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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朝阳》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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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米宁，常旭阳

part1 旭日东升

“常哥，我想入会。您收我做小弟吧！”
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孩，大概才初二吧，正一脸希冀地望着人人中学明会的老大――常旭阳。男孩的声音难听得像被什么碾过一样。
哼，只是个才刚开始发育的青苹果，竟这么急着“弃明投暗”。
常旭阳看着眼前这个思想幼稚的学弟，目光凛冽。把烟按在墙壁上，狠狠地拧灭，顺手塞进学弟的上衣口袋。他重重地拍了拍学弟单薄的胸膛，嘲弄地看着学弟的脸迅速涨得通红。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常旭阳一手拧上学弟的左耳，重重的扯了一下。
男孩的眼低迅速蒙上一层水气。
“疼吗？”声音冷得没温度。
学弟乖乖地点头，也不敢用手去揉被扯得生疼的耳朵。
“你会穿耳洞吧？”
“嗯！常哥！您手下的人都穿了，还戴上耳环，酷毙了！我也想那样！”
“会被扯下来的。”
“啊？”
“我说，”常旭阳轻轻捏住自己的耳垂，拉扯了一下，“会被扯下来。”看着那一张还不解世途险恶的清水脸，他想起了自己的14岁――那本来也是单纯如白纸的14岁。
“打架的时候，耳朵会连着耳环一起被扯下来哦！我扯过，别人的，都是血，恶心死了！”把自己的右手摊开到学弟面前，告诉他那上面曾沾满了血。“你还小，别走上这一道，这儿不好玩。”平静的甩下这些话，常旭阳转身，留下傻掉的学弟，扬长而去。
走出不远，便不知从哪里闪出几个人，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大”。
常旭阳扯了下嘴角，没答话，扣上校服的扣子，走向阳光下。
老大，明会――都是些叫的好听的名字。老大，也不过是带着一群爱冲动、爱意气用事的孩子到处打群架抢地盘的头子罢了。明会，明明应是个见不得人的地下帮派，偏起个名字叫“明会”。哼，够讽刺！
人人中学，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校风开放得不可思议。连明会这样的团体也可以作为正式的社团明目张胆的存在，连他这样的人渣也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在这里读书。真不知道校长的脑子是什么材料做的！
看着走在阳光下的资优生，常旭阳有些自嘲地胡乱想着。多久以前，他也是个乖宝宝，认真的学习，认真的生活？现在呢？即便走在阳光下，即便没有任何人拿鄙夷的眼光看他这个人人中学黑暗面的主导者，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这么的格格不入呢？
常旭阳，旭阳，即旭日，光明的代表，什么时候，才能东升呢？



part2 宁心蕙质 



11月的风，吹的有些奇怪。昨天天气还好好的，穿上毛衣都会觉得热，今天竟突然刮起了五、六级大风，几乎吹得人脸都要歪了。
几分钟前才抡着铁棒跟红区的混混干了一架，挂了彩，但胜了。随便地裹着一件不知多久没洗了的旧外套，脸也不洗，血也不擦，顶着突来的大风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风像刀子一样，把带伤的脸割得生疼。妈的！
也不知走到哪里了，腿终于宣告罢工不听大脑指挥了。眯眼瞄了瞄前方，有个立交桥，底下可以避避风。强撑着走过去，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才狠狠地喘了口气，余光忽然瞄道旁边有人正向更边的地方移动。斜眼看过去，发现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乞丐，怀里还抱着个4、5岁的小孩。他们也不知在这儿多久了，大概是看他一脸的血，吓得往一边躲。看他们外面穿得又脏又破的，却显得很厚实，搞不好里面还是三保暖。
哼！这年头，行乞都成职业了！
心理咒骂着，同时紧了紧外套，狼狈地缩成一团。没料到今天大风降温，大衣扔在“家”里没拿出来。
下班放学的时间到了，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了起来。每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人，脚步都匆匆地，有的人会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有的则是冷漠地将他当成空气――置身于人群中时，比一个人呆着还要让人觉得孤独。
这样的孤独，已经不是第一次尝了，早麻木了。为了“快乐”地活下去一定要学会麻木吧。每天，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不能痛快地哭，不能真心地笑，只有在铁棍重重地击上自己的肋骨时，感到椎心的痛。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活着，还没死――仅此而已。
把头深深地埋入臂湾中，身体已经冻得僵了，血也不流了，斑驳在脸上，更吓人。
好累啊，就这么死了，多好……
正在累得几乎睡去之际，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骂人。抬起头，却迎上一张不知为什么让人气不起来的脸：褐色的眼睛里漾着温暖，偏粉的唇瓣似乎因为担心什么而微微抿着。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脸上这么多血，瞬间变了脸色――那是为一个人担忧时才有的模样吧。
“他”迟疑地开口了：“你……没事吧？”
虽然觉得“他”很莫名其妙，但仍没有想理睬“他”念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刚要再度埋首，却惊讶的发现那人竟从口袋里掏出两张100块的钞票，并且――递给他！
“你受伤了，快去医院看看吧。这些钱应该够了。”“他”见他似乎不想拿，就自己把钱塞到他怀里，然后就走了！
妈的！“他”把他当成乞丐了！
常旭阳攥着钱就想把钱摔回那人脸上去。他才站起身要追上去，却见“他”并没远走，而是径直到了那老少乞丐面前，并又从兜里掏了零钱放到讨钱的罐子里。
那一老一少大概已习惯了受人钱财，没有丝毫感谢的举动，只是探了探又“收入”了多少，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装可怜。即便如此，“他”也全不在意，脸上的表情好像还很高兴！
……
这人，是疯子吗？
第一次遇见“他”，常旭阳得出了这个结论。
第二次遇见“他”，常旭阳才发现自己错了。“他”不是疯子，疯子跟“他”比起来还正常些。
再度邂逅“他”，是在行人过街天桥上。他与“他”相对而行。
“他”穿得很朴素，决不像那种随便施舍给别人200块钱的人。那次见“他”，没太注意“他”的穿着，但从“他”大方的出手来看，常旭阳推测“他”的行头不是王子级的也是少爷级的。当看到“他”那样平凡的穿着时，他惊讶地转不开视线。就这样一直盯着，直到他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扯住了“他”的背包。
她偷“他”的东西――这是闪进常旭阳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离谱的是，直到“他”的背包拉链被打开了，“他”还毫无所觉地往前走。
看在上次医药费的面上，帮“他”一次吧。欠人情让他难受。
偷钱的小女孩正要掏包里的东西，就被一双大手揪住了后衣领，但她的手依然紧抓着“他”的背包没有放开。这样一拉一扯地，“他”总算觉得不对劲转过身来。
常旭阳比较高，目标明显，所以“他”的视线先落在了他的脸上。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不认得他了――那完全是在看陌生人的感觉。这也很正常，因为他现在穿得很整齐，脸也洗得干干净净，恰好前天还理了发，与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他相比，可说是判若两人。“他”不认识他，真的很正常。可是，他却记得“他”。为了那两百块钱，为了“他”一连两次地施舍，他记了“他”一个月又三天！
他紧紧地盯着“他”，陈述事实：“她偷你东西。”这个小女孩应随“他”处置。
“他”诧异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笑了：“谢谢你。”
然后，他以为“他”至少会责备小女孩一顿，不料“他”却蹲下身，亲昵地拉过小女孩的手。
“小妹妹，你的家长呢？”
小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戒备，她的视线硬梆梆的。大概她也不是第一次失手了，所以没有太大的挣扎或想逃跑的迹象。
常旭阳也知道这些小孩做这种事是被迫的。如果他们拿不到钱，回去后就会被那些控制他们的大人殴打。但是，不管他们的动机是怎样地，被偷的人都不会像“他”那样……宽容过了头！
面对小女孩的不友好，“他”只是不在意地笑笑，然后摘下背包，拿出一个面包和一个苹果塞到小女孩手里：“这是我出门时我妈塞给我的，我还没吃，送给你。”接下来，“他”又在他和她的瞠目结舌中从外套里掏出零钱递到小女孩面前，“我现在只有这些零钱，你先拿着吧。没有收入的话，回去会挨骂吧？”
……
这人根本是个怪物！！



part3 白日黑夜



常旭阳看着“他”把钱和食物给了那个小女孩，心中蓦地升起一丝狼狈。
他在干嘛啊？“他”爱做善事、爱被偷，是“他”的事！他干嘛多管闲事！
于是，他与“他”的第二次偶遇，再度无果而终。
“他”是谁？“他”在什么学校？“他”究竟生在怎样的家庭中才变成那样的怪物？所有的疑问都还是疑问。“他”好像白昼，他就似黑夜。黑夜，可能永远也无法了解白昼的想法。可是，黑夜与白昼在交替之时，总能碰上面，这是自然的规律，谁也不能抗拒。
第一次，他愣住没有追上。
第二次，他负气地甩手走开。
那么，第三次呢？
1月3日。
常旭阳背着包，形单影只地站在人中大门口前。
风萧萧，人少少，大门关关……
妈的！太久没来上课，忘了今儿还在放假！
胡乱地爬了爬头发，准备回他的窝。才转了身，不知为什么又不想走了。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从侧门进去，晃晃悠悠地往实验楼走。学校里零星的有些人在，有恋人，有朋友，有用功的学生，有没回家的住宿生。大家都各忙各的，互不相干。但，唯有他，是一个的。
12月底就赶了明会的弟兄回家念书，一天到晚总有人跟着，“老大”、“常哥”的叫着，烦！
本来想着快期末考了，回学校来上几节课，免得老师脸色太难看，会念他。没想到竟然来错了时候！唉，他最近真的很背……
嘭！
才想着，就在拐角处跟某人撞在了一起。
那位“某人”显然矮他小半头，因为那人的头撞上了他的鼻子。
他的鼻子被撞得生疼，但对方更惨，怀里的东西掉了一地不算，还整个人跌坐在又硬又冷的地上。
常旭阳眼眶里不由自主地冒泪花，他眯着眼，捂着鼻子，伸手拉那人起来。 
“你的书……”蹲下来帮忙捡了书，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愣住了。
是“他”！
书上有“他”的名字――米宁。
同时，米宁也认出了他：“哎？你不是那天那个……”
嗯哼……他是那天那个……但隐约觉得再碰见这个怪物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宁愿他不是。
米宁……他头还真硬！
捂着鼻子，常旭阳得出第三个结论。



part4 起步停车



元旦放假归来的人中学子们沸腾了！
最先沸腾的是高一四班，因为常旭阳目前属于高一四。
1月4日，当高一四的女班长早早地来到教室开门时，差点失控尖叫。不为别的，只为她看到了几乎半个学期没见的传奇人物兼同班同学――常旭阳正一脸不耐烦地靠在门板上。
当常旭阳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中“听”（实际上是睡）了两节课后，整个人人中学已经惊讶到连校长大人也特地跑来高一四看他上课睡觉了。
人人中学建校以来最不可能老老实实上完一整天课的人竟然在教室中端坐了一天，大家已经开始纷纷猜测明会终于要解散了。
妈的！早知如此就不来上课了！他也不是特意旷课那么久的（？），大家干嘛都那么惊讶？！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甩了那些刮噪的兄弟和牛皮糖似的变态校长，常旭阳准备从操场的围墙上翻出去（校门口有太多人等着堵他问话）。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墙头，一生呼唤生把他扯了下来。
“常旭阳！”这声音――是米宁。“你干嘛翻墙头？”
“啊……这边离我家比较近。”这也不算撒谎，毕竟墙外的大水泥管他也是睡过的。
经过昨天那一撞，他们算是正式认识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校。
常旭阳看到米宁手里捧着一个铅球，又看到他的脖子黑得像车轴一样，有些想笑；但看米宁一副正经儿八百的样子，也没大好意思。“你干嘛呢？”
米宁傻傻地一笑，举了下手中的铅球，道：“我练铅球呢！”
“放学了还练？”
“我铅球投得不好，老及不了格，就跟老师借了铅球练练。”
真是个认真的家伙！常旭阳暗叹着。然后，他说了一句吓自己一跳的话：“我帮你吧。”
……
半小时后，常旭阳的脖子也黑得跟车轴似的了。
本来他只是示范正确姿势的，一次两次的也该够了，但他没想到米宁是个肯努力却没天分的家伙。
“手放这里，铅球顶在这里，这条腿再后撤一点，身体倾斜，要注意用腰力，这里，对。再试一次看看。”这样的话，不知说了多少遍。
唉，打架都没这么累过。
体育组开始广播了：“请借器材的同学5分钟内归还器材。再广播一遍，请借器材的同学5分钟内……”
常旭阳松了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做“日行一善”这种蠢事。
“我去还铅球。今天真太谢谢你了！”米宁的言行总是一板一眼的，显示出极好极严的家教。
等他们去洗手洗脸洗脖子的时候，教学楼门已经关了，楼外的水龙头也因为冬天的关系封管了。所以，他们只能回家再清洗了。常旭阳倒无所谓。反正他总是脏兮兮的。倒是米宁一副过意不去的样子，一个劲儿的邀请他到自己家去做客。
常旭阳直觉不想去，米宁的家，一定有他排斥的东西存在。
干脆地拒绝了米宁，挥手告别。
他才不要涉入“怪物”的生活。就算那个“怪物”让人觉得傻的可爱也不要。

part5 原来如此



1月5日，常旭阳又准时出现在高一四班。人中异闻奇事研究会已经把这件事列入了人人中学有史以来的十大奇怪事件之一。
这一天，刚好有一节全年级一起上的大锻炼课，共九十分钟。
“喂，米宁，常老大在看你呢！”
自由活动时间，米宁正在专心致志练铅球，突然有个同学一脸三八又兴奋的扔给他这句话。
嘿咻！
手中的铅球抛了出去。昨天常旭阳的指导卓有成效，这一投比测验时至少远了10公分。不过离及格还有段距离。
“常老大是谁？”
捡起另一个铅球，开始摆姿势。
“你不会不知道吧？他就是咱们人中明会的老大常旭阳啊！”
唉？糟了！球漏了！好在没砸到自己。
“常旭阳我认识，明会又是什么？”
……
同学气愤地把一脸雾水的米宁拉离铅球区进行说教。
得到常老大如此关注（？）的人，竟然不知明会为何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
哦……原来如此！他都不知道常旭阳有这么大名头。难得他那样身份（？）的人昨天还那么有耐心地教自己铅球，还真是平易近人呀！他应该好好感谢他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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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旭阳惊讶地看着米宁向自己信步而来，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开溜。可惜这会子他周围正站着一圈不肯放人的兄弟。
刚才一到自由活动时间，常旭阳就被十几个兄弟“架”到了器械区。一群“乌鸦”因为最近老大的反常行为喋喋不休地发问，搞得常旭阳一个头变两个大。他不耐烦地扬起脸，恰好就瞧见了正在铅球区练铅球的米宁。
那个家伙又把自己的脖子搞得跟车轴似的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跃上了最高的一副双杠，高于人群之上，远远地望着米宁。四周的兄弟吓了一跳，以为老大生气了或怎么了，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其实……也没什么吧。他只是从没见过米宁那样的怪物，一时之间动了好奇心――好奇心，人人都有的；他也是人，当然也会有――所以，才会不自觉地关注他多一些。就是如此。
“常旭阳！”
在他来得及溜之大吉之前，米宁已经隔着安静的人群对他挥手了。
那家伙……来干嘛啊――
“昨天你教我铅球，我还没正式谢过你。今天请你务必到我家做客！”
常旭阳一掌捂上自己的脸：
唉――他就知道，昨天的事，早晚会被捅出来。可是，没必要这么快吧……



