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醉回七九当农民》
　　作者：西风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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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醉梦中无意穿越回到一九七九年，该作品没有异能，没有奇幻，有少许YY,还有聪明才智和对这片热土的深情，一个传奇式的现代陈永贵即将诞生。作品有农村、城市、土地、企业和农民们的辉煌......
　　正文 1.无奈的中年
　　起床了，迟到了；起床了，迟到了……”一阵刺耳的手机门铃把我惊醒。六点了，女儿该上学了，我利索地开灯、穿衣，借助窗外微明的光线进厨房给女儿热奶，6：20，连哄带骂把女儿从沉睡中拉起来，洗漱、吃早点，送她出门上学，早七点就要上课，唉，减负喊了多少年，农民减下去了，可我们这追求升学率的小县城的学生负担“涛声依旧”，刚刚初二的女儿每天披星戴月也够辛苦的了，真是“寒窗十年”呐!
　　送走女儿，我坐在电脑旁“啪”开机，一阵“嗡嗡”声响起，“讨厌”，老婆拉紧被角搂住小儿子又重温梦乡。儿了刚刚小学四年级，八点上学，倒也能多睡一会，无视老婆的白眼，打开网页，点出收藏夹，看看昨天的连载小说是否已更新。
　　烦呐!无权无钱的人烦，年过四十无权无钱的人更烦，要是你受过点高等教育尚知廉耻脸面则更烦不可言，而我正是属于此类型人的典型代表：年过四十，省中专早年毕业，虽然学的专业不太好(工业发酵——造酒)，但当时也是以全县中考第二名的成绩所录，颇为自豪了几年。随后中专学习的四年中，加班加点完成了中文自考专科学历，毕业分配酒厂工作，边酿酒、边喝酒、边自习，两年内又拿下了中文本科自考学历，不能说咱“少壮不努力”啊!随后因本人文学有点长处(县、市报纸发表了不少稿件)，被县委首脑机关——县委办公室相中调入，其年也刚二十岁，可谓少年得志，同年入党，第二年赴J省中共省委党校进修（当时所谓J省黄埔军校，一入此门，宦程不可限量），两年后，头顶哲学学士帽，告别来自四面八方友，踌躇满怀踏上归乡路；二十七岁跨入全县最年轻的副科领导行列（虽然是到乡镇任一名副乡长），可也算得上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中国者、少年中国矣，舍我其谁！
　　谁料想，唉，原地踏步十年整，为了床上还熟睡的儿子，计划外生育二胎，受处分影响提拔七年，这都是满脑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老婆惹的祸，年轻时她可不是这样絮絮叨叨、攀三比四，那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县城一朵花。前两年虽说我解决了正科级的问题，但也只是待遇。留在乡镇十多年不动窝，用老婆的话说叫“思维也成农民的了，不跑不送，不会挣钱，小足而安，别人楼房都有几套，而你却还住在两间小平房，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一个窝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天呐，真应了某位伟人的话：“落后就要挨打”，别说其他人了，连老婆也瞧不起了。你说我冤不冤，咱少年不是没努力过，凭啥让我老大徒伤悲？其间十余年，工作之余（或偷工作之闲）咱也下海扑腾过，我所在的乡镇是林区所在地，木头有的是，给煤矿贩了几车坑木，可所赚的钱都交了计划生育罚款，外出打工给省电台播音，给私立中学上课，搞营销替酒厂卖酒，所赚银两在2000年都扔在股票上赔了个血本无归，咱不是没赚钱，只不过是没剩下而已，唉，也可能真应了算命瞎子给我算的命（老婆替我找人算后跟我讲的)：我这一辈子，挣钱就想雀儿啄食一样，只有一颗一颗吃的命，没有一把一把捞的命！凭什么呀，气愤！
　　但你不服也不行，用老百姓的话说叫命苦不怨政府，你没辙！
　　无奈啊，没权没钱无奈，没钱没权的中年你更无奈！年轻时穷不怕，年轻就是本钱，而你人到中年贫困潦倒又有什么？两鬓苍白一身负担，无奈啊！
　　无奈之余，每月领着千余元工资，打麻将、喝小酒，听老婆的习以为常的唠叨，浑浑噩噩以渡余生。在我的熏陶下，老婆也学会了打麻将，每天吆三喝四，呼朋唤友，三饼四万，点炮自摸，其也得享其乐，我也免耳旁唠叨之苦，耳根清净，不禁常念阿弥陀佛。
　　前几天，老婆见单位上购回电脑天天上网聊天，天南地北，神秘网恋，卿卿我我，攀比之心顿起，不觉时家中己购回一台号称顶级配置的组装机，美名其曰：“老公，你瞧，我知道你爱看书，给你买了一台电脑，人家说上网后能看好多书，这样你就不用跑到人家单位上去看电脑了。”切！这么好心，捏了捏干瘪的钱包，哇，我的银子呀！老婆也只有在掏我的银子时才对我这么亲热。算了吧，反正现在的男人家里没决定权，没权没势的更是如此！苦笑后俯身打开了主机，“嗡嗡”异声大作，操，这是电脑，还是拖拉机，声音怎这么大？老婆却告诉我电脑是通过他们单位领导托熟人从省城组装的，要换只能上省城，况且人家也说了这是小问题，换个风扇就行了！简直是猪脑子，6000多大洋买个没售后的“顶级机”，女人的虚荣害死人，我倒！
　　老婆玩过几天新鲜后，继续沉迷于“麻坛”作战，而电脑则成了我每天的伙伴、玄幻、重生、特战……
　　“喂，几点了”，一声惊喊打断我的冥思，我斜了电脑右下角一眼：“七点半了。”
　　“你是死人，早不叫呢，儿子又迟到了，整天爬在电脑上，能给你吃能给你喝，还是让你能当官？每天吵得睡不好！”
　　无语，这拖拉机十电脑可是她买回来的。女人总是有理的，年过中年的女人更是自认真理永远掌握在她们的手里。
　　正文 2.梦中穿越
　　即然晚了，那就得赶快。
　　老婆一阵“宝疙瘩，银疙瘩”在哄儿子起床，真是的，都十岁的男孩了，也不嫌肉麻，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对待溺爱孩子们的方面，就像农村的妇女，不，甚至连农村的妇女也不如──农村的妇女没那功夫。眼瞅着睡眼朦胧的儿子被老婆抱在怀里给穿衣服，心里不禁一阵悲哀：这样溺爱出来的儿子能有一点阳刚之气吗？我小时候早早懂事至今也没成大器，三十年后我儿子将会怎样？国人都恨小日本，可人家下一代的素质就是比咱们高啊，二十前国舆论就喊中国一批“小皇帝”怎么办，现在还是怎么办的问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儿子热奶，没看见迟到了吗？”老婆凤目圆睁，手却仍然快速动作着。
　　起快进厨房打开电磁灶给儿子热奶，加糖，端到茶机上，儿子眼屎没擦坐下一看，大叫：“我要加高乐高，他没给我放，我不吃蛋黄派，我要吃克力架！”
　　真是捣蛋，这么好的火食都挑三拣四，没尝过饿的滋味，撑的！我小时候虽在县城长大父母也有工作，虽说生活略富裕，可也没像这小崽子这么猖狂，现在不少农村娃连学都上不起，造孽呀！一边摇头一边赶紧从冰箱里给这小崽子换食，以免河东狮子又大吼。
　　七点四十五分，把儿子放到摩托车上，提上我的破公文包送儿子上学去。唉，每天都是这样，别人都有早饭吃，只有我饿着肚子送儿上学堂，幸亏我妈前几年与我老婆闹得不可开交搬出去住了，不然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早心疼死了，我是家里的独子，正正经经我妈的宝。
　　四月份的天气已经不太冷，路两旁的柳树上已疏疏落落爬上了嫩绿的树叶，避开急急忙忙上班的人流，十分钟后已把儿子送到了学校，掉头朝县乒乓球馆驰去。
　　我们这个县虽然是只有二十几万人口的国家贫困县、但在去年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从省里搞到一笔基建款，建了一个能容纳六张乒乓球桌的室内场地，这对体育爱好者也是一个福音。而我从小爱玩乒乓球，虽然没受过专家指点，抽、拉、削、挡还算那么一回事，上中专、党校时全校也进过前三名。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只好重操球拍锻炼身体。老人曰，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而咱正好没钱，病是千万不敢有，否则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了。
　　“嗨，刘志鸿，今天你可迟到了!”抬头一看老球友小三正站在球馆门口打招呼。
　　“没事，革命不分迟早先后”。我大大咧咧拿出破公文包──包内有一只球拍、一个水杯、一条手巾、一双破球鞋，这行头也够专业的，虽说球拍是初中上学时玩过的。
　　刚打了几个球，身子还没活动开，我的手机响了。
　　真扫兴，接通手机：“喂，是刘书记吗？咱们乡吴沟村发生了一起恶性纠纷，你看咱们是不是马上去一趟？
　　原来是我手下的包村干部小张，自从前几年我提为正科副书记后，虽然包村工作免了，由小年轻干部顶替，可包片工作还得干，这不片上的村出事了，能怎的，走吧，上班去!
　　冲小仨说了声抱歉啊，有活干了，换鞋骑车奔回工作岗位。
　　我工作的这个乡叫大坪乡，离县城不过十二三里路，交通方便，骑摩托十分即到，贪这点便利，我下乡镇十余年未挪窝。到乡与小张会合后一车两人直奔吴沟村。
　　刚进村口，便见一处正建房的工地围了几十个人，吵闹一忙，看来这就是事发地点，到旁边停车后，我和小张分开围观的众人挤了进去，小张大喊一声：“吵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商量!”小年轻二十四岁，去年刚从学校毕业，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好了，乡里的干部来了，让他们评评理。”一个红脸膛中年农民扔下手中的铁锹向我们走来，另一方也停止了吵闹。
　　“别急，先把你们村的支书叫来。”我不慌不忙接过递上的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我在这儿呢，不好意思，刘书记，大早响的把你们也折腾来，我们村的工作难搞呀!”人群中挤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后生，他去年村级换届刚选上的村支书兼主任刘二则，刚上台火候还差点，过来处理事情反倒被挤到外边了，只好叫援兵。
　　多大的事，到村委会听了刘二则和双方乱七八糟地一番解说，我明白了前因后果，两家修房一家多占了一米多，另一家认为影响他的走路，典型的农村宅基地纠纷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它大，农民修房一辈子的大事，多占一两米给后人就多占了一点地盘；说它小，诉之公理(有土地法呢)、喻之情理(远亲不如近邻)，对有几年农村工作经验的人来说小事一桩。
　　“好了，不用说了”，我一挥手，拒绝了修房主人小心翼翼递过的一支烟，“先停工，你们两家回去先拿各的宅基地审批手续，批多少修多少。”
　　两家事主听我说完都愣住了，这几年农民手里有了不少富裕钱，家家修房娶媳妇，可县里给乡镇每年仅二三十个建房指标，大部分都是先上车后补票，他们哪有审批手续。
　　“怎么都没手续？那就更好办，你们两家都是没指标违章占地，先拆除后罚款，小张，咱们回乡里，二则，你下午带他们回乡里接受处理”，我指着支书刘二则对双方当事人说完，就和小张向门口走去。
　　“可不能走呀，刘书记，二则，你给我们向刘书记快求点情，事情可不能这么办!”那两人都慌了神，一人拉住我的胳膊，一人挡住门口。
　　“刘书记，快中午了，咱们事情得办，可也得吃点饭”，二则也过来，我就这么走了，他这个支书可麻烦大了，这两家人能恨他一辈子，瞧这官儿当得累的。
　　“对对，先吃饭，我有摩托先去乡里饭店搞两个菜，那谁你和二则先招呼刘书记和小张”，当事人一方唯恐我要走，夺门而出……
　　“不是我要说你们，”饭桌上脸喝得微红的我用油腻的筷子指着那两个修房的：“没手续修房咱乡不少，可人家都是偷偷摸摸的，你俩倒好，你争我占倒打起架惊动乡里，俗话说民不举，官不究，你们举，我就究。”“我们不举，不，我们不闹，您也就当没这回事，他爱占就占去吧，反正路也挺宽的”，另一方急忙辩白；“不占不占，我肯定不占，占一点也多落不下个啥，路宽宽的我走起来也舒坦。”好嘛，两个人都成了明事懂理的谦谦君子。
　　唉，要不说中国的农民最善良，最淳朴，虽然时常爱耍点小聪明，小狡猾，一场风波就在杯来盏去的酒桌上皆大欢喜，而我也在几个人轮番的吹拍敬往中飘飘然──喝高了，在村委会大炕上酣然入梦……
　　“快起来”，一阵怒吼把我惊醒，谁这么讨厌，地震了，死人了，我不悦地努力撑开困意沉重的眼皮，还没看到人，一串骂声又冲耳而来，“别人都在干活，你倒躺在这睡觉，你说你吴永成个大后生，怎还不如姑娘媳妇能干，一天下来该给你记几分工？
　　“吴永成？”说谁呢，我起身看了看周围，天，我怎么睡在山坡上，青青的野草不远处还有几丛干秃秃的长圪针的灌木林。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还在骂我的人，穿一身蓝布衣服，打几块补丁，戴一顶蓝帽子，帽檐半边已耷拉下来，他身后的半山腰写着‘农业学大寨‘五个大字.
　　偶的神，偶这不是穿越了吧，有雷击的，有挨刀的，有飞机失事的，与汽车相站撞的，没想到我喝醉也能玩着一套?天理何在?!
　　正文 3.醉回七九
　　“队长，队长，他不是偷懒睡觉，我刚才看见他掏茬子掏到地塄边一下就掉下去了”，还没等我醒过神，一个穿着淡黄花衣服的小媳妇站在坡上朝我们喊。
　　“噢，那你叫一下四女子，就说她家吴永成掉下塄了，先扶他回去，不扣他们的工分”。队长扭身向上走去了。
　　“吴永成？”我心里中呐闷，该不是穿越到我以前的朋友吴永成的身上吧？那***四十多了还满脸青春美丽粉刺豆，一年四季头发乱蓬蓬的耸立着，像一堆乱鸡窝，腿短肚大，可丫的财运好，人丑还老走桃花运，听人说在他走过的几个乡镇，光相好的就有二十几个，真是夜夜入洞房，村村都有丈母娘──党国败类也!
　　“五儿，五儿，你没事吧”!从山坡上跌跌撞撞跑下一个头扎白手巾的十八九岁姑娘，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惴惴不安的目光上下左右前后细细扫过。
　　“没事，没事”，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呀，这形象，上身一件黄布短，有点短，下身一件蓝布裤，小腿上有一块斜三角补丁，光脚穿一双自家做的灯芯鞋，一个大拇指跃跃欲出，唉，惨了。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跟四姐回家吧，爹妈又该心疼死了。她一边说一边把头上扎着的白毛巾给我擦着脸，嗯，口音倒跟我原来差不多，看来没穿越到其它地方，还在J省梁州地区，说不定还在本县呢，情况不明，不说光听，免得瞎打听打听出问题，麻烦一大堆，再被当成精神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四姐扛起两起把镢头(一把是吴永成的，这名字真不好听，一下就让人联想到那该死的财运、情运都顺的鼻涕丑男)，一手拉着我不住唠叨：“五儿，你说你也十七岁的人了，掏茬子都跌到塄下，这次全村又得笑几天。你也初中毕业快一年了，得慢慢学会做地里的营生，你总长不大，咱家就你一个小子，爹娘老了去靠谁？姐姐们四个只能给你帮衬一下，顶梁柱还得你自己立起来，就你这样，文不成，武不就，找个媳妇也难!小心点，快进村了，别再摔着。”
　　一路上听着絮叨，我的脑袋也把接收到的信息快速梳理、分析，我，17岁，去年初中毕业，爹娘都在，四个姐姐，我排行老五，独子，看来也算是穷人家出了的娇子。看这穿戴，家境应该不怎么样，出路何在？这到底是喝醉了继续做梦，还是真的穿越了？我可是文科生，可不会什么高深科学理论发明电脑、编写软件，家中刚买了几月的电脑也只会开、关，浏览网站看小说，先进的军工产品也根本没有浏览过，甚至连常在小说情节中看过的AK47等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创造世界、开天辟地、扬我国威那是难办到了，甚至中专四年学到的一点工科知识也扔了二十来年，靠它发财致富希望也是不大了。唉!对，我试试这是不是作梦，梦里是不知道疼的，我扬起手朝脸狠狠来了一下，呀，真疼!
　　“五儿，你抽筋呢，干吗自已打自已”？
　　“有一只蚊子咬我”。
　　“胡说，现在三月里，哪来的蚊子？是嫌我说得你难听，好好，我不说了，哼，本事不大脸皮倒薄。”
　　下了山，走到大路上，嗯，这路倒不错，五米多宽、平平坦坦的砂石路，搞不好又是以前修的条战备路，在我以前的乡里就有这么一条路在山沟里，深挖洞、广积粮、反美帝、反苏修，备战备茺为人民，这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我看得书多，这些东西都脑子里，以前到村里，和六七十岁的老人谈古也能谝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好啦，进村了。”我顺着四姐的手一看，怎么进村又爬坡，一条三米来宽的土路连着大路通向一个山村，土路两边是处在半山腰的土窑洞，高低起伏一直向后沟延伸，走上半坡，庄户人家土墙上的标语跃入眼中：“反击后倾翻案风”，另一边是“深揭猛批四人帮”，这都乱七八糟什么呀，看来时间基本可确定在1976年10月以后，中文专业的对历史都不陌生，特别是像我这种爱书如痴的“书虫”，嗯，看来形势还不是太坏，起码苦日子没几天了，改革开放的春天不远了，有句歌词不是叫“改革开放富起来”嘛!
　　“爹、妈，我们回来了，你家的五儿今天掏茬子掉到塄里了。”四姐在一个土墙外一惊一乍的叫起来，这事闹的，她怕老人担心可自已先乍乍乎乎叫起来了，这能让老人不担心嘛，撇了撇嘴，看着她推开由葵花杆扎成的小院门走了进去。
　　“掉哪儿了？摔着没有？磕破皮了没，流血了吗？”一串急促的话语先从院里涌出，一个惶惶不已的身影随着“腾、腾、腾”的碎步声，两眼角布满鱼角纹，头上扎一块有点发黑白毛巾的中年妇女从院里冲出来，一手拉住我的手，一手拔拉下我的脑袋看了看没事，又蹲下去挽我的裤腿，“看把我家五儿牺惶的，受成啥样了!”
　　“没事，没事，你不用听她瞎乍呼。”我一边往后退，一边把她往起扶。
　　“快回屋，把衣服脱了，让妈好好看看，到底哪儿磕破了，他爹、他爹，你快出来，五儿掉到塄底了!”她一边把我拉进院一边喊。
　　“没啥事吧，大后生家的，摔一下也不碍事”。一个头扎发灰的白毛巾、手拿旱烟袋的中年男人不急不慢从窑洞里出来，他大概已听四姐汇报过了。
　　“你这个死老汉，五儿摔成这样你还说没事，他要有个长短，看你老了靠谁呢!”妈一边嚷一边把凑到脚跟前觅食的母鸡踢飞到一边。
　　噢，这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正文 4.家徒四壁
　　看着我的再生父母，心里冲上一阵感动，可感觉上怪怪的，爹、妈总是喊不出口，倒不如对这个冒出的四姐亲切，也许是我前生没有哥姐，心里一直有一种希望被哥、姐疼爱的渴求，或许是对这个世界还不太适应，慢慢来吧!对，我得先进屋找块镜子瞧瞧我穿越后模样，要真像前生那个吴永成腿短肚大，满脸酒糟粉刺，那我倒还真不如找块豆腐撞死!不过在这个时代豆腐也是奢侈品，还真可惜了那块豆腐。
　　撇开两位老人，也没细看院里的家什，急冲冲闯进窑洞。“五儿，你慌什么，吓了我一跳，真讨厌。”原来四姐正脱了外套在窑门口洗头呢。
　　“没事，你继续，我照照镜子”，我一边搭活一边四处寻挂镜子的地方。
　　“镜子不是在窗台上，乱找什么？男人家整天照镜子一点出息也没有。再说我家五儿不照镜子也是一样迷倒一片。”
　　切，不是说反话吧，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这张门面，找老婆、觅相好全靠它了。找来找去在窗台上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圆镜，小归小，也能识我真面貌啊。嗯，小镜里出现的我一改前生小眼睛、塌鼻子，扫帚眉的形象，高鼻梁、大眼睛(带花的)，两道剑眉不怒自威，哇噻，整个一个美男再世，潘安重生，比那个鼻涕丑男吴永成帅上一千倍，美上一万倍，用我前世小儿子的话说，那叫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形容了，看来老天是公平的，把一个不学无术(起码我认为自已是百无一用的书生)的我穿越到苦难年代的穷苦家庭，也给了我一副好皮囊。真是络腮谢秃头──盈亏相补啊!
　　放下镜子，回头仔细看了看窑洞内的情况，嗯，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贫困，进门靠窗一盘大炕，三米多来长，炕上光秃秃的一张竹席，靠墙处一长溜被褥整齐地码放着，遮一幅打了十几块补丁的灰布，墙根上贴着一溜五颜六色的剧照、年画，细一看有《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海港》，都是样板以，还有一幅《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的宣传画，过几百年这也是文物啊。窑洞后墙有两只已看不清本色的大木箱，旁边是两口一人高的大黑瓷瓮，看来是盛粮食的，还有两个一米多高的黑瓷缸，不知道是腌咸菜的还是水缸。窑的四周及窑顶用白灰刷了一层，灶火上方的窑顶正被烟熏得有些黑，整个顶上已出现了三五条小裂缝，但屋内整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脏污，也闻不到一丝异味，看来是个勤俭细致的好庄户人家，虽然穷点，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开门我走到院里，院子倒挺大的，依山而傍有三孔窑洞，除现在中间一间住人，另两间大概堆放着农具等杂物，靠墙垒着一个猪圈和鸡舍，两三只鸡正悠闲地在院里来回觅散步，整个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
　　走近猪圈，一头明显营养不良的半壳子猪见有人走近，抬头“哼、哼”地打招呼，看来它也是饿得着急了，见人乱献殷勤。
　　“五儿，吃饭了”，妈从边上一孔窑洞里端着一摞碗叫我，原来这还是厨房，我抬头看了看天，日落西山，大概也下午五、六点钟的样子，四姐拿出了一张红漆颜色的小炕桌，旁边有几个小板凳，我刚坐到小炕桌旁，妈端着一个黑瓷盆放到了桌上，我一瞧，嘿，是黄澄澄的熬玉米糁子煮山药蛋，好饭，在我前生的二十一世纪，玉米糁子比白面价格都高。
　　“咋，又吃不下这饭，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四姐见我不动手，旁边开了腔。
　　“我娃今儿摔着了，不爱吃这饭，妈给你煮了俩个鸡蛋，快，趁热吃了补一补”。妈把俩个剥好的鸡蛋放到我的碗里。
　　“妈，你又惯他，都十七了，每个月打煤油、称咸盐的钱都吃到他嘴里了。”四姐一旁愤愤不平。
　　呀，看来这个地方还没有通电，点煤油灯，拿蛋换盐，这可不是一般的贫困。我默默地把鸡蛋用筷子夹成四份，每个人碗里都放了一份。
　　“我娃吃，我娃吃!这死女子嘴真快。”爹、妈慌忙把鸡蛋又拔回我的碗里，我又给他们拔回去，起身盛了一碗糁糁饭离开饭桌。
　　“看，都是你这死女子惹的祸!”妈嗔怒地瞅了四姐一眼，四姐偷偷地吐了一下舌头，把鸡蛋一口夹进嘴里。
　　”妈，妈，五儿摔着那儿了？没事吧!”院门外急匆匆进来一个梳两根长辫的青年女子，手里拎着一个手绢小包。
　　“三姐，你吃了没？快坐这，五儿没事，瞧你们都咋咋呼呼的。”四姐给三姐拉进了小凳子。
　　“吓死我了，一收工回家就听到人们说五儿掏地摔着了，吃了半碗饭就往这跑。给，这是几个鸡蛋，给五儿补补。五儿，你也真笨，掏个地也能掉到塄底。都是爹娘惯的。”
　　我心头一热，看来这个吴永成在家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代替他，就代他让所有疼他，爱他的人都过上富裕、幸福的生活，早早脱离苦海，成为先富起来的人。
　　“他呀，就随你爹，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蔫蔫的，别长大了也像你爹一样一辈子没出息。”
　　“五儿，想啥呢，回来也没听你说了两句话。”四姐蹲到我旁边，用筷子敲了一下我的头。
　　“发财，致富，不受穷。”
　　正文 5.现状与对策
　　“发财、致富，不受穷，”我一字一句地说。
　　三姐笑着说：“咱们五儿出息了，想大问题了，那给三姐说说，怎么能发财，让三姐也沾沾财气，去去这穷腥味!”
　　“今年七几年了，我这两天都迷糊了。”刚才在屋里也没见挂日历，这个问题不管怎样也得先搞清楚。
　　“瞧这大思想家，这日子过的，今年是一九七九年，回村受了一年苦真变成呆子了。”四姐一指头杵到我脑门上。
　　我笑嘻嘻揉了揉，脑海一阵翻腾，一九七九年，农历三月，公历应该是四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应该开过了，是在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份，可土地承包还没开始，从前世的历史看，还得一、二年，这山沟恐怕还要迟，安徽风阳小岗村的“十八个血手印”恐怕就在七九年，反响很大，负面压力重于山，这是个绝对敏感的高压线，咱脑袋小，可不敢动这方面的主意。“割资本主义尾巴”这种事现在应该有所收敛了，市场管制应该有点松，鸡蛋好像还是国家在收购，市场上凭票供应，对，还有猪肉，也是凭肉号。记得我前生小时候一个月也吃不到一两肉，鸡蛋也是我妈偷偷地拿粮票和村里换的，抓住了那可是大问题。
　　对，喂鸡、喂猪，市场越紧俏越能赚钱。我刚高兴得一抬头，看见饭桌下钻来钻去觅食的几只鸡，又想到饲料怎么解决，现在可是连人的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好的村一年分粮“够不够三百六，吃不吃金皇后(玉米品种)”，孬的村一年连人均360斤粮也分不到。
　　有了，在我穿越前几天到另一个外县的养殖园参观过，那里主要是鸡和猪，他们最大的特点饲料不是单纯的混合饲料，主要用蚯蚓喂，蚯蚓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这样最大程度地减少了鸡蛋、猪肉的工业激素污染，属纯绿色产品，营养价值高，并且这蚯蚓的粪便属优质有机肥料，对土地无任何负作用，同时它可以入药，中药俗称蚯蚓为地龙，它具有清热、镇惊，利尿，止喘等功效。所以这个园还同时还搞了一个蚯蚓养殖厂。当时我觉得这种模式确实值得推广，养蚯蚓又特别简单，当时就把详细的养殖，喂养方法都记了下来，没想到在这解决了大问题，养蚯蚓，既解决了鸡、猪的饲料的问题，又拿它可以当药材换钱，一举两得!
　　“养鸡、下蛋、喂猪、卖钱”。我重抬头说，“哎，五儿怎么今天你说话老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吐金豆呢？喂的鸡少了，那几颗蛋只够打个煤油换斤盐，多了哪来多余的粮喂它；猪更是和你一样，粮食喂得少了不长膘，喂得多了不划算，你快给三姐重想个辙，三姐可就指望你过两天好日子，你可不能让三姐白亲了你‘，三姐开玩笑地指着我说，她压根也不相信自已的五弟能想出什么高招帮她发家致富，要不一家人也不用每天玉米糁糁煮山药蛋了。
　　“别着急，大伙听我慢慢说。”我把自已刚才想到的怎么养蚯蚓解决饲料问题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不时用手指头在地上勾勾划划，给他们简单算帐。
　　我说完后，院里静悄悄的，妈和三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爹却两眼望天，旱烟嘴空吊在嘴上，指头在桌上划着什么。半响，爹开了口：“蚯蚓这东西确实是个药，前几年县药材公司来村里收过，但没收到多少。这喂鸡肯定行，猪吃这东西吗？还有这蚯蚓是野生的，能在家里养成？你这是从哪知道的这办法？”
　　“肯定能行，这个办法是前些时候到同学家里看到一本书上介绍的，人家试验成功了才推广介绍的，这是专门给咱农村搞研究的农科院做的试验。”我必须打消他的疑虑，虽然别的念头我还没顾上想，但让这家人甚至这村人先解决贫困问题必须要办到，农民最善良，但他们又最现实，不管你什么高深、先进的科技理论，只有在他眼前转化为活生生的现实，他才能认可，才能接受。所以只有这家先接受，先致富，周围的群众不用号召也会千方百计大踏步跟上的，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嘛!
　　妈在一旁插话了：“可以先试一试嘛，反正也少不了什么东西，万一蚯蚓养不成，那喂蚯蚓的粪还可以担到地里追肥，人家书上说的还有错？”妈是绝对支持我的，如果搞成了她儿子可绝对在全大队、全公社有出息了。
　　三姐也点了点头：“就是，试一试也少不了什么，直要是成了，那日子就好过了。五儿，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姐喂上十几只鸡，每天早上给你煮个鸡蛋，上工给你带两个鸡蛋，收工回来再给你蒸两个鸡蛋，吃得让你晚上睡觉放的屁都是带鸡蛋味的，”大家一片哄笑。
　　四姐在旁边蹲着的我屁股上踢了一脚。差点让我来了个大马爬，“五儿，今天跌了一跤，脑子开窍了，明天四姐带你去那个塄上咱再跌一跤”。
　　三姐站起身，指着四姐说：“四女你个疯女子，都十九岁快寻婆家了，一天到晚欺负五儿，疯疯颠颠的谁娶你!爹妈，我回家了。五儿，明天一大早(早晨)我和你三姐夫过来听你指挥，要干咱趁早。”
　　四姐朝着三姐的背景嚷道：“还说我呢，嫁了快半年的人了，每天疯说疯道像个给人家当媳妇的嘛!除了马柳平鱼湾村鬼要你。”
　　正文 6. 养蚯蚓与孵小鸡
　　“五儿，该起了，我和你三姐夫早来了你还睡！”
　　穿越后的第一夜虽然在七点多就睡觉（没有电灯，实在不习惯煤油灯的味，也为了省油），可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爹妈起来看了我几次，摸摸额头，掖掖被角，折腾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睁眼一看，炕上就剩我一人了，天刚微亮，炕边坐着三姐和一个穿打补丁蓝衣服的小伙，浓眉、大个，嗯，三姐长得俊俏，找了个女婿也潇洒，这深山还真是出俊才。吴家姐妹兄弟一个比一个漂亮，到了我这也帅到极点了。心里臭美一把后马上起床，不对，应该叫起炕。
　　养蚯蚓其实很简单。蚯蚓是雌雄同体，可以异体受精产卵，一可以自体受精产卵，所以它的繁殖能力特别强。一般每年从3——5月开始产卵，在适宜的条件下，每月都能反之一代。蚯蚓还具有很强的自生能力，躯体受伤或断了，还能长出失去的部分。我在儿时记得用蚯蚓钓鱼，把它割成两段，还都能蠕动，可见其生命力之强。
　　养殖蚯蚓的饲料主要是粪便和草料。这在农村都不缺，然后按照6：4的比例堆积发酵熟化，到不酸不臭、无有毒气体，就可以喂养蚯蚓了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蚯蚓最好的繁殖季节只剩一个多月了，可不能再耽误了。
　　我在院子里把所需要准备的原料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马上分头行动，要知道上午九点多吃早饭后还要随生产队一块上工，这年头工分就是粮食，虽然工分不值钱，可误一天也是损失。
　　起猪粪是重活，由三姐夫马柳平负责，三姐负责往院外挑。掏大粪是轻活归我，四姐负责挑。那时农村的厕所是一口大缸埋在地下，里面插一根棍，这是不是人们骂人说的“搅尿棍”我不清楚，反正看着挺恶心的。
　　我这人天生对粪便敏感，这不是什么阶级感情、阶级层次所牵连的，有时自已厕所方便出来都要干呕半天，一看到那黄澄澄、闻到那臭哄哄的东西，还没掏了两勺就扔下粪勺跑到墙角呕吐起来，地上都是昨晚吃进去还未消化的玉米糁，直到把黄胆汁也吐出来些，方擦着两眼溢出的泪水直起腰来。
　　一家人都急忙跑过来围住我，七嘴八舌“怎了，怎了？”
　　我擦了擦嘴角吐出的酸水，不好意思地指着粪桶说：“太臭，恶心的。”一家人哭笑不得。
　　三姐说：“那要不咱俩换换，你挑猪粪，少挑点，那味不大。”
　　我耍赖：“那也不行，想起来就臭，还恶心，我管技术指导吧！“说完我就跑出院门，后面留下三姐和四姐的笑骂声。”
　　在我的“远程”技术指导下（我离粪堆有三米多远，所谓指导就是说他们把粪料和草料严格按比例、充分均匀地紧密团结在一起，当然工人是三姐、四姐和三姐夫）养蚯蚓的第一步工序已完成，至于隔两天闻饲料不酸不臭是他们三人中的谁来干，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不闻──恶心。
　　进屋洗手后估计八点多了，老妈已把饭做好了，玉米糁稀饭、蒸窝头，一碗酸菜。三姐和三姐夫也在这吃饭。
　　一边吃，一边我继续布置任务：“吃完饭，妈和三姐看一下咱俩家鸡蛋有多少，把能孵小鸡的挑出来，爹你把空窑洞的火、炕给掇一下，今天咱们就开始孵小鸡。不敢再等了，对了，在炕上孵小鸡妈你会吗？”一夜功夫我自然地把对两位老人的称号叫出来，好像在这个家庭生活了多少年似的，是他们的亲情在对我潜移默化。
　　这个孵小鸡的蛋是有讲究的，它首先要来自公母比例适当、健康而高产的鸡群，光有母鸡没公鸡下的蛋那是不行的，像我们院子里面两只母鸡、一只公鸡（一夫两妻制），那是相当的合理。种蛋愈新鲜愈好，一般以产后一周内为合适，3-5天最好，我前生在乡镇工作了十几年，除了计划生育没分管（油水太大不让分管），其它农、林、牧、水利、土地、综治都曾染指，这些知识还真是渊博（吹得有得大）。至于炕孵法本来就是我国北方普遍采用的传统孵化法，当时农村四、五十岁的妇女都会，测温都不用温度计，用手一摸就成──这就是经验，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
　　任各布置妥当，饭也吃完了，我惬意地往铺盖卷上一躺，“三姐，你帮我和四姐请个假，昨天我摔坏骨头了，四姐和我去公社医院看病去，要实在不行真得上县里呢！”
　　妈着急了，“五儿，你真的摔坏骨头了？”
　　四姐：“妈，你别听他的，他是长出懒骨头来了，五儿，别胡闹，咱们不是全劳力出一天工也记八分，误了多可惜。”
　　“你不懂，我这是公伤，不出工也照样计八分工，你陪待我也一样。”我奸笑说，当时的人们多纯朴啊，一点也不懂得占集体便宜。
　　“当然去，检查一下总没坏处。”我怕她心眼撒了个小谎。其实我想去公社看报纸，顺便了解一下所处的位置，没她陪同我可是个不识路的瞎子。
　　“检查一下也好，四女你和五儿一块去，顺利倒上一斤煤油，灯里快没油了。中午你俩饿了一人买上一块饼子吃。”妈一边说一边从木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层又一层，露出一块、五角、一角的钞票，最大面额好像只有一两张“工农兵”（十元面额）。妈拿出一元放到四姐手里，想了想又拿出两张一角的。
　　我的眼圈红了。
　　正文 7.人民公社去看报
　　鱼湾村离公社有十几里，平时走也就一个小时，可骑惯摩托的我哪能一下适应了走这么远的路，更何况这次还是请公伤去检查身体，总不能坐着平车去吧？！
　　可村里一百多户人家里有一户有自行车，那家男人在公社粮站上班。当时你有钱也买不到自行车，要凭自行车票买。一个公社一年也就给两三张票，粮站是好地方，粗粮换细粮，收粮评等级都出自他的手，自然能搞到。四姐没办法，只好上门去借车，好在那户人家待人也不错，今天正好轮休在家，顺利地把一辆七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推到我跟前。
　　“上来吧，我推着你走”，四姐对我说。
　　“你不会骑？”我有点惊讶。
　　“你见我啥时学过车？又哪有车让我骑？”
　　“那算了，让我带你吧，我上学时用别人的车学过。”
　　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公社所在地，公社就在国道旁边，比较醒目，大门上方焊着一个用红漆染红的铁五角星，门边挂着“J省永明县玉平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的木牌子，永明县，与我穿越前的兰城县是紧邻，方言音调都一样。公社大门两边的围墙上分别粉刷着八个鲜红大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沿着公社走下去，机关、门店一览无余，一个门庭冷落的公社供销社，门墙上写着醒目的一条黑色标色“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旁边紧靠一间房，挂一块木牌：“国营饼子铺”，公社医院则座落在供销社的对面，一个用围墙围起的三间房的小院。既然是来医院检查的，就必须先到这走一遍，顺便看看一九七九年的卫生状况怎样。
　　很快便从医院出来，里面只有一个半吊子医生简单问了下情况，四处捏了捏开了一点上格药说声“回去休息两天就没事”便给打发出来。
　　“四姐，咱先去供销社转转，再到公社去看看报纸就回去吧！”四姐不置不可否地点了下头。
　　供销社的摆设更简单，一长溜水泥柜台隔开售货员与众人的距离，货架上稀落地摆着十几盒烟、几包饼子和落满了尘土的点心，角落里堆着几匹蓝、灰、黑色的土匹，还有一个黑色大缸，挥发出呛人的味──估计是煤油。
　　我看了看摆放的烟，都是不带嘴的，有大前门、金钟、黄金叶、墨菊、大生产等。四姐已用拎着的空酒瓶打了一斤煤油（一问价钱，三角五分，物价还不是一般的低），我指着烟说：“来买包大前门，”“三毛五”，售货员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我，要知道这时候县里的领导都抽不起这大前门，他们一个月的工资才四、五十元钱。
　　“你疯了，爹回去抽死你！啥时学会抽烟了，还这么贵的烟！这可是咱一家一个月的灯钱。”四姐一旁着急了，猛的拉住我。
　　“到人家公社不拿两根好烟怎么行，你认为公社书记是你爹？再说以后出门的机会多了，也得支撑门面，顶多我饼子不吃了”。我连哄带骗从一脸不悦的四姐手里抠出三角五分钱，难怪，现在普通人都抽一角烟的大生产，出门办事顶多两角多的金钟，黄金叶，农民则只有旱烟。
　　走进公社大门，顿觉一阵亲切，虽然现在正是农忙季节，院里没几个人，昔日的感觉又回到身上，就像回到了几年不上班的工作单位。公社与几年后的乡镇村本来就是一回事。
　　经过大门一侧的水泥乒乓球台，径直朝一块挂着“办公室”的房间走去，推开门，“你找谁？有事吗？”，一个正在案桌前戴眼镜的中年人抬起头问我，猛一怔，回到现实世界的我急忙拿出烟，熟练地拆开，殷勤地递了一支：“请抽烟，抽烟。”“大前门，呀，好烟，那就抽一支。”中年人喜滋滋接过一支点燃。
　　“五儿，咱还是走吧，不早了。”四姐从门缝挤进一个头怯生生地说，也难怪，那时候没事人们谁敢来公社，生产队小队长在他们心里就是官了，上面还有大队长，支部书记、公社下乡的。
　　“没事，没事，进来吧，哪个村的，有什么事”。中年人热情地招呼着，那时人们的工作态度还是真没得说，压根就没有“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一说。
　　“我们是鱼湾大队的，想看看这几天的报纸，不打扰吗？”“没事，报在报架上，自已看，这是你姐姐吧，进来坐，我赶个材料就不招呼你们了。报纸正好昨天的我给夹上去。关心国家大事这是好事嘛。”
　　报纸只有《J省日报》和《梁州报》。拿在手里我先看了看他说的昨天报纸的日期，1979年3月30日，今天应该是农历三月初八，星期三，31日，大致浏览了一下近期内容，十一届三中全会具体内容在报纸上也看到不少，有一点是肯定的，把主要精力集中到生产建设上来已经提出来，看来从舆论导向上，以“阶级革命为纲，纲举目举”已在慢慢淡出，其余内容则都是些全省、全区各地区掀起春耕热潮的系列报道，对，还有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不少报道，看着报纸方记起自卫反击战是1979年2月17日打响，3月5日撤退，共16的战斗，都快打到河内了，但我方已损失了两三万士兵，代价是巨大的，当然这些数字报纸上是不会出现的，只有鲜花和战果，唉，大国和小国打，牛刀宰鸡，付出这样大的代价，都是文化大革命军队不练兵，光突出政治学习酿成的苦果。
　　突然3月30日J省日报二版一篇转发《人民日报》的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正确看待联系产量的责任制》，这是一封针对前不久《人民日报》发表一封读者来信反对安微一些农村正在试行包产到组生产责任制，并在“编者按”中指出不能从“队为基础”退回已出现的地方要坚决纠正而引发波动而专门撰写的署名文章。
　　“同志，您贵姓？能借张纸让我抄点东西吗？”我又给中年人递过一支烟，自已也顺便也点燃一支。
　　“免贵姓刘，想抄点什么？”他递给我两张稿纸，同时示意桌上的墨水瓶和醮水笔。“呀，这一手钢笔字写得不错嘛，什么文化程度？关心起生产责任制了”，他惊讶地看着我俯案摘书，这字咱不是吹，五年的县委秘书生涯，没一手好字还行？字是出马枪嘛！毛笔、钢笔，行、草、楷、篆、隶，样样拿得起
　　正文 8.啊 偶像
　　边把报纸上的一些要闻搞了一些摘抄，边和这位办公室刘主任闲聊，闲聊中他知道了我的一些情况，我也了解这个公社有十几个人，党委书记一正一副。革委会主任一正两副，书记叫任力，革委会主任王成，全公社有一万多人口，三千余户，离县城三十里，地区所在地梁州县一百多里，而通过我们村的那条战备路到省城只有一百三十里，刚一个小时的路程……
　　正闲聊着，门突然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一身淡灰干部装的人进来对刘主任说：“老刘，出个通知，后天所有公社干部和各大队支书、大队长上午十一时回公社开会。他们两个是哪个大队的，有事吗？”
　　“好的，任书记我马上安排，这两个是鱼湾大队的，小后生叫吴永成，来看报纸，小伙子不错，初中毕业，写得一手好字。”
　　“是嘛，我看看。”任力饶有兴趣地向我走来。
　　任力，难道是我前世中所知道的任力？看着那张似曾熟悉的脸，我情不不禁腾地站了起来，浑然不觉他拿着那两张稿纸看我摘抄的内容。
　　没错，是他，这可是名人，我以前不知道在电视新闻看过多少次，只不过眼前的人比电视中年轻了许多，但我知道他以前七十年代在永明的一个乡镇任书记，后在我们县作过县委书民，十几年的工夫一直升迁至中央某部部长，后返回了省先后任省长，省委书记，中央委员，直至中央某要害部门负责人。
　　这人可是我的偶像，当初踏上宦程我就是以他为榜样，立下了不少宏图大志，他在宦途上的发展，并不凭任何势力、关系，完全是靠自已扎实的工作，骄人的政绩，作官一处，造福一方，从公社书记，副县长，县委书记，行署专员，副省长，省长，省委书记，每一级政府都留下了他的足迹，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对党，祖国无比忠诚之心，对人民有一颗炎热的赤子之心。他在中央任部长时，他的爱人在某部大院里当一名烧锅炉的临时工，消息见报后全国一片哗然；任J省省长，省委书记时，省高速公路和飞机场扩建工程刚铺开，原拟投资的外商嫌周期过长，获利甚微而撤资的情况下，他顶着上上下下的压力，多方筹资，甚至拍卖自已的坐骑，他在省扩大会议豪言：“交通不便，J省难富。眼前没钱，我们就是卖了省委大楼，省政府大院，也要把这两处工程拿下来。”钢的誓言，铁的手腕，短时间内两处工程相继竣工，影响J省发展几十年的交通瓶颈一朝改变，同时间，全省一大批贪官污吏纷纷落马、锒铛入狱，一时间J省政通人和，吏清民治。
　　我想到这里暗下决心既然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他就要尽可能助他一臂之力，此人早上位，民之幸也，国之幸也。
　　“不错，这字的确写得不错。”任力看完我的摘抄抬头笑着说：“你一个十几岁的娃娃，抄下这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要点和这篇《人民日报》社论能看得懂吗？”
　　我定了定神：”大部分能理解，我觉得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已发出一个信息，停止以往的一切工作‘以阶级斗争为纲’，要求把主要精力集中到生产建设以来，这说明国家正努力从务虚向务实转变，或者说从主要务虚向主要务实、务虚辅之转变。这篇社论更说明下一步在咱们农村核算单位也有可能转变，一切转变围绕老百姓富裕，国家强盛。”
　　“嗯，不错，挺有思想的，有些东西我还没想到。国家要强大，老百姓首先要富起来，虽说大河有了小河满，可小河满了也能汇成大河，而且速度还要更快。”
　　不知不觉中和任力聊了两个小时，“五儿咱该回去了，要不天就黑了，”四姐一旁怯生生提醒。
　　“哟，真不早了，和你这后生聊得也挺投缘的，有时间就来公社转转，咱们再聊，想看报随时来都方便，我办公室还有《人民日报》。老刘，我不在时你把我的门开了让他进去看。”
　　我站起身说：“任书记，我刚才和刘主任聊了一会，发现咱们这几年工作做了不少，特别是各大队农、林、牧、副齐发展，都有不少好措施，年底余粮交售得最多，分红比周边几县高出好几倍，就是对外宣传上力度有些不够，总不能墙里开花墙外也不香，我想把我们公社的这些工作体验写点东西给省报、地报投出去，让别的公社也能和咱们一样，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好，好，这个主意不错，既宣传了自已，又帮助了别人。原本这事早就应该干，可公社只老刘一个人能提起笔，偏偏他每天一大堆事，你有这个想法也是给咱公社做了大事，老刘，给永成拿几本稿纸，信封和邮票，你家也不富裕，给公家办事咱公家就给你资助，有什么要了解的情况找老刘，他是“万事通”，也可以找我，我在政治上给你把把关，可不敢出了方向上的问题，记住一点，能宣传可不能胡吹，吹塌天了我可不饶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本想来公社看看报，了解一下自已所处的环境，没想到竟结识了这么一位大神，这可真算得上是意外收获，而写点东西投稿，既算帮任力一把，也算给自已立个名，扬了万儿，到于投稿中否，我倒一点也不担心，前生写作投稿近二十年，编辑的口未、时代的脉搏倒还是能摸得准的。
　　正文 9. 你太有才了
　　“五儿，你啥时候能这么谝了？在家里一天也放不出几个响屁来!你胆子也够肥的，在公社和那么大的领导啪啪啪愣谝了一响午，你就不害怕？还骗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好几块钱呢？你的字啥时练的那么好，以前你的字差多了，每年过年咱家的对联都是我写，你怎么不吭气？”
　　回家的路上，抱着一堆东西，拎着个油瓶，四姐兴奋得哒哒哒一个劲问个不停。
　　“四姐，你消停一会吧，我可正骑车呢，小心掉到沟里，哼，那会我买烟你还心疼你的三毛五呢!”我嘲讽四姐说。
　　“噢，你今天不光买了烟，还抽了两根，瞧我回家告诉爹妈收拾你，还是大前门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咱爹一辈子也没抽过几根纸烟，对了，回去让爹也抽一根大前门，一根烟二分钱呢!”我哑笑，那包烟临走我给刘主任扔到桌子上了，前生那见过不带嘴的香烟，还真吸不惯，一抽满嘴沾得是烟丝。等过几天有了钱买条好烟好好孝敬一辈子受苦的吴家老爹。
　　刚进院天已黄昏，一进门看见两个二、三十岁的妇女和三姐坐在炕上和爹妈正唠闲话，“大姐、二姐，你们怎么来了，啥时来的？”快嘴四姐把油瓶塞给我，怀里抱的东西扔到炕上，跑到她们旁抓住她们的手喜悦地问。
　　“妈今天让人给我和大姐捎话，让我们把家里的鸡蛋都拿过来，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叫上大姐中午就跑过来了，你们怎么才回来，还没吃饭吧？炕上哪来的这些东西？”
　　“都是五儿干的好事!”四姐站在窑中间，指着我把时光追溯到清早出发，把全天活动进行了全程转播，当听到任力进去和我谈话时，一家人紧张得脸都变了色，一半原因是四姐口才好，表情丰富，讲得绘声绘色，一半原因在老百姓眼中，公社书记是多大的官啊，一个大队的支书权大得就能操纵老百姓的生死，让谁领救济谁就有，要不饿死你也没份，可大队支书在公社书记眼里连猫儿子也不是，让你当你才能当，叫你明天下台你肯定当不到明天晚上。当听到我们抱着任书记给的一堆东走出公社时，一家人才长出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我。许久，三姐跳下炕，趿拉着鞋，一把把我抱进怀里，“我家的五儿哟，你太有才了，你可让三姐怎么疼你才好。”
　　我的头被三姐死死按在她胸前一团软绵绵的地方，憋得我连气都喘不上来，鼻子里嗅到一股淡淡的成熟少妇的体香味。天呐，我这也是十七岁的身体，四十岁的心理，生理，心理都完全成熟，下身腾地开始膨胀。哎哟，我的吴家三姐，你可是我地亲姐，我窘迫地一把推开三姐，（操，又推在另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连滚带爬上了炕，屋里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爹吧嗒着旱烟，慢条斯理地对我说：“你既然应承了人家任书记，就要用心给人家办好，这是人家看重你，做不好丢了咱的脸事小，丢了人家的脸事大，做人一辈子，脸面最要紧。咱穷归穷，但穷不能失了脸面。”
　　“爹，你放心，这事我既然答应了人家，我就有能力办好这件事。我望着爹认真地说。”
　　“五儿，今天你大姐、二姐、三姐把鸡蛋都送过来了，加上咱家的有四百四十多颗，你爹把那边的炕也拾掇好了，明天就能生火，你看这鸡蛋够吧，是不是多了？”妈生在炕上开了腔。
　　多吗？不多，但也不敢再多闹了（再多其实也找不到了，家家被“割尾巴”割怕了最多就三五只鸡，蛋还主要用来点灯吃盐，老人小孩都舍不得吃），农村集市贸易还没放开，“割尾巴”风刚松了一点，毕竟形势还有点紧张，就这四百多个鸡孵出小鸡后也得几家分开养，甚至再卖掉些小鸡，目标小点好，否则吃现亏就不妙了。
　　“差不多了，明天生火以后妈你就负责孵小鸡，三姐和四姐收工后也帮助照应一下。大姐、二姐，不知道爹把喂蚯蚓怎么呕肥告诉你们了没有？回去后你们和姐夫也开始堆粪，照现在的天气有三五天就能用了。至于蚯蚓就让村里的小孩们去挖，咱一分钱五条收（四姐插话：一分钱十条也没问题能收来，现在刚下了两蚯蚓好挖得很），那就一分钱十条收，有人问，就说咱有人吃药用。咱们过几天每家再买三四头小猪，待十来天蚯蚓喂成后就能给猪当饲料，长膘出栏比喂粮食快多了，小心在喂猪鸡时，一定要把蚯蚓洗净，煮热，然后切碎拌进其它饲料（草、糠都行）就能喂了。”
　　然后我又嘱咐了他们喂蚯蚓的其它注意事项，比如空气流通，氧气充足，土壤和饲料湿度要大（一般在45-75%），温度适宜（一般在12-28℃），大姐、二姐方和三姐一起去三姐家休息。
　　饭后熄灯睡觉，我静静地躺在炕上，一点睡意都没有，两天来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今后怎么办？重上高中考大学毕业后分配机关工作走宦途？这条路虽然顺，凭我的知识量参加现在的高考，估计清华北大也有可能，可这条路与我前生何其相似，虽旱涝保收，可万一宦途坎坷，又庸庸碌碌潦倒一生，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清华北大毕业的当“屠夫状元”、“豆腐西施”的也不乏其人。这条路不可选，脑海中突现初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眼“农业学大寨”五个大字，对，大寨!这个曾经红遍全国的农业圣地，与她紧相连的是一位土生土长的农民英雄，一个时代的象征，他脸朝黄土，经营着一方贫瘠的土地，却探索着中国农业的大课题；他没有文化，却影响着亿万人民跟着奋进，吸引着数国元首前来求教，他身居高位却拿工分，数度出国访问却无一文入私门。
　　虽然他创造了一方圣土，并没给朝圣者送去福音，但我仍崇拜他，敬重他，他是一个忘我的布道者，在现实与理想中顽强奋战；他是一个殉道者，为了理想而奋斗终身。
　　对，我就做一个农民，像他一样的农民，他四十三岁才接受扫盲，却将他的故乡“大寨”写满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而我拥有超乎现实的知识，定会尽我自已的力量探索出一条中国农民的富裕之路，虽然不一定会成为像他一样的英雄。
　　当一个一九七九年的农民，把致富的福音传给我身边的农民──我的父老乡亲……
　　正文 10. 有才你就露出来
　　早晨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有虫子爬过，迷迷糊糊用手挠了挠，翻身接着再睡，还是脸上痒痒的，又抓了一把，听到头上传来一阵嘻嘻的笑声。“快起吧，吃了早饭该上工了。”又是四姐捣蛋，我赶快把被角拉紧，嘴里嘟嚷着：“我有病，医生说休息几天。”“有什么病，懒病！快起来，要不我掀被子啦。”
　　这可不行，被子里的我是光秃秃一丝不挂，现在的农村没有多余的钱做内裤，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睡觉都是赤条条了无牵挂，我这个四十岁的穿越之人也只能如此，一想到将要裸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着急得大喊：“妈快看我四姐，她又欺负我。”
　　“怎么了，怎么了？四女你这么大了，怎又欺负五儿”，妈乍着两只湿手（不知道正在洗什么）急忙从外边跑进来。
　　“谁欺负他，上学嫌高中在县城太远不想上，你们也听他的，回来地里干活又嫌累，每天偷懒耍奸，都回来一年了还是这样！我要上高中你们却说女子上完初中识个字就可以了，要不我的成绩那么好准能考上大学。家里活又都是我干，你们都偏心，我还那敢欺负他？”四姐一旁委屈地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嘿，看来之前我的这德性的确不怎么样，庄户人家重男轻女，家家如此，苦了四姐了，得想办法弥补她，不能屈了四姐，可这两天的确我不能再跟队里上工了，赶紧筹谋一下这段时间得干什么，先得给自已出个名，有了“名人效应”什么事也好办了，昨天的那些稿纸，信纸、邮票就是例证，要不家里哪有闲钱给我买，虽然一家人都娇惯你，好几块钱呢!
　　“四姐，你听我说”，我翻身趴在枕头对四姐说：“这两天我得赶紧把任书记安排的事都做完了，昨天你也在场，正好医院给开了几天工伤假，别人不会说闲话的，工分也不会扣。你把医生开的假条给了队长就行了。”
　　四姐看我不再耍懒反倒愣住了，点点头。
　　吃过饭，在炕上把小饭桌摆上，摊开一本稿纸便开始工作，爹妈怕打扰我，给我拉上门都到另一间窑房摆弄鸡蛋孵小鸡去了。
　　今天是四月一日，四月五日就是清明了，一九七六年清明节的悼念周恩来总理而爆发的”天安门事件“已经平反，定性为”革命群众运动”，对，就以此题材写点东西，悼念周总理，经念天安门革命运动三周年。
　　酝酿一会，诗情喷礴而出：
　　致人民英雄纪念碑
　　丙辰清明
　　这里曾是
　　诗的世界，花的海洋
　　啊，纪念碑，那时
　　你就象一柄出鞘的利剑
　　劈云天，炸雷霆
　　那呜呜咽咽的雷声
　　嗦嗦作声的树响
　　恰似那“四人帮”恐惧的呻吟......
　　啊，纪念碑，此刻
　　你多像一支触天的巨笔
　　润碧海，沐东风，蘸骄阳
　　那白云片片
　　秋霞朵朵
　　莫不是你写下的
　　报捷的乐章
　　接着又写了一篇散文《深切怀念周总理》、歌颂对越自已反击战的人民解放军《风华到处学英雄》：“南国峰烟列阵戒，出师还击乘长风。天兵惩恶全无敌，壮士安边立大功。胜利归来传喜讯，风华到处学英雄，频添四化无穷力，都在龙腾虎跃中”。
　　凭感觉自已写的这三篇小东西上省报应该没问题，虽说时间紧促，但这正是目前宣传的主流。
　　休息一会后，我提笔为任力书记写了一篇署名文章《胸怀全局，献身四化，改造中国》是一篇学习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的体会，准备让他过目后寄往省报、地区报社，为了帮他早日上高位，造福百姓，我先委屈自已做他的一个编外秘书吧，九十年代县委领导的资深秘书伺候他一个七十年代的公社书记应该绰绰有余了。顺便写了两篇千字的小通讯，给我们玉平公社吹吹牛，广结善缘嘛，也能捞点稿费补家用，尽管那时稿酬低得可怜。
　　刚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呀，写这么多了，我看看咱秀才的大作”，原来是四姐下工回家了。
　　半晌四姐看完后，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我：“五儿，这是你写的吗？记得以前你作文总是缠着让我教你！这比我们语文老师写的也好得多，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我能告诉你吧，你会相信我吗？我苦笑着说：“四姐，别太小瞧你弟弟，也别太小瞧自已，其实你的文字功底就比我深，不过你看过的东西少，我的这点水平都是你以前辅导的，我在我同学家常看一些小说、诗歌，慢慢就学会写了，至于这通讯报道更简单，都有固定的格式，你也可以多练习写一些，或许有点用，要不过两年你就和三个姐姐一样，在村里找个人家嫁了，结婚生子，一辈子下来就和妈一样成了典型的农村妇女。”我趁机引导。
　　“唉，不这样还那样？我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嫁个好人家，生娃持家，能衣暖饭饱就满足了。”四姐哀怨地叹了口气。
　　“四姐，你不能这样想，只要你不灰心，命运总是会改变的，还记得老师以前说过吗，是金子总会闪光的。”我可不能让她这么放弃，现在的时代，百废俱兴，正是缺人才的时候，招工、招干多的是机会。我立志当农民干番事业，我的家人能改善生存条件，跳出农门少受苦却是我极力希望的。
　　“好，从今天开始你教我写东西，我把我的毛笔、钢笔字也练起来。”四姐终于被我打动了，嘴一抿，手一挽，拿定主意了。
　　“老吴大哥，你家永成前天摔得厉害吗，我们来看。”院子里突然传来有人的问话声。
　　四姐爬到窗前一看，“呀，是咱大队的支书胡云珍和咱二队长汪虎来了，肯定是我今天在地里夸你和公社书记关系好，他们听到跑来了。”
　　正文 11. 小荷才露尖尖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前面的一个五短身材，奇大的脑袋上勉强扣一顶黄军帽，小眼稀眉大鼻头，厚厚的两片嘴向外翻起突出，颇有点像马季，后面着一个中年汉子，这人我认识，就是我穿越后第一眼见到，骂我的那个二队队长──汪虎。
　　“怎么样，好点了吗？”大脑袋一偏腿坐在炕上问我，突然看见桌上摊开的东西，“这是写的什么，我看看，呀，写这么厚，了不得，大秀才呀！这怎么有任书记的名字，是他让你给他写的？”
　　看来这位是胡云珍胡支书了，“正好，胡支书，我给你说说，医生让我歇两天后再上工，任书记让我给他写点东西，不扣工分吧！”
　　“不扣，不扣，你们汪虎队长两天就给我说了这事，我忙也没顾上来看你，这出了工伤本来大队还要提东西来看你，今天我们来得急，没带上，你好好歇歇几天，汪虎，干脆永成伤好了就让他当记工员吧，这么好的秀才可不敢埋没了。”
　　这可是因祸得福，也算沾了任力的光，“名人效应”啥时都管用，并不是咱不热爱劳动，鄙视种地，实是这身子骨不争气，唉，看来前生的锻炼身体任务还得进行到底。
　　他们临走的时候，我让胡支书把写好的稿件托他明天去公社开会捎给任力，信封、邮票我已弄妥，他过目后即可寄出，胡云珍慌不迭的，小心接过，满口答应，喜滋滋的走了。这可是接近领导表功的好机会，吴永成毕竟是出在他的辖区范围内的，领导有方啊！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梁州地区全区进入播种时期，本来往年在四月五日左右就能下种，可今年由于春季多雨，持续低温，梁州地区处于山区，日照时间少，所以才推迟至四月二十日左右，这期间，我当上记工员后不再随队上地劳动，空闲时间就有了不少，我用两三天的时间借了个自行车把附近的几个大队都转了个遍，发现黄河在距我村东头五里处，紧邻黄河的不少滩地也属于我们鱼湾大队，这可是块宝地，黄河滩的大红枣世界闻名啊，滩地种庄稼不行，种枣树却没问题，可从五六十年代起，全国种植结构上一切以粮为纲，毁林开荒种地，果树也在被废之列，现在我们这里到处都是红高梁和黄玉米，因为它高产啊。种枣树今年自然气候已晚，政治气候还早，我记得八0年政治气候就暖多了，扩大自留地，承包责任制，明年再种枣树吧，找到优良品种，咱们来个大面积栽植，好象邻县有个省果木研究所已开发出新品种骏枣和梨枣。而村西翻过梁，便是无尽头的大森林，属于阳山森林经营局。
　　我的投稿百分之百命中靶心，两首诗和一篇散文被J省日报副刊采用，“致人民英雄纪念碑”还被梁州报头版刊发，任力署名文章也在省报和地区报工作论坛发表，玉平公社的消息、通讯更是隔三间五见之于报上（这都是我的杰作），一时间任力和他领导的玉平公社在全地区声名大作。我去公社看报任力跟我说，几个外县由县委书记带队各公社书记组成的考察团还来公社取经，赞不绝口，县里几次大会上县领导对玉平公社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县宣传部长和通讯组长拉住他追问哪里找来的高手给他当吹鼓手。“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小吴”，至今我都记得他意味深长的一笑，“哪是我的功劳，任书记没你带领大家做出成绩来，我巧妇也难做无米之炊。”谦虚可是美德，更何况任力的领导能力，做出的工作实绩本身也摆在那里，别的公社去年年底工分分红都是两、三毛钱，人均口粮连三百斤都不到，而玉平公社工分分红人均一元五角，人均口粮三百六外，各大队都还有余额，虽然我稍微在文字上做了点艺术加工，但也大致不离谱，只能算艺术上的高度提炼，加工，锦上添花而已。
　　我们家的蚯蚓养殖进行得非常顺利，几家的蚯蚓繁殖很快，每家三四头猪都吃得满身肥膘，象充气似的一个劲往大长，还往县药材公司卖了一些蚯蚓，各家也得了一百几十块钱，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笔不少的财富，相当于一个普通干部（行政二十三、四级干部）三、四个月的工资，要不是我让他们留点种，大姐、二姐就准备清仓了。小鸡再有几天该出壳了，一般是二十一天，孵化率在70-80%左右，得赶快让他们找木匠做些鸡笼了（铁笼成本太高），要不小鸡长大后，三四百只鸡分成四份数量也不少，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割尾巴”者的注意，有了鸡笼一间房就能容纳，谨慎无大错，过上一、半年形势就大好了。
　　四姐这段时间在我的指导下，文字功夫也日见提高，地区小报上也发表了几篇小散文，自信心大增，全公社也没一个女子能把自已写的东西变成铅字。毛笔、钢笔字本来功底就不浅，半个月练下来颇有点书法家的味道，大队干部基至考虑，暑假开学后如果小学教师有空缺，就让四姐去当临时代课老师，这让四姐偷偷高兴了好一阵，同时更加紧了其它课程的自学。她准备先争取当一个民办教师，几年后努力转正当公办教师，我鼓励她找一套高中课本来和我一起自习（其实这只是个借口，要不怎么有理由来辅导她，吴永成可也没上过高中），同时教她说普通话，刚开始她害羞，不肯学，在我以当一名合格的小学教师普通话必须过关的诱哄下勉强接受了我这个老师，咱可是前世在省电台当过播音员的，虽然是临时打工，可也绝对是甲级一等，有前世的普通话等级证为据.
　　（感谢各位的支持，特别是雉河男儿、风子凌、唐龙、青鸾等！我会加油的，不会太监！另：我好笨，不会建自己的组群，也不会加入QQ群，菜鸟也！）
　　正文 12.公社来人了
　　天气渐渐暖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中旬，我正和四姐在地里割猪草，这段时间由于已孵出的小鸡数量增加，蚯蚓作为饲料有点供不应求，只好再割些猪草哄哄猪肚皮，毕竟这只是暂时的，蚯蚓的繁殖速度是相当快的。
　　“吴永成，二队的吴永成，公社来人了，赶快回家。”村头架设的那靠干电池供应能源的大嗽叭突然响起了，四姐拉了我一把：“大队喇叭叫你呢，公社有人找你，赶快回去吧！”
　　我和四姐拎着猪草刚进院门，就听见一个窑内熟悉的声音：“吴家大哥，你有本事啊，养了一个好儿子。”这不是公社的任书记吗？他怎么来了？
　　我推开门，果然是任力，陪同的是公社办公室刘主任和支部书记胡云珍，“任书记、刘主任，你们怎么有空上我家来了”，我惊奇地问。
　　“永成，你的消息可不灵通，任书记现在高升了，是县委常委了，应该叫刘常委，刘主任也成了咱们公社革命会的副主任了，县里前天才下的文件，”胡云珍一旁笑咪咪的插话。
　　“别听老胡的，什么刘常委，我还兼咱们公社的书记，这也算不了什么高升，只是肩上的担子比以前重了，操的心更多了”，任力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但眼角边掩不住高兴的心情，“小吴，今天我和刘主任到你们村下乡，老胡让到他家吃饭，我说按制度吃派饭吧，就到你家吃派饭来了，顺便看看你家大人。”
　　“那可好，妈，做饭了吗，咱家不是还有点白面嘛，再炒几个鸡蛋”，我朝院内喊了一声。
　　“你妈已去做了，家里还有你大姐夫前几年给我的一瓶汾酒也让你妈拿出来温上了。”爹说。
　　“可不能这么张罗，按我们下乡的制度，不动酒，不炒菜，你们吃啥我们也同样。”任书记急忙制止，“老刘，你赶快去拦住。”
　　我拦住刘主任，“任书记，刘主任，你们也不用这么生分，这一个多月你们照应了我不少，咱们也算是忘年交，第一次到我家，怎也得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现在咱条件不好，过几年我请你们吃七大碗八大席。”
　　推却间菜已上桌，他们也只好上炕吃饭，胡支书怎么也拉不住，回自家吃饭去了。
　　我拿起酒瓶（这可是七十年代的汾酒，62&#176;啊，真正的好酒）给两位客人、爹斟了一杯，给自已也倒上，“我本来不会喝酒，今天两位领导来，敬二位领导工作顺利、前程远大，革命的路上越走越宽。”，这年头不兴许说什么早日高升，财源滚滚的话。
　　“到底是咱公社的大文人，说得就是好，来，咱干了这一杯。”
　　酒至半酣，任书记开口了：“小吴，今天来顺利和你说个事，刘主任原来在办公室，现在工作有了调整，虽然还兼着，可时间一长肯定忙不过来。公社又没有合适的人选，给县里打了报告，县里让咱们自已解决，拨下一个招干指标。实在咱公社没有合适的人，我们公社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个，想让你接老刘的岗位，负责公社办公室当秘书，你也有这个能力。”
　　狂喜，天呐，这可是天下掉了个大馅饼！看来前段时间给公社吹棒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可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快。
　　乡镇工作干了十几年我早烦了，更不用说小小的秘书，可四姐的问题得解决啊，这绝对是好机会，招干进公社绝对是一步登天！
　　我强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任书记，刘主任，实在太感谢领导们了，可我担心我实在胜任不了这个重要工作，我才十七岁，我给你们推荐一个更合适的人──我四姐，其实我的字和文字功底都是我四姐辅导我的，她的书法和文笔绝对强我十倍，最近她又自学完了全部高中课程(这话有点夸张，但时不我待，机不可失)。不信你们看看她在报上发表的文章。”我从炕席下拿出几张地区小报，这是发表后报社寄来的。
　　两位领导半信半疑接过报纸，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我去叫我四姐，你们看看她写的字，。”我急忙出门，老爹紧跟在后面出来。
　　四姐和娘正在厨房做饭，听我说明意思，都不相信地愣住了。“五儿，你可考虑好，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跳农门，吃公家饭，这是多少人梦都梦不到的事，你不爱做地里活，你要是让你四姐去了，你可得地里受一辈子苦。”爹进来蹲在门槛上点燃一锅旱烟心事重重地说，“人家可是相中的你，不是你四姐。”
　　“是啊，五儿，这可不是分个馍馍，谁少吃谁多吃的问题，进了公家门，就能娶个城里人当媳妇，一家人就都是吃供应粮了(那时国家干部、城市市民由国家低价供应粮食，每月32斤，40%为细粮─白面、大米，60%为粗粮，小米、玉米等，每人二两食油，属区别于农民的市民阶层)
　　两位老人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又冒头了，不过也能理解，在当时，能从长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下转为每天八小时工作不愁衣食住行(国家给干部有福利分房)的国家干部，这可是祖坟上冒清烟了。
　　“五儿，四姐领你的情，可我不能去，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姐终归要嫁人的，我要是去了，全公社、全县的人都要骂死姐。”四姐从狂喜中清醒过，含着眼泪劝我。
　　“嘿，你们别磨蹭了，我跟人家都说好了，再说我才17岁哪就能当国家干部，人家任书记是感谢我给他作了宣传宽我的心呢!再磨蹭我和四姐谁也去不成了，”急得我一跺脚，这个机会四不能错过。
　　三人才疑疑惑惑和我去见二位领导。
　　看了四姐写的毛笔字和钢笔字，任书记和刘主任都点了点头，“听永成说，你的普通话也不错，给我们朗诵一段吧!”任书记递过一张报纸。
　　听完四姐声情并茂，字正腔圆的朗诵，两位领导的眼睛都直了：‘好，好，咱们公社新找的秘书把县委办的秘书都比下去了。就这么定了，你明天来公社吧，填完招干登记表就早点上班，让刘主任早点脱身。吴永成，你不错，这么大的事自已不贪不占，给公社推荐了一位好秘书，高风亮节，值得我们学习。”任书记不住点头叫好，“以后有什么事找我，我尽量给你解决。”
　　“实在不好意思，还真有点事要麻烦任书记，我想给我四姐买个自行车可没自行车票，要不她上班来回太远，连个车都没有。”
　　“这好办，我去找商业局搞一次特殊，毕竟我也是县委常委了，这点面子他们还是给的，给咱们笔杆子破一次例
　　正文 13.武林高手
　　四姐被公社破格招干的事情在全公社传开后，一下子闹得沸沸扬扬，羡慕、嫉妒、惊呀……反正中心只有一个——:老吴家有一双才女、才子。甚至还有人专门从外村过来，瞻仰我的“真人真面目”，令人烦不胜烦。大姐、二姐更是推波助澜，在她们所在的村大肆渲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个好弟弟，好妹妹，一直过了半个多月才渐渐平息下来，我们的小院才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四姐自从到公社上班后，家里少了她唧唧喳喳的声音反倒显得有些寂寞。每天早上少了四姐的聒噪，我反倒能早早起来锻炼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村里没有什么健身设施，只能在村外的大路上跑个三、五公里，不到几天，全大队就传开了：“吴家五儿神神道道的，每天早早的在大路上来回跑，真是有了几颗粮食吃饱了撑的。”爹妈听后，劝我不用起那么早瞎折腾，要不在全大队人的眼里就成了神经病了。刚开始我不以为然，只淡淡一笑。后来妈劝得多了，才当成一回事，自己不怕世俗的眼光，但也得为父母多想点，风言***他们可受不了。于是我把晨练改为爬山去，每天早上拎一个草筐，腿上绑着沙袋（沙袋是央求老妈用碎布块缝的），早晨六点从我家窑顶爬上去，七点多回来时拎着满满一篮猪草，既锻炼了身体，也帮父母做了活计，一举两得。村里起得早的人见了都夸：“看人家五儿多勤快，一早起来就干活了。”
　　有一早上，我改变了活动路线，向后山爬去，上山后在晨曦中看见不远处一个五、六十岁的人正腾转挪移练得正起劲，这是谁？村里像我这么发神经的可没第二个。你想想，当时人们粮食刚能填饱肚子（虽说是一肚粗粮），每天跟生产队早上地、晚收工也够累的，也没那心思起这么早跑这么远来瞎折腾！
　　我好奇地、小心走近，蹲在地楞边的草丛里，呀，这不是大队的饲养员孙刚大叔嘛，他这是练的什么功夫？只见他脚踏一双千层底布鞋，身穿兰布衣裤，双拳如风，劲风阵阵，忽而双腿齐飞，两腿左一脚右一脚，连环六脚，攸地收回；忽而纵然跃起，空中一个360度大回旋，落下地后，身子便如木桩般猛然钉住，毫不摇晃……
　　我看得一阵阵口张目眩，天呐，我这不是遇上武林高手了吗?以前在小说、野史里光知道山东、广东习武成风，没想到在我们J省民间也有高手！既然遇上这么好机会咱可不能错过，健身强体又防身，能练成一打十，一打二十脸不变色最好。虽然现在人心古朴，社会治安没问题（斗私批修搞得小偷连起意都不敢，别说抢劫斗殴了）十几二十年后就难说了。嗯，抓住机遇，发展自己。
　　待他收拳后，我站起身：“孙大叔，起这么早啊，你这是打的什么拳，真好。”
　　孙大叔擦了擦额头上微渗出的汗水：“永成，这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每天在大路上练长跑吗？”
　　我讪讪地说：“我来这儿割猪草，长跑早不跑了。大叔，你从那作学会的武功，拳打得真好。”
　　孙大叔没回答我的话，帮我拎起草篮说：“回吧，天气不早了，我也该喂牲口了，要不饿坏队里的牲口，你这记工员责任也不少，我打拳的事你也不用跟别人说，。
　　下山的路上，孙大叔和我有一搭没一拱地瞎拉扯着，只字不提武功的事。
　　回到家妈已把饭做好，饭桌上我问爹：咱大队的饲养员孙刚大队老家是哪里的，他不是咱这儿的人吧？
　　爹奇怪地问：“你怎么想起问他了，你孙大叔不是咱本地人，从外地搬来快十年了，说是他老家饿得不行，逃荒到这的，老伴在半路上饿死了，咱这里虽说光景也不太好，可沟沟畔畔随便掏块地，种点瓜菜山药也能抵粮度过饥年，从来没饿死过人。所以你孙大叔在这住下后一住就是快十年了。前几年大队见他孤寡一个人，又实在，便给他报了户口，照顾他当了大队的饲养员，唉，是个好人呐，就是命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个子女。人们问他，他也从来不说。”
　　我沉默了，看来在孙大叔的身后也有一段令人心酸的苦难故事。在我们的广大农村有不少这样的孤寡老人，叫五保户，到六十岁虽说政府也给予一定照顾，但毕竟国家财力有限，仅能保证他们饿不死，而现在社会上上又都是穷人，对他们这一阶层也难伸出救援之手，可以说五保户同样也是老年孤苦凄凉的代名词，对他们我充满了同情。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尽快发展自己，壮大实力，尽自己的最大力量来帮助他们，让他们不仅老有所养，还要有老有所乐。
　　这时我们家的鸡场一分为四，每家大约一百来只，蚯吲的繁殖比我预料的还要快，除满足鸡和猪的饲料外，每月还能到县药材公司换回一百多元人民币，相当于一个干部四、五个月的工资，这让我们四家的生活大有改善，往年积存的大量布票也能派上用场了（历年国家倒是给农民按人口定期发放布票，可由于手中没钱只能把一丈、两丈的布票的积攒起来），前几天三个姐夫集体登门提了一些礼物来看爹妈，虽说鸡还没下蛋，但也一脸满足，望向我的都是两眼的崇拜。可我不知足，虽由于才一个多月就获利不小，但还是发展太慢，可由于政策局限太厉害，打擦边球只能慢慢发展了，再过几个月手脚就放开了，那时就能进入飞快拓展时期，宏图大展了。
　　正文 14.拜师
　　吃过晚饭，我拎了二斤鸡蛋（已向爹妈说想去看孙大叔，打拳之事倒没提起），从大队代销点买了一条黄金叶（在当时这可是大手笔）向大队饲养室走去。
　　大队饲养室院子挺大的，一进院两边是牲口棚，有几头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吃草。一间正房传出一阵洗锅碗的响声，此时天已微黑，但屋内还没点灯。
　　“孙大叔，你在屋吧，我是永成，来看你了。”我一边喊一边走进屋里。
　　“永成呐，快进来坐吧，干啥来还提着东西，走时快提回去。”
　　“大叔，我是来跟你学打拳的，这是我的拜师礼，虽不贵重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老收下，我以后会把师傅当成我爹妈一样来孝敬，到你寿终，我给你披麻戴孝像你亲儿子一样让你入土为安。”我知道孤寡老人的心愿，也明白中国历代师徒之间的情份，要想拜师学艺，就得打消老人的疑虑，从根本上解决老人的后顾之忧。
　　‘练武是个苦差事，起早摸黑，冬练数九，夏练三伏，顶寒风，晒烈日，要脱一层皮，你是家里的娇子，独生苗，能受得下这苦，再说你也十七、八了，学武要从小练起，我从五岁就开始扎马步，压腿了，你这年龄有点晚，要吃不少苦，你能坚持下来？”孙大叔并不看好我，怀疑地问。
　　“我也十七岁了，是大人了，自己知道注意怎么做，这点大叔你放心，既然要学，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也不会用你教给的功夫为非作歹，欺善压小，”我望着孙大叔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
　　“这点我倒放心，你是我眼皮底下长大的，是个好孩子，脾气好得连姑娘女子们都欺负你。好吧，既然你有这个心，明天早上还去后山那个地方，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要不让公家知道，要不该除咱们“四旧”了（当时拜师练武也归于“四旧”之内，是不敢声张的）。你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免得你爹妈惦记。”
　　第二天不到五点，我就绑上沙袋，拎上竹篮早早上山了，拜师可不敢让师傅等，一会儿孙大叔也来了，见我正在一旁扎马步，压腿（我在前生小学、中专都练过武术，不过那都是些基础，马步、弓步、压腿、旋子、空心跟斗这些基本功倒会一些，都是看电影《少林寺》的影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还有点基础，这比从头学就好多了，那下来我就教你学我昨天打的那套拳”。
　　“是，师傅”，我高兴得纳头便拜，慌得师傅急忙拉住，“这可不敢，新社会了，不让磕头。”
　　“不管新社会还是旧社会，师傅永远是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望着师傅认真地说完，复又纳头再拜.激动得师傅眼泪都出来了，转头悄悄地擦去，这年代这么郑重其事、知书明礼的年轻人可真不多，自己后半辈子有靠了，真是捡着宝了。
　　师傅的功夫得传家门，代代传子不传女，相传战国时代孙膑所创，叫通臂拳，因为从山西洪洞传出，在J省、广东一带流传甚广，又名洪洞通臂拳，以其特殊的伸臂动作而著称.
　　伸臂的动作要力由背发，通过肩，肘以达到指尖，要求背、肩肘协调，师傅边给我讲解基本要领，边做着示范动作。
　　在师傅的讲术中，我知道这套拳的特点是能以较高的姿势迅速而巧妙出击，其劲力以“缩小软绵巧，冷弹脆快硬”十字诀为主，套路有小连环、大连环、拆拳、五马奔槽、十二连环拳；手法有摔、拍、拆穿、劈、钻；步法有行步、散步、连环步；腿法以暗发为主，来无踪、去无影，攻敌不知，毙敌于不觉（那可是黄飞鸿的绝技），身形做到头顶、项领、前空、后实、虚胸、探肩、臂长、活腕。
　　“切记，练拳要做到身势弓、手似箭、腰似螺丝，脚似钻”，师傅擦了擦了汗说，“这段时间先把基本手法、步法、腿法这些基本要领掌握住，过几天我再教你基本套路，你别小瞧这些基本动作，基础打不好，练拳一场空。”我急忙点点头。
　　从此每天早晨我上山跟师傅学，晚上在自家院子里吊了个沙袋拳打脚踢自己练，刚开始爹妈有些不理解，但也没阻止，他们知道自家的五儿长大了，相信他们的五儿这么折腾肯定有他的道理。五儿不会做错的。
　　这期间家里给四姐买了一辆六二式“凤凰”自行车（自行车票任力没有失言四姐上班几天后就帮搞到了），隔三间五也回来一趟。她每天坐在办公室不用上地劳动，皮肤愈发白嫩，出落得更俊俏了。听说县城不少领导纷纷托人给自己的儿子做媒，都被二姐以自己太年轻、事业还没有一点基础而婉拒。我知道后极力赞成，工作两年后找机会出去进修再谋大发展。过早恋爱、成家生字没一点好处。四姐也同意我的观点，工作之余，笔耕不止。一个月时间在省地报纸发表通讯散文十余篇，都赶上县通讯组半年的发稿量了。顿时在全县名声大震，县治机关和各公社知道在玉平公社任力的手下有个大才女，做点工作全地区立马（马上）就知道了，羡慕不已。
　　而我本来近期没有在上学的打算，可闲时细琢磨，自己的理科知识特别是工商企业管理知识奇缺，以后要快速张壮大实力，不办企业肯定不行，无工不富吗。况且当好一个农民也需要知识嘛。高中学习就免了，浪费时间！直接插班进入县高中高三参加今年的七月高考。
　　正文 15 高三学习逛县城
　　1979年6月5日，我又坐了学校的教室里，不过是永明县高级中学高三班的课堂，前世没有上过高中，这也算个补偿，虽然只有一个月。永明高中有一千一百多名学生，每个年级六个班，全校只有几排建于五六十年代的平房。
　　从一九七九年起，国家正式把高考时间定在了七月份七、八、九三天时间。我进入这个学校读高三比较顺利。全班六十多个学生中，有不少年龄在二十岁以上的，他们都是六十年代响应“农村是个广阔天地，知识青年在那里才会大有作为”的一代，所谓的“老三届”。他们中间学习成绩好的都在七七、七八年考上大学，落榜的则重返课堂继续努力。可谈何容易，毕竟在过去的十余年里，他们学到的知识实在太少，更谈不上系统性。当时高考是名副其实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除近几年应往届的学生，再加上他们这一大批被耽误过的知识青年，大学录取比例在二十五、六个考生中取一，竞争相当残酷，压力非常大。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结婚生子，但为了追回失去的损失，多学点东西，又和小弟弟、小妹妹们一同坐在了课桌旁。其认真学习，刻苦钻研的劲头会许多小师弟(妹)们汗颜。
　　在班里我是年龄最小的，自已的目标挺明确，一个月的时间系统复习、巩固以前所学知识(高中在前生虽没上过，但中专四年中前两年均为高中课程，所以高中数、理、化并不陌生，甚至难度更大，例如光化学一门就学过无机、有机、生物、微生物、分析化学等。相比较高中的这点理、化就容易多了，虽然间隔二十年)，虽说时间有点紧，但咱受过系统性、连贯制的填鸭教育，有些东西想忘也是忘不了，更何况从四月中旬我就和四姐系统地自学过。至于英语更是强项，不少农村来的同学和老知识青年进高中连摸都没摸过，自然就占了很大的便宜。
　　所以高中一个月的时间虽说有点紧，但我还能挤出点时间课余去永明县城逛一逛，了解这个小县城的基本格局，为近几个月家庭小作坊的生产销售谋划出路，在县城先占领一席发展的有利位置，无商不活嘛。
　　当时的永明县城并不大，不过由于建筑物过少显得稀稀落落、破破烂烂，全县城一座显眼的三层小楼──县委大楼就成为标志性建筑，一条砂石铺成的主街两旁零星地座落着几座门店，百货公司门市部，五金交化门市部和烟酒副食门市部和一个服务员整天闲得打瞌睡的国营食堂(当时公款吃喝根本不敢想，一般人又吃不起，只有外地出差的才会光顾)。百货公司商店由于当时商品奇缺，柜台里也只能摆些针头线脑、布匹棉花、电筒电池等物，糖烟酒门市部则更为简单，一间房的门面里只有两个货架，零落地有几盒烟和几瓶酒在那站岗，门口几口大缸散发出刺激鼻的酒味，副食一角堆着几包包装纸都被油腻的饼干和本县食品加工厂生产的老百姓号称“硬得能砸死人”的点心，也不知道放了够多少天，售货员一个个拽得跟谁欠了她几十块钱似的，面如寒霜，有顾客进来也爱搭不搭理的，有人问话，脸部肌肉都懒得动一下，只嘴角抽一抽，简单地嘣出两三个字：有、没有、拿票来，但更多的是没有，身子一动不动地倚在柜台上，也难怪，现在各种商品奇缺，社会供应极为匮乏，典型的卖方市场，就连人们日常用品火柴、肥(香)皂、红糖、猪肉、布匹、棉花、粮食等都是凭票供应，像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更是当时被称为婚嫁顶级置办的三大件，一是因为人穷，二也是更主要的原因难买，有钱也买不到，所以婚嫁置办三大件成为当时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平常人家有这么一件也够装饰门面了，当时戴手表的人不管情形场合总挽起袖子露出明晃晃的手表炫耀，就跟后来手机初上市有些“烧包”专门在公共场所人多处拿出手机打电话一样。
　　比较热闹的倒是近几天在大桥下的一个角落自发形成的小型农贸市场，一些农民拿出家里多余的一些粮食，小米、玉米、荞麦、山药蛋、胡萝卜等来这里换点钱或与其他人兑换自已所需要的粮食，间或有人提着一两只活鸡或活兔来回转悠。交易的人太多蹲在地上的半口袋粮食跟前，一边议着价格，一边两只眼睛警惕地周围来回巡视着，防止戴红袖章的市场管理会的工作人员抓个正着，这个年代，抓着可不是什么好事，轻者让市管会的拳脚教育一通没收东西一脚踹走了事，重着蹲几天自带伙食的市管会学习班再交由公社领人回去继续接受再教育，情节恶劣，数额巨大者则被有关部门处以投机倒把罪去蹲监狱。
　　高中学习一个月，当时学习气氛特别紧张，距离高考时间的临近，高三整个班级都进入临战状态，班上60多个同学之间都不熟悉，路上遇见也都不知道之间都是一个班的，更何况一些已成家老知识青年一边在这学习，一边还要忙于家庭的生计，两线作战，疲于奔命，都顾不上同学之间的感情联络，况且年龄层次不一样，交流的内容也谈不到一块，只剩下点头之交。
　　高三的各科代课教师也被我们这些学生的学习热情所感染，不分白天黑夜泡在教室里。早晨五点天刚亮，学校住宿的学生就早早起床用冷水擦把脸，到校园里开始一天的学习生活，破烂操扬上和学校的各个角落都能见到一个个手拿本书、口中喃喃背诵的身影，晚上十点熄灯，十二点多高三年级的教室都亮着灯，校方怕临近高考学生疲劳过度便于十一点强行切断教室的电源，可不一会学生宿舍又会亮起几盏豆大火焰的亮光，用校长的话说，这帮孩子都疯了
　　正文 16.视察四姐工作
　　七月七、八、九日三天，我平静地在县城高中参加了一九七九年的高考。
　　考试后第二天我也没参加班级组织的其它活动便急急忙忙往家赶。出来一个月，四姐中途骑车来看过我两次，此外家中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还真有点思念那偏僻的小山村和那破落的小院，我的爹妈。
　　坐车到了玉平公社已是中午十一点多(这时的车票也便宜，三十里路三毛钱就到站了)。先得去公社转一转，看一看熟悉的领导，再从四姐那骑上自行车，要不扛着个行李卷，步行十几里路可不是玩的，虽说咱练武习功夫两个月毫不间断，身体素质强壮非昔日之可比。
　　一进公社大门，便发现大院内有了不少变化，首先是正面平房壁上新刷了一条醒目的大标语“把主要精力集中到生产建设上来”，这是中央在今年1月份就定下的基调，半年后才在这里大力宣传，看来内陆省份的闭塞、迟钝不是一般的，原因很简单，没逼出来，安徽风阳小岗村十八户摁下血手印敢为天下先承包到户(这在七九年三月份可是掉脑袋的事，故以血手印来盟誓)，那是没粮吃饿死许多人无法生存了，而我们J省却山多地多，掏一点地就能活命，总有一口吃的，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人，相对而言求变意识、冒险意识就淡薄多了，上面政策发生变化，也是“一慢、二看、三通过”，安步当车，稳步前进，一副老牛拉破车的样子。这不，中央工作重点这么大的战略转变半年后才在这里开始宣传。也难怪，这几年政治风云变幻无常，朝令夕改，人们都被各种政治运动整怕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推开办公室的门，四姐正忙碌地俯案疾书，不知在写什么材料，听见门响也没抬头，一副干练的国家工作人员形象。我也不吭气，悄悄地站到她的对面，半晌没动静，四姐抬头，却见我一脸坏笑望着她，“呀，你这个死五儿，进来也不吭气，吓死我了，考完了，考得怎么样，吃饭了吗，路上累不累？”四姐扔下笔就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往旁边的椅子上按。
　　唉，四姐还是这脾气，嘴快，手快，性子急，我这进门还没开口，她这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题倒先砸过来，嗯，这性格倒蛮适合基层工作的，要不你一个女同志面对百人百性的山村老百姓，没说话先脸红，一副含情脉脉、未语先低头的小女子性格，还没干工作就先把自已憋死了。公社、大队无大事，可是事情杂碎，上头千条线都要从公社、大队这个最基层的针眼里穿过，所以没有这个小针眼，你那千条线只会结成棉线团，纠缠不清，国家也甭想干什么大事。
　　我对四姐的这脾气早已见怪不怪，“好四姐，你先让你弟喘口气再说，第一先给我倒口水，我渴；第二再给我张罗饭，我饿；第三再告诉你考得还差不多，估计问题不大，能考上。”这倒不是吹，现在的高考试题中规中矩，对我来说不是问题，考前填报考志愿，我也没报什么清华、北大，我是去学知识，当一个有知识的新时代农民，不为求官，所以不追求华而不实的名牌效应，有目的地报了一所北京某对外贸易学院，国家重点。此时外贸极为冷门(国门关闭几十年，的确此时外贸并不是什么好部门，但几年后就不大一样了，否极泰来嘛）。
　　“那好，先吃饭”，四姐提起我的行李边往外走边说，“公社灶上也是两顿饭，现在早没饭了，四姐带你去宿舍犒劳你，鸡蛋煮挂面，小红、小红，你先帮我照看下办公室，我桌上的东西你别动。”随着喊声，旁边房间跑出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答应着，看来这是公社的通信员，不简单，四姐手下也带兵了。
　　四姐的宿舍是两个人住，她和一个公社计生服务站的女同志，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我欣赏地点点头，到底是女同志的宿舍，你要是走进男同志的房间肯定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烟味与臭袜子，臭鞋、臭脚丫子等混合发酵而成的臭气，我们谓之光棍味，令人呕吐不已。
　　四姐熟练地从床底拿出一个小煤油炉，从暖瓶里我倒了一杯水后往小铝锅(当时所谓的钢精锅)加水、点火。
　　我把玩着手上的水杯，这是一个中号罐头瓶，用红、绿、黄色的塑料细绳编成各种花案的一个杯套罩在外面，这在当时很流行，既不烫手也好看，当时找对象时女的不是给男的织毛衣(市场上毛线基本不流通，奇缺），而是送织好的杯套、笔套，有条件的搞来羊毛织一双袜子。
　　“四姐，到底是公家人，吃上供应粮了，都能买到挂面了。”我笑着调侃四姐，当时挂面可是稀罕物，属细粮，只供应市民，且价格还比白面高(白面0.18元/斤，挂面0.30元/斤)，一般市民都舍不得买。
　　“有时晚上赶材料老在半夜里饿得不行就备了点，平时我可舍不得吃，我给家里也捎回去五斤给爹妈吃。”四姐分辩道。
　　“跟你开玩笑，急什么呀，”挂面这东西我可不稀罕，更何况当时的挂面又黑又粗，在我的前生什么龙须挂面，鸡蛋挂面，海鲜挂面，蔬菜挂面，连小孩看见都掩口，方便食品而已，对，方便食品──方便面，这个项目倒是能在几年国家粮食极大丰富后值得搞一搞，工艺太简单了。“工作干得还顺手吧，有没有人欺负你？”我边吸溜着面条，边问四姐。
　　“还行吧，刚来几天连个电话也接不了，一听见县里的领导找公社领导，吓得我活都不会说，听都没听清就跑了，出来又忘让找谁了，只好回去再拿电话请人家重说一次，丢死人了。”四姐说着往日的事羞得脸都红了，“一个月后就好多了，刘主任前几天还说我的工作上手了，没问题！他也摞开了不管了。”
　　和四姐扯了一会公社其它的事情，才知道任力书记已不兼玉平公社的书记了，前一晌回到县里任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几天前回公社下乡还和老刘说起，县委办写材料没几个得心应手的人，想让老刘在材料上好好带一带四姐，因为四姐的文字功底是没问题的，再过个几个月就把她调到县委办工作，这几个月他可是深深体会到一个好笔杆子在身边的好处了，所以四姐这几天把以前上边各级来文、典型材料看了个遍，公社的大小材料自然也都堆在了她的身上。
　　“五儿，你不知道，要光是写倒好说了，上面一个劲打电话要各种数据，一会是生产计划，一会是任务进度，一会是各大队牲畜的存栏数，烦都烦死了。”
　　（前天一章《公社来人》错了个称呼，对不住大家，谢谢痞子提醒。今后一定注意！！）
　　正文 17.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我边吃鸡蛋挂面汤，边听四姐说着她的工作。写材料其实主要指领导讲话、文件编写、调查报告、典型材料等，在九十年代以后统称公文。其实在六十年代“文化大革命”中这种东西已被锤炼得炉火纯青，大字报、小字报、无中生有的专案组调查报告、拔苗助长的“假大空”典型材料等等。它的格式是固定的，只要填上迎合时代潮流的时髦词语就成了，类似于封建时代的“八股文”，在九十年代一些大学开设了公文写作为公共课，对此我是很不以为然的，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所谓百家争鸣，百舸争流，经这么一个“八股文”培训班出来的人，文章则都戴上一副千人一面的脸谱，可惜了许多年少。
　　但你要官场上挣扎，还必须戴上这个脸谱，否则便会被打入“另类”，连一个“好文吏”也作不上，更何谈“好官”了，前生五年县委秘书的生涯使我对这副脸谱的应用更是磨练得得心应手。我把一些公社常用公文的格式、写作技巧给四姐简单地讲述一遍，还给她举出一些例文便于她理解。
　　“切记，写这些材料不需要漂亮的词语修饰，简洁是最大的特点，它不同于诗歌、散文、通讯，也不需艺术的夸张，和小说是不一样的。”我最后又强调了一点，“四姐，吃完饭了，去看看你们办公室的报纸吧。”我得把国家的政策动向了解得多一些，虽然报纸上不一定都能及时地刊载出来，但这也是当时了解全国动态的唯一渠道，电视未曾普及，全县也只有县委有一台，电台信号太差，只能收省电台一家，电脑？听都没听说过。
　　四姐把近期的《人民日报》、《J省日报》、《梁州报》都给我抱到她宿舍(办公室主任权真大，连书记的《人民日报》也敢动)，拉上门她又回办公室写她的材料去了。
　　翻开七月份的报纸，7月1日、2日《人民日报》、省报头版头条都是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胜利闭幕的消息，会议通过了党中央提出的把全国工作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
　　这可是国家的一项重大举措，我急忙拿出笔摘抄一些要点。
　　第五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增选彭真等人为人大副委员长、任命陈云、薄一波、姚云林为副总理(此时叶剑英为委员长，邓小平、李先念等为副总理)。老将都出马了，“四人帮”余党下台后形成的政治真空迅速被务实的老将们填补上来了，看来党中央的纠错平反工作已近尾声。
　　大会还提出国民经济要进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八字方针，这一个八字方针对于在十年浩劫造成的国民经济近于全面瘫痪的复苏、提高起了很大的积极作用。
　　特别是这次大会还提出了加强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的一系列措施，出台了《中央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政府组织法》、《选举法》、《中外合资企业法》等七部法律。
　　在《组织法》、《选举法》中进一步明确了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是全国人大，详细阐述了各级人民代表的选举方式，这对于恢复和加强被“文化大革命”摧毁的我国政权机构、人民当代作主的国体制度是相当重要的。而“文革”十年靠“打、砸、抢”、“造反有理”的抢班夺权无政府主义状态也一去不复返了。
　　刑法中明确规定保护私人所拥有的一切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其它生活资料，以及依法个人，家庭所有或所用的自留地、自留畜、自留树等生产资料。
　　刑法中还规定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它权利，不受任何人、任何机关非法侵犯，严禁聚众打、砸、抢，严禁非法拘禁、诬告陷害，对以暴力或其它方法，包括用“大字报”“小字报”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的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我看到这里不禁替全国的老百姓拍额相庆。
　　这几部法律出台的重大意义没经过那个时代的人是绝对领会不到的，特别是八0后的年些人，他们理所认为私有财产不受侵犯，人身权利更是要得到首先的保障，至于肖像权、言论自由权那也都是基本保障，看来有必要在这里给他们补点历史知识(不敢说是补课，咱没那水平，互相切磋)，在五、六十年代起，特别是六十年代“文革”起的十年中，林彪、“四人帮”一伙所造成的危害是极其严重的，不夸张的说中国已到了亡国的边缘，国民经济一片瘫痪，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整个被砸烂，学生不上课搞串联，工人不开工搞武斗，解放军不练兵搞支“左”，砸烂公检法，党委靠边站，老干部是走资派下台，知识分子是臭老九打到；打、砸、抢的不学无术的造反派横行天下，农民老百姓一边种地，一边摇头：不是咱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得怪。在这种情况下哪有你的人权和私有财产的保护权？国家主席在任就被造反派拉出批斗直到死亡，多少老元帅，老将军(那可都是扛枪带兵的)时刻提心吊胆，随时准备接受“小将”们的批斗、再教育，那都是伤筋痛骨“触及灵魂”的再教育，有几位元帅、将军就是含冤倒在了这些“教育”之下。
　　国家主席、元帅、将军们命运都是如此，村里的平头老百姓就更惨了，家里喂了点鸡、猪、羊的，咱给你“割资本主义尾巴”，抢光、杀光；沟沟畔畔种了几棵树的，砍光、烧光；你敢口出怨言，稍加反抗，不用公社的人说话，大队支书，民兵连长就有这权，一声令下：基干民兵，把他捆起来送学习班。那时候各大队都有基干农民，出于备战需要，全都是荷枪实弹，公社、大队都有学习班，不听话的抓起来送到学习班，那可不是给你本《毛选》让你学习，一绳子吊起来，沾水麻绳、木棍、大头鞋(所谓翻毛皮鞋)帮你进行触及皮肉的“灵魂深入闹革命”，当时相当一部分人就死在了这种学习班里，死个人也没关系，通知家人来领，自绝于人民、自绝于革命，带着一颗死不改悔的花刚岩脑袋去见他的老祖宗了。家属日后还要受到不时的牵连，替死人接受批判，当时大队支书、民兵连长可是能掌握一个的生死命运的。九十年代流行一句话：别拿村干部不当干粮，要搁在当时，老百姓才是干粮，谁想吃就吃。
　　至于民主问题，在我国还有些历史原因，旧中国直接从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脱胎而来，封建专制主义、官僚主义，家长作风等封建意识、伦理道德观念影响严重，长期以来不少人把民主看作是作风问题，甚至看作点缀(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有不少这种现象)，以“人治”代替“法治”，把个人的意志强加到一切法律之上，只要集中，不要民主，把整个社会搞得毫无秩序可言。
　　这次出台的七个法律，虽然只是健全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律建设的开始，但标志着社会的一切已纳入良性发展轨道。“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将从根本上把“人治”转向“法治”。虽然这七部法律除“中外合资法”外均在八0年一日一日施行。
　　看到这里，我不禁得意忘形，哼出一首当时尚不存在的歌：“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正文 18. 好贵的鸡食盆
　　“咱们那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咱们的老百姓，今个儿真高兴”，我哼着歌，驮着行李卷，回到家里还不到下午三点。
　　尚未从喜悦的兴奋中平息下来的我扔下行李卷，不顾爹妈的再三拦阻就帮老妈去喂鸡了。
　　我家的小鸡从四月底(接近四月二十二、三日吧)孵出至今已两个多月了，按科学的说法小鸡应该叫雏鸡，它的养育大致分为幼雏，中雏和大雏，从6周到14周称为中雏，从14到20周的青年鸡叫大雏，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四个月到五个月小鸡就变成青年鸡了，可以下蛋了，进入蛋鸡大军的行列，可以作贡献了。
　　而我家一直喂鸡用蚯蚓（这可都是高蛋白)，这鸡的发育有些超前，应该刚处于中雏的母鸡仔小胸脯发育得异常丰满，头顶鸡冠的公鸡仔整天发情似的追着调戏小母鸡，唉，早恋呐，这都是早熟惹的祸，看来提前一至两个月下蛋极有可能，财富啊!
　　走进养鸡的窑洞里，一百来只鸡仔叽叽喳喳围上来，嗯，这鸡舍臭味倒不大，这都归功于老爹每天两次清便和时常通风.得提醒他们，到下蛋时这光照是必须保证的，没有电灯就让它们每天多晒太阳。
　　我帮老妈把洗净、煮熟、切碎的蚯蚓混合饲料(可能还有些糠，砂)盛到放鸡食的几个鸡食盆里，这鸡多了，鸡食盆也多，有破碗，塑料烂盆，还有这是什么，刻青花的白色小瓷盘，我放下手中的鸡食，拿起小盘仔细端详，“五儿，你不喂鸡干吗呢”，妈在一旁喊起来，“妈，你先喂吧，我出去看一下这个东西。”我边说拿着小瓷盘边往外走，妈在身后嚷道：‘神神道道的，一个破鸡食盆有啥看的。”破鸡食盆，搞不好这是文物，在前生陪客时曾喝过几瓶清花瓷汾酒，总觉得这盘上的釉色、花色何其熟悉也。
　　走出院子盛了一脸盆清水，把小瓷盘上沾着的鸡食、泥土洗干净后，一只晶莹剔透、翠色欲滴的小七、八寸瓷盘便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见盘底双龙缠绕，中间一颗圆珠翻滚，盘壁与外沿装饰着朵朵莲花，翻转看盘底，白瓷盘托中间有四个工整的隶书小字：康熙元年。这可是宝贝，绝对的宝贝。
　　文物古董鉴定我不太在行。只是前生看网络小说记不清那位大神写的有关古代瓷器方面的小说吹嘘一件青花瓷在拍卖会上拍到上亿美元，我认为水分大得怕人，专门上网查阅了有关青花瓷的知识，至今记忆犹新。
　　青花瓷的制作用天然染料在白泥上进行绘画装饰，再罩以透明釉，然后在高温1300&#176;下一次烧成(在古代达到1300&#176;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见工艺之高)，使色料充分渗透于坯釉之中，呈现青翠欲滴的蓝色花纹，显得幽倩美观，明净素淡。有清朝诗人龚轼曾以《陶歌》作诗而赞：白釉青花一大成，花从釉里透分明，可参造化先天妙，无极由来太极生。可见在清代时青花瓷也是至宝之物。
　　青花瓷的制作历史起于唐宋，算得上历史悠久，至元代景德镇的青花瓷制作趋于成熟。清朝康熙年间最为突出，有莹澈青翠，照亮静丽的艺术效果，明清时期连欧州贵族也以珍藏青花瓷炫耀自己的富有。曾有一个欧洲国王用十二队火枪手换对方的一套五件套青花瓷被拒绝。可见其在世界上也是国之瑰宝也。
　　而康熙年间的青花瓷又分为纪年款和吉祥款，纪年款是官窑烧制专供御用，瓷器底落款为工整的隶书朝代年号，青花料色明丽，最为珍贵。而吉祥款为民窑所出供应民间达官贵人，盘中有行、草书字样：福寿康宁、吉祥如意等词。
　　我手中的毫无疑问是一件出自康熙元年的纪年款青花瓷，盘中的双龙戏珠，盘底的隶书落款年号可证其身份！当时可没有什么假货。御用贡品啊，过二、三十年这可是大笔钱，网上曾有记载香港一次拍卖会上一件极品青花瓷创八千万美元的天价，而我手中的这个盘无裂缝，无残缺，我翻来复去仔细检查着，鸡仔的小尖嘴还软，没啄下什么痕迹，要不就有遣憾了。
　　这件御用青花瓷是怎么流落到民间的？偷来的，抢来的，还是御赐给吴家祖先传下来的，这个问题得搞清楚。我倒不是担心这是贼赃惹出什么麻烦，都几百年了谁追究，如果家里还有那么一两件、七八件、十几二十件，那可就发大财了，我也就由农民提前进化成财主了，耶！！！！多可爱的鸡食盆，送它一个吻。
　　“妈，妈，你出来一下，我问你点事”，我拉长噪子大喊。
　　“怎了，怎了，出啥事了”，妈端着鸡食盆急急忙忙跑出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哪来的，家里还有没有”，我激动得嗑嗑吧吧从嘴里滚出一连串的问题。
　　“咳，吓了我一跳，就这破东西，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呢，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老古辈子留下来的，从我嫁到你们家就有。你爷爷死后就你爹一独苗，他的姐姐、妹妹啥东西也没要，有的破烂都扔给你爹了，咱家窑里的箱子上不是还摆一对大瓷瓶，插掸子用的，其它还有些破碗，破碟不知道我塞哪儿了，这个盘我见喂鸡合适就拿出来了。”
　　“破东西?有这么贵的破东西吗？”我扭头就睡觉的窑里跑去，怎常在眼前晃的宝贝就能看不见呢，视觉太麻木了。跑到箱前小心放下盘，把大瓷瓶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出来，什么鸡毛掸子，旧年画卷，棉线团，翻转瓶底，失望，屁股上什么印也没有，我不甘心地把另一只也如法炮制，同样失望。
　　我怔怔地坐着炕沿上，看着这两个大瓷瓶，高60---70厘米，广口，像以前大户人家搁礼帽，瓜皮帽用的帽筒，瓶身有几朵带茎荷花，青花瓷倒是不假，可不知出自民国还是哪个朝代，即使出自清代也值不了几个钱，顶多万数八千，屁股上没印呀，不过，还有希望，让老妈再找找，说不定在她乱塞的那些破东还能寻出一两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再让几个姐姐在她们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那里掏腾一下，说不定再淘到一两件宝物。在他们手里是破烂，一不小心摔了或像我妈一样做了喂鸡盆，那可就明珠暗投了，解释是解释不清了，总不能说我知道二、三十年后能卖大钱。就连让他们寻找也只有用我要学画作借口。对，下达命令，立即行动。
　　正文 19.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19、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五儿，你看看咱先喂的这头猪差不多也能出栏了吗？真日怪（奇怪，方言），喂了半年的半壳子（半大）猪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就长成200多斤了，要按往年起码还得喂四、五个月，这猪不是有病吧。”
　　几天后的早晨，我正在院子里刷牙，爹在猪圈突然叫我。猪圈我是能少去尽量少去，关键是天生闻不得臭味，一闻就呕吐直至胆汗也出来，所以我家隔几天起粪、送粪，都是三姐夫来干的，他就在本村离我家几百米，也知道我这个毛病，听见爹叫只好屏住呼吸走到猪圈旁，果然我刚穿越此世见到的那头营养不良、浑身皮毛发红的半壳子已吃得身高体胖、毛皮黑亮，一打眼体重在二百六、七十斤以上，其它后面抓的四头小猪喂了两个多月也胖头胖脑，精神十足地在那摇头晃脑，像当时已喂了半年多的猪，毛重也在百八十斤。
　　这一点也不奇怪。当时我国的农村粮食少，农民连吃饭都是问题，哪来的余粮喂猪!国家为了完成每年的生猪收购任务，鼓励农民喂一头猪补助饲料200斤，如喂得多售猪后再奖励每头猪230斤饲料。而所谓的饲料也是70％的谷糠、稻壳辅以30％的碎粮，不会喂的人家一年下来连老本都要贴进去。所以当时养猪任务各大队摊不下去，就以政治任
　　务喂“爱国猪”硬性摊派，实在不行就抓阄，运气不好怨命苦。有经验的多采用先期吊架子后期催肥的办法，即前五、六个月草多料少瞎喂——哄猪；猪架长成后后几个月草少料多——催肥；卖猪的当天塞进去十几斤纯粮充体重——哄人。导致一头猪从出生到催肥需要10—12个月，体重平均150斤左右，背膘厚达4厘米，肥肉达到60%以上，放在九十年代这样的肉是没人要的，但当时的收购标准却是体重越大，肥膘越厚，等级就越高，价钱就越贵，奖励粮越多。
　　而我用蚯蚓就不一样了，饲料蛋白质质量高，早期发育快，长膘快，肥肉还少，从小猪到出栏时间仅为五、六个月(当然又快又好了，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成果，要不哪来那么多的瘦肉型猪)。
　　“这猪没病，能出栏了，你看咱们的小猪不是长得别人家的快吗？我三姐家原来喂的那头猪也能出栏了，干脆今天请天假，咱去公社食品站把猪卖了。”
　　吃完早饭我和三姐、三姐夫推着平车去食品站交猪，半小时后到食品站，这时只有十几个人排队，三姐看了看别人平车上绑的猪，说：‘全院就咱的猪好，肯定一级。”
　　奇怪的是排队到了磅跟前，工作人员并不收猪，而是让解下来在院子里溜达，乘其不备，一个大个脸上油津津的黑胖子拿根木棒猛砸在猪身上，猪受惊在院子狂奔乱叫，不一会院子里就留下了一滩滩猪奔跑中拉下的屎、尿，猪主人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粪便，敢怒不敢言，那份量足够十几斤，大几块钱，临走时喂的粮食白扔了。
　　“哼，跟我玩这一套，国家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那谁，把你猪祖宗拉下的都打扫干净，我们这里是工作场所，真哄哄的像什么样子，收拾完把你的猪赶上磅。”黑胖子冷笑道。
　　我问旁边的人这胖子是谁，他告诉我是食品站的临时工，叫刘能，为人极坏，卖猪你不给他买几合好烟，就使坏，见了好女子还动手动脚，大家都叫他流脓。
　　到了下一位，猪主人先把刘能拉到一边，塞过去几合大前门，果然刘能开口了：“这猪不错，直接上磅，一级。”后面的人见样学样，一路顺风，大前门一级或二级，黄金叶三级，三姐夫跟我说：“我也去买合烟。”“不用，不能惯他的这毛病，咱以后养的猪更多，吃不起这亏。”我拦住他，老百姓当时养一口猪，喂好也就赚七、八十元，你小子从中就剥一层皮，实在丧失天良了，今天我就收拾你一下，为民除害。
　　轮到我们那小子见没表示，照旧让解开绳子溜达，可一棍子下去两头猪跑了几步便卧下不动了，你想想，二百六、七十斤的体重，负担多重呀，它那能跑得动。刘能见无效恶狠狠上去又是两棍，猪惨叫一声，可还是没跑了几步，地上一点粪便也没拉下，他不服气又轮起了棍子，我不干了，“哎，哎，差不多点，打坏了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哟，哪嘣出你这么个小猴？怎么收是我的事，你要不卖，正好我们也累了，小五，下班，今天不收猪了，后面的明天再来。”
　　“干吗不收呢？我们路挺运的，这位同志，你是吃公家饭的，不要和我们敲土疙瘩的社员一般见识。”三姐见不对劲，连忙上前相劝。
　　“哪来的俊女子，没问题，你的猪我还能不收，走，先跟哥回屋喝点水，和把你渴的，出来保证给你评个好等级。哪个大队的？”刘能一脸赖皮样想拉三姐的手。
　　三姐夫想往前冲，被我一把拉住，不能让他上去，我马上上学就要走，他惹了事以后也怕吃亏。我冲上前，一把拽住刘能的手：“光天化日，你敢耍流氓。”
　　“你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我俩你情我愿关你屁事。你小子纯粹欠揍。”刘能甩开我的手，一脚向我踹来。他根本没把我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年青放在眼里，也没把全院的农民兄弟放在眼里。这年头，这行业太牛逼了，他横惯了。
　　我一侧身，手在他脚一抬，顺势送出去，嘴里嚷道：“你国家干部还打人，食品站的打人了”。院里的社员早看不忿刘能的做法，见有人出面收拾，一阵喊声助威：“食品站的不讲理，食品站的耍流氓还打人。”
　　我乘刘能还没站起，一个箭步上去，卡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走，找你们的领导去，你破坏国家的生猪收购任务，勒索社员，调戏妇女，动手打人，把公家的脸都丢尽了，给共产党败兴。今年我非把你这股脓给挤出来。”周围的人也不住叫骂着。
　　“怎么回事，我是这儿的站长，有话跟我说”人群中挤进来一个戴眼镜、穿一身兰的卡干部装中年男子，我把前面的情况说了一遍，“像这种人把你们食品站的形象也败坏了，如今国家正在整顿，如果你作不了主，我们就去公社，公社不行去县食品公司、商业局、县委，我就不信共产党能容纳下这号祸害百姓的人。”
　　“这事我们再调查一下，如果像你说的一样，我们一定处理，你是那个大队的，叫啥名字”。
　　“我是鱼湾大队的，吴永成。你要调查这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
　　“对，我们都看见了”“他就是匪人，大祸害”，“看他衣袋里鼓鼓的装的都是好烟，不给烟就卡等级”，“开除了他”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指责。
　　吴永成，鱼湾的吴永成，这不是全县有名的吴家才子吗？李站长恨恨地瞪了“流脓”一眼，瞧你小子惹得什么人，我能给你擦得了这屁股吗？人家可是常上报纸的人，不满意省报、地报上捅一下，我的饭碗也捞不住。“流脓”也傻了，昨晚我这是做了什么梦，惹下了这尊神，听说他跟县里的任书记关系也铁得很。
　　“五儿，昨了”，四姐从人群中挤进来，后面跟着公社的刘副主任，看来是三姐去叫的，“谁打你了，打哪了”
　　“吴主任，你怎过来了，没事，一点误会，我们正处理呢，这是你弟弟，真是好后生，当场帮我们抓住了一个祸害社员的灰鬼。刘能，卷起铺盖滚你的蛋，我的庙小，你这毛鬼神把我的庙还要拱塌呢!该谁了，小王，继续收猪，噢，该永成了，是叫永成!看这猪喂的，全省也寻不出第二家来，一级，两头都是一级，过磅。（明天上午有事，今晚十一点再更新一章}
　　正文 20.又出名了
　　夜里刚下过一场雨。
　　早晨出来，天蓝得像水洗过一般，雪白的云朵静静地飘浮在空中，大路两旁，成片的玉米绿毡似的一直铺到西边的南洼山下，更远的天边弥漫着一层淡蓝色的晨霭，向阳的坡地大都是高梁，红通通的映红了半个天空，仿佛那朝霞就是它染红的；糜子和荞麦都已经出齐，泛出一阵阵淡绿。这时的黄土高原是极其迷人的，远方冬日光秃秃的千山万岭，只有在这时候才用惹眼的绿色装扮起来。
　　已晨练完的我站在自家的窑顶上贪婪地望着这一切，望着这片贫瘠而迷人的土地。正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我们的祖先生存、繁衍了多少代，那水是她流淌的血液，植物是她鲜嫩的肌体，当我们再也不能动弹的时候，总又会融入她的身体里。她就像我们人类的母亲，作为一个农民，凭什么不能用自已的双手把自已的母亲打扮得更漂亮，让大地母亲永远春意盎然、生机勃勃，这不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要努力做到的吗？
　　我一路感慨走回了自家的小院。一大早院里就有几个本村的人来串门，他们站在猪圈和鸡舍旁，指指点点评论着，爹在一边笑脸相陪。
　　自从卖猪食品站事件以后，鱼湾要大队吴家五儿再次名动全公社，这次大家除了因为吴永成除公社一害感到高兴外，更好奇的是喂了八个多月的两头猪就能达到毛重二百六七十斤，这在全公社、全县也是头一家，都用粮食喂是不可能的，知情人透露他们一头猪八个月就赚了一百八十块钱，还奖励粮食三百多斤，这是平常人喂两头猪一年才能赚下的，还要喂猪好把式，用粮食哪来哪么大赚头？于是寻亲托友找关系上门来取经的络绎不绝。
　　爹和三姐夫问我怎么办？我毫不犹豫，都告诉他们，要富大家富，让农民共同富被裕才是我的理想。本想以前我就想先在本大队把养蚯蚓当饲料介绍出来，可农民惯有的聪明告诉他们得了实惠摸得着看得见的才是真的—他们被骗怕了。现在他们主动上门来是宣传的好机会，如有可能再办个学习班。谁知爹和三姐夫据实相告，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少数脾气不好得人当场置疑：“日哄鬼呢，谁家喂猪用那东西？蚯蚓喂猪鬼才信呢！”乘兴而来，扫兴而去，“吴家老汉和马柳平是实在人，只有他家的五儿才会编这瞎话，哼，真是个滑头！”
　　本村的人也不相信，头脑活的人每天抽空就上我家来串门观察，看你到底用啥喂猪。三姐也常过来诉苦，她家从一大早到黑夜都有人来串门，五六天下来把她公婆烦得都受不了了。我安慰她过几天人们相信就不跑了。
　　经过几乎全大队一千多号人的仔细观察，大家得出一致结论：吴家没哄人！蚯蚓这东西能喂猪。效果就是好。于是三三两两又开始上门请教咋样养蚯蚓。只要相信就好办，但这单个教练也不是办法，找到支书胡云珍，把办个蚯蚓培训班的事跟他说了，让他组织。这年头非法办班可不行。胡云珍听了满口答应，这是好事。授课培训由三姐夫负责（他开始不肯怕说不清。这可不行，事情都有个开始，这也是锻炼，担当重任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原打算在大队夜校半天的培训班办了三天，邻村附近的亲套亲、友拉友也都来了。原先胡云珍不坑让外村的人听课，关门赶认可大队外围了几圈就是不走。我跟他说不让听不是个办法才罢了。
　　一时间邻近大队家家户户忙着堆肥，满口比例、酸碱度新名词，村里毕业的初中生、高中生都成了香饽饽，每天都有人请教啥叫酸碱中和。
　　七月底我和三姐夫历程县跑了一趟，从那的果树研究所买回一批优质新品种枣树——梨枣和骏枣，这两个品种是新研制的，抗病虫害、抗旱能力特别强，枣大核小甜度大。回来在各自的房前屋后、山上的自留地里栽了一百多株。
　　距我们村上三十里有一的省直企业尖山铁厂，专门派配套省钢铁公司，是三千人的大厂。八月初我和三姐夫骑车去联系了后勤供应处的领导，就以后鸡蛋的供应进行了协商，当然他们是极为高兴，现在集贸市场虽然放开了，他们也能丛集市上采购，单都是零零星星，工人门一个劲骂娘：上班一天劳动强度这么大，连个鸡蛋也吃不上。所以答应厂方出车上门收购，以后几家的猪他们也包了。
　　这些问题的解决也让我松了一口气。几天后四家的鸡开始下蛋，每天就是四十多斤，一月下来一千二百多斤。我还又让他们开始孵小鸡，规模越来越大，销售问题必须先解决，要不单凭公社食品站吓都把他们吓死，也不方便。万一我上学走了他们就抓瞎了。每次出去都带三姐夫就是让他尽快熟悉与外接触的渠道，见见世面，要不一个没出过门的农民见外人说句话都脸红，还能谈成什么事。
　　进入八月中旬，我们四家的鸡都开始下蛋，正如我所料每天每家拣蛋近十斤，把妈和三姐高兴的一个劲地笑。三姐抽空就往娘家跑：“妈，拣蛋拣得手都酸了，高兴得我婆婆一下就煮了十个鸡蛋，愣让我和他儿一下吃完，差点噎死。”
　　“那可不，以前就咱家的两只鸡两个月才能攒下十斤鸡蛋，这事闹的。”妈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别高兴得太早了，收钱的日子还在后面呢！要让你们数钱数得手抽筋。这才一点小意思就把你们乐得找不着北了。
　　”吆，我五儿还憋着好东西呢，放出来让三姐闻闻香不香？以后你三姐夫就是你的跟屁虫了，你指到那他打到那。如敢不听三姐回去家法伺候，给他个三娘教子！”一阵哄笑。
　　八月二十三日晚上，我们都睢下了听到大门外一阵叫门：“快开门，快开门”自从多喂了鸡和猪，原来的葵花杆扎成的大门就被木质大门代替，防人防野兽。
　　“像是四姐的声音，出啥事了？”一家人立刻穿衣，妈点灯爹趿拉着鞋去开门。
　　“五儿，五儿，你考上了，全县第一，你可出名！”了。
　　正文 21. 赴京上学
　　“五儿，五儿，你考上了。”四姐冲进门兴奋得向我一阵喊叫，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里泪水乱转，手里举着张录取通知书。
　　“我看看，我看看，”妈急忙夺过通知书凑到油灯下，爹笑嘻嘻地用小指头专门留下的尖指甲弹掉了一朵灯花，“啦”的一声灯花爆开，满窑立刻亮堂了许多，“你大字识几个，看个啥，还是让我看吧。”爹冲娘一乐去拿通知书。
　　“不识字就不能看了，我就爱看这后面盖着的红戳戳。”说归说，妈还是把通知书给了爹。
　　我本人倒没什么激动，毕竟是四十岁人的心态了，更何况自已报的也不是什么超一流国家名牌大学。
　　“五儿，五儿，你知道吗，这次你考了全县第一，全县也就你一个考上大学，这可是咱县十几年考上的第一个大学生。”四姐上坑盘腿摇着我的肩膀说，“送报的下午六点到公社给了我通知书说，你这么好的成绩没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真是可惜了，通知书刚到我手里还没捂热就被旁边人抢走了，在公社转了一圈才到我手上，大家都想看一看这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个什么样，书记说放我一天假，这可也是全公社的喜事。”
　　爹用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擦了擦眼睛：“有出息呀，五儿，你可为祖宗争了口气，要放在过去这就是进士及第，咱祖上只有我曾祖父才中过进士，听老辈们说，他后来做到两江总督、吏部尚书，明天上坟跟我去看看祖宗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呀，吏部尚书，这可是现在的中央组织部长、人事局局长两头挑。敢情这吴家祖上也是官宦人家，怪不得家里有御品青花瓷呢!
