子也做不到了。” 
                  “哈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先解决民生，我快饿死了，到底什么时候开饭啊？” 
                  “哎呀，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我的汤没问题吧！”沈非赶紧冲进厨房。 
                  “顺利转换话题，吃饭啦！”犯了把现实和动画混为一谈这种低级错误的沈宁暗自窃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沈非升到了高三，比以前更加忙碌，学校连周六也要补课。于是，仅有的一个不用上晚自习的夜——周六晚上，兄弟俩才有温存的时间，理所当然成了狂欢的夜。 
                  沈宁蛮享受这种平淡简单的日子。习惯了工作的节奏后，压力也就没了，忙碌五天后好好放松身心，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样，心也渐渐静了下来，患得患失的感觉比以前好多了。最喜欢周日，懒懒地躺上一个上午，下午则有更有意义的活动，因为最近他迷上了钓鱼。在风和日丽的午后，骑辆单车，一路到郊外的小河。风拂起衣衫，吹乱了头发，那感觉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时间好像没有流逝，他只不过不是去租小说，而改成了去钓鱼而已。 
                  到达目的地后，摆开钓具，悠闲地看波光潋滟，两岸草木青翠，闻着泥土特有的清新味道，颇有种超尘脱俗的味道。而这个时候，沈非或温习课本或做着习题，静静地陪着他。在这种静谧的气氛中，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可以消磨掉。等夕阳映红小河，也就到回家的时刻，虽然无功而返的日子居多，但本来就不问收获，只为了修身养性，所以总感觉很满足。 
                  同样的日子，对于沈非而言却远不是满足。不确定的未来，已经让可怜的毕业生烦恼，加上前途叵测的爱情，沈非常常感到忧虑焦躁。彼此拥抱过后的夜晚，沈宁很快就坠入梦乡，对沈非来说却经常是不眠夜。心爱的人就抱在手中，近的可以闻到他香甜的呼吸，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却永远感知不到他心中所想，不明了的态度就像隔着一层轻纱、一团迷雾，看到的是一双迷蒙的眼睛，有希望又像是没有希望。想接近又怕给他压力，在原点绕圈的感觉给心灵增添莫大的负担，只能给自己不断心理暗示：等待，再忍耐，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有确切可以展望的未来时，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态度，也一定要讲清楚。到那时候，等自己有更多力量的时候，再接受不管是怎样的答案，现在的自己还不能接受否定的答案。等…… 
                  “好无聊啊！”沈宁已经喊了一天的无聊了。有工作的日子不觉得，可到了周末，一个人真的有点寂寞。在大房子里晃来晃去，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无聊得快要发霉了。越来越佩服小非了，以前一个人都是怎么过的。唉，死小孩快点回来啦！ 
                  沈宁寂寞的原因是，沈非参加学校组织的冬令营去了。学校每年都会组织优秀学生干部、奥赛获奖者之类的同学参加夏令营、冬令营之类的活动，算是表扬先进，顺便激励其他同学，这样的活动当然少不了沈非。 
                  吃过晚饭，洗漱完，沈宁就窝在床上。八点档的电视剧，永远少不了美少女和青春偶像，以及一些悲欢离合的离奇遭遇，无聊地拿着遥控器换来换去，最后还是选择关了电视。打开笔记本，qq上人倒是不少，不过不知道有多久没聊过天了，与其和陌生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不如玩游戏来得自在。幸亏今天运气不错，升级打得得心应手，倒也不觉得太无聊了。 
                  电话响了。想都没想，沈宁拎起电话，就吼到：“死小孩，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原来你弟弟不在家，怪不得脾气这么大。”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冯杰忍笑的声音。 “哦，是你呀……” 
                  “怎么？听上去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哪有，嘿嘿，不好意思。”沈宁讪讪地答道，“好久不联系了，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呢？” 
                  “放假了嘛，今天又是周末，所以约上赵青，我们仨出来喝一杯，想到兄弟你就问候一声。” “是啊，放假了，当学生真好啊！” 
                  “喂，沈宁吗？早就劝你不要回老家，你看，现在兄弟聚会的时候不就三缺一了嘛！”电话那头传来了赵青标志性的大嗓门。 
                  沈宁稍稍把电话移离耳边，“好说，好说，待会儿你把兄弟那份酒一块儿喝了。” 
                  “一定，一定。可惜你不在了，兄弟们万一都喝醉了，就回不去了，还是节制一点。” 
                  宿舍里其他三个都是贪杯的人，酒量又不怎样，每次一起出去喝酒，都是烂醉如泥，常常累坏了唯一清醒的沈宁，一个人要照顾仨。回想起以前的日子，沈宁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沈宁吗？快半年了，工作还习惯吗？”电话又换到了杨铮手中。 
                  “喂，你们不要换来换去好不好，我都搞不清楚是谁在说话了，派个代表出来。” “哎呀，架子大了嘛，还要是代表才能和你说话？” 
                  “嘻嘻，如果是杨铮大哥的话，当然是怎么说都可以啦。”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三个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过得还好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小兄弟，哥哥们关心着呢。” 
                  “切，关心我，那怎么半年才打一个电话？” 
                  “呵，你不是一样也没打！兄弟嘛，心里关心就可以了。大家都蛮忙的，我们三个虽然都在北京，但像这样三个人聚在一块儿也还是第一次，所以就不要怪哥哥们了。” 
                  “我还以为你们老鬼混在一起呢，原来也不是，看来是我错怪了。你们过得也还不错吧？” 
                  “还行吧。我和冯杰还是和以前一样，学生嘛，每天忙着看大部头，也蛮累的。赵青可威风了，在单位找了个女朋友，颇漂亮的，长得跟小强他女朋友差不多，你自己发挥想象吧。冯杰就更离谱了，待会儿让他自己跟你说。你还没女朋友吧？” 
                  “没有。” “我就说嘛，怎么样，也会有人和我做难兄难弟的，够哥们的你。好了，让冯杰和你说。” 
                  “沈宁，跟你说，可听好了，寒假我就要结婚了。” “结、结婚？”乍一惊讶之下，沈宁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就是结婚，你的耳朵没出毛病。” “哦，哦……可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你好像才23嘛，又还是学生……” 
                  “不早了，”冯杰打断沈宁的话，“从高二算起的话，都6年多了，也算是爱情长跑了，还是早点结婚吧，让大家都定下心来。” 
                  “一下子听到这个消息，我有点难以接受，太突然了。” 
                  “嘻嘻，你难不难接受无所谓了，只要我这个准新郎接受就可以了。告诉你，只是为了通知你，是不是该给我准备贺礼了？” 
                  “切，你还和以前一样精打细算，原来只是为了贺礼啊……喂，喂，……”电话突然断了，那头好像是手机打的，信号不好的样子。 
                  放下电话，沈宁默念着，“结婚”。 
                  这么快，兄弟就要结婚了，可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太早了，还是自己真的太嫩了。甩甩头，不让自己沉浸于怀疑的气氛中，兄弟结婚是件好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个漂漂的小孩子可以玩了。 
                  电话又响了，一定是又打过来了。 “刚才怎么断了？” “什么断了？哥，是我啊！”这回可真的是沈非的电话。 
                  “哦，没什么，刚才同学打过来的电话突然断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哥，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又没有千里眼。”沈宁没好气地回答。 “你猜嘛！” “莫非正在华山之巅，学人家论剑来着？” 
                  “呵呵，刚刚去看了兵马俑，还没来得及登华山。” “兵马俑啊，好看吗？” “不就是一群泥人嘛，有什么好看的。哥，有没有想我？” 
                  “想，很想。”泥人？沈宁暗暗惊叹沈非的审美观，但还是乖乖地回答，是真的很想嘛。 “嘻嘻，那哥哥现在想不想看到我？” 
                  “切，你就是练就凌波微步，也不可能现在就回到家吧？” “哥要是想我的话，就回头看啊。” 
                  沈宁疑惑地回头看去，房门打开了，眼前不正是笑意盈盈的沈非嘛！ “臭小子，你耍我啊！”沈宁怒嗔道。 
                  “哪有啊，我只不过不用凌波微步，换成瞬间移位而已。”沈非收起手机，嬉皮笑脸答道。 
                  “你们不是要去一周嘛，怎么才三天就回来了？” 
                  “太想哥哥了，所以就请假逃回来了。”沈非丢掉手中的行李，扑上床，将沈宁压在身下，吻住想念已久的唇，一边毛手毛脚地拔开沈宁的睡衣。 
                  “怎么一回来就像发情的野兽！”好不容易结束缠绵的吻，沈宁不满地嚷嚷。 
                  “我在哥面前就是发情的野兽，何况哥也不是很想我嘛！”沈非回答着，一双手仍忙着探索着。 
                  看样子反正是阻挡不了，还不如快快乐乐地做呢，这么想着，沈宁也配合地解开沈非的外套。 夜还早着呢，室内风光一片绮丽…… 10 
                  今天是昨天的重复，明天又是今天的翻版，日子过得单调而又平稳，就似拂过湖面的微风，逝去不留痕。过了春节，就是新的学期，转眼又是五一黄金周，连可怜的毕业生都有三天的假期。 
                  七天长假让沈宁有些烦恼，该怎么消磨才不至于太无聊呢？ “哥，五一有什么特别活动吗？”沈非边做习题，边问一旁玩游戏的沈宁。 
                  “没有，所以正烦着想呢。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们班明天有春游，要不哥和我们一起去吧！”沈非兴致勃勃地提议，看来沈宁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 
                  “春游啊，从小到大多少次了，西湖、灵隐，还是梅家坞，没什么意思。”沈宁兴致缺缺。 
                  “明天活动特殊，大家在郊区找了座山，没开发过那种小山，一起去爬山。应该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加上是座荒山，算是给大家高考前的一次毅力考验，肯定会很好玩的。”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你们集体活动，我去的话，不是很傻？” 
                  “其实也不算什么集体活动，不是班委组织的，是我以个人名义发起的。哥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算了吧，你们一群年轻人，我夹在中间太不象话了。” 
                  “胡说什么啊，哥才21好不好，比我们大两、三岁而已，不要把自己说成老头子一样。” 
                  “嗯，还是很不妥……”沉吟许久，沈宁还是觉得不去为妙。 “去嘛，哥，去嘛！”沈非放下手中的笔，拉着沈宁的手，难得撒娇一次。 
                  “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了，去还不行！” 
                  第二天上午，当沈宁他们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那里已聚集了一大帮人，吵吵嚷嚷的。看见沈非的身影，严曦跑了过来。 
                  “怎么样，人都到了吗？”沈非问严曦。 
                  “你这个组织人怎么当的，现在才来，害我忙来忙去的。人到的差不多了，算上你还差3个。咦，沈大哥也来了，一起去爬山吗？太好了！”看见沈宁的严曦转怒为喜，跑过去招呼另外几个女孩子，“那个，就是沈非他哥哥，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是不是很帅？” 