part6 “好事”多磨



这个家伙，可以说是单纯吧……但他为什么会这么白痴？！
常旭阳牙齿间咬了根香烟，没点着，半眯着眼蹲在女厕所的某个隔间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趁着一大群兄弟注意米宁的时候跑掉。总之他现在已经在这个绝对不会有人找到他的地方反刍那个“怪物”的言行了。好像最近脑子装米宁的时候占去了不少愤世嫉俗的时间。这也不错，免得他未老先衰。
不知不觉间，天地间已泼了墨，漆黑一片。
捶了一下门，弄亮了声控灯，看表。7:23。这会儿应该走得差不多了。
常旭阳出了女厕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以慰藉自己的身体在刚才那狭小的空间中受的“委屈”。这么晚了，不论是那帮喋喋不休的兄弟，还是固执得要命的米宁，都该走了；所以，他可以放心的走出去了。
叫值班老师开了教学楼的侧门，常旭阳缩手缩脚地投身夜色之中。才要向大门口走去，却发现自己有些失算，或是说他这次事闹得太大致使他的兄弟好奇心空前高涨，所以，门口乌压压地站了不下20个人。好吧，好吧，山不转水转，他们不走，他走。
脚步一转，他快步走向操场。
远远地，传来球与地面的撞击声。有人在摸黑打篮球啊。
常旭阳听到球划破空气，稳稳地砸上板，反弹，进了。篮球与球网摩擦，发出了诱人的声音。
很久没打了，不禁有些心动。
好吧――
脚步在做了决定的瞬间轻快许多。
才靠近篮球场，就有一个不明物体来势汹汹地砸了过来，常旭阳反射性地抬起右臂护在脸前，碰到那东西时才发现原来是个篮球。
在篮球弹开的同时，黑暗中传出一声嗤笑。
“常老大，何时连篮球都不敢碰了？”那人虽嘴里叫着“常老大”，却完全是一种戏谑的口吻。
常旭阳脸色稍变，随即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在这儿就在这儿喽！怎么样，一对一？咱们很久没‘交锋’过了吧？”
说话间，那人已又进了一球，漂亮的空刷。
谁怕谁？！
半小时后，两个人都已是满身大汗。最后，以那个人上篮时身体突然不稳砸在了防守的常旭阳身上告终。
“哎，我说。”他趴在常旭阳身上喘气，“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常旭阳也不赶那人从自己身上下去，累得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阵风贴着地面扫过他的脸和脖子，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那人的表情埋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接着道（话里含着笑意）：“操场那边的围墙下有位小朋友等你很久了。这会大概无聊地睡着了。”然后，他很快地从常旭阳身上爬起来，轻盈地躲过常旭阳气急败坏的拳头。

part7 欢迎做客



“喂，醒一醒，会感冒的。”
米宁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间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脸。他缩缩脖子想躲开那只手，结果那只手干脆改拍为捏。“好痛……”倦眸微张，一个高挑的人影映入眼帘。他笑了笑：“你来啦。”
“你稍微差不多一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爸妈会担心你的！白痴！”
常旭阳看着米宁那副等得无怨无悔的样子就来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骂。拎小鸡一样地把犹坐在地上的米宁拽了起来，粗鲁地帮他掸掉衣服上的土。
米宁差点被常旭阳摇晃得散了架，但他依旧笑着：“这几天我爸妈都不在家。”
他爸妈不在家？那又怎样？怪物不会因为怪物的父母不在家就不是怪物了。所以……
所以？
“请喝茶。”
米宁笑眯眯的脸随着一杯香茗出现在常旭阳面前。
“哦。”
闷闷地应了一声，假装没看到那张笑得似乎很满足的脸。也许“奇怪”像“白痴”一样，也是会传染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坐在这里？
常旭阳暗暗生自己的气。
“饭菜还可口吗？”米宁自己端了杯牛奶坐到常旭阳对面。
晚饭只有他们两个人吃，米宁做的。
“嗯。”自打进了米宁的家，常旭阳就像被猫咬掉了舌头。
米宁炒了一大桌子菜，不嫌麻烦也就算了，也不想想两个人怎么吃得了那么多。
但因为不忍拂了米宁的好意，常旭阳每样菜都吃了不少。现在他是一点东西也吃不下了。
.“可以问你些问题吗？”
“？”常旭阳挑眉。
“你们为什么要整天打架？”
乖宝宝开始关注不良少年了吗？
“因为无聊和血气方刚。”
“可是，打架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啊！而且对大家都没好处是吗？你们为什么不把那些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上面呢？”
啊哦，说教了啊！早该想到了。
“你们有你们的世界，我们有我们的世界。我们的规则不同，一旦加入游戏，就只能玩到底。”
米宁不解的眨了下眼睛，放下杯子接着道：“可是不也有很多改过自新的人吗？”
“改过自新？哼！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会自欺欺人。我问你，一个人，进过监狱蹲过大牢，他出来后，周围的‘好人’们还能用平常的眼光看待他吗？不能！他们会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是蹲过牢的人，甚至于还会劝别人最好离他远一点。最后，这个人可能会因为找不到工作，没有朋友，再一次的被周围的人逼进监狱。至于我们这些‘不良少年’，一失足成千古恨，就算有心改过，也永远会在背后被人指着说：他们是流氓，他们干过坏事。你们要不然看不起我们，要不然怕我们。改过自新？你要我们怎么改过自新？”
米宁听了常旭阳的一席话，震惊得好一会说不出话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可是、可是，我没有那么看你们啊！我想其他人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的。你们一定是怕受到伤害，所以就把自己武装起来，变得愤世疾俗。其实……其实……大家不像你想的那样的！如果、如果……如果你们……你看人中的同学对明会不是都……”
“是有些人对明会心存崇拜，甚至想加入我们。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的世界究竟有多残酷多肮脏。你们这些人，被电影误导太多了。米宁，”常旭阳顿下来，深深地盯着米宁，“这世界不像你想得那么单纯。”
米宁被常旭阳的话噎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米宁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常旭阳的那个世界。他原来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像自己那样的活着，像自己那样的思考，可是……可是现在……
待他回过神来，常旭阳已经离开沙发，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了。
“现在换我来提问题。”常旭阳闲闲地笑着，眼神却很严肃，“我的身份你一定知道了是吧。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样的乖宝宝，会这样放心地邀请我这样的危险分子来你家做客呢？你的父母又都不在家……”他的手捏起米宁的下巴，“你不怕我做出什么坏事来么？”
“我不知道。”米宁有些迷茫，心头一阵颤栗，他确定那不是害怕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常旭阳很安全；即便从同学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常旭阳的骇人听闻的事迹，他依然觉得常旭阳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可是现在，常旭阳好像……忽然起了变化……
他的视线定在常旭阳脸上，喃喃地说了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你要不要到我房间坐坐？”
什么？！



part8 第一个吻



其实米宁一开始就打算让常旭阳到他房间坐坐的，毕竟邀同学来家里做客时都要这样不是吗？只是……他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说出来？！真是……太失态了……
“请随便坐。”
像“要不要到我房间坐坐”这样的话，如果换作别人说，常旭阳可能已经直接把对方按在身下了――反正他早就不是绅士了。可是若说这句话的人是米宁，那么，“坐坐”就绝对只是坐坐。即便有这样的认知，突然听到米宁那样问他，常旭阳也险些跌破眼镜――虽然他没有眼镜。
米宁的房间如他的人一样，布置得很简单。一面墙是写字台和书柜；一边墙放了床，床边是衣柜；一面墙由落地窗代替，窗外是阳台；最后那一面放的是……
常旭阳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不由自主一阵抽搐。他的脚不受控制地把他的身体带向那里。
“常旭阳！”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那个东西时，米宁的呼唤打破了他的失神。像碰到了毒蛇的牙齿一般，他迅速地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状似随意地开口：“你会弹钢琴？”
米宁的手里正端着一盒巧克力，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常旭阳见了先是胃一阵翻腾，紧接着，左边下排从里数第五颗牙的牙根开始隐隐作痛。
巧克力……老天！不要说他现在胃胀得看见吃的就想吐，就算他正饿得眼冒金星也不愿碰那个东西一下下！
米宁傻傻一笑，答道：“其实我不会弹。我初二时想学弹钢琴，我爸就给我买了。但是没坚持学下来，后来钢琴就一直闲在那儿了。”
看着他已经捏起一块巧克力递向自己，浓郁的香味钻进鼻子，常旭阳的牙齿痛得更厉害了。不知不觉间，他攥起了拳头。
“吃巧克力吗？”
当然不吃！连闻都不要闻……



part9 宁的谎言



……
小阳，老师很喜欢你哦！你是弹钢琴的天才！看看这双手，简直完美极了！小阳，你喜欢老师吗？
喜欢，老师是个好老师。
呵呵，小阳真乖！
……
小阳，想不想抱老师？
抱？
……
等小阳再大一点吧，老师教你更有趣的事。
……
小阳，你已经14岁了，小阳……
……



“常、旭、阳！！”
“啊！”
“啊！”
前三个字是米宁在死睡不醒的常旭阳耳边喊出来的。第四个字是常旭阳受惊猛坐起来时大叫出来的。第五个字是米宁被常旭阳吓到惊叫出来的。
起身起得太猛，常旭阳脑袋一阵晕眩。他扶住额头，低低呻吟道：“你干嘛……”
米宁轻轻拍着胸口，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
“我叫你起床啊。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他站在自己面前，身上穿着校服，整整齐齐地，没有一丝异样和不妥。
“我昨天晚上……”
“啊欠！”
常旭阳的话被米宁一个喷嚏打断。
“你感冒了？”
“嗯……有一点……”他含糊不清地答着，脸颊上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我怎么睡在这里了？”
待常旭阳穿戴整齐，他才现自己昨晚占用了米宁的床。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知道。常旭阳的记忆停留在了米宁递给他巧克力的那一段。即使现在，似乎那浓郁的黑巧克力香味还盘旋在鼻间。
“你昨天……突然……突然就昏过去了！还好睡了一觉没事了。”不知为什么，米宁的笑意中含了一点点的歉意。
“哦……”
唉，天生对巧克力过敏的体质，使巧克力成了常旭阳最忌讳的东西。他每次接触到巧克力这种物质（哪怕只是闻一闻）就会性格大变做出大脑无法控制的事。可是昨晚……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也许最近他太倒霉了，老天爷照顾他让他闻到巧克力味就昏睡过去了。可是――
常旭阳抚上自己的颈侧，那里酸痛得厉害――他竟然睡得落枕了！
“你脖子没事吧？”默默跟在一旁的米宁有些心虚地看着常旭阳抚摸自己的脖子。
“啊。”他昨天站了米宁的床，米宁睡了沙发，再加上昨天放学吹了风，其结果就是他害米宁感了冒。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只是感冒而已，比起被他那个……好太多了。“我昨天晚上真的没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啊――欠！”米宁双手成罩捂住了冰凉的鼻子，“唔，没……”
常旭阳扭头看看米宁缩头缩脑的样子，视线定在了米宁的棕色手套上一会。
还是带他去看病吧。他想着。



part10 冬去春来

常旭阳在人中造成的骚动，随着1月中下旬期末考试的到来渐渐平息了。但是，因为老师担心常旭阳出现在考场会造成其他学生的情绪起伏，所以强烈要求校长给他另安排考场。
于是，常老大好不容易想考一次试，却不得不在校长室中进行。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他必须一边考试一边应付那个变态校长各种莫名其妙的提问。比如说他跟家里决裂后为什么不跟他父亲要抚养费之类的。
至于明会其他人众，秉着万事追随老大的原则，也都乖乖地参加了考试。
1月21日，考试结束。当日晚，明会集会。
很难得的，一群混世小子凑在一起议论的不是打打杀杀、争强斗勇，而是考试考得怎样。
常旭阳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了悟的钦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变态校长对他这么“宽容”了。
……哼，老狐狸！
他从初三开始混帮派。当别的学生都在为升学考试忙得昏天黑地时，他跟着当时明会的老大到处打架。中考三天，他因为断了两根肋骨住院。自打跟家里决裂后，常旭阳对自己一直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压根儿就没想读高中。初三暑假时，他有一次落单，正巧碰上红区的几个混混；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是好虎架不住群狼，一拳难敌四腿，他当场就被揍了个半死。浑身挂彩的他，却没有昏倒在地，神志反而异常清醒。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促使他拖着伤残的身躯往前爬。
他心中涌着这样一个念头：他要爬出这个死巷！爬出去！
可是在他马上就要够到巷外的阳光时，一个很碍眼的人形物体挡住了触手可及的阳光。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常旭阳？”
他听到那片阴影说。然后，眼前一黑，他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后来他才知道，救他的就是人中那个变态校长。不仅如此，那个校长还破格把他录取到人中高中部，并且免了他的一切学费。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更何况他欠的是一条命。所以尽管不情愿，常旭阳还是在校长的坚持下念了高中。
但是因为出去混的时候多，上课的时候少，所以常旭阳已经是第三次念高一了。即便如此，校长先生依然不放人，而且似乎还挺高兴他留级的；并且每次见着他，都拍着他的肩膀说什么“人才难得”之类的屁话。
第一次留级的那个暑假，明会领导权交接，他成了老大。很快的，他整合明会，使之规范化。再开学，明会已经将人中内部不服管的不良少年全收到会中，统一管理。此举，无形中使人中内部的校园暴力大幅减少。
大禹治水，疏而不堵。
好一个人才难得！
那个变态校长还真是有心计！
不过，让校长太顺心了似乎不太好。最近明会都没什么活动，红区的人已经悄悄侵犯到他们不少地盘了。不良社团好歹要有不良社团的样子，黑道有黑道解决事情的方法。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韦群。”
“老大？”
“告诉红区的叶齐缨，明会要开始打老鼠了。”



part11 二月十四



铃――――



“喂？您找哪位？”
“米宁！是我啦！小r！你现在快出来！我在蓝区的城门楼等你！”
“喂！什么事呀？你说清楚啊！”
“来了就知道了！我给你半小时。一会见。拜拜！”