　　学校九月一日新生报到。
　　八月三十日，我和四姐从家里启程(本来我不让家里人送，可四姐说没机会上大学看看也好，我只好同意)。
　　临行的阵势十几年后左右邻村的人都清清楚楚记得，津津乐道。
　　上午九点多，一辆墨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鸣着喇叭停在我家的坡底(本来公社要给我披红戴花用公社农机站唯一的一辆东风55马力拖拉机送我，这事不知怎么让县委副书记任力知道了，他非要送我。和县委书记打了招呼，调来了县委唯一的小车──这也是县里唯一的小车，是前任军代表兼县委书记离任时给地方留下的一辆军用吉普。村里的人哪见过这车，立刻围了一圈人，新鲜得指指点点，一大片都是羡慕的目光……
　　我和四姐早已收拾好──一个行李卷，一个大提包，一个挎包而已。跟车来的公社书记寒喧了几句(临出门任力有点事要处理，在县城等候)就上车了。临近公社，书记让车停下，大门口早已等待的人上来给我披红戴花，震耳的鞭炮声中我朝大家鞠了一躬就启程了，这感觉有点像“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车到县城接上任力，“任书记，你这么忙还抽空来送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话好好学习来回报领导的爱护。”一上车我感激地对任书记说，的确作为一个二十多万人的县委副书记，地位不可谓不高(在全县人眼里)，专门抽空来送一个毛头小伙，若非爱才不会如此招摇。
　　任力说：“应该的，永成，你这次高考中榜可是十几年来给咱们县带了个好头，前年只考上几个中专生，去年两个大专生，大学本科你是头一份，骄傲啊，到学校好好学点真本事回来给咱们的家乡多做点贡献。建设四个现代化没有你们这些有知识的年轻人是干不成的，永丽(四姐的名字)你也向你弟弟好好学习，那天老刘上县里开会见到我，说你报了个电大函授大专班，学的什么专业，中文，好，认真学，再锻炼一段时间，我把你调到县委工作，可不能让弟弟比下去哟。”
　　车一路送到地区车站，直到我们登上了赴京列车他们才离去。
　　一路无语，九月一日早八点多，我们到达首都北京。
　　出了北京车站，一股清新的政治气息扑面而来，到处悬挂着：“集中精力，搞好生产建设”、“多快好省，把损失的时间夺回来”、“团结一致向前看，争分夺秒建设四化”，站台喇叭传出节奏明快的歌曲“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愿洒热血和汗水，征途上，战鼓擂，八亿人民喜心怀......”。近处的建筑工地上到处飘着“&#215;&#215;第一青年突击队”，“&#215;&#215;第三青年突队”的旗帜，一副大干快上的情景。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秩序井然，一大片蓝灰色海洋中间或夹杂着红、绿的颜色，不时有几个穿着喇叭裤，留长头发，戴着贴有商标的蛤蟆镜的年轻人骑车驶过，四姐边走边看，一不小心撞了人，“骚瑞，”抬头一看是一个留着长头发、戴蛤蟆镜、穿喇叭裤、提着个四喇叭收录机的年轻人，“你怎么骂人，不就撞了你一下吗？”四姐瞪着眼睛操着方言火了，”没关系，没关系，对不起，你走吧。”我急忙拉住四姐向对方道歉，“哼，土老冒，古得拜。”扬扬手走了。“五儿，他骂我，你也不帮我出气？”四姐不干了。“人家说的是英语，对不起，你初中没学过英语？”“咱们那初中谁上过英语，你不也没学过，你昨能听懂。”“我自学的。”我含糊地回答：“四姐，回去时你买两本英语书听收音机自学吧，英语在以后的工作中相当重要。”
　　转了几圈找到学校的接送车，车上已有不少新生和家属，稍等片刻，接送车便启往学校，一路上四姐紧张地拉住我的手，好象她才是要入学的新生。
　　不一会接送车停下，我们下车后发现已停在了校园内，前面稀稀落落摆着几张桌子，贴着用毛笔字写着工商管理系、国际贸易系等字样的小纸条，走近才能看清。
　　我拿出录取通知书朝贴着工商管理纸条的桌子走去，桌子后边的是一位剪发头、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她拿过我的通知书看了看，“吴永成，你是咱们系第一个来报到的同学，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姓高，高淑琴，你去北楼312宿舍去住，放完行李后下来给老师帮个忙好吗？今天新生报到第一天人手不够。”
　　“行，没问题。我拿过老师递过的写着宿舍房间号的纸条拿起行李卷和四姐按高老师所指的方位走去，先安置，后帮忙。
　　每个宿舍共放四张上下铺的木床，床边上贴着新生的名字，我在靠门的上铺。放好行李对四姐说：“你先歇会儿，我去给老师帮忙。”
　　“行，你去吧，我帮你收拾好行李就下去找你。”四姐满口答应。
　　这时的上大学和九十年代不一样，虽然招生少，但学校根本不收学费、住宿费(当然也没有公寓，自带行李，)，还有数额不菲的助学金、奖学金，只要努力足够在校的食用，所以也没有什么交费、注册等手续。
　　我来到报到的桌前，跟老师打了招呼，找了张白纸用毛笔刷、刷、刷的写了工商管理系新生报到处几个大字贴在桌前。
　　“这办法好，同学们老远就看见了，吴永成你的毛笔字不错。我看过咱们系同学的录取成绩，你的分数最高，又有点子，干脆你来当咱班的代理班长，先帮老师招呼着。”
　　“高老师，那可不行，我刚十七岁，又是从农村来的，谁服我呀？”我连忙推辞，在大学当班长可是什么好事，那就是大伙的“勤务兵”，杂事特多，我的时间这么紧哪有闲心干这个，虽说班干部在分配时学校挺照顾的，可咱是为了学到知识当农民，不要那个铁饭碗。
　　“高老师，他不当我当，我长这么大还没当过干部呢!”旁边有人插话，扭头一看，长头发，蛤蟆镜，喇叭裤，手里还拎着个收音机，这不是火车站四姐撞到的那位”骚瑞“吗，我们成同学了。
　　“高保平，你别捣乱，看看你的这打扮哪像个大学生，把行李放好赶快把你那头发给我拾掇拾掇，，要不看我怎么收拾你。”高老师怒嗔。
　　“好好，班代，我住哪个宿舍？”蛤蟆镜嘻皮笑脸冲我打了声招呼，“哟，这不是那土老……”他一下收住音，敢情他也认出我来了。
　　“你好，高保平，我叫吴永成，咱们成为舍友了，你也住北楼312。”
　　“你好，吴班代，你是领导我是兵，以后请多照应点，少打小报告。”高保平一本正经的说，然后敬了个滑稽的美式军礼，“快滚。”高淑琴老师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晚上回家吃饭。”高保平落荒而去。
　　看着我不解的眼光，高老师解释：“高保平是我的侄儿，哥嫂都在外贸部工作，文革开始就被以“洋奴”的罪名下放到山西“五七’干校劳动，直至七六年十一月落实政策回京。之前保平一直是我来照顾。把你和他分到一个宿舍也是我的想法，他的成绩不太好，以后你帮助他。”
　　我恍然大悟。
　　正文 22.舍友
　　“班代，班代，吴永成，吴永成，”不一会高保平气急败坏、大喊大叫气喘吁吁地跑来。
　　“怎么回事，高保平，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急的，”高老师有得火了。
　　“姑，不、不，高老师，吴班代，”高保平止住神，“我们宿舍有一个漂亮的女生，在给吴班代铺床，班代，那是你的什么人，我刚说了两家，她拿起扫地的扫帚就朝我劈头盖脸打来，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瞧，前几天刚买的喇叭裤跑的时候被钉子撕破了，那还是我妈从香港回来给我买的。这、这……。”
　　“那是我四姐，她脾气不好，你多原谅，”我歉意地说。
　　“甭理他，肯定是他说话招事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张嘴，油腔滑调的，活该。”高老师恨恨瞪了他一眼，“一会回我家换条裤子，瞧你妈给你买的什么裤子，裤腿宽的能当扫帚扫地了，都二十岁的大学生了还当小孩一样宠，没见过这么当妈的。你也别跑了，帮永成接应同学。”
　　“天呐，我可是受害者。再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喇叭裤，懂什么呀！哎，班代，你四姐那么漂亮怎那么厉害，多有损她的光辉形象，你跟她说说，改了就是好同志，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请问七九届工商管理的新生在这报到吗？”一位身穿白底黄碎花连衣裙、头扎蝴蝶结的女同学站在桌前打断了保平的喋喋不休。
　　“是，是，你叫什么名来，从哪来，我也是这届的，叫高保平。”未等我开口，高保平急忙忙上前搭话。“我叫冯霞，从天津来，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天津大麻花，真美呀!”目送冯霞的背影，高保平摇头晃脑还在沉醉：“班代，我看她的眼睛就像刘晓庆，她的身材就像陈冲，整个一个电影明星大组合，美女呀!你知道刘晓庆和陈冲吗？”
　　我看他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小花》这部电影刚上演，在人们看了十余年革命样板戏感到发腻的时候，这么一部充满革命浪漫主义、颇有点小资情歌的《小花》一出世便受到热捧，年轻人嘴上挂的都是刘晓庆，陈冲，城市大街小巷传出的都是：“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
　　不到中午十二点，全班三十七位同学报到二十三位，收工吃饭，下午再接着干，让保平先盯会，我叫四姐吃饭，顺便给他带一份。
　　“不用，不用，估计我姑，就是咱们的指导员她不会忘记我的，你去吃吧，班代，顺便向你姐给我道个歉。”
　　饭票，菜票在报到时每人先发了一份(合计也就二十块钱吧)，这是学校代垫的，学生的粮油关系过两天才能办好。
　　和四姐一起走进食堂，主食是大米、面条，包子，菜有炒土豆丝，炒豆角，过油肉，炒鸡蛋等，物价还真便宜，一份土豆丝八分，过油肉两毛五，我打了面条，买了一份土豆丝，一份过油肉和四姐一块走向餐桌。
　　吃饭时我才知道四姐和高保平吵架的原因。四姐正在给我铺床，高保平一进屋放下东西，抬头看见上铺怎么有个女生，就问：“你是哪个宿舍的，跑错了吧，这可是男生宿舍，快出去，我们可不想和你同居。”四姐马上认出了他，“你要脸不要脸，不就在火车站撞了你一下吗？还追到这儿来了，你个臭流氓，你想干什么？‘一来而去两个言语就激动起来，四姐跳下床抓起搁在床头的扫帚横扫高保平，保平虽说在北京街头也混了几年，可哪见过这副泼妇拼命的样子，吓得转身就跑，哧啦一声裤角被门口突出的一颗钉子划了一个大口子，听得我哈哈大笑。
　　至下午三点前，全体新生报到完毕。和四姐在校园内转了一圈，本打算带她到学校招待所登记个房间，结果碰见高老师非要让到她家去住，她的爱人在外地工作，就她和十五岁的女儿在家，拗不过一片盛情只好答应。
　　“高老师，我想明天请个假带我四姐去北京城转一转，晚上她坐车回去。要不来一次也不容易。”我顺便向老师请个假。
　　晚上回到宿舍，全部成员已到齐，一阵寒喧后，大家对对方的基本情况便都有所了解，八位舍友中，北京的三位(包括高保平)，广东的一位，山东的一位，上海的一位，来自J省的两位(包括我在内)。
　　然后不可避免的按年龄排大小，老大哥是山东的高健，28岁，老三届知识青年，老二是广东的王志明，23岁，军队高干子弟；老三是上海的韩福平，出身豪门，在上海也算大家族，祖父曾是财震上海滩的大资本家，前几年因出身问题一直与大学无缘，政审就过了不关；老四郭勇，22岁，J省人，省城居住；三位北京老兄年龄倒都一样，常建明，刘爱忠，高保平均为20岁，按他们出生月份叙排为老五、老六、老七，我则光荣地成名副其实的小弟，老八。
　　“各位老哥，大小已经排定，小弟先给各位行个礼，小弟是来J丁省的农村娃，没见过大世面，年龄又小，跑腿的事我多干，以后咱们宿舍的开水、打扫卫生小弟就承包了，其它方面请各位老哥们多多照应。”我拱手向大家作了个罗圈揖，漂亮活得赶快放在前头，财富不是朋友，可朋友一定是财富，更何况是同吃同住同窗的四年舍友呢？
　　“老八，你这就见外了，你是老小，这些活有我们呢。”其他人七嘴八舌，“就是，咱们的小弟就一个，累坏了上哪再去找这么帅的小弟，全国的女生还不杀了我们。”
　　“活不能让老八一个人干”，老大哥高健开口了，‘咱们订个值日制度，从我开始，一人一天排班，小老弟就不用排了，谁有事你替谁。”老大哥一口豪爽的山东腔拍板定案。
　　“阿拉(我)没的说”，上海人老三韩福平马上表态。“同意”，“赞成”，在一片南腔北调的一片赞同声中，对外贸易学院七九届工商管理系312宿舍的第一件大事就诞生了。
　　正文 23.陪四姐游京城
　　“五儿，该起床了，吃完饭我们得抓紧点时间。”早晨我们刚起床正各自收拾床铺，门外传来了四姐的敲门声，我赶忙开门，要不整个楼道都该惊动了，这个四姐也是，不看到哪儿了，还是五儿、五儿的乱叫。我脸红了，舍友们都露出了诡异的神色，有几个更是起哄“五儿，五儿，有个小子叫五儿。”
　　四姐一进门，其美颜立即惊倒一大片，那不是吹的，我们姐弟五个长得一个赛似一个，饶他们来自五湖四方，经过见的多，那也是一个字，发呆(不对，怎成了两个字了)，匆匆洗漱完毕，和四姐简单吃了早饭，两份稀粥、三个馍头、一分钱的咸菜，便走出校门登车逛京城去了。
　　北京是我国的首都，属中央政府直辖市，是我国政治、文化和国内国际交往中心。她也是人类发源地之一，在70万年前，北京周口店地区就出现了原始人群落“北京人”，北京城最初见于记载的名“蓟”。从秦始皇统一中国起，北京一直是我国北方的重镇和地方政权的都城，公元938年，统治我国北方的辽以北京为陪都，时称燕京，以后元、明、清各代都以此为首都，前后达650年，可谓历史悠久的世界文化名城。
　　可此时一九七九年的北京城，并没有多少现代化的建筑，除了几处昔日的帝王建筑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外，着眼处到处都是灰茫茫的一片低层建筑，旅游景点也只有故宫、颐和园、长城司马台而已。我和四姐商量：长城太远，时间紧迫玩不好，干脆上午去清华、北大几所名校转一转，顺便看看颐和园，下午去天安门，西单、东单附近再买点东西，晚上回家。四姐欣然同意，她来北京主要是看看大学是怎么样的，不能来上也要走一遭，至于天安门前照张相也是挺好的。
　　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都在海淀区，换乘几路公共汽车后先到北大。
　　北京大学校园又称燕园，与圆明园、颐和园相毗邻，在明清两代曾是皇家的赐园。我和四姐踏入北大校园，随匆匆忙忙的大学生四处转悠，未名湖区湖光塔影，飞阁流丹，题词碑刻随处可见，教学区端宁恢弘，林荫大道和爬满常青藤的山墙令人难以忘怀。槛外山光，窗中云影，四姐深深地望着这一切，像是要深深地烙入脑海中。
　　拉着留恋不舍的四姐告别北大奔往清华园。
　　清华大学所在地清华园明朝时为一私家花园，后成为圆明园的一部分，清康熙、道光年间分别起名为熙春园、还春园，咸丰年间改为清华园。
　　走进清华，望着清华人“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和“行胜于言”的校风，我感慨万千：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求学问如此，做人更要如此，民族的荣辱兴衰，社会的重望期托都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只有自强不息，创新图强，才能让我们的中华民族昂首于世界前列。行胜于言，清华人爱国、奉献的优良传统也将是我这一生的座右铭。
　　四姐步出清华园，心事重重，半天不说话，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多好的学校，我这辈子是不能来上了，下辈子一定来北京上学。”惋惜不已。
　　“四姐，其实你还可以来北京上学，只要你努力，我相信两三年后在北京我们还能一起上学。”
　　“真的？”四姐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暗下来，“你别哄四姐开心了，我都参加工作了，怎么能来上学，难道扔下工作。”
　　“不需要丢掉工作”，我接着鼓励四姐：“你的语文功底很好，专科又报的中文专业，只要把英语你这两年好好抓一抓，就报考中文专业的研究生，应该没问题。我在北京再找些复习资料，有两年的时间绝对够用，读研究生可以带工资上学的。”
　　“那太好了”，四姐高兴了，“我豁出命在这两年也要好好复习，能上这来上学是我这一辈子的梦想，五儿，你要多帮四姐。”
　　时近中午，肚子都有点饿了，我和四姐在一家小国营饭店里每人吃了一碗麻酱面（幸亏在家托人换了十几斤全国粮食，要不北京饭馆可不收J省粮票），“四姐，等你北京来上学，我请你吃全聚德的烤鸭，老莫的西餐。”五角钱、一斤粮食的面条让我有些抹不开面子。
　　天安门广场前转了一圈，照了几张相后我们便前往王府井大街，此时北京并没有多少外地人，所以大街上并不显得怎么拥挤，不时驶过的小车大多是北京212吉普、上海轿车、苏联的“伏尔加”，间或有几辆黑色的“红旗”车在摩托车队的卫护下鱼贯而过──这肯定是国宾车队，这年月谁有这么大的威风。
　　此时的王府井大街还没有形成商业街，除了王府井百货大楼比较引人注目外，其余的均为一些副食店、五金店、饭店，对，还有一家小型的玉石珠宝店，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只收外汇券。
　　王府井百货大楼转了一圈，也没买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商品奇缺，全国形势都一样。姐弟俩一商量，干脆去副食店买点北京特色糕点、烟酒，北京特色糕点回去孝敬老人哄小孩，烟酒是给领导、同事们──毕竟北京来了一次。
　　走进副食品商店刚称了二斤水果糖，就听见商店的另一角吵起来了，旁观的人渐渐围成几圈。出了什么事，我纳闷，对四姐说：“你看好东西，别动，我去看看。”刚挤还人群中间，就听见一个男同志气愤的声音，“我上次在这买了二斤鸡蛋，回去以后就有三个是臭的，照一照不行吗？”
　　另一个尖锐的女声，“你都照了买走好蛋，那我们臭蛋卖给谁，你这个同志一点公德心也没有，还是国家干部呢。”
　　“我怎么没有公德心，刚才的那位大妈连副食本儿都没有，你卖给她一斤，还帮她一个一个都照了，我这本上还有三斤的数怎么称二斤连照都不让照一照，这是走后门，搞不正之风，‘四人帮’打倒都三年了，你怎么这么干。”
　　“哎，哎，你买鸡蛋就买鸡蛋，拉‘四人帮’干什么，走后门又怎么了，有本事你也走啊，再说了，咱北京哪有鸡蛋，这都是从湖北、湖南调来的，几千里的路哪能没几个臭蛋，现在不都喊理解万岁嘛，你怎都连这都理解不了，你这国家干部是怎么当上的，混的吧？”
　　“噢，你还有理了，什么态度，瞧以后鸡蛋多了你卖不出去、完不成任务，你就一边呆着哭去吧，理都不待理你，你牛什么牛。”
　　“鸡蛋多得卖不出去，你丫做梦吧！中国有九亿人，有多少人吃鸡蛋，又有多么鸡蛋，让姑***鸡蛋卖不出去，你丫等下辈子吗？德性！”
　　唉，还是这物资短缺惹的事。
　　正文 24.又认了个姐
　　送走四姐，我便投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大学生活。
　　此时的大学学习生活比较单调，除了极为少数的每月几个科技或谈理想树人生观的讲座外，并没有如九十年代之后众多的学说探讨、学生团体活动。学校的学习围氛很浓，无论是教授还是学生，都有一股抓紧时间，追回逝去光阴的劲头。整个学院上上下下洋溢着一股努力学习、充实自已、为“四化”建设多做贡献的气氛。学校的课程安排每天也排得满满的，只有晚上才是大家的自由学习时间，学风是相当严谨的，校风是相当正统。
　　我们系只有一个班，共有三十七位同学，二十五位男同学、十二位女同学，其中北京的就占了八位，录取成绩都比外地来的低一截。看来大学录取地域不同录取分数差距之大从那时就开始了，难怪北京户口这么吃香。
　　经过短暂的几天课前准备——领取课本(讲义)、接受新生入学教育等，九月四日我们正式开始了新的大学生活。
　　在所开设的课程中，我有选择性的听课，英语、专业课程是重点，这必须认真听，此外又选修了一门第二外语——日语，要想以后赚日本鬼子的钱，必须先掌握与他们交流勾通的工具。像一些公共课大学语文、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等我是兴趣不大的。好在同学们当时学习气氛很浓，几乎没有一个人逃课，老师们也不存在课前点名，缺一半个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就给我的逃课创造了好机会。一遇公共课，或者我混到国际贸易系，或到外语系，四处打游击，汲取自已所需要的知识。
　　这种情况没过半月就被同学和老师们察觉了。老大高健一次在宿舍里先跟我谈话：“小老弟，大哥年纪比你大，说你两句也别不爱听。咱俩都是农家子弟，家里供养个大学生不容易，既然来了就应该珍惜这学习机会，这机会来得可不容易。你年龄小没受过大哥经过的那么多苦，我们那会儿要学也没机会，停课闹革命、大串联瞎逛、上山下乡插队，想学也没人教。现在多好啊，你的录取成绩虽然在咱们系最高，可也不能吃老本，大学的知识都是以前没学过的，你总逃课不是个办法。你又是咱们的班长，不能因为年龄小就带个坏头，要注意自已的形象。”我只好点头保证答应以后少缺课。
　　“吴永成，这段时间我发现你上公共课时不上课老往别的系跑，这是怎么回事？”指导员高淑琴老师也找上门来了：“不会是谈恋爱吧，这可不好。对，不谈就好，你们正年轻，要为‘四化’建设作贡献就必须多学知识，没知识怎么为‘四化’立新功？年轻人，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我只好向她解释说我所缺的只是些公共课，并利用这些时间去旁听其它系的课，想多想点知识，公共课的这些东西我可自学，保证不落下，高老师才满意地放过我，跟老师解释不清是不行的。
　　这种办法看来长久以往是不行的，更何况其它两个系的课程旁听在时间上也跑不过来。在国际贸易系，我有意地认识了一名女同学，刘艳，东北人，北方人豪爽，乐于助人，特别女同学更是爱心泛滥，几天听课下来我便把我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想多学点知识时间上错不开，想请她记笔记尽量全一点借我看看。刘艳，20岁，漂亮的丹风眼，浑身透出一般东北姑娘特有的精明，干炼，见我求知欲这么强，又是年龄比自已小，长得这么帅，一股姐姐的感觉的油然而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爷们，这是好事，我支持你，还过我有两个条件你得答应。”
　　天呐，还有条件？在我印象中，东北人都是无私助人，从不讲条件的，后来还有一首专门给东北人写的歌《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难道我遇上了“另类”，唉，有求于人，只好硬着头皮先接下来，你满天开价，我就地还钱：“清讲，只要我能做到的用你们东北大老爷们的话叫眉头都不皱一下，否则就不是顶天立地站着尿的爷们!”咱先把东北人放在前面强调，人家东北人都是热心肠帮人不讲条件的，你可别太过份丢了东北人的脸面。
　　“瞧把你吓的，还大老爷们呢!第一你得管我叫姐，要不我凭什么帮你？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占你便宜和一个帅小弟谈恋爱；第二我选修的第二外语是俄语，老毛子离我们那近，学会好打交道，况且原来也有点基础，但是日语我也想学，小鬼子把我们东北人害得够呛，学会日语找空以后收拾他们，给东北人报仇，可我时间也不够，所以我帮你记笔记，你学了日语下来就教我，每天下午晚饭后一碰头，就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不见不散。”
　　“成交，不过你得教我俄语，我对老毛子也没好感，还有你当姐不能不当，以后我的衣服、床单、被子拆洗归你。在家这些都是我姐给我做的。”我顺杆而上，这买卖太划算了，找了个老师，多个姐，姐多可是大有好处的，这我深有体会，能把我的脏衣服、拆洗被子再推销出去就更好了。
　　“成交。”她也学着我的口吻和我一击掌，“不过裤衩我可不给你洗，这可得先说好，到时你别耍懒皮。哎，你还没叫我姐呢，我凭什么就得答应给你洗衣服？”
　　“姐，弟弟给你行礼了。”我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态度极为恭敬地鞠了一个躬，“一个够了吧，不行我来三个。”这又不费力气。
　　“哎，好弟弟，一个就够了，三个就成拜天地了。”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腾”地红了，往地下“呸”的一声，轻轻踹了我一脚就跑了。
　　就这样，我轻松搞定国际贸易的课程，还多了个俄文老师，多了个疼我的东北漂亮姐。
　　每天早晨我晨练后(打拳健身坚持不懈)，便和刘艳姐叽哩呱啦一通，刚开始同学们好奇，这俩胆也够肥的，找对象谈恋爱都不避人的，大清早就挤一起缠缠绵绵，情话不断，够开放的(那时大一、大二校方严禁谈恋爱，大三、大四有也是地下的)，有大胆的(特别是我们系的男同学)上前一听，什么玩艺，一会英语，一会日语，一会又是鼻音很重的老毛子话，这不一大杂烩嘛!回到宿舍，也不放过机会，老三韩福平出身资本家世家，这年头他爷爷没给他留下多少财产(都被政府没收了，还没发还呢)一口牛津腔的英语倒是让英国人听了都汗颜，听他说他父亲早年留学英国毕业工作几年后才回国，他爷爷年轻时更常在国外来往，“文革”十年时的课程学不成，家里爷爷、爸爸便在家给他整天小灶，那英语、法语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拜师，赶紧拜师，三哥倒也爽快，每天宿舍就成了第二课堂，刚开始只有我和老大(高健外语特差，用他的话讲英语上大学前就记得几个字母，还不全)，后来其他几位也都加入进来，老七高保平热衷于法语(北京的几位英语都挺好的)，不过他学法语的目的似乎不太纯洁：“听说法国女人特浪曼，爱一见钟情，我要是学会法语，有机会到法国找一金发美女，徜徉在凯旋门下，留恋于莱茵河畔，卿卿我我，那多浪漫蒂克!要是一句法语也不会，一张口‘你吃饭了吗？吃得什么，’多没面子。”众人一齐鄙视，敢请这丫是为了泡妞。
　　九月二十九日，临近国庆，晚饭后我和刘艳正在校园后山的小树林里交流学习心得，老七高保平拿着封电报大叫跑过来：“老八，你家出事了”。
　　正文 25.家里出事了
　　高保平急冲冲跑过来，“永成，你家出事了，让你赶快回去。”说着把电报递过来，电报已拆开，我打开一看“家有事速归”。
　　“家有事”，我刚出来一个月家里能有什么事？我一下子蒙了，临走时爹妈身体挺好的，他们也才五十多岁，一下也不可能有什么急病!鸡、猪也都好，发展势头不错，国家政策也没变，形势一片大好呀!能出什么事。
　　“别愣着，赶紧回宿舍去，我帮你收拾一下，坐今晚上的车回去看看”，刘艳见我愣住不动忙推了我一把，“家里要没大事，肯定不会给你拍电报。”
　　这倒也是，当时通讯电信极不发达，电话没普及，在我们县电话只通到公社去，还是手摇把的。一封信路上要走四、五天，没什么紧急事人们是不会拍电报的，我连书都没收拾，掉头就往宿舍跑，保平和刘艳急忙收拾好书本也跟了上来。
　　宿舍里几个人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收拾，脸上也一片焦急，刘艳在旁边边给我帮忙边安慰我：“没关系，你路上慢一点，出了什么事还有我们大家，还有学校呢!”
　　“对，永成，你不用太着急，还有我们大家呢。”老四郭勇旁边开了口，“这是我家的地址，有事让我爸妈帮忙，我还有个叔就在你们地区工作，好像是你们地区的革委会副主任，我把他们的工作单位，联系方式都给你写在上了，我马上到学校办公室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和郭勇一块去高老师办公室打电话，顺便给你请假，放心吧，你不是一个人，后面还有我们呢!”
　　什么叫同学，这就叫同学，有事大家一齐伸手，这才叫同学情深，亲人哪！我感谢地抑住眼里的泪水，朝大家点了点头，一拱手，拎起简单的东西，出门而去。
　　三十日上午十点赶到梁洲地区(因为事急，我没怕花钱坐了快车)，辗转回到玉平已是下午三时，我到公社去找四姐，她同屋的计生服务站的大姐告诉我四姐昨天就回家了，帮我借了一辆自行车让我赶快回去，我见她欲言又止，神色不对(脸上似有一种怜悯、惋惜的表情)，心里一凛，难道是四姐出事了，公社来往的人见了我只淡淡点一下头，便急冲冲避开。
　　这时，天上不觉间已阴云密布，虽已近中秋，但今年酷暑未过，热闹繁乱的土地突然沉寂下来，连一些爱叫的虫子也悄没声响了，似乎处在一种急燥不安的等待中。地上没一丝风尘，河里的青蛙纷纷跳上来没命地向庄稼地和公路上蹦窜着。要下雨了，我赶紧骑车往家跑。
　　天闷热得像一口大蒸笼，憋得人气都喘不上来，再加上我心里有事，低头玩命往前赶。眼里只有一条向前延伸的大路和两边一闪而过的庄稼。黑沉沉的乌云正从西边的老洼山铺过来，地平线上已经有一丝丝零碎而短促的闪电不时出现，稍瞬即失，只听见那低沉的，连续不断的雷声从远方的天空传来，由远逝近，带来人一种恐怖的信息。
　　赶在大鱼前，我进了院门，听见大门响，妈从窑里迎出来，见是我“五儿，你可回来了，你四姐出事了。”妈哭声哭气地说。
　　我心里顿时一沉，果然是四姐出事了，“我四姐呢，”边说边把车一放向窑里走去，“在窑里呢，三天了，也不吭气，也不吃饭，只是哭，这可怎么好？”老妈终于抑制不住，哭出声来了。
　　窑洞里满满一窑人，大姐、二姐、三姐和姐夫们都在，爹蹲在地上一声不吭，脸上愁云密布，吧哒，吧嗒的抽着旱烟，头顶上烟雾弥漫，四姐一脸憔悴斜躺在铺盖上，昔日漂亮的脸上呆呆的，一点表情也没有，炕沿上搁着一碗早已不冒热气的鸡蛋面疙瘩汤，二姐和三姐一旁正说着宽心话：“四女子，说啥你也吃点东西，事没大小，人有个好歹可就是你一辈子的事了，大不了咱回来再当咱的社员，天底下的社员一层呢，人家也都活得好好的。”
　　“咋回事？”我一进门放下包问四姐。
　　“五儿回来了，这可好了。”“五儿你可回来了，你四姐让人家欺负了。”众人七嘴八舌一片声音。
　　我脱鞋上炕坐到四姐旁边，“四姐，怎了？”四姐呆呆地望着我，嘴张了张，哇的一声哭出来，靠在我的身上，“你昨才回来，五儿，哇哇，五儿，你昨才回来，四姐让人欺负了，你也不管，哇哇哇。”四姐一阵大哭。
　　四姐被人欺负了，“腾”的一股火从我的心中冒出，“谁，是谁欺负了四姐，四姐你不要着急，慢慢给我说，敢欺负我的家人，活得不耐烦了。”抱着四姐的双臂不由得一紧，我都没欺负人，别人倒拉到我的头上了。不着急，不着急，我暗暗劝自已，不能冲动，一家人都看自已呢!先得把事弄清楚再说，冲动是魔鬼啊。
　　通过四姐抽抽泣泣，断断续的诉说，我慢慢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最近，玉平公社调来一名公社副书记张卫青（原来的副主任老刘调回县城），是原来县革委的副主任，因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犯了错误(具体什么错误别人也不知道)，便降职到玉平公社当了副书记，刚来几天倒还挺老实，九月二十八日上午，四姐正一个人在办公室，他突然进去，刚开始只是问寒问暖：工作累不累，家是那个大队的，家里有些什么人之类。慢慢的***风言瞎说起来，四姐当时只是脸一黑，心想他是自已的领导，跟自已开几句玩笑虽然过分也没吭气，谁想他后来见四姐不吭气以为好欺负，就想动手动脚，以为你不过是一个参加工作仅半年的农村丫头(估计这家伙原来也坏惯了)没什么势力来头，动起坏心眼了，四姐哪受得了他这个，眼一瞪没给他好脸色让他出去，张卫青脸上挂不住，就骂开了，“地里捣土疙瘩的的丫头片子，土腥气还没洗净就抖啥？你要不乖乖的听话，别人能让你进来，我就能让你再回去挣你的工分。”四姐也不干了，“你是什么领导，是流氓，我宁回大队挣工分也不想看见你这副臭嘴脸。”
　　两人声音越来越高，惊动了其他办公室的人，大家纷纷过办公室来看是怎么回事，没等四姐开口，张卫青恼羞成怒先倒咬一口，说他进来好心指导工作，四姐勾引他，腐蚀革命领导干部，耍破鞋，“我这人行得端，走得正，别想用这套来腐蚀我达到你自已卑鄙的目的。”张卫青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四姐见他颠倒黑白，往自已身上泼脏水，气得只说了句：“你这个臭流氓，我跟你拼了。”乍着两手就冲上去，顿时张卫青的脸上便出现了红红的十道指甲划下的血印，众人立刻把两人分开，把四姐劝回宿舍。
　　下午公社大院就出现了两张大字报，一张说吴永丽倚仗女色腐蚀意志不坚定的一些领导干部，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把自已从一个普通大队社员变成了国家干部，搞“破鞋”有作风问题；另一张说公社干部吴永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指使家里的亲戚大搞资本主义不正之风，喂了许多鸡和猪，是混进革命队伍的资产阶级坏分子，号召革命群众擦亮眼睛，揭发批判，把异已分子吴永丽清除出革命的队伍，还革命队伍一个纯洁，落款是玉平公社革命群众。
　　张卫青，哼，我咬了咬牙，你小子等着倒霉吧!
　　正文 26、小子，你踢上铁板了
　　“轰隆隆，轰隆隆”沉默已久的雷声炸雷般突然响起，震得窑洞似乎都在颤抖，铜钱般雨点急聚地落下来，打在窗台、玻璃上发出沉闷或清脆的响声，地上很快形成了一条小河流淌着，雨点一个劲快速冲刷着地上的一切，仿佛老天爷借这雨水洗涤人间一切的肮脏。
　　“四姐，你不用心焦，先吃点饭，我也一天没吃，快饿死了，妈，还有饭吗？”我宽慰着四姐：“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一个公社副书记还翻不了天。有天理，有王法，别说他，就是比他再大的官，也抬不过一个理、一个法去，共产党的天下不是他一个就能霸住的。”
　　“就是，咱告他去，还有没有王法？还能让他这么欺负人？‘四人帮’都粉碎了，他还横什么？”众人开口了。
　　“可人家是公社的领导，咱一个平头土农民能告倒他吗？倒不如让四女子和公社说一声，咱还是回来种咱的地，过两年找个好人家嫁了，过咱的日子，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唉，忍了吧!自古讲，民不与官斗，斗不过啊!”爹愁苦着脸说完，又含住他的旱烟锅，浓浓地吐出一口烟。
　　“爹，你这就说得不对了，民不与官斗是啥年代的事了，现在新时代、新社会，又不是老古以前‘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的时候，咱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把官司打到北京中南海，咱也要争这口气，”三姐马上反驳。
　　“三姐说得对，现在不是黑白颠倒的年代了，多少老干部含冤被打倒现在不都平反了吗，他张卫青是什么人咱不知道，但他从县领导被降到公社来肯定有问题，三姐夫明天你和我到公社、县里跑一趟，看看这张卫青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要怕他官大，咱有理，有政府撑腰，公社不行，咱到县里，县里处理不了，还有地区、省里、中央，就不信治不了个他。对了，回来时我宿舍的一个同学给了我他爸妈、还有他叔叔的地址，听他说他叔叔是咱地区的革委会副主任。”我拿出郭勇塞给我的哪张纸(其实火车上我已看过，为了给他们壮胆，宽心，我又拿出让他们看)，“看，他爸妈也挺厉害，一个是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一个在省委秘书处，估计都有一定职务。他叔叔叫郭天明，吃完饭后，大姐、二姐你们和姐夫们都回去，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张卫青敢欺负咱，咱也治得他后悔让他妈养下他这个现世宝。”
　　我的一番话一扫窑里充斥的愁雾，三个姐姐舒展眉头过去帮妈做饭，四姐也端起妈刚热好的鸡蛋面疙瘩汤小口吃起来，我和三个姐夫聊起我大学的一些事情和家里猪、鸡的喂养情况。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听见大地上淙淙的流水声和远远传来河道里洪水怒吼声混交在一起，使得这个傍晚久久地平静不下来。
　　第二天早晨不到九点，我刚吃完饭洗嗽后准备去找三姐夫。“咣当”一声大门被撞开，三姐夫急急忙忙冲进来，“五儿，五儿，不好了，公社的那个什么书记带了胡堡大队的五六个基干民兵进村了，刚才在路上他们打听你家，让我看见了，这可怎么？”
　　妈的，欺负人欺负到家了，我脸腾地红了，顺手拿起院子立着的一把铁锹闯了出去，三姐夫抓了一把镢头地跟在后面，“三姐夫，你不要出来，和老人们在一起，守住院里。”不能让三姐夫冒这个险，他还有个家呢！
　　‘五儿，五儿，我的活神神，你不可敢和人家打，人家民兵有枪呢，里面装的可是真子弹！”爹在后面没拉住我，急得脸都白了。
　　“没事，爹，我吓唬吓唬他们，打不起来，你儿是北京念书的大学生，他们敢动我？”
　　那伙人已走到我家坡底，领头的戴一顶蓝布鸭舌帽，后面跟着五、六个背枪的民兵，有的手里还拿着绳子。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走错门了吧。”我居高临下望着他们冷冷地问。
　　“我们是公社的，接到革命群众的揭发，说你们家大走资本主义道路，挖社会主义墙角，今天来这里采取革命行动，割掉资本主义的尾巴，你是谁？(旁边有个民兵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呕，你是吴家的五儿。好，你是北京念书的大学生，革命道理懂得的多，要主动站出来，支持我们的革命行动，反戈一击，同这个家庭划清界限，一刀两断，站到我们革命队伍的这边来。”
　　我望着他那张布满指甲痕迹的脸，嘲讽地说：“你是公社的张卫青副书记吧!你欺负了我姐，我没找你，你倒先送上门来了。你没睡傻吧？割‘资本主义尾巴’，现在是一九七九年，不是一九六九年，你醒醒吧!十一届三中全会去年就开过了，让一部农民凭劳动先富起来这是中央政策，你张卫青能大得过中央？张卫青听你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鸟！你保卫哪个‘青’，‘四人帮’粉碎都三年了，你还念念不忘，思想有大问题。你犯错误才到我们公社，什么错误，‘打、砸、抢’吧，你个‘三种人’还不老实。”管他是不是“三种人”，他敢混淆黑白，咱也如法炝制，送他一顶帽子戴戴。
　　“那是他们对我的诬蔑，我响应号召‘造反有理’，还有错了？你不支持革命行动，连你一块打倒，把他捆起来，‘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绣花作文章’”，他扭头冲几个民兵喊：“还愣着干什么，对待敌人要疾风骤雨。谁不动手，我回去让你们大队每人扣100个工分。”
　　“谁敢？”没等他们挪步，我大喊一声，举起铁锹：“张卫青，你个‘打、砸、抢’的三种人，不看书，不看报，天变了，不是你们‘造反有理’的时候了。睁开你的眼看看吧，今年7月1日、2日国家的新法律出来了，《人民日报》、省报都登了，依法保护私人拥有的一切合法财产，包括自留地，自留畜、自留树，不受任何机关，任何人的非法侵犯，我家养的鸡、猪都是自留畜，懂嘛，我的副书记大人!新刑法明确定严禁聚众‘打砸抢’，严禁非法拘禁，你们这是干什么？犯了法是要判刑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你说你们几个干啥跟着疯子扬土土，你们生牢他替你们去，还是给你们送饭？他连他自已也保不了啦，用大字报捏造事实，公然侮辱他人，张书记是你干的吗，你等着坐牢吧，这也是犯法的，估计三年徒刑是跑不了，回去和家里的告个别，准备蹲监狱吧！”新《刑法》1980年1月1日才实施，先用来唬一下这帮“法盲”。
　　几个民兵都开始往后退，不是几个工分哄的谁肯来，都是前后邻村的社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蹲监狱可不是几个工分能抵住的。张卫青也被吓住了，但他已没退路，不好下这个台阶。正在这时，大队支书胡云珍带着几个民兵起来了(不过没带枪)“张书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到我们村有什么事先和我们打个招呼，怎么把外村的民兵也带来了，出了事谁负责，这事咱们得说道说道。”胡云珍精着呢，好事坏事先把你套住，要不哪面出了事他都得担责任。
　　“说道个屁！”张卫青一转头就走，那几个民兵急忙跟在后面，心里那个悔呀，真不该跟上这个混球来，以前还听过人家吴家三女婿讲怎样喂蚯蚓呢!都是这混球害的，以后再咋见人家。“突、突、突”一阵黑烟，他们坐着手扶拖拉机走了。
　　安顿一下家里，和胡云珍打个招呼，我和三姐夫准备去公社，被胡云珍拦住了，“永成，让你三姐夫在家照应着，我和你一块去公社，这张书记也太不象话了，动我村里的人屁也不跟我放一个。”是非屈折看来他也看不下眼了。
　　到公社后先找了公社王书记，这是任力走后新来的，我不熟悉，仅在上大学时见过一面，听了经过后也大为光火：“这个操蛋货差点给我捅下大乱子，地区因为他以前‘打砸抢’，清理‘三种人’时要开除他，县里个别领导力保他，毕竟当过县革委会副主任，手上又没命案，才瞒着地区打发到咱们公社，我以为他‘吃一堑长一智’不敢瞎闹了。今天我从地区刚开会回来就听说了他和你姐永丽的事，还没顾得上问他，又给我闹下这事，真是个惹祸精，我找他去。”真是“三种人”，看来我还真没有冤枉张卫青。
　　“王书记，我想先给任力书记打个电话。”
　　“你不知道，任书记去中央党校学习一个月了，走了七八天啦。”
　　看样子任力又能上一个台阶，中央党校可不是白学的。“那我给地区革委会郭天明副主任打个电话？”搬神降土地也是必要的，越过公社这一级可不好，人家又没说不处理，但关键是他没权处理，这一级干部处理权在县。
　　“你认识郭主任？”，“他是我同学的叔叔，挺关心这事的，让我给我回个电话。”这牛得吹一点，不然这电话就打不成了，当时公社打电话都要经过批准，特别是这种事涉及到上访。
　　“好吧，现在我带你到机房去，等电话也得一段时间，我去和张副书记谈一谈。”
　　当时只有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安装了拔号电话，其它地方都是老式的人工交换机。在我们每个公社有一个电话机机房，要想和地区通话，先由公社机房分机接通县邮电局总机，县总机再和地区局总机联系，地区局总机再和地区大院分机联系，等待时间长，通话声质差，有时甚至等一两个小时。
　　我正无聊的等电话时，王书记进来对话务员说：“你先出去一下。永成，刚才我和张副书记谈了谈，他已经认识到自已的错误，愿意向你姐、你家赔情道歉，并保证以后对你姐不打击报复，我认为也应该给他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你看，咱们是不是到此为止？我让话务员撤了这个电话。”
　　“不行！”我毫不犹豫，“我们土社员、烂农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要让他知道，他这次算踢到铁板上了。”
　　正文 27、还治不了你，小样儿!
　　“不行！”我毫不犹豫，这不是不给王书记面子，这个面子实在不能给，这类“三种人”横行霸道惯了，遭上稍微像我这样认识两个人有点背景的横不出来一个道歉轻松过关，皮肉无伤，农村哪有哪么多认识上面人的人，普通民还不让他整得家破人亡。“王书记，按理说，你出来中间说合，我应该罢手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嘛，可张卫青胆子也太大了，都一九七九年了，他都带敢荷枪实弹的基干民兵去抄一个守法社员的家，还是在他耍流氓不成的情况下。这种人留着对咱公社、对你、对老百姓们都是一个大害。”
　　王书记想了想也觉得后怕，起初他调和的目的很简单，一则毕竟是同事，二呢个别县领导在张卫青降职到他手下专门打过招呼，既不能让张受了委屈，又不能让张再犯错误，三是出了这样的事捅出去他和公社的脸面也不好看，所以才想压下来，听我一解释，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供着这尊神，轻拿不得，重放不得，做工作简单，粗暴，啥也弄不成，捅漏子一捅就是个大的，让人没法收拾，这简直是个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啥时候爆炸连我一块也报销了，这帐划不来，不能因为帮你把我一家老小也搭上。既然有人要送瘟神，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是仁尽义至了。唉，把这尊瘟神送走也是福，再去祸害谁家那就是他的事了，该那家倒霉，。想到这里，王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走到机房门口送王书记出去，只见张卫青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估计事先王书记把有关我的情况已告诉了他，要不还没过什么真招，他就先软了。见王书记出来，张卫青急忙迎上去，扫了我一下，眼里露出了一丝恐慌，毕竟作赋心虚。
　　他俩正谈着，声音突然高了起来，“王书记，你再给他好好说说，不行我在全公社有线广播上作检查，给吴永丽道歉，给她家道歉，还要怎的，我这次栽得够惨了，千万不敢再捅到县里、地区。”当时农村每个社员家里都安有线广播，，每个公社都有广播站。
　　“老张，刚跟你说了，我去劝了没劝住，再说你也太过分，自已先胡闹，又贴什么大字报，还敢带武装基干民兵去抄吴永丽的家，真的哪个民兵枪走了火，老张你这不是把我往监狱里送。要是眼红我这公社书记我让位，可不敢这么作害我。自已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你这一脚算踢到铁板上了。”
　　“球，”张卫青突然猛扬起头，“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不让，还能咬下老子的丢，我张卫青也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这条小泥鳅瞎蹦哒还能挡住不让我走路，他复避资本主义还有理了，不就地区、县里认识一两个人吗？我的战友没下台的省里还有呢，谁怕谁，我就不信一个土农民还能反了天，他有人，老子也去找人。”恶恨恨瞪了我一眼，招呼也没跟王书记打一声，闯到车棚推起一辆自行车就像一只掐了头的苍蝇没看清目标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摔倒，起身定了定神复骑车，丧家犬一样窜了出去——回县城了。
　　我蔑视地望着他的背影，土农民，土农民怎么了，农民就活该让你们欺负，欺负了连声都不敢吭一声才对，小子，你这次不仅是惹了农民，你也惹了法律，你犯了国家的王法了，土农民也要收拾你，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又过了一会，电话铃响起，话务员接起电话，“那谁，你要的地区电知通了。”
　　我赶忙接电话，“是郭主任吗，你好，我是郭勇的同学我是永明县玉平公社的吴永成。”电话中我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郭天明主任也相当气愤，“昨天郭勇给我打过电话但不知道是什么事，你家这事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发生在张卫青一个人身上的事，它反映了相当一些同志极左思想仍然存在，怕老百姓富起来，老认为农民富了就是搞资本主义复辟，老纠缠什么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的本质，这种事不仅你们县有，其它县也存在，这种现象不解决，中央让一部分农民先富起来难上加难，哼，老搞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原来我准备过两天跑各县调查情况，有你们家这个事，倒提前了我的工作日程，这种问题不尽快处理，不震动一下，有些同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搁下电话女话务员悄悄凑上来说，“你可办了件好事，那张书记顶不是东西，见了哪个女的也望上凑。以后你打电话随时都可以来。”
　　机房出来，和王书记打了招呼，替四姐请了几天假，便和胡云珍回村了。
　　一脸焦急的爹、妈、三姐夫等人一直在村口上等待，见我们回来上来拉住我，“到公社他们没打你吧，不行咱就认了吧，谁让咱是农民，是个捣土坷垃的农业社社员(农业社原指五十年代的农村合作社，现代指生产队)。
　　“爹，你放心，咱又没犯法，他们凭啥打我，到公社后姓张的托人说合找我道歉，认错……”
　　“天神神”，我的话还没说完，妈就急忙插话，“还有个天理在哩，还是俺五儿有本事，能讨回个理就行了，这事把人吓死了。”
　　“回来我想收拾下东西，明天一早去省城，非把这害人一把撸下来。”
　　“可不敢再瞎折腾了，自古官官相卫，有谁能向着咱这农民、土老百姓，人家肯认错就是给咱脸了，再闹人家一翻脸，咱还不是个灰的。”爹妈的脸都变色了。
　　“这你们不用怕，有党的政策给咱作主呢，要不他凭啥给咱认错？这祸害除不彻底，日后也是个麻烦，古人不是也说过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除恶务尽，胡支书，这一两天我不在，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可不敢再让人引民兵拿着枪上门抄家了。”
　　“没事，你放心，好狗还护三邻呢，我好歹还是大队的支书，只要我在，不用说他们拿着枪，就是拉着大炮也先把我一炮轰死再说，***张卫青欺负人呢，早晨招呼也不打就把我跨过去了。”胡云珍忿忿不平，今天在公社他也听到、看到了不少，吴家五儿不简单，得笼着点。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三姐夫在村口坐车赶到省城，先到省委大院找郭勇他妈。我并没指望在这办成多大事，只要能帮我把写的稿子送进省报社就行了，报社来稿一般都要和当地核实，借调查能给县里加点压力，催一催尽快处理，我耽误不起时间还得上学。省府门卫打电话确认无误后放行，按照门卫的指点，我们找到了郭勇他妈办公室(他妈叫渠月连)，门口小窗口贴一张白纸“秘书长办公室”，好家伙，秘书长，这官还真不小。
　　渠姨中等个，剪发头，听我和三姐夫说完十分震惊，“‘文革’过去几年了，怎么还有这种人满脑子‘文革’思想，梁州地区怎还有‘三种人‘存在，工作效率太差了，还谈什么对党和国家负责，没想到极左思想在基层这么严重，让老百姓受苦了。”
　　我拿出一份材料放到桌子上，“渠姨，本来不想麻烦你，你这么忙，那顾得上管我家这种小事，我给省报写了个东西又怕递不进去，所以才……”
　　“这不是小事，”渠姨一边看材料一边说，“这也不是你一家的事，这种现象全省都有些，但没想到还这么严重，嗯，文笔不错，比我家郭勇强多了，小张，小张，”外间答应着进来个秘书，“你先把这份材料送给省报马总编，然后给梁州地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两天后报回调查、处理结果，稿个简报让我过目后下发各地委、省直各有关厅局。两个意思：一是不留死角坚决清理‘三种人’；二是坚决纠正极左思想，贯彻中央精神。”
　　正文 28、要富全村一起富
　　中午在省城稍作停留（买了点东西），下午便坐车回了家。
　　没等我开口，三姐夫就兴奋得结结巴巴地把情况向大家作了汇报，一家人皆大高兴，满天的乌云散了，四姐也高兴得下了炕，满地转悠起来。
　　晚饭时分我拿省城买回的一条大前门和一瓶汾酒，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去酬补胡云珍。
　　还真得和胡云珍好好谈谈，谈怎样让全村都富起来，一家先富出头椽子必烂。全村都富，再来个张卫青、李卫青，他下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再是我上学老不在家，昨天的事要早发天两天，家破人亡是肯定的，想想都后怕，赶紧先和老胡拉好关系，这以后家里也有了人照应，不能再让人把家都抄了。
　　“胡支书，我来感谢你来了。”一进门，胡家正准备吃晚饭。
　　“看你这后生，感谢我干啥，我又没做啥，乡邻乡亲的还提着东西。”老胡赶快下炕，“孩他妈，赶快拔拉两个菜，炒个鸡蛋，我和大学生喝两盅，以后人家高升了怕连面也少见。”
　　“不用麻烦，我坐一会就走。”我连忙制止，这年头谁家的鸡蛋也不宽裕（除了我家）。
　　“嘿，吃顿饭算什么，叔以后还要全靠你嘿，到底是大学生，不简单，把个***张卫青治得服服贴贴，我看他***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坐在炕上饭桌旁，胡云珍一再劝酒，“来、来，喝一盅。都大学生了不会喝酒还成，出来工作让人家笑话。”
　　“胡叔，我想问你个事，”我和他吸溜了一盅（笑话，喝酒咱是内行，不会喝？是怕年龄小大家笑话，不会喝?）夹了口菜放进嘴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这个大队支书公社让干我就继续给咱大队社员们拉车，不让干和你爹一样多喂些鸡、猪，跟上队里上地劳动，还能有啥打算，我的要求也不高，有口吃的，有口喝的，黑夜抱着老婆热炕上一睡那就行了。当然，”他指了指地上抱着碗吃饭的四个小孩，“能有一半个娃像你一样考上个大学，吃上公家饭，我就更美了，马上死了也知足了。”
　　“今天我到省城听说省里有了个文件，估计过一段时间考虑成熟了就下发，准备在农村选择一批大队干部，主要是支书到公社担任领导，农民转市民，全部吃公家饭。”这倒不是忽悠他，在我记忆里八0年前后全国各地选拔一大批优秀农村干部充实到基层政府担任领导职务，以补干部之缺。
　　“你后生可不敢日哄你叔，还有这好事，有啥条件？”胡云珍兴奋得马上把头凑过来，‘你帮帮叔，只要叔能到公社，别说当领导，只能吃上公家饭，马上就向公社推荐......”，他侧过脑袋盘算了会，“推荐你三姐夫接我的摊子，孙子才说假话！”够精明的，为了自已进步，马上封官许愿，并且赌咒从叔一下就变成孙子了，现在人的思想观念也不一定比九十年代落后多少。
　　“这种大事哪敢开玩笑，条件吧好象没几条，首要的一条是能听党中央的话，为老百姓办事，不祸害老百姓，这你绝对没问题。”他连连点点，“这肯定没说的，三村五舍谁也说不下我胡云珍害过人。”“最重要的是能让大队的社员们富起来，大队的集体积累也多，嗯，对，这是一条最主要的指标，中央不是一再喊让集体经济壮大，群众生活富裕吗？”
　　“这让群众富起来倒好说，现在的社员们心眼都活泛着呢，你家和你三姐家多喂了些鸡、猪，全大队一下就都跟上了，根本就不用大队号召!还有那用蚯蚓来喂，真日怪，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也不相信蚯蚓能喂猪，谁想的这办法，真日能！集体积累增加倒难办，社员们都顾了个人，每天上工动弹心思都不在地里，都想着早些日哄完队里给猪割草，回家摆弄蚯蚓喂猪呢，难弄，这人心都散了。再说大队靠地里的那点收入也一时富不起来，头疼。”
　　“我倒从报上看到个办法，你看咱大队一千多人，四百多个男女劳力，五个小队，实行定额计酬，男女劳力一样计工，大队在统一规划，统一领导，统一核算，统一收益的情况下，把全大队劳力按各人特长分成玉米、蔬菜、种麻、果树、副业、养殖六个专业组，包产到组，对各组采取定劳力，定地块，定任务，定成本，定报酬的五定（胡云珍：“你说的慢一些，你叔我一时记不住，孩他妈，给我拿张纸和笔，我记一下），年底联系产量，超产奖励，亏损自补，这叫‘五定一奖’，其余时间由社员自行安排。”胡云珍：“这不违合国家政策吧？”“这正是中央提倡的。联系产量，计算报酬，体现了社会主义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是中央多少年一贯提倡的不劳动者不得食。这就能充分调动社员们搞好集体生产的积极性，壮大了集体经济，剩下的时间发展社员自家的家庭副业，增加了农民个人收入，这不是两全其美。”
　　“好好，这就是两全其美，这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来来满上，再喝一盅，叔敬你。”，“还有光种地也不行，”我接着说，“得把咱黄河滩边的滩地都种上树。好品种的枣树，三、四年就能挂果。扩大咱的养猪场，这饲料不成问题，养的多了，食品公司也上门来收，不用社员们请假去卖猪。会手艺的组织个匠人队，外出揽工搞建筑，大队统一管理，一年下来大队、社员就都富起来了。”“这可是给咱全大队的社员们办了好事。一年下来，鱼湾大队在全地区也是红旗大队了，那谁，箱子底有前年我留的一合牡丹烟，那可是好烟！前几年县里开三级干部会特供的两盒，拿出来让永成带回去给老吴大哥”，老胡兴奋得拍着大腿，“好儿呀，好儿，老吴大哥怎么就能生出这个历害的儿，脑子够用，不是一般的够用，永成，叔跟你说实话，你脑子那么好使，又认识省里、地区的大领导，将来一定出息大，起码是个县委书记，叔这辈子就靠你了，你家里的事，还有你亲戚的事，你放心，村里有叔呢，就是你大姐、二姐嫁到其他大队也没事，只要我胡云珍开了口，公社书记也得给个面子，别看叔现在在37岁了，倒退十年、二十年我也是全公社有名的楞头青，谁敢欺负......”
　　（对不起，昨天应为27章，一时着急发错了。西风黑马打字很糟糕，稿子都是投钱请人打，一时疏忽！！鞠躬谢罪！！！！）
　　正文 29.邪不压正
　　两天后，永明县玉平公社副书记张卫青因在“文革”中涉及“打、砸、抢”受组织处理后不思悔改在工作中犯有严重的路线错误被永明县委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公职，至于用大字报捏造事实、公然侮辱他人、聚众闹事由公安机关介入按照有关法律条文进行处理，这是玉平公社王书记到我家宣布的，同时代表公社向吴永丽同志道歉，陪同的有鱼湾大队支部书记胡云珍、公社驻鱼湾下乡干部刘宏。
　　听完这个消息，四姐哇的一声又哭了，不顾其他领导在场，这是高兴的。妈也捂者脸一抽一抽的哽咽着，爹则高兴得四下给人发纸烟，总算没事了，一天的云彩总散了，一家人心中悬中的大石头终下落下地来。
　　我握着王书记手说：‘感谢共产党给了我们普通农民一个公道，也感谢公社领导给我们主持正义，还了我们一个清白。”这种堂而皇之的场面话不能不说，既然结局欢喜，那就让各方面都高兴，不能让王书记有什么想法。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书记握着我的手，“虽然你们受了点委屈，但总算邪不压正，他一片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雪，太阳出后总是会融化的。”
　　随后我、我爹陪同王书记一行参观了我家、三姐家的鸡舍和猪圈，望着活蹦乱飞的鸡和满圈的肥猪，王书记对胡云珍说，“云珍，你看咱们的社员都已经干起来了，”他指着村中沿路家家户户大门口堆积的喂蚯蚓的肥料，“群众已经在党的中央政策鼓舞下已经有了致富的念头，咱们干部可不能落在群众的后头。你鱼湾大队有这么好的群众基础，工作应该比其他大队好干得多，永成这个大学生脑子活，政策懂得多，是你的好参谋。”
　　“王书记，我们大队有些想法还不太成熟，正好今天向你汇报一下。”胡云珍把我前两天和他核计的打算全盘托出，不过想法就变成了他和其它大队干部想的，他也怕有些做法和政策发生冲突，就拿出来汇报先听听公社的意思，特别把不太成熟强调在前头。
　　“这些想法不错，不愧是搞了多少年农村工作的老大队支书。”王书记兴奋得拍了拍胡云珍，“这次我去地区开会主要也是这个意思，地区这次召集全地区各县的县委书记、各公社书记开会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如何尽快落实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尽快让农民富起来。会议期间我们专门到山西的晋东南地区参观、考察了好几天。他们那儿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县城、公社的集贸市场完全放开，自留地彻底下放，家庭副业大幅度发展增加（不过像永成和柳平他家规模的还没有，要继续扶持啊），看了这些，我们随行的不少人，特别是和我同样的公社书记就担心社员们都打了自已的小算盘，家庭副业上去了，可劳力的心不也难收了，大队、公社的生产任务不全乱套了。我们的担心提出来后，他们的一个公社书记笑着解释，原来他们也有这种担心，可他们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就有你刚才说的男女同工同酬，实行定额计酬，以前不愿出工的女劳力出勤劳动也特别多，像地里间苗、锄草这些活儿，女劳力的工分比男劳力还多，马上就有了劳力出勤高，劳动效率高的事，许多大队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现象，往年是劳力不够用，农活干不完，社员上地磨洋工，队长每天头疼怎么说服社员下地，今年是劳力使不完，社员撵着队长要活干，一句话，农村好干了，不是难干了。你们大队刚才说的‘五定一奖’生产责任制就很好，我看比晋东南地区的做法也科学，云珍你细细归纳一下，过两天在全公社大会上拿出来给大家讨论一下，咱公社全面推广、满面开花。不错，是个动脑筋，有思想的好农村干部，放在大队真是屈了你的才。”
　　胡云珍被夸得连北都找不着了，只剩在那嘿、嘿笑着，心里谋算着：这吴家的五儿真是个宝，想的点子也能想到别人前面，我得靠着他好好做点事，说不准一两年真能到了公社当干部。没想到老也老了，还能有吃上公家饭的命，得把他多笼络着点，年轻人好糊弄。“王书记，还有事想向你请示一下，我们大队的大队长住院病了几个月，一时半会怕难出院，现在大队的事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这节骨眼上误了公社和大队的事就麻烦了。我想找个帮手，就是哪个三队的马柳平，人你也见过，虽然年轻可村里挺有威信的。前段时间讲喂蚯蚓搞培训的就是他，后生真精干，附近大队的社员都听过他的培训，都说讲得好，是不是让他先代理大队长。”
　　“行啊，你的眼光不会错，后生家喂鸡和猪也喂得挺好的，就让他先干，回头我和几个公社领导碰个头，你到公社去备个案，先代理年底由大队社员选举后正式上任。好后生，你多帮扶一下，肯定是你的好助手。”
　　老胡真精干，为了自已日后的前程，正向我伸出橄榄枝了，这个情咱不能不领，况且只要他好好干，全村人能先富起来这也是我的愿望，至于功劳记在谁的头上，就不是我所考虑的。但愿天下百姓皆富我独贫亦无憾也，这是我的真心话，前生乡镇十几年对农民确实有了很深的感情，他们纯朴、善良、勤劳，尽管有时让人气愤他们的愚昧、落后，但那不是他们的错，贫穷使他们的受教育程度局限了他们的认识，几千年的压迫代代相传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冰冻非一日之寒。
　　送走王书记等人，我赶紧写了两篇稿件“东风浩荡、邪气终不能压正；天网恢恢，‘三种人’亦难逃惩处”，“玉平公社全面推行‘五定一奖’，促进集体，社员经济齐发展”交给胡云珍，让他公社开会时送王书记过目后盖上公社大印寄往省报、地区报社（当时涉及单位的稿件须加盖单位印章以证文稿真实无误）。这种弘扬正气，正面宣传的稿件那个报社也是喜欢的。
　　第二天告别家人踏上返校的路程。
　　正文 30.街上刮起抢购风
　　自从国庆前回家处理完家中突然发生的事回到学校，又开始了周而复始的宿舍——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的学习生活。
　　期间学校组织过一次对越自卫反击战“解放军英模报告团”来校作英雄事迹汇报，虽从报刊上已看过这方面的不少报道，当同学们亲眼看到一身戎装、佩戴金质勋章的英雄真面目，还是难抑心中的敬意。随着英雄们真情实景的讲述，把同学们带入战火纷飞、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战场，时而紧张得紧握拳头、时而激动或悲痛与英雄们一齐流出了眼泪。我望着这些为国为人民保家卫国护安宁的英雄们，脑海里响起一首后生流传的歌曲“也许我倒下，将不再醒来，你是否记得我曾经……”新一代最可爱的人，你们放心，你们所付出的一切，人民不会忘记，祖国不会忘记，“共和国的旗帜上，有你们血染的风采！”
　　十一底的一个周六.晚饭后，我正在学校阅览室看报（自从近日校阅览室开放后，每到晚饭后与刘艳交流完学习情况便到阅览室看些报纸、杂志，已成我雷打不动的保留活动）。一则消息吸引了我：“京城农贸市场开放以来，到市场卖农副产品的社员越来越多，农副产品的品种也由80多种增加为120种，而不少国营副食店见不到的品种也在这里出现，如黄豆、绿豆、荞面、黄米、豆芽菜、豆腐干等。并且市场的物价整个降下来，以前国营副食店大米0.6元/斤降为0.4元/斤，小米0.4元/斤，降为0.35元/斤，小麦0.5元/斤降为0.43元/斤……”，这是一条好消息，起码市场对农民渐渐放开了，虽然还不能领照练摊、开公司.唉，农民就地里的这点产出何时才能富起来？虽说咱穿越了可毕竟是小人物，绝不可能影响到中央的决策！看了看报纸日期是十月初的。随手翻开十一月近期的报纸，《人民日报》一条头版头条套黑柜的消息跃入眼中：国家全面提高农副产品收购价，保证农村社员增收增支，看来咱想到的中央也想到了，谷贱伤农不是好事。正在独自感慨，觉得有人碰了下我的胳膊，扫头一看是刘艳，刚分手不久难道出了什么事？我急随她走出阅览室。
　　“明天我上街买点东西，听人说街上这段时间治安不太好，盗窃、耍流氓的不少，你陪我去”。在她眼里，身高1.82米、会点功夫，帅气四扬的我无颖是最好的免费贴身保镖，还能充当临时搬运工，脸上不丢份。
　　“明天我得写点东西，没空，再说孤男寡女去逛街，影响不好，同学和学校知道了怕有麻烦”。我可不想去，在前生陪女人上街是最大的受罪，那份苦、累想都不能想。虽说现在商品不是太丰富，也没太大的挑捡余地，可女孩爱逛是天性，有瘾，这个忙不能帮。
　　“我是你姐，别往歪处想，再说每个礼拜你抱过来你的那堆臭衣服时咋不想想影想不好，别找借口！你去不去，小屁孩！”她边说边扭住了我的耳朵，东北姑娘就是泼辣、直爽，浑然不顾经过的几个同学诧异的眼光。
　　“我去，我去，我的亲姐姐，我去还不成吗，”我疼得扬起头连声答应，她不怕同学们看见，我还怕老师谈话呢，这男男女女打情骂俏成何体统！
　　第二天早饭后与刘艳乘车直达市区，奇怪的是今天坐车的特别多，都拎着些布袋、大竹篮。北京人过星期日咋这么过？不理解，我没事不出门，一个多月都没上街了。外地民工进京了？不可能，那些满口溜出的地道的北京腔否定了这一点。
　　一下车就看见由近到远的商店都挤满了人，有的人还排着长队到马路上再折回去几个弯。身旁经过的人手里提着满满的乱七八糟东西急冲冲赶路，不时驶过堆满大、小物件的板车。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忙。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吧，怎么有这么多人在疯狂？”我纳闷地问刘艳。
　　“肯定是回来什么好东西了，说不定是香港货。”刘艳兴奋得撒腿就往人群中挤去，把我这“保镖”扔在一边。女人呐，为了购物连安全也不要了。
　　不一会刘艳扫兴地又从人群中挤出来：“我还以为卖什么呢？原来是个五金交店，人们连疯了，电视机、收录机就跟白送似的，检查都不检查一下，扔下钱抱起就跑，连铁丝、铁钉、油漆都卖光了，都是一捆一捆、一箱一箱的搬。”
　　我们去百货大楼，路过一家副食店，见人流都排到旁边的小巷里了，一个个挤得紧紧的，生怕别人加塞。从里面过来的人提着一袋袋的米、面、酱菜等正往自行车、板车上放。队中一位大爷喊着：“二子，你麻利点把板车上的东西送回去再过来一趟，把家里的瓶瓶罐罐拿来，咱再多存点酱油和醋。”
　　我问大爷：“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排队，这也不是啥稀罕东西。”
　　“没看报吗？”大爷满脸知识的样子，“前两天报上都登了，要提高农副产品收购价，人们就嚷这收购价提高了，物价肯定得上涨。小伙子，一看你就没成家，不知道居家过日子的事。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还不是稀罕东西？离了这嚼谷，你连一天也活不下去。咱老百姓赚钱难，攒下俩钱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可不敢让国家一调价就泡水了。”
　　难道这就是改革后的第一次抢购？“大爷你甭信哪些，东西不会涨价的，国家肯定有补贴，买哪么东西一时用不完，放坏了不也糟踏钱吗？”
　　“不会涨？前面几个店前几天就让人买空了，关了门说是盘点，现在都没开门，没东西卖他开什么门呀！你去前面的百货大楼看看，洋火、肥皂、洗衣粉都没了，人家都是一箱一箱往回搬，就连虫蛀了的白布也没剩下。听人说他们仓库里都没东西了，工厂加班生产也不赶趟，全国一样，都怕涨价，想抢在国家调价前买点便宜东西。人们都不易呀！”
　　我沉默，这也是改革之初必须带来的阵痛，日子长了，人们适应了这个时期，心态也渐渐成熟了，社会发展就平稳了。
　　果然，原本门庭冷清的国营百货大楼，人潮汹涌。走进楼内，除了几个已空空的柜台前没人外，其它地方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一边往里挤一边喊：“桂珍，我先在这占地儿，你赶忙把家里折上的参佰多块钱都提出来，要不银行里提钱的太多，迟了这儿东西都没了。”整个大楼空间充斥着一片嚷闹喧叫，“别挤了，把我的鞋都挤掉了，说你哪，你穷挤什么。”，“怕挤你丫跑这干什么，怎么不让售货员给你送家去”。“你丫横什么，有钱你能把整个百货大楼搬回你家去？”，“喂，我的眼，你丫撞我眼睛了。”人群中不时传出被挤着的惨叫声。
　　我和刘艳面面相觑。原本她出来买点毛巾、牙膏、香皂、雪花膏之类的，转了几个柜台都是没货，望着人们亢奋的神情，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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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31. 优越性受到了质疑
　　没过半个月，抢购风就平息了下来。
　　针对各地出现的抢购风，中央出面要求各部门从各生产厂家紧急调运物资，平抑物价，中央及地方报刊反复宣传国家近期内不会对老百姓日用物品进行涨价，国内物资丰富，不存在货源短缺现象，并对一些乘机投机倒把扰乱社会经济的破坏分子予以严厉打击。各地各部门也加强对物价的整顿、指导工作，马上市场短缺物资迅速上市，价格比以前抢购时还低，一场轰轰烈烈的抢购风终于平息。造成的直接后果是老百姓的钱袋干瘪了不少，家里堆积了一批短时间消耗不完的物品。
　　抢购风过去不久，社会上又展开了一场对社会主义制度是否优越的讨论，起初只在民间闲谈，特别是一些年轻人。后来就渐渐登上了报刊、杂志，引发一场辩论，也传到了我们的学校。
　　刚下了课，教室里高保平就和冯霞辩上了。
　　“不能说社会主义制度不优越，怕人说我反动；也不能说资本主义腐朽”，高保平先挑起了战争，“拿现在来说，我们中国人的四大件是收音机、缝纫机、手表、自行车，人家日本和美国人的四大件是汽车、洗衣机、电视机、电冰箱，外加吸尘机、录音机、照相机，事实就证明了这两种制度的明显差别。谁优谁劣一目了然。要实在说资本主义腐朽，我看也是资本主义腐而不朽，垂而不死。”
　　“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认识”。冯霞激动脸胀得通红，“你就没有简单的历史知识。日本、美国和咱们国家的起点就不一样。从清朝末年开始，经过北洋军阀到蒋介石，几十年内，他们在发展生产力上有什么成绩？在发展生产力上有什么贡献？我们建国三十年来发展社会生产力的成就，同解放前的几十年比较，难道不是大大可以自豪的吗？你的这种思想有问题，是典型的崇洋媚外，是‘洋奴主义’，是资本主义的‘哈叭狗’！”天津姑娘一激动，“大帽子”就给高保平飞过去几顶，“你是不是认为美国的月亮都要比中国的圆，日本的海水都要比中国的甜？”
　　高保平被噎得连吸冷气，“哎、哎，冯霞同学，咱们这可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辩论，可不是开我的批斗大会，干嘛火药味这么浓，温柔点嘛，咱有理说理，别扣‘帽子’，有理不在言高嘛，事实就摆在哪，你凶也说明不了问题，也别扯上什么美国的月亮、日本的水，班长，你说是吗？”他扭头望向我。
　　开学一个月后高老师召开班会让同学们正式选举班委会、团支部。因为我代理了一个月班长，再三声明不要把我作为候选人（咱这人在方面实在没兴趣），结果投票下来，班长仍是我，团支部书记是活泼可爱的天津姑娘冯霞。就这样班里年龄最小的反倒成了班长，这也可能是那个时代的大学生对此都不太感兴趣，名利思想淡薄而把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而已。后来系学生会的两个高年级同学找我参加学生会，被我以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坚决拒之门外，强扭的瓜不甜，他们只好作罢，找了老大高健，当了学生会副主席。
　　听见保平问我，我想了想，“这个问题我认为不是简单能说清楚的，我有点同意冯霞的意见，当然她的那几顶‘帽子’除外，”。我周围旁听的几个同学都笑了起来，冯霞也不好意思笑着瞪了我一眼。“这个社会制度孰优孰劣的问题必须结合历史来看，建国前的历史冯霞已讲得很清楚，咱们国家的底子薄，甚至比一清二白还糟糕，起步点就不一样。”
　　“可日本战败后同样基础很差，挨了两颗原子弹后可以说在废墟中起步，可我国解放后三十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但生产水平却仍然比不上日本这个资本主义国家？”我们宿舍的老二——广东人王志明在一旁插话。
　　“日本虽然战后变成废墟，但他只伤了皮肉，而未伤之元气。早在一八六八年日本明治天皇实行‘维新’，所谓的‘明治维新’，大力发展资本主义，采取发展生产，振兴工业、普及教育和富国强兵政策，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一百一十多年了。而我国从鸦片战争后的一百多年，是受帝国主义列强侵略的时代，被人骂时称为‘东亚病夫’，被人夸时叫‘东方睡狮’，生产力发展的历史只有四九年建国至今三十年的历史，同帝国主义国家一百多年、二百多年相比，所取得的成绩还不能算是奇迹吗？”我说得也有点激动，声音不觉一下就高了起来。
　　“说得好”，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几个周围已站了不少人围成一个圈，有不少外系的同学。声音是从圈外发出的。我循声而望，坏了，这不是教我们政治经济学的老师——张玉保教授吗？他什么时候来的，难道这一节是公共课，怪不得外系的同学也都在(大学公共课是几个系的同学一起上大课），这下露脸可露大了！
　　“这位同学讲得很好”，张玉保教授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瞧着你眼生。”我一下了脸红了，我们班知情的同学“哄”的发出善意的笑声，他基本不上公共课，你可不瞧着他眼生嘛！
　　“噢”，张老师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关系，你们都是大学生，成年人了，只要知道在做什么，该怎么做就行了。老师教课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不过我的课考试你必须达到优秀，吴永成，是叫吴永成吧！现在咱们开始上课。”说完张老师向讲台走去，半道上突然转过头：“吴永成，我给你个建议，你可以把刚才你们几个同学的辩论写成一篇东西，发到报社，发到咱们学校和其它学校的校刊上，让更多的年轻人都来参加这个讨论，真理是不怕辩论的，越争越论才会显出她的永恒！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是经过多少年理论和实践证明的，并不能因为我们国家暂时的落后就对这个制度本身产生怀疑。实践会证明她的正确，历史会告诉我们一切的。”
　　正文 32.一九八0年 我来了
　　“不平凡的一九七九年过去了，回忆过去，无限欢欣。
　　一九七九年是全国人民团结一致向四化进军的第一年，是全国人民同心同德夺取国民经济胜利的第一年。由于全国人民的努力，国民经济的调整已初见成效，有了良发的开端，各条战线都取得了喜人的成绩……”
　　清晨六时我在学校的操场沿着跑道跑着，学校的大喇叭正播送着一九八0年元旦社论。此时天刚微亮，操场上也没有几个身影，只有我一如继往地坚持自己的晨练：跑步热身——打拳健身——背诵英、日、俄、法单词。入学快一个学期了，毫不脸红的说，早晨的我已成了对外贸易学院操场上的一道亮丽的固定风景线，这种毅力在一般年轻人身上是很难见到的。
　　一九七九年结束了，我边跑边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八、九个月了，自己在这一年里做了些什么，在下来的岁月里又该如何做，以什么样的思维去面对这个世界？
　　一九七九年，正如社论中说的，是全国人民同心同德夺取国民经济胜利的第一年，这是完全正确的，她标志着祖国已开始进入良性发展的轨道，虽然良好，但这也只是一个开端，各种政策仍然对民营经济的发展局限性很厉害，可以说是铁板一块：针刺不进，水泼不进。别说搞企业，就连个人想领营业执照办个小摊也是无门可寻、坚决不准的。在我印象中全国第一个领取营业执照个人练摊的是一个温州女人，在一九八二年办的，那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个体户，国家政策到八二年对个人经营在政策上才解冻，虽然在七九年十一月份中央批转了统战部下发的《关于把原工商业者中的劳动者区别出来问题的请示报告》，小商、小贩、小手工业者恢复了劳动者身份，但这并不意味着小商贩们就能如何大施拳脚，只是告诉你给你平反了，你只是一个正常人而已，不再打入“另册”对待，也不用再看别人的白眼了。至于其它，休想!你当真告诉他，你可以练摊了，比划起来吧，打死他也不敢有这个念头。“文革”十年没把他们折腾死就算祖宗有灵了。所以现在中国的经济格局就是以国有经济占百分之百的绝对控制权，不存在任何杂质，即国有全民制为主体、集体经济为补充。至于“中外合资法”，虽已从一九七九年七月二日颁布并实施，我看目前也没有一家外国企业敢来，老外也害怕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这就是一九七九年，良好的开端，无奈的局面。逝者已逝矣.
　　“充满希望的一九八0年来到了，展望未来，喜悦无限。
　　一九八O年是全国人民进行新的长征的第二年，是夺取新长征第一个战役胜利的第二年，是八十年代的第一年，是关键性的一年……。”喇叭继续播送着。
　　一九八0年是关键的一年，对我也是关键的一年，必须想办法有所作为。七九年十月与鱼湾大队胡云珍一席“酒谈”，能影响到一个村甚至辐射到一个公社，但那毕竟影响太小。即使先富起来也是小打小闹，只能解决温饱有余的问题。况且农民由于受几千年封建残余的影响，受到了极严重的历史局限性：穷则自卑自贱自弃，听天由命；达则小富即安、固步自封、明哲保身。他们是一盘散沙，这不是我刻意贬低我们的父老乡亲，事实证明就是这样。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农民爆发的革命那是在他们觉得无法生存绝望时发出的怒吼，前提是有一个他们信赖的领头人。对，我就要做他们的领头人。只有自已有了雄厚的资本，只有获得他们的信任，才能有资格做他们的领头人。要想获得雄厚的资本，在国内八二年以前很难办到的，个人的力量与国家机器对抗，只能是螳螂挡车——自取死亡。我边跑边苦苦思索着。
　　“擦边球!”，对呀，旁边几个打球同学的一声喊提醒了我，走政策的边缘，尽可能、最大程度用活政策，打擦边球。只要有利于社会的发展，有利于农民的早日致富，为什么不干？！！我抬眼一看，无色已大明，操场上活动的人也多起来，打排球、篮球，跑步、晨读的都有。
　　我的视觉一下明朗起来。自已前生循规蹈距四十年，默默无闻了四十年，养成了惯性思维，法律政策怎么样就怎么遵守，领导吩咐怎办干，一丝不走样照办；五年的秘书生涯更是磨圆了自已的棱角，只会按领导的意图去想问题，因为秘书工作的最高境界就是达到“换位思考”，即很快进入角色，借自已的脑袋替领导考虑问题，为领导起到参谋助手的作用。久而久之，自已的脑袋成了别人的工具，自已的思想、思维便荡然无存。重生于此可不能再蹈覆辙。不然不既苦了自已，天下的老白姓也得多受几年苦，努力、努力，做一个高起点的农民，成为天下农民的领头人，带领他们走向辉煌。
　　我心头一亮，脚步便轻松的加快了步伐，操场上空仍回响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激情飞扬的声音：“让我们团结一致，紧张努力以光辉的成就来迎接八十年代的到来。”
　　一九八O年，我来了!!!
　　正文 33、冯霞要学打拳
　　“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也照在身旁这棵小树。亲爱的伙伴，亲爱的小树，让我们共享阳光雨露，让我们记住这美好时光，直到长成参天大树......”社论播放完，喇叭里又响起了轻快的校园歌曲，这不是港台校园歌曲吗？这么快就进入了北京了，真牛。到底是北京，祖国的文化中心。
　　跑步热身后，我做了一些辅助动作：弓马步交换、压腿、踢腿、旋子、翻了几个空心跟斗。练拳不活动开身子可是不行的，容易伤着筋骨，特别是冬天!深吸一口气，起势，接着井拦倒挂，顺子投井，霸五上弓，钏馗抹额，苏秦背剑，落龙三转身......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动如猛虎出涧，静如青松扎根。半年多的苦练我自认已深得师父所授，劲力做到了”缩小软绵巧，冷弹脆快硬‘的境界，拳势施展开来那是身势弓、手似箭，腰似螺丝脚似钻。手法、摔、拍、拆穿、劈、钻运用纯熟自如。
　　小连环、大连环、拆拳、十二连环腿，收势，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套拳打下来，额头上只微微渗出一点汗，不错，这体质不是一般的强。加十分，我对自已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棒了。”旁边传来鼓掌和叫好声，扭头一看是刘艳和冯霞，刘艳对此已习以为常，冯霞惊喜得跑过来，上下左右前后打量了我一番，“没想到我们的小班长还是个大武本家。”
　　“不敢瞎说”，我跃起取下挂在旁边单杠上的书包，“冯支书，要么你就叫我吴永成，要么叫吴同学，别叫什么小班长，真是的，班长就班长嘛，干嘛还加个小字。”
　　“好、好、好，我不叫你小班长，你也别叫我冯支书，我叫你师傅怎么样，师傅，教我练武术吧，我从小就想当一名英姿飒爽的女英雄，可找不到师傅，没有教我。”冯霞一脸希冀的望着我。
　　“拜托，别捣乱，我们要开始学习了。”我边走边说，“何况你现在的年龄也大了，不适合练武，练武很苦的。”
　　“你多大开始练武的？”冯霞不服气。
　　“我也有点晚，是从十七岁去年开始练的，但我小时候有点基础。”我实话实说，“练武柔韧性要好，身子骨要活，十八岁以后骨胳长成就难练了，刘艳以前就跟我说过想学，但条件不行啊。”
　　“那我正好。”冯霞高兴得拍手笑了，“我今年也才十八岁，我从五岁就开始在少年宫学舞蹈，柔韧性特别好，协调性也好，现在还能辟叉呢，我的骨胳也特软，不信你摸摸。”说完把胳膊伸到我跟前，猛然觉得不对，脸一红，赶紧把胳膊藏在背后。开玩笑，这年月大姑娘家一个小伙子主动摸自已这性质可就很暧昧了。
　　真是一副狗皮膏药，粘上就揭不下了。头疼!我哪有时间教她习武，我的事够多了。得想办法推脱，可生硬拒绝一个姑娘的请求是不礼貌的，更何况是一个美丽的、自已的同班同学。
　　“咱们学习时间这么紧，要学的知识哪么多，哪有功夫来学武术。”我灵机一动，继续刁难：“对了，再说我教你武术，你教我什么，咱们公平交易，你也不用叫我师傅，我也不沾你便宜。怎么样？毕竟咱们是同学嘛，闹出来师徒关系就复杂了。这辈份就乱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拜师可是磕了三个头的。哎，哎，不对呀，我记得好像以前你跟高保平说过你去年不也是二十岁吗？”
　　“那是我怕上学后别人当我是小孩故意说大的，哪知道咱们班还有个怪物，和我一样大。”冯霞思考了半天，“我教你什么呢？学习你比我好，和刘艳一样教你外语，我会的还不如你多呢!干脆我教你织手套吧!”
　　“拜托，冯霞同学”，我哭笑不得，“请睁大你美丽的大眼睛好好看准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堂堂五尺男子汉，不是一位巾帼英雄。”刘艳也被逗得笑弯了腰。
　　这可把冯霞难住了(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皱着眉头，咬着嘴唇，苦苦地想:“那我能教你什么，我们女孩爱玩的你也不感兴趣呀!要不教你跳芭蕾，可也没见大男人跳四只天鹅舞的呀!也不像话(废话，男人穿着超短裙跳鹅，哪我不成人妖了。我疯了？)要不我教你跳交谊舞，你肯定不会，八月份我香港的表姐到我家才教的我，可好玩了，我也不用你叫师傅，我教你。”
　　“不用，我会”，我望着冯霞得意洋洋的笑脸给了她一个打击，不能让她得逞，要不整天屁股后跟一条漂亮的尾巴，太扎眼了，麻烦。况且我也会跳舞，舞艺相当不错，这个情不能领。
　　“你胡说，你耍赖，你从哪学会的，来，咱们跳跳。”冯霞着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认为我不会的却被轻松驳回，“他哪会？！一个农村来的娃，再说国内这几年也没人敢跳？”冯霞心想。
　　跳就跳，嘴里哼着节奏，带着冯霞翩翩起舞，姿势比她老练多了，这可不是吹，前生我在省委党校学会跳舞，归家后成了全县舞迷的总教头台灯床单等纪念品捞了不少。
　　“真会呀，你哪学的？比我跳得还好。”这下可是真失望了，冯霞眼里泪花闪闪，这可没辙了(我暗喜)。
　　“别难为她了”刘艳上来拍了脑袋一下，“你看她都着急得快哭了，你忍心嘛!冯霞，这个我替他作主了，明天咱们一早就跟他学，当不了什么武术家，会几招碰上几个流氓也能招架几下，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再练练口语去。“
　　无语，无奈，她都替我作主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克星啊，认命吧!只有苦了我一个，广结天下缘。
　　从此每天晨练操场上就会出现奇怪的一幕，我在前面跑，两个女孩气喘吁吁后面跟，我压腿、弓马步交替、练拳，她们依样画葫芦，活像两只见人学样的猴子，不过是漂亮、美丽的母猴子。
　　正文 34.比富大会
　　元月十三日，突然接到家里的一封五十元的汇款单，汇款单上后面附一句话：“收到后回家”。这估计家里有事，可能没出什么大事，要不就拍电报了。不过也得回去看看，家里怕我没钱，把路费也寄来了！和老师请了假，我就踏上回家的路。
　　回家后一问，原来也没什么事，县里准备过春节后正月初六召开由县、社、队、小队干部参加的全县“四级干部会义”，在会上要表彰一批先富起来的“模范社员”。每年正月的“四干会”已成惯例，无非就是总结去年工作，安排今年的生产，表彰优秀的县、社、队干部。可今年却突然增加了一项表彰先富起来的社员。这真是时代变了，以往批判的“发家致富”现在倒成了全县四干会上表彰的模范了。一些人很不理解。但理解也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各公社便回去商量先在各大队挑选自己的模范致富社员。
　　玉平公社书记王三平（去过我家的那位书记）是个肯动脑筋、爱干实事的干部。从县里领回精神并没有简单地把人数摊派到各大队，而是先召开了公社领导班子会议，决定在全公社大张旗鼓地搞一次比富活动，激励全体社员开展致富竞赛，从中挑选优秀者参加县里的四干会接受表彰。最后决定凡各大队全年收入在3000元或存粮8000斤以上的户都可报回公社，不限名额，有多少选多少，但不能一个也不报。
　　胡云珍领了任务回到村里就犯愁了，虽说今年政策好，年景也不错，可毕竟人们以前的光景都不怎么样，一年的工夫能闹成个啥？粮食倒好说，但那家也不够8000斤，至于钱普通社员家有500的年收入就算厉害了，这还是蚯蚓的功劳。对，先用蚯蚓喂鸡和猪的几户差不多能达到标准！于是几个大队干部集体出动，挨家上门帮助算帐凑任务。
　　到了我家，我爹妈一听他们的来意就头大了，这财可不敢外露！一来怕遭贼惦记，二来怕再来个运动，那不是自家往火炕里跳吗？！所以坚决不承认他们算的帐，“别胡说，我家那有3000多元的收入，卖了这窑里的东西也不够！”大队干部可不干了，你家光喂鸡和猪的收入就不止三千，全大队谁不知道？！你家不肯当冒尖户，谁家还敢往出站？那我们的任务就别想完成了。没办法，他们只好让我回来拿主意。
　　“没事。”我对惊慌不安的爹妈和几个姐姐说：“咱家的钱是光明正大凭劳动挣来的，中央政策鼓励劳动致富，没什么怕的，跟干部好好算一下帐，够条件的话爹你也能到公社和县里，风风光光上主席台露一露面，说不定还能和县里领导照一张像呢！”爹疑惑地望着我，：“不会闹出什么事吧？可不敢没事找事。”得到我再次肯定后他们才放下了一点心。
　　元月十五日，玉平公社打扮得就象过节一样，公社大门上插了几面彩旗，大门两面帖着一副红红的大对联，上联是：三路进宝社会财源茂盛，下联是：五谷丰登劳动致富光荣，横批是：看谁先富。这对联不错，通俗易懂，透着喜气。会场设在公社院内，墙壁上到处帖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劳动致富光荣、加快生产，发展经济......
　　上午十点，大会正式开始。二十六个大队的三十多名致富模范在大门外列队进场（我家就占了四个代表），鞭炮雷鸣，锣鼓喧天，马路上围观的人兴奋得对这些冒尖户指指点点，队列里的人尽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可走起路来手和腿怎么也看起来那么僵硬、不自然。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似的蹦蹦蹦跳个不停。也难怪，一个普通社员啥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天神神，公社敲锣打鼓欢迎哪，以前梦也梦不到，这是公社啊，没事谁敢进来？！
　　大会由公社书记王三平主持，县委领导任力副书记、县革委副主任刘平参加了会议。会上王三平书记对一年来玉平公社的工作做了总结，在他的讲话中提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全公社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农、工、副各路滚滚进宝，夺得历史上第一个丰收年，粮食总产量比去年增产五成以上，每个社员平均生产粮食1900多斤，吃粮500斤，分红180元，人均卖粮310斤，社员家庭副业收入人均120元，全社3857户有542户达到年收入600元.....
　　罗嗦的开场白以后是发奖，终于能看看这个年代的奖品是什么了？前生的我开腻了这种大尾巴会，一听开会就头疼。要不是想看看这个时代怎么开大会、发什么奖品（这个最感兴趣，没办法，缺钱哪！特别是大钱），我根本不会冒着寒风站在院里听罗嗦。在节奏明快的的《欢迎进行曲》中，各位致富模范依次上台，由县里领导和公社领导佩带大红花、颁发奖状和奖品。模范领奖一下台我马上就凑过去，一看大失所望，什么呀这是，那奖状上写的倒还新奇：“抓富有理，致富光荣”（前半句‘文革’味挺浓，后半句充满时代气息。新旧结合），那奖品干脆就是一把镰刀和一条白毛巾。哦，这看来就是东西虽小意义重大了。
　　最后县委副书记任力做了重要讲话：“......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让一部分生产发展快、勤奋劳动的社队和农民先富起来，大大解放了广大干部和社员们的思想。于是人心思富、齐心致富、大胆抓富，一批富裕社队、富裕户如雨后春笋涌现出来。咱们县为什么要在全县四干会上表彰一批先富起来的社员，就是为了给大家树个榜样，有了带头人就会推动全县出现更多的‘冒尖户’、富裕户。有些农村干部怕富、堵富、防富，他们对社员的贫穷心安理得。一旦有人富，就大惊小怪，评头论足，以为‘乱套了’，他们分不清科学社会主义和林彪、‘四人帮’普遍贫穷的假社会主义的界限，把共同富裕认为平均富浴，把按劳分配的先富后富，认为是搞‘两极分化’。中央的政策规定，只要社员们完成了投工投肥任务，不雇工剥削，不投机倒把，不损害国家利益，只要你想富，你就大干特干起来，没人敢拦你！咱们县今年四干会上给富裕户的奖品可比你们公社的好的多，比你们公社大方，每人奖一台缝纫机。”顿时台下议论纷纷，缝纫机在当时可是紧缺货，正儿八经的“三大件”之一，有钱你也买不到，得要票！要能到县里四干会上领奖那该多好，那可是白给的！！原来怕露富的人这一会儿恨不得把自己马上就报成万元户......
　　比富大会结束后，在回家的路上，爹激动的一个劲嘟囔：“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我这一辈子还能到公社领奖，还能和县里、公社的领导在一个台台上握手、照相。没想到我当农民当了一辈子，还能有这一天。日怪，真日怪，世道真变了。”
　　“爹，这不日怪，”我充满豪情地对爹说“这世道是变了，还要变！变得越来越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承蒙各位大大支持，西风黑马昨天已被起点签约.鞠躬感谢大大们!!我会努力的)
　　正文 35.想不出名都难
　　在家里呆了一天就返回学校，学校的欺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时间紧，这可不敢耽误。临行前与父母道了个别，说明寒假后要在北京呆几天，过年后回来。
　　“五儿，哪能过年不回来呢，你有事过完年后可以早去几天。你四姐前一些日子调到县里工作，平时就不回来，家里就我和你爹闷得不好过。”老妈皱着眉头苦着脸说。
　　四姐前几天给我去信说她已调到县委办工作，由于工作忙再加上要复习准备过两年考研究生，星期天也不回家。这样家里就剩下父母二人。幸亏三姐嫁在本村，可以时常过来照应。可我必须在过年后回来，这几天老觉得在八零年年初时要发生什么事，可记不起来，这可不能耽误；再说我从来也没有在北京过年。
　　“妈，真的我北京过年是有事，我一定赶在正月初六时回来，正月初七不是补大年吗？”我们这儿的风俗正月初七也是个正经日子。
　　“孩子们有事，你就别拦他们”，老爹见我再三坚持就开口了：“他们都在外面做大事，你拉住他们干什么？！糊涂。再说四女子腊月二十三肯定回来。五儿，你放心做你的事去，你妈是想你想得糊涂了，恨不得找根绳子把你拴在家里。”
　　“死老汉，你不是每天蹲在大门外四处嘹着，你嘹啥呢？还不是嘹五儿，还说我呢！”妈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急忙转身悄悄擦去，赶快给我收拾东西去了。既然不能在家过年，过年的好吃的得多带点。唉，不过当时能有什么好吃的，无非就是炒瓜子、花生、大红枣之类的。
　　我看在眼里，热在心里，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
　　出门时，爹给我塞了五百元钱，说是北京是大地方，过年肯定费钱。三姐听说后也赶来给我揣了五百元。这年头的五百元可不是小数，相当于一个行政二十三级国家干部一年的工资，一个象样点的农民家庭一家全年的总收入。我怎么说不要也不行，三姐后来都瞪眼了，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五儿，你皮痒了吧，连三姐的话都敢不听？三姐成外人了？今年也是听你的鬼点子挣了这么一大笔钱。要搁往年卖了你三姐也给不了你五百块。拿着这钱好好学本事，三姐还指望靠你发大财呢！”我只好投降。
　　回到学校刚进校门，迎头遇上几个同学男男女女的望外走。“吴永成，你大包小包的是不是刚从家里来？”我一看原来是系学生会的高年级同学刘和平（他曾来找我参加学生会），忙回答：“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走出去几步听见一个女同学问和平：“他就是七九届的吴永成？个子倒挺高的，怎么看上去像个小孩？就是他写的......”声音渐渐走远。我纳闷：我又怎么了，这几天我可不在！
　　回到宿舍没一个人，估计都去教室或阅览室了。放下包正准备擦把脸，走廊里传来一阵跑调八百里的歌声：“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三设宴和我交朋友，千杯万杯不应愁......”歌声渐近，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呀，吴永成你可回来了，牛人呀牛人，”高保平闯进门看见我，嘴里乱七八糟一通乱喊。“我是牛人，你还是狮面人哪！几天不见你啥时候又多添了疯病？”我毫不客气马上反击。
　　“看你丫的，我还逗你吗？你是不是以前给外面投稿了？发啦，你小子发大啦”，莫名其妙，我又没做什么生意，去哪发啦，还发大啦。不对，难道是半个月前写的那篇关于两种制度对比的稿子给发表了，当时我只是试着寄给了《人民日报》与北大校刊，也没抱希望能发表，毕竟人家那是高门槛，咱前前后后都是凡胎俗子一个。没想到真发表了。“谁家发了？”我急忙拉住保平，“什么谁家发了，你投了几家？《人民日报》！前天学校广播站全文播出。学校还让各系组织学习、讨论。牛人呀，小子，没看出来有一手啊！”。“碰巧碰巧，纯属偶然。”我连连谦虚。
　　两天后，辅导员高淑琴老师给了我一个大信封，“吴永成你给北大投稿了？什么文章？不错呀，能在北大校刊上发表，咱们学校的不少老教授也不一定做到。快考试了，好好复习一下，争取拿个好成绩。”
　　高老师这人不错，就像一个慈母一样呵护着我们班每一个同学。当然除了高保平见了害怕，因为那是他姑，管得他紧。
　　经过紧张的复习，终于迎来了大学的第一次考试。考试前高保平临出宿舍祈祷：“兔儿爷，保佑我顺利通过考试，要不这个假期我就掺了，肯定得接受再教育。”着急了什么神仙也求，也不说对不对口，真是的。
　　“没那嘛严重吧？”我望着他一脸虔诚的样子怀疑地问。
　　“你不知道，我爸对我特狠，再加上我姑煽风点火，如果考试不理想，恐怕难过关。那就惨了。”他拉长声音悲叹着。
　　三天的考试很快过去了，在等成绩的这两天，我把国际贸易系的试卷和日语试卷找来两份，试着答了一下，对照答案，成绩还能凑乎，都在八十五分以上。
　　高保平所担心的成绩终于出来了，他勉强全部过关。高兴的他当时就把成绩单吻了几口。我的成绩居第二，比冯霞少了五分。不错，挺满意的。不一定非要拿第一。
　　正文 36.开洋荤
　　1980年2月1日，农历腊月十五，学校正式放假。
　　根据学校不成文的规定，路远的同学可以提前一天离校。我正帮着几个同学收拾东西，冯霞突然推门进来，：“吴永成，你今天也回家吗？能不能提前几天来学校？”
　　“我这两天不回去，估在过年后回去，怎么有什么事吗？”我随口回答。
　　“发财了，发财了。”门被咣的一声踹开，高保平兴冲冲地跑进来。“高保平，你不能好好进来吗，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这门迟早要毁在你的脚下。”老二王志明不高兴了，南方人心比较细。
　　“今天谁也不能走，”高保平没顾上搭理他，像个领袖似的把手一挥，“今天我发财了，我要请客，庆祝哥们考试门门都过！谁走了，就是不给我高保平面子！”
　　“又从哪搞到的钱，能有几个？还把你乐得‘发财了、发财了’，你见过钱吗？”老三韩福平在一旁嘲讽。
　　“你知道什么呀，我从我妈哪儿敲了三十，又和我姑磨叽了二十。各位同学、各位同学，啊！这么多钱哪，我高保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没说的，走，都跟我去‘老莫’。”高保平夸张地甩着手里的五张大团结（十元的人民币）。
　　五十元去吃饭？那可真不是个不小的数字。那时候有十块钱七、八个人就能在饭馆里吃好了。真是有钱人家啊！我不由得暗自感慨。
　　除了老大高建着急家里要回去和北京的那两个同学不在外，其他六人浩浩荡荡兵发‘老莫’，出门碰上刘艳，一并收容。
　　‘老莫’，全名叫莫斯科餐厅，在西直门外大街农展馆院内。因为当时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助中国时修建的，叫苏联展览馆，附属餐厅叫莫斯科餐厅，经营俄式西餐。后期中苏关系恶化后改成北京展览馆餐厅，但人们叫习惯了改不过口。年轻人都叫‘老莫’。在当时的北京也只有两家西餐厅对外营业，还有一家是位于崇文门外的新侨饭店，经营法式西餐，不过这种法式西餐已经完全中国化。
　　走到老莫不远处，就看见一座充满浓郁的俄罗斯情调的建筑，华贵高雅，气势恢弘。高保平指着这座建筑说：“吴永成，看，这就是‘老莫’，没来过吧？这家餐厅在五十年代可牛气了，门口站着的不是服务员，是两个背枪的当兵的！有钱你也进不去，人家不收钱，只收餐券。那餐券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来吃饭的都是到中国的苏联专家和从苏联回来的大知识分子。”
　　“奥，当时你就来过。”冯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嘿、嘿，说什么呢，当时哪有我呢？！你才来过呢！”高保平恼羞成怒了。大家一片哄笑。
　　走进老莫大厅，里面的陈设还真不错。首先跃入眼的是大厅中间四根巨大的金黄铜柱子，柱子上雕着各种美丽的花草动物。墙壁上挂着装饰性的油画，内容也不是那么很激进。餐桌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每张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台卡和一种玻璃制成的调料瓶。椅子都是钢管焊成的、裹一层绒布的高背靠椅，垫子和靠背上都套着雪白的布套。
　　服务员把我们引领入座，我用俄语说了声谢谢，服务员一脸茫然：“你说什么？”高保平幸灾乐祸：“你丫露怯了吧，现在的服务员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哪能听的懂你的老毛子话。”说着接过服务员递过的菜谱让大家点菜。
　　大家谦让了一番（我是真不会点，以前哪来过这种地方），各自点了一些自己爱吃的，什么奶油烤鱼、牛排、黄油煎饺、奶油烤杂拌、罐闷牛肉等，轮到我时，大家一起看着我这个来自农村的娃怎么点菜。我装摸作样拿起菜单，：“来一份奶油红菜汤和小红肠。”，“你能吃饱吗？”冯霞担心地问。
　　“差不多。”我有些担心是否出了丑，看了看大家的表情，恩，还行。
　　菜上齐后我没有急于动手，看别人怎么样咱照猫画虎。放好餐巾布，左手刀右手叉，不对，是左手叉右手刀，可以开吃了。呸，这是什么狗屁汤，油腻、油腻的没放一点盐，这哪是开洋荤，简直是受洋罪。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吃完这顿饭，见他们还没有走的意思，只好再陪着。肚子里空荡荡的，好象一点东西也没吃，这洋荤开的。
　　“吴永成你放假不回家去，住哪？”冯霞关切地问我。
　　“学校。”我无精打采地回答。
　　“吴永成，你放假不回家，干吗住学校呀！”高保平听说我不回家，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有地儿呀，跟我一起住，这可不错。这就不用回家看我老爸的脸色了”。
　　“你又哪来的地方？”我奇怪地问。
　　“我姑父在海南当兵，今年不能回来过年，只好让我姑姑她们去海南，正愁没人看门呢。我一个人住，他们又不放心，怕我招来狐朋狗友瞎胡闹。你的德行在我姑姑心里那是没的说，他们肯定同意。再说你住学校去哪吃饭？就那学校的小灶？太贵了，咱们买菜自己做，对了，你会做饭吗（我点点头）？那就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我就给我姑姑回话，让她安安心心的去海南过年，咱们快快乐乐的在北京修仙！！”
　　（对不起大家，被来源该在上午传这章，快打完时停电，我又没存盘。打字速度又慢，没办法。下张预告《吃饭吃出个臭虫来》。再次请罪。）
　　正文 37.吃饭吃出个臭虫来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大家起身离开餐厅。冯霞磨磨蹭蹭和我相跟着走在最后面。
　　“吴永诚，”冯霞到了外面突然叫住我，“明天我就回去了，这钱留着也没用，给你留下吧!”
　　这可不能收，人家都是男的给女的大把大把的钱花，怎么到了我这儿倒反过来了。“不行，这钱我不能要。你还是路上留着自己花吧，再说我家里已给我带了不少钱。”我看她手里捏着的那一叠大团结，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多连忙拒绝。这年月收人家姑娘的钱算什么呀？
　　“你瞧你这人，这有什么呀，都是同学嘛，互相帮助难道不应该吗？！再说你家里也不富裕，能把你供出大学就不容易。你不是还是我的武术老师吗？徒弟帮师傅点忙，有什么不应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她学着老人苍老的嗓音：“孩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
　　我望着她调皮的神态哭笑不得。
　　”吆，你们这是在干吗呢，大街上就表演‘小两口学毛选’。这么多钱，小妞，你不是倒贴吧，这小白脸有什么好，还是跟哥哥去玩吧，不用你掏钱，哥哥白跟你玩，怎么样？”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我扭头一看，一个上身穿着挂几条金属链的皮甲克、下面穿一条喇叭裤的小年轻，后面还跟着四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年轻人。
　　“滚开，你这臭流氓！”冯霞哪受过这种侮辱，一下就火了。
　　“脾气还挺大的！不错，盘子也挺亮，这小性格我喜欢，我喜欢！你怎么知道我臭，你闻过？其实我一点也不臭，不信你闻闻。”说着涎着脸凑上来，旁边几个也大声起哄：“对，闻闻。”、“不闻你怎么知道是香臭”、“我是香的，他是臭的，来闻我吧。”
　　“啪”的一声，冯霞一个耳光就摔上去了，毕竟跟我练过几天，那手劲就是不一样，立马那小子的脸上就肿起一棱一棱的。
　　“这小妞手还挺黑哪！”那小子捂着脸一声惨叫：“臭婊子，今天这事咱们没完，看大爷不操死你。”
　　冯霞一个箭步上去，一个小连环腿就放到那小子身上了，那小子一下摔出老远。
　　前面的高保平他们几个听见动静，马上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几个小流氓也把我们围住，冯霞指着他们几个气愤地说：“他们耍流氓。”刘艳急忙把她搂住。
　　高保平一撸袖子不干了：“哪儿蹦出的几个不长眼的孙子，活腻歪了吧，惹到爷们头上来了，找抽哪！”
　　哪个领头的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掏出一把弹簧刀扑过来：“臭丫挺的，大爷花了你！”
　　刘艳见掏出刀子，怕把事情闹大，连忙拦阻：“你们要干什么，欺负人你们还有理了？有话好好说，动什么刀子。”
　　“滚开，嗑瓜子嗑出个臭虫，哪来的个东北老玉米大渣子，废什么话，大爷让这个臭丫头片子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在北京混，哥几个，操家伙，剁了丫的。”
　　我见事情闹到这份上已不能善了，不教训他们不行了，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能让这几个同学吃了亏。身势一弓、箭一般冲出去，一把抓住领头那小子握刀的手一扭、一拽、一背摔先扔了出去，然后闯入人丛中，拳打脚踢三五下就把其他三个给撂那儿了。开玩笑，通臂拳在古拳排行榜上也是前几位，讲究的就是以较高的姿势迅速、巧妙出击，做到狠、准、猛。对付几个小流氓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有一个站得比较远，见势头不对，一退三丈远，扭身就跑，边跑边喊：“那小子身上带功夫着呢，哥几个，我先撤了，你们也快跑吧！”
　　高保平毫不手软，扑上去对爬在地上的几个小流氓连踢带骂，时不时还补几拳：“臭丫挺的，你们不是欠收拾、找抽呢，哥几个挺高兴，出来吃顿饭也给你们闹得不能安生。真***吃饭吃出个臭虫来，败兴！”
　　“你丫轻点，疼！”领头的那小子呲牙咧嘴“上手的时候不见你，打太平拳你丫倒挺起劲。”逗得我们禁不住都笑了。
　　“啊，你丫还不服，再起来咱们练练！”高保平被气得恼了，又狠狠地踢了两脚。
　　“哎吆、哎吆，服了、服了，哥们认栽了！哥几位是哪的，咱们以后有机会再会会。”北京混混就这个脾性，打架输了嘴上不能软，得捞回点面子，不然太跌份。
　　“快滚，以后见你小子一次，就打你一次，打得你丫狗拉下的你也得认了。”
　　“吴永成，你这功夫要练成了，还真是厉害。我得好好加油了。”冯霞惊讶地望着我说，“遇到几个小流氓还真管用。”
　　“就是，”王志明一旁插话，他是军队高干子弟，“我从小在我们大院就跟警卫连的战士们学拳，擒拿格斗也是练得没问题，可没你这厉害。一眨眼的工夫，我还没顾得上伸手，你哪儿就完事了。太不过瘾了，也没让我解解手谗。”
　　“那要不咱们先别回去了，再四处转转，看看哪儿还能找到几个小流氓，最好是让他们调戏美女，咱们就上去给他来个英雄救美，哥几个既解了手谗，又能在美女面前露几手，再和美女一见钟情，啊！那是多么浪漫的事呀”高保平说着说着就先自我陶醉了，两眼紧闭、双手交叉贴在胸前，一脸幸福美满的样子。
　　我们几个男生白了他一眼，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给了他个“呸！”
　　正文 38.去人民大会堂过年三十(1)
　　第二天，我和高保平及北京的几位同学把刘艳、冯霞他们送走。临走时，冯霞到底还是给我留下二百元钱，刘艳也强塞给我二百，理由还挺充足：“冯霞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还要她的。既然要了她的，我是你姐，你更得要了。旁边高保平见我俩推来推去，不耐烦地一把接过钱就揣在我兜里，“瞎客气什么，火车都要开了。给了你就花，有了你再还。他们都比你有钱，不花白不花。可怎么就没人给我钱呢。唉，还是小白脸吃香！”把周围的一伙人都逗笑了。
　　大家走后，我和高保平就住在高老师家。高老师住在学校的家属楼，三室一厅，面积挺大的，摆设挺简单，除了几个书架，豪华一点的就是一台17英寸的彩色电视机了。家属楼其实就在校园内，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堵墙，留了个小门而已。每天我都和保平通过小门，去学校值班室看报。放假后也不知高保平被什么给刺激了，每天都缠着我。早晨一贯爱睡懒觉的他，早早就跟着我顶着刮的呼呼的西北风，到操场晨练。我压腿、他压腿，我打拳、他要我打得慢点，跟在后面学。早饭后我读外语、他也鹦鹉学舌。有一次，他妈妈来给我们送吃的，在门外听见高保平跟着我学日语，高兴的进门就夸：“儿子，这个假期怎么变乖了，对嘛！长大了就应该这样，多学点东西总有好处的，特别是外语，你多掌握一门......”
