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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接招！绝世好昭！》 by：浮影若若


　　文章简介： 

　　萧昭，财税系公认的大宝贝儿，也是S大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选为校花的男生，从小时候到现在，大家都疼他，寝室里的哥哥更是把他宝贝得好暧昧。不过，他自己知道，他是喜欢男生的，但是绝对不能告诉哥哥们，不然会让同行恋的人数上升。不过，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很小很小就喜欢那个人了，虽然，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了，可是，假如他来找自己的话，一定把现在的这个男朋友踹掉。说是这么说啊，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了，毕竟，司马也是自己辛辛苦苦追来的，说分就分……啊，到底选谁呢？ 

　　1 

　　“TMD，你们作死啊！”319里伸出好大一颗头，对着楼上就喊！ 

　　“你们TMD就受着吧啊！”419也不甘示弱。 

　　每到这个时候，其它寝室都不敢做声。虽然工管（工商管理）系与财税（财政税务）系素来不合，但是319与419各是两个系里的王者，谁敢当炮灰？ 

　　其实，这都要怪419，他们寝室的老幺是个舞迷，通常在晚上8点以后开始播放超音量的音乐，而且还在寝室里跳街舞。 

　　“算了，二哥！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因为没地方练舞呀！”说着，看了一下才上大学一个月就成为文艺部干事的老三。 

　　发话的是319的大宝贝儿——萧昭。说是大宝贝儿，是因为他的生日是寝室里最小的一个，1982年12月31日出生。刚好是个猪头狗尾巴的日子。不过大家都喜欢他，因为他特别的可爱，可爱到很多外寝的男生都特地过来看看他，摸摸他那可爱得像招财童子一样的圆脸……当然也有人讨厌他，不过寝室里五个哥哥全部都奉他为319的首席扛把子，因为——可爱嘛！他的脸——无敌了！ 

　　“既然宝儿都发话了，就再忍他们一次！”二哥是财税系的老大，他一拍桌子，起码能蹦出来200个以上的兄弟。 

　　“唉！”老三叹气，“等我当了文艺部长，怎么着也帮他们弄个教室专门练习舞蹈，起码不用整天被头顶炸雷轰得耳鸣。” 

　　老大看着萧昭微笑着不做声。 

　　“宝儿，看看，你说话多好使？”五哥说。 

　　“宝儿，你是咱们的大宝贝儿，咱们不许人欺负你，不过你非要别人欺负，哥哥们也没办法。”老四是最没正形的一个，一点儿都没有做哥哥的风范。 

　　“嘿嘿……”萧昭傻笑，他不知道其实他越傻越可爱…… 

　　“宝儿，你帮哥一个忙呗！”三哥不怀好意地凑过来。 

　　“什么忙啊？”萧昭最热心了，尤其是帮哥哥们打饭，那样，他就可以买很多他喜欢吃的菜，和哥哥们一起吃。 

　　“我们合唱团有个团员生病了，可是后天就演出了，没办法，想让你替一下。”三哥说。 

　　“啊？”想到合唱团那一身蓝得发屯（农村，屯子，就是“土”的意思）的西装，萧昭使劲摇头，“不要，不要，合唱团的西服好丑，人家会因为我是神经病……” 

　　“咱们宝儿这么漂亮，怎么能穿那么丑的西服呢。”三哥的双眼充满欺骗。 

　　“那穿什么？让我领唱吗？”就是，萧昭我这么有歌舞天赋的人，当然要领唱，而且，就冲我的长相，也要给我加高分啊。 

　　“只要你唱，哥就请你吃燕川的黄金豆花、水煮肉片和豆花狮子头……”三哥是魔鬼——拒绝不了的诱惑。 

　　“好。”萧昭兴高采烈地跳下椅子，“说了要算哦！” 

　　“你骗我！”萧昭的嘴撅得好高。“我才不要穿裙子！我是男生！” 

　　“没骗你啊，说过了不给我们宝儿穿西服的。你看，这个裙子白白的，是绸子做的哦，很凉快，看，下面还有小红花呢！”三哥抻起最大号的拖地长裙…… 

　　“我！不！干！” 

　　“宝儿，哥哥求你了……你看，男生和女生的人数都有定的，你知道，咱们系的女生都五音不全，好不容易挑出来这么几个，现找人的话，就算她们肯来，我还怕她们砸了场呢！” 

　　“那……那也不能要我扮女生啊……” 

　　“除了宝儿，还有哪个男生比女生漂亮啊？哥求你了，还不行吗？哥可从来都没求过你啊……” 

　　唉。算了，萧昭自认倒霉，没办法，谁让他心软呢。 

　　这低胸大连衣裙还真危险呢！萧昭从来不知道女生的胸部还有撑衣服的作用，现在胸口这边瘪瘪的，领子那么大，又不能穿背心，他怀疑自己有露点的危险。好不容易紧张兮兮地唱完《走进新时代》，下台时不小心踩上了裙脚……KAOKAO！难怪那些女生都先把裙子缝过了，这种长度哪是人穿的？正想着，一头栽进刚上台的人怀里。幸好，幸好，幕布已经拉上了。 

　　“对……对不起……”萧昭急忙道歉，结果发现那个人正盯着自己的胸口看，“色狼！”他随口就说。 

　　那人抬头看了看他，也不客气地来了一句：“飞机场！” 

　　萧昭气了个倒仰，一看，那人穿着鹅黄色滚红边儿的绸缎武功服，好像是工管那帮舞大片儿刀的。虽然生气，倒也没想耽误人家上台，跺跺脚就跑到后面找他三哥撒气去了。 

　　现在的女生可真开放啊……那么大的领子愣敢不穿胸罩！不过话说回来，那种怎么摸都摸不到的胸部穿了也没用，说不定会穿反……虽然耳朵里听的是屠洪纲的《精忠报国》，但司马昭彰从头到尾都在想刚才那一撞……因为那个女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萧昭一向都是吃饱了再喝的那一类，当他酒足饭饱以后，不管其他哥哥的胡勒勒（瞎说，胡说的意思），拿起最新的校报看起来。 

　　“宝儿，你知道吗，今天请你吃饭我高兴啊，哈哈……”三哥喝多了，脸红得像被人煮了似的。 

　　“你高兴什么？”他随口问，突然看到校花校草排行榜新改版了，上面居然加了图片……去，自己那张小学毕业照的一寸照片（一直混到大学，因为我们宝儿是BABY 

　　FACE）正堂而皇之地占据着校花榜首……没办法，自从两个星期前被发现选为校花以后，他郁闷了好久。努力想在校花榜中寻找其他男生，但是很不幸，其他照片看起来都很女性化……哼！有自己这么英俊潇洒的校花么？ 

　　“我……我跟税1的班长打赌，他……他说……只要看着你穿裙子，就输给我500……今天咱们吃了不到400，我还有剩……”三哥不知道他的话已经引起了无数道死光射来。 

　　“啊，老大还是校草的第一，二哥排第三……HOHO……寝室里有两个校草……可是，这个第二的司马昭彰好眼熟啊……连名字都很熟。什么？你拿我打赌？”他突然回过味儿来，“好你个三哥，你出卖朋友……你……你你你你你……” 

　　“宝儿，说吧，想让哥哥怎么帮你收拾他！”二哥掰起手指节。 

　　“对。”其他哥哥都气愤地附和，“寝室里怎么能有出卖兄弟的败类！”连一向看起来冷酷，但对兄弟都很温柔的大哥都攥紧了拳头。 

　　“哼！”萧昭大喝一声：“服务员……我们还要点菜！吃死他！” 

　　2 

　　01届的财税系有一个绝昭。此绝昭非彼绝招也。绝昭者——萧昭。绝，乃是世人叹为观止，全部绝倒的意思。萧昭，怕水。小时候跟爸爸妈妈去河边挖蛤蜊，结果掉进挖沙造成的大坑，差点淹死，此后凡大过浴缸的水坑都能导致他浑身颤抖瘫软无力。萧昭，怕火。小时候家里穷，点那种砖头围成的炉子，拿倒了火柴（头冲下）烧着了手指，此后凡火柴、打火机一类与火有关大小物件，概不敢动。萧昭，怕坐车。凡比大型公共汽车小的车辆，他只要一坐上去，就浑身冒汗，生怕被大车撞翻……萧昭，怕狗。儿童时期去农村亲戚家，恰逢热情大狗两只，扑倒、舔吻，后见狗便逃，狗者，贱物也，昭逃，狗追，乐此不疲……萧昭，怕猫。说实话，他也不是真的怕，他是真的喜欢猫，但是对猫过敏，喷嚏一旦超过三个则有休克危险。 

　　工管系的人都知道，萧昭是财税系的宝。但工管系的老大司马昭彰发话：“屁！一个什么都怕的胆小鬼能让他们捧成宝，财税系没人了！” 

　　学校足球比赛，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便是这个了！最后全校11个系里有资格参加决胜赛的又是工管系和财税系。司马昭彰是篮球队长，但不代表他不看足球，为系争光是他这个拥有无比的团队精神的人始终如一的信念。“我KAO！那个守门的是谁啊？怎么一个都不能进！”他的鼻子都要气歪了。这比赛上场队员两方的水平都差不多，可是，上半场已经让人家进了两个，自己这边还是大鸭蛋！看看人家的守门员！ 

　　“绝招，传世之宝！绝招，杀敌的奥妙！一出招，高低揭晓！一转身，全部倒掉！……”财税系的啦啦队正在跳着爱戴的《绝招》，而整个财税系的观众更是不停地大喊“绝招，绝招！” 

　　“他们喊什么啊？一帮疯子！”司马昭彰气得直捶大腿。 

　　“你不知道吗？那个守门员是他们的绝昭啊，可爱的小宝！”坐在司马旁边的张微微说着，眼神中散发出迷醉的光芒。 

　　司马昭彰冷眼看着身旁这个发花痴的女人，又使劲瞪着对方球员那边，想了想，抢过旁边同学的望远镜，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绝招”能让这帮花痴病成这样。这简直在挑战他身为一个校草的尊严！ 

　　休息结束，司马昭彰只看到大家的后脑勺，开踢的时候才看到，可是那个守门员总是弯腰，还是看不太清楚。 

　　“他可是咱们学校赫赫有名的‘钢门’（表骂偶，这个绰号真的有哦，偶死党的同桌就有这个绰号，足球守门好厉害的哩！）啊！”张微微又说。 

　　“KAO！又进了……”司马昭彰使劲咬着牙，对方还是守得那么死，真想把那小子揍趴下！ 

　　比赛结束。司马昭彰飞一样地冲到看台下面，就算不揍那小子几下解气，也得意思意思，让他知道什么叫“有点数儿”。“谁是绝招？” 

　　“耶，这个人好像见过。”萧昭一面擦着自己因为在地上滚来滚去弄的满脸灰，一面自己嘟囔。“你找我吗？” 

　　司马昭彰狠狠地瞪他，突然一震：“你……你这个变态……人妖。” 

　　“啊……是色狼！色狼！” 

　　“飞机场。” 

　　“色狼。色狼，专门偷窥别人胸部的色狼……” 

　　当萧昭被大哥二哥连拉带抱地与司马昭彰分开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两个看起来根本没交集的家伙怎么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而且……还互相对骂得好没风度。 

　　“宝儿，你怎么骂那人是色狼啊？他非礼你了啊？”二哥问。 

　　“宝儿，这可不是你的风度啊，我们宝儿从来都是乖乖的宝儿，从来不跟人打架的，是不是？”三哥摸着他的头。 

　　“都是你。”萧昭狠狠地瞪着三哥，“要不是你上次让我穿裙子，能被他骂么？他以为我是变装癖，可是……可是他偷窥我的胸部……”虽然……没什么胸部可以看的，但假如自己是女生，不就被他看光了么？ 

　　“工管的司马昭彰不是那样的人吧？”二哥摸摸自己冒着胡茬子的下巴，“我听说他很讲义气，也有女朋友，不至于吧？男人好色，多看两眼也没什么，又没摸你。” 

　　“司马……你什么时候饥渴成那样了？做了什么事儿被人家叫色狼啊？”寝室里一帮宵小不停在他耳边嗡嗡嗡…… 

　　“哼，他穿裙子，那个变态！他自己撞上我的，还说我看他胸部……呸！他有个鸟啊！” 

　　“是……他是有鸟，没胸。”某个那个家伙开口，引起一阵哄笑……（这……工管和财税的层次果然不同啊……） 

　　洗了个澡，浑身轻松了不少。学校的澡堂单日对教师开放，双日对学生开放，可是今天虽然是单日，但足球队比赛有功，洗洗也是特权。 

　　“看我们家宝儿多好看。”老三嘻嘻哈哈地拉起萧昭的袖子。 

　　“宝儿，等你学会了做菜，四哥就娶你。” 

　　“宝儿，你不用学做菜，五哥要你。” 

　　“宝儿，二哥是真心为你好啊，还是跟老大吧，他做菜是一绝了，你永远也不需要学点火……”老二说。 

　　“你们这些家伙……”萧昭又好气，又好笑，他们还真是没正经。 

　　“宝儿，你想跟谁？三哥我也不错。” 

　　“去死，你这个花心大萝卜，都有女朋友了！”萧昭将老三推开，爬上自己的床（宝儿原来在靠窗的上铺，结果由于总有人在楼下偷窥，所以和别人换了，到门口老大的上铺。）。 

　　“那三哥把他甩了，你就跟三哥了？”老三嬉皮笑脸。 

　　“老大，你看他们呀！”萧昭撅着嘴，看着这群家伙，心想，你们要是知道我真的喜欢男人，说不定比谁跑得都快。 

　　“你要是跟我，他们就不敢再胡说了。”老大倚在自己的被上，对上铺探下来的小脑袋说。 

　　啊……这是老大会说的话么？萧昭仔细看了看老大，发现他的表情还是跟平常一样酷酷的，看不出来是不是开玩笑。“老大，你也被他们同化了啊？” 

　　老大笑笑，俊朗的脸上漾出笑纹，被那些花痴看到肯定尖叫，就连萧昭都是一阵心跳，真不愧是校草№.1。 

　　“哈哈，宝儿，你的魅力无法抵挡，小女生不行，男生也不行，就连老大都被你死会了！” 

　　“什么啊？难道老大不是男的么？”萧昭脸红着躲进被子里。如果不是早就有了喜欢的人，说不定……其实，老大人真的不错…… 

　　3 

　　“分手？”司马昭彰看了看张微微。这个排名校花第四的女生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分手就分手呗！可是，被女生提出来是很没面子的，那他以后怎么在学校混啊。 

　　“我跟别人处了一个星期了，觉得他比你好。” 

　　KAO！“比我好？”他觉得自己现在说话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是啊，他比你温柔体贴，你除了长得帅点儿没什么优点。”女生很不客气。 

　　“是吗……”司马昭彰强忍着。他不是那种会打女人的人。分手就分手了，她提出来的也就罢了，还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自己有那么对不起她吗？再说，自己的成绩可是全校第二的（第一的是萧昭他们老大）。 

　　“我走了。”女生转身就走。 

　　司马昭彰使劲深呼吸，四下看看，幸好，没有目击者。 

　　真讨厌！本来好心与四哥一起帮辅导员搬资料的，可是那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收到新女朋友的一通电话自己就被抛弃了。萧昭抱着高过自己头的资料往办公室走。 

　　“哎，你是小宝吧？”（萧昭，大家叫他小昭、昭昭、宝宝、宝儿、小宝的，什么都有）。 

　　“啊，我是。”书本挡住视线，他根本看不见是谁在说话，反正是个女的。 

　　“我是工管的张微微，我帮你搬吧，你拿这么多，好能干啊！” 

　　“没什么的，不用了。”怎么能让女生帮忙拿东西？ 

　　“我来吧。” 

　　“真的不用了，我能拿动。” 

　　“你看，你视线都挡住了，我帮你拿一些，不用太多就好了……” 

　　“这……” 

　　整个一中午，司马昭彰都在想跟张微微分手的事。倒不是想要复合，可是，自己怎么跟兄弟们交代？何况……他也一直在琢磨那个撬他边儿的家伙到底是谁那么不要命。不过，女生都很好色，难道……是财税系那个样样在自己之上的尹修（萧昭他们老大）？正想着，经过办公楼，看到张微微正和一个男生拉拉扯扯的。 

　　“嗯哼！”他假装咳嗽了一下。 

　　“是你啊。”张微微翻了一下白眼。“你干什么？” 

　　“这个是你的新男朋友啊？”他冷森森地，试图用眼光穿透书本。 

　　“对啊，怎么了？”张微微示威地一把拉过萧昭的胳膊，挎起来，结果忘记了萧昭胳膊上有太多的书本…… 

　　“啊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萧昭一跳，被书本砸到了脚。他急忙在地上捡，却看到有人走到跟前。 

　　司马昭彰伸手将那个“情敌”的下巴抬起来，迎上一双惊讶的圆眼睛。“是你……”他的嘴巴都要气歪了。 

　　“色狼！”萧昭也退了一步，这家伙居然摸自己的脸……变态…… 

　　“我还在想谁这么大的胆子，好啊，原来是你！”司马昭彰挥手就想打过来。 

　　跟寝室里的哥哥们闹惯了，萧昭一下就躲过了，“好啊，你还敢打人。来人啊，打人啦！色狼光天化日下行凶……” 