                  “是哦，真是帅哥诶！”一个扎辫子的女生附和着。 “好像矮了点呢，不像沈非。” 
                  “长得太漂亮了，奶油，嗯，小白脸。”一个看上去很酷的女生不屑一顾地评价。 
                  切，把他当成透明人啊，这么不客气的评价，拜托，也稍微把声音放轻点，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沈宁在心里不舒服地嘀咕，看一旁沈非偷着乐，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好了，我刚才又清点了一下人数，都到齐了。公车来了，大家上车吧！” 
                  沈非一声令下，大家“哗啦”一下全往车上挤去。幸亏是开往郊区的大巴，人竟然都挤下了，男生们很有风度的把座位让给女生。一路上，大家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倒也热闹。刚才那几个不客气谈论沈宁的女生，也好奇地和他攀谈起来，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后，在一个当地的同学带路下，一大群人沿着田埂小路朝不远处的小山进发，不时有田间劳作的农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五月的田野，稻田青青，天很高很蓝，空气中是清新潮湿的泥土芬芳，沈宁一时感觉心情大好，看来这趟算是来对了。 
                  远处看来不是很高的山，一到眼前还是蛮挑战视觉的，不过对于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特别是男生们，为了在女生面前耍帅，甚至再抱怨山选的不够陡峭。 
                  沈非走到队伍前面，作势当大家安静下来，“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征服的目标了。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我们高中阶段的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首先预祝大家都能玩的开心。这是座荒山，没路的，就像我们即将面临的高考一样，每一步都需要大家自己踏出，会辛苦也更能体会登上后的喜悦，所以再次预祝大家高考都能如意。我再强调一点，荒山的话难免会有荆棘、陡坡之类的，大家要互相帮助，特别是男生们，要好好表现，发扬绅士风度的机会来了。” 
                  底下男生们发出热烈的喝彩声，还有女生们不服气的嘘声。 
                  “还有，待会儿先到达山顶的同学一定要在原地等待，千万不要随便乱走。我们出来玩，开心最重要，不要忘记安全第一，清楚了吗？” 
                  “清楚了！”大家异口同声。 “好，那就出发吧！” 沈非绕过乱纷纷奋勇往前的同学们，回答沈宁身边。 
                  “看不出嘛，口才还是很不错的。”沈宁调侃他。 “那是，怎么说，也是班头嘛！” 
                  “呵呵，还能顺便鼓励大家高考加油，果然是当官当久了，一开口就是官腔。” 
                  “嘻嘻，没办法，说顺口了，主要是听得多了。哥，咱们也开始了，不要落后太多哦。”沈非怎么说也是个年轻孩子，自己也早就跃跃欲试了。 
                  爬山的时候也不寂寞，不是传来女生的尖叫声，隐没在绿色丛中的点点彩色也很炫目，一幅不错的风景。 
                  轻巧地爬上一个陡坡，沈非转身伸手给沈宁。 “喂，你不需要照顾一下严曦吗？她可是你女朋友诶！”沈宁提醒道。 
                  “我们这次出来31个人，15个女生，嘻嘻，就是一帮一，也有一个男生是多余的。再说严曦是运动健将，根本就不需要我照顾，何况你看，我想帮还插不上手呢。”沈宁顺着沈非手指看过去，严曦身边正围着好几个护花使者呢。“所以，我啊，只要好好照顾哥哥就行了。” 
                  沈宁拍开沈非递来的手，“什么啊，把我当女生看啊，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沈非笑笑，收回手，“好啊，那哥哥可要跟上我的节奏了！”说完，一个人向上爬去。 
                  “切，拽什么拽，我就不信了！”沈宁小声嘀咕，手脚并用，以不太优雅的姿势爬上了陡坡。 
                  两人爬上山顶的时候，上面已经有5、6个人在休息了。 
                  沈宁也顾不上什么整洁了，一屁股坐倒在一块岩石上，一手按住“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边气喘吁吁，“原来还算早的，唉，累死我了，比长跑还累。” 
                  沈非在他旁边坐下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谁叫你平时不好好锻炼的。呀，脸上被荆棘划出血了。” “是吗？”沈宁拿手拭去。 
                  “等等，别用手！”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沈非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血迹，“这样就好了。” 
                  “我又不是女生，不用那么小心啦！”沈宁不以为然地说。 
                  “哥哥漂亮的脸上有疤就不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人都上来了没有，顺便接应一下。” 
                  就这样来来往往数趟，直到确定所有人都到了，沈非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组织同学出来玩，安全问题蛮麻烦的，累了吧？”沈宁递上水和纸巾。 
                  “是啊，所有学校不支持班级集体活动，这次也是用个人的名义。” “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是我才不做呢。” 
                  “可是我喜欢，大家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多好啊，哥不也觉得挺快乐的嘛！” 
                  “这个，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咱两个人，安静多了，也自由多了。” 沈非一怔，“我忘了哥不喜欢人多的，还硬拉你出来。” 
                  “也没什么啦，出来玩也很开心。”沈宁俯视着山下的田野和村庄，“这样往下看，感觉要飞起来了！” 
                  “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高处的景色总是好些的。”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跑了过来，将一个本子递给沈非。沈宁定睛一看，原来是毕业留言册。看沈非签名、留言，那个同学又跑到别处去了。 
                  “呵呵，虽然时间变了，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不会变的，你们还在流行毕业留言啊。”沈宁感慨地发议论。 
                  “嗯，其实这次组织春游主要是为给同学们提供一个互相留言的机会。陈老师不太喜欢在班上进行这样的活动，说这样会削弱同学们备考的斗志，一旦发现，留言本都没收。” 
                  “啊？这么不近人情的老师！陈老师？莫非就是我高一、二时的班主任，唉，当时在他手下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是个固执的老头儿。” 
                  “陈老师课讲得不错，人也蛮好的，只是太梗直了。” 
                  “也只有你才会说他好，毕竟是得意门生嘛！不过，出门时，好象没看见有带什么留言本。” 
                  “是没带，我觉得没必要，这一点我和哥的看法是一致的，是朋友的话即使没有留言还一样是朋友，否则疏远了就是疏远了，留再多的言也无济于事。” 
                  “还是不太一样，最起码你不会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所以你还是他们的好班长，你哥我却做不到，总让人觉得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 
                  “嘻嘻，这么说哥和陈老师还是很像的，都很率真嘛！怪不得当初会是对头了。” 
                  “你还笑我，当初可真实一言难尽啊，千万不要拿我和他比。” 
                  一群人吃完带来的食物，尽情嬉闹着，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山顶的风很凉，空气也越来越潮湿，慢慢地雾气萦绕着四周，看样子大约会下雨。 
                  沈非示意大家收拾一下，在当地同学带领下赶快下山。原来山虽然是荒山，但并不是真的没有路，山背后一条小径静悄悄地延伸着。踏着小路冲下山坡，一开始花了大约两小时才爬上去的山，竟然不到五分钟就到底了，愤怒的同学们纷纷抱怨沈非瞎整人。回望小山，沈宁的总体感觉是除了没有击鼓传花外，和小时侯的春游相去不远，差强人意吧。 
                  由于是首发站，每个人都幸运地有了一个座位，后来又陆陆续续上来一些乘客，就在车快开的时候，又上来一位老太太，已经没座位了，沈非理所当然地站起让座。这时，坐在后排的严曦走上前，和老太太换了个座位。 
                  “你坐！”她笑嘻嘻地把一头雾水的沈非按倒在原来的座位上，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沈非腿上。同学们顿时发出一阵响亮的嘘声和叫好声，甚至还有口哨声。沈非面有难色的回头看沈宁，发现沈宁也面带微笑，才稍稍放心，手勉强环上严曦的腰。 
                  车才驶出不久，雨就开始下了。也许是玩累了，车厢里静悄悄的，同学们全没有来时的兴奋劲，大家都睡眼迷蒙，即使有同学说话，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沈宁看着车窗外的瓢泼大雨，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小时侯，总是好奇为什么会下雨，总是问妈妈为什么雨不愿意做自由自在飘的云，却眷恋污浊的大地。后来，长大了，时间变少了，人变浮躁了，事情多的再没闲情雅致问这种深奥的问题。此刻，在这种特殊的氛围下，却突然想起儿时的纯真，重新好奇起雨滴们在想些什么。 
                  “小非，……”扭头，看见沈非和严曦也睡着了。严曦的头搭在沈非胸口，脸亲昵地贴在一起，相亲相爱的模样，俊男美女，的确是美好的景象。可是，心却往下沉，有点痛的感觉，迷茫地重看向窗玻璃上纵横交错的痕迹，突然感觉脸颊上湿润了。抬手，错愕地拭去，莞尔一笑，自己是怎么了，越来越多愁善感了，都是成年人了，却像小女生一样在雨天伤感，丢脸…… 
                  11 
                  五一后的一个周日上午，原本应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沈宁出现在以前的校园里。让一个懒人变勤快，当然是有理由的。昨天晚上，做完做爱做的事情，沈非突然告诉他要参加第二天的家长会。沈宁当然竭力推脱，不过沈非说老师已经下最后通牒，怎么说高中阶段的家长会拜托他家长也参加一次，而且好象有些关于高考的消息要家长注意，没办法懒人沈宁终于在美好的周日上午离开了他的床。 
                  这应该是毕业以后第一次回来，安静的校园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教学楼更旧了，多了些沧桑的味道。这条路曾经不知走过多少遍，踏轻就熟，沈宁朝四楼的高三年级教室走去。 
                  拐角处，好巧不巧，沈宁瞥见当年的死对头陈老师夹着他的公文包朝这边走来。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沈宁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有些畏惧。老师的样貌一点没变，连他走路那奇怪的姿势也没变，让沈宁有种错觉，还是在当年的走廊上，开溜的他与老师匆匆碰上。避开显然是来不及了，往回走就太没礼貌了，再说一会儿家长会上还要碰面，说不定老师早就忘记他这个捣蛋的学生了，脑子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最后沈宁还是选择“坦然”地迎上去，期望擦肩而过。 
                  “咦，那不是沈宁吗？”看来当年作恶太多，让老师印象太深刻了，竟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哦，这不是陈老师吗？”沈宁也装着刚察觉的样子，“没想到老师竟然还记得我。” 
                  “像你这么让我头，咳，这么特别的孩子，想忘掉也不容易啊！”老师硬生生省略掉“痛”字。 
                  “呵呵，我那时候太皮了，让老师操心了。” 