　　“妈，你烦不烦，再说我可就不学了。真是的，唠唠叨叨。”高保平拉长了脸不耐烦地说。
　　“好、好、好，妈不说了，伤了我们儿子的脸了。吴永成，你和保平好好学，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好好补一补。今天都腊月二十四了，别学的太累了，到街上也玩一会，劳逸结合嘛。你爸爸要看见你这么学，该高兴坏了。”阿姨好象是南方人，不经意中她的普通话便带上南方人的语音.
　　“妈，你快走吧。别打扰我们了。”
　　“好、好，我走，我不打扰你们了。永成，过两天让保平带你来家玩，好好帮一下我们保平。”阿姨放下东西就走了。
　　“阿姨走好，过两天我让保平带我去的。”我把阿姨送出门。
　　“快回去学习吧，多好的孩子。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保平，你妈妈是南方人吧，她姓什么?‘我随意地问了高保平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是南方人，奥，是她的口音吧，南方人说普通话就是有点拗口，我妈从上学到现在，在北京已经呆了二十多年了，可她说话时的南方人口音老带那么一点。我妈是上海人，她姓白，叫白建华，和我爸一样都在外贸部工作。是个特别罗嗦的人，尤其是对我，每天被她烦都烦死了。”
　　“她那是疼你、爱你、关心你。”我认真地对高保平说“以后别用那种口气和你妈说话，她会难过的。”
　　“行了、行了，她早习惯了。”高保平不耐烦地朝我摇了摇手，“你也快成我妈了，年纪轻轻就罗罗嗦嗦，烦不烦，你还没我大呢，就来教训我了？！快再教我一会日语吧。”
　　白阿姨刚走一会，就听见有人敲门。“还让不让人学了？”高保平以为还是他妈，嘴里嘟囔着去开门。“冯霞，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去了吗？”
　　“回去就不能再来了？！”我还以为高保平出洋相呢，没想到门外真进来了冯霞。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奇怪地问。
　　“一来视察一下你们在干什么，二来给你们带来个好消息。”冯霞故做神秘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视察就免了，好消息倒可以说来听听。”高保平接口就答，大有糖衣炮弹的拿来、糖衣我吃进去，炮弹的我再给你扔回去的架势。
　　“哼，典型的实用主义！”冯霞鄙视地给高保平下了个评语，“还是告诉你们吧，我姑在清华大学，前天给我打电话说，让她组织一批学生在二月十五日，也就是年三十，去人民大会堂参加大联欢，有三万多人呢，就问我去不去？我就给咱们三个报了名，特地来通知你们。”
　　“不去，有那工夫还不如在家看电视剧《大西洋底来的人》呢，乱哄哄的一堆人，有什么好玩的。”高保平毫不领情。
　　“去！为什么不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强按捺住跳的怦、怦、怦的心，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天哪，那可是人民大会堂，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地方。虽然咱是重活了一次的人，可也只在里面开放的地方转了一圈。哪是什么地方呀？那是国家领导人和有大影响的人进行政治和外交的场所，一般人哪能轻易进去，更何况是参加大联欢，恩，说不定还能看到现在的领导人哪。
　　“那说定了，那天下午我来接你们。别走远，要不到时找不到你们，人数不对，我姑姑又该骂我了。”
　　冯霞走后，高保平一个劲地埋怨我：“你答应她干什么，三万多人挤都挤死了，能玩成什么。年三十看看电视，放放鞭炮多好。”我还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中，没理他。
　　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还是高保平把我叫醒的。
　　好不容易盼到二月十五日，也就是年三十下午。这几天不怕大家笑话我沉不住气，可以说是搬着指头一天一天数过来的，晨练和学习都心不在焉，高保平笑话了我几次，这么大的人了，还离不开家，他以为我是想家了。
　　“嘟嘟嘟......”一阵鸣喇叭后，随着的是“高保平、高保平、吴永成”的喊声，是冯霞的声音。这时是下午四点种。我一直竖起耳朵在听敲门，楼下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和喊叫声，反倒把我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高声答应着：“哎、哎、哎，来了、来了、下来了。”把高保平吓得提着裤子从厕所里就跑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出啥事情了？”
　　“没出什么事情，冯霞来接咱们了。快收拾、收拾，准备走吧。别让人家司机等急了。”我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说。
　　“嘿，着急什么呀！就让他们等一会有咋了？他干的就是哪活。吓了我一跳，闹的我屎拉了一半，又都给憋回去了，真是的。”
　　“对不起了，您继续、您继续，我先下楼去招呼一下他们。”我对他拱拱手。
　　“哼，这还差不多！”接着他又去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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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38.去人民大会堂过年三十（2）
　　“对不起了，您继续、您继续，我先下楼去招呼一下他们。”我拱拱手，看着他手忙脚乱、提着裤子的样子强忍住笑。
　　“哼，这还差不多！”接着他又去卫生间继续去完成他“未尽”的“事业”了。
　　我急急忙忙从二楼连蹦带滚跑下来，走出楼门，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前。那车前熟悉的红旗车标是那么的亲切。啊，红旗车！！我前生是个车迷，有一种红旗情结，因为红旗车是民族品牌，所以最钟情于红旗车。红旗，一个革命而领先的名字，一个中国民族轿车工业的代名词，一个充满神秘、充满自豪、充满回忆的名字。诞生于1958年的红旗轿车，对她的情况我可以说是如数家珍。这在当时可是超一流的“牛逼”车，只有国家领导人和副部级以上的领导才可以坐。六、七十年代外国政府首脑来我国访问，最盼望享受的三大最高礼遇就是见到毛主席、坐上红旗车、住进钓鱼台国宾馆。我感慨着走近车前仔细端详，这是一款红旗车Ca772型，ca772型是为落实毛泽东主席等中央领导用车任务试制成功并生产的特种保险车，具有良好的防弹和保险功能。真漂亮！你看她那造型庄重典雅、大方含蓄、充满东方神韵的车身，两杆车前小红旗迎风飘展，那象征威武不屈更象征骄傲的鲜艳的、一团火似的红色车标。啊，太美了，你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发什么呆，快进车里来，冻死了。”冯霞打开后座的车门探出头来。我急忙上车和她坐在一起。
　　“谢谢你！”我望着她真诚地说“我知道你这是为我才专门跑到北京争取到这次机会的，想让我这个山沟里来的农村孩子见见世面。”我不是高保平，不会笨到连这点也看不出来。人家傻呀？什么世面没见过，为了个联欢会，不和家人一起过年，大冷天老远跑过来，有病呀！！
　　“说什么呢，我自己想去，顺便拉上你们做个伴。”冯霞脸一下红了但嘴上坚决不承认。
　　车内一下静默了。我乘机看看车内的情况。恩，空间挺宽敞，坐起来舒服。车门上有宽达十厘米的窗沿，像是楠木做的。仪表上有天安门的标志，四周全用实木装饰，并配有石英种，古典而不失豪华。前排设计了冷、暖风出风口，方向盘中央的向日葵造型看着就象纯金打造的。
　　“司机师傅，这红旗车是不是还有加长型的。”我为了打破车内的沉默和司机搭着话。
　　“当然有了，我就见过。不过没开过。”司机侧过头兴奋地对我说：“那车可真漂亮，长10.08米，六门设计，车里配有冰箱、彩电、空调、电话，是七六年年底出厂的，全国可能也就十几辆......”
　　“冯霞，你又偷着用你爸的车，沾公家的便宜，小心回去你爸训你。”高保平拉开车前门，坐到副驾驶员座位上。
　　“说什么哪，我怕误事，专门和我爸说过。这可是交了汽油钱的。我爸也来北京了，他也参加晚上的联欢会。”冯霞有点不高兴了。
　　“误会、误会，别生气了，咱们快走吧，时间可不早了。”高保平连忙讨饶。
　　到底是红旗车，马力大（接近200马力），底盘重（四五吨呢），跑起来风驰电掣、异常沉稳。一路上通过红绿灯，交警老远看见，就慌忙拦住其它车辆，敬礼放行。牛呀，现在的红旗可不仅是一种代步的交通工具，更是权力、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车到天安门广场已是下午五点，我们三个下了车，看见广场上足有两三万人，都正在以单位、团体整理队伍。周围警戒的警察见我们从红旗车上下来，也没过问。我们三个急忙在人群中寻找冯霞姑姑他们------清华大学的学生队伍。
　　“嗨，哥几个，找啥呢？用不用我帮忙？”一个声音喊住了我们。
　　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摘了标志的黄军装的年轻人正朝我们打招呼，面熟！
　　“吆，是您三位呀！不认识了，那天老莫门前不是还教训了哥们一顿，想起来了吧。”
　　“你想干吗？今天这日子可不怎么对。”高保平警惕地望着对方。
　　“别误会、别误会，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喝高了，一时糊涂。给哥儿三位赔礼了，不过那天哥几个教训得我也够意思。不知哪个嘴欠的王八蛋又告诉了我家老头子，回去又让收拾了一顿，要不是我妈拦着，当时就送公安局了。后来也没轻饶，我爸让警卫员把我扔到警通连的禁闭室，给关了三天。这不今天非让我来这接受再教育。”那时的高干家教特严，不象今天那么护犊子。
　　“没事，过去事的就让它过去了吧，再说那天我们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手重了点！多多海涵。我们要找清华大学的哪拨人。”
　　“嗨，你不早说，找我呀！我知道。跟我走。一下午家里就把我早早赶出来，闲着没事，我在广场上转了五、六圈了，谁家在哪谁家在哪，我门儿清。已经给好几拨人指过路了。”那个年轻人兴奋地说。看来也是一个闲得无聊到极点的人。
　　“主要是给有漂亮姑娘的人引路吧！”高保平还没忘记哪天的事呢。我和冯霞同时瞪了他一眼，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揭人家的短呢。
　　“开玩笑、开玩笑，对了，我叫杜志红，以后咱们就是哥们了，有事您招呼我一声，不敢说别的，北京城里上上下下咱人熟。”杜志红陪着笑脸说，“你叫什么名字，你那功夫挺厉害的，有空能教我两招吗？”
　　“我叫吴永成，谈不上教你，有空互相切磋、切磋。”我对他笑着回答。怪不得这小子这么热心，原来有预谋啊！这个可得考虑一下，以后先跟你慢慢处上一段时间再说吧，我可怕你以后学会了再去打架、调戏妇女。
　　终于在广场的东南角找到了清华大学的队伍。冯霞的姑姑正等得着急呢，见我们来了，急忙迎上来，“你们怎么才来，大家都快进场了？”
　　正文 38去人民大会堂过年三十(3)
　　冯霞指着我和高保平介绍：“姑姑，这就是我的两个同学，他是吴永成，他是高保平。”
　　我和高保平齐声向冯霞姑姑问了个好：“冯老师好！”
　　“你们一会进去后，尽量和我们大伙在一起，要不今天人多，国家主要领导人可能也要参加今天的联合会。保卫工作做的很严密，切记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和误会。这些我和别的同学已经讲过了，你们来得晚，给你们再说一次，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们三个同时回答。
　　“好，现在还有点时间，你们先在队伍里休息一会，估计在六点入场。不要再跑远了。”说完她就忙别的事去了。
　　“冯霞，你姑姑好厉害、好罗嗦！”高保平悄悄地对我和冯霞吐了吐舌头。
　　“别胡说。”我制止高保平不让他再说，现在场合不一样，冯霞再和他吵起来，就不好看了。
　　乘着还有点时间，我仔细端详眼前这座世界闻名的庄严雄巍、壮丽典雅、富有民族特色的建筑物——人民大会堂，她的正门面对天安门广场，正门顶上镶嵌着国徽，迎面有十二根二十五米高的浅灰色大理石门柱，进门便是典雅朴素的中央大厅，厅后是宽达76米、深60米的万人大会场，大会场北翼是有五千个席位的大宴会厅；南翼是人大常务委员会办公楼。大会堂内还有以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名称命名、富有地方特色的厅堂。
　　人民大会堂是建国10周年首都十大建筑之一，她位于北京西长安街天安门广场西侧。是党和国家及各人民团体举行政治、外交和社会活动的重要场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开会和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办公地点。坐西朝东，南北长336米，东西宽206米，高46.5米，占地面积15万平方米，建筑面积17.18万平方米。建筑平面呈“山”字形，两翼略低，中部稍高，四面开门。外表为浅黄色花岗岩，上有黄绿相间的琉璃瓦屋檐，下有5米高的花岗岩基座，周为环列有134根圆形廊柱。正门柱直径2米，高25米。四面门前有5米高的花岗岩台阶。
　　冯霞见我静静地看着人民大会堂，便给我当起义务讲解员：“人民大会堂是1958年建的，由我国工程技术人员自行设计、施工，在10个月内建成。主要由3部分组成：中部为可容纳万人开会的大礼堂，北部为可设5000坐席的宴会厅，南部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楼。：人民大会堂内有会议厅、休息厅、办公室300多个。其中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都有一个代表厅。”
　　正说着，队伍前有人高声喊：“现在开始入场，各单位都按安排好的顺序，由各单位领导带队入场，注意秩序。进去后先按安排好的区域进行安置。等大会堂的文艺演出开始后，才可以到各厅参加其他联欢活动。”通知重复了三遍后，各个单位和团体开始入场。
　　东门是人民大会堂的正门，也是万人大礼堂的入口处。在5樘金黄色大铜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国徽。门前有开阔的广场，也是举行欢迎国宾仪式、检阅三军仪仗队的地方。从东门进入，经风门厅、过厅到中央大厅。中央大厅面积3600平方米，护墙和地面用彩色大理石铺砌，周围有20根汉白玉明柱，中层有12米宽的回廊，有6座正门通往万人大礼堂。
　　进入大厅后，我们这个队伍暂时被安排在一个休息厅等待。这时天已暗下来了，壮丽的人民大会堂宫灯高挂，***辉煌，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氛。
　　约七时许，我听见外面有人悄悄地传着话：来了、来了。我们出来一看，啊！果然来了——国家主要领导人一行由另一个休息厅出现在大会堂里。我遥遥地望着前面几个熟悉的面孔不禁激动得喃喃自语：老乡、邓大人、邓大姐......冯霞紧挨着我听见我瞎叫，赶忙碰了我一下：“别乱说”，我才猛然清醒过来，感激地朝她笑了一下。是啊，这是什么年月，这可不是一九八四年。
　　国家主要领导人边鼓掌，边朝大会堂内站立鼓掌欢迎的人群招手致意，走向他们的座位。大会堂内好一会人们才从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文艺演出开始了，我们才被允许从休息厅中走出，到其他的大厅参加联欢。
　　按事先安排，我们先到了东大厅。美丽的东大厅明灯灿灿，春意融融，一只欢叫的孔雀模型，展开绚丽的尾屏，迎接着欢度新春佳节的首都各界人士：巨型的花篮，引来蝶花扑蕊，百花盛开更增添了人们的喜悦心情。一个记者摸样的正拿着话筒采访一个中年男子：“吴书记，您是咱们房山县的副书记还兼了下面一个大队的支部书记，能给我们的听众朋友讲一讲你们去年的生产情况吗？”，“好的，自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一年多来，我们大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队的集体积累比上年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全大队的每个社员年终分红比上年增加了百分之三十......”正听着前面带队的老师催促着到下一个厅。
　　这次是来到了一个游艺厅，大厅内四周挂着五颜六色的宫灯，上面写着各种灯谜，里边还有玩克郎棋、蒙着眼睛贴鼻子游戏的。刚进大厅，有一位记者就拦住了冯霞的姑姑：“您是清华大学的冯教授吗？恰逢新春佳节，在这和你的学生相遇，能给我们的听众朋友说两句吗？”，“进入八十年代，我们大学作为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有许多事情要做，人才的培养极为重要，我们要从各个方面为祖国培养出一批又红又专的‘四化’接班人。”看来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连时间、地点都掐的准准的。我转身正要离开，“这位同学，你来说两句，谈一下参加这次活动的感想？”可能是我个子高，长得又帅（谁，别望我脸上吐唾沫），那个记者一下就盯住了我。今天对于我，的确是激动万分、感慨万千。没想到咱一个平头老百姓，能在这——人民大会堂亲眼看见那么多活生生的我最敬慕的伟人，一时心潮澎湃，诗情大发，“我今天很激动，只能用一首词来表达我的心情”
　　“好啊，”记者高兴了，无意中的即兴采访倒出来了一位小诗人，“是你刚做的吗？给咱们朗诵一首，也让收音机旁的听众朋友们听一听。”
　　我望着话筒深吸了一口气，“腊梅含香吐蕊，喜鹊枝头欢唱，爆竹一身震四方，惊动人间天上。壮哉八十年代，扬帆乘风破浪，继往开来事业昌，锦绣前程在望，”
　　“好，真好”一首词毕引发周围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好一个爆竹一声震四方，惊动人间天上。还有扬帆乘风破浪，锦绣前程在望。你是哪个系的，古文底子不错。”人群外挤进来一五六十岁的老者。
　　“我是国际工商管理系的。”我恭谨地回答。
　　“清华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系，我怎么不知道。”老者有些纳闷。
　　“王教授，他不是咱们学校的，是和我侄女一块来的，外贸学院的。小吴，这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权威教授王教授。”
　　“什么权威教授，别听他们的，一个老家伙而已，你的古文底子不错，谁教你的？”王教授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两住眼睛又紧紧盯住我，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四姐教的。”我灵机一动，“她从小古文底子就好，文学功底也扎实。可因为‘文化大革命’的耽误没能上成高中和大学。去年参加了电大中文专科学习，明年毕业。现在一边还自学大学其它课程，准备明年大专毕业后，想考你们学校的研究生，不知行不行？”
　　“应该没问题。回头你找冯老师联系，我再给你几本参考书，让冯老师带给你，回去让你四姐好好复习一下，明年就考我的研究生。”
　　狂喜，这可是意外收获！！
　　正文 39.年三十“守岁”
　　由民政部、文化部、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和北京市人民政府联合举办的这台一九八零年新春联欢会在元月十五日晚上九点三十分就基本结束了。冯霞和她爸爸连夜赶回天津，接着过年三十去了。我和高保平随着人流走出人民大会堂，向他家走去。他妈妈今天中午就专门跑来告诉我们，晚上一定要回去过年三十，吃年夜饭。
　　一路上，我还沉浸在今天的所见所闻里，高保平则嘴里一个劲嘟囔：“我说没劲你偏要来，人多挤的要命不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催命似的一个劲催的让往出走，那能比得上在家里痛痛快快放鞭炮自在。就说那文艺演出，都是些什么呀！除了咿咿呀呀的京剧外，就是傻不楞登的革命舞蹈，还不如找个漂亮姑娘，唱个港台的校园歌曲带劲。”切，你想得倒美，这年月、这场合，你还想听港台的校园歌曲，你怎么不让他们给你来几首流行歌曲，听过吗你？我斜了高保平一眼，没吭气。
　　高保平家住在外贸家属楼，换乘两趟公共汽车后，我们来到了他家。他家住在三楼，也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一进门，他爸爸就热情地迎上来过来了：“快进屋、快进屋，不要客气，就跟在家一样。”他爸爸有四、五十岁的样子。
　　“高叔叔，过年好！给你一家添麻烦了！”我一进门给他爸爸鞠了一个躬。
　　“不麻烦、不麻烦，瞧你这孩子客气的。你和保平是同学，又是好朋友，到叔叔家就像回了你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闹生分。来，先喝点水把身子暖和暖和。”一边说一边给我倒过一杯水来。我接过水还没喝，心里就暖呼呼的。穿越到这个苦难的岁月，可我遇到周围的人，都是善良淳朴的好人，他们总愿意在我困难的时候，伸出他们友情的手来帮助我。为了他们，我也不能让此生虚度，起码不能说要改变这个世界，也要让他们尽早过上幸福、富裕、美满的生活。
　　“妈妈，饭好了没有？快饿死我们了，怎么这么慢？”高保平一进门，就朝厨房大喊。
　　“好了、好了，这不等你们一直没敢吵热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吃点凉菜和点心垫垫肚子。”白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两盘凉菜放到桌子上，然后热情地朝我打招呼：“小吴过来了，饿坏了吧，饭马上就好，你先随便坐下，吃点点心。”
　　“白阿姨，过年好，给您添麻烦了。我来给您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先坐着吧，瞧你这孩子多懂事。在家也常帮你妈妈做饭吧，保平，你也多向人家小吴学着点。要不你长大离开妈妈怎么办。”
　　“知道了，你快去做饭吧。”高保平一边推着他妈妈朝厨房走去一边说：“我长大也不离开妈妈，再说不是还有我未来的媳妇嘛！”
　　不一会菜就齐了。坐在桌子上我一瞧，菜挺丰盛，有四凉六热十个菜。高叔叔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红葡萄酒：“小吴，来，欢迎你到我家做客。今天年三十你俩也喝点红酒，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学习进步，多学知识，早日为实现’四化‘尽把力，干杯！”
　　白阿姨笑着说：“小吴，你尝尝阿姨的手艺。随便点，别光听你高叔叔的，他把在部里给人做报告的那一套搬到家里来了。今天年三十，咱们都说说过年的话。别搞的那么严肃。”
　　“好、好、好，那咱们就聊点轻松的话题。小吴，你家乡是怎么过年三十的？”高叔叔问我。
　　“我们家乡，”我想了想，这还真不好回答。八零年我们那怎么过春节，我可是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过一个春节，“我们那过年三十，主要是晚上吃一顿饺子，然后就开始‘熬年’，小孩们在外面放放鞭炮，就这嘛简单。”
　　“‘熬年’？什么是‘熬年’？”高保平好奇地问。
　　“‘熬年’就是‘守岁’，”高叔叔回答他，然后高叔叔若有所思地说；“‘熬年’这个‘熬’字用得贴切，咱们中国的老百姓饱受苦难，却默默承受，从来没有一点反抗，只是自己艰难地杠着，苦苦地熬，熬过一年又一年，盼着来年的好日子。多善良的老百姓哪！”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大家一片沉默。
　　“高叔叔，北京是怎么过年的？”我为了活跃气氛，主动引起话题。
　　“北京嘛，”高叔叔振作起精神回答我：“北京的过年就复杂了，久居京城的‘老北京’都知道这么一句话：送信儿的腊八粥，廿三糖瓜儿粘，廿四扫房日，廿五糊窗户，卅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爸，你这是乱七八糟说的什么呀？”高保平感到莫名其妙。
　　“这是老年间北京人过春节留下的风俗。”高叔叔接着说什么意思呢，送信儿的腊八粥，就是说腊八这一天，家家都要熬一大锅‘腊八粥’。除按传说的纪念意义供奉外，还在亲友邻居之间互相馈赠，然后是自家享用，家里有白事的人家不熬粥。粥里放入杂豆、杂米和多种干果，意味着一年之中五谷丰登。这天，老北京人除了喝粥以外，还要用米醋泡蒜，封入坛子，搁在暖室，为的是大年初一吃饺子用。据说吃了它可以防瘟疫。‘腊八’过后，各家各户开始忙着置办年货。除去准备吃的以外，就是要买些新衣服了。有些人家还要蒸年糕、做油炸食品准备过年吃。”
　　“奥，还有这么一说，不过咱们这几年可没喝过腊八粥。”高保平点点头。
　　“这几年什么日子呀，谁有心思做那东西。”白阿姨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廿三糖瓜儿粘那就是说到了腊月廿三，家家户户开始大忙。进了廿三的每天都有说法：廿三糖瓜儿粘；廿四扫房日；廿五糊窗户；廿六炖大肉；廿七杀公鸡；廿八把面发；廿九蒸馒头；卅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糖瓜儿粘’是过去讲廿三那天要祭灶王，买些用麦芽糖做的糖瓜、关东糖供着，既有在他升天到玉皇大帝那儿禀报时，请他多多美言之意，又有以糖粘上灶王爷的嘴不让他多说的想法。北京有这么一句歇后语：‘灶王爷升天---好话多讲’。”
　　“神仙也兴走后门呀！”高保平怪叫起来，“几块糖瓜就把他嘴给糊上了，这神仙也忒不值钱了。”
　　“别打岔，让高叔叔接着讲》”这些知识到挺有意思的。
　　“‘廿四扫房日’就是说过年时是要搞搞卫生、擦拭家具、扫墙顶灰网、撕掉旧年画、粉刷裱糊、贴新画等等。廿五糊窗户是过年时要重新买些白纸，把窗户糊得白白净净，再贴上春联、福字、窗花和刻有吉祥图案的挂签儿（剪纸），过年的气氛就特别浓了。其他就是把过年吃的菜都做出来，过年的几天是不再做饭的。”高叔叔举了举酒杯，“喝呀，咱们一边吃一边听我唠古儿。”
　　“对、对、对，小吴咱们赶紧吃，要不菜都凉了。”白阿姨给我夹过一只鸡腿。
　　“爸爸，那你接着说老北京年三十怎么过？”高保平听的反倒上了瘾。
　　“年三十嘛就是‘卅晚上熬一宿’，到了三十晚上，全家吃完年夜饭后，要尽情地玩上一夜。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大年初一吃饺子’就开始了。‘年初一的饺子’可不在初一白天吃，而是年三十的晚上零点一过就端上桌的。第二天就成了新的一年的大年初一了。待到天明，家里的晚辈都要给长辈拜年、祝福。初一到初五则是走亲访友互相拜年、聚会的日子，或者是出门逛庙会。那时街上随处可见头插红花的姑娘、手举风车的小伙儿，还有身挂大串山里红、手里抖着空竹的孩子，过年那几天，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高叔叔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老北京过春节那热闹的时候。高叔叔在我刚进门时满脸热情而不失矜持的标准政府官员的表情，此时却变得那么纯净、那么深情。
　　“高叔叔，在你小时侯，正月里有什么好玩的？”吃了几口菜，我拣他乐意说的话题又问（这是我当秘书时养成的察颜观色的贱毛病）。
　　果然，高叔叔又眉飞色舞：“那时侯正月里就是四个字吃喝玩乐。从初一到十五就是逛庙会了。庙会上有吃有喝，有玩有乐，不去庙会逛逛，过年过不出味来。北京人喜欢小吃，那时有著名的厂甸庙会，可称集小吃之大成。什么新出炉的芝麻酱烧饼啦，金黄喷香的油炸鬼啦，咬一口顺嘴流油的猪肉包子，酥香蹦脆的干蹦儿，螺丝转、豆沙包、茶汤、油茶、杏仁茶、香油排叉、炸灌肠、卤煮火烧、羊霜肠、卤丸子、豆汁、豆腐脑、老豆腐数不过来。用西葫芦羊肉拌馅儿，烫面做皮儿的饺子，先蒸后炸，叫‘蒸而炸’。伙计在摊旁一边忙着呼唤顾客一边吆喝：‘吃来哟，西葫芦羊肉好吃的馅儿皮儿是开水烫的面儿，外焦里嫩的‘蒸而炸’，又脆又香啊!’.......”
　　“嘿、嘿，爸，你别说了，你还让不让人过你了？”高保平用筷子敲了敲菜碟，“听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这几年去哪找你说的那些吃的。”
　　大家给他说的都笑了起来，然后都陷入了一片沉思。是啊，北京什么时候才能再有那些繁华的景象。
　　“乒乓”、“啪啪啪啪啪啪”楼下放“二踢脚”和鞭炮的声音惊醒了沉思的我们，“哎呀，菜都凉了，我再去热一热。”白阿姨惊叫起来，“小吴，你还没吃好吧？”，“我吃好了。”我连忙站起，“阿姨我帮你收拾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和他们聊吧。我自己来。”白阿姨急忙推辞。
　　“没事，闲着我也难受，在家我常帮妈妈收拾（其实哪有）”。高保平见我帮忙，只好也上手了。
　　“白阿姨你是上海人吧，你们上海怎么过年”，在厨房里我一边帮白阿姨一边问她。
　　“阿拉上海人过年和这大概差不多。”白阿姨不经意间说出一句上海话，“也是从廿三开始，家家户户要‘送灶’、‘祭灶’，夜里每家在贴着灶神像的厨房灶头上，供上酒、水果、荸荠以及好鱼、好肉，有一首竹枝词这么写到‘名利亨通少是非，全叼神佑默相依.今朝酌献无他物，鱼买新鲜肉买肥.’”白阿姨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好象在想什么，脸上满是喜悦的神情。
　　稍停一会，白阿姨接着说：“过了二十五，家家户户开始忙着过年的各方面的紧张张罗。首先是要购买、备足新年所用的各色食品。每家还要磨粉，为了包汤圆，有些家庭又磨米粉自制年糕。汤圆是取‘团团圆圆’的意思，年糕吃了可以‘高高兴兴’、‘年年高’。然后是准备新衣、新帽、新鞋。人们一般也许一年中都穿旧的，但在新年中是一定要翻翻‘行头’的；再次是开始买春联、买年画、买‘门神’，贴在门上户首、楼上楼下。这一时期，市场上卖这些东西的品种很丰富。各家也是各取所需，如买春联，店家多数选‘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一般住家则多选‘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园’。最热闹还是正月十五闹元宵。十五月满，正好合团团圆圆之意，是为大吉大利。这天家家都吃元宵，也就是汤圆，取团圆、吉利之义。但元宵最红火的还是‘灯节’。那天家家户户、各家店铺都把灯挂在门前，寺庙、园林、广场这些公共处所，更是大张灯彩。晚上万灯齐放，连片连城，红光耀天。灯彩造型五花八门，有各色花灯，各种植物灯、动物灯、人物灯、故事灯等，最常见的有兔子灯、元宝灯、走马灯，最大、最精彩者为“龙灯”：龙身有首有尾，鳞片闪烁，共长9节，下面用长木柄，由舞龙得的操持。还有人人拿着‘滚灯’，与龙周旋、追逐，甚至打斗，这时人们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出来观灯。城隍庙和豫园又是一个活动的中心点。这里亭台楼阁遍饰灯彩，内外通明。园中大假山高岩处，还燃放花筒烟火，最为吸引人。观众们摩肩接踵，笑逐颜开。这灯节除看灯外，领略的还是一种特别的‘人气’：所谓‘十里珠帘都不卷，看灯人看看灯人’，便是那种独特的意境。元宵节一直闹到半夜，等到灯阑兴尽，人们才慢慢回家。有一种说法，这天正好还是灶神归来的日子，那么回家正好将这位灶老爷接住。真热闹啊！！可惜文革开始就再也没有这热闹的灯节了，都让当‘四旧’给破除了。”白阿姨感慨着。
　　正文 40庚申猴，啊，我的所爱！
　　帮白阿姨收拾完后，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这时候还没有春节联欢晚会，文艺节目如歌舞、访谈等也很少（春节联合晚会好象在一九八三年才出现）。电视台也很少，这里只能收到中央电视台和北京电视台，节目就更少的可怜，只有一些新闻节目和几部国外引进的电视剧，《大西洋第来的人》、《加里森敢死队》等。这会他们正在看《大西洋底来的人》主人公麦克的紧张历险。对这些老古董电视剧，我是不太感兴趣，要是《加里森敢死队》倒还能凑合。我随手拿起一张搁在旁边桌子上的报纸翻了起来。习惯性的先看看抬头日期，二月十五日的，不错，北京不愧是全国政治的中心，当天报纸当天到。大致浏览了一下报纸内容，无非就是七九年己未年已要过去，八零年庚申年就要来临。恩，庚申年，“庚申”这两个字咋这么熟悉，我随手放下报纸，若有所思，可怎么也就想不起来。苦思了半天，也理不出一点头绪。在前生我对这些天干地支、乾坤八卦还有什么二十四节气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别看我在乡镇呆了十几年，有时连什么季节种什么庄稼，也不太能搞清楚。没办法，一直在县城长大，实在是没兴趣去弄懂这些东西。看着就头疼。“高叔叔，今年是什么年？”这个问题只能慢慢考虑了。
　　“今年是猴年吧？！”高叔叔答得也有些迟疑，看来他对这些也不太感冒。
　　猴年，庚申猴，我的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难道第一张猴票就是今年出的？我急忙又拿起几张报纸，一张一张细细翻阅起来，看看报纸上有没有这方面的报道。在我的影响里一九八四年我在省城读书时，一张八分钱的猴子生肖邮票涨到了几块钱还不好找。应该是这一年发行的！终于在一张报纸的第四版右下放的小栏内，找到了它的消息，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字：二月十五日，我国第一枚生肖邮票------庚申年猴票正式发行。原作者黄永玉，设计者邵柏林，发行量500万枚。
　　我抓狂了。天哪，二月十五日，今天可不就是二月十五日吗？庚申猴，这可是好东西哪，八分钱的东西在八十年代后期涨到了几百块钱，这是因为国家从八一年开始，接连发行了几套生肖邮票。集邮者才想起龙头老大庚申猴。大家从后向前一枚一枚寻找，在供求需要引导下，猴票价格就开始脱离了邮政资费的界限，向商品领域进军。当时八四年我在学校也是个小集邮迷，每个星期都到邮市上转悠，看到有便宜点的就买下，但也只限于一两角钱的，毕竟当时也在上学。对后来几十、几百块钱的猴票却是敬而远之——太贵。八分钱的的东西，卖那么贵！真是穷疯了。我心里狠很鄙视了他们一把。谁料到了九十年代猴票一路攀升，从几十、几百块钱一直涨到三千多，四方联涨到了一万五千元。唉，不是咱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后悔的我肠子都悔青了，你说八四年我以几块钱的价格买上几十枚，到2005年抛出去哪不就发大了嘛，哪用得着穷困潦到，让老婆每天骂，以至于咱怨气冲天喝了醉酒闹了个穿越。不知现在老婆和孩子可怎么活？唉，爹死娘嫁人，随他去吧！都怨那该死的、爱虚荣的、爱唠叨的臭婆娘，怎么不让她穿越到这，重尝一尝这年月受苦的滋味。她也是那个年月农民家出来的孩子啊，忘本哪！！！不是好鸟！
　　“永成，你是不是有点累了，脸色不太好。要不先让保平带你去休息。”白阿姨见我脸上一会喜悦、一会哀怨，表情变幻不定，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刚才想起了一些事情。现在好多了，咱们接着‘守岁’”。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坐直身子，恢复了常态。
　　“永成肯定是想家了。可以理解，毕竟是第一次在外面过春节。”高叔叔关切地说。
　　“嘿，有什么想的？我要是能在外面过年，乐都乐死了。”高保平接口就道。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你要是在外面过年，妈都能愁死，你还乐都乐死了。”白阿姨一指头捅到高保平的头上，“永成妈妈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在想永成呢。”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高保平嬉皮笑脸跑到卫生间了。
　　听了白阿姨和保平的对话，我的鼻子一酸，儿行千里母担忧。记得在我前生时，我在省城上学。母亲一接到我的来信，抱着先哭半天才看，两张薄薄的信纸，要看几天才宝贝似的珍藏起来。而现在的妈妈肯定也是正坐在大门外的圪塄上，边哭边想他的五儿呢。一行泪从眼里流下来，我悄悄地转身擦去。牵挂我的人太多了，我牵挂的人也太多了。为了牵挂我的人和我牵挂的人，吴永成啊，你没有任何借口偷懒，你也没有任何借口逃避。老天给了你机会，再不抓住你对不起任何人。我的眼睛里立即充满了无比的坚毅和自信。
　　时间到了二月十五日的零点，楼下的鞭炮声大作，和远处的交汇在一起，传统中的一九七九年过去了，一九八零年新春来到了。
　　高叔叔对我们说：“小伙子们，去拿咱们的鞭炮，咱们也去迎接一下一九八零年。”
　　（对不起各位大大今天写了一半时，突然让去开会，只好先发这一点。有罪）
　　正文 41.春到京城（1）
　　一九八零年新春零时过后，白阿姨按老北京过春节的习俗，给我们煮得吃了“年夜饺子”，就各自休息了。按照老北京的习惯，年三十晚上不能睡觉，要痛痛快快地玩他一宿，这叫“守岁”。“守岁”有两重意义：岁数大的人在除夕之夜守岁，有珍惜光阴的意思；年轻人守岁则是为了给父母延寿。守岁的娱乐活动一般是打打麻将，那是老年人爱玩的；妇女们则喜欢盘腿儿坐在炕上打纸牌，小孩子是最欢势的，提着灯笼绕世界跑，在院里或大街上放爆竹。而现在麻将、纸牌早就被当作‘四旧’消灭了，又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所以过了零点家家休息。
　　我躺在床上一直胡思乱想，刚迷糊一会，就被楼下骤然响起的鞭炮声惊醒，这时天已微明。
　　白阿姨和高叔叔已经起床，正在客厅里忙着收拾什么。“高叔叔、白阿姨过年好，祝您二位新春快乐、万事如意。我给您二位拜年了！”我深深鞠了一躬。
　　“过年好、过年好。”高叔叔连忙点点头，扶了扶眼镜感慨地说：“这吉祥如意的老古词，多少年也没有听过了，听着就透着过年的一股喜庆劲儿。”
　　白阿姨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我：“永成，快拿着。这是叔叔和阿姨给你的压岁钱，希望今年你和我们的保平共同进步。”我连忙推辞，我都怎么大了，还要什么压岁钱。
　　“永成，这可不能不要，大年初一家里的晚辈都要给长辈拜年、祝福，长辈也要给晚辈压岁钱，表示对他以后寄予的期望——前程远大。这不能推辞。”我只好接下。
　　稍做洗刷，吃过早点，和叔叔阿姨打了个招呼，我拉着高保平就急急忙忙出了门。今天有大事要办，可不敢马虎。今天凌晨我躺在床上仔细地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家里给了一千元，两个女同学留下四百元，这基本没动，上次的路费还有二十多。对，就留下五十元钱，作为路费和给家里人买礼物用的，剩下的都把它变成猴票。要玩就玩个大点的，砸他个晕头转向，发他个天昏地暗，
　　一路上，我拉着保平，也没顾的上看北京城节日期间繁华的景象，摧着高保平带我到最近的邮电局营业他以为我要给家里寄信，不解地问：“我们楼下就有邮局的信筒，干吗要跑到邮局营业所？”，“别问那么多，快点有急事。”我一路上催着他。“莫名其妙。”他摇了摇头，只好带我向最近的营业所跑去。
　　在大约八点半的时候，我们跑到了营业所。这时里面只有一两个寄包裹的。我定了定神，走到柜台前问营业员：“我想买邮票，有吗？”
　　营业员乐了，“看你这同志问的，邮局没有邮票，哪儿有啊？大过年的，您跑我这来逗闷子。先谢谢您拉，大年初一一大早就给我一乐。您要几张邮票，要信封吗？”营业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不会说话。给你先拜个年，祝你新春快乐、工作顺利、找个好对象。”
　　“您也过年好，瞧您这话说的都说出花了，还不会说？真逗。对了，您要买点什么。”营业员被我说的笑成一朵花。
　　“有今年出的猴子邮票吗，我买几张。”
　　“吆，寄个信什么邮票不行，您还偏要猴子的。得，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反正现在没几个人。”营业员给我翻腾去了。
　　“多谢、多谢。”在北京呆了半年，北京人的客气我倒学了不少。
　　当时八零年发行猴票时，我国国内的集邮业务还没有普遍恢复。在当时，邮票就是主要在邮政通信中当作邮资来贴用。一般普通的信函上比较常见，更有的人把几张四方联当作包裹邮资贴在包裹邮寄单上。想想就替他心疼，再过二十年哪是多少钱哪！不过估计他也后悔死了，还不敢跟老婆说，要不能把他唠叨的疯了。难怪老辈们说的好，早知三年事，富贵一千年。便宜了我这个喝醉酒的穿越者了。
　　“您的运气还不错，今天送来的有猴子邮票，说吧，要几张？”
　　“有几张我都要了。”我以为营业员遇到我这大主顾，肯定会高兴的跳起来，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好大的口气，有多少要多少？我这有三十多版呢，每版八十张，你算算有多少张邮票？你用的了吗？咦，你不是搞投机倒把贩卖邮票的吧？”小姑娘一下警惕起来。
　　“好我的同志姐，”我苦笑不得“你见过有贩卖邮票的吗，全国各地统一价：八分钱，我卖给谁呀？卖给您，您干吗？！”
　　我也是纳闷就没见过有倒邮票的呀那你买那嘛多干吗你一辈子寄信也用不完。
　　“我们哪儿穷，买不起年画，小猴子画得挺好看的，又能寄信又能当年画看，一举两得，多好啊。”我开始编瞎话了，要不买不到猴票，那可真就痛失良机。我能出门一下撞死在墙上！！！
　　“这倒说的也是，这小猴画得也真好，活灵活现的。可那我也不能都卖给你，我们这还从来没一下卖过这嘛多的？
　　“都改革年代了，咱们年轻人就得干以前没干过的事。要不怎么能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再说大过年的您坚守工作岗位，完成的业务又这么大，领导见了肯定得表扬您，‘五四’没准能当个新长征突击手。”我继续忽悠她：“要不您也留下两张玩。”
　　“得了、得了都卖给你了。都说是京嘴子、卫油子，我看您哪两样都占。我可不留这玩。一呢没那闲钱，二呢我家也买的起年画。您哪买回去，让你们哪儿的人当年画看去吧！”
　　正文 老西儿有话要说
　　自从十一月八日开始写<醉回79当农民>，承蒙各位大大的支持、推荐，老西已和起点签约并已突破十万大关，点击已达二十多万，推荐近八千，新人同类作品潜力第二名，冲上三江，新人排行第六名。深感欣慰。毕竟自己的心血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再次向所有支持老西儿的大大们深深鞠一躬:谢谢大家了!!!
　　看了所有的书评，不管是支持的还是纠错的(书评每天都看并尽可能回复)，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
　　1虽是小说，但我尽可能还原当时历史的真面目，让“40岁以上的人，为了曾经的经历；40岁以下的人，为了了解那段历史”，书评中不少年轻人看了，都说挺有启发，也达到作者的目的了.
　　2.老西儿系新手，在看了三个月网络小说后，一时手痒，操笔匆匆上阵，许多规矩不懂，敬请各位大大不吝赐教，对老西儿、对<醉回79当农民>这本书都有好处。
　　3.关于不少大大们提出的加一些YY，老西儿也同意。一位大神说过：YY好比是调料，没有总觉得少了什么。老西深有同感，但现在“五儿”太小（17、18岁），当时的年月也不允许。刘、冯二女家系高门，性格开朗，且外贸学院多豪门子弟，剧情有所不同。到了大三就会有YY的，但“五儿”不会是淫棍。
　　4邮票一事，作者查阅了大量资料，并请教了书友北京人“龙之钺”等，查实在一九八零年，香港邮迷蔡芳祥一次购买庚申猴票1250版，共十万枚！这不是假的。老西儿不会糊弄大家的。你们是大大！！香港人能买，老西的“五儿”也能买！！！
　　5.有的大大指责老西儿剧情拖拉，发展太慢；有的大大告诉老西儿要细腻点，不要太快。无奈，只好取中间——有弛有缓。
　　一句话，各位大大多支持，票票都拿来；老西儿拼命多努力，<醉回79当农民>更精彩！！！
　　正文 41.春到京城(2)
　　从邮电局营业所出来，高保平一把拉住我：“你发什么神经，二百多块钱买了一堆邮票，用的完吗？瞎糟践钱！二百多块呀，那是我妈三个月的工资。当年画看，哼，也只有那傻妞被你哄得迷糊了，才信。”
　　我买完了这个营业所的三十五版猴票，两千八百枚，花了二百二十四元，心里正盘算着再去那买，再用哄小姑娘的办法是不行了，人家谁也不是傻子。正冥思苦想着，听见高保平问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还嫌买得少呢，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再多买点.看看你的同学亲戚什么的，有邮局工作的嘛。我有急用!”只能这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以后肯定能增值吧。
　　“保平，这么跟你说吧，这些邮票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帮帮我。”我考虑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对高保平说。
　　高保平见我说的很认真，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随即我俩又跑到一家附近的营业所，他打电话联系同学，我买邮票。果然在我死缠烂打半天后，也只买到两张整版和几张四方连，还有十几张单票。战绩惨淡啊！高保平那边传来的消息倒挺令人振奋的。联系了几个同学，其中有三个在邮电局工作的，一个是他母亲在营业所工作，都答应帮忙，一两天内搞定。我紧张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但也不能完全放松，碰上能买就买，有多少算多少。老百姓的一句话：搂草打兔子——闹一点是一点。
　　猴票的事基本有了着落，我的心情也就好多了。一抬头，不觉中来到了王府井百货大楼：“走，保平，咱们进去逛一会，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行，有好吃的你请客！我可知道两个女生给你留下了不少钱。”高保平欣然领命。
　　走进大楼，人还不算少，但也不显得那么拥挤。吆，好东西还真不少。日用品区有杭州的绣花枕头、烟台的座挂钟、沙市的鸳鸯床单、北京的王麻子剪刀等；副食品区有上海阔别多年的寸金糖、芝麻条、椒盐花生、南瓜子；苏州采芝斋的十二种松子糖、葑门的酱鲜人参萝卜；太原的桂花元宵、豌豆糕；北京桂香村、月盛斋、天福号、六必居、全素斋等都把他们的传统名牌特色风味食品也恢复了推上市场。看的高保平直流口水，手指乱点：“我要这个、还要哪个。”........一阵忙乱后，我俩手里提着用麻纸包好的几包食品走出了大楼。
　　“咦，这不是哪个、哪个谁吗？”刚出大楼，还没抬头，就听见有人在旁边瞎喊叫。扭头一看，奥，这不是哪个见过两次面的杜志红嘛，这时他又恢复了以前初见面时的打扮：一身夹克、喇叭裤，脸上架一副麦克镜，眼镜上的商标大的快把视线都遮住了。
　　“你好，杜志红，过年好！”我向他伸出手。
　　“你也过年好、过年好。”杜志红急忙也伸手和我握在一起。“对了，你叫吴、吴、吴永成，”他猛一拍脑袋恍然大牾：“对吧，哥们的记性还能凑乎。对了，你以后就叫我三儿吧。我在家排行老三，哥们都这么叫我。亲热。来、来，我给你介绍个哥们小龙，是体院大一的。后天就要上阵去打鬼子，今天我带他出来溜溜，买点好吃的壮壮军威。小龙，这也是好哥们，身上带功夫着呢。别看你是体院的，人家一个能揍你三。那身手，嘿！棒着呢！”
　　“你好，我叫李小龙。别听他胡说。”小龙亲热地伸出手。
　　“什么上阵打鬼子？去那呀？”高保平一边和小龙握手一边好奇地问。
　　“什么打鬼子，后天咱们北京要举办第十七届春节环城赛跑活动，有十二个从日本东京都来的男女运动员参加。他就见人就胡说什么上阵打鬼子。”小龙不好意思地说。
　　奥感情是跑步比赛呀高保平这才明白过来。
　　“怎么样哥们，也给你算一个吧。你的身手那么好，上去就是跑不过丫的，半路上也黑丫的几脚，给咱中国人出口气。跑赢了那就是为国争了光，怎么样我的这主意？”
　　他的话逗得我们几个大笑，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主意。半路上黑人家几脚？亏他想的出来。
　　“我就是想黑人家也不行哪，现在那报得上名哪？后天就比赛了。”我看玩笑说。
　　“报名不成问题，只要哥们有这个意思。小龙他爸就管这事，要不凭他的小身板，哪能轮得上他呀？！”三儿一拍胸脯，小龙在旁边也点点头。
　　高保平也在一边煽风点火：“就是谁怕谁呀！跟丫的练练，你每天早晨不也跑几十圈嘛！”
　　这玩笑开大了。我反倒楞住了，人家都是专业运动员，我是什么呀？一个山沟里跑出来的农民小子，能行吗？可又一想，自己近一年每天绑沙袋爬山、跑步、练功夫，也不是白该的，底气一壮、牙一咬：“行，就教训、教训***小日本。”
　　“好，有血性，够个爷们”杜三鼓掌叫好，“那后天八点咱们天安门见。”
　　我见杜三扭头要走，心里一动：“三儿，有个事挺麻烦的，想找你帮个忙。你看成吗？”
　　“嘿，你把哪个‘吗’字给我去了，什么叫成吗？你找我，是瞧得起哥们！说说什么事？
　　我把事情跟他一说，当然里面有不少水分。
　　“嘿，不就买几张邮票吗，哪用的着费那么大的劲。以前我爸的一个警卫员转业到北京邮局了。跑我家还挺勤快的，好象还是个不小的官。咱们这就找他去。”
　　正文 42.咱也为国争个光
　　杜仨这家伙虽然平时爱胡闹，但办起事来那还真不是吹，一个下午的工夫就全办妥了。他爸爸以前的哪个警卫员在市局还真是个不小的官。被他几声叔叔一喊，马上给下面打了个电话，就有人带我们到下面的一个分局，把我剩下的钱全部变成邮票。
　　“哥们，真搞不懂要那么多邮票你丫有什么用？”从分局出来杜三不解地问。因为刚帮了忙，他的语气也比以前有点放肆，但显得亲热。
　　“这不是没办法，有个亲戚在一家社办工厂当个小头，产品没有人要。给人家大厂发了几百封推销信，也不见回一封，估计人家拆都没拆就扔了。不知道从哪知道今年新出的这猴票挺好看的，就出了个点子，把这种邮票贴张寄出去，说不定管点用。
　　“我说呢，你一个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一千多块呀！就是毕业后，也是你两年的工资。抢银行你又没那胆儿。”杜三儿开玩笑说。
　　没办法，只得再编瞎话。要想解释清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变成一个大家眼里的怪物。
　　告别杜仨儿，天已微暗，我和高保平一路无语，回到他家。
　　“永成，今天我怎么觉得好像不认识你了，嘴里都是瞎话。以前你不这样呀？”高保平回家后问我，“太不可思议了。”
　　我真诚地望着保平的眼睛：“保平，你要相信我。今天是我实在有苦衷，迫不得已。这版邮票你收好，记住，绝对不要撕一张用来寄信。要不咱俩的关系就完了。你得向毛主席保证！”
　　保平见我这么认真和严肃，接过邮票也认真地说：“放心，我会好好保存的。再说我也不缺这寄信的八分钱，干吗要撕你给我的这六块四毛钱的‘宝贝’”。说到后来这个家伙就不正经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句话没完，尾巴就露出来了。我晕！！
　　二月十八日，我们早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北京市春节环城赛跑的日子，也是杜仨儿说的上阵打日本鬼子的时候。为了今天，高保平煞费心机地把我从里到外武装了一番。找来他的衣服，一套红秋衣、秋裤，绒衣、绒裤，换下了我的土布内衣和老棉袄、老棉裤。我嫌麻烦，他却满嘴是词：“你丢的不是你吴永成的脸，你代表咱中国人。你倒没什么，我可不能让你把我们大家的脸丢给日本人。再说你穿那么多，怎么跑？”又给我拿来他穿的一双回力白球鞋。他的个子一米七八、我一米八三，虽然有点小但还能勉强，穿在身上紧紧的，像套上紧身衣。北京的冬天天气贼冷，临出门又给我披了一件棉布大衣，才叫喊了他的几个狐朋狗友，骑着几辆自行车呼啸着出门了。
　　一路疾行，不到八点我们就赶到了天安门广场。这时人已来了不少，转了几圈找到杜仨儿，他们也是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参赛资格已没问题。闲聊了一会，才知道这十二个日本人来自日本东京都，代表日本东京都长跑队远道而来参加这次比赛，是作为东京——北京友好城市的体育交流项目之一，还有日本驻华使馆的四名工作人员也要参加这次比赛。
　　呀呀呸的，你说你小日本派来运动员参加比赛表示友好，那也就算了！可你大使馆的人凑什么热闹？你是运动员吗，这不明摆着显摆吗？！奥，你们日本人厉害，随便拉出一个人，就敢和我们的运动员比试、比试，这不小瞧人吗？非灭了你小子不可。
　　我把我的想法跟他们一说，他们也火了，都气愤得骂个不停。
　　“仨儿，你知道这环城赛跑的距离有多少米吗？”这可得先搞清楚。
　　“这我可不知道，反正昨天我和小龙骑车转了一圈，也就半个多小时。”
　　“仨儿，你人头熟，先去看看那些小日本在哪？比赛前咱先恶心、恶心他们，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在气势上先压倒敌人。”我给他们出着主意。
　　“高、高，实在是高！”一句电影里的经典台词被他们这时搬了出来。
　　“放心吧，跑步哥们不行，这起哄架秧子是哥们的强项！我先去找‘太君’。您哪，瞧好吧！”杜三和几个小兄弟骑车转去了。
　　上午九时整，比赛正式开始。女子比赛先进行。那四个女日本运动员头上每人扎一根中间有红圆点的白带子，显得特别扎眼，一下就能在众多的女运动员中认出来。
　　“哥们，我找到了，跟我来。”杜仨儿他们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找到那十几个日本人时，他们正在做热身运动，头上也是每人扎一根同样的白带子。我朝一个长的高个像运动员的走去，用不太熟练的日语说：“把你们头上的白带子解下来，那是对我们中国人最大的不尊重。”
　　他勉强听懂我的话，用日语不解地反问：“为什么。”
　　这时过来一个拿着小日本国旗的大使馆人员用中国话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指着他们头上扎的白带子：“你们为了友谊来参加比赛，我们欢迎。可我们中国人过春节，喜气洋洋的，你们扎一根白带子跑来哭丧，败什么兴呀！？这是对我们最大的不尊重。”
　　“就是，大过年的，丧气！抽丫的小日本！”“把小日本赶出去！”杜仨儿、高保平他们在一边也大喊大叫，马上就围了一圈人。
　　当时正是中日民间关系亲热的时候，没想到头上的一根白带子，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几个日本人见围观的人脸上也愤怒的样子，叽咕了一会，都解下了头上的白带子。等赛场工作人员跑来时，我们已走远了。
　　正文 43.气死你丫的
　　小小打击了一下鬼子的嚣张气焰后，我和小龙也开始热身，做赛前准备活动。他们几个则骑车去给女队加油。毕竟里面也有几个女鬼子。
　　“小龙，一会比赛开始后，你再找几个认识的队员，咱们轮流领跑，压住小日本，尽量拖垮他们的体力。”我有前生的经验，知道日本人魔鬼训练的厉害，日本女排、中国女排的成功皆得益于此。所以小鬼子的实力是不容小瞧的。有位伟人说过，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这是实践检验过的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啊，必须得照办！！
　　一会女队回来了，杜仨儿气喘吁吁过来通报消息：“女队大捷！第一名是北京朝阳中学的杨秀风，第二名是大兴县的桂淑铃，第三名是石景山的董玉梅，一个女鬼子也没进前十名。哥们，就瞧你们的了。咱大老爷们可不能输给娘们，咱可是站着撒尿的。”他的一番话，把旁边的几个男队员激得嗷嗷叫起来。还别说，杜仨儿的话听起来挺糙的，可用来激将还很管用，你瞧那几个哥们，现在要是有把大刀，也能向那些鬼子头上砍去。
　　十点半，比赛大会主持人通过大喇叭通知：“北京市春节环城赛跑男子一万三千米比赛准备开始，运动员到起跑线上作好准备。”
　　参加比赛的男运动员有近两千人，都挤成一堆，站在起跑线后，我和小龙几个过去，把十二个日本队员围在中间，那个高个运动员看见我，朝我笑了笑。我没搭理他，心想：现在才来示好了，侵略中国的时候怎那么狠，虽说没你们的什么错，是你老子们干的，事情也过去多少年了，可连个战争赔偿也不给，就一个道歉那么简单，也太不要脸了吧！日本政府太远，咱够不着，就冲你撒气吧，谁让你是他***的子民。我对小龙他们几个竖了竖大拇指，他们会意地点了点头。
　　“乒”发令员一声枪响，近两千名运动员一窝蜂地涌出去。我们几个夹着小日本的运动员，让他们起步就慢了一拍。天安门广场观看比赛的群众也有上万人，都在为运动员们加油、呐喊、助威。
　　跑出两千米以后，一窝蜂的队伍就变成了一条线，那些日本人开始加速向队伍的前头跑去，小龙一马当先抢在了领头鬼子的前面，我们几个仍不紧不慢跟在他们的后面。高保平、杜仨儿他们十几个人骑车一路护行，隔着沿路围观的群众不住提醒着：“哥们、悠着点，路还远呢，有一个人前面压着就行。”
　　到了八千米的时候，一条线的队伍就变成了前、中、后三个梯队，开始断线。小龙因为前面体力消耗过大，已到了第二梯队。那四个大使馆的日本鬼子已不见人影，估计甩到后面了。我和小龙介绍的四个队员，还有那八个鬼子仍留在第一梯队的三十多个人里。现在由我压在领头鬼子的前面。近一年的绑沙袋负重锻练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起码路程过半速度也不次专业运动员多少，身上也不觉得有多少累，就是觉得口干的要命，头有点发紧，估计是到了我的运动极限了。我知道只要能咬紧牙再坚持一会，过了这个坎就好了，毕竟我平时跑步，也没有用这么快的速度跑这么长的路程。高保平和杜仨他们还紧跟着第一梯队，不停地给我们打气：“再坚持一会，鬼子也熬不住了。你看丫的腿都软了，快爬下喽。坚持就是胜利。”又有几个人干脆唱起了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更大的胜利！”开头只是几个人唱，后来路两边观看比赛的人群中不少人也跟着唱起来，整条路上充溢着一种肃穆的气氛。第一梯队的中国运动员们也精神一振，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有点拖拉的步伐又变得矫健起来。
　　一万米的时候，第一梯队只剩十几个人，与第二梯队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我和那个高个小鬼子还在里面，两人距离紧靠着。这时我的运动极限已过，脱了棉裤的两条腿很轻松地向前跑着。呀，不错，这绒裤就比那老棉裤好，既保暖又轻便，还是有钱好啊！再斜眼瞥一下小日本，这小子也挺强的，一万米下来脸上基本没变色。不行，得调动、调动他，耗一下他的体力，不能让他这么轻松。想到这儿，我猛的提速，向前面冲去。
　　这小鬼子和我相跟了一路，见我始终和他不即不离，也把我当成了劲敌。我突然提速，他以为距离不远了，我已经开始冲刺，连忙加速紧紧跟上。
　　一千多米后他才觉得不对，可已经有些晚了：突然的长距离冲刺，已消耗了他一多半的体力，只能面色苍白、步履蹒跚地慢跑起来，一家伙就和我拉下了几十米。看来这小鬼子也到了他的运动极限了。我心中暗喜，放慢了节奏，后面的几个中国运动员也陆续追了上来。小鬼子是彻底没戏了，歇菜去吧您！！
　　到了最后五百米的时候，小龙也慢慢赶了上来，这体院的学生就是不一样。他冲我喊了一声：“就剩四\五百米了，该准备冲刺了。”
　　我提起精神、调匀呼吸，逐步加速向前冲去。反正没鬼子了，只要是中国人得第一谁得不是得，我也就显得不那么卖力了，但该跑还得快跑，这也是一种体育精神嘛！
　　最后一百米，我使尽全身力气跑着，脑海里什么意识也没有，只看见前面系着红布条的绳子。五十米、三十米、十米......终于冲过了终点！！！
　　最后我以四十二分三十秒的成绩，夺得男子环城比赛一万三千米的冠军，小龙获第七名。小鬼子前十名内一个也没有！！
　　随后是发奖。一等奖是一至十名，每人奖状一张、绒衣裤一套。二等奖是十一至五十名，奖品是线衣裤一套。三等奖是五十一至一百名，奖品是短袖运动衣一件。
　　正文 44.日本人犯贱？？
　　比赛发奖完毕已快接近十二点，我把那套奖给我的绒衣裤塞给高保平：“这给你，让你也分享一下胜利的战果！”
　　“我又不缺衣服，还是你自己留者吧。”高保平坚决不要。
　　“那位是吴永成同志？”就在我们俩为一套衣服推来推去的时候，我的身后有人问话了。扭头一看，是一个挂着比赛工作人员标志的年轻人，后面跟着一位我刚认识的熟人——那个日本高个运动员。没等我俩开口，那个日本人径直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嘴里用日语叽里咕噜了一通，我只能大概听懂几句。旁边的工作人员翻译：“他说他叫佐腾健二，今年二十六岁，来自日本东京长跑队。他说你跑的太好了，希望和你做个朋友。”那个佐腾又给我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嘴里嘟囔了一句日本话。这句我懂，请多关照。
　　我用不太熟练的日语结结巴巴跟他说：“吴永成，北京外贸学院的，十八岁。至于做个朋友嘛，那就得看缘分了。”然后又用中文说了一遍。
　　哪个工作人员一听急了，连翻译也顾不上了：“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日本友人大老远来表示友好，和你交个朋友，你却说要看缘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吭气。侵略的记忆是不能那么轻易抹去的！！日本人可以做到，国家为了大局也可以不计前嫌；我却不能。当然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没必要说出去，要不就拿你不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说点事，麻烦就不少。我可不想因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自讨苦吃。
　　佐腾也大致明白了我的意思，又咕噜了一串日语。
　　翻译又把他的意思告诉我们：“佐腾先生说他明白你的意思，过去的战争给两国人民都带来了灾难，虽然是他父辈们干的，他也愿意再次向中国人民请罪。中国有句古话‘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俩既然有缘相识，他相信你们会成为朋友的。他听见你的日语不太熟练，愿意在以后的通信中教你日语，你同意吗？”
　　我考虑了一下，这倒不错。要学好日语，有个日本人来教是最好的事，没必要在这上体现所谓的爱国情结和仇日情结。再说，以后想在经济上向日本鬼子讨还血债，有个内应也挺好的。这想法虽然卑鄙，但用在日本鬼子身上，一点也不过分。想到这儿，我朝佐腾点了点头。
　　佐腾高兴得伸出手和我握住一个劲地说：“吆西、吆西”。然后互通了联系地址。临走佐腾健二非要邀请我和他们几个运动员一起进餐，被我婉言谢绝。吃饭就免了，看见你们的那些生鱼片之类的没做熟的东西就反胃，那是给牲口吃的。
　　回家的路上，高保平不解地问：“那个鬼子干吗要和你一个劲套近乎，真发贱！你也是的，还给他留下地址。这不给自己找事吗？小心闹你个里通外国，还是个日本鬼子！！对了，还有哪个翻译，一个劲向那鬼子点头哈腰的，典型一个汉奸！！日本鬼子下次打进中国他准第一个叛变，那丫挺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孙子！！”
　　回到高保平家，白阿姨已做好了饭正等我们呢。听我们说完比赛的情况，高保平又疑惑地问他爸爸：“比赛前我们就骂了他们一顿，跑步他们又输了。后面还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楞要和吴永成交朋友，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您说他们是不是犯贱？”
　　“你这么看问题，只能说明你不知道日本的历史。”高叔叔放下筷子对高保平说：“日本人的性格是挺矛盾的，是典型复杂的两极化特征，一方面极端的自尊排外，另一方面又特别崇拜强者.这与日本民族形成、发展的历史条件和日本自身在的地理条件有关.打个比方，就象一个贫穷了很长时间的爆发户一样.西方有个学者给日本人一个很形象的比喻，称他是“作坊里的民族”————一方面肯定他善于学习其他民族的一面，一方面也说明了日本是一个心胸狭隘的民族。日本人的这种性格，从侵略我们中国那场战争前后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日本人可以在我们国家中杀人不眨眼，也惨无人道把婴儿挑到刺刀上玩；但是日本投降后，大部分日本人滞留在我们的东北（并不象我们电影中演的那样全切腹自杀），当时我们一下子无法安置如此之多的日本兵，便让他们去修马路、机场，日本兵积极肯干毫无怨言，在施工中不小心失火烧毁了老百姓的民房，日本兵竟集体绝食一顿，省下饭费赔偿，倒让我们中国的老百姓觉得有点不忍心。把这些日本兵前后所做所为联系起来，让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日本这个民族从根上说，就是中华民族的衍生品，他们从根本上说没有自己的民族文化，没有自己的归属感，所以常常自欺欺人的称自己为大日本帝国，生怕别人小瞧他，这也正说明了他的自卑心理。国土那么小，资源没资源，历史没历史，他实在是没什么可吹的。日本人的这种心里特征决定了他们只服从强者，尊重强者，你不把他们打服、打趴下，他是不会和你站着说话的。”
　　“那今天永成给哪个日本人留下了地址，会不会以后有什么麻烦？”高保平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应该没什么问题，中日两国关系正趋于正常化，以后的来往只能会越来越多。还有刚才咱们说的那些话，也不要在外面说，特别是保平，管好你的那张嘴。”高叔叔警告我们。
　　正文 .45.回家
　　中午吃过饭，我告别了高保平一家。今天已是正月初三，该回鱼湾大队——我的家了。高叔叔、白阿姨也理解我急于归家和父母团聚的心情，没有多挽留，在我临出门时，给我准备了装满北京特色食品的一个大提包让我带回家，给我父母尝尝。我怎么拒绝也没管用。
　　第二天中午，火车到达我家所在的J省省城L市。下火车后给我的舍友郭勇打了个电话。自从我四姐出事那次我来L市后，还没去过郭勇的家。到他家后，我把白阿姨给我收拾的东西留下了一半（我身上只剩下二十多块钱，只好借花献佛了，这还是里面有白阿姨给那我十块的压岁钱），结果第二天回家时，郭勇他妈妈渠阿姨又给我塞进去满满一包省城的特产。哎，人缘好啊，走到哪都落一堆人情。
　　正月初五中午，我搭从省城过来的客车，在我们村头下了车。眼前的山村已不是昔日那破落的面貌，因为春节的来临，人们给她略作打扮，使她也显得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妩媚，眉宇间带出了一丝喜气：年轻的小伙子从山上采来了松柏枝，搭起了几个彩楼；手巧的姑娘们用红纸剪出了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窗花，糊成了挂在大门上的各种花灯。家家户户大门上贴着的大红对联，驱散了一年来缠绕在村落间的穷气；地上撒着的一层鞭炮屑，意味着一年的霉运已被蹦去。来来往往串门的人脸上都是喜悦，老远就能听见他们欢快的大嗓门打招呼。看来这个年人们过的不错。有几个八、九岁的小孩穿着新衣服，正在村里活蹦乱跳，把鞭炮点燃瞎扔着玩，看见我大喊：“五儿叔回来了，北京上大学的五儿叔回来了。”腿快的两个掉头就朝我家跑去报信了。剩下的几个跑过来，接过我手中的大提包，两个人抬着走，插不上手的则在前面呐喊开道：“我五儿叔回来了”。我纳闷，啥时候我在村里变的这么牛了。
　　刚走到我家坡底，爹妈就从大门出来了，后面跟着俩小“卫兵”。一见我，妈就擦开了眼泪，爹手里拿着旱烟袋，高兴的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一进门，我先打开提包，抓出两把糖打发走了几个小“卫兵”。由于村里呆的时间少，这几个小孩一个我也不认识。小孩们手里拿着来自北京的水果糖，欢天喜地跑出去到处炫耀去了。妈妈给我打了洗脸水，让我先擦把脸。在我洗脸的时候，不住地问：中午吃饭了没有、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假期学校都没人了在那住、在那吃饭等等等等问题，我洗脸不得空，只能嘴里偶而蹦出几个词。爹在一边听得不耐烦了，旱烟嘴在锅台上敲了几下：“你让五儿洗完脸再问也不迟吗？他还能飞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妈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我高兴得都糊涂了。”
　　“妈，我四姐去哪了？”洗完脸我见四姐不在窑里。
　　“你四姐吃过早饭就出去了，估计到那三姐那去了。五儿你想吃什，么妈去给你做。”
　　“哪还用问嘛，‘接风饺子送行面’，就吃饺子。不是还有给他留的胡萝卜羊肉馅吗？！”爹点了一锅旱烟不紧不慢地回答。
　　妈在锅台旁一边和面，一边听我和爹拉呱北京城怎么过年，不时还在中间插几句。
　　门外突然出现了拉长嗓子唱秧歌的声音。我们那有一种风俗：过了正月初一讨吃的（乞丐）就出门了，大正月的，到谁家再穷也得打发点，不论东西好歹。这讨吃的有的是上了年纪没人赡养，家里确实是揭不开锅了。有的却是以前乞讨过，养成了习惯，已经成了一种职业了。有的是装出一副穷苦可怜的样子，博取人们同情，有的是能唱一口好秧歌来让人们娱乐换取食物。
　　“呀，李凡来了。今年咋来得怎么迟？”妈急忙把粘着面的手在面盆里搓了搓，去后窑拿打发的东西。
　　李凡，这也是我们这民间的大名人。在我前生只听说他秧歌唱的好，至于怎么好就不太清楚了。因为这方面不感兴趣，光知道人们对他的秧歌津津乐道。这会名人上门了，怎么也得看看。我从炕上急忙跳下来，趿拉着鞋就望外跑。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衣服穿着破烂，一手拿个破碗，一手拄着木棍，肩上搭着条破布口袋。这就是李凡？！
　　他见窑里有人出来扯起嗓子唱开了：”新正上月头一回，亲戚们千万不要嫌（当地土音读hai)，明里施舍暗里来，谁打发我谁发财。”唱完后脸上不见一点羞涩，坦然地看着我。
　　唱的就是好，我暗叹，我要你给、我吃饱你发财，用后世的话说这叫双赢，打发他的人也挺高兴的。
　　“你能用秧歌介绍一下你自己吗？”我问他。
　　“名叫李凡我实不凡，范丹老祖把家业传，世上的帐帐我要不完，我不上门人不还。”稍息了片刻，李凡又开口了：“老人家是高门大户家传耕渎，到我手上改换门庭有官不做，手拿上打狗棍周游列国，虽然贫苦活得两天无拘无束。”（范丹是我国东汉时期的杰出学者，给官不做，而将家产全部施舍于饥民，自己却一贫如洗。）
　　“哪现在家里有什么人？你老婆呢？”我对李凡来了兴趣，继续问他。
　　“老婆丑得没人看，跌倒拾不得一分钱，院里好象猪羊圈，家里如同十和殿（土语，脏乱无比的地方）。”
　　“家里有孩子吗？几岁了？”我从家里拿出一合烟，给他递上一支关心地问他。
　　“好烟哪，还是大前门，真是一家好人家。”他点上烟，先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又开始唱：“最大的孩才十三，最小的还在炕上栓，我一人再怎动弹得欢，还是过不了口
　　正文 46.奇人李凡
　　妈妈从家里拿出两个白面馍，李凡喜笑颜开地接过来。这年头，白面在谁家都是稀罕东西，只有在过年大队才给每人发几斤。给讨吃的白面馍，说明是把他当上客待了。老妈和他说笑了几句，就把打他发走了。
　　回到窑里，我好奇地问爹：“这李凡是个什么人，听他的秧歌很有水平，像个有文化的人。怎么出来讨吃？”
　　爹吸了一口旱烟，慢腾腾地说：“李凡这人不简单，是个奇人哪！别看他是个讨吃的，人们谁也不小看他。上了谁家的门，有好的不给赖的（土语不好的）。”
　　“那他家原来是干什么的？看他还像念过几天书。”我继续问。
　　“他家原来在他们李家村村里，也算个好庄户人家，小时侯他还读过几年私塾，肚肚里很有些墨水。土改时他家的成份给划成富农，几年折腾下来，家业就败了。爹妈死得早，家里就只剩下他，地里活又干不了，穷的只能讨吃，到了三十几也没寻下个婆姨。后来有人见他秧歌成得好，人又欷惶（可怜），就给他说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后来又生了四个小孩，日子就更难过了。前几年不缺劳力的都吃不饱，更不用说他家七口人、一个半劳力，你说他不讨吃，又能有甚办法？！”
　　“说谁家讨吃呢？吆，咱家的大学生回来了。”四姐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
　　“正说讨吃的李凡呢。四姐，刚才李凡来唱了几个秧歌，妈给了两个白面蒸馍打发走了。那李凡唱的秧歌挺好的。”
　　“妈，你可真大气，用白面蒸馍打发讨吃的。今年白面多的吃不了了？”四姐讽刺老妈。
　　“四女子，还真让你说对了。今年队里过年每个社员给分了三十斤白面、十斤白菜，猪肉让随便买，比前几年过年，真是天上和地下了，简直不能比。李凡家里有五个小孩，最小的还在炕上爬。他们大队今年每个社员才发了三斤白面，只够看的，能管什么用。真是遭罪呀。苦了几个小孩。给他两个馍馍也让他回去哄哄几个小的。”
　　“奥，李凡呀，今年我刚到公社上班，就听过他的秧歌。可有意思了。”
　　“他还到公社去唱秧歌？”我有些奇怪：“你刚上班，五六月份不逢年、不过节的，他去唱什么秧歌呀？”
　　“那段时间，他家里面没吃的了。跑到公社去要救济。人们一边起哄说：‘唱个秧歌吧，唱得好就给你。’他问唱什么秧歌。众人说就唱你穷吧。李凡一点也不考虑，张口就来：‘炕上不铺个席片片，睡觉枕的是半块砖，灶里不流一点点烟，抬起头就能看见天。’唱得人们心里也发酸。旁边有个人说那天看见他和老婆在灰渣堆里拣兰碳，就再唱一下拣兰碳吧，他接口就来：‘因为没烧的做不熟饭，引上老婆拣兰碳，虽然现象不好看，世上的穷人千千万。’正唱着，任书记进来了，有人就给他出主意，书记爱听你唱秧歌，把你的困难编成秧歌唱了，肯定给你救济。他走到任书记跟前就唱：‘眼看见天暖换不转季，家里无粮缓不过气，老婆得病又没钱治，没办法才求你任书记。’书记一高兴就给他批了二十块钱。”
　　我感叹地说：“这李凡真是个急才，农村里也有大文才。”
　　“这算啥哩，”四姐继续绘声绘色给我讲：“这李凡有了钱，立马就到粮站去买粮。他老婆有病，想吃点小米饭，可咱们现在只供应高粱，只有几个需要特殊照顾的才能买到谷子。李凡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开口。正碰上站长上厕所，一见就要他唱个秧歌，他赶忙给站长鞠了一个躬，唱：‘五黄六月天气热，高粱糁糁解不了渴，你对穷人不眼黑，照顾让我买成谷。’站长马上领他买了几十斤谷子。这真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人穷志短没办法呀，走到哪，都得给人家说好话。没办法，总要活下去呀！”我不禁替李凡唏嘘不已。
　　“他也不是见谁都说好话的人。”爹插话了，“李凡人穷志不短。他出门讨吃碰上不给的人，他也不麻缠，但话还是要说的，他就唱：‘有的人家太小气，见我一来就把门闭，打发我说明咱有情意，不打发也把你讹不地（讹不住）’。有的人笑话李凡秧歌唱得满有才华，为啥还要讨吃要饭？难道这营生洋气（赶时髦）？他马上反驳：‘你说这话太荒唐，秧歌哪能顶口粮，讨吃不是为取洋，要着总比饿着强。’有人说他讨吃丢人，他却说：‘落盘菜、摇壶酒，天南地北到处走，盘龙大棍挽在手，打遍天下咬人狗。’、‘一无愁、二无忧，沿门乞讨度春秋，韩信孤母要过粥，康熙王吃过‘到口酥’（用米糠做的窝窝头）。’。有一年，他的小孩得病死了一个，人们安慰他不要伤心。他反倒唱了个秧歌自我安慰：‘养的个孩子很聪明，如今也比大人能，李凡虽然家贫穷，我孩是贵人生寒门。干一口、湿一口，一家人家手倒手，拖上转、背上走，亲着亲着喂了狗。时不顺、运不通，我没本事婆姨疯，抓屎弄尿一场空，命薄福不住（土语容不下）文曲星’。”
　　我默默不语。还是一个“穷”字把老百姓整成这样。像李凡这样一个本来很有才华的民间歌手，为了全家七口人的生存，把自己的才华沦为乞讨的工具。可悲呀！！现在的农村是越生的多，越穷！越穷，就越生的多，成了恶性循环。也难怪当时人们只顾肚子了，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白天动弹一天累得要命，晚上一吹灯，成年男女也只剩下那点乐趣了，不生孩子再干啥？就像他们自己总结的：“耕地靠牛（没机械），叫人靠吼（没电话），照明靠油（没电灯），娱乐靠求（别的娱乐活动也没有啊）。”
　　正文 47.“正月初七补大年”
　　开饭了，是羊肉胡萝卜馅的饺子。正吃饭间，三姐听到我回来的消息，就跑过来了，后面跟着三姐夫马柳平。一进门，他们就申明已经吃过饭了，只是过来坐坐。
　　三姐一坐下，就咋呼开了：“五儿，你在咱村里现在威信可高了。有多一半人家靠你的蚯蚓喂鸡发了财，大家都把你当财神看呢！你知道村里的人怎么教训小孩？”她放粗嗓子装做男人样：“好好学你五儿叔，人家又能考上大学，又知道怎么挣钱，别一天老是傻吃、傻喝，像个呆子似的。你三姐夫也跟着沾了你的光，先是代理大队长，马上又入了党。也抖起来了，当了官了，我说的话，他现在有时也敢吱吱唔唔的。胆子变大了!”三姐夫白了她一眼，大家看见都笑了。我马上就想起村头的一幕，哑然一笑。
　　我问妈：“大姐和二姐正月里来过没？”
　　“腊月里她们都来过。我告诉她们，你过年不回来，让她们到了初七，一家人再都过来。”
　　“正月初七补大年”。初七，在我们这的习惯中仅次于正月初一和十五，也算比较重要的。这一天，大姐和二姐全家都到：大姐家五口人；二姐家四口人。吃饭时，按照我们这的老规矩，女人和小孩是不能上桌的，无论你这个女人在外面地位怎么样。我、爹和三个姐夫盘腿坐在炕上的小饭桌旁，桌上是四凉、四热、四个碗十二个菜，代表一年四季，酒是老白汾。我看着丰盛的酒菜，心里暗暗高兴，这近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家里的生活水平明显改善啊。
　　酒至半酣，开始闲拉呱起来。我问三个姐夫：“过了年，姐夫们有什么打算？”
　　大姐夫叫刘珠，三十岁。他先开口：“去年光喂鸡和猪就挣了三、四千块。咱有钱了。过了年，先修上一院三间的新砖窑，赶秋里住进去，美美的活上几天，让你大姐也享享福。她跟上我尽受罪了。吃没、吃穿，净动弹一天还得管那三个孩，受死罪哩。”
　　二姐夫叫马林，二十八岁。他的意思和大姐夫一样，先修一院砖窑再说。有钱了，先享受了再说其他的。
　　三姐夫的意思简单，听我三姐的，他怎也行。老大、老二一起骂他滑头，就会讨好老婆。
　　我考虑了一下，说：“修一院房子也挺好的，你们看能不能就修到鱼湾这村来，交通也方便，比你们住山上要好多了。大家在一起，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着点。”
　　我知道一个农民有了钱，最大的愿望就是置房、买地，这也是老祖宗们多少辈总结出来的经验。置房买地既说明自己发了，又能给子孙留下一份家业，同时地里还能年年有收入。现在地是国有的，不让买卖。就只剩下置房了，至于以后怎么扩大再生产，就不管那么多了。要不怎么叫小农意识。这也是多少年历史的局限束缚了他们。只能慢慢引导，一时半会是无济于事的。再说现在修一院房也就是一千多块钱，只占他们去年所挣的四分之一，有条件住好为什么不呢？况且国家这会的政策连个人开小饭店都不让，更别说办公司了，有钱你也没地方去投资。
　　“我是这么想的，”我继续说，“修房最大的开销就是砖，如果我们在一个村子，自己开一个砖窑，这砖上的开销就少了许多，以后人们收入多了，家家户户修房的也多。也都得用砖啊，说不定这砖窑上也能挣不少钱呢！还有就是，几家到了一块，这各家的鸡和猪就可以集中起来喂养，既能节省不少劳力，也可以形成一个规模，让人家收鸡蛋和收猪的就不用多跑路，价钱也能多买点。”几个姐夫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先商量一下。”
　　进入八十年代，国家百废待兴，各地各种建筑需要大量的建材，水泥、钢筋、砖等首当其冲。水泥、钢筋咱是插不上手，不让你办厂啊，这砖老百姓自己用，国家是还允许办砖窑的，前提是不许雇工，但一两年后政策就放开了，咱们先占个地、创个牌子，等待时机。要搞个队办企业生产水泥、钢筋也没那么多资金，暂时是不行的。得想其他路，个人有政策限制不能发展，咱就先把大队的集体经济搞上去。作为一个先知先觉近二十年的人，心胸要放得广一点，不能老惦记自己的几个亲朋好友，那就太小气了，也成了典型的小农意识。
　　“三姐夫，你现在也是咱大队的主要领导干部了，咱们现在有什么队办企业？今年准备怎么发展。”我问三姐夫，得摸摸底。
　　“嘿，咱大队能有什么企业，就喂几头大牲口。去年队里光景好一点，年底分红后帐上还余一万多块钱。就这在全公社也是一流的大队。李家村去年还是‘三欠’大队。”
　　“‘三欠’？”我有些听不懂。
　　“‘三欠’就是集体欠外单位的、欠外面个人的、欠自己大队社员的。咱们比起他们，就像天上活着一样。”三姐夫有些自豪。
　　“这不行，还得再发展。”我对三姐夫说“你跟咱们的支书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到SZ市先跑一趟，成立个公司，卖咱们的东西给XG人。”
　　“SZ在哪儿，咱们有什么东西能卖给人家XG人的？”三姐夫有些疑惑。
　　“SZ在咱们国家的南面，紧靠着XG，我们可以把咱们的鸡蛋、猪卖给他们。咱们的鸡蛋和猪都不是喂的饲料，那是正宗的无公害、不含激素的天然绿色食品。”，过去卖了卖不了先占块地再说，不要到了后面挤都挤不进去，都让外来户占了便宜。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啥叫无公害、不含激素的天然食品？”大家把我说的不知所以。
　　晕，我倒忘了这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别说他们不懂，就是现在的食品专家，也不见得了解多少。喝了几盅酒，就忘了自己是从那来的。以后得少喝酒了。喝多了夹着的尾巴都露出来了，别再喝醉穿越到五十年代那就更惨了。
　　正文 48“.闹红火”(1)
　　“闹红火”，是我们这儿农村的传统习惯。
　　每年过了正月初七，所有的村民们自觉自愿地组织起自己的秧歌队，男女老少几乎全都被席卷进来。人们通过载歌载舞来表达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和向往。真是处处锣鼓响、遍地秧歌声，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在当地人的传统观念中，认为“闹红火”是一个村庄和睦兴旺的象征，丰收富裕的展示，太平吉祥的保证。所有的人家都在为秧歌队来自家院拜年准备吃食，借此机会夸耀自家的日子过的好，有的人家因为这一次的招待就能引来许多媒人上门，给自家的儿子找个好媳妇。因此就是最穷的人也要把平时节省下的好东西花生、瓜子、干红枣等招待秧歌队。有的秧歌迷甚至迷到老婆有病、孩发烧也顾不上，只顾自己红火热闹，。好象人们受苦挨饿一年，就是为了能快活这几天。
　　“文化大革命”一开始，“闹红火”就作为“四旧”被革命了，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的革命化的春节。那些年提倡“吃吧饺子就大干”，从正月初二开始，就把人们赶上农田冬季基本建设工地，刨开冻土闹革命。那几年，把爱闹秧歌的人憋屈得......
　　现在好了，政策也松动了，人又可以挑起伞、穿上彩衣、拿起扇子，敲锣打鼓扭起来哩！
　　初八早上刚吃吧饭，村里的支书胡云珍就和一个爱闹红火的老汉爱喜上门请我出门挑起伞来和大家一起闹红火。
　　“我挑起伞唱秧歌？这可不行，我哪会唱秧歌？！”我马上拒绝。开玩笑，这不是让我丢人吗？我什么时候唱过秧歌，听秧歌倒还能凑乎。
　　这唱秧歌在我们这可不是简单的活儿，即兴编词是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见啥编啥、随编随唱。伞头在任何场合不能演唱社会上流传的现成秧歌，甚至不能重复自己唱过的秧歌，否则观众就不买帐，说你在吃剩饭、没出息。简单一句话：现炒现卖，不吃剩饭。而这即兴秧歌，还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准，二是快。所谓准就是要求针对性强，唱出特点，唱出本质和人们的心声。见东说西抓不住特点，所答非所问、似是而非都不算好秧歌。而快就要求更高，一般从准备到开口只能在几十秒内，时间一长观众就会喊倒彩。这种创作过程又是在紧锣密鼓声中、众目睽睽之下，连观众也都为你提心吊胆，实在非常不容易。这既需要有一定的文化，还要有敏捷的思维，更要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个好秧歌手，没有十年、八年的工夫是出不了山的。
　　“你看、你看，我就说人家大学生的架子大，咱哪能请的动？！你还不信，这不连你面子也不管用了。”爱喜老汉夹枪带棒给了胡云珍一顿埋怨。
　　“不是我不给大家面子，”我连忙解释：“我确实不会唱秧歌，这和平时写东西不一样。它要张口就来，我哪有那急才？！唱不好就丢了咱村的人。”
　　“这不怕，平时对歌有爱喜老汉呢！他不会唱现在的时髦词，你事先遍上几段记住就行。你是咱村的大文化人，有你出场谁家也不敢小瞧咱。！”闹了半天，是把我当幌子用。
　　“话说成这了，五儿，你就去吧。会不会的无所谓，正月里闹个红火，一年通顺，也保个平安。”爹在一边开口了。
　　还能说啥，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初八一天的紧张准备，初九鱼湾大队的秧歌正式出门。婆姨女子穿戴的花红柳绿，老汉后生们打扮得整整齐齐。妇女一律粉袄绿裤、长彩带缠腰、手拿扇子两把；男人统一上黑下蓝、腰缠红绸或拿一把扇子。我和爱喜老汉左手一个响环、右手一把红罗伞走在队伍的前面。惊天的锣鼓响起来，闹红火的秧歌队出台了。
　　按照惯例，秧歌队先到观音庙拜观音。这是爱喜老汉的活儿。秧歌队扭了一会，他止住锣鼓开了腔：
　　“锣鼓打的将军令，
　　观音老母在上听，
　　你老人家显一显灵，
　　保佑全村人安宁。”
　　接着是送瘟神：
　　“闹吧秧歌送瘟神，
　　这是以前的老规程，
　　纸船明烛你起身，
　　全村人口都安宁。
　　-----------
　　考究病魔细摸底，
　　全是瘟神在捣鬼，
　　惹得人人讨厌你，
　　早些把你发送起。
　　------------
　　白面贡献猪羊肉，
　　打发瘟神上了路，
　　坐上船船顺水流，
　　一直流到天尽头。”
　　（对不起大家，昨天中午上传后，我嫌电脑运行速度慢，用优化大师处理了一下，干脆电脑罢工。这一章是借用别人电脑写的，估计明天重装系统就好了。现在连光驱也打不开。原谅！！！）
　　正文 49.闹红火”(2)
　　下午，路程最近的李家村秧歌队到了村口。
　　我们这的风俗习惯，正月里闹红火，村与村之间的秧歌队都要进行互相交流——“转村子”，一是为对方祝福，二是为炫耀自己村的富裕，同时也是两家秧歌队伞头把式的较量。村与村之间的秧歌交流，礼仪较为隆重，一般是由演出村向对方呈送贺贴，如“某某大队，喜闻贵村人寿年丰，值此新春之际，送上一班秧歌祝贺”之类。由对方发请帖邀，请别人者极少见，民间认为不能要求别人来恭贺自己。对方如收到贺帖后就得积极准备，诸如礼物(旧时为二斤粉条，二斤酒之类，现多为几条烟，几斤糖等)、饭食(只一顿饭)、演出场地、接送人员等等，有条件的村庄还要专门组织秧歌队迎接。
　　此时听村头有人来报，接着村头便响起了“嗵、嗵”的三眼铳声音，连绵不断的锣鼓声由远自近而来。大队支书胡云珍急忙和大队长马柳平急急忙忙赶往村头，让秧歌队也整装马上前往。
　　秧歌队进村前，村里主事人要带领接送人员或秧歌队到村外迎接，一般比较简单，此为头接，也叫村外接。秧歌队临入村时，主人须在村口再次设席相迎，桌上摆上几样酒菜，双方对唱秧歌，对上即由主人领进村里，若对不上秧歌，便很难入村表演，这是最隆重的一次迎接，俗称二接，也叫村口接，至于进村后还有三接、表演结束后还有三送仪式、伞头互唱告别与挽留秧歌等，这里就不一一罗嗦了，免得有的书友大大要代表读者枪毙我。
　　我们的秧歌队来到村口，两队秧歌在村外彩门下相遇，前几天搭起的彩门五彩缤纷，并且缀满了翠绿的枝枝柏叶，彩门两边的公路上锣鼓喧天，鞭炮声炸得人耳朵发麻，不时还间夹着三眼统凑热闹似的发出的几声巨大爆炸声，吓得身穿彩衣的婆姨、女子们捂住耳朵楞住人群里躲，热闹纷乱的气氛霎时达到了高潮。
　　我见对方伞头挑头的是远近闻名的讨吃的、秧歌名家李凡，心里先发了怯，与爱喜老汉商量了一下，由我来唱第一支迎接秧歌，剩下的都是他的事，我可接不下李凡的对答秧歌。老汉欣然同意，连北京的大学生都怕李凡，他老汉就敢对答，这以后也够在众人面前吹几天牛皮了。
　　我装模学样把伞头轻轻一点，双方锣鼓声便嘎然而止，我亮开嗓子，唱开了昨天编好已记熟的段子：“岭上梅花雪里开(见众人没喊倒彩，心中一稳，便继续往下唱)，
　　香风吹得贵人来，
　　多时不见今相会，
　　不由叫人喜心怀。”
　　李凡不愧是老手，我的歌一停，锣鼓声只开了个头，他伞头一点便开了腔：
　　“花香招得蜜蜂来，
　　春风吹得百花开，
　　贵村去年大发财，
　　贺喜同时取经来。”
　　我退下阵后，爱喜老汉和李凡对唱了几首，便进入村里，开始最隆重的一次迎接，对于伞头秧歌手来说，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歌艺大比拼，火药味最浓，一不小心就败走麦城了。
　　还是老办法，我上来唱一首便开溜，看他们二人互相掐。
　　“喜鹊登枝叫得欢，
　　贵客来到村里边。
　　慌忙提壶把酒添，
　　一来解乏二祛寒。”
　　李凡没忘记我，还记得我给他抽的大前门烟和两个白面馍馍，朝我笑了一笑，点了点头，倒也没为难：
　　“锣鼓喧地炮惊天。
　　秧歌来到村里边。
　　一来道喜二问安。
　　担待不起把盅看(把盅看，土语满盅之意)”
　　我溜到一边后，爱喜老汉便抖擞精神像一只好斗的公鸡首先开战：
　　“秧歌好像一条龙，
　　挑伞的如同领兵的人，
　　今天你来到关公的门，
　　好比蔡阳入古城。”
　　李凡毫不示弱，接口便应：
　　“秧歌进了你们村，
　　碰上神气的假关公，
　　古城壕里你逞威风，
　　夜走麦城再往出撑。”
　　几首下来，爱喜老汉撑不走了，开口示好求饶：
　　“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
　　亲戚们到这里走了不少路，
　　为了相会受了苦，
　　更说明咱的关系厚，”
　　李凡见好就收，给对手也送上一顶高帽：
　　“你唱秧歌有才华，
　　方园百里头一家。
　　不是我开口把你夸。
　　生姜到底是老的辣。”
　　这个秧歌一对完，两家的秧歌队就混合编成一队，两家的伞头并排走进队伍前面，五、六只三眼铳发威似的吼起，连串的鞭炮欢快地叫着，庞大的秧歌队，在十几面彩旗的引导下一路翩翩舞蹈着向村中走去。
　　正文 50.县里召开四干会（1）
　　正月十三，永明县四级干部会议隆重召开。
　　这次会议在永明历史上，也是算大型的。参会人员达到了近三千人。除了县、社、队、小队四级干部外，今年还多了六十多名“冒尖户”，并且这“冒尖户”的待遇和其他参会的大队小队干部不一样。县里要求各个公社对“冒尖户”车接车送，和各公社领导一样，被按排在县招待所，两个人住一间房子，吃的是小灶。其他人都是自带铺盖，七、八个人挤在一间教室或附近的单位办公室。这也是县里没办法，招待所就能住一、二百人，参加会议的有全县二十个公社、三百八十五个大队、一千四百多个小队的干部两千多人，小小的招待所那能住下。
　　玉平公社来参加四级干部会议的“冒尖户”代表有五个人。其中我家就占了四个，另外一个是余粮大户。当县里的会议通知由公社送到我家时，老爹怎么也不肯再参加县里的会议，“全公社才有五个人参加县里的会，光咱家就有四个，这让全公社的人还要眼红死，这会咱可不能参加。”，公社来通知会的和大队支书胡云珍做了半天工作，老爹才答应。不过提出要我去代他去开会。这怎么行，虽然，我也想去看一看这个年代的“四干会”是怎么一回事。可也不能剥夺了老爹出台露面的机会。上一次公社的比富大会就把他激动得几天回不过神来。这次规模这么大，误了可要让他后悔一辈子。我吓唬他：“爹你可要闹清楚，这是人家县里开会点名要你去，不是谁家请的吃饭，去个人就行。你要再推三推四就成了政治问题，事情就闹的麻烦了。”老爹一听就吓坏了，那个年月饱经运动折磨的人，最怕这个政治问题，它可是能大能小，不敢随便碰的，比高压线还要厉害。老爹乖乖的不敢再吭气了。
　　我和老爹他们坐公社派来的专车（专门接冒尖户的车）——公社农机站的东风——55拖拉机来到了县城。我去找四姐，他们住到了招待所。三姐夫马柳平作为冒尖户兼大队干部的双重身份参加大会。这让他的七、八个人挤一个房间的同仁们眼谗的要命，嘴里直骂：“咱眼瞎的怎么找不到哪么个小舅子？要不咱也早发了。也不用和你们几个臭小子挤在一间里。咱也是拖拉机接、拖拉机送，住的是单间、吃的是小灶。”眼馋归眼馋、骂归骂，每天晚上还的打开自己带来的铺盖，闻着七、八个人共同散发出的脚臭和屁味。一天三顿拿个大碗，吃大锅里的白菜粉条熬肉和白面馍馍。
　　我在县委大楼找到四姐时，她正忙着给一个领导明天的讲话做最后的润色。见我来了，高兴得扔下手里的活问我：“五儿，你刚来？你吃了吗？爹他们呢？”我随手拿起她扔下的讲话稿，回答她：“中午还没吃，爹和几个姐夫住了招待所，你先忙你的，要不明天的会就赶不上趟了。”
　　“走，我先带你到我的宿舍坐一会。到了开饭时，我去叫你。”四姐一边收拾桌上的的东西，一边对我说。看来这县里就比公社锻炼人，几个月的时间，四姐的举手投足、面部神态已经远不是在公社时的样子了。那股沉稳、老练劲，让我这个前世的老文秘人员心里也暗自佩服。
　　四姐把我领到她的宿舍（宿舍就在大楼的后面，有几排平房），开门让我进去后说：“想看书你就到书架上自己拿。想到街上逛一逛，十二点多一定要回来，要不误了饭，我今天可没空带你去外面吃。”“收到，大人你忙去吧。”我朝她做了个不耐烦的鬼脸把她推出去了。四姐走后我看了看她房间的布置。到底是女孩子家，墙上四周贴着几张刘小琴和陈冲的大剧照——都梳两小辩朝我暧昧地微笑，门口两边搁放一张单人床，但只有一张床上有被褥，看来是四姐一个人住。我翻了翻她书架上的书，除了几本电大的教材，就是我给她寄回来的英语资料，旁边放一个带皮套的半导体收音机，看来是听英语和新闻用的。我打开她的英语作业本，不错，进步挺大的。初中的语法也快学完了，进展不慢。躺在四姐的枕头上，闻着姑娘们特有的那股馨香，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直到中午四姐来叫我吃饭，我才醒来。
　　下午没事，四姐继续忙，我去招待所看看老爹他们住的怎么样。因为今天是会议报到，明天才是会议的正日子，下午他们肯定没安排。走进县招待所，立刻被招待所花花绿绿的标语吸引住了，虽然这个年月没有什么大氢气球，也没有喷绘的大横幅标语，可就现在的条件，也算得上极尽壮观了：招待所大门上方挂着一条写在红纸上的近半米的黑体毛笔大字：“热烈庆祝我县四级干部会议胜利召开”，大门里依山而修的四排房间墙壁上贴满了标语：“热烈欢迎基层干部”、“发展经济、摆脱穷困”、“向先富起来的社员们学习！！”等等......
　　挺容易就找到了爹住的房间，来开会的“冒尖户”全县六十多人，安排在一片集中住宿，一打听鱼湾村的吴有贵，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奥，认识！那可是这次会上的名人。全县才有六十多个冒尖户，他们丈人女婿就来了四个。”有一个工作人员热情地把我领到老爹住的房间。一进门，老爹看见我，兴奋得拉住我的手：“五儿，你快来看这凳子。坐上去软软的，还能把人弹起来。不知道里面塞了多少棉花。呀，这县里头就是有钱，好好的棉花不用来缝棉袄，却坐在屁股底下，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说到后来老爹就有些感慨了。这时和老爹住的人可能出去逛街了，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爹，你可不敢瞎说，让人听见笑话。”我急忙给爹补课：“这叫沙发。里面是弹簧，不是棉花。”
　　“弹簧？”爹有些疑惑，“好好的凳子，里面放什么弹簧？那弹簧露出来，不就把人的屁股也扎烂了，那东西不保险，还是坐到床上来吧。”
　　和爹又坐了一会，见天有点晚了，和他住的那个人一回来了。我就又去县委大院我四姐的宿舍了。
　　吃过晚饭，我问四姐晚上我睡哪。四姐指了指她旁边的另一张床：“晚上你就睡那儿。”
　　我这才发现那张空床不知四姐什么时候就已经铺好了。“我睡那儿？”我的头立刻就大了。都是大龄青年了，孤男寡女独居一室，这可不太好。“四姐，再没个地方了？”我抓着头皮对四姐呢喃地低声说。
　　“没了。县里开四干会，能用的的房子都占了。我的这一间还是领导说我晚上要赶材料，不让人打扰留下的。怎么，你长大了不想和四姐一块睡了？嫌弃四姐了？”
　　“不是、不是，我那敢嫌弃四姐。我是怕打扰你晚上写东西。”我急忙辩解，“和四姐一块睡”这话听起来太暧昧了。
　　“没事了，今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完了。这几天把我累坏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又得忙一天。”四姐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我以最快的速度脱衣、钻被，四姐又喊开了：“五儿，你不洗脚就睡觉了？”“洗了、洗了，我前天刚洗的。”我瞎胡应承着。“懒鬼，不行，快起来洗脚，我可不想闻你的臭脚丫子味。”
　　“好四姐，我都脱下了。天怪冷的。明天、明天，我一定洗。”我探出头苦苦哀求着。
　　“赖皮，今天就饶了你。”四姐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棉袄、小褂，准备洗漱。天，两个大大的、白花花、直挺挺的乳房一下就露出来，扑进我的眼里。那两颗粉红的小乳头骄傲地挺立着。我的下身一下就勃起，沉睡了近一年的性意识马上苏醒。流氓！！我心里狠骂自己一句，把头钻到被子里，那可是吴永成的亲姐，你可不能瞎胡闹，连念头也不能起。
　　一夜无眠，睡梦中老是我和一个大乳房女人上下作战，累得我精疲力尽，直到天亮。身下湿漉漉的——我成功地遗精了
　　正文 51县里召开了四干会（2）
　　第二天早上，我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心想等四姐走了，我再收拾，免得丢人。结果一到快七点，四姐就不让我睡了，非让我起来洗脸后去吃早饭。说什么不吃早饭要得胃病。什么狗屁胃病，我现在就有大大的心病。我把头捂在被子里，假装听不见。四姐见叫我半天还在装聋作哑，也不和我打招呼，一把就把我的被子提起、扔到一边。这么大的姑娘，你这叫干的什么事？！这下可惨了，昨晚跑马，我的裤衩湿漉漉、黏糊糊的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把它脱下、扔到一边了，现在全身裸体、朝天仰睡成“太”字形状（两腿间粘湿的难受，岔开腿让它自然吹干），小家伙也不争气，属于典型的“人来疯”，给它点阳光，它就灿烂。被子一没，见到生人立马就“昂首挺根”站起来了（这在生理学上叫晨勃，不属于流氓范畴），好像在向全世界展示：“啊，我多伟大！多粗壮！！”可它的主人却窘的能恨不得把头能钻到床板下面。不等四姐“啊”的一声长吟消失，我马上就拉过被子，盖住了我现在丢人现眼的小家伙。并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它一把：流氓，显威风也不看个什么时候，真是个不会来事的货。
　　见我急忙抢过被子捂住脑袋的窘相，四姐得意地笑了：“臭小子，长大了！懂得害羞了。再不起，我又掀被子了。”一边说一边给我拣起刚才抢被子时胡乱蹬下去的裤衩。正要往我床上扔，突然觉得触手处湿漉漉、黏糊糊的，凑近鼻子一闻，一股怪怪的腥味刺鼻而来，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马上羞红了脸大骂：“臭五儿，一天到晚想什么龌龊事，把人家的铺盖都脏了，你自己洗啊！！”我钻在被子里诡辩：“都怪你昨晚上，也不管有人没人就脱成个哪。”
　　“你倒还有理了？”四姐嗤笑我：“你也算个人哪？小屁孩！来，把这条换上，别再给我弄脏了。”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一看，马上怪叫一声：“四姐，你这是给我扔过来的什么呀？这是女人穿的花裤衩，这么小，我那能穿的小上？”
　　“女人的怎么了？你小时候可从里到外都是穿的我的，更何况这还是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见。我也不知道你会出这丑事，去哪给你找男人的。小点也凑乎的穿吧，总比你不穿强。”四姐强辩道。
　　没办法，只好委委曲曲穿上了。至于其他后事处理，对不起，是你吴永丽同志的事了。谁让你不把我当男人看，咱前世也是有十几年婚史的人了，什么不懂呀？！
　　县里的“四干会”要开三天。我看了看会议议程，前两天也没什么可听的，都是些老生常谈，什么去年各项工作的总结、今年各项工作的安排，几十年不变的老一套，我早听腻了，自己写的也能给他们背下来了，不理睬！倒是第三天的发奖表彰大会值得一看，这可是几十年以后也难得再见的。
　　第三天的会只有上午半天，下午是冒尖户上街夸富。
　　九点多我溜进了县里的大礼堂。礼堂的布置在九十年代看来是极为简陋的，主席台上方挂一条红纸写的会标：“永平县一九八零年县委工作会议”，主席台上的桌子用几块红布一罩，后面放十几个木头的凳子。台下的人坐着长达三、四米的木头长条凳，会场挤得满满的，被人们抽烟搞得乌烟瘴气的，充满了烟臭味，像进了多少年不收拾的光棍家里。冒尖户们都坐在主席台下前几排。一个个胸戴大红花，昂首挺胸、满脸虔诚地听台上讲话。我站在门口的一个角落里看热闹。
　　近十点大会开始发奖。冒尖户们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一个个上台从领导们手中接过奖状。和领导们握手时，脸僵硬得连笑都不会了，腰都弯成个大虾米，不住点头。我心里叹息：我的农民父老乡亲们，什么时候你们才能不在任何人面前弯腰！才能挺起腰板，堂堂正正地站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并且骄傲地大声说：“我是农民，我自豪！！”
　　发完奖后，一个县委书记模样的人讲话（县委副书记任力就坐在他的身旁）：“......去年年初，由于我们有的县委领导和一些公社领导对建立生产责任制采取‘不点头、不摇头’的放任自流态度，使一些社队在考虑究竟采取哪一种生产责任制时犹豫不决，结果春耕生产大忙季节一到，就十分被动。今年我们县委已下决心，凡是能够增产、有利于集体经济发展、增加社员收入、为大多数群众所欢迎的责任制形式，我们都要让它稳定不变，并总结、完善、提高.......”台下掌声一片，经久不息。这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欢迎。富民政策好，老百姓就怕他朝令夕改、多变化
　　十一点半，大会结束，开始最后一项议程——上街夸富。
　　十几辆手扶拖拉机已发动着，在礼堂门前“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后面跟着三辆车头扎着红火球的大卡车，车上拉着一排排崭新的缝纫机。冒尖户们胸戴大红花，五个人一组登上了手扶拖拉机，脸被胸前的大红花映得通红。老爹和三个姐夫在第一辆车，三姐夫看见了我，神气地招了招手，就像国家元首检阅部队似的。
　　拖拉机前，几班响器开始吹吹打打起来，游行队伍正式开始——游街夸富。
　　这一天，永明县城一片热闹景象，大街两旁是潮水般拥挤的人群，唢呐声和锣鼓声惊天动地，响彻云霄。在一片洪水般的喧嚣和鞭炮的爆炸声中，我的眼睛不由得潮湿了：我们的农民老百姓们每天都能这样，哪该有多好！！！
　　正文 52.归校
　　各大中专院校一般都在正月十六后开学。这也算是一个C国的特色吧，照顾C国人对正月十五的节日情结，也算是过年过完了。
　　1980年3月2日，正月十六，我踏上了归校的行程。自从正月十五参加完县里的“四干会”当日返家后，我就着手做归校的准备。因为学校正月十八开学，路上还得耽搁两天。明天我必须得走，家里也没什么事要处理。临走，我和家里说了上次带的一千元都花了（干什么没说，要是老爹和妈知道一千多块钱就买了一堆邮票，能把家里人心疼死，非闹出几个心脏病来不可），还欠了同学的四百元。这可得说清楚，四百元在当时可不是小数字，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一年的工资。虽然刘艳和冯霞两家有钱，可那毕竟是人家的。救急可以，救穷咱就成无赖了。更何况男女关系也就变得有些暧昧了。现在可是一个比较保守的年代。老爹吧嗒着旱烟，沉默了一会，才开了口：“花了就花了吧！再带上点，先把借人家的还了。不沾亲不带故的，花人家的不好！自己紧着点花。这也是现在的政策好，要搁前几年，把咱家的全部家当卖了，也不值一千块钱。家里虽然还有些钱，你在学校也要节省一点。爹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会乱花钱，可咱家底子薄，又怕这政策不知什么时候再变了，留点钱给你毕业后娶媳妇用。”娘在旁边也擦着眼泪：“苦了俺五儿了。一个人在外面，你爹妈没本事，还让我娃钱不够用。我娃没福，没托生到一个好人家，偏到了咱农民的穷家里。苦煞我娃了。”
　　“妈，你别哭。你一哭闹得我心里挺难受的。你还让我明天怎么走。”我安慰老妈，“再说人家BJ那是大城市，住的、吃的比咱家好多了。你儿到那是享福去了。你没见我过年回来是吃的又白又胖，成了城里喂的一头猪了，你还说苦煞我了！？你见过有这么苦的猪吗？”我的话把老妈逗笑了。
　　“等过几年咱家变的会越来越好。我把您二老接到BJ去住。想种地，咱就买块地继续种，闲了就去那天安门、王府井逛逛。冬天咱去南方住，那不冷；夏天再回咱鱼湾住，来避暑。多好啊！”
　　我的话把老妈脸上的愁云吹的一点也没有了，满脸笑开了花：“要真有那么一天，妈活上几天也就知足了！妈和你爹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要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爹呆呆地看着窑顶，连旱烟也忘记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盼到？”
　　“爹，你放心，再有几年就行了。你很快就会看到的！”我充满信心对老爹说。
　　第二天我又带上五百块钱（四个姐姐每人给了五十元），在村口坐上去省城的客车，和郭勇会合后直接坐晚上的火车归校了。
　　开学后一切纳入正常的学习轨道，又恢复了每天的三点一线生活，波澜不惊。就是在还两个女生的钱时遇到了麻烦——谁也不肯要，还说要还钱等到我参加工作后再说。现在不准提还钱“二字”，否则就别怪对我翻脸不认人。
　　郁闷，人家都是债主追着要钱，欠钱的不还。我倒是欠钱的追着还钱，还找出骂来！你说我冤不冤？！什么？不冤！活该！？天哪，这还有说理的地方吗？我比窦娥还要冤哪！郑重告诫看书的大大们两点：第一人不要长得太帅（像我这样的），否则女人会追；第二点人不要太有本事、人缘也不要太好（还是像我这样的），否则女人会缠！如果不听，后果是大大的严重（着急的我连J国话也出来了），你自己考虑去吧，别谓言之不预。
　　吃过晚饭，在两个女生那儿碰了个鼻青脸肿后，瞎发了半天感慨，我按老习惯去阅览室看报。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嘛！翻了前几天的几张报纸，三月四日的《人民日报》第四版的一条消息把我吸引住了：今年招收研究生的有关问题。恩，这有点意思。我连忙掏出纸和笔把有关重点记下来：在校生是不能考的，这与我无关，省略不记。只有高等学校本科毕业或具有同等学历者才能报考。这同等学历......恩，这个有文章可做！我突然记起在前世新化文摘上看到的一位卫生部领导传记，他就是在一九七八年考入SH第二医科大学的研究生，之前他只是一九七五年被推荐上的JX省一所地区卫校，中专程度而已，就是靠的同等学历。对，四姐今年说不定就有一碰，只要在县教育局盖上公章，闹个证明（这对在县委办工作的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那会儿可是鼓励出外学习进修的），就能报名了。关键只要英语能过关。实在考不上什么QH大学，只要在BJ，她也就能如愿以偿了。再看看考试时间和科目。什么，考试时间在五月十、十一、十二日三天，考试科目有包括政治、外语等五门，对外语的要求倒不怎么高，只是一个短文翻译和语言基础两部分，语言基础主要是检查考生对基本语法和词汇的掌握。可是这也完了，今年是赶不上了。时间这么紧、科目这么多，得，看明年吧。反正时间也还有点，先去老师办公室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自己做主，就当大路上拣金元宝，瞎碰命去吧！
　　正文 53..我的“急才”
　　拿着刚记下的研究生招生要点的纸条，我急冲冲赶到老师办公室，高老师正好在。我把情况一说，她马上就帮我联系总机要长途。那时，学校里学生是根本不让打长途的。外线少，等待时间长。只有特殊情况辅导员批准才行。半个多小时后，电话才接通。让人叫四姐又是十多分钟，我都等得不耐烦了，高老师一旁却很有耐心地陪着我。好不容易才听到话筒里传来四姐的声音：“喂，是五儿嘛，有什么事？”看来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她沉默了一会，坚定地说：“我要报名，即使考不上也是一次锻炼，什么时间报名？”我告诉她是三月十四日到二十日，在当地县教育局就可以。
　　我问她：“你的英语准备的怎么样？能行吗？考试科目可是要考五门呀！”
　　“没问题，就你的基础比我差多了，一个月还考上大学！不就是吃苦吗？有两个月的时间，我比你更能行！”四姐咬了咬牙。
　　切，你怎么能和我比！？我是两世为人哪。看来四姐从一个普通农民到进公门，又从公社到县里，几步一跳，这自信心也大增。了不得呀，刚学英语不到一年，什么也就敢想啊！这就叫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个性，我喜欢！有种，我顶！！！
　　“要不让你四姐请两月假，到咱们学校来旁听。咱们学校的外语师资力量在全国也是一流的。”高老师在一边插话：“你四姐挺有思想的一个女孩，耽误了怪可惜的。”
　　“能行吗，学校让吗？”这可是好主意。十几年后考研的都是这么干的。复习知识系统化，获取信息快速化，优势一下就占了不少。这高老师的思维也够超前的。
　　“应该没问题。我找他们说一声就成。来了住宿也不用考虑，就住到我家，我和女儿也有个伴。”
　　“这不好吧？”我有点犹豫了，这可不是住一天、两天，这可是住整整两个月，这情欠的太大了，给高老师添的麻烦也太多了。
　　“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我和那女孩挺投缘的。你现在就跟你四姐说！”高老师一点也不想和我罗嗦。
　　我只好在电话里把原话传给四姐，让她万一难请假，就去找一下任力。那人是知道培养人才、很爱惜人才的。高老师见我罗哩罗嗦说不清，干脆自己拿过话筒，鼓励了四姐几句，把四姐激动的电话里就哭了起来。
　　打完电话回到宿舍，我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除留出给舍友和两个女生的外，剩下的准备明天到高保平家时带上。明天正好是星期天。虽然东西不值钱，都是些花生、瓜子、大红枣之类的。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人家有情咱不能无义。瓜子不饱暖人心嘛！
　　第二天晨练后和冯霞一起相跟去食堂吃饭。拿着馒头往嘴里塞，眼光无意中落到冯霞的胸脯上，刚锻炼完、有些热，她脱了厚厚的外套，只穿一件绒衣，两个乳房就高高地耸起。我马上想起在四姐办公室看见的一幕，嘴里下意识说出来：“真大呀，又白又软。”冯霞被我说得莫名其妙，顺我的视线一瞧，脸气恼的马上就红了：“臭流氓，你往哪看呢？！还说......”