啪！



米宁握着电话发了好一会呆。他十几秒前还埋头于地理杂志中西伯利亚的寒风刺骨，突然接到骆小r的电话要去蓝区的城门楼，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蓝区啊……不近呐……
坐上了公交车，扭着头望窗外。
五花八门的平面广告接连的在眼前掠过，竟然有一半是巧克力的。街上手臂相挽、耳鬓厮磨的情侣似乎也格外的多。
……不知为什么，眼前竟浮起了常旭阳的样子。很久没见到他了……
自他确定他感冒好了以后，似乎是卸了一份责任般，就再也不来找他了。尽一个月来，偶尔会兴起想见他的念头，也因为一不知电话二不知住址而很快断念。每每在入睡前，静静回想他留宿在自己家的那一晚，心中都不得不承认：常旭阳在自己一直平凡无起伏的生活中，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若有似无的，缠绕在心间，称不上是思念，似乎是一种固执的抹不去的记忆。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XX路公共汽车。下一站，城门楼。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没票的乘客请买票。”
车里的广播提醒米宁该下车了。
视线转回车中的第一秒，米宁就看到了能让他从头烧到脚的一幕：两个男人――就站在他的正前方――热吻！
那两个男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手分别抓着两根车顶扶杆，除了几乎粘在一起分不开的嘴巴外，并没有其它的肢体接触。
他的老天！他们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那是、那是多么羞人的事呀！接吻耶…………
米宁悄悄地瞄了瞄坐在他旁边的人，有一对异性情侣正在亲热，还有两个游客模样的人正在打量窗外，似乎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面前发生了什么。
米宁羞窘得满脸通红，手抖得太厉害不得不攥在一起。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可是他要准备下车、必须从那两个男人身边走过去。
他结结巴巴地道：“那个……借、借……过……”
其中一个男人有趣地瞧他一眼，闪身让开了。米宁听到他们在他身后打情骂俏。
是他太落伍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即便是一男一女也不见得那么放得开、在公共汽车上就……可是那两个男人竟然那么大胆！更离谱的是，车上其他人竟然全都没看见一般。人中内也就算了，可是什么时候社会上的人对于同性恋也这么无所谓了？
恍恍惚惚中，米宁下了车，走到了红色的城门楼下。骆小r正在探着头张望。他看见米宁，就迎了上来。
“喂！你没事吧？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米宁激动地大声说了半句：“我刚才……”然后立刻压低音量附到骆小r耳边说，“我刚才在车上看见有两个男人……接吻来着！”
骆小r先是一愣，然后以一副“你真大惊小怪”的口吻道：“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这、这可是……我说的是两个男人耶！你不觉得……你不觉得……”
骆小r嘿嘿一笑，攀上米宁的肩头：“我还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也喜欢男生。”
米宁一副受惊吓的样子，睁大眼睛瞪着好友。
骆小r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现在这种事根本没什么。你呀，落、伍、了！”
米宁的手指不自觉地搭在自己的唇上，似在回味反思――他……真的落伍了吗？
“嗨呀！走啦走啦！难得我今天穿这么漂亮，可别辜负了这大好春光。你看你看！我这裙子好看不好看？”骆小r站在原地转了小半圈，裙摆在风中飞舞。他的长发梳成两束，还绑了蝴蝶结，巧笑倩兮的，怎么看都像个女孩子。
“好看是好看……可是，今天到底什么日子？”米宁呆呆地任他勾住自己的手臂，并随着他往前走。骆小r有穿女装的嗜好，见怪不怪了。
“拜托！你不是真的不知道吧？今天是二月十四！情人节！二月十四是情人节你知不知道？不知道？我的天！我要昏倒了！扶我！”
“那你今天叫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哎呀呀……你真是不解风情！将来怎么嫁得出去？你呀，一天到晚都在看什么地理方面的书，都快变成老头子了。难得今年的情人节天气这么好，我好心叫你出来散散心，感受一下年轻。”
“以前的情人节天气都不好吗？”
“别提了！本来前两年的情人节，我想趁着小钊还没女朋友拉他出来的。可是前年的情人节刮大风沙，去年的情人节下泥雨。好不容易熬到今年情人节天气好，小钊已经被别的女生给夺去了。你说我歹命不歹命？”
“那我们现在去哪？”
“那还用说？逛街喽！” 
“可我不会逛街……”
“逛街有什么会不会的？一回生二回熟啦！走走走！陪我去专卖店。你带钱了没？”
“带了……”
“那记得看见有卖玫瑰花的要买一枝送我。”
“……”
……




part12 现实问题（上）



米宁被骆小r拉着，从这个专卖店蹿到那个专卖店，从地上蹿到地下，从帽子挑到袜子，从手套挑到鞋，从海盗船的银饰再到流行城的整人玩具，从……上午直到下午。
米宁总算见识到什么是逛街了。他觉得能从逛街中享受到乐趣的人已经可以称之为“超人”了。天晓得逛街是一件多么花钱花力气的事！反正，不管小r还有多少没使完的精力，他――米宁，是一步也不想再往前迈了。
“小r，我们可不可以别再逛了？”他已经是气喘吁吁奄奄一息了。
“不行、不行！你还没买玫瑰花给我呢！再一家、再一家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家了，OK？”骆小r死拉活拽地拖着米宁往他口中的最后一家店前进，“你看你，你一年到头也没件像样的衣服。我今天一定要买一身适合你的衣服才行，送你！走啦走啦！”
“你说的，最后一家！”米宁勉强打起精神，打算善始善终。
“喏！你看，到了，就是这家。”骆小r拉米宁站定在一家专卖店前，并把牌子指给他看，“柏仙多格。这里的衣服应该满适合你的。”
柏仙多格？奇怪的名字……这里真的有适合他的衣服？
米宁望着设计简单的店牌发呆。
正在这时，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不失时机地走上前来，笑靥如花地道：“哥哥，买几朵红玫瑰送给这位漂亮的姐姐吧。”她穿着一件旧棉袄，提着一个花篮，花篮里躺着一二十朵虽然洒了水、却依然无精打采的红玫瑰，每一朵都用玻璃纸包装好了。
骆小r也如同那卖花的小姑娘一般，一脸希冀地望着米宁，大有“你不给我买花我就跟你翻脸”的意思。
米宁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两个人，嗫嚅着说：“呃……好，那我全买了。”
“全买了？”
骆小r和卖花女孩儿一同叫了出来。尔后，前者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暗示：“你没开玩笑吧？”后者则是迅速低头数自己有多少枝花，生怕买主反悔。
“嗯，多少钱？”
“噢！MT GOD！米宁，你老毛病又犯了！”骆小r一副受不了快昏倒的夸张样子。 
他知道米宁一定是看卖花女可怜，同情心又泛滥了。他确实想要米宁买花送他，但一枝也就够了，可是……可是……唉……
“五块一枝，一共二十一枝，算你一百块，余一只算送的。”小姑娘兴奋得两眼发光。
“给你钱，拿好。快回家吧。”米宁接过花，付钱，外加微笑道别。然后，他把花全塞到骆小r怀中：“那，送你。”
“你真……”唉，算了，跟这种人没法生气。
于是，骆小r左手搂花，右手拉人，两个人就这样――表情不对劲、形象不速配的，进了柏仙多格。
一进门就有店员过来招呼：“欢迎光临柏仙多格。请问二位要买什么衣服？”
虽然之前已经跟着小r逛了很多家专卖店，米宁仍然不适应这样亦步亦随的服务方式。他红着脸婉拒：“我们……先看看……”
听到他说话，店里面一个正低头整理衣服的男店员忽然抬起头来。他的视线很快地落在了米宁被勾着的那一只手臂上，继而又扫了一眼骆小r怀中的红玫瑰，微微眯起了眼。
“米宁！”
哎？这声音……该不会！
米宁循声看过去，惊讶地张大嘴巴：“常旭阳！”
真的是他！
米宁的心脏一瞬间不规律地狂跳起来。他不自觉地离开骆小r，走向常旭阳。“你怎么在这儿？”
常旭阳挂好衣服，嘴角扬了起来：
“我在这儿打工。”
……打工？！

part13 现实问题（下）



“米宁，他谁呀？”
耶？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有捣捣乱的价值。
试问谁唯恐天下不乱？不用考虑，骆小r是也。
小r将常旭阳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宣战似地再度勾住米宁的胳膊。
“常旭阳。我跟你说过……”
“哦……教你投铅球的那个嘛。过来这边，你看这件……”
小r暗暗给了常旭阳一个示威的笑，就拉着米宁去试衣服。
“小r，还是不要啦……”
……
“米宁，晚上等我电话。”
骆小r从开动的汽车中探出头来向米宁挥手。他心情挺好，笑得合不拢嘴。
“好，路上小心！”
米宁手里提了一袋衣服――骆小r挑的，并买了送他。他侧过脸对身边的人道：“我们走吧。”
常旭阳没说话，只是顺手拿过了米宁手里的衣服。
“哎……我自己拿吧……”
米宁伸手去争，却被常旭阳顺势握住了手。他诧异地看向常旭阳，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握住他的手收紧，扭过头避开他直视的眼神，淡淡地开口：“走吧。”
二十几天来，刻意地不去见米宁，刻意地不去想他，刻意地让自己忙起来。可是……今日意外的邂逅，让他无法忽略心中异样的波动。当他看着那个叫“小r”的女生以一副占有的姿态依偎在米宁身边时，他可以肯定，他的心情很不好。
唉……还是喜欢上了吗？
他去看米宁，正巧米宁也在看他。心中微微有些被捉住的狼狈。
米宁不知常旭阳心中所想，只是问：“这么早就下班了吗？”
“嗯。”其实不是，他请了假。
“你为什么要打工？”米宁很困惑。像常旭阳那样的人，应该不需要打工吧。
常旭阳挑起眉毛。
“你觉得我不需要打工？”
米宁点点头。
常旭阳轻笑出声：“我没有生活费来源，不打工怎么生活？跟手下的兄弟要么？”
米宁惊讶地张大嘴巴：“可是你们不是应该收保护费什么什么的……”
“我现在的确可以靠收保护费生活，但我老了时候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七老八十了，弯着腰驼着背还伸手跟人家说：‘喂~~~给我保护费~~~~’”常旭阳刻意装出苍老的样子，滑稽的样子引得米宁发笑。
他板起脸道：“笑什么。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哈……哈哈……的确，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可是……还是很好笑……嘻……



part14 就是喜欢



米宁觉得好笑的事，常旭阳不觉得好笑。
还有一件事，常旭阳也不觉得好笑。这件事就是，他发现自己对了米宁动了心。
如果是圈子里的人也便罢了，动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立刻追过来就是。可是，米宁，他对于同性之间的爱慕，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要米宁，这一点毫无疑问，并且不会因为米宁不是GAY就放弃这种想法。不管对某件事考虑多长时间，一旦确定目标就会立刻行动是常旭阳一向的准则或说是习惯。早晚，他都要向米宁表白心中所想。只是早晚的问题。他不是个做事拖拉的人，否则也当不上明会的老大。所以，晚，不如早。
拉着米宁的手，直到他的家门口也没放开。米宁似乎也很习惯，因为他和骆小r也经常拉手，根本不认为两个男生拉手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但是，现在他要进门了。除非常旭阳想跟着他回家，他们可以继续拉着手。然而，看起来常旭阳根本没那意思。所以，米宁停下脚步，微微笑道：“我到家了。”示意常旭阳应该放开自己的手了。
常旭阳紧紧盯着米宁，并不放手。米宁也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常旭阳一字一顿地陈述：“我是个GAY。”说完了，他有些紧张，眸光晶亮起来，含了些许期盼；期盼着，米宁的回答。
米宁上午刚刚受过骆小r的洗脑，所以此时除了有些惊讶常旭阳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以外，并没什么大的反应。他睁大了眼睛，以一副“然后呢”的神情回应常旭阳。
常旭阳大概是紧张过了头，突然止不住的想笑。他微微地咧开嘴：“我喜欢你。”在米宁的嘴巴因为惊讶不受控制的越张越大时，常旭阳不假思索地补上一句：“做我的人吧。”人一旦喜欢了什么，就会衍生出占有的念头，想让其成为自己的所有。
“为什么？”米宁呆呆地问。
“什么为什么？”吐露了心中所想，心情一下子轻快起来，连语气也跟着变得轻松。
“为什么喜欢我？”
人还有一种死心眼的心理，一旦被喜欢了，就想知道为什么被喜欢；如果不知道被喜欢的原因或没原因的被喜欢，那么被喜欢这件事似乎就不能成立。
常旭阳仍是笑着：“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
是……这么回事吗？
“哦，好。”
米宁一副“你说ok？我就说ok”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反正此时此刻他能反应出来的只有这两个字而已。
常旭阳这才放开了米宁的手，并把衣服递到他手上。他侧身在米宁的脸颊上吻了一记。
对于米宁出奇痛快的答应，常旭阳没想太多，也没觉得很惊讶。反正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其他的事情……已经不相干了。
“回去吧。”
“哦，好。”
“拜拜。”
“拜拜……？”

part15 启蒙教育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米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家门口常旭阳说的话一一重新浮现在心头，在耳边一遍一遍反刍，终于搞明白原来自己被告白了。不知为什么，脸颊和耳后，发起热来。
掀开许久没弹的钢琴，手指颤抖着在琴键上轻轻走了几个音，不成调的，却又让自己回想起了今日拉着自己的那一双手――修长、有力，那是一双天生就当用来弹钢琴的手啊！偏偏那么温柔地扯着自己，事后想起来，让人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铃―― 
正在神游遐思之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米宁被吓得心扑通一跳，真是想得太出神了。
接起电话，出口的话也不知怎的有些走音：“喂~~”
“米宁，我是小r！”
“小r，什么事？”……不是他。
“什么什么事？是我要问你有没有什么事！”
“我？我很好啊。上楼梯的时候没跌倒，你放心吧。”
“你真不是普通的木！我不关心你有没有跌倒，我只想知道今天那个叫常旭阳的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哎，到底有没有怎么样啊？”
米宁愣了好一会，搞不明白骆小r话中的含义。
怎么样？怎么样才算有怎么样？拉手不算吧？他和小r也经常拉手啊。那……就是……
“怎样才叫有怎样？”
那边的骆小r听到米宁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大概是在瞪电话筒出气吧。
“我是说……他有没有对你……哎呀！简单来讲就是kiss啦！”
ki、kiss！！
回想起常旭阳在自己颊上留下的那一个蜻蜓点水的轻触，此刻经小r一说，突然变成了能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没、没……”
米宁的手开始抖得厉害，想摸上被亲的脸，又因为突来的羞怯只是把手放在离脸颊半厘米的地方。整个人像犯了错误一样，如坐针毡。
老天！他怎么了？
“没有？真的？唉……怎么会这样？枉我一片苦心，与你故作亲热，想挑起他的嫉妒心。按说这方法百试百灵啊！”
“他为什么要嫉妒？”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有别的情人，当然会嫉妒啦！难道你不会？”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迄今为止好像没出现过这种情绪。
“这样啊……”米宁又听到了骆小r敲电话筒的声音，每次他这么做的时候，就表示他正在思考，“应该没这个道理才对。如果你不嫉妒，说明你还没有喜欢上他，或者说没有真正喜欢上他，再或者说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够深，又或者说你已经喜欢他很深了，只不过产生的不是爱情，而是友情或亲情――如果这样的话，就是一大悲剧了。
唉……算了算了，你去睡觉吧，我要找小钊去了。晚安啊，拜拜！”
啪！
骆小r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
米宁傻傻地拿着电话筒，大脑一片混乱。
生平第一次受到关于爱情的启蒙教育，竟然是在这么乌龙的情况下、从一个思想很乌龙的人口中听来的。可信么？
常旭阳喜欢他，似乎是毫无疑问的。那么，他对常旭阳呢？