                  “嗯，果然长大了，讲话也有礼貌多了。当时可不是这样的，”老师凝望前方，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讲话可冲了，还一副自以为是的臭架子。不过，你也真是个特别的孩子，那么聪明却不好好学习，整天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后来听说你高考的时候成绩很不错，我也很惊讶，总以为你会把自己毁了。这么说来，从那以后我对学生宽容了许多，怕自己再看走眼啊！” 
                  “老师，您说笑了，我当时是运气好。”沈宁感觉自己快吐了，什么时候他也变成阳奉阴违的小人了。 “好多年了，你也工作了吧？” 
                  “嗯，去年开始工作的。” “工作还顺利吧？” “就那么回事，凑合着过。” 
                  “你是个聪明、有主见的孩子，相信没问题的。今天怎么想到回来看看呢？” “其实我是来参加家长会的，我弟弟就在您班上。” 
                  “你弟弟，谁啊？” “沈非。” “沈非是你的弟弟？”老师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喃喃着，“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沈宁的自尊心受伤了，知道他老弟是优等生，优秀得不得了，会有他这样的哥的确会有些惊讶，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新仇旧恨，沈宁越来越不耐烦了。 
                  “这么说的话，你们兄弟其实长的还是蛮像的，人又都聪明，不过个性差太多了，沈非要乖得多啊。沈非今天也在学校吧？” 
                  “是啊，好象要参加一个什么演出，利用星期天的时间在学校排练。” 
                  “省里举办的素质教育成果汇报演出。沈非都已经高三，还去参加什么破演出，浪费时间。沈非这孩子也真是的，竟然答应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要说说才行，现在一切高考最重要。” 
                  还素质教育呢，未免太讽刺了，有这种老师在，等下辈子吧！沈宁在心里暗咬牙，“这种事情既然他自己喜欢，我不便管太多。老师，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赶快去吧，肯定有不少家长在等您了。” 
                  “是啊，是啊，讲话都忘了时间，咱们赶快走吧。” 
                  教室里，陈老师已经唾沫横飞，讲了一个多小时，从高考的重要性到今年高考的形势，陈词滥调，当年就这样喋喋不休，看来现在也没变，让沈宁直想打瞌睡。幸亏进来的晚，坐在最后一排，他一猫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外面天高云淡风轻，沈宁夸张地做了个深呼吸，那沉闷的教室、狭小的空间，当年的自己是怎么忍耐下来的呢，怪不得那时侯总是偷偷开溜。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小非就在学校，笨笨的弟弟哪来的表扬天赋，还要扮演绝顶痴情的罗米欧。嘻嘻，看好戏去！ 
                  沈宁步下教学楼，穿过中心花园，朝另一面的小礼堂走去。因为要看好戏嘛，所以悄悄地在门外偷窥。里面好热闹，沈非他们穿着奇奇怪怪的戏服，一位老师大声地指导着。听小非说过，今天要彩排，怪不得连戏服都穿上了。沈非那身奇异的打扮，让沈宁忍俊不禁。 
                  听不清楚台词，光看台上的情形，他们要表演的大约是最后一幕。经典剧目的高潮部分，他们也真敢选！罗米欧在台上做着激烈的独白，热情洋溢的手势，沈宁在心中偷笑不已，回家非好好取笑一下不可。 
                  罗米欧俯身，与朱丽叶做最后的吻别。虽然知道那只是剧情的需要，沈宁还是心头一颤，胸口一阵绞痛，原本看好戏的心情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闷，就似当日在汽车上看见沈非与严曦亲密时的感觉一样。无心再看，沈宁抬手遮住眼睛。 
                  许久才敢放下手，仰头，天依然还是那么蓝，奇怪的心绪已平复不少。家长会那边应该不需要过去了吧，沈非那样的孩子根本就无需担心，何况老师也把他当成宝，还是走吧。 
                  校门外有许多书店，当年是那里的常客，反正闲来无事，沈宁信步走进其中的一家。有些东西真的很少改变，还是老摆设，最多的参考书，然后就是学生们爱看的娱乐杂志，再来就是供出租的小说。沈宁站在摆放武侠小说的柜台前，随意看着，一本《射雕英雄传》下册孤零零呆在那里。那时候，最爱看的武侠小说就是《射雕英雄传》，说不定这本还是自己曾经看过的，捧在手里顿时觉得十分亲切。翻开，烂熟于心中的情节，整个故事开始鲜活起来，不小心就投入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已经翻完了好几章。 
                  看看手表，已经11点半了，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就这么溜走了。早饭没吃，肚子有点饿了，恋恋不舍地把书放回原位，吃午饭去吧。就近来到了附近的肯德基，周围的一切都是这么熟悉，虽然久违了但一点也没有陌生的感觉。 
                  “咦，沈非，那不是你哥哥吗？” 沈非扭头果然看见沈宁正朝柜台走去。原来，沈非和严曦也在这里吃饭。 
                  “哦，我哥来开家长会的，看来是开完了。” “你也吃完了吧，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严曦提议道。 “好呀。” 
                  “沈大哥好啊！”严曦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哦，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嗯，我们吃完了。哥，家长会开完了？” 
                  “我不知道诶，偷偷先跑出来了，陈老师太能说了，让人受不了。嗯，我还去看你排练节目了呢，嘻嘻，有吻哦！”沈宁促狭地说。 
                  “哪有，老师有教我们怎么利用角度，看不去像真的接吻一样。”沈非赶忙解释。 
                  “就是，就是，沈大哥，你放心啦，沈非很保守的，和我都没接吻过。”严曦也在一旁保证。 
                  “刚才在小礼堂没看见你，今天是礼拜天，严曦你怎么也在学校呢？” 
                  “本来约好今天去你们家的，让沈非帮我补习功课。后来他们要排练节目，没办法，我也只好眼巴巴赶到学校来了。” 
                  “哇，这认真啊！小非，听见没有，好好跟严曦学学。”沈宁摆出哥哥的架子，教训起沈非。 
                  “快考试了嘛，没办法，我要是和沈非一样强的话，就不用这么赶了。你们下午还要继续排练，赶快趁中午休息的时间给我讲讲，一上午我都快被那些碳链给弄疯了。”严曦拉着沈非的手往外走。 
                  “等等，别急啊，我保证你一点就通。哥，那我们先走了。” 
                  “……”上午奇怪的情绪让沈宁很不好受，本来想和沈非说说，可是眼睛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后，沈宁也没了胃口，胡乱咬了几口汉堡就吃不下去。店里越来越拥挤，还是回家去吧，最起码清静一点。走出店门，看看马路对面的公车站，实在不想和人挤在一起，慢慢走回去吧，顺便想想自己奇怪的心事。 
                  两人交握的手又浮现在沈宁眼前，唉，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寒假里，冯杰已经结婚了，马上弟弟也会有自己的人生，只剩下自己还茫然不知在寻找什么。可是，看见小非和别的女孩子接吻、牵手，那种难过的感觉是什么？一向只看着自己、关注着自己的小非有了更关心的东西，所以感到失落、嫉妒吗？真是奇怪的占有欲！突然，就似一道闪电划过沈宁的头脑，嫉妒、占有欲，这些不都是爱情的代名词吗？难道，自己真的、真的爱上了亲弟弟？很久前的一个晚上，自己也曾思索过这个问题，只是当时没有深思，或者那时候潜意识里就不敢深思吧！ 
                  回到家，沈宁颓然倒在沙发上，一路上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爱上自己的弟弟，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自己的优柔寡断把自己推入怎样无法自拔的泥沼中！爱情，爱情是什么东西？！那个教自己要率性、要为自己而活的女人，为了她所谓的爱情，却抛弃了生命和责任，这就是爱情吗？那么，爱情充其量也不过是这么丑陋而不负责任的东西。不要，我永远不要这样的东西，不要为别人而活，不要被别人所束缚，即使那个人是自己最疼爱的小非也不行！ 
                  沈宁把脸埋在臂弯里，双手揪住头发，发出痛苦的呻吟。妈妈，妈妈，告诉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告诉我。不自觉的，泪湿透了衣衫，晶莹的水滴滴落在地板上。 
                  晚上，沈非回到家，诧异地发现沈宁竟然没在房间里看电视，而在客厅坐着。 “咦，今天好像没停电呀，哥，你怎么不看电视啊？” 
                  “嗯，我有事和你商量。” “哦，是白天家长会上的事吧。你说吧，我听着。”沈非边说，边往自己房间走去。 
                  “你给我过来。”沈宁提高声音。 “好像很严肃的样子。”沈非乖乖地在旁边坐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吗？”沈宁尽量稳住声音，实在是难以启齿。 “怎么突然说这个呢？”沈非一愣。 
                  “别管那么多，回答我。”沈宁有些生硬地回答。 
                  “高一时的暑假，快两年了吧。哥，你没事吧？”沈非担心地问道，他看出沈宁的情绪有些激动。 “还记得为什么会继续下去吗？” 
                  “这个，既然是舒服、又是需要的的事情，就继续下去了。” “不是这样的，是你威胁我，如果我不和你做，你就找喜欢你的女孩子做。” 
                  “是这样吗？我有说过这种话吗？”沈非继续装傻。 
                  “不管你有没有说过，现在都无关紧要了。”沈宁打断他的话，“再过几天，你就18岁了，我相信你应该有足够的理智控制自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我们的游戏就到此为止。” 
                  “哥，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而且，那不是什么游戏！”沈非着急了。 
                  “不是游戏，那就是错误！我们都是男人，又是兄弟，这样是不对的！既然是错误，就应该让它停止。好了，就这样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继续下去的。晚了，我要睡了。”说完，不及沈非说话，他就逃也似的跑进房里，锁上门。 
                  “哥，你开门啊！你说清楚呀，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说这种话？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说呀，不要生气好不好？”沈非敲打着房门。 
                  沈宁没有回答，灯也熄灭了。 
                  沈非无奈地返回客厅，思索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哥哥还热情地在床上配合他，今天晚上却冷冷地告诉他，这些都是错误，以后再也不做了，这么任性的事情倒像是哥哥的所为。可是，哪里出了问题，今天白天的时候也没什么异样啊。唉，算了，反正怎么想也猜不透哥哥的心思。等什么时候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告诉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他这么生气。 
                  12 
                  星期六傍晚，一放学沈非就直奔车棚，急着回家。这个星期哥哥一直在躲着他，早晨他出门的时候沈宁还在睡觉，晚上却又早早睡下了，根本就没给他弄清楚的机会，趁今天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谈谈。 
                  “沈非，一起走吧，有事情和你说。”严曦叫住他。 
                  虽然很不情愿，可是女生的邀请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转念一想，其实和严曦之间也缺少好好谈一次的机会，还是趁早说清楚吧，不要让她有更多的期待了。 
                  两人推着车，默默无言地走着，最后还是严曦先开了口。 “沈非，我们分手吧！” 
                  分手？真是莫大的讽刺，好不容易有一次心有灵犀，竟然是这种事情。避免自己开口的尴尬，沈非虽然喜在心头，但也不敢有丝毫表现，“说得也是啊，很快就要考试了……” 
                  “根本不是这种理由！”严曦打断他的话，微微有些激动地诉说，“我想你根本就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吧？虽然说是在交往，可是除了牵手，再没有更亲密的动作，这多少有些奇怪。更离谱的是，有时间跑回家给哥哥做饭，却没时间陪我看场电影。我感觉不到你一丝丝的情意！” 