　　糟糕！我怎么就说出来了。一边懊悔一边想辙诡辩：“别误会、别误会，你想哪了，我是看见这食堂的馒头又黑又小又硬，就想起了我妈蒸的那馒头，比他这强多了。那馒头，真大呀，又白又软，真好吃。瞧你小小年纪，思想一点也不健康，整天胡思乱想的。这可不好。幸亏我这人度量大，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不用道歉。”
　　我的“诚恳”、我的“大度”把冯霞窘得披上衣服扭头就跑，回头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自己也把自己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把：“怎说你也是个两世之人，不把你的歪才放到正经处，就会和小女孩打情骂俏耍赖皮，太不像话了。若敢再犯，就让那谁代表党国的大大们枪毙你。”（旁白：就是，大家都不给你推荐，不给你收藏；起点也不给你上架，你小子拿不到一分钱，让你老婆吃了你！！）
　　自责了半天，匆匆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出校门乘车去高保平家。
　　进了高家，高叔叔和白阿姨都在家。一番问候后，见我提着东西，不免互相又客套了半天。
　　聊了一会，我问高叔叔：“高叔叔，你在外贸部什么地方工作？知道企业要想把产品出口，需要办哪些手续吗？”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原来在部里工作。今年二月刚设立了一个新单位：进出口商品检验总局，让我负责。怎么你有事？（我点了点头），现在的外贸体制层次多呀，手续也繁杂。就拿前几天一个西北的企业来说，它是一个以生产输变电成套装置为主的机电产品联合企业，十年来他们的产品一直受到国外用户的好评。但现在要扩大产品出口，光审批手续就得走一大圈。你看，他先得报到他们的省外贸，省外贸再报到一机部电机局出口处，电机局出口处再报到我们的下属出口总公司，出口总公司然后再报到口岸公司，最后再转到我们驻港有关贸易公司交给外商，外商对产品有什么要求，再由原路依次转回，就这么回事！一级一级过，整整一大圈。”
　　这哪是办手续呀，这是在说绕口令。亏了高叔叔好嘴，我听得头都晕了。
　　正文 54.“绿色产品”也难出口？
　　听了高叔叔的绕口令，我的头都晕了。我望着高叔叔痛苦地呻吟：“怎么复杂，就不能简化点手续？”
　　高叔叔认真地说：“现在就这么复杂，我们也认识到了申报手续多给企业带来的麻烦。可由于体制问题，我们也只是执行者，无能为力。不过我过来后已经把这个问题反映到部里。估计过几天部里研究后就会上报国务院。慢慢会好起来的。体制问题不是一下就能解决的。”
　　天哪，我那是太知道这个慢慢来的期限，虽然前世对这方面没留意，但我知道大政策松动要在一九八四年邓大人南巡特区后，五、六年，七、八年都有可能。本来我就一无所长（除了会写一些字，当然如果这也算一点特长的话），政策又卡的这么死，我的父老乡亲们何时能富起来。头疼，我这个穿越过来的笨人，啥大事也干不成，白瞎了这个身份！！
　　“永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挺着急的？”高叔叔见我一脸痛苦的表情问我。“有什么事说出来，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你解决。”
　　“是这样的”。我强打精神，“我们村养了一些鸡，有不少鸡蛋，我看是不是能通过大队的企业搞个出口，挣点外汇”
　　“量大吗？”高叔叔有些上心。
　　“现在还比较小，一半年后就大了，如果前景可以，我回去准备劝说公社或者县里领导，再大规模地发展。关键是价格和销路问题。”
　　“你这个想法比较好。自从我到了这个新单位后，这方面的情况也注意了一下。鸡作为家禽，具有繁殖力强、生长迅速、适应密集饲养等特点，能在较短的生产周期内以较低的成本生产出营养丰富的蛋、肉产品，作为咱们理想的动物蛋白食品来源。在我们国家，把鸡肉和鸡蛋看作好东西甚至是是补品。为了解决老百姓鸡蛋和鸡肉供应的短缺问题，最近几年起一些大城市在郊区开始发展工厂化养鸡。1975年在首都就成立了机械化养鸡指挥部，建起了我国第一个现代化的种鸡场——BJ市种禽公司和第一个现代化的蛋鸡场——红星20万只蛋鸡场。后来，相继在BJ、SH、GZ等大城市的郊区建起了一大批国有或集体的大中型鸡场和种鸡场，但仍不能满足我们的市民对鸡蛋和鸡肉的需求。”高叔叔停顿了一下，喝了点水接着又说：“不过，现在农村养鸡普遍规模较小，每户几只、几十只的较多。在这种小群体大规模的生产模式下，饲养条件简陋，生产水平普遍也不高，传染病威胁也严重的情况下，很难大规模地发展起来。如果有可能在技术上得到保证，国家在这方面应该有不少投资。现在光BJ一个市，政府就要一年在鸡和鸡蛋上给市民补贴500万，这还只是一个市，全国那么多城市，一年政府要拿出多少钱，你自己算算吧，养鸡大有作为呀。不用出口，光国内就能完全消化。”
　　“我们村的鸡蛋和别的鸡蛋不一样。它是绿色天然产品，营养对人最好。和养鸡场吃饲料的鸡蛋不能比，价格就应该比它高。”我闷声闷气地回答，情绪还是不高，没办法高呀，一条路也想不出来，哪能早点让农民们富起来？不留神超前的名词概念又说出去了。
　　“什么，你们村的鸡下的蛋是绿色的？不可能吧，我还没见过绿色的鸡蛋呢！你带来了吗？”没等高叔叔说话，白阿姨先抢着开口了。女人的好奇心永远是第一强的。不过在当时，谁也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绿色天然产品，好奇也是自然的。绿鸡蛋谁不想看看，我还想呢。只要不是染绿的。
　　“不是说它鸡蛋是绿色的，”祸已闯下了，先试着解释吧，我也没这方面的专业知识，能不能听懂就看他们的悟性了。“它是这样的，像大型养鸡场的鸡，都是吃的饲料，里面主要是玉米、高粱等。为了粮食高产，现在地里都用化肥，可这化肥种出来的粮食不可避免就会含一些对人身体不好的成分，日积月累在人的体内就有了一些毒素，明白吗？”说到这儿，我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不懂我也就不白费口舌了。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不知我所云，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呆了。良久，高保平才说了一声：“你胡扯什么呀，那有你这么吓唬人的。谁家种地把化肥能塞到粮食里面，这不是哄我们没种过地。奥，你们的鸡好，就不吃粮食。”
　　“这你可说对了。”我精神一振，这就找到突破口了。“我们那的鸡都是喂的虫子，不喂粮食。蚯蚓，听说过吧，它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用它喂鸡，就不用担心工业激素对鸡蛋和鸡肉的污染。成本又低，营养价值又高，对人最有好处。”
　　“瞧你吹的，你哪不是鸡蛋，你的那鸡蛋比人家金蛋还好。”高保平嘲笑我。
　　“保平，你去拿两个碗和一个鸡蛋。”我一边说一边把我带来的包拉开。“我还真给你们带了一些鸡蛋。让你们看一下鸡蛋和鸡蛋有什么不一样。”
　　保平拿来一个鸡蛋和碗放到桌子上。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用锯末裹着的鸡蛋。他们一家人围在我身边，就像看耍猴似的盯着我。我把一个鸡蛋拿出来打破，然后把盛着另一个鸡蛋的碗放在一起让他们比较。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嘛！
　　两个男人看了半天都摇了摇头，什么也没看出来。白阿姨心细，一手端一个碗摇晃了一下，“嘿，你别说，还真的不一样。永成的蛋蛋黄颜色黄，蛋清稠，流不动。咱家的蛋蛋黄有点发白，这蛋清就跟水似的。恩，是不一样。”
　　我倒，这白阿姨怎么说话呢？鸡的蛋什么时候就变成我的蛋了！！
　　正文 55. 街头一幕
　　这鸡蛋和鸡蛋就是不一样。要不怎么十几年后，人们都爱吃笨蛋。注意，这“笨蛋”可不是骂人，是专门区别于笼养鸡的吃虫子的家养鸡的蛋，也叫土鸡蛋。这土鸡蛋价格要比其他鸡蛋高出三、四倍，还不好买。那时人们都已经认识到绿色天然食品的重要性。可我能这么解释吗？除非我疯了，鬼才信你！
　　高叔叔见这鸡蛋也确实有些异样，大感兴趣，打电话叫人把这两份鸡蛋样品拿去进行成份检测。他们局下设一个进出口食品检验所，里面的一些仪器在世界上也是一流的。能检测鸡蛋成份就好，真金不怕火炼嘛。可我就担心现在的设备能和十几年后比吗？万一两个蛋成份一样，就说不清了。
　　中午在高家吃过饭就和高保平一起归校了。坐车路过前门，我看见街上人来人往，一时心血来潮，对保平说现在时间还早，去前门逛一会街。高保平是个爱热闹的人，那会不同意。两人一拍就合，马上下车。
　　冬末的太阳懒洋洋地照在都市的大街上，给人们带来一丝丝暖意。大街两边已经处处绿意蒙胧，似乎在告诉人们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前门楼子下人流穿梭不停，往来不息，不时有一些戴蛤蟆镜的人拦住路人问些什么。路上行人的衣着也增添了不少颜色。
　　“哥们、哥们，留步，给你们看一样好东西！”
　　我和高保平两人正兴致勃勃边走边看路上的行人，突然旁边横过来一个戴蛤蟆镜的小年轻挡住了路。
　　“有什么好东西？别是吹牛，今天可是风大着呢，小心闪了你的舌头。”高保平先搭茬了。这小子啥时候也不能老实，你就不能和人家好好说话，老摆出一副京油子的嘴脸。不过啥好东西呢？我也挺好奇的，不是黄带吧？我猜着。
　　蛤蟆镜鬼鬼祟祟地向四周看了一圈，小心地撸起衣袖，露出里面胳膊上带的一串电子表，“要两块吧，XG新出的最新产品，电子表。这玩意好，不用上弦，自己就会走。您上眼喽，，几时几分几秒一看就清清楚楚的，不费您事。晚上还带着灯，按一下这个，您瞧：亮了。多好，来两块。”
　　这时候做这个，可不敢光明正大。如果被警察抓到，不是罚款的小事，最低也是拘留，严重点的就要教养，或者强制劳动。可怕啊。。。难怪蛤蟆镜这么谨慎。
　　“嘿嘿，这玩意不错。多少钱一个，你丫别太黑了，哥们也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高保平饶有兴趣地把玩着一个，跟蛤蟆镜砍着价。
　　“一瞧您就是见过大世面，挺识货的。我那敢黑您哪，您借我两胆也不敢。买别人八十，算您五十，怎么样？够意思吧！瞧您二位也是个知识分子，我呢从小就淘，没好好读书，可打小就崇拜有学问的，坑了您回去我老爷子也饶不了我。您就放心吧，”
　　“怎么样，要一块？”高保平被人捧得晕晕乎乎的问我。
　　“我不要，这货不地道。你也别要。”我一眼就瞧出这是从XG走私过来的儿童玩具表，里面都是塑料机芯，顶多能走半年，运气不好的话，也就一两个月。到时候你找谁去？卖表的人早溜了。
　　“怎么不地道？商场里的卖一百七八，我的才五十，还不用上弦！你识货吗？买不起就别吭气。”蛤蟆镜不干了，“你得说清楚，我这货怎么不地道了，你不买也不能坏我的事。”好嘛，他反倒不依不饶了。
　　“你这货进价顶多超不过五块钱，里面是塑料机芯，最多走半年。还用我再说吗？”我嘲讽地问他。
　　“遇见行家了，得罪、得罪。”蛤蟆镜也识时务，拱了拱手掉头就走。他可怕我叫的高了，引来便衣，把他送到沙河去吃大眼窝头、挖沙子
　　“你怎么知道是假货，奇怪了？”高保平惊讶地问我。
　　“报上看了一些，主要是蒙的。”我含糊地回答他。
　　第二天一早晨练，冯霞也早早地在操场上跑步。我过去打了个招呼：“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实在是......”
　　“不许说！臭流氓！以后你跟谁也不准说！”冯霞红着脸警告我，虽然脸还有些绷着，但已不是那么恼了。这我就放心了。一个人红颜知己是很难得有几个的，在这点小事上有点闪失是最不划算的。
　　过了两天，我正和高保平在食堂吃中午饭。突然有同学叫我：“吴永成，你姐来了，在你们宿舍等你呢。”
　　我姐？难道是四姐来了？我和高保平三口两口吃完剩下的饭，又打了一份，急忙赶回宿舍。开门一看，四姐正坐在我的床上......
　　（昨天大大们教我怎么做投票连接，我太笨没搞出。只好请大大们看完书后回书页投票了，鞠躬！多谢！！让票票砸死我吧！！）
　　正文 56..四姐来了
　　一开门，就看见四姐坐在床上。
　　我问四姐：“你刚来，还没吃饭吧？我去打点水你先洗洗。”四姐点了点头。高保平把打的饭放在桌子上，朝四姐笑了笑。
　　我给四姐介绍：“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高保平，奥，我记得以前你们打过交道。应该还有影响吧。你把保平打的落荒而逃、望风披靡呀。”
　　四姐狠狠瞪了我一眼，高保平抓着头皮不好意思地说：“误会、误会，纯粹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怪我不好，下午咱们是自修课，请个假，我陪你四姐去吃北京的小吃来谢罪。”
　　四姐洗脸的时候，我发现她的两条齐腰的长辫子，变成了刚到肩头的小辩，：“四姐，你怎么把辫子也剪了。”
　　“既然拼命，就要有个拼命的劲，我这次请了假出来，就一定要考上。否则都没脸回去见人。”四姐回答的语气挺轻松的，但字句间却透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心。我听了感到深深的震撼。有血性！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高保平在旁边听得眼也瞪起了。
　　刘艳和冯霞不知怎么也听到我四姐来学校要旁听的消息，赶到了我们的宿舍。四姐一边吃饭一边和她们唧唧喳喳闲聊了起来，那熟悉的程度那像刚见面的，就跟十几年不见的老朋友聚会一样。一时间，我们宿舍的空间充满了三个女性高声的笑声。陆续回来的舍友们看见这情况，都和我四姐打了个招呼，跑到别的地方休息去了。我不好意思地向大家一一道歉。
　　吃过饭，依四姐的意思就要马上进入学习状态。我劝她先歇一天，况且高老师还不知道她来，没有和外语系的打过招呼，高保平也在旁边一再邀请，要在下午请四姐逛京城、吃小吃。两个女生旁边也起哄要跟着去，高保平满口答应。尽管我看出有一丝犹豫。四姐经不住我们几个的相劝，只好答应。但表示只此一次，她的时间很紧的，她已没有退路。两个女生纷纷表示她们也要帮助四姐赶上去。
　　高保平和我们打了个招呼，说要去和他姑姑先说一声，让早点安排，一会就回来。两个女生也告辞，说要回去先找人请个假，马上就过来。
　　人都走了，四姐望着我光笑不说话。笑得我都有些毛了，忍不住问四姐：“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四姐笑迷迷地开口了：“我们五儿挺有女人缘的。这两个女孩你看中了哪一个。我看她们都挺喜欢你的。”
　　“说什么哪？那个刘艳帮我记笔记的。冯霞我们是同学。不过处的倒挺好的。”我老实坦白。
　　“你别日哄我。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你也大了，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如果她们愿意，那就两个都要了。谁家的闺女跟了我们五儿，都是她们的福气。”四姐开头的语气还有些促狭，说到后来语气里就充满骄傲，胸脯也激动得挺起来了，两个饱满的乳房显得更突出了。我的视线赶快移开，有病！这几天就不能看那东西，一看小弟弟就有反应。去年也没这方面的欲望呀。看来还是填饱了肚子没事闲的。
　　不一会冯霞先过来了，还带了一些女士们用的化妆品，雪花膏之类的。我看了一下，还有一些标着外语，这东西国内现在可是没有的。冯霞解释说她表姐去年从XG给她带回来不少这种国外的化妆品。她也一时用不了，就拿过来些给四姐。我拿起一瓶看了看商标，不错，还是法国的。这法语没白学，现在就能派上点用场。接着刘艳和保平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高老师。
　　高老师说我四姐住的房间她已收拾好了，今天就可以般过去住。下午让我们几个陪着出去买点东西。高保平旁边一脸兴奋。我心里给了他个鄙视：我姐住你姑姑家，有你丫什么事？用得着这么激动嘛！肯定是不安好心。不过他这人也挺好的，除了有些小性格，随他们自己去发展吧。那也得有缘分。
　　人马会齐，三女两男出门乘车逛京城。
　　有了高保平这个地理通就是不一样，哪有什么吃的、哪有什么穿的他都了如指掌。就连BJ的小吃也是如数家珍。听的我们几个直流口水，可就是刚吃过中午饭还用不着。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给四姐置办一些日用东西，到了下午肚子饿了，再去品尝著名的BJ小吃。乘他们不注意，我把刘艳拉倒一边嘱咐她：我四姐从小地方来，有些女人用的不知道该怎么买，麻烦她多指点参谋一下，特别是里面穿的用的，尺码大小等等。刘艳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想到你这个小男子汉心还挺细的。你和你四姐的感情好的都让我这个干姐嫉妒。好了，听你的。”
　　女人逛街就是有瘾。四姐坐了两天的车，现在逛了一下午还是精神十足。该买的也都买了，还和那两女生兴致勃勃地转悠。我和高保平提着东西跟在后面，累的眼睛都吊起来了。我看时间不早了，连忙提醒她们再不吃点东西，就回去赶不上晚自习了。她们这才意识到天有些晚了，便让高保平领着去吃小吃。
　　高保平马上就来了精神，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给我们讲BJ各种老字号的来历。比如什么BJ最早没有烤鸭店的名称，不叫鸡鸭店，就叫盒子铺，盒子铺是一个直径约一尺二，厚四寸、圆形没有棱角的木质盒子，外上黑色或红色大漆。盒子里分成十或十一个不等的小格子，每个格内可放一种食品，一般要放酱肉、香肠、驴肉等食品。顾客要盒子，多是盒子铺派学徒送去，等人家用完，再把空盒子取回。当时，便意坊经营的品种有生猪肉、生鸡鸭坯、炉肉、香肠、丸子、鸡块、鸭块、桶子鸡、清酱肉、焖炉烤鸭等十几种。BJ的著名小吃还有什么艾窝窝、糖卷果、姜丝排叉、奶油炸糕、蜜麻花、面茶、馓子麻花、萨其玛、焦圈、糖火烧、豆陷烧饼、豌豆黄......
　　本来我就饿的走不动了，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两眼直冒绿光。好不容易赶到东风市场，才大饱口福，什么炒肝儿、褡裢火烧、翡翠豆腐、灌肠卷果、碗糕、豆汁儿、黄糕等各样都吃了一些，塞了个沟满壕平。
　　正文 57..先栽树再说
　　高老师在四姐来的当天下午，就和外语系的有关老师打了招呼，一路绿灯。当时的大学并不是把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老师们最欣慰的是多培养出几个对国家、对四化建设有用的人才。听到不是在校学生还愿意来旁听，大开方便之门。收费的事连想都没想过。听课、住宿的问题已经解决。四姐从第二天就进入了紧张的学习生活。每天早上和晚上，我们学外语的队伍又增添了两个人：四姐和高保平。晨练的时候，我和两个女生跑步、习武，高保平则帮四姐补习英语。冯霞从她姑姑那找到了一些考研的资料，有一些是QH大学的王教授留下的。这老头说话倒也挺守信的。虽然他今年不带研究生，不能报考他的研究生，可毕竟是全国中文专业的权威，考试出题范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有时间得带四姐上门求教，肯定会有大的收获。
　　三月十三日，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修课，系团总支召开植树造林动员大会。会上全文学习了团中央发出的“告全体青年倡议书”，号召全体青年行动起来，在绿化祖国的事业中勇当突击手，迎接我国八十年代第一个植树节，一定积极地投入到植树造林运动中，站在绿化祖国的最前列，加速实现绿化祖国的宏伟目标。听着系团总书记的动员，我这才想起又到了植树的季节了。去年我家在房前屋后栽了一百多株优良品种的枣树，今年国家大力提倡绿化，肯定会有一些有利的政策出台，那些荒山、荒坡、荒滩还是大有作为的。我的“绿色天然鸡蛋”出口的希望是很渺茫了。既然不能走捷径，只好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走了。其他树要受益，起码在几年以后，太慢。而枣树却是好东西。农民们常肯说：旱地栽枣树，强似喂母猪；桃三年、杏四年，枣树当年见现钱；枣树不害羞，当年红溜溜。村里靠黄河的那块滩地，去年跟胡云珍说了一次，他也没放在心上。看来他为了早出成绩，是不会在烂河滩上做文章的。
　　吃完晚饭，我急忙跑到阅览室，翻开近几天的报纸。果然在三月五日人民日报的头版，就有“植树造林，谁造谁有”的报道，是林业部负责人答记者问。其中有一条说：在不影响集体发展林业的前提下，可以指定一定数量的荒山、荒滩、荒地由社员户造、户管、户用，地权仍属集体，林权“谁造谁有”。
　　我马上在阅览室就给三姐夫写信，让他马上和胡云珍商量，看能不能把黄河滩上的那块滩地给我们栽树。如果行的话，最好和大队签个合同，给队里随便交点钱，起码是十年，最好二十年不变。如果不行，给我拍电报，我马上回去帮着处理。现在的农村对种树兴趣可不怎么大。常年以来，一些县、社、队基层干部受这“没百响，不打百石”的广种薄收的思想影响，片面认为“只要粮食上了纲，各级书记就好当”，一味强调扩大耕地面积，暗示、默许、甚至纵容毁林开荒，光一个地区，一九七八到七九年两年时间，就毁林开荒达到一百八十万亩，严重破坏了生态平衡，致使洪涝灾害的发生异常频繁，去年汉江就发生了历史上罕见的大洪水，那个地区有六个县遭到洪水袭击，造成巨大的损失。不过这也是多少年来上面一直喊“以粮为纲”所导致的结果。他们每年对基层的考核，都是以粮食产量为唯一标准，没有产量你可不就当不好官，也坐不稳那个位子。
　　上有好焉，下必效焉！！这不是曾经在一个时代发生过的事情。警示啊！！
　　十天后，三姐夫拍来电报，我从同学手中接过后，心想看来是没办成，还得自己回去一趟。不应该办不成啊，这时候绝对没有人会在意那破河滩！正经地都顾不过来呢。拆开一看，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事已办妥”。我长出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别少看这几百亩的破河滩，在现在的国家政策下，这是唯一的、合理合法的、快速致富的一条路，既利国又利民，何乐而不为呢！咱是农民嘛！！
　　四姐在这段时间，可以说完全进入了疯狂的学习状态。用高老师的话说除了早上、中午、晚上，她非要给她们做饭，说是要歇一会脑子外，其余时间都在拼命。每天，在我们学校没外语课的时候，她就跑到别的学校去听人家的专业课（这是冯霞的姑姑给联系的），晚上休息总在半夜以后，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十几天下来脸都好像瘦了一圈。高老师也劝过她，悠着点，别把身体搞跨了，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嘛！她只是淡淡一笑：“没事，我年轻，不就两个月的时间嘛，抗得住。”高老师私下找过我，也让我劝劝四姐。我找四姐说了大家的意思。四姐把我一下搂进她的怀里：“五儿，你知道吗，四姐这次出来，是下了决心一定要考上的，如果有万一，我连回去见大家的脸都没有！我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到县委办时间才几个月。单位工作那么忙，我出来学习，领导还让我带原工资请假，这是多大的支持。我走了的这两个月，正是县里春耕备耕最忙的时候，也是我们县委办在下面跑的最多的时候。我这一走，我的工作就会摊到其他同志头上，你说四姐不拼命，能对的起谁？！五儿，你要好好帮助四姐，四姐不能考不上。”
　　靠着四姐的绵软，闻着四姐的体香，这时我心里却没有产生半点的邪念，只有四姐再次给了我的深深的震撼。强悍哪！！我的四姐，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从此后，每天早晨我暂时放弃了锻炼。帮我四姐加强外语和其他科目的学习。冯霞和刘艳也在其他时间帮助四姐。高保平更是四姐的热心跟屁虫，只要四姐需要什么参考资料，还不等开口，他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就淘腾来了。
　　三月底，三姐夫来信详细说了河滩地的情况：合同已定，是大队和我老爹的名义。面积有七百多亩。期限二十年不变，期满有优先续包权。枣树都已栽上，还是历程县的优质品种。是几个姐姐和姐夫帮忙栽的。
　　正文 58..诱惑
　　四姐五月五日离开了我们学校，回家准备考试去了。临走的时候，四姐非要请我们几个和高老师母女俩请一顿。他们考虑到四姐的时间紧，就劝她以后再说。我也劝四姐，到BJ上学后有的是时间。四姐这才作罢。
　　马上又到了考试的时间，十几天的紧张复习后，终于熬过了三天的考试。大一的学业到此结束。
　　七月十五日，学校放假，因为我牵挂四姐的考试和家里黄河滩上的枣树，提前了下午，坐晚上的火车连夜就和郭勇想跟着回了省城。不顾郭勇的挽留，再搭乘开往我们县的客车，回到了我们的鱼湾大队。
　　在村口下了车，正是中午时分，火辣的太阳把地面上烤得像烧红了的铁板。人站在上面都觉得脚板发烫。我只穿着一件的确凉白衬衣，还是热得浑身冒汗。地里晒的耷拉下叶子的庄稼似乎在说：“渴死了，给点水喝吧”。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提起包向家走去。
　　“五儿，刚回来呀。”路边的大门里突然走出一个人叫我。我一看，是外村去年才嫁到这的李琴，今年也才二十岁。是我们这附近几个村出了名的俊女子。她的女婿一直在外地当工人，家景比较好。这村里也只有她家在路口上修了一院砖接口的石窑。（纯粹的砖房村里没一院）。今年正月里李家村的秧歌来转院时，李凡就给她家唱了两首，让她又笑又哭的。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李凡第一首是这么唱的：：
　　“锣鼓动地炮惊天，
　　秧歌路过你门前，
　　一问全家都安然，
　　二问发财好过年。”
　　高兴得李琴急忙从家里拿出一合金钟烟给人们散，旁边的一个人说：“人家能不好过年嘛，女婿贵虎常年在外当工人，一个人能挣咱们一家人的钱。李琴跟上可是享福了。你看今年，人家挣钱挣得连过年也顾不上回来了。”李琴笑的嘴都合不上。李凡伞头一点，锣鼓停音：
　　“提下尿盆顶住门，
　　唉声叹气吹瞎灯，
　　两床铺盖一个人，
　　花开能有几日红。”
　　当时秧歌一停，李琴双手捧面，“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转身就跑进院里。旁边的人都骂李凡：“大正月的，你唱的些啥呀，败人家的兴哩。再唱一个好听的，人家好烟也多散你几根。”李凡反驳：“你们光看见人家活得好，谁晓得人家婆姨的唏惶（土语可怜）。正月里咋了，光能笑？哭出来，人家婆姨也好受点。”秧歌临出村时，李琴又跑出来塞给李凡一合大前门。说的也是的，光知道人家人前鲜亮，谁知道人家背后唏惶。
　　“是呀，刚下车。大中午的你干啥去？”我对李琴影响也挺好的，估计是年龄差不多，说话也就比较顺便。“这太阳晒得人都快被烤干了，几步路就渴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小心把你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晒黑就晒黑吧，反正好看不好看也没人看。你渴了，就先到我家来喝点水吧。我见你爹妈好像今早上去了你大姐家了。回去你也进不了门。先到我家歇一会，估计下午他们就回来了。”
　　这样啊！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正大摆威风的太阳，去三姐家路还远点，我实在热得不想走了。怎么办呀？
　　“快进来吧，我又吃不了你。一会太阳把你晒黑了，当心找不到好婆姨。”见我还在犹豫，李琴催我。
　　“我怕什么，找不到就打光棍呗。”没办法，迫切想见到家人的心情一下就淡了下来，既然回去连门也进不了，那就只好在这歇一会了。我一边进门一边和李琴调侃。
　　“切，你要打了光棍，那全天下的女子就死绝了。”李琴撇撇嘴。
　　进了门，李琴给我到了一杯水，“你先喝，我去给你打盆水。你把你的衬衣脱了，洗一洗就凉快了。”
　　我喝了一口，是甜的。看来是加了砂糖了。喝了几口后不怎么渴了，我干脆脱了已湿的粘在背上的衬衣，在屋里洗了起来，果然洗洗凉快。顺手把脱下的衬衣，三把两把也泡在盆里拧了出来。
　　“吆，你个大男人家怎么比我们女人还白。”李琴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和一小盆菜。“来，先吃点吧。估计你一天也没吃饭了。我不会做饭，比不上你妈的手艺。面是刚下的，菜是早上剩下的。你对付着吃几口，晚上再吃你妈做的好的。”
　　“这、这、这怎么能行？”我不知所措地摇着两只手。
　　“这怎么就不行？！都是乡里乡亲的，又不是什么好饭，不就是一碗挂面吗？！你要嫌菜是我剩下的，不吃就倒了。”李琴有些不高兴了。
　　“我吃、我吃，别倒。浪费是最大的犯罪。”再不吃就不识抬举了。我连忙端起碗。
　　“这才对了嘛。”李琴走到我后面，摸着我的头说：“你的个子咋就这么高，怎么长的。”
　　“别摸，没听古人说嘛：‘男女授受不亲’”我嘴里塞着一口面含糊地说。
　　“都什么年代了，还大学生呢，比我们女的都封建！你怕啥？我什么没见过你们的？！”李琴哂笑着。
　　我这人有个臭毛病，一吃饱饭就犯困，更何况坐了两天的车没怎么合眼。现在刚放下碗，眼皮就困得睁不开了，只记得迷迷糊糊和李琴说了声：“困死了，我先躺会行吗？”好像听见她答应了一声，就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觉得我脸上有个湿漉漉的东西在游来游去，我的两只手里也捏着两团软绵绵的东西。强睁开眼一看，李琴正爬在我的身旁，用她的舌头舔着我的脸。她的小背心高高搂起，露出雪白的胸脯，而我的手里正紧捏着她的两个大大的、白白的、软绵绵的......
　　正文 59苦经
　　我强睁开眼，只见李琴上身的小背心搂至肩上，露出了整个白花花的胸脯，她的两个肥乳正被我捏在手里(估计是我睡着她给我塞进去的)。我的下身，天呐，我的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了，小弟弟正“昂首挺头”，被她握在手中。
　　大惊!这下睡意全无。我马上坐起，一把推开她，手忙脚乱地提起我的裤子：“这，这、这是干什么？”
　　李琴被我推开，仍没离开，还跪坐在我的身旁，只是羞得满脸通红，那脸像一颗熟透了的一点就破的红苹果。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仍直钩钩地盯着我，眼里像冒着一团火，看到她此时的眼睛，你就会明白什么叫欲火中烧。
　　“五儿，我不是个坏女人。”李琴缓慢地开口了，“人们光知道我嫁给楞虎以后吃好的、穿好的，队里动弹我也不用去，一年的口粮拿钱买就行了，家里的一点自留地也不用我动手，公婆顺手就给拾掇了，楞虎一年在外当工人，国家按月给钱，他也不乱花，都给我寄回来了。可谁知道我的苦啊!”
　　我系裤带的动作慢了下来，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这个漂亮女人后面有什么凄惨的事让她如此哀怨，平时风风光光，人前鲜亮的她竟然能做出这等事，肯定伤心之至了。
　　“我和楞虎去年六月里成了亲，他只呆了三天就走了，说是工地上忙，脱不开身，连过年都没回来，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忙着挣钱养家，都夸他懂事。只有我和他爹妈才知道是昨回事。我也是成亲那天晚上睡觉时才知道的，他下面的那东西根本就不行，小的一丁点，上面还都是疤，一晚上怎么折腾也不行，他急得把我身上咬了个遍，你看这还有牙印呢!”顺着她的指点，我的视线落在了她裸露的一个乳房上，果然，隐约可见有咬下的痕迹，瞥了一眼，我脸一红，急忙把视线移开，这婆姨上面还是原样裸露。她倒一点也没收拾，把我都吓成这样，真是的!(最糟糕的是下面小弟弟越发猖狂，丢人)。
　　“后来我问他昨回事，他开始不肯说，我收拾东西，连夜要回娘家，他才跪在地上跟我说：他们的建筑公司有一次修路放炮炸石头时，他没听见提醒隐蔽的哨声，正在旁边撒尿，石头炸开的碎石头正好咂在了他的下边，抬到医院里做了手术，就成这样了。这时他的爹妈也敲开门，跑进来给我跪下。原来他们老公母俩一夜也没睡，趴在窗台下听门呢!他们一家乞告我，不要我和愣虎离婚，也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怕传出去丢人，他家就愣虎一个儿，别人知道了会骂他们是绝户人家的。他们答应只要我不和愣虎离婚，在咱们村里，只要我看上谁，和谁相好，也绝不拦着。有了儿也好，女子也好，都是他马家的骨血，都当亲的一样养活。我难呐，我羞呢，这丑事我咋能说得出口。我也是女人，我今年才二十，我的一辈子还没过，就这么守活寡，我心不甘呐!!”说到这儿，她已泣不成声。
　　“这事，这事……”我搓手捏脚想安慰她，可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关键还不敢看她那裸露的上身。
　　停了一会，她的情绪平静下来，轻轻地把卷起的小背心拉下来接着说：“五儿，我不是个坏女子，嫁到你们村你也看见了。有的婆姨为了给自家年底多分点口粮，偷偷摸摸和支书、队长们相好，就是大队的那个疤子保管，后面也跟着一梢骚婆姨。她们也都是为了活着。在咱农村，这种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老公公‘爬灰’的有，几个人‘拉边套’的也有，还不是一个‘穷’字给闹的。我守活寡也没我找任何人。起初半夜里还有灰鬼在外面唱酸曲，都给我骂走了，谁敢强来，我的剪子也要把他扎出两个血窟窿来。”说着她从炕席下拿出一把磨得锃亮的、裁缝们用的短柄长剪刀来，刀刃亮得一晃一晃的，看着叫人吓得慌。
　　她收起剪刀，凄惨地朝我强作了个笑脸：“公婆为了给我方便，都搬到原来住的老宅里了，我怎么留也留不住。他们说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他马家留个后。只是告诉我，呆的、傻的、丑的可千万不要找，这也算是给他们马家老祖宗积德了。五儿，我俩年龄也差不多，我比你大一岁吧，也算你的个姐，我自嫁到你们村就看上了你，高高的个子、俊俊的脸蛋，还知书达理，一肚子学问，到了黑夜吹瞎灯，我就想能和五儿好上一回，我就是立马死了，让别人、让一万个人，唾在我脸上也知足了。”
　　“可不能瞎说，”我情急之下急忙去捂她的嘴，在农村，妇女们诅咒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吉利，只有心灰意冷、没活头的人才这么做。
　　“五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BJ大学的大学生，人又长得俊，不知道有多少大官家的女子在后面撵呢，我呢，虽然还没破身，可也是一个被人睡过了的女人，是残花败柳，我只要你闲下没事的时候，过来和我坐一会，说一会话，你坐在我对面，我看着你心里也就像吃了蜜似的，怎么看你怎么顺眼，真想把你捏成个面人人，一天介挂在我的心窝窝上。”
　　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两眼里满溢的春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不是把我当种马用吧？我心里有些发毛，挣开她的手，站在地上把鞋穿好，随时准备开溜。好女人谁不爱，古人说柳下惠坐怀不乱，我看纯粹是个傻瓜蛋。一个大活人，没点正常欲望就成太监了，不，连太监也不如，太监还知道有欲求呢，就是没那本事。可现在这事不行，一村一舍的，李琴这么可怜，咱也是近四十岁的心态了，这点分寸得把握住。
　　李琴见我要走，着急了，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五儿，你别走，你别走，就这一次，给我个孩子吧。生下来我也不讹你，我自己养活，看见他就像看见你。我要疼他、亲他，我要供他上学，和你一样样的上大学，也去BJ上大学。求你了，五儿，就这一次，别人不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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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60.勾引
　　李琴见我要走，着急得一把拉住，苦苦哀求，把我闹得哭笑不得。
　　这种事在当时的农村并不少见，叫“借种”。一般指男方不能生育，女方被家人（一般是公婆）指使勾搭相好的“借种”生子.生下的孩子，有的地方叫“两姓儿”，这跟三国里骂吕布为“三姓小儿”实质却是不同的。现在的一些年轻人不了解当时的农村，往往以为国家的政策当时近于“铁血政权”，农村男女风气是很纯的，其实大谬不然。在当时的农村，特别是偏僻的小山村，人们对男女之事倒看得不那么严重，主要还是“穷”。有的家庭为了活命，多能争取的一点救济、年底多分点口粮，稍有姿色的婆姨们便舍身饲“狼”——大队、公社一些掌权的色狼。我就曾听过两个婆姨互骂揭短：“娘娘（当地农村妇女骂人时自称，意为奶奶）‘卖’又怎么了，‘卖’也是‘卖’给自家大队里的，你呢，哼，都‘卖’到大队外边去了。”另一个不甘示弱，接嘴就来：“外边？外边咋了，老娘娘攀的是人家公社的，那像你，一个烂疤子保管，就把你哄到野地里日上了，就不怕出来一条蛇，认错窝，钻到你的那黑窟窿里去。”旁边围观的人大笑，也不认为她们就是做出了多大的见不得人的丑事，两家的男人站在旁边拉架拉不开，急得蹲下、站起、死没法。还有的是家穷娶不起媳妇，这类人以给队里放羊、放牛的人居多，光棍他也得过男人的生活呀，特别是这种人走南闯北、见过的世面多，民歌也唱得好，于是便常常能勾搭上一些相好的女人，不少还是长得俊的好婆姨呢。当家的男人也不敢怎么大声张扬，你要离了婚再娶一个——做梦吧你！家里穷得叮当响，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余钱、余粮再想哪种好事。这一个还不知是怎么哄到手的，结婚时拉下的一河滩饥荒到现在都还没还清呢，再说有了外人帮衬，家里的光景还能过得好一点，婆姨、娃娃过年有时也能穿上一半件新衣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叫“拉边套”，属长期型的，有一个帮着拉的，还有几个人帮着拉的。还有一种短期行为，叫“一把一现成”，有的光棍不知从哪淘换的一点粮食或变卖的一点钱，勾引那种家穷又爱占小便宜的女人发生“一夜”或“几夜情”，完后互不相欠，这叫“窜门子”，等等......当时农村又穷、又苦，除了白天地里大干，就是晚上吹了灯瞎干，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叫：“白天整旱地，晚上掏水地”，没有一点文娱活动。公社电影队一个月、两个月才来放一次电影，还都是老掉牙的、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烂片子，不到十分钟就断片一次，放电影的场子反倒成了男女黑天半夜瞎鼓捣的地方。谁家男女为了偷情吵架，谁家偷鸡摸狗被抓，这些消息反倒成了人们工间休息，茶余饭后乐于谈论的话题，这也算是当时人们贫匮的文娱活动里必不可缺的一项内容。
　　李琴见我不动，以为我心动了，便急不可待地蹲下解我的裤带。
　　我一惊，连忙按住她的手：“不敢，不敢，大白天的。”
　　李琴着急地要扒开我的手：“没事，没事，大门早就让我插住了。”
　　这可真是她急病遇上我这慢郎中了。我可不能现在和她干这事，放了假、刚下车还没回家呢，就整出这么一出戏，这叫什么事？！我连忙挣脱她的手，提起包，跑到屋外，一把抓下凉在院里绳子上已干了的衬衣，就朝大门奔去。
　　我快她更快，被激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她一下就拦住大门，堵住我的路：“你跑啥，没事的，我一个女人家都不怕。”
　　“有人来了，我还没回家呢，快开门，有空我就来”。我连连求饶，天呐，当种马也不能这样啊，哪能霸王硬上弓呢，要不是看着李琴俊俏，我也有些心动（有贼心没贼胆啊），我就告她个强奸罪！不过真要告了，这年头也没人信你——你是有病吧，这么的婆姨会强奸你，我们怎么就碰不到哪种被她“强奸”的好事呢？你傻小子睡糊涂了吧！
　　“那你今晚上就来，我在大门口可死等着你啊。你可一定要来”，她一再叮嘱，我瞎胡点头，她才打开大门，恋恋不舍地又看了我一眼。
　　大门一开，我慌不择路，落荒而去。
　　一口气跑到我家大门口，万幸爹妈回来了，门开着呢，我松了一大口气，不停步地走进窑里。
　　“五儿，你回来了，啥时回来的，看跑得一头大汗，着急回家也不用这么跑嘛，看把我娃累的，衬衣也热得脱下来了。快去洗洗，妈去给你做饭，下回可不敢跑得这么急了，又不是狼在后面撵你。”妈一见我欢喜得又给我拿毛巾擦头上、脸上的汗，嘴里又不停的开始唠叨，时不时擦着自己高兴得眼里溢出来的泪。
　　狼？谁说没狼在后面撵，我差点就被一头“母饿狼”给“吃”了。
　　“妈，我爹呢，他去哪了，我四姐回来没有，不知道考得怎么样？咱们的黄河滩边上的滩地都栽上枣树了吧，栽得怎么样，结上枣了没有，姐夫他们盖房子商量得怎么样，砖窑开始烧了吗？”半年没回来，对这个家里的一切情况，我都迫切地想马上知道一切，对这个家，这个家的一切，现在对我来说都是显得那么重要。我对她的感情已越来越深，深到我一步也离不开她的地步了，虽然她还是那么穷，那么破，可她充满了亲情，给了对我这个穿越之人一切的爱和温暖。
　　面对我一串连珠似的发问，老妈笑了，她一边生火做饭，一边慢慢腾腾地给我细划落（成心逗我急）：“你爹啊，去你大姐家没回来，要帮她家锄两天自留地，你大姐夫不在家。枣树呢，都栽上了，是你几个姐姐和姐夫帮着栽上的，是从哪个历程县拉回来的好苗子，都结上枣了，青青的、密密的一树看着就惹人喜欢。你两个姐夫也商量好了，把家都搬到咱村来，地基也踩好了；砖窑嘛，已经烧了三窑了，本来咱几家差不多就够了，可村里还有人要，窑也就再没熄火，还在烧，你三个姐夫都在窑上忙呢；你四姐考试的事我不懂，她今天早上就回来了，说单位让她回来搞什么调研，估计是到你三姐家去了，你自己一会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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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61.身世
　　听着老妈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我心里也倍觉欣然，刚才被李琴撵得满村乱跑的事早就扔在了脑后。起步还比较顺利！虽然咱办不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点怨咱一没特异功能，二没惊天本事（什么双料博士、军中奇人、咱就一普通人还是官场不得志、被怨气冲回来七九年的窝囊货）、三没遇上好的机遇（国家政策卡得铁桶似的计划经济），只能扎扎实实地从小处着眼，从小事做起。栽树利国利民、造福子孙，这得干！小砖窑虽然污染环境，但你想想建个不污染的轮窑，一是政策不允许个人干，二是没资金，别说个人了，就是鱼湾大队也拿不出几个钱来。邓大人在后来说得好啊，发展才是硬道理。有位伟人不也说过嘛，原始资本积累的过程，每个毛孔里都是血淋淋的罪恶史。咱现在为了以后的大发展，为了农民早点脱贫、走向小康，只好先牺牲现在一时的小环境，换取以后的朗朗晴空了，先小污染，再大治理，正如八年抗战初期所采取的政策：以空间换时间。
　　唉，没办法呀，发展才是硬道。就像农村老百姓常说的那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代价是有点，可你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舍不得一个孩子、套不住狼的话，就会丢掉更多的孩子。不舍孩子还想空手套白狼。那就属于做梦的范围了，起码咱不行。
　　吃完饭，天已近黄昏，估计也就七点多钟多的样子，四姐还没回来。看来她是在三姐家吃饭了，三姐夫忙得在窑上，是不是连晚上也不回去呢？别让四姐再在三姐家住了，我可就白等了，我这正着急着呢！不行，我得找她去。
　　跟老妈打了个招呼，说去村里面转一转，可能晚点回来，就走出了家门。
　　三姐家住的地方离我家有四、五百米，我家住村头，她家就基本上属于村尾了。三姐夫马柳平家里有兄弟四个，没女子。那时的农村，兄弟多了势力也大。他排行老大，家里威信挺高的，三个兄弟也都服气。三姐嫁过去，为人处世各方面在几天内就搏得了一家人的好感，地位渐渐的也越来越高。往年三个兄弟有什么事找父母，父母往外一推，“找你大哥去，听他的”。现在自打她进了门，就变成了家里有什么大事小事，三个兄弟的口头禅都是“找大嫂去，看她怎么说。”。公婆也挺看重三姐的，只要她拿主意定了的事，一般都会照此办理。不过也从没有出过什么大错，倒是这个家越过越红火。几件事下来，三姐夫马柳手对三姐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大事小事先头还是和三姐商量，到后来干脆也省心了，三姐怎么说，他怎么做，提前进入了“模范丈夫”的光荣行列，所以在今年正月里三个挑担（土语，连襟之意）在我家喝酒，商量怎么盖房子、鸡猪集中喂养及今年的打算时，老大、老二问老三，老三的答复提简单：“听老婆的，她说昨干就昨干。”遭到老大、老二的一致嘲笑：“就你，还男子汉大丈夫呢，大豆腐还差不多。”他也不含糊，立马回了一句：“听老婆的话跟党走，多吃豆腐少喝酒。”全村的人提起老马家，人人都说：“他家呀，老大的媳妇当家呢，别看是个婆姨女子，三个好男子汉也顶不上人家的脑瓜子，精着呢！老吴家出来的女子，一个塞似一个。”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褒是贬，传到爹妈的耳朵里后，老妈也劝过三姐几句：“成了人家的媳妇，你要变得乖顺一点，别像在家当女子似的，整天疯疯癫癫的，要多听人家老人的话，和小叔子们也搞好关系，别你说啥就是啥的，外边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可不是什么好话。”三姐还挺有理，“哪能怨我吗？我说的他们非要听嘛！你还能不让我说话？妈，我敢说，在他们老马家我要是放了个屁，就是臭的，他们也要愣说成香的。妈、妈，你信不信？”她拉着老妈的胳膊摇晃着。“呸”！老妈朝她头上轻轻地给了一巴掌，无可奈何地笑了，这鬼女子，真把你没法。
　　我走进三姐家的院里，院子里没有一个人，估计都到砖窑上帮忙去了，还没回来。听见窑里传来两个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三姐和四姐在唠什么。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吓她们一跳。虽说咱是近四十的人的心态，可前生也没哥没姐的。来到这个家里，有这么多人亲着疼着，不觉间一些小孩恃宠而骄的心理也沾染了不少。毕竟自己小能让人疼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也可能在别人的眼里会觉得肉麻、恶心，呸，哪是他们的事，我可管不着。
　　“你说你这次有没有把握能考上？”我听见三姐在问四姐。
　　“估计差不多，原来五儿的意思想让我考QH的中文系，可他们这几年不招生。BJ大学又怕太高，他给我参谋了一下，让我报了人民大学和首都师院，还有一所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都是BJ的。”四姐回答。
　　“五儿这两年也不知怎么脑瓜子突然就开了窍，你还记得吗，爹刚把他从外面拾回来时才一岁多、两岁，大冬天的，冻得就跟个猫儿子差不多，一家人都怕养活不长，爹就给他起了名叫永成，永远能长成。”三姐接着说。
　　什么，这吴永成是老爹从外面拾回来的，难道不是亲生的吗？不会吧？我有些纳闷，别出声！再听听她们说什么？不觉间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了一丝恐惧，也不知道恐惧什么？
　　“我当然记得了，爹说是他给大队去外村油坊拉麻油，路过尖山铁厂时，见路上有个用大衣包着的小包裹，解开一看，是个小孩。里面还有一封信呢。信上写的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记得个屁！当时你才三岁多一点，就会和五儿挤在妈的怀里抢奶吃，肯定是听大姐和二姐她们说的，我那时才六岁，刚懂一点。那封信爹回来就收起了，谁也不让看。二姐后来问起，还被妈打了一巴掌，让我们准也不要瞎说。我那会看到五儿，就觉得他特别可怜。要不是爹路过，他早就冻死了。唉，真是的，咱们家穷点吧，还有爹和妈呢，可五儿那么小就被爹妈给扔了。想想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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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老西有话不得不说
　　老西有话不得不说
　　近几章发完，书评区反应相当大，赞成者大声叫好，票票不断，反对者批评连天，下架二、三；更有甚至竟然恶语相加，伤及人身。
　　老西看不懂，老西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
　　与QQ群内书友交流，颇多感慨，写书一月有余，自觉颇费心机，耗尽脑汁，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看的高兴，也回味一下那段曾经的历史，温故是为了知新，温故更为了不重蹈覆辙.书中偏差不可能没有，咱不是“大神”，更不是名家，只是一个看了网络小说三个月、提笔一个月的书虫，竟然引来人身攻击。
　　看书者皆文人也，素质修养就应该强于文盲。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争论老西欢迎，但人身攻击、谩骂就远不是一个文人所应有的看书文德。
　　书友劝我，书评尽可不看，不理他。
　　我却以为书评有98%的是好的，无论叫好，还是批评，只要言之有物我统统加精。叫好者给我温暖，鼓励我走好，走下去；批评者指出不足，纠我少走偏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我书中一些情节都是从书评中得来（表杨、批评中皆有）。我是个越级电脑“菜鸟”，刚摸电脑几个月，打字特慢，每天二更耗时八、九个小时，加上查阅资料等，日均休息6。7个小时，还要挤出时间看书评，一一加精，既为了让自己这条路上走的好，也为了让大家看得爽，还为了大家书评没白写，闹个精，加点分。
　　有书评说我拉人搞宣传。天大的冤枉，我连求票都不会，前几天书友QQ群里教我，我笨得都搞不成。写书半个月时，都不知道如何查询排行榜自己的排名，也是书友一一所教。QQ群也是书友盘天帮我所建。短短半月，QQ群书友达74人，来自天南地北，王湖四海，行业不同，性格各异，更有一位远在苏丹共和国，为了一个共同的爱好——看书聚到一起。说我搞宣传，老西也没长飞毛腿，更不是一个羞花闭月的大美女，哪去找这么多人搞宣传。朋友，你太抬举老西了，老西不过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家里只有二斗余粮的超级大丑男。
　　有的朋友至今不知道书中的情节如何发展，就大加指责。我认为也不妥，看书如品香茗，小口细品才见滋味，大口即为牛饮。如现在我先露出结局，岂不大煞风景！请君细细看来，稍安勿躁。
　　说一千道一万，诉苦也好，求理解也罢，感谢所有点击过此书的各位，推荐也行，收藏也好，路过也罢，老西给你们鞠躬，欢迎多来书评区作客，能进QQ群50529452面对面交流更好.但人身攻击者就请您省点口水吧，别浪费您的时间，想上哪就上哪去吧。
　　不吐不快，憋得我一夜都没法写了。耽误了更新一章，致歉，老西鞠躬，打字大慢，没法补了，见谅。晚上还有一章。
　　不求更新快，但求质量高，没有异能，欲成大神。这是醉回七九的宣言，请大大们广为宣传，让事实来证明：后面章节，精彩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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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票票就像暴风雨一样，来得更猛烈些吧！
　　(老西家今天没电，原谅)
　　正文 62.吴永成的第一次堕落（1）
　　三姐说:“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特别可怜。当时咱们家特别穷。我们姐妹几个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瞎活着，可他连一个亲人也没有。比我们可怜多了，我就想既然他进了咱们的门，我就要和爹妈一起亲他，谁也别想欺负他。他小的时候，有人骂他是野种，有的男娃个子比我高，岁数也比我大，我也敢拿着石头砸他。把几个坏小子的头都砸破了。妈当时拿着鸡蛋，到处给人家说好话，回来再打我，姐姐们拦都拦不住，你和五儿就会吓得在旁边哭。妈拿着笤帚一边打我，一边问还敢再和人打架不？我也不吭气，心里想谁再敢欺负五儿，我还和他拼命。”
　　“你还说呢！就因为这，人家都喊你‘假小子’。不过这也好，我和五儿上学后，别的小孩都不敢欺负我，一说就是他们三姐凶得很，是个母夜叉。把五儿从小就惯得像个女子，他们班的女生和他吵架，他也哭着说：‘我找我姐去’。闹得你不上学后，我后来又成了他的后台，谁欺负他，我就跟谁上。老师们也奇怪，平时挺文静的一个女子，怎么打起架来也是不要命？！就和她家老三一个样。你说，我怎么能和你一个样？你比我凶多了，小时候你就会欺负我。我和五儿一嚷，不管谁有理，妈还没说话，你真的就像个夜叉一样，扑过来就打我。吓得我后来都不敢和五儿说话了，生怕你打我。”
　　没错，吴永成就是抱养的，还是个弃儿，我的头有些晕，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似的，乱糟糟的。
　　“谁能想到啊！在小的时候，五儿离开咱们家，就怕的连句话都不敢和人说，现在倒成了咱们家的顶梁柱。日怪！！！没有他，咱们几家也不还是像以前一样穷？？你也不会吃上公家饭，还是在县里，这又要到BJ去上学。真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冷静，冷静！我一个劲地告诫自己，自己毕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可不能像小年轻一样冲动。冲动是魔鬼！现在不能闯进去，有什么事考虑好了再说。先得离开这儿，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已清楚抱养的真相。我悄悄地退出三姐家的小院。
　　这时天已黑了下来。天空中惨淡的上弦月孤单地挂着。走出村子，我像个丢了魂的幽灵一样，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公路上，脑子里一个劲地翻腾：我怎么这么倒霉，喝醉酒穿越到了这儿，已经就迷失了自己！借体还魂的这个躯体，又不知是谁家的弃儿！！我怎么办？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真郁闷，一阵茫然、失落、彷徨等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在心里塞的满满的。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爆炸了，实在想找个什么对象发泄一通。操蛋，郁闷得我就想乱喊、乱打、乱骂一会，憋死我了！别***又是来一个什么高干、巨富认弃子的俗套吧！？
　　“五儿，你怎么才来。我在家等你等的想的不行了，就跑到大路上等你。来了也都大半天了。真怕你不来。快走吧，我的亲亲五儿。”路边钻出一个人拉住我就跑。
　　我的脑子里此时没有一点意识，被来人拉着机械地跑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管他（她）拉着我要干什么，就像一个木偶似的，被人牵着线随便摆弄。
　　“咣”，我木木的被这个人拉进了一个院子里，大门被他（她）着着急急地关上了。进了屋里，我任由他（她）摸黑拉到炕前。“嗤啦”一声，油灯被点着了。微弱的灯光下，我看清了是李琴！我怎么跑到这来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脑子里就又是一片空白，爱谁谁呢！
　　此时的李琴近似进入一种疯狂状态，动作十分敏捷。进院、关大门、回屋、关门、点油灯，一连串的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一点停顿都没有，简直就像魔术表演。
　　做完这一切，李琴端着油灯凑近我的脸：“五儿，我的亲亲，我好好看看你，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了。”伸出手亲昵地摸着我的脸：“我想你、盼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不是做梦吧。”见我毫无反应，“扑哧”一声，自己先低低地笑了：“我倒忘了，你还是第一次，害羞呢！还没摸过女人吧。来，姐姐教你，让我们的亲亲五儿摸个够！好个够！今晚我可不是两床铺盖一个人，我有我们的亲亲五儿呢！”
　　李琴动作利索地上炕、铺开被褥，又下来给我脱鞋、解衣，三下五去二就把我整成个赤裸裸、白条条的大白猪，然后用被子裹起来。她自己也三把两下迅速扯下全身的衣服，钻进被子里和我赤裸相拥。
　　“呀，五儿，我的亲亲五儿宝蛋蛋，你的这东西怎么也这么软？这、这、这能进去吗？”李琴的手在下面一摸，惊恐的叫了一声：“我的命咋这么苦！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亲亲五儿宝蛋蛋，也还是个不中用的。你说话呀，五儿，你是不是第一次被吓的，啊，怎么老不吭气？还害羞呢。别着急，我的亲亲五儿宝蛋蛋不着急，姐姐我再来试一试！”说完她把头也钻进被子里去了。
　　我现在魂都不知去哪了，哪有心思和她对答。可是下面的东西不争气，三下两下让她口手齐上就给弄的气势昂扬。脑意识还在昏睡，性意识倒先苏醒了。食色性也，人之大欲也，孔夫子诚不我欺也！！
　　“大了、大了，也硬了，我的亲亲五儿宝蛋蛋，我的肉肉，我疼死你了，我爱死你了！1你吓死我了！！我、我、我、我咬死你！！！”被子里传来李琴狂喜的、闷声闷气的声音。
　　“哎吆”，我下面最敏感的部位被她咬了一口。那痛觉一下子就由神经末梢立即传到大脑神经系统。我的意识一下就清醒了。虽然她咬的不轻不重，可那儿全是标准的“细皮嫩肉”，能受得了吗？！再说那个部位也就不是让用来咬的，你想含，含一下也就算了，那是鸡腿吗？你咬什么？
　　意识清醒过来，下面还有人一个劲催情，我的脑子里什么也不考虑了，只剩下满头满脑的精虫。扔开被子，提枪翻身上马，什么狗屁穿越，什么狗屁大发展，爱谁谁！！来吧，来吧，所有的一切乱七八糟都来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了，再来一个什么亲爹娘老子，我也接着！！！
　　干！干！干......
　　去死吧！一切的一，一的一切，都让他们去死吧！
　　来吧！来吧！还有什么都来吧！！
　　爽！爽！爽！干！干！干......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干！把所有的一切乱七八糟都干出去......
　　“让、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1”最高峰，**着标准的普通话恶狠狠地吼了一嗓子......
　　（昨晚情绪不好，今天一时冲动乱说了一章，请大家原谅/言论自由嘛！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老西只会鞠躬，在这里有礼了！！！）
　　正文 63、吴永成的第一次堕落（2)
　　热浆在身底下猛烈地喷射……
　　被热烈而湿润的洞穴裹着的“雄伟”渐渐开始疲软，喘息、呻吟在耳边慢慢消失，惨暗的油灯冷冷地看着充斥着整个屋内的春色，淫荡的气息弥漫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泪水无声的我的眼里不断涌出，狂热发泄后的我精神也和肉体一样完全瘫痪，静静地躺在炕上像一具行尸走肉。我望望黑暗的屋顶，喃喃自语：“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李琴像一条温柔的美女蛇，把她高潮过后还未裉去红润的脸贴在我的胸脯上，一只手抱住我的脖子，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你是我的宝贝疙瘩瘩，我的五儿吆，你是我的亲肉肉、香肉肉、心肝肉肉。咦，你怎么哭了？别哭，我也是第一次，你那么狠，我都没哭。好了、好了，别害怕，是我勾引了你，我不好，五儿亲亲，不哭了。”
　　“五儿，五儿，你在哪里……”自远而近隐隐约约传来叫我的声音。
　　“是我妈和姐姐她们！”我一个愣怔，身子“腾”地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没错，是她们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一声长、一声短都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声声传情哪！那清脆、拉长的声音是两个姐姐的，那短促而苍老的声音是老妈妈。她们怎么跑出来了？黑灯瞎火、深更半夜的，肯定是妈见我还不回去，到三姐家去找我，一块相跟着出来的。唉，我可怜、善良而又可爱的亲人们哪，我也是十八、九的大后生了，晚回去一会，还用这么出来兴师动众地来找我吗？再说，这个吴永成不过是你们从大路上捡回来的、一个快要冻死的弃儿，值得你们如此挂心吗？我心里暗自一声长叹，动作却一点也不迟缓，。一年多的相处，再冰冷的心都会被他们的善良、亲情给捂热，更何况我本善良。听着她们一声声长声短调所包含着的焦急、不安，我仿佛看到了老妈被风吹乱的苍白头发和皱纹纵横的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我的心也觉得一阵阵地绞痛。
　　胡乱穿好衣服，连袜子都没穿（一时找不到，不知道李琴给扔哪了，也顾不上找），赤脚趿拉着两只鞋就冲到了院里。刚要抽开大门上的门栓，手却突然停止了。
　　“三姐，你说五儿会跑到哪儿去呢？村里都找遍了。”门外传来四姐着急的声音。她们正好赶到了李琴家的大门口，这是大路上的村口头。
　　“是呀、是呀，三女子，你说五儿能跑到哪儿去？他出去的时候就跟我说了声去村里转转，可我估计他就是去你家了。一回来，他就着急着地问四女子考得好不好。我又不懂。我告诉他四女子去你家了啊！可别出什么事啊。我可怜的五儿从小就胆子小，十五、六的时候，天一黑连院子里也不敢去，上个茅房还要我跟着呀！”老妈说着就带上哭腔了。
　　“去我家了？那不会我和四女子说的话他听见了吧？”三女子猜测着说。
　　“不会，不会，”四姐急忙辩解：“哪有哪么巧，咱们才说了几句呀，哪还偏让他进来听见。再说啦，也没听见院子里进来人呀！要是五儿去了，肯定还没进大门就喊三姐你了。”
　　“你俩、你俩说啥了，啊？四女子，你告诉妈，你和你三姐说啥了？”老妈疑惑地盯着两个女儿。
　　“没、也没说啥，”四姐吱吱唔唔地回答，要是真的让五儿听见她们俩说的哪些话，这个娄子可捅的不小。“妈，我和三姐就是瞎拉呱，说五儿这两年脑子咋突然就开了窍，其它的也没说啥。”
　　“不对，你妈还没老糊涂。四女子，你可是妈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的鬼我还捉不了？你说不说？好、好、好，老四，你不给妈我说实话，你厉害了，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啊？你是在县里吃公家饭的，啊！还要去BJ上那个什么烟酒的生的学？奥，我管不了你了，啊！老四啊老四，可你也拍着你自己的心窝子想一想，没有咱家的五儿，你是什么？啊！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臭狗屎！！呸，连臭狗屎也不如！！臭狗屎还能给地里上粪、肥田呢，你能干什么？老三，你跟妈说实话，你是好孩子。在五儿小的时候，除了我和你爹，就数你最亲五儿了，不要看那个没良心的没脑鬼老四，你给妈说！快点！说！！”老妈真急了，什么话也敢往出端，四姐又委屈又被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闭住，我还没死呢，你嚎得哪门子丧。老四啊老四，老娘我今天就告诉你，五儿要是找到了，没出事，这里面也没你什么事，委屈了你，老娘我给你磕三个头陪罪；五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四，不怕你是公家人，老娘是个土农民，你也不用去BJ上你娘的臭后跟哪个什么烟酒生，老娘我把你的小嫩瓜脑蛋子揪下来扔到茅坑里。也不亏你这个吃公家饭的，咱娘俩一命换一命，我这个老羊皮就不信拼不过你个羔子皮！老三，你给我说！”这几话听得把我也吓住了。老妈一贯慈眉善目的，和谁也没高嚷过一句，平时说教我们也没黑过脸，这真上火了，比杨家将里的佘老太君都厉害得很！！这都是为她的五儿揪心闹的。为了吴永成这个弃儿，连自己最痛爱的老生闺女，她也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我的泪水从眼里涌出来了，心里一阵阵揪心的痛：“妈，我的亲妈，你何若呢！他吴永成不过是你们家捡来的，你们救活了他，养大了他，就是你们积德无量了，还这么牵挂着他，让他怎么才能报答起你们的大恩大德！！”
　　三姐嗫嗫地说：“也没说什么，我就和四女子说五儿刚让我爹捡回来时，差点被冻死了，谁能想到这两年咱家的翻身倒全凭了咱五儿了。就这呀，别的也真没说什么！”
　　（昨天有些不冷静，见谅！62章已经修改，看来码字要心平气和才好。多谢大家的支持！）
　　正文 64..吴永成的第一次堕落（3）
　　三姐说：“我就和四女子说五儿刚让我爹捡回来时，差点被冻死了，谁能想到这两年咱家的翻身倒全凭了咱五儿了。就这呀，别的也真没说什么！”
　　“你还要说什么？老三，你还嫌你说得少吗？好、好，你回村里到大队的高音喇叭上去说！老四小，你又不是不懂事。小时候老二就为这事多嘴，没少挨过打吧，啊！你不长记性？老娘我上辈子没积下德，生下你们四个赔钱货，就指望我的五儿给我和你爹送终呢！你们见五儿这两年有出息了，我们老俩口也有靠了，你们全都眼红了，就想着法子害我的心肝五儿。好，好，老娘我养了一群白眼狼，吃红肉、拉白尿的的白眼狼。老娘我，我，我……”妈妈气极了，反倒哭都不会哭了，可那话却一句比一句恶毒，像刀子一样剜着三姐和四姐的心。
　　“妈，妈，你快穿上鞋，大路上下有石头，小心硌烂你的脚。我们自己打自己还不行吧。你快穿上鞋呀！”门外突然传来三姐、四姐惊慌失措的叫声。老妈是脱下鞋、用鞋底来抽打她那个两个亲生闺女了。在农村，用婆姨的鞋底打人是对对方最大的诅咒和羞辱，没有刻骨的仇恨一般是不会干出这事，有诅咒对方一辈子不得翻身、被人踩在脚板底下之意。受几千年来封建余毒的影响，妇女的地位在农村还是最低，被踩在女人的脚板底下，那就意谓着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而古人云：“最毒不过妇人心”，女人的诅咒被传说中认为是最恶毒、最灵险的。老妈真出了狠招。
　　“我的心肝都被你们割走了，你们还担心我的脚怕被石头硌烂，猫哭老鼠，闹笑话哩！你们的嘴欠，胡说烂道的，老娘一贯舍不得打你们，倒让你们来要老娘的命，今黑夜就是今黑夜了，非要和你们闹出个三长两短来不行”。
　　不好，再不出去要出大事！我急忙准备去拉门栓，却无意中看见旁边只穿着一件衬子、扣子没系好、胸脯仍还白花花露在外面的李琴。不行，我这样出去，可就把李琴给害了，她还是个新媳妇呢。手又犹豫着缩了回来。
　　李琴也觉得事情闹大了，得赶紧出去，见我要开门却犹豫了，以为我脸面薄，怕丢人，又怕家里人的责骂，便俯在我耳边低声说：“不怕，咱出去，你妈要骂你，我就说是我不要脸，是我勾引的你。我给她们磕头认罪。她们要还是不依，我就从这大门口，当着全村人的面，一步一磕，磕到你家大门口。”这就是我们这里的婆姨们，逼到一定地步，血性决不次于男子汉；这也就是我们这里的女子们，爱憎分明，敢恨敢爱！要恨你，恨不得把嘴变成刀子一下一下零剐你的肉；要爱你，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掏出来让你吃了。她们为了恨的人，敢和他一块去跳崖；为了爱的人，能把自己的脸面都豁出去，遭千人指、万人骂！
　　我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这事不能就这么让她出头，否则我胯下的东西也白长了。性急之下，我一把拉住她的手，离开大门口，附耳在她耳边如此如此说了一番话，她听得一个劲点头，听完后亲了我一口，就拉开大门跑出去了，我仍躲在大门口黑暗的角落，心里十分矛盾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五儿妈、五儿妈，你们干啥呢？快不要打了！你们是不是在找五儿呢？”大门外传来李琴的声音。
　　“是哩，是哩，愣虎家婆姨，你看见我家五儿了？你知道他在哪？”老妈见有人出来搭话，扔下两个正哭着的姐姐，连鞋也不顾得穿，一把就攥住李琴的手，“好娃呀，快告诉你婶，你是不是见着我家五儿了，他怎么样了？啊！”慈母牵挂娇儿之情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妈，妈，你不要这样，有话慢慢问，不要吓着愣虎家婆姨。”三姐一旁怯生生地打劝。
　　“滚，滚开，你们两个小婆姨（土语，小老婆）养的，回去再和你们算账，但凡我的五儿有个闪失，你们两个东西这一辈子也别想安生了！”
　　“五儿没事的，五儿没事的，他就在我家......”，尽管李琴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我妈护犊心切的举动给吓着了，稍稍从惊吓中缓过一口气来，慌不择言地胡乱喊出一句话来。
　　“什么，我家五儿没事，他就在你家，天神神，这可好了。快，快，咱去你家。”老妈一听这句，高兴得一下就瘫坐在地上，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伸出手让李琴拉，三姐、四姐急忙去扶她，被她骂开！“滚开老娘眼前，看见你们两个丧门星，心里就像吃了鸡毛一样恶心！”
　　天呐，李琴你这个蠢婆姨，我白教你了，什么我就在你家，你不是自己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嘛，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两个孤男寡女钻在一起，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你现在连衣裳都没穿好，哪不是自找骂吗？你这个二百五，眉眼长得挺好看，心眼怎这么笨呢？都用来勾引男人了？是不是把魂扔在炕上了？我气得真想用头去撞墙！！
　　“不是，不是，五儿不在我家，五儿不在我家……”李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口。
　　“啥，我家的五儿昨又不在你家了？”老妈大失所望，刚欠起的半个身子又一下子坐回到地上。
　　三姐、四姐反应快，不对，这里面有问题！两人一下就围住李琴：“你好好的说，五儿到底在哪，一会说在你家，一会又说不在你家，前言不搭后句的，你可要考虑清楚。愣虎家婆姨，你不说清楚，我家五儿要是出了事，我们娘们三个现在就敢拆了你的这座庙，拾掇了这里安置的毛鬼神！”三姐软中带硬呛着李琴，四姐则摩拳擦掌，风眼眈眈，就等让李琴开口，一听话音不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有你事没你事，先挠你两把再说。
　　我这两个姐别看平时为人处事四方八面应付得滴水不漏，与人不红脸、不高声，可谁要是欺负到我的头上，为了维护我，她们豁出命去也是不在乎的。
　　“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说”，李琴被这阵势一下子唬住了，毕竟自己心虚，“我是说天刚擦黑的时候，你家五儿在我家大门口和一个后生说笑了几句，好像是一个学校里上过学的，被那后生拉上到前面不知哪个村去听瞎子说书了。五儿说要回去跟你们说一声，那后生还笑话他，说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妈，想要吃奶什么的......”。
　　正文 65.吴永成的第一次堕落（４）
　　李琴对妈和两个姐姐说：“天刚擦黑，我在我家大门口见五儿和一个他一起上过学的后生说，要到前面的一个什么村去听瞎子说书”。
　　“你个鬼女子，把我吓死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嘛，还绕了这个一个弯。”老妈心里这才一块石头像落了地似的，放心了。“三女子、四女子，还不把你妈拉起来，让你娘坐在这儿好看？”她冲三姐和四姐喊了一嗓子。“老太君”息怒了。三姐和四姐赶快跑过去，一个蹲下给穿鞋，一个给拍土，把“老太君”扶了起来。
　　老妈被两个姐姐扶着歇了半晌，才心平气和地开口问李琴：“愣虎家的，你听没听见五儿说今晚上回来不回来？”
　　“这我可就没听见，瞎子说书说完也在后半夜了，年轻后生人们又凑在一起，估计是怕回不过来。”李琴耍了个小心眼。
　　瞎子说书，也是近一段时间才恢复了的农村的一种民间文艺活动，在当时很受农民欢迎。盲人演唱者手弹着三弦，腿绑竹板，给众人说唱古时流传下来的各种评书、小段，也有为了满足一些人的“特殊爱好”，自己编一些荤段子、黄故事来唱，不过这都要在半夜婆姨女子、小孩们都走了后，在一些光棍、后生们的强烈要求下才开正本。“文化大革命”期间，盲人说书被打成“为封建王朝歌功颂德”、当作“四旧”而被禁止，而被代之为唱“忠字歌”，跳“忠字舞”，开“赛诗会”，还有就是几个样板戏纵横天下。
　　老妈和两个姐姐终于放心了.雨止雷歇，风平浪静，在姐姐们的搀扶下，娘们三个回去了。
　　我心事重重望着她们的背影模模糊糊地渐渐远去。
　　“吱”，大门被李琴回来悄悄关上了。
　　“她们都走了，没事了”。李琴跑过来抱着我的一只胳膊亲热地说，“快回屋里去吧，夜深了，外面露水重，刚才你又出了哪么多的汗，别再凉了！走吧，我都跟她们说了，你可能今晚不回去。放放心心的在这睡到明天早上回去也不迟！”。
　　唉，我叹了一声气，事到如今，先回屋再说吧，吴家的事也能细细考虑个清楚。和李琴，不管怎么说，做也做了，清醒也罢，糊兔也好，反正那会儿是咱爬在人家肚子上的，提起裤子不认帐?哪不是咱干的！更何况，人家李琴也没说什么呀！即使说了什么，咱也得好好听一听，该怎办就怎办！该自己承担的，躲也躲不过去。日他妈，随他去吧，爱咋怎！反手一把搂住李琴的肩头。李琴抬头喜悦地朝我笑了笑，小鸟依人一般头靠在我的胸脯上，二人相拥着回了屋里。
　　一进屋，李琴挣脱开我，跑到油灯前，拔下头上的发卡，拨了拨灯焰，“啪”的一声，灯花爆开，屋里比以前亮多了。
　　“我妈说，灯花爆，好运到！”，李琴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脱鞋上炕，兴奋地拿起一件东西，两手举着向我展开：“五儿，五儿，你看，我没骗你，我真的是头一回！真的，你过来看”。
　　这婆姨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块崭新的白毛巾垫在了身底，远远的就能在灯光下看见，那雪白的毛巾上，鲜红的几朵桃花骄傲地绽开着！哪还用过去仔细看嘛！！嘿，造孽呀，一个漂亮的黄花小媳妇就这样糊里糊涂倒在了自己的“枪下”。叹了一口气，我走到炕沿边坐下，默默望着李琴那兴奋得通红、通红的俏脸蛋，堕落呀，你这个家伙，前生受了多少年党的教育，乡镇呆了十几年都没湿过足。玩了一把穿越，就把人家小媳妇给上了，还是黄花的，可惜了哪么多年党的教育啦！晚节不保呀！不对，只能说前生的晚节不保，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小后生，毛刚长齐，叹什么晚节呢！真见鬼。
　　李琴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那块血迹已干涸的毛巾，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把它折叠起来，打开炕柜，把它压到衣服的最下层，锁上，回转头把我说：“五儿，这是咱俩今黑夜相好的纪念，上面有我的血和你的哪东西，已经亲亲热热地混在一疙瘩了。等我将来成了走得走也走不动、丑得没人看的老婆婆时，再拿出来看一看，当年我也好看过，还有一个长得俊得能爱死人的、在北家上过大学的俊后生和我相好过，我的第一回就是他给我弄的！”说着说着李琴猛然骄傲地抬起了她那俏丽的脸，两行泪却从她眼里成行、成行地流下来。
　　唉！我脱鞋上炕，轻轻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这不知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以后怎么办？结合到一起是不能的，不是说我有世俗的观念，而是李琴所要受到的社会的谴责、世俗的压力、愣虎一家的哭泣、吴家老妈的绝望……这一切能把她逼疯，我这个两世为人的人倒怎么也好说！
　　“你不要怕，五儿，我不讹你！我也不哭着、喊着、闹着要跟你。你将来要找一个比我好十倍、好一万倍的大官人家的女子做婆姨，那才和你相配！我配不上你！！只要你心里有我，闲时、路过和我说一句话，朝我笑一笑，我就美死了。”李琴不知什么时候又脱得浑身光滑的，依偎在我怀里：“老人们都说养儿像爹，养女像妈，我的五儿亲亲，你要给我种下个儿，我就要好好供养他，他肯定有你的脑子好，和你长得一样俊，将来上大学，也到BJ去上，毕业后上班也在BJ。我也就能跟着咱的儿子享福了，你不用管我，咱儿你也不用管！要是生个女子，呸！不可能，怎么能生出女子呢？刚才你哪么厉害，闹得我下面都肿了，不信，你摸摸！”一不神，我的手被她拽到下边，果然！“肯定是养个儿！到了那会，我给你供上长生牌，天天烧高香，保佑你当大官，发大财，最好就在BJ，隔三间五的我们再能见上一面，那就把我美死了。”
　　正文 66.吴永成的第一次堕落（5）
　　第二天一早，我就从李琴家出来。此时天刚微亮，也就五点多钟的样子(晚出来让起早的村人发现就更加不妙了)，沿着公路向村外跑去。
　　一夜没睡好！前半夜里外瞎折腾，后半夜李琴缠住我甜言蜜语半宿。凌晨时分，竟要求再来一次加固，确保命中率的提高。我以累的不行为借口力拒！开玩笑，第一步错已铸成，那是没办法挽回来的事了。再来第二步，那就是蠢得不能再蠢了。她见我情绪不高，也不再勉强，爱惜地说：“那就好好睡吧，看把我的亲亲五儿累得叫人心疼的。”。说归说，睡归睡，直到我离开她家，她也没停止过对我的骚扰。长跑一会，振作、振作精神吧！锻炼成了习惯也不好，一天不跑就浑身不自在，贱哪！
　　一直向前跑出两、三公里，身上已经发热。找了个宽敞点的地方，也不做什么准备动作，拉开架式，噼里啪啦，一套通臂拳打完，身上也出汗了，心里的烦燥也消了一大半。
　　太阳出来了，照在公路两边的庄稼上。我一边往回返，一边看着嫩绿的庄稼叶子上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发亮的露水。那晶莹剔透、圆滚滚的小露水珠此时是多么的可爱，眨着调皮的一闪一闪的小眼睛，似乎在告诉人们：啊，我多快乐，多惬意呀！
　　可怜的小露水珠，你可知道：太阳早往上爬一会，你就会变成水蒸汽弥漫在空气中，流失得无影无踪。无知者无畏啊，你就快快乐乐享受你短暂的这一段光阴吧！唉，人活一世，何尝不是一样呢？就像老曹所说的“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啊！
　　呸，人生一世，白驹过隙，何必想哪么多呢？反正自己已经是赚了一世的人了，想得太多反倒徒增烦恼了！去、去、去，管他什么吴永成是抢的、是捡的、还是偷来的，大丈夫立于此世，既有穿越之奇遇，就不能让机会白白错过。重生于世，就应该振作起来，有所作为。就像那露水，虽然不久就要变成水蒸气消失于人们的视野外，可它并没有从实质上消失，不过只是变成了它的另一种状态——气体弥漫于空间而已，第二天凌晨还会继续爬在那片叶子上，虽然那不一定就是今天的这一颗。人的肉体几十年后也会消亡、腐烂，但只要能做出点事来，精神也将会永存于天地之间！这就是名家所说的：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浩然之气长存！
　　该来的想来就来吧，我接着！想去的你就滚蛋吧，我也不拦着。管你吴永成的亲爹妈是干什么的，高官、巨富、还是讨吃的，与我何干，我就是我！
　　“啊……”，我冲着那远山，冲着那远山之上的蓝天，高高地发出了一声长吼……。
　　“五儿，五儿，是五儿吗？”，前方传来一阵焦急而又喜悦的声音。
　　我侧头一看，是老妈和三姐、四姐！她们正站在离村头很远的公路边上暸着呢，听见我的吼声就边喊边往前跑。
　　我心中大愧，自己这是闹球啥哩，害得一家人一夜都不得安宁。急忙快跑着迎向她们。
　　“慢点、慢点，五儿，你跑慢点，别摔了，这么大的后生了，还毛毛燥燥的，叫人家看见了笑话。”上了年纪的老妈，在两个姐姐的搀扶下自己也跑着，却担心我这十八、九岁的大后生跑得摔着了。我的眼眶里一阵发涨。我今世不知该说你什么的老母亲吆！我该用什么来报答你的这一片深情厚意呀！
　　跑到近前，老妈挣开两个姐姐，一把拉住我：“五儿，五儿，一夜你都去哪了，连个招乎也不打，急死妈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能出什么事。”我故作不解：“你们这么早早就跑到这来干甚来了，走吧，回家！”
　　“干甚？还不是你闹下的好事！一晚上没回来，着急得一家人找了你一夜，担心得睡都没睡成！”。四姐一开口就顶了上来。
　　“四鬼，你不能悄悄的别说话？！少说两句，人家能把你当哑吧卖了？”三姐一下截住四姐的话头，过来搂住我的肩膀：“五儿，告诉三姐，你昨天黑夜去哪了？怎么一黑夜也没回来。”
　　“嘿，我倒忘记昨天和家里说了。昨天天快黑了，我从家里出来，才到村口就碰见以前初中一块上学的一个同学。他说他们村瞎子说书。几天了，说得可好了。非要拉我跟他一块去听。我要回家告诉你们，他都不让，说是最后一夜了，去得晚了就误了听开头了！害得我听了多半夜瞎子说书，连觉也没睡成。”我把编好的瞎话又拿出来过了一遍。
　　“你的那么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的”四姐忍不住又开口了。语气不善呀！
　　“几年不见了，我就是看着面熟，你也知道我上学的时候，跟我们班的同学都不怎来往。哪个村？我也不太清楚，黑咕隆咚的，我就跟着他，七拐八转的，就是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好了，好了，先回家，这次是我不对，我有罪。向毛老人家保证，下一次不敢再犯了。走吧，走吧，在大路上开大会批判我让人家笑话。回家，批斗大会继续开始，你们发言，我睡觉。嗑睡死我了。”一番话把她们哄得也都笑了。
　　笑了好啊，可不敢让她们有什么怀疑。要不，一家人可怜得提心吊胆得不知要过多久时间，可不能再让老妈这么受折磨了。人老了，哪能受得了啊。
　　我和三姐搀着妈妈往回走，四姐跟着我后面，伸手在我腰里掐住一小块肉使劲一拧，“哎哟”，我一声尖叫，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咧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儿，五儿，怎么了？”老妈急忙关切地问。四姐急忙躲在一边，三姐暗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没事，没事，让蜂差点给蜇了一下。”我急忙胡说。可不敢再让四姐挨训了，昨晚上老妈把她差点骂死，够委屈的了！
　　正文 67.寻找自己（1）
　　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暑假生活几天过去了，发生在那天晚上的事，大家回来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过，我基本上不出门，就在家里帮着爹妈喂鸡和猪。
　　鸡的队伍比去年壮大多了。记得我去年临上学前还是100来只，现在已到了300来只，每天喂鸡、拾蛋、铲粪等活计，爹和妈两个人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幸亏三姐经常跑过来帮忙（她家的鸡和猪的主要活计有男劳力干，光三个小叔子每天就跟玩似的就收拾了，虽然干得很不情愿，毕竟在农村喂鸡、喂猪都是女人干的）。猪也喂了五头，这下子饲料蚯蚓的需求量就大大增加，幸亏蚯蚓好饲养、繁殖快。就这四个人每天也忙得够呛。四姐呆了几天，搞完调研后就回县城上班去了。看来大姐、二姐她们修好房子搬过来后，赶紧得把现在我们住的这几间土窑洞腾出来，搞集中喂养，要不再拖上几年，爹妈上了六十来岁，年龄大了，身体也就怕顶不住了。
　　“五儿，你干一会就歇了吧，从小就没干过重活，别干得时间太长了。”三姐在一旁边干活边喊我，爹和妈也停止手怜爱地看着我。
　　“没事，我可是练过武的人，有功夫在身呢！这点小事还能累了？”忙乱地搅拌鸡食的我不经意间就漏露出了一个小秘密。
　　“就你？还练武，还有功夫呢？欺负小猫小鸡的功夫吧！”三姐嘲弄我一句。
　　我猛然意识到这事答应过师傅不能说，便嘿嘿笑了几声不吭气了。
　　这几天来，家里人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亲我、疼我，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了些什么说不清的隔膜似的，不知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他们的眼神中总透露出一种留恋、担心的信息。他们可能也在怀疑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些真相。我编的哪些谎话，稍一推敲便漏洞百出，那有连自己上学几年都不认识的同学？天再黑这附近也没有几个村呀，更何况土生土长了十几年（其实我只在这住了一年），就是瞎子，凭感觉、用鼻子，闻也能闻出这是哪个村的味来，别说一个眼明心活的精干后生了？可李琴黑夜里跟她们三个说的话，又能和我说的对上茬！他们也感到疑惑了：难道他真的没听到三女子和四女子说的那些话？哪他那天去哪了？为什么鬼话连篇？我和李琴在一起鬼混，打死他们也不相信，自家的五儿那么老实，从小就见了生人说话都还脸红呢，哪能变得那么坏！
　　忙完手里的活计，时间已快到晌午，我打了个招乎，包了十几个鸡蛋朝大队饲养院走去。这个假期回来，七事八事耽误得还没去见师傅呢。从前只要我在家，总要隔三错五的提点东西去看看师傅。陪他坐一会，拉拉闲话。要不他老人家一个人也挺寂寞的。他也给我讲一些他们老家的事，但都是讲到一半就肯讲了，两只眼睛变得迷茫、无神……我知道这是想起他的家乡，他的亲人了。相处快一年了，我俩关系越来越紧切了，但一涉及他家乡的具体地方、他的家人情况，师父就三缄其口不肯多说了，似乎里面隐藏着什么……。
　　刚走进饲养院，就听见师父哼着一首曲子。细一听，竟是节奏明快、喜悦的《我是大队的饲养员》这支歌。师父肯定有什么喜事了，要不怎这么高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哼歌呢！
　　“师父，忙什么呢，还哼歌，当一个大队的饲养员就这么值得你高兴吗？”我和师父开着玩笑。
　　“五儿过来了，前几天就听说你放假回来了，一直等你过来。”师父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不想说的事，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老江湖油子呀！城府就是深。他在这村子里也呆了十年了，谁也摸不出他的水深浅。几次的政治运动来了，村里总有一些人能沾上边，而他一个不明来历的外乡人却每次平平安安、毫无涉险。更奇的是，竟能搏得全村人的同情，在没有任何县、社、队证明的情况下，给他落了户，这在当年那个严讲、大讲、特讲“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岁月里，能做到这一点，真是难上加难了，可人家就能办成，还是大队主动给办的，奇迹呀！实在是个高人！
　　“师父，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也让我听听，你没听人家大作家们说过呀，把你的快乐说给别人，就会把快乐由你享的一份变成好几份快乐，你就让我也替你高兴一下吧！”我抬大帽子试探师父，现在已不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那个年月了，应该没有什么可多余担心的。
　　“嘿嘿嘿”，师父只抬起头朝我笑了笑，又忙着喂大队的牲灵（牛、马大性口）去了。
　　既然今天开了口，就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我不死心地凑到师父跟说：“师父，再咋说我也是你的亲徒弟吧，闹好了我还是你唯一的徒弟呢。咱们关系这么亲，你怎就不能告诉我呢？信不过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还要将来给你养老送终呢，你这不是不信任我，瞧不起人吗？”激将法我也搬出来了，就不信还玩不过你？开口吧，师父！
　　“我的徒弟多着呢！小鬼头，还想套我的话？还嫩了点，小子！”师父放下手里盛着黑豆的饲料，伸出手亲热地在我头上拍了拍：“人不大鬼倒不小，又是拍马屁，又是大帽子，上了大学一年就学的个这？行了，告诉你吧，老家来信了，我徒弟叫人捎过来的。知道了吧，别在哪瞎动脑子算计你师父了。”
　　“师傅，你真的还有别的徒弟？”我不相信地问他。
　　“当然了，不是告诉你了嘛。有二十几个呢。你是最后一个了，我也老了，不打算再收了，让你占个便宜，就算关门弟子吧！”
　　关门弟子？这个我可太知道了，前生看了不少武侠小说，这关门弟子地位可是不低，除了老大，就是老小了。
　　“师父，那我将来是不是能接你的班，也能当个掌门人什么的？对了，你不是咱们这一派的掌门人啊？”
　　正文 68.寻找自己（2）
　　我问师父：“那你算不算咱们这一派的掌门人？这关门弟子将来可是要接您的班哟！”
　　“去、去、去，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接我的班？”师父不屑地朝我挥了挥：“你的师兄、师姐们里面，就你那本事最差点的小师姐，一个也打你仨！”
　　这么厉害！我佩服地望着师父：不知道是我功夫没学到家，还是师父只教了我点皮毛？
　　“我的老家，现在的情况也好多了。什么时候啊，也该找个机会回去看看了。我也老了，总不能把这把老骨头扔在外头吧！”师父颇有感慨地说：“一晃也跑出来十几年了，该回去勒！……”
　　老家？师傅要回老家，那我的老家在哪？该回去了？我该回哪去？师父的几句话又触动了我已经平静了几天的心理！谁说穿越者对什么都漠然处之、没有感情？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欲的人，没有感情，那不成了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石猴？连石猴蹦出来的时长日久了，在人的熏陶下也会有感情的。没听说“你就是块石头，真情也能把你捂热”？没情没欲、没心没肺那不叫人，连性灵也算不上！性灵喂得时间长了，还懂得见了主人表示亲热呢！
　　师父想回去看看！那我回哪去？再返回二十一世纪？做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老家？对，老家，这个前生的家也算个老家呀，肉体不知是谁家的，可灵魂原来的主人还有家呢。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了为了适应这个新环境，为了所谓的高起点，大发展，把不该忘记的事也都忘记了。现在早就该回去看看自己的老家了！看看那里前世的父母，还有……
　　“好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该回去了。今天我高兴，跟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也别对外人讲。有空你过来，要不就去早上原来的那个地方，我再教你几手。别到时候和你师兄、师姐们见了，给我丢人丢得太大了。去吧！”我被师父“赶出”了大队饲养院。
　　回去，一定要回去看看！在往回走的路上，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越来越顽固地占了上风。
　　“五儿，低着个头想什么呢？都快撞上人了都不知道。”
　　抬头一看，原来是三姐夫马柳平。他浑身沾满了泥点子，脸被熏得黑黑的，正笑着问我。
　　“三姐夫，你刚从砖场回来？放了假，家里忙得我也没能去帮忙！”
　　“嘿，你去干什么，烟熏火燎的！再说都是些力气活，铲土、调泥、甩坯子，你一个大学生哪干得了这个？现在窑上人手足够了。两个姐夫和我，还有我的三个弟弟，村里有几个也想要修房要砖的，我就让他们也帮着干。政策不是不让雇工嘛，咱不违反政策，咱换工，地里的活也都让他们也给承包了，这就给烧窑也腾出了时间和人手。”
　　“换工”，这个三姐夫的脑子还真好使！十几、二十年后农村才流行开“换工”一说，他倒提前用这个方式解决了现在窑场劳力不足的情况，搞了个变通，既不违背现行政策，又解决了燃眉之急，强！谁说农民没文化、智力不高？我看这个办法，就连现在的大学教授也未必能想得出来。
　　“三姐夫，你这办法好。这个办法不仅可以和咱们村的人这么做，外村的人也可以啊。你看，外村的人虽然不能替咱们承包地里的活儿，你可以把砖折成钱，再把他的投工多少，也按社会上的大工、小工工资折合一下，两家相抵，干完后该他拉多少，就拉他的砖。这样把咱窑场的规模也就扩大了。那砖你就好好的烧吧，公家以后用砖的地方多着呢！”我给他来了个举一反三。
　　“对呀，你这办法我怎就没想到呢！前半年，外村的来了好几十个人打问，想要拉咱的砖，可是手里没现钱，问能不能干活顶。我立马就给回绝了，咱老想着咱砖场的人足够了，烧的砖够自己用就行了。就没想到公家和外村的也要盖房子，也得用砖，这砖还能卖钱。这个笨呀！还是大学生的脑瓜子好使。对了，五儿，还有件事，咱们几家的宅基地早就让大队规划下了，都挨着呢，每家一院，一院四间。就在咱村头靠公路的那块。原来不是个小土堆嘛，也种不成啥地。咱烧砖挖了土，那地倒能盖房子了。这两天你抓紧给咱画个图样。你在后边见得多。咱既然修一回新地方（土语、房子），就盖得漂漂亮亮的，别老是一眼圆窑通到头。正月里在县里开‘四干会’，我见人家城里的房子就挺好的。你在北京上学，那儿的房子比县城肯定还好。你抓紧时间啊，过两天我就找人挖地基了。可不敢耽误啊！抓紧点，咱今年冬天就能搬进新地方去住了！呵、呵、呵！”
　　三姐夫留下一串笑声，乐哈哈地走了。
　　回到家里，我按记忆把二十年后比较流行的房屋设计样式画了一份。当然是比较粗糙的，毕竟咱不是专业搞这个的。但尽量参考现在农村的情况，做到美观与实用相结合。为了能让他们看懂，我在每个房间的设计上都加了不少文字说明。像什么透视图，效果图等等统统没有，咱不会！只有立体的和平面的两种图，估计他们大概也能看得懂。下水管是必须有的，虽然在今天的农村，好多地方建新房子都不留下水管。可咱们讲究卫生，就要先从下水抓起。至于室内设厕所，就免了吧，一则无上水（自来水还没搞呢），总不能每次提着水冲吧；二也是关键的一点，农村地里用肥啊，这人粪可比化肥要好得多。虽然不如化肥能提高产量，但是它也没有副作用啊，对土地不会有损害（化肥使用时间长了，在二、三年后土地就会出现板结，况且它也是属于对土地地力的超前掠夺行为）；三呢，农村对厕所设在家里，二十年后也不会有多少接受，更不用说现在了，咱可别太超前了。这点小事引来非议，不值得，没必要什么事也搞得惊人骇听的。低调做人有好处。家里安装暖气片？到时再说吧，先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生产这东西的，要是没有倒是个难事，现在的大小企业都是国家计划经济，个人订货那是不可能的。过几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闹了个投票调查想让大大们加点分，笨得两次都没搞成。实在对不起。谁会请发在书评区，谢谢！！）
　　正文 69.寻找自己（3）
　　69.寻找自己（3）
　　“我想今天到兰城县去一趟。”我一边煮蚯蚓一边对旁边一样忙碌的爹和妈说。兰城县是我前世生长和工作的地方。
　　“去兰城干什么？一大早的起来，怎么想起个这来了。”妈停下手里的活计，不解地问：“离咱们县城还有七、八十里路呢，你怎么去呀？再说，你去哪儿有什么事吗？大热天的，中了暑就不好了。还是别去。我娃的身体从小就不好。想去待再过几年，啊！我娃听话。”。爹抽出别在裤腰的旱烟袋点燃一锅，默不作声地望着我，像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
　　“放了假也放十天了，呆在家里闷得不行。听说靠兰城县城不远的村里有一座山，叫真武山。山上有个真武爷的神神，那神神可灵哩，想去看一下，给咱家烧个香，让神神保佑咱四季平安、天天发财。”没别的理由了，只好搬出烧香磕头这套封建迷信来。老妈没多少文化，农村妇女应该信这个。这一招肯定行！
　　“去烧什么香？多少年公家都不让干这事了，那是‘四旧’，封建迷信。妈我都不烧十几年了，你怎神神道道的又想起这事来了。可不敢去，叫你们学校知道了，小心人家把你退回来不要你上学了。谁家一个上大学的文化人还信这个烧香啊嗑头的，我这没文化的老太婆也不信了。人家公家也不叫你信。我看啊，我娃是这两天家里的活计干得多了，累得不行了。可怜的我娃，啥时受过这苦。都是你爹妈没本事把我娃害的。今儿个不用我娃再受了，骑上你三姐家的车子去县城，到你四姐那儿耍上几天，这活计哪是我五儿做的呀！”老妈心疼地给我擦去了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爹一声不吭，把视线转到了窑外。“叭哒、叭哒”一个劲地抽着他的旱烟。
　　我有些哭笑不得。谁说农村人没文化，爱搞封建迷信？说他们没文化，可回家讲的一套一套，他们都能记得住，虽然不一定能接受。可要说他们有文化，愚昧落后的观念，在他们身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辙，轻而易举就被不识几个字、估计也是虔诚的烧香磕头一族成员的老妈给否定了。理由很简单：公家不让，抓住不得了。我也是笨的，过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看来还没有完全融合到这个社会里。且不说“文化大革命”十年间烧香磕头谁也不敢提，就是把烧香磕头的历史从文革再上溯到建国后的十几年里，国家也是大张旗鼓地在农村这个重灾区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了反对封建迷信、崇尚科学的大行动。这个年月，刚填饱肚子，谁还有心，谁又敢干那种事。我不禁懊悔不已，，找什么理由不行，非要找这个（因为十几年后，真武山成了我们全省闻名的道教圣地、旅游佳境）？再编别的理由就太牵强了，也容易引起家里人的胡猜疑。本来他们这几天就过得不安稳，别再让他们害操心了。好在老妈已放出一条“生路”来了。出去不还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吃过早饭，三姐照例前来报到。老妈又对她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我想去兰城县的事，“三女子，把你家的车子给五儿骑几天，让他到四女子哪儿住几天，上惯学的娃娃，闷在家里憋也把我娃憋坏了，让他到县城耍几天。”
　　三姐眼珠一转：“好啊，我也好几个月没去县城了，正好有些要卖的东西，听说城里百货公司进回来不少白洋布，价钱又便宜又好。五儿，去的时候你把三姐给带上。在城里耍上几天，再和你四姐相跟上一块回来。啊！”
　　三姐咋这么精呢？难道是她看出了什么？不可能呀。我望着三姐，脸上笑咪咪的，心里却恨恨地想：你怎不去KGB那呢，你比他们的特务还要鬼大，人家不过是盯稍、监视，你倒好，套个儿一个贴身控制，不在时还要再安排一个接班的。哪有你这样的嘛，精也精得太过头了。
　　“妈，你出来一下，我和你说几句说。”三姐对老妈说。
　　“好话不背人，”，我盯着三姐一脸坏笑：“背人没好话。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切，我们女人家的事，你个后生家的也想听？小心操心得操得头发白了，连婆姨也寻不下。”三姐给我甩了个白眼，把老妈拉出去了。
　　肯定又在问我这两天的情况，说不得还要给老妈再安排、布置什么任务。唉，都是那天自己不冷静搞出那么大动静造成的。害得多么善良的一家人心神不宁、提心吊胆，连日子也过不好。教训啊！冲动是魔鬼，这的的确确不仅仅是一句戏言。
　　近十一点，我骑车带着三姐到了县城。
　　仅隔了一年，永明县城与去年我上高中时面貌截然不同。原先冷冷清清的街道两侧出现了十几个摆着粮食、蔬菜的摊子（原先都在大桥底下，像搞地下工作似的秘密进行），还有几个带着自家编的笤帚、柳筐的农民沿街叫卖。讨价还价声、吆喝声给这原本冷清的街头增加了一些生气。虽然两边的建筑物还是依旧，但毕竟它还是要慢慢地、继续变化的。
　　“三姐，我要去兰城，你让不让。”把自行车立在街头，我问三姐，脸上一付满不乎的样子：“你让去最好，不让去……”
　　“不行！在家妈不让你去，说得好好的，你抽哪门子筋？”三姐毫不犹豫回答，满脸写着：这事没商量。
　　“好三姐，你最亲我了，你就让我去吧！就七、八十里路，都是平坦坦的大马路，一两个小时就到了，顶多、最迟我明天就回来了。好吗？”我连忙来软的，三姐这人平时吃软不吃硬。
　　“不行，你一个人去出了事，我可没法向咱爹妈交代，他们不会轻饶我的”。三姐一步不退。
　　“哪、哪、哪算你厉害！哼，平时说亲我就会嘴上说，一见实的就下坡。好、好，咱走着瞧，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拴在你的裤腰带上。你就能茅房也不去？！只要你能憋住。到时候你露下个空，可就别怪你老弟我……，哎、哎，别踢我、别踢我呀，我这才这么一说，你怎么就动上手了？君子可是动口不动手的。”，我连连躲闪三姐的飞脚。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我就踢你个耍赖的狗屁君子，就踢你，你还想偷的跑哩，胆子越来越大了，还管不了哩。在家里我就不放心你。你个小毛孩子，嘴上的毛还没全长出来，就敢胡逛，我踢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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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70.寻找自己（3）
　　三姐飞脚连起，我腾挪躲闪险像环生。
　　折腾了半天，被打的没什么，打人的反倒气喘吁吁地叉着腰站在哪儿作大喘气了。
　　我好笑地说她：“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你总不能这几天老是跟着我吧！我可是你带出来的啊，要是偷跑了出个事，你回去也交不了帐！不如我悄悄地跑一趟，顶多明天、超不过后天就回来了，你也别跟家里人说，怎么样？”
　　三姐无可奈何地望着我不吭气，过了半晌，开口了：“两条路你选，要不去你四姐那儿骑上她的车，咱俩人一块去；要不，你四姐那儿咱也不去了，咱现在就回家。别的你想也别想！你是要不回去，我就是拿绳子绑，也要把你绑回去。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看着三姐这软硬不吃、扯不断的牛皮糖样，我只好投降，答应和她一块先取车再相跟前往兰城县城。
　　县委大院食堂哪儿吃了一点午饭后，我和三姐各骑一辆自行车在四姐疑惑的注视下，踏上了前往兰城县的旅途。
　　兰城县距玉平县只有八十多里路。天虽然有些热，但我和三姐两个年轻人体强力壮，路又是一马平坦，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赶到了兰城县，也就是下午的三点多一点。
　　一九八0年的兰城县，和我留在脑海里小时候的印象差不多，还是只有一条不到一百米的主街，零零星星分布着粮店、糖酒门市部、百货五交化商店等几个建筑物。由于兰城县城地势东、西两面临山，一条河从县城中间流过，这样就把本来就不大的县城分成两个小豆腐干。当地人戏称：站在县城的北边放个屁，南边的就得赶快捂鼻子。可见其小。
　　“这兰城县城也不昨的，还不如咱们的县城大呢。”三姐骑车不到五分钟，就逛完了整个县城。她对我撇撇嘴，“真不知道你是发了什么疯，硬要跑到这来烧什么香？鬼才信呢，说实话吧，到底你来干什么，反正也依了你来了，别让你三姐像个二傻子似的跟在你屁股后瞎转悠。”
　　我呆呆地望着这条曾经走过、跑过、玩耍过的街头，小时候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一个个断断续续的画面连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我曾经在这里度过了快乐无忧的童年时光。这里还有我的……
　　“喂，问你活哩，怎么不吭气？”三姐不耐烦的一声大喝声打断了我的遐想，“啊，问我什么？奥，来这呀？主要是想来散散心，我还从来没有到这呢！听人说这里的真武真武山挺好看的。我说要来这玩，爹妈肯定不让来。”我随口回答。
　　“你没去的地方多的多了。你要都去不把人折腾死啊！一个破山有什么好看的，咱一出门就是山，一抬腿就是山，村里的山还没爬够啊！？”三姐还是不相信。换了谁也不会相信！
　　不相信也懒得解释，也没法再解释了，总不能跟她解释我来寻根吧，我又没病！她也肯定会怀疑我是不是大热天中暑了——满嘴胡话的。
　　沿着熟悉的街道，我走在还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破破烂烂的、用石板铺就的小巷里，药村公司、新华书店、裁缝铺……这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亲切。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我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小院，里面住五、六户人家，院里有一口井，一棵大槐树，每当槐花开的时候，井台上就铺满了一层层被风吹落的白色略带微黄的槐花，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一股槐花散发出的、淡淡的芬香。从井台再往后走几步，还有……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快要溢出的泪水，把视线都快要遮住了，前面一片模模糊糊的。步伐越来越慢，车轮在一寸一寸往前挪，唐朝倒霉诗人宋之问的一首绝句下意识地顺口而出：“岭外音书断，终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神神道道的，又不是到了外国。你要去哪找个人问就问吧，还不敢问外人！就你这胆儿，还一个人敢往这儿跑，我就日怪了，人家BJ那么大，你咋就敢一个人呆了一年呢！还没丢了你！”三姐在我后面听见我念叨，大发感慨。
　　这都哪儿跟哪呀！挺悲戚的我被她怎么一搅，心里反倒不怎么难受了。悄悄擦了擦眼睛：”走吧，三姐，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那真武山，看有没有人们夸的那么好！早点爬山、早点回家。
　　“行，依你，看个破山跑这么远，真是发神经。我们屋前屋后可不都是山嘛，哪一天你能不看见山就能过了一天呀？还不如有这时间你带三姐去省城转一圈呢！”
　　就在离那棵有大槐树的院子50米处，有一家国营旅馆，这也是除了县招待所外，兰城县唯一的一家隶属县商业局管辖的下属旅馆。
　　登记时，我习惯性地去掏身份证，一摸摸了空，才想起这是什么年月呀，哪来的什么居民身份证？
　　“单位介绍信，住几天，要几个房间？”，冷冷的、职业性的问候语从面如寒霜的旅馆服务员嘴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吐出。
　　单位证明？糟糕，光顾忘了跑了，倒忘带证明了。这年头出外住店必须有证明。有工作的单位得带介绍信，没工作的农民带大队的介绍，一般市民到街道办。否则外出必须跟一个有介绍信的了，不然的话就只能露宿街头。有钱、多给也不行！
　　没介绍信，说破大天服务员也不买帐。三姐她从来没出过门，眼巴巴地看着我：“咋办呀，五儿，今天三姐和你去大街上睡吧！看你这折腾的”。
　　这有什么难的。五年的县委秘书被这点事难住，那不就那几年白混了。我拉着三姐跑到兰城县委办，跟他们一说我四姐吴永丽的名字，还真管用。都知道永明县的那个漂亮女同行。我想打个电话找四姐来验明证身也被免了。一位小年轻干事（这人我没影响，估计在我参加工作时就调走了）给国营旅馆经理打了个电话就轻松搞定——介绍信也不用了。衙门高了说话肯定管用！
　　正文 71.寻找自己（4）
　　登记了两间房间。住下后，我对三姐说要出去方便一下。她正洗漱呢，也没怀疑，就答应了。
　　这时是下午五点多钟，不知道是星期几。我走出旅馆，向那个院子慢慢地走去。远远地就能看见那棵大槐树，我仿佛又闻见了它那熟悉的槐花香......那个大槐树院里的哪一家还住在哪吗？家里有人吗？里面会有谁呢？会有……
　　我忐忑不安地走进院里。太阳已不是那么毒辣了，可地上被晒了一天，仍在不停地向空气中散发着热量。院里没有一个人，井台上也空荡荡的，绞水的还是那个磨得发亮的铁轱辘；上面缠着的还是那根有些起毛的粗麻绳；老槐树还是像以前一样，浑身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沧桑。
　　我径自走到那个熟悉的门口，门没有锁，里面有人，会是谁呢？会不会再出来一个……
　　“吱”，就在我犹豫不决准备推门时，门突然被拉开了。
　　“你找谁？有事吗？”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胸前带着红领巾的小丫头两眼瞪得圆圆的问我。
　　“这是谁家？我找吴明德，他是住这院吗？”我胡说了个名字问小女孩。
　　“这是我家呀！吴明德？我们院里没听过这个人呀？他在哪上班呀？”小女孩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就对了！本来就是无名的，你要听说，我反倒要奇怪了！
　　“小同学，你爸叫啥呀！他在不在？那个人是大人，你可能不认识。”一边问，我一边就走进了屋里。
　　“我爸叫刘革，怎么你认识我爸呀？我怎么不认识你！”小女孩没拦住我，只好跟在我身后。一双警惕的大眼睛转来转去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刘革，我浑身一震，那不是我爸嘛！我家里什么时候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女孩来了。我的目光迅速在房间的四周转了一圈，视线落到挂在墙上的相框上。紧走几步过去，细细看着相框里夹着的相片。没错，这就是我家呀！！！可那张全家福的三人合影中，爸爸和妈妈怎么抱着个小女孩？我去哪了？望着爸爸妈妈的相片，该死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咦，你这么哭了，这么大了还哭，羞不羞呀？”小女孩歪着脑袋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上几年级啊？你有哥哥、弟弟吗？”我擦了擦泪弯下腰，强作笑脸问她.
　　“我叫刘志红，今年十岁。开学就上四年级了。我家就生了我一个，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
　　天呐！这不就是“我”吗？姓、名、年龄、当时上学时的年级，还有我的爸爸、妈妈，这些都一样，没有一点差错啊！可我怎么就变成个女的了？这可真有意思，老天也太会作弄人了。造化弄人啊！
　　“五儿、五儿，你上个茅房怎么跑到这来了？”。
　　抬头一看，是三姐正焦急地望着我。这才意识到，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怎么出了那个家，出了那个院，也不知道怎么就慌慌忙忙地走在了大街上，还是与旅馆相反的方向。
　　晚上，我和三姐找了一家国营食堂，简单吃了两碗面就回旅馆洗漱休息了。
　　虽然是亲生的父母还在，也还就在那个院子里住。我却没有再去相见。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生轨道了，见了又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他们，我是他们后世、另一个世界的亲生儿子吗？他们不把你打出来才怪呢！既然是穿越的人生，就要冷静面对这一切，轻举妄动、逆天而行，只会使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越糟糕，极有可能使我的穿越人生也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通这一切，今天遇到惊变后的反应，反倒不如上次知道了吴永成抱养真相后情绪失控哪么激烈。唉，顺遇而安吧！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六点多的样子吧，我和三姐就起床了。天气正凉爽，爬山正合适。我和三姐骑车直奔离兰城县县城三十多里的真武山。
　　被古人誉为集“泰山之雄、黄山之秀、峨眉之奇、华山之险”于一体的真武山，又名北武当山。她雄居于吕梁山脉中段骨脊山的群山怀抱之中。山上由七十二峰、三十六崖、二十四涧组成。相传早在远古时代，禹继天子位后建立了夏朝，后来为祭祀他的父亲鲧将其封为水神，在此山设立“玄天庙”供奉，称之为“玄武大帝”。宋朝大中祥符年间，朝廷又追封他为“德天真武灵宫圣帝君”，简称真武大帝，故此山得名真武山，成为北方的道教发源地。
　　我和三姐一个小时后到达山脚下，在附近村里的老百姓家寄存了自行车后，开始爬山。
　　现在的真武山还没有像二十年后发展成旅游圣境，一切都是没有经过人工雕饰的大自然原景。上山只有一条路，“五里黄土五里沙，五里石阶往上爬”。我和三姐一起爬山，一边赏景。
　　俗话说“看山必看松”，松是真武山的一大奇观，满山古松苍翠，千姿百态，重重叠叠，郁郁葱葱。漫山遍野涌动着绿的波涛。千松千态，或伟岸、或娇媚，或苍劲，或温柔；或高大参天，或低矮掠地，或同根而成母子状，或树杈相偎如情侣相亲……在绿色的海洋里长张着独有的魅力。
　　三姐看着一路上经过的鸳鸯松、母子松、父子松、姐妹松，惊奇得嘴都合不拢：“树还有长成这样的，真是怪了，我在山里活了二十几岁，还是第一次看见呢。怪不得你一直要闹着来。这山和山也不一样啊！”
　　山上的庙观虽然十几年未经修缮，有的已经坍塌，但它们仍显得简扑古雅，三三两两掩映于怪石、古松、奇花异草之中，虽无香火缭绕，却意境纯洁。踏入其间，听自然之声，悟人生之道，颇能感受到一些天人合一的极致，心眼一亮，真可做到扫除心头千般烦恼，抛却人间万般杂陈。
　　攀过1455个石阶的天梯阶，终于到了海拔1983米的真武山顶峰。
　　站在高高的山巅，遥看千里山川，湛蓝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起伏跌宕，沟壑纵横。松涛阵阵，云海漫漫。山风吹来，松枝呼呼作响，仿佛军旗摇曳，引领满山林海随风而动，犹如黄河浪涛滚滚而下。真有“不从下界来，哪知天上乐。只在上界住，不知凡间苦”之感。我的整个人，都觉得好像不是跋涉在天地之间，而是翱翔于天空之上，飞、飞、飞......