　　“好，算你狠！居然来这招！”司马昭彰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过不了30秒，接下来的一大群八卦母老虎能把自己用吐沫星子淹死。“你等着瞧！” 

　　“好，我等着！”萧昭拍了拍胸脯。有黑带的老大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二哥做后台，谁怕谁啊？ 

　　“好怕，怕怕！”萧昭慌慌张张地从上铺爬下来，钻到老大的被窝里，他最害怕打雷了，倒不是因为雷声，而是从小看了《黑猫警长》以后，就知道了球状闪电的厉害，他不想自己被烧死了可寝室的哥们儿都不知道，要是跟老大睡一块儿，起码自己被烧死了老大还能马上知道自己的死因。 

　　“乖，不怕。”尹修拍着萧昭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宝儿，要不你到三哥这儿来？” 

　　“不要。” 

　　“四哥也欢迎你。” 

　　“去死。” 

　　“那五哥够你的标准吗？” 

　　“你们没有安全感！”老二发话，“所以我从来不做不自量力的事情。有老大在，你们都眯着吧！” 

　　“对，对。”趴在老大温暖的胸膛上，使劲点头。 

　　“宝儿，我喜欢你。”安静了好久，响起了起伏的鼾声，尹修小声地说。 

　　等到尹修的呼吸平稳，估计也睡着了，萧昭也小声地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是个男的。” 

　　尹修没想到他还没睡，居然被他听到了。脸一红，幸好看不见。 

　　“不过老大你真的很好，要是没有他，我就嫁给你。”萧昭说着，偎得更紧。他原来一直以为，喜欢就喜欢了，可是寝室的哥哥们老是说要他嫁啊嫁的，他听着听着，也就上心了。假如……那个人会娶自己就好了。 

　　天快亮了，尹修一直都没睡着。“要是你想嫁我，我一直都等着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体育课…… 

　　世界上最恐怖的课，因为要学游泳。 

　　萧昭在浴室里磨蹭磨蹭着，不想洗完，不想换游泳裤，更不想看见游泳池。但是，最后还是换上了小裤裤，哆嗦着抱着膀子走到游泳池边上。 

　　“昭昭，你在这边游吧，潜水区才1米5，不会有事的，你别怕。”有女生说。 

　　“对啊，我们去帮你跟老师说。” 

　　“不……不用了……”萧昭扁着嘴，每次都是在深水区里，老大他们带着自己的，可是，自从昨天晚上知道老大喜欢自己以后，他就害羞得不敢见他了。可是，一个大老爷们儿跟女生在潜水区混着，多丢人啊。上次自己非被女生拉下去，结果那些男生游过来在下面偷窥女生的小裤裤被抓到了，还非说是要看看自己在这边是不是习惯…… 

　　“宝儿，过来。”二哥在招手呢。 

　　真气人，每次想去医生那边开证明，可是就是开不出来，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恐水症，而且，他还好喜欢泡在浴缸里。正在往深水区走，冷不防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 

　　“小变态，怎么不敢下水啊？” 

　　“色狼……谁说我不敢？”在这种又冷又危险的地方，说话的底气都不足。 

　　“你下去试试啊！”挑衅，谁不会啊。 

　　“下就下……”撑死这有1米7，自己还高出好几公分呢……（傻孩子，他不知道站在水里连鼻子都露不出来就很危险了……高出水面的是额头……） 

　　“下去啊……”他像在《追捕》里经典那段配音的坏蛋。 

　　“我……”还是不敢。 

　　“下去吧，你！”司马昭彰一推，就把那个磨蹭的家伙推了下去。刚才在浴室里就看到他了，哼，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唔……”水里好温暖。萧昭的脑袋一下昏沉起来，根本连挣扎的意识都没有，他就想到拍电视里那些人淹死之前缓缓地沉没，好美丽，尤其是穿婚纱的新娘，假如被弄伤就好了，水里还会有红色的血，好好看……要是像小时候那样使劲挣扎的话，据说死相好难看…… 

　　虽然明知道他不会水，但本来想着四个班一起上课有那么多老师，而且自己就在旁边，他起码也挣扎一下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啊，结果眼睁睁地看着萧昭3秒钟就沉了底，那张精致的可爱面孔被水光映得惨白。他愣了愣，忙在四周尖利的呼喊声中跳下水去。 

　　“谋杀……”“他怎么这么狠心啊！”“混蛋”“畜生！” 

　　周围的嘈杂都入不了司马昭彰的耳，他慌张地帮萧昭控水，然后按压心脏，人工呼吸。 

　　“你TMD……”老二伸脚就要踹，却被老大拉住了。 

　　“别吵他，他在急救呢！”尹修发话。 

　　“宝儿，宝儿……” 

　　4 

　　睁开眼睛，看见一张大大的脸。呃……他在跟自己接吻？不是，是人工呼吸……萧昭听见周围的唏嘘声。 

　　“宝儿！”二哥一把把司马昭彰推到一边儿，抱起萧昭的脑袋就哭……旁边的好多女生也哭起来……凑什么热闹啊！ 

　　“呼吸……我要呼吸……”萧昭推开二哥的胸膛，大口喘气，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哗啦哗啦往外流水——自己是不是快跟尼斯湖水怪差不多了？ 

　　“吓死我了。”三哥也蹲下来，摸着他的脑袋，“宝儿，以后别吓哥哥了，你这么可爱，要是出了事儿，我们可怎么活啊……” 

　　萧昭哭笑不得：“以前你们不是也活得挺好。”他晃晃悠悠想站起来，结果老大一把把他抱到怀里，说了声“我送他去校医室”就走了。后来才发现老大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游泳的小裤裤……他们俩一样……到了校医室顺便把老大的脚给包了——过来的时候没穿鞋，被什么东西扎了。 

　　司马昭彰的大脑一片空白，就眼睁睁地看着萧昭被人抱走，没想到那小子这么容易就差点玩完了。更没想到的是…… 

　　他从来没有仔细深究过萧昭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系的绝招，更没想过校报上为什么会把一个男生选为校花№.1。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着急上台，而且，不小心撞到就看了一眼，没想到他会骂自己色狼。后来每次看到他都互相对骂……打也没打到。可是，刚才靠近他冰冷的脸时，真的突然很害怕，才没过几秒钟，他就那么冷了，脆弱得可怜。而且，看起来白白嫩嫩的皮肤上面满是水珠，看起来好让人心疼。肉肉的小嘴唇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他差点以为自己扼杀了一个生命。那长长睫毛下的眼睛也一定很美丽，难怪大家都喜欢。既然是个宝，一定很可爱吧，很爱笑吧？可是刚才，他什么都没看出来，那具又冷又湿的身体让他好想哭。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不同了。忽闪忽闪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一样的水珠，小嘴巴张张合合地在说什么，红艳艳的小嘴唇让他想到刚才曾经有过的亲密接触就一阵心悸……那是个男人啊！而且刚才是意外，是人工呼吸而不是接吻……不是接吻……不是接吻……肯定不是接吻……那双嫩藕一样的小胳膊垂下来，好想摸一摸。我是变态。他想。 

　　“宝儿，咱们吃黄金豆花。”二哥盛了一小勺，递到萧昭的嘴边。 

　　“我又没有残废。”萧昭白了他一眼，想接过勺子。 

　　“那也不行，你是病人，病人最大。” 

　　萧昭扒着眼睛，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尹修笑了笑，看见他活泼的样子，也放心了不少。 

　　“乖，来，二哥喂你。” 

　　“你刚才为什么哭啊？”吃了一口香嫩滑软的豆花，萧昭突然问。 

　　“我……咳……咳……” 

　　萧昭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面红耳赤又无缘无故呛着的二哥，莫不是他跟老大一样？ 

　　其他人都在偷着笑。 

　　他感觉到自己问的话不对，于是急忙拍着二哥的肩膀说：“二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也不用像那些女生一样被吓到就哇哇哭吧？” 

　　大家一阵哄笑，此话头就此打住。 

　　元旦晚会就要到了。寝室里的各位都在布置自己那一方小天地。他们寝室决定出一个节目……当然，准备已经万全，就是非常有文艺细胞的三哥编排的舞蹈《坏男人》（Rain）。因为三哥是那种特别能搅和的人，所以整个寝室在开学一个多月以后就全体动员开始练习街舞了，不过，他们不像419那么扰民，向关系比较要好的副校长借了大会堂做练习场地——当然，是校花校草全部出动才换得的有利条件。而且，整个寝室除了老五有点踩不上拍以外，用老三的话说：“咱们寝天生的就是舞王寝。”大家也都笑笑没理会，跳舞的确是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因为都年轻，时尚，喜欢有节奏感的音乐，何况，天气冷了，除了篮球队的可以用体育馆以外，在露天操场活动是很遭罪的事情。 

　　就因为寝室里有两个校草一个校花的缘故，很多无关的人也都跑来凑热闹，萧昭觉得自己已经快成了国宝了，总被人看也不是办法啊！ 

　　“我决定了，找隔壁的四眼帮咱们看大门卖门票。”五哥说。 

　　“还是你自己去卖吧，自己人放心点，何况，你根本都跟不上拍。”三哥说。 

　　在校园里碰到一个外系学生的几率不大也不小。萧昭碰到司马昭彰好几次，但是两个人都没说话。“真小气。”萧昭想。 

　　大清早心情特别好，今天是圣诞节，而且是星期天，大家昨天都没回家，赖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一直到睡着。 

　　“昨天说到哪了？”萧昭问。 

　　“说到你啊，你就喜欢什么朴志胤、李孝利的。”老三说。 

　　“啊，对。”萧昭应了一声。 

　　“宝儿，你喜欢那种性感女星啊，那J.LO呢？” 

　　“喜欢呀！” 

　　“宝儿将来是不是要娶个肉弹老婆？” 

　　“才不是呢。”萧昭笑着，他早就决定了，就算不跟那个人结婚，也绝对不跟女人结婚。 

　　“跑题了，换台！昨天说的是舞蹈，舞蹈！” 

　　“对啊，老三喜欢韩国组合那种电子舞曲的风格……” 

　　“我比较喜欢超级男孩那种……” 

　　“不是解散了么？” 

　　“解散了就不许喜欢啊？” 

　　“解散的要是算，我就还喜欢H.O.T。”萧昭突然说。 

　　“H.O.T。是啊……”大家一起感叹，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解散都很久了。 

　　“其实我也挺喜欢S.E.S的，就是她们跳舞不怎么好。”萧昭补充。 

　　“韩国跳舞比较出名的女子组合是BABY V.O.X，但是她们的舞蹈太柔了，不适合男生跳，但是我挺喜欢以前那个O-24的。” 

　　“我就喜欢朴志胤的《成人礼》、《我是男人》，还有《天鹅》也不错。孝利的《十分钟》多辣啊，我看了一眼就拔不出来了。”萧昭咂着嘴。 

　　“是啊，朴志胤的大长腿，跳起来还不错。不过我们宝儿的腿可比她长啊。” 

　　“差不多吧？”萧昭算着，“她1米75，我1米76，真的差不多啊……” 

　　“宝儿，把你的大腿给哥哥亮亮！”老五突然色眯眯地大喊。 

　　“亮就亮！”萧昭掀开被，露出一只长腿，“就算做弟弟的孝敬各位哥哥的圣诞礼了。” 

　　“看看，穿上服装也不比什么锅瓢的差吧？” 

　　“呵呵。”萧昭一笑，缩回腿，“可是我得刮腿毛……” 

　　哈哈……大家一起笑。 

　　“不过说实话，女明星也要刮腿毛的。”老三笑着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女人跳舞就有一点不好。”萧昭坐起来，俯瞰大家。 

　　“什么不好？”连一直都没插嘴的老大都开口问。 

　　“胸部啊……那两块赘肉……如果用衣服什么的绷紧还好，不然真的很恶心……” 

　　“是啊。”三哥也接口，“因为女人本身脂肪就比男人多，不光是胸部，稍微胖一点儿的跳舞尤其是街舞，都会不好看，而且街舞是黑人那边比较流行的，对力量的要求很高，女生跳起来没有那种劲儿……所以我还是喜欢黑人的舞蹈，比如亚瑟小子……” 

　　5 

　　一边说着对跳舞的感想，大家一边起床穿衣，因为已经超过早饭时间的缘故，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煮面吃，甚至有人连脸都没洗就直接准备吃饭了…… 

　　“哎？”打开门，门口有一个大果篮，里面全部都是红彤彤的大苹果，上面贴着一张写着“萧昭亲启”的小卡片。“宝儿，你的圣诞礼物来了！”四哥顺手将果篮拎给萧昭。 

　　“圣诞礼物？”男生这边还流行这种东西？难道……是某些女生逃过楼下大爷的法眼？萧昭将封着口的小卡片打开，里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什么啊……他一下就想到楼上那个小气巴拉的色狼。 

　　“宝儿，是哪个漂亮MM的礼物啊？”五哥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萧昭已经将卡片合上，从包装纸上揭下来。 

　　“不告诉你。”萧昭笑眯眯地看着他，他知道大家对他这种表情最没辙。虽然……不太肯定是司马昭彰做的事情，不过八九不离十。这个小气的家伙，连道歉都不敢，写了卡片都没有落款。 

　　“宝儿最喜欢大红苹果了。”二哥有点冷淡地说。 

　　“大家早上吃苹果就可以了吧？反正放久了会坏。”萧昭说。是的。他喜欢大红苹果，那种又大又红的苹果。他并不喜欢吃那种大红苹果，或许……很久很久以前喜欢吃，但后来……他喜欢看别人吃。是的，萧昭是那种会把任何事情都记得好深刻好久的人。 

　　看着大家“咔嚓、咔嚓”地啃着大苹果，萧昭笑开了花。老大什么时候都那么酷，吃东西的时候也帅毙了。二哥吃苹果的时候好像在生气，而且咬得好用力，简直像在咬萧昭一样……恐怖，不要看他了。三哥吃苹果要先削皮的，大家都快吃完一个了，他的皮还没削完。四哥吃东西好像在拼命，咔嚓喀嚓地口沫横飞……一样很恐怖。五哥很馋，但是他吃苹果和老大一样很斯文，他一边吃还一边眉飞色舞，表情跟老大有好大的区别……看得出来，他喜欢吃这个。 

　　萧昭从口袋里又掏出卡片看。里里外外一共才7个字，字很漂亮，英武有力，跟老大的字有点像，但是比老大的字漂亮，可是，又没有老二的字漂亮……果然，人跟字还是有一些联系的。 

　　“到底是谁送的啊？”老四口齿不清地问。 

　　“上面没有署名。”萧昭笑了笑，他真的特别喜欢看别人吃大红苹果。 

　　“宝儿，你不吃吗？”老大问。 

　　萧昭摇摇头：“我咬苹果的时候听到那种声音会起鸡皮疙瘩。”这是实话，但这并不是他不吃大红苹果的原因。 

　　“那你会饿，哥给你煮面。”二哥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二哥给我烧水就行了，我不吃煮的。”是啊，萧昭之所以绝，可不是浪得虚名，他吃快餐面、粉丝、米线的，从来都不煮，只喜欢用开水泡。他不喜欢吃煮的面条，当然，除了李先生加州牛肉面。 

　　“吃饱了啊，元旦会餐要过好几天呢！”四哥说。 

　　大家一起笑。 

　　可能真的是被他迷住了。那天，被拉着去大礼堂看319的舞蹈彩排，据说，放的音乐是黎明的《酸》。在舞台上六个交叠的身影中，他一下就被萧昭的身影吸引住了。那天萧昭的脸上带着笑，不知道为什么跳舞让他那么高兴。他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笑弯了眉毛，好像一只招财猫。那个大大的笑容像原子弹一样把司马昭彰原来的一切炸得粉碎，绝招——果然名不虚传。男生居然可以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可爱！所以，起初的那点愧疚渐渐地扩大了，好像在胸口腐蚀出一个洞来，洞里面，都是萧昭的影子。 

　　司马昭彰一边咬着苹果，一边想，不知道萧昭有没有吃到自己的苹果。他有点担心那篮苹果被别人拿走，所以一直偷偷在楼梯口，亲眼看着篮子被他们寝室的人拿进去。 

　　但是想到他看到自己以后会叫自己色狼，他的嘴角不禁开始下垂。不知道那卡片他看了没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会不会不知道那卡片是谁的？或者……自己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胡思乱想了好半天，但是没有任何头绪。寝室里的人有的从昨晚就出去狂欢了，有的刚才才出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孤独。然后，开始嘲笑自己变得多愁善感。突然大脑一阵冲动，随手拿了个苹果用绳子绑在把上，使劲打开已经结冰的窗户，把苹果从窗户上吊下去…… 

　　319里，哥们儿几个正在“锄大地”，一向都不太会这些但是手气却惊人好的萧昭在二哥后面站桩（意思就是赌钱的人专门找一些手气旺的人帮助他，站在后面就能获得好运）。而不太喜欢闹哄哄的老大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睁开眼，发现窗户那儿有什么东西正在晃悠，仔细一看，正是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他突然明白早上的苹果是怎么回事，难怪，宝儿是怕其他兄弟知道会生气，毕竟，上次他们把司马昭彰一顿胖揍。他对宝儿做了个手势。 