                  对于严曦有些尖锐的抗议，沈非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 
                  “沉默代表着默认吧？一开始就是我向你表白，或许你的接受就很勉强，是为了不伤我的自尊吧。虽然我还是很喜欢你，可是这样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想我是想通了。”甩了甩头发，严曦莞尔一笑，“其实早就该说的，只是一直鼓不起勇气，而现在正如你所说的，还是要多想想考试了！” 
                  严曦一直就这样聪明美丽而善解人意，虽然没有那种喜欢，但欣赏绝对是有的。看她绽露笑颜，沈非更加佩服她的豁达，同时也放心不少。“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啦，罢着你女朋友这个位置一年多了，也够其他女生羡慕的。不过话说回来，不是女朋友，但朋友总规是的，每周的补习不会取消吧？” 
                  “说这种话太见外了吧！互相学习，当然要继续。” 
                  “唉，要是我也和你一样，就不用这么焦头烂额了。怎么样，你一定是自信满满，相信清华的大门就在为你敞开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会选北大。”沈非笑笑，淡淡地回答。 
                  “北大？为什么！同样在北京，对我们理科生来说，清华不是更有挑战性。”严曦有些不解。 “这是对某人的承诺。” “谁啊？”好奇。 
                  “我爱的人。” “好啊，沈非你果然脚踏两条船，竟然还有另外喜欢的人！”严曦恼怒地叫了起来。 “骗你的啦，是我哥。” 
                  “我想嘛，学校里哪还有比本大小姐更有魅力的女生呢！”严曦夸张地拍拍胸口，一脸臭屁地说。“哥就哥啦，什么我爱的人，纯心逗我开心。” 
                  “其实我只想考浙大，这样就不用离开家了……”沈非抬脚踢起一块小石子，低声说。 
                  “这样就不用离开哥哥了。”严曦替他接下去说，“你这个有恋兄情节的家伙，我真是服了你了。” 
                  “没办法，谁让我爱他呢！”沈非半认真半无奈地回答。 
                  这时两人已到了分手的十字路口，严曦停下脚步，“我想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关系着前途。不过没关系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不急。那就这样了，我明天下午去你家补习。” 
                  “嗯，再见。”看严曦翩然而去的背影，沈非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还是朋友，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也回家吧！” 
                  五点钟了，再过半个小时小非就回来了。沈宁在房里焦虑地走来走去，手指无意识地交缠着。星期六，是每周必定的狂欢之夜，总是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被拉上床，然后演变成一个糜烂的夜。今天也一定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他根本就无法拒绝沈非的强势，可是不想容许这种事情再发生，那只会让自己更深的陷入，让一切变得无法挽回。只有今天，不想留在这个家，不想让所有再继续。换上衬衣，沈宁在沈非回家之前偷偷地溜走了。 
                  沈宁一直在街头溜达，夜深后来到这家地下酒吧。幽暗的灯光下，酒保问他想喝点什么。只要能喝醉的就行，沈宁如是回答。不知是因为沈宁外行的说法，还是又见到一个买醉的人，酒保咧嘴笑笑，递给他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晃荡，沈宁大大地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温暖了肠胃，他感觉安心多了。 
                  三杯下肚，沈宁已醉态可鞠。脸无力地伏在吧台上，支起一只胳膊，高脚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光晕，在沈宁眼中幻化成一个个笑意盈盈的沈非。 
                  “笑，总是这样对我笑，让我不知不觉中就被蛊惑了，陷入这种烦恼的境地”，沈宁口齿不清地小声抱怨着，“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朝我笑了？求求你，不要笑了！我会把持不住自己……” 
                  或许是为了克制自己不再看向那张笑脸，或许是醉后的自然反应，沈宁把脸藏进臂弯，却感到背后有人搭他的肩膀。困惑地回头，醉眼迷梦的他已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看见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膀。那人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沈宁却不管那么多，“小非，小非……”，如无尾熊般倒进那人怀里。 
                  “痛……”头好痛，身体也好痛，沈宁呻吟着醒来。宿醉过后，只感觉全身彷佛被大车碾过一般，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舒服。咦，不是在家里，这是什么地方？昨天清醒的最后一个记忆是在一个酒吧买醉，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在这里？使劲敲了敲头疼欲裂的脑袋，记忆慢慢回笼。 
                  缓缓环视周围的环境，标志性的摆设，这显然是一家旅馆的房间。掀起身上的被子，竟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加上身体明显的反应，沈宁被自己的想法一下子吓清醒了。难道昨夜醉的不省人事的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和一个连样子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发生了性关系？ 
                  突然，他的眼睛仿佛被针扎到一般，惊得跳了起来——桌上赫然放着一叠钱。想到昨夜自己竟然像污秽的男妓一般，在这张床上，在一个陌生人身下辗转呻吟，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嘴巴里酸涩异常，他用手扼住自己的喉咙。怎么会发生这种肮脏的事情？！ 
                  他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离开时，他犹豫地看向桌上的钱。怨恨地看着这些不检点的证据，沈宁有了个疯狂的念头，他用力地把钱一张张撕碎，碎的像粉末一样，最后一股脑扔进垃圾桶里。干完这些，他觉得稍微舒服了点，能够镇定地洗把脸，然后离开房间。 
                  外面，新的一天正在开始，依然平凡、依然喧闹。阳光洒在沈宁身上，第一次觉得初夏和煦的阳光竟也如此讨厌，仿佛把人照成透明一般。看向一如往常的人群，沈宁暗暗惊叹人是多么卑微、多么冷漠的动物，一个人的情绪根本左右不了什么，天没有配合他的心情飘起雨，人们也还在同样无聊的开心着，他的痛苦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离开街道，离开人群，赶快，离开这个冷酷的地方，家，我要回家！ 
                  “哥，你终于回来了！昨晚去什么地方？一个晚上不回家，既不打个电话回来，又不带手机，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焦急等待了一夜的沈非，一看见沈宁回家，就迎上来，数落着沈宁的不是。 
                  沈宁痛苦地皱了皱眉，真想堵上耳朵，他现在不想听任何抱怨。沈非也注意到沈宁飘忽的眼神，失魂落魄的样子，“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上不去很不舒服的样子。”他上前一步，想牵沈宁的手。 
                  沈宁似乎被大大惊吓了，直觉往后退，尖锐地叫道：“别碰我！” 
                  沈非也被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发作吓了一跳，他抓住沈宁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吓着你了吗？”沈宁却只是边挣扎，边喊“别碰我”。两人纠缠间，沈宁衬衣的扣子被拉开了，锁骨上青青紫紫的吻痕一下子显露出来。 
                  沈非的脑袋“轰”一声炸开了，他怕沈宁反感，从来不敢留这么明显的痕迹，不由沉声问道：“这些是怎么回事？”沈宁没有回答，只是挣扎。一夜的担心加上不明了的状态，沈非的怒火高涨，猛地扯开沈宁的衬衣，纽扣飞得满地都是。他倒抽一口冷气，胸膛上也布满了同样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私密部位，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喝道，摇晃着沈宁的身子，却只换来沈宁更疯狂的挣扎。 
                  忍无可忍，沈非一巴掌甩过去，拖着沈宁往卧室走去，将他用力摔到床上。原本不舒服的身体猛烈地撞在床上，带来不适的钝痛感，加上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沈宁有些被打懵了，同时也成功地从歇斯底里的狂躁中恢复过来。沈非几时曾这样对待过他，他有些害怕沈非狂暴的态度。 
                  不给沈宁适应的时间，沈非迅速脱下他的牛仔裤，就这样插入未经滋润的菊穴中。“啊，痛啊，小非，住手！”沈宁感觉腰几乎要被折断了，后面更是撕裂了，痛得大声喊叫，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 
                  “痛吗？哥哥可知道我心里更痛，为什么要去找别的男人，却喊着让我别碰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沈非也彻底丧失了理智，只想着如何补偿他心中的伤痛，继续那残忍的暴行。 
                  沈宁被这样的沈非吓住了，除了喝醉的那第一夜，像这样让他受伤是从来没有的。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难道要我告诉你，因为逃避对你的感情而去买醉，最后与一个连样子都不知道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这么荒唐而幼稚的事情叫我怎么说得出口啊！可是，不对啊，看到受到伤害的他，平日的沈非早就暖言安慰，怎么可能再作出伤害他的事情，这又是为什么？ 
                  “哥哥，我爱你啊！我是这么的爱你，为什么还要作出这种事情，你到底要伤害我到什么程度？爱你，想说却不敢说，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感觉我的爱意吗？”就在这么糟糕的状况下，沈非第一次袒露心中的爱意。 
                  爱我吗？原来陷入这潭泥沼的变态不止我一个，看来我们还是两情相悦呢！沈宁在心里自嘲。但宿醉后虚弱的身体，加上早晨受到的心理刺激，他根本承受不住粗暴的对待，意识渐渐混沌远去。 
                  轻柔地为沈宁清洗干净，上好药，盖上被子。在这过程中，沈宁始终闭着眼睛，不发一言，他感觉到沈非的目光注视着他，许久听见他说，“我不说对不起，因为我爱你”，然后是脚步声和房门轻轻扣上的声音。沈宁终于敢放松下来，睁开眼睛。一旦放松下来，各种疼痛的感觉接连袭来，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不说对不起吗？难道还要我说对不起！因为我爱你，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这样，就可以罔顾我的意志，强抱我吗？你所谓的爱情也不过这么自私的东西。打着爱的幌子，假借爱的名义，就可以不顾我的情绪，做伤害的事情？这是怎么一种“爱”的论调！在这温暖的五月天里，沈宁感到一阵恶寒，不禁往毛巾被里缩了缩。不原谅，这次绝对不原谅。 
                  那天以后，沈宁察觉到沈非一直在避着他。晚上直到他入睡前都不回家，第二天早晨看换洗下来的衣服和动过的厨房，知道没有夜不归宿，才稍稍安心一点。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数日没有相见，沈宁被这种怪异感折腾得很不舒服。也曾打过电话问过陈老师，老师说沈非一切正常，最近一次的模拟考依然名列三甲，没有影响到他的学习总算不幸中的万幸。嘴巴里虽然说绝不原谅，其实心里早就原谅，甚至开始为沈非辩护。如果真如沈非所说，他是爱自己的话，自己的行为无疑是种背叛，他会愤怒、会伤心也在情理之中，做到那种程度还是可以原谅的。 
                  今天是星期六，原本傍晚就应回家的人，到晚上还不见人影，沈宁决定一直等他回来。为防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只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小说打发时间。接近午夜，沈非才回到家，讶异家里竟然还亮着灯光 