　　正文 72..村里有了红眼病
　　自从兰城县回来后，我一扫这十来天笼罩在心中的阴霾，里里外外变得格外忙碌起来。话也比以前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无比。老妈对家里人嘀咕：“去了一回真武山，五儿比以前变得好多了，看来这真武爷就是灵。阿弥陀佛，救苦救难的观音娘娘，真武爷神神，好好保佑保佑我娃娃吧！”她也不管真武大帝是哪儿的神，就佛、道往一块扯.。我暗暗发笑。
　　七月底，几家的房子地基也请人开始挖，大姐夫的意思是，先修好我家的房后再修别人的，一家修完再一家。我没同意，建议他一起开工，四家从地基到上砖、打顶拉成一线，流水作业，这样既省工省时、又省料，还便于外表整齐划一、好看。他心里虽对省时有些怀疑，但也没反对，毕竟人家在北京上大学，一天见的比咱一辈子见的也多。
　　农村修房都是请一些小工（都是平时相好的朋友等，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不用付工资），雇几个大工就能开工了。原计划请十几个小工、六个大工就可以了。结果开工后小工陆续来了五十多个，有不少人为了能在窑上干活、以工顶钱拉砖，从外村听到消息后纷纷赶来，其中还有四、五个是大工，他们找到大姐夫、三姐夫表示：帮修房子不要钱，只要能在窑场干活，顶砖钱拉几车砖就行了。
　　现在刚开始修房子，人手就出现问题了。人太多了，修四院房子，哪用得着这么多人？人多得都挤成一堆了，可打发谁走也不行，人家都是看得起你，把你当成朋友才来帮你，又不要工钱，不就是管几顿饭吗？开口赶人走在农村是最伤人家面子的，这事咱谁能干？大姐夫有些为难了，找我和三姐夫商量。
　　“不用赶人走。前两天我和我三姐夫跑了一下，咱们上面半里多的地方有一个泉水，水挺好，可惜都白白流了。干脆在上面泉水旁挖一个蓄水池，把管子铺到地下，拉到咱院子里来，闹个自来水。到时候开了工，和泥也不用人担水，省了人工；咱搬进来吃水也不用再挑了，省了工夫。往后村里谁家要想接咱的自来水，算一算成本摊进去，吃水的人越多，成本也就摊得越低。”我把已想好的办法和大姐夫说了说。
　　“能安上自来水那最好了，连咱们的县城现在都没有呢，听说人家大城市都有自来水，水嘴子一开，水就流到了缸里了，又干净又方便。可是要花不少钱吧？县城里都没有闹呢，肯定是人家闹不起。咱能闹成吗？”大姐夫有些担心。
　　“没问题，水泉那上面高，咱这低，坡度大，绝对能行。没几个开销。除了人工，就花几个管子钱，下午咱就找几个人挖壕。三姐夫，你找辆拖拉机到县城找我四姐，到水利局买些管子。他们每年有国家支援农村水利设施的投资，开上大队证明，说不定还不要钱呢！”
　　就这样，下午有挑壕的、有挖蓄水池的。村里闲人们看热闹的围了几圈。
　　“日球怪哩，谁家修房子还在地里挖壕哩，我就不信他几家就能闹成个自来水。连县城里也没这东西，难闹着呢？”
　　“就是，肯定要闹成得花不少钱哩，要不人家城里人不懂得吃水方便、干净，怎么不闹咧？吴家的大女婿也是个没捏捏（没主意），听上个小舅子瞎球弄哩。有钱没扔处了。咱个农村的受苦人，担几担水就能把你熬死？”
　　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更有村里懒得不想动弹、家里穷得厉害的，红眼病就犯了：“***吴有德这两年狠赚啦，你看人家修的呶房子，全是用清一色的红砖修的。听老人们说，在解放前咱公社最大的地主家，西坡的李家也不舍得这么修过，还只是用条石修窑，青砖、瓦接口。这吴有德家和他的三个女婿比地主家也有钱了，要不他怎舍得花这么多钱瞎糟害？好爷爷哩，啥时再来上一次土改、分地，把***这几家都闹成地主，戴上高帽帽，挂上大牌牌，绑起来游村，分了他家的钱和房子。咱也美一下。哼，好好地修吧，修成皇帝住的金銮殿才好呢！还不晓得是给谁家儿的修下的呢。”一时间村里的议论纷纷，谣言四起。
　　工地上跑得的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吃饭，妈忧心忡忡地和我说：“五儿，要不咱把的房子都停了吧？那叫啥的自来水也不用弄了。”
　　“咋了，出甚事了？”我忙活了一天，也没有听到村里人们议论，不解地问：“妈，是不是家里钱不够用了？”
　　“倒不是钱的问题，你到外面一天也没听到人家村里人说咱甚？”妈盯着我问。我看了看妈，又转过头去看爹，爹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吸着旱烟。仔细观察，爹拿着旱烟袋的手不住地颤抖，眉头结着个大结，苦着个脸，两天未到的胡子竟有大半白了，看上去才一天的工夫，就显得老了不少。
　　“村里人都说，这两年咱和你几个姐夫家赚了不少钱，都成了大地主了。要把咱划成地主。游行、批斗，还要分咱家的房子和钱，五儿呀，不敢再瞎弄了。我娘家和你爹家都是几代的贫下中农，再弄下去就成了恶霸地主了。本来咱也没几个钱，可这一修房子就得……，唉，还是不要弄哪房子和自来水了，惹得全村人都眼黑咱，在村里咱还活不活了？儿啊，你还小哩，没经过多少事。那土地、斗地主闹得可厉害呢！连后世的儿孙也要跟上遭罪。咱公社西坡大队的大地主候家，到土改时家产就分得甚也没了，儿孙们连一根筷子也没见。可到了‘文化大革命’，那几个儿孙们穷得要命，还不是拉出来接着批斗，叫啥‘大地主的孝子贤孙’，活生生的给拉出来打死两个，疯了一个，一大家子人家跑的跑，死的死，疯的疯的。闹成个甚嘿。”老妈说着就不由得抹开泪了。
　　“听你妈的吧，五儿，这次你们不敢瞎弄了。”一般不爱开腔的爹也说话了，“平时你做的都对，都好，爹看着也高兴。爹没多少文化，也跟不上这社会，爹都依你的。可这些事你们没经过，不晓得厉害……”
　　“哟，吃饭哩，我这好口福，还正好赶上饭口了。”爹的话被提着两瓶酒开门进来的胡云珍打断了，“老嫂子，给咱炒上几个鸡蛋，我们三个喝几盅，反正你们家的鸡蛋也吃不了……”
　　正文 73.老胡要升官了
　　老胡把提着两瓶酒往炕上一放，呀，是汾酒，这老胡怎么今天变了个人，该不是他也重生了一次吧？日怪！我望着老胡，这家伙是不是出啥的妖娥子，黄鼠狼上门拜年来了吧？
　　老胡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鞋一脱就上了炕，把腿一盘，“怎么，老吴大哥，我这酒都拿来了，该不是还舍不得你的哪几颗鸡蛋？我可告诉你，这还是我今天下午专门跑到县里托人给弄的两瓶，他公社的王书记上午跟我才谈了一上午话，可连闻都没闻一下。快点吧，从早上吃了几口饭就跑到公社，中午又跑到县里，到现在回来，我家门都没进，就跑到你们家来了。饿死我了！也真日怪，这人忙得时候就一点也不觉得饿，今儿来回骑车子跑了一百多里路，也不觉得昨。可回了家就觉得这肠子都饿断了！”。
　　“妈、妈，你听说了没？村里人都在说……”三姐急急忙忙进来打断了胡云珍兴奋的、唾沫四溅的演讲。
　　“三女子，你又跑回住娘家了。”胡云珍乐哈哈地开着玩笑：“这女子就不能嫁在本村。三天两天往回跑，还不把娘家给吃穷了？！”这老胡今天可不对劲，精神、劲头昨这么好？不是在外面喝酒喝得多了吧？平时他见了人很少这么平易近人的。老是板着个“老子天下第一”的招牌脸！我疑惑了。可又闻不到一丝酒味呀，他刚才说一天还没吃饭呢！不是有病吧？
　　“胡、胡、胡书记，你昨有空来了，你也是咱村的贵人呢，平时那么忙，今天跑到我们这平民百姓家访贫问苦来了？呀，我们家这下可荣幸死了，三天也不敢收拾了。”三姐一见胡云珍也在，连忙咽下了未说的半句话，定了定神，笑着打趣胡云珍。
　　“我这算甚的贵人，照你这么说，你家马柳平是村里的大队长哩，和我一样大的官，那他也成了贵人哩，晚上和你睡了，你也三天不敢洗，留着荣幸哪？”老胡的嘴也不含糊。
　　“三女子，不要鬼说了，快去打几个鸡蛋，炒几个菜，胡书记一天连饭还没吃哩！”爹打断了二人的打趣。
　　“忙啥哩，一天也没见你大书记在村里，怎么连饭也顾不上吃？”三姐把鸡蛋打进碗里，一边端着碗搅拌一边问胡云珍。
　　“忙啥哩，忙好事，天大的好事。”胡云珍接过爹递过来的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仰起头朝窑顶吐出了一个烟圈，得意洋洋地说：“还有你家***马柳平的好事呢！”
　　“好事，啥好事？有好事也是轮上你胡书记，还能轮上我家的马柳平！看他的脑水吧。”三姐不相信。
　　“我的好事不能说，这是组织纪律！你家马柳平的嘛，反正明天公社要找他谈话，还不今黑夜就提前告诉你们，让他明天也好有个准备，看到时该怎么说话，不要像我今儿似的，高兴的差点一头撞在墙上，险些出了丑！你听好了，啊，三女子，你家马柳平要到公社吃公家饭了，还是个官哩”
　　“咣”的一声，三姐手里的碗掉在地上，鸡蛋黄洒了一地，黄得那么耀眼，溅了一裤腿！三姐也没觉得，“你说啥哩？”，三姐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抓住胡云珍的胳膊：“你才说啥哩？耍笑也不敢这么耍笑，你可是咱村里的一把手，叫人家听见笑话哩。”
　　“快放开、快放开，你的手上都是糊的鸡蛋黄黄，小心脏了我的衣裳。”三姐连忙放开，老胡抻了抻有些发皱的袖子：“真是的，告诉你听好了，听好了，怎么和我今儿一个样样地。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马柳平入党不到一年，还没转了正，我的这好事也怕轮不上，先轮人家年轻的后生哩。这还是公社的王书记说的。你也不用帮着做饭了，先把你家的马大队长叫来，今儿的这两瓶汾酒他也得出一半的钱，还有他的好事哩，凭甚都叫我出？！不行，两瓶五块六，他都得掏，谁叫你们家比我有钱。快去、快去，跑两步。！”
　　看来这胡云珍不像是胡说，三姐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三姐夫去了。我问胡云珍到底有啥好事。
　　胡云珍笑吟吟地说：“好事就是咱村里出现了个吴永成，我又碰了上你吴永成，去年你到我家喝酒，给我提出了一些好办法，这不村里的人也发了，大队的积累也多了！你不是告诉我省里有文件，要提一批农村干部到公社当干部，吃皇粮。嘿嘿，今天这就兑现了。找我谈话了，上午是公社的王书记，下午是县里组织部考察谈话。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胡云珍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能到公社当干部，真怕是梦嘞，我家祖祖辈辈，也没出过一个吃皇粮的，到了我这一辈，祖坟冒烟了，冒得还是青烟烟，真不敢相信哪！还是公社的副书记，梦也梦不见啊！”说到这里，胡云珍竟有些哽咽。
　　稍停，我问他：“那我三姐夫呢？”
　　“你三姐夫嘛，明天也谈话，不过不用到县里组织部，就在公社。社企办主任，他的命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呢成了国家干部哩，不好就差几个月预备党员就转正，要一转正，我的这位子就成了他的了。人家王书记说上头文件上要求用年轻的，有魅力的，他都够格，就是因为这副书记要进党委哩，必须是正式党员，这一条把他卡住了。我也算幸运，差四岁，就没我的事了。四十岁呀，人家这回上头只要四十岁以下的大队主要干部，今年我都虚岁三十九岁了，周岁三十七，命大呀，我的命真好呀！要是我妈早生我几年，哪有这种好事呀！”
　　（今天全城停电，只好现在才发。对不起大家。努力再发一章！！）
　　正文 74...胡领导要讲话
　　老胡十分感慨地说：“没想到我这快四十岁的人了，也能当上公社的领导。你们别看大队和公社就差那么一点，那可是天上和地下的不一样。大队的支书算个啥？不过是个大队干部。到了公社呢，那大小就成了个公社领导了。高音喇叭上一喊，就成了领导讲话了。那个味就是不一样！”。
　　这个年月从一个农村干部一下变成端铁饭碗的公社领导，的确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也难怪胡云珍平时那么矜持的一个人，还没喝酒就这么兴奋。
　　“县里这次提拔用人，主要以什么为衡量标准。”等他稍微平息下来，我问。
　　“听公社的王书记说，这次县里用人主要看几个方面，一是各大队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集体的积累增长和社员们的收入情况。二是是否能坚定不移地和中央保持一致，深入贯彻落实生产承包责任制，带领社员们脱贫致富。三就是年轻、有改革的魄力了。咱大队去年在集体积累和社员收入这两项上全县也是前几名。所以这次咱们公社有三个指标，除了我和你姐夫，还有胡堡的一个支书，他这次是公社的养猪指导员。这里面你的功劳不小呀，要不是去年你给我打气，我当时还真摸不准这政策会怎么变，人家其他大队都在看着呢，就是不敢动呀。就让咱抢了个先。这一步就抢到点子上了。”
　　正说着，三姐夫也兴冲冲地跑进来。稍停，三姐才进门。他们急不可待地让胡云珍又重复了一遍。两人高兴的都有些傻了。这时老妈已把炒好的菜端了上来，几个男人围在饭桌旁一边吃一边聊。
　　“胡书记，今天天我们刚开始修房，村里就有人胡说八道了。说什么政策就要变了，又要土改斗地主了，谁有钱谁要倒霉了。胡书记，我觉得这种迹象不好。特别是你们就要到公社当领导的时候。县里肯定还要到村里来考察你们，这可是和国家的政策唱反调啊！要叫人家县里领导听见了，那对你们是啥影响？”我在桌上给老胡敲边鼓。
　　三姐乘机就把今天下午人们的议论说了一遍，“就这么着，谁还敢好好干活，都当懒汉得了。大家一样穷，谁也不用眼红谁家！”
　　“这成球甚样子了？！”胡云珍呲溜了一盅，把酒杯重重一礅，“都成了甚球人了，自己不好好干，平时懒得连球也吊不行，一点也不想动弹，家里穷？家里穷你怨谁？这种人最操蛋。这不是小问题！吃完饭我就在大队的高音喇叭上好好说一下这个事。要不以后这中央的政策怎么在咱村里落实，谁还敢再听干部们的话？奥，我们两个大队主要干部人家县里刚提拔了，就有人过来给我们脸上吐唾沫。日他娘的！！村里还有不少人家，都是跟你家学的蚯蚓喂鸡，刚有了点钱、得了利，就翻脸不认人了。我最恶心这种端着碗吃饭、吃完就朝碗里吐唾沫的人了。甚球的些东西！！不要怕，你们放心的修，有我呢。明天我也挨着你们起上一院，也接上你们的自来水，看谁还敢胡球说？还反了天哩！”。
　　空腹喝酒就容易上头。胡云珍半斤多酒下去，脸上明显就带醉像了，连我妈给他端上来的面也没有吃，就跌跌撞撞走了，说公事要紧得赶紧刹一刹这股邪风。
　　一会村里大队的高音喇叭就响起来了，传出胡云珍的讲话：“今天我在这里给全体社员说几句吧。好长时间没有给大家讲过话了。有些党的政策、国家大事，啊，你们甚也晓不得，不了解。村里有些人就开始胡说八道了。今黑夜我就在这里好好说一下这两年咱们国家的政策和咱村里的变化。
　　这个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吧，也就是前年，党中央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全国人民很受鼓舞，啊，很受鼓舞。就在那一年，咱们那个大队出了个能人，啊，出了个能人，就是吴有德家那个五儿，大号吴永成。啊，这个五儿，村里的社员们都认得，就是去年后来又考上大学、到BJ念书的后生。他那个脑子，啊，那个脑子就和梁山好汉那个什么叫吴用的一个样，贼精贼精的，写得一手好字，文章也写得好，还上过大报呢。那年他也就十七、十八，啊，十七、八岁的样子。后生家闲下没事就喜欢看报，咱们村上没有啊，没有怎么办呀？他就骑着个自行车跑到人家公社里去看。当时是咱们公社的书记任力同志啊，啊，那会任书记还是咱公社的书记，他就发现了这个苗子好，这后生爱学习，不赖。耐耐心心得指导他的思想啊，传达党中央那个精神啊，工作那个细，不断启发，啊，开发、灌输那个那个改革开放......农民劳动致富的......思想，对，啊，就是这个思想啊，后生家就.....豁然开朗了，啊，豁然开朗了，领会到了党的精神，国家的政策。
　　这小子回来就和我说了任书记的这个指示精神，啊，这个精神。其实我也早知道公社开会给我们这些支书传达过，可谁也心里没底。当时连县里的大领导也是光看不说话。都心里没有底啊，这个致富怎么搞呢？那时候这个观念上还是落后，啊，还是落后。这也是林彪、‘四人帮’一伙把人整怕了，尽管有想法，就是使不上力啊，精神来了，又吃不透，不敢动。
　　还是吴家的五儿这个后生脑子灵，在家就偷偷的闹起资本主义尾巴了，啊，不对，不对，应该叫家庭副业，他精我也不憨，啊，任书记既然传了他指示，就不会教他几招嘛，咱脸上不露，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清清楚楚，啊，这小子搞啥我都看着，要不我这干部就白当了。不出大的些事情，我也给你担待着，难保这不是任书记教他的招啊。
　　当然我也不是惦记着捞啥个好处呢，这么些年的党员干部了呢，我主要是想啊，咱思想跟不上，人家后生家有想法，试试也好。啊，这就说到咱们队上，那些个年大家都穷啊，就有这么几个思想落后的、见不得人家做营生的的，啊，眼红的就来和我叨咕呢，说这个胡书记，这个资本主义尾巴割了多少年呢，现在吴家又开始搞，你咋不管管呢？啊，说这个吴家光忙着自家搞资本主义，队里跟工偷懒，不好好做地里的营生，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脚？啊，说这个吴家搞资本主义已经到了投机倒把的地步了，一个分钱十条蚯蚓收，瞎鬼弄上几十天，卖给国家就成了几百块钱，是不是该批斗了呢……那时候的耳朵啊，叫这些话灌满了呢，怎么办？啊，和他们明说吧，不行县上、公社上还没开会传达明确该怎么办，也不敢说句硬话。这帮吃饱了撑着的，就成天地里干活胡球说，吃饭端着碗也来哼哼，搞得我都烦了，我也没好话打发，啊，就骂***：你们这帮憨松有完没完呢？屁大个事儿成天罗嗦个没完，你们能哩，能咋不也去一分钱收十条蚯蚓卖几百块钱去，会算账不？不要麻球烦了，我心里有数，这大队是你当书记还是我当书记？几句就骂的都不说了。
　　可这回上头号召你有本事的就耍你的本事，谁也不堵你的发财路。公社、县里在今年正月里也都开会奖励了冒尖户，啊，国家鼓励你发财了。你要好好地动弹，不要看见人家修房子，眼红得你眼里都要滴血哩，胡说八道什么又要土改了，又要斗地主了。你这是和中央对着干，是反革命，再要叫我听见有谁这样胡说，我就叫基干民兵把你们这些灰孙子们一绳子捆起来，送到法院，判你***个十几年徒刑......”
　　（讲话主要内容根据书友“茗香四溢”提供，特此表示感谢）
　　正文 75.有人来参观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们五院房子主体建筑已经完工。前大队支书、现玉平公社副书记胡云珍真的紧挨着我们修起了一院房子，格局和我们四院一模一样。自来水也顺利铺设完毕.修房期间，和泥就是用的自来水，村里的人看得啧啧赞叹：“这***自来水就是方便，一开水嘴子，水真的自己就来了。日能哩，谁起的这名字：自来水。肚里有了墨水水，就是和咱农民土豹子不一样。
　　暖气就没安装，我也没提，原因有三：一是附近没厂家生产这种东西，连省城省委大院的暖气片都是从省外调回来的，地委大院办公室现在还都是生的大炉子；二是啥也不能搞得太扎眼了，一个自来水就闹出一场大风波，再安个暖气人们嘴上不好意思说，心里都能把你当地主恶霸看，没必要和自己的父老乡亲们关系搞的这么僵。况且煤碳当时属于国家一级统配物资（当时没有一个小煤窑、甚至包括集体的），比较难搞到。我们又是林区大队，取暖、做饭平时都用柴禾，不用花钱。真要搞个暖气片，不用说别人，光亲戚众人就能把你推翻。
　　正如胡云珍所言，几天后，他和三姐夫马柳平顺利地都到了公社上班，端上了铁饭碗。胡云珍被永明县县委组织部任命为玉平公社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顶替了张卫青被开除后留下的那个空位置（胡云珍后来还常对人们说：“这还要感谢***张卫青，要不是他瞎乱搞，那能留下个空空让我来。这做人哪，还是要厚道点好），马柳平被招干，成为玉平公社社队企业办主任。
　　我们大队的支书、大队长一下子双双被县里提拔，这消息如一石投水，在全县各公社、大队激起了轩然大波：“***鱼湾大队真走了狗屎运，全县总共才考察使用了二十个大队干部，三百八十五个大队他一个大队就占了俩，这还让不让咱活了？本来队里的社员就眼红鱼湾大队社员们的日子过得好，咱们老挨骂，这下又叫他们逮住说的了。”不少外公社的社队干部组织人马到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学习取经。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农村工作年年都一样，家家都差不够，看看他们是咋日鬼的，怎就能搞上去。同样是黄土疙瘩的地，难道他们的黄土里，老天爷给搅金子了呢？他们都不信这个邪。
　　一时间玉平公社每天迎来送往、人马不断，先忙碌起来了。玉平公社书记王三平十几天没回家了（他家在另一个公社），虽然被这帮子不速之客搅得不得安宁，公社还得顿顿管上饭，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鱼湾大队出了名，他公社书记脸上也有光，那是他最早发现，培养的典型，在去年十月份他就让当时的大队支部书记胡云珍在公社的全体干部和支部书记大会工作了经验介绍，鱼湾大队这朵花是先在墙里先开花、推广的，可不是什么墙里开花墙外红。他想：年底县里就要换届、调整干部了，来学习、参观的人越多越好，这自己的知名度不用宣传就全知道了，最好是外县的人也都来才好呢！公社贴上几个钱算什么！叫地区的领导们都知道永明县有个玉平公社，公社书记王三平工作扎实，有开拓能力岂不是更好？现在的县委副书记、原来玉平公社的书记任力，不就是靠在地区报纸上的几篇文章、外县里来人参观了才提拔的？咱这工作比他做得还实在！对，咱也得找几个笔杆子，在报纸上吹吹。
　　参观的人们一进鱼湾村，首先就被村口紧靠公路的一溜五院房子震住了：外表美观、整齐划一、统一规划、统一设计，全公社、全县也找不出几院这样的房子来。这是什么高级人物跑到这山沟沟来修地方（房子）了？这也不像是机关办公用的呀！当得知仅是几户社员修的、还有胡云珍的一院时，众人没有了其它兴趣，纷纷要求陪同的胡云珍领着先看这几院房子。
　　进了屋，屋内的格局欣赏的人倒没几个：“这房子设计的不好，弄的些甚哩，一眼窑里几道门，转得人还要疯了，这是谁闹的，不好的多哩！”进到厨房，胡云珍炫耀地一拧水龙头，“哗”的清凉、干净的自来水一泻而下，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不少参观的社队干部还是仅在电影上见过这自来水，现在连县城里都没有这东西，他们中的不少人也就是最远到过县城，现实生活中哪见过了这个。胡云珍得意洋洋地对几个熟悉的大队干部笑着说：“你们几个小子见过个甚？敢笑话老子的房子修得不好！这是我们大队、也是咱们全县去年考上的唯一的、在北京念大学的大学生设计的！你们懂得个球！看，这是自来水，水嘴子……不对，水龙头一开，这水哗哗哗哗自动就流出来了，你们不是夸你们见得多嘛，昨哩，这你们见过？吹球甚哩，小心你们的口气大了把我们大队的牛都吹死！”
　　那几个大队干部顾不上和他搭茬，几个人过去把他推在一边，一个个轮着拧那水龙头，拧开、水来，拧住水没；日怪！拧开、水来，拧住、水没。真日怪！！有几个眼红的旁边瞎起哄：“胡云珍，你***老实坦白交代，党的政策你是晓得的，你也是多少年的老党员了，不用给你交待政策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这十几年你到底贪污了鱼湾大队的多少钱，这房子修得像以前皇帝住的金銮殿了。”，“皇帝住的金殿算个球，他还没用过这自来水呀，还是公公们（太监）担水呢。这***胡云珍，把井都搬到厨房里来了，比呶皇帝还万恶，打倒***。这闹自来的水肯定贵哩，把他***一辈子贪污的几个也都扔进去了。县里的有些领导也是瞎了眼，提拔重用了一个大贪污犯！”
　　胡云珍笑吟吟地等他们耍笑平息，才开了口：“你们晓得个球！这自来水老子一分也没花钱，气死你们这些眼红的鬼子子们。埋管子挑的壕是沾了我们村大队长马柳平的光，有不少人都想到他砖窑上跟工拉砖顶现钱呢，白干活。这是咱欠了人家马柳平的人情，水管子是大队开了张证明到水利局去买管子，人家水利局一听村里要闹自来水，惊讶得不行，说这是新生事物哩，派技术员专门下来看了，都说，这东西设计得好，连省里的专家下来也只能这样了。水利局白给了管子，还要补贴钱哩，说要把我们村搞成试点，全省推广哩，安自来水老子不花钱、还赚了钱，捞了个好典型！修房子用的砖是马柳平家烧的，这会儿还没给钱，赊着呢。怎么样，一分钱也不用掏，老子的这院子就修起了，还安上了自来水！眼红死你们***。”
　　正文 76.四姐考上了
　　胡云珍讪笑着嘲弄那几个他熟悉的大队干部们：“就你们的那浆糊脑子，日八辈也修不起这房子，还想闹个自来水哩。”
　　旁边一位大队支书笑着说：“以前人们常说：到了共产主义社会，过的日子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自来水一拧，自行车一推。像你们这几家，也要快进入一半的共产主义了！这自来水、自行车的，怕是是现在就都有了吧，跑得不慢嘛。”
　　胡云珍大手一挥，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不算啥！人家现在上头不是提倡搞什么建设新农村，我们也要积极努力向着这方面看齐。现在才几户修起了这样的房子，我们争取要在最近一两年内让全大队的社员们都住进这样的房子，都盖成小二楼。到那个时候，我们的鱼湾大队就得改名了，叫鱼湾新村。前几天我和电业局也联系过了，过几天就来我们村里搞设计，准备勘测、埋电线杆子、拉线，让我们自己大队准备电线杆子、出劳力，争取在国庆节前给村里通上电。到了那时候，一到黑夜，把电闸一合上，全大队各家各户电灯明晃晃的，村里一片明光灿烂，比白天还要亮呢，那才叫一个美气哩！我们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做得还是很不够的，在各方面也比不上你们兄弟大队。今天领导和大家来到我们村指导工作，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代表我们鱼湾大队一千三百六十个社员表示热烈的欢迎。欢迎大家今天来指导工作，对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欢迎各位领导们提出批评指正。有啥不足，我们将一定在今后的工作中改正，使我们大队的工作，能够在以后的发展道路上走得更好、更稳。”
　　众人给了他一大哄：“***胡云珍，你抖起来了也不要这么寒碜我们。说你胖你***就真的喘起了。你等着看吧，过上几年，我们发展起来了叫你也眼红得要死。”
　　胡支珍撇了撇嘴：“等你们几年，我们又不是死人，干躺着不动在哪儿等着你！等你撵上我们，黄花菜也早凉了……”
　　到了八月二十日，果然县城电业局派下来了工程技术人员，勘测、设计线路，准备开始架线通电。我估计这不是胡云珍的功劳，毕竟前面几个村也在设计之内，谁知道呢，或许是他们沾了我们的光，县里总不能拉下几个村单独给你鱼湾大队通电吧。反正不管怎说，这鱼湾大队近两年的飞跃发展，全县的干部们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谁的功劳，有进步就行。能让父老乡亲们早点告别那浑浊的煤油灯，不也是咱最大的愿望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头，中国农村的变革之路还是漫长而艰难的，但只会越来越好！几处新房子已整饰完毕，地里的活儿也插不上手。每天看看书，帮忙喂喂，鸡和猪，再睡一个大午觉，悠哉悠哉的暑假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一天晌午，我正睡得香，梦里不知自己正在哪神梦。院里“咣当”一声惊醒了我，猛一激灵，从炕上翻身爬起，还没等醒过神，“咣”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地震了，不好”，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急忙跳下炕连鞋都顾得上穿，就往外跑。还没迈步，就被冲进来的人撞倒在地，让我来了个四脚朝天。
　　“五儿、五儿……”，四姐手里举着一封信站在窑里，脸上一脸的兴奋和喜悦，眼里泪水一个劲往外冒，激动得嘴里只喊着我的名字……
　　我愣愣地望着她：“怎了，出啥喜事了？也不用高兴这样啊！难道是……”
　　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得发痛的胯骨，虽说咱有功夫在身，可猛不提防还是被撞了个正着。看来这功夫还是未修练到家，离原来看过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敏捷、神速的反应还差得远呢。
　　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跟前，伸出一只手在她仍然发呆的眼前晃了几晃：“嘿、嘿，怎么成这个样了，激动成这样，是不是范进中举了？”我逗了逗她，从她手里拿过那封信。
　　四姐嗫嗫地说：“中了、中了……”那只原来拿着信的手空举在空中，一动不动的。我的脑年立刻浮现出《儒林外史》中屠户女婿范进中举后的一幕，中了？中什么？
　　中了，果然是中了！考中了。信是BJ人民大学寄来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通知书上写着九月五日到校报到。可这专业怎么成了政治经济学？原来志愿上报的可是中国语言文学专业呀？难道研究生的招生也可以专业调剂？闹不懂，看来这个年月和后世也不一样，说不定可以呢？管它呢，只要考上就好，这个学校创建时间虽然不长，但遭遇不凡啊！1950创建，1968年文革开始就被勒令停办。1973年被当时的BJ市委、市革命委员会宣布撤销其大学领导小组和大学革命委员会，军宣队全部撤离学校，这所曾名赫一时的大学的名字便陷于了沉寂。但1977年9月，有位伟人提出：“人民大学是要办的，主要培训财贸、经济管理干部和马列主义理论工作者”，并被定性为一所综合性的社会科学大学，于1978年8月正式恢复了正常的招生、教学工作。我之所以当初让四姐报考这个学校的中国语言文学专业，也有一点取巧成份在内，毕竟是刚开始恢复招生嘛。在当时那个招生信息十分闭塞的情况下，众多考生们只对老牌、名牌大学的的情况有所了解，而刚新建、恢复的院校，情况则不知道者为多，千军万马挤着过独木桥，人少的地方毕竟好过。咱当时在北京上学，再有高宝保及其父母、冯霞的姑姑、高老师等招生消息灵通者为参谋，正式考试战役还未曾打响，信息战咱已先占优势。几军对垒，先获取信息者，避实就虚亦为获胜之关键。古人云：知已知彼，百战不贻，是为此理矣。
　　为了加大保险系数，我还给四姐报了BJ市新办的一所非重点师范类院校，以保证其一考即中。要不当时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吃了那么多的苦，考研真的脱靶，以她的性子，后果……，我是不敢去想。
　　正文 77.法院的打人了(1)
　　8月23日，吃完早饭，四姐到单位去移接交工作，准备9月份去BJ上学。爹和妈不知道去谁家串门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看书。突然从院里闯进一个人，“五儿，五儿”，我定晴一看，咳，这不是村头住的哪一家楞虎家的婆姨、李琴吗？气喘吁吁的，她这是来干么？自从和她那夜在她家里发生了那种事后，在村里我就尽量回避着见她，心里总是觉得别别扭扭的。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她突然闯进来，莫非……
　　我心虚地连忙从炕上爬起来：“李琴，你来了，坐，快坐！有什么事吗？我家里他们都不在……”
　　“五儿，快点”，李琴喘过气后，一把拉住我就往地下拖，“快点跟我走！”
　　坏了，该不是东窗事发，秋后算帐的来了吧？唉，认倒霉吧，谁让咱做下那丢人的事呢。来啥接啥吧。
　　“咋了，出啥事了？又不是火上了房，用得着这么着急吗？”我故作镇静地问她。
　　“法院的到咱村里打人了，你赶紧去看一下，要不去晚了就出事了”。她这才意识到我还没穿鞋就被她拖到地上了。连忙蹲下给我拿过鞋来。
　　“法院的到咱村里打人了，打了谁？凭啥哩？大队的干部去哪了，你不找他们，怎么来找我？我又不是干部，我去能顶个啥？”一听说不是来算帐的，我就踏实了许多，思路清晰起来，说话也有条理了。
　　“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支书和大队长你三姐夫都调到公社去了，村里还没有选下支书和大队长呢，公社叫咱的呶副大队长来有老汉临时负责大队的事，他绵得像个老婆婆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这会他就在那儿，就会跟在人家法院的人屁股后面陪笑脸，说好话，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给人家递过去的烟，人家还嫌不好哩，接都不接。你赶紧去吧，那老汉软得像屎一样，连筷子也夹不起来，靠他甚也顶不上，你是咱村里的大学生，见得多，懂得也多，能顶他几个！赶紧点！”李琴接连二三一个劲地催我。
　　出了院，在去的路上，李琴才给我说了事情发生的大致情况：外村的张三女与她男人——我们村的李三虎离婚改嫁后，张三女对原来已商量好的财产分割协议却突然变了卦，说原来分给她的太少，要重新进行财产分割。李三虎当然不愿意了：你都离婚一年多了，又重找了一个在县革委会工作的男人，有钱有势的，家里的光景比我好多了，更何况原来商量得好好的，财产也分了，凭啥现在又来分我的破家烂财的。两个人谈了几回也说不成，闹了个不欢而散。张三女回去和新任男人刘生旺不免添油加醋一说，刘生旺勃然大怒，你个烂农民、土包子，竟敢霸东西霸到我堂堂县革委工作人员的头上了，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也不知道爷爷我长几只眼。便让张三女到法院告了李三虎一状，说李三虎离婚时威胁她，霸占了她应该分到的二人共同财产，要求法院重新判决，取消原来两人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刘生旺在永明县信访办工作，现被调到临时成立的经济犯罪打击清理办公室（简称经打办）工作。原来在信访办时，由于这两年县里平反冤假错案的需要，就和县法院工作来往较多，现在到了经打办后，基本上每天到法院和他们打交道，关系也就很密切。张三姐在她的授意下到法院告了李三虎一状，他就给分管副院长王彪打了个招呼，要求好好治一下李三虎，给他老婆出口气。王彪满口答应，法院的治一个农民土包子，还不是老太太的甩鼻涕——手里捏着呢！
　　本来这种婚姻财产分割的纠纷问题在法院里不是什么大案子，派两个人下来调查、调解一下就行了。王彪为了给朋友出气，亲自带了三个人骑车到了鱼湾大队。一来以后，就把李三虎叫到大队办公室，简单问了几句，也不等李三虎回答，就把他拉着要去三虎的家里。这时村里的群众听说后，纷纷跟在后面看个究竟，法院的书记员嫌三虎走得慢，从后面猛推了一把，把三虎推在地上，扑上去又踢了几脚。后面跟着的社员们立刻有人就嚷起来，“法院的打人了，法院的打人了。”当下群众就把他们围起来了。
　　边听李琴说，边急忙往前走，到了出事地点时人已散去，没有任何动静，但前边不远的院子里传来男人吼、女人哭的嘈杂声。不好，那是李三虎的家，看来人们又都到了那里了，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吧，我和李琴对视一下，赶紧向李三虎家跑去。
　　原来李琴跑去找我时，村里的社员们把法院的四个人团团围住要讲理，责问他们为什么打人。大队的副大队长来有老汉怕事情闹大，求爷爷、告***打劝围观的人散开，让法院的人继续办案，三虎也怕法院的人恼羞成怒再收拾他，乞告乡亲们不敢再帮倒忙，他也不计较法院的人打他，只要能把他和张三女的事判得公平，合理，他就烧高香了，围住的群众们见挨打的三虎都这么说，也就给法院的人让开一条路。其实众人心里也怯乎着呢，不管怎么说，毕竟人家是法院的，是国家的执法人员，惹出个麻烦事来也是个麻球烦，就给他们让开一条路，相拥着一起到了李三虎的家里。
　　可谁知一到李三彪的院子，让三虎打开门后，他们仅仅把张三女的意思说了一下，问三虎同意不？三彪刚说了声不同意。王彪一拍桌子，也不和三虎打声招呼，和王彪相跟来的法院三个人，就掏出他们带来的盖有“永明县人民法院”公章的封条，把三虎家仅有的两个柜子、一个箱子用封条封了。李三虎忙上前拦阻，被法院的两个法警紧紧地扭住，动弹不得。围观的群众认为这件事情法院处理的不公平，也没有听人家李三虎详详细细地说个前因后果，当事人一方张三女也未到现场对质，就把人家的东西用封条封了，明显是欺负老实农民哩，纷纷在院子里就大声议论起来。李三虎六十多岁的老母亲一见急了，上前跪下，一把就抱住带队的法院副院长王彪的腿，嚎啕大哭起来：“不公平啊，不公平，你们是法院的，怎么能做出这种实在是不公平的事来呢！你们判案子也要两头都听一下吧，怎么就光听了她张三女的，就要拉我们家的东西呢！”
　　(今天是冬至，老西们这儿有个说法：“大年夜、冬至，好骡马也歇一日”，今天老西只更一章，喘息一下。祝大大们节日快乐，吃好饺子，冬天不冷！！）
　　正文 78.法院的打人了（2）
　　我和李琴跑进李三虎的院子里。穿过人群、走近屋子时，正看见门口李三虎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死死地抱住王彪的腿号啕大哭呢，鼻涕和眼泪、口水涂了王彪一裤腿。围观的群众也大声嚷着：“不公平，这是那家法院里的人，专门欺负咱老百姓来了！”，“你们这还是GCD的国家干部呢，还不如GMD，做球的些啥事情。白披了那一张人皮了。”王彪又气又恼，把腿使劲甩了几下，也没把抱着他腿的李三虎的老母亲甩开，气得举起手，就要朝老人白发苍苍的脑袋打去……
　　“住手”，我正好赶到近前，喊了一声。王彪一惊，那只举起的手也停在半空中，两眼呆呆地望着来人。我过去走到他跟前，“她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了，你怎么就忍心给她这么一下？再说，她的这身子能受得了你的那一下吗？打死人、出了人命，就怕你摘下你头上的那顶帽，也招架不住！！”说完也不看他，蹲下身就去扶李三虎的母亲：“你老人家快起来吧！我是老吴家的五儿，还认得吧！你抱住人家的腿也不是个办法。站起来咱有理说理；有理和他说不成，咱再重想法，天下的法院又不是就这一家。话再退回来说，就是只有这一家，他说的算数不算数，哪还是另一回事。心放宽些，先不要把咱的身子气坏了，那就不值得了。人可比东西金贵。况且他能不能拉走还是两说呢！”
　　三虎妈抬头一看去我，也就哭哭啼啼的松开了手，让我扶着站起来。王彪有些感激、又有些悻悻地看了我一眼，走到院中间，大声对围观的群众说：“这后生人家说的对着哩，就是嘛，有理咱就说理，我们法院的人就是从讲理的地方出来的人嘛，还能不讲理？我们是依法办事，保证把事情办得公平合理！你们村里的社员们不识字，没文化，不知法，不学法，甚也晓不得，还跟上人瞎球起哄个啥。”
　　“不公平，就是不公平，看看你们法院判球的那些案子，有几桩是公平的？还不是欺负我们这些没门子、没关系的平民百姓！”人群里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众人齐呼应道：“对着呐，你们法院办案还不是都通了人情、走了后门，苦了我们这些捣土疙瘩的农民土包子！”院子里又嚷成一大片。
　　“静一静，静一静，大家不要嚷！都听我说。”，王彪举着两手使劲喊了几声，院里的吵闹稍微静下来了一点。王彪接着说：“我们的工作中肯定会有一些缺点，那也是难免的嘛！自古道‘金无赤金，人无完人’，更何况一个单位十几号人呢！我们每年要办不少案件，总不能叫原告、被告两家都满意吧！谁有啥的意见，啊，谁对我们法院的工作有啥的意见，可以站出来说嘛，不要躲在人后头瞎起哄。再起哄，我就认为你是在挑拨我们国家执法机关同革命群众的关系，把你抓起来，判上你几年，让你好好想一想，以后该说些啥，不该说些啥。”
　　“说就说，我一个老婆子还怕你把我关进去？你能把我判得枪毙了才最好呢！”，三虎的老母亲颤巍巍地走到院中间，指着他说：“去年春天，我家老汉、三虎他爹和张三女在县里打官司时，你们法院的人当着哪么多人的面，在法庭上就踢了我家三虎他爹两脚，还骂他是老糊涂了，死得迟也迟了。还说啥好人活不长，祸害活千年，说我家三虎他爹还不死干啥，呆在阳世间糟蹋粮食，把我家三虎他爹回来后就气得一病不起，几个月后就死了。临死前还一直气得说，这是谁家的法院呀，不是说人民的法院为人民嘛，怎么他们盼人民死哩，还打人民哩。这还到底是不是人民当家作主哩，咱没钱、没人的土农民咋连一条活路也没有呢！告诉你，法院的，我家老汉就是被你们这些法院家给气死的，你把我也抓去判得枪毙了吧！”
　　王彪恼羞成怒，对两个穿着公安服装的法警说：“这个老婆子疯了，敢污蔑、攻击国家的执法机关，没有证据，就敢在众人面前搞诬陷，犯了诽谤罪，把她捆起来，带回县里先关上几天。”两个法警从衣袋里掏出指头粗细的法绳就往三虎妈身上搭。我急忙欲上前阻拦。
　　“妈，不要抓我妈，要抓就抓我吧，你们气死了我爹，还要抓我妈，还是不是人哩。”三虎刚结过婚三天的妹妹五汝则，按我们这儿的乡俗过门三天要“回门”（回娘家）。正好今天回门。一进门就碰上这事，哭着喊着要拦阻捆她妈的两个法警。两个年轻法警对白发苍苍的三虎妈正觉得不忍心下手，见半路跑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出来拦阻，又哭又喊，说话不中听，就势收回绳子，一人一脚把五汝则踢倒在地，手法娴熟地不到五秒钟就把她捆成了一个大粽子，顺劲往上一提，两人夹着五汝则就欲往院外走。
　　“慢一点，”我过去拦住路，“有话不能好好说嘛，为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捆起来、往外拉？”
　　“就是，”李琴也站了出来，“电影里也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公安人员，不讲理哩，有事没事就把人家捆起来。她是才嫁出去三天的女子，今天才回娘家来哩！你们就这样？？以后还叫人家女子怎么活哩。”旁边相跟着的五汝则男人把提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往前一凑：“就是，你赶紧些把我婆姨放了。要不，这一辈子我和你们过不去。”在场的群众也纷纷开口求情，“就是，都是些老婆婆、孩们的，不会说话，你们是公家人，知道、见过的比她们多，肚量大，不要和他们一般计较，高抬高抬贵手，就放了她们吧，她们啥也不懂。放了她们，就当你们积德嘞，子孙后代也必有好报。”
　　正文 79.围困（1）
　　院子里围着的群众都替三虎他妈和五汝则求情。
　　我对王彪说：“你既没有逮捕证，也没有拘留证，不分青红皂白，也不管是不是当事人，有没有违法犯罪，掏出绳子就捆人，举手就打，抬腿就踢，这就是你们办案遵循的执法必严，还是你们出来工作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王彪被我的几句话噎得目蹬口呆，那两名法院工作人员也不敢动了。梢停，王彪反应过来，用手指着我说：“你、你是干什么的？你这是威胁国家执法人员，挑动群众闹事，你可要想清楚这里面的后果，看你像个懂法的后生，可不要执迷不悟！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这可是要犯罪的！”
　　围观的群众里有人喊！“这是我们村在BJ念书的大学生，晓得的东西可比你们多得多，你以为是吓唬我们土农民哩，他可不吃你们的哪一套！”
　　王彪身后的一个二杆子（方言，愣头青、鲁莽）法警把袖子往上一挽，亮出法绳：“管球你甚的大学生还是小学生！呸，别说在BJ上大学，就是联合国也球也不顶。在这里就是我们说了算，不怕你跳，绳子有的是。叫你们跳，跳出一个，抓一个，就不信你鱼湾大队的人不服王法管哩！”
　　此时村里的人听说法院的打了三虎后，都从家里、地里赶来了，把李三虎的院子里面挤得水泄不通，院外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足有近一千号人。这时人们看见法院不讲理就捆人、打人，还叫嚣着要“跳出一个，抓一个”时，群情激愤，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后生先大喊了起来：“你们不是法院的，你们是疯狗，见谁咬谁呀！有本事你就抓，把全村人都抓完！”，“对，叫他们有本事都抓完，哼，就你们几个圪蚤（跳蚤），咱一千多号人一人一脚也把他们踩成个扁钱钱（铜钱，方言）！”有几个后生在五汝则男人的带头人，上去就把两个法警推在一边，给五汝则解开了绳子。有一个二杆子后生说：“把他们***捆起来，”几十个围观者马上响应：“对，把***捆起来！”
　　我一看不对，这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可不妙，虽说公、检、法当时刚恢复组不久，由于人少只好从各个单位、社会上抽烟调、招干进了一些人，其中不少人素质不高，但也不能法院的出来办案，让你老百姓捆起来！纵然他们有千错万错，也有其它机关、上级组织来处理。这老百姓动手捆了他们、打了他们，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有理也变成没理，其至就真的触犯法律了。可不能村里的父老父亲们吃这个亏！
　　“大家别动手。我是老吴家的五儿，咱村里的应该都晓得我。今天他们法院的人做得不对，可也不能捆他们。他们是代表法律下来执法的，咱动手打了他们就要成咱理亏了，咱还犯法了，谁也不要动他们一下，不要叫他们讹住咱。至于他们打了咱村的社员，捆了咱的人，上头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几个想动手捆人的二杆子听得一愣神，那两个法警乘机跑过去和王彪他们三个汇在一起。
　　“对着哩，五儿说得有道理，叫公家收拾这几个灰货吧！”老成一点的点头应和我的话，可在场的年轻人居多，正在火头上，哪能听得进去：“不听你的，五儿，你出去才念了一年书，心就烂了，不向着咱鱼湾大队的社员了？***法院家的人打了咱村里的，还一绳子把人家新媳妇勒起，没人性的些东西，这还叫人哩！他们的爹妈不管教他们，今天咱当他们的老子，管教一下这些不孝子孙。”，“对、对，不听你的，不能轻绕了这些龟孙子们。”
　　几十个年轻二杆子们马上向院子中间围过来，嘴里喊着“打、打，捶扁这些欺负咱农民的龟孙子。”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一团。那个二杆子法警刚掏出手枪，被王彪看见一个耳光就上去了：“瞎眼货，你一枪能打死几个！打死人，你灰鬼也跑不了！”
　　我一看急了，忙对法院的几个说：“你们赶忙进三虎家躲一会儿，我到外边去叫人想办法。”，王彪几个听了这话，忙不迭地掉头像兔子一样窜进三虎家，拉过贴了封条的柜子、箱子顶住门。
　　我在愤怒的人群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来有老汉。再怎么不济事，他也是大队的副大队长、村里的临时负责人啊。没办法，只好挤出了人群。到了院外，只见来有老汉正圪僦（土话、蹲）在不远的墙根下哭得老泪纵横：“这可怎么样，灰营生（坏事）做下一大摊了，这可怎么样？”
　　这不是来有老汉吗？！！怎么躲在这儿了？我过去把他扶起来说：“你赶紧想办法吧，要不这事情闹大了你这大队现在的一把手责任可不小啊。”
　　“我有球的办法！我算球的一把手！你看咱村里的哪一伙爷爷们，谁听我的”，来有老汉又气又急，双脚在地上一个劲跳，鼻涕、眼泪快流到嘴里了，他用袖子一擦。“这回的这事可捅下大漏子了，二杆子们不听说，围攻人家法院的人，人家法院家可是国家的人。这放在旧社会这就是造反哩！龟孙子们不听老人说，把我老汉也害惨了。这可怎么办，啊，胡云珍龟孙子和你姐夫两个灰鬼都高升到公社当领导了，把这摊子屎都堆到我头上，***们赖不尽了。我也不做了，爱谁谁吧，天塌下来压大家，又不是光我一个人倒霉。”说完又圪僦在墙根下擦开眼泪了。
　　“现在可不是做不做的问题。你赶紧打发人去叫公社的，让他们派人来。闹不好还要通知县里的领导也来解决呢。要不真的一会后生们胡闹起来，打了法院的人，出现了伤人、死人的事，你可真是割下你的脑也抵不住了。”我劝他。这可不能就这么无政府地闹下去，群体性，大规模的围攻国家执法人员本来就不是小事，若事情进一步扩大、恶化，国家专政机关可不是吃素的，调警察、军队来的可能性都有。
　　正文 80.围困（2）
　　我对来有老汉说：“你赶紧打发人去叫公社的，让他们派人来。这事闹不好还要通知县里的领导也来解决呢。要不真的一会后生们胡闹起来，打了法院的人，出现了伤人、死人的事，你可真是割下你的脑也抵不住了。”
　　“对啊，还有公社的领导们呢。看我这死人脑子，乱得甚也想不起来了。这会儿我能打发动谁呢？哪些龟孙子们，都在三虎这儿呢，还是我自己去吧，要不迟了，就真的麻烦了。”来有老汉急忙站起来，转身就跑得找自行车去了。
　　“哎，哎，你可不能走啊，要不我去吧。我年轻，骑得快！村里总得有一个主事的大队干部啊。”我急忙喊他。“不怕、不怕，有你在，比大队干部们都管用，你就给咱先照看着，我赶紧先去公社找领导们，一会就回来了。”老汉连头也没回，只扔下一句话就急急忙忙跑了。这老汉也贼能，急于躲开这是非之地，至于以后发生的事情是好是坏，那也就没他的多少责任了。他去搬援兵去了呀！
　　这老汉！！我无奈地看着老汉远去的背影苦笑着，没办法，只能再往三虎家走去，虽说咱只是一个回来度假的大学生，大队也没担任什么职务，可在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躲开这事不管！要真的发生了大规模的、群发性恶性事件，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好狗还护三邻呢，这种事咱可不能不闻不问。
　　院子里已经形成了一种对峙状态。从上午十点多开始，到现在约模也有三点多了，将近五个多小时，里面的人不敢出来，外面的群众也不离去，并且有越聚越多之势。我见有不少邻村的人也在院子外三三两两议论着：“啥球的些法院的，见人就捆，还有个王法没有？我们村的十保家的婆姨还是刚娶回来的新媳妇呢，今天才三天。刚到娘家来回门，看见法院的要捆她妈，只是上前拦了一下，就被他们又打又捆的，成球啥人了？成了疯狗了！！今儿这事你们鱼湾大队的人让了法院的，我们李庄大队的社员们也不行！欺负人也不能这样欺负！”
　　“就是哩，十保见他婆姨叫法院家的人捆了，才说了一句话，人家差点把他也捆了起来！真成了疯狗了。你大队的那后生五儿不赖，要不是他说话，有三个十宝今天也是个灰的，早就人家一索子勒起来了。”
　　“你们看着吧，今天的这事好了结不了，十保回大队又叫人去了。他家弟兄妹妹十一个呢，光兄弟就十个。他家人多势众的，在村里也不是善茬茬，看看法院的怎么收场？***们也太不讲理了，想打就打，相捆就捆。”
　　“孙子法院家的人，也是欺负人欺负惯了！人家以为你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土农民有啥怕的，打了你也白打了，捆了你还不是一样的捆？你要怎的！受了委屈你也好没办法，回了家里你自己受去吧！连个哭唏惶的地方，你也寻不见。”
　　“我们村李三虎家的爹，也就是你们大队十保家的老丈人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让法院的打了？！回来气得没办法给气死了？！唉，咱土农民能去甚的地方去说理呢？公家还不是护着人家公家的人？”
　　“护？这回看他们公家怎么护？你没听说过：砂锅溢了、老实人恼了？老实人平时可怜，受人的气也就忍了。逼得他实在没办法、忍不住了，发了大火，哪可是谁也招架不住的事！就拿今天的事来说吧，在这儿围着的就有大几百人，我们大队的也不少，这事情人们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就看他公家如何收拾。要是处理的不公道，偏向了法院家的人，咱两个大队的社员们联名告***，县里不行还有地区，省里不行，咱就直接上BJ，到中央，就不相信没人能治得了这帮灰孙子们。”
　　“听说原来咱公社的一个姓张的副书记可赖鳓，就是叫你们村的那个吴五儿跑到省里告下的，后来那个姓张的还叫公安局劳教了呢！咱这回让他牵起头来，干脆到省里，一状子把***法院的人都收拾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这样横行霸道了？！”
　　我一边穿过人群往李三虎家大门走去，一边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颇有一点感慨：民心不可侮呀！不管在哪一朝哪一代，种地的农民都是逆来顺受、忍辱负重，无论外界横加给他们多大的压力，有理的、无理的、蛮横的，他们都不吭不哈！用他们那宽大的、布满伤痕的肩膀一家伙扛起所有的压力。也不和你争执、抗辩，但你不要认为他们就是软弱可欺的，他们只是用他们那广宽的胸怀、慈善的心肠宽容了一切。他们总是善良地认为：人都是长良心的，都是吃五谷长大的，凡事情都有个尽头，一切的苦受尽了，换来的肯定是甜。当你一昧地、毫无节制对他们进行欺诈、压迫，让他们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破灭时，当一切超过他们的忍耐限度时，埋藏在他们心中多少年的苦难就会变成谁也无法遏制、无法扑灭的熊熊烈火，喷射而出，焚烧着这世界的一切！他们怕什么？他们有什么可怕的？一场熊熊烈火过后，换来的可能是他们的苦难的、一无所有的毁灭，但也有可能是他们烧毁一个旧的、腐败的世界，而换来一个新的、充满希望的、光明的世界。在这场改天换地的剧变中，他们只会失去套在身上的锁链，而极有希望获得属于他们自己的、没有人再欺负他们、压迫他们的新天地！多少个封建朝代农民爆发的起义就足已证明了这一切；又有多少个翰代的变更，不正是由农民起义来催化、促成的？！！“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即为此理也。听以大儒“亚圣”孟子在几千年前，就一再告诫那些封建君主们：“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
　　正文 81.解围（1）
　　刚走到李三虎大门口，就见老爹和老妈从院子人群里急急忙忙挤出来，看见我，老妈高兴得拉住就往旁边拽：“好孩呢，你在外头哩，总算寻见你了，我和你爹真怕你和大队的哪些二杆子后生们搅在一起，闹出点甚事来。谢天谢地，把我们担心死了，院里、院外怎么也寻不见你。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不敢和那些没脑子的二杆子往一块凑”，爹掏出烟袋装了一烟锅，点燃：“年轻后生们火劲起来了，啥球也不顾，人家法院的是替国家执法的人，执法的人要叫打了那可不是啥的些小事！”
　　“放心，没事，我知道分寸的”，我回答。半天没见我，两位老人不知道又担心成什么样子了。见三姐和他们不在一起，连忙问：“我三姐呢，她的性子可不太好，别和人家法院的再吵起来？”
　　“这次你三姐倒没怎么闹，她自己也说：柳平现在成了公社的领导干部了，我怎么说是个领导干部家属吧，以后做事得小心了，要不再给柳平脸上摸上黑，就不好了！刚才我们三个从她家里相跟着出来找你，见你不在里面，她就放心了，让我们俩出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外面。她正在院里打劝那些二杆子后生们，让他们不要闹得太过份，伤了谁家的人也不好。”，妈给我解释说：“三女子做的也对，虽说柳平到了公社了，不是咱鱼湾大队的大队长，可毕竟是乡里乡亲的，能打劝住那些年轻后生们最好，要不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庄户人家。”
　　看来人还是得要进步。这一进步啊，思想觉悟立马就提高了。三姐夫才高升了几天，连三姐这个当家属的看问题的层次马上就提高了一档。环境对人的影响不小啊！
　　下午四点半左右，公社的干部在书记王三平、副书记胡云珍等的带领下急匆匆赶到了鱼湾大队，我三姐夫马柳平也在这一行队伍里。毕竟他和胡云珍刚离开鱼湾大队，又是家在本村的，便于说服群众、进行疏导工作。
　　李三虎院里、院外这时虽然还围着许多人，但已没有了来有老汉去公社叫人时的那种剑拔驽张的紧张气氛。在三姐、我和几个老成一点的群众劝说下，许多年轻后生的血气已不像那会哪么大了，但仍然有几十个人把三虎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不让法院的人出来。从上午九点多他们到鱼湾大队已经七个多小时了，他们还一直水米未进一口；从十点多被激怒的社员们围在李三虎的院子里，也有六个多小时，这段时间他们寸步难移，连上厕所的空儿也都被围得没了。我也真有些可怜他们，这正应了一句老话：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公社王三平书记和胡云珍、马柳平等人挤进李三虎的小院，先劝两村的社员们散开，有什么问题可以让法院的人先出来，大家坐下来慢慢解决。
　　“社员同志们，你们要相信我，玉平公社党委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的圆圆满满，给大家一个交待，会让大家满意的。大家还是先各回各的家，散了吧，留下这么多人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都散了吧！”公社的王三平书记站在院中间的一截树墩子上说。
　　“不听，不听，你是咱玉平的书记，又不是全县的书记，你还能管得了人家法院？不用糊弄我们农民啥也晓不得。人家法院的院长级别和你一样大，还比你有权，人家管你还差不多。”，“不听，不听！”人群中有人高声大喊。众人一片声音跟着附合：“不听你的，不听你的！”
　　王三平书记尴尬地从树墩上跳下来，看了看胡云珍。
　　“刚才是谁先喊的，站出来！成了个球哩，还要反天哩，”胡云珍猛的声嘶力竭地先喊了一嗓子，人群喧闹的声音马上静了下来，“公社的王书记在这里讲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有本事是个男子汉就站出来！都像你这样，以后谁还再听我们公社领导的话，嗯？！这全公社的工作还怎么搞？”他说道“领导”时，语气有意加重了一下。
　　“胡书记，你不要吓唬人，刚才是我先喊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我不是你们鱼湾大队的，打了你大队的人，你管不管是你胡书记的事！你这会牛了，成了公社的领导了，不要说才打了你原来当支书时村里的社员，我看就是打了你老婆和孩子，你也悄悄的不敢放个屁。你惹不起人家法院的，怕丢了你的官。可他们打了的你村里女子，是我们家刚给我家老十娶回门才三天的新媳妇，她犯了啥罪哩，恩？和新女婿相跟着三天回门、住娘家，平白无故的就被***法院家又打又捆的。你们鱼湾大队让他们可以，但我们家十个兄弟就不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们今天连这个大门也出不了。王书记，刚才我也不是有意得罪你，你是咱公社的书记，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叫人家欺负了，你就得给我们作主。但和你说句实话哩，你官太小，解决不了这事，赶紧叫你的上级领导——县里的大官们来吧。王书记，今天我就把丑话放在这儿，我是我们家的老大，你看，”他手一挥，从人群中陆续走出九条汉子齐刷刷地站在他的身后，其中就有五汝则的男人十宝，“我们十个兄弟都站在这儿，谁要想啥也不说就把法院的人放出来，除非踩着我们十兄弟的头上走过去。我们都是些土农民，不像有的人……，他瞥了一眼胡云珍，继续说：“不像有的人怕丢官。人家打了他的子民，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就不相信谁还能把我们开除出地球，不叫当这个社员了？王书记我这不可是说你，你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不像有的人刚披上件官衣，就连他的爹娘老子也认不得了。”
　　王书记连声说：“已经通知县里了，县领导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可他的声音就被淹没在众人的乱叫中。
　　正文 82.解围（2）
　　王书记连声说：“我们接到你们大队来有老汉的报信，从公社起身前就已经通知县里了。县里的领导马上就会来，马上就来。”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众人七嘴八舌的乱叫中。
　　胡云珍被李庄十宝家的老大讽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急得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刚到了公社还没过了几天领导干部的瘾呢，大队就出现了这样大的事，这要让县里领导看见了，该怎么评价他这位原来的大队支书呢？！得赶紧把这事情掩盖下来。可他刚到公社没几天，还不好意思马上就摆出公社领导的架子来训人，怎么办呀？这得想点办法赶快平息这事。外村的人不尿他，是管不了啦，本村的呢？他用余光看见一旁的来有老汉，马上大叫一声：“都成了些死人哩，我和咱村的马柳平大队长走了才几天呀，村里就乱成个这个球样！来有，你是个死人，要球的你这大队主要干部顶球甚的用，你还不如赶紧放下你的那官帽帽，回去给你儿媳妇洗你孙子的尿布布、屎布布去，你就比死人多出了口气。还在这里给你家先人丢那零碎人呢！我还替你害羞！”
　　院里被胡云珍的怒吼声震住了，立刻又肃静下来。担惊受怕、哭了一天的来有老汉，好不容易请来了公社的领导处理事情，他可以躲在一旁稍微放松一下，还没来得及念阿弥陀佛呢，就被胡云珍立马当着众人的面就给他来了个杀鸡儆猴。本来自己心里就有一肚子委屈：人家支书、大队长风风光光高升到公社端铁饭碗、当领导去了，自己农村做了一辈子，却还在村里捣土疙瘩呢！今天又受了一天的气。现在胡云珍这么骂他，他哪能在众人面前再丢这个人：“奥，我就是死人，我就是比死人多出了一口气。你胡领导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连球也不顶！我看你要是还在，也是球事也顶不上。法院的你那些爷爷们下来啥也不听，啥也不说，逮住谁打谁，逮住谁捆谁！我好歹也是五十大几、六十岁的老汉了，用你的话说是大队的副大队长、村里的临时负责人，跟在他们后面好话说了一大筐，人家理也不理。平时我吸旱烟，把过年女婿给了我、舍不得吃的纸烟掏出来敬人家，人家还不肯接哩。嫌烟不好！我也老汉了，一天跟在他们后面，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还闹了个里外不是人。罢、罢、罢，你们公社领导重选人去吧，这大队干部我也不当了，实在也是当球不行了。回去给我的孙子洗尿布布、屎布布、伺候儿媳妇去，在儿和儿媳妇跟前还能落下个好呢！”，说完老汉一转身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胡云珍被这个从来是个面人人、没一点火气的来有老汉一席话顶得目瞪口呆。本来想拿老汉先立个威，震住院里的众人，再慢慢逐步分化、瓦解围观的两村社员。结果威风还没抖起，那只“杀鸡给猴子”的“鸡”倒先被惊跑了，他简直有些无计可施了。可胡云珍毕竟是胡云珍，一个当了十几年的农村主要干部，处理急事，难事也有他自己拿手的几招。
　　眼珠一转，“腾”的一声，他站在了原先公社王书记站过的树墩子上：“鱼湾大队的社员们听着，各队的队长、各队的队长，站出来，快一点，站出来，各人把各人队里的社员带回去。动作利索一点，有不听从队长指挥的，有胆敢不听队长的指挥，马上把名字给我报上来，一律扣工分五十分，年底口粮上兑现”。他的这一席话果然见效，因来有老汉离去而引起的哄笑叫嚷声立刻没有了。
　　见收到了效果，胡云珍咳嗽了一声，继续喊着：“一队的队长、二队的队长、三队的队长……”
　　可叫了半天，人群里也不见一个人出来。胡云珍火了：“怎么，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大队干部只剩一个了，不球行！难道各小队的队长们今天也都躲在家里不露面？这是啥球的些干部？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到关键时候，就像鳖一样，把个头缩进硬壳壳里，要的你们这些干部能顶甚用？还不如老子喂的一条狗呢！”
　　“你不用骂了，”人群委委琐琐地走出一个人，是三队的队长，“本来都在这儿呢，后来你们来了，他们才一个一个地偷跑的，就剩我一个人。你也不要看我，看我也不顶事。今天的这种情况你也看见了，你们公社的领导说话人家也不听，我说话顶个屁呢！”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不顶事。快点先把你们队的社员领回去，你再把其它四个队的队长都给我叫来。成球个甚哩，这还不是上战场打日本人哩，要是真的日本人打来了，在战场上，你们***就都是逃兵。我把你们一个个都枪毙了。”气急之下，胡云珍也顾不得维护这几天他一直刻意保持的公社领导干部的形象了，他那农村干部多年养成粗暴的工作作风又暴露在众人面前。“快些，真是将熊熊一个，兵熊熊一窝，我才走了几天呀，就叫一个来有死老汉把你们都带成这样，这样的干部不做乘早滚，免得到处丢人现眼。”
　　三队的队长只好转过身，去看院子里围着的社员们，嘴里嘟囔着：“那些***们真不够意思，偷跑的时候也不喊爹爹一声，甚时候都是咱老实人吃亏。”
　　他的视线所到处，看到有三队的社员，还没开口，人家就抢得先开了腔：“看啥哩，又不是没见过！日能的你，平时挺欷惶的一个老好人。人家能人们都跑了，就你一个人厉害，跑出来显你甚球的能耐哩。”几个钉子碰下来，他也顶不住了，头也没回就往大门外跑：“我一个人闹不成，领导们先等一会儿，我去叫其他队的队长们去。人多好办事。”他也跑了！
　　正文 83..解围(3)
　　三队的队长也跑了。
　　失控了，局面完全失控了！得赶紧先把胡云珍的情绪稳住，如果现在他不能克制自己，群众又都在气头上，更何况是两个村的群众，矛盾便有可能再度激化，那时候的局面就不堪设想了。
　　我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公社的领导们面前，“王书记、胡书记，你们来了？看这事闹的，把你们也折腾得不安宁。”。
　　王三平书记朝我伸出手，脸上强作笑脸：“哎呀，是咱们的大学生回来了，放假了？你看今天的这事情闹成个这样子，让你这从大地方回来的人看笑话了。唉，难哪，这农村基层的工作，看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一不小心，处理不好，就很容易捅出大娄子来！”胡云珍黑着个脸朝我点了点头。
　　“这没甚笑话可看，全国的工作，数你们基层的公社大队两级干部难当，也最你们的工作难做。从中央到地方，省里、地区、县里，上头千条线，都要从你这儿小小的针眼眼里过哩，难的很啊！上头谁家来了都是爷爷，哪一个你们也得罪不起啊！稍微伺候的慢了，说不定哪天、头上的哪块云，就给你下的雨来了，淋你个一身湿。闹不好还有冰雹砸下来呢！”我安慰他。
　　“是哩，是哩，还是大学生有学问，一眼就看出我们的难处了，唉，上头的是爷爷，下头的是娘娘，就我们这公社、大队的干部是孙子，你看看今天的这事儿，闹的、闹的……，嘿！”
　　我继续对他说：“王书记，今天的这事不怨你们，刚才我也在场，都看见了。社员们说的对，的确这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事儿，赶快再派人去催一下县里的领导吧！再来得迟了还真怕有麻烦呢！胡书记，你也不用发火，发火也解决不了事，只怕更糟糕。今天的这事确实不怨咱大队的社员们，是法院里来的人太过份了，泥人人都有个土性呢！现在社员们还都在火头上，你说的话是为他们好，可他们一时也听不进去，不敢把他们再激怒了。县里的领导和王书记都会理解你的苦处和难处的，等县里的领导来了，两家配合得赶紧把问题解决了，要不再迟了，就怕真要成了轰动全国的政治事件了。那时侯就怕谁家的责任也不小，地区县里公社就得丢几顶乌纱帽了！”。
　　“说的对，说的对哩。老胡，你也不用太着急了，你的心情我理解，是不想叫县里的领导说咱公社的干部无能。这个想法咱俩的一样，出了这事咱公社也不光彩。可也不能太操之过急了，法院的哪些人我了解，里头有不少人都不是些啥好东西，特别是近两年扩招进去的，素质太低。一个个出来扬武耀威的，觉得地球上也放不下他们了。你说你出来高声骂几句，吓唬一下也就行了，还又打又捆的，咱们的社员们又不是阶级敌人？***们欺负人也欺负的没有个样子。叫龟孙子们在里头多吃点苦头也好，免得出来连他爹妈也认不得了。”王书记也越说越火，平时挺平和文静的一个领导，这回当着的众人面、不顾一点领导形象也骂开人了，接着他吩咐公社跟来的人：“那谁，你赶紧坐上咱来时的拖拉机，到半路上接一下，看县里的领导来了没有？要碰不上他们，你就赶快到到咱公社的机房里去再给县里打电话，就给县委办打，催他们赶紧来，告诉他们再不来要出点甚事，就是他们的事了，咱们不给他们担哪么多责任。厉害关系你可要好好跟他们说清楚！”在那个年月，这种事要是闹大了，全国怕也要出名了。这头上的乌纱帽那就肯定是保不住了，就连党籍怕也成问题。王书记多年的老基层干部了，深知其中的厉害！
　　千盼万盼，一直盼到下午快六点了，人们才听到外面传来拖拉机和吉普车的发动机响声。院里公社来的干部们，所有人紧张的情绪为之一松：县里的领导终于来了，有他们在，这问题就好解决了。毕竟法院的人是他们县里管的。他们的人他们不管，哪让谁来管？而院子里的社员们的心情却一阵阵紧张，人群里立刻议论纷份：“这下事情可闹大了，连县里的领导也跑来了。这可咋办呀？”、“哼，咋（杂）办（拌}？还凉拌呢。管球他理，看他们来了怎么解决，县里的领导又怎了，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理吧，要是他们处理得不公道，县里的领导咱也不认！反正今儿就是今儿了，扯了龙袍也是死，打死太子还是死！”
　　县里来的领导是县委副书记任力和一位分管政法的县革委会副主任马成，还有公安局和检察院的负责人及其他单位相关人员。本来这事不属任力分管，没有他的事。估计县里考虑到事态发展到比较严重，任力在玉平工作了多年，又当过公社的党委书记，在老百姓心中口碑甚好，就让他也下来帮助解决问题来了。
　　果然，任力一行刚进院，社员们就活跃起来：“是咱公社原来的书记、任书记来了，人家这个人公道，这就不怕他们县里的瞎胡判了。”，“就是，人家这领导才是为咱老百姓哩，在咱公社做了多少年，从来也没有一点点官架子。半路上碰上个拾粪的老汉，都要跳下车子问半天，可是个好官哩。”
　　任力进来后向在场的社员们保证：明天上午县委就派工作组下来调查这件事情，如确实属于法院工作人员执法粗暴，县委一定严肃处理。并承诺保证以后不准任何人对今天在场的群众进行报复。如谁敢干这种事，那就是和他任力过不去，是扇他的脸。
　　人的名，树的影，果然不假，一场长达八个多小时的围困就这样在任力的努力下被成功地化解了。
　　正文 84.余波未息（1）
　　在任力等县领导向群众做了大量劝解工作后，于下午六点半左右，县法院被围困八个多小时的以副院长王彪为首的四名工作人员才得以解困。
　　王彪等四人连夜回到县法院后，王彪觉得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和其他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当夜就采取了两条措施：一、被围困的四个法院工作人员立即住进县医院，表示四人均被打伤，并且伤势严重。二、通过县法院立即向永明县委、梁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报告，八月二十三日发生在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的事件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围攻国家执法工作人员的恶性事件，是由李三虎兄妹及其近亲精心策划的，要求县委高度重视，并请公检部门提前介入此事，迅速立案、快侦快捕，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司法审判程序。追究李三虎兄妹及其亲属的刑事责任。并在送呈县委、地区中级法院报告的最后强调：“文化大革命”期间，由于林虎、“四人帮”一伙反革命集团的破坏，大喊“砸烂公、检、法”，致使我国的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公、检、法系统的各级工作人员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国家先后恢复、扩大了公、检、法队伍的建设，并于一九七九年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以来陆续出台了“法院组织法”等多部法律，我国的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正逐步走上正轨。全国政法系统的工作人员满怀激情、全身心地投入到四个现代化的建设之中。然而发生在八月二十三日的这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对政法干部的迫害，是林彪，“四人帮”一伙的残余势力，在新的时期，对我国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的反攻倒算，这次恶性事件在全国也是罕见的，李三虎等人煽动上千名不明真相的群众对四名法院工作人员进行了长达八个小时殴打、谩骂、围攻，致使以永明县人民法院副院长王彪同志为带队的四名工作人员十多个小时水米未进，且均受重伤，身心遭受极大的摧残。现在不能坚持正常工作，被迫住院治疗，给党和国家的事业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巨大损失。其性质之恶劣，手段之惨忍，建国以来全国罕见。强烈要求上级党委部门从严、从快、从重打击这类破坏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的反革命犯罪分子。
　　与此同时，任力等赶往鱼湾大队参加解围的县领导连夜赶回县委，向县委、县革委主要领导汇报了鱼湾村今天发生的大规模、群发性围困政法干部的事件，建议连夜召开全体县委常委扩大会议，讨论、解决这一问题。县委书记表示同意任力的建议，让县委办公室的同志通知所有县委常委晚上十一时参加会议，在外下乡的用县委小车马上接回。参加扩大会议的列席人员为公、检、法三长，玉平公社党委书记等。会议主要议题一项：讨论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八、二三”事件的处理、善后问题。
　　晚十一时整，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正式开始，会议先听取了玉平公社党委书记王三平关于今天发生在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围困事件的大致情况汇报，县委副书记任力介绍了当时赶到现场时见到的情景。县法院院长拿出副院长王彪等四人写的向县委递呈的法院正式报告，强烈要求从严、从快、从重打击组织、煽动群众围攻政法干部的李三虎等首要犯罪分子。
　　一时间会场上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究竟孰是孰非？怎么处理，又怎么善后？分管政法的县革委会副主任马成先发言，他主张不论是非曲折，先把李三虎和他的妹妹五汝则抓起来再说，他敲着桌子高声说：“你们今天没看到那种场面，真是太不像话了。堂堂的国家执法人员，被上千名煽动起来的社员围攻了八个多小时，同志们，他们要十什么，有什么问题不能找当地公社党委解决吗？不能找县委吗？这是GCD的天下，不是谁想起来胡闹就可以胡闹。瞧那阵势就像要造反！他们要造谁的反？？反党、反国家、反人民吗？此风不可长，必须打击、重重打击！不管你有理、没理，你围攻了执法人员就是犯法！公安局明天先把李三虎兄妹抓起来，再细细追查这起事件背后还有哪些人参加。对牵涉到的，有一个抓一个，绝对不能让这种目无政府的犯罪行为在我们永明县蔓延！绝不能姑息养奸！要是松了这个口，他们今天可以围攻法院的，明天就可能冲击公安局，后天就说不定敢跑到县委大院抢班夺权！同志们，‘文化大革命’的教训不能忘啊，要不咱永明县就全乱套了。”
　　“我不同意马副主任的意见”，县委副书记任力不待马成话音落定，就开了口，“今天下午接到玉平公社党委的情况报告后，我和马成同志受县委的委托，到鱼湾大队去解决这个问题，当时的场面的确让人震惊，上千人围住法院的四名工作人员。咱们的法院是人民的法院，是为人民服务的。难道说这上千名群众不是人民吗？他们还不是一个村的，也有邻村的群众闻讯也赶来了。要说有组织、有人煽动、有预谋的，虽然我开始不在场，但我却敢肯定，这绝不可能是上千名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少数几个人所能组织、煽动的，哪能有两个村、上千名群众不明真相呢？我在玉平公社呆过，我并不是想袒护他们。而是我确确实实了解他们。我在基层工作了近二十年，在基层工作过的同志心里也都清楚，咱们的农村老百姓是什么样的？他们善良、热情、忍劳忍怨。不要说你是法院的下去，就是公社一个看大门的下去说句话，他们也要当金科玉律听着、供着。所以绝不可能会有人竟胆大包天有组织、有预谋地围攻国家执法人员，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就别说敢去做了！！玉平公社的党委书记王三平同志也来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正文 85.余波未息（2）
　　县委副书记任力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王三平，王三平点点头。他接着说：“这件事情发生的过程，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不清楚，包括王三平同志，你是也后来才去的吧？所以我建议还是不能先抓人，明天迅速派一个调查组下去，查查清楚，鱼湾大队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么由一桩很简单的民事纠纷演变成上千人围攻执法人员的恶性事件？我想他李三虎再穷，也不会就因为几件旧家俱而去有组织、有预谋地去煽动两个村的社员们起来干这种事。他恐怕没有那么大的召力！上千名的群众中，跟他沾亲带故的也就几十个吧，其它的难道就都是些傻子，任由他糊弄？据我所知，里面还有一些党、团员，还有不少小队干部和去年咱们县考上的唯一的一名大学生。难道这名大学生也是傻子？”
　　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一直开到第二天清晨两点多，双方意见还是争执不下。县委李书记最后拍板定案：“现在会上的这两种意见，各有各的道理，都是为了推护咱永明县的稳定大局，都不错，但也不能就此咱们再争论下去。我看这样吧，一、立即成立由任力书记、马成主任为正副组长的‘八.二三’事件调查组，吸收县委办、公、检、法、组织部、武装部、信访办、玉平公社党委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为成员，明天、不，应该说今天了，从今天早上起进驻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对‘八..二三’事件进行客观、详细的调查。如果发观群众是被李三虎兄妹有组织、有预谋地煽动的，公安机关就迅速出手，检察院随机介入，该捕则捕，该拘就拘，牵扯到谁，毫不手软，毫不客气。二、王彪同志等四位法院工作人员既然受伤已住院治疗，那就放心养病，全面检查，彻底治疗，养好病后再上班工作。同时请他们每人写出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把鱼湾大队发生的事说清楚。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十时，任力、马成两位县领导带领联合调查小组进驻鱼湾大队，正式开始调查。这支联合调查小组的成员均由清一色的县直正科级领导组成，工作人员由县委办、组织部等单位抽调。在永明县建县以来，恐怕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高规格调查小组。可见永明县委对“八.二三”事件的重视。
　　调查组开始工作。三人为一小组，每一小组由两名调查组成员，一名工作人员组成。采取大队办公室谈话，上门调查，村里住户随机抽查等工作方法。调查一天下来，结果竟出人意料惊人的一致：这次上千人的围困恶性事件，并没有任何人进行有组织、有预谋的煸动策划，完全是由于法院工作人员执法粗暴、激怒群众而引起的，
　　晚饭前，各小组聚集在大队办公室向任力、马成两位带队领导作了汇报。面对调查的汇报结果，马成这位从军队转业的县革委会领导竟有些感到不可置言：“这、这、这怎么可能呢！战争年代，我们的老百姓为了支持我们的事业、，毁家破产，全力以赴，连自己的性命都在所不惜！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全国都解放多少年了，他们竟然在没有任何阶级敌人、反革命坏分子的煸动下，能自发地围攻他们用血和汗支持过的革命者？这、这太让人难以相信了。这个江山是他们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呀，怎么能成了这个样子？！任书记，看来我在部队工作的时间太长了。下来几年，还不了解地方上的情况，昨天会上冤枉了李三虎和他的妹妹。多亏你在会上坚持反对意见。县委常委们要听了我的建议，只怕还会出现比‘八.二三’更大的恶性事件。到时候，咱们的老百姓围攻的就怕不仅仅是法院了。我差点对咱们的父老乡亲们下了毒手，成为人民的罪人啊！”军人出身的马成，对祖国和老百姓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性，多年来一直唱着：“军队和老百姓，咱们是一家人”的歌曲，接受着“军队是人民的子弟兵”的教育，而昨天晚上在县委常委会上，差点就在他这位昔日的“人民子弟兵”的建议下向清白无辜的人民伸出了黑手，他深深的陷入了无尽的懊悔和内疚中。同时也感到万分庆幸，要不是眼前的这位县委副书记任力极力反对自己的意见，否则列会的公、检、法三长一致响应自己的提议，县委李书记又是军管组的领导（同时兼任县人民武装部政委），也是现役军人，对围攻国家执法人员同样深恶痛疾，一棰定音，对李三虎及其它人进行逮捕、收审的话，那后面……身上不禁渗出一身冷汗。起身走到任力面前，主动伸出自己的手：“任书记，昨天会上的事我啥也不说了，是你让我马成避免了一次重大的失误，挽救了我的政治生命呀！”
　　任力也紧紧握住马成的手说：“马主任，你也不要这样自责，毕竟你刚从部上转业没几年。走吧，咱俩的饭我让他们派到一个老熟人家里去了，顺便跟我串个门。我给你介绍个小年轻，别看年纪小，头脑可不简单。是去年咱们县考上的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大队副大队长来有老汉派人提前告诉了我家，县里领导要来吃派饭。妈和三姐早早就忙开了，尽量做得精细一点，县里领导毕竟能到一户庄户人家吃派饭不是常有的事，对庄户人家来说也不是一件小事。来有老汉昨天受气后当众摔了担子，晚上人们散后，胡云珍和我三姐夫马柳平又到他家，给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胡云珍言深意切、诚心诚意给来有老汉道了歉，又给他戴上了几顶高帽子，诸如什么现在村里他和马柳平走后，村里除了他以外再无适合的人选，他是多少年鱼湾村的元老，连县里和公社都不让他辞职之类的。来有老汉耳根软，没主意，二两稀米汤一灌，迷迷糊糊的就又上任了。
　　正文 86.真相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县革委的马副主任，”县委副书记任力领着马力一进门就给我们介绍，“马主任，这是老吴大哥，是这家的主人，那位是大嫂，那个小年轻就是我跟你说起的那个有头脑的大学生吴永成，吴大哥的小子。”
　　马力伸出手和爹握了一下：“我和任书记今晚上到你家吃饭，给你们添麻烦了。随便搞点吃的就行了，我一个当兵的出身，吃饭没哪么多讲究，别闹得太复杂了。”
　　“庄户人家没甚好吃的，你们是县里的大领导！整天考虑的是全县的大事，忙得平常也不来，是稀客呀。要不是遇上昨天出了那档子灰事，请都请不来你们，哪里有什么麻烦。三女子，快打点水让县里的领导们先洗把脸，饭马上就好了。”爹诚惶诚恐地陪着笑脸。也是的，一个庄户人家啥时候一下接待过两位县级领导来吃饭，况且自己的三女婿也到了公社上班，以后就是人家县里领导手下的兵了，不巴结好能行？
　　“吴老哥，谁让你整菜的，吃派饭有吃派的规矩，你们吃什么我们也一样，不能单独开小灶，伙食费半斤粮票，三毛钱，这也是多少年的规定。你可不能因为我和马主任来，就搞小花样，你这会让我们犯错误的。”任力正颜说道。
　　“没事，没事，现在国家的政策给我们农村带来了好光景，社员们的吃食也比以前好多了。平时隔一段时间，自家也炒几个菜改善一下。没把你们当外人，放心吧，领导们就放心地吃。没有给你们开小灶，咱吃的都一样，不会犯错误的。”爹紧张地搓着两只手“嘿嘿”地笑着。
　　“你就是吴永成，小吴吧，”马成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拍着我的肩膀，”不错，小伙子，听调查组的同志从村里调查回来汇报，你在昨天的事情中起了很大的、好的作用。要不是你极力劝阻咱们的社员们，不等你们公社的王三平书记赶到，鱼湾村就变成了战场了，一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战场啊！谢谢你了，小吴同志，你这个大学生回家过暑假也帮家乡立了一大功啊。要不谁打伤谁，再严重点说，出了人命事，那个结局是最糟糕的，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啊！”
　　“我哪有什么大功劳。”我谦虚地说：“这主要还是公社和县里的领导来得及时，特别是任书记，他在我们玉平公社工作了多年，挺有威信的，社员们都听他的。是你们领导赶到以后采取了有力措施，及时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才避免了一件恶性事件的发生。”，这个必须给他们提到，并不是已经发生了恶性事件，而是由于他们的及时制止，避免了恶性事件的发生，这样就能尽可能最大程度减少负影响面，对他们县里的领导也是功劳一件。否则对几家都不利。除非有人故意夸大事实，意欲对鱼湾大队的社员们有什么恶意行为。玩弄文字游戏是咱搞文秘的老本行。
　　“对，对！”，任力若有所思点点头，“这只不过是一场冲突，并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是吧，马主任。”
　　“这还不是恶性事件，那是什么？”马成不解地问，到底是当兵的出身，对地方上的官场尚缺少深刻的认识，几分钟后才颇所有所虑地说：“这样处理，行吗？县法院可是把报告也送到地区中院去了？”
　　八月二十五日，就在永明县县委联合调查组还在鱼湾大队紧锣密鼓进行调查的时候，梁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接到永明县人民法院关于发生“八、二三”重大恶性事件的紧急报告，中院党委召开紧急会议，认为事件比较恶劣：这类事件除了“文化大革命”期间外，国内未出现第二例，特别自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的恢复刚刚迈开步伐，方兴未艾，全国各地政法系统都是努力、积极宣传、贯彻一九七九年七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五届二次会议通过的《人民法院组织法》等法律法规，而永明县却出现了上千人围攻法院工作人员长达八个多小时的事件，这是很明显的一起恶性事件，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影响之大，影响之坏，将对梁洲地区的法制建设，特别是对法院基层基础建设造成的破坏力是无法估量的。
　　为了能引起永明县委的高度重视，并督促其能尽早、尽快处理此事，梁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党委决定派出以一名姓牛的副院长带队的三人工作小组，前往永明县人民法院，一边和永明县县委积极联系，协调，加快“八.二三”事情的调查、处理的进程，一边在永明县法院内部展开调查，是否有法院工作人员执法粗暴或其它工作方法不当致使矛盾激化所导致此事发生的可能。双管齐下，力争把事情尽快、尽早处理，以保证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的顺利进行，维护法律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
　　梁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三人工作组一行于下午三点左右乘车赶到永明县，当得知永明县委已派出由县委副书记任力、县革委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主任马成带队的联合调查组于昨天就进驻鱼湾大队开展调查时，便谢绝了永明县委竭力挽留原地休息、等调查组回来后听取汇报的好意，不顾一路旅途颠簸，在一位县委办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径直赶往鱼湾大队。
　　“八.二三”调查组的工作已接近结束，本来事情也没什么复杂性，经过近两天对两个村的社员们通过各种方式进行调查，整个事件始末已真相大白：所谓的“八.二三”围攻法院工作人员长达八个多小时的恶性事件，并不是什么有预谋、有组织、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起来闹事，而是县法院的工作人员循私枉法、作风粗暴、违法乱纪激起了民愤而导致的。
　　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牛副院长铁青着脸看完调查结论，和县里的领导任力、马成打了个招呼，转身对随行工作人员说：“丢人哪！回永明县法院！”
　　正文 87.反扑
　　永明县联合调查组经过两天的彻底的详细调查，调查结论证明：发生在玉平公社渔湾大队围困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所谓“八.二三”事件，是由于永明县人民法院个别工作人负员违法乱纪、循私枉法，在执法过程因为工作作风粗暴而激起上千群众义愤所引起的。县人民法院副院长王彪为首的四人所起草的送达永明县委、梁洲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报告所提到的：“玉平公社鱼湾大队社员李三虎等近亲有预谋地组织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攻”一说不攻自破。
　　闻讯而来的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牛副院长一行在鱼湾大队听完调查组汇报后，气得拂袖而去，县人民法院院长文彬尴尬得向县联合调查组领导请假后，陪同地区中院的三人工作组一行返回永明县人民法院。
　　一进县法院院长办公室，不待一路上铁着险的牛副院长开口，文彬院长就先作自我检讨：“这件事如果真是调查过程中玉平公社鱼湾大队、李庄大队社员们所说的事实的话，是我这个县法院院长的失职！我没有抓紧对院内工作人员的政治学习，放松了对他们的管理和严格要求！这两年光顾了抓案子，觉得人手太紧，只对那些新进来的人员进行业务培训，就忽略了对他们政治、思想上的学习管理，是我的失职，对这次事件我要向地区中院党委和永明县委提出申请，提出请求处分！”
　　“先不要提什么是谁的责任的问题，也谈不上要处分谁！”牛副院长板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今天我只是听了你们县玉平公社那两个村的社员们的说法，还没有见咱们法院的哪几个人呢！你先去办公室给我要个长途，我要向中院党委汇报这次事件现在的调查进展情况。汇报完情况后你和我一起去你们县医院看看那几个受了重伤的人，听一听王彪他们怎么说！”他有意把“受了重伤”几个字咬得重重的。
　　牛副院长在向地区中级大民法院党委汇报完永明县委对“八一二三”事件调查的进展后，中院党委同意他多留几天、听听两方面情况的想法，嘱咐他要多同永明县委联系，有事多沟通，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搞得法院系统和当地党委之间再有什么隔阂。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的始末搞清楚，不能含含糊糊一拖了之，中院党委现在已把“八.二三”事件向地委、地革委分管领导作了汇报，事件的涉及面和影响已经就不小了，一定要慎重、稳妥处理好，不要让“八.二三”事件留下任何后遗症。
　　文彬在牛副院长通过电话后，便陪他们三人去县医院看望副院长王彪等四人。王彪和三个法院工作人员在医院两个人住一间病房。牛副院长一行由县医院的护士引着走进一间病房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被子杂乱地堆着，文彬用疑问的眼神看看护士，护士解释说：“他们要不在这个房间，那就是去了王院长那边了。这两天他们都在一起。”
　　“哪他们这两天治疗的情况怎么样？”牛副院长问那个护士。
　　“前天住院时，我们院长就安排作了全面检查，听医生们说他们几个都没受什么伤。就是一人的手上有点擦破的伤痕。说是前天在门上擦破的，”护士回答。
　　“走，咱们去王彪那个病房。”牛副院长扔下一句话就往外走。
　　推开病房的门，王彪他们四个正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打扑克。整个病房里充斥着刺鼻的烟味和汗嗅味，熏得牛副院长立刻向后退一步，用手扇了扇扑面而来的的恶臭。护士连忙进去拿起笤帚准备清扫满地的烟头。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一会再打扫。”文彬连忙打发走那个护士，他生怕这位地区中院的牛副院长马上发作起来，永明县法院的名声在全县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王彪他们四个人看见突然病房门开了，一齐转头看是谁来了，脸上贴着的纸条被门外的几个看得清清楚楚。或许是职位高了，智商就低的缘故吧，副院长王彪贴的脸上纸条最多，横七竖八的只露出两只眼。
　　“地区中院的牛院长来了，还不赶快把你们脸上的哪些乱七八糟都收拾、收拾。”文彬厌恶地对他们几个说。他们一听地区中院的领导来了，连忙把脸上粘着的纸条扯下来胡乱地揉成一团，尴尬地笑着。
　　“怎么样，伤养得好点了吗？”牛副院长慢慢踱进病房，脸上带着笑问他们。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伤。”王彪还没开口，那三个就惊慌失措地先抢着回答。王彪气得瞪了他们一眼，没吭气。毕竟有伤没伤、轻伤重伤人家医院是能检查出来的，这可不能由人红嘴说白话，总不说四个人都被打成脑震荡吧！
　　“说说前天的那件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牛副院长坐在文彬搬过来的一把椅子上，“说得尽可能详细、客观一点，不要把错都往社员们头上推，咱们自家有错也要说一说，这样才便于组织上了解情况、处理问题嘛。”
　　那三个人谁也不开口了，都把视线投向王彪：你是领头的，还是你说吧。
　　王彪还不知道调查组的工作进展情况，硬着头皮把八月二十三日发生在鱼湾大队的遭遇说了一遍，当然他们的违法乱纪是不能说的，工作作风粗暴淡淡地点了一下，详细地描述了他们四个被上千人围攻长达八个多小时惨状。
　　“牛副院长，我们强烈要求严惩‘八.二三’事件的组织者李三虎和他的妹妹李五汝，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纵、策划，一定要给予这些破坏社会主义法制建设的反革命分子以严厉的打击，从严重判，要不国家法律的尊严何在？我们政法干部的人身安全又如何能得到保障？四个现代化建设的伟大事业又如何能实现？”
　　正文 88.尘埃落定
　　王彪站在病床前慷慨陈词：“牛院长，我们几个人个人受点委屈，这没什么，关键是不能让神圣的法律遭到极少数人的挑衅，法律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
　　牛副院长面无表情地听完王彪的话，淡淡地说：“一会中院的同志们要找你们四个人单独谈话。要尽可能实事求事，这是中院党委的意思。希望你们对组织不要有任何隐瞒。”说完转身和文彬院长离开病房。文彬临走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八月二十六日，除王彪外，法院的其它三名工作人员本人要求坚决出院。牛副院长听取了中院工作人员和他们几个人的谈话汇报，尽管王彪四人事先就已订了攻守同盟，但几个人的谈话记录却互相矛盾、漏洞百出。经过长时间的谈话，那位法院书记员先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抗不住了，如实说出了八月二十三日发生的真实情况，承认是自己一方因为执法过程中因循私枉法、工作作风粗暴而导致群众的围困，且承认在哪天自己也动手推了李三虎一把；王彪等三人则继续坚持原来的说法，但有书记员的谈话记录已说明了一切。
　　牛副院长迅速向地区中院党委作了汇报，然后根据中院党委意见，与永明县县委协调形成几点共识：一是“八.二三”事件，内部处理，不宣传，不上报，把事态影响降至最低程度；二是由县委领导携法院领导向玉平公社的两个村社员赔情道歉；三是对王彪等四名法院工作人员在县法院内部进行批评教育，并作出书面检讨。
　　八月二十七日，县委副书记任力、县革委会副主任马成带领县人民法院院长文彬等人到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召开了群众座谈会，邀请李三虎兄妹、母亲及鱼湾、李庄社员代表参加，在座谈会上县革会副主任、县人民法院分别代表政法系统和法院全体工作人员向全体人员作了诚恳的道歉，剖析了所犯错误的原因，真挚希望两村社员代表反映、指出政法干部在执法工作的不是，以便以后及时改正，更好地服务于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建设。这些举动受到了群众的热列欢迎。
　　既然永明县和地区中院都愿意就“八.二三”事件息事宁人，双方又给群众作了道歉和检讨。本来我认为这场弥天大祸也就可以从此揭过，大事化了了。便打算安安心心地度过自己剩下的两天假期，等八月三十日时再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谁知四姐却带回一个消息激怒了我：王彪等三人在铁的事实面前却拒不承认自己所犯错误，抱绝在县人民法院全体人员大会上作检查，并四处扬言，永明县委和梁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不惜打击、压制他们几个正直的国家执法人员，公开讨好围攻国家执法人员的反革命犯罪分子，制造了改革以来全国又一桩冤假错案。他们到地委大院、县委大院四处上访，要求永明县委给他们平反，恢复他们的名誉，严惩以李三虎兄妹等为为首的反革命犯罪分子集团。他们四处活动，大放噘词，隐约提到了这不是一起简简单单的围攻事件，他们的背后有智商极高的高人指点。否则事情不会闹得如此骇人听闻！把事情背后的策划者矛头直接指向了我。永明县委对他们三人在全县给予了严肃的通报批评，并责令事件主要负责人、县法院副院长王彪停职检查。结果王彪等人仍不思悔改，继续向省人大、省高极人民法院投诉，指控对象包括永明县委主要领导、地区中院党委和鱼湾村部分社员，后面竟颠倒黑白地指出“八.二三”幕后策划的人就是吴永成——一个在外地上学回来度假的大学生。
　　真是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卑鄙到这种程度？！！我勃然大怒：要没有我们几个当时在现场极力劝阴群众，他王彪几个人当时就会被愤怒的、失去理智的群众踩成肉泥！咱也算两世为人，经的、见的也不算少了，但类似这种把廉耻当成脸皮厚、把是非当成擦脚布的所谓国家执法人员还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你不想让我安宁，我也就不能对你太过于客气了，要不就显得我“没诚意”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摊开纸、笔，不一会的功夫，一篇主标题为《永明县法院干警违法乱纪激起民愤》、副标题为“上千群众围攻困法院干警长达八小时为哪般”的通迅报道便新鲜出炉了。报道中我详细地报道了一九八零年八月二十三日发生在永明县鱼湾大队的这起事件。从开始至地区中院介入、县联合调查组进驻的各种情况真实、详实逐一写出。文章最后指出政法队全伍中某些工作人员政治素质底下、业务水平不强、靠胡作非为貌似以树国法威严、实则践踏国家法律之神圣，并强调如不加强对政法队伍的整顿，必与群众的关系形成水火之势，则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的建设只能成为空话，四个现代化建设所需要的良好社会秩序无保障，实现之日则漫漫而长远矣。
　　稿子完毕，交玉平公社王三平书记审阅、盖章，王书记也痛恨王彪之小人行径，除盖章外并加注公社党委意见。与四姐一同前往永明县委、拜见任力副书记。任书记看稿后，表示此稿以县委宣传部署名发表为好，一则县委名义会引起上级报社高度重视，便于稿件处理；二则既然王彪等人想把事情搅乱、混水摸鱼，只有县委采取主动，方能立于不败地位。
　　到底是沉浮于政坛多年的领导，看问题能从如此的政治高度来对待，是我所不及的。看来咱也就是一文秘的材料，距任力这样的政坛老将，火候还差得多呢！！穿越者也不是超人啊。更何况咱一无奇功，二无异能，前世又本为一庸人，要想有所作为，看来以后只能借力发力，运四两之巧拨千斤之重，否则是块好铁，又能打成多少颗钉子？
　　正文 89.起点的疑惑
　　“本来这件事主要是由他王彪这几个人引起的，县委和中院都不想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只给他们一个法院内部批评教育，低调处理算了。”，县委副书记任力说，“可谁知道王彪鬼迷了心窍，非要闹大。现在这件事情在全省法院系统已造成了非常坏的影响，县委决定，开除王彪公职，撤销其党内外职务，那两个法警调出政法系统，另作安置。”
　　“对王彪的处理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我问任力。这个年月开除公职就等于没有活路了。生意不能做，种地他连寸土也没有，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在我的印象中一九六二年由于国家经济极端因难，曾动员、说服一大批机关干部、企业工人离开城市返回农村种地，生活极为悲惨。虽说在后来八十年代也曾落实了政策，但一辈子的穷根却也种下了，这批人在后来被称为“六二压”。咦，对呀，这个吴永成就是在一九六一年出生的，又是爹在尖山铁厂附近捡到的，会不会他的父母就属于“六二压”哪一批人、因为生活极为贫困而忍痛弃子让其求活路的？打住、打住！胡思乱想什么，前一段时间这个“别人”的生世问题已经就把自己搅得头昏脑涨的，现在大事、正经事情一堆还没时间考虑，况且自己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却操心别人的生世问题。这不是瞎扯淡吗？赶紧收心敛神，继续听任力书记说。
　　“我们几个县里的领导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现在也顾不得哪么多了。矫枉必须过正！要不这件事任凭王彪这么瞎折腾下去，永明县好不容易才有的安定团结的局面就要毁在他的手上。这个决定已经打印、行文发给全县各单位、公社了。我们也找他谈过话，如果他停止胡闹，在“八．二三”事件的影响平息下来后，考虑恢复他的公职，如果还一意孤行，那就只好采取法律手段，请他到里面去住几年了。没办法，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留下的极左思想使人们中毒太深了。多事之秋不行重典不行啊！你这个报道也来得很及时，以县委的名义发出去后，起码在党报上能主导正确的舆论方向。永明县改革开放以来的大好形势绝不能毁在极少数别有用心人的身上。政法系统全体干警们的形象也不能被几粒老鼠屎糟蹋，这也是地委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意思。牵一发而动全局哪！”
　　政治，这就是政治！有时为了大局利益不得不行霹雳手段。不行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即为此意也。
　　留下稿件离开任力书记办公室。我和四姐一起去她的办公室收拾东西，她手上的工作已经移交完毕，收拾完东西就可以回家、等待开学时赴京深造。一进办公室，我又习惯性的打开桌上的报纸浏览了起来：国内的政治气候越来越暖，国民经济的运行已走上良性发展轨道。改变工作作风、消灭官僚主义、改革、承包等字样不时出现在报纸上，特别是对去年11月发生的“渤海2号”沉船事件旧帐重翻，重处、重判了几名负有直接、间接责任的高级领导，石油部部长也被免职。看来中央是下了大决心拔乱反正了。
　　政策好了，那自己以后的发展怎么办？发展的起点，又如何定位呢？我一边翻报纸，一边在脑子里乱想。
　　要大发展，发展起点的定位是关键！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能利用钻政策的空子来发展自己：在前世自己贫困潦倒、不得意四十年，一度沉迷于丫丫小说，勾想着自己能腰缠万贯，住的别墅，开的奔驰，怀里抱小密，前后是保镖，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拥异能，惩邪恶；挟奇功，救人类。现在既穿越，虽无奇功异能在身，可要想实现自己住豪宅、开奔驰、抱美女、花大钱的梦想原本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现在国家政策卡的这么紧，全国现在连一家个人经营的小饭馆都没有，怎么发展？倒是允许你去街上摆个油锅炸油条，你会吗？别搞的油条没炸成，自己的手指倒被闹成“油炸排骨”了。再说那又能赚多少钱？那也不是一个穿越者该干的呀！想炸油条哪儿不能炸，还用再返回七九年，不是有病嘛！
　　这个集体经济嘛，倒是能发展，国家对社队企业发展的支持、倾斜力度越来越大，可就是不甘心！凭借自己拥有的超前二十多年的历史经验给别人赚钱，企业搞大了自己又能花几个呀？养个小蜜也怕曝光，多花点钱就成贪污，这帐有点划不来，不合算！
　　“五儿，发什么呆呢，”四姐见我把一张报纸翻开，视线却飘向窗外，“是不是还在气恼王彪乱咬人的事？别气了，等咱们以后学校毕业，有了地位，谁敢咬咱们，咱拿棍子敲死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恍然大悟，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呀！王彪等人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大队的农民？不就是因为农民没地位嘛，不就是因为一个“穷”字，闹得农民们只能自己把自己也定位在社会的最底层，把尊严放在了自己的心里，把自信踩在了自己的脚下，来条野狗咬一口，自己舔舔伤痕，却不敢拿起棍子收拾它，只能下次再见了它躲得远远的。如果全国的农民富裕起来，社会地位上升了，腰板也挺起来了，又谁敢欺负？别说是一条野狗了，就是豺狼来了，对付它的也不是躲避，而是一杆擦得锃亮的、荷枪实弹的猎枪！人若敬我，我当以上客待之；人若辱我，我必以十倍还之！这就应该是一个新型农民群体的尊严！
　　思路一理清，便对自己刚才做的个人美梦给了十万份的鄙视：刚穿越此世，信誓旦旦，躇踌满意，胸怀五大洲，解放全人类；学习陈永贵，争做农民头。一年多的平民生活，还没做什么呢，便贪念横生，私欲顿起，什么开豪车、住别墅、养美女，真乃穿越者中的败类也。怪不得古人云：一日三省吾身。伟人又言：斗私批修时时在心，灵魂深处爆发革命！几日不检点，差点又走上前世俗路！不过这也难怪，咱这穿越者也是凡人啊，不是圣人，只不过就是比别人多知道一点而已。
　　正文 90.人才啊，人才
　　一九八0年的国家政策还卡的很死，私营经济还没有出现，甚至包括半间门店的小饭馆。那咱就集中精力搞好集体企业，壮大集体经济，让鱼湾村的社员们先富起来，甚至可以带动附近的几个村。一步一步发展：先让农民的腰包鼓起来，再逐步提高他们的社会地位，让他们的腰杆也挺起来！到了八二、三年后，国家允许私营经济出现了，咱再发展自己的个人经济，穿越者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咱可不想当苦行僧，事业要发展，生活要享受；既能开奔驰、拥美女，又能带领父老乡亲奔小康，不是也挺好嘛！鱼和熊掌为什么不能兼得呢？！咱偏要试试！！
　　发展的起点定位已经解决。那下一步就是成立公司。你总不能让大队干部们跑到外面自说自道：“我是XXX大队的，前来和贵单位洽谈一笔业务，”人家理你才怪！成立一个公司，既是一个发展的阵地，又是对外的招牌。那时虽还没有皮包公司一说，但和一个公司打交道，即便是社队企业，总让人觉得心理踏实些：毕竟是公司啊。比你一个人的诚信度要高得多。
　　我继续在四姐的办公室翻着报纸，心里还在默默筹划着：成立公司后这项目不是问题。虽说鱼湾大队集体积累帐上只有几万块钱，但咱又不搞什么高尖端的高科技产品，也不做投资太大的钢材、机械制造等项目。咱可先做流通，通过商品流通，也就是和人做买卖，慢慢积累资金，滚雪球似的壮大发展。到一定规模后，有了一定数量的资金，就可以办各种实体企业，盈利后扩大生产，如此良性循环往复，就……
　　不对，忘了关键的一点，办个公司好说，现在国家大力支持社队企业的发展，这个应该不成问题。公司的经理只要把住大方向就行了，关键是下面必须有人，有能出去创造利润的人！总不能让大队的社员们放下锄头，背上黄挎包就出去跑业务吧！赔赚不用说，起码他自己都没有胆量往出跑。总不能让我退学回来培训一批吧？一则时间太紧，见效慢。二来我对此道也不太熟悉。前世也只贩过几车煤矿用的坑木和卖了几个月酒！学业有专攻，咱就以前不是学这个的，上大学进修也就是为了恶补这方面的知识。总不能现在就退学经商，舍本求未吧？
　　人才啊，缺啊！去哪找呢？国家现在百废俱兴，各行各业需要大量的人才，而国内仅有一百多所大学，所培养的大学生还没毕业，就有不少单位预订了。更何况就是有点富余，当时的大中专院校从招生到毕业，都属于国家计划统一招生、统一分配，别说你一个小集体的社队企业了，就连小国营、大集体单位也是望而兴叹：缺人才哪！再说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招生以来的大学生，在明年才是毕业的第一届，即使能找到一半个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愁啊，要发展，缺人才可就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实在不行，只能让社员同志们放下锄头，背起军用黄挎包，赶着他们迈着沾着还没洗净泥巴的大脚，跨进商海中一边“缴学费”，一边学得做生意了。
　　郁闷啊！
　　我心事重重地瞎翻着J省日报，视线只粗略扫描一下各版大标题。突然一行黑体大字跃入眼中：“人事部门乱点鸳鸯谱，商业高才下铺卖猪肉，”这个题目有意思。我习惯性看了看报纸上方日期：1980年8月24日，星期日，第三版。这才细细看报道的具体内容：报上报道的是J省历程县有一位六十年代“文革”前毕业于某国家重点大学的高才生薛红，专业学的是商业经营管理。学校毕业时响应国家号召，选择了分配方案中最遥远最、艰苦的J省作为第一志愿。1964年到J省后，被分配到一个地区的商业局工作。“文革”开始，他被查出有海外关系，受到株连，被定为“里通外国”的“特务分子”，开除公职，下放到农村劳动。直至1979年落实政策给他昭雪平反后，已与一农村妇女结婚并生育有三个子女的他，却发现自己已无路可走：原单位以编制已满为由，拒绝接收。地区人事部门建议其下放所在历程县就地分置，并在其申诉材料上批复：尽量人尽其才，专业对口。历程县人事部门接到批复好生为难：各单位均已超编，还要专业对口，如何安置？干脆一纸公文踢给了县商业局，商业局又安置在下属食品公司。此时正好一个公社食品站辞退了一名打伤顾客的肉店卖肉的临时工，就让薛红到公社食品站去卖肉，说以后有了机会再调整。结果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每天手拿屠刀，“磨刀霍霍向猪羊”。期间他也跑过地、县人事部门要求调整，人家的回答也有道理：你学的是商业，卖肉就是归商业局管。现在卖肉的多吃香，这还是县里领导照顾你受了十几年罪，特意给你一点补偿的。他在美国的一个姨妈曾表示能为他们去美国出点力，他谢绝了：“而去夷狄，就离开了父母之邦”。
　　视线离开这篇报告，详细地看了看这个版的其它内容，都是关于“用非所学、报国无门”的读者来信。还有一位是一九六八年毕业于人民大学的工业经济系的，却在一家只有五十多人的农机厂工作，干过保管、统计、出纳、文书等职，有的是学海洋地质地貌的，分配到民政局下属残疾人福利厂；学海洋气象的，分配到县化肥厂当机修工；学航空摄影与地图的，分配到中学教物理……更有一位离奇的是毕业于清华大学城市社会学系的研究生竟在一个农场当了二十多年的猪倌、羊倌。
　　缺人才啊，人才缺，许多人才却都是在那里等死、茺废。随着岁月的流失，一个个由丰华正茂变成两鬓苍苍，不能再被重用！
　　我心一动，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宝贝们利用起来？调动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他们来当顾问啊！这些人中间什么专业的也有，正是报国无门、郁郁不得志之时，拉他们一把于国、于民都大有益处！再过三、五年想找他们就难了，到那时随着国家政策的逐步落实，大部分人才就会人尽其才的！
　　正文 91.起步(1)
　　拿着那张报纸和四姐收拾好东西后，两人走出县委大院。出了大门口，四姐转过头又留恋地看了看这座永明县最高的建筑物。我打趣他：“多看几眼吧，以后再看还不知在什么时候呢！”
　　“说什么呢，学校放了假我不回来了?到那时我不是又可以回单位帮帮忙嘛！再说两年的时间很快的，毕业后，我就能又回到这里工作了！”四姐反驳我。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到那时候，你能回来才叫怪呢！现在的研究生一个个宝贝疙瘩似的，这可不像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拿着香饽饽当臭狗屎扔！就是再过七、八年，像永明县这样的山区贫困县恐怕也回不来一个研究生，更别说人民大学的学生了！还没毕业就早被国家部委、中直机关截留预订了。
　　下午回到家已是五点多钟。稍作休息，我对四姐说：“过两天我就准备回学校了，有些事想和三姐夫聊一会，你去不去？”
　　“一起走，我也准备提前走几天。前半年在为我的事，劳累了不少人。早点去，请大家吃顿饭，多少也是我的心意”。
　　我和四姐相跟着到了三姐家，三姐夫正好在家。
　　前几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公社的王三平书记担心会有反弹，来有老汉一个人怕撑不起这摊子，有让胡珍和马柳平都暂时先留在村里帮着稳几天局势的意思。胡云珍老奸巨滑，见王三平书记刚流露出一点意思，便马上对马柳平说：“王书记的意思我也清楚，这几天就辛苦你在村里多呆几天，公社你手上的那摊子事慢慢熟悉。反正咱们公社也没几个社队企业。就是规模大一点的公社纸箱厂，现在也是每年公社往里贴线。要不是我现在急着熟悉手头的工作，也就和你一起留下了！有什么事让人给我捎个话，我马上回来处理。这种村里的麻烦事，就不用动不动请王书记出面。他管着咱玉平公社哪么多的大队，每个大队大事、小事都找他。哪还不把他累得爬下？还怎么给咱公社的广大社员想大事呢？”。他才不想把自己再搅进这趟混水里！
　　王三平书记见胡云珍如此说，只好趁势同意他的建议。我三姐夫才二十三岁，懂什么呀？一个地里捣土疙瘩的，一下子能从农民变成端铁饭碗的公社干部，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了。别说让他在村里多呆几天，你就让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眼都不眨一下的！
　　“胡云珍那家伙，就是个大滑头，”听完三姐说完上面的话，四姐气愤地说：“你马柳平房也是个死人，人家都不肯留下，你逞什么能？好不容易躲开这破大队，你不本本份份去公社上你的班，还嫌麻烦事少嘛，人家胡云珍当了多少年的支书，现在又是公社的领导，他见了这事都往开躲，你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三姐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找了你这么个大傻瓜”。
　　马柳平尴尬地笑着说：“不就几天嘛！又不是要在这村里呆几年？！再说了，我当上这大队长刚一年的功夫，就到了公社。这都是人家胡云珍和公社领导的抬举。咱哪能忘本呢！人家让咱留下，咱要是不肯，那咱还是个人吗？”三姐夫也有点怵他这个小姨子，话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位小姑奶奶再给他甩出更难听的话来。
　　“我觉得三姐夫做得对。知遇之思，不报不行。”我开口支持三姐夫，更况且多事之秋、退缩不前，等于临阵脱逃！别说人家看不起你，咱自家人也要小瞧你几分。
　　“你这个小屁孩子家懂什么。大人说话，你也插嘴？”四姐把目标又对准了我开炮，“你没参加工作，不懂得什么叫官场无情义，人心险恶！他马柳平要是在村里出点什么事，你看他们谁肯替他！”
　　三姐旁边开了口：“四女子，你才多大呀！说话的那口气就跟七老八十似的。我觉得五儿和柳平说的对，咱做人要凭良心，不能忘了人家领导的大恩，又不能让咱村里的社员吃亏。柳平在村里呆几天，就是不用说话，也比那来有老汉强。”
　　3：1！！四姐不吭气了，或许是自认理亏了，或许是觉得压根就和我们这些人说不着吧！
　　“三姐夫，我觉得你还可以向公社领导再提出请求，”，我对三奶姐夫说，“可以要求到咱村里下乡包点，或者干脆再兼上大队的支书、大队长，好好把咱村里发展一下，办几个企业，让咱村的社员们都富起来。只要有了成绩，过几年说不定你当个公社书记也没问题！”
　　“哪有那么容易呀！你三姐夫是个老实人，你别日哄他，”三姐笑着说：“就咱村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东西没东西，拿什么办什么企业？噢，村里也就只剩下土了，要不再办一个大点的砖窑。咱那个砖窑刚半年多，除了人们顶工拉走的砖，光给公家送砖也卖了现钱四千多块钱，也能挣不少哩。”
　　“砖窑也要开，不过还有其它许多事情能做。办大工厂，咱没多少钱搞不成，可咱可以先成立一个农工商贸易公司啊。名字嘛，就叫永明县鱼湾农工商贸易公司。”我进一步给他们说。
　　“人家的公司那都是大公司。咱一个大队能办什么公司？能干什么呀？”四姐撇了撇嘴。
　　“报上登了。国家大力扶持社队企业的发展，肯定能行！他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做法，咱小公司有咱的买卖，你比如说，鸡蛋吧，咱们附近几个村养鸡的不少，鸡蛋收购价是八毛钱一斤，平均一个蛋不到一毛钱。可市场上松花蛋、茶叶蛋、卤鸡蛋都在两毛到三毛钱一个，只要咱们找几个会做的，搞个技术培训，让各家在自已家里做，到时咱设个点收购起来，不用建厂，也不用多大的投资，每个鸡蛋让社员赚五分钱，公司赚三分钱，这样每个鸡蛋批发价也不过一毛五分钱，哪家国营食品店不抢着来拉呀！一年下来，社员、集体不就不都赚了大钱了？！”
　　正文 92.起步（2）
　　拿着那张报纸和四姐收拾好东西后，两人走出县委大院。出了大门口，四姐转过头又留恋地看了看这座永明县最高的建筑物。我打趣他：“多看几眼吧，以后再看还不知在什么时候呢！”
　　“说什么呢，学校放了假我不回来了?到那时我不是又可以回单位帮帮忙嘛！再说两年的时间很快的，毕业后，我就能又回到这里工作了！”四姐反驳我。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到那时候，你能回来才叫怪呢！现在的研究生一个个宝贝疙瘩似的，这可不像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拿着香饽饽当臭狗屎扔！就是再过七、八年，像永明县这样的山区贫困县恐怕也回不来一个研究生，更别说人民大学的学生了！还没毕业就早被国家部委、中直机关截留预订了。
　　下午回到家已是五点多钟。稍作休息，我对四姐说：“过两天我就准备回学校了，有些事想和三姐夫聊一会，你去不去？”
　　“一起走，我也准备提前走几天。前半年在为我的事，劳累了不少人。早点去，请大家吃顿饭，多少也是我的心意”。
　　我和四姐相跟着到了三姐家，三姐夫正好在家。
　　前几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公社的王三平书记担心会有反弹，来有老汉一个人怕撑不起这摊子，有让胡珍和马柳平都暂时先留在村里帮着稳几天局势的意思。胡云珍老奸巨滑，见王三平书记刚流露出一点意思，便马上对马柳平说：“王书记的意思我也清楚，这几天就辛苦你在村里多呆几天，公社你手上的那摊子事慢慢熟悉。反正咱们公社也没几个社队企业。就是规模大一点的公社纸箱厂，现在也是每年公社往里贴线。要不是我现在急着熟悉手头的工作，也就和你一起留下了！有什么事让人给我捎个话，我马上回来处理。这种村里的麻烦事，就不用动不动请王书记出面。他管着咱玉平公社哪么多的大队，每个大队大事、小事都找他。哪还不把他累得爬下？还怎么给咱公社的广大社员想大事呢？”。他才不想把自己再搅进这趟混水里！
　　王三平书记见胡云珍如此说，只好趁势同意他的建议。我三姐夫才二十三岁，懂什么呀？一个地里捣土疙瘩的，一下子能从农民变成端铁饭碗的公社干部，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了。别说让他在村里多呆几天，你就让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眼都不眨一下的！
　　“胡云珍那家伙，就是个大滑头，”听完三姐说完上面的话，四姐气愤地说：“你马柳平房也是个死人，人家都不肯留下，你逞什么能？好不容易躲开这破大队，你不本本份份去公社上你的班，还嫌麻烦事少嘛，人家胡云珍当了多少年的支书，现在又是公社的领导，他见了这事都往开躲，你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三姐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找了你这么个大傻瓜”。
　　马柳平尴尬地笑着说：“不就几天嘛！又不是要在这村里呆几年？！再说了，我当上这大队长刚一年的功夫，就到了公社。这都是人家胡云珍和公社领导的抬举。咱哪能忘本呢！人家让咱留下，咱要是不肯，那咱还是个人吗？”三姐夫也有点怵他这个小姨子，话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位小姑奶奶再给他甩出更难听的话来。
　　“我觉得三姐夫做得对。知遇之思，不报不行。”我开口支持三姐夫，更况且多事之秋、退缩不前，等于临阵脱逃！别说人家看不起你，咱自家人也要小瞧你几分。
　　“你这个小屁孩子家懂什么。大人说话，你也插嘴？”四姐把目标又对准了我开炮，“你没参加工作，不懂得什么叫官场无情义，人心险恶！他马柳平要是在村里出点什么事，你看他们谁肯替他！”
　　三姐旁边开了口：“四女子，你才多大呀！说话的那口气就跟七老八十似的。我觉得五儿和柳平说的对，咱做人要凭良心，不能忘了人家领导的大恩，又不能让咱村里的社员吃亏。柳平在村里呆几天，就是不用说话，也比那来有老汉强。”
　　3：1！！四姐不吭气了，或许是自认理亏了，或许是觉得压根就和我们这些人说不着吧！
　　“三姐夫，我觉得你还可以向公社领导再提出请求，”，我对三奶姐夫说，“可以要求到咱村里下乡包点，或者干脆再兼上大队的支书、大队长，好好把咱村里发展一下，办几个企业，让咱村的社员们都富起来。只要有了成绩，过几年说不定你当个公社书记也没问题！”
　　“哪有那么容易呀！你三姐夫是个老实人，你别日哄他，”三姐笑着说：“就咱村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东西没东西，拿什么办什么企业？噢，村里也就只剩下土了，要不再办一个大点的砖窑。咱那个砖窑刚半年多，除了人们顶工拉走的砖，光给公家送砖也卖了现钱四千多块钱，也能挣不少哩。”
　　“砖窑也要开，不过还有其它许多事情能做。办大工厂，咱没多少钱搞不成，可咱可以先成立一个农工商贸易公司啊。名字嘛，就叫永明县鱼湾农工商贸易公司。”我进一步给他们说。
　　“人家的公司那都是大公司。咱一个大队能办什么公司？能干什么呀？”四姐撇了撇嘴。
　　“报上登了。国家大力扶持社队企业的发展，肯定能行！他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做法，咱小公司有咱的买卖，你比如说，鸡蛋吧，咱们附近几个村养鸡的不少，鸡蛋收购价是八毛钱一斤，平均一个蛋不到一毛钱。可市场上松花蛋、茶叶蛋、卤鸡蛋都在两毛到三毛钱一个，只要咱们找几个会做的，搞个技术培训，让各家在自已家里做，到时咱设个点收购起来，不用建厂，也不用多大的投资，每个鸡蛋让社员赚五分钱，公司赚三分钱，这样每个鸡蛋批发价也不过一毛五分钱，哪家国营食品店不抢着来拉呀！一年下来，社员、集体不就不都赚了大钱了？！”
　　正文 93.蚯蚓出了问题
　　我对他们接着说：“有了汽车，咱还可以再办个石灰厂、石子厂.修房子嘛，光有砖是不行的，和泥需要石灰，打顶需要石子。这样修房的东西除了钢筋、水泥，咱们就基本上能做到成龙配套了，不过石灰厂和石子厂不能修在村子附近，要到山里去搞，一为取就地取材，省了来回路上折腾，二呢别搞得乌云瘴气、一整天开山炸厂、炮声隆隆的，村里的人也没法好好住了。”，既然起步阶段的原始资本积累，难免要以环境污染为代价，那也尽可能地把它减少到最低程度，“买汽车的好处还有一个，就是跑运输！咱们县就是县运输公司有几辆汽车，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倒是！听他们说现在要拉点什么，你不走后门，就根本排不上队。别说汽车司机了，就是咱公社开拖拉机的也牛气得很。嘴上的烟不断，家里的油不缺。人们都说他们是‘马达一响，黄金万两。油门一踩，钱如水来’。这话不假。那他们还是开的公家的车呢！要是他们自己有了车，没几天功夫，还不得马上就变成沈万三？！”三姐夫接住我的话头。
　　“做梦吧，他们还自己能有了车？！对了，五儿，我问你个事，”三姐突然插话，“咱们的蚯蚓怎么好像赶不上趟了，怎么也不够用。喂蚯蚓添的饲料什么的比去年还多啊，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蚯蚓出问题了？繁殖减少？！我听了三姐的话，努力回忆自己在前世参观蚯蚓养殖场时，场里的技术员提到过的注意事项：温度、湿度、饲料的比例，这些都对呀！要不去年的繁殖也没那么好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这蚯蚓也会像其它动物一样，老了就没繁殖能力，或繁殖能力下降了？
　　“对，退化，”我想到这一点，便脱口而出：“肯定是蚯蚓的繁殖能力退化了。”
　　“退化，什么叫退化？莫名其妙的吓人一跳！”四姐不满地瞅了我一眼，“有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吗？一惊一乍的？”
　　我给她们解释：“估计这蚯蚓和其它动物一样，比如鸡、狗、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它的繁殖能力就退化，甚至失去了再繁殖的能力。要不再让村里的小孩们去挖一些，咱收购后搞几个繁殖、饲养点试一试。我到了BJ后，再试着找一些这方面的专家问一问。”不知道现在国内有没有对这方面的研究，试一试吧，我对这一行是没研究过。
　　八月二十九日，我和四姐搭乘去省城的客车到省城后，转乘火车于九月一日到达BJ。下午，同学们已陆陆续续全部归校。晚上，四姐请高老师母女、高宝平、冯霞、刘艳等在外面吃了一顿，尽管众人都劝四姐没必要搞得这么太客气了。但谁能拗过四姐的脾气呢？只好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饭后，四姐去高老师家住宿，我则跑到学校阅览室去查看有关蚯蚓的资料。翻遍所有的杂志、刊物，一无所获，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失落：看来这养殖蚯蚓的技术，真还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产物啊，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郁闷！
　　回宿舍路过学校值班室时，看见里面灯还亮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转身推门就走了进去。由于去年寒假放假没回家，常来值班室看报，和这儿的老师也混熟了，今天值班的是张老师，打了个招呼，便坐在桌子旁信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突然桌子上的一本BJ市电话簿跃入眼中，心中一动，是不是在这上面能找点什么线索？
　　“怎么，吴永成，今天想研究一下电话号码？”，张老师打趣我。
　　“瞎看看，我哪会研究什么电话号码！”我一边回答，一边细细地看着上边的一溜一溜单位名称，十几页后，“BJ市饲料研究所”几个字出现在眼前。饲料研究所？这里面会不会能搞到点什么？晚上九点多了，会有人吗？我先掏出笔记下电话号码。
　　“张老师，我打个外线电话，行吗？我来时，我们大队有些事，想让我问一下这个研究所一些事，不知他们晚上有没有人？”
　　“行啊，出来上学还不忘给大队办事。号码多少，我帮你要外线，应该他们也有值班的吧！这两天人们又说要地震了，吵得说比七六年的那一次还要厉害。这闹地震，闹得人心惶惶的。家家睡觉前，桌子上都倒立着几个酒瓶子。”，张教师问了号码后，便给我向学校总机要了个外线。
　　BJ市饲料研究所果然晚上有值班人员，我向他说明要咨询的内容，他回答他不是搞研究这个的。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到研究所，找饲料营养研究室的李兴研究员问问，我问清具体地址及乘车方式后挂机，向张老师道谢离开了值班室。
　　九月二日，星期二，学校还没正式开课，和高教师请了个假后，便和四姐相跟着搭乘公共汽车转电车，来到了BJ市饲料研究所。
　　在门卫室拿出学生证登记后，根据门卫师傅的指路，我们找到了饲料营养研究室的李兴副研究员办公室。
　　“不可能，这个蚯蚓的研究在我国还是刚起步，还没有作为饲料来进入实用阶段，你们怎么可能就把它当饲料使用了一年多？这绝对不可能。”李兴研究员听完我们简单的来意说明后，两片厚厚的高度近视镜后面透露出绝不相信的目光，脸上则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你们还是J省的一个偏僻的大队，从哪里能找到蚯蚓的原种？又怎么能掌握培养蚯蚓环境所需要的温度、湿度、培养液的各种比例？这都是很复杂的问题。我们研究所也还只是在去年，从国外花外汇引进了美国等国家的一批优良品种。到现在为止，全国也只有十几个国家级研究所在搞这方面的繁殖试验，你们怎么就可能大规模的繁殖、并且大批量地运用到饲料加工上呢？简单是天方夜谈！”
　　正文 94.求教
　　李兴研究员怀疑地看着我们：“国内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发表啊，你们难道是从国外的资料上找到的?”0EP的RMITZGkDcQO[U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四姐也疑惑地望着我。L2mFPmUkP_TNAbTWX
　　我稍一迟疑，“这个么，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去年一个同学的家里偶然看到了一本资料，具体什么资料，我就记不起来了。上面就有蚯蚓的养殖方法，我们回去就瞎搞了个试验，纯粹是瞎猫碰了个死耗子，就给闹成了。也是瞎闹的，这不现在就出现了问题了！今年蚯蚓的繁殖量怎么也赶不上需要，我们打听了好多人，才跑到这来请教您来了！”clLQ0g^0nFW`5Y[J
　　李兴看了我半天，虽然觉得这个解释实在是太牵强了，但他也觉得没有更好的解释，只好作罢。他考虑了一下问我：“你们用的什么品种？”6HHtV0aN，Ah的3jhG。
　　当他知道我们就是让小孩从野地里挖来的蚯蚓时，眼睛就瞪得更大了：“这可以这样啊？我们去年从国外引种时，出了高价钱，人家还扭扭捏捏的不想卖给咱们国家，怎么你们野地里挖出来的也敢用！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呀！”6。4bfhmqBpOrKQJGr
　　我的脸顿时就红了，看来干什么，也不能一知半解就装懂瞎干，特别是科学这东西，来不得半点水分。[1的]BbMVp6b_gXga
　　李兴见我尴尬得脸都红了，连忙给我解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半点要嘲笑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感慨你们在仅凭很少的一点资料的情况下，就敢于大胆地试验，这种精神很了不起，这也正是我们搞科研的所缺乏的一种胆略。我们太迷信外国的科技水平了。来，咱们互相交流一下。你们把你们具体是怎么闹的，跟我详细说一下。作个对比，看咱们两家的试验有什么地方不一样！”fssTRY，_。`YnJ，02
　　“没问题！那可不可以把你们的蚯蚓原种分给我们一点，回去我们再做个对比试验。还有你能不能把现在咱们所蚯蚓的研制情况给我们也说一下？”我见有机可乘，开始得寸进尺。现在不提条件以后就更难了，毕竟人家的研制还是在秘密阶段。蚯蚓的原种更是掏了外汇引进的，现在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d，CrIIeRJdHH7，jHs
　　“这个原种吧，我们得商量一下，”李兴稍做定夺说：“蚯蚓现在的研制情况，既然你们已经就取得了很大进展，也就不存在多少保密，可以和你们说一说。来，你们先坐下，我去再给你们找点资料，这样你们也就能知道的更清楚一些。”KG_3QAr`RWI83Si4O
　　“你们看，这是国外的一些资料。”李兴研究员拿出一些英文资料递给了我和四姐。我俩拿过来翻开看了几页，上面都是专业名词术语，勉强能看懂一些，但不能准确翻译过来。估计四姐就更难了。k8Wm9l的iRDt7]m3kL
　　“瞧我这脑子，倒忘了问你们是不是懂外语？这上面都是些我们的专业术语。一般人不太好懂。还是我给你们说一说吧。”李兴研究员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好意思地说。他坐到椅子上，扶了扶眼镜：“这个蚯蚓的养殖业，作为一项有前途的、新兴的事业，虽然在国外为时也不长，但现在已初具规模。在哪一个国家，养殖蚯蚓都是为了谋取暴利。蚯蚓养殖业在垄断资本的激烈竞争中得到发展。一些大企业为了更有利可图，专门建立了一些协作机构。例如日本就成立了蚯蚓养殖销售协会，美国的一些州、市也都成立了一些这样的机构。在我国，蚯蚓的繁殖运用还处于一个极为分散的状态。作为一个起步阶段，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国外蚯蚓养殖大多是为了综合利用来考虑的。”WIcCKZVH\0QabKndr
　　“那他们养蚯蚓，就不是为了用来做饲料吗？”四姐听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了，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怎么一会就拉到外国去了，真是穷酸，显摆自己有学问吗？？YZJUkrj8pb8L5，iEj
　　“这个、这个，它做饲料只是蚯蚓在处理公害过程中的一种副产品。因此成本也低。而咱们国家的蚯蚓饲养刚处于试验阶段。不少单位纯粹为获取高蛋白饲料而养殖蚯蚓。还来不及和综合利用、环境保护联系起来通盘考虑。”李研究员的思路被四姐打断了一下，稍一停顿才接着说，“照这么搞，成本太高，不划算。”qSbdM[lRlm23N_UG
　　“我们养蚯蚓就是为了做饲料，李老师，你还是给我们说说我们的蚯蚓它为什么繁殖得少了，你说的这些我们听了也没多大用啊！”四姐又打断了李研究员的话。这个四姐你真是的，看来找机会给她的补补一些礼仪知识了。_6R`2nlkkl8gQflb
　　我提醒四姐：“四姐你好好听李老师讲，别打岔！”rN22HK83kS^JgnrHT
　　李研究员不好意思地说：“奥，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就给你们讲起这些了，我把这当成给学生上课了。这位女同志说的对，我还是来说说你们的蚯蚓为什么会繁殖少了这个问题不一定说得对，咱们互相探讨互相探讨。毕竟你们已经在实用上就有了不少经验，这正是我们所缺少的东西。这个蚯蚓属于低等动物，它的遗传变异可书性较大，在生产上易于选育，也易于退化。为了保持蚯蚓的优良品种的高产、优质等性能，我主张你们可以有计划地、有步骤地建立三级繁殖体系。也就是蚯蚓原种场、蚯蚓繁殖场和蚯蚓生产场。”。AgpVL2m1pt]6loAG
　　“这么复杂啊！”四姐又忍不住了。P[UVK2TPc]\0\dUC
　　我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她毫不示弱回瞪了我一眼。没办法，看来以后得慢慢调教了！罗马城也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啊！！RF的b7P^aK6B2kXFq[
　　“是复杂啊，科学来不得半点含糊的！”李研究员倒不计较四姐的再三打岔，兴致勃勃的继续讲：“像原种乘的主要任务就是对蚯蚓进行驯化，选育或杂交育种；蚯蚓繁殖场的主要任务是将原种进行繁殖，向生产场提供种蚓；生产场的主要任务是将蚓种进行大量繁殖，来获得蚯蚓和蚯蚓的粪便。像这个蚯蚓的生产场地可大可小，。条件差的可以用土法子来养；条件好的可以用棚式养殖。等你们发展的大了就可以搞这个工厂化养殖了！”
　　正文 95.老胡代表组织来了
　　开学近一个月了，四姐在人民大学的学习生活也纳入了正常的轨道。MM_FroiGFPDs\64Q
　　她入学那天，高保平、冯霞、刘艳和我都去送她到学校。尽管她一再拦阻，说她自己去就可以了，又不是找不到学校。f，s2^K8FGOg的Zkd1
　　这那行呀？！虽然她也参加工作一年多了，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才二十岁呀。从没出过几次远门。要是咱没这条件，那也罢了。可有我们这么多的人就在跟前，如果不合理利用，那我们也太说不过去了！对全世界都没个交代。在我们几个的一再坚持下，她也只好答应。毕竟人多了，也显得自己不是那么孤单。我们这几个人中，特别是高保平那小子，表现的特别热情，不，甚至可以说表现得特别不正常。从出了我们学校的大门，到人民大学的一路上，以致于到校后，办理入学手续，瞧他那跑前跑后、提包打水、楼上楼下来回蹦的那个样，就像那上足了发条似的，一点也不见他停顿一下。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看他的那德行样，比他的亲姐姐要上学还要忙碌万分。把我这当弟弟的反倒显得也没多少事可干了。]UqEAe1lZU]i^6m8[
　　丫绝对没安好心！我看着他围着四姐一个劲地献殷勤，禁不住心里给了他个大大的鄙视：这家伙一贯就是天下第一大懒虫，每次学校的大扫除从来也不见他的影子。总是跑到校医室装肚子疼，骗医生搞个病假条逃避；就连每周一次的宿舍轮流值日，他也是老求我替他代劳，要不就是胡乱收拾一下，比没打扫还糟糕。让我们全体宿舍的舍友们，每周小结都开他的“批斗大会”，他也总是嬉皮笑脸，一再保证、下次坚决注意、重新做人！但却是每次态度很好、接受批评很快、效果是屡教不改！大家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个懒就消灭了他吧？！这几天一见我四姐，他就变了性，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今天他的这些举动，比太阳西边出来还让我惊奇。这小子对我四姐绝对有不良的念头！！不知咋的，我心里竟有些酸酸的。天哪，我不是在嫉妒这小子吧？！难道我在吃高保平的醋？？真是莫名其妙！！有人喜欢四姐，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呀！！O3SGq，pHqeeahh9AV
　　蚯蚓的问题也基本得到了解决。在李兴研究员的帮助下，我们鱼湾大队被定为他们研究室的一个试验基地，免费提供一批种蚓和养殖技术资料，并且每年还有一笔不少的科研补贴。他们也不定期地下去技术指导。准备以后机会成熟时，在我们公社找合适的地方建一个原种场。现在我们村先搞繁殖和生产场，慢慢扩大规模。等蚯蚓几个品种定型后，再向全国的广大农村和其他用户推广。oL53\9JMBtjLkIsT
　　一天中午，我正在宿舍躺着看书，其他同学都休息了。突然门被人推开了，听见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有个叫吴永成的同学是在这儿住吗”[7\t_he^4O的aJac。P
　　“在啊，谁找我？”我随口回答，侧起身子一看，呀！从门外探头探脑进来的竟然是我的三姐夫马柳平。2TNpIDGsJSr4cHBd
　　“三姐夫，你怎么来了？”我连忙从上铺跳下来，赤脚站在地上，鞋也没顾得上穿。i_AA。8，6^o_^QJa
　　三姐夫憨笑着搓搓手，“不仅是我来了，咱们公社的胡书记也和我一起相跟着来的。”3DFfZs0的E7pL0UQA2
　　胡书记？胡云珍？！我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听见门外伴着一阵大笑，进来了一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身材短小、体态发胖的一位“弥勒佛”，这可不就是胡云珍嘛！！1lPE4ZK2Q5nH7TqYM
　　“小吴同志，你学习近来还好吧？！累不累啊，要注意身体啊。我代表咱们玉平公社全体社员同志们来看看你。不能光顾了学习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哪，要好好注意啊！”，老胡同志热情地握住我的手使劲摇晃着，一连串领导似的亲切关怀，从他那厚厚的两片嘴唇里连珠炮吐出。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闹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就是一个月没见吗？！都是一个村的，用得着整这么大的动静吗？JSLDEnqA77a的Ik7e
　　“不累、不累，我挺好的。”我随着他使劲的摇晃，下意识地回答。H。S。fn^0Ajg9fFShG
　　老胡到了公社才一个多月，这官派、官腔倒学得满像那么一回事，就是有些过了头。我们宿舍除了我和老大高建是农民子弟，他们几个什么大领导没见过啊！你犯得着跑到天子脚下来摆谱吗？几个已经睡着的被惊醒了，睡眼蒙胧地看着我们......fAcSYpKC^0MQXlhtj
　　不对，他们今天来学校肯定有什么事！总不会闲得没事，专门跑来一趟，就是为了表达老胡所说的——代表玉平公社全体社员对我的慰问吧？！咱还没对家乡做出多大的贡献，也没那么大的声望，犯得着吗？！这点自知之明咱还是有的！老胡的那点热情，还没把咱吹昏了头。[`UjGt。J的p`cCm2S
　　“咱们到外面坐一会吧。宿舍里同学们都休息了。”我对他俩说。要不老胡的声音大、笑声高，惊了同学们的休息就不好了。ogGL]Bt2tYQE7Nh^J
　　九月份BJ的天气，外面正是不凉不热的季节。HrW63[7pYq_0QK^a[
　　我提了一个暖瓶、两个茶杯，和他们到了宿舍楼下、学校院内的凉亭里坐下，给每人倒了一杯水。胡云珍看看周围的环境，感慨地说：“到底是人家大学校啊，看这院里修的，就跟花园里似的。这个学校院子比咱们整个鱼湾大队都要大！永成啊，你们在这读书真是享福啊。对了，来的时候，听他们说这BJ人们走路，都是走靠右边的路。当时我还想，这人们要都走了靠右边的路，那左边的不是空下了吗？修路的时候干么不都修成靠右边的呢？可日怪的是，今天在大街上看见两边的路上都有人走，左边也没空下！哼，人们净瞎球说哩！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正文 96.西天取经去？？
　　老胡感慨地说：“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强忍住笑，岔开话题：“你们两个领导这次来北京有事？是来出差的吧？准备住几天？等你们有了空，我带你们在这北京城里好好转一转。出来一次不容易，也开开眼界。”
　　“啊呀，顾不上啊。你赶快收拾一下东西，请个假，今天晚上咱们就坐火车到SX省。那有个大队搞得不错，咱们去考察一下，学学人家是怎么干的，”
　　不会吧，考察什么大队那是他们公社、大队的事。我还是一个学生呢，有我什么事？？这老胡不是在哪喝醉了，跑来消遣我吧。
　　“胡书记，你刚才说什么？要我和你们去考察什么大队，不是我听错吧！我还上学呢，这大队、公社里面，也没我什么事啊！”我试探着问胡云珍。
　　“看看，你还不相信我！告诉你吧，这是咱们县委李书记亲自点名要你去的。你要还是不信，可以问你三姐夫柳平，他当时也在。是不是柳平？”
　　我三姐夫点了点头，“五儿，胡书记没哄你。的确是李书记点的你的名，让你和我们一起去SX。”
　　县委李书记？我一次也没有见过他呀！他怎么会让我和他们一起去SX的什么大队？
　　见我还是一脸茫然，他俩一人一句解释了半天，我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前几天，县委李书记听水利局的同志汇报工作时，得知永明县也有了自来水，还是玉平公社的一个大队时，兴致大起，马上和水利局的同志驱车前往鱼湾大队。玉平公社早已接到电话，书记王三平正在省委党校学习，胡云珍在家主持工作。听说县委书记要去鱼湾大队看自来水，连忙调了公社农机站的一辆拖拉机，他和办公室的一个同志坐上先回村里准备接待工作。
　　李书记一行到了鱼湾大队时，老胡和我三姐夫马柳平已在村口等待多时了。
　　在胡云珍、马柳平的陪同下，李书记兴致勃勃地从水源，一直看到我们几家新修的院子里面。当他拧开自来水龙头，看到白花花的水流出时，不禁大声赞叹：“不简单、不简单哪！一个小小的大队，就办了咱们县城几年来想办、但就一直没办成的事。老胡、柳平，你们给鱼湾大队的社员们办了件大好事啊！县委这次提拔重用你们，没看走眼！！不错！！”
　　这个自来水，胡云珍可不敢冒功领赏。不少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正在上学的大学生搞成的，更何况，我三姐夫马柳平就站在旁边。
　　他连忙把当时安自来水的情况和村里有人怎么眼红、怎么散布谣言、他又是怎么当机立断，在大队喇叭上及时制止、刹住了这股邪风，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当然那些骂人话自动过滤。
　　李书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老胡汇报完，李书记拍着他的肩膀深有感慨地说：“不错，老胡是个实在人，敢露自己的丑。像个GｃD人！去年别说是你了，就连咱们县里的一些领导，也是吃不准啊！大家都是只看、不说话。不敢说啊！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想退都来不及哪！你说的你们大队的那个大学生，厉害呀！胆子也大，能吃透政策，敢抓机会！是个人才！怪不得全县就他一个人能考上大学。这个人在你们村，是你们大队社员的福气呀。现在国家的政策已经彻底明确了，就是要让集体和个人都富起来，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好好干！现在你们有了自来水，就要把它充分地利用起来。不仅只是为了生活方便，还要在农业生产上把它派上用场。
　　我记得，去年地区组织我们去SX的晋东南地区参观时，就看见一个叫张庄的大队也有自来水。人家就把它用来浇地。在地里搞了个什么，叫什么喷灌的东西。你们马上就去看一下，回来咱们也搞一个。你玉平公社马上在全地区就有了名了。你们这个大队，就是咱全县的一个点，我亲自来抓！这也是现代农业的一部分啊。有了它，那粮食产量马上就上去了。搞那个喷灌用的钱，我让水利局给你们出一些，国家应该有这个投资吧。对，叫基本农田水利设施配套资金！对了，出去的时候，你们把那个你们村的大学生也一块带上，他那脑子灵，说不定又能整出什么好花样！什么，他在上学？那不成问题！他上学是为了革命，是为了四个现代化建设；帮大队出去考察，也是为了咱们的现代化建设嘛，目标一致、不矛盾嘛！跟他说，这是我的命令，必须执行！”
　　我听了他们的转述，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李书记到底还是现役军人的作风，也不看在哪，就动不动下命令！还真和他纠缠不清。
　　“这里是学校，不是在家里！”我仔细斟酌着用词，试着跟他们解释：“学校有学校的规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的。李书记他也命令不到我们学校呀！这事怕难办，学校恐怕不会同意的！！”
　　“这有什么难办的！”老胡着急了，他可是雄心勃勃出来想干一番大事的。自来水不是他的功劳。可这个什么喷灌要能建起，在全县、全地区他可就牛了。县委、地委的领导，就对他胡云珍那可就是刮目相看了。今年下半年县里就要换届，要是公社的王三平书记提拔了，他说不定也能再进步一下。现在可就全靠这个出成绩了。
　　“我们也是代表组织上来的，你要怕不好说，你带我去见你们学校的领导。再怎么说，我也是代表县委和咱公社党委来的，你们学校难道比咱县委还大？”，老胡对我说：“退一步说，我和他们谈，怎么说，我们也是组织对组织间的谈话，要好说点，是吧？！五儿呀，你的家可还在咱们村里。这是给咱们村里办好事呢，你得好好帮忙。这是为家乡做贡献呀，还是大贡献！！”
　　这家伙立马就官升几级，代表县委了。
　　我沉吟着：这个在我们村里搞喷灌的事，一看就是个政绩工程、花架子工程——好看、但不一定能用多久。
　　可要是不去，可这老胡.