　　萧昭一回头，看见那个大大的红苹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出来。奔到窗户边，使劲拉开窗户，巨大的声音让其他兄弟都看过来。他一把抓住苹果，探出脑袋，发现上面有个傻瓜正冻得脸通红。 

　　“对不起。”司马昭彰说完，慌慌张张地关上窗户，连绳子都不管了，心跳到嗓子眼儿。其实，他都没想到萧昭出来该怎么办。 

　　“我知道啦！没关系的。”萧昭笑着拿回苹果，发现上面拖着好长的绳子，拽啊拽啊，才拽到头。 

　　“谁啊？”哥儿几个凑到窗口去看，什么都没看到。“是419的？”“啊，是那个司马昭彰？”“混蛋，苹果是他送的啊？”“上次没把他揍死，宝儿你别理他，他不是好东西。”“宝儿，可不能被几个苹果收买了啊！”“他可差点害了我们宝儿一条命呢！”“宝儿……”说什么的都有，可就是没有人对刚才才吃过的苹果说句公道话。 

　　“知道啦！”萧昭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看到老大也在笑眯眯的。心情突然好得不得了。 

　　“没想到他还挺浪漫的。”老大难得地笑。 

　　“什么啊，那个小气的家伙连道歉都不敢说，喏，你看，卡片上都不署名的。”萧昭把卡片给老大看。 

　　“可你不是原谅他了么？” 

　　“对啊。”萧昭歪着脑袋想了想，他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原谅司马昭彰。可是，想想刚开始只是个误会，后来，也知道那个张微微跟司马的事情，算来算去，他其实也是受害者，虽然手段有点激烈，但是还是可以原谅的。只是，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就算司马昭彰不是有苦衷也会原谅他，真的好奇怪呢！ 

　　2005年3月30日 

　　今天晚上的音乐是安室奈美惠的《危险警告》，一直都跟不上拍的老五跳了四遍都还是没有节奏感，三哥说过，只要你自己踩上节拍，又没强行要求动作统一，可是大家一致认为他的舞蹈像是猩猩踩了电门或者夏威夷那种猴子土风舞。 

　　萧昭笑得岔了气，捂着肚子站在一边，不小心看到台下司马昭彰的身影，没想到他也会来看，可是，还是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宝儿的绝招就是无敌大微笑（其实他的傻笑才是终极必杀技）。 

　　司马昭彰的脑袋突然轰隆一响，就跟旁边的一干三八女一样，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在对我笑。然后也一起傻笑起来……回到寝室以后，感觉到颧骨附近的肌肉已经笑得抽筋了……使劲揉也没有用。我真是变态，居然跟那些三八一样！他想。 

　　6 

　　每次上大课的时候319都坐到一排，很难得地，其中一些需要全学年各系混上的超级大课中虽然会出现319寝室的内定媳妇儿们，但因为阶梯教室的座位也特别长，怎么坐都坐得下。可是，今天坐好一会儿就发现419的刚好（你猜是不是刚好？）坐前排，萧昭正对着司马昭彰的后脑勺。 

　　五哥很生气地伸手就“梆”地打了司马昭彰的脑袋一下。司马回头，看见正笑着的萧昭，没做声。 

　　“老五，别闹了，上课了。”老大发话，若不是中间隔着兄弟，真想踩死那个做什么都不行的家伙。 

　　五哥应了一声，乖乖坐好。 

　　萧昭一直都在偷笑。他发现司马昭彰的脑袋上有两个旋儿，跟自己一样倔强，而且，他那两只大大的招风耳还真是可爱得要命，真想左右开弓，揪揪看。自己那两只小小的元宝耳朵根本就不够看的。回头看看旁边的老大，老大也是两个旋儿，耳朵虽然没有司马的大，但是比自己的大。二哥有一个旋儿，按道理说应该是超级好脾气，可是……二哥的耳朵也不小。“我的耳朵为什么这么小？”他自言自语。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周围方圆1米半以内所有男女全部都在摸自己的耳朵。司马旁边的那个不认识的男生甚至转过身来看萧昭。 

　　萧昭一下趴到桌子上，笑得直拍大腿，若不是怕声音太大，拍的就是桌子了。 

　　笑够了，坐起身，看看老大铁青着脸，才发现，刚才拍错了大腿。 

　　“对不起，老大。”他呵呵笑着，一口小白牙闪着银光。 

　　“没关系。”老大淡淡地说，脸色恢复了不少，怪不得刚才那么使劲还不疼呢，原来不是自己的腿。 

　　“为什么你们都摸自己的耳朵啊？”他又笑着问。 

　　“你很得意么？”尹修靠近了萧昭，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没有第三个人可能听见。 

　　萧昭突然失笑，扭过头看着这个一向都一本正经的老大，他知道老大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本来都已经决定不惹他的，可是今天有点太过火了吧？老大的言语中透着暧昧，他一时之间又后悔又羞赧，恨不得钻进地缝。他明明知道老大喜欢他的，可是还这样把别人玩弄在手心中，实在太卑鄙了。 

　　是的，他知道自己的魅力一向都很大。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是，每个老师都好喜欢他，跑赛得了第一，他非要和演儿童剧的小朋友换奖品，因为他喜欢那个粉红色的上面带一个小白兔的刷牙杯，一直到现在他还用着（其实那个刷牙杯是某若的，而且真的是幼儿园跑赛得的，但是没跟人换）。如果换了别人，小朋友一定不会和他换的，如果换了别人，已经成年的大小伙子还使用那种粉色塑料的儿童刷牙杯一定会被人笑死，但是没有人笑过他，大家都包容他，大家认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即使是错的，大家也会容忍。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致命伤，大家都对他没有任何免疫力，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更加担心有一天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消失了他该怎么办。老大是寝室里最疼他的一个，原来就觉得他很像爸爸，他很帅，但是，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疼自己，那个原因跟别人或许不同，或许相同，但是，他害怕有一天老大知道自己永远也没可能喜欢他而再也不理自己。他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但也因为这众多的爱护他的人，为他自己和真正爱他的人带来了很大的烦恼。 

　　“对不起。”他的眼中突然充满了眼泪。他觉得很对不起大家，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些，只是，他只是随口抱怨自己的耳朵太小了而已啊，难道……难道这都不行吗？ 

　　司马昭彰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的是萧昭那双氤氲着水气的双眼与紧咬的下唇。他没听到尹修的话，也不知道萧昭为什么要道歉，只是好奇得非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就看到那样让人心疼的画面。他怔怔地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昭没脸见人了。趴在桌子上，越想越委屈。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他根本不是故意的，可是，却总是在伤害别人，爸爸说，你越是冷淡就越不会伤害别人，看来真是金玉良言啊。可是，他怎么都做不到，因为他是萧昭啊，他永远不能够像爸爸一样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好像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他想对别人笑，因为他知道别人喜欢他的笑容，他希望别人都因为自己的笑容而快乐起来，这样难道也是错的吗？ 

　　尹修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看到萧昭起伏的肩膀和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眼光，他顿时觉得自己伤害了宝儿。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人比自己更爱宝儿，但绝对不会有人比宝儿更值得他爱，可是，他却伤害他了。刚才，他不过是开个玩笑，起初被戏耍的感觉都已经消失了，因为大家都跟自己一样，他们都那么在意宝儿的一举一动，甚至已经到达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他以为喜欢宝儿的女生有很多，可是，前排几乎都是男生，没看到后排，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至少刚才视线触及的范围内7、8个人全部都是男生，他们和自己一样，在意，甚至很在意、很爱他。即使宝儿明明知道，即使宝儿故意戏弄，但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宝儿，下课了。”看着老二在叫一直趴在桌子上的宝儿，尹修无话可说。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自己走。”萧昭吸着鼻子，闷闷地说，他才不要大家看他丢脸。 

　　听到周围已经没有声音了。萧昭抬头，正对上一双关切的大眼睛。是司马昭彰。“你……你干嘛？”他掏出纸巾擦着鼻涕眼泪。 

　　“你怎么了？”司马昭彰问。 

　　“没什么。”好讨厌，他为什么还不走。 

　　“你哭的时候好丑。”而且，鼻涕眼泪口水满脸。 

　　萧昭一扁嘴，他当然知道哭的时候会丑，书上说的什么梨花带雨都是有条件的，那些人都是在流泪而不是哭，真正哭的时候，脸会红红的，皮肤皱皱的，丑死了，他曾经照着镜子看过的。“要你管。” 

　　司马笑笑，看着萧昭：“小变态你还会哭啊？” 

　　“去死你！”他伸手一打，那张加料的纸巾正好跟拳头一起落在司马的俊脸上。他先是一愣，然后看看司马，哈哈大笑。除了脸上没干的泪痕，根本看不出来他刚才哭过。 

　　恶……司马用手一扯，拎着那张纸就冲进厕所，一顿狂洗……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萧昭也已经洗过脸，正笑嘻嘻地用纸巾擦脸，还递给自己一张。“谢谢。”他闷闷地接过来，擦脸，香香的？男生用香味纸巾？果然，变态就是变态！“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使带香味的啊？” 

　　“啊？怎么了？这个可是五月花新出的草香味，淡淡的，不好么？” 

　　“草香也是香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给你张纸，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 

　　“小变态，你长得这么可爱，嘴巴怎么这么毒啊？你们系那些整天哭着喊着‘绝招’、‘绝招’的是不是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丑陋的一面啊？” 

　　“对，我就毒了，我就丑陋了。你想怎么的？” 

　　“你们系那票PLMM会很伤心的。” 

　　“我又没骂她们，我就骂你这种偷窥别人胸部的色狼。” 

　　“我偷窥谁了我？” 

　　“偷窥我啊！” 

　　“你浑身上下哪点值得人看啊？” 

　　“我可是咱们学校本学年公认的校花！” 

　　“哟哟哟！还校花呢，说你变态还不承认，你一个公的穿了裙子还想装母的？” 

　　“你嘴巴干净点，反正你就是偷窥我了，你才是变态加色狼！” 

　　“我在洗澡堂子里看你不也一样看，还多能看着一点呢！” 

　　一路上两人都在互相斗嘴，说到多看那“一点”，萧昭气得脸通红，小嘴唇颤抖着，想反驳他，但是一时又找不出话来。“你……混蛋！” 

　　“我可是学校公认的校草第二，雄性！”司马昭彰挺起胸膛。 

　　“呸！”萧昭啐了他一口，扭头跑回寝室。 

　　司马站在三楼楼梯口老半天，那个慌慌张张的小影子没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原来不是他变态，是变性啊。怎么觉得他跟女生一样啊？”但是转念又一想，哪个女生会住自己楼下啊……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元旦就临近了，可是，同样地，考试也临近了。司马昭彰是有名的定力超强级人物，因为他常常能在迪厅里睡着，当然，在嘈杂的寝室复习更是容易的事情，不过他通常都到自习室去，可是今天晚上，他没去103那个他经常坐的座位，而是留在了寝室。自从319的到大会堂去练习跳舞以后，他们寝室老幺的瞎忙活就已经不那么惹人注目了，不过老幺倒还真是一直都坚持不懈。“幺儿，你把音量开小一点，我要复习。”司马昭彰说。 

　　小幺抬头看见正坐在窗口旁边的司马，想了想，把音量拨小了一点。老三走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他就关上了录音机跟老三一起出去了。 

　　老三和老幺走了以后，寝室里就剩下司马一个人，其他人都去大礼堂了。他原来还曾经说过：“你们这些土包子，几个男的跳舞都没见过，巴巴地过去给人家捧臭脚啊！”可是，现在他拿着书，心却已经飞到大礼堂去了，不知道他们今天会选哪个曲子。 

　　其实，他留在寝室不光是因为心情很乱，想把脑子里的思路理清，而且，想到319的晚上回来会嫌吵，记得夏天他们就站在窗口一顿骂，而天气冷了就干脆用拖布杆使劲往上撞，地板如果不是被老幺跳漏的话，也肯定会被他们捅漏的。 

　　“怎么是个男人呢？”他问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呢？那种感情是喜欢吗？真的是喜欢吗？难道，别的喜欢萧昭的人也跟自己一样吗？不是有很多男生也喜欢他，把他当宝贝的？难道……难道大家都因为一个小小的萧昭而成为了同性恋？ 

　　“当然不是。喜欢一个男生是跟喜欢女生不一样的，因为……因为……因为……因为……喜欢女生才是爱情。” 

　　7 

　　“爸爸，我是同性恋。”萧昭看着爸爸，很认真地说。 

　　爸爸看着和自己长相如此相似的孩子，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也只有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他才会露出淡淡的微笑。萧昭知道，这样的微笑，妈妈都没有见过。 

　　“我说的不是昭昭，是我的同学。”萧昭又说。 

　　爸爸有点吃惊，他从萧昭幼儿园的时候就总是每天听见儿子念的“昭昭、昭昭……”，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和儿子的名字相似而且很要好的小朋友而已，可是，上了小学以后，萧昭虽然不是常常念叨那个名字，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地对爸爸妈妈说他从幼儿园的时候就喜欢一个叫昭昭的男生，还说，他将来要跟那个男生结婚……爸爸微笑着告诉他，男生喜欢男生是同性恋，同性恋是不可以结婚的（那时候爸爸还不知道外国可以结婚），而妈妈则拉过小昭一顿胖揍，爸爸心疼得要命。再后来，儿子一想到昭昭，就跟自己这个爸爸说。可是，今天儿子说的“恋爱对象”竟然不是那个昭昭，这让爸爸很吃惊。 

　　“他住我们楼上。”萧昭笑眯眯地，手里抱着一个大红苹果，搓来搓去。 

　　“你真的喜欢他吗？”爸爸问。 

　　萧昭点头：“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后来，后来觉得他很好。上自习的时候他总是很认真，他学习很好，人也很好，虽然不好意思当面道歉，可是他会给我写纸条……再后来呢，他会叫他们寝室的人安静，不打扰我们的休息……他还会特别给我留看篮球赛的好位子……”想了想，萧昭有点脸红，其实，他也没想到那个家伙有什么好，全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呢？他喜欢你吗？” 

　　萧昭摇了摇头：“没有问过他。可是我喜欢他啊，难道，他不喜欢我，我就不是同性恋了吗？” 

　　“当然不。小昭已经长大了，有了心上人。”爸爸温和地笑着，可是眼神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爸爸，如果他也喜欢我，你会反对我们交往吗？” 

　　“爸爸不会反对你们的，可是……有件事情你必须要知道……”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对他为所欲为！这个爸爸早就说过了。”萧昭说。几年前，他曾经听见爸爸对他这样说过，他记得很深刻，因为这句话真的很深奥，爸爸说他的后半生一直都在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既然你知道了，当然爸爸就不会阻拦你，毕竟，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 

　　“爸爸，你说，这个问题，你想了二十几年？” 

　　“是啊。” 

　　“那么，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爸爸摇头。 

　　“爸爸，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好几年，大概……有四年多……可是，我得到了一个答案。” 

　　“哦？” 

　　“我觉得，即使我认为我所做的一切虽然肯定会给对方带来困扰，但我相信我们的结局会很完美，也就是说，我要追寻的幸福比带给他的烦恼还要重要。” 

　　爸爸皱眉，清癯俊秀的脸庞上有好多忧郁：“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太自私了吗？” 

　　“是啊，是很自私，可是，即使我试过了会后悔，会为别人带来伤悲，但是如果我不试一次，到死也不会瞑目的。”单纯可爱的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认真坚定。 

　　爸爸想了一会儿，说：“或许吧。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但是，爸爸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幸福要比打扰别人更加重要。” 

　　“所以，爸爸现在不幸福。”萧昭趴在爸爸的腿上，安静地坐着不说话。只有妈妈去打牌以后，家里才会安静一刻。“如果不幸福，活着有什么意义？” 

　　萧爸爸惊讶地看着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真的是太宠着他了，他不知道人世间的疾苦：“你怎么能认为幸福才是活着的意义呢？” 

　　“难道不是吗？那么爸爸，你是为了什么活着呢？” 

　　“小昭……” 

　　“爸爸也是同性恋吧？” 

　　萧爸爸一惊，抚摸着儿子头顶的手突然僵硬住了。 

　　“我常常看到爸爸看着照片哭，很小就知道了，虽然，照片上有好几个人，但上面全部都是叔叔……” 

　　“那是爸爸的好朋友……” 

　　“爸，你别骗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萧昭坐直了身体，比爸爸还要高上几公分，“如果是爸爸的好朋友为什么从来都不在家里提起来？如果爸爸喜欢的是女人，为什么不是妈妈？” 

　　“小昭……” 

　　“我知道你不喜欢妈妈，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以前我不懂，可是，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男人，我知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喜欢妈妈。可是，你为什么不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要跟你不喜欢的人生下我？” 

　　被乖巧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指责还是头一遭，萧爸爸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小昭……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爸爸就是不能像我一样自私，不能把喜欢的人抢回来，所以才会这么难过。可是，即使你娶了妈妈。没有打扰你喜欢的人的正常生活，而且我也都这么大了，可是，你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吗？” 