                  ，却发现沈宁正躺在沙发上好眠。 
                  沈非在他身边跪下，看着那无防备的睡颜，轻轻舒展开睡着了仍皱着的眉。“唉，好不容易给自己点空间和时间来冷静，克制自己不碰你、不责备你，你又何苦来招惹我呢？” 
                  在额上印下一个晚安吻，以尽量不吵醒他的方式将他抱到房间里，怀里的人只是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梦呓，又沉沉睡去。“真像一只小猫，要是永远这么乖乖的，那该多好，即使懒一点也无所谓啊。” 
                  13 
                  沈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床上，“哎呀，糟了，又睡着了。”他连拖鞋也没穿，就匆忙跑到对门沈非的房间，早就人去房空了。只能失望地回自己房间，在过道里却瞥见沈非一副准备出门的打扮。 
                  “你要出去吗？” “是啊。”对于沈宁这么早起床，沈非微微吃了一惊。 “今天又不上课，去哪里啊？” 
                  “还是去学校，和同学约好了，打篮球去。” “我也去，好不好？” “你又不会打篮球，去干什么？” 
                  “嗯，锻炼锻炼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沈宁伸了个大懒腰。 “随你便啦。” 
                  两人到学校篮球场时，果然有几个男生已经在打了，看来倒不像是骗他的，沈非很快就加入了战局。 
                  “沈大哥，你也一块来玩吧！”那几个男生热情地邀请他。 
                  托严曦的福，春游的时候一直“沈大哥”、“沈大哥”的叫，后来变成他们班的同学都这么招呼他。沈宁笑笑，刚想拒绝，那边沈非已经替他回答了，“我哥不会打篮球，咱自己玩吧，别管他！”沈宁的好心情一下子跌倒谷底，笑颜也黯淡下去。什么叫“别管他”，也太冷淡了吧，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他就斜倚在另一边的篮球架上，看这边几人打半场。 
                  无聊地打量着四周，周日的校园好安静啊！那边的足球场上空无一人，显得更加空旷。沈宁记得那时候，他也喜欢在落日黄昏中，坐在看台上，看男生们在脚下的足球场上奔跑。落日余晖给孩子们身上披上金色的战袍，让这群为梦想而奔跑的孩子们的身影显得特别高大。那个时候多好，单纯而无忧无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认定了目标然后拼命追逐，活得真正洒脱，不像现在考虑的事情多了，反而变得畏畏缩缩、患得患失，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真想要的，也不知道如何去追寻。 
                  沉浸在往昔与今日的对比中，沈宁突然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错的明明不是自己，却这样委曲求全，似乎想恳求弟弟的原谅，自己到底想要弟弟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告诫过自己不要再泥足深陷，却做着相反的事情，爱情到底有什么魔力。看自己惨兮兮地站在这里，简直像一个笑话一样，哪一点像以前那个自己，曾经的洒脱、率性都跑到爪哇国去了，真为自己感到羞耻。在这种念头的驱动下，沈宁的脚自动自发地离开了。 
                  缓步行走在校园外的林荫路上，有些茫然的思索着，接下去的日子应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恢复以往那个自己。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大声叫他的名字，沈宁回头，竟然看见久违了的大学同学杨铮。 
                  杨铮兴冲冲地朝沈宁跑过来，开心地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是啊，没想到竟然在街上碰见了！你怎么会在杭州？”乍见当日的死党，沈宁也很兴奋，好奇地问道。 
                  “哦，我们导师来这里参加一个什么学术研讨会，顺便带我们出来见见世面。今天刚好休会，我就出来逛逛。我还往你家里打过电话，可惜都打不通，没想到现在竟碰到了，真不知道该说‘相请不如偶遇’还是该感叹‘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 
                  “少卖弄你那一肚子酸水了！”沈宁笑着一拳捶在杨铮肩上。 
                  “喂，你欢迎老同学的方法未免太热烈了吧！”杨铮揉揉吃痛的肩膀，“反正我不管，逮着你了，你得给我当免费导游，带我好好玩玩。” 
                  “好啊，你说，想到什么地方玩？杭州名胜古迹那么多，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奉陪到底。”沈宁爽朗地应承下来，近日来的阴郁心情也被好友相聚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我不要在杭州玩，陪我去逛绍兴吧。上小学时，就被课本上的江南水乡吸引了，这次一定要见识一下心仪已久的景致。” 
                  “绍兴？好远啊，而且又烂又破的，肯定趁兴而去，败兴而归！咱们还是欣赏人间天堂的美景吧。”落到实际问题上，沈宁的懒劲又上来了，极力打消杨铮的想法。 
                  “不远，交通这么方便你怕什么！而且不试过，怎么知道感觉呢？”杨铮坚持己见，不待沈宁反驳，就招来记程车，硬是将沈宁塞了进去。 
                  球场那边，沈非惊觉到沈宁不在时，匆匆追出校门，只见一个陌生男人搭着沈宁的肩，两人状似亲密地坐上一辆记程车，绝尘而去。“该死！”沈非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 
                  晚上8点多，沈宁才回到家。到了绍兴，少不了坐坐乌篷船，感受一下水乡情致，接着逛鲁迅故居，造访咸亨酒店，还去游了鉴湖，最受不了的是杨铮竟然还知道绍兴有个沈园，还给他吟《钗头凤》，卖弄诗情，只苦了舍命陪君子的沈宁，跟着他马不停蹄跑了一天。没料到杨铮有如许行动力，真是悔不当初，现在他是感觉又累又饿又脏，只想赶快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就上床睡觉。 
                  沈宁有些惊讶，这个时候沈非竟然在家，想到早晨的不告而辞的原因，心里有点不自在，但是白天好好玩了玩，他感觉轻松不少，也就没怎么在意。“唔，你怎么在家，晚上不用去上自习吗？”他随意问了一句，一边往浴室走去，一边脱去衬衣，顺手扔在洗衣篮里。 
                  “哥哥还知道回家啊，我还以为我又得空等一夜了呢！” 
                  沈非有些尖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听到这恶意的提示，沈宁顿住脚步，回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哥哥不明白吗？我是说，哥哥怎么不和那个男人去开个房间，happy一夜，明早再回来呢？”沈非走到沈宁面前，边说边轻笑出声，只是幽深的眼底无丝毫的笑意。 
                  沈宁脸色白了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哥哥还嫌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只是昨晚没做而已，你就去找别的男人，哥哥真是欲求不满啊！” 
                  “欲求不满……我没有！”沈宁哆嗦着嘴唇反驳。 “没有？”沈非欺近一步，一手将沈宁推到墙壁，一手抚上他胸前的红珠。 
                  冰凉的手指碰到乳头，加上背后的寒意，乳头反射性地挺立起来。 
                  “哈，只是这样轻轻一碰，它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硬了起来。”沈非得意地笑了起来，“哥哥还不承认是欲求不满？” 
                  巴掌声响过，沈非迟疑地转过被打到一边的头，火辣辣的感觉告诉他这样一个事实：从来都没舍得碰他的哥哥，竟然真的打了他。他打我，他竟然还敢打我！这记巴掌无疑是火上加油，沈非想也不想就扬起了手，可是看见眼前人那副模样，他又隐忍地捏起拳头。 
                  这记巴掌彷佛抽尽了沈宁全身的力气，他沿着墙壁滑倒在地上，双手掩住脸孔，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低声诉说着，“我知道那天是我的错，不应该喝那么多酒，连和陌生人发生关系都不知道，可是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杀了……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像强暴一样的做爱，我知道错先在我，所以我原谅了。可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欲求不满，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是你哥哥啊！……” 
                  虽然心底明白沈宁不可能主动与别人发生关系，可是不听到他亲口说明，心里总是不舒服。沈非缓缓地在沈宁面前蹲下来，一颗心仍然在嫉妒的波涛中浮沉，毒蜂般蛰人的话语脱口而出，“那今天那个男人呢，又是怎么回事？” 
                  沈宁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血色，但是他已恢复了自制，他像打量陌生人一样凝视着沈非，无力地说道：“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我真的这么不可信任，难道我在你心中就真的这么欲求不满、人尽可夫？我承认我的道德的确不怎么高尚，我可以和自己的亲弟弟做爱，但还没下贱到去勾引别的男人！杨铮是我的大学同学，他出差到杭州，来探望一下老朋友，我尽地主之谊有什么不妥吗？” 
                  沈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说够了吗？那就请你走开。”沈宁像是已厌倦了这个话题一般，他漠然地推开沈非，站起身来，脚步不稳地往自己房间走去，重重地关上房门。 
                  沈非在地上坐了许久，最后他扯了扯嘴角，爬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几听啤酒，重新返回客厅。狠狠地灌下一听，让苦涩的味道在嘴巴里蔓延开来，然后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凝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明亮的灯光刺痛了眼睛，反射性地眯了眯，感觉有一道湿湿的液体流过眼角，落在耳边。扭头向那个房间投去一瞥，从刚才开始那里一直没有开灯，他还好吗？ 
                  闭上眼睛，温暖的灯光柔柔地包围着他，感觉好受多了。爱情，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误会，这么多伤害？明明只是想呵护他、宠爱他，却总是搞得一团糟。是嫉妒蒙蔽了我的眼睛，才让我变得如此不可理喻！难道爱情当中的人真的智商会变低？沈非苦笑着摇了摇头。就在刚才，看到他绝望到无力的表情，真的想就这么放手，不让他再困扰，可是，可是怎么甘心啊！从孩子时的崇拜，少年时的青涩爱慕，到现在懂得爱，经过这么漫长的蛰伏、酝酿和等待，没有理由到现在才放手，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啊！ 
                  14 
                  时间总是不等人，转眼“黑色七月”就已到来。托学校放“温书假”的福，高考前几天沈非一直在家，结束了两人长久以来同在屋檐下却无缘见面的尴尬局面。 
                  晚上十点半，沈宁托着一碗面和一些水果，来到沈非的房间。灯下，沈非正埋头于书山题海。 
                  “看了那么久，累了吧，休息一下，吃点消夜。” “嗯。”沈非没有抬头，只是敷衍性地应了一声。 
                  前几天也是这样，沈宁已经习惯沈非这样的态度，默默站在一边看他奋笔疾书。察觉到沈宁没有出去的意思，沈非停下了笔，抬头看着他。 
                  “我一会儿就出去。”看他不耐烦的眼神，沈宁赶紧解释。 “你在这里我学不进去。”逐客之意已相当明显。 
                  “好，我马上就出去。记得早点休息，别累坏了，哦，别忘了趁热把面吃了。”沈宁无奈地笑笑，转身出门，站在房门口又看了一会儿，终于轻轻扣上门。 