part16 宁的心情



自二月十四日常旭阳对米宁说了“我喜欢你”，两个人似乎就没了进展，也还是不知道彼此的电话。常旭阳好像认为知道米宁住哪里就完全可以了。
骆小r本来是兴致高昂地搅和此事，也因为这两位当事人的慢吞吞和迟钝而放弃。
又过了4、5天，一个午后，常旭阳忽然出现在米宁家的楼下。
米宁本来是想出去买报纸，一出门，就瞧见了靠着大树抽烟的他。
他低垂着眼，好像快睡着了一般，烟也是随意咬着，任其自己燃着，一大截挂着的烟灰说明叼烟者已经半天没动了。他的衣服、鞋子虽都是旧的，却干干净净，头发也仿佛是新洗的，柔软而有光泽。
米宁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并头一次细细打量他的五官――额头宽广而平滑，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长满了粉刺什么的；鼻梁不算很高，却是挺而直的；眼睫毛竟也很长，还微微向上翘着；嘴唇是紧抿的两片，有一点点的干燥。
他，其实，很好看。
米宁想着。
如果他换身衣服，简直就是一个气质绝佳的斯文美男。
米宁慢慢走向他，他动了一下，烟灰随即掉在了地上。抬起头之前，他吐掉了烟，一脚踩灭。
抬起头，唇边不由自主地带了一抹笑，乌黑的眼睛闪着光芒，他对米宁伸出了右手，示意米宁过去。
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
走向他的时候，米宁不断地问着自己。
走过去，本想把手搭上去，却不意常旭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肘上方、把他拉近。洗发水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烟味在常旭阳吻上自己的脸颊时、钻进他的鼻孔。
米宁有些晕眩。
他不解地眨着眼睛、透过沾了些灰的眼镜片看常旭阳，被常旭阳亲到的地方有些麻酥酥的。
“有空么？”常旭阳愉悦的声音贴着耳朵闯入米宁的大脑。
“有。”米宁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常旭阳离他太近了，近到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那我们去放风筝吧。”常旭阳抬起左手，手中拿了一只纸糊的风筝。
准确的说，那是被俗称为“屁帘儿”的那一种。很容易制作，只要几根竹签子，足够大的纸，捆绳和线轴，就可以完成一个。
常旭阳糊的，是一个菱形的，在底下贴了一条长纸做尾巴。他有一双巧手。
“好啊。”米宁答应得很快。可实际上，他从没放过风筝。
两个人随即坐车到了天安门广场。
广场上总是很多人，放风筝的也不少。每一个风筝都飞得很高很稳，悬浮在空中展示着自己的五颜六色。
常旭阳拉着米宁跑到一块比较人少的地方，让他拿着线轴，自己则拿着风筝慢慢退开。借着风，他松开手，同时对米宁喊：“跑！”
米宁手足无措地顶着风跑，也不知道放掉手里的线，结果没跑两步，风筝就打着趔趄从半空中跌了下来，好在本来也没飞起来，摔得不重。
常旭阳跑过去，从米宁手中接过线，轻轻笑着：“我来放，你去拿风筝。”
米宁很不好意地捡起风筝，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直到常旭阳冲他喊“放手”，他才慌忙地放掉风筝。
常旭阳小跑几步，慢慢放掉手中的线，让风筝借风力而起。他一手放线，一手捏住线的末端，轻轻拽着，调整风筝的平衡。慢慢地，线越放越长，风筝也越飞越高。他招呼米宁过来，把线轴交到米宁手中，笑道：“你看，很容易，你试试。”
米宁才接过线轴，风筝就开始喝醉酒似的在空中跌跌撞撞起来，吓得他忙又把线轴交回常旭阳手中，他急道：“我不行，还是你来放吧！”
常旭阳忍住笑，再度拿过线轴。
米宁觉得很神奇，因为常旭阳一接过风筝，风筝就在空中呆得好好的稳稳的。
他们的风筝在一大群龙、凤、鹰、百足虫、飞燕、彩蝶之中，显得尤其寒酸也尤其的扎眼。
很多人拿风筝比喻人生、比喻人际关系、比喻爱情、比喻家庭，其实风筝只是风筝，就像狗只是狗，不是“走狗”，也不是“狗腿子”。庸人自扰，常做“有心人”，也是种负累。像米宁这样，只顺着自己的信念做事、生活，不为外界的言论影响，也是非常难得的。
春天的阳光，微微的，有些刺眼。
米宁抬手遮住眼睛上方，有些痴迷地望着天上那一大群自在飞舞的彩鸢，那一小方菱形几乎被淹没其中了。视线下移，锁住握着风筝线的人。
常旭阳正笑着，黑发被吹得凌乱，衣领在风中翻飞，他的全身都被阳光包裹――好耀眼！
米宁情不自禁地抓禁自己胸口的衣服，心头忽然小鹿乱撞。
他对常旭阳，究竟――



part17 情窦初开 



“小宁！”
常旭阳叫他，叫他“小宁”。
真奇怪，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不要说骆小r，就连父母也很少这样叫他。可是，常旭阳，却这么叫了。从“米宁”到“小宁”的转变，是不是因为常旭阳要他做他的人？
脸上微微泛起羞涩，嘴角却是止不住地往上翘。
“哦。”答应着，走到他的身边。
常旭阳拉过米宁的手，笑问道：“闷不闷？”
米宁摇摇头，心跳又快了四五拍。
在“那件事”之前，常旭阳本就是一直学钢琴的，他天生有着艺术家的敏锐。在面对米宁的时候，这种敏锐，就更是强烈，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看出了米宁细微的心理变化――虽然米宁似乎对爱情全然无知，但他对他却并非全然无情。
想想反正米宁也不会放风筝，他嘴上说不闷，心里也会感到无聊，索性收了线，拉着米宁走人。
“不放了么？”米宁疑惑地问。刚才不是放得好好的？
“嗯。”握着喜欢的人的手，心里是甜丝丝的喜悦。
……
两个人走了好长的路，并着肩，拉着手，话说得不多，因为两个人本都不是很爱说话的人。但是，却是互相地你偷看我一眼，我暗瞄你一下的。谈不上什么情趣，倒也自得其乐。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回了白区。
“小宁？”
静止的空气掀起了一丝丝粉红色的波动。
“什么事？”
米宁侧脸看着常旭阳，意外地在他脸上发现紧张。
“你……”常旭阳欲言又止。
“我？”
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决定问出来――“喜欢我么？”
“……”
米宁一时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一径沉默着。他的胸口忽然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僵硬的脖子有了弯曲――他极轻极慢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已被常旭阳攘入怀中、紧紧地抱住。风筝被扔在了地上。
“谢谢……”
他听到他说。虽不知道常旭阳为何要谢，但他仍回道：
“不客气。”
常旭阳哑然失笑。
他拉开米宁，认真地看着他，眼中布满笑意。
“你实在很可爱……”
话音，消失在一个轻轻的额吻上。
米宁霎时间红透了脸，他抬手覆上被亲吻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心头又如小鹿乱撞。
刚才眼看着常旭阳的脸俯下来，还以为他会……结果只是亲亲额头而已。可是，他为什么不亲自己的嘴唇呢？一如，一如那天晚上……唉，他在想什么呀！
“在想什么？”
“没什么！”快速地摇着头，甩开心中莫名其妙的期待。
真是羞死人了！！
“我们走吧。”
米宁抢先向前走去，想籍着微凉的风带去脸颊上的燥热。
常旭阳笑着追上，仍然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他想要的幸福阿……
走着，常旭阳忽然停住脚步，把米宁拉到身后。
“怎么了？”米宁不解地问。
“没事，冤家上门了。你站在我身后就好，等一下要是看情形不对你立刻跑。知道了么？”
“嗯……”
米宁再迟钝也知道有事了。只是，从没碰见过这种场面、也从没接触过这一面社会的他，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所以他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只是愣愣地看着七八个“不良少年”不知从何处围拢过来。
他们有的手里敲着棒子，有的手里把玩着折叠刀，每一个都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常旭阳的身体绷了起来，目光犀利地打量着这一群人――是红区叶齐缨的手下，都是小喽挥写返摹？蠢床皇怯屑苹亩氯耍乔∏膳錾狭恕
他们其中一个发话：“常旭阳，今天碰上我们算你倒霉！大伙上啊！”
常旭阳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招未出，务求气势先夺人。他心里暗暗盘算：
先夺下一个人的武器再说！
一言不发，常旭阳快速地欺近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持棒者，一手握住棒子不让那人挥下来，另一手一拳就招呼上了那人的小腹――力道大得足以让那人在地上先躺一小会儿。
夺过棒子，他立刻转身对上逼近自己的其他人，横扫半圈，逼开他们些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一个持刀者！那人惊恐万分中连忙招架，斜斜地刺出一刀正好划破了常旭阳肋下的衣裳，但是紧接着，他就抱着手臂哀号出声――常旭阳一棒子打断了他的手臂。
照式又撂倒了两个，剩下的人眼看情形不对，拉拽着同伴跌跌撞撞地逃走了。临走前还撂下狠话：“常旭阳你等着！我们红区的弟兄早晚找你算帐！！”
常旭阳不以为然地扔掉棒子，随便掸掸身上的土。败走敌人的“挑战”，他听得多了。混了那么多年，做到老大的位置，自有他的本事，哪还会怕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威胁。
米宁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柔情万千的恋人，忽然间极其神勇地在20分钟之内撂倒了好几个人，这――就是常旭阳平日的生活么？

（待续）


part18 渐入佳境


“流血了。”
米宁伸出去的手停在衣服染上鲜红的位置，想碰又不敢碰，怕疼了常旭阳。
常旭阳皱皱眉头，旋即露齿一笑。
刚才怕有人伤了米宁，分神看他的时候被划了一刀。还好划得不深。
握起米宁悬空的手，拉他走向自己小窝的方向。



“帮我上药。”
屋子很小，很暖，烘得米宁的脸红彤彤的。
进了屋，常旭阳三下五除二地脱了上身的衣服。
米宁有些目瞪口呆。
常旭阳很瘦，但很结实，所以还不至于看起来像块排骨。
让米宁惊讶的是――他身上，竟然战绩累累。
许多伤痕横陈着，或深或浅。其实大部分伤口愈合的都很好，唯独在腹部横亘着一条很明显的术后刀疤，触目惊心。
常旭阳目光闪动，探问：“怕吗？”
米宁似乎看得痴了，脱口竟道――“你多高？”
常旭阳愣住，然后笑趴在床上，扯到伤口，他的表情迅速扭曲，又止不住笑，只好任一张漂亮的脸孔“狰狞”着。
看来，他真是捡到宝贝了！
“……痛……很重要吗我的身高？”
“没、只是突然想问。”米宁也觉得自己的问题突兀又不合时宜，不禁也笑了。
“算了，算了。我很痛，帮我上药。”
对话实在太不合逻辑，还是上药比较现实。再不止血，他可能要去跟那满头大包的如来做伴儿了。
治伤的情形很诡异。
抹药止血兼包扎的人头扭得极歪，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尤其是嘴巴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受伤的那个倒是老神在在，气定神闲，面带微笑不说，还一脸难以名状的幸福喜悦，似乎是悟得禅机、渐入佳境了。
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完成“工作”，米宁长长呼了一口气，也不顾满手药水，顺手抹了把额头，花了脸。
“脏了。”常旭阳很自然地伸手帮他去擦。
米宁笑笑道：“谢谢。”挪开目光，环视了一周，然后又回到眼前人脸上，“你一个人住？”
常旭阳执起米宁的手，细细看了一会，放在自己手中把玩。小屋中漾着一股令人怦然心动的温柔。
“嗯，我跟家里人决裂了。”会这样坦白，因为问的人是米宁。
“哦。”轻轻的一声，没有惊讶或责备，只是表示知道了。也或许是米宁心思单纯使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干脆什么也不说。
常旭阳看着米宁笑了，米宁跟着也笑了。眼神交汇，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融合。
两个人就如一对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又似相处融洽的家人，自在而随意的交谈着。不觉间，日已西斜。
“很晚了，洗洗脸回家吧。别让你爸妈担心。”
“……你呢？自己吃？”
“嗯，我可以照顾自己。我会做饭。”
“一个人吃得下去吗？你受伤了？可以么？”
“以前也经常这样，习惯了。放心吧。”
常旭阳拉米宁到门口，把他推出门去，给他一个微笑。
米宁脚步迟疑地挪着，他很想留下来，至少帮常旭阳做了晚饭再走。
“路上小心，我不送了。”常旭阳摆摆手，微笑着。看到米宁终于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忽然追上去，从后面搂住，嗅着怀里人的味道，低喃：“小宁，今晚不要……”走了。
米宁听着，心中一颤，“什么？”
“啊，没什么。今晚不要睡得太晚，做个好梦。”用力地搂了下才松开手，慢慢退开，笑着，“没事了。快回去吧！”
心中似乎是屈从本能的那一刹那想望，终究，没有说出口。
米宁是他的宝贝，是他要珍藏一生守护一生的宝贝啊……
“哦，那我走了。”
虽不知常旭阳到底要说什么，但心里却有一点点的失落，说不清缘自于何。倒退着挥手道别，然后缓缓地转身，有些无精打采地迈着步子走出常旭阳的领地。才走出3步，又听到喊声――
“小宁！”
米宁很快地转回头去，大声地应道：“什么？”
只听常旭阳愉快地喊道：“我现在身高178！有待生长！”
米宁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知道了！还有，我不怕你身上的疤！”
常旭阳喊得更愉快了：“小宁，我想吻你！不是脸颊，也不是额头，”他坏坏地指指自己的嘴唇，“而是这里！”
米宁没再答话，扭头跑走了，带着飞上脸颊的两抹异彩。



part19 春意盎然



流言，在开了学以后，就像随风奔驰的沙尘一样，以极快的速度飞上了天，弥漫于人中的师生之间。
“听说了么？常老大恋爱了！！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信么？”
“空穴来风，其必有因，看来上学期传说明会要解散的事，并非子虚乌有！”
“不知道常老大看上的是谁……要是我就好了……我已经暗恋他很久了！还没进这所学校就开始了！唉……早知道他并非冷血动物一个，我就主动出击了！”
“我觉得二年级5班的那个XXX有可能！她可是全校公认的美女！再说她也垂涎明会大姐大的位置很久了，说不准使了什么美人计……”
……
类似于这样的“讨论”不仅仅存在于学生当中，还存在于校领导工作会议上。
人中校长在会议桌的首席坐着，皱着眉头，转着笔，视线紧紧地盯住眼前的会议报告，四下里谁也不敢先出声。大概过了15分钟之久，校长忽然自沉思中抬起头来，严肃地扫视会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问道：“你们认为这小常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至于明会内部，就更像炸了窝一样。
“老大……”常旭阳的“左膀”韦群面色凝重。
面对着血气方刚的兄弟们，作为老大，必须有一个交待。因为这不仅仅是常旭阳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
把头埋进手臂里，嗅着上面沾染着的米宁的味道，觉得很安心。
一旦明会老大有了“禁脔”这种事被红区的叶齐缨知道了的话，就无异于是被对方踩到了致命的软当。如果他们抓了米宁……
这种事，常旭阳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哼，他决不会给叶奇缨机会的！
“老大！”韦群急喝，抓住突然起身要走的常旭阳。
常旭阳回过头，一字一顿地道：“告诉兄弟们不用顾忌米宁。”
他会保护他，滴水不漏！