　　“是的，爸爸太懦弱。”他没想到自己隐藏了20多年的秘密竟然早就被发现了，他一直都不希望自己小小的任性的感情给任何人带来困扰的，可是，现在……恐怕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小昭也不会步入自己的后尘。“小昭，你是因为爸爸喜欢男人才会……” 

　　“当然不是，爸爸，我很小很小就喜欢昭昭了，昭昭是男孩子，你知道的。那跟爸爸没关系。爸爸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才会不幸福。” 

　　儿子是一只羽翼丰满的雄鹰了，可他以前都没注意到，一直还当他是小小的雏鸟呢，而且，看起来，他比自己这个做爸爸的还要果断，就是……自私了点儿。 

　　“爸爸，那张照片还在抽屉底层的报纸下吧？你告诉我，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叔叔，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么？” 

　　萧爸爸一咧嘴：“没什么好讲的，他又不喜欢我。他是我的上司。” 

　　“他不喜欢你？”很可疑。“爸爸，是他说的不喜欢你吗？” 

　　“呃……” 

　　“就知道……是爸爸压根都没敢问吧？” 

　　或许，在跟爸爸谈话之前还有一些疑惑，一些顾虑，但是现在，那些问题都不存在了。萧昭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他决定开学以后就主动出击，他不要像爸爸一样。如果不幸福，活着有什么意义？ 

　　司马昭彰，接招吧！ 

　　8 

　　“怎么我们宝儿一个假期就变漂亮了啊？”好色的四哥一进来就抱住萧昭使劲看。 

　　该……不会是想啃我两口吧？萧昭想着，但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四哥你也越来越帅了，女朋友假期给你‘大补’了吧？” 

　　“什么啊……分手了。” 

　　“呃……”失恋的人是很恐怖的……萧昭笑了笑，慌张地拎起水壶假装打水躲开，害怕四哥也……造孽啊……走到二楼，看到英俊冷酷的老大……看看，人家上楼梯身体都绷得笔直。（僵尸？） 

　　“宝儿你去打水？”老大一皱眉，将水壶轻易就抓在手里，没办法，这么酷的老大从来不像其他兄弟一样大包小裹地，从来只是一个书包，所以总有一只手是空的。 

　　“呵呵。”萧昭笑笑，虽然老大没失恋，可是很怕他爱上自己……因为已经决定把司马拿下了，再招惹别人有点太卑鄙。“老大，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上去吧，把我的包拿上去。”老大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没办法，萧昭在隔壁躲了一会儿，估计着老大打水回来了，才晃回寝室。 

　　“我们家大宝儿怎么越来越俊（读zun）了？”五哥才是看起来更饥渴的一个。 

　　自从肯定了同性恋这个物种真的存在以后，萧昭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觉得自己周围都是同性恋，就算有女朋友的也是双性恋。不是他太自恋，因为真的有太多人对他有一种超越朋友的喜欢了。萧昭左躲右闪，但是寝室里那帮训练有速的兄弟配合默契，还是很容易吃到他的豆腐。“救命啊，非礼啊！”他大喊着，一边还呵呵笑，因为三哥知道他怕痒，在挠他的痒痒肉。 

　　“差不多就行了啊，别的寝室还以为咱们宰猪呢。”二哥发话。寝室里除了老大以外，就他的话最好使（宝儿的话最好使，但那得分情况！）。 

　　“哈哈哈哈……对啊，宰猪，宰了这只小胖猪，庆祝开学……” 

　　2005年4月1日 

　　看看他手里隐隐露出来的书皮，好像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那个系列。好啊，看他早早的就跑到图书馆来，原来是看推理小说。不过，这个系列的萧昭早就看完了，他借了一本斯蒂芬·金的《厄兆》，这本小说早就想借了，可是每次都有人捷足先登，若不是为了追踪司马昭彰，估计他也不会周六大清早地就跑到图书馆来。 

　　身旁一阵喧哗，司马昭彰抬头一看，原来是萧昭。一个毫无来由的灿烂笑容让他头昏眼花，一直傻乎乎地等到人家都看了好几页才回过神……整个上午就在他神游太虚中浪费了。 

　　“我要借波洛系列的。”司马昭彰对管理员说。 

　　“文学书库一次只能借一本。”管理员一抬头，看到是经常来的司马昭彰，“啊，是你啊，那我破个例吧，不过也只能借两本……” 

　　“好吧。”真奇怪，为什么周六来看书的还这么多人？如果没几个人的话，管理员曾经一次让他借六本呢。 

　　“我要借《厄兆》。”萧昭笑眯眯地对着管理员说。 

　　看到管理员的眼神，司马就知道萧昭又在用绝招了，他听到身后的声音时，身体就一僵，根本不敢回头看……唉，一个男生的笑容可以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应该可以申报个吉尼斯什么的。 

　　“你也去食堂吗？”真好，周六很多学生都不在，司马去食堂的话…… 

　　“不，不去，今天中午我有事。”司马昭彰跟见了鬼似的跑开了。 

　　“我有那么可怕？”站在走廊里，萧昭鼓起腮帮，暗自遗憾，自己要是女生就好办多了吧？ 

　　“宝儿，你去哪？”二哥刚进屋，就看到萧昭拎起书包往外跑。 

　　“自习。”萧昭应了一声，就不见了。 

　　“宝儿吃错了吧？”二哥看看，寝室里其他人都大眼瞪小眼。 

　　“好几天啦。”老三说。 

　　“咱们平常不是都在寝室自习的？”自从楼上不再开“舞会”了以后，他们就在寝室自习了，可是从周一开始，萧昭非要跑去自习室，把众哥哥都扔在寝室。 

　　“他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妈妈呀……”从坐到这儿开始，司马昭彰就提心吊胆地望着门口，已经连续好几天了，萧昭总是坐自己旁边，每次看到他，他都笑得春光大泄，简直……害得他根本没自习的心思……但愿那只是偶然。 

　　一张超级好看的娃娃脸出现，司马昭彰恨不得死掉算了。 

　　真是的，人家秋香三笑留情，自己都快脸抽筋了，那家伙还是无动于衷。“司马……”他刚开口。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司马昭彰以风卷残云的形式迅速收拾好书本，逃之夭夭。 

　　“我是白骨精吗？”萧昭气得张大了嘴。可是，按道理说，那家伙应该不知道自己的企图啊，可是，就算是一般同学，他逃什么逃啊？难道会吃了他？ 

　　“我们宝儿有心上人了。”老大神神秘秘地说，吓得萧昭将手里的酱包都掉到地上。 

　　“老大，你可别瞎说。”其他哥哥要是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还不得把自己踢出319？话说回来，即使他们不踢走自己，万一激发一两个再发现对自己有同性恋的感情怎么办？ 

　　“呵呵……”老大偷偷用手指指着天花板。他们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你……你怎么知道的？”看起来，老大好像没有嫉妒呢……而且有三八的趋势。 

　　“地球人都知道。”二哥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 

　　啊？萧昭傻了眼。 

　　“难怪人家躲着你，好端端地你老凑到人家那边做什么？”自从那天发现萧昭是跟司马上自习以后，大家就恍然大悟，而且司马那逃难似的表情自然让大家感到气愤。可是后来一致商量后，发现宝儿的作战方式的确是有点吓人……不是一个系的还老往一起凑合，凑合也就凑合了，结果还是有过敌对前科的两个人……就算他们自己不在意，别人可都看着呢。八成那个姓司马的是听到什么流言了吧？ 

　　真是的……怎么他们都知道了？萧昭狠狠地瞪了瞪老大，意思是：大家都知道了，你满意了吧？ 

　　“我原来就在想，我们宝儿得什么样的女生配得上……可是现在呢……居然是个男的……” 

　　“其实司马昭彰也不错，长相上乘……呃……不过老大是第一，他永远是第二。学习也不错……还是不如老大……”突然看了看老大……就觉得好像宝儿选了老大也不该选司马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是篮球队长……据说他脾气也不错。”二哥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脾气不错？”大家一起惊讶。不过看到二哥的脸色，马上又了悟：“老二你在说反话啊！看你的表情……吃醋了啊……宝儿可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听他们说了半天，萧昭的脸比苹果还红，若不是他没那么多手，真想按住这些烂人的破嘴，怕人听不见是吧？“我又没说要嫁人，你们别胡说。” 

　　“宝儿……”四哥上上下下打量萧昭，看得他直发毛：“难不成你想娶司马？”看不出来啊……早先大家开玩笑也是把宝儿当弟媳妇算的。 

　　“才不是……”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以前的确有想过会嫁人……但那时候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的。 

　　“宝儿，我怎么看他，都不如老大。”老三终于中肯地说了一句话。 

　　是啊……萧昭在心里说，而且老大喜欢我。“可是……可是我……”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傻啊……” 

　　“宝儿，哥哥帮你搞定他。” 

　　“不要了，我自己来。”本来觉得这个事情好难为情，以为大家会很唾弃自己的，可是……原来也不是这样……既然现在人民内部问题已经解决了，就剩下司马了。 

　　“宝儿，你……”三哥惊讶地看着萧昭手里的篮球，咬到舌头说不出话来。 

　　“从今天开始，我要打篮球。” 

　　“宝儿，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可是咱们系的‘钢门’（汗！）啊！” 

　　“踢足球和打篮球又不冲突。”就算放弃足球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指望进国家队。再说，人家司马虽然是篮球队的副队长，足球也很厉害啊。 

　　“宝儿……我看你还是……” 

　　“谁都不许拦我。” 

　　9 

　　“走步！”大哥永远是最公正的一个，看他严肃的表情就知道了，五分钟之内，萧昭已经走步超过两位数。 

　　“啊——”萧昭耍无赖地扭着身子，“为什么别人都不走步啊……” 

　　二哥“扑哧”一下就笑了：“你踢足球几年了？” 

　　“啊……小学开始学的，但是没怎么踢，初中天天都有踢，然后开始守门……” 

　　“就是啊……你守门守的拿到球就不松手……宝儿，这是篮球，篮球！” 

　　“哼！”萧昭脸一红，怏怏地把球给老大，重新开始。他学一个篮球，全寝室都要出动。 

　　“没关系的，宝儿，你已经进步神速了，当初我和你四哥还想过，要是你看到球就踢出去怎么办，你那一脚，我们捡球就得累死。现在已经比我们预想得好多了，哥哥知足。”五哥的一席话，让萧昭更无地自容了。 

　　“哼！我就给你们看看我萧昭也是体育全才。” 

　　“宝儿，你还不会游泳呢！” 

　　“不许拆我的台！”萧昭在球场里直跳脚。 

　　“看看，我们宝儿生气都这么可爱。” 

　　四下一看，周围已经围了N多女生，没想到，大清早大家都这么勤劳，现在还不到6点啊。 

　　“宝儿魅力四射，看看，这些MM都是冲着宝儿来的。” 

　　那就更丢人了…… 

　　司马昭彰一脸睡态，打着呵欠往盥洗间走。 

　　“那个萧昭在打篮球啊……” 

　　“他不是踢足球的么？” 

　　“是啊，你看他打篮球就知道了，简直是二百五……” 

　　“别这么说，那个小子挺可爱的嘛。” 

　　“得了吧，你也跟他们一样啊，男生哪有那么可爱的，那还是爷们儿吗？” 

　　“我也没觉得他娘娘腔啊，就是长得好看，又爱笑，看起来跟我们家小弟弟似的，招人疼啊！” 

　　“你是鸡妈妈啊……还招人疼……恶心不恶心啊，你？” 

　　萧昭在打篮球？他带着一嘴牙膏跑回寝室窗口，果然，319全寝都在楼下篮球场上，旁边好多女生正在喊“绝招、绝招”的，从气窗传来嘈杂的声音。 

　　萧昭都快气哭了，这么小的篮框，根本投不进（如果跟足球门一样大，那还叫篮球么？）。那些臭女人还在喊啊喊的，也不想想什么时候，越喊越投不进，真丧！ 

　　众位哥哥使劲摇头。没办法，他们的宝儿就是没有篮球天赋嘛！不用说姿势，就连站在罚球线都投不进……还不如女生！（不如我） 

　　完蛋了……打篮球都不行。自习也不行。他现在也不到图书馆看书了。难道……自己把寝室的哥哥扔下，跑去跟司马坐到一起吃饭的话，那不是全校都会知道……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司马昭彰努力地想着，耳边满是流言。 

　　“那个财税的萧昭最近在学打篮球啊。听说他看上篮球啦啦队的校花№.2。”“萧昭的女朋友喜欢打篮球。”“那个叫萧昭的已经退出足球队了，听说要和校队的司马昭彰拼呢，他们俩是死对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男生哪有那么多小心眼的？）” 

　　“怎么好端端地打篮球了，真的退出足球队了？（假的……流言，流言，哪有真的。）”他一边吃，一边琢磨。 

　　“司马，怎么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都不说话了。” 

　　司马昭彰茫然地抬头看，发现是寝室的老二：“没什么，在想一些事儿。” 

　　“什么事儿啊？那么严肃，用不用哥们儿帮忙？” 

　　“不用，不用，家里的私事儿。” 

　　“老大，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儿啊，都不去上自习了……”老三说。 

　　“你说那个萧昭他想干嘛？”司马昭彰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虽然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原来是那个小子啊。上次他们寝室的把你给揍了，你非让忍着，现在看看，欺负到头上来了吧。我听说你上自习的时候他来捣乱的，是不是？” 

　　“呃……”捣乱？是吗？是捣乱吗？正在想着的时候，老三已经领着全寝的兄弟冲到那边319的桌子前。 

　　“你，姓萧的，给你鼻子你还上脸了是不是？” 

　　319的莫名其妙，可是因为萧昭事先有特别预习的缘故，知道眼前这帮全部都是419的，也就是司马的兄弟，可是，司马自己怎么没过来？“我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你们想干什么？”老大发话了。虽然已经被挑到脸皮上，但他还是从容不迫，不愧是做老大的。但对面，已经久经沙场的二哥却已经快按捺不住了。419是怎么回事儿？早先每天弄噪音，好不容易清净清净了，又过来找茬。亏他们的大宝贝儿看上了司马昭彰……工管的怎么都跟野狼似的，粗俗不堪。 

　　“干什么？你们那个萧什么的吵得我们老大都没办法上自习了。” 

　　萧昭透过这群人的缝隙，想看看司马的表情，他应该在附近的。可是，因为有打架可看的缘故，附近吃饭的学生都将这里围死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司马刚回过神，发现寝室的兄弟已经冲过去报仇了。他又想去阻止，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过去。 

　　“臭小子，说你呢，还东张西望看什么看？”419的一个伸手拍了萧昭脑袋一掌。这一下，周围一片唏嘘，319的除了萧昭以外，全部都“咣铛”一下站起来。 

　　“你TMD的干什么呢？”二哥说着，就对着那人一个直拳。宝儿可是319的心肝儿肉。 

　　“别打，别打。”连脑袋都顾不上揉，萧昭急忙伸手拉住二哥的胳膊。 

　　“还没嫁过去就顾着婆家人了！”二哥脱口而出。刚说完，就发现老大的手已经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上了。 

　　“少说两句吧，你！八字还没一撇呢！”老大厉声喝道，说着，转向419的男生：“你们有什么问题，咱们到外面解决，这是吃饭的地方。”说着，迈开长腿拉着萧昭往外走。 

　　司马昭彰刚挤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那句“还没嫁过去就顾着婆家人了！”，大脑再度脱线。什么意思？好像，怎么想都是他一直在想的那个意思……他最最不愿意（？真的不愿意吗？）承认的那个意思。看到兄弟们都走出饭厅，他急忙也跟上去：“算了算了，你们干什么呢，别闹了。” 

　　“司马，你到底怎么了？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谁也没欺负我。” 

　　“你自习的时候他不是来捣乱？现在你都不去自习了……” 

　　“不是……”他也解释不清。寝室的兄弟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够了！”他大喝一声：“怎么着，我说了还不算了？” 

　　419的一愣，319的和看热闹的也一样。 

　　“都给我回寝室去！”MD，最近几天想点儿私事，这些野马就脱缰了，真不给自己长脸，亏他司马昭彰还是工管的老大呢！ 

　　周围的观众一看，打不起来了，就渐渐散了。 

　　“那个司马昭彰好像也不是个木头嘛，还知道护着你。”五哥看着司马高大的背影，感叹说。 

　　“你确定他是护着宝儿么？”二哥攥着拳头，仍然对刚才宝儿被打的那一下感觉不解气。 

　　老大没说话，拉着萧昭的胳膊，一边帮他揉脑袋。感觉上，司马昭彰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反应，可是…… 

　　怎么办呢？萧昭拄着胳膊想啊想。整个假期想出来的作战计划一旦到了实践阶段就全面崩溃了……唉，如果自己或者司马是女生就好了！ 

　　10 

　　“我KAO！春游……又不是小学生！” 

　　萧昭趴在床上。已经一个星期了，他都没想出接近司马的好方法。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直接跟他告白。假如，假如他们当中有一个是女生，那就容易多了，不管成不成，也不会拖这么久，可是，萧昭总是担心一旦自己对同性的告白吓到了司马，那以后恐怕连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了。所以，他整天除了上课，都闷在寝室想啊，想啊，可是，还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宝儿，你听见二哥在跟你说话呢吗？” 