                  倚在房门上，沈宁无力地想，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自从那个事件以后的一个多月来，两人的情况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互相躲着对方，不到万不得已甚至连话都不说，即使要说话，小非也总是惜字如金。如果说还有什么交流的话，就是每到星期六晚上，小非还会爬上他的床。虽然一开始他强烈地拒绝了，可是小非的强势根本不是他能抗拒的，后来当这种方式成为他们唯一的交流时，沈宁就不再，或者说是不敢拒绝了。不过这种交流与其叫做做爱，还不如说是小非在“例行公事”。不必说像以前那样完事后替他清洁干净、哄他入睡，即使在过程中也不再顾及他的感受，总是粗暴地对待他，甚至不管他是否有高潮，这多少让沈宁有屈辱的感觉。可是没办法，如果连这唯一的交集也没有的话，真的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了。偶尔，沈宁也会反省自己小心翼翼的态度，是不是正是自己纵容才铸就了今天的局面，可是难道当真要恨小非不成？虽然无法给予他所要求的爱情，但都是弟弟最疼爱的弟弟，总是善于遗忘他所给予的伤害。只是，真的再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就在沈宁苦恼的时候，房间里沈非的心情又能轻松多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沈非明显松了一口气。不是没看见那人离开时受伤的表情，可是他并没有骗人，如果那人在的话，他真的无法静下心来学习。端起桌上的面，对于从来不肯下厨的那人来说，这可谓是破天荒，以前都是自己在做这种事情，都是自己在对他嘘寒问暖，现在身份互换还真有点不习惯。那人的手艺，说实话真不敢恭维，可是如果不吃完的话，那人会担心吧。那人以前是从来不会注意这种小事情的，这么说自己的冷淡倒换来他的转变，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不过，那人是真的有在为自己担心、真心在烦恼些什么事情吧？好几个深夜，他起身上厕所时都发现，那人的房间居然还亮着灯光。那人十分嗜睡，总是怕上班迟到，所以一般在工作日都很早就睡了，现在这样实在有些反常。好几次，他都想推门进去看看，那人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可是，他不敢啊！他的爱好像只会给那人带来负担，让他哭泣、甚至崩溃，他不想这样啊！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人对他多多少少也有些爱意吧，不管怎么说他都默认了他们之间禁忌的关系，但是现在他真的不敢确定了。也许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成熟，还不能让那人信任他吧，特别在那件事后，在他孩子气的举动残忍地伤害那人以后，他几乎不敢奢望那人的原谅，更别说是他的爱了。烦啊！再等等吧，等高考结束，让他有时间好好想一想，然后再决定接下去的路怎么走…… 
                  随着第一场考试终场铃声的准时响起，学校大门口顿时变成了菜市场般热闹喧哗，炎热的七月天本已够令人烦躁，加上家长们写在脸上的热切，温度似乎又上升了几度。沈非抹了抹脸上的汗，皱眉看着堵截在那里黑压压一大片的家长，也许他只是遗憾这些人里面没有是为他而等待的人。昨天是星期六，即使今天就要高考，也没阻止他将沈宁压在身下，现在那个唯一可能等待他的人应该还在家里卧床休息吧。 
                  好容易挤出那差点令人窒息的人群，沈非有些后怕地回头看看，又抹了抹汗。抬头，发现前方餐饮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沈宁又是谁，那一瞬间沈非确实体味到一种感觉——感动。人影向他走来，简单的白衣黑裤，穿在他身上却有别样的气质，沈非脑海里只浮现四个字“玉树临风”，他淡淡的笑颜，还是那样优雅从容，比较身后那狂热的一群，更显他的悠闲洒脱。沈非心头一阵发热，这样的人儿怎能叫他不爱，怎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放手。 
                  “看什么呢，好像很入神的样子。怎么样，考的不错吧！”沈宁顺着沈非的视线往前看，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所在。 
                  “唔，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沈非一怔后，问道。 
                  “我只是问你考的怎么样？”沈宁笑着沈非刚才傻傻的表情，不是这些日子来公式化的扑克脸。 
                  “哦，还行吧。嗯，应该是很不错，试卷很简单。” 
                  “很自信的样子嘛！我早就知道你是那种不需要人操心的小孩子。”沈宁用兄长式的鼓励拍了拍沈非的肩膀，顺手擦掉他鼻尖上挂着的汗珠。 
                  这个熟悉的擦汗的动作，沈非一直固执地认为那是最体现沈宁对他的关爱的动作。多久没出现这种亲密的举动了，沈非心中一阵悸动，喃喃道：“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再说做个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嗯，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吧。天太热了，晒晕了可不好，下午还有考试呢，第一天是最累的，还是快点养精蓄锐吧！我听了天气预报，下午会有雷阵雨，到时候就不会这么热了，考试的时候也会轻松一点。” 
                  禀着就近原则，他们决定就在学校对面的餐饮店吃午饭，幸亏校门口那一团糟的局面还在继续，所以他们不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空桌子。 
                  “这么热的天，像你这种懒人不躲在空调房里，怎么会想到到这里来呢？”等待上菜期间，沈非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早上睡得太沉了，连你什么时候出门都不知道，都忘了给你做考前的最后提醒，当哥的真是太失败了。后来越想越不安，然后不知不觉就到了……” 
                  “你自己不是说我是不需要人操心的那种……孩子，你还担心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会担心啊！而且我怕你万一第一场没考好怎么办？我自己是过来人，我本来也觉得家长在外面等很没意义，可真等我考砸了一场以后，别提有多沮丧，还胡思乱想，幸亏有妈妈一直陪我坐在公园里直到天黑，才感觉好一点。所以我想，万一你第一场考的不理想，心里不舒服或者感到害怕，有我陪在你身边总会好一点。现在看来，我来得有点多余了，像你这样的高手，无论试卷怎样都应该能稳定发挥，何况你又不像我，比我理智得多，也不会胡思乱想啦……” 
                  “不，一点也不多余，看到哥哥我真的好开心，相信下午一定能考的更好！”长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正面意义上的评价，沈宁微微惊愕地看了沈非一眼。“不过下午一定不要在这里等了，万一哥哥中暑怎么办，所以为了我能够安心考试，吃完饭你就回家去。” 
                  似乎又回到那个关心体贴自己的小非了，沈宁感动地几乎淌泪，看来这一趟真没有白来。 
                  三天高考就像一场噩梦，来得快去得也快，日子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高考完，沈非好好地睡了一场，沈宁原本以为这只是松懈下来的正常状况，日子一久却发现了异常：沈非的作息时间全完乱了，倒变得有点像以前的自己，每天除了睡觉，就是上网、打游戏，连每天晨练的习惯都取消了。习惯了永远都是认认真真的小非，这样懒散的小非让沈宁有些难受，虽然想劝他节制一点，可是自己以前就是这样，又有什么立场呢？而且，就在高考第一天，沈宁曾有种天真的错觉，过去的日子又回来了，但事实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那天以后小非对待他依然冷到极点，这就让他更不敢劝说了。 
                  这天，沈宁下班回到家，果然发现沈非端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沈宁有种被打败的感觉，打游戏而已，不用看的像学习那么严重。突然就有一种冲动，压抑许久的话终于吐了出来：“小非，最近感觉你怪怪的。” 
                  “嗯？”沈非不解地瞟了他一眼。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爱睡懒觉，几乎不上网，更别说打游戏了。” 
                  “那是因为以前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当然要补回来，谁会不喜欢这些呢？再说哥不是一直说我太落伍了吗，我是在向哥学习嘛！” 
                  果然是这句话，沈宁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个，你变得这么消沉，是不是因为考试的缘故？” 
                  “哪有消沉啊，只是好孩子当久了也会腻的。考试的话，已经估过分了，哥尽可以放心，你只是希望北大而已是不是？唔，对了，哥这么关心，到底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我是不是能够实现你的梦想呢？”沈非一边玩着游戏，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难听的话。 
                  唉，还是没有一点改观，在小非看来我真有那么自私吗？沈宁无奈地笑笑，“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单纯关心你而已。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出去做饭了。” 
                  “好，我快升级了，等打完这点，就过来炒菜。哦，等一下，你不是自诩游戏天才吗？帮我看一下，这个迷宫应该怎么过啊，我都绕了好半天了。” 
                  “自己找功略，慢慢摸索，那样玩出来才会有成就感。快点过来炒菜，我可是很饿了！”沈宁没好气地说着，摔门出去了。 
                  这天，沈宁一下班就兴匆匆冲进沈非的房间，焦急地问道：“你查了没有？” 
                  “查什么啊？”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打扰的沈非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查分啊，今天开始可以查分了。”沈宁丢给他一记你“白痴啊”的眼神。 
                  “急什么啊，反正成绩总归要知道的，早点查又不会给你加分。”沈非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活动着由于长时间坐着而有点麻痹的脚。 
                  “你不急，我急啊，查完分就是一块石头落地，我可想早点睡个安稳觉。把准考证给我，我来查。” 
                  拿过准考证，沈宁就到客厅去打电话。等了许久，也不见沈宁过来告诉他分数，沈非有点沉不住气了，不可能的，没理由的啊，应该的确考的不错，但怎么不见沈宁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呢？最后，他索性也来到客厅。电话已经挂断了，沈宁双手支在桌子上，呈现一幅石化的状态。从这个角度，只能窥见他的侧脸，糟糕，脸色不是很好，有点苍白，怎么会这样呢，据他的估分，沈宁应该是绝对满意的啊。 
                  “哥，怎么了，成绩不好吗？”沈非低声唤道。 
                  沈宁显然听到，他抬起头来，脸部肌肉也慢慢恢复了运动，露出一种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难看表情，然后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他快步跑过来，紧紧拥住沈非，“小非，太好了，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啊！高得绝对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有680分，这样的话，应该每个学校都能挑了吧！” 
                  “吓死我了，那干吗还作出一幅世界末日要来临的表情！”沈非拉开沈宁圈住他脖子的手，有些不高兴地抱怨着。 
                  “我又惊讶又高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先冷静一会儿。我怕听错了，打了两遍，都是这个成绩，应该不会错吧？嗯，你说我会不会听错呢？来，你自己再打一遍。”沈宁一惊一咋的，还硬想将沈非拖到电话机旁。 
                  “哥，你表现得正常点好不好？别像个白痴一样！”沈非不耐烦地吼道。 
                  不理会沈非的告诫，沈宁依然高兴地手舞足蹈着，在房间里边来回踱步，边嘟囔着“北大、理想”之类的词。“哦，对了，明天咱们去看看妈妈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个建议，沈非原本愠怒的脸迅速变成一种冷漠，他不带什么感情地说：“随便你。我饿了，你还是赶快做饭吧。”说完转身就要回房。 
                  直到这个时候，沈宁才注意到，自始自终好像都只有他一个人在高兴，“小非，难道你不高兴吗？这么好的成绩，是你努力取得的，你是最应该高兴的那个人才对啊！” 
                  “没什么好高兴的，都在意料之中而已。”沈非没有回头，声音里有淡淡的冷漠。 