“那个……旭……阳？”
费了好大劲，米宁才算把恋人的名字叫出来。这样亲密的叫法，一时之间，很难习惯，可是常旭阳坚持。
“什么？”常旭阳挑挑眉，把手中的伞再往右挪了一些。
雨，从上午开始，已经不大不小地下了一天了。
“到这里可以了，拐过弯就到我家了。你快回去吧。”米宁边说话，边斜眼瞄着常旭阳已经湿了大半的外套。
“不行，我要看见你进门才放心。”
这样接送米宁上学已经持续1周多了，每次都是在门口接走人，放学再送回到门口。
“哦……”
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可是又怕他继续淋着雨，只能尽量地往他怀里缩，好让他把伞挪回去一点。靠得近了，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在耳旁，驱散了料峭的春寒。
路面裂开的地方，钻出几株嫩绿的小草，昭示着这个春天将会非常的美丽。



待到常旭阳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约摸7点的光景了。
他推门进去，一抬头，不禁愣住了。
他的屋里竟然坐着个人！
虽然他家徒四壁，从不锁门，但是没有几个人敢轻易踏进他的屋子。
现在他的屋子里竟然坐了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他认得，甚至说得上很熟！
不待他开口质问，来人已经急忙地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他就往外跑。
“喂！你干什么？”被塞进一辆出租车后，他终于开口了。
“到了你就知道！师傅，光明综合医院！”
原来，这人是人中的校长，此番来，是为了要告诉常旭阳，他的父亲忽然病危了！



常旭阳在医院里呆了一夜。他从走廊的椅子上醒来时，已经过了早上8点。
知道时间后他立刻打通韦群的手机：“替我看看米宁在不在教室。”
不到五分钟，韦群打回电话：“老大，不在教室。他家里也问过了，也不在。”
不在学校，也不在家！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浑蛋！！
“韦群，叫兄弟们好好在学校呆着，哪也不许去！”
叶奇缨，你等着！
一个护士从病房中退出来，正要招呼：“你父亲刚刚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他……喂！你去哪呀？”
十几步开外了，常旭阳甩出一句话：“你告诉那个老头子，下次如果死不了就别叫我来！”



part20 我的宝贝



“叶奇缨你给我滚出来！！”
不到20分钟，常旭阳已经站在了岚刃别墅区某一栋别墅的大门外。
没人来应他，只是雕花精致的乳白色大门缓缓而开。
事到眼前，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并不急着往里走。
他知道，叶奇缨一定不会让他顺顺当当地走进去。所以，当他来到叶奇缨跟前时，一路上已经撂倒了至少20个人。
“旭阳！”
米宁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才要走向常旭阳，却被人按住。
这里还有另一张椅子，还有另一个坐着的人，他正在看书，很投入。有人来了，他也没抬头，只是淡淡地招呼道：“你来了。”
常旭阳一颗心悬在米宁身上，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直截了当地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那个人合上书，抬起头，视线慢慢迎上他的对手，同时，轻轻吐了一字：“你！”
这是常旭阳第一次见到叶奇缨的真面目，他却好像见到鬼一样，惊立当场，对叶的话毫无反应。良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老……师！”
话一出口，米宁和叶奇缨都愣住了。
后者摸摸自己的脸，然后了然地笑了：“我很像‘他’？”
常旭阳忽然显出很痛苦的颜色，像回忆起了不愿触及的往事，他咬牙道：“不，一点也不像。”
而叶奇缨似乎竟对这件往事知之不少，他不以为意地笑笑：“像也罢，不像也罢。我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常旭阳驴唇不对马嘴地反问道：“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你这样的阔少爷会混黑社会。”
“这样说的话，你老头也算得上是腰缠万贯吧？”叶反唇相讥。
“少废话！放了米宁！”
“条件呢？”
“没门！”
“这么说是谈不拢了？那好啊――”他话音未落，一拳已打到米宁的腹部，做做样子，三分力而已，关键是要激怒常旭阳。
饶是如此，米宁虽未被打得多疼，却因为没有心理准备而惊呼出声。
常旭阳爆喝道：“叶奇缨！不许你动他，我跟你单挑！”
“单挑？好啊！不过，若非必要，我不喜欢动拳脚。钢琴好不好？”叶奇缨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很期待常旭阳的反应。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常旭阳，而是米宁――“你为什么欺负常旭阳？”
他一开口，顿时冷场，紧张气氛一扫而光。
叶奇缨讶异米宁何出此言，失笑道：“这个……你为什么说我欺负他？”他分明是在笼络他嘛！
米宁回答得非常理直气壮：“因为你绑架我用来要挟他，明明知道他不会弹钢琴，还要和他比试弹钢琴，难道不是在欺负他？男子汉大丈夫，要竞争就得堂堂正正！虽然我弹钢琴是二把刀，但是好歹也学过几天，如果你一定要比钢琴的话，就跟我比！”
叶奇缨眼睛瞧着常旭阳似乎忍俊不禁的脸、问米宁：“你认为他……不会弹钢琴？”
“嗯！他没跟我说过，我也没见他弹过！所以他一定不会弹，虽然我也认为他的手很适合弹钢琴。”言下之义就是，他充分信任常旭阳，也充分信任自己的眼睛。
叶奇缨用眼神和常旭阳交流：原来你对他隐瞒过去？
心底，却也对米宁的勇气（虽然是源自于“无知”）肃然起敬，毕竟像他这样的单纯人种实在不好找了。想想自己的那位“亲密爱人”又精明又泼辣，简直让人头疼。再出口的话不禁有些羡慕：“常老大，你是从哪儿找到这块宝贝的？”
“托你的福！”若不是那次被叶奇缨手下的人偷袭，大概也遇不到米宁吧。现在想来，他或许真当给叶一份媒人礼才对。想到这个，常旭阳不禁微微地笑了。
“托我的福？”“媒人”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按说我要是看见这么好的货色，决不会留给你呀！”不知不觉间，话题已经偏离，“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
“你敢！”两个字，两个声音。
这次三个人都愣住。
叶奇缨没说话，米宁没说话，只有常旭阳说话了。那重叠的声音是谁发出的？
“是我！浑蛋！旧爱还在，你就想勾搭新欢啦！”
三个人六道视线汇集在一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其中一张嘴张开又合上：“连兮！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就知道你背着我不干好事！哼！”火爆美人连兮现身，醋味漫天，“还不放人家走！想留人家吃宵夜呀！对不住啊两位，他就是这样，穷极无聊，喜欢没事找事。你们慢走啊，我还有事跟这混蛋说，不送了。”
常、米两人还未从新情况中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恭送出大门外了。
门内――
“说！你没事绑人家的小情人来干嘛？是看上常旭阳了还是那只小白兔？平常我们跟明会打架争地盘，虽免不了有些偷鸡摸狗，但也算正正当当。你这次算什么？”
“连兮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就是听说常老大终于谈恋爱了，就想看看他的心上人长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特别喜欢踩他的痛脚来增添生活乐趣……我真的没有……”
常旭阳得出一个结论：叶老大惧内。



part21 二人旅行



绑架事件以闹剧收场。
原来这叶奇缨之所以总找明会的麻烦，很大原因是欣赏常旭阳。尽管他的欣赏经常让常老大遍体鳞伤，但也算是老大敬老大，惺惺相惜――不，是惺惺单惜。
接下来的日子，排除了遭受外敌的侵扰，两个人的生活相当的惬意，彼此相伴着，很快就迎来了学子们盼望已久的暑假。
常旭阳在依然旷课、依然出去打架的情况下，竟然破天荒地全科及格，可以顺利升入高二，简直跌破全校师生的眼镜。叶奇缨听说了这件事，硬是把它当笑话笑了好几天。
不过，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暑假了。



“冷吗？”
“……嗯，有点儿。”
常旭阳笑笑，把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感觉着他温热的呼吸一波一波地撩拨着自己的胸口，心中，流溢着不可名状的幸福和满足。
匆匆忙忙买火车票的结果就是只能买到上铺的票，而且还是不相邻的。
夏天，火车上有冷气，直直地吹着上铺，冷得很，火车上提供的一小铺毛巾被根本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
上了火车见到这种情形，常旭阳非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觉得很满意这种结果。
他对米宁说：“一个人睡太冷了，过来一起睡吧。两个人靠在一起暖和些。”
理由充足，逻辑清楚，米宁没有可以反对的理由。更何况，与常旭阳的交往中，后者总是拿捏着主导权的那一位。
于是乎，两个大男生就这样，盖着两层毛巾被挤在了一张狭小的上铺上。
好在这两人都不胖，唯独是常旭阳略高了点，搞得两人四腿无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
不过，这样取暖真得很有效。
没一会儿，米宁已经感觉到全身都罩上一层薄汗。
从常旭阳的怀中稍稍抬起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这样谈话太奇怪。于是，身子蠕动两下，好让头能够抬得更高一点。
这一举动引得常旭阳一阵难过，他压抑着声音道：“小宁，你要干什么？”
米宁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贴住自己的大腿，当下意识到什么，也不敢再动了。他微红着脸问：“旭……阳，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说起这件事，就话长了。
本来米宁准备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的――人中的传统活动，这一次地点是西藏――对于热衷于地理的米宁来说，西藏实在是个太有诱惑力的地方。可是就在参加夏令营的全体师生在火车站准备蹬车走人的时候，米宁竟然被拐跑了！
带队的老师收到这样一张条子：
米宁我带走了，夏令营结束那天我会安全带他回来。
署名常。
老师气得跳脚。
至于被遗留在队伍中的米宁的大包行李，只得先将它们寄存在火车站。
长话短说，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所以，米宁从头至尾都搞不清状况，只是一直被常旭阳拉着跑。
“兴城。”
常旭阳言简意赅。因为他发现爱人在怀，要克制着自己的手不探进那宽松的T恤衫里去，实在是困难之至。多说一个字就会让他的自制力崩溃一分，所以他宁愿不说。
米宁未经人事，火气也没常旭阳那么盛，哪里知道常的感受，更不知道自己的呼吸撩在对方身上是一种多么大的引诱。所以，他还在不知不觉地撩拨着：“去兴城干什么？”
“看海。”
常旭阳尽量平心静气的讲话，但是他已经打主意要是米宁敢再说一个字，他就吻他，决不客气。
“哦。”米宁连嘴巴都没张地“哦”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下一秒……



好在现在是晚上，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火车上的主要照明灯已经关掉，只有走道上荧荧闪烁的几点微光。
好在他们睡在上铺，没有人会去特别注意自己的头顶发生了什么，而且米宁跟常旭阳最初的对床换了票，所以他们旁边没有人。
好在……
好在，他们是相爱的。



part22 美人出浴



这次拐带出游事件是早有预谋的，所以，宾馆是早已订好的，就在兴城海滨的附近。虽然不是什么五星级的高级宾馆，但是做为暂住之地来讲，还差强人意。
大概20平米的房间，一个电风扇，两张单人床，由床头柜隔开，一个小阳台，一个马马虎虎的浴室兼卫生间。除此以外，别无旁物。
两人到达时刚过早饭时间，好在餐厅是全天供应餐饮。
“小宁，我洗完了，换你。”
常旭阳顶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滴滴答答的，只随便围着一块大浴巾。放好行李（其实只有一个背包，里面有些简单的衣物，常同学根本就打算到了地方再买)，他就奔了浴室。一身汗，不好好洗洗，会腻死人。
“哦，好。”
哗啦啦……
“我洗好了。”
米宁更加干脆了！洗完之后，什么也没穿，什么也没围，就光光的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全贴在头上，水珠成串地滴下来，沿着纤细的脖子一股股地流下。身上也如是，对一个男孩子来讲，算是干吧瘦的四肢（在耽美里我们称之为纤细）在水珠的映衬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皮肤可说好得过分，几乎看不到体毛；另外，谢天谢地，他还没有瘦到肋骨都浮出皮下。
从以瘦为美的现代观赏角度来讲，这个样子的米宁，非常有可看性。就差没在其周身升腾出一团团雾气，来朦胧一下气氛。
常旭阳已经换好了衣服，本来背对着米宁坐在自己的床上擦头发，转过身来，猛然看到一幅生香活色图，差点没把眼睛看凸出来！
他迅速转回头，努力使自己的眼睛对平凡无奇的地板发生浓厚的兴趣。
这样子就跑出来，小宁怎么会有这种习惯？
其实，米宁没有洗完澡就裸跑的习惯，而是因为他没在浴室找到毛巾。
一般宾馆会替客人准备基本洗漱用具，但是由于疏忽，他们的房间里只放置了一套，米宁本来带了这些东西，但如今已经连同换洗衣物都被留在了出发的火车站，浴室唯一一套毛巾又被什么都没带出来的常旭阳用掉了……
所以说，这次算是让常旭阳赚到了。
米宁走到常旭阳对面的床坐下，跟他要毛巾。
常旭阳动作僵硬地把毛巾递给他，探手抻开身后的毛巾被，权充浴巾递过去：“小宁，你先披上这个，当心感冒，我去跟服务员再要一套洗漱用具来。”
“好。”米宁乖乖地像只小狗，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常旭阳落荒而逃。
过了大概1个小时，返回。
“我回来了。”
他手上多了一打素色内裤，三套夏衣，有长有短，以及洗漱用具。
可是没人理他，因为米宁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昨天将近半夜才上的火车，凌晨才睡着，没睡多久，早上就又到了，坐车再到宾馆，一路乱七八糟的颠簸，别说米宁，连常旭阳都觉得很累。
没办法，旅游嘛！
本来常旭阳还打算洗完澡带米宁去吃点东西的，现在只好算了。睡眠也是大事，干脆他也一起吧。
轻轻走到床边，在米宁额头、左右脸颊、嘴唇，以及裸露出的肩膀都轻轻烙下一吻……
祝你好梦，我的出浴美人。
******************
待他们双双醒来，时间才刚过下午2点。
米宁是被饿醒的。
常旭阳是被米宁肚子叫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米宁不好意思的笑。