　　正文 97.取经
　　胡云珍这个家伙立马就官升几级，代表县委了。
　　我沉吟着：这个再我们村里搞喷灌的事，一看就是个政绩工程、花架子工程——好看、但不一定能用多久。
　　我前世时在所在的乡镇也搞过这个喷灌项目。当时我分管乡里的农业工作，就亲自操作过此事。从接到县里领导指示，到写立项报告，然后又是跑县、地、省三级计委，一个月下来，每一个环节都没落下，还是没有跑成。后来由驻乡的省委扶贫工作队出面，到省计委、水利厅、扶贫办、财政厅等单位争取了三十多万扶贫资金，在他们扶贫的一个村搞了一套喷灌、渗灌系统，覆盖面积达到一千多亩土地。建成的时候，那个热闹啊，至今历历在目：省、地、县三级有关部门领导光临，又是威风锣鼓助阵，又是大会发言、领导剪彩。吉时一到，开闸喷水。霎时，在阳光的照耀下，上千亩的田野里，无数小水珠珍珠般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煞是好看！！到会的领导和群众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叫好连连。那个景象，真像是马上就要跨入农业机械化的行列了。
　　可好景不长，那个喷灌系统仅红红火火了一年多，有几个人捞了点政绩高升了，第二年就扔到那，没人管了。原因很简单，一是水量不够，这个村和其他几个村的自来水一块使用。蓄水池太小，到了夏天连人吃地水都供应不上，就更别说用喷灌浇地了，那可太费水了。二是管理跟不上，浇地时大家都欢喜；收水、电费时，谁也不肯掏一分钱，理由还挺充足：“你们去年搞那个喷灌的时候，就没说过还要收水、电费啊。我那块地它根本就不缺水！它是块下湿地！天越旱，庄稼长得越好。你给我浇了水，还害了我的庄稼呢，我还没找你们说个什么，你们还要和我收水、电费？”。就这么着，村里也没人管了——出力不讨好呀。村委会穷得没钱，那能贴得起！三年过来，连地里埋着的管子也全不见了：让人把管子从地里挖出来，都当废铁给卖了。没办法，农民的素质提高不上去，有关的管理制度也跟不上，一切都闹不成。
　　现在这个县委李书记又让鱼湾大队搞这个喷灌，要是费了大力气搞成了，每年的日常管理能不能跟上呢？再说，那东西适合不适合这个山区大队。还是另一回事啊。领导们决策也不考虑周到，既不搞论证。也不去咨询，一时心血来潮。就乱拍脑袋；下面的人为了出政绩、能升官，就不顾实际瞎折腾，劳民伤财地害死人！更何况，我知道再过几年，国家就开始实行土地承包到户经营责任制。到那时要处理不好，集体的许多固定财产、设施，都要被群众拆了、分光。我就知道在前世土地承包到户后，很多由国家和集体投资搞的各种基本农田水利设施。几年后都荡然无存。极大的浪费呀！可他们既然来了，不去也说不出口。干脆就带他们去见见老师。如果学校不同意。那我也就有理由推脱了。能让这个喷灌项目尽量不上马为最好。
　　“这个不好办！”，高老师那儿先卡住了，“他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是你们村里大队的社员！既然是学生就应该以学习为主。这要是和你们一起出去几天，可是要耽误他地不少功课。再说你们出去也不是一天、半天的，我做不了这个主，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你们可以去找一下我们的系主任。看他怎么说！”
　　“笑话！你们的县委书记只能对你们的社员下命令。我们这里是学校，不是军营。也不是你们的公社、大队。”我们的系主任听了胡云珍的来意、特别是他强调这是县委书记给下的命令时，不禁莞尔一笑，“他地权力还小点，管不到我们这儿。你们还是自己去吧！”
　　自己去？自己去要是能行，干么还跑到这儿来！再说回去要是什么也搞不成，李书记那儿可怎么交帐？
　　胡云珍急忙放下组织的架子，换上一脸地笑容，和我们系主任开始了软磨硬泡，诸如什么这也是县里的一件大事，他们文化不高、自己出去办不成，请学校支持。要不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他们回去也难向县委和老百姓交代之类地......
　　我们的系主任被他磨得有些烦了，就说：“你们让吴永成自己拿主意。如果他愿意，我们学校也不拦着，但他得保证，不能因为这拉下了功课！”
　　他们都望着我。这该怎么办。我为难了：和他们一起去吧，可明明知道就是现在搞成了，一两年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去吧，他们大老远的跑来，还有我的三姐夫呢。就是回去和村里的乡亲们也交代不下去。
　　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和他们一起去。如果以后加强管理，说不定能避免重蹈覆辙！
　　就这样，晚上我和他们登上了去SX省晋东南地区的火车。
　　一路辗转，我们在第二天的中午，来到了SX省晋东南地区CZ市郊外的一个生产大队——张庄大队。
　　七月流火。我们登上村南地大岗山极目远望，绿树葱茏海，玉米硕壮，那无际的大地如锦似绣。
　　蓦地，旷野上传来隆隆地响声——山下不远的田野里喷灌机启动了：喷头飞旋，腾起一片云雾，洒下一阵阵甘露。喷浇过的庄稼湿漉漉的，肥实的叶片绿中透着晶莹。阳光辉映，闪闪烁烁，真是美极了。
　　胡云珍和马柳平都是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的，此时也是看得如醉如痴。良久，马柳平才回过神来说：“什么时候，咱们大队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快了，咱们这次来就是要闹这个的。”，胡云珍充满信心地说：“咱们要搞得比他们还要好！要把咱们鱼湾大队建成全地区第一流的大队！”
　　“对，只要我们的办法对路子，我们就肯定能在几年内把咱们的大队搞成全地区、全省一流的大队！”我也被胡云珍的决心感染了。
　　拿着永明县委和玉平公社的介绍信，我们找到了张庄大队的大
　　。张庄大队的支书，姓杨，叫杨红兵，四十多岁的I子。他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一行三人，在我们的要求下，他先给我们介绍了张庄这个生产大队的基本情况。
　　张庄大队是个老农业生产先进单位，以搞机械化喷灌而名闻全省，全队三千多亩土地，已有一千多亩实现了喷灌化，粮食产量逐年上升，最高时他们的粮食亩产量竟然达到了亩产1005。
　　“你们什么时候想起搞机械化喷灌？”我在旁边好奇地插了一句。
　　老杨满怀深情地说：“说起这个，要感谢当年在我们这儿呆的半个张庄人——老韩，他可是给我们立了大功啊。”
　　“什么半个张主任，人还有半个的吗？老韩又是谁？”胡云珍在一旁好奇地开了口。
　　“说起这个老韩话就长了，”，老杨坐下给我们细细地说起这个老韩的来历。他口中的老韩叫韩丁，是一个外国人。M国友人。
　　韩丁是我国人民的老朋友，早在一九四五年，他就来到了我国，认识了我国现在不少的领导人，一九四七年他满怀热情来到了解放区，在河北冀县千平洼创办了拖拉机培训班，为我国农机事业培养了第一批人才。后来他到北方大学任教，主动要求参加了土地复查工作组。就这样一九四七年秋末，他第一次来到了张庄。从此韩丁就成了张庄地一位村民。他同其它下乡干部一样，在群众家里吃派饭，端着大碗玉米稀粥就着咸菜。他和大伙一块劳动，什么活儿也抢着干。正是共同的劳动和生活，把他和张庄连在了一起。张庄的村巷院落，地头田边，到处留下了他的足迹。
　　“当时我还小，光记得一个大鼻子的外国人拿着个小本本。到了晚上东家出、西家进的，说着一口怪声怪气的普通话。后面跟着一大群像我当时年龄六、七岁的一帮孩子看热闹。”老杨沉浸在回忆之中：“大人们见了都亲热地喊他老韩。他高兴地说对、对，就叫我老韩。要不是他的大鼻子和那一口怪声怪气的话，冲他对我们老百姓的那股热乎劲，他就是地地道道的我们张庄人。所以我们就把他当作了我们半个张庄人。”
　　一九七七年夏天，他又一次回到张庄。对他来说。张庄真是山亲水亲人更亲。由于他还是个颇负盛名的农业专家和农业机械师，这次他就给大队地生产提出了不少宝贵的建议。他带来了一些国外农业机械化图片，反复地给大家介绍讲述。为了解决队里的粮食入库和储藏问题，他和大队的修配组研制成螺旋提升机、粮食烘干机。他满手油污、大汗淋漓地帮农机员修机器。就在这次，他就提出了要给大队搞喷灌。一听到搞喷灌，张庄大队的群众简直沸腾起来了。可这喷灌是个什么东西？在当时，喷灌是个什么样人们都没见过，有的还是第一回听说了。韩丁虽说是个农业专家，可眼下一无资料、二无图纸，凭着他自己的记忆。很快就画出了一张圆形喷灌机的大概轮廓图，并同研制小组马上就干了起来。没设备、缺材料。我们就从附近工厂买回来一些废料旧铁，自制土设备。终于搞出来了塔架、支管。为了研制同步自走系统，大伙一连干了十几个夜晚，喷灌机终于试制成功了。
　　“这个韩丁不简单啊！他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了咱们这儿，和咱们这些农民心反到贴在了一起。外国的好人哪！！”胡云珍感慨地说
　　韩丁在我的记忆中模模糊糊地有个影响，他是一个美国人，早在我国建国前，他就多次来到我国进行采访。他是我们国家人民地好朋友。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韩丁的名字竟然同一个小小地生产大队连在了一起。
　　老杨骄傲地说：“人们只要到了张庄，看到了喷灌，就会惊奇地问我们的社员们，你们这儿怎么会有这东西？张庄人总要津津乐道提到一个人——老韩，又问老韩是谁，他们总会惊讶地回答，哎呀老韩呀你都不知道，老韩就是韩丁呀，他是我们半个张庄人！”。
　　半个张庄人，这种称呼蕴含着憨厚、淳朴地太行山人民，对这位美国友人极其真挚、深厚的感情。
　　“那你们研制这套设备花了多少钱？”，我最关心的是钱的问题，要是建起这套设备需要花不少钱的话，过几年，这套设备真的被社员们拆得四分五裂，那就太可惜了。
　　老杨仰起头想了半天，手里不住掐算着，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什么数字，过了好一会，他才对我们说：“当时也没花几个钱，因为我们当时都是买的些些旧料废铁，前后大概也就是花了两千多块钱吧！”
　　两千多块钱，我心里暗暗作了个比较，这也真够节省的了。看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个优良传统，在这个时代真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同样功能地一套喷灌系统在20年后竟然要耗费30万元。对比，两种精神就凸现了出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个优良作风，看来在什么时候也不能丢啊！
　　接着我们向他询问了有关喷灌系统的一些具体细节问题，比如怎样协调圆形喷灌机地行走轮、如何搞开关装置、怎样才能安装固定式、平移式、悬臂式喷灌机械等等。有西问题他不太清楚就给我们找来了一位大队的农机修理技术员，给我们做了详细的回答。有些东西在屋里说不清楚。老杨又领着我们到了地里，让他们大队的这位农业技术机械人员实地给我们讲解了各种类型的喷灌机械构造、原理，并进行了现场演示，直到天已黄昏了，胡云珍和马柳平还恋恋不舍摸着人家的喷灌机械，不肯离开……
　　在黄昏的阳光照射下，远处、近处，一台台喷灌机喷雨吐雾，映出了一道道色彩斑澜、横空出世的霓虹，那一道道霓虹仿佛在迅速在连接起来，组成一条偌大的彩色长虹......
　　正文 98.这人和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呢？
　　和胡云珍他们到SX省晋东南地区的张庄跑了一趟后，他们直接回了家。没有在BJ呆一天。这个年代的人们就是这样，公、私可是分得清清楚楚！要放在十几年后，好不容易有了个借口，怎么也要出来好好地玩一玩、逛一逛，反正是公家报销！可他们不去绕路逛了，你BJ来过一次，总要好好玩一玩吧，又没有人在旁边监督。可他们就是靠的个自觉、负责：对自己严于律己；对公家高度负责。朴实、忠厚的农民就是这样！
　　记得在小学的课文上学过一篇《梁生保买稻种》，心里还不以为然。跟他们跑了一趟才知道课文中所写不虚，老胡比梁生保还抠。梁生保人家那是只有一个人，艰苦也就艰苦他自己。可我们是三个人啊，不管好坏，咋说我也算他们的特邀嘉宾吧，一点面子也不给！！每晚睡的是五角钱的鸡毛小店、大通铺；吃饭是找个小饭馆，一人一大碗面条，还是五角钱！路上水果、干粮什么的一律都没有。都说是穷家富路，可就这玩艺儿那能比得上在家里呀！旅途中住了几天，我的身上就有了不少小爬虫动物，老觉得它们时时刻刻在蠕动，浑身痒得不得劲。这都是些什么日子呀！虽然原来出来时，也没想跟着他们怎么享福，可也没想到要受这么大的罪。早知道他们这么抠，打死我也不和他们一起出来。我两世为人也没受过这么大地洋罪呀。
　　十几年后的乡村干部人家那过的叫什么日子？！有人来村里检查、指导工作。村委干部就能名正言顺拉上几个人，去饭店铺开摊子，吃吃喝喝，直到有几个人躺在桌子下才收摊。美名其曰：这是为了工作“应酬”，“迫不得已”，要是不这么干领导瞧不起，工作上不去，给村里也拉不回项目。怎么能把村里搞好呢？反正理由一大堆；没人的时候找个借口，什么天阴下雨没事干呀、打扑克赢了钱呀、谁又找了个相好的呀等等，再大吃一顿。吃的时候人家也是啧啧有理：这是为了工作，联络感情！一个好汉三个帮嘛！感情就要平时联络，总不能到了用时再说吧？那咱不就成了势利小人了嘛！！
　　每年要是乡镇组织集体出去旅游，就跟上开开眼界。那个一路上的花钱。让不少乡干部都汗颜！可以说见门就进，不管东西好赖，只要是家乡没有的一律购进！见园子就钻，也不管是妓院还是菜园，特别是门票越贵地园子；好玩的，不论价钱多贵，什么潜水、汽艇、骑马、坐轿、拉一个美女入洞房等等，一个也不能落！人家说了，既然出来玩嘛，就要开心一点。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口气一个个蛮大的。大长乡镇干部的志气！就是那钱不是掏的自己腰包的；要是乡镇没钱，不组织集体出去。那就自己三两成行，找个考察地名义出去瞎玩几天。回来再到处炫耀：这次出去到那、到那玩了，那的女人好看，那的女人给几个钱就能干。反正糟蹋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可是他胡云珍再怎么说，也是个公社副书记呀，怎么混的还不如十年后人家一个村干部？！你说你们同样是乡村干部，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我就纳闷了？！你大队没钱。不是帐上还有两、三万吗？再说了，你还是个公社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老虎不在家，你猴子这时候不当大王，那还等什么时候呢？况且因公出差不是还能报销吗？用的着您那么抠门么？？人家以后的村委干部，没钱就是卖地（村里地机动地）、卖房（村里的大队办公室）也要好好享受、享受！你怎么能这样呢？？？？不过人家老胡嘴上说得好啊：“咱们就三个大老爷们，怎么也好对付。有瞎花在吃、睡上地那些钱，还不如添在村里边，那还能干不少事呢。让他们这些外地开旅馆、饭店的人赚了，人家连好都不说咱们一个。咱可不当那冤大头！！等咱们大队以后有了钱，我和你三姐夫去那大旅馆让你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地；再请你到BJ那最高级的饭店，咱们点上满一桌子的好菜，让你吃的连腰都弯不下！！”
　　操！这老胡是说他自己的吧？？！我再没德行，也不至于吃成那个样子吧？？！别看这个胡云珍同志文化程度不高，这画批充饥望梅止渴的本事可不小啊，你哄三岁小孩哪？咋说咱也好歹是个大学生，你不给好吃、好住那就算了，咱也理解，队里穷嘛！干吗还整这一套，你当我是二傻子呀？！绝对鄙视你！！
　　在他们临走的时候，我强拉着他们在天安门广场照了两张相。你来一次北京嘛，总得给自己以后留下点纪念。要不也是人地一生当中最大的遗憾。那个岁月，农村地人出一次远门也不容易，能遇上这样的机会，可以说少的可怜。谁舍得没事花上这冤枉钱，出来整什么旅游。那可是能够家里的一家老小吃多少天啊。谁家的钱也不富裕。真有钱的，你也不敢出来旅游，要不村里的人吐沫星子，也能把你淹死：“看烧包的有几个钱干什么不行啊？！！到处瞎逛，那是能当吃、还是能当穿。省下那几个钱，干点什么不好？？就是最不济，再抱上几个猪娃，喂上几个月，到了年底也能卖不少钱！真是个败家子！！就是他家有沈万三的家底，也要让他给败光了！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子弟！就不是个活人、过日子的人家嘛！！”照完相，胡云珍还一个劲地埋怨：“有甚球的照的，谁还不知道自己长球的甚眉和眼。再咋照，也照不出花来。那得自家爹妈把自家生得好才行哩。就咱的这鬼模样，照出相片来，吓不死几个人才怪哩！！瞎花那钱！一块多钱，能给孩子们买多少个饼子呢？！！”
　　正文 99..100多万没人要？
　　送走了胡云珍和我的三姐夫马柳平后，我又开始了正常的大学学习生活。
　　当然首先是把和他们出去穿的所有衣服换下后，来了个里外大清理——消灭一切害人虫！！泡到学校的澡堂里，足足呆了两个小时，才觉得身上有些干净、舒服了。这个胡云珍害人不浅！如果再有下次，我是万万不会再上当了。
　　到了星期天，四姐从她们学校过来看我，当她知道我和胡云珍他们去SX省跑了几天时，一个劲埋怨我，当时怎么就不叫上她一起去。
　　“别说了，幸亏你没跟着一起去，”我苦笑着把一路上的情况跟她说了说，正说着刘艳也进来了，她是每周一次来收脏衣服的。她俩听完我一路的遭遇，特别是我说到几乎浑身爬满了蠕动的小动物时，她俩笑的抱在了一起。四姐说：“以后你离我们远点，别让那东西再给我们爬过来！”，稍一停顿，四姐又想起什么，恨恨地说：“这个马柳平就是个死人，他胡云珍抠门，你就不会大方点。公家不给报销，你就没那几个住店和吃饭的钱？你自己也就算了，五儿什么时候受过那罪？？瞧我回去告诉三姐，怎么收拾他？还有，他到了BJ竟然不过来看道我在这吗？！刚到了公社几天，狂的就越来越不像话了。真得回去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了。敢把我这小姨子不放在眼里。那就是欺负咱三姐地娘家人！！三姐平时也把他马柳平惯的太不成样子了！哼回去我替她管！”
　　“吴永成、吴永成，听说你那几天不上课，去旅游了？去哪了？好玩不好玩？”随着声音，冯霞推门进来了。
　　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了一下，忍不住都笑了。
　　“笑什么？我问错了吗？还是今天我穿的衣服不对？？”我们笑得冯霞有些莫名其妙，她疑惑地上下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
　　四姐笑着过去。把她拉到床上坐下。给她把我一路的经历又讲了一遍，把她也笑的前仰后合的。
　　幸灾乐祸！怎么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呢？！很好笑吗？？我怎么就认识了这么几个人，识人不淑呀！我恨恨地看着她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地痛苦之上，很好玩吗？
　　等她们几个笑完了，刘艳感慨地说：“这人和人。咋就那么不一样呢！你姐夫他们，为了能给集体省点钱，受那么大的罪！可有的地方，把一百多万扔在露天里，十几年都没人要，连个主人也找不到！！”
　　一百多万没人要？？那有这种好事呢！那可是一九0的一百多万呀，那能办多少事？就是过二十多年那也绝对是一笔巨款！！傻子才不要呢！！我的眼睛都红得要滴血了。
　　“这也是暑假时，我在家里听我爸爸对妈妈说的。”刘艳继续往下说：“说是在我们地区地一个海城县，它那的几个公社一直堆着三千八百九十多吨盐。谁也不管、无人过问，这种情况已经十七年多了。因为风吹雨淋。用草袋子盖的盐垛和苇子的盐囤，早就糟朽不堪。白花花的盐满地皆是，任人偷拿。当地的老百姓就奇怪了：这价值一百多万元的三千八百九十多吨盐。为什么一直没有个人来管理呢？！当地的公社就把这事汇报给了县里；结果县里也不清楚。毕竟数量太大了，他们也不敢怠慢，国家今年刚处理了‘渤海2’的沉船事件，谁都怕这渎职的罪再落到自己头上。赶紧向地委汇报。地委地领导们一问周围的人，谁也都不知道这事！”
　　“不会吧，那可是近三千多吨盐呀，不是个小数字那要堆成山呀！你不是在给我们编故事吧？有那么夸张吗？？！”我对刘艳地话表示怀疑，虽然现在的社会上官僚主义比较严重。可也没有到了她说地那个地步吧？三千多吨呀！想一想就多的怕人。十七年，那个长眼的活人看不见？！就是个瞎子。被绊倒肯定也会骂：“这是谁家缺德、乱堆东西呀？这是什么呀？”
　　“这是真的，你听我慢慢说。”刘艳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继续说：“这事在他们县里汇报上来后，我爸就在批文卡上签过字，后来还听过他们派下去的调查组回来汇报呢！你看，都让你闹的，我都忘了我说到那了？奥，对，就说到地委的领导哪儿了，他们在接到县里的汇报后，急忙成立了个调查组，下去一级一级地追查，从海城县、地区财政、供销、商业、盐业批发等有关部门挨门上户了解情况。经过半个多月地调查，他们才查清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这回不是我问地。是四姐听得入了迷，急于知道答案，抢得开了口。
　　“原来早在1963年前后，中央财政社、轻工业部联合发出文件，要求LN省有关部门，把盐作~行储备，资金由财政部支出。省里的有关部门接到文件后，给海城县调拨食盐3，894吨，作为战备盐，分别存.=;中央几个部的文件就只发到了省里的有关部门，地区和海城县就光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其他情况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开始这些食盐让粮食部门代管，以后又移交给商业、供销等部门。经过几次转手易主，有些部门的领导也换了几任，都是代而不管。从1963年到现在整整17年，省里的有关部门也从来就没有派个人，下来查问过这三千八百多吨盐。特别是又经过‘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浩劫，这几个单位的不少干部也有了多次变动，调走的干部谁也不提这茬，许多新来的同志又根本不知道此事，当然更没有人来管了。”
　　“那就怪不得了。可是当地的人就不会过问吗？”我问刘艳。要不也太奇怪了。
　　“当地的也有问过的。有一个公社机关门前，就堆放着九百多吨盐。开始储存盐的地方是在粮库；后来粮库迁移，搬到别的地方了。他们就把这个放盐的地方又移交给公社医院。结果新的地方周围，就没有一堵院墙。九百多吨盐就存放在四下不着边的路旁。盐囤和一个用草袋子叠的盐垛，经
　　七年的风吹雨淋，你们想啊，那些草袋子、苇子上子早已糟朽不堪，破口漏洞很多。白花花的盐从破口处淌到垃圾堆上、流到旁边公共厕所的粪坑里。根据调查组的人回来说：当时公社党委的一些人和不少群众，不忍心眼睁睁地看见这九百多吨盐遭受损失。曾经多次向上级有关部门呼吁。可是呼吁了几年，直到如今连谁是这些盐的主人，都找不到。没办法，他们找到县委书记和主管财贸工作的县委副书记，申诉这九百多吨食盐的遭遇。县委的领导们也到过现场，看到白花花的盐天天受损失，便责成县里的供销社等单位向省、地区有关部门请示。省供销社和其他有关部门给他们答复：‘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代管单位，反正盐是国家的财产，人人有责嘛。’，公社党委、公社供销社考虑到既然是省里说了，这是国家财产，人人有责，那九百多吨盐放在路边也不合适，又申请上级拨点经费，把这九百吨盐搬迁到粮库院内，便于管理。省里供销社和其他有关部门这次给他们的回答是什么，你们猜一猜？”
　　刘艳说到这却不说了，给我们卖了个关子。
　　“快搬！”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回答。
　　“错！！省里的回答是：‘原来放在什么地方，就放在什么地方，不能搬迁。’”刘艳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怎么会这样？！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一百多万呀！那要是用我们胡云珍书记地话说。那能买多少个饼子呀！我们县的人几年也吃不完啊！！”我又记起了胡云珍在照相时，为一块多钱所发的感慨，不禁长叹一声。
　　“真是一群败家子！这些人应该全抓起来，枪毙了！！”四姐风目圆瞪，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冯霞半天没吭气，这时听了四姐的话，也微微一声叹息，开了口：“其实有好多事人们都不知道。刚才刘艳说的那还是经过了十七年。中间人事调动的也多，事情的责任还有个推头。在去年十月份，我们T市就发生了一起严重地事件，造成损失也是一百多万元。那就是因为官僚主义，几家单位扯皮、不负责任造成的。今年八月事情后来报到市委，我爸气得把眼镜都扔了。”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找不到货主？”四姐问冯霞。
　　“那倒不是。”冯霞说。
　　看来这今天是给官僚主义开批斗大会了。我心里暗想。都是胡云珍他们抠门惹出的话题。四姐好不容易两个礼拜过来一次，大家高高兴兴的多好！这气氛给闹的，都是一肚子气！老胡啊，老胡，你走了也害人不浅！！
　　那边冯霞已又说起T:.
　　TJ市粮油食品进出口分公司经营的栗子，在全国出口栗子中占主要地位。这些栗子全部由他们公司驻港口办事处集中保管、分批转港出口。去年储存在办事处的六号仓库和港务局二货区库房内，等待装船出口。栗子是怕风、怕热的鲜嫩商品。大量集中储运，本来应该搞好管理，可是他们却没有这么办。开始，在二货区和六号库有11车皮栗子。本来已经先后经过商检处抽检质量合格，因重量不足没有放行。仓库工作人员几次要求派人补重。仓库领导竟置若罔闻，就延长了栗子在库房堆积的时间。加上管理不好。便造成了严重霉烂。给国家造成了直接损失一百三十多万元！！
　　二货区和六号库本来都有专职测温人员，按规定每天应测温两次，实际上有的栗子入库后4、6天甚至10才测温一次，有的栗子人库后，根本就没有测过温，也没倒过垛。办事处和仓库领导人也没有深入现场，认真检查过栗子情况。10月25日口岸商检处检查配载情况时，现二货区的栗子大批霉烂。向办事处和仓库领导反映情况后，仍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既不及时对已霉变的栗子采取抢救措施，也不对其他库存栗子进行全面检查。
　　“那就没有人向上级组织反映吗？”四姐不愧是县委办出来地人，一遇到问题，马上就想到了组织。
　　“当然反映了。”冯霞接着说：“去年11月，办事处的3工人就联名写信给市财办和市外贸局，要求查清原因，追究责任。直到今年6月，市财办和市外贸局才让市外贸局驻港口办事处、粮油进出口分公司及他们公司驻港口办事处成立调查组调查。”
　　“怎么能那样呢？那不是让他们自己查自己吗？根本就是在走形式！”四姐气愤得脸都红了。
　　“四姐，你慢慢听，别太激动了。不要因为个这，把自己再气着！”我劝她。
　　“谁像你，那些官僚们让国家遭受了这么大地损失，你听了都无动于衷，就像个冷血动物！”
　　我苦笑。她正在气头上，我招她干什么？好像栗子坏了还有我的事似地。
　　“那后来怎么处理的？”四姐转头问冯霞。
　　“还能怎么处理，那个调查报告是由那个主管栗子工作、造成严重损失的责任人执笔起草的。他把大量栗子霉烂的原因，都推到了产地、天气和仓库条件，只提出要从上而下地总结经验教训。现在，还没有一个人作过任何检查。负责这个办事处全面领导工作的公司副经理，在这事情后竟对霉烂栗子负有直接责任的六号库的领导进行了表扬，对老实反映情况地几个工人进行压制。他说什么：‘去年的栗子一开花就坐了病，农民们收得又早，没有成熟，在产地加工时间过长，还没等进仓库就有了‘癌症’，非烂不可！’，还说什么：‘有人要借栗子问题搞垮我们，我们不怕，我们是胜利者！’”冯霞说到这，脸激动地也涨红了。
　　“狗屁的胜利者！出了什么坏事，都给农民头上推，农民就那么倒霉！！”我也有些火了，“冯霞，回去告诉你爸，把那几个***一撸到底，开除公职。让他们也回农村当一当农民！”
　　正文 100..美与丑
　　星期一，下午最后一节课，照例是团员活动课。
　　每逢团课，我都是悄悄的溜号。在这里说句不恭敬的话，这些什么党、团的政治学习，我是早就腻了。在前世，从小学一年级起当乖孩子、好学生，一直当到学校毕业后的好工人、好学员、好干部，这种政治学习就没落下过一次，现在一见这种活动，实在是头疼得不得了。
　　今天，我照旧夹起书本不动声色向门口走去。
　　“吴永成，马上就上团课了，你去哪？”冯霞站在讲台上喊住我。
　　“我先上个厕所，马上回来！你们先进行吧，不用等我。”我不慌不忙地回答。既然你问了，咱就有应答的，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总不能不让我上厕所吧。不好意思！姑娘，是你要难为我的，也就不能怪我的话不雅了。
　　“今天你不能走！”冯霞气呼呼地拦住我：“每次上团课都找不见你。你自己说说，从入学到现在，你参加过几次团的活动？？每次不是请假，就是逃跑。作为一个团员，你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吗？？你还是班长呢！一点带头作用都不起！你让同学们怎么跟你学？你也太不像话了。以前我是懒得说你！今天不行，你哪也不能去，必须在教室！”
　　不是吧？这丫头，假假的我也是你的师傅？！你就这么没大没小。这不是欺师灭祖嘛？！当着全班同学地面。我有点下不了台，马上给她回了一句：“大书记，我尿急！你不让我去，要是把我憋坏了，你能负责我的一辈子吗？”
　　冯霞立马羞的话也说不出来：“你、你、你......”
　　下面高保平一声起哄：“奥”，她的眼泪马上就要出来了。
　　不好，这事闹的？！这不是你先挑起来的嘛，怎么说不过人家就开哭啊。这可不是我教给你的本事！！可我还就是最怕女人哭了，特别是关系亲近的
　　“好、好、好，我不走了。你也赶紧打住！这么大人了，一点也不识逗。还是坚强地团员呢。要上了战场，你眼里的水水，就能把敌人吓走啊？我投降、我投降。你赶快开始吧。我再坚持一会。”我立即离开她，回到座位上。
　　冯霞转过身，悄悄了下眼睛，走上讲台，开始主持今天的团课。
　　今天团课活动的主题是“向雷锋学习，看身边的美丑”的讨论。她在黑板上写了大大地两个字“美”、“丑”。
　　看着黑板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我在台下心里暗暗嘀咕着：这搞的是些什么活动呀，还讨论呢！有人发言才有鬼了，你要搞个辩论什么的，拉两支队伍出来。一个正方，一个反方。那多有意思。记得前世我在省城上学时刚开始当班长。后来惹翻了班主任，就被撤了班长。可同学们又把我选成团支书，就跟台上的冯霞一样大的官。把班主任气的！可也没办法！团支书可归不了他管，再说是同学们选的。我上任伊始，就搞了个辩论“沉默是金子”，遗憾的是准备工作没做好，曲高和寡。就那么进行到一半草草收场。她今天的活动，我看比我当年还要惨：都是成年人了，谁玩这种小儿科把戏。向雷锋学习这个话题是永久地。可美与丑那是小学生应该讨论的。
　　没想到事情地发展竟然让我大掉眼镜，这次活动还闹了个红红火火。
　　“十八年过去了。在这不平静的十八年中，疾风暴雨冲刷过我们共和国地大厦，熊焰列火烧过我们民族的肌体。一些东西被毁坏了，一些东西被遣忘了。但毕竟也有另一类，人民群众珍爱地将她深埋在心底，不但没有被洗动一空，反而随着时光的流逝，愈益显示出她的价值。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她象萌发后的种子一样，吐出嫩绿的芽，绽开芬芳的蕾，在春光里迎风怒放，雷锋精神就属于这一类。她是我们民族精神财富中地瑰宝。
　　雷锋只是一名战士，同我们大家中的任何一员那样普通。然而就是这位年经地战士，受到了我们男女老幼的尊敬与怀念，成了亿万人民学习的榜样。是因为他有惊人的建树或者辉煌的功勋吗？不。只是因为在雷锋身上，闪烁着助人为乐、先人后已、艰苦朴素、公而忘私的共产主义道德的光芒——‘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人们仰慕、追求的，正是这种‘雷锋精神’。
　　对照着雷锋精神，今天我们团课的主要议题，就是找出我们身边的美和丑。以雷锋精神为镜子，改正我们丑的一面，在建设四化的新长征征途上，展示出我们八十年代新一辈年轻人的勃勃生机和美好希望！”
　　冯霞的开场白没想到会这么煽情。我默默地看着她心想，要是她当主持人，十几年后，绝对会压倒后世以煽情而著名的中央电视台倪女主持人。这口才、这文采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就连我这前世久经沙场的老将、基本上已不懂得什么是激情的人，情绪也被她有些调动起来了！不由得把爬在桌子上的身体挺直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正激情四射的冯霞。
　　同学们一下就被调动起来，气氛马上就活跃了。
　　冯霞的话音刚落，有个广东的女同学就马上站起发言：“我们作为新一代的青年，生活在结束了浩劫、平定了动乱这样一个特定环境中，雷锋精神对于我们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十年动乱，破坏了我们的社会风气，人与人的美好关系也横遭破坏，也伤害了不少像我们这样一些青年们的心灵，他们逐渐失去了对社会、对他人的信任感和责任感。”
　　“对。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自私自利，一切以我为中心。稍有不如意或者遇到点挫折，就颓废不振，通过穿奇装异服、留长头发，来发泄对社会的不满。”
　　“就是，他们还以为自己很新潮、很时髦呢，什么喇叭裤、蛤蟆镜，把个破商标还到处贴。其实那是丑死了的小资产阶级烂的生活情调，是腐朽的、应该受到批判的。”.......
　　大家的议论越来越激烈，冯霞在台上不停地做着记录。
　　不知是谁把喇叭裤、蛤蟆镜也扯了进来，并且还提到了那么高的政治高度上来讲，还要批斗！
　　不少同学纷纷把视线投向高保平。我们班的男同学也只有他
　　那些东西。我也看了看他，活该！今天蛤蟆镜倒是I喇叭裤就穿在身上。
　　高保平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见大家都看他，有些恼火了：“看什么看？不就穿了一条破裤子嘛，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我也没干什么坏事，还真的要批判我？”
　　教室里一下就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严肃。刚才提到喇叭裤的女同学，眼睛毫不示弱地盯着高保平。
　　现在的年轻人可是敢说敢做的。遇到这种政治性的所谓原则问题，是绝对不会回避的！她（他）也不怕这会得罪人。真理越辩越明嘛这才能体现出对国家、对人民热忱的责任感。特别是在校的大学生，他们自以国家前途为己任，患国忧民，一腔热血，拳拳报国赤子心。为了祖国、为了民族，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在所不惜！君不见近代史上，多少热血书生，每遇民族危机，或投笔从戎，上阵杀敌；或冒自己政府的枪林弹雨，上街游行、唤醒民众。多少年，多少代，热血书生层出不穷......
　　我认为他们可贵之处在一“热血”；可悲之处在一“莽”，一个“莽”字让多少有为青年，吃尽了苦头，甚至在建国后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五十年代的反右、六十年代的“文革”、八十年代的......
　　但他们无怨无悔！
　　冯霞有些控制不了局面了。本来她地意思只是想通过号召大家向雷锋学习，在日常学习生活中改掉一些不良习气，多做好事，比如什么上街扶老太太过马路、火车上为旅客打水、扫地什么的，谁知却因为高保平的一条破裤子，惹的同学们言辞这么过激，真要是因为喇叭裤开高保平的批判会，这可就显得太......
　　我见她向我投来求援的目光。这围咱得解！既为了冯霞，也为了高保平。便欠了欠身，准备发言。
　　冯霞连忙宣布：“欢迎咱的班长、咱们学校的大理论家也说一说，他老不参加咱们地团员活动，这次可不能放过他！”
　　果然，同学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别听咱们书记瞎说。我哪是什么大理论家，她挖苦我。大家要给我伸张正义！”我开了个玩笑，缓解了一下气氛。大家被我逗的笑了起来。刚才教室里充满的火药味，马上就没有了。
　　“就是，他每次都逃跑，冯霞偏心！就会袒护他。”
　　“你们班长和书记狼狈为奸，还让我们怎么活呀？”
　　毕竟是年轻人，教室里又开始了瞎说、乱喊，嚷成一团。特别是我们宿舍的几个，他们刚才也为高保平捏了一把冷汗。所以现在乘机转移目标。
　　“同学们静一静。别瞎起哄，这是团课！你们别胡闹！！”冯霞红着脸。用黑板擦敲着讲桌。
　　“同学们，我个人认为。雷锋精神，是咱们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我国青年中高尚品德和良好风缺的代表和象征；学习雷锋地活动，也就成了当代我们这些青年人培养共产义道德情操的重要实践。雷锋的名字，至今是我们当代青年的光荣和骄傲。雷锋的形象在人们的心里永远不会泯灭，雷锋精神也永远不会过时。”
　　我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班里的同学，接着又说：“但是我认为。雷锋精神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雷锋之成为英雄，是因为在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这一点上。和各个时期出现的革命英雄是相同的。不同地时代，要求他们有各自不同的具体表现。比如战争年代舍身炸碉堡地董存瑞、用自己身体堵枪眼的黄继光；‘文革’时期为了捍卫真理同‘四人帮’作斗争地张志新；一九七六年的清明节‘四五运动’中为祖国命运无畏战斗、涌现出的不少无名英雄，就真正履行了这个根本宗旨！
　　那么对比雷锋精神，我们身边有那些美和丑呢？有没有呢？我看有还有不少！这个美和丑，不一定就是指人们的穿着打扮。穿衣戴帽各有所好嘛！就比如高保平的那条喇叭裤......”
　　“别说我的喇叭裤，谁再说，我马上就脱得扔了！”高保平不满意了，好不容易大家忘了，都不提这茬了！你这是干么呀？！“我里面可什么也没穿，这都是你们给逼的，不怨我啊！！”
　　这小子真急了！！
　　“没事。我就打个比方。好、好，那咱就不说你的喇叭裤，说别人地。这个穿衣、穿鞋什么的，那是个人爱好。你觉得他地喇叭裤不好，裤口肥得能扫地了，还费布料；他还觉得你穿裙子不好，不见得能省几寸布，反倒是一个大姑娘家的，该露不该露的，全露出来了！”
　　教室里一片混乱，男同学们拍桌大笑，女同学则红着脸笑骂：“不要脸。”
　　叫得最欢的是高保平：“说的好、说的好，就是她们穿裙子有什么好。人家伊斯兰教的女人都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冯霞在台上也急了：“你胡说的些什么呀？快说正题！”
　　我等大家静下来，不慌不忙地说：“所以说这衣着打扮只是一种时尚，并不代表什么。就像那喇叭裤的裤脚一样，不是肥的就是瘦的。十年河东转河西，然后再转河东......
　　前几天来找我的两个农村干部，有一个胖的是公社副书记。我们宿舍的见过。土里土气的、五短身材、装腔作势，可就是他们为了能给公家省每一分钱，在我们出去的几天里，吃、住上，哪个抠门，就根本不能提。他们来时穿的衣服，还是过年的呢，毕竟要来咱们首都嘛。在家的时候，哪才叫‘穿的烂、走的慢、衣服里爬的是肉疙蛋’。嘿嘿，肉疙蛋就是女士见了尖叫、男生见了高兴的东西....”
　　大家又是一片哄笑。
　　“还有的人，官比他们大，穿的也比他们好，衣冠楚楚的；话也说的漂亮。冠冕堂皇。就是昨天冯霞给我们讲的几个官僚主义者，玩忽职守，给国家造成了一百多万的损失，还不要脸的给农民身上推卸责任！大家说说，这两类人，谁美？谁丑？........”
　　第二卷 发展 第一章..喜信
　　到了十月底，三姐夫给吴永成寄来一封信，厚厚的一叠，把信封撑的鼓鼓囊囊的。
　　吴永成奇怪了，自他上学一年半了，三姐夫还从来没给他写过一封信，不是家里又有什么事了吧。现在吴永成看到家里来信或电报，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念头。
　　好家伙，他要么不写，要么就这么一叠，估计不是家里有了什么坏事.要不然他不可能写这么多，给学校早就拍来电报了。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一年多了，吴永成老觉得自己像个消防队员似的，那里着了火，就赶往那里。这种现象不是什么好兆头，太被动了。得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情。
　　拆开信一看，才知道三姐夫是给吴永成报喜来了：大队的喷灌成功了、农工商贸易公司也成立了。
　　数了数，有五、六张信纸，看来这里面的故事还不少。要不平时不写信的他，哪能有这么多的话，要和吴永成这个小舅子说。
　　在信里，三姐夫首先提到了修建喷灌的事情。
　　自从吴永成和胡云珍、三姐夫马柳平在SX省晋东南地区CZ市参观了张庄大队的喷灌工程后，在回来的途中，吴永成把自己前世操作喷灌失败的经验总结了一下。忍着七月地燥热。光着膀子，只穿了裤头，在住的鸡毛小店的房间内，凭着记忆，把当时搞项目设计时，所见过的滴灌和渗灌的图样简单地画了下来。因为喷灌用水量过大。特别是在北方山区，天旱时地下水流量也减少，甚至近于干涸。这样费力、费财安装设计的喷灌设施。就等于成了摆设——好看不中用。这还不同于公园的喷泉，那只是喷水图个热闹、供人休闲娱乐的；这可是天旱时农民用来救急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原本吴永成对这个喷灌并不太感兴趣，可既然现在这成了永明县委李书记亲自抓的点，公社和大队干部又这么热心，估计村里的社员们也知道了。说不定也和张庄人刚听说要搞喷灌一样，又新鲜又兴奋，盼着早点闹起来，也过上旱涝保收的好日子呢！那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泼点冷水只怕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他们这会的头脑热得都快到100摄氏度了，降不下温来了！那只能多想点办法，让这个项目尽量更完善，更实用。
　　照搬人家晋东南地区张庄大队地做法是万万不可取的！他们在东南方向，而吴永成他们的永明县却跑到了高寒的西北冷凉地区，气候、降雨量、日照时间等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这一点吴永成在火车上就和胡云珍、马柳平讲过了。他们都是农村长大的，对种地都不陌生。让他们总结个什么种地经验写成论文发表。是太难为他们。但这些简单的道理，他们却都是一触即通。甚至比吴永成知道的还要多。所以他们也都同意吴永成的想法，把喷灌改成渗灌和滴灌。让吴永成抓紧时间画出个草样来，他们回去找县机械厂的技术员，再帮助搞一下具体设计、研制。
　　不过胡云珍提出，在地地中央必须要搞一个喷灌，他的理由还很充足：“照你这么搞，你也刚才说过，咱搞地是什么滴的灌和渗地灌。喷不出多少水，也肯定喷不高。可人家县委的李书记去年到晋东南的张庄大队参观时。看的可都是喷灌，咱们三个也都看见了好看，喷出来的水又高又多。就是五儿刚才说的太费水，咱用不起。咱回去搞成这些你说的那个，对，叫滴灌和渗灌，李书记下来咱村时，看不见喷水，肯定要发火。这可是他亲自抓的点，让咱还专门参观了一次，县里水利局又给出钱，咱还啥球也搞不成，这个帐谁也交不下去呀。干脆在地中间，咱闹上一个喷灌，李书记也好，参观咱大队来地人也好，谁来了想看，咱就让它喷一会，其它的都按你说地闹，行不行？”
　　这老胡真不愧是多年的农村干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一套运用得炉火纯青。这个点子虽然带有农民的一点狡黠，但相当管用。如果地里种的不是庄稼，而是鲜花，那就是十几年后，大小城市随处可见的街心公园呀，相当有创意的一个点子。
　　吴永成完全赞成他的这个想法，并且建议要闹这种应景式的喷灌，就搞五个。中间一个，四角各再装一个。这五个喷灌，必须单独装上开关设置，有人来参观时再打开，绝对比张庄大队的喷水景观还要好看。
　　“到底是大学生，脑瓜子就是好使！”胡云珍拍着吴永成的肩膀夸奖：“你要是大学毕业了，就冲这活泛劲儿，肯定那个当领导的也喜欢，当个好秘书是没问题的，没准过不了几年，也和我一样，能当个公社的副书记！”
　　吴永成笑着不置可否。秘书、公社（乡镇）副书记，这些在他前世当得早都腻烦了。五年的县委秘书、十年的乡镇副科，包括像胡云珍一样大的副书记七年，当得还不够数吗？他也是刚当上几天，等过了这个新鲜劲儿，七、八年后再谈感受吧！
　　至于那活泛劲，嘿嘿，毕竟在政界也混了近二十年，什么不懂呀？虽说是个小县城，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呀！大、小，规格不同，道理却是一样的。
　　三姐夫的信里提到渗灌和滴灌，在县里机械厂和水利局的大力帮助下（当然他们得大力帮助了，这可是县委李书记抓的点，谁敢马虎？！除非他不想要头上的那顶乌纱帽了），已经很快完装完毕。试水的那天，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们都来了。县委李书记还请来了地委分管农业的副书记郭天明和地区水利局的领导。整个村子里就像过年似的，挤得水泄不通，觉得连气也透不过来。几个邻村的大队干部和社员们也都赶来看热闹。当鞭炮响起、开闸喷水的时候，在空旷的田野里，五个喷灌一，那个壮观啊，现场一片轰动（看来三姐夫这个高中度
　　再具体的描写就难为他了）！眼红得其他村的社员也、县里的领导在场，喊着名字骂自家大队的干部，说他们啥球也不干，就是眼红人家鱼湾大队的干部到公社去当官，到了年底肯定谁也不再选他们当干部了。三姐夫写到这儿，得意之情溢于信外。
　　信里写到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办手续时倒是挺顺利。他们拿着大队和公社开具的介绍信，到了县里工商部门一上午就办了，没费多少时间。
　　看到这，吴永成不禁和他前世所在的时代作了一个比较：现在的办公司手续一切都比较少，既不需要验资，也不需要搞什么法人代表验证，企业代码填写等等。程序的不完善，导致了后来的几年“皮包”公司的泛滥。谁都可以提着个皮包，号称公司总经理了。这也给不少骗子提供了可乘之机。不过在十几年后要想办个公司，就没这么利索了，一大堆公章、手续办完，没有一两个月，别想公司开张。这还是比较快的，有的公司一、两年手续也办不下来。
　　信里写道，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是正式成立了，还正儿八经经过公安局批准刻了一颗公章。可公司里除了经理马柳平外，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他现在还是光杆自令。按照我原来的吩咐，他亲自拿着公社和大队的介绍信，去历程县请那位郁郁不得志地商校高才生薛红。却遭到了意受不到的挫折。
　　薛红的家境比吴永成原来的估计的还要艰难。一家五口人，没有一个壮劳力。老婆要照料三个孩子，不能随生产队上工；他没有恢复公职前，地里的农活什么也不会干。久而久之，生产队干脆把他当半个劳力使用，当然也只能和妇女、未成年男子赚一样的工分了。每年下来分红、口粮，就只有半个劳力的，而家里四、五口子张着嘴要吃。其窘困程度可想而知。幸亏当时社会主义地优越性有一条，那就是不能让饿死人。于是几年来他家欠大队的口粮款，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薛红去年恢复公职后，一切工资，待遇、级别只能按开除公职前的连续，每月仅有三十七块五毛钱。别说还欠大队以前的口粮款了，就连现在眼前的光景，也难以难持。
　　马柳平进了他家，立刻觉得像走进了二十年前鱼湾大队最穷、最苦地一家：住的是人们废弃的一眼破窑洞，炕上仅有一片破席子和几床烂铺盖，屋里不安玻璃。窗上糊的麻纸还黑呼呼的，上面还有不少破洞；三个小孩除十岁的大闺女衣服还算完整外，剩下两个小的光腚在院里玩；窑洞里除了有一口箱子外，再无其它家俱。那还是薛红老婆出嫁的时候，带过来的嫁妆。
　　薛红戴一副镜片破了半片、用白胶布粘着的近视镜。身上穿着可能十几年前结婚时地蓝布干部服，用怀疑的态度接待了马柳平。
　　当马柳平拿出公社、大队地介绍信。并说明来意时，薛红刚开始时一口就拒绝了。说什么他是国家干部，赚的国家地工资，哪能再去给什么大队企业兼职打工，影响不好！有损国家干部的形象等等。一套大道理说得言正辞严的，闹得马柳平当时就有些下不来台，不知道该怎么再说了。
　　幸好薛红他老婆在旁边，听说这个平时最没本事（笨得他连地里受苦也不会）的男人，竟然还有外县的大队来。要高工资请去当什么老师、顾问，还答应帮他们还请这十几年欠队里的口粮款。天神神。从哪来的这好事啊。高兴得立马从箱子底拿出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红糖（说不定是生最后一个小孩，她坐月子时留下来地一点），给马柳平恭恭敬敬倒了一杯水。
　　薛红刚开口拒绝，她就火了：好不容易天上掉下来个财神爷，你还扭三捏四的装什么牛逼，还国家干部有损形象呢！你不就是一个卖肉地，还不好好给人家卖吗？牛逼什么？你国家干部的形象能当饭吃吗？她把杯子往马柳平身边的炕沿上一放，就连枪带棒朝薛红开了火，也不管客人在不在乎。
　　薛红在老婆的一通臭骂后，才开始有些正视现实。表示可以认真考虑一下，马柳平还想趁热打铁再劝劝薛红，争取一两天内，先把他老婆和孩子和户口办过去。
　　没等他开口，薛红老婆马上就替薛红作主了：“不用考虑了，我们现在就定了，马书记，你说什么就什么，我们娘们几个跟你走，户口也迁，家也搬！这穷日子我实在一天也过不去了。到了现在，可怜那三个孩子连一件囫囵的衣服都没有！别听他的，这个家我作主。这些年，要不是我娘家看我们可怜，时常给我们一些接济，早就饿死了。靠他，哼，他连他自己也养不活！他还是吃的我娘家的饭呢！”
　　就这样薛红彻底败下来。两三天内，户口迁移、搬家，全部办妥，薛红因为工作还在历程县，他是国家干部，非农户，那时户随人走，他的户口暂时难动；而他老婆和孩子们是农业户口，对方大队恨不得你能马上就办走：省了几口子的分粮、分地，还有人替他们还清历年的亏欠，这种好事多来几桩才好呢！
　　薛红也向工作单位——公社食品站的卖肉铺请了长期病假（反正也不扣工资），随一家人定居到了鱼湾大队。
　　最后马柳平写道：前几天从SX回去后，公社就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兼鱼湾大队的大队长和代理支部书记。大队长是去年群众选的，还没来得及罢免，就省事了；代理支部书记，是因为他还是预备党员，距转正有一个多月呢。
　　这就好。吴永成看完三姐夫的来信，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这大队企业的基本框架正经搭起了，马柳平又是一人身兼支书、队长两职，起码不用担心以后的发展中，正、副职两人各吹各的调、各尿各的尿！这种尿不到一个壶里打内战的的事简直太多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二章.安排
　　吴永成接到他三姐夫的来信，知道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已顺利成立，薛红也被他几经周折请到了公司当顾问，感到很高兴。毕竟这键的第一步，已经先成功地迈出去了：公司有了，业务主管和培训老师也到位（薛红一人身兼二职）。那么接下来，这个第一单业务就可以开张了。得好好思量一下，把各方面的情况考虑周全，尽量不要出现什么纰漏。争取来一个漂漂亮亮的开门红。
　　吴永成想了半天，才摊开信纸，给他三姐夫马柳平回信。
　　在信中，吴永成嘱咐马柳平先在大队挑选几个最好是高中毕业的精干年轻人，让薛红当老师，先开始进行一些商业经营、推销等的基本知识培训。上几天课后，带他们到省城和周围的几个地市跑一跑，看看蛋制品到底能联系到多少业务。尽量先搞到业务订单后，再根据需要量多少来安排几个蛋制品的品种、数量，做到有的放矢，合理按排。卤蛋、茶蛋等做好后，先拿上一些样品，请客户品尝一下，尽量做到让客户满意。这个质量是一定做保证的。“质量第一，诚信第一”是新公司的品牌标准，要想让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在以后的商海中站住脚，打出一片新天地，这一条必须做到。“谁破公司的拓牌，我砸谁的饭碗”，这一句话简单，但也很实在。
　　至于拓展商业销售网络、设立各个供贷地点这些方面的问题，薛红是此中行家里手，吴永成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想说什么，他也说不出多少——他就不是这方面的行家！让他拟几句广告倒是他的强词。学业有专攻呀！在这一点上，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懂装懂，既无济于事，也惹得人家贻笑大方，自己丢丑。这事他可不干！
　　这个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现在的运行方式，在当时来说，是谁也没有见过、也没有一家公司尝试过的！在一些国营企业、大公司看来，这种做法简直是不可思议：办公场所没有；生产场所没有；投入资金只有流动资金小小的两、三万元，还拉了一伙扛着锄头的农民、家庭妇女进来参与，这哪是个公司的样子，连旧社会的小作坊也不如！起码人家个人小作坊，还有几间小房子呢！
　　可就是这样一种公司的运行模式，在十几年后却大行其道。从农副产品加工到家禽养殖、禽产品深加工，甚至包括一些技术含量要求不是很高的轻工产品！它的全称或者规范性称号是“公司十农户”模式。
　　因为这种公司运作模式有三大好处：一是投入资金小——不需要多大的厂房，库房等固定土木建筑，首先就节省了大量的固定资产投入，也就不存在固定资产折旧的问题，等于无形中使相同的投资，还没开张有了隐形的增值；二是惠及千家万户。既然是公司十农户的模式，就不可避免地在生产过程中，使一大批农村的剩余劳动力找到就业机会，既可增加农民收入，还不用他出远门就能打工挣钱。同时还消化掉了大批量的农副产品，并且经深加工后，使这些原来价值不高的农副产品增值不少。三是只需投入少许收购资金，便能快速收回成本，获得利润。真正是本小利大的最佳运作模式。同时也深受广大农民和当地政府的欢迎。在税收政策上，也都能享受不少的优惠。有的公司甚至还能享受到国家的贴息贷款、免税等政策。
　　但这种公司也有一个最大的致命弱点，那就是基本上它在运行的过程中，把生产场地分散在千万个农户各个家庭以后，对产品质量检验不能进行统一的、严格检验，而只能进行一些小批量的抽查，这就直接导致了不少产量的质量严重下降，还有的出现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等许多现象，致使客户十分不满，损贷、退贷、取消订购合同等事情屡有发生，公司的信誉一落千丈，未几便会出现业务量急速滑坡，直至许多公司因经营过程中所获得利润为负数，而不得不关门倒闭。
　　究其根本原固，还是农民素质不高、贪图小便宜。这样在生产过程中，他们偷工减料，降低了对产品的质量要求，还有的专门混水摸鱼，以假货、货贷充数。他们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多混公司的几个钱！老百姓认为：反正那些人能开得起公司，肯定是有大钱的，也不在乎咱老百姓蒙他的的这几个小钱。人家
　　里漏出来的，也够咱花几年。结果瞎折腾下来，闹I了，他们也没活干了，家里的农副产品都堆在家里，别说卖好价钱了，就按原来的价钱现在也不好卖了——因为公司大量收购这些农副产品，许多农民们家里都种、养的太多了。造成了谷贱伤农！
　　鉴于以前经过的经验教训，吴永成在信里一再嘱咐：公司刚成立，质量和信誉必须要保证。对于愿意参加培训，学习做卤蛋、茶蛋等蛋制品的社员，必须先鉴订供货协议。并要求给公司交纳一定数目的质量保证金。在收购其蛋制品时，如抽查出质量不符合公司规定要求的，第一次发现，不再收购其蛋制品；第二次发现，扣除其一半的质量保证金；第三次再次发现，扣除全部质量保证金，并解除和他们鉴订的协议。公司和他们再无任何瓜葛。
　　看着自己写在信上的这一段话，吴永成不禁一阵阵发呆：对这些善良、贫苦的农民父老乡亲们，订出这种苛刻的条件实在不是他的本意。农民们太善良了，也太穷了。他们有时候贪图点小便宜，也是因为一个“穷”字给闹的。可是不这样做，公司长久利益又得不到保障。长此以往，过不了几年，公司就会出现信誉危机。而这个公司和农民的命运是紧紧相连的。公司倒塌，他们眼前的、以后的利益统统失去了保证。而咱们的农民是看不了那么远的，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个蝇头小利，杀鸡取卵这种事，他们是常干！所以千百年来，说他们小农意识是一点也不冤枉的。
　　至于制作蛋制品的师傅，在吴永成开学前就已经物色好了。是他的三姐夫马柳平提起的大队饲养员孙师傅。他们在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孙师傅住的大队饲养院里。正好孙师傅一个人又坐在炕上独自小酌，下酒菜正是马柳平所提起、他也尝过的腌蛋。当时吴永成一看，就认出这是后来市场上常推着小车卖的茶叶鸡蛋。
　　马柳平、吴永成对孙师傅说了来意，孙师傅当即表示，那些鸡蛋他们老家的女人几乎全会做。他因为嘴馋好酒，而茶蛋、卤蛋、松花蛋又都是下酒的好菜，老婆没了后，他就自己动手做。挺好学的，也不需要什么特别难找的材料。做出来的鸡蛋味道和大城市市场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因为那些市场上的贷，就是从他们老家哪运输过来的。他还有几个亲戚在老家那边蛋制品厂工作，都是顶尖的技术好手。如果需要，他可以在过年时回一趟老家，请几个过来指导指导。为了让吴永成他们听得更明白一些，他又把几种蛋的制作过程，所用材料简单地给他们说了一遍。
　　吴永成和马柳平当时就一阵狂喜，这真是瞌睡天下掉下个枕头来。原来担心难找的制作蛋制品的师傅，眼前马上就出现了个孙师傅，而且人家后面还有强大的技术支援力量。这生产技术指导的难题一解决，其它事情就都好办了。不怕打不出市场来，就怕自己的产品不行，没人赏识呀！
　　马柳平当即拍板决定，聘请孙师傅为将来成立的农工商贸易公司蛋制品方面的专职技术顾问，并且由大队拨给他几个人，准备做卤蛋、松花蛋等的其它辅料。过几天就在大队，给愿意做蛋制品的社员们讲课培训。挑几个细心一点的，专门做质量检验员，品尝各家做的鸡蛋是否符合要求。另外，从大队找一个人来接替他的饲养员位置。
　　吴永成给他三姐夫马柳平回信后，慢慢走在学校通往操场的路上。
　　八月的天气，秋高气爽，天蓝蓝的，纯净得能把人的心灵也给净化了；秋风吹得几片有些微黄的树叶，缓缓地落到地上。
　　穿起已经一年多了，仔细想来，也没有做过多少事情。除了凭着以前的基础考上一所大学外，其它就干了用蚯蚓喂鸡、写小稿子拍马屁等诸如此类的一些小事，甚至荒唐事也干了不少，有些事情甚至连自己都不堪想起……肮脏呀！
　　既然现在鱼湾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成立了，自己就必须认认真真考虑一些事情了。
　　吴永成望着地下的落叶，坠入了沉思：人的一生也如这绿叶，刚看着还鲜嫩如春、充满活力，不觉间也是枯叶落地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三章 初会雨佐明 (1)
　　十二月二十九日，快过一九八一年的元旦了。
　　新的一年，就又要来了。
　　吴永成坐在教室里，呆呆地望着窗外已失去前些日子茂盛绿色风采、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梧桐树……
　　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在他的指点下，马柳平、薛红等一帮人已经使它已经走上了良业的拓展之路。
　　在这几个月里，昔日的历程县某个公社食品站肉铺卖肉的、前商院高才生薛红，立下了大功。薛红不愧是学过几年商业经营管理的，再加上他曾经文化大革命前，在梁州地区商业局工作过两年多，对商业系统的经营运作情况，可以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一九0的时候，我国商业系统内部还是“上下一条线，全国一锅饭”的格局。上级商业部门对下级商业部门是行政领导关系，也就是说是垂直领导。各地的商业部门，与当地的党委、政府既没有行改关系，也没有业务上的被指导关系，可以简单地说，就是中央、省直的一个驻县的单位。它只服务于当地的需要，而不听命于当地的领导。与十几年后的地方与商业系统的隶属关系截然相反。
　　此时的各级商业系统，在运行操作上是全国财政统一核算、商品统一调拨、盈利与亏损全国算大帐。人人负责，人人无责。这也就怪不得当时各地地的售货员那么牛逼，服务态度那么生硬：反正东西是国家的，卖不出去与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即使所在的门市部这月亏蚀了，他也奖金、工资照拿，并且不会少一分钱；货物卖出去了，他反而要受累，还得到库房重新再上架一批贷物。
　　可以说这种经营体制使国营商业变成了“官商”。其它体制的商业机构又根本不允许存在。从收购到供销，可以说他们是一枝独大，“占山为王”。所有市场上需要的东西，都又上级商业部门调拨、安排。调给你什么，你下级商业部门就得接受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把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的蛋制品推销出去。打开市场，就必须找准切入点。否则你跑上一年，磨破鞋底、累断腿，也找不到真正地门道。
　　薛红在鱼湾大队培训完一批大队挑选出的青年业务骨干后，便和马柳平一起，带了两个精干一点的准业务员，直奔省商业厅。地区、县里的商业部门，根本就没什么权力采购、调拨商品。省一级商业部门才有一定的采购和调拨权，这也是近两年来，中央有关部委才把这一点有限的权力下放给地方地。
　　在他的几个同学和昔日结交的一些关系的帮助下。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顺利地拿到了第一笔数额不小的蛋制品业务订单任务。可以说，如果蛋制品质量不出什么意外的话。J省的蛋制品就可以由鱼湾大队一家垄断了。因为J省其它地方的国营、集体企业，目前都没有生产蛋制品的企业——城市居民连鲜蛋都不够吃、供应不上呢。哪有多余的鸡蛋用来做腌蛋？！
　　“吴永成，学校元旦安排咱们两天地时间，让走出校门，搞社会实践调查，你准备去哪？”
　　“啊，什么？”，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吴永成地思绪。抬头一看，是冯霞正站在他的桌子旁问他。
　　吴永成连忙站起来。慌慌张张地问：“噢，什么准备去哪？”。敢情他光听见了冯霞后面地一句话！
　　冯霞又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呆呆的，我问你，这次元旦学校不是给咱们专门安排了两天时间，让咱们出去搞社会调查嘛，你准备去哪？”
　　这两天，学校为了配合上面的形势宣传，准备搞一次自十一届三中全会改革、开放以来，祖国各行各业取得的新成就展览。就安排了全体学生利用元旦一月一日、二日的时间，走出校门，深入社会，去调查、了解一九七八年前后，各行业发生的巨大变化。并要求每人写出一篇详实的社会实践调查报告。
　　“你问这个呀，”，吴永成问冯霞，“我还没想好呢。你有什么打算？”
　　“你们去哪，我也跟着去吧！咱们人多了热闹！”高保平不知从哪钻出来，也凑在跟前。
　　“我准备元旦的前一就天回TJ，.u|顺便回一趟家。”冯霞看着吴永成说，眼睛里露出几许希冀的目光。
　　TJ地农村？吴永成心里一动，TJ的农村不是出了个大名鼎鼎人物——雨佐明吗？那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全国被他震得一愣一愣的，大红大紫啊！这个应该去看看。到了一九八0，，还能个找机会，和他拉上点关系，让鱼湾的农工商贸易公司和他的小龙庄结个对子，成立个股份公司什么的，好好发展一下呢。T|一个大港口，鱼湾在那以后有了分公司，这对外贸易、搞产品出口，就占了一席之地啦！
　　对，这是个机会，趁他现在还刚起步，好说话，没准能谈成！如果等他大红大火之后，你再想去去拉关系，那简直就是自讨没趣，没准啊会被村里的民兵，用警棍把你打出来！他那村里可是有枪、有弹的，着了急甚至敢和荷枪实弹的武警对峙。就是他本人在他的事业发展中期，也敢抵触上级的命令和指示！县里调查组进去，他敢发动“人民战争”，用“冷战”（冬天不生火）、“热战”（夏天生大火）、“饿战”（不给你派饭）来挤、逼走调查组；到了他稍有名气时，他对BJ以及各地来的官员从不迎送，也从不陪着客人喝酒、吃饭，甚至于常常反唇相讥。这与人们通常看到的农民对政府官员的唯唯诺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有甚至，在他鼎盛时期，把小龙庄最豪华的饭店起名为“九龙”。这是古代帝王才能使用的称谓啊！他不管哪一套；村口竖起了一座高高的牌坊，他亲自手
　　保九如，地阔八方”，并下令让所有来客，在牌坊前，换乘小龙庄的迎宾车。这就类似于评书里人们常听到的《杨家将》中，那杨府大门前的上马牌坊、下马碑了：“文武官员军民人等至此下马”！
　　牛啊，可以说这个雨佐明作为一个曾经创造了辉煌的农民，比那位官至国家领导人的陈大叔，在有些方面还要牛气。
　　陈大叔在他的村庄红遍全国，他的村庄的名字写遍全国农村、城市的每一块墙壁上时，对待上级和全国各地来朝圣的膜拜者们，也没有这么霸气过。更没有以“龙”自居过。
　　也可能是不同的时代造就不同的风流人物吧！毕竟相差了十几、二十年。
　　“冯霞，元旦我想和你一起去TJ，一活动调查，你欢迎吗？”吴永成对冯霞说。
　　“欢迎，当然欢迎了。我还正想请你去我家顺便认个门呢！”冯霞的脸上一片欣然，有些高兴地回答。
　　吴永成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调侃她：“你别光嘴上欢迎，得要拿出实际行动，到了T::有就是，我可是很能吃的啊，小心把你家吃穷！到时你也别后悔，我可是怕你秋后算帐，让我再掏伙食费。”
　　“切，就你还想把我家吃穷啊？”冯霞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们T地粮食通着全国呢，别说你一个，就是十个、一百个，来吃上一年也够吃的！”
　　“还有我呢，再加上个我吧！”高保平诞着脸在旁边插话：“我吃的少，一顿饭就二两，冯霞，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欢迎吗？我省粮食，二两饭你就当喂个猫了！一路上，我光看不说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回来我请你们吃烤鸭。怎么样？要不就我一个人怪闷的，还是人多热闹。”
　　这小子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别是话里有什么意思吧！
　　到了大二。不少同学都春意荡漾，虽然学校三令五申，在校大学生不准谈恋爱，可毕竟都是些大男大女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爱美？那些清规戒律只能约束人们的表面所为，可你束缚不住他（她）们的心啊！不少女同学注意打扮了，男同学也尽量改正一些不良习气，装得一个个绅士似地。都想给异性留下一个好印象。胆大一点的，像年龄到了二十三、四的，恐怕都已经有了地下恋情了。
　　在校大学生也是正常人啊。是更懂得情感浪漫的、活生生的人！有着五情六欲的年轻人，血气方刚。青春地欲望更难遇制。
　　“行啊，欢迎你一起去。”冯霞也答应了高保平。虽然好像语气上意愿显得并不那么强烈，“不过，来回的路上你要当苦力，大包小包你都负责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高保平满口答应，“咱有的是力气，就当是锻练身体了。吴永成，你四姐她们学校元旦安排了什么活动？要是可能的话。咱不如叫上她吧，四个人相跟着一块去T留在BJ寂寞。”
　　这小子绝对不怀好意，吴永成看了高保平一眼：我四姐寂寞、孤单，有你什么事，我还没提你，你抢着显摆什么？假惺惺的关心！哪又不是你四姐，用得着你这么好心吧？哼，时刻惦记着我的四姐，绝对是黄鼠狼关心小鸡的成长！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肚子里的那几根花花肠子？
　　“对啊，吴永成，干脆一会咱就去四姐学校转一圈，顺便看看她，如果她方便的话，我们和她一起到TJ去。”冯霞热切地望着我。反正已经多了一个高保平，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她还是吴永成的四姐呢。
　　不觉中冯霞把吴永成地“四姐”称谓前也省去了定语“你的”。显得他们之间地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看来冯霞同学对吴永成也是情有独钟啊，两人关系还没怎么样，“四姐”就变成通用地了。
　　下午放学后，吴永成、冯霞、高保平三个人连晚饭也没吃，就急急忙忙乘车，赶去四姐所在的人民大学。
　　还正巧，四姐她们学校在元旦也是给所有在校生安排了同样类似的任务——进行社会实践活动的调查。她正发愁去哪呢：学校只给出具证明，没有作统一安排。自己刚来BJ才几个月，人生地不熟的。准备明天抽空过吴永成他们学校一趟，如果吴永成有空的话，就让吴永成陪她一起去附近找个单位，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
　　在人民大学吃过饭，和四姐约好了三十一日一起集中出发的时间和地点，吴永成三人匆匆又赶回了学校。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吴永成、冯霞等四人乘坐BJ到TJ:;.|达TJ。
　　临下火车，已是二十二时多了，依吴永成的意思，冯霞先回家，他们三个人找个附近地旅馆，先登记住下，明天一早起来，到约好的地点，再联系下一步要去的单位。
　　冯霞不同意：“这怎么能行？谁也不准到外面住！我昨天就给家里打过电话了。说不定我爸爸的车就在站台上等着咱们呢！我爸爸的车从来不让接我，今天也是怕天太晚了，咱们来的人又多，才破了一次例。我爸、妈听说你们要来，都挺高兴的。一再嘱咐要都去家里住。我家房间多，都能住下的。”
　　果然，吴永成他们等车上的旅客走得差不多时下了车，就看见不远的站台上停着一辆大红旗，就是吴永成和高保平在去年除夕夜，到人民大会堂过年三十时坐的那辆Ca772的红旗轿车。
　　在站台上微暗的灯光下，“大红旗”车头的车标隐约发出红色的熠熠之光。
　　既然车都来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吴永成、吴永丽（四姐）、高保平一行三人乘坐冯霞父亲的专车——Ca772红旗轿车离开了站台，当晚就住在冯霞的家里。
　　第二卷 发展 第四章 初会雨佐明 (2)
　　第二天，吴永成早早就起来。窗外，天还有点黑。
　　拉亮灯，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只是六点多一点。同屋的高保平还在梦中香甜的打着鼾声。
　　吴永成蹑手蹑脚的起来，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到院子里晨练去了。
　　没办法！自从跟孙师傅学功夫后，每天早晨一到点，就准时醒来。估计是身体里长期养成的的生物钟给闹的。睡不着，躺在床上更难受。
　　轻轻拉开屋门，站在台阶上，吴永成贪婪地吸了一口屋外寒冷、而又清新的空气，做了个扩胸动作。北方的冬季，此时已进入了寒冷数九季节，气温下降了许多，不能说滴水成冰，那也差不了多少了。也只有像吴永成这样常锻炼的小伙子，才敢只穿着一身绒衣裤，大清早的就站在院子里。
　　“谁？”，就在吴永成刚走下台阶，准备在院子里先活泛一下身子时，一声低低的喝问从一个角落里发出。
　　吴永成连忙收起身势，回答：“是我！冯霞的同学，昨晚和她一起回来的。”
　　这时才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身着草绿色军大衣的警卫人员，年纪不大，腰间扎的皮带上挂一只五四式手枪套，乌黑的枪把露在外面。
　　“干嘛起这么早？睡不着呀？”那个军人走上前。和吴永成低声打招呼。
　　“是啊，平时早起习惯了，早晨不出来活动一会，身体就一天地难受。”吴永成笑着低声回答。
　　“奥，哪你动作轻点，别影响了首长们的休息。”军人说完敬了个礼，又隐身于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乖乖，还有整夜值勤的暗哨啊？吴永成看着那个军人隐去的身影。心中大为震惊。去年寒假在BJ大年三十下午见到冯霞坐的车是大红旗时，心里就隐约觉得她父亲的级别不应该太低。昨晚从火车站乘车回来，车就在大门口就没停，一直驶入院内，也没看清冯霞家周围的环境。
　　此时天色已有些亮了，周围建筑的大致轮廓已能看出一些了。
　　吴永成仔细端详了一下冯霞家住地地方——这是一个带有浓郁的俄斯建筑风格的独家小二楼。分为前后两个院落，后面的可能是个后花园，隐约可见有高过屋顶的、光秃秃的树枝丫子。这个院子占地面积大约有一亩多，吴永成大致估摸了一下。
　　前世在乡镇工作多年，后来又是分管土地工作地。走到哪，只要看见人家的房屋建筑，他就习惯的用眼睛瞎估量，看是不是超过了规定的建筑面积（农村农民房屋建筑面积有关规定为每户只允许占地0.超过则无条件拆除），这都成了职业毛病了。
　　“吴永成。你起来得真早。昨晚上没睡好吧？”冯霞和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突然出现在屋门的台阶上。
　　“冯霞。你也挺早的，昨晚睡得挺好的。谢谢你啊！我们几个来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吴永成连忙和冯霞打招呼。
　　“走吧。咱们到后面的小花园去锻炼一会。都是同学们，你瞎客气什么？高保平呢，还在睡懒觉吗？”
　　吴永成和冯霞她们绕过小二楼，后面果真是一个后花园，虽是冬季，花草树木都已凋零，但突兀的几株奇异树木，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平常人家能种栽地名贵树种。
　　活动了一会，冯霞的妈妈就出来叫我们吃早饭了。
　　高保平刚起来一会。已洗漱完毕。我们进屋时，他已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餐桌旁，和冯霞地父亲一边说话一边等着我们。见我们进来，高保平不好意思声，害得我这作客的倒睡了懒觉，真不好意思。你得赔偿我地名誉损失费！”
　　脸厚莫过于高保平啊！吴永成一边笑着和冯霞的父亲问好，一边给高保平暗暗竖起个小指头：看不起你！小样！！
　　餐桌上，冯霞的父亲问吴永成他们：“这两天你们准备到什么地方去搞调查啊，用不用让我的秘书，给你们介绍个地方？”
　　吴永成连忙笑着回答：“我听说在咱们TJ市的的郊外，有一个大队，叫小龙庄。以前它是个出了名的穷队，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这个大队的变化挺快地，想到哪里去看一下。”
　　“小龙庄？”冯霞的父亲侧着脑考虑了一下：“没影响，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调查地地方，我也就不管你们了”。
　　“老冯，要不让秘书小刘从小车班叫个车，送一送他们吧。要不在郊外估计连车都没有。”冯霞的妈妈插进一句话。
　　“不用，不用，找几辆自行车，我们自己去吧！用公家的车，对伯父的影响不好！”吴永成连忙开口。动用T;小事！现在就连T|J市委的哪几台车，下面的牌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这么招摇过市、大张旗鼓地下去，到了小龙庄，那就什么真实的情况也看不见、听不着了。雨佐明的脾气也那么犟，没准连见都见不上呢，况且这次不坐他的车，能给冯霞的父亲也能留下好印象，对以后的发展是绝对有好处的。
　　“你看，你看，你还不如个孩子呢！”冯霞的父亲面色有些严肃，对冯霞的妈妈说：“不要动不动就打着我的旗号搞些什么，公家的小车没什么紧急事情，也不要轻易动用，对孩子不好；影响也不好。让年轻人人出去锻炼一下，是很有好处的。要不像你这样溺爱孩子，小霞是永远也长不大的。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啊，‘农村是一片广阔的天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很有作为的’。咱们的小霞就缺到农村锻炼几年，吃的苦太少了！”
　　冯霞的妈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没吭气。
　　看来冯霞的这位高级干部父亲，还是位思想很守旧的老干部。吴永成一边低头吃饭，一边想：当年的三千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在现在的角度看来，分明就是一个失败的号召。不少青年在农村呆
　　后，返回城市却发现自己成了多余的人：工作没有；房子没有；农村几年养成了不少农民的习惯，家里人又看不惯，连共同语言也没有！一些人从此彷徨、迷茫甚至走上堕落！！他却还是死死抱住最高指示不放。老脑筋啊！
　　吃过早饭，几个人相跟着推车出了门。他们在冯霞的家里，已查清了小龙庄的位置，离市区也就八、九十里地的样子。骑着车，几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快速行驶，不觉已是出了市区。
　　寒冬季节，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路上、地里还没有完全融化。车子辗在留有残雪的路上，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两边空旷的田野，快速地向后面退去。没有几个人的郊区路上，留下了几个年轻人欢快的笑语。
　　“五儿，有一个人从出了城，就一直跟在咱们的后面。不是坏人吧？”吴永丽快蹬几下，悄悄的跟吴永成说。
　　“我早就看见了。没事。咱们从冯霞的家里出来时，他就一直跟在咱们后面，说不定是冯霞的妈妈让人跟着咱们，怕出事呢！”吴永成对她说。
　　“我妈妈怎么了？”到底是年轻人的耳朵尖！他俩悄悄的说话，也被冯霞听见了半句，追上来问。
　　吴永丽只好把刚才他们的谈话，告诉了冯霞，冯霞听了，下车朝后面看了一眼：果真是他爸地警卫员小刘。这时冯霞可生气了。“我妈妈怎么能这样呢，咱们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老不放心。我让我爸的那个警卫回去。”
　　吴永成下车，急忙拉住她：“你别着急嘛！你妈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你这样让那个警卫员回去，不是难为他吗？他也是领了任务出来的。干脆，你把他叫过来。咱们一起相跟着走，也不至于让他为难。”
　　冯霞听了吴永成的话，把那个警卫员小刘叫了过来，几个人又重新说笑着上路了。
　　上午十点多一点，吴永成他们来到了小龙庄。
　　眼前的小龙庄还是一片凄凉，几百间破破烂烂的土坯屋。稀稀落落地撒在上千亩贫瘠的盐碱地上。不时有几个衣着褴褛的农民，懒懒散散地在村里闲逛，后面跟着一、两条瘦得皮包骨头地狗，在地上四处嗅着寻食。远处的一个大烟在冒着浓浓的黑烟。把周围的天空也染成了黑黄色。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看着这些景象，任何人都不能把眼前的这一幕，与后来十几年发展起来地小龙庄联系在一起。这反差简直是太大了！
　　据十年后的媒体报道：到90年代初期，这个村人均收入元。全村有法国、美国、日本产的高级小卧车200辆，“奔驰”小卧车猛增到十几辆，最高标号是“奔驰”600。而现在眼前能看见的一切，也抵不上一辆奔驰的价钱。天差地别呀！
　　在村里闲逛的一些社员们的指点下。吴永成他们来到了那个冒着浓烟的地方，找到了鱼佐明。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鱼佐明五十来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几，上身穿一件光板羊皮祅。毛朝里、光皮朝外，白花花，脏唧唧；身影瘦长，脸上涂地到处是黑，但也掩不住岁月给他留下的纵横复杂地、深深的皱纹。
　　看见鱼佐明地这个形象，吴永成马上就想起来后来新闻、报刊对这位人物的描述：专横、霸道、狂妄、不可一世......
　　看了吴永成他们几个拿出的学校介绍信，鱼佐明脸上浮出一片笑：“欢迎、欢迎，你们是第一批来我们村搞调查的大学生。咱们就在这。先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村里这几年的情况吧。”
　　小龙庄地处团泊洼。全村三千多人，有一千多亩盐碱地。这里的农民历来过着贫困日子。人们编了个顺口溜，来说小龙庄的状况：
　　“小龙庄，穷光光，
　　盐碱地，土坯房。
　　苦水灌大肚，
　　糠菜半年粮。”
　　全村几千口人，春夏秋冬，就跟牲口鸡鸭一同喝大坑里的水。夏天，水是甜地，因为积满了雨水；冬天，水是又苦、又涩、又咸的地，坑里的雨水少了，只剩下盐碱了。
　　大跃进、小“四清”、“文化大革命”、学大寨先治坡后治窝、学小庄唱二簧，一桩桩、一件件，鱼佐明领社员们仍摆脱不了贫困。当时全大队耕种着1000多亩土地，年收入.:六万元。年年都有超支户、欠款户，最穷的小队一个劳动日分红只0角钱，都是“穷光蛋”。
　　1977年冬，在重新选举党支部书记++出“谁能带领大队致富，谁当书记”，这对现任的书记鱼佐明是个新的挑战。
　　他回顾总结了30年农村的曲折过程，深刻认识到“阶级人心慌慌，以粮为纲，穷当当”，决心把工作转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办乡镇企业。他向社员保证，三年摘掉贫困帽子，如果实现不了，自动下台。
　　鱼佐明因此取得了群众信任，在全体社员大会上再次连任。
　　“在我们的小龙庄，‘砖头砸死人不偿命’——因为小龙庄根本就没有砖头。我那一年上任后，面对再也无法忍受‘喝苦水，咽菜帮，糠菜代替半年粮’日子的社员们，想了很多。他们既然提出‘谁能带领大队致富，谁当书记’，我被他们选上了，我就要领着他们好好干。今年春天，我想在村里办个轧钢厂，需要集资10万元，还得向其5万元，村里有人就反对，说什么咱们土农民那能闹成个轧钢厂，你就会瞎折腾，别到时候再赔个精光。我就对他们说富不起来，我爬着去给你拜年。最后大伙也被我的诚心感动了，七凑八凑，就搞起了现在咱们看见的这个厂子。”鱼佐明骄傲地指着正浓烟滚滚的轧钢厂。
　　第二卷 发展 第五章 初会雨佐明 (3)
　　看着眼前这小龙庄的希望，吴永成想：看来鱼佐明现在也只是刚迈出了第一步，还没有发展到后来的翻脸不认人。
　　鱼佐明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只接受过几个月的私塾教育，却传奇般的带领大伙竭尽全力，在十年间办起了二百五十六个小工厂，每年给全村带来数千万元利润。在80年代，他把这个曾经是一片盐碱洼的破落村庄，发展成了全国有名的“财富第一村”。
　　这些辉煌成就了小龙庄和鱼佐明本人。小龙庄人以一种农民所特有的朴实的报恩心理，来歌颂鱼佐明的功劳。他们常常这样说：“我的一切都是老头子给的，职业、待遇、地位、能力，甚至婚姻”……
　　在人们的眼中，没有鱼佐明，就没有辉煌的小龙庄！是他，带领广大贫穷的小龙庄人，走上了一条共同致富、奔康庄的大道。
　　这一切，也更使后来坐上奔驰600鱼佐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如此回应一位“流血、流汗、扛枪、拼命过来”的高级干部的质问(“你为什么可以搞特殊？”)：“你是带着穷人打富人；而我，是带领穷人变成了富人。”
　　1992年是鱼佐明和小龙庄的黄金时.>.村。一个乘车在庄里兜一圈、用不了10分钟的小村庄，竟有各类企业20多家。产值过亿元地也不鲜见。企业密度和规模之大为全国之最。1992年，全村工农业总产值达25元，人均年收入高达2.6万元。创造了改革13年、产值翻了13番的骄人业绩。
　　我国几千年的传统人生哲学中常常说：为人处世要含蓄、内敛。锋芒过盛，必然不会讨好于人。
　　不过，在后来小龙庄的“庄主”鱼佐明眼中，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不张狂的！他对自己所受到的崇拜，感到理所当然：“小龙庄没有集体的智慧”。“没有我鱼佐明，就没有小龙庄的今天”。这些话让人听起来，似乎感到无比狂妄而反感。
　　即便是GCD地第二代领袖邓大人，也不曾否认集体的智慧和力量。
　　不过实事求是地说，鱼佐明的确也是个强人：五、六十年代的生产小队的队长鱼佐明，因为正直能干。足智多谋，而被称为“神仙”，深受社员拥戴；70年代初，小龙庄的党支部书记鱼佐明铁面无..公，有贪污行为地亲侄子卧轨自杀。
　　以至于到了后来，T;.新都市国各地的精英们。从四面八方纷纷赶来，投奔小龙庄。；村里昔日的一对地主的儿女。领导的T:|成了全国最富有地村庄。
　　在1992年的国家统计局《统计年鉴.>.人均收入等多项经济指标，均高居第一位地中国“首富村”。
　　至于因为他的自我膨胀，导致他最后走上犯罪道路，那就是后话了......