　　“啊？什么？” 

　　“咱们寝去春游吧。” 

　　“春游？” 

　　“就咱们哥儿几个，好好玩玩，晚上再去吃烧烤。” 

　　“我要去东源。”东源的自助烧烤虽然比较贵，但是却是萧昭吃过的，最好吃的。 

　　“行啊。” 

　　“去哪春游呢？” 

　　研究决定，去植物园。 

　　星期天，319全体男生拉着大队到郊区的植物园春游。 

　　那哥们儿几个就知道“锄大地”，这跟在寝室也没区别啊。萧昭百无聊赖地四处闲晃。他看到在大门口附近的喷泉旁边有抬轿子的，感觉到很新鲜。那些游客花15块钱可以在上面坐5分钟，轿夫就围着水池转圈，摇啊摇的，照相留念要多加5块钱。 

　　早先在看《青青河边草》的时候，萧昭唯一注意的就是那顶青青出嫁时候坐的轿子，那轿夫摇啊摇的颠花轿，红红的轿子，红红的盖头，还有粗犷的歌曲。萧昭袖着手，在看颠花轿。很快地，里面坐着的游客出来了，好丑的女人。萧昭一皱眉，冷不防被一掌拍在肩膀上。 

　　“咱们宝儿想出嫁了啊？”三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昭回头一看，发现寝室的哥哥们都过来了。“你们怎么不玩了？” 

　　“你走了半天也不回去，咱们听说这大门口有个水池，怕你掉到里头游不出来……” 

　　“去死你！”萧昭伸脚去踢五哥：“喷泉里的水还不到我膝盖呢！” 

　　“可是哥哥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啊，不知者不怪，你说是不是？” 

　　萧昭的心里一阵温暖，虽然有时候哥哥们说话很损，但他们也是真的担心自己，他们不是怕自己掉到水池里，而是怕自己这么帅的帅哥被人拐走。 

　　“这儿也没什么好玩的，既然都到门口了，咱们干脆去吃烧烤吧……” 

　　“好！” 

　　一边烤着牛肉片，一边想着刚才那红红的轿子，想到自己要是上去坐，说不定会被人笑话死，萧昭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宝儿，你的牛肉碳已经出炉了。回神，回神！哎！”二哥的大手在脸前晃啊晃。 

　　萧昭一笑，发现自己那几块肉片正滋滋地冒油呢，可能是大哥给自己翻面的，二哥总是爱吓唬自己。 

　　“宝儿，来，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不喝，我不喝酒。”倒不是不能喝，萧昭的酒量不小，可是，一旦心情不好，或者过量，他闹得很，这点他明白，自己是那种有酒量没酒品的人。 

　　“宝儿，才下午两点，没关系，吃吃喝喝，一会儿就消化光了，不会醉的。” 

　　萧昭喝醉了，才一瓶多。因为心里有事。他一个人又吵又闹的，要老大和二哥两个人连拖带抱的才行，可是谁也不嫌他，自己家的，什么都好。 

　　“宝儿，你看你……”三哥嬉皮笑脸，“咱干脆把窗户打开，让楼上419的听听，宝儿正在喊司马昭彰呢！” 

　　“得了，老三，你也喝高了。”老大厌恶地打开老三正指着窗户的手。 

　　“那……那还不如把宝儿直接送到楼上，塞到司马的被窝里……” 

　　二哥到床底下拿脸盆的时候，顺便踹了那个瘫在床上乱说话的老五，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东西！ 

　　“不行啊，脱光了放他床上也没用，咱们宝儿要是女的就好了，赖死他！”这些家伙都没节制，老四的一句话引来老大和老二的杀人光束，可惜他因为喝多了，目光呆滞，没接收到。 

　　“我……我……”萧昭从老大的床上坐起来，老大与二哥急忙过来，“宝儿，你喝多了，躺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我吐……”萧昭捂着嘴。 

　　二哥将脸盆递过来：“行了就吐这儿吧！” 

　　萧昭摇摇头，推开他，往厕所跑。 

　　也不知道他是太爱干净，还是穷讲究，这种时候还推……二哥摇头。 

　　吐得连胃都翻了个儿，萧昭洗了把脸，又洗了洗手，头重脚轻地往寝室走。一个趔趄大板牙差点儿啃了地板，却被一个结实的胸膛接住。 

　　司马昭彰将手里的暖水壶放到地上，让萧昭靠墙，好换个手搀他，结果萧昭一抬腿，“咣”！装满了热水的两个8磅暖壶多米诺骨牌效应地应声碎裂。水与瓶胆碎片流了一地。 

　　“呃？”萧昭还没回神，司马昭彰急忙把他拉到一边，看到他的裤腿都湿了。 

　　“有没有烫着？”唉，寝室里仅有的两个暖壶啊！（男生寝室啊！……偶们寝室6个人，鼎盛时期9个暖壶，到毕业的时候还8个呢！） 

　　萧昭使劲地睁大眼睛，看到司马昭彰那张英俊得掉渣的脸，呵呵笑起来，还在想，喝多了跟睡着了一样啊，都能白天梦见他。 

　　“你怎么喝成这样？”不是听说他们寝的挺疼他的吗？怎么能让他醉成这样的满地乱跑。 

　　萧昭看着司马昭彰站起来，那张让人又喜欢又讨厌的脸越来越清楚了，又呵呵傻笑着在人家的脸上响亮地留下一个大“啵儿”。 

　　司马昭彰捂着脸，不能相信地瞪着萧昭，又四下看看，幸好是周末，走廊里没别人。 

　　“司马……”萧昭笑嘻嘻地搂起司马昭彰的脖子，红嘟嘟的小嘴唇就凑过来，亲在他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上，小舌头也贼贼地偷渡过来，热情得可怕…… 

　　司马昭彰觉得即使被雷劈到也不过如此了。神经被刺激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拉开了…… 

　　“宝儿……” 

　　“二哥……呵呵……”那个罪魁祸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还在想，怎么做梦能梦到二哥呢？这还是头一遭。 

　　家门不幸！老大也喝多了，正在闭目养神，本来宝儿去厕所吐了，可是一直没回来，有点担心他，才走没几步，就发现司马昭彰正借着宝儿酒醉欺负（？）他。可是拉开司马以后，发现那两条圈在司马脖子上的胳膊好像证明谁才是真正被欺负的那个……家门不幸啊！这还真有倒贴的…… 

　　“宝儿，回寝室，走。”二哥一把搂住萧昭，想把他拉走。 

　　“司马……”萧昭死死搂住司马的脖子不放，还凑上去要亲…… 

　　“宝儿！”二哥把萧昭的胳膊从人家身上扒下来。 

　　萧昭撅起来的小嘴扁了扁，就“哇”地一下哭起来…… 

　　妈呀！救救我吧！喝多的人最大！宝儿刚才闹得好不容易才劝住，这又哭了……“老大！”二哥只好搬救兵。 

　　老大急忙从寝室里跑出来，看了已经石化的司马一眼，跟二哥一起把萧昭扛回寝室，自己丢人自己看去了。 

　　司马石化了将近半小时，一直到楼下上来的同学大喊着：“TMD，谁在楼道里倒脏水，浇了我一身……”才恍然大悟。 

　　11 

　　那天的事情谁也没说，就连萧昭自己也不知道。不，应该说，他不知道那事情真的发生了，还以为在做梦。可是，大家不说，不代表它不存在。司马昭彰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他梦见萧昭在跟自己接吻，可是后来，梦境越来越恐怖了，是自己主动跟萧昭接吻，甚至从那天在饭厅不小心又看见他以后开始，梦见两个人光溜溜地……醒来以后还有最让人接受不了的噩耗！他梦遗了！就因为梦见和一个光溜溜的男人那个那个……可是，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男人跟男人到底该怎么做，只不过是听说而已。 

　　司马昭彰感觉到自己憔悴了。因为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他以前曾经认为，他跟大家一样，只不过是觉得萧昭是个很可爱的男生罢了。但是，他不但亲吻过那个男生（人工呼吸……），而且那个男生也回吻了他（喝多了……），打死他都不相信别的男生跟自己想的一样，因为他们根本没经历过。尤其……尤其是萧昭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自己，他曾经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可是……可是只要是混上的大课，他总是能在自己不用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这……也太巧合了吧？ 

　　周五晚上寝室的兄弟包宿，他玩了一会儿反恐，也不知道中了邪，还是什么的，就偷偷地查了查关于同性恋的资料，还上了上同性恋的网站。回到寝室补充睡眠的时候，他第一次白天梦见了萧昭，梦里，萧昭跟网站上照片里一样，被自己抱着靠在墙上，像那天在走廊一样的场景，可是，他们都没穿衣服，而且，而且自己的手，伸到两个人小腹接触的地方……他大叫着惊醒，寝室的兄弟们一顿埋怨。伸手一摸，果然，又射了……他喘息着，抚摸自己的心脏，让它的跳动变缓慢，靠在床头，他决定晚上一个人去包宿。 

　　周末本来包宿的人就不少，可是，司马昭彰要了一间两人间的包间，付了两人份的包宿费。他在对着门的那台电脑上上网，为了防止别人进来。他又查了一些同志网站，甚至下载了一些日本的AV来看……他终于明确地知道男人跟男人的那种事情是怎么做的。AV上的男优长相也不怎么出众，（废话，你自己就够看的了，何况，眼光还那么高！）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热中于肛交……肛门那种地方，想起来就……恶……可是，他还是会在耳机里传出的呻吟声中勃起，他战战兢兢地第一次在自己床以外的地方完成了自我满足，然后，在看到一个口交短片的时候再度勃起……一个晚上，让他终于深深地了解的同性恋的实质以及……完全在理论与实践的领域上超越了萧昭那个自称同性恋的家伙。 

　　周日的整天，他就躺在床上恢复自己的体力，可是，想要补眠却怎么都不成功，一闭上眼睛，屏幕上那些在别人胯下呻吟的男孩就成了萧昭，他没办法让自己下面的那个东西安分起来，更不能大白天的自己解决…… 

　　司马昭彰终于知道，萧昭是个魔鬼。是的，自己就快被他的陷阱折磨死了。 

　　但是萧昭并不知道。他还是整天唉声叹气地想要努力接近司马，最后，他终于决定，写一封情书，在愚人节寄给司马。这样，即使不成功，也可以假装说是别人栽赃开的玩笑。 

　　4月1日。司马昭彰在寝室门口捡到了一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上面还有某兄弟拖鞋的大脚印。他打开，发现是一封情书，而且……是萧昭的情书。（原谅我吧！啊！我不会写情书，所以情书的内容大家自己想象吧……）上面大致倾诉着对自己的仰慕之情，而且要他下午大课结束以后在校外的KFC见面。 

　　今天是愚人节！早上没起床的时候就听兄弟们说了。可是，明明知道这只是个玩笑，甚至是很恶劣的恶作剧，但是，他还是没办法拒绝。即使，即使是被人耻笑，那也没办法。如果……如果是在那天以前，他甚至都不会理会这封信。因为，这信到底是谁写的，还是个问题。 

　　司马昭彰有点紧张。因为是约会。他从来没有因为约会而紧张过，他从来没追过谁，都是女生倒追的。可是，他今天差点想翘课跑去剪个头发什么的，可是，又怕是319的恶作剧而导致被笑话，只好强忍着。上课的时候，他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没穿衣服一边呻吟着，一边扭动身体的萧昭，（黄色网站害人啊！）他深深地后悔以前洗澡的时候怎么不多看他几眼。 

　　“来了！”萧昭忍不住笑，怎么都闭不上嘴，只好用手捂着。 

　　一上楼梯，司马昭彰就四处搜寻萧昭的身影，终于在角落里看到正在偷笑的小子，心里一沉。四下看看，却没有发现319其他人的踪影。 

　　“你去点餐吧，然后我再去，不然没位子。”（当然，我假设这是在没有发生苏丹红事件的时候，现在满地都是座……）萧昭笑着，放下手。 

　　“信真是你写的？”司马昭彰不能相信地问。 

　　“你快去买吧！”萧昭脸红，“一会儿再说这个问题，我饿了！” 

　　“那你吃什么？一起买了吧！” 

　　萧昭又笑：“我要两块原味鸡，一个大包鸡米花，一个大薯条，一杯美禄，两个蛋挞……原味鸡要大腿上的，不要翅。” 

　　“不要汉堡么？”司马昭彰疑惑地问。 

　　“不要，我不吃生菜，也不吃沙拉酱。”他又笑。 

　　司马昭彰惴惴不安地去排队，回头看，仍然是那灿烂得引起周围都看过去的笑容。他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萧昭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谢谢。啊……我再去要两个番茄酱。” 

　　“这不是有么？” 

　　“我喜欢吃番茄酱。”（所以说，苏丹红事件啊……某若最喜欢鸡米花和番茄酱） 

　　“我去帮你要。”司马昭彰站起身，又回去。 

　　萧昭又偷笑。第一次单独跟司马吃饭呢。呵呵……而且，他人还挺好的……（傻孩子，两个不要钱的番茄酱就把你给卖了！） 

　　司马昭彰一边咬着汉堡，一边观察萧昭的反映。可是，萧昭只是笑眯眯地吃，圆圆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地盯着自己，看得人脸红。“那个……信是谁写的？”一个汉堡下肚，司马昭彰终于忍不住了。 

　　“我呀！”萧昭笑，既然司马来了，至少，还是有可能的。 

　　“真……真的是你？”司马昭彰抓着可乐的手几乎快把杯子捏扁。 

　　“对啊，上面不是写了我的名字么？我可不像有些人，胆子那么小，写了卡片都没落款。”萧昭喝了一口美禄，还是有点烫，他缩起脖子，伸着舌头吸了吸凉气，突然发现司马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他并不知道喝醉那天的事情，没想到司马会在想什么。 

　　司马在想什么？他想到那天让自己变得石化的吻，那天根本还没感觉到有接吻嘛……（因为光石化来着，再说，那天偶们宝儿才吐过，感觉肯定不会好。）然后，想到自己看的AV里面两个男生在接吻，可以隐隐看见他们的舌头在互相勾引，他们在吸吮对方……糟糕！大大地不妙！司马将身体姿势变换了一下，幸好有桌面在挡着，可是，他现在希望桌子上有长桌布。 

　　“没想到吧？”萧昭嚼着薯条，不知道为什么既然司马已经来了，他就不那么害怕了，好像感觉司马肯定会接受自己似的，安心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写信给我？”司马已经顾不上吃，整个身体都紧绷着。 

　　“因为……我喜欢你啊。”萧昭又笑，“难道……你真的没感觉吗？” 

　　司马昭彰知道自己完蛋了。他必须得面对一个很恐怖的问题，他该怎么跟爸爸解释自己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想得真远！） 

　　“你呢？”萧昭问，“司马，你喜欢我么？” 

　　“喜……喜欢……”司马昭彰红着脸，他的眼前全是A片（可怜的宝儿啊，他是禽兽！你一定要看清楚啊！） 

　　“真的吗？”预想总是与现实不同。当司马口中说出“喜欢”两个字的时候，萧昭还是激动得忘记了吃，抓起司马昭彰的手，开心得要命。 

　　“真……真的……”好像萧昭是认真的呢！不管了，就算是被人耍了也不管了。“萧昭，我……我喜欢你……其实，以前就喜欢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说不定是从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第一眼他看见的是宝儿的两点——色狼。） 

　　“我也喜欢你！”萧昭向前探身，一高兴就亲了司马昭彰…… 

　　以后这家KFC不能来了……司马想，等到他回神的时候已经亲完了。他亲眼看见包括扫地的都在看他们。 

　　“呵呵……”萧昭笑得更开心了，大口地吃着。 

　　司马昭彰觉得自己看着萧昭吃，就可以饱，真的，所以那天到后半夜他才感觉到饿。（大课放学是下午14：30。） 

　　12 

　　吃完饭以后去哪呢？两个人走出KFC，萧昭自然地拉起司马昭彰的手，摇晃着，他想，我可算是抓住你了！ 

　　被一个男生抓住手，是什么感觉？这不是第一次，可是……却是最最不同的一次。司马昭彰觉得自己要疯了，握紧他的手，不知所措。 

　　“咱们去哪儿啊？”嘿嘿，现在就想把司马带回寝室给大家看，谁说他追不上的。 

　　“我……我不知道……你说吧……”司马觉得因为被萧昭拉住手摇晃的缘故，下体也越来越嚣张了，他低头看，幸好上衣是宽松的运动服，这时候也穿得很多，虽然能看出来，但也不是太明显。他平常都不怎么跟女生约会的，难怪会分手。 

　　萧昭想了想。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了，可是，还是第一次跟人约会，不过好像别人都是看电影的。“咱们去看电影吧。” 

　　“好。”司马马上点头。看电影好啊，电影院里黑漆漆的，那里怎么样都不会被人发现。 

　　今天的电影是《蜘蛛侠2》。两个人一直都拉着手的，没有放开过。当开始没多久，帕克送批萨那段的时候，司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萧昭身上传来的因为大笑而产生的震动。 