米宁换上常旭阳为他买的衣服，两人换下的脏衣全交付洗衣房。
然后两人相携去吃饭。



在海边自然吃海味。
他们点了牡蛎，海虾，和两样简单的家常小炒，以及两碗米饭。
米宁扒了两口饭，对常旭阳笑笑说：“这米饭也有海的味道。”
后者剥了一枚虾子放到前者碗里，尔后道：“因为这里靠海，淡水也被海水侵染，蒸出来的米饭自然是海味儿的。”
米宁眨眨眼睛，忽然调皮起来：“我知道。”
常旭阳宠溺地捏他鼻子：“你知道什么？呆瓜！”
“你会带我去看海吧？”
“嗯，明天。”
“旭阳？”
“干嘛？”
“你哪来那么多钱旅游啊？还要算上我的开销。你平时不是还要打工的？旅游肯定很花钱吧？这样好吗？”
“拢〕阅愕姆梗∥誓敲炊嗝挥茫　
“哦……”



part23 人山人海



第二天。
从宾馆坐公车到了兴城海滨，米宁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海――
看那一颗颗一粒粒的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毫无空隙，外加上下起伏高矮不一吵吵闹闹，是谓人山人海。
这一时刻他深深体会到了：中国人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多！
“抓紧我，别走散了。”
常旭阳看到眼前的盛势，也很目瞪口呆，早知冬天来看海。少了这许多游客，一定是苍茫又雄壮。
古有明训：既来之，则安之。他抓起米宁的手，毅然决然投入汹涌的人流之中。
米宁头也不抬，只是被拽着一路往前走。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似乎此刻，常旭阳修长有力的手比任何事物都吸引人。
牵手，从这种简单原始的动作中，他感受到一种真真切切的幸福和满足。
他又把心中那难以名状的快乐注入到自己的手上，于是两个人的牵系就变得更牢固更稳健。



当他们终于站到了海边，脚下踩着柔软的细沙，温暖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掠过他们的脚面，给于最温柔的抚触，咸湿的海风撩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吹开额前的黑发……
极目远望，是无边无际的蓝，无边无际的水，无边无际的未知。
“海真的太伟大太伟大了！”米宁情不自禁地感叹。
“是啊，在海面前，一切烦恼都微不足道了。”常旭阳同样感动得说不出话，他忽然回忆起过去，再对比眼前，于是一切都变得渺茫。
“要是能生活在海里就好了。每天、每天，都被这么伟大的物质包围着，一定非常惬意。”面对着这令人自惭形秽的大自然，米宁有些痴迷。
常旭阳轻轻拥住他，斩钉截铁地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可以。你是我的恋人，所以只有我才可以拥有你。”
米宁严肃地反问道：“那我的父母呢？朋友呢？”
常旭阳僵住了。他没想那么多，或者说，他不需要想那么多。他既没有真正的朋友，也早已离开了父母，当米宁忽然走进他的世界，他的生活才又有了重心。可是，他所没有的，米宁都有。
他有些慌，小心地问：“我不能成为你最重要的人吗？”
“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是只是其中之一。父母，朋友，恋人，是不可互相取代的。”
米宁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恋人，他的眼神很认真，他的话也很严肃。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常旭阳的父母，他忽然想知道常旭阳离家的原因。
常旭阳沉吟好一会儿，终于摸摸米宁的头，笑道：“你说的对。”
可是，我所在乎的，只有你一个。
不管再怎么亲密的恋人，也都是两个不同个体，每个人与每个人的生存理念都是不同的，如果互相勉强彼此，硬要揉成一团，只会两相伤神罢了。所以，有些话，比较适合埋在心底，自己保留。
一个人能体贴一个人，这不稀奇。但是，要做到两个人互相体贴，就难了。而米宁和常旭阳两个人却在不知不觉中，体贴着对方――一个是不该问的不问，一个是不该说的不说。
********************
接下来的几天，常旭阳拉着米宁到处疯跑。
走水中“天桥”到笔架山，坐船蹬菊花岛买海瓜子，泡温泉，拜寺庙，走乡村……能玩的地方全给它玩到。
路没少走，所以米宁的腿酸痛到一步也迈不动。钱没少花，可是却不见常旭阳有囊中羞涩的时候。
每次米宁问起他，他总是一笑置之、敷衍了事。于是米宁也不问了，只开始暗暗计算开销，想着回去后一定把钱还给常旭阳。
10天后，两个人坐快车返回。
鞍马劳顿，米宁走出火车站的时候脚底下不断拌蒜，亏得常旭阳小心扶持。
打的送米宁回家，分手前眷恋地拥吻了几分钟，然后，常旭阳潇洒地挥手告别。
“好好休息！”
尽管自己面上倦容难掩，还是在看着恋人安全走进家门才转身离去。
然后――他要去找个人。
这个人，就是他许久不见的，父亲。



part24 父子相见



多久没回这里了呢？
三年还是四年？
古铜色的雕花大门，仍和最后印象中的没有分别，还是那么冷漠、可憎。
按下门铃，对讲机中很快传来老管家的声音：“请问您是哪一位？”
淡淡地通报了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的寂静后，老管家激动的声音响起：“少爷！真的是少爷吗？请等一下，我马上为您开门。”
门缓缓打开，远远地，是管家小跑过来的身影，比前几年，发福了――看来，这个家，没有他，其他人一样过得很好。本来嘛，有什么理由，能让别人为他操心消瘦呢？没有。他也只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少爷罢了，这个世界，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根本没什么所谓。
可是，又是什么理由，让他再度回到这个地方呢？
交待。是的，只是为了一个交待。交待完了，他就离开。
“少爷！您可回来了！您离家这几年，老爷太太都担心死了！”管家姓郝，家里人都叫他郝伯。
“他在家吗？”已经……不愿再称那个人为父亲。
“老爷吗?他有应酬，和夫人出去了，大概今天晚上回不来了。”
“是么。那我明天再来。”转身要走，却被拉住。
“少爷今天晚上就留下来住吧。少爷的房间这几年我们一直打扫着……”
“……”看着郝伯殷切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答道，“好吧。”
“太好了！”
走进富丽堂皇的客厅，不少东西已经换了新的，看着陌生。也难怪的，当年他走之前，砸了不少东西呢。
视线流转，定格在大厅的正中央，最显眼的地方――那里摆着一个与周围摆设都格格不入的大玻璃罩子。罩子里，是一架已经支离破碎的钢琴――一架原本很昂贵的钢琴，他的指腹曾无数次在其上行走穿梭。
眼睛情不自禁地眯了起来，不愉快的回忆纷涌而至。
郝伯走上前来，小心地解释：“夫人和……老爷这几年一直惦记着少爷。”
“我知道。”唇线绷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钢琴是他砸的。
把坏掉的钢琴摆在这种位置又是什么意思？凭悼还是忏悔？
好伟大啊！
“少爷，您先去换身衣服吧。您的衣柜里各种尺码的都有。晚饭稍后就准备好了。”
“我自己行了。去忙吧。”
沿着楼梯向上，不费事地找回自己的房间。路上也碰到一个面生的女佣，大概是近两年新聘的，不大认得他，见到他与这个华丽大屋不相称的衣衫还稍稍侧目以待。
这个屋子，还是改变了很多的。一如他的生活，也一如他近半年来的心境。
走进房间，所有摆设确实还维持着原来的模样，没什么改变，唯有那原来放着钢琴的地方空荡荡的。
他的心本来也是那样空荡荡的，可现在不是了。那里面已经住进了米宁。
想到米宁，他笑了，傻傻地，幸福地。
小宁，明天，我就要见他了。给我勇气。



和父亲的再次会面，有些出乎常旭阳的意料。
这全要归功于忠心的郝伯。
当他第二天早上，正坐在饭厅吃早饭时，忽然听到一个有些焦急又乔装着愤怒的声音：“那个臭小子在哪儿呢？他还有脸回来么？！”
然后，是郝伯的声音：“少爷正在饭厅用餐。”
纷乱的脚步声。
常旭阳背对着饭厅的入口，没有动。
他听到郝伯在解释：“少爷，我昨天晚上给老爷打了电话。老爷一早就坐飞机从XX赶回来了。”
他扯动嘴角，没出声。原来不是应酬，是出差。昨天只是郝伯的敷衍。
当他终于与睽违的父亲再度面对面时，两人忽然都没有话好说，只是互相瞪着对方。
最后，他单刀直入，掏出一张金卡扔到地上，“里面的钱我花了一些，不过以后会如数奉还。我走了。”
为了要和小宁一起去旅行，他用了父亲暗地里塞给他的金卡。他本不想用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所谓了。
没有再特意把视线放到父亲身上，去欣赏他面皮抽动的样子，昂然而去了。
身后，是父亲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管你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那件事，我都不会认错的。”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也是有所意料的淡然：“我知道。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了恋人，他是个男孩子。不过，我想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不仅背负着养育之债，还背负着米宁的幸福。



当雕花大门在自己身后关闭，常旭阳长吁一口气，眼前，是一片灿烂阳光。
part25 恋人恋人



一路，又跑又走地奔向自己的住处――那个完全由自己铸造的天地，已经离开很久了。
想念！
越接近，脚步就越快起来，到最后简直变成了狂奔。
烦恼和忧虑在奔跑中被通通甩掉，脑海中只留下畅快和兴奋。
人应该多跑跑步的，这样，才能更快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才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久等。
不过，常旭阳之前却没料到奔跑能带给他这个好处，所以当他在家门口看到呆坐着的米宁时，吃惊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小宁？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
米宁略有些羞赧，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的手插在兜里攥着什么：“我是……想见见你。顺便……”手从兜中出来，带着一个信封，“还你旅行的钱。”
常旭阳张口结舌了十几秒。
然后他夺步上前，扬起右手刮向米宁的脸颊。
米宁以为常旭阳生气，反射性地缩肩眯眼，不料落在脸颊上的只是轻轻地抚触。
还没待他睁开眼睛，整个人已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下颚微微扬起搁在结实的肩膀上，身体与身体全面贴合，常旭阳的T恤因为奔跑早就汗湿了，这下也就势湿了米宁胸前的衣服。不是太舒适的拥抱，不过，舍不得离开。
“傻孩子……我几时说要你还钱了。”
声音轻轻拂动，带着笑意，钻进米宁的后脖领子，一阵瘙痒。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是恋人！恋人你懂吗？恋人在很多时候是不分彼此的。”
“哦……”与以往的生活观念略有冲突，似懂非懂。
“进屋吧。”
“哎！”一声惊呼。米宁被打横抱起。
从不上锁的门，被常旭阳一脚踹开。
入室，居然没有太多灰尘，看来他不在的时间，兄弟们关照过这里。
把手足无措的米宁轻轻扔在床上，随即欺身上去，将他压住。
落下来的，是没有预告的、狂暴的吻。
强硬地敲开米宁紧闭的牙齿，掠夺他口中的蜜液。
“唔……”米宁微弱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
直到他流下泪水，连一点反抗也做不到的时候，一切疯狂终于归为静止。
“小宁，我好想你。好想抱你……”常旭阳的叹息落在纤细的脖子上，轻轻吸吮，但是却得不到吓坏了的恋人的回应。可是他没有办法停下来。
虽然才分别了不足24小时，却好像过了24年一样。恋人之间的时间计算，是做不得准的。
“放……开我……”
米宁小小声地抗议着。从来不知道，恋人之间可以这样狂暴。
常旭阳忽然意识到什么，停止了。
他坐起来，把米宁紧紧拥在怀中，好像要揉进自己的骨髓。
“小宁，你这么纯真，像张白纸，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怎么做才能得到你又不碰坏你呢？”
他们两个人的经历、思想、感情有那么大的分野，要怎样做才能消弭未来不可避免要碰到的矛盾呢？
常旭阳是那样渴望着米宁，不仅仅满足于感情的全部交付，还有肉体。
可是米宁……对于除了地理外的事，都不太懂吧。
“我又不是花瓶，碰不坏的。”典型的米氏回答。
“旭阳……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典型的米氏提问。
“……”常旭阳唯有继续抱着自己的恋人无限沉默。
好像在烦恼的人，只有他一个的样子呢……
“小宁，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事要办。”也不晓得明会这一阵子怎么样了。
“好。那我回去了。对了，我想你最好洗个澡，你身上去都是汗，粘糊糊的……”典型的米氏思维。
“知、道、啦！不用你说我也会洗的！走啦！走啦！再不走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真是败给他了！迟钝就算了，还这么不浪漫！
米宁被常旭阳半推着往外走，犹好奇地问：“我要是不走，会发生什么事？”
“色情的事！”在好奇宝宝嫩嫩的脸颊上大大地亲了一口，如是定论。
虽然不太清楚色情的内容，但米宁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他的脸开始升温、准备煎蛋。
舌头打结：“那……我、我、走了……”
“路上小心！”
凉水澡、凉水澡……
=======================
米宁回到家中，一进门，神思恍惚地就往自己的房间走，浑然不觉客厅中还坐着一个人。
直到那人出声叫住他：“米宁！”
转回头：“小r？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已经许久未登场的骆小r――关键人物通常都是这样。
看起来，他已久候多时了。
“我来打听情报啊！来来来！这里不方便，进你房间再说……来啊！愣着干什么！快点！快点！你真是的，一大早就跑出去，害我打电话找不到人，只好亲自登门！你知道么，为了你，我连小钊的约会都推了，如果这次你不告诉我所有内幕和最有价值的消息，我决不会饶你的！”
米宁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道：“小r，等下我把点心端给你们。”
骆小r很快拒绝：“阿姨，谢谢您！最近我在闹糖尿病，不能吃甜的。您不用端了！”
米宁妈妈愣住，又想到可能是孩子间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也不再坚持。只是，什么借口不好掰，掰糖尿病，胡说八道的。
“这孩子，真是……”
……
就这样，米宁在罗小r的狂轰乱炸中，“壮烈牺牲”了。