　　“你认为，现在你们大队要想在几年内有个大地发展，关键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吴永成问鱼佐明。
　　“我认为要想有大的发展，大队主要干部必须得有八个观念：人才观念、按劳分配新观念、穷富观念、市场经济新观念、消费观念、竞争观念、效益观念和关系观念。”鱼佐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来这两年。他的确是想了不少问题，请教了不少高人。要不然这些高深的概念。不可能从他一个仅读过“冬三月、夏两月”、加起来也不足六个月学的人嘴里说出来。即使他当了几十年的村干部。
　　“要不你们先去村里转一转，听听社员们的说法。我在轧钢厂这边还有点事，忙完了你们去我家，咱们再好好唠唠。”鱼佐明对吴永成他们几个说，“今天晌午的饭也就安排在我家吧。我先去忙了。”说完也不待我们推辞，就急急忙忙走了。
　　吴永成看着他离开地身影，暗忖：这鱼佐明的性格，与后世人们地评论不假。从刚才安排他们几个吃饭、不容别人说话这件事上，就能看出他专断的一面。
　　既然主人已经有了指令，吴永成他们也就只好客随主便了——去小龙庄村里转一转，看看社员们现在的生活情况，听一听他们对这两年变化的反映。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太阳照在这片贫瘠、有待发展的土地上，裸露的田野里，散发着清新的、潮漉漉的气味，这是生命的气味，是小龙庄生命的热在散发。
　　小龙庄村里只有几条窄窄的土路，吴永成他们几个沿着土路向村里的社员家走去。
　　村里的土路两边是一个个用胶泥垛成的小土屋，象学大寨那会人们在山上拍起的台田一样，没规没矩，没街没道，三五户一堆，屋后是只能钻进去一个人的、没有门的茅坑，因为这会的粪是金子，谁也舍不得扔给别人，一家一个茅坑。房前是苇子坑，现在冬天季节还好说，一到夏天，门前就臭气哄哄的，蚊子织成网，从早到晚像轰炸机一样，不断向人、牲畜发起不间歇的进攻。
　　吴永成几个在村里走访了几户社员，对这两年的变化都感到满意，以前连饭都吃不饱，出门穿得衣服都是露肉的，几年村里也娶不回来一个媳妇，方圆百十里都传着一首歌：“宁吃三军糠，有女不嫁小龙庄……”；现在每年的口粮分得够吃，两年里村子里还娶回三个媳妇，比以前强多了。
　　吴永成的鼻子有些发酸：农民们太善良、太容易满足了。只要能吃饱，三千多人的大村子，两年才娶回三个媳妇，就觉得比以前好多了！
　　吴永丽和冯霞两个女孩几户转下来，眼圈也红了，高保平则一路嘟囔着：“这是什么破地方啊，这哪是人住的的啊，BJ街头的.+比这儿强十倍。这次不出来，还真不
　　民这么苦，唉，早知道我平时就不那么瞎花钱了。I他们一家一个月吃的，给了他们，也比我瞎糟蹋了强啊。”
　　“根本的问题不在这儿”，吴永成有些沉重地说：“关键还在于给他们找到一条快速发展起来的致富路子。要不就凭你、我、她，又能给他们掏出几个钱？又能养活他们多少人、养活他们多少年？全国的农村像这样的情况太多了。别说让你掏钱了，就是让你一个村、一个村地看，你也看不过来！”
　　“这边的社员们比咱们哪边的苦多了！”吴永丽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原来我还以为咱们哪儿的人们活得就够可怜了。可咱们在以前也基本上能吃饱，穿的、住的也比他们强一点啊！怎么TJ这么大的城市，咋到了郊区，社员的生活条件就这么苦呢？”
　　“咱们哪儿是山区，苦是苦点，起码有不少地能种，打的粮食也够吃，实在不行，还有山呢，山里的什么东西不能换钱呢？木耳、蘑菇、金针、羊肚菌……”吴永成给他们解释到这儿，突然心中一动：“鱼湾大队那边都是大山，原始森林多，山里的山珍野味不少，而国外最稀罕的就是这些东西啊。相比之下，外国人生活条件比较好，吃饭是吃营养、吃健康，而山珍野味如蘑菇、木耳、金针、羊肚菌等菌类植物，恰好富含多种强化人体免疫能力地微量元素。深受外国人的喜爱；小龙庄又处在港口地位，完全可以和他们合作，搞一个山珍野味深加工股份公司啊，鱼湾收购原料，这边做罐头、精包装出口，又省运费，又不用担心出口批文、申批关卡多。港口城市在对外贸易方面，能享受国家给予的一些优惠政策。比内地省份要强多了。
　　至于这方面投资建厂的资金他早就想好了一个办法。
　　前一段时间。吴永成在学校阅览室看到一篇关于国际贸易方面的资料，里面讲到了一种从20世纪60年代末作方式。所谓补偿贸易，一般是指一方在信贷的基础上，从国外另一方买进机器、设备、技术、原材料或劳务，约定在一定时期内，用其生产地产品、其它商品或劳务。分期清偿贷款的一种贸易方式。这种贸易方式的最大好处，就是像鱼湾大队这样的穷地方，可以寻找需要自己产品的客商，让对方先垫付资金、购买设备给鱼湾使用，然后鱼湾再以生产的产品来支付、偿还对方提前支付地贷款。属于一种新的、带有诚信特征的贸易方式。因为这段资料对以后鱼湾的发展大有好处，吴永成把原文内容全部摘抄下来。
　　有一次他到高保平家，专门和高保平的父亲谈起这个问题，请他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信息，特别是需要山珍野味的外国商人。保平的父亲满口答应。十二月上旬让保平捎话：已经联系好一家M国的进口商。看有合适的时间，就安排供需双方见面。
　　正想到这里。鱼佐明派来一个人叫他们几个去吃饭。
　　鱼佐明地家在村东头，一个小院、三间土坯房。和其它社员们住的地方一模一样地结构。家里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大儿子刚成家；老二今年二十三岁，在生产队跟工干活。至今光棍一条；小儿子还在上高中；大闺女正和本村的一个后生谈对象；小闺女在市师范学校读书。家庭负担同样不轻。
　　晌午饭挺简单。锅帮上贴了一圈玉米面和高梁面两掺合地饼子，锅底熬的棒子碴粥，秸杆做的笼架上蒸了一小碗虾酱，里面打了几个鸡蛋。这可能是给吴永成他们几个客人开的小灶吧！
　　鱼佐明见吴永成他们几个进来，招呼了一声：“快吃饭吧。”然后也不谦让，自己脱鞋、一偏腿先上了炕。
　　一边吃饭，一边吴永成和他拉呱起鱼湾大队的基本情况，谈起想和他们小龙庄大队合股办公司的事。
　　“农工商贸易公司？这名字起得有意思！”鱼佐明停止了嘴里的嚼动。用大手抹去沾在嘴角的饼子渣，“怎么合作？我们现在最缺地就是启动资金啊。光建那个钢厂，就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我常说要‘抬头向前看，低头向钱看’，可低下头来，钱是现在一分也看不见啊！估计你们的那个鱼湾大队，现在也比我们强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吧！钱，难死人啊！”
　　“资金现在正经有了点眉目，具体你们两家、在公司里怎么个占股份比例，回去我捎个信，让他们尽快来一趟。你们可以坐下来具体商量一下。只要大方向能谈得来，我以为，小地枝节问题，两家都可以大度一点，相互让一让。毕竟都是刚起步，只要有钱赚，就不怕以后没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嘛！”吴永成说得兴致大起，一不留神，把老邓后世说过的一句话提前露了出去。
　　“这句说得好，精彩！发展才是硬道理！好、好、好，比我这大老粗的‘抬头向前看，低头向钱看’要好得多，到底是大学生，不简单！我说那准，把我柜子里存的那半瓶大曲酒拿出来，再蒸一碗虾酱、多放几个鸡蛋，我和这几个大学生喝一杯。你们谁也不用假装客气！方圆百八十里地，能让我鱼佐明看得上的、请他喝酒的还没几个。我也不是抬举你们是大学生，我一九七四年就当上这小龙庄大队的支书，见过的人比你们身份金贵的要多得多，公社的、县里的、市里的，但我没请过他们喝酒。你这位同学有头脑，说话都能说到我老鱼的心坎上，想问题都能赶在我前头，不错。来，我敬大家一杯。那位兄弟，你怎么不喝，看你的走路像个当兵的，怎么扭扭捏捏反倒像个大姑娘。来、来，咱们喝一个。你们两位姑娘不喝就算了，你们也不会喝，我的这大曲酒就这么半瓶了，免得被你们糟蹋了……”
　　第二卷 发展 第六章 结扎上环有点难（1）
　　元月二日晚上，吴永成等四人从TJ市返回BJ。
　　临分别时，吴永成嘱咐四姐吴永丽，到了学校后抽时间，给永明县委办公室打个电话。托人给村里的三姐夫马柳平捎个信，让他尽快联系和小龙庄合作办公司的事情。他也会给马柳平去信，说明一些具体的情况。
　　元旦过后，学校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元月十九日，学校就要放寒假了。半个多月的复习时间，也够紧张的。同学们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吴永成在紧张的学习之余，抽空到高保平的家里去了一趟，问了一下保平的父亲关于那次托他打听的国际贸易补偿的有关事宜。高保平的父亲告诉他，已和对方联系好。在明年的三月份来BJ面谈。对方还要去实地考察，看鱼湾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是否有能力按时完成供货任务。为了这次谈判，嘱咐他们从生产能力、运输工具、出口审批等环节上多做点细致的准备工作。外国人在细节问题上比较重视，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细节的失误，导致谈判失败。
　　“这种国际贸易补偿的运作形式，属于新型的一种贸易方式。在我国，目前也只是采用它引进了一些国外的先进技术、设备。但规模都不大，多数为一些小规模的项目。应用在农副产品的出口上，这还是第一次。所以我们进出口商品检验总局也很重视这次合作。在外商明年来我国之前，我们要派人下去，先到你们地那个贸易公司看一看，帮你们做一些应该准备的东西。”高保平的父亲把明年谈判的重要性，告诉了吴永成，“如果你们和外商的合作这次能成功，咱们就可以利用对方提供的设备、并借助他的销售网络，把咱们的农副产品大量地打入国外市场。既能提高国内地生产能力。又可以为国家换回大量外汇。一举两得呀！”
　　吴永成把他们这次到T=说了，特别是已经和T|.一遍。
　　高保平地父亲听了很高兴，“你们如果能合作搞个公司，货物离港口那么近。又在出口产品的审批环节上省了不少手续，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谈判条件。外商从这一点上也会考虑的。”
　　半个多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学校的各门考试都已经结束，一年一度的寒假又来临了。
　　元月二十日（农历腊月十五），吴永成和他的四姐吴永丽，一同乘车回到了分别半年的故乡——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
　　此时腊月，时近新春，整个村里的各家各户，洋溢着一片忙忙碌碌地收拾、准备过春节地气氛。虽然，鱼湾大队在今年，除了大路旁新修的五院房子外。其它地面貌还没有多少改变，可人们的精神面貌和去年腊月里又是大不一样。脸上地笑容更加自然了，见面说的话更多了。看来今年也是一个好年景。
　　吴永成他家和另外的四家。都已于今年的农历十月里搬进了新修的房子里。迁居时大门上贴的大红对联，至今还贴在那，似乎在诉说人们迁入新居的喜悦。
　　吴永成、吴永丽姐弟俩刚进屋内，放下提包，还没有来得及洗把脸，大门就被人推开了，院子里传来了三姐吴永霞的声音：“是四女子和五儿回来了吧！我在老远就看见像他们俩，喊都喊不应。这身子重地，把我累的跑也跑不动！”。
　　说话间。屋门已被推开，可说话地人还没看见，就先进来一个高高凸起的肚子。
　　“三姐，你怀小孩了，几个月了？”吴永丽先反应过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吴永霞：“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轻点，轻点，你这个疯丫头，别把我的肚子压着了！”三姐吴永霞慌忙一手护住肚子，一手使劲推吴永丽：“都成了大学生了，咋还这么疯！你看人家五儿文文静静的，那才是个文人哩。你像个猴似的，我就奇怪了，怎么就能在人家大学里的板凳上坐得住？你快离我远点，要稀罕小孩，别眼热人家的，过两年自己想生几个生几个去！”
　　“呸，你才生呢！”吴永丽羞得脸红了，轻轻地在三姐吴永霞的嘴上拧了几下：“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还敢不敢再胡说了。”
　　“不敢了，不敢了，你这个四丫头，没大没小的，还敢欺负你三姐，回头我让我家的柳平收拾你！”三姐吴永丽自从怀孕后，脾气、性情不像以前那么火辣辣的了，变得温顺，娴惠，更有女人味了，这也可能是女人们快要做母亲的一种天性吧！
　　吴永成的母亲把她们喊住：“你们都快别闹了，一个快要当妈了，一个也快出嫁了，整天疯疯癫癫、打打闹闹的，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三女子，你快乖乖的坐到炕上去，别惊动了胎气，都是有了身子（怀孕土语）七、八个月的人了，自己一点也不知道操心一点自己。”
　　“都七、八个月了？”吴永成也有些意外，暑假开学离开家里时，也没见三姐有什么孕后的妩娠反应啊，怎么就这么快呢？“那再过一、两个月我就要当舅舅了？是不是，三姐？”
　　“当然是真的，”三姐吴永霞骄傲地仰起了头，招呼着吴永成：“五儿，你快过来，到三姐这来。快，你听听，是不是还能听见他在三姐的肚子叫喊呢，他叫着他要快点出来，和他的舅舅一起去BJ上大学呢？”吴永霞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急不可耐地让吴永成走过去听胎音。
　　吴永成心里暗自好笑：自己前世也是有过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这些事情什么没见过啊！不过也不好意思扫三姐的兴，装作好奇的样子，走过去爬在三姐的肚子上听了一会，惊讶地说：“咦，真的能听见在动啊！”
　　四姐吴永丽撇了撇嘴：“装什么呀！那么小的孩子哪就能动，再说隔着那么厚的衣服，你能听见什么呀？就会瞎讨好
　　原则也没有。”
　　三姐吴永霞不高兴：“真的能听见，四女子你懂什么呀？你又没怀过孩子，比我还知道的多啊？五儿，来，三姐给你撩起衣服，你好好听一听，肯定能听见！”说着就要把厚厚的棉衣往起撩。真是的，怀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脾气也变得这么性急，犯犟！
　　吴永成连忙按住三姐吴永霞的手：“别撩衣服，小心冻着了，真的我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可大了。别听四姐瞎说，她是在嫉妒呢！”
　　“对嘛，四女子，你说你有什么好嫉妒的？将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还是我们五儿和我亲，就爱说实话！五儿，以后别学你四姐，脾气犟得像头驴似的，不讨人喜欢！”
　　“我才不要人喜欢呢！”四姐吴永丽嘴里嘟囓着，也没再吭气。
　　快吃晌午饭时，三姐夫马柳平也过来找三姐吴永霞，见吴永成和吴永丽回来了，上来打了个招呼，吴永成问起村里和贸易公司近一段时间的情况。
　　马柳平兴奋地说：“咱们的农工商贸易公司运行的还不错，一个多月来已经送出了几车茶叶蛋和卤蛋，都送到省城了。我们了解一下省城副食店的售货员，他们说人们买了以后，也没说和以前卖的不一样。货款结算得也利索，到底人家是公家开地。送过货去就给钱。就是……他话头一转：“最近村子里出了点麻烦事，上面任务卡得挺紧的，下面的社员们又不好好配合，是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事啊，这么让你头疼？”吴永成关切地问他，马柳平公社上班上得好好的，是他把人家打劝回来，兼任了鱼湾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的。村里有什么难事。不帮一把，绝对说不过去的，更何况还是他的三姐夫呢！
　　“计划生育呀。不知今年上头领导不知道是怎么想地？生孩子，是人家社员们两口子自己的事情，国家怎么现在还开始管了呢？！你看看，这是县里给发下的文件。还说是中央发了给全国的公开信，号召党员、团员们要带头，只能生一个孩子。领导干部更是要走在前面。”马柳平边发着牢骚，边掏出一份县里下发的文件，递给了吴永成，“呶，你看，还是县里的红头文件呢！国家搞这个计划生育，也不考虑个范围。要是光在大城市里搞，我也赞成。他们又不用种地，生一个就足够了！可咱们农村搞这个不行啊。生地少了，家里没劳力。谁去种地啊？地里打不下粮食，总不能让人们喝西北风吧！再说只让生一个，要是谁家的命不好，生一个女孩，那两口子老了可靠谁养活呀？咱农村又不像人家城里人，每个月都拿国家固定的工资；等到老了，地里的活干不动了，连个活法也没有。不就得活活饿死呀！
　　国家其它的政策都好，就是这一条不怎么样。别说社员们不听话、不配合了。就连我这当干部的也想不通！县里就这，还给全县下了死命令，到时完不成任务的公社，公社书记、革委会主任统统撤职；公社又欺负大队，把完成任务的期限又给提前了五天。那个大队完不成任务，支部书记、大队长自动下台。前天公社的王书记在大会上布置任务时，还说得特别绝情：“县委人家比咱公社大，到时候你们各个大队完不成这个结扎、上环的任务，县委摘我们地官帽帽，我们惹不起人家，就收拾你们！谁让你们不给公社长脸？我的这个职位也来得不容易，那是十几年熬出来、干出来地。今年要是在这计划生育上跟着你们倒霉，丢了头上的这个帽帽……哼、哼，咱丑话先亮在这里了，在县委先摘我地帽子之前，我先收拾了你们这些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不是吓唬你们，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到时完不成任务的大队，识相点，自己先给公社党委交上来你们的辞职信，别的也不用说，不识相的，就别怪我王三平脸黑不认人。’”，马柳平把公社书记王三平当时说话的语气、神态学得惟妙惟肖，把一家人逗得都笑了。
　　吴永成拿着马柳平递过地那份县委文件，细细地看了起来：这一次的计划生育行动，是在中央于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五日向全国党、团员发出地一封公开信后，省、地区、县就一级压一级，以任务的形式强制给下级政府分派任务。其中结扎、上环、人流等分解任务数目也都一项一项地列表、附于文件之后。文件上规定了具体的完成任务期限，并制定了若干条强有力的制裁措施，有一条就是：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任务的县直各单位、各公社主要领导一律撤职，并在近期内不再考虑重新安排职位的问题。
　　不过文件中也说到：对某些群众确实有符合政策规定的实际困难，可以同意他们生育两个孩子，但是不能生三个孩子。在对计划生育的工作中，“一定要把思想工作放在首位，坚持耐心细致的说服教育，坚决不干强迫、命令等违法乱纪的事情，尽量在群众自觉自愿的基础上，开展绝育、节育、人流等计划生育措施。”
　　当然文件中也说了一些关于计划生育对国家、对社会的重要性，还特别提到了国家决定，在以后孩子入托儿所、入学、就医、招工、招生、住房等方面优先照顾独生子女及其家庭。
　　这份县委红头文件夹最后强调：计划生育是一种促进四化实现的大事，也是一场移风移俗的大事，要求全体工产党员、共青团员，特别是各级干部，一定要关心国家前途，对人民的利益负责，对子孙后代的幸福负责，透彻了这件大事的意义和必要性，以身作则，党员干部必须带头克服自己头脑中的封建思想，去掉没有生育男孩子就不能传家接代的错误观念，年轻的同志要从我做起，年老的同志要教育和督促自己的子女……
　　第二卷 发展 第七章 结扎上环有点难（2）
　　吴永成拿着永明县委下发的这份县委红头文件，看到它最后强调：计划生育是一件促进四化实现的大事，也是一场移风移俗的大事，党员干部必须带头克服自己头脑中的封建思想，去掉没有生育男孩子、就不能传家接代的错误观念；年轻的团员同志们，要从我做起；年老的同志，要教育和督促自己的子女……
　　“五儿，这个什么计划生育工作，真有你三姐夫说的那么厉害吗？”三姐见吴永成半天不吭气，一直在看县委的这份红头文件，“真的要是大队干部们，管不住村里的社员们生孩子，还要撤掉他大队支书和大队长的官吗？那谁家生孩子，不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嘛，国家管哪么多干什么？又不用他们来养活人家生下的孩子，他们操哪份闲心干嘛？”
　　吴永成的心思还在那份文件上，也没听清楚他三姐的问话。
　　三姐吴永霞着急地催促吴永成：“五儿，你发什么呆？快给你三姐夫想点办法呀！你在外面见的多，读的书也多，别让他这大队支书和大队长也给人家给撤了呀！这些什么村里的官，现在咱虽然不在乎，没了咱这大队的乱七八糟的破事情，安安稳稳地在公社上班咱更省心。可是这丢人丢得实在太厉害了呀！五儿，就为了人家两口子生孩子，又没他的事，就把他给撤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五儿啊，你可别忘了，你三姐夫也是你给他出地坏主意，才回到村里，又兼上了这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啊！你三姐夫这会儿遇到难事了，你可不能撒手不管。他要是因为你不帮他，这次被人家公社给撤了职，三姐我可算是白疼你了。到时候别怪三姐骂你啊，五儿！”
　　吴永成见三姐着急了，连忙说：“我正看县委的这份红头文件呢，我没说不帮呀！三姐，你着什么急，这不。现在什么事还没发生嘛，你这就急猴猴的，真的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还没怎么着，你就什么也不认了？为了你的男人，连亲弟弟也不管不顾地，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嘛？？”
　　“那你现在文件也看完了，也该说一说，现在该怎么办了？”三姐吴永霞还催。
　　“怎么办，按国家、中央说的办呗”。四姐吴永丽正好从吴永成手中接过文件看完了，指着其中的一段内容说：“三姐。你家马柳平可是党员，又是国家干部。还是年轻的国家干部，这中央的公开信、县里地红头文件上都说了：让党员、国家干部、年轻干部带头只生一胎。他这几条都占全了。你就不用再逼五儿想办法了，他懂什么呀，毛孩子一个！他也给你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你们就先带个头，响应国家的号召，保证只生一个，大队的其他党员干部、青年团员们再积极响应，这个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就什么也好办了，人们不是常说：‘党员干部带好头。群众社员跟着走！’”
　　“去，四女子，没问你，用得着你多插嘴嘛！”三姐吴永霞有些怕了，自己刚怀了一个，就要保证什么只生一胎，哪有这个道理？人家以前生十个、八个孩子的有的是，至于五、六个孩子的家庭，那就在农村很普遍了。自己着急得火都快上房了，这四女子还添什么乱？！这是在家里，又不是你在县委办公室你去别的村下乡，用得着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吗？大道理谁不懂啊！赁什么轮到我们了，就只能生一个？人家国家干部们多了，公社的王书记家里不还是有三个小孩吗？胡云珍人家还是公社的副书记呢，那比我家马柳平地官还要大，他家还生了五个！你姐夫刚当了几天国家干部，就让我们生一个？四女子，没你这样说话的，你还不如一个村里地外姓人呢！三姐气愤地瞪着吴永丽，心里恨恨地想。
　　“不、不，三姐，你先别发火，四姐说的虽然直了些，可那是大实话。”吴永成见三姐吴永霞真地大动肝火了，眼看老四吴永丽要倒霉，急忙开口劝架。这会儿村里什么事情还没发生呢，可别让家里就先起了内战，哪可就也太糟糕了。这计划生育还只是个刚开头，这个任务的尽头早得多呢！二十年、三十年后，它的历史使命还远远不能完结！
　　“什么大实话？大实话现在管什么用？五儿，算三姐求你了，你的脑瓜子灵，快想想办法！帮帮你三姐夫吧，他可是平时也没少疼你！”三姐吴永霞又把矛头对准了吴永成。这四女子屁事也顶不上，还是得靠老五！
　　“别着急，三姐，你别催我，我这会不是正在想吗？”吴永成一边搪塞他三姐，一边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计划生育、这个颇有点棘手的问题。
　　好办法？搞计划生育，现在能有什么好办法？别说是现在，八十年代这个计划生育工作才刚起步，还只是让你响应号召什么的！就是再过十几年、二十几年以后，乡镇工作最难做的第一件难事还就是计划生育：结扎、上环、人流、查环、扎后征收计划生育抚养费等等……，只要一说起这些事情，就连乡镇工作了二、三十年的老乡镇，都觉得头疼。要知道二十几年后，国家、各省市可是都出台了计划生育管理条例、《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等等地法律法规。即使有法可依，可执法却难以做到必严；乡、村干部们每次到了开展计划生育工作的时候，总是使尽一切手段，想尽一切办法：软地、硬的；有唱红脸、有唱黑脸的，甚至还动用了法院的法庭、公安局的派出所、乡镇自己掏钱养的治安巡逻队等，一切可以能调动、利用的力量都使用上。对哪些计划生育“钉子户”、“难顽户”采取说、劝、骂、打等办法，甚至有过激的行动如上门抬家俱、挖粮食、封门，一切能用的恐吓手段，也都用上，但
　　效果还并不是很大！因为计划生育所引起的纠纷、上穷。别说在农村，就是端国家饭碗的党政干部“顶风作案”的也有不少。虽然，各级组织对违反计划生育的国家干部，采取的纪律处分相当严厉，可顶雷违纪的比比皆是。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可见其难度之大！
　　更不用说，现在国家还没有这方面的法律、法规出台，能动用的手段一切又不让动，只是让“积极、耐心地向周围的群众做工作，坚持耐心、细致的说服教育”，“坚决不干强迫命令、违法乱纪的事，也劝说别人不干强迫命令、违法乱纪的事，以便正确地实现国各院的号召，促进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的实现”。又想要控制人口的出生，又不让动用什么强制手段，只让动用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教育，这真是老百姓常爱说的一句话：又想吃油糕，又怕油了嘴。哪有这样的好事啊？！就是菩萨下凡，面对受几千年生儿传家接代封建流毒影响的农村社员们，也是任凭你菩萨神通广大、口吐莲花，也难劝顽石开口、百姓点头。难呐！
　　“五儿，你想好了没有？没见你三姐和三姐夫着急成哪样！”吴永成的母亲也忍不住开口了。
　　“这个、这个……”吴永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不怕他乡镇呆了十几年，在农民整体文化、思想素质提高以前。这也实是没有什么好地办法！只能用大而广之、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办法，来度过这眼前的难关了：“太好的办法我也没有，我又没有经过这种事情！不过笨办法嘛，倒是想到了几个。”
　　“什么办法，甭管好的、笨的，先说出来咱们听一说”。三姐夫马柳平急不可待地抢先问道。这几天他睡也睡不着，主要就是这事给愁的。
　　吴永成地斟琢着字词：“这第一嘛，就是四姐刚才说的。大队地领导干部要带头，三姐，说不准你还真的得这么干！”
　　三姐吴永霞急红了脸：“五儿，老四没良心，你怎么也这么说？三姐平时对你不好吗？”
　　“不、不、不，三姐。你听我解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是笨办法，只供参考，只供参考啊。要是你们觉得不好听，就当我没说！”吴永成连忙举起双手。
　　“没事，五儿，姐夫不怪你，你继续说。”马柳平的脸色也有些发黑，但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吴永成有了刚才的经验，一边看众人的脸色。一边慢腾腾地说：“这第二嘛，就是让大队的党员干部和他们地家属带头。团员也得带头，只生一胎！不执行的开除团籍。”见众人脸上没有什么异样，语气也就变得流利起来：“第三，咱们大队的贸易公司不是发展得很顺利嘛，只要是生了二胎的人家保证绝育、结扎、不生育三胎的，他们家产的蛋制品公司可以优先收购。第四，生了一胎的人家，只要愿意上环或者采取其它的节育措施。并且和大队签订了生育一胎保证合同书，大队除了在公司的业务上给予优惠外。每年奖励他们一百元钱，孩子们上托儿所、上小学，免除一切书本费和其它的费用。”
　　马柳平考虑了半天，才开口：“实在没办法，也只能用这种办法试试了。永霞，”他转过头对三姐说：“我们弟兄有四个，也不在乎咱们生几个！咱就要这一个吧！”
　　“我不，凭什么他们都能七、八个地生，轮到我这儿就只能生一个？”三姐吴永霞伤心得哭了，“咱这干部不当还不行吗？前两年，咱当农民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不听你地，你不生我自己生，你的那大队干部要撤、就让他们撤了吧！我不管，我就要多生几个！”
　　吴永成地母亲连忙安慰吴永霞：“三女子，你别哭，这不还不知道是怎回事嘛。说不定过几天，国家就会说：农村嘛，他们不多生几个，没有劳力谁去种庄稼呢？就让他们多生几个吧！你别哭，哭得多了对孩子不好！”
　　吴永成看着他们娘俩乱成一团，不禁心里也一阵阵烦躁：这计划生育工作才刚开头呢，哪就能一步到位呢！以后的路还长着哩。
　　这几天里，大队干部们在高音大喇叭上一个劲宣传“只生一个好”的计划生育政策；小队的干部则分头上门，动员宣传。大队支书兼大队长马柳平在大队的喇叭上第一个宣布：他的孩子虽然还没出生，但保证只生一个，不生第二个，希望全大队的党员和团员也都带头，响应中央和国家的号召，做移风易俗地一代新人，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并宣布了大队制定地四条计划生育优惠政策。
　　出人意外的是，大队的其它党员干部、团员们都还没有上门，楞虎家的婆姨、李琴倒先上大队报名来了。
　　“她来报什么名？又不是大队的贸易公司招工人？”吴永成听了三姐吴永霞说完这几天大队有关计划生育的消息，有些发愣：“楞虎家婆姨她去凑什么热闹？”
　　“什么人家来凑热闹，人家李琴也有了孩子五、六个月了！她找到你三姐夫，要求和大队订合同，保证生养一胎，你三姐夫劝她说：你男人楞虎也不在家，等他回来，和你男人、你的公婆商好了，以后再来。结果人家一会的功夫，就把她的公婆、楞虎他爹妈也拉到了大队办公室。她公婆也同意让她和大队订不生二胎的合同。他们也就真的和大队签订了合同。五儿，你说，楞虎家婆姨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啊？”
　　第二卷 发展 第八章 结扎上环有点难（3）
　　三姐吴永霞说：“五儿，你说，这个楞虎家的李琴是不是有神经病啊？按理说，他家也只有楞虎一棵独苗。听你三姐夫柳平说，按照这次上面国家的计划生育精神，三代单传的人家可以生两个呀！再说楞虎又在外面当工人，咱大队又管不着人家。她倒好，自己找到大队要签什么只生一胎的合同，你说她是不是脑子不够用？看上去平时挺机灵的一个婆姨啊，人长得俊旦旦的，怎就能做出这号事情来呢？真是正应了老人们常爱说的一句话：再精干的女人，也是个六成成。”
　　“不可能！楞虎家的婆姨李琴她就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吴永成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那个晚上，就和她荒唐了一次呀，黑灯瞎火的，哪能那么巧？
　　“什么不可能？人家楞虎家的婆姨怎么就不可能怀上孩子？你这个憨五儿，你还小嘿，啥也不懂。只要她是女人，结了婚就就都会怀孩子，十个月以后就都会生孩子，老天爷造下个女人就是专门让生孩子的，她怎么能不会生孩子呢？除非她不是个女人！她也和楞虎成亲一年多了，也早就应该有个孩子。唉，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能多生的不想生，我想多生两个，国家又不让生。五儿，你三姐的命真苦呀！你说你姐夫让人家提拔到公社，也太早点了。要是能再晚上三、五年。我们生下了两、三个孩子，那时再去公社，那该有多好啊。像人家胡云珍一样，孩子也生下一堆了，官也当上了，美气地事都摊上了啊！怎么啥事情到了我这里，好事就不能两全呢！”说着说着，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触到了痛处。又开始抹开眼泪了。
　　吴永成这会可没心思再听他的三姐唠叨了，他的心里此时像塞了一团乱麻：不会吧，哪就那么神，一枪就中靶心？我哪有那么高的命中率呀？前世生第一个孩子，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呀。记得结婚两、三年了，都不见孩子的影子。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多少次。西医、中医，只要有点名气的医生，都上门看过；求神、拜佛，凡是听人说沾点仙气地大山、小庙，他的母亲和妻子都不辞辛苦地求过：烧香、磕头、许愿、布施……把所有的好话都献给了泥胎、神像，好不容易才求来了一女；又隔了好几年，第二胎、一个男孩子方姗姗降临人世。这子息不怎么旺呀！怎么闹了个穿越，自己一下子怎就变成了“枪神”了？？弹不虚发呀！难道这就叫什么枪神无敌？
　　恼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次与李琴发生荒唐一夜情的事后，吴永成就有个侥幸心理：荒唐事已经做了，可千万别种下一、两颗能成活的“人芽”。要是真让李琴中弹、受了孕。“人芽”壮萌发、成长、出生，那他吴永成造孽可就大了：成了“种马”不说。还得再改个日本名字，网上说人家日本的女人名字爱叫“裤带松子下”。他吴永成就只能叫“未婚先有子”了，正好是绝妙地一对。
　　想到这，吴永成自己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真淫荡的两个名字呀！难道穿越过来，就为了找这么一个“日本名字”吗？荒唐啊，荒唐！
　　吴永成细细回忆了那夜发生的一幕、一幕。苦恼之余，又感到万幸：幸亏自己在后半夜时，革命意志坚定。坚决抵制了美人计的诱惑。不肯再乱开一枪！体现了一个GCD人应有的情操，要是听了李琴那臭婆姨的话。让她甜言蜜语一哄，妙不可言的肉体再一勾引，来个什么加固之类的，那就说不定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保不住再来几枪，就能命中好几个目标，那就更惨了：一胎整出三、四个来，他吴永成这一辈子就有好戏瞧了——大学里是班长，回到人家的家里，还是班长。可又一想不对呀，现在还没出现B超，谁知道李琴肚里到底有几个孩子？
　　吴永成暗暗乞告：天上过往地各路神灵都听着：保佑李琴肚子的孩子只能是一个，别再搞什么双胞胎、龙凤胎之类地名堂了！
　　“五儿，五儿！”吴永霞见吴永成神色不对，脸如槁木、没有一点表情，奇怪地问：“你怎么了？五儿，是不是你看上人家楞虎家婆姨了？人家怀上孩子，你怎么就这个样子啊！你可小心点啊，那个婆姨一看，就是个会勾引男人的货，你可不敢乱起心思。你地身份和她不一样！你是大学生，尊贵着呢。她是什么？她是就个村里甚营生也没有的、嫁了人的婆姨，不就是脸蛋蛋长得俊一点嘛！你可不敢和她瞎鬼哄！楞虎又常不在家，小心她勾引得你上了炕，和你睡上几回，就把你讹住了！五儿，你要是个村里受苦的瞎汉，三姐就什么也不跟你说了。可你自家的身份不一样，不敢跟村里的那些年轻二杆子、灰鬼们学！啊！三姐我这是为了你好。过几年不知道有多少城里的好女子，抢着、追着要嫁给我家五儿呢！到时候，由你挑、由你拣、拉出哪一个来，不比她楞虎家的婆姨强上几十倍！”
　　“哎呀，三姐，你说到哪儿去了，”吴永成被三姐吴永霞点破了心事，脸涨得通红：“人家楞虎家地婆姨李琴我又不熟。这两年，我经常在外面上学，在村里都没和她说上几句。人家也不一定就认识我，怎么就可能勾引我呢。你胡说些什么呀！”
　　“没有就好！”吴永霞若有所思地望着吴永成，慢条斯理地说：“五儿，三姐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别没事惹出一身骚来。你三姐不是笨人，这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地眼睛也毒着呢，你从小就是三姐我带大的。心里有什么鬼花样，三姐我也能给你摸得一清二楚。我的眼里可揉不得半点沙子。要是让我听到你们俩个有一星半点的不对，我就敢上门去撕了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五儿，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从小
　　把你当宝贝一样亲着、哄着，谁要是敢来祸害我家的第一个就不放过她（他）！”
　　听着三姐吴永霞这充满慈爱、而又杀气腾腾的一席话，吴永成不禁感到后背心一阵阵发凉：天哪，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爱呀，怎么让人听起来觉得
　　鱼湾大队的社员们，可并不因为马柳平和楞虎家的婆姨报名不生二胎，就显得对计划生育感光趣了。
　　他们心里自家在算自家的帐：从去年、0四月份，全公社实行了“包产到户”生产责任制后，大队就不再组织社员们集体上地劳动了。原来联产计酬时分的几个小组，也马上解散了。现在都是各家各户独自为战！劳力多的户和缺少劳力的社员家庭，一年下来，地里的收成，一眼就能看出差别了。差别还不是一般大！
　　农村嘛，你种地缺少了劳力哪还能行？你马柳平是吃公家饭的，你要是不愿意搞那个计划生育，估计县里和公社的那伙神神们，也饶不了你；至于楞虎家，那就更不能比了。人家楞虎在外面当了几年工人，挣钱挣得连过年都舍不得摞下营生。家里不知道存下多少票票（钱）了。人家就是把那几块破地扔了，一年到头，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鬼才上你们的当呢！说不定楞虎家地婆姨和大队订什么合同、保证。是他们大队干部早就捏好的套子，让咱们这些憨人们钻哩！去你们的，你们以为咱大字不识几个的社员们就哪么憨？哪么容易上你们的当？呸，太小瞧人了！
　　谁说农民们都是小农意识、目光短浅？他们认为自己考虑得长远的多呢：别看现在多生几个孩子，吃得多、穿得多、开销也大，现在的日子是紧巴点；等过上几年、这些孩子们长成十四、五岁了，那就是一伙地里受苦的好劳力；国家现在地政策又好，只要劳力多、地里肯吃苦。地是不会亏人的。没听老人们说嘛“人不哄地皮，地不哄肚皮”，“地是刮金板，越刮越生钱”！国家的政策好再加上自家的劳力多、用不了几年，苦日子就能一下子翻过来。而且那光景还是越来越好；你要是自家家里没几个好劳力，那地又不会自己耕、粪也不会长了腿跑到地里去、庄稼难道就能自己长出来吗？就靠大队喇叭上干部们说的哪一点国家给独生子女的照顾。连牙缝也塞不满，就不用说能塞饱肚子了。咱也不指望占国家地便宜，自己多打粮食自己吃吧，谁爱享受国家的哪一份照顾，谁享受去吧！反正咱是不稀罕。
　　各小队的小队长们跑了两天下来，嘴都磨薄了，可没一个人能听进去他们的宣传：。白眼看了不少，冷言冷语耳朵里也灌了不少；更有甚者，讽刺、恶言恶语纷拥而至：
　　凭什么你自己家的婆姨生下四、五个娃了，到了我们这就只能生两个？凭啥呢？就凭你是生产队的队长。还是凭你比我们多吃了几年咸盐？”
　　“我们好说，你们干部们怎么说。我们也跟着；你们干部怎么做，我们也学着。可是你家的二闺女，不是也生了两个娃了嘛？只要你回去，先让她去公社做了那结扎还是什么的，我们保证二话不说，马上就跟着你们去公社医院！”
　　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家里也被闹得不安稳。大队说是让干部家属们带头。回家才和自己的婆姨，儿女们一说，立马就炸了窝：“你地是些什么官？一个生产队的破小队长，你认为你是谁？你要是像人家马柳平一样。又是公社地干部，还是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不用说在娘娘肚上开一刀，就是开上十刀娘娘也愿意！好地不跟上人家学，这轮到割一刀了，你倒学得挺快的！要割你自己割去，别和我说。我还要再生几个，要把你阄了，我就再去找别人生！”
　　“爹，你说你当的这叫什么干部？人家当干部，是为了能照顾到亲戚众人！你倒好，我出嫁以后，什么好处也没沾上，怎么这开刀、结扎倒能照顾上了？还要带头哩！我看你这生产队的队长，也趁早给人家放下吧！”
　　这闹球的个甚咧！跑了几天，啥也没说成个啥，倒弄了个里外不是人！这干部不能再当了。安安稳稳种咱的地，啥心也不操，也不用再干这出力不讨好的窝火营业。几个小队长憋屈得回到大队，和马柳平诉了半天苦。其中五个生产小队，就有三个队长要摞挑了——不干了。
　　“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这又不是玩小孩过家家，”马柳平也有些火了，“遇到点难事就不干，哪还像个啥人咧。走，咱们集体行动，先去咱村里养的最多、也最穷地刘三明家。给他好好讲一讲，他为什么这么穷，主要就是因为他生的太多了。现在生了七个了，还要生。越生越穷，要是他还这么乱生，哭地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咋了，我生的七个就算多了？你们大队的干部是不是欺负我刘三明家里穷，平时见了你们大队干部们给你们散不起好烟？”，大队干部上了刘三明的家，马柳平开口才说了几句，刘三明马上开口就来了一大串：“我生了七个怎了？我生了七个都是女子，全是赔钱货。就没一个是个带把把的？你们还嫌我生的多，不怕你们大队干部在这，咱明人不说暗话：我还没生够呢！不生出一个小子来，我和我婆姨就日夜加班，不停息的干！你们想让基干民兵捆就来捆吧！愿意打就打，愿意骂就骂。我肯定不吭一声。不怕你们笑话，我还嫌我老婆生得少哩，恨不得让她就像我家的老母猪一样，一窝能生下十几个才美气呢！”
　　第二卷 发展 第九章 民办教师的待遇
　　马柳平踌躇满志、大张旗鼓地带了大队和小队的八、九个干部，浩浩荡荡杀往鱼湾大队最穷的、生孩子也较多的（生了七个女子）刘三明家，准备给他痛陈不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多生孩子的坏处，争取从刘三明家打开个突破口，以活生生的例子教育全大队的社员们：只有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才能摆脱贫穷、落后的面貌，早日走上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
　　马柳平这几天把县里发的红头文件，都快全部背下来了。中央不是号召要耐心、细致地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嘛，这会儿他肚子里可是塞满了宣传计划生育的好处。谁敢和他辩论，他自信凭自己肚子里装的中央号召、县里的红文件精神，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况且还有一个普通社员——楞虎家的婆姨、李琴给大家做出了榜样。人家一个妇道人家。丈夫楞虎又不在家，还是三代单传，按上头的精神是完全可以再生育二胎的，可人家偏偏就响应了中央的号召，放弃了这个机会。难道全大队的男社员们还不如人家一个婆姨吗？
　　说辞准备了一大堆，可只说了几句，就被刘三明的一席胡搅蛮缠，给噎得当场连台也下不来了。
　　幸好刘三明队里的队长这时给出来解了围：“三明，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你把你婆姨说成是大母猪。那你是什么？嗯？大队地干部来，也是为了你好，这还没有说几句话呢，你就吱哩哇啦瞎叫喊什么？连个人性也不懂。你就是一头公猪，是不是？连句人话也不会说了？”
　　刘三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嘴里却嘟囓着：“你不是说我是公猪吗？你家的公猪会说人话啊？”
　　那个队长对马柳平说：“马书记，咱们先走吧，和这头猪咱们也说不成个啥。就让人家上面来了人，好好地收拾他***吧！真是个不识人抬举的东西！！”
　　马柳平见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好有个台阶就下：“甚球人哩，连个好赖也不懂。鱼湾大队咋出了你这号混人、灰鬼。你要是想生，你就给我好好地生，直到你小子生下一堆孩子。穷得连裤子也穿不起的时候，估计才能明白过来，谁是为你好。哼，今年你想申请救济，可别来大队找我啊！我要让你小子饿死，才知道不计划生育是啥的后果！”
　　浩浩荡荡出来八、九个大队和小队的干部，刚出阵还没交锋，就被刘三明单人独马挑了个狼狈！
　　马柳平率众将官从刘三明家出来后，马上吩咐：“来有，你就在大队的高音喇叭上。继续给咱宣传这县里地红头文件精神。多喊上几次！！其它各小队的队长，回去先做你们自家家里人的工作：一胎的写保证。二胎的要节育，三胎的一个也不能放过。结扎！如果在三天内做不通工作，就自己和你们队里地副队长，移交一下队里的手续，给我回去和你们的婆姨、孩子们耍去吧！任务完不成，公社到时候要撤我的职，没办法，一村一舍的，我也只能让你们先走路了。还有。抓紧对各小队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团员们，做一下思想工作。中央号召让党、团员们带头。他们要是不想带这个头，那他也就不用再当这个团员了。记住啊，话要说得重一点、狠一点。吃过晚饭后，咱们这几个人，再到大队开会，各小队的队长到时候准备一下，在会上汇报今天下午你们到底做了些啥？取得了多大进展，看看还有哪些人不响应国家的号召，咱再重定个办法！”
　　马柳平气呼呼地回到家里时，吴永成正和他三姐吴永霞瞎拉呱。
　　吴永霞见马柳平气色不对，就问他出了什么事。马柳平这下可找到组织了，把今天小队的队长们向他诉的委屈、他领着众人到刘三明家做工作时、被刘三明呛了一遍地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他伤心地问吴家姐弟两个：“你们说，我这是何苦呢？放着好好的公社地国家干部不当，回来村里操这份闲心，受他们的窝囊气。我明天就回公社去，得向公社地王书记好好说说，这个大队支书、大队长我还不愿意干了！谁想干就让他们来干吧！”
　　吴永霞连忙安慰：“对，干的不顺气，咱就别干了。你说你费心费力的为了啥？还不是为了鱼湾大队的社员们？还给他们办个贸易了公司，让家家户户都做那什么茶叶蛋。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他们好吗？他们不领情，咱就不干了！”
　　马柳平见吴永成不吭气，就问他：“五儿，你说我该怎办？”
　　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吴永成苦笑了一下，别说现在还只能用说服、教育的办法，就是十几年、二十几年以后，这个计划生育也是全国的一个大难题。
　　“三姐夫，你也不用太心焦。现在就先按你们商量好的办法来办吧！估计全县各公社、大队地情况都差不多。也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咱们大队说不定现在的情况，比他们各家还要好呢！毕竟才几天地功夫，就有两个人报了只生育一胎。你也不要太灰心了。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好好用点心，把咱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办好了，让大队的社员们都赚了钱，村里的什么工作也就好做了。大队现在关键只要有了钱作后盾，说什么话腰杆也就硬了，社员们什么事情也就都配合干部们了。”
　　马柳平点点头：“五儿，你说的有道理，现在人们不想搞这个计划生育，就是怕没儿子，到了老了却没有人养活呀。刘三明已经有了七个女子，可他一直还想要个儿，就是这么想的。”
　　“马书记在家吗？”这时院子里有人高声问。
　　“谁啊，他在家，你进来吧！”吴永霞高声应了一声。
　　屋门推开了，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年龄不算太大，可他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苍白了。
　　不是大队小学校的校长王群、王老师吗？他来干什么因为是这次的计划生育涉及到了他家的什么人？吴永成看着进来的王群老师，心里暗自忖摸。
　　“王老师，你有什么事吗？快请坐。”马柳平连忙起身和王老师打招呼。
　　“马书记，咱们的这学校快办不下去了。都快没老师上课了！我都成了光杆司令了！你们大队的领导们快点商量一下，想个办法吧？要是咱的学校停了课，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啊！”
　　“怎么回事？咱们学校为什么要停课？怎么就能办不下去了呢？老师呢，咱们学校的老师都去哪了？”马柳平一听，坐不住了。
　　鱼湾大队的学校现在有三个老师，都是三个男的，一百多名学生。这个学校已办起快三十年了，村里的不少中年人，都是在这个学校的小学里，度过他们的童年时代的，也是从这个学校学会了认字、算术等等知识。像马柳平、吴永霞等年轻人就是从这个小学毕业后，到公社上的初中。
　　大家对鱼湾小学——这个母校都有着深深的感情。如今听王群老师说学校快办不下去了。又如何能不着急？
　　王群老师接过吴永霞倒的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后，慢慢讲起事情的前后过程。
　　学校里现在有包括王群老师在内的三个教师。只有王群老师一个是国家公办教师，由国家财政每月发工资。其它两位老师，都是家住在本村地大队民办教师，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
　　在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前，能在大队学校里当个民办教师，那可是一件最美不过的好差使：每年除了寒假，暑假两个假期外，大队一年给他们记二千六百个工分。公社每个月还补贴六块钱。要是在假期里。愿意跟上生产队集体到地里出工，大队再给他们单独记工分。这样算下来，一个民办教师全年挣的工分，比一个大队最好的劳力还要挣得高，别人那还要好好地干哪！所以学校里的民办教师们，也就能安安心心地给孩子们上课。
　　可是自从0四月。全公社推行了“包产到户“生产责任制以后，民办教师的处境马上就变得极为尴尬：既然是推行了“包产到户”责任制，那么大队也就不再组织社员们集体出工；民办教师每年所挣的二千六百个工分，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只剩下公社补贴的每月六元钱。
　　那两个民办教师家里也有了地。他们又要种地、又要教书，实在是精力分散得太厉害。更何况，这两位教师教书教了多少年，地里地农活早就生疏了不少；体质又不行，家里负担都还不轻：一个家里有五个小孩，一个有四个小孩。种地把式不行，家里也缺劳力。在学校教书。靠公社的每月六块钱，实在是难以维持生计。只好向学校的王校长提出了辞职的申请。
　　吴永成在一旁听了王群老师的一番话。脸上也有些动容。
　　民办教师一直是中国教育多少年的一个特色。它是因为农村教师大量短缺，不得已才出现地一个畸形产物。直到十几年后。在乡镇、农村，不少民办教师还一直担负着全国广大农40——50%的教学任务，工作量相当大，而报酬是非常的低。在吴永成前世时，他曾包过几个村，也了解了一些民办教师的苦衷：民办教师一般均为农村户口。在九十年代，每月的工资也只有七、八十元钱，相当于当时国家公办教师的十分之一。而所承担的教学任务，却比县城学校的公办教师要多得多。
　　大、中城市学校的小学。各门学科都有单独的老师上课，学语文地只教语文，学美术的只负责教孩子们画画；而农村地教育却是多数为复式教育。有些小山村的学校里，一间教室、二十几个学生中就可能有一年级到五年级地学生。一块黑板、五个年级的授课内容，而教师却只有一个。从语文、算术、音乐、美术、自然、体育等等。凡是已开设的一至五年级的课程，都是他一个人来承担。也可能农村的教学质量的确不如城市的教育。但在当时缺乏大量教师的情况下，正是这许许多多地民办教师，成为山区孩子们的启蒙教师：教他们认字、算术，教他们认识外面世界地精彩。其中有不少的杰出人才，在他们的启蒙教育下，插上知识的翅膀，飞向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民办教师为这个世界付出了许多艰辛，可他们得到的却很少、很少。很多人穷困倒、默默度过了一生；而不少人累倒在了讲台上，身后留下的，只是一个清贫如洗的家和失去了亲人的孤儿寡母。
　　“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和血”，是他们的真实写照；“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是他们的精神缩影。
　　马柳平为难地说：“全县的情况都是这样啊，咱们能有什么好办法啊。王老师，你先回去，我们大队的几个干部先商量一下”。
　　王群老师走后，吴永成向马柳平建议：“三姐夫，这老师的事情可不敢马虎，咱大队的孩子们全靠他们，咱鱼湾村的将来也得靠他们。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咱大队每个月拿出二十块钱补贴他们那两个民办教师。其中十块钱是固定的，每月发；另外十块钱，就作为奖金，只要那个老师的教学成绩，在全公社的考试中，能进入前十名就奖励他。这样一来，他们的收入和公办教师的工资，也差得不是太多。至于他们家里的地，由大队每年派人帮助耕、种。让他们能安安心心地教书。咱大队每年也不在乎这两个民办教师的补贴。要是以后大队的公司能挣大钱，就把他们的补贴提得再高点，和公办教师的待遇一样。如果教得好，甚至还可以更高。”
　　第二卷 发展 第十章 大头和小头的问题
　　吴永成对马柳平说：“如果下一步咱们大队的贸易公司发展得好了，能挣了大钱的话，大队的集体积累也就能增加了不少。咱们到了那个时侯，还可以再提高一下咱村里的民办教师的工资待遇。不然像他们现在这样，的确也过得太苦了。”
　　“是哩。”吴永霞在旁边马上接过吴永成的话音：“你们看看刚才进来的王群、王校长，才四十来岁，那头发就成了那个样子。那都是操心多、累成那样了。他们长年四季也没个歇空：晚上爬在桌上备课、改作业；白天还要给孩子们上课。下了课，担心学生们小，像个老母鸡一样，还要四下里照料着，生怕出点什么差错。要是孩子们有点什么事，他们就不好向社员
　　马柳平托着下巴，感慨着说：“刚才听了王校长的话，我心里也不好受。这也是怪我早些时候，就没想到这个问题！今年后半年，光顾了给大队搞喷灌、办公司的事情了。就连咱大队实行了‘包产到户’责任制后，那两个学校的大队民办教师的问题，也没有顾得上好好地考虑一下。光想着怎么才能让大队的社员们，早点富起来。把咱们的老师就给忘得干干净净的了。唉，咱们几个小时候也都是在这个学校上的小学，王老师也给咱们上过课。可还没几年，就忘记了老师们的恩德。真是不应该呀！干脆这样吧，五儿刚才说地每个月补二十块钱，就全给他们补上吧，也不用再拿出什么奖金了。王校长也给他每个月补上五块钱。大队拿出这点钱，还是不在乎的。”
　　“还是有个奖金比较好。”吴永成提醒他：“每月给一点奖金，搞个激励机制，才能鼓起老师的上进心。你小心好事变成坏事，再把学校也变成‘大锅饭’。现在国家还一个劲地反对‘大锅饭呢！”
　　“对。对，对，咱不要搞什么‘大锅饭’！”马柳平被自己的慷慨举动也感染了：“那咱再搞它个激励机制。那个二十块钱就那样，每月工给他们补上。大队再拿出几个钱来作为奖金。包括王校长在内，他们谁教的课，在全公社的统一考试中能拿到第一。就奖谁100；进了前五名的奖八十元；进了前十名奖五十元。你们看这个意见怎么样。要是行的话，正好今天晚上我们大队开会，我就和他们商量一下。”
　　看来这鱼湾大队地贸易公司，后半年是挣了不少钱呀！吴永成看着他三姐夫马柳平一副财大气粗、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不清楚大队的家底。不知道到底挣了多少钱。刚才也是联想起民办教师的艰难处境，忍不住提出要大队每月给民办教师补二十元钱。但又担心马柳平舍不得，便特意强调，其中的十元是作为奖金，随机性的。只要教学质量提高了，才能得到。这样一来地话，民办教师每月有二十五元的补贴。再加上地里的其他收入，应该和国家公办教师的工资差不多。当时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每个月工资才三十二块五毛钱。
　　没想到马柳平比他更大方，直接就每月给两个民办教师加了二十元。连公办教师王群校长，也有每月五元的补贴。给教师的奖励更是出乎人意料的高。如果能在一学期一度的全公社统一考试中，得到第一，那就意谓着半年、一个人就能拿到一百元地奖金。这还只是单科成绩，如果所教两、三个年级的两门主课语文、算术都得第一地话，那就有五、六百块钱的奖金了。
　　天呐，这可创全国记录了。
　　我记得一九0全国科技进步奖地一等奖才是五百元的奖金。就这五百元，获奖者还不能一个人独享。领回去肯定是大家平分。上至研究所的几位所长、副所长、党委一班人，下至图书室的、资料室的、烧锅炉的、看大门的。还有和自己一起搞研究的同一课题组、其它有合作地课题组的，七扣八分下来，获奖者倒贴不进去几个钱，就算万幸了。因为你到手地几块钱，还要再买点喜糖、瓜子之类的。你获了国家一等奖，总得让大家一起来分享、分享你的喜悦吧？买几块钱的糖和瓜子不算过分吧！
　　大家还别不相信，在那个时代，这些都是确有其事的：奖金分给领导，理所当然：没有单位领导的支持，你能干成什么？分给所勤，诸如资料室、烧锅炉、看大门的、食堂的等等这些部门，你也应该呀！没有后勤保障，资料从那来？你不吃饭、不喝水、不需要取暖、不需要安全保卫吗？只有后勤保障了你的这一切，你才能搞什么研究！至于其它有过合作的课题组就更不用说了，反正他获了奖，那奖金也给你留一份，即使这两年你出国不在单位！
　　就连获奖者本人，也认为这种做法无可非议。一来只要他的研究成果能获得国家认可、社会认可，那就说明他的心血没有白费；那就是他辛辛苦苦几十年来收获的最大成就。二来知识分子耻于谈钱。特别是一些高级知识分子。他们只要能满足基本的生存需要：食能裹腹、衣能遮丑，只要有书看、有事做，足矣。如果所做出的成绩，能被社会认可、国家承认，那简直就是人生之一大乐趣、最大的享受也！三来当时的社会分配体制就是这样，“大锅饭”的精髓体现面。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它的影子存在。否则红眼病的威力，将扼杀一切新生事物的诞生。
　　这就是当时普遍存在的、不成文的规定。
　　“咱们的农工商贸易公司挣了不少钱吧，三姐夫，”吴永成问马柳平，“看你一掷千金的样子好痛快啊！”
　　放了假刚回来两天，大队的什么具体事情，也没顾得上问。马柳平这两天又
　　生育给搞得焦头烂额的。姐夫和小舅子两个还没有I一起好好拉呱一会。
　　“贸易公司嘛，这半年咱办得可以说是很好。但具体挣了多少钱，咱一会再说，反正是去年的十几倍。五儿，我想先和你说一下，我们的腌蛋出问题？”
　　什么？蛋制品出问题？这可是个大事，怎么前天回来，马柳平就没有提起呢？吴永成心里一个激灵，马上站起来，连忙问：“怎么回事？质量不合格，被人家退回来了？还是有人吃了咱做的蛋，中毒了？还是……”
　　“不是，不是，”马柳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几个腌蛋吃的还能让中了毒，这不是笑话吗？这种外行话你可不敢瞎说！要让别人听见，会笑话你这大学生没水平的！你先坐下，听我给你慢慢说。看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做大事的人。五儿，三姐夫这个可得说一说你啊：你也是大学生了，在外面见的又多，书看的也多，别的都好，就是有一样不行，太毛燥！毛手毛脚的，一点也沉不住气。你得像三姐夫我学一学，再大事的眉头也不皱一。，天塌下来我大个子的先顶着。，这才能行！要不你大学毕业后，还要干大事呢！不改改这个毛病，那哪能行？”
　　切！吴永成一阵暗自好笑：你才是外行呢。腌蛋就吃不死人吗？腌制品里都含有大量地亚硝盐的成份。不管你是腌蛋、腌肉、腌菜，还是腌鱼，如果腌制的时间不够，就会使人产生亚硝酸盐中毒，严重的还有可能危及到人的生命呢。生物化学、微生物生学、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等等这类化学方面的书，可是吴永成在前世读中专时，所学的工业发^.r
　　对，一会必须得提醒他们。收购腌蛋，必须得保证腌蛋时间，否则出现中毒事件，就不只是公司地信誉危机问题了。不过像卤蛋等耗时长的，他们也只是刚开始收购吧！
　　至于毛毛躁躁，还真得改一改！不能什么事一出来。就惊惶失措的。至于向马柳平同志学习嘛，那就免了吧！就他刚才一进门满脸委屈的那副样子，活像个小学生在外面挨了打、跑回来向大人们告状的孩子。不学也罢！
　　马柳平把吴永成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细细给他说起来这蛋制品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原来，十一月份鱼湾大队的农商贸易公司开始收购大队社员们自己制地茶叶蛋等蛋制品，社员们一拿到卖出蛋制品、公司付给的现钱后，仔细一算帐，大为惊喜。原来的一个鸡蛋，现在经过这么一加工，再卖出去。就变成了两个鸡蛋的钱。等到听大队贸易公司的人说，收购他们的鸡蛋。大队的贸易公司只是一个鸡蛋能挣到两、三分钱，比他们挣得很少的时候。简直把马柳平和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夸上了天。村里夸、村外夸。赶集上会到县城、公社也夸；这一夸，就夸出了毛病：什么病？红眼病！也夸出了问题：什么问题？谁应该拿利润的大头、谁应该拿小头地问题？
　　鱼湾大队的社员们到处夸，他们大队办起了贸易公司，收购鸡蛋公司只赚三分钱，而社员不下第二个地好大队！马柳平是全世界也挑不出的好人。一时间，邻近鱼湾大队地其它几个村的社员们，首先就不干了。成群结伙地上门责问他们的大队干部：“你们大队干部一天晓不得在做球甚哩？一年四季不干活，让大队的社员:|谋一条活路呢？鱼湾大队才和咱隔几里地？人家的大队干部也不是长的三头六臂，比你们多长了几颗心吧？你们去看看人家的大队干部都做了些甚，再看看你们？一个个像驴日的一样，本事不球行，架子倒挺大。今年做下来，你们地这干部也不用当了。有和没有一样，我们社员们是怕家里没神神供呢，非要养活你们不行？”
　　一个大队这样吵闹还好说，时间过上十几天就会没事的。以前鱼湾大队刚有了自来水、喷灌地时候，人们不是也骂过他们大队的干部吗？十天、半个月后，人们渐渐也就重换一个话题了。鱼湾大队人家好归好，那是鱼湾大队的社员们命好，养下了一个挺有才的、在BJ上大学的大学生，呶谁家也眼红不上。要怨就怨自家的籽不好，生不出一个大学生来。眼红也是假的！就是你想去借种，人家鱼湾大队的吴老汉答应不答应你，那还是两回事。再说老吴也五十几的老汉了，那下面袋袋里的籽，肯定也不如年轻时候活蹦乱跳了。你借的也没用！
　　可这一次却和前几次不一样了。开始是邻近的李家庄在闹，就像一块身上的烂疮似的，会传染！几天的功夫，玉平公社的二十几个大队，都在谈话这件事：“人家鱼湾大队的社员们命好，摊上了马柳平那样的好支书。大队办了个公司，挣的钱还是大队拿一点点，剩下的都给了社员们。鱼湾的社员|票多的，让人家信用社都跑到他们大队，给社员们上门服务去了。咱这大队是怎球弄的，大队干部们都死球了？”，“就是，挣干部补贴，和人家大队的干部挣的一样多！可做下的这事情，连人家鱼湾大队马柳平的脚后跟也踏不上！要球的这些干部做甚哩？趁早今年选举的时候，把***们全给闹下来。再让他们一年里，逼脑仰得高高的，都不知道每年是谁在养活他们哩。”
　　第二卷 发展 第十一章 权衡利弊
　　一九0底，全国范围内已经全面铺开了县级换届工作。县一级将重新成立人民政府，取消革命委员会，实行党政分开的政体形式。
　　永明县玉平公社却在这个关键时候，刮起了一阵不安定的旋风。由邻近鱼湾大队的李家庄开始，马上就遍及了整个玉平公社的二十多个大队。
　　与此同时，县直机关的干部们，也从各个渠道获知了这一消息，议论纷纷：“这个鱼湾大队怎么搞的，还能发生集体拿利润的小头、社员们个人却拿利润的大头这种怪事？这不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吗？这个大队的支书怎么这么糊涂？是不是他的党籍不想要了？拿国家、集体的利益，去讨群众的欢喜，这是一种什么工作作风？把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又摆在什么地位了？”。这个消息也迅速传到了县委领导的耳朵里。
　　“太不像话了！”军人出身的县委李书记火冒三丈，“鱼湾大队的那个支书，是叫马柳平的吧！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挺年轻的嘛。怎么胆子这么大？他是不是忘了他生活在那个国家了？现在是人民群众当家作主，可并不是要他把国家、集体的利益，拿去给社员们去讨好。这个人怎么回事，马上让县委办给玉平公社打个电话，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犯的错误严重，马上先停职反省，再讨论他地党籍问题。”
　　这时县委副书记任力已离开永明县。升任为邻县、兰城县的县委书记；玉平公社的党委书记王三平，拟任新一届县人民政府的副县长，已被调回县城等待选举；永明县人民法院的院长文彬，被县委任命为玉平公社的党委书记（人们估计他的这次调动，与上一次县法院的工作人员在玉平公社鱼湾大队打人有关）。
　　文彬从县直机关被打发到玉平公社，心里正苦恼不堪。突然接到县委办打来地电话，转达县委李书记的指示：迅速调查鱼湾大队在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发现与社会上传说的一致，立即责令该大队负责人纠正。视其所犯错误的情节和认错态度。给予批评教育或停职检查等处分。并把调查结果和处理决定上报县委。
　　对鱼湾大队。文彬是印象很深的：如果没有发生在鱼湾村地那次围攻事件，他这个县人民法院的院长，也许就不会这次被调到玉平公社来当这个书记。虽说级别不变，都是科局级。可县直机关和公社能一样吗？教训深刻啊。
　　一放下电话，他马上去叫住在隔壁的公社副书记胡云珍。他家是住在鱼湾大队的，应该了解一些情况。
　　胡云珍也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原指望公社书记王三平走了以后。现在的公社革委会主任被提拔成书记，他能当了公社主任就行了。可谁知道，县里又把这个法院的院长给“空降”下来。公社革委主任原地不动。他的希望也就一点也没有了。
　　可老胡同志自己也不想一想：他从大队的支书当了这个公社副书记，时间还不到一年。论年龄、学历、工作成绩，又一点也不占优势。即使破格提拔、重用，也轮不到你啊！这个人啊，总是贪心不足！
　　听见文彬书记叫他，胡云珍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县法院呆得好好的，你下来干什么？你要不下来，说不定我还能再上个台阶呢！难道你看见人家王三平、任力都从这上了副县级领导。也来做这个梦？呸，看你家祖坟里。埋进去个副县级没有？那可是以前的七品朝廷命官呢！是个人就能当吗？瞧你在法院管地都是些什么人？出来对老百姓不是打，就是捆！上次就因为你们法院的打人。闹得我都在鱼湾下不了台！我胡云珍在鱼湾大队几十年了，什么时候丢过这个人？真是个扫帚星！不管在哪遇到你，我都倒霉！这次你叫我，肯定又没好事。
　　果然，胡云珍听完文彬转达县委李书记地指示就发火了：“都是啥球的人咧！就见不得人家马柳平做工作嘛！有本事，他们也办个公司，让大队地社员们富起来。日怪哩，社员们穷得都饿死了。他们这些当领导的，脸上就光彩？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自己不好好做工作；人家做出点成绩，他就眼红！四处造谣、翻老婆舌头。做球的些甚营生？还像个党员干部吗？还丢党的人咧。县委咋啦？县委也要讲理。这个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的！马柳平做的没有一点点错，给咱公社、给全县立了大功哩。应该建议县委给他发张奖状，好好表扬一下人家后生。我胡云珍一般不服气人，可马柳平这后生我服气。支部书记的位置上，我坐了十来年，做了地工作，还不如人家后生几个月做的多！文书记，你刚来，不了解情况！你可不敢跟上疯子扬土土。小心全公社地社员们，把咱这公社也给拆了。这种事，咱们可是都有过教训的。”
　　文彬刚问了几句，还没从胡云珍嘴听到一句有关鱼湾大队谣言的情况，就被胡云珍夹枪带棍的来了一顿，最后还隐约点到了他们法院上次出的丑事。好像要调查这件事，是他文彬的主谋！是他这个原来的法院院长、现任的玉平公社党委书记，专门和鱼湾大队、马柳平过不去似的！真是背时。
　　这事情还没开始调查，公社班子里的意见就统一不起来。还有一个副书记、革委会主任，前半年就请了病假不上班。胡云珍又是本地人，离了他还真不行。
　　文彬只好好语好言，先打劝了他半天。待胡云珍的火气小了一点后，才从他嘴里知道一些情况。也就是社员们一颗鸡蛋多挣五分钱，大队的公司挣三分的问题。并没有人们传说中的那么严重。文彬也稍微放心了。今年运气不顺，可不敢刚到玉平公社，就再出什么漏子。待公社文彬这做出下一步的安排，
　　在村里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是胡云珍打发他们鱼I上班的那个职工，先传回来的消息。胡云珍和那个在粮站上班的职工家住鱼湾，贸易公司所收购的鸡蛋当然也有他们家的，现在还没怎么多挣几个钱。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时的大队支书、大队马柳平被人整下来。
　　胡云珍是打死也不会再回去兼支书的。在公社当领导的感党，比在大队和那一伙社员们瞎混，要好得多。也不用操哪么多闲心。有了什么事，下面的大队支书、大队长先顶着，自己是不用亲自上阵打冲锋的。干得好了，这里面也有自己的功劳；干得不好，那就谁干了有谁顶着，也没自己的什么责任。当真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喝点茶水，看会报纸，下几盘棋，吹一会牛。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啊！
　　却说马柳平刚接到胡云珍送来的信，也吓得惊惶失措了几天，就等着上面县里、公社来人调查。可等了几天，也不见动静。却等来了计划生育的紧急任务，忙得就把这事也给忘了。今天有了点时间，吴永成问起公司挣了多少钱，才又想起这个茬来。拉着吴永成问怎么对待这件事。
　　“这件事情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吴永成听他三姐夫马柳平说完事情的始末，沉吟着回答：“就看县里的领导是什么态度。说好一点。你这是关心、爱护大队地社员们，能时刻把他们的疾苦放在心上；说得不好一点，就是胡云珍他们给你捎回来的活，你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讨好鱼湾的社员们，这一条罪名也能给你安到头上。三姐夫，你还别把这件事看成小事，咱们真得好好想个办法”！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五儿。”三姐吴永霞不以为然：“你三姐夫这是在给大队的社员们办好事，又不是他自己贪污了。你可别吓唬你三姐夫，他可胆子小。这些都是你那次暑假开学时，教给他的呀！”
　　吴永成这时才想起，这个社员每个鸡蛋挣五分，公司挣三分钱的主意。还是自己当时给他出地呢。也怨自己，当时光顾了想着怎么能迅速发展、扩大这个贸易公司，充分调动起广大社员们的积极性，就一时忘记了现在这个时代的特殊性了。还是考虑得不周到啊。
　　现在的社会，从上到下，还有相当多的干部，极“左”思想还是特别严重。虽然口头上念着“解放思想，大胆开拓”，和报纸上念的调调一个样。可自己地周围，一出现什么新生事物。几十年来深藏在骨子里的极“左”观念就马上抬头。戴上极“左”的眼镜先审视一番，不合规矩。马上就定为异端邪说。大帽子、大棍子接踵而至，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君不见光一个姓“社”、姓“资”的理论问题，全国几十家大型报纸、刊物就争辩了多长时间！本来纯粹的一个学术性问题讨论，有一些文章的作者，还是受到了莫名其妙的一些打击、排挤。当时也是号称“百发齐放，百家争鸣”的。
　　这种事情，既然露出了苗头，就不得不防。要是再让三姐夫马柳平，在这种事情上栽一个跟头。那他吴永成不是白白穿越回来了吗？他是人，又不是一头不长记性的猪？更何况这个主意。还是给他人家马柳平同志出的，这娄子他不想法来堵，让谁堵啊？
　　“没事，三姐夫，你不用担心什么。这还是一件好事呢！”吴永成先给马柳平吃了一颗宽心丸，“这能让你在全大队地社员们心里，威信会更高。”
　　“哪有这样的好事。”马柳平自己也细细思谋着，这事情自己是有些做得太过份了。前几年社员们家里多喂几只鸡、猪什么地，还被说成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虽说这两年政策放宽了，可谁也没干过像自己整地这种事情呀。自己当时也是头脑一热，听了小舅子的话，也没往深里再想一想。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哪经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呀。也怨自己不长脑子，以前听他的话一帆风顺的，都养成习惯了。
　　唉！马柳平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长叹，头搭拉了下来。
　　“真的，三姐夫，真的这是一件好事。”吴永成见马柳平地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连忙施展他擅长的“说”、“绕”功夫：“说”是他作为一个老文秘人员地底功。“绕”是多少年乡镇工作，和农民们斗智斗勇练出来的。
　　“你听我给你细细说一说。刚开始咱不用那个办法，大队的社员们也不一定就会相信咱们大队开的公司。只有让他们吃到了利，他们才会好好地干。现在既然上头不让这么干，那咱们就把这个大小比例再倒过来，大队喇叭上要好好说一说，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就是县里、公社下来人，咱们也马上改正过来了。上级领导肯定会表扬你知错就改。你让一些队长们，在下面悄悄给社员们好好讲一讲，这都是咱大队的社员们自己出去到处瞎说，才惹出的麻烦！他们要不是到处乱说，其它大队的社员和公社、县里的领导又怎么能知道呢？告诉他们，有些事情是能做不能说的！咱鱼湾大队的社员挣了这么多钱，其它大队的人肯定要眼红啊！人们就会说都是一个县、一个公社的，凭什么他们就应该比鱼湾大队的社员们穷？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也要全面考虑啊，总不能光让你鱼湾大队一家活吧！告诉他们，以后活可以多干点，话绝对要少说！特别是咱们大队的公司才刚起步，现在可经受不住一点磕磕碰碰。这可是咱鱼湾大队全体社员们的饭碗。要好好地捧着它，不敢让人打碎了。”
　　第二卷 发展 第十二章 不受欢迎的调查组
　　两天后，永明县玉平公社的公社书记文彬，亲自带着三个人来到了鱼湾大队，调查、了解在这一段时间，社会上流传的关于鱼湾大队发生的社员们拿利润的大头、集体只拿小头的事情。这件事是县委的李书记亲自批示的、几天后马上要结果的。作为玉平公社党委书记的文彬，可不敢掉以轻心。他到了玉平公社党委书记的位置上才几天，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让县里的领导们对他有了坏影响。
　　文彬这次出来特别慎重。来到鱼湾大队他只带了一名公社革委员副主任、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临出来时，胡云珍说：因为他是鱼湾大队原来的支部书记，现在家还住在鱼湾大队。为了避嫌，就提出不参加这次的调查。文彬原来也是这个想法，见他自己提出来，正对了自己的心思。也就再没有勉强让他参加。
　　一到鱼湾大队办公室，文彬亲自和大队的其它干部个别谈话，了解事情的真相。他原以为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大队的干部们，说不定把责任都推在马柳平的身上。毕竟你马柳平是大队的支书，又兼的大队的大队长。现在大队出了这种事情，你不抗，谁抗？！
　　出人意料的是，所有的大队干部像商量过似的，一口咬定：当时大队定这个一颗鸡蛋社员多挣五分钱、大队公司挣三分钱，不是马柳平地主意。是大队全体干部一致同意、马柳平当初一个人反对而通过的。与马柳平没有一点关系。反倒是在这几天。听到了社会上的一些谣言后，马柳平当机立断，召开了大队全部干部会议，马上把原来定的大、小比例给倒了过来。并且他们还拿出那天晚上，大队干部开会时所做的会议记录。
　　不错，这些大队干部事前还真的商量过。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保护马柳平。不让他在这次波动中，受到任何的冲击。他们认为只要保住了马柳平。就是保住了鱼湾大队刚养地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鱼湾农工商贸易公司；也保住了鱼湾大队、全体社员们刚过上的好日子。除了马柳平，换作任何一个干部上去，这个公司肯定是难以再正常运转下去的。这不，马柳平请来的总顾问——薛红，今天就躲在家里，连公司也不来了。大有马柳平一倒霉、他就马上拔腿走人之势。
　　玉平公社革委.家里去调查。遇到的一律是冷眼、仇视；更多人只会说三个字：“不知道”。
　　有几个年轻的二杆子后生，始终跟在这两个人的后面，他俩进户调查，他们陪同；他俩出门，他们相随。不时还指桑骂槐：“那里来的两条野狗，主人也不管一管。在村里乱跑、咬了人咋办？好不容易咱们刚吃上一口饱饭，让野狗再咬上一口，就太不划算了！”
　　到了晌午饭时，一个干部跑回来汇报：公社这三位领导的晌午饭派不下去。把饭派到了谁家，都说今天忙得顾不上给公社的领导做饭。
　　这时。文彬正和马柳平几个干部们瞎拉呱，听出去派饭的队干部一说这情况。尴尬的对马柳平说：“看来，我这个人和你们鱼湾大队没有缘分。来了两次。都是不受欢迎地人啊！”
　　马柳平也被今天全体大队干部和社员们对自己的支持，深深感动了。但还是假装恼火地说：“都是些啥球地人？公社的领导们，平常也难得来咱大队几次。再忙，还能顾不上给领导做饭？没调少教地，一点礼训也没有。文书记，你不要见怪。村里的社员们没文化。他们这是朝我发火哩！嫌我前几天，把大队以前定的大、小比例，又给翻过来了。不是冲你们。你不要误会。”
　　“没关系，没关系！”文彬含笑摇了摇手：“柳平。这次你做得很好！谁拿大头、谁拿小头，这是个原则性的问题。在原则问题上，我们党员干部，是坚决不能随大流的。不要怕当少数派。真理有时是在少数人手里的。毛主席他老人家，在以前的战争时期，不是也当过少数派吗？不要怕得罪人。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有公社党委和县委给你撑腰，你把腰杆挺起来。回去我就把这个情况，马上汇报县委李书记。他可是很关心你地成长的。不错，这一次，你没让组织上对你失望。”
　　文彬不愧是科局级领导当了多少年，这官场话说得滴水不露，听了还让人心里还觉得暖洋洋地。
　　“我懂个啥哩！这都是组织上对我培养的结果。”马柳平谦虚地连忙摆手：“我文化浅，政治水平低，以后还要靠文书记好好指导、帮助我的工作。我刚参加工作，入党也才一年多。工作上、思想上还很不成熟。组织上又这么信任我，把鱼湾村这么大的摊子，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也感到有>继续当我的企业管理员吧！这鱼湾大队的支书、大队长，请组织上重新考虑一下，选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干，行吗？”
　　这马柳平的成长也够快的，一个从两年前还在地里捣土疙瘩的农民，到了公社上班还不到一年，官场上的套话就学了不少。现在还用起了“以退为进”的政治策略。
　　还不待公社书记文彬开口说什么，旁边的几个大队干部先不干了。
　　“柳平，你胡说些啥哩！”来有老汉资格最老，先抢得开了腔：“年轻后生家，你所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动脑筋）。你现在扔下这一摊子，让谁来接？谁又能接得起这一摊子？就大队办公室眼前站的这几个人？你问一问，他们谁敢接手咱鱼湾大队的支书、大队长这个位位？”，来有的目光，在屋里几个大队干部的身上过了一遭，看到谁，谁赶紧摇头、摆手。
　　有的干脆说：“咱哪是哪块料子，要让咱扶朝，咱继续跟着跑个腿什么的。马书记要
　　不干了，咱也赶紧回家，摆弄鸡蛋挣两个钱去。要I不懂的领导，跟着还憋气呢！”
　　“马书记下了台，这大队的贸易公司都快倒塌了，你还想摆弄你的鸡蛋挣两个钱？你梦里挣去吧！回了家，也只能让你婆姨，摆弄你的那两颗‘鸡蛋’了。钱是一个也挣到！白摆弄！还想挣两个钱呢？！”
　　“不是我来有老汉摆老资格，我也快六十岁的人了。在咱鱼湾大队班子里，厮守了三、四十年。”来有老汉说着说着，有些激动了，“不怕他们以前的那些老支书、老队长们站在我跟前，我也敢说：他们几十年做了的，还不如你马柳平半年做得好。就是从咱大队唯一出去、高升了的胡云珍，他也不如马柳平干的这两下。不怕他现在是公社的副书记，呶是公社的领导哩。”
　　“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这么说，”马柳平有些慌神了，这次他可是真的开始谦虚了。就凭自己的两刷子，要不是有个大学生小舅子，在他后面出谋划策，打死他也想不出这些点子，也做不出这些事来。更不可能从一个种地的农民当了公社的国家干部，还兼了鱼湾大队的一、二把手。他还真没想到，这坏事还就真变成好事了。他在鱼湾大队的干部和社员心里，都快成了神哩！！竟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可替代者！
　　还真应验了吴永成前两天说地那些话。他对这个小舅子是越来越崇拜了。以前的一点怨怒之心。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来有老汉说的对着哩，你要是不做了，我们几个活宝，谁的脑大、敢做？估计还没做上几天，就让全大队社员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你说的这还不严重！怕是回了家，你婆姨也要和你分开睡哩！你有人家马书记的那两刷子？你能让大队的社员们挣上那么多钱？看你地那脑水吧……”
　　其它的大队干部们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开了腔。
　　马柳平的眼睛有些潮润了。他还真没想到，自己才刚给村里社员们做了一点点事。现在外面的社会上。又是风言***的，大队的干部、群众竟然这么支持他。
　　文彬拍了拍马柳平地肩膀：“看见了吧，这都是大家对你的信任。柳平，这件事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外面社会上流传的那些，都是些谣言。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眼红你们大队做出的成绩。给你们下绊子、上眼药，不要管他！县委的领导、公社党委支持你，好好干吧！你们大队的这个贸易公司，不光要把鱼湾大队的社员们扶起来，还要把李家、西坡，甚至全社的二十几个大队，都拉帮着富起来呢！柳平，你能做到这一点，咱玉平公社党委，给你向县委请功。你就是咱玉平公社的大功臣！！好了。饭，我们就不吃了。饿一、两顿也没事。”
　　“哪能不吃饭呢！”马柳平急忙留客：“到我家去是不合适。下来调查我，我得先避这个嫌。不然对文书记你们不好。这样吧，来有，你带文书记他们，去你家吃一顿。你可不敢说也忙得顾不上啊！这件事情又没有人家公社领导地什么事，都是外面的造谣。调查清楚了？文书记还是很支持咱们地。”
　　“对、对、对，不管什么时候，我和公社党委。坚决支持你们！”文彬连忙表态。
　　来有老汉不情愿地领着他们走出了大队的办公室。
　　大队门口围着一群鱼湾地社员们。
　　寒冬腊月，冻得人们把手都笼在袖子里。鼻子上挂着两条清鼻涕，不时吸溜一下。但大家谁也没要离开的意思，眼瞅瞅地盯着大队的院里。
　　人们见来有领着三个公社的人出了大队，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十来个七、八岁的小孩们，跟在来有他们的后面，一边拍手，一边喊：“来有是个大叛徒，来有是个卖国贼……”
　　气得来有老汉转身，就骂：“你爹才是大叛徒！你妈才是卖国贼！这帮少调没教的龟孙子们，你们大人死绝了，敢这么骂我老汉！”边骂边蹲下身子，想从地上抠起什么，砸狗日地们一下。可冻天冻地的，什么也没抠起。老汉直起身来，手虚晃了一下：“砸死你们这些小狗日地。”
　　小孩们吓得一哄而散，跑到老远，转身又是一阵有节奏的大骂：“来有是个大叛徒，来有是个卖国贼……”
　　“走吧！”，文彬书记拍了拍来有老汉：“他们是在骂我们哩，和你没有关系。瞧今天事情闹的，上你家吃一顿饭，还让你老汉受这么大的委屈。都是我们连累了你。还是你们村的胡云珍、咱们公社的胡书记有头脑啊！晓得今天下来，肯定不会受欢迎。说是要避嫌，躲着连自己的家也不回来了。真是个能人啊！”
　　“你才知道啊！”来有老汉拍了拍手上的土，其实一点也没沾上，不过是掩饰一下自己气愤的心态：“我和他厮守了多少年，那小子鬼着呢！你小心他把你卖了、你还帮着他高高兴兴地点钱哩！！别看现在公社里，你是一把手，正书记，他还只是个副书记。”来有老汉至今也没有忘记了：上次法院的人，被大队的社员们围在李三虎家时，胡云珍当时当着院子里哪么多社员的面骂他。***胡云珍！当时院里还有不少外大队的社员呢。虽然，他后来到家里给老汉道了歉，说了好话。可不管甚时候想起来，来有老汉就气得心里一阵阵绞痛：当了三、四十年的干部，还从来没有在哪么多人的面前，被骂过。就是县里、公社的领导们下来，哪一个对他老汉不是不笑不说话。没想到胡云珍你小子，就甚也敢做？哼，这里面还有***法院的人惹的事呢，要不是他们……
　　第二卷 发展 第十三章 扩展
　　“五儿、五儿。”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现任永明县玉平公社的企业管理员，兼鱼湾大队的支书、大队长马柳平同志，不顾刚才在鱼湾大队办公室的形象，现在急急忙忙地跑到他的老丈人家里。才进大门，在院子里，就大呼小叫上了。
　　吴永成和他的爹、妈，还有他三姐吴永霞，正坐在炕上，刚端起碗，准备吃晌午饭。被马柳平几声大嗓门的喊叫都吓了一跳。
　　吴永霞的脸色“刷”的一下，马上就变得苍白了。她挪动着不灵便的身子，想从炕上站起来：“五儿、五儿，爹、妈，柳平是不是出啥大事了，怎么叫得这么可怜？是不是人家县里公安局、法院的来要抓他？！你们快扶我起来、快扶我起来。咱们出去看一看，看看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话里就带上哭腔了。
　　这两天，因为马柳平一直在外边忙计划生育，也顾不上照应吴永霞。吴永霞也干脆就住在了她的娘家。反正两家也就只隔着一堵墙。这样也便于两头照应。
　　还不待屋里的吴永成他们作出什么反应。屋门“咣”的一声，便被马柳平兴冲冲地推开了：“五儿、五儿，你真是个神仙，怎么什么事情也能算个正着。”
　　三姐吴永霞哭着，挪到炕前：“柳平、柳平，是不是县里公安局的、法院地人要来抓你了？啊？不怕。有我们大家在哩，咱不怕他们！县里的，县里的咋了？！他们也得讲个道哩是不是？想抓人就抓人呀！你扶我起来，咱和他们讲理去”。
　　吴永霞的几句话，把马柳平倒说得愣住了：“谁要来抓我了，永霞？人在哪？我又没干什么犯法的事？他们凭什么抓我，我怎不知道？”
　　“那你干吗这么慌里慌张的，不是他们要来抓你吗？”吴永霞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了。现在看马柳平的这个样子。也不像有人要抓他呀！
　　“嘿，你说什么呢，大惊小怪的！你把我都吓了一跳。”马柳平抹了把头上吓出地冷汗，“我是说，今天公社的文书记他们来咱们村里调查，你猜怎么着？后来的结果。和咱五儿前两天说的一模一样！大队的干部和社员们都挺支持我的。公社地文书记还表扬了我，说我坚持原则，敢于改正错误；还说什么，真理有时候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不要怕当少数派！毛主席他老人家在战争时期，就当过少数派。还说让我不要怕，有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们给我撑着腰、腰......”马柳平激动得说得太快，一口气没倒上来，被自己的话给噎住了！噎得他的两只眼睛直往上翻。
　　吴永成的母亲急忙给他到了一杯热水，“来，坐到炕上慢慢说。又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先喝口水。喘口气！”
　　马柳平红着脸，接过老丈母给倒的水。放在炕沿上。吴永霞心疼得给他轻轻地拍打着后背、顺气。
　　吴永成看着兴奋过度的马柳平，心想：看来今天的事情一切还顺利。没有出多大的岔子。
　　咱们地农民兄弟们就是这样。只要你给他一点点的好处，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古往今来，他们永远就是这样。
　　马柳平喝了口水，歇了一会，接着说：“当时我就给文书记说，我要回公社去上班，不在咱大队干这个支部书记和大队长了。”
　　“不是吧，你真地不在咱村里干了？公社的文书记同意了吗？”吴永成地妈妈着急地问。
　　“哪呀。我也只是就那么跟他说一下。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马柳平狡黯地眨了眨眼睛，“要是让公社的领导让我回去。就说明公社的领导已经不信任咱了，咱当然不能再在村里继续干了。那咱就回公社，安安心心地上咱的班，当我的社队企业办公室主任，每月挣国家的那三十多块钱；要是文书记不让咱回去，还要我继续兼这个支部书记、大队长，那就能证明了领导还是像以前一样的重视咱，咱就要接着给人家好好地干！”
　　“那文书记怎么说？”吴永霞着急地拉了拉马柳平的袖子。
　　“你别打岔呀，听我慢慢地给你说。你比我还性子急呢！”马柳平这时倒卖起了关子！
　　吴永成饶有兴趣地看着家里众人地各自神情。到底是亲情相连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家里就发生了一悲、一喜地两幕活话剧。只有老爹还是不吭不哈地蹲在炕上，不紧不慢地吸着他的旱烟。
　　尽管家里这两年有了一些钱。三个女婿平时也挺孝敬的。隔一段时间，就给他送来一条纸烟。可他说习惯了抽这个旱烟。吸不惯那个纸烟。其实大家都清楚，那是他舍不得吸纸烟。众人给了他的那些纸烟，他都存起来。等到家里来了客人时，他再拿出来给客人吸。
　　大家都理解，老人们以前穷怕了。现在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好多了。但老人还是保持着从前十分节俭的习惯。
　　不过他倒不反对吴永成吸烟。隔几天还塞给他两盒，让他装在身上，在外面应酬人。吴永成过了今年，也就十九岁了。是个大人了。不抽烟，会被村里的人看不起的。知识分子嘛，哪有不抽烟的？人家电影上都是这么演的：官越大（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学问越深，吸烟就越厉害。人家大人物思考什么问题，那纸烟都是一根接着一根抽的。旁边放着的烟灰缸里，都是满满的烟屁股！老百姓们信这个。
　　“我当时啊，一说要回公社去上班。文书记就着急了，他一个劲地劝我要好好干！不仅要把咱鱼湾大队搞好。还要让咱的这个农工商贸易公司，好好地发展。最好是把附近的几个村，也拉帮着让他们早点富起来。五儿，你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干？怎么才能把咱的贸易公司再继续扩大？人家文书记说，将来我要是能把咱公社的二十几个大队，都拉着
　　还要给我向县委请功呢！我到了那个时侯，就是咱公臣！”马柳平说得这儿，又兴奋了起来。他仿佛看见了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一下子就壮大起来。他站在公司金壁辉煌的大门前，正准备迎接县里给他送来的立功大喜报呢！
　　“咱们大队的贸易公司要想壮大、扩展，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吴永成看着他三姐夫马柳平急于求成的样子，先给他泼了一点冷水，让他清醒一下。不能让他兴奋过度，盲目扩大公司的规模，再生出别的事端来，“这个事情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地来。欲速则不达。大快了，对公司的发展不好，对社员们也不好。今天的这个事情就是一个教训。”
　　马柳平见小舅子说得这么严肃，头脑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好，你说，我听你的。咱不急，咱慢慢得一步一步来”。
　　吴永成把碗筷放在桌子上。细细地考虑着。唉，看来今天这顿晌午饭，是好吃不成了。
　　“这个第一嘛，咱首先得提高咱鱼湾大队的知名度。起码得在短时间里，让全地区、全县都知道，永明县玉平公社有个叫鱼湾的大队。”吴永成想了一会，才对马柳平一字一句地说。
　　“知名度，什么是知名度？怎么提高呀？要提高到多少度？”面对这个新名词，马柳平有些傻眼了。看来自己还是差地太多。小舅子才说了一个词，就把自己给弄住了。又不是开酒厂，还搞什么度，60度还是65度。
　　“这个知名度，不是要提高多少度，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什么乱七八糟，又不是喝酒，还搞出个多少度。可一时半会。具体怎么解释，自己也给他说不清。吴永成只好说了个大概意思，就接着往下说：“打个比方，北京饲料营养研究所不是在咱这儿搞了个试验基地吗？咱就做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北京市饲料营养研究所鱼湾基地。过几天，我再给咱写篇报道。就说这个基地挂牌成立以后，取得了什么、什么的成绩，往省报、地区报都寄上一封。要是报上给咱们发表了，大家不就都知道有个鱼湾大队了。”
　　“噢，你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马柳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是胡编乱造给咱吹，把咱大队吹出去了，全省，全地区也就知道咱永明县玉平公社有个鱼湾大队。鱼湾大队还有个农工商贸易公司。这我懂。不就是吹牛皮嘛！你就负责给咱们使劲地吹。”
　　“什么叫胡编乱造、吹呀？”吴永成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宣传，懂吗？只有通过宣传。才能提高咱公司的知名度。人家别的公司，才上门来和咱做生意。是有事实根据的宣传。和不着边沿的吹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要吹。你自己吹去！你劲比我大，吹得也远！”
　　真是地，什么素质啊，看来人的改变，并不是给他戴上一顶符合新潮流的帽子，就能一下改变他的气质的。这素质的提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地。冰冻三尺呀！
　　“不是吹，是报道。对，是报道。我这张臭嘴说错了。你接着给咱说第二吧。”马柳平有些讨好地小舅子吴永成说。也难怪人家生气。虽说是个小舅子。可人家好歹是个大学生啊！这两年自己的这一切，可以说离不开小舅子的帮助，自己却说人家是吹牛，谁不听了不生气啊？！得赶紧哄着点。
　　吴永成也没计较那些，毕竟都是自家的亲人，不看马柳平的面子，也得照顾三姐吴永霞的脸呀。
　　“第二点嘛，”吴永成一边想，一边说：“就是进一步号召更多的社员们养鸡，过两个月，咱的鸡蛋肯定不够用。光咱们一个村的鸡蛋，肯定供不上做那些腌蛋。你可以考虑附近的那几个大队。鸡仔嘛，由他们自己负责。咱只负责给他们垫资，提供饲料，咱地蚯蚓繁殖厂应该规模不小了，可以给他们提供蚯蚓原种和技术指导。等回收鸡蛋时，再扣除这部分费用。这样呢，一来可以解决咱们公司以后鸡蛋原料紧张的问题，二来也可以完成今天文书记给你下达地那个任务——拉帮着其它几个大队也富起来。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对、对，这是个好办法。我正发愁咱们地鸡蛋，过几个月就赶不上用了呢。这下就解决了大问题啦。嗯捎带着把文书记给布置的任务也完成了，好办法，发办法啊。”
　　马柳平又有些得意忘形了，激动得一挥手，“啪”的一声，把老丈母给他放在炕沿上的一杯水打掉了，杯子摔到地上，来了个清脆的一响，接着是四分五裂。
　　马柳平尴尬地笑着，看着地上的杯子。
　　“好兆头，岁岁（碎碎）平安。”一直不出气的吴永成老爹，这时开腔给三女婿马柳平解了围。
　　“对、对，岁岁平安”马柳平的老丈母也赶快附和着。
　　“咱们还要注意保密和质量地问题，腌蛋的关键技术，必须掌握在咱们公司地几个人手里。社员们有知道的，要特别嘱咐千万不敢泄露；质量问题最关键：就是该腌多长时间，绝对不能减少一天。要不，真的会发生亚硝酸盐中毒事件。出了人命，那可是谁也承担不起的事。千万要小心。搞砸了，大家的饭碗也就碎了。这可不像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杯子，哪么简单。”吴永这几句强调得特别严肃。的确是人命关天，这可不敢儿戏。”咱村里不是买回来了一辆解放牌汽车吗？送货、拉砖、拉炭，外出揽活跑运输，千万不敢让车停下。咱们公司要发展、壮大、这车的功劳将来可大呢！不能把车老停在大队的院子里，等着人家货主上门来求咱。做生意要主动……”
　　第二卷 发展 第十四章 变化？
　　吴永成一口气给他的三姐夫马柳平，讲了如何壮大、发展大队贸易公司的几点想法。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的总经理——马柳平同志，听得似懂非懂。
　　吴永成说完后，问他三姐夫：“我说的这些，你都能听懂吧？！”
　　马柳平连连点头：“能听懂，能听懂！”
　　可细细一品味，又好像什么东西也没记住。
　　马柳平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就是你说的太快，我一句也没记住。嘿嘿，你重说一遍。说得慢一点，我去拿个纸和笔，先记一下。记下来我慢慢理解！”
　　倒！
　　吴永成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的这位三姐夫——公社的国家干部、现任鱼湾大队的支部书记和大队长马柳平同志！怎么说，他当了大队主要干部也一年多了，到了公社也多半年了！怎么连个笔记本、钢笔，随身也不装一个啊！你的脑瓜子的记性就那么好？什么事情也能记住？不过，话又的说回来：这也是农民同志的一贯习性。也不能这么怨他！社员们平时也不用着这些东西。拿惯了铁、锄头的大手，再重新捏起那杆细细的笔，总是觉得不怎么得劲！
　　虽然马柳平现在的身份是变了，可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新的角色。他的思维、习惯，现在都还是当社员的时候、跟上生产队地里干活地老习惯！
　　没办法。时间长了，他自己也能学会这些。这一套，不用人教，也学得快。他的那一套官腔、套话，就是“自学”的，谁也没有教他呀！
　　真是的，该学的不好好学，不该学的。倒是无师自通。这位马柳平同志，几年后可千万不敢变成一个不干实事、只会在官场上下功夫的老油条啊。
　　吴永成从炕上跳下来，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放到了桌上：“三姐夫，你以后随身就带上个本本和笔。要不你将来要处理地事情。会越来越多。光凭你的脑子记，是远远不够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误了大事。”
　　马柳平讪笑着：“是啊，是啊，应该带一个。可我老是忘记。大队、公司这两摊子的事情，把我忙得觉也睡不好、公司要是再扩大了，还不得把我忙死啊！五儿，前年你要是不考上那个北京的什么大学，就好了。那你就可以留在村里，没事的时候。能帮帮我地忙！我也轻松多了，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累了！可现在.......唉！你是个大学生了。又怎么会看得上咱鱼湾的一个大队干部的位位呢！”
　　吴永成听了他三姐夫马柳平的这番话，怎么越品越不是个味！这到底是谁帮谁呀？！
　　刚才吴永成还在想到了什么时候、马柳平同志才能改掉他身上那些农民的不良习气、尽快进入现在的角色呢。现在还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人家自己就学会了。这些话说得还是那么的自然！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说话地语速也十分流畅，不带一点停顿的。
　　这人地变化怎就哪么快呢？！马柳平同志刚才进门来的时候，对吴永成这个参谋，还是满脸地虔诚呀！满腔的毕恭毕敬啊！！真是琢磨不透！这个环境对人的影响，它也太大了吧！！
　　吴永成无奈地看着他的这位三姐夫同志，又重新把他刚才说过的那几个办法，从第一点开始。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在中间，细想着又完善了一些细节问题。
　　这时候吴永成的母亲。见他们要谈正经事情，已经把饭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下来。
　　马柳平爬在炕上的小饭桌上，嘴里重复着吴永成地每一句话，认认真真地往笔记本上抄。
　　不错！吴永成盯着马柳平一笔一划写下的那几个字，心想：马柳平同志扔下课本、不提笔，也快十年了。可在学校里老师教给他地那些东西，还都没忘记！大部分字，还写得蛮像哪么一回事。只是一段话的中间，出现了几个错别字。吴永成也懒得纠正他。反正他写下的东西，是他自己看。只要他自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五儿，你的这钢笔不行。是几毛钱买的那种便宜货吧？”马柳平抄完，轻蔑地把吴永成递给他用的那支钢笔，扔在桌子上：“过几天，等我去省城办事的时候，掏上几块钱，给你买杆好一点的！要不，你们大学里的那些同学，人家大部分都是高干子弟，都是有钱人家！看见你用的这种钢笔，要笑话你的。咱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你也不用那么小气！咱现在有钱了！！哎，有些话说出来，也不怕现在你笑话：记得那一年，你放了寒假没回家，留在北京过的年。临走的时候，你的三姐给了你五百块钱。我当时嘴上没说什么，也挺愿意的。就是你三姐那会跟我说的：要不是你有办法，想出那什么、用蚯蚓喂鸡和喂猪，我们也不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就挣了三千多块钱。可是钱掏出去了，心里的哪个难受呀，那简直就像割我的肉！五百块钱呀，一个国家干部、就像我现在在公社的这个样子，干一年，也不过才能领到国家给的四百多块钱呀！而当时村里的社员们，在地里好好地动弹上三年，那也挣不下哪么多钱哪。这是真话，掏出那五百块钱，真是掏得我心疼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劲儿。一年多了，你还记得你的那五百块钱呀！没有我家五儿，你那会连五毛钱也别想挣到！！”三姐吴永霞笑着打了马柳平一下。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那能后悔给五儿那五百块钱！我就是现在给五儿讲一下，咱们现在的情况，和以前都大不一样了。”马柳平急忙辨白：“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别打岔。想一想以前，看一看现在，我真是太高兴了！一下子，就想说好多话。你们大家都知道，我马柳平同志，平时是不爱多说话的！”想说你就
　　也不拦着你！”吴永成的妈妈疼爱地看着她的三女婿
　　她的三个女婿中，她最疼这个三女婿！现在就数这个三女婿——马柳平，最有出息。以前没当干部时，家里有什么话，都是他照应着。有事也不用叫他，自己就跑来了！脏活、累活抢着干。
　　自从到了公社、吃了国家的饭后，有些忙了，这个三女婿还抽空隔几天，就跑来找活干。担水、劈柴、买炭，人家后生都承包了！比自家的五儿照应家里，还要照料的好。
　　人常说：女婿能顶半个儿。这马柳平和五儿比起来，简直能顶一个半儿。
　　老百姓爱说一句话：丈母娘亲女婿，如同狼咬住——不松口！吴永成的妈妈，现在看见马柳平，就是这种感觉。
　　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摸着马柳平的头说：“我娃有甚话慢慢说，婶婶就爱听我娃说话。”
　　这儿当地的风俗，女婿称呼丈人、丈母为伯、大娘和叔、婶。
　　“妈，你说得肉麻不肉麻啊，柳平都是快当爹的人了，你怎么还摸他的头，叫什么‘我娃、我娃’的，真难听！”三姐吴永霞不满地提出了抗议。
　　“快当爹咋了，就是他当了爷爷，在我的眼里，他还是个娃！就你这个鬼女子歪理多。”吴永成的妈妈亲热地骂了三女子吴永霞一句。
　　“就是。就是，我将来就是当了爷爷，有了孙子，在婶地眼里，我还是个娃！”马柳平高兴地回应。他接着又说：“五儿，你那一年从北京过完年，回来后，我听你三姐说。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你就花了一千多块钱，还借了人家女同学们的钱。当时把我吓得差点给爬下：我的乖乖呀！那是一千多块钱呀！就是你大学毕业以后，你三年挣的工资，也没有这么多呀。心里直骂你：怎么咱们一家人，都是省吃俭用、小气得要命！咋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贩家子呀！
　　现在咱条件好了。有钱了！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家里的钱不够，找你三姐夫要。咱现在不靠国家每月给的哪一点钱，日子过得也没问题！我粗粗地算了一下，光咱今年窑场、喂鸡和养猪挣得钱，比他们几十个国家干部，一年还挣的多。你就使劲地给咱花。花了咱还能再挣！”
　　吴永成看着眼前地马柳平，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以前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马柳平吗？这变化也太大了！
　　以前的马柳平朴实、细心、不善于言辞，甚至性格有些稍微的内向。见了人，也只是微微一笑。连句寒喧话，也舍不得说一句。以至于刚和他打交道的人。都觉得这个后生有些死相（木讷），不精干。
　　在上一次。吴永成和他们相跟着去SX地晋东南地区张庄大队，考察那儿的喷灌工程时，马柳平的变化还没有这么大呀。怎么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成了这个样啊？
　　也可能是大队这半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让马柳平同志一下子无所适从了吧？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就不是些什么问题了。估计过上一段时间，他也就能适应这个巨变后的环境了。
　　但愿是这种情况吧！
　　吴永成实在不愿意把他三姐夫马柳平今天的一反常态。想到别的地方去。因为从根本上来说，马柳平以前也没有多少的恶习。就连这几年。每到逢年过节，村里地年轻人总爱聚在一起，打个扑克“三打一”、“打百分”赢几根烟之类的活动，他也从来不参与。别人三缺一拉他充个角儿，他总是笑着躲得远远地。平时又是烟不抽、酒不喝、不串门子、不赌博，属于典型的好男人之列。
　　村里地不少婆姨们，经常在吴永成的母亲和三姐吴永霞的面前夸奖他：“你家的柳平，简直就是前世的大善人转世，坏毛病咋就在他身上一点也见不到呢！”
　　三姐吴永霞也以马柳平为自豪，时常骄傲地说：“我家的柳平就是个‘金不换’！！我前几世积了大德，老天爷爷才给我送来这么一个好男人。”
　　不过呢，吴永成看着现在还在喋喋不休、高谈阔论着的马柳平：有些话，还得稍微给他点一下，不能算打预防针吧，起码也得给他提个醒！
　　“三姐夫”，吴永成招呼了马柳平一声，心里还想着合适的字眼，掂量着怎么开口，才合适：“三姐夫，我以为呢，咱们大队这半年地变化，实在是有些大。”
　　“什么叫实在是有些大？”马柳平马上又兴奋起来，他打断了吴永成的话，纠正他地用词不妥：“不是有些大，而是太大了。大得很历害，书上哪句话应该怎么说来着？你让我想想！对，叫巨变！应该说是，自从我回到咱村里，兼了咱大队的支部书记、大队长后，咱大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特别在咱们的农工商易公司成立以来，咱……”
　　吴永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马柳平的话，他说得太多了！照他这个样子，估计再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等他什么才能收住尾啊？！
　　“三姐夫，你先听我说几句话，啊。我想说的是：虽然，咱们大队有了一些变化。对，就是你刚才说的，是巨变，巨大的变化，对吧？！可我认为，这才只是个开头！你爱用书上的话来说，我也给你来一句：咱们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这才只是万里长征，刚刚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得呢。爬雪山、过草地，艰难险阻还多的多的呢！现在还不是咱们举杯、庄祝的时候。平时你的工作也忙，没时间看报，到外面的考察的时间又少，全国有许多大队，人家办的企业无论是规模、还是效益，远远比咱们的公司，要好得多。咱们只有把目光要放得长远一点，才能把以后的路走得更好！咱的公司，才能越办越有起色！”
　　第二卷 发展 第十五章 陪师傅回家
　　过了正月初六，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又开始正常营业。
　　公司的几个工作人员.在上门收购社员们自家腌制的卤蛋时，质检员抽查了几次的卤蛋，却发现几乎每家的卤蛋都有一股怪味，和公司的技术总顾问、原大队的饲养员孙刚\孙大叔培训时，所讲过的正常腌制成熟的卤蛋，所发出的味道不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
　　公司的工作人员问了他们制作过程的每一个步骤，却发现和孙师傅培训时所讲的过程一模一样。他们不放心，又到别外的一家进行抽查，可结果还是一样。
　　几个小伙子没有办法了，只好去请公司的生产技术总顾问孙师傅，让他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怎么几乎每家腌制的卤蛋，全都是这个样子呢？
　　孙师傅听到消息，急冲冲地起来。
　　这是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要往外送的第一批卤蛋，在质量上可千万不敢出什么意外。否则丢他的这张老脸事小，对公司的信誉、大队社员们的损失那可就大了。孙师傅在这个技术问题上是十分小心的。在给大家培训腌制卤蛋时，他自己凭着记忆，把以前所见到怎么做卤蛋的每一个过程，都好好地回想了一遍。
　　这个工艺很简单，他自己以前闲得没事的时候，经常把七、八个鸡蛋做成卤蛋吃。也没有这个怪味呀？奇怪！
　　孙师傅到了最先出事地哪一家社员家。他细细询问了他们做卤蛋的每一个详细过程，从辅料到加多少水、放多少调料、温度大约是多少等等。
　　面带恐慌之色的社员们，小心翼翼地回忆着自己做卤蛋的每一个过程。那可是一百多个鸡蛋呀，要卖出去就是近二十块钱。二十块钱呀！那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要是自己没按孙师傅讲的，做砸了，那这些卤蛋就统统不合格，这一百多个鸡蛋可就全部都瞎了，二十块钱也扔到水里了——连响声都听不见一声啊！二十块钱呀。我的天神神！一边想，一边给孙师傅回答。
　　身后的婆姨们已经悄悄地掩住脸，低声的抽泣起来。
　　对呀，一切过程、放料的量多少，按自己给他们培训时，说的全一样呀！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孙师傅皱着眉头。不吭一声，又往其它几家走去，看看是不是出的问题都一样。
　　“孙大叔、孙大叔”，这家的男主人见孙师傅不吭气，就出了门，便急急忙忙地跟着孙师傅地后面，“孙师傅，我家的鸡毛蛋到底是昨回事？不是那些鸡蛋全坏了吧？孙师傅，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是我们自家做的不对呢，还是大叔您老没教对我们。这总得有个说法吧！要不，那可是一百多个鸡蛋呀！值不少钱呢！要是全扔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呀，我的孙大叔。孙爷爷呀”。
　　说到后来，他见孙师傅还是一声不吭，只顾自己低头往前走，干脆就放开嗓了大嚎了起来：“我的那天神神，我这是甚球的狗屎命啊！人家的茶叶蛋，都做的好好的。我鬼迷了心窍，偏想多挣人家的二分钱，倒运鬼催地。做什么卤蛋呀？这不是自己寻死嘛！我的那一百多个鸡蛋呀！平时娃娃们，馋得想吃一个。我都没让他们动呀！我地天神神，我这是出门碰上了哪个毛鬼神了。啊！”
　　跑了几家，情况都一样，原因查不出。吴永成的三姐夫、贸易公司地总经理马柳平、销售总顾问薛红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孙大叔，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原因查清楚了没有”，马柳平着急地问。这个卤蛋可千万不敢出啥的问题。在北方地区，他们能做出这个来，就是想凭这张王牌，占领省城和周边几个地区的市场。省里商业部门的几个领导，也是冲着自家省里能生产、就绝对不调运外省的这个想法，才决定取消与外省的购货合同。这也多少带有一点地方保护主义的顾问。要不你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小队办企业，凭啥和人家已经打了十几年交道地国营大厂抗衡呢？人家财大气粗，压都能压死你，还谈什么竟争？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竟争的年代！也不需要什么竟争！全国商业系统一条线，说用谁家地产品，就用谁家的。人家自己做主。压根就不拿什么“货比三家”来说事！
　　犯得着比吗？国家现在什么物资都紧缺，有点东西就不错了。
　　“怎么，师傅，听说咱的卤蛋出问题了！”吴永成也听到这个消息，一路打听着他们的行踪，赶了过来，“问题大吗？知道出在哪个环节上了吗？”
　　孙刚师傅这才抬起来，对自己心爱的徒弟说了声：“永成，你也过来了。这个问题出在哪，现在还搞不清楚。它不应该出问题呀！”
　　“我不是说要先搞出一批样品来，送到省城的副食品商店，让人家售货员先看看嘛！怎么，咱们没搞样品？”吴永成也有些着急了。
　　公司刚起步，才有了一点点好的起色，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现在，大队的这个贸易公司，还只是一个出生不到一年的小孩子，它可经受不住任何的风吹雨打。得百般、千般小心地小心呵护着它，才能度过刚刚出道的这两年。好不容易凭借薛红的能力和关系，在省城打开了一片小天地。靠的也全是这个卤蛋，它要是出了什么娄子，那公司以后的前景就……
　　“样品倒是搞出了一批，当时也送到省城去了。”旁边的薛红搭话，“为了保险，我还拿着市场上卖的卤蛋，和咱的样品，通过朋友的关系，送到省食品研究所，做了个对比化验。一切结果都很正常呀，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今天中午，我就启程回老家去一趟。”孙刚师傅突然开口了：“永成，你陪我回去。那边的蛋制品厂有我的几个亲戚。我回去找几个过来，让他们看一看到底是咋回事。再看看他们近几年，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顺便给咱们讲讲！咱也得培养几个自己的技术员。我年纪大了，有时
　　不太好，脑子反应慢。靠我一个人是不行了，必须I轻人来！”
　　“那就最好了，孙大叔，你和永成收拾一下，就马上动身。这来回的开支、路费都算咱大队的，你们这是为咱公司出差嘛。”马柳平高兴地说，可马上喜悦的表情就淡了几分：“孙大叔，你的亲戚是在你老家的那蛋制品厂。可人家都是大厂的技术员，咱这又是和人家抢生意。人家肯来吗？这么远的路程！”
　　“没问题，只要我说一句话，他们不敢不来。”孙刚师傅说得那么肯定，不容置疑。
　　“那就太好了。”马柳平又兴奋起来，“永成，你回去和你三姐拿上五百块钱，算大队给你们的差旅费。一路上，你要照应好孙大叔，该花的，好好地花，不要给咱省钱。别像上一次，咱们去SX省的晋东南地区，看那个喷灌时的那样。回来让你四姐把我骂了个半死。一个劲说我抠门，害惨了你。现在咱有钱了，不在乎哪几个小钱！”
　　中午，吴永成和孙师傅在村口，搭车赶往省城火车站，准备坐晚上直抵孙师傅老家的火车。
　　坐上通往省城的客车后，吴永成才知道了他的师傅、孙刚的老家在HN省。
　　HN省，吴永成没去过，但他看过不少小说，也知省的一些情况。
　　HN:+方，都可以看见这些不择生活条件的劳动者：铁匠、泥匠、木匠、弹棉花的，补锅盆的，磨剪刀的、收破烂的……天下贵贱职业、三百六十行，几乎每一个行当，都有HN人的影子。可以说在全国地每一个角落，从事最苦、最累行当的就有HN人。
　　试想，如果出国也像出省那样容易的话。那么在全世界，也会到处遍布HN人的足迹。
　　不过，他们和吉普赛人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吉普赛人只爱漂泊，不爱劳动；但HN人，除过个别人不务正业、干些见得人走到哪里。他们都用自己地劳动技能来换取报酬。
　　HN人，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爱抱团，好打后，大批的农民工进城，其中以HN和SC两候、什么地方，只要听说老乡受人欺负，一声唿哨，立马就能纠集一、二百个头戴柳打盔或塑料安全帽的HN老乡，不要命的~出气！
　　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敢随便欺负HN人。就是当地的流氓、地痞这些地头蛇们，听见HN话。也会退避三舍，不想去惹事。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那都是穷的只剩下一条命地穷梆子。你惹他们干什么？找倒霉呀？惹一个招一窝，烦都烦死了，还有功夫，再干别的事吗？”
　　在后来地各大城市民工群团中，也只有和他们性情基本相同的、民风强悍地SC人，能与之拉衡，可以说两家旗鼓相当。上千年的袍哥义气，那不是轻易就能瓦解分化的。
　　但他们两家。又互相瞧不起对方。也可能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卖白面的，见不得卖石灰的呗！”
　　到了火车站。吴永成买了两张直达HN省KF市的车票后，见时间还早，把师傅安排在候车室里休息，自己出来，在火车站的出口处随便溜达溜达。
　　一会见一个走路略显蹒跚地女旅客，被两位女检查员从人流中“请”了出来。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身穿大襟罩衫，肥大地扎脚棉裤。这个打扮，也不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应该的穿着呀！就看那肥大的扎脚棉裤，那也应该是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穿的。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女检查员和善地问：“你的身上带些什么呀？”
　　中年妇女霎时变了脸色，然后强作若无其事地说：“没带什么呀，就是一些随身用的东西。”
　　“别装糊涂了，把衣服解开！”女检查员一脸威严，同时把她事到一个隐蔽处。
　　有戏！吴永成好奇地尾随过去。
　　不一会，女检查员逼着中年妇女从胸前、腰部、内衣口袋、肥大的裤腿里，掏出了七十多块走私的电子表。
　　吴永成大开眼界。现在的人们，夹带私货也是蛮动脑筋的。这些手法，并不比后来十几年的办法差。看来这走私、夹带的技术也是代代相传的。
　　刚准备返回候车室，见两个男检查员陪着一位身上穿得鼓鼓囊囊的男旅客，又走出了出口处。
　　又抓到目标了！吴永成跟着三个人的身后，见他们进了候车室的一间值班室，门没有关。
　　两个检查人员让这位穿着鲜亮的旅客脱下了外衣，从他身上脱下了一件沉甸甸的、还带着哗啦哗啦的响声的马甲。从里面掏出了212银洋，另外又从他的旅行包两条密封了好的香烟里，搜出了95银元。
　　当时的银元，是国家明令严禁私自买卖和流通的。
　　“说说吧，这么多的银元是从那里来的？”检查员严厉地问。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一点遗产。听说SH市，可以用银元来换缝机。乘这次去SH市买拖拉机油泵的一台回来。”那个旅客看来也不是初次做这事了，应对得滴水不漏。
　　“那为什么要藏在马夹里，还穿在身上呢！”检查员进一步相逼。
　　“路上怕不安全，这样保险一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大有扬子荣和座山雕的八大金刚对话时的样子：“脸怎么红了”、“容光焕发”。“怎么又黄了”、“防冷涂的腊”！
　　有意思。
　　看了看离开师傅的时间不短了。吴永成也无心再看后面他们斗智斗勇的结果，急忙去找师傅。
　　晚上九点多，吴永成陪着师傅，踏上了开往HN省
　　第二卷 发展 第十六章 隔阂
　　夜已深了.吴永成坐在开往直达HN省的列车上，看着车上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望着黑糊糊的窗外.心:_前后的一段不愉快事。
　　自从那次在他的家里，和他的三姐夫马柳平谈过一次话，提醒他：鱼湾大队的贸易公司虽然有了一点起色，但仅仅是个开头，后面的路还长着呢。可不能因为现在取得的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当时马柳平嘴上也没有再说什么。可后来的几天里面，似乎是有意地躲着他。
　　过了腊月二十三，村里年。
　　吴永成也在家里帮着他的爹妈蒸馒头、炸油条、捏面人等等，准备过年吃的各种面食。至于象红烧肉，肉丸子、猪头肉等，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吴永成的大姐夫刘珠，二姐夫马林，前两天为了过年各家都杀了一口猪，早早地做成熟肉，送过来了。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村里的社员们过年自家杀一口猪，是非常了不得的。
　　村里平时有结婚这样的大事，也舍不得杀猪。只是跑到公社的食品站，给卖肉的买上几包好烟，走个后门，割上几斤猪肉。如果再能提出来一个猪头，那就更是美得不的了啦！这还是日子过的比较好的人家；至于象那些家境比较穷的，就只能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举办个革命式的婚礼：大门口贴一副红对联，再放一挂小鞭炮；给来的客人们，散几把喜糖，两个铺盖卷往炕上一靠，就万事大吉了。这也是穷的没办法。人的一生中，这样的大事只有一次！谁也不想简单了事，并不是就想追求什么新时代的潮流。许多人多年想起来，都是泪花花的。
　　所以吴家的两个女婿，为了过年就杀口猪，在村里立刻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多年以后，人们还津津乐道。
　　杀猪是由吴永成的大姐夫、刘珠先挑的头。
　　那天早上刚九点多，刘珠的儿子楚才，就在村子里四处炫耀：“今天我家要杀猪了，要给我们过年杀一口最肥的猪。我爹他自己杀。”
　　不一会，村子里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就跟了一伙，聚在了他家大门前的空地上。有的连早饭也没有吃。
　　村里的不少年轻人听到消息，也赶来瞧热闹。
　　这个年头，也只有大队，才在过年时杀几口猪。社员们个人杀猪，还是第一次听说。
　　有的年轻人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就叫着楚才的外号问他：“蠢材，你不是说你们家杀猪吗？怎么半天也不杀呀！是不是你在吹牛皮、哄我们？”
　　楚才对此不屑一顾：“你儿子才吹牛皮呢！我爹昨天就说了：今天杀猪！还要给我爷爷和我姥爷家送去呢！你不想看，就快点走，我又没去请你！”
　　不一会，吴永成的大姐夫刘珠嘴里叼着一根烟，摇摇摆摆从大门口出来了。
　　小孩子们立即就小声嘀咕着：“出来了、出来了，要杀猪了。”
　　刘珠看见他的儿子楚才也混在外面的小孩堆里，喊了一声：“你这个小***，不是让你去叫你的姨夫们和你舅嘛，你怎么连早饭也没有吃，在这里瞎混什么？快点先叫去！回来后吃饭！”
　　楚才答应了一声就带着他的兄弟们跑得叫人去了。
　　一会的工夫，吴永成和他的的二姐夫马林、三姐夫马柳平就来了。楚才和他的兄弟们早就跑回来，在他家的大门口占据了有利地形，准备看热闹。
　　刘珠招呼着他们，进院里的猪圈里绑猪。大门外看热闹的年轻人，立刻就上来几个，主动要求帮忙。
　　几个人三两下就把一口最肥的猪，绑了个四蹄朝天，穿了根棍子，抬出了大门外。
　　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看着外面那么多瞧热闹的人，突然说了一句：“明天我也杀一口猪。就不再叫你们了。吃过早饭，早点过来帮忙！”
　　刘珠奇怪地说：“你杀什么猪呀？我杀的这一口，就是为咱们几家准备的呀！你再杀一口，咱吃的了吗？”
　　“你杀的是你的，我杀的是我的。咱们今年多闹点肉，吃得它美美气气的。”马林回答他的挑担（连襟）。
　　就这样，吴家的两个女婿，两天内就为个过年，杀了两口猪。这还不算他家的三女婿马柳平家。因为光他家的兄弟就有四个。
　　几家都堆满了猪肉：生的、熟的一大堆。
　　小孩子们高兴得直蹦高，过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多的猪肉啊，爱怎么吃就这么吃！结果还没过年，几个小孩子就吃得直拉稀。时素的吃得太多了，一下子那能经得起这么多的肉，
　　啊！肠胃提意见了！
　　过年了。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吴永成他们的几家，是各家过各家的。
　　正月初二那一天，是女婿们上老丈人家拜年的日子。
　　正月初二这一天，吴永成的大姐夫刘珠和他的的二姐夫马林，带着全家早早就都到了。随后，他的三姐夫马柳平，掺扶着身子不太方便的吴永霞也来了。
　　因为吴永霞的身子不方便，帮助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了吴永成的其他三个姐姐。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一会的工夫，两桌子菜就摆在了桌子上。
　　吃饭时，本来按照当地的老规矩，女人和小孩是不能上桌的。
　　可今天还没做饭，吴永丽就提出了抗议：“今年过年得改个规矩，为什么你们男人，就能排排场场地坐在桌子上吃饭？我们女人，就只能和小孩子们端着碗、站在地上？解放都多少年了，这个歧视我们妇女的老规矩，早就得改改了。今天，我们也要坐在桌子上吃饭！”
　　大过年的，是个喜庆的日。，去年，几家的收入又特别好。大家的心情都挺高兴的。也就哈哈一笑，同意了四女子的意见。
　　“记住啊，四女子，今天是你们正式翻身上桌子吃饭的大好日子。在咱们家，你们从此就结束了站着吃饭的历史。不过炕太小，你们还是在地上的桌子上，和小孩一起吃吧。”吴永成的大姐夫刘珠和小姨子开着玩笑。
　　吴永成的爹、妈，还有吴永成和他的三个姐夫，盘腿坐在炕上的小饭桌旁。吴永霞因为身子不方便，也和他们凑在了一起。
　　桌上的菜照例是四凉、四热、四个碗十二个菜，代表一年四季。这也是这里的老习俗，表示一年四季，事事如意。不过和往年不一样的是，有九个菜都是肉的。酒是最好的酒——老白汾。
　　吴永成看着桌上丰盛的酒菜，心里暗暗感慨：看来今年家里的生活水平，比去年明显提高了嘛当时的农民们是典型的“胃亏肉”。每年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大队才杀几口猪，给每个社员分一点猪肉。有的人在吹牛的时候，总会说这么一句话：“等我什么时候有了数不清的钱，我就每天吃红烧肉，一天吃他***三顿！”旁边的人就会嗤笑他白日做梦！
　　真要是等农民吃腻了肉的时候，也就是农民们真正翻身的时候！
　　可以开饭了，按以往的惯例，先是大姐夫给老人敬酒。可今天，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却抢先端起了酒杯：“这第一杯，我代表我们三个女婿，敬两位老人一杯。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吴永成的爹、妈高兴的举起杯喝了一点。
　　“这第二杯嘛，我给五儿敬一杯，这一年也给了我不少帮助。”
　　吴永成急忙端起酒杯：“三姐夫，你可千万不敢这么说。咱们又不是外人，还分那么清干吗？再说，我那能担得起你的敬酒！”
　　“这第三杯嘛，我敬两位姐夫。今年一年来，我的工作很忙，又是公社、又是大队的，还有大队的那个公司。在咱们的窑场和其他方面，就都扔给你们了。算是赔罪吧！”
　　不对呀！怎么还没开始喝酒，马柳平的话就有些乱！不像是在家里来拜年，倒像在什么重要的公众场合。
　　吴永成疑惑地看着他，他平时也不怎么喝酒，怎么这酒桌上的套话倒说得满溜的。看来这半年来，他在外面酒桌上的锻炼也不少啊！和去年正月里的他，压根就是两个人嘛。那时可是大姐夫刘珠和二姐夫马林，在桌子上灌他的酒；他是坚持“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的话，跟党走”这个原则。当时还遭到了大家的一致鄙视：“怕老婆鬼！”。可现在......
　　酒至半酣，酒桌上的气氛开始热闹起来。
　　“老三，今年在你的领导下，咱们大队的那个贸易公司挣了不少钱吧？来，姐夫代表咱大队的全体社员，敬你三杯！”吴永成的大姐夫刘珠先挑起了战端。
　　往年的拜年活动，都是由他来主持，今年可倒好，他还没说什么呢，老三就先插了一杠子，并且还是正儿八经的一、二、三杯敬酒。还搞什么祝愿、感谢、赔罪之类的。你别以为咱土农民什么也不懂！刚当了几天官，就摆什么谱？！要当老大，你到外面去当！想在这个家里做老大，嘿嘿，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你赶早一点吧！这辈子，你还别不服气！别看你今天抢了个先，酒桌上我灌，也要把你灌得爬下......