　　电影院里没多少人。（偶们这里不太流行上电影院看，大家都自己买盗版D9在家看）看着看着，萧昭发现司马一直都在看自己。“你看什么？” 

　　“没什么？”司马扭回头，直视银幕。 

　　“司马……” 

　　“嗯？” 

　　“司马……” 

　　“什么？” 

　　“没什么？”萧昭一笑，“就是想叫叫你。” 

　　司马昭彰感觉到身体里某些一直被禁锢的东西突然崩溃了。他转身搂住萧昭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下去……他明明是在勾引自己……勾引……或许吧。 

　　“唔……”萧昭没有挣扎，电影院本来就应该是做这种事情的地方，（电影院：我招你惹你了？）何况……本来就不是为了看电影才来的。迎合着司马昭彰热烈的吻，突然感觉到自己很吃亏，急忙推开了他。 

　　“怎么了？”司马昭彰晕陶陶的，跟萧昭的接吻原来这么好，难怪有人喜欢当同性恋。可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又拒绝了。 

　　“我的初吻（人工呼吸）被你夺走了，现在第二次也是。可是你跟好多人都接吻过了。”听说他高中就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了，大学也是…… 

　　“嘿嘿。”司马一笑，心想，这已经是第三次啦！“以后我不会跟别人接吻的，你相信我。”（这才哪到哪儿，就已经赌咒发誓了！） 

　　萧昭笑了笑，电影已经看不下去了，可是又不想走，他们两个男的要是在大街上跟人家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的，也不行啊。 

　　司马又把脸凑上去，接着吻……（果然是色狼啊！而且……而且他现在的企图就是……） 

　　“哼……”萧昭轻轻哼出声。他是主动亲过司马没错，但是那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而不是因为他大胆。可是司马没完没了地又亲又摸，弄得他浑身都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下体也渐渐有抬头的趋势。 

　　司马昭彰干脆将大半个上身都压在萧昭的身上，又亲又舔地，他想起A片上的画面，解开萧昭领口的衬衫扣，结果发现他衬衫外面是件套头的毛衣。 

　　“你干嘛？”萧昭脸一红，幸亏大家都看不见。 

　　“我想亲亲你……” 

　　“你不是都亲了吗？”萧昭推着他，他当然知道司马昭彰想干什么。可是，这是电影院啊，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想的就是如何把司马昭彰弄到手，可没想过弄到以后怎么办。 

　　“没亲够……” 

　　“不行……这是电影院……”他感觉到司马的大手已经隔着裤子摸到他的勃起处。浑身一颤：“别……” 

　　“不要紧的，没人看见。我喜欢你……”大脸皮的家伙发现有些事情做了第一次以后会上瘾，表白也是一样。 

　　“那，那也不行。”萧昭慌张地阻止司马昭彰的手，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急。（汗！别人想不到，你还想不到？最先骂他色狼的是谁来着？） 

　　“宝儿。”司马昭彰第一次这么叫萧昭，他现在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把他当成大宝贝儿，可是他也嫉妒，别人都叫他宝儿，自己叫他萧昭一点儿都不亲近。他拉着萧昭的手，来到自己那本来已经安分起来，可是刚才又变得龙精虎猛的地方。“你看……它都想你了。” 

　　“色狼！”真想尖叫以后把他踢出去。可是想想这不是学校，搞不好把他送进局子就不好办了。“不许叫我宝儿。” 

　　“为什么？”司马昭彰惊讶着，可是仍然拉住萧昭的手在那里又按又揉。 

　　“大家都叫，就是你不许叫。”萧昭被他使劲地捏着手腕，感觉到他快把骨头都捏碎了，可是，也没告诉他停止。 

　　“宝儿你偏心。我都说了我喜欢你了，你也喜欢我啊，别人哪有咱俩亲密啊？” 

　　“叫我昭昭。”萧昭不再挣扎了，认命地被他搂着，胡乱被他摆弄着，像个小木偶。 

　　“昭昭？”司马昭彰皱眉，“我家里人叫我昭昭。咱们怎么能叫一样的名字呢？” 

　　“是吗？不，那也要叫，一样就一样。”萧昭突然问：“你认识叫司马昭昭的人吗？” 

　　司马昭昭？想到司马昭了……“不认识啊！” 

　　萧昭笑着：“以后就叫昭昭了。” 

　　“那我呢？”司马急忙问。 

　　“你是司马啊！” 

　　“司马？不行，大家都叫我司马。” 

　　“就叫，我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校园里的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不过由于主人公是10个人里有9个爱的校花，所以当大家得知司马昭彰的新恋人是萧昭的时候，嫉妒的倒是比鄙视的多了好几倍，可能……这个年代，同性恋真的比较常见了吧。 

　　“昭昭，放假你在哪儿过啊？”司马口中说的是五·一黄金周。 

　　“回家啊。” 

　　“去我家吧。” 

　　“不要……”大色狼！虽然交往了不到一个月，也没做到最后那一步，可是萧昭已经充分领教了司马的本“性”。 

　　“也是……”司马挠挠脑袋，他必须得找机会跟老爸坦白，说不定自己的老爸会和萧叔叔一样开通呢。他心目中的“萧叔叔”实在是个很开明的爸爸，但是对自己的老爸，他可没谱。一直都想看看传说中的萧叔叔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他的昭昭老是因为害羞而不肯……不肯让自己见岳父啊！（萧昭：不知道他凭什么认为那是岳父而不是公公。司马：某若，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若若：偶还米想好谁做攻君哩！或许昭昭做攻的话，会与众不同。） 

　　看到司马可爱的傻样，萧昭笑得更开心了。 

　　“昭昭，要是我家人也同意，你就来我家吧！” 

　　“再说。”笑眯眯地看着专心地等待自己回答的司马，他觉得自己被重视，这种重视跟大家都很宝贝自己不一样，他喜欢司马重视他，他需要被司马重视。 

　　“爸爸，我有话跟你谈。”母亲已经去世了很多年，忙于工作的父亲虽然不是时时陪在儿子的身边，可是，却也还算一个负责任的好父亲。可是，现在儿子大了，他有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要管，儿子住校，他就有更多的时间花在工作上了。 

　　“好啊，昭儿，咱们就在这谈吧。”父亲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他一向都对儿子很疼惜，也很尊重。 

　　“我……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除了上床以外该做的都做过了，上次一冲动，还差点开了房间。不过幸好，没有怀孕的危险。 

　　“哦？”爸爸眉毛一挑，似乎十分高兴。 

　　我是现在告诉爸爸，他是个男孩子呢……还是以后再告诉他呢？ 

　　司马爸爸安静地等着儿子的下文。 

　　“我……我就想说这些……”面对父亲的目光，司马昭彰做了逃兵。 

　　13 

　　“司马，你在哪儿？”难得地，萧昭给司马昭彰打电话，通常都是司马每天黏着他的。 

　　“昭昭，你想我了啊？”虽然好几天没看到他，但是想到假期可以让昭昭想念自己，日子也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我想见你。” 

　　“昭昭，你怎么了？”司马听到萧昭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 

　　“和我妈吵架了，你陪陪我……” 

　　“好好好，我就去接你……”听到萧昭一说“陪陪我”，司马昭彰心花怒放，这……这是什么意思？（你猜！） 

　　“去我家吧！” 

　　含着饮料软管，萧昭斜眼看着司马昭彰，这个色狼，三句话就露出本性，也不安慰自己一下。 

　　“好不好？你看，你跟你妈妈吵架了，爸爸又出差，那你晚上又不能回家……我家的房子大得很，没关系的……”看着萧昭怀疑的眼神，他连忙补充说，“我爸爸也在家住，真的没关系，我不会做什么的。” 

　　看他着急的表情，做的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萧昭“扑哧”一声笑出来，点点头，算答应了。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虽然司马很粗犷，有时候甚至粗鲁，不过到关键时刻还是天生的比较有教养，比如说吃饭了，看事情的眼力价儿了……总之，除了偶尔冒一些粗口以外，基本上还算是个绅士。（萧昭：那你干嘛老写他色眯眯地非礼我？这就绅士啊？）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萧昭有点紧张，他觉得司马家的东西都好高级，生怕弄坏了。 

　　“昭昭，你怎么了。” 

　　“这个沙发很贵吧？” 

　　“什么啊……”司马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贵不贵的我哪知道，好多年了，又不是我买的。再说，就算他是金的，又怎么样？我给我家昭昭坐，就算昭昭你把他劈了烧火我都乐意，这可一点儿都不浪费。这沙发的价值就在于使用，只要我的小乖乖使用它……” 

　　“行了……”萧昭打断了他的话，趴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 

　　“我家昭昭这么乖，怎么会跟妈妈吵架呢？” 

　　“唉。”萧昭叹了口气，“我妈妈打麻将输了好多钱，他向我借钱。爸爸从小给我存了一些钱说要给我……”是娶媳妇用的，可是，又说不出口。 

　　“给你做什么的？你缺钱么？要多少？” 

　　“不是啦。有多少钱够她输的？她简直是个赌棍。我不是没钱借给她，借了她也没用，所以她偷偷地把家里的DVD给卖了……” 

　　“哦。这样啊……”人家家里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司马的妈妈早就去世了，他根本不知道家里有个只知道打麻将输钱的妈妈是什么感受。 

　　“她还想卖我的电脑……那是前年爸爸给我买的，花了5000多，现在3000大概都卖不上，还是我自己攒机买的。”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现在电脑几乎是家里必备的物品，何况，电脑对大学生来说实在是很重要。“就是啊。每次爸爸劝她，她就骂爸爸赚钱少，不够花。就算我家有金山也被她输光了……” 

　　萧昭看起来好苦恼。司马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昭昭你饿了吗？咱们出去吃饭吧。”他看看表，已经快6点了。 

　　“出去啊……你平常都出去吃么？” 

　　“我爸爸平常总加班，要8、9点钟以后才回来，所以我周末都不怎么回家，回家也就出去买点吃，或者煮个面什么的。” 

　　“真可怜。”萧昭伸手摸摸司马的脸，真难为他长了那么高的个子。虽然自己的爸爸也总出差，但是在家的时候常常会做好多好吃的，反倒是自己，因为不想回家看到妈妈才不回家住。“我们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我给你做饭。”因为爸爸总担心出差的时候萧昭没饭吃，所以特别把拿手的饭菜都教他了。 

　　“冰箱……”司马刚要说话，却看见跳出去的萧昭打开冰箱咧着嘴。“里面……什么都没有。” 

　　其实，里面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冷藏室里放着7、8条——“中华”之类的高级香烟。储藏室里是几盒1升的伊利牛奶和果汁、啤酒。萧昭撅起嘴，走到司马跟前，拉起他的手，使劲拽：“走，走，咱们去买菜。” 

　　“这么晚了，买什么啊，就在外面吃吧。”司马站起身，拿起两人的外套。 

　　“菜市场关了，可是超市也有卖蔬菜的。”外面有什么好吃的，除了KFC自己做不出来以外，还有什么菜比自己家的好吃啊。（看出来了吧……我们昭昭就是被萧爸爸惯得才那么挑食。） 

　　拗不过萧昭，司马昭彰陪他买了菜，由得他在厨房里胡来，他想，反正大不了萧昭做的菜难吃呗，又不会吃坏了肚子。再说，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早晚都要“适应”的。 

　　西芹炒虾仁、尖辣椒炒卷心菜、白菜汆肉丸子汤和京酱肉丝，三菜一汤，有素有荤有海味，上了第一道菜以后司马昭彰就开始流口水，偷吃了第二道菜以后，他才确定第一道绝对不是巧合，他是真的挖到宝了。喝了汤以后他就下定了决心，就算老爸不答应，也一定要跟昭昭私奔…… 

　　“哐！”门响了，走进来一个长相和司马昭彰很像的男人。 

　　萧昭一愣，筷子“当啷”地掉在盘子上。 

　　“昭昭，这是我爸爸。”司马介绍说，“爸，这是我同学，萧昭，今天跟他在外面玩，打算明天再让他回去。” 

　　司马爸爸看了看萧昭，又看了看儿子，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公文包和外套，走过来握手：“我听昭儿说过你。你们好好玩啊！昭儿，好好照顾同学，爸爸还有工作。” 

　　“爸爸，你吃饭了么？” 

　　“叔叔，你也一起吃吧……饭……还没凉。”萧昭面红耳赤地说。 

　　司马看了萧昭一眼，也急忙又说：“爸，你平常应酬都没怎么吃好，这正好现成的，吃一口吧，挺好吃的，昭昭做的。” 

　　司马爸爸又看了看两个人，一听说是萧昭亲自做的，不好推辞，就也洗手拿了副碗筷来一起吃。一边吃，还不断地称赞，让萧昭更害羞了。“我们家昭儿什么都不会做，光会吃，吃也吃不出好歹来，反正给他吃他就吃，跟头猪一样，糟践了饭菜。” 

　　司马昭彰狠狠地瞪了他爸爸一眼，心想，你就是讨儿媳妇的欢心也不至于糟践儿子吧？不过……他又不知道昭昭是他的儿媳妇。 

　　爱笑的萧昭还是没忍住就笑出声来，他没想到看起来很正经的司马爸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笑，别笑。”司马昭彰也红着脸，“爸，你说什么呢！这不是说昭昭做的不好吃我也吃不出来么？” 

　　“我是说你吃不出来，可你爸爸我吃得出来啊，我又不是猪。” 

　　“爸爸……”司马在桌子下面使劲踩爸爸的脚，可是爸爸好像浑然不觉。 

　　萧昭白了司马一眼，司马低头才发现，自己踩的是萧昭。 

　　司马家很多年没有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昭昭，我跟你一起睡。”司马昭彰打定了主意，反正还有几天假期，不如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不行……”就知道他会这样，早知道干脆不要给他开门了。萧昭使劲摇头。 

　　“昭昭……” 

　　“不行啊，你快走吧，会被你爸爸听见的。” 

　　“那要是我爸爸不在就行了吧？” 

　　“什么啊……别胡说，你爸爸不是在么？” 

　　“他每天都工作很晚，有时候都在书房直接睡了，他的房间也在那头，听不见的。” 

　　“不行，不行，不行！” 

　　“行的，行的……”司马昭彰在门口耗了快10分钟，才有机会把门拱（因为萧昭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开。 

　　“讨厌，没让你进来……”萧昭推他，其实也不是很用力啦，男人跟男人那个，又不怕出什么事情……而且还是自己先招惹他的。 

　　“昭昭……”司马昭彰连赖皮带撒娇，中间强势地把萧昭按到床上……软硬兼施。 

　　“唔……”被亲着，说不出话来。心想，就当是交住宿费吧。（不过有点太贵了！第一次捏！） 

　　14 

　　现在知道为什么当初脱口而出就说他是色狼，看嘛，他在咬人呢！萧昭躺在床上，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司马黑色的短发……啊，乳头被他咬到了，浑身发麻，萧昭下意识地去推司马的脑袋。 

　　“乖乖地，交给我就好了。”电脑就是好用啊，宽带就更好了，放假好几天看不到萧昭，可是他每天都有看A片，认真见习只有男人与男人可以玩的成人游戏。 

　　“什么……什么啊？”怎么他好像很有经验？ 

　　好像大家都很吃亏呢。萧昭看着熟睡的司马昭彰。昨天晚上他一直都很忙，先是做……准备了半小时，开始做，做了很久——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准备功夫不到位，怎么样都进不去……可是他又怕自己疼……所以到后半夜才终于完事……然后就是洗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萧昭觉得天都亮了。昨天晚上很疼的是自己，可是最累的却是司马……原来做1号也不容易……因为太疼的缘故，他怎么都睡不着，可是动一动的话，就更疼……不知道早上该怎么办，他习惯每天早上都要上大号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不是自己房间，哦，想起来了，昨天……萧昭在怀里啊……想着想着就全身充血（不只是大脑），咦？真是奇怪！伸手一摸，发现开始流鼻血。我去！昨天晚上居然什么都没流出来，今天早上才流，它怎么这么慢捻儿（是指放鞭炮点火的捻儿太长，反应慢的意思）啊！小心地手伸到床头柜上，幸好，昨天才开封的抽取式纸巾还有小半包，我擦，我擦，我擦擦擦，我塞！仰着脑袋半天。感觉没事了，看看还在睡着的萧昭，他坏心地把被子掀开一半……哇，不好了，又流鼻血…… 

　　再睁开眼睛。萧昭惺忪地坐起来，打算上厕所，可是一动，就回忆起昨天晚上被蹂躏的事实。“唔……痛！” 

　　正因为失血过多而终于开始翻白眼的司马昭彰马上坐起来：“昭昭，你怎样了？还疼不疼？” 

　　“疼！”萧昭的眼眉皱到一起……他想——上小号，顺便也把大号…… 

　　MD，A片害死人啊！虽然早知道第一次会这样，可是没想到这么严重，而且演A片那些小0明明都嗯嗯啊啊地好享受，真是的，被欺骗了！司马昭彰心疼地捞起萧昭的身体，（捞，是因为已经软得没办法立起来了。）“昭昭，乖，过几天就好了。” 