                  “是这样吗？可还是很值得高兴呀，以后就在最好的大学接受教育……” 
                  “别说了！你嘴里、心里都只有你的理想、你的北大，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的看法和感受？我根本就不希罕什么北大，我一点都不想去外地读书，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感同身受，就会明白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了……”沈非迅速转过身，涨红着脸，大声抗议着，仿佛撕下了一张面具，只是声音越到后来越小，最后就几不可闻了。 
                  沈宁一下子哑口无言，他只是怯嚅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抱歉，你知道的，你一直都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哥哥却总是那么自私，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一点也不顾及我也会受伤。”沈非慢慢靠近沈宁，将他搂进怀里，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让沈宁坐在他腿上，把头埋进沈宁胸口，继续低声说道，“我喜欢你，我爱你啊，可是哥哥呢，却连一丝一毫的爱意也不施舍给我。我对哥哥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抬起头，望进沈宁的眼睛。 
                  看着那两泓可以吸人魂魄的寒潭，沈宁脑海里浮现出相似的一幕，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同样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丝丝无辜加上令人战栗的期待，要求自己继续两人之间禁忌的性关系，当时的他一败涂地，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两年后的今天，面对同样的招数，沈宁依旧溃不成军，“不，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爱你，我也爱着你。” 
                  “是吗？那为何我从这里一点也感受不出来？”沈非一手按住沈宁的心口。 
                  瞬间的迷惘过后，沈宁后悔了，自己都干了怎样白痴的事情。很久以前就告诉过自己，不要什么所谓的爱情，却一再地迷陷，现在又给了小非无谓的期待。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他迅速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也饿了，我做饭去了。” 
                  不理会沈非错愕的表情，他转身进厨房。光洁的流理台映出他的脸孔，他指着那张脸一再地心理暗示，“你爱小非，因为你们是兄弟，不要奢望什么海市蜃楼的爱情。”深呼吸，“好啦，好啦，现在没多余的时间去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了，晚饭最重要。” 
                  15 
                  勉力睁开眼睛，发现阳光已洒了一床一地，伏着一动也不动，让眼睛慢慢适应阳光的炫目，也让身体慢慢适应酸痛的感觉。昨晚不知道为什么，小非特别的热情，固执地纠缠着他，一次又一次，不离不弃。说实话，比起以前那些夜晚，那种机械式的物理摩擦样的做爱，他更喜欢昨晚的激烈缠绵，虽然身体已提出严重抗议，可是昨晚他也的确享受到了**的致命快感，他的欲望也有被细心地照顾到。哎呀，在这么美好的阳光里，竟然想着这么没营养的东西，沈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醒了吗？”原来沈非就坐在他旁边看书，“已经中午了，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看着沈非笑眯眯的脸，沈宁不敢确认他是不是眼花了，有多久没受到这种待遇了，“你没生病吧？或者是我听错了？” 
                  “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什么时候对哥哥不好了，是哥哥自己不理我啊！” 
                  “哪有啊，明明是你不好，老板着脸。” “好，都是我不好，那我像以前一样对哥哥好不好？” 
                  “好。”沈宁满意地点头，不管是出于什么缘故，只要小非像以前一样就够了。 “那要先洗澡呢，还是吃饭？” 
                  “洗澡！”沈宁自动伸出双臂。 沈非配合地将他抱起，“哥哥好像又瘦了，现在有多重？” “60。”沈宁快速地报出一个数字。 
                  “我会信才有鬼。” “56，不可能更轻了。”沈宁面有难色。 “看来还是我照顾哥哥比较好，对不对？” 沈宁用力点头。 
                  “看来哥哥也愿意像重新一样啦？”沈非小心翼翼地诱导着。 沈宁又用力点了点头，最后，沈非笑了。 
                  吃过午饭，沈宁用毛巾毯裹住自己，懒洋洋地躺在空调房里，感觉惬意极了。 
                  沈非拿着笔和一大叠纸坐在他旁边，“哥，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我们要填志愿了。” “那你准备第一志愿填哪个学校？” “浙大。” 
                  “浙大？为什么？不是说好是北大的吗？”沈宁从沙发床上翻身坐起，激动地问。 
                  “我上午不是问过哥哥吗，哥哥和我都喜欢过以前那种日子，如果我去外地读书的话，怎么照顾你呢？” 
                  “我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填北大吧，那里有你的前途，有我的梦想，为什么不填？” 
                  这下轮到沈非激动了，“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因为我喜欢你，爱你，愿意照顾你，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读书。只要我努力，什么地方没有我的前途，何必要去自己不喜欢的地方。至于哥哥的梦想，我只能说抱歉，但哥哥就不能为我牺牲一点！再说，哥哥也曾亲口告诉我，你是爱我的，难道就不想看见爱的人就在身边？”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了！” “就在几天前，你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吧？”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肯定是你听错了。” 
                  “这我就不懂了，”沈非露出少有的迷惘神情，“如果你不爱我，又为什么说喜欢过以前那种日子呢，喜欢和我做爱，喜欢让我照顾你。如果没有没有爱，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两码事？我明白了，你不承认爱我，却又喜欢让我照顾你！”沈非被激怒了，声音也渐渐抬高，“哥，拜托你，可不可以稍微公平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爱你，你也爱着我，我凭什么要照顾你，难道你一直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果然真的很自私！” 
                  沈非以前在话里也隐隐指责过他自私，可是从来都没有说得像现在这样明了，难道自己本质上真的是这么自私的人吗？沈宁感到头痛，陷入思考中。 
                  看沈宁烦恼地揪了揪头发，却没有反驳，沈非的声音又放柔了，甚至带着乞求的味道，“哥哥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可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啊！我为你洗衣、做饭，甚至洗澡，这早已超过了一个弟弟应尽的义务，这不是什么手足之情，只是因为我爱你。我从来都不喜欢读书的，哥哥知道我小时候有多贪玩，但是因为爱你，所以把你未圆的梦想当作自己的梦想，为了考你的北大，我逼自己努力学习。初中的时候，少体校到学校来选苗子，我本来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为了你的梦想，我拒绝了。高中时，我参加学校篮球队、足球队，可是一到高三，为了更好的学习，我都退出了，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你和你的梦想，你却都不知道。为了有资格做你的情人，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成熟、内敛，天知道这样有多累。我承认这些牺牲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没资格要求哥一定要回报什么，可是哥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感动？” 
                  “求你不要说了，你好烦啊！”沈宁还纠缠在自己是否自私这个问题上，沈非的字字句句仿佛鞭子抽在他身上，让他有种痉挛的感觉，抱怨的话脱口而出。 
                  沈非脸色“倏地”变白了，他向后倒退几步，轻笑出声，“原来我的爱在你看来只是麻烦而已，呵呵。我真是白痴，否则又怎么会乞求别人爱自己呢？”他旋即转身出门，然后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猛烈的撞击声让沈宁清醒了不少，感觉自己越来越迟钝，对于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有些茫然。 
                  黄昏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惊扰了一室冷寂。 “沈大哥，是你吗？我是沈非的同学啊。”电话那头的年轻人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焦急。 
                  “啊，有什么事吗？” “沈非出事了，他受伤了，现在人民医院……” 
                  “医院……”沈宁轻呼出声，心往下一沉，手神经质地颤抖，用两只手才算握牢电话。 “是呀，你快点过来，记得带上钱。” 
                  “好……”沈宁无法控制声音的颤抖。 “是人民医院，我在大门口等你。对，我认得你，你快点来。” 
                  还来不及沈宁细问，对方就挂了电话，看来那人也很紧张。 
                  医院，沈宁感到腿在发软，不由想到父亲。也是这样，他的同事打来一个电话，说他出车祸、受伤了，正在医院，让他们赶快去。可是到医院时，父亲却已变成了一具尸体。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小非身上吗？沈宁感觉一阵恶寒，事实上，他全身都是冷汗。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外出服，带上钱，沈宁冲出家门。 
                  记程车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门口，一路上沈宁极力想排遣脑中不祥的预感，却又总是被父亲事件的恐怖阴影所左右。 
                  “小非怎么样了？”沈宁一认出那个等他的孩子，就神经质地攥紧他的胳膊。 
                  那孩子似乎被沈宁苍白的脸色、激动的行为吓了一跳，说话都变得有些吞吞吐吐，“沈非没、没事了，他的两个手腕都骨折了，现在已经打好石膏，包扎过了。” 
                  “原来没有大碍。”沈宁长长松了一口气，却感到一阵眩晕，幸亏旁边那个孩子扶着他。 
                  “沈大哥，你自己是不是也生病着，你的脸色白得吓人。” “还不是被你吓的，我还以为小非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总算放心了。” 
                  “真不好意思，都怪我没讲清楚。”那孩子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发。 
                  既然确认小非并无大碍，沈宁开始有心情打探怎么会受伤的。那孩子告诉他，下午他正在睡午觉的时候，沈非突然来找他，硬要拉他一起去打篮球，他们就去了平常打球的地方。今天下午的天太热了，所以他只是躲在一边纳凉，沈非不知道发什么疯，也不管大太阳，一个劲在那里灌篮、上篮，后来可能是中暑了，或者是由于体力不支，在灌篮的时候，就那么直直地摔了下来，因为手腕支地，所以就骨折了。那孩子还告诉他，医生说等骨折好了以后，几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可以继续打篮球，但是右手腕伤势比较重，最好不要参加比赛等大运动量的活动。 
                  “不能参加比赛了，真可惜啊！沈非的篮球打得很好，比我高出一大节。”那孩子感叹道。 