（待续） 
part26 再次启蒙

骆小r不很费力地从米宁口中了解到米常二人的恋爱进度。
“这么说，你们有过KISS，有过拥抱，甚至曾同床共枕，就是没有做到最后？”
“啊……嗯。”做到最后？什么意思呢？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中点了头。
骆小r叹着气仰倒在米宁的床上。他对常旭阳感到无限同情。
堂堂的明会头把交椅，竟然看上这么块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唉，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就常老大对米氏木头的宝贝程度，八成儿这两人要一辈子柏拉图“柏”下去了。这样就太不好玩了！
看来，是非他，骆小r，这个史上排名第N伟大的朋友出场不可了。
主意打定，骆小r神秘兮兮地附到米宁耳边，小小声地密语：“亲爱的米大木头，明天早上9点，请准时光临敝人温馨无限的小小卧室，有好东西欲与你分享。此行机密，不宜对任何人泄漏，包括你爸，你妈，包括常旭阳――但我想，事后他一定会对在下感激涕零的。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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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米宁被诱拐到了骆小r的卧室。
“坐这个榻榻米上。来，果汁，花生米。”骆小r麻利地把饮料零食全塞到米宁手上，“喝吧喝吧，别客气。”
然后，拉上窗帘，锁上房门（虽然父母不在家，还是要预防一下），打开电视机，录像机，放入录像带，拿好遥控，坐到自己的榻榻米上。端起果汁，小啜了一口，食指正要按向play，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放下，跑到衣柜里翻出一块很大的花布，铺在米宁跟前。退回原处坐好，端起果汁，又小啜了一口，毫不迟疑地按下了play。影片开始。
米宁完全茫然无知地看着好友做这一切，电视屏幕上打出影片的WARNING时，他正用吸管一口一口地吸着果汁。
“小r，你要跟我分享的好东西就是这盘录像带？”好奇宝宝看着好友提问，嘴里还咕噜着一大口果汁。
骆小r不耐烦地一挥手，正准备说“看就知道了”，影片正式上演了。
米宁的余光不小心撇到，“噗”，满口液体悉数喷到好友脸上。
骆小r脸上黑线一串串，语调阴沉：“我特意在你面前铺了布，你竟然还喷在我脸上……太不够意思了！”
他霍地站起身，走向浴室，并不忘回身叮嘱：“我先冲个澡，弄干净。这段时间你不可以私自停下录像带，一定要把它看完。这关系着你的终身‘性福’，知道么？”
当骆小r心满意足地洗干净出来，果见米宁还乖乖地坐在榻榻米上，目不转睛地“欣赏”着非常限制级的XX影片。
“怎样？收获大吧？”这可是他昨天特地去某个损友那里淘来的片子，绝对香艳刺激，并且恶心。
好半晌，米宁才讷讷地开口：“小r……这就是你说的‘做到最后’？”
“嗯！”米大木头开窍了耶！可喜可贺。
“那个……也就是说……那天……他、他……把我压倒在床上，是想跟我这样？”话里充满了颤音。
“嗯！嗯！”哇噻！他真是教导有方！
“我真的……要跟他这样？”好困难地咽口水，总算在血管在脸上爆开前讲出来。
骆小r眉飞色舞地大力拍着米宁的肩膀，连连赞叹：“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米宁的脸色转而苍白：“一定要这样？”
“一定！”
再转成蜡黄：“不做不行？”
“为了爱人，这种牺牲奉献是必要的！”
最后转成惨绿：“可是这样真的很奇怪……而且，不脏吗？”虽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鉴于小心求证的原则，还是用问句来确定一下。
骆小r僵住，很快干笑道：“当然――会脏了……可是，相爱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而且，只要做之前准备工作做足，就完全不必担心了！咳，总之，你喜欢常旭阳对不对？那么你就应该对他好一点对不对？既然你要对他好一点，你就应该满足他这点小小的完全正常的生理需求对不对？所以……如此……这般……明白了吗？”
米宁的脸依然垮着，但是似乎已经被骆小r说动，心理正在进行复杂的斗争。而在这种难以抉择的时刻，偏偏脑海中浮光掠影而过的全是常旭阳平日对自己的体贴温存。米宁虽然单纯，却也拥有人类的基本感情，所以，他终于下定决心。
恋人间的付出应当是互相的。
“我、我可以牺牲！”

part27 主动出击

[常旭阳太宝贝你了！所以，除非你自己跟他提出要那个，否则他自己决不会跟你那个的。但是总忍着一定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所以你一样要主动出击！记住！主动出击哦！]
门在眼前，手指欲敲又离，骆小r的话在耳边不停盘旋，催促着他不要迟疑、赶快行动。
常旭阳透过窗子，早就看到米宁举棋不定的样子。
也不知他怎么了，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口也不敢进来。难道还在因为前天的事心有余悸？
想到这一点，隐忍着不敢贸然出去，只得一直隔着窗子暗暗的观察。
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去开门，装作若无其事，故作刚发现他的存在：“小宁，干嘛在门口站着？进来吧。”唉，短短的十几个字，竟说得两颊发烫。
米宁冷不防对上常旭阳晶亮温润的眼睛，瞬间脸涨得通红。
“啊……那个……我是来……”
从未见过这样局促的米宁，常旭阳发觉事态不寻常，趋前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发生什么？”
[如果你实在说不出口，就用行动向他表示，直接扑上去！加油！]
要命的“鼓励”又回想起来。
好了，现在常旭阳已经先碰到他了，他也该一鼓作气才对。
咬咬牙，米宁顺势扑进常旭阳怀中，死死搂住。
常旭阳被米宁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我……可以！随你怎么样都可以！”埋着头，鼓起好大的勇气喊出这两句话，已经是羞愧得要死。
常旭阳干笑道：“小宁，你胡说什么？”
很小很小的声音从胸前传出来：“我没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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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的相遇，现在回想起来，是如梦一般的那么不可思议，因为你的举动让我看不出你与这世俗的人间有任何的联系。
你明明活在这个浑浊的天地，却能固守着自己的那一小方净土，纯然地活着。不像我，早已是满身的污秽，不知怎样才洗得干净。
可是现在，我有了你，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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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你先坐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常旭阳痴痴地看着米宁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抱着一叠衣服消失在浴室的门后。
这是第二次走进米宁的房间，如第一次时一样，家里除了他和米宁，没有别人。只不过，再次来到这里的理由竟是那么的奇怪和可笑。
门板并不厚，隔着可以听到里面水流的声音，很清晰。可以想见，里面正站着一只忐忑不安的小白兔，那样子定如在宾馆时偶然看到的那次一般清新可人。于是，胸腔中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墙上的钟艰难地爬着，仿佛分针每一小格的挪动都耗尽了心力。
神经紧紧地绷着，随时都会断掉。
忽然，浴室中传出一声短促的哀叫：“啊！”然后是东西掉落以及人滑倒的声音。
常旭阳立刻冲到浴室，撞开门，腾腾的雾气和着浴香扑了满面。
“小宁！没事吧？”状况不明，他有些急。
“嗯……没事……”小小声地回答。
米宁很狼狈地跌倒在地上，身边散落着一根奇怪的管子和一袋软膏。
常旭阳扶米宁起来，又弯腰把管子拾在手里，挑着眉问：“这是什么？”
米宁的脸通红，想拿回管子又不敢伸手，一径地嗫嚅：“那个……那个……是……”是骆小r拿给他让他用来洗肠的东西。可是他说不出口。
饶是如此，看他的神色，常旭阳马上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小宁，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看到对方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换个问题，“有没有伤到哪里？”
米宁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是常旭阳不放心，把米宁拉到怀中，搂住，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湿漉光裸的臀部上，柔声询问：“这里没事吧？”
“没……”声音几不可闻，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常旭阳爱怜地叹息道：“小宁，你今儿是怎么了？先是突然找我，说一定要跟我……咳、刚才又……”
“是小r说……那个之前一定要做好清洁的……”天、让他死了吧！
“笨蛋！”
“啊？”
“我说你是个十足的笨蛋！”
常旭阳一面数落着，一面将他可爱的小恋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凶神恶煞地把人往床上一丢，随即欺身而上。他可不是圣人，刚才的场面已经很刺激他了。先讨个吻再说。
米宁颤抖着承受着这个急切又不失温存的热吻，赤裸的皮肤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衣服摩擦带来的微微的麻酥。他又想起了前天在常旭阳家里发生的事，不禁感到惶惶然。
要、要开始了么？
一吻结束，两人都开始气粗。
常旭阳压抑着汹涌的欲望，再次确认：“真的可以？”
“嗯。”好小声。羞死人啊！
可是就在热情如火的恋人准备埋头苦干的时候，他却手忙脚乱地把人推开。
“还不行！”
“怎么了？”咬牙。
脸颊的红晕再度加深。“我刚才还没洗完……”
常旭阳一副“败给你”的样子，迟疑了很久，尽量挑选隐讳的词语问道：“你今天上过大……咳，么？”
“嗯，洗澡前。”
舒一口气。“那就够了。”
“真的没关系吗？”小兔子孜孜以求，争取保质保量。
亲亲小嘴，开始诱拐。“嗯，乖。放松身体，否则等下会疼。”
“我现在很僵吗？”努力地从陌生的刺激中找到理智。
“没错，简直象块木头。”如是定论。
“小r也说我是米大木头，为什么？”
严肃。“小宁，现在不宜讲笑话。闭上你的嘴巴，好好感觉。”
“噢，好……”
关灯，“睡觉”。
黑暗中，不时传出短促的惊呼声，以及低沉的浅笑声，还有喁喁的细语……


part28 往事不堪（上）


往事，如梦魇一般，这么多年来，时时纠缠在我的心头，让我不得安宁。
我以为，我将永远也找不到，摆脱它的窗口，会一辈子被困在恒久的潮湿与寒冷中。
可是，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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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斜斜地钻进屋来，在地板上打出一道柔和的亮线。
优雅的钢琴声，倾泻一室。
眼睛慢慢睁开，茫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很快地，昨晚的激情返回到脑海中，嘴巴紧抿起来，脸上彩云乱飞。扪心自问：真的……那个了啊？
胸前的点点青紫不容他抵赖，身体里残留的液体不容他抵赖。
终于肯定：真的……那个了。
他呢？
追着音乐的声音，视线准确锁住钢琴前的人――那个十指在琴键上流水般滑动、满身光华的人可不就是常旭阳？
哎？那个……他会弹钢琴！而且还弹得很好！
米宁大吃一惊，猛地要坐起来，扯动伤口，又龇着牙跌回去。
钢琴声嘎然而止，常旭阳转过身来，看着正不知怎样呆着才舒服一些的米宁，微微一笑：“醒了？”
经过亲密的接触，再看到恋人的脸，米宁微微有些不自在。“嗯……早！”
“睡得好吗？”离开钢琴，走到床边。
“嗯，嗯，挺好的……”人一走近，自己不自觉地往薄被里缩。
常旭阳忽然坏坏一笑，一手撑在枕边，俯身吻住正害羞着的米宁，另一手探进薄被，逗弄着平坦胸前的一颗，感觉到他身体一绷，手继续往下，摸索到敏感的下身……
“啊！”米宁不禁轻呼出声，身体很诚实地起了反应。
常旭阳戏谑道：“嗯，还很有精神啊！”没给米宁继续害羞的时间，脸色忽然一整，接道，“那就好好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望着对方严肃的表情，米宁隐隐猜测到即将听到的故事不太寻常。他慢慢点头，问：“要不要我坐起来？”
常旭阳奇怪地挑眉：“为什么？”
“你要讲的是关于你自己的很重要很严肃的事吧？通常听这种事的时候，不是应该应该正襟危坐？”理所当然的答案。
“……”无语。
“那个……”嗫嚅，“那个……”再嗫嚅，“在你讲之前，我可不可以先洗个澡？我那里……觉得很别扭……”嗫嚅完毕。
“……”短暂的沉默后，常旭阳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把米宁抱到了浴室。“我一边给你洗，一边给你讲好了。”
“啊……那……不好意思……”脸蛋又开始煎蛋。
放好水，把米宁轻轻放进浴缸，小心地往他身上撩水。
“奇不奇怪我会弹钢琴？”若无其事地打开话题。
“奇怪。”点头。
弯弯嘴角。“其实我从4岁就开始学钢琴了。”看着米宁惊讶地张大嘴巴，可爱透顶的样子，忍不住偷了个小小的吻。“我从小就很喜欢钢琴，家里又有钱，由得我毫无顾忌地发展自己的兴趣。从4岁到12岁，我换过很多钢琴老师。但是12岁开始我就没再换过了。”
“找到好的钢琴老师了？”一直换老师一定是因为都不理想吧。
“嗯。可以这么说。”修长的手指走走走的，把布满青紫痕迹的胸口给走了个遍，很愉快地看到敏感的皮肤浮起一层粉红。“他的确是位很好的钢琴老师，很有才华，也是在钢琴方面天分很高的人，而且很年轻，才20多岁。他指导了我两年，我的琴艺大有提高。可是有一天他却被赶了出去，并从此销声匿迹。”
“为什么？”啊啊，手指已经溜到肚脐了……赶快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因为……”察觉到瘦瘦的身子紧绷起来，手指坏坏地徘徊一阵，便绕到大腿内侧去了。眼睛低垂着，视线随着自己的手指流转，有一些话在喉头，呼之欲出。很想在吐露这个不堪的“秘密”之前，先求得米宁的原谅，可是又觉得那样胆怯的自己太卑鄙，终于没有任何掩饰，说了出来：“被他――就是我父亲，发现……我和老师……上床。”
之后，是无尽的沉默。
在米宁面前，常旭阳一点一点地剥掉了自己的“外衣”，赤裸着，等待宣判。
天地间，只剩下了水流撩动的声音和浅浅的呼吸声。