　　“我……”哎哟，疼是很疼了，要是哭，就有点过分了。“我……”他想站，但是发现腿也软了，MD，谁说做0的不浪费体力，他昨天跪趴了好几个小时！而且司马那将近200斤也都在自己身上骑着哪！ 

　　“怎么了？昭昭，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啊！” 

　　“我要去大便！” 

　　…… 

　　司马昭彰站在门外，听见萧昭的哭声心就被揪得好疼。TNND，做的时候都没怎么样，肛门这玩意儿难道也慢捻儿？好不容易哭完了。司马昭彰自己下楼，看见爸爸已经走了，才把萧昭抱出来，草草地煮了个盐水面条。 

　　吃了一口，萧昭的嘴又扁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一个面条都煮成这样。要是昨天，他会可怜司马是个没妈的孩子，可是今天……他招谁惹谁了？谁疼他啊？ 

　　“好了，宝贝儿，咱们不吃了，咱们出去吃，好不好。” 

　　“我怎么走啊！丢人啊！不去！” 

　　“那……那你在家等，我去买回来给你吃？” 

　　萧昭点点头。司马昭彰把他抱到沙发上，他就昏昏沉沉地接着补眠了。 

　　司马昭彰买了一些早餐，路过药店，进去吱吱唔唔了半天，终于买到了肛门外用的消炎软膏。回到家，萧昭还在睡。等他醒了以后，用微波炉把花样繁多的早点热了让他自己挑着吃，然后帮他上药。 

　　“唔……电话，我电话……”萧昭趴在床上比画着，那个司马一边上药还一边揩油，刚好电话响了，不然他就光顾着亲，估计自己的屁股还得晾上半小时。 

　　司马把萧昭的手机从外套里掏出来，递给他。 

　　“喂，爸爸……” 

　　“小昭，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同学家。” 

　　“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没……没有……”就是屁股开花了…… 

　　“昨天我打电话回家，没有人接，我打了一个晚上，要是你再不接，爸爸就赶回去了。” 

　　“爸——没事的，我跟妈妈吵架了，就在同学家住一夜。你不用回来，安心工作吧。对不起，爸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爸爸就挂了啊。” 

　　“嗯，爸爸再见。” 

　　看着萧昭收线，司马感叹说：“你爸爸还真关心你啊，不过有点婆婆妈妈。” 

　　“不许你说我爸爸，我爸爸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能把你打残，你信不信？” 

　　“信，我信！”司马急忙点头，“可是……你爸不是知道咱俩的事儿了么？” 

　　“是知道啊，可是他不知道你会……那样啊……”就是嘛，爸爸哪会想歪，他一直以为他儿子还跟单纯的小学生一样。 

　　“哪样啊？” 

　　“去你的！”萧昭把床上的药膏一甩，扔过去砸司马。 

　　“谋杀亲夫啊——” 

　　“宝儿，你怎么跟教授说的？” 

　　“我拒绝了。” 

　　“真的拒绝了啊！”三哥不能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宝儿，这可不是儿戏。”老大正色道：“普莱斯顿不是人人都能去的，教授有心提携你，全校可就一个名额。” 

　　“我……就因为是只有一个名额，我才不想让大家认为我是凭借跟邓肯教授关系好才得到的机会，何况，本来普莱斯顿招收的是工管对口。” 

　　“宝儿，你该不会是想让工管那个第一去吧？”二哥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是啊，全校只有一个普莱斯顿的名额，本来就应该是工管系成绩最优秀的那个去，大家都知道的，可是邓肯教授非要自己这个外系学生，也不知道到底是荣幸还是不幸。反正自己要是走了，司马就得留下，而如果自己不去，那唯一的名额肯定司马就名正言顺了。“本来名额就是他们系的。” 

　　“宝儿你要想清楚。”老大说，“大二才过去的，你要是舍不得司马，反正还有一年呢，咱们大一都没毕业。” 

　　“我想清楚了。”反正不管谁去都要分开，不如司马去，反正他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而且家里那么有钱，到外国念书应该没问题，又是他对口的专业，他学习成绩比自己好多了，人家可是工管的第一啊，自己呢，财税前10还是勉强。 

　　“宝儿……” 

　　“别说了。我想好了，劝也没用。”另外的一个原因是，爸爸已经决定与妈妈离婚了，因为妈妈傍了个大款，萧昭自己给爸爸做工作，要他在妈妈把家败光之前离婚，最好顺便能追求一下自己的幸福什么的……如果自己出国，那爸爸不就一个人了？ 

　　15 

　　“昭昭，在我之前，你有没有心上人啊？” 

　　小心眼，自己都没问他，他还好意思问？“有啊！” 

　　警报拉响！“谁啊？” 

　　“你不认识。”萧昭拒绝回答。 

　　“昭昭，你给我讲讲呗。” 

　　“不讲。”爸爸都没给自己讲。 

　　“昭昭，好宝贝，你告诉我吧啊……我想知道谁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把我家的昭昭魂儿都勾去了。” 

　　“是我幼儿园的小朋友。” 

　　“幼儿园？”司马昭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萧昭的早恋居然那么早……前辈啊，高人！ 

　　“啊，是啊，他长得好可爱，照片在我寝室里。” 

　　“寝室？这么多年了还有联系？”司马昭彰双眼通红，那要是自己明年一走，昭昭就可能失守。 

　　“哎，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所以我很小就知道我喜欢男生了。”萧昭在地上乱画着。 

　　“什么？还是男的？他怎么追求你的？叫什么名字？” 

　　“他……他说要娶我当老婆……” 

　　司马一下把萧昭搂紧，昭昭是他的老婆！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吃幼儿园的苹果。我们幼儿园是整托（相对于“日托”，日托是白天送去，晚上接回来，整托是周一早上送去，周六晚上接回来，跟住校一样，不过，小时候还没有大礼拜，若若小时候就上整托幼儿园。）早上吃早饭，然后是早点，（蛋糕或者水果）中午是午饭，午睡以后下午吃点心或水果，晚上五点吃晚饭，6点半吃水果。我最最喜欢下午的水果了，因为下午的苹果最大，最红，最好吃。那个小朋友知道我爱吃苹果，每次都把他的让给我吃。” 

　　这么单纯的恋爱……司马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听。 

　　“我也很喜欢他啊。他说，将来要给我好多好多好吃的苹果，我想吃多少，就给我多少。可是，有一天我把苹果给他了，因为，我从别的小朋友那知道他也好喜欢吃苹果。我告诉他，我自己有苹果，他不用给我，可是他都急哭了……”萧昭笑着，难得地，他的笑容中有一丝忧郁，“所以，我就把我的苹果也给他，我告诉他，就算他不给我苹果，我也一样跟他要好，我也会嫁给他的。”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不再说话了。 

　　“以后呢？”司马问。 

　　“没有以后了。我们都上了小学。对了，我爸爸好像还认识他爸爸呢。” 

　　“上小学了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我没再见过他了。” 

　　“就……就这样啊！” 

　　“对啊！” 

　　司马长出一口气，白担心了，难道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毛头？再说，那个人现在说不定什么样了呢。 

　　“你觉得很可笑吗？” 

　　“当然不是。”小时候，谁都做过幼稚的事情，记得他自己小时候还整天张罗要娶这个，娶那个的。 

　　“可是，虽然只是一个苹果，但那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萧昭看着司马，“你能容忍吗？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吃过苹果，因为我说过，即使他不给我苹果，我也一样会嫁给他。说不定，他再出现，我就会不要你。” 

　　“什……什么？”司马又瞪起眼睛，哪有这种事情。“不过是个苹果。” 

　　“不是苹果，是一切，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仔细看过，发现他是认真的：“可是，你连他现在什么样都不知道。” 

　　“样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是无赖呢？” 

　　“假如他能找到我的话，那就是我们的缘分，如果他要娶我，我会嫁他。”说不定啊。以前是肯定会的，但是现在，现在已经有了司马，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那我是什么啊？萧昭，你给我说清楚！”司马发火了，他一把拉住萧昭的肩膀：“我是你的什么啊？不过是个替身吗？” 

　　也不能这么说，但又不能完全否认，因为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好熟悉，而且，他送了自己好多好多苹果……他永远没办法忘记过去。假如司马没有送他苹果，他相信自己不会喜欢他的。 

　　“你……”司马气了个半死，想了想，“算了。等我走了以后，你要跟他复合就复合，可是，现在你是我的。我不许别人把你抢走，谁也不许。” 

　　萧昭吃吃笑着，看着司马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笑什么笑，走，去你们寝室。” 

　　“去我们寝做什么？” 

　　“看看我的情敌到底什么模样！” 

　　“司马，你吃醋真好玩。” 

　　“好玩？好玩个屁！你要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谎话，我倒觉得好玩。”司马没好气地拉着萧昭就走。 

　　拿着照片，司马昭彰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地方好的。那是萧昭的幼儿园毕业照，照片上有100多个小朋友，脑袋就一丁点儿，根本看不清楚。“你们幼儿园那么多人啊！” 

　　“这有我们班的。” 

　　这张还清楚了一点，大约30来个小朋友。萧昭小时候就那么可爱，像个人参娃娃，真想啃两口。 

　　“耶？”萧昭咧嘴，拿起纸巾擦司马的嘴角，幸亏其他人都不在，不然又会笑话他了。 

　　“哪个？” 

　　“我旁边这个。” 

　　“哟，跟你长得真像。” 

　　“什么啊，才不像。昭昭比我好看多了。” 

　　“我看小孩都长得差不多，一样胖嘟嘟的，倒是挺可爱……昭昭？” 

　　萧昭发觉说错了话，急忙闭嘴。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昭昭比他好看多了。” 

　　“不对。” 

　　“呃……”在司马的威胁下，萧昭再也隐瞒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司马也一定这么认为，“他叫昭昭。” 

　　司马的脸立刻僵硬了，抱着萧昭的手也松开：“你就让我整天叫你旧情人的名字？”什么良心？ 

　　萧昭低头…… 

　　“他姓什么？”这个世界上叫“昭”的人怎么那么多？ 

　　“司马。” 

　　“什么？” 

　　“司马。” 

　　“司马？” 

　　萧昭点头。 

　　“你说他姓司马？他叫司马昭昭？”司马抬起头，站起身，把照片甩到地上：“萧昭，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说着，恨恨地走出门。 

　　16 

　　“昭儿，你怎么回来了？” 

　　“生气，在学校呆不下去！”哼，让那个小没良心的找不到自己，看他怎么办。 

　　“生什么气？” 

　　司马昭彰想了想，却不知道怎么说。 

　　“是跟萧昭吵架吧？” 

　　“爸，你怎么知道？” 

　　司马爸爸笑了笑：“你是爸爸的儿子，爸爸怎么会不知道？” 

　　可疑啊……司马昭彰使劲打量了爸爸老半天，终于忍不住试探问：“爸，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啊。” 

　　老爸在打太极……“如果，我是同性恋，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我就你一个儿子，那就绝后了呗！” 

　　“啊？”司马昭彰使劲合上了下巴，“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啊。” 

　　司马昭彰从沙发上跳下来：“老爸，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是同性恋，我喜欢的是男人。” 

　　“我知道啊，萧昭嘛，上次你带回家了，那孩子挺好的。” 

　　老爸一脸云淡风清的，该不会……那天晚上老爸听到了吧？“爸，你真的不反对啊！” 

　　“年轻人的事情，我反对有用么？”司马爸爸一笑，“又不是我找对象。” 

　　司马昭彰一乐，不过马上又皱起眉头：“爸爸，他以前有个喜欢的人，名字跟我很像，你说气不气人！” 

　　“那是以前啊。” 

　　“可是他说，如果那个人来找他，他就把我甩了……” 

　　“他说是那么说，可是，他真的很爱那个人么？到了那一天，还不一定是什么状况呢，何况，你就那么容易被人甩了啊？到底是不是我儿子？”爸爸使劲捏了捏儿子的鼻子。 

　　“他说他把最重要的都给那个人的。” 

　　“那，他没有给过你最重要的东西么？” 

　　好像有哎……他不太可能幼儿园就做过了，而且还有他的初吻……这么说，自己也不比那个人亏啊。“可是……可是那个人叫司马昭昭，我想起来就生气。”不如改名，可是，怎么改，姓也改不了。 

　　“哟，那可真巧。昭儿你小时候也叫司马昭昭啊。” 

　　“什么？”司马昭彰瞪大眼睛。 

　　“上小学以后，你说大家都叫你‘昭昭’，‘昭昭’的，好像跟他们很亲近的，非要改名字，老爸那时候为了给你改名字还送了不少礼呢。” 

　　同名？那不是更郁闷了，自己还是替身…… 

　　“好了，老爸没时间跟你闲扯了，我要去工作了。你今天在家里住，上课可别迟到啊。” 

　　“司马昭昭？”司马昭彰使劲想着，突然一身冷汗，那张照片莫不是……他急忙跑到阁楼去翻旧箱子。 

　　凌晨四点。“哈哈哈哈哈哈哈……”阁楼里传出响彻云霄的狂笑。司马昭彰拿着幼儿园毕业照又哭又笑：“TMD，小坏蛋，怎么说你都是我的！” 

　　早就知道他会生气，可是不知道他会这么生气。可是萧昭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司马和喜欢昭昭有什么冲突关系。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喜欢昭昭的，一直都没办法忘记昭昭，可是，现在有了司马。昭昭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是他回忆的一部分，是他的初恋，可司马是他的恋人啊！ 

　　“老大，我是不是很自私？” 

　　“宝儿，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可是，为什么司马那么生气？我以为他最多是吃醋。” 

　　“你心里可以有别人，但是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那不是在骗他吗？” 

　　“真相有很多时候都比谎话更残忍。” 

　　“老大，你不要那么深奥，我该怎么办？” 

　　“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我怎么帮你？” 

　　“我怎么了？昭昭又没出现。” 

　　“你爱司马多一些，还是昭昭多一些？”现在老大已经知道了萧昭口中说的“喜欢的人”是谁。 

　　“一样啊……不过，那个时候，我把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给了昭昭。” 

　　“可是，那是小时候啊，现在的思维跟以前不同的。你已经改变了，不是幼儿园的萧昭了。” 

　　“但是……” 

　　“你有没有把比苹果还要重要，或者比苹果还要重要的东西给司马吗？” 

　　“比苹果还重要？那是什么啊？”萧昭想了想，眼圈一红，“我都把普莱斯顿让给他了。还有什么啊？我想不出来。” 

　　“哈哈哈哈……” 

　　“你们笑什么？” 

　　“宝儿，你还记不记得怎么认识邓肯的？”五哥问。 

　　萧昭想了想：“忘了。” 

　　“有个人说：‘我要去普莱斯顿！’我们跟那个傻瓜说：‘人家普莱斯顿就只要工管院的学生。’傻瓜说：‘我就不相信，我是谁啊？他不就是个会拉丁语的工商管理教授吗？我也会拉丁语！我就不信，他在学校里还能找到我以外的知音……”三哥绘声绘色地学，大家一起笑。 

　　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好像，普莱斯顿是曾经对自己很重要的。 

　　“哎哟，我们的小傻瓜现在把普莱斯顿让给别人了，还不知道到底谁最重要。” 

　　“讨厌啦！”好像自己真的把很重要的东西让给司马了。可是，司马哪能跟昭昭比呢？ 

　　“喂，你这样可太卑鄙了啊，虽然是我们寝的妹夫，也不能偷听我们寝室的隐私吧？”四哥开门就看见再度石化的司马昭彰。 

　　“妹夫，你来了啊？” 

　　“宝儿，你家的司马来了，快把眼屎擦擦，别让他看到你现在的丑样，不然他万一反悔了哥哥们可不要别人剩下的你了啊！” 

　　“货物出门，概不退换！” 

　　“昭昭。”司马昭彰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就算我去了普莱斯顿。你也别想红杏出墙。” 

　　“什么啊？你偷我的照片？” 

　　“这是我的！” 

　　“什么你的啊？明明是我的！” 

　　“这是我幼儿园的毕业照。” 

　　两张一样的照片让萧昭也石化。 

　　“老公我就是司马昭昭。”靠近萧昭的耳朵，司马小声说。 

　　“哎，哎借光啊！谈情说爱的靠边站，别堵着门，我们还没洗脸呢……” 

　　“怎么可能……”司马拿来的照片还很新，大概毕业以后就没拿出来过，仔细看，好像的确有点印象。 

　　“你是我老婆，从小就决定了。” 

　　“谁要当你老婆？” 

　　“你自己说了，要是那个人来了，你就把我甩了跟他，那我不是来了吗？你还是得跟我！” 

　　…… 

　　“我连苹果都送了……那可是咱们的订情信物啊！”大言不惭，他自己压根都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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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寝室的哥哥也都吃过了，都是证人啊，不许赖！”司马赖皮地说。 

　　“还没完了？我告诉你啊，姓司马的，你想几个苹果就把我们宝儿娶走可不行。” 

　　“红包！” 

　　“宝儿还没同意呢。” 

　　“就是，等你从国外回来再说吧。” 

　　“出国？”一身冷汗，“大不了我不出国了！” 

　　“你胡说什么啊！”萧昭使劲揍了他一拳，“不许不去！” 

　　“对啊，妹夫，你傻了啊，要不是宝儿把名额让给你，你能去上吗？” 

　　“什么？让给我？” 

　　“人家邓肯要带宝儿去，是宝儿不跟他去，才轮到你的。” 

　　“昭昭？” 

　　“你去，一定要去，不给我念个博士以上的我就不要你！” 

　　“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全文完） 

　　飞鸟和鱼——《接招！绝世好昭！》番外　浮影若若 

　　我是鱼 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关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你勇敢 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 蓝的海 

　　难为了难为了我和你 

　　什么天地啊! 四季啊! 昼夜啊! 