                  可能是因为听了下午那篇表白的影响，沈宁对沈非在学校的生活和他的篮球有了一点点兴趣。“小非的篮球打得真的很好吗？你不会是因为在我这个哥哥面前才这么说的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沈非是我们校队最好的前锋。他高三的时候要退出校队，我们指导老师还不肯批准呢！”那孩子骄傲地说着，彷佛在说他自己。 
                  “哦，那我倒不知道，平时很少看见他打球，他在家里一般都是看书。” 
                  “是啊，所以我们大家才佩服他嘛！书读得好，篮球也打得好。唉，只能说有些比别人多一些天赋。” 
                  缴过医药费和手术费用，两人说话间已到达沈非等他们的地方。那是一间毗连急诊室的休息室，横七竖八坐着或躺着一些病人。沈非就坐在靠近门边的一张椅子上，看见沈宁他也没过激反应，只是瞟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医院。谢过那位同学以后，两人就坐记程车回到家。 
                  直到沈宁帮助他在床上躺下，在此期间，沈非一句话都没有和沈宁讲。后来，看见沈宁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床边时，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看你的脸苍白的像鬼一样，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现在要是病了的话，我可没办法照顾你。” 
                  “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就会离开。我怕，我好怕，”沈宁的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颤，“就在刚才你同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怕得要死，我怕你和爸爸一样……”沈宁哽咽着讲不下去了，他俯下身，抱住沈非的腰，断断续续地讲着，“我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我只有、只有你了，如果、如果连你也没有了，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活下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答应不离开我，不能连你都扔下我……我怕啊，要是连你都没了的话，我怎么办？我不知道啊，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啊……”沈宁反反复复说着这几句话。 
                  要不是两个手的自由都给限制了，沈非早就把他拥入怀抱。也许这样也好，哭吧，尽情地哭吧，爸妈的事情给你留下太多的阴影，就让这些梦魇统统随泪水消逝，还他一个无所畏惧的哥哥。 
                  16 
                  沈非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因祸得福”。沈宁为了照顾他，不但特意请了假陪着他，而且几乎为他包办了一切，甚至连吃饭这种事情都不需要他动手。其实他的左手伤得并不重，像吃饭根本不成问题，但既然沈宁乐意做，他当然乐意享受了。 
                  就像现在，沈宁喂他吃完，才开始吃自己那分。 “哥，有些事情我还是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是说志愿的事吗？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会答应，你自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顾及我。” 
                  “哦，不止志愿，还有关于爱情，关于我对哥哥的看法，我想让哥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看沈非一脸严肃的样子，沈宁放下手中的筷子，准备静听他的高论。 
                  “不，哥一边吃，一边听就可以，饭菜已经凉了。”看沈宁重新动筷，沈非才开始慢慢讲述暑假以来思考的一切，“那天下午我太冲动了，但现在我想我可以更平静的面对你、我以及我们之间的关系。想想我好像做了不少伤害哥哥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还远不够成熟，容易激动、嫉妒，还有对自己付出而无所报的不甘心。 
                  “而我第一个嫉妒的对象就是妈妈。有时候，我常常这么想，明明是我为你付出多一点，为什么在你心中占据多一点的却是妈妈。妈妈对你的影响太大了，也许不管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了，因为那是一种先入为主的成见。妈妈也是给你打击最大的人，她教咱们的为自己而活的人生观和她对爱情的疯狂态度之间的矛盾让哥哥一直难以接受，也让哥哥对爱情有了最初的恐惧感。哥哥总是觉得为自己而活，在爱情中为他人而疯狂，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太大了。可是哥哥有没有想过另一方面，妈妈为爱而疯狂的行为是她自己选择，也是她率性的一部分，终究她还是忠于自己，为自己而活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得感谢妈妈，要不是妈妈让你对爱情怕如毒蛇，就哥哥长得这么帅，不知道要在大学里谈多少次恋爱，说不定就真有了心仪的女孩子，哪还轮得上我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们是同性，更是兄弟，禁忌加乱伦，这本来就是不对的……”沈宁打断他的话。 
                  “这一方面我倒从来没有认为会有困难，因为哥哥不是道学家呀，而且还是个懒人，一定会屈从快乐的本能，这我从一开始就笃定。”对于这份笃定，沈宁除了“切”一声外，未置可否。 
                  就似未被打断过一样，沈非继续侃侃而谈，“我认定的第二个困难是，哥哥和妈妈在本质上有些相似之处，具有一种浪漫的文人气质，可能是小说看多的缘故。对于***自杀，我认为哥哥潜意识里是认同的，因为爱情就要这样轰轰烈烈、可歌可泣。虽然哥哥有些理想主义的气质，但在很大程度上还是个现实主义者，你清楚地明白，这样的爱情在现实中可遇而不可求，或者说几乎不存在。因此，对于浪漫爱情的极端向往和在现实中不可得的二元对立，使哥哥对爱情更加止步。”对于第二个观点，沈宁只是嘟囔了一句，“你的哲学学得未免太好了，上大学后或许可以申请免修。” 
                  “看来对于我上述两个命题，哥哥是相当满意的，那么我就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爱了你那么久都不敢说，只是怕反而把你吓走啊！我的用心良苦你明白多少？” 
                  长久的沉默后，沈宁问了一句，“完了吗？” “嗯，关于爱情和哥哥的心思暂时就这些了，我想以后一定会更丰富的。哥，我猜得准不？” 
                  “如果我有记日记的习惯的话，一定怀疑你先偷看过了。不过我的思绪比较混乱，让我自己来概括的话，或许没有这么条理清晰。” 
                  “我爱哥哥嘛，当然要清楚地知道哥的心思，全部的优点和缺点，只有这样才是爱全部的你啊。” “好肉麻啊，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呵呵，现在我要给予我的建议了，哥，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试试看吧，关于爱情！人都说你爱的人是另一个自己，这样的话即使为你的爱人疯狂，也算是为自己而活吧？还是，什么样的爱情才是感天动地、轰轰烈烈，那要靠自己的感觉，如果你不试试看的话，永远都不会知道，即使错过了也不知道，那不是很遗憾？现在我就把这个决定的权力给你了。这是我的第一志愿书，如果你填了浙大，我会认为你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如果不幸你填了北大，也可以，怎么说都是哥哥多年的梦想，就当我最后一次为哥哥牺牲吧！” 
                  “最后一次？” 
                  “是的，最后一次，这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不再把哥哥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要怪我如此决绝，主要是哥哥的个性太过优柔寡断，如果不把你逼到这一步，你是绝对不会作出抉择的，你还是会认为像以前那样生活最好。或许你能满足，但我绝对不能忍受，我不能让哥哥一边享受着我的好，一边绝口不提爱我。我以前总是认为哥哥那样做是因为自私，只是因为寂寞而想让我陪你，但是我现在明白了，这只是你应断不断，是你的懦弱在引导你。” 
                  “你今天好像用了好多不怎么好听的词来评价我，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没办法，我一向都这么客观的。志愿书就交给你了，反正我现在也填不了。” 沈宁接过志愿书，扬起笑容，“真的让我决定吗？” 
                  沈非点头。 “好，给我多长时间考虑？” “明天上午是最后期限。” 
                  “一天的时间？看来这回我是真的得应断得断，再也不能懦弱或者优柔寡断了。”沈宁意有所指地笑笑。 
                  “拜托哥哥了，为我们的未来慎重考虑，明天上午等着你给我好消息。” 尾声 早晨，沈宁拿着那张志愿书和笔进到沈非的房间。 
                  “填好了吗？”沈非的态度还算平静，但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的不安。 “还没，我想当着你的面填比较好。” 
                  “好，那现在就开始吧。” 
                  就在沈非床边的书桌上，沈宁填写着关于他们未来的计划书，当“浙江大学”四个隽秀的字浮现时，沈非快活地大叫了一声，“太好了！哥你不知道，虽然我把志愿书交给你决定时一副镇定的模样，其实我心里怕得要死，就怕哥哥还是念念不忘你的梦想。” 
                  “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这就当我小小一点补偿吧。我也总算是作了一件比较有决定意义的事情，以后再敢说我优柔寡断或者懦弱，我就敲扁你的头。” 
                  “敲扁我的头啊，哥哥你舍得吗？” 
                  温柔地抚摸沈非的头，然后又狠狠砸他一个暴栗，“看我舍不舍得！其实那天从医院回来，我就明白了，不管我是否拒绝承认，爱了就是爱了，否则恐惧就不会那么深。偶尔，也让我诚实面对自己一次吧。” 
                  “没想到一次意外事故如此有效，早知道我就该早用苦肉计了。”白受了那么多苦，沈非遗憾地叹息。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填的是北大，真的会是最后一次为我考虑吗？” 
                  沈非苦笑一个，“如果你真填了北大，我想我差不多就绝望了，以后我可能会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家，但是有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我不可能不顾及哥哥的，这差不多已经是习惯了。从我13岁时，你第一次抱着我哭开始，我就学习并习惯着为哥哥考虑。” 
                  “我明白了。学校选了，那专业呢？” “法学吧！” “为什么？浙大法学不出名……” 
                  “哥哥学不好的东西，让我为你再学一遍，多少一些弥补不能实现你的梦想的遗憾。不过，我会以北大法学院作为我的考研目标，那样还是有可能帮哥实现梦想的。” 
                  “傻瓜，如果这样的话，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因为现在的我们都还太年轻，如果分居两地，未知的威胁太多了，我不想冒这么大的险。如果迫不得已要分居两地，也要等我们能够更成熟面对一些东西时再说。总之，哥哥的梦想我会时刻挂在心上。” 
                  沈宁将志愿书剩余的部分填完，“那我现在就送去了，不能后悔了？” 
                  “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不过哥你可能要后悔，陈老师可是极力怂恿我报清华，这可关系到他的奖金数额哦，现在竟然变成了浙大，唉，大贬值啊，小心他用目光杀死你！” 
                  “啊？原来你纯心让我做替死鬼！好命苦哦！” 
                  站在公寓楼下，沈宁回头望那扇代表他们家的窗户，相信那扇窗后永远都会有一颗为他而牵挂的心。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夏日骄阳里，沈宁迈开大步往前走，“爱情吗，试试又何妨！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应该舍不得让他伤心的吧？” 
                  完了。。。纯之又纯，透明如山间泉，微香如野菊花一向是我的风格可能不太合各位大人的口味我只能说抱歉了鞠躬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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