part29 往事不堪（下）

“我……”终于，米宁打破了沉默，眼底浅浅的湿润着，“你……你……”
该说些什么好呢？是不是该表现出愤怒？虽然对除了地理以外的事都不了解，甚至与常旭阳认识这么久以来，也依然对他的事懵懵懂懂。即便成为了他口中所说的“恋人”，却还是要小r告诉自己怎样怎样，才知道什么是喜欢与相恋应该做的事、应该有的表现。可是……在乍听到常旭阳真真切切的“过去”时，心口却忽然像压了千斤的大石，奇怪地发着闷。
鼻子有些发酸，小小地吸了口气，“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常旭阳勉强地笑了笑，接着讲下去：“后来我被关了一星期禁闭，老师被赶走。我以为一切就都结束了，直到……那以后的两个星期。放学以后，我心烦意乱地推着自行车往没人的地方溜达，却看在一个死胡同里又看见了老师。”
“他怎么样了？”感觉到常旭阳地语气变得低落，暂时甩掉心中的奇怪感觉，尽量轻快地问。
“他正被4个流氓强奸！”说话的同时，常旭阳的眼睛中充满了一种自我厌恶，“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我。于是他向我求救，我却怕得逃了。我知道这一定是我父亲找人干的，所以我没命地奔回家里，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砸了钢琴，扬言断绝父子关系，然后就离家出走了。当我回到出事的地方时，流氓都走了，只剩他一个，满身是血，还有男人的精液，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后来他死了，我也再没碰过钢琴。”
好像应该很长的故事，常旭阳却说得简单。不知道是他太不会讲故事，还是刻意隐去了很多东西。饶是如此的简单，米宁仍然明白了这段不寻常的经历是导致常旭阳现在生活的根本原因。也正是因为太简单，太缺乏修饰，才使得事实在没有心理准备的米宁眼中，倍加震撼――从没想到这个社会有这么令人胆寒的一面！
原来那次叶奇缨要跟常旭阳比试弹钢琴不是欺他不会，而是因为知道钢琴已经成为常旭阳的禁忌才故意激他。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常旭阳第一次到自己的卧室，才会一看到钢琴就走过去……
想到那一天，米宁又不禁回想起了那意外的第一个……可是为什么呢？那天常旭阳会忽然性格大变？该不会……
于是，在又一段沉默后，米宁很顺口地提了一个无关的问题：“你是不是对巧克力过敏？”
还以为米宁在认真地思考什么，没想到一出口却是这种问题。常旭阳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嗯。我一接触巧克力就会……”
米宁忽然红了脸，小小声地接道：“变成色情狂。”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常旭阳也回想起了第一天到米宁家的情形。
米宁腼腆地笑笑，反问道：“你一直瞒着我你的过去，是不是怕说了以后，我会生你的气？”
“难道你不生气？”仔细研究过米宁的表情，常旭阳的语气不禁欣然。
“其实我也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过。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也算是我瞒着你。我说了以后，你别生气，你那件事我也不生气，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怎么样？”笑容持续着腼腆，并且还有些心虚的成分。
虽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是只要米宁不生气，不介意，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就算是米宁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还是先听听再说。于是常旭阳做好心理准备，洗耳恭听：“你说。”
“嘻，其实你第一次来我家，并不是睡得落枕了。是我……干的。”很含蓄地吐露实情。
“你干的？”眉毛挑起来。手指摸摸摸的，悄悄向后方移动……
察觉到常旭阳的不老实，大腿不自觉害羞地加紧。“因为我刚把巧克力递给你，你忽然就扑过来，抱着我就……我一时情急，就出手了。”
“出手？”原来他那么早就亲到小宁了啊。一直都不知道，啧啧。
“其实……我练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尽量很谦虚地表明自己确是师有所承的，并暗示常旭阳自己曾经失手击晕了他……他，应该不会生气吧。喂喂，那个手啊，不要再过来了！
“你竟然……”稍微融会贯通，明白了原委，常旭阳在发出大笑之前，假装恼怒，饿狼扑小兔地上去，一阵乱啃乱咬，折腾得米宁连连告饶。
他可爱的小恋人，竟然把那么不堪的过去和这么一小件事等而视之，并要求“抵消”，互相都不要生气。
天啊！他怎么能不爱他！怎么能不爱他！
笑闹过后，还是要正正经经地谈正经事。
“小宁，我不会为了那么一件小事生你的气，可是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深情款款的凝视，认真到米宁从心里开始发热。
“我真的不生气。”可是会有一点点的介意。在心底暗暗地承认。介意自己不是先到的人，介意为什么一向无所求的自己对常旭阳的事变得贪心起来，还介意……“旭阳，你的老师也对你做了……你对我做的事吧，那你疼不疼？”
两三秒的愕然，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不，是我对老师做了我对你做的事，所以我不疼。你介意？”
于是，米宁的脸蛋迅速羞红一片：“不是……我以为这种事都是年纪大的对年纪小的……”原来不是哦，嘿嘿。不知为什么，悄悄地高兴起来，似乎是只要不是被动的一方，就不能代表全身心地交付，所以那个时候常旭阳只交了一半出去……
旭阳的老师，你一定是很爱他才会和他那样做的吧――起码小r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我现在这样窃喜，真的很对不起你啊……请好好安息吧。

part30 娇俏红颜

洗澡洗到把微烫的水给洗凉。
常旭阳笑吟吟地把蜷成虾子似的米宁抱起，放他到莲蓬头底下站好，做最后的冲洗，不时地，偷一两个香吻。
===========
你迈着毫不迟疑的脚步，走到我的面前，轻易地便推开了我尘封已久的心门，带给我无限的阳光。
你这样的纯真、可爱，让我怎能不爱你？
===========
米宁开始还闪躲着常旭阳的偷袭，忽然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竟埋头在人家胸前偷笑了起来。
常旭阳捧起他的头问：“你笑什么？”
“旭阳，你刚才弹钢琴，是因为我打开了你的心结对不对？”眼底、嘴角盈满了掩不住的喜悦。
“是啊。你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我又活过来。”这件事是值得高兴，但有必要笑成那样？
“那太好了！不只是你给我幸福，我也可以给你幸福。太好了！”这样，就跟小r说的一样了。他不是个只知获取、不能付出的寄生虫，原来他也可以让常旭阳感到幸福。太好了！
单纯如米宁，虽是这样想着，他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最先带给了常旭阳以幸福，常旭阳才报回以加倍的幸福给他。
“笨蛋！”
“啊？”正兀自乐得好开心，忽然天外飞来一笔。
“我说你啊！真是个笨蛋！”常旭阳笑着加重语气，关掉水，再度打横抱人起来，“洗完了，穿衣服了！”
===========
有了你，我怎么能不幸福？
可是，在幸福的同时，我却还惴惴不安。
我已经是个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在乎的人，只要拥着你就好。
可是你呢？
你说过，你不能只属于我，你还有父母，还有朋友。
那么，你有没有意识到你所重视的东西，将会成为我们互相给与幸福的阻碍？
===========
常旭阳刚抱着米宁从浴室一脚走出来，同时，米宁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米宁，妈妈回来了！你吃了早饭没……”
除了米宁，另外两个人一打照面就愣住了。
“妈……”
“你是谁？！你们在干什么？！”米宁妈妈手在颤抖，喉咙也在颤抖。
常旭阳很快反应过来，拿了条被子裹住米宁赤裸的身体，抱着他昂然地走到米宁妈妈面前，沉声道：“阿姨，对不起，请您让一让。”迟早要面对的问题，猝不及防地来了。在没有想到最好的应对之前，不能把尚不谙世事的米宁一个人留下，面对父母的责难。所以，他必须带他走。
“什么？你！你要干什么？”目瞪口呆的米宁妈妈被眼前这个男孩子的霸气所趋，一时间不知所措，竟任由他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抱了出去！
米宁从常旭阳怀中露出红灿灿地脸来，招呼他已经石化的母亲：“妈，我很快回来！”
常旭阳紧绷的胸口差点气串。
很快回来？他以为自己是穿戴整齐跟着好朋友出去逛街吗？难道这小笨蛋就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吗？或者说，他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
呵，叶奇缨说得对，他真是捡到宝贝了！
可是，宝贝的父母，该怎么面对？
“旭阳，你要带我去哪？我还没穿衣服呢！”米大宝贝很务实地提问。
“去我那儿。想想怎么跟你父母解释。”
“解释什么？”他真的很务实。
“……”呼吸，呼吸，再呼吸。“你父母不会谅解我们的。”
“他们不会谅解我们什么？”继续务实。
“在很多人眼中，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被接受的。”
“为什么？小r说现在两个男人恋爱是时尚啊。虽然我不懂流行，可是我们在一起，没错吧？”如果错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人对于生活的选择，不是应当依据天性吗？若天性如此，去遵循了，难道不可以吗？
“小宁，我当然认为我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你的父母不会这样想，还有很多社会上的人也不这样想。每个人与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同，他们无法强迫我们改变，我们也无法强迫他们改变。若是互相没有牵扯，也就无所谓了。可是，我牵扯了你，你又牵扯着你的父母。你说过，你不只属于我一个，你还有父母还有朋友。所以当我和你父母发生了冲突，你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不顾地跟我走。换句话说，我要是想一直在你身边，就必须征得你父母的同意。”
听了常旭阳一席话，米宁沉默了许久。
“旭阳……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常旭阳故意装作想了一下才答：“怎么说呢……我这是两害相权，则其轻者而为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存在，我会更为难。”如果真的为难，当初，他就不会去招惹他了。既然爱了，就有勇气挑起一切责任。
米宁如释重负，笑了。
“旭阳，我想跟小r商量一下。他很鬼，一定有办法。”
“是么？”挑眉，做怀疑状。
虽然几乎没有过接触，但看起来只会出馊主意的骆小r，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
骆小r甫一见到米常二人，先是很诡异地干笑了两三声。听完米宁的请求后，眼珠子转了转，道：“请问明会有史以来最能干最精明的常旭阳常老大，你是不是为了我们家米大木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都可以牺牲？”
得到首肯后，他又奸笑道：“你既不用赴汤，也不用蹈火。你只要……嘿嘿……商业机密，附耳过来！”
叽咕叽咕叽咕……
只见常旭阳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绿。
他咬牙切齿地道：“你就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吗？”
骆小r老神在在，摆明了“我就是想整你、怎样”，摇摇食指：“只此一记，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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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临近晚饭时间，米常骆三人结伴出现在米宁家的客厅里。
米宁爸爸从米宁妈妈口中得知自家宝贝无端被一鲁男子拐走，正在着急上火，忽然接到骆小r电话，说晚饭前将携米大木头及其女友登门拜访，请准备厚宴款待……
“这、这位是……”米宁妈妈一面紧抓着老公的手，一面选择合适的措辞。明明眼前这个穿红戴绿的“女孩子”就是早上看见的那个男生，怎么、怎么……
米宁瞄了常旭阳一眼，想笑又不敢笑。
常旭阳则是一脸黑臭，拼命忍住扯掉身上衣服的冲动，眼神直直刺向“始作俑者”骆小r。
骆小r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姨，我来给您介绍。这位就是您早上看到的米宁的女朋友，常旭阳。”
米宁妈妈一把拉过骆小r，悄声耳语：“你这孩子在搞什么鬼名堂？他……他明明就是个男孩儿啊！”
骆小r咳了两声，附耳解释道：“阿姨，是这样的……其实他是个女孩儿。只不过生下来就长得像个男孩子，就像我生下来就像女孩子一样可爱漂亮。所以呢，我就要穿戴打扮像女孩子一样才自然。而他呢，个子长得太高了一点，声音又粗，胸部又平，力气又超大，怕穿上裙子人家说他是人妖，所以就一直穿男装啦。但是呢，他和你们家米宁在一个非常浪漫的情况下一见钟情，互定了终身，非你们家米宁不嫁。还有还有，他人特别内向，不会说话，所以早上一见您就抱着米宁跑了。您可千万别怪他。今天为了向您证明他确实是个女孩，生平第一次穿上了这么一条美丽的裙子，一路上承受着无数惊异的目光，鼓起勇气到这里，都是为了表白他对你们家米宁有多么忠贞不渝。所以……总之……就是这样……你可千万别当着人家面儿说人家像男生啊！人家女孩子面皮儿薄，受不住的！”
米宁妈妈一边听骆小r胡拽，一边心脏怦怦跳，一边偷瞄面色不善的常旭阳。
前思后想了半天，一向满足儿子任何要求的她，为难地把儿子及其“女友”扫视了一遍，捅了老公胳膊一下：“哎，你倒是说句话啊！”
米宁爸爸眼睛一直盯着常旭阳脖子上系的红色薄围巾，很轻描淡写地把烫手山芋丢了回去：“虽然现在谈恋爱还早了点，但要是宁宁真喜欢他，我没什么意见。”
米宁妈妈一下又茫然了：“啊……这……米宁，你真非她不可？”
米宁握起常旭阳的手，坚定地回答：“嗯，非他不可。”

part31 尾声……

“同学们，今天，你们就要离开这个学习生活了3年的校园了。你们中甚至有的人，是从初中就在这里的。我相信，大家都对这里充满了眷恋之情。不要说你们，就连我这个做校长，每年都会送走一批学生，每次我都很伤心，舍不得你们大家……呜呜……”
“校长！校长！您没事吧？”副校长甲递上面巾纸。
“我没事，呜呜……”
“同学们，2004届毕业生结业式到底为止。散会！”副校长乙拿起话筒，从容宣布。
于是，人人中学的毕业生送别式再一次乱哄哄地结束了。
常旭阳和米宁一起，顺利地毕业了。并于2个月后得知，两个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这件事，被永久地载入了人中奇闻轶事研究会的史册。
最新消息，明会最新一任老大，是常旭阳左膀右臂的韦群。
至于骆小r……
他经历过高二的失恋后，终于重新振作了起来，听说眼下又有了新的目标。

“哎、我说围裙，你真不知道常老大和米宁去哪儿度蜜月了？”
“骆小r！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粘我这么近！别以为你是我们老大爱人的好朋友，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幽幽的一声叹息。“唉……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不是GAY呢？还是常旭阳那家伙幸福啊！给他摊上了米宁！”话锋一转，“哎我说，你们老大喜欢男人难道你们都不反对？”
“你别胡说！我们老大不是喜欢男人，只不过他喜欢的人刚好是个男人罢了！”死硬派在辩解，辩解。
“切！你漫画看多了吧你！跟我来这套！要我说，常旭阳他就是个GAY！！”
“你胡说！”
“我没胡说！！”
“你就是在……唔！”
嘴巴闲着讲话多。啾你一下就没话说了吧！
蜻蜓点水的一个接触，震傻了固执的韦群。
骆小r笑嘻嘻地退开，挥了挥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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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东方，红灿灿的一片，仿若你赋予我的光华。
我已经得到了所有的幸福，再无所求。

（全文完）

后记：
这个故事，着着实实地写了一年。
其间，长时间的歇笔也有，全面的删改也有，但就是没有过要放弃的念头。
我把我心中幸福的画卷展开，然后用笔将它记录。
在这一年中，得到过不少鼓励，于是经由创作这个故事得到的幸福感，又加深了许多。
好像应该有些狂风暴雨的东西赋予这个故事，就像最后的章节。可是终究没有那么做，很平淡地便结束了。
还有，骆小r的故事、常旭阳与他的钢琴老师的故事，一直在我的脑子中有头有尾地存在着，被我私藏起来。因为，那是两个悲伤的故事。
写幸福的故事，我也是幸福的。写悲伤的故事，我也会被感染。
还是让幸福永久的流传下去吧。

ps. 
最开始贴这个故事的时候，曾经答应一位大人给她E我是朝阳的后续，开始是E过了，结果在长时间的停笔时，我存在hotmail寄件夹的地址被自动清除了。我又忘了那位大人的名字。从第18部分就没再E过。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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