　　什么海天一色 地狱天堂 暮鼓晨钟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always together forever apart 

　　睡不着的夜 醒不来的早晨 

　　春天的花如何得知秋天的果 

　　今天的不堪如何原谅昨日的昏盲 

　　飞鸟如何去爱 怎么会爱上水里的鱼 

　　飞鸟和鱼 

　　（齐豫） 

　　（萧爸爸篇） 

　　我是幸运的，因为我遇见过他。我以为20年前的分别成为我们邂逅的句点，但是没有，再相遇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是孩子们的父亲。我以为，那以后，就真的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但是，我总是错。或许，小昭说得对，我总在忍让，总是畏首畏尾不肯争取自己的幸福，所以，老天又把他推到我的面前。 

　　和他相遇是个很奇妙的机会。那时我还是刚刚毕业，到人材市场寻找我的第一份工作机会。他和其他用人单位的负责人一样，坐在简陋的桌子后面，但很不同的是，很多人与他说过几句话以后，就走开了。或许，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我径直朝他走过去……然后，我就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员工。我想，这个世界或许还有很多很多跟我一样傻的人，毕业以后就在一个刚开张的小皮包公司工作，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他。 

　　他是老板，也兼职做好多零碎工作，其实，他跟我一样是注册会计师，但是，他非要做现在的这种工作，说实话，虽然这种违反正当经营的工作利润很大，但是却不像随便找个注册会计师事务所挂名来得安稳，但是跟着他，我心甘情愿。除了管帐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我是个拥有注册会计师证书的会计师。 

　　我们的公司越来越大了，因为我们私下接受的工作很多，收取的费用也比正常的事务所少，所谓的薄利多销就是这个了，所以我们的成员也增加了，渐渐地，我们已经足够有成为正规事务所的资格了，可是，老板他并没有注册事务所，而是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一些后来的同事不理解他的行为，拥有注册会计师资格证书的人在投资公司实在是太没有用武之地了，所以，那一段时间，又剩下我们两个人。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经过了大家的来来去去，他有多么依赖我，又是多么相信我，我喜欢他依靠我，因为我爱他。 

　　他很厉害。所以公司很快又大了起来，前前后后不过四、五年的功夫。可是，他这个注册会计师几乎完全放弃了他的专业，除了年末查帐，而我这个与他一样的注册会计师也只有年末才会符合“注册”这两个字的含义。公司的规模扩大了，成员也增多了，但是会计帐目只有我负责，年末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因为他相信我。可是，查帐的时候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因为扩大规模以后，他和我都有了各自的办公室，我再也看不到的锐利的目光和狡黠的笑容，可是查帐的时候我可以把所有帐本都搬到他的办公室，和他一起分享不够高级却十分柔软的长沙发，与他一起喝速溶咖啡，与他一起哗啦哗啦地翻着帐本，随时准备用笔圈出错漏的地方，但是我从来没圈出来过，他也没有。因为帐目都是我做的，我圈不出来没什么，但是我真的不相信替他管帐那么多年，我一次差错都没有过，而他这个和我一样专业的人员居然也没查出来过。到现在我都不相信。 

　　后来，他的应酬多了起来。年末更是如此，所以，他常常加班到很晚查帐，我也一直都陪着他，其实我不需要一直在的，但是我想看着他，看着他睡着的，天使一样的容颜。我想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曾经轻轻地抚摸着他渐渐消瘦精干的面庞，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我只会跟在他的身后，做一个管帐的会计，10年，20年……100年。哪怕他不在了，只要我在，我会帮他的儿子或者女儿把公司的帐目管好，假如……那个时候他们还用我的话。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认为我可以一直一直都守在他身边，陪伴他，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他。但是，我还是错了，一错再错。听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的天空完全被颠覆了，我忍不住想要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但是……我怎么可以那么做呢？即使他知道了又如何？在他的心目中，我是一个好同事，好下属，好会计，最多……是个好朋友。如果他知道了，也许那些头衔我一个也得不到了。即使，即使他不会讨厌我，但是我却也会颠覆了他的生活。我对一个快要结婚的男人表白做什么呢？我怎么可以那么自私？就因为我爱他？我爱他就可以做我想对他做的事情吗？ 

　　我不能那么自私。尤其是对我爱的人。 

　　我对他是有用的，我只要做一个会计就好。所以，他结婚的那天，我没有去。但是，我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我真是没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去争取。 

　　可是，我还是做了一件很自私的事情。当我向他提出辞职的时候，他那惊讶的目光让我觉得我真的伤害了他。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他，只是，我再也不能看到他的妻子美丽灿烂的笑颜，我也不能看到他身上处处洋溢着的新婚气息，我受不了那样的伤害。就请让我自私一次吧！ 

　　我拿到了很多钱。这超越了我的想象。我去找他问，他说，那是我应该得到的，我是公司的元老。最后，他还说，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公司都欢迎我。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儿子的名字跟我名字的一个字谐音。他真的很可爱，这些年来，若不是我的小昭一直都在陪伴，或许我早就因为伤心抑郁而死。我的小昭还不会说话时就常常笑，笑得春光灿烂，笑的好像阳光一样，好温暖。曾经，我也有过那样的笑容，但是，在我知道我的笑容连自己都温暖不了以后，我就很少笑了。我不想欺骗别人。 

　　我不幸福。是的，像小昭说的一样，妻子知道我不爱她，但是当初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的啊！何况，我当时真的以为我可以慢慢爱上他的，结果还没等我爱上她，她就有了别人。抛弃了还没断奶的小昭和空虚的我。后来妻子又回来了，我当然接受了她，只是，我再也不想试着去爱她了，我想要的，不过是小昭的妈妈而已，我们一家三口都在，就可以了。 

　　我一生中最不幸福的时候是在小昭上幼儿园的时候。小昭整天念叨着的，他喜欢的一个小朋友叫昭昭，我看到了，那个孩子跟我家的小昭一样，圆圆胖胖的，笑眯眯的，一副不知道愁苦的样子，但是孩子就应该那样，活泼，可爱。两个小家伙站到一起像两个小奶娃娃，小胳膊、小腿儿都肉肉的，嫩嫩的，可爱得要命。从儿子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昭昭的母亲已经去世，他的父亲工作很忙，每天都是保姆接送的，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小昭还告诉我，昭昭把自己的苹果让给他吃，我就在想，多么好的孩子！如果我那任性的小昭也像他一样缺少父母的关爱，肯定不会像他一样懂事的。 

　　小昭快毕业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昭昭的爸爸。他惊讶的表情与我相当。我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了。我的儿子喜欢他的小朋友，而他的爸爸爱着小朋友的爸爸。但是，我们只是匆匆地聊了几句，我就做了逃兵。我没办法面对他，尤其是知道他的妻子已经不在的时候，我想要对他倾诉我一直一直都在爱着他，但是，我的妻子还在。现在的状况，与当初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除了他的不接受以外，我要顾虑的不是她的妻子，而是我的。 

　　小昭一直都惦记着他的昭昭，我只是笑笑。可能我的家传血缘就是敌不过司马家的诱惑吧？可是，有一天小昭跑过来对我说他是个同性恋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妻子就狠狠地打了他。是的，对妻子来说，同性恋是不可容忍的。假如她知道，她那个赚不了多少钱的老公也是个同性恋，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此后，关于昭昭的事情，小昭只跟我一个人说。 

　　小昭长大了，他知道了我是个同性恋，虽然对于我与司马的事情不太清楚，但他对我说“爸爸不幸福”的时候，我差一点哭出来。我还没有一个孩子明智。我与妻子的关系更加恶劣了，小昭看不过我受欺负，总是劝我离婚。为了躲避妻子的纠缠，我选择了出差，虽然这对孩子不太好，但好在小昭已经上了大学，他住校的。小昭说他喜欢上一个同学，男同学。这可能证明了同性恋真的可以遗传。然后，他有一天偷偷告诉我，他跟那个同学上过床了。 

　　我想我一直都是错的，或者说，我从来没有对过。小昭早先的事情，我也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妻子也越来越过分了，起初我容忍她是因为我不爱她却娶了她，我亏欠她，但她被人抛弃以后再回来，我们就扯平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对孩子好一点儿，甚至我从来没见过他给小昭洗一件衣服，做一次饭，我容忍的原因只是因为不希望小昭有一个破裂的家庭。但是小昭告诉我，我们的家庭一直都是破裂的，从我与他母亲结婚开始。或者，换个角度说，我们的家庭一直都是完满的，我与小昭，而妻子是个第三者，我们不该一直让她破坏我们的生活。我的儿子太自私了。可能，我身体里所有隐藏着的自私本性都在他身体上体现了出来，所以，我们是互补的，所以，我们的家庭才完满。也许，这对妻子是不太公平，但是，我已经决定与她离婚了。我会将所有的积蓄都给她，剩下的，我可以自己赚。小昭说他将出国的名额让给他爱的人，那么早先我给他存的钱就可以够他大学到毕业的开销了。 

　　然后，是我一生中最不知所措的时候。小昭将他的男朋友带回家，那是个英俊得让我想起一些幸福或不幸福往事的男孩子。然后，小昭告诉我，他的心上人叫司马昭彰，也就是小时候跟他上一个幼儿园的昭昭。他们很有缘分，是的。 

　　我呢？我和他，有缘么？ 

　　我如何去躲？如何躲避那个我爱着的人？ 

　　（司马爸爸篇） 

　　那天，当昭昭将他的同学带回家的时候，我快要崩溃了。那张带着温柔笑容，害羞与矜持并存的美丽面孔，让我心里最最柔软的地方滴出血来。 

　　这个孩子也姓萧。这个孩子叫萧昭。与他的名字很相似，不过，他的名字有三个字，而且，是金字旁的钊。吃着儿子朋友做的饭菜，有一瞬间，我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我们穷得只能以煮青菜盐水面为食，那种甜美的滋味，到我死也不会忘记。我差一点就想问问孩子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但是我忍住了。 

　　那个晚上，我痛苦了20年的眼睛终于滴出了眼泪，我一直以为，我是不会流泪的怪物。我还以为，每天忙啊忙的，心就不会有任何罅隙钻进对他的想念，可是，只不过是一张有点相似的面孔就让我如此脆弱，原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无用功。如果早知道会如此伤心，如此疯狂，为什么当初没有坚持…… 

　　我的儿子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儿子。他的妈妈在他才出生几个月的时候就去世了，而我这个做父亲的却自私到为了逃避感情的伤害而只忙碌于无聊的工作，一直到他上了幼儿园，我每个月也只能看见他几个小时。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我的儿子缺少母亲的温柔呵护，也缺少父亲的慈爱庇佑，在我第一次去他幼儿园参加亲子会的时候，我才知道儿子的痛苦。别的小朋友都有父亲母亲的陪伴，而我的儿子却什么都没有，保姆，是什么东西？儿子已经上大班了，都快毕业了，我永远也想象不出在我没来的时候，我的昭昭是怎么过亲子会的。 

　　昭昭对我说，他的小朋友和他很要好，他们常常一起玩，就算亲子会的时候，也常常会给他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惭愧得无地自容。在昭昭的指引下，我看到了他说的那个小朋友的爸爸——我一生都没办法忘记的人。如果，我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状况，我宁肯当初耍赖地留下他，但是，他有妻子，有孩子。我只能看着他那张苍白消瘦的美丽容颜，看着他的惊讶与不舍，或许，他也一直没有忘记我，但是，他并不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我爱他。 

　　钊是我的第一个员工。说是员工，不如说最好的朋友来得贴切。我拿了自己大学打工攒的钱决定白手起家的时候，在人材市场招不到合作伙伴，我在那里等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他是那种清瘦的身材，白净的脸，很柔和的微笑，好像能够抚平任何人心上的伤痛，就是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迷住了我。我怔怔地看着他向我走来，我慌张地向他解释，我的公司虽然开张了，却还很简陋，而且，现在为止就只有我一个人，待遇也不会很好。我一面很担心他会来我的公司而损失了应届生直接就业的好机会，私心里却好害怕他像其他人一样，为了钱，为了别的什么而走开。但是，他对我笑了笑，比刚才还要温柔，仿佛我说什么都不要紧，我开心地和他签约。那次招聘会，我只招到他一个员工，而且，在他上班以后，我才知道，他竟然和我一样，是个拥有注册会计师证书的注册会计师，因为，那天，我只顾着讲述自己公司的情况了。我觉得假如他是个不够年龄又没有学历的孩子都会接收，因为我喜欢他。 

　　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常常借故扫地、倒水而接近他，虽然我们使用同一张桌子，但是那样我会离他更近一些。我喜欢他的笑，淡淡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笑，但是我喜欢，不管为什么笑，我都喜欢。哪怕是对我的嘲笑也好。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没有嘲笑过我。我们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又有新人加入，我虽然为这个而高兴，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意地与他亲近，我怕别人会看出来，看出来我是个同性恋。然后，我违逆了父亲，开了投资公司，父亲很生气，但我却不以为意，毕竟，公司是我自己的，我没用过他一分钱。可是，就因为是投资公司，需要聘用大量投资专业人员，而早先来的一些会计师纷纷离开了。而后的一段时间，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一点儿都不难过，只要他还在，就好。但是过不了多久，投资师纷纷与我签约，他仍然是个小会计，拿着注册会计师却做着普通会计的工作，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我不怕别人说，因为注册会计师是父亲要我考的，他供我念书，我只能听从他的摆布。可是，我不知道钊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他也不是自愿考注册会计师的吧？ 

　　公司的规模扩大了，我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我常常站在百叶窗前偷偷地看他，看他皱眉，看他摇头，看他咬着嘴唇在想什么。他的笑容越来越少了。再后来，他有了办公室，我看不到他了。我想，他既然是公司的元老，当然应该可以做更高级的职位，但是他拒绝了，他说他只想做个会计。所以，只有在年末对帐、查帐的时候我才能跟他在一起。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偷看他，又不让他发现，我知道那很难，但是我早就练就了偷看他的本事。我翻着帐册，眼睛却在他的脸上，他总是那么清瘦，让人心疼得要命，尤其年末的时候，后来我应酬多了，要加夜班查帐，他也留下来。我自私地希望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却也心疼地发现他更消瘦了。 

　　我的公司红火起来。终于引起了父亲的注意。他认为给我自己在外面玩耍的时间够多的了，他要我回到他的公司去。我怎么都不肯，那个公司再大，也不是我的，何况里面那些老古董肯定不会要我这边带来的新人，我不要离开他，我不能看不见他。父亲给我的第二个选择是结婚，娶他旧交的女儿，什么旧交新交，还不是商业婚姻！我也不答应。但是没有用，父亲说我只能二选一，否则就让我的公司关门。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我选择了结婚。我爱钊，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爱我。我还年轻，才二十几岁，即使结婚，也可以离婚，我不能冒着钊被辞退的危险选择回公司。 

　　结婚那天他没有来。幸好，他没有来。假如他来了，我没有办法面对他祝福的目光，我爱他啊！或许，我甚至会扔下新娘，任性地和他逃到世界的尽头……但是那天，他真的没有来，不管我怎么想，他都没有来。 

　　但他还是走了。在我结婚以后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只是那一段时间他瘦得厉害。我也心疼得厉害。我不想让他走，但是我不能告诉他我爱他。我已经结婚了。若是从前，就好多了。但是，我一个有妇之夫，有什么资格跟别人告白？ 

　　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我祈祷上天让我再遇见他。如果再遇见他，我一定要对他说我爱他。 

　　我的离婚计划被突如其来的小生命打散了。我数着日子等到孩子出生，我想，等到出生以后再离婚。结果，我的离婚协议书才给妻子没几天，她就因为产后感染去世了。我发疯似的找人查到他的地址，却发现他已经结婚，妻子也怀孕了。原来，我从开始就错过了我的爱人，以前，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机会，但是都被我错过了，我没办法弥补。 

　　在亲子会上看到他，我惊慌得无地自容。我害怕他发现我的昭昭偷用了他的名字，可是，他没有发现。我想要疯狂地拥抱他、亲吻他，告诉他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着他，一直都在爱着他，一直都没办法忘记他。可是，他有妻子，有孩子。我连一个称职的爸爸都做不到，又怎么有脸去拆散别人幸福的家庭呢？我永远失去他了。永远。 

　　阁楼上传来昭儿的大笑声。我知道他找到了。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或许，我的眼泪只为一个人存在。是的，我爱着那个人，我的儿子爱着我爱的人的儿子。我想，上天给的结局或许不算圆满，却至少可以让孩子们幸福。虽然，想到他的时候我还是会悲伤，虽然，我以后还是会遇见他，遇见让我心碎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