　　第二卷 发展 第十七章 师徒情深
　　吴永成和他的师傅孙刚坐了近一天一夜的火车.在第二天的下午四时，回到了孙刚师傅阔别十几年的故乡。
　　刚走出火车站。听到周围的人说的HN话，孙刚师傅的眼角里滚出了一串泪珠。
　　“HN，.|低声喃喃着。
　　吴永成在旁边看见孙师傅激动的情景，自己的眼角也不由得潮湿了：离乡别井十几年的游子，重新又踏上了故乡的土地，激动的心情当然可想而知了。
　　吴永成和孙刚师傅，在火车站并没有多停留。马上就换乘了一辆公共汽车，直奔KF市蛋制品厂。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KF市蛋制品厂的大门口。
　　孙刚师傅把吴永成拉到一边，跟他说：“永成，你去厂门口的传达室登记一下。就说要找二车间的车间主任李雷。他们要是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就告诉他们，你是从J省来的，是李雷的远房亲戚。嗯，是他的表弟吧！我在外面等着你。李雷出来后，你就把他带到……”
　　孙师傅的目光向四周一扫，看见离厂门的不远处，有一家小饭馆。便用手一指，“对，你就把他带到那个小饭馆来。我在那里面等着你们！”
　　吴永成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他的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他毕竟在前、后世，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感觉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故事。说不定，就涉及到了他的师傅，为什么当年要背井离乡十几年、中途也不肯回来看一次故乡的神秘隐私。师傅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也有他说不出的苦衷。便没有追问师傅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答应了一声，便向蛋制厂的传达室走去。
　　虽然是大过年的，可KF市蛋制品厂并没有放假。厂区里不时匆匆忙忙地走过一些工人。
　　工厂的大门口两边，传达室和保卫科遥遥相对。
　　吴永成走进传达室，向一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人打了个招呼：“师傅……”
　　那个人抬起头，不等吴永成再往下说什么，就开口露出一颗耀眼的大金牙、不耐烦地说：“怎么又是来找销售科的？不用进去了！今天都来了十几个像你这样要求发贷的啦。没贷！进去也白搭！他们销售科又不会下蛋！车间里三班倒、加足马力地生产，也赶不上往外拉。真是的，这两年的人们，从哪变出哪么多钱来。东西一个劲涨价，东西还卖得老快。我们厂的工人过年也没歇一天，三班连轴转，还是赶不上人们吃！”
　　当时由于全国经济增长过快，人民收入均有增加，市场供应不足，导致了七八年以来的第二次涨价，并且比第一次的势头更猛，波及到了一些人们生活日常用品外的其它商品。国家多方严控，物价才有所回落。
　　“师傅，我不是来找销售科要贷的。我找二车间的主任，李雷。”
　　“上班时间不准会私客。你到厂门外去等着吧！”那个人一口回绝了吴永成，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师傅，你帮帮忙吧。我是从J省坐火车坐了一天一夜才到这里的。麻烦你给我叫一下，我是他的表弟，我们十几年没见面了。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HN，:.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上去。
　　“那也不行，你就是坐飞机，从外国回来的，也得到大门外，等他下了班再说。”那个大金牙接过了吴永成的烟，却拒绝了他的要求。
　　有意思，林子大了，什么鸟也有。这正是你打来糖衣炮弹，我把糖衣吃掉。炮弹嘛，再给你扔回去！
　　HN人里怎么出了这样的败类。
　　吴永成看着眼前的“大金牙”，恨得牙咬得咯吱、咯吱的，真想一拳打他个满脸爆红花！可那就啥也办不成了！师傅还在外面的小饭馆里等着呢，家里有腌卤蛋的社员们，眼巴巴地盼着去怪味的“良医妙药”回去呢。
　　正想着找什么说辞，再和“大金牙”泡一会儿，看能不能让他松个口。
　　这时从传达室的里间，走出一个年轻人笑着对“大金牙”说：“老刘，你怎么老不长记性。那次李雷收拾得你还不够惨吗？人家李雷十几年没见面的表弟，大老远的从J省跑来了，你却连个话也不肯传！回头让李雷知道了，我看你的牙又想掉几颗了。李雷的功夫，你可是领教过的。怎么还想再尝一尝？”
　　“屁，厂里有规章制度在墙上贴着呢：上班时间，一律不准会私客。我这是严格按照制度办事，他李雷能咬了我的球？”，“大金牙”还在嘴硬，可脸上却露出几丝怯意。
　　“狗屁的规章制度。人家半年前，就订了供贷合同的。可这几天来拉贷，一趟、一趟的放空车！说是没贷，生产不出来！可这几天，兄死熬活赶出来的产品，还不都让那些驴日的
　　，拉了关系、走了后门？他们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厂制度？甭废话了，你是给人家后生叫不叫？不就一个电话的事嘛不打，这个电话我来打，我可不想让李雷知道，在我当班的时候，看见这事，也不出声。”
　　他转头对吴永成说：“兄弟，你先等一会，我来帮你叫李雷。”
　　说着，手就伸向桌上的内部电话。
　　“大金牙”眼明手快，一把就把话筒抢在手里：“送人情谁不会送呀，管球他的规章制度。这个电话还是我来打吧。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大人大量，不计较李雷那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拨号：“喂，二车间吗？你们的李雷主任在不在？有他的亲戚来了，是他表弟。对，在传达室，叫他快点出来。人家后生可是等了半天了。”
　　那个年轻人笑着说：“你小子就是赶着不走、打着走的贷！”
　　“大金牙”立马还嘴：“你小子别吹，有本事李雷来了，你和他过上两招，我瞧瞧！”
　　“我又不像有些人一样贱，没事找揍。就我的身子骨，三个也不是人家李雷的对手。再说，我没事惹他干什么？他又没招我！”
　　吴永成连忙给这位小年轻也递上一颗烟。
　　“谢了。”小年轻拍了一下吴永成的肩膀，抬眼一瞭：“练过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边刚放电话，那边人就来了。兄弟，那就是你要找的李雷！十几年不见了，你还能认出他来吗？”
　　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吴永成透过窗口，看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虎背熊腰的年龄有三十来岁魁梧汉子，正大步向传达室走来。
　　“是他吗？”吴永成向旁边的小年轻再次证实。
　　“哈，哈，我说就怕你们认不出来嘛。就是他，你表哥，李雷。没错！”。
　　吴永成连忙走出传达室，迎向李雷。
　　“你找我？”李雷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看着吴永成：“你说，你是我的表弟，可我怎么不认识你？”
　　吴永成连忙小声说：“我从J省来。大门外有人找你！我是给他传话的。”
　　“什么？你从J省来？”李雷震惊得上前一步，两只大手一下就捏住吴永成的两只胳膊。“你是不是和师傅一块来的？你老人家在哪？你快带我去见他！”
　　吴永成虽说跟孙刚拜师学艺快两年了，常年四季也坚持练功不息。与常人比起来，身体也算强健的了。可被孙雷这么使劲一捏、疼得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这位师兄，还真不是比自己一般的强悍。怪不得师傅说，在他的徒弟里，他吴永成就算垫底的了。不知眼前的这位老兄，是不是算师傅最为得意的弟子呢！这功夫，比自己高出的可不是一截、半截。就凭这手劲儿，简直可以当自己的师傅了。
　　吴永成和李雷刚走出蛋制品厂的大门，传达室的窗口探出“大金牙”的脑袋：“李雷，还没到下班时间呢，你出厂区，也不进来登记一下？”
　　李雷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大金牙”一眼。那颗脑袋立即悄没声地缩了回去。
　　“你就是师傅这两年收的小师弟吧。”在去小饭馆的路上，李雷亲热地抱住了吴永成的肩膀。“上次听老三回来说，师傅收了一个小师弟，是个大学生。他上次去J省看师傅时，也没见你一面。不错，这身体挺捧的。跟了师傅几年的时间就练成这样，不错。悟性挺高的。刚才我太激动，使的劲太大了，没捏疼你吧？”。
　　没捏疼才怪呢！吴永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没事，咱练功夫的人哪能有哪么娇气呀！”
　　“对嘛，这才像我的好师弟！一会见了师傅，我再给你的其它师兄、师姐们打电话，让他们赶快来。咱们好好陪师傅喝上几杯。他老人家当年就好这一口！”说着，又是一巴掌猛拍在吴永成的肩膀上。
　　这一次吴永成见他手扬起，已经稍微有了些准备。但还是被他拍得打了个冷战。疼哪！
　　“你们传达室的那个镶金牙的，是不是和你以前有些什么过节？”吴永成问李雷，赶快岔开话题，要不然，他再拉扯师傅的什么往事，说到激动了，再来几下，那可真的有些受不了啦。说，又不好意思说！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师兄亲热的拍你两下，就受不了，那还算什么练过功夫的大老爷们？趁早回去给师娘倒尿盆去吧！
　　不过现在，他吴永成连师娘也没了，只能瞎凑乎着去侍候几位师姐们吧。听师傅以前说过，他还有几个女徒弟呢！
　　“怎么，他为难你了？”李雷猛的一停步，想了想又继续走：“今天就算了，不去找他的麻烦了。先见咱的师傅要紧！那***那颗大门牙，还是让我一拳打掉的呢！在医院也躺了半个月。这些事，有了时间再慢慢和你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让那堆臭狗粪，败了咱的
　　点走，咱别让师傅等急了。”边说，边加快了步伐▋
　　吴永成的个头，比李雷还要稍微高一点。腿也和他差不多长。可现在几乎小跑，才能赶上李雷的速度。
　　吴永成看着心里暗暗吃惊：师傅不是教给这位师兄什么轻功吧！据武术名家们考证，那些武侠小说里描写的什么飞檐走壁、轻纵几丈、日行千里的轻功，都是些子乌虚有的东西！那不过是一些写小说的文人，为了骗几个铜钱，瞎编出来赚取人们眼球的小花招。所谓的轻功，也只是一些能使人步履轻快，身体矫健的健身功夫。并没有人们传说的那么玄乎。可这位师兄的走路，也太快点了吧！
　　这时是下午五点，国营小饭馆还不到营业的时间。里面只有两个朝孙师傅直翻白眼的服务员。孙刚师傅正坐在一张饭桌旁，等着他们，
　　李雷疾步走到师傅跟前，“通”的一声，双膝着地，两行热泪涌了出来，哽咽着喊了一声“师傅……”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孙刚师傅也是老泪纵横，但强作笑脸；“雷子，快起来。十几年师傅没见你了，怎么倒学会哭了？这可不像你啊，雷子！快起来，让师傅来好好看着你！”他一手把孙雷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旁边：“嗯，十几年了，还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么猛吧！该成家了吧！你也三十岁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师傅可不喜欢你这样，啊！师傅还是喜欢那个过去的雷子：来去一阵风，打架不要命！来，给师傅笑一个。咱爷俩十几年不见面了，今天见了，应该高光啊！别哭了啊，听话！”孙刚师傅像哄小孩子一样，给李雷擦去了眼泪。
　　“师傅，徒弟们没本事。害得师傅您这十几年受害了。我们真没用！”李雷的眼泪还是一个劲往外涌。“师傅，自从那年出了那件事情以后，你就不知去哪了？我们十几个师兄弟，一直在四处打听您的消息……”
　　他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孙刚拦住了，“来，来，永成，你过来，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他说着朝吴永成招了招手。
　　“这是你的二师兄，李雷。是KF市蛋制品厂的车间主任。呵，呵，雷子干得不错嘛。我也是去年小仨到我哪儿，才知道的。永成，你别看他长得楞里楞气的，在厂子里那技术可是顶呱呱的。来主要就是找他。他家解放前，从他的爷爷手里，就一直是做的这一行。我没记错的话，他当时是全国都有名的卤蛋大王，雷子，这是我前年在J省收的一个小徒弟，吴永成。是个大学生。这孩子悟性好，人也厚道。这两年一直是他照顾着我。你们哥俩以后有机会，好好亲近亲近。雷子，我这次回来的消息，你也不要告诉别人。一会咱找个安静的地方，你把他们几个，也都悄悄的叫出来。咱们师徒们见上一面。回家你也收拾一下，跟厂里请个假，跟我去J省走几天。那里的老百姓不错，这十几年也全凭大伙帮助我。就是哪的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咱们过去，好好地帮一帮他们。让他们也早一点多挣几个钱。也算是你替师傅，报答那儿的乡亲们的一片恩情吧。”
　　“师傅，你放心，我听你的，要是还需要人手的话，咱再找几个，相跟着一块去。”李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点小事不算个啥。其它的师兄和师弟们，我去找一下小六，让他通知。他在邮局上班，打电话方便。这个比骑车也来得快。趁现在还没下班。”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才下午五点二十分，离六点钟下班还有时间。我赶快去通知他。至于安静的地方，就在小六那儿吧。他们单位前不久，给他分了一套单人宿舍。这也是他爸给他‘走后门’闹的，说是准备给他娶媳妇用。现在还没有搬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和几把椅子。平时我们几个聚的时候，也常在哪儿。你们先在这儿，再等一下。我去炒几个菜，咱们带回去吃。”
　　说完他用眼神征询师傅的意见。孙刚师傅点了点头。他就起身去置办了。
　　看来李雷是这的老主顾了。不一会的功夫，要的七、八个热菜就全炒了出来，装在一个大食盒里（也不知道他们是从那捣腾起来的这玩意）。还给拿了一包卤鸡蛋。
　　李雷在饭馆的经理办公室，给他所说的“小六”打了个电话，让他赶快通知其他人。
　　小六听说师傅回来了，连忙把其他人的名单、工作单位拉出单子，让一个关系要好的同事，帮自己通知，他骑了自行车，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师徒相见，免不了又是一阵唏唏嘘嘘。
　　这一天晚上，吴永成陪师傅和他的十六个师兄、师姐们相见，自然又免不了一阵相隔十几后、才见面的痛诉衷肠。
　　第二卷 发展 第十八章 师傅的隐私
　　晚上.吴永成见到了他的师兄、师姐们，才知道师傅以前跟他说过的话不假。
　　孙刚师傅简单给吴永成作了个介绍，然后说：“你的师兄、师姐们太多，一下子，你也记不住那么多人。今天，咱们的时间紧，以后你们再慢慢地熟悉。”
　　吴永成看了看，十一个师兄、三个师姐虽然年龄差别很大，但看上去身手都还可以。有一个师姐的年龄，看上去比他好象还小。
　　悄悄的一问李雷师兄，果然最小的师姐，比他还小一岁。当年师傅临走的时候，也只来得及教给她一点基本功。剩下的功夫，全是几个师兄、师姐教给她的。
　　她叫于林。
　　在师傅和其他师兄、师姐们，倾诉离别之情的时候，师傅先和于林咬了咬耳朵。
　　于林开始不答应，后来勉强点了点头，向吴永成走来。
　　“我听师傅说，你比我还大一岁。不过我先入的门，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姐。”于林对吴永成笑着说。
　　“小师姐，你好！”吴永成连忙站起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看来师傅是怕自己初次和大家见面，有点不熟悉。担心冷落了自己，还给找了一个年龄差不多的伙伴。也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吴永成心想。
　　“师姐就是师姐，你怎么还加了个‘小’字。是不是有些不情愿哪？”小姑娘一见面，就开始挑理了。
　　吴永成笑着和她逗：“小师姐也是师姐啊，你要觉得委屈，干脆咱俩换一下。你叫我小师兄得了。我也不在乎什么小不小地！小小年纪，还老想当大的，那哪行啊？”
　　原本吴永成以为他俩的对话，能逗大家哈哈一乐。可周围却静悄悄的，没一点笑声。
　　转过身一看周围。大家脸上都是肃穆、悲戚的表情，没有一点笑意。有几个师兄反倒向他投来有些诧异的目光。
　　不对！吴永成自己心里暗叫不妙，看来现在的气氛是容不得自己开一点玩笑的。太不合时宜了。
　　二师兄李雷招呼着大家吃饭。
　　吃饭过程中，有几位师姐含着泪，想和师傅说些什么，都被师傅用话头岔开了。
　　刚夹了几筷子。师傅就对吴永成说：“永成，咱们来了HN一，间也太紧，明天就得回去。你也不能好好逛一逛我们HN:.样吧，你让你师姐于林，陪你到外面转一转，顺便尝一尝我们HN的风味小吃。今天我在街上，看见以前不见的一些传统小吃，又出现了。这是好事啊！你的不少师兄、师姐们，恐怕以前也没吃过多少。去吧。让你师姐请客。”
　　“怎么又是我？我不去。我要和师傅说话。他们都比我大，让他们随便谁陪小师弟。”于林不乐意了。撅着个嘴。
　　“去吧，这里面你和师弟年龄最小。能玩在一起。师弟大老远的来一次咱HN，，师傅说话地机会多着呢。以前咱是找不到师傅？现在找到了，还怕再没见面的机会。”一个年龄稍大点的、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师姐劝于林，“况且师傅离开的时候，你才六、七岁。你还什么也不懂呀，你和师傅能说什么话？”
　　“不懂我可以听嘛。你们一生下来，就什么也懂啊？”小师姐于林恃小而宠，开始胡搅蛮缠了。
　　“于林，听话！快陪师弟出去转一转。一会你们再回来。把吴师弟这远道而来的客人，可要照顾好！要不然我们大家可不依你！”“李雷黑着个脸，开口了。
　　于林悄悄的不敢再吭气了。
　　在她的师兄、师姐当中，她最怕的就是李雷。
　　以前轮到李雷教她功夫时，也只是给她做完示范动作后，简单地把几个要点，再给她讲一遍，就不吭气了。并不像其他几位师兄一样，爱逗她玩。也可能是年龄差得太多的缘故吧！但大师兄年龄比他还大一、两岁，也不哪样啊。！
　　现在又看见李雷黑沉着脸，只好呶着个嘴，和吴永成相跟着出了门。
　　他们俩刚走出屋子，门被关上后。里面就传出了一阵压抑着地哭声、喊叫。
　　吴永成和于林默默地对视了一眼，无言地走到了KF市的大街上。
　　KF市位置在中原腹地，地处中华民族历史文化摇篮地黄河之滨。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也是中华民族地主要发祥地之一。她迄今已有2700多年的历史。在历史上先后被称为大梁、汴梁、东京、汴等。
　　战国时期的魏国、五代时候的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及北宋和金等七个王朝，先后在此建都，素有“七朝都会”之称。尤其在北宋时期，从陈桥兵变到南宋偏安，历经九帝168。“人口愈百万，货物集南北”。是当时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国际性的大都会。有着“琪树明霞五风楼，夷门自古帝王州”、“汴京富丽天下”的美誉。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和孟元老地《东京梦华录》，都生动地描写了古都豪华盖世的繁华景象。
　　吴永成前世对KF这个历史名城，就早闻其大名。最感兴趣地就是看了《七侠五义》以后，包公府及其四大家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及展昭的传说，深深吸引着他。
　　现在他虽然来到了KF，可由于时间太紧，只能在今夜走马观花，看个夜景了。反正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师傅把他和小师姐于林打发出来，恐怕不仅是为了让他看一看这KF的夜景，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含义，比如：他们师徒之间的谈话内容，有些就不宜让他知道……
　　是不是借口让他出来玩，把他乘机支开呢？刚一出门，为什么门里会传来师姐们的哭声呢？吴永成一肚子的疑问。但有一点，他敢肯定，那就是师傅有意隐瞒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他的隐私，说不定与以前的思怨情仇有关。他当年之所以迫不得已出去，估计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师傅不想让这些事牵扯到自己，所以也就把自
　　。
　　“师弟，你想去哪玩呀？”于林尽管是满腹的不情愿，被赶出了门。但既然出来了，那就得把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小师弟陪好。人家大老远的，从J省来一次HN也不容易！再说，在诸多师傅的徒弟中，他俩的年纪也最为相仿，都带着一股幼稚。年轻人最容易说到一起。他还是个BJ上大学的大学生呢！
　　“KF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吴永成问他。
　　刚经过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破四旧”全国都搞得那么厉害。KF作为历代几位帝王建都的古城，首当其冲应该是个被砸烂的重点对象。虽说古建筑不少，但能留下来多少，也不得而知。
　　“也没什么好玩的”于林漫不经心地回答，“有一个大相国寺，听大人说以前挺红火的。现在也搞得破破烂烂的，没什么看的。还有一个铁塔，那远着呢，在市区的城东北那个方向，咱们今天是去看不成了。还有一个木塔，叫繁塔，是个六角层空心楼，那个还比较好看，上面尖尖的，下面粗粗的，也离这远着呢！”
　　对木塔，铁塔什么的，吴永成倒不怎么感兴趣。不就是个塔嘛，见过一个，百个、千个都差不多！
　　倒是这大相国寺得去看一看。那不是《水浒传》中，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地方吗？还有那包公府！
　　“于林。咱们去看看大相国寺吧，远不远，还有那个包公府，就是包拯、包青天审案子地地方！”吴永成对于林提出了自己想去看的地方。
　　“大相国寺去年秋天就不让进去了。说是里面正在搞什么修建。真是莫名其妙，一个破庙有什么好修的。国家不是一直反对封建迷信嘛，难道修好以后，再让人们去烧香磕头？搞什么名堂呀！你说的那个包公府，我压根就不知道在哪里。那都是什么朝代的事了。哪能有那种地方留下来。那是“四旧”，你懂不懂。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哩！连这也不知道，包公府，你还想看那三口锄刀呐！纯粹是听故事听得多了！”
　　吴永成哑然。看来KF现在还没有恢复了以前的古建筑。于林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这些古建筑的重要性。KF后来要成为全国最重要的旅游城市，靠地还是这些古建筑和它们身后蕴藏的历史背景。众多的名胜古迹。得天独厚的历史古韵、人文资源，誉满世界的民俗文化，使KF市，在后来的十几年中，被国家列为中原旅游区最重要地重点观光旅游览城市。
　　“干脆，我带你去吃吧，我知道这附近的饭馆过年刚增加了几种特色的小吃。我刚才还没吃了几口，就让他们逼着出来，陪你逛了。你吃饱了吗？”
　　于林突然想起了师傅交给她的另一个“光荣任务”。既然黑灯瞎火的，没什么地方去逛了。那就带吴永去吃东西吧！女孩们对吃东西可是情有独钟的。
　　“有什么好吃的吗？”吴永成随口问道。他还真饿了。
　　还没吃几口。只是和师兄、师姐们喝了一杯酒，就被师傅给支出来了。近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一顿饭，这么大的小伙子。你说能不饿吗？
　　“好吃的多着呢，那家饭馆我常去，里面的好些菜都能背下来。”说到吃，刚才还闷闷不乐地于林马上来了精神，伸出纤细的小指头，给吴永成如数家珍似地介绍：“我们这特色的小吃有小笼灌汤包、马豫兴桶子鸡、三鲜莲花酥、芝麻翅中翅，还有第一楼地包子、五香兔肉、鲤鱼面、菊花火锅、双麻火烧、红薯泥、花生糕、大烩面……。”
　　“停、停、停”，吴永成急忙止住了她啰哩啰嗦的介绍。本来已经饿得过了头。胃里没什么反应了，经她这么一勾引。馋虫马上就要从肚子里爬出来了，口水能流几丈长。
　　“你快点带我去你说的那家饭馆，咱们先随便吃点，我饿得都挺不住了。”
　　“不会吧，这么没出息，怎么说，你也应该比小孩们要强一点啊！怎么能一说到吃，就挺不住了呢？”于林调侃着吴永成。
　　“于林，师傅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家乡，跑到我们J省那边呢？”吃完饭，从饭馆出来，吴永成问于林。
　　西方有句谚语：女人的好奇心能害死猫。
　　虽说吴永成不是女人，前后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可师傅的神秘身世，总让他感到那么好奇，他也知道师傅之所以不告诉他，说不定是为了他好，怕影响到他。但就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偏想问一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于林侧着脑袋想了想，“师傅走的时候，我只有五、六岁，什么也不懂。只记得他的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情，后来师傅就不见了。”
　　这不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嘛！
　　吴永成不死心，继续问：“那你平时就没问过师兄和师姐他们吗？他们应该知道。”
　　“小地时候，也就是在师傅刚走的几年里，我问过他们。可谁也不肯他们说，还说我是小屁孩，别问大人地事，再瞎问就怎么、怎么着。后来，我也就没再问他们。反正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于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毕竟跟师傅的时间不长，再说那时年龄小，也的确不懂什么。既然师兄、师姐们不让问，那就不问好了。到了后来，就是几个师兄、师姐教她功夫。她也早把他们当成新的师傅了。要不是今天师傅突然出现，再过十几年，说不定师傅在她的记忆里，印象就更淡薄了。
　　回到了他们师傅住的房间，此时已是九点多了，房间里的人还都在那。
　　见他们两个进来，师傅就对一个年纪大点的徒弟说：“天不早了，你们明天有的还要上班，就都回去吧！你把于林顺路送回去。说不定再过两年，我也就回来了。叶落归根，人老还乡嘛！永成，今晚我俩就在这里挤一宿，也不用出去再找旅馆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第二卷 发展 第十九章－第二十章 村里兴起吃喝风
　　吴永成和他的师傅孙刚、师兄李雷，第二天一大早就乘车离开了HN省，踏上了回乡的路程。第三天早晨就赶到了J省的省会——L市。
　　火车上，孙刚就把鱼湾大队的社员们遇到的情况，详细地向李雷说了一遍。李雷又问了腌制卤蛋用的容器大小，便断定不是在研制的用料和其他方面出了问题。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腌制时放的鸡蛋太多，而容器太小，没有使所有的鸡蛋，充分泡在料内而引起的。这是个小问题。回去只要重换个大一点的容器，把原来的鸡蛋上下翻个个儿就行了。
　　孙师傅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只腌了七、八个鸡蛋的时候，还是一点问题也没有；样品也是只做了少量的几个，那也很正常。到大批量开始做，就出了事！原来还是腌鸡蛋的家伙太小了。”
　　怪味的根子找到了，吴永成他们几个心里特别高兴。车上谈话的兴趣也大增，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各种有趣的事说了一路。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了火车才早晨六点多。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省城先逛一上午，中午再乘车直达鱼湾大队。
　　孙刚师傅和李雷，都是第一次来到J省的省城。吴永成便临时充作向导，带他们在L市城区游览。
　　一九八一年的L市。城市建设比去年已经有了不少变化，新添了几座二十几层地高楼。立刻就有些大城市的味道了。
　　因为临近正月十五，省城的大街上多了几个彩楼，光秃秃的树枝丫子上，挂起了几串串彩灯；大街两旁的商店里，不时传出绵软的流行歌曲，给省城增添了许多节日的喜庆气氛。
　　当他们一行三人逛到省城有名的五一广场时，已经到了八点钟了。这个六、七十年代很有名气地阅兵大广场。原来的阅兵主席台已经被拆除，失去了它昔日的辉煌。而被代之以一座标志性的雕塑——一对昂首挺胸、奋发向上的男女青年。
　　吴永成看着这座雕塑，突发感想：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也在随着时代地变化而改变。记得他前世一九八四年来这上学的时候，这个雕塑已换成了一对半裸的男女。至于其中蕴涵的什么意义，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因为当时的那个雕塑。市民们反响很大。省报也因此展开了一个月的辩论，最后以第二年拆除了那个雕塑而告一段落。
　　八点半的时候，坐落在五一广场的全省有名的大商场——五一大楼开门了。等候在商场外的不少顾客纷纷拥了进去。
　　吴永成对师傅和师兄说：“这个商场在我们省也是很有名地。既然咱们到了这里，就进去看一看吧。如果有什么好东西，咱也买一点。”
　　他们两个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是闲逛，逛哪不是逛？！
　　他们随着人流走进了五一大楼。大楼内的人并不显得哪么拥挤。
　　三个人进去后，先逛到五金交电柜台。就见一个三十多岁、农民打扮地一个人，指着一台12英寸春笋牌黑白电视机，对售货员|志。那台电视机怎么卖？”
　　那个女售货员正忙着收拾货架，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没搭茬。
　　这个农民连续又问了两次。那个售货员才不耐烦地回头说了一句：“你先去看看别的东西吧。这电视机贵着呢.你买不起！”
　　那个农民气得涨红了脸。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强忍住了。
　　那个售货员还不罢休，接着说：“你还别不服气，电视机是好东西，谁也想要，可连我们都买不起，你们农民能买得起？”
　　吴永成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那个售货员说：“你这是什么态度？连价钱都没告他。你怎么知道他买不起？再说了，有问必答。不也是你们地职责吗？！”
　　那个售货员轻蔑地看了吴永成一眼：“吆哈，出他怎么着！就算告了他，他也买不起！这东西贵着呢！除非他一年不吃不喝，挣的那几个工分才能买得起这么一台！真的不是吓唬他，这电视机要三百多块钱呢！”
　　那个农民气得从兜里掏出一把十元的人民币，甩在了柜台上：“好！不就是三百多块钱嘛，我买了。你给我开发票！这台电视机我买定了！！没见过你这么小瞧人的！农民怎么了？农民就该连一台电视机，也买不起吗？就连问问都不行？有你这样的服务态度吗？！”
　　那个售货员吃了一惊：“那是三百五十块钱哪！不是三十五块！你可别为了和我呕一口气，就什么也不管了！虽说你们农民这两年可以，但也不是这么糟蹋钱吧！”
　　“你别管那么多！快点钱、开发票吧！这台电视机我就买了！”那个农民口气一点也不软。
　　吴永成和他的师傅、师兄，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售货员的窘态，他们看在眼里，痛快在心上！活该！再让你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农民！
　　那个售货员只好拿起扔在柜台上地钱，点了起来。随即脸上又露出嘲弄的表情：“你地钱不够！老乡，你带足钱，以后再来充阔，好不好？”
　　“钱不够？”那个农民脸上显出迷惘的表情，“我记得带了四百块钱呀，来的路上只花了一块五的路费。我再找找！”说着，又在身上的口袋里翻腾起来。最后，也只找出了一张五块的和几张一块的。
　　“还差多少？”那个农民问售货员。
　　“这是三百四，你说还差多少？总不会你连钱也数不清吧？”那个售货员开始讽刺那个农民。
　　那个农民涨红着脸回忆了一下：“不好意思，到了L市，一个同乡缺点钱。给他放了五十。我就忘了这茬。同志，对不起啊！”
　　“就你，还给别人放了五十？蒙谁呢！快走吧！以后记住，出来摆阔气，要带足钱！”女售货员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永成，你去帮他一把！”孙刚师傅实在看不过眼去了，对吴永成说。
　　差不多就行了。人家也给道了歉，再说，这不是你一个售货员应该做的事情吗？
　　吴永成也看得早就忍不住了。师傅一开口，他上前一步，对那个农“大哥你慢点走！你真想买这台电视机？我
　　你！”
　　他转身对那个女售货员说：“麻烦你给开两张发票，我也要一台”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带了五百块钱。路上也没花多少。还剩四百多呢。
　　自从村里通了电，吴永成早就想给家里买一台电视机，一直也不得空。
　　“这可不行！小兄弟，你我素不相识，我哪能要你的钱呢！我下次来再买吧！”那个农民按住吴永成掏钱的手，怎么也不肯让他这么干。
　　“不是给你，是借你！”吴永成边给他圆面子，边拨开他的手说：“别说什么素不相识！咱们都是农民，不能让人小瞧了！”
　　一席话说得那个农民放开手，点了点头。
　　“说得好，做的也漂亮！”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周围已站了不少人瞧热闹。其中一个年龄在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大声叫好。
　　“老头，你瞎起什么哄！该干么你干么去！捣什么乱！老不正经的！”那个女售货员面子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涨红着脸斥骂。
　　“你这个同志什么态度呀？你们经理呢？给我叫去！”老人旁边站的一位中年妇女，马上指责售货员。
　　吴永成一看，呀！这不是郭勇的母亲渠月连、渠阿姨嘛！她怎么在这？他也没多想，连忙上前，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渠阿姨，你好。我是郭勇地同学。吴永成。您还认识我吗？”
　　渠月连细细看了他一眼：“是小吴呀，认识、认识。你怎么不到家里来玩了？”
　　“怎么，小渠你们认识？”那位老人问渠月连。
　　“罗省长，他是我家儿子郭勇大学的同学。叫吴永成。”渠月连恭敬地给老人回答。
　　罗省长？不会吧？难道他就是那位在战争年间出生入死、号称罗疯子的J省省长？吴永成的头有些大了。感到一阵阵眩晕。
　　虽然他也见过不少高级领导，像冯霞的父亲，职位也不次于这位眼前的省长。可那毕竟是同学的父亲。和这感觉就不一样！
　　前世他当县委秘书的时候，虽然也参加过一些接待工作，最高地也只是一位副省长。那也是首长没来之前。他们跑前跑后准备着；首长们来了之后，警车开道，前护后拥的。保卫人员有一堆，新闻记者围一圈。
　　他们这种小秘书，别说想跟首长近距离接触了。三百米以内，你也进不去。就连他们县的县委副书记、政府副县长们。也只能远远的陪着人家傻笑。级别不够呀！
　　当然，那时侯也一直喊着：领导们下来视察，要轻车简行，不准搞层层陪同！闲杂人员，你该干么就干么去！
　　可下面的那级领导，敢这么干呀？即使人家不认识你，可还有其他的领导、比如说他地直接领导，就会挑理：“这么大的领导下来，你也不欢迎，我们到了你那儿。你还能放在眼里吗？”
　　况且，对常年在基层的他们而言。这也是接近领导的最好机会。人家没有机会，还创造机会。更何况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呢面。不一定就能博得领导的好感。但这也是个机遇，不抓住就是傻子了！
　　所以你上面三令五申，下面依旧如此！
　　作为省一级以上的领导，你总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见面就对基层的同志大发雷霆吧？！人家也是对你领导的尊敬嘛，不能不识人抬举嘛！
　　于是有的基层领导，听从上面“不准迎送”地指示，反倒成了另类！被打入了下次“提拔”的黑名单。
　　“小同志。你是咱们省哪地人哪？”就在吴永成同学头大如鼓、心里忐忑不安时，罗省长开口问他话了.
　　“我是、我是、我是鱼湾大队的。”吴永成结结巴巴回答了这么几句。
　　“鱼湾大队？鱼湾大队是哪个地区哪个县地？”对吴永成的回答。罗省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转头问渠月连。
　　这个鱼湾大队，别说省长不知道。就是渠月连，也不知道在哪个方位。她也奇怪，这个小吴平时挺精干的。怎么今天能这么回答省长的话呢？
　　吴永成回答完省长的问话，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荒唐。连忙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马上抢在渠月连回答之前补充：“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家是梁州地区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的。”
　　“哈哈哈，紧张什么？就为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刚才你的举动，颇有些古代大侠行侠仗义地风范嘛！怎么见了我，反倒紧张呢！来，小伙子，咱们聊聊！”
　　正在这时，大楼的经理听说罗省长来了，还遇见了他地售货员和顾客耍态度。急忙赶来。
　　“罗省长，我们不知道您要来。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经理也不认识那位是罗省长，老远就一个劲地做自我批评。也难怪！那时的电视还不普及。罗省长又是军人出身，见不得老在电视上露面。总认为那样高高在上、脱离了地气，和人民群众的距离拉大了。他时不时的爱搞个微服私行，深入基层，倾听群众的呼声。
　　“你知道我来，就可以弄虚作假了吗？工作要平时扎扎实实地做，不能老搞突击、应付领导。玩虚架子，害了的是你们自己！”
　　“是、是、是，我们回头一定很抓思想教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那个经理的头一个劲地点，连声答应。
　　“小伙子，你家在农村，该知道农民现在最关心什么问题吗？”罗省长回过头，又和吴永成攀谈起来。
　　这个问题，倒不用怎么考虑。这也是吴永成时时刻刻在想的问题。不同的是，他早就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只是想：怎么才能提前让那个时候早些到来！
　　“农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国家现在的政策，会不会变？他们刚吃了几天饱饭，希望国家的政策，会越来越对农民有利。日子过的更好一点；社会地位能更高一点；走在大街上，腰板能挺得更直一点；买个东西，像刚才发生的事能更少一点......
　　吴永成的师兄李雷.在鱼湾大队住了三天，就匆匆匆忙忙地赶回了H省。
　　卤蛋出现怪味的问题，正如李雷在火车上分析的那样，就是鱼湾大队的社员们，在腌制卤蛋时，所用的容器太小，而导致的。
　　当时村里的社员们，为了省钱，也没有因为腌制鸡蛋，而专门买大一点的缸。都是就地选材，把家里原来腌咸菜的小坛子拿出来，倒进所需要的调料，就开始了小家庭作坊式的生产了。
　　李雷来了以后，指导他们把原来的小坛子，都换作了大一号的水缸，并从其它工艺方面作了进一步的完善。这样，原来的怪味卤蛋就再只需要腌制几天，怪味也没有了，完全可以和市场上正规国营厂家生产的卤蛋，一争高低了。
　　原来社员们担心要扔掉的臭鸡蛋，现在又都变成了“金疙瘩”。高兴得全村的社员们，抢着请孙刚师傅、李雷和吴永成上门吃饭！
　　虽说现在的老百姓家里，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无非也就是猪肉、鸡蛋。但再怎么说，也是大家的一点心情。
　　由于上门来请的社员们太多，而大功臣——吴永成的师兄李雷，又只能这鱼湾大队呆两、三天，人家也是有单位、要上班的人！没抢到请客的社员们，心里都有老大的情绪。
　　农村地社员们虽然没有多少文化。素质也不高，但比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要懂得人与一滴水，必还一桶水朴素的感恩道理。
　　马柳平看见这种情景，实在也不是个办法。干脆把孙刚师傅、李雷和吴永成他们几个人分开，一个人每顿饭、去一家。农村一贯的早晨、晌午两顿饭，也被临时应急，给改成了三顿饭。这样也可以多安排几家。李雷则由马柳平专职陪同。
　　李雷原来计划在这住两天，再给他们利用时间，讲一些在制作卤蛋的过程中，应该注意的一些其它事项。有两天的时间就足够了。结果每天被热情的社员们，灌得醉生梦死。只好又多留了一天，才把应该讲地内容。都教给了社员们。
　　临走的那天，李雷几乎是偷跑出了鱼湾大队。实在是社员们的盛情款待，把他给吓坏了。用他的话说：再住几天，他自己也要变成酒桶了。这儿的社员们真是太实在了。他们的劝酒也不会怎么说，只是一个劲地陪你喝，到了后来，就几乎变成硬给你往进灌了。
　　吴永成、孙刚、马柳平在送李雷上车地时候，邀请他有时间，再来帮他们指导一下。李雷摇摇头：“什么时候，你们的社员们不再灌我酒了。我什么时候再来！都说我们HN人能喝酒，到了你们这里。我才知道什么叫海量！”
　　吴永成自从HN省回到鱼湾后，几乎没有在家里吃的爹妈也以“他还是一个学生。不能喝酒”作过推托。
　　可开始的几顿，因为有他的师兄李雷，大老远的从HN省，赶来帮助鱼湾的社员们。虽说主要是师傅孙刚的面子，可他们毕竟是师兄弟俩。到了自家的地盘，不去陪人家李雷，也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从第一顿陪酒开始，就沾在身上了。再也推辞不掉。不去吃人家上门的请吃。对方意见还挺大地：“某某家的请你吃饭，你还去。为什么就不吃我家地？平时我也没得罪过你吧，五儿，你不能不给大哥（叔）这个面子。”于是手，一连串的请吃，便如滔滔之黄河之水，绵绵不绝而来……
　　刚开始，村里地社员们请客的时候，是只请远道而来的、技术指导师傅李雷，作陪的是孙刚师傅、吴永成、马柳平。
　　过了一、两天，有的一些社员家，干脆就把平时关系较好的一些大队干部、公司里负责质量检验的工作人员，也列入了请客的范围内。慢慢地就像一种传染病似的，请客之风迅速蔓延到了全村。
　　一些没请吃那些人过地社员家，见其它的社员们，都请大队的干部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吃饭，自己不这样干，就显得有太不近人情了。也让人家说小气。就是以后，再有个什么事去找人家，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只能也硬着头皮跟上。
　　李雷已经走了两天了。村里的请客吃饭之风，不但没有就此打住，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原来请客的范围又扩大到了大队的会计、保管、各队的小队长们，甚至给大队和公司看大门的，也每天跟着蹭饭。。就连公社的副书记胡云珍，也被列入了被请的范围。
　　吴永成的妈妈看见全大队的社员们，都在请大队的干部和公司的有关人员。就和吴永成他爹商量：“咱们家是不是也把大队的那些干部们，请的吃一顿。反正谁家现在也不缺哪么一点吃的。要不，人家村里的社员们，会说咱是大队支书的亲戚，搞特殊化！”家里老是些文化人，把她也感染得学会了一些时髦词，连“特殊化”这个词也会用了。虽然用的并不是那么很准确。
　　“不请，糟蹋粮食！”吴永成老爹的话平时不多，却是说一句顶一句，份量不轻。他转头对吴永成说：“你去，把你三姐夫叫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吴永成答应着去叫马柳平了。
　　对于村里这阵刮起的吃喝风，吴永成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对为然。认为这不过是大队的社员们淳朴、好客，以这种方式感激远道而来的李雷。结果李雷走后，这种情况还在继续延续，由几家开始，甚至慢慢在全村的社员们中间都盛传开了。
　　对于这种请吃，起初群众是怀着朴素的感恩心理，真情实意地表达自己内心的谢意。到了后来，就变成一种被迫的应酬，以至于一种负担。
　　有的社员现在家里的日子，虽然比过去好一点了。但还是不那么宽裕。请人吃饭一顿、半顿的，还能勉强招架得住。三顿、五顿过来，就觉得撑不住了。别的不说，光是那些瓶装酒（别人家请客都是瓶装酒。散装酒便宜，但太次，拿不出手），一顿就得三、四瓶。几顿饭过来，光那些酒钱，就得花几
　　。实在担心：这个正月熬过去了，家里又会像以前I洗！可有苦也不敢说。村里不少和自己家境差不多的人家，也都在苦苦支撑着！只好白天强作笑脸，请人吃饭；晚上关门，再暗骂这些人乱吃、乱喝，瞎作践百姓！
　　社员们的这些议论，也渐渐传到了吴永成的耳朵里。
　　吴永成有几次想和他的三姐夫马柳平，谈一谈这些事情，让他出面制止一下。可马柳平最近就根本就没有时间，上他们家来。
　　吴永成去了他的三姐家几次，也没有见到马柳平同志。听他的三姐说：从正月初八开始，马柳平就没有在家里吃过一顿饭。HN省来的李雷在的时候，一天三顿是陪李雷在外面吃请；李雷走后，原先的一天三顿，就变成了一天两顿。可喝的比以前更厉害了。常常是早晨九点多被人请去，中午十二点多，喝得胡言乱语让人扶回来；晌午还在醉睡，请客的人又等在了家里。直到晚上十点多，才能摸着门，跌跌撞撞地上炕睡觉。
　　吴永霞担忧地对吴永成说：“以前胡云珍在大队当支书的时候，也在正月里有人请吃。可那都是人们求他办过一些事，乘过年的时候，请他吃一顿，也算是个酬谢！谁也没有见过，在今年的这个正月里，咱大队咋就闹成个这样子。就是那些在大队挂个名地人。也是每天跟着，吃的嘴上油腻腻的、喝的醉醺醺的。有些人家，一年挣的那几个辛苦钱，有一半被他们就这么吃进去、再吐出来了！五儿，你说，这不是瞎糟害老百姓吗？我几次想和他说一说，可每次他回来，就醉得倒头便睡。连个插话的机会也没有。你说该怎么办？要不。你去劝劝他！他平时就愿意听你的话！”
　　吴永成苦笑了一下，他就哪么愿意听自已地话吗？那一次的谈话，隐约觉得他就有些不乐意听，忠言逆耳啊！
　　要是不相干的外人，他才懒得管呢！要是你干得实在太出格，让鱼湾的老百姓受苦。那就找个机会、想点办法，把你整下这个鱼湾大队支部书记和大队长的宝座！作为个穿越之人，奇功异能他吴永成没有，移山填海他也不能。可凭前世十来年的乡镇工作地经验，和五年多县委秘书的敏感，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让一个大队干部下台，那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颗鸡蛋，还正在慢慢地往外长骨头呢！
　　大不了，他吴永成再在大队重找一个代言人。只要晓以利害关系，胡云珍又何尝不是可担大任之人呢？
　　可难办的偏偏是……他马柳平是最疼爱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的丈夫。是他吴永成的三姐夫！
　　吴永成可不想因为马柳平有什么偏差。而让最疼爱他的三姐——吴永霞伤心！这是让吴永成最为难的！
　　现在老爹让吴永成去叫他三姐夫马柳平，估计要给这位鱼湾大队支书训话。正合了吴永成的心思。
　　如果乘此机会。能再给他敲敲边鼓，实在不行。就用重给他来个警钟长鸣，让他猛回头。
　　目前能使他走上正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几招。如果还能不见效，那就只能等以后慢慢再说了。
　　今天是正月十四、上午九点多钟，应该马柳平还在家里吧！要是再被谁家给请去吃饭。在桌子上就难叫人了！吴永成一边走一边想。
　　刚走进他家地院子，就听见屋里三姐吴永霞和马柳平两人说话的声音。三姐地嗓门有点高。
　　“你今天就不能不出去吗？都六、七天了，你就没在家里呆着，陪过我一天。老是回来得哪么晚。身上臭哄哄的一身酒味。”这是他三姐吴永霞地声音。
　　”没办法，人家社员们抬举咱。咱总不能不去吧？你没听老人们常说一句话：‘请客不到羞主家。’咱不能做出那种不通人情的事来吧！要是我不去，人家反倒要多心，认为以前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我！？闹得人家社员们大过年的，心里也乱糟糟的。那就是咱做的不对了！”马柳平说得振振有词。
　　“你一天老是东家进、西家出的，就不知道人家社员们，背后在说你们大队干部什么？有些话说得太难听了。你就别出去了，今天在家陪陪我！喝酒太多了，也伤身子！你从前喝酒，也不是这个样子呀！”吴永霞继续若口婆心劝他。
　　“你管人家背后说什么？人家背后还骂朝廷呢，咱能封了人家的嘴。再说，你不知道，现在出去办事有多难！好多的事，都是在酒桌上办成地。你要是不会喝酒，事办不成不用说，还要让人小瞧你三分：当个干部，连个喝酒都不行，哪还算什么干部呀！你成天坐在家里，懂什么呀？”
　　“那我现在的身子，也不怎么方便。有地时候肚子也疼得厉害，老一个....照应着点、陪我说说话，也比出去瞎吃好啊，”
　　“你娘家就在咱们的隔壁，有什么事，喊他们一声不就行了。现在肚子里这么简单的常识也不懂！真是没有一点文化！再说了，你女人家生孩子，我一个大男人，留在家里能帮上什么忙？”马柳平有些蛮不讲理了。
　　吴永霞被马柳平的这一番话，说得心里隐隐作痛，一着急，竟嘤嘤地低声哭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啊，还讲不讲理？生孩子，是我们女人一个人的事吗？柳平，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半年多的时间，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呢？”
　　吴永成心里一惊：三姐和他说话，效果还是这样！那老丈人、小舅子的话，他就更不一定听了。
　　这个马柳平啊，你要往哪里走呀？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一章 警钟
　　吴永成在三姐吴永霞家的院子里，听见他的三姐和三姐夫马柳平两人的谈话。当时心里就有了一些不小的震惊：看来这个马柳平近半年的变化，还不是很小。
　　村里目前还没多大的变化呢，他马柳平现在的社会地位也不怎么样！只不过是玉平公社的一个企业管理员、鱼湾大队的支部书记，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呀！如果过几年，鱼湾真的发展大了，像十几年后的小龙庄一样，那他要变成什么样子呢？是不是要比鱼佐明还要猖狂，敢养一支自己的军队呢？
　　不能再让他这么往下滑了，既是为了挽救他，也为了三姐吴永霞的幸福！她对马柳平太在乎了。
　　吴永成拿定了主意，推开了三姐吴永霞家的屋门。
　　吴永霞看见弟弟吴永成进来了，连忙止住了哭声。擦了擦眼泪，强努出一个笑脸：“五儿，你怎么来了？家里不是有什么事吧？”
　　“三姐，你怎么哭了，是我三姐夫惹你不高兴了？”吴永成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明知故问。
　　“没有的事，我只是自己觉得必里不痛快。没你三姐夫的什么事情，他哪敢惹我不高兴？一个劲地还哄我开心呢！”三姐吴永霞极力为马柳平开脱。她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因为自己，和丈夫马柳平发生什么不愉快。
　　对于这个家里抱养地弟弟。她从小就对他不是像弟弟一样疼爱，而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慈母怜儿的情结。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但这两年，她对这个从小就被自己宠护着长大的弟弟，渐渐有些看不懂了。原来事事胆怯、懦弱，连和女孩子吵架都不敢的五儿，突然变得强悍起来。
　　前年，公社食品站收猪的刘能、公社前副书记张卫青。就都是困为惹了他们家的人，被这个貌似文文静静的五儿，给整得身败名裂、狼狈不堪。
　　她绝对不想看到自己最疼爱地弟弟，和自己最心爱的人之间，发生一点不愉快！甚至两个人的关系，因为她。而变得冷漠、仇视！
　　“就你三姐夫的胆子，你再借给他两个，他也不敢惹我，有我家五儿保护着我呢！”吴永霞一边继续为丈夫马柳平辩解，一边讨好弟弟吴永成。
　　女人啊，你的名字真叫个弱者吗？吴永成心里不禁为自己的三姐感到心疼：从前敢作敢为、性格开朗、泼辣地那个三姐，去哪了？这还是自己的那个走路风风火火、做事干脆利索的三姐吗？怎么怀了个孩子，性情也能变成这个样子呢？
　　“家里没有什么事。咱爹让我过来，叫三姐夫到咱家去一趟，估计有些事情对他说”
　　“怎么。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要是事情不急，等我晚上回来再过去。”马柳平胡乱搪塞着。想应付过去。
　　“柳平，你就过去一趟吧。我爹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他也不会叫你的！”三姐吴永霞央求马柳平，“反正你上午也没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大队、公司两边的事情一大推，我忙着呢！”马柳平有些不高兴了。
　　“忙什么忙？不就是刚才李明让你今天旱晨去他家喝酒吗？这几天，你酒还没喝够吧？怎么，我爹叫你也叫不动了？几步路的工夫，你也没有空吗？”三姐有些动火了，声音又提高了一些。可能是牵动了肚子里的孩子，疼得她“哎呀”了一声。急忙用两只手捂住了肚子。
　　“三姐，你没事吧？”吴永成紧张地望着他的三姐。心里一阵痛楚：这个马柳平是中了什么邪了！怎么连一点人之常情也没有了？他三姐可是正怀着他地孩子啊！
　　“没事。刚才话说得太急了点，肚子有点疼，你先回去吧。你三姐夫一会就过去。你跟咱爹说一声，就说我和你姐夫还有点事情。马上就让他过去。”三姐吴永霞对吴永成说。
　　娘家兄弟在旁边，有些话她也不能怎么说，得给自己的丈夫留点脸面啊！
　　“不用了，三姐夫要是忙，就让忙去吧！什么时候有空了，他想过来再过来。要是实在抽不出时间，那就算了！”吴永成也没什么好地耐心了。
　　这还没成了什么大人物呢，老丈人有个事情也请不动了。连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的三姐，也对他没办法了。看来这个同志现在已经让一点成绩，完全吹昏头脑了。简直可以说，到了忘乎所以地地步了。
　　罢、罢、罢，随他去吧。吴永成说完那句话，面无表情地望了他的三姐夫、马柳平一眼，扭头就走。
　　“五儿……”三姐吴永霞在身后叫着吴永成，他也没有回头。
　　“五儿，你等一下我。咱们一起过去。”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看见他的小舅子进来后只呆了一会，转身就走。脸上的表情，好像也是阴沉沉的，不善哪！心里一圪登：这个小舅子平时虽然话不怎么多，可行事的手段、想事的方法，总与一般人不一样。常能做出一些惊人之举！门心自问，自己现在地这一切，除了自己命好，运气好外，有时也和他给自己提的一些建议，有点小关系。
　　唉，过去就过去吧！谁让人家是老丈人哪！就是耽误一会喝酒地工夫吗！要是得罪了这个小舅子，估计好处是没有多少的。可老丈人能对自己什么呢
　　嘿.管他说什么.顶多十几分钟.忍着听一会就行了。要是今天不去，大肚子的老婆，回来又得聒噪几天！
　　马柳平跟着吴永成，一块来到吴永成的父母家。
　　刚推开门进去，马柳平笑着对吴永成的爹说：“叔，你找我有事？这几天忙得我家里也多呆不了一会。回了咱大队，还真不如我就安安心心地在公社上班呢！也省得操这么多的闲心。”
　　吴永成的老爹抬头望了他一眼，巴哒、巴哒地继续抽着他的旱烟。
　　“叔，什么事，我过来了，你就对我说吧！”马柳平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老丈人对他这个态度。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到底是晚辈啊。
　　“柳平，村里这几天是不是闹得有些过份了？”等马柳平在炕沿坐好后，吴永成他爹吴有德老汉才开了口。
　　“什么闹得有些过份啊？”马柳平被老汉的
　　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蹦、蹦、蹦、蹦”，吴老汉抽完一锅烟，把旱烟锅内的残渣在炕沿上磕了出来。然后望着他的三女婿——大队的当家人马柳平，一字一句地说：“请客吃饭！你们大队的那些干部，是不是在社员家里吃得太多了？”
　　“噢，是社员们请我们吃饭呀，”马柳平恍然大悟，随即不以为然地说：“那又不是我们要去吃的，他们非要拉着去，不去还不行。真是麻烦。这几天，我见了桌子上摆的那些酒啊，肉啊，就直反胃。可没办法呀！咱是大队的主要干部，得给其它同志带个头呀。这也是上头领导们一直强调的、要密切联系群众的一种方式。社员们诚心诚意请咱吃一顿饭，咱要是不去，那不让人家说咱刚当了干部没几天，架子倒摆的老大，影响不好！叔，这些你不懂！这都是我们工作上的事情。五儿，你外面见得多，书、报也看得不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师兄李雷来了，咱们不哪么招待，人家能满意吗？能会把他们厂子里最要紧的技术，都告诉咱们吗？这是应酬，没办法啊！”
　　“你不去社员们家吃饭，就成了脱离群众了？你当大队的主要干部，就给其它干部们带的这个好头？大道理，我不懂，可我知道，这么白吃白喝社员们，不是你们干部们应该做地！吃一、两顿那是人之常情。时间长了，我也不知道那成啥了！你是大队支书，见的世面比我老汉多！你自己惦量惦量吧！”吴有德老汉被三女婿马柳平的几句，呛得有些动怒了。
　　还没见过么不懂规矩的晚辈呢，他吴有德老汉平时不是个爱罗嗦的人，他还不到六十岁，还没到了老糊涂的时候。本来想和三女婿马柳平好好谈一谈：这种大吃二喝的风气不好。老百姓底子薄，受不了；三女婿还年轻。不知道事情的轻重，他也是为了女婿地前程着想。谁知自己刚说了一句，就被人家斥之为“不懂！”。他老汉活了五十多岁，什么没经过，什么没见过？是，他是没当过什么大队干部。难道连个好坏香臭也不懂？
　　“他爹，你慢慢地和柳平说话，咱们年纪大了，现在的有些事，是不如他们年轻人知道的多。”吴永成的妈妈见丈人、女婿两个刚谈话，屋内的气氛就搞得十分紧张，连忙出来打圆场。
　　“悄悄的，你懂什么？”从不对老伴发火地吴有德老汉，朝老婆也开了一火。
　　“妈，你先到我三姐家去一趟。我们刚过来时。我三姐的肚子疼，你快去看一看吧！”吴永成对他妈说。
　　今天得给马柳平同志下一剂猛药了。要不让他再这么迷迷糊糊地走下去。既害了他本人，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对整个鱼湾大队的社员们。也不是一件好事！老妈在场，有些话是不方便说的。
　　“真的，三女子肚子疼，那我得赶紧去看一看，你们几个好好聊，谁也别发火啊！”吴永成的妈妈拉开门，急急忙忙地走了。
　　“三姐夫，我觉得我爹刚才说的没错。他那是为了你好，不是眼红你能多吃点、喝点。你不要嫌他罗嗦！”吴永成也逐斟着开了口。“要是与咱不相干的外人，他肯定不会多说一句。他是怕毁了你的前程，怕人在后面，指着你地脊梁骨骂！”
　　“我也没说他不是为我好呀？”马柳平为自己辩白，“可那些吃请，真的不是我主动地。是那些社员们非要拉着我去吃，这哪能怨我呢？”
　　吴永成马上给他回了一句：“那是大队的社员们感激你！他们感谢你半年地功夫，办起个公司，让他们赚了点钱。可你想过没有，就你们这么几天里，每天去他们家吃，赚的那一点够吗？你们也认为自己带领社员们，今年打了个翻身仗，立下大功了，也就吃得理所当然，是应该的，对吗？”
　　“五儿，你这娃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觉得去吃他们？”马柳平站起来，指着吴永成的鼻子问。
　　“三姐夫，你坐下，别发火。咱们慢慢说，你是没那么说过，可你们是那么做了！你说，要不咱们的社员们，凭啥要请你们吃饭？咱们去年年底，每个社员能分红多少钱？”
　　“三百多一点吧。比前年多了一倍还不止”
　　“才三百多一点？三姐夫，我知道你现在特别忙，可你也应该抽点时间，多看看报。人家报上登的全国有一些大队，去年分红，每个社员能分到一千多元的现金，比咱们大队强的多。你不能光和咱大队以前地收入相比，也不能在咱小小的玉平公社争上游。国家政策变得越来越对咱农民有利了。谁在你地位置上，也能干成这样，甚至还能比你干的更好。真的，我这不是贬低你。咱要想在全县、全地区、甚至全省，打出鱼湾这块牌子，就不能让现在取得的这一点小成绩，吹昏了头脑！喝庆功酒的日子还早着呢！他胡云珍凭什么，一下就能当了公社副书记？就是凭干出来的成绩——咱大队社员们的收入提高了呀！你比他年轻得多，只要扑下身子好好干，肯定能超过胡云珍。咱公司现在的路宽着呢。去年我和你讲了，有一家外商要和咱搞那个国际贸易补偿，咱大队再和TJ的小龙庄合作经营。不出两年，鱼湾大队在全省也能挂上号。”吴永成诱之以利。
　　“那敢情好！五儿，你到了北京后，再和你那个同学的父亲联系一下，让他们尽早下来，帮帮咱们。要不咱一个土农民，哪懂得和什么外商谈判”马柳平被说的动了心，连要去喝酒也忘了。
　　“那没问题！不过你得带头，把村里的这股吃喝风刹住！吃请的那些人，必须拿出几个钱，补偿给请吃的社员！你还得先带这个头！你还不知道吧，中纪委去年后半年，就下发了你们党员干部要遵守的几条准则。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不准大吃二喝’。这不是小事！现在要是村里有眼红你的人，到公社、县里告你一状，单凭带头大吃大喝这一条，别说以后的前程了，就是你现在的党藉、公职，恐怕也保不住！”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二章 紧急通知
　　吴永成对马柳平说：“如果村里有眼红你的人，只要把你带头在社员家大吃大喝的事，反映上去。别说你以后的前程了，就怕眼前的这一关，也过不了。党籍、公职能不能保得住，哪还是两说呢！”先诱之以利，再喻之以害。权衡两者利害关系，只要马柳平还没有失去理智，应该说，能听得进去这些道理。如果这些话说了，还不管用的话，那吴永成也只好对他放弃了。因为他也没办法了。
　　马柳平吃惊地说：“五儿，不会哪么严重吧？不就是吃了人家的几顿饭嘛！凭这个，就能开除了我的党籍和公职？是不是你三姐教你的这些。她是不想让我出去喝酒。你别听她的。一般我又不会喝醉！她就是想让我在家里，陪着她。你是编出这些东西，来吓唬我的吧？”
　　“我犯不着用这些来吓唬你。你不看报，不知道这些。估计公社前一段时间，应该给你们开会，宣讲过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颁布的《准则》。你就没有一点印象？”吴永成对他的执迷不悟，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马柳平仔细回忆着：“好象在去年11月份的时候，公社些，说有的大领导贪污、腐化、多吃多占。记得当时，胡云珍会上还讲了几句，说那些错误，也只有人家大领导们有资格犯。像咱们公社、大队地干部。屁也沾不上！我想也是的，咱这穷大队要钱没有、要权没有，哪能去违反什么《准则》呀？”
　　“不是屁也沾不上！那得看怎么说。要是有人想砸你的黑砖，你前几天的行为，都能套进《准则》的条条框框里。你敢保证，在咱大队，就没一个人，不眼红得想收拾你？”吴永成继续开导他。
　　“谁还能没几个仇人呢！叔、五儿。你们说得对。也可能这几天，我们是真的有些过份了。和咱的公职、党籍比起来，那几顿吃喝算个屁。真的要有人拿这些事，来整我地黑材料，那可真太丢人了。对，今天我就不出去吃人家的。中午。我开个大队干部紧急会。在会上，狠狠地刹止这股吃喝风。再让吃过人家饭的大队干部，都掏钱。我先带头，一顿饭两块钱。五儿，你看这样行不行？”马柳平也有些想通了。
　　这两年自己走的也太顺了。说不定大队干部里，就有几个眼红的。二队的队长汪虎那小子，背地就没少说自己地坏话。也难怪，这一伙队干部中，数自己的年龄小，当干部的资历也短。要不是头上还顶个公社社队企业办公室主任的帽帽。人家谁能服气？两年前自己还是大队的普通社员时，他们几个。就都是大队的老干部了。
　　得赶快刹住这股吃喝风。真要让人砖一黑状，这亏可就吃大了。即使开除不了党籍、公职。背个处分也不合算。为了个嘴上的一点吃喝，值得吗？前几天，真是猪油蒙了心，连好赖人也分不出来了。还是自家人亲啊！
　　吴永成见马柳平有些走上正路了，挺高兴：“对嘛，这才是精干人做出来的事。要成大事，就不能贪这些小便宜。况且，这是糟害的一村一舍的社员们。你不要怕得罪大队干部。矫枉才能过正。在会上，你就收起钱。然后一家一户去给人家送。”
　　“那人家要是不肯收怎么办？”马柳平有些迟疑，关键他是想到这么一做，大队干部就丢了面子，以后还能好好配合自己吗？
　　“你们掏不掏钱是一回事，人家收不收又是一回事。”吴永成似乎看出了他地为难处，“在干部会上，你要给大家讲清楚。这是为了保护大家。有的人已经准备向公社、县委，告你们大吃大喝了。你们这样做，就是为了堵那些人地口。不让干部们吃亏。有的干部人口多、家境困难，你就当场替他掏了。咱也不在乎哪几个小钱！这些人用好了，以后可都是你地好帮手。”
　　“对着哩，这个办法好！”马柳平听着有些意思了。
　　他现在家里还真不缺这个小钱。连襟们三个开的窑场、饲养厂分的钱，不够一万块也差不多了。
　　小舅子说得对，要谋大事，就不能贪小便宜，更不能怕花小钱，几个小钱就能收买一批自己的铁杆心腹，太划算了。
　　干脆，大会上讲归讲，钱他一个人掏。要收买人心，干脆就大方一点。顶多掏上几百块钱，开完会后，再领着全体大队干部，挨门挨户去送钱。这下自己在全大队，甚至全公社也能落个好名字。说不定，在县里也能当个好典型呢！胡云珍嘛，就不管他了。他想掏钱，就让他自己掏。***，他要是早几年把我发展成党员，说不定那个副书记的位置，就是我马柳平的了。他有什么能耐，就当了公社的副书记。要没有我小舅子吴永成给他出谋划策，他算个球？现在倒成了我地领导了！呸，咱等着瞧！看再过几年，谁尿得高，谁才算好汉哩！
　　“我不能坐了，我得赶快让人去通知大队干部。马上开会。这个事不敢再迟了。多吃一顿，就多败坏我们大队干部的形象一次。这股歪风邪气太不正常了。这样下去，大队地社员们就要唾到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脸上了。他们太穷了，哪能受得了这么胡折腾！”马柳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好极了，一刻也不肯停留了，马上就要召开他的大队干部紧急会议去。
　　“那倒也不急在这一会的工夫。现在怕你的干部们。已经坐在酒桌上了吧！我还有一些以后咱大队的发展思路，想和你说一下！”吴永成见马柳平一会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快，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还真有些事情，要和他再和拉呱一下。
　　“村里以后的发展重要，可现在的这事更重要。我就是要把他们从酒桌子拉起来，这才能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五儿，你不知道，这件事整顿得晚了，就要出大事了。我得赶快走了。处理完这事，我再过来。叔，你让我婶晌午炒两个菜。我回来，咱们三个再好好唠一.▊
　　还炒菜呢？！吴永成看着马柳平远去的身影，暗暗发笑，这家伙是不是在这几天里，真得吃上瘾了。外面不敢吃，就在家里吃，反正是要吃！不过，这也好，总比在外面，糟蹋老百姓强。
　　不一会，村里的大喇叭上，就响起了马柳平同志的声音：“紧急通知：大队干部们请注意，大队干部们请注意，听到通知，立刻回大队开紧急会议……”
　　通知重复了五、六次。
　　吴永成走到院外，听到路过的社员们奇怪地议论着：“大正月的，出啥大事了。怎么大队干部们开什么紧急会议？”
　　“不是什么地方又大地震了吧？要不，就是哪位重要的领导们逝世了！”
　　马柳平的一番紧急通知，引起了村里社员们的胡乱猜测。
　　不一会的工夫，只见一些大队干部们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跌跌撞撞向大队走去。
　　动作还真够快的。吴永成笑着三姐家走去。他得再安慰一下他的三姐。这几个亲人，在他的心里位置太重要了。四姐吴永丽一过正月初七，就回到永明县县委办又帮忙去了。要是她这几天在，估计早就和马柳平打成一团了。那也就不用他吴永成费这么多的脑子；又是以利相诱、又是威逼吓唬的。这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呀？简直就像戏台上的大花脸——一会唱红地、一会唱黑的。
　　吴永成想想为了马柳平所做的这一切。同时为自己目前的软弱感到无奈。要是现在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犯得着这么低三下四、像个幼儿园的阿姨吗？以前的角色是到外救火，现在倒好，成了哄小孩的了！
　　推开三姐家地门，见三姐吴永霞正哭着低声向她妈说着什么。
　　吴永成进来后，三姐红肿着两眼连忙问他：“五儿，你姐夫呢？你们没吵起来吧？”
　　吴永成故作惊呀地说：“吵什么？咱爹就是和我三姐夫说了点事。怎么会吵起来呢
　　“你不用瞒我，五儿。三姐我是不想说。我什么也明白！你看三姐是个糊涂人吗？”
　　吴永成不吭气了。
　　有些事情一味欺骗也不是个办法。是脓。总要挤出来！任其发展，对谁都不好。
　　就马柳平现在的样子，如果以后能稳稳地走正道上，那就最好。否则，依吴永成的想法，即使帮他把鱼湾大队。甚至平公社的社员，带着走上富裕路。马柳平到时候水涨船高，身份、社会地位，随即发生改变，难免就会成了第二个陈世美！这不是没可能的事。后生家年轻，人又长得说得过去，再加上身居高位，而三姐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两人地社会地位，相差更加悬殊。
　　不是吴永成这个当弟弟的诅咒他们：发生婚变是迟早的事情。而吴永成。又不能为预防以后可能出现的这种事情，就把马柳平就此拉下马。另推他人上位。
　　万一马柳平以后也是个好同志，就像任力。身居庙堂之高、不嫌弃糟糠之妻一样呢？那不是一棍子，就打杀个好人了吗？还是自己目前的亲人！
　　难呐！还是先给三姐打点预防针吧。得让她什么时候，也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有了个万一，精神上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打击，再痛不欲生……
　　吴永成咳嗽了一声，说：“三姐，其实有些事情。你也要想得开。这段时间，就好好休养身子。小宝宝生下后。自己也想一想，看愿意干些什么事情。我四姐不是常爱说一句话吧：‘解放也多少年了，时代不一样了，男人能做的，女人也一样能做嘛！’”
　　“那是四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瞎说呢！”吴永成的妈妈苦笑着说：“她懂什么呀！自古道：嫁汉嫁汉，穿依吃饭。女人家，一辈子嫁个好男人就行了。有男子汉们在外面挣活法，女人们在家做家务、照应看孩子。老古辈就留下了这规矩。女人家嫁人，就是要一辈子靠男人养活，要不干嘛要嫁人！”
　　“唉，这都是女人的命，谁也没办法！”三姐吴永霞叹了一口气：“柳平这半年咋就变成个这样呢？他以前可不是这种人啊！都是当上这公社和村里的干部，给闹地。还是以前当社员的那些日子，过得舒心哪！”
　　“没事，三姐夫这会正召集他地大队干部们，召开紧急会呢！他要刹止村里现在的这股吃喝风哩。”吴永成宽慰他三姐，“一会儿，他还要领着大队干部们，去给社员们上门退钱呢！”
　　“这可是办了件好事，五儿，你爹还真有本事。几句话，就把柳平说得知道该怎么做了。对嘛，这样才像咱柳平做下地事情。”吴永成的妈妈高兴地说。
　　这句话还没说完，大队的高音喇叭又响起来了：“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大队的全体社员们请注意，全体社员们请注意，下面是咱鱼湾大队的马柳平书记讲话！”
　　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这马柳平可从来没在喇叭上讲过话呀，也只是通知人时，才喊几嗓子。
　　“大队的全体社员们，我今天在这简单讲几句。就是在正月里，咱们的一些社员们，请大队干部请饭地问题。本来这是个小事，不值得我在大喇叭上说，可是最近几天，闹得太不像话。成了一种大吃大喝。这是我们所不能允许的，是违反党地纪律的。刚才我们大队干部，开了了个紧急会议，决定从今天起，大队社员一律不准请大队的干部们吃饭。这是纪律，谁家也不能违反。这几天，吃了社员们请饭的干部，包括我马柳平在内，一律自掏饭钱，每顿饭一人两元钱。一会我就带大队的干部们，挨家上门去补钱。谁家也不准不收。不然你们就是在助长歪风邪气！是在腐蚀、毒害我们的大队干部！希望全体社员们，帮助我们大队干部抵制不正之风，监督我们，能更好地为全体大队社员们服务，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三章 科技与生产联姻
　　吴永成听着大队喇叭里马柳平的讲话，觉得十分好笑：道理还可以这样讲啊？明明是你们大队干部胡吃乱喝，倒把社员们也倒打一耙。这官当得也够有水平。比他这前世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还要油！他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一套，真服了他了！是不是这个同志，就适宜在官场混呢？
　　慢慢地走着瞧吧。他的振兴农村的发展计划中，可不要什么官油子。即使是他的三姐夫也不行！他可以养着他，也不能让这些老油子，在里面起一些坏作用。
　　中午时分，马柳平果然领着他的大队干部们在村里，挨门逐户进行补饭钱。
　　一些社员们不好意思要：那是自己心甘情愿请的人家，谁也没有张口要的吃啊。怎么再能收钱呢？世上哪有这个道理？自己在村里以后还怎么活人哪？但在马柳平义正词严的说服下，只好收下。不过钱不是收了每顿两块。按社员们的说法：公家人下来吃派饭，是不管好坏，每顿三毛钱、半斤粮票。虽说正月里，吃的要好点，那也要不了这么多。
　　几番争执，最后双方各让一步，一顿饭以一块钱为依据，补了饭钱。
　　一时间，马柳平在鱼湾村的名声大震，好评如潮。一社拿到钱的社员纷纷奔走相告：“从古到今，还没见过这样的大队干部呢！吃了人家地请。还给补钱呢！真是当年老八路的传统又回来了。”
　　只花了二、三百块钱，就换来了全村社员们的好评，还在大队的干部中间，树立了绝对的威信。这事做的太划算了。
　　快到下午的时候，马柳平喜滋滋地向老丈人家走去。还是自己的脑子灵！他们只说了一点，自己就能举一反三。对，就是这个词：举一反三。他不禁为自己能找到这么准确地词，感到高兴。
　　人哪。看来还是要进步。这一进步，脑子也就好使的多了。
　　越想越得意，马柳平走起路来，也觉得轻飘飘的。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大冷的天，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要不是顾及领导地形象。马柳平真想唱它几嗓子。
　　吴永成的妈妈已经把菜炒好了。三女子吴永霞也过来这边，坐到了炕上。村里社员们的赞扬，他们已经知道了。
　　有几个社员跑到他们家里，把马柳平夸得地上没有、天上难寻。后来他们自家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吴永成今天准备和马柳平谈一下，怎么在村里发展科技种田的事情。虽然办起了大队的贸易公司，但那只不过是农村发展多种经营的一个方面。农民嘛，就是以种地为主，其他的可以看作是有益的一些补充。不能因为办了个公司，就把农民的主业给扔了。要不。全国的农民都这么干，谁来种地？又哪来地粮食。养活全国那么多的人？总不能光从外国进口吧！又有哪个国家，能供应得起占世界上四分之一地人口的粮食？
　　饭桌上.马柳平兴高采烈地先把今天他地表现。又给大家讲了一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三姐吴永霞激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她从心里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吴永成的妈妈不时中间插几句，给他们凑趣。只有吴永成和他的老爹，默默地听着。
　　吴永成等马柳平的情绪平静下来，才对他说“三姐夫，你也看见了，你们大队干部，就是社员们的主心骨。你们每做一件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事关重要；做错了。他们嘴上不敢说，可心里都有一本帐，给你们一笔一划地记着呢；作为一个大队的当家人，干什么事情之前，要考虑好了再做。不然受害地，是无辜的社员们。”
　　“那是、那是！”马柳平连连点头，“五儿，今天幸亏你和我叔，给我提了个醒。要不然，真地受了处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都是自家的人。咱们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三姐夫，我想问一下你，对于咱们大队今年的生产计划，你们干部们是怎么安排的？”
　　“这个嘛，还没有仔细地考虑。这几天光顾喝酒了。还没来得及开干部会讨论一下。”马柳平实话实说，“不过，应该没什么复杂的。大队的贸易公司发展势头很好，做出鸡蛋、拉出去卖了就行。农业方面，全大队已经实行了包产到户责任制。种地的事，社员们比大队干部们操的心还多。就根本不用我们多考虑。这个包产到户责任制就是好啊。社员们收入多了，干部们操心也少了。国家怎么想出这个办法，恩，就是好！要不怎么说，人家大领导们考虑的问题周到呢！”
　　“三姐夫，你的这个想法不对。不能因为实行了包产到户责任制，农业上的事情，你们就不操心了。种地对农民来说，那不是小事情！”这个问题不能让马柳平含糊，必须点醒他。“你要带领咱鱼湾的社员，快速地富起来，必须两条腿走路。办公司，只是只是其中的一步；种地，才是咱农民的本行。虽说是实行了包产到户责任制，但咱大队的社员们，只会在地里出苯苦，产量比以前高不到那里去。这就是你们干部们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干部们能有什么法子？”马柳平也有点重视小舅子的话，皱着眉头思考着。
　　“很简单，走科学种田的路子。种子，联系最好的优质种子；种地，采用最科学的种地办法。和科技要产量，向科学要效益！”吴永成肯定地说。
　　“难哪！以前县里也搞过科技下乡什么的活动。县里的技术员到村里转一圈，高音喇叭上喊几句，就走了。社员们啥也没听清，没记住。屁事也不顶。就是糟蹋几顿饭。公社的那几个农技员，也是甚球也不懂。怎么搞科学种田？”马柳平摇了摇头。
　　“那是他们没得到任何实惠，当然不肯给你们好好指导了。”这种情况，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就遇到过。
　　县里的农业技术员也是人，他们也要养家糊口。光靠那一点工资，怎么能够呢？再说当时的体制不科学，干多、干少一个样。多干的，甚至还不如不干的：不
　　了差错，照拿工资；多干的，你要是出个错，还得追任。既然这样，谁还肯干呢？！
　　“那怎么办，他们就是挣的那份工资啊？总不能咱们再给他发一份吧？！”马柳平有点闹不懂，小舅子到底想说些啥。
　　“他们的工资，咱们不能发。但是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鼓励、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吴永成进一步启发他。得让他学会自己多动脑筋。总不能事事都替他包办吧。这对谁也不好。
　　“那要不也像薛红一样，给他们闹个技术顾问？”马柳平试探着说。
　　“这也是一种思路。不过，咱们种地涉及的部门要多。请的人少了，办不成事情；请的人多了，大队也承受不起那么大的开支！”吴永成干脆也不和他兜***了，“我是这么想的，你看行不行？”
　　“你说、你说！”马柳平有些迫不及待。
　　放在桌上的菜，半天没人吃，有些凉了。吴永成的妈妈端下去，又热在锅里。
　　“首先咱们的种子，要选最好的。比如说玉米种子，现在咱用的‘金皇后’，已经使用了十几年了，早就该换一下品种了。”吴永成心想，自己在农业这方面没多操过心。不知道现在玉米的中单2、单玉13号、烟4研制出来了没有。那些可都是高产、抗病毒地好种子。“这些种子。你不要在咱们县里找。可以直接和省农科院联系。也可以和他们定一个合同。就像咱们和北京的那家研究室，搞的那种模式。既可以增加玉米的产量，说不定也能争取点科研补助。他们的技术人员，也能多下来指导咱们的社员怎么科学种地。还可以用另外一种模式，咱们大队，可以和地、县的农业技术部门，签定‘农业技术联产合同’。”
　　“咱们和人家地区县里的农业技术部门，怎么签合同？他们肯那么做吗？他们可都是大机关地！平时来下乡。也只是转一圈就跑。还能和咱定那什么合同？”马柳平有些怀疑。
　　“应该能行。合同就这么签：农业技术部门负责推广农业技术，帮助培训技术力量。保证达到增产指标。生产单位，也就是咱鱼湾的社员们，保证接受他们的技术指导。严格按照他们的技术规程，组织生产。增了产，咱们按照合同上制定的分成比例。给他们付出一定的技术指导费。减了产，除了是遇到不可抗拒地自然灾害、或咱们社员们不听人家技术员的指导，违反技术规程外，他们技术指导部门、技术员，都必须赔偿！”吴永成把具体细节，也给他讲了出来，“现在各个机关，都在改变工作作风。咱们和他们签定了这样的合同，他们既能做了工作，又能增加收入。肯定会同意的。”
　　还不等马柳平开口。门外就闯进来了一个人。一进门，就大喊：“冻死了、冻死了！”
　　不用看。吴永成就知道是他的四姐、吴永丽回来了。
　　“马柳平，你又干了什么好事？怎么我一进村。就有人过来夸你？”吴永丽转头看见马柳平也在炕上，奇怪地问他。
　　吴永霞眉飞色舞地把马柳平今天的得意之举，又说了一遍。夸耀地说：“四女子，今天你三姐夫做的漂亮吧？”
　　马柳平矜持地笑着不说话。满指望会得到在县委办上班的小姨子的赞誉。她在大机关工作，应该会赏识他的做法地。村里的他们这些人，懂什么！
　　“真看不出来啊，马柳平同志！这种事，你也能干得出来？”吴永丽惊讶地看着马柳平。
　　“这算不了什么。这不也是咱们国家干部应该做地嘛！”马柳平显得很谦虚地说，“村里的老百姓。不懂得咱们地纪律。在那里瞎起哄。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的脸可真厚呀，马柳平。”吴永丽用手指头，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下，“你以为我在夸你哪？羞不羞啊！你看你都做的些什么事呀！带着你的大队干部们胡吃胡喝，糟践村里的社员们。只不过给人家补了一点饭钱，你就得意什么？告诉你吧，你再补得迟点，恐怕你的党籍也保不住了。还得意什么呀！”
　　“四女子，你胡说什么呀！大正月地，和你姐夫逗、也不能没规矩呀！”吴永霞不高兴了。
　　“谁和他逗呀！县里刚处分了一个大队的支书。就是因为去年腊月里，突击花钱、大吃大喝。县委决定开除党籍。前几天，县农林局地局长也被撤了，就是因为不好好工作。县委的李书记发了大火。在大会上，就指着那个局长的鼻子骂：‘国家养着军队，能打仗，老百姓喂上一条狗，能护家。我就不知道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搞农的不下乡、不种地，钻在城里当老爷。人民白养活你们呀！’。这两年，我也没见过李书记发那么大的火。听他们说：咱们县在去年的全地区排队，粮食产量是倒数几名。县委下了大决心，要把农口的人都赶到村里去下乡。还要狠狠地整顿各公社、大队的干部们。不能干的，坚决拿下。大家说一说，咱们的马书记，是不是沾了大便宜？！你说，你还得意什么？”
　　一番话说得马柳平的脸，马上红了。心想：幸亏今天听了老丈人和小舅子的话。要不真有人告一状，那就惨了。这时，他才觉得有些后怕。
　　“四姐，我刚才正在说，今年咱大队准备和地、县的农业技术部门，签定‘农业技术联产合同’的事，你说有可能吗？”吴永成急忙把话题岔开。不能让马柳平太难堪了。
　　“怎么个签订法？”果然吴永霞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这事上。
　　吴永成把他们刚才议的又说了一遍。
　　“这个办法准行！县里现在正琢磨，怎么才能把粮食产量提上去。农林局也发愁，如何打开新局面，来交县委的帐。这一步一走，全县的农业就活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四章 煮酒论致富
　　和马柳平他们吃完饭，已是下午的五点多了。
　　吴永成觉得有些气闷.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家门.不的大门前.几家住在一起，就有这个好处.相互照应着方便。
　　自从大姐和二姐搬到鱼湾大队后，吴永成就很少来过他们家。串门，也老是在三姐吴永霞家。也可能一直和三姐关系密切的缘故吧。
　　现在看到大姐家的大门，吴永成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同样是姐姐，自己这个做弟弟的，实在是有些太偏心了。就这么几步远，都懒的过来转一转。实在应该感到汗颜哪！大姐夫是个大实在人，不会搞什么察言观色，也不懂得怎么讨老丈母的好。平时没什么事情，也不爱串门。这就闹得两家亲人反倒有些生疏了。不能让实在人吃亏呀！
　　吴永成上前推开了他家的大门，看见大姐的大儿子楚才，正在院里玩耍。
　　看见吴永成进来，楚才高兴得大喊一声：“爹，妈，我舅舅来了！”边说，边扑到了吴永成的身上。这两年，吴永成的大姐、他的妈妈，没少给这个孩子的耳朵里吹风：“好好学习，长大了要像你舅舅一样，考到北京，去上大学。”时间长了，舅舅就成了他心目中的英雄。
　　在学校，他和同学们有个什么问题，争执不下地时候。他就会搬出他的舅舅：“你们懂什么呀？这是我舅舅告诉我的。他在北京上大学！什么都懂！你们难道比他也知道的多？”
　　众人哑口无言。那可不敢比！谁敢吹那牛皮呀！全县就考上那么一个大学生，还是他舅舅。得，让着他点吧。谁让咱没那么一个舅舅呢！就这么着，一个外村来的小屁孩，在学校里楞是没人敢欺负！在以前的学校里，有人还敢叫他的外号“蠢材”。现在嘛，哼哼，谁敢叫一声。试试看？他反倒有了点小霸王的样子。这可都是沾了他舅舅地光！
　　“稀客呀，五儿，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在家里看书呢？”大姐夫刘珠听见小舅子来了，急忙从家里出来。
　　他对这个小舅子是一贯很佩服的，虽然嘴上从来不夸他什么。他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但很尊重有文化的人。农村人对自家的人上门。一般是不搞出门迎接这一套的。可刘珠把这个小舅子，不单看作是亲戚，也看作一位有学问、有地位的大人物。
　　乖乖，能在北京上大学地人，全县能有几个？就一个，那还是他的小舅子！
　　“大姐夫吃过了吗？”吴永成怀着歉意，急忙打招呼。
　　“吃过了吗”是咱国人打招呼的国粹。不论城市、农村，都一样适用。也不管古代，还是今天，永不会过时。当然。有时具体的地点，你得具体对待。比如说在厕所旁边就不合适。但人们一般是不会考虑这些细节的。有时候你从厕所刚出来。就常会遇到有熟人热情地打招呼：“吃过了吗”，也许你满不在乎回答：“吃过了。”
　　过后细一品味：“这是什么人呀。有这么问话的嘛！”
　　“正和你二姐夫喝着呢！快进来，外面怪冷的。进来喝几杯热乎乎的酒，身子就暖和了！”刘珠急忙把小舅子往里让。
　　在吴永成的亲戚中，大姐夫刘珠和二姐夫马林，来往得比较多一些。估计他们原来住在一个村的缘故吧，干活又都在砖窑上一起照应。什么也爱攀比。平时间说个话，也爱抬杠。过年老大刘珠杀了一口猪，老二马上就跟上。也不管能不能吃得了。反正不能落在你后头。但他们争归争，掐归掐。关系好得是不得了。三天两头就泡在一起，喝个小酒，拉个闲话。
　　吴永成一进门，就看见二姐夫马林正坐在炕上，笑眯眯地等着他们。炕上地小饭桌上，摆着几样菜，中间放一个热水盆.烫一壶酒。屋里暖烘烘的。
　　感受到这温馨地气氛，吴永成立即脱口而出白居易的一首诗：“
　　绿蚁新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二姐夫马林用筷子，指着吴永成大笑：“到底是大学生，出口成章啊！见我们喝酒，你也能整出花呼哨来。就是咱这大老粗，一句也听不懂，光听清个小火炉、酒一杯；五儿，快，上炕来，马上就给你酒一杯，让你暖暖身子。喝几盅后，再给姐夫们说点能听懂地！”
　　二姐给他又摆上一双筷子，催着他赶快上炕。
　　吴永成也不客气，脱鞋上炕，笑嘻嘻地说：“喝就喝！今天，咱姐夫小舅子们，好好拉呱一下。正月初二喝过一顿，就再也没在一起喝酒了。让我这小的，也听一下两位姐夫的教导！”
　　“瞎扯淡！我们两个大老粗，能给你这个大学生什么教导？还是你这个大学生，给我们换换脑子吧！”大姐夫刘珠大大咧咧地说。他也脱下鞋，又上了炕。
　　“对着哩！我们可也是你的姐夫。别有什么好事，就只对老三那个家伙说。那家伙是个白眼狼。现在抖起来了。我们几家紧挨着，也不见他过来转一圈。人家有权了。一个正月里，就会在社员家里蹭吃喝。像个什么样子啊！”二姐夫马林感慨地说。
　　“老二，你喝多了，瞎说些什么呀。都是自己的亲戚。说什么白眼狼，多难听呀！”刘珠马上截住马林的话题。大正月的说这些干什么，又是在自家的家里。小舅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别因为瞎扯淡，坏了酒兴。传出去让老三听见，也不好。毕竟自己是老大。虽然他对老三这几天，也不怎么感冒，特别是正月初二那天，在老丈人家饭桌上，抢得敬酒地那件事。
　　“大姐夫说得对，咱喝酒，咱喝酒！”三姐夫马柳平现在是吴永成心中的一处隐疾。他也头疼，实在不想再说起。便连忙岔开话题：夫不是嫌我刚进来时，说地那首诗听不懂嘛！我再给听
　　..声吟道：
　　“得即高歌失即休，
　　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来明日愁。”
　　“对嘛！这几句，咱一下子就能听懂了。来、来、来，都端起来，咱喝一盅。只要今天有酒喝，管他明天愁不愁！”大姐夫刘珠举杯相邀。
　　姐夫小舅子三人转了几圈，都喝得有点意思了。
　　吴永成觉得身上有点热起来了，干脆把外套也脱了，前世喝酒的豪情也抖出来了。把绒衣袖子一挽：“来，哥几个好好喝几盅，今天咱们不醉不罢休！”
　　“吆平时不见你这么起劲呀，今天倒来了劲了。好，姐夫们今天就好好陪一陪你。”刘珠从来没见小舅子这么喝酒过，也来了兴致。马上叫吴永成的大姐，再给酒壶里倒满。这是八毛钱买一斤的散酒，六十多度。劲大。老百姓常说一句话：对人要大方，对自己要小气。这在刘珠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给老丈人，每年都是五、六块钱的老白汾。而自己过年喝的，却是几毛钱的散酒。
　　吴永成对这种酒一点也不陌生。他前世一九八八年刚毕业参加工作，就在外县的酒厂上班。本来在技术科。为了调回老家，磨得厂长答应他，在车间还呆了几个月。当时酒班生产。是一天三班倒。到了半夜，为了赶时间装锅（蒸酒装锅是一点也不能耽搁地），常常会误了前面食堂十二点的饭。就学着老工人的样子，捏一把刚出锅还未拌曲、蒸得半熟的高粱子，揉成团，拿个量杯，接上一杯刚流出的二锅头。喝一口酒，吃一口高粱子。
　　那日子虽然苦点。但也爽快！那些工人师傅们，就像眼前的大姐夫一样直爽。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熟悉的那段生活。
　　“姐夫，你们过了年有些什么打算？”又喝了几盅，吴永成放下筷子，问他们。
　　“能有什么打算，还是接着挣咱们的钱吧。乘国家现在地政策好。多挣一些。”大姐夫刘珠往口里扔了一个花生豆，不在意地说。
　　“就是，挣钱得赶早。国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再变了政策，就麻烦了！”二姐夫马林也跟着说，
　　“那倒不至于。起码这十几年，不会有什么变化。要变，也只能越变越好。”吴永成先把他们的心给稳住。“准备具体点想干什么？有没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还不就是咱的窑场、喂猪和喂鸡！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给我们听听！”马林的脑袋比刘珠转得快，听小舅子的话题。一个劲地往这上绕，肯定有什么话要说。便催他快点说。
　　“你们以前会开拖拉机吗？买个拖拉机，跑运输倒是挺不错的。国家现在放开了运输管理政策。允许个人在一定地范围内，搞短途运输。这个来钱比较快。买个小四轮拖拉机，也就几千块钱的事。应该不成问题吧！”吴永成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马林说：“拖拉机嘛以前我倒是开过，那个不难学，可咱们大队不是买了个大汽车吗？这样一来还能有咱们的生意吗？再说还有咱的窑场、和那么多的鸡、猪，也得有人照应啊！人手有点不够啊！”
　　“这个我也想过。”吴永成接着说：“咱们的窑场现在缺劳力吗？”
　　“要上咱们窑场跟工的人，现在多的是，就咱本村的也用不了。国家不是不允许雇人嘛。咱也不给人家开工钱。他们也都是自愿拉砖、来顶工钱。咱们附近几十里，就没个窑场。连县里的不少机关搞建筑。还到咱们这来拉。跟工地不少人，现在也不是自家用，大部分是给亲戚拉的；也有一些是把砖拉出去卖钱。劳力多得根本就用不了。”刘珠接口。
　　“这就好办了！大姐夫，你可以一个人就能照应了窑场。另外，不是还有我三姐夫地三个弟弟也在那嘛。这样就可以腾出我二姐夫，让他自己跑运输。咱的拖拉机，和大队地汽车并不矛盾。它主要是给机关这样的大主顾，送砖、送货。咱的拖拉机就给附近的老百姓，和一些用砖少的地方服务。一般人家也用不起汽车。有的地方太小，汽车又进不去，即使进去了，也掉不过头。况且，到了明年，咱们大队社员们的鸡蛋，大量往外拉的时候，那个汽车就只能往外送货了，别地事情，根本就顾不过来。那时侯，咱的拖拉机地生意，就是独一份。你们就等着哗哗的点钱吧！”
　　“这个主意倒不赖。几千块钱我一个人也能掏出来。钱这不是问题。可还有鸡和猪呢？咱们的那些宝贝现在也不少了，挺费人手的。这也是幸亏圈到了一起，集中照料还好说一点。那也得好好思谋一下。”刘珠想问题比较全面，到底是老大，方方面面考虑得多。
　　“是啊，人手缺是个大问题。实在不行，咱们就把那些买了以后，专门给社员们提高蚯蚓这些饲料。”这个问题吴永成的确有些伤脑筋。缩小鸡和猪的规模吧，在国家现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它也算是比较合法、又来钱的项目；继续扩大规模，人手不够：三姐身子不方便，光靠大姐、二姐和爹、妈几个人，实在不忍心让他们过于劳累。雇人国家是绝对不允许的，前几天的报纸，还专门就其他地区出现这个问题，发表评论：要求立刻纠正！这属于绝对敏感的事情。马柳平同志嘛，就他现在的状况，是根本不能考虑进去的。估计和他一提出来，让他帮忙照料几天，他也会马上以工作忙、事情多来推脱。谁见过人家领导还喂鸡和猪呢？这会有损他领导的面子！是万万不能干的！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五章 分歧 转变
　　吴永成和他的两个姐夫边喝酒，边拉呱.不觉间.已到了晚上十点多。中间他的大姐，又给他们重新炒了几个菜，满了几次酒。知道他们在谈大事，也没打扰他们。直到吴永成的妈妈过来找他，大家才觉得时间有些太晚了。
　　酒桌上，他们已经初步议定：拖拉机由四家合伙买：吴永成的爹妈和三个女婿每家占一份。二女婿马林负责跑车，多算一份。窑场还是按四份来算，不过比例重新调整，大女婿刘珠和马柳平各多拿一份。虽然，马柳平现在一般也顾不上到窑场去，但是他的三个弟弟，已经在那接手帮忙；鸡场和猪的问题，明天再考虑该怎么办。到底是是停止还是扩大。
　　吴永成的妈妈过来听了他们的谈话，极力反对停办鸡和猪的喂养：“你们做你们的事去。鸡和猪，有我们几个女的和他爹，就能料理了。我们两个老的，现在还能干的动。你们看看村里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谁不是到了六、七十，还在地里干活。三虎他爹去年也七十多了，还往地里送粪呢！这点活，比送粪苦轻多了。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们歇着，怕累着了。我告诉你们，人哪，都是个贱骨头1生下来劳累的命，一辈子地里受惯了苦，还不能歇着。一歇下来，就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要闹病！每天活动着、干点活，身子反倒好受些！”
　　吴永成地妈妈说的倒是实话。这个吴永成他自己就亲眼看见过。村里六十多岁的人，给地里送粪、上山背柴的，大有人在。真的劳累了一辈子，习惯了，你马上让他歇下来，每天无事可干，他还真的能憋出病来。这可能就跟城里的老干部们一样，刚一离开工作岗位。马上就感到失落、寂寞，以致于各种疾病纷拥而至。人也就像老了多少似的。
　　既然老妈决定要继续干下去，那就得把喂养地其他条件，改善一下。起码能减轻一点他们的劳动强度。以前是没钱，想那么做也没办法。现在有这个经济能力了，以前想到但没实施的。那就应该马上着手进行。吴永成乘着酒意胡思乱想。
　　酒这玩意也真怪，有时喝一点，人的大脑思维反倒转的快多了。当然，你不能喝醉了。到了醉的时候，思维干脆就不给你运转了。
　　“大姐夫、二姐夫，过了正月十五，我和我四姐地学校就要开学了。既然咱们的鸡还要继续喂下去。我给咱们画个图样，就麻烦你们，给跑得找人做一下，把咱们的鸡笼子重新换个样子。以后喂的时候。能省点力。妈，咱们现在有多少鸡和猪？鸡现在一个屋子里。能放得下吗？”吴永成问他妈妈。
　　吴永成的妈妈说：“咱们这会可能有三千多只鸡吧。猪有五十多头。一个窑里就根本放不下那些鸡。几家的木头笼子也不够用了。咱家的三孔窑洞现在都是鸡。”
　　吴永成想掏出笔，给他们画一下十几年后、笼养鸡的那种格局。可一阵阵酒意涌上来。只好乘现在清醒，对大姐夫刘珠说：“明天早晨我过来，说一下这个鸡笼的事情。妈，咱们赶快回去。我有点喝得多了。”
　　“真是的，不能喝就少喝点，称什么英雄好汉。你们两个当姐夫地，也是的，灌他那么多干什么！”吴永成地妈妈一边在地下给吴永成找鞋。一边嘟囔着。
　　第二天吃过早饭，吴永成就出了自家的院门。向大姐夫家走去。忽然看见外村地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向三姐夫马柳平家去了。看来这个姐夫还真的是忙，大正月的就有人上门了。该不是刚过年.就来了取经的吧。鱼湾大队才出了点名，就来取经的了？
　　在大姐夫家，吴永成把记忆中，前世他所见过的、大规模集中笼养鸡的那套设备，简单地画了出来。
　　看着自己画得丑陋的“杰作”，吴永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大姐夫说：“画得有些难看，基本样子就是这样。明天，我就要和我四姐去上学了。本来应该我自己来闹这些东西地。现在只能麻烦你们了！”
　　“说这些，就是你没意思了！什么叫你应该、我应该的，还谈什么麻烦？都是自家人地事情，还分什么里外。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客套话多。五儿，以后你就给咱们动嘴、动脑子，这些跑腿、出笨苦的事，有我们呢！”大姐夫一边看着吴永成画得“四不象”图纸，一边说。不时还把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指出来，让吴永成讲解。
　　经过姐夫小舅子两个人一个多小时的琢磨，一套简陋的、半机械化、笼养鸡集中喂养设备诞生了！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鸡笼用钢筋、铁丝制成。多了两排喂食小槽、拣蛋槽而已。喂水和食槽放在一起，粪便自然下坠，落到地上，集中清理。这就省得人来回奔跑，节省了时间和体力。
　　“要记住，把鸡都关在窑里后，得给它们按上电灯。每天保证有十多个小时的照明时间，喂的鸡食里面，必须隔几天，加一些少量的沙子，便于鸡的消化。”吴永成又给他说了一些要注意的细节问题。
　　“怎么给鸡舍里还要安电灯？还得十几个小时？把他们美的，比人也牛气了，把***们惯的！”大姐夫对鸡舍里安电灯有些不解。
　　“没办法，光照时间的长短，直接影响着产蛋率的高低。这个，我记得好象、每天光照时间要够十四、五个小时。因为咱的鸡，以后就不在院子里散养了。照不到太阳啊！”吴永成简单地给他做了个解释。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啥隔几天还要给喂的鸡食里掺沙子？五儿，你一会把它们抬举到了天上，给它们安电灯；一会又把它们踩到了脚板底，给它们掺沙子？真搞不懂！”吴永成的大姐夫费解地摇摇头。
　　“鸡食里掺沙子也是为了鸡好。你知道，鸡是没有牙齿的，它们吃食时不能咀嚼食物，因此就只能把食物直接吞进食道，贮存在
　　。沙子吃进去后，也贮存在食袋里。鸡的食袋是极f=物和沙子进去后，混合在一起，通过蠕动，沙子的棱角摩擦着食物，过一会儿，食物就很快被磨成碎糊状，被吸收了。”
　　大姐夫的为什么还真不少。吴永成模模糊糊只能记得这些东西，所以也含糊应付着。
　　“奥，原来是这么回事！”大姐夫刘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对吴永成说:‘明天你就要和你四姐，回学校去吗？干脆，今天十五，大家都在我家吃饭。顺便把咱们商量的，和大家说一说。看大家有什么意见！”
　　“行啊，又得你破费一顿。”吴永成满口答应。到底是老大！估计他是担心老三马柳平，不知道这些事，会有什么误会吧。
　　中午的时候，刘珠家的儿子楚才，(淘書客*tao Ｓhu ke*cn]一会的工夫，就把下午他家要请客的消息，通知到了各家。
　　到了下午三点多，几家的人陆陆续续，会齐在吴家的大闺女家。除了三女子吴永霞身子不便，继续坐在炕上。其他四个女人，一起动手，还没等几个男人聊了一会，菜就好了。
　　正月里的吃食大部分是熟的，只需把饺子捏好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坐桌子还是按正月初二，在老人那边的规矩：男人和两位老人、三女子，在炕上一桌；其他人等和小孩。在地下摆了一桌。
　　这次马柳平倒没有喧宾夺主。大女婿刘珠说了开场白。大家就拿起筷子开吃。
　　酒过三巡，刘珠把他和吴永成商量地事，在桌子上和大家说了一遍，征求大家的意见。
　　马柳平先开了口：“窑场的事，就随你们的意见。反正也是我的几个兄弟，在那儿干，以后就让他们顶个名吧。鸡场和拖拉机的事，我们也就不参加了。要不。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干部了，社员们还没富起来，我一个劲给自己捞家产，也不是个好事。大家以后该怎么看我这个公社的国家干部、大队的主要负责人呢？。我得和大家同甘共苦啊。”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三女婿来了这么一手。他说地是真的还是假的？该不是有什么意见吗？
　　刘珠是老大，他先试探着问：“老三。你不是对我刚才说的，有什么别的看法吧？你有什么，就说出来嘛！反正咱们这也没外人，都是自家的几个人嘛！你现在是干部了，外面见地也多，说不定有好主意，比我和五儿商量的要好。你说我们听，咱们再商量。行不行？不要说气话嘛。”
　　马柳平笑着说：“你不要理解错我的意思。我说的是真的。以前不当干部时，还可以这么做。现在恐怕就不行了。总不能当干部的，比社员们过的也好吧？传出去会让人说：马柳平不好好地带领大家致富。光考虑自己了！影响不好！这几天，我也仔细想过了。咱几家的那些事情，我不能再参加了。一直想抽个空。和大家说一说，也顾不上。今天正好是个机会。顺便给大家解释一下。”
　　奥，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又有些疑惑：是不是马柳平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消息？难道是国家的政策，又要变了？他挣钱挣得好好的，又不用他出什么苦力、费什么事！干什么就不做了？大家也是考虑到、都是自家地几个人，才把他算进一份呀！难道就是他自己刚才说的那些道理？也没听说当了干部，就不能再依靠劳动发财、致富呀！
　　只有吴永成知道：国家地政策是不可能变的。但他也搞不懂。马柳平为什么要这么干？唯一能解释通地，就是他刚才说的都是真话。他为了要继续当官。不想让这些事情受到影响。又没有人去教他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他怎么就学得这么快，连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些细节问题，也学会了？前几天他还在领着人、到社员家，大吃大喝呢！这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嘛。几天的工夫，咋能变得这么快呢？奇怪！！
　　“三姐夫，这几天，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些什么？你怎么突然就想起这么做呢？”吴永成问马柳平，这个事情得搞清楚，不会是别人眼红、又给他们下了什么套吧。
　　“没有呀！没人和我说什么。我也是自己这两天，好好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干了。前些天，社员们请大队干部吃饭，咱还以为只要人家愿意，咱吃的也理所当然。没有错！谁知，差点就犯了个大错误。幸亏大家给我提醒得早！不然，我就白熬了这个国家干部了。为了几顿吃喝，要是挨了处分、丢了公家的铁饭碗，那亏就吃大了。这挣钱也一样。有几个就行了，不能因小失大。大事、小事，咱得分地清。”马柳平心平气和地说。他现在挣的也不少了，家里多了也拿不出来，万数八千还是有地。这也是一个普通国家干部，二十年才能挣到的工资。还要不吃不喝！犯不着再为了挣那几个小钱，和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混在一起。万一国家的政策，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把自己陷进去了，不值得！自己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也是幸亏今天和......
　　“三姐你的意思呢？”吴永成回头，问他的三姐吴永霞。他想看一下，是不是夫妻两个商量好了。两人的意见一致的话，那就什么也好办了。他不想因为这些，闹得一家人有点什么不愉快。
　　“我听你三姐夫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三姐吴永霞只吃了几口，就已经不吃了。看样子有些累，斜斜地躺在铺盖卷上，笑着虚弱地说。
　　以前一直是马柳平听吴永霞的，现在嘛，正好倒了个个！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六章 私谈
　　吴永成对马柳平的那些话，并不都相信。他总觉得马柳平的变化，有些太突然。甚至给人一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感觉。
　　这也假的太厉害了吧！听起来，这些话怎么也像官场上的应付，而不是自家人在家里、推心置腹的交谈。
　　现在家里，除了他老婆的至亲，就是两个当农民的连襟。谁也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他也犯不着这么做作呀。
　　要是没有人教他，凭他自己的那点文化程度和智商，吴永成死也不会相信，马柳平能想出这些话来。因为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以前，他是那么的淳朴、善良！他是不会玩心眼的。起码，他现在不可能一下子就学会。
　　这个时代，也没有发展到以后十几年的那个社会，那么复杂。从现在整个社会来说，还是比较正统的。没有太多的那么些、有花花肠子的人出现。
　　但吴永成又转眼一想：不对！“文化大革命”的十年，把人们锻炼得也成了人精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不行，得先找他谈谈。要不自己以后走了，他被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关键他是三姐的丈夫、自己的三姐夫啊。就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不能看着他被别人下套、捉弄。他在官场上，还嫩的多呢。
　　想到这里。吴永成起身，对他地三姐夫马柳平说：“三姐夫，明天我们就要去上学了。有几句话，我想悄悄的和你说一下。”
　　大家都笑了。
　　“五儿，快吃饭吧！这么大的人了，还和你三姐夫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话，在这就可以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呀。你说错了。大家也不会见怪你的。”大姐笑着说。
　　“就是。五儿。别胡闹！快点吃饭吧。昨天你不是挺能喝的吗。明天就要走了，和你的三个姐夫，好好喝一会。”吴永成的妈妈也劝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地五儿想干什么，但她总担心会出什么事。大正月的，别再让他们姐夫、小舅子的，再闹出什么矛盾。这个三女婿。在她的三个女婿中，她可是一直最疼爱的。
　　“不行啊，一会喝醉了酒，就什么也说不成了。”吴永成坚持自己的想法。一边说，一边下炕、穿鞋，嘴里继续说“这还说不定、能关系到三姐夫以后地进步呢。我想起一些主意来，可能对三姐夫以后当大领导，有帮助。你们先吃着、喝着，我们一会就过来。说完了事，就能痛痛快快、喝个一醉方休了。到时候。大姐夫别心疼酒，就行！”
　　“就是。我先听一听、咱们五儿给我想出个什么好主意。我也不要求当什么大领导。过几年，能当个公社副书记。就心满意足了。你们先喝着，菜给我们留一点。等一会回来，咱们好一好拼一拼，看谁的酒量最好。老大，你可别心疼酒。要是酒不够，说话！顺便我们过来时，再提几瓶。比你的这酒强多了。”马柳平见小舅子坚持要谈什么悄悄话，也只好放下筷子。下炕穿鞋。
　　他虽然不知道小舅子要和他谈什么。但一个小后生，能想出什么让他当官的好办法？这他是不会相信的。他还没走出校门呢。能懂什么？说不定是在学校里，找了对象，零花钱不够花，临走，想和他悄悄的多要点。
　　嘿，要就多给点。这个小舅子，虽然这几天嘴上对自己不怎么恭谨。可以前给自己帮了不少忙。不管蒙的也好，还是碰的也罢，自己可沾了不少光。这个情，咱得领。现在就给他小伙子个面子，跟他走一趟，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相跟着出了老大家的院子。吴永成问他的三姐夫：“你们家里有什么现成地吃的吗？要不，咱们干脆去你家，一边吃、一边拉呱。我知道你家里，肯定有人们送了地不少好酒。大姐夫那边乱嘈嘈的，什么话也说不成。行吗？”
　　“行，那怎么能不行我说呢！你小子鬼鬼樂樂地，把我拉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原来是临走了，还惦记着我的那几瓶好酒啊。走吧，现成的吃的也有，不过都是些凉的。只要你不怕吃得拉肚子，猪头肉拌粉皮、猪耳朵管够。还有一些煮好的猪下水。”马柳平满口答应。原来这个五儿是嫌那边人多嘴杂，不能吃的尽兴。看来他还是和我这个三姐夫亲哪！还真是个小孩子脾性。
　　马柳平看来在家里，也是常做家务。一进门，先捅开火，不一会的工夫，两个凉菜、两个热菜，就摆到了桌子上。虽然嘴上说地都是凉菜，可他也不忍心、就让小舅子吃得跑茅拉稀。对这个小舅子，他还是挺疼他的。
　　“怎么样，五儿，这个酒行吗？”马柳平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酒，“人家说这个酒，是咱们国家现在最好地酒。就连外国人来了，也点名要喝这个。是国宴上用的。市场上根本就见不到。这还是年去上省城的时候，人家专门送了我的一瓶！就连你爹，我也没舍得给。原来打算你姐给我生个胖小子后，孩子满月时再喝。今天咱们把它喝了。三姐夫够意思吧！”
　　吴永成跳下炕来，把那瓶酒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它的外包装：恩，现在的外包装，比十几年后的要简陋的多，可里面装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正正经经的，绝对不是假冒伪劣产品。酒的度数，也大大高于后来的产品。
　　东西好是好，但却不合吴永成的脾胃。他原来是学酒的，茅台酒从香型上来说，属于酱香型；而北方人，一般爱喝的是清香型酒。比如汾酒，就是清香型酒的代表。茅台酒没喝过的，尝一尝可以，两杯下去就不习惯了。酒这东西，喝的也就是个口顺。
　　拿老北京人来说，他们就觉得再好的酒，也不如他们的二锅头好喝。多少年养成的生活习惯而已。
　　酒好酒坏，有时人们喝的也主要是个心情。
　　一会，吴永成把那瓶酒又递给了马柳平，“这是正儿酒。可别瞎糟蹋了。以后能派的上大用处。咱们还是喝你的汾酒吧。那东西实在。”
　　“谁喝不是喝！怎么能叫糟蹋呢？冲你这句话，处处为三姐夫着想。咱们今天，还就喝它了！”马柳平原本还有些舍不得，让小舅子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感动了。非要打开那瓶酒。
　　吴永成见势，急忙按住他的手：“三姐夫，你听我的。这酒真的不用打开。送人，它是好东西。可自己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酒，我喝过。那味还不如咱的汾酒哪！打开，也就是上一当！何必呢！你要真的打开，我就走了，话也不和你说了！”
　　马柳平见小舅子不像作假，是真心实意为了自己好，也只好收起那瓶茅台酒，又拿出一瓶汾酒，嘴里念叨着：“看你这孩子多心的，不就是一瓶酒嘛有那么金贵吗？”
　　吴永成说：“三姐夫，你别小看这么一瓶酒，你以后想往公社、县直单位的领导岗位上努力，必须学会利用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和领导们搞好关系。”他先浅浅的那话试探马柳平。看他有什么反应。
　　马柳平有些惊讶：“五儿，这是人家说的走后门、拉关系，你一个上学的大学生，怎么能懂这些？不是学校里老师教你们的吧？”
　　“老师哪会教这些东西。人生活在社会上有些地东西。不用人教也是能学会的。比如说，今天你在大姐夫家，说的那些话，是谁教给你的？”吴永成直盯盯地望着马柳平。
　　“是啊，是啊，有些事情是不用人教，看也能看会的。那还用得着人来教？！”马柳平回避着吴永成的目光，闪烁其词。
　　“不对。三姐夫，你从来就不会说假话。一说假话，两个眼睛就不自然。现在就咱们两个。你也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一贯就最好。我从来不会害你，什么事情，也是只能为了你更好。今天你就对我说实话。早上。那些人去你家是干什么去了。人多智慧大嘛，你也知道我的脑子不笨。说不定还能给你参谋一下呢！”吴永成诚恳地对马柳平说。
　　“不愧是个大学生！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好吧，这事我就对你实话说了吧。今天早上来我家地，有两个大队的支部书记，和咱公社社办企业纸箱厂的负责人。他们来的目的，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他们是来请求援助的，来借钱地。那两个大队是也想办个公司，可是没启动资金；纸箱厂呢。是连过了年买原料的钱，也没有了。”马柳平对吴永成如实说出了一件事情。
　　援助？借钱？
　　坏了。大队办的农工商贸易公司，刚刚起步。还没怎么发展呢。就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想来吃一口了？吴永成听了马柳平的话，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有人要抢得吃鱼湾大队的这块唐僧肉来了！在他的前世中就常常会遇到这种情况：一个好的项目好的企业才赶起步有了点好的苗头，就会有来自社会各单位、各部门的、一大堆名目繁多地赞助、支援，来抢的瓜分企业所产生地利润。到后来，企业的利润也没了，就连老本也被吃光了。最后结局企业倒闭关门，众家蛀虫树倒猢狲散——他们又去寻找又一家能吃地企业了。
　　这种现象谓之：“吃唐僧肉”。不知有多少家企业。就变成了唐僧肉。倒在了众多妖精的嘴里。又有不少个发展势头良好的项目，就是被那些人吃垮的。
　　“你没答应他们吧？”吴永成怀着侥幸的心理问。要是人家搬来了上面的大领导。只怕马柳平不一定能抗得住。
　　“刚开始，我坚决不答应他们。咱们的公司还是刚有个架子，帐上的那点钱，还要以后派些其他地用场。那能就那么借给他们呢？他们让我发扬共产主义风格。咱穷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出来，给咱们发扬风格呢？当时，我就给他们顶回去了！唉，咱们现在也是实在钱太少。要是多地话，那也无所谓。反正是集体的钱，又不是个人的。所以我只好和他们说：对不起了，我们也没钱。过了年，还准备和信用社贷款呢！”马柳平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吴永成高兴地说：“对、对，就这么说。要不多来几家借钱的，把咱们大队也会拖垮的。现在咱的力量还太弱。还不是能当救世主的时候。这件事你办得好！”
　　“好什么呀！到了最后，还不是又借给人家。”马柳平说这话时，似乎很无奈的样子，但吴永成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恼火的味道。
　　“那又是怎么回事？”吴永成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后来又把公社的副书记、胡云珍，给搬出来了。他过来和我说了半天，我觉得也挺有道理的，就把钱借给了他们。”
　　原来是胡云珍在里面搞了些小花样。
　　看来马柳平在大姐夫那边说的那些官场话，也是胡云珍同志言传身教的。怪不得马柳平同志的觉悟、水平，提高的那么快哪1吴永成心里恍然大悟。
　　“三姐夫，让我来猜一猜，胡云珍对你说的些什么话。你看看，大概意思对不对？”吴永成朝马柳平举了一下手里的酒盅，示意他一边喝着，“他首先会批评你：这是典型的小农意识，没有一点大局观念。只看到眼前的一个鱼湾大队，而忽视了整个公社的社队企业的发展。因为你还是公社的社队企业办公室主任，对吗？”
　　“对、对、对，你接着说！”马柳平对这位小舅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还有，就是他提醒你，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支部书记的位置上；要想以后继续进步，就不要光顾自己，要和社员们同甘共苦！对吗？！”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七章 为官之道
　　吴永成接着说：“还有就是，胡云珍他提醒你，不要把自己的目光，局限在一个支部书记的位置上；要想以后继续进步，就不要光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发财。那样就脱离了群众，要和社员们同甘共苦！对吧？！所以，你刚才在大姐夫家，和大家说：以后家里买拖拉机、喂鸡什么的，你也不参加了，对吗？”
　　马柳平惊奇地说：“你怎么能知道的？是不是你三姐告诉你的？不对呀。你三姐就一直和我在一起。到了你大姐家，也没见你们在一起说什么呀！”
　　看来这一切，还真是胡云珍教给他的。吴永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起码能知道这里面，并没有多少恶意。自己也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老是担心自家的亲人、上当受骗。可也不能因为三姐夫最近有了些变化，就对他有什么举动，就疑神疑鬼的。他的本质毕竟不是坏的。只不过是一时不能适应、乍富之后的角色变换而已。就像饥饿多年的人，你一下子给他管饱一顿红烧肉，没准能把他撑死。至少，也让他吃的跑茅拉稀。什么事情，都要有个适应期嘛！
　　既然三姐夫以后想从政，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总不能自己厌恶了当官，就不让别人走这条路吧。
　　在现在国家的这种政治、经济格局下，从政还是一种比较理想的选择。每个月。挣多、挣少不用说，起码他是旱涝保收啊！也不用受多少苦。用老百姓地话说：每天坐在个办公室里，风吹不着，与淋不着，也不用让太阳晒得皮肤黑溜溜的。
　　“五儿，怎么？是不是***胡云珍，日哄了我。”马柳平见吴永成半天不吭气，有些担心地问他。说实在的。有时候他对这个小舅子，还真是有些佩服，就比如说刚才，早晨胡云珍和他说了些什么，这个小舅子又不在跟前。竟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真是好本事。他又不会算卦，怎么能猜得那么准。真是成了精了。不是胡云珍那小子。眼红我既当干部又挣钱，作害我吧？害得我刚才在老大家，已经把话也撂出去了。想到这里，马柳平原本很平静的心里，现在又折腾了起来。他担心地等着吴永成的回答。
　　“那倒不是他日哄你，他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吴永成一边想，一边先安慰马柳平，“三姐夫，既然你想以后继续在从政、也就是当官这条路上发展，那就得放弃许多东西。也得吃不少苦。这些你都想过了吗？”
　　“五儿。你别吓唬你三姐夫，不就是当官嘛！还要放弃什么好多东西？还要吃许多苦？没听说过当官地还要吃苦？能比咱老百姓。地里动弹还要苦吗？要是那样，人家谁还当官呢？县里、公社的领导。我也见过不少，你见谁吃苦了？咱们眼前的胡云珍就是领导，是当官的，你见他什么时候，吃过什么苦？每天闲的东村进、西村出的。不高兴了，骂会人；高兴了，喝会酒。那日子过地，比他当支书的时候强多了！那还叫吃苦？也没见他就放弃了什么东西。顶多就是把以前的不高兴放弃了。光剩下高兴了！”马柳平奇怪小舅子那么明白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不明白的话？他说的可真希奇。当官的还要吃苦？那龟孙子，才会打破头似的、抢着当官呢？！他不是眼红我吧？不应该呀，他大学一毕业，马上就是国家干部。要当个官，比我们容易得多！那他是什么意思？
　　吴永成彻底无语。这个问题，还真的一时和他解释不清。
　　但就他的这种性格，不解释，还不成！任由他随便走，非摔个大跟斗不可。不管在哪里摔了跟斗，三姐跟着肯定倒霉。即使撇开三姐这一层关系，就是马柳平本人，他也不想看着他滑下去。还非得试着、再跟他解释一下。
　　“三姐夫，你别错理解了我地意思。我说的放弃许多东西，是指你现在地真性情。比如说，你现在当一个大队的支部书记，你想说什么，也没有人管；即使说错了，也不存在谁来笑话你；更不需要为这些，承担多大地责任。而你要熬到公社、县里，去当了领导，就必须每天带着假面具生活，哄人、哄自己。你就失去了原来的自己。换句咱们老百姓常爱说的一句话话：你就不是你自己了。每天活得很累。听懂了吗？”吴永成不抱多大的希望，问马柳平。
　　说实在的，他的这些话，没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和文化素质，是比较难理解的。要想理解透彻，还必须有一定地亲身体会。里面还包含了一哲理性的东西。比较抽象。
　　“这我懂！”没想到马柳平不负他地厚望，一点就通——还能听懂。悟性不是一般的高。
　　吴永成喜出望外，“真的能听懂？那你说说你的理解。”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三姐夫、马柳平同志了！人才哪！
　　“不就是要想当好官，就得昧着良心、厚着脸皮说假话嘛！这谁不会。不过，祸害老百姓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咱也是刨地的老百姓出身嘛！”马柳平这么回答。
　　吴永成哑然。就是这么个听懂了？
　　不过细一品味，也不能就说人家马柳平就说错了。远的不说，就说解放后，在五十年代，“三面红旗”、大跃进的时期，有多少级别不低的官员，为了讨好、媚上，昧着良心说假话：粮食产量放“卫星”、跨“黄河”、达“长江”，一亩地里，睁着眼睛，楞敢吹亩产十万斤水稻。天下的人，都瞎了眼了，十万斤水稻，别说地里长了，就是往起堆，那也得堆多少高呀！但天下不语。谁敢言语，就当你反革命论处——逼着你说假话！“文化大革命”十年时期，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颠倒黑白；改革开放十几年后，不少基层官员为了不同的目的，随时红嘴说白话：想和国家要补贴，拼命装穷，闹个国家
　　；为了升官，打肿脸充胖子，宣布已经脱贫、致富、全然不顾辖下百姓连肚子，也填不饱；升官目的达到，马上再申报返贫。
　　总之，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一切手段，昧着良心说假话。老百姓的死活，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这一点，他们许多人做的，还不如马柳平刚才所说的呢！他起码还保证：“祸害老百姓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
　　那这该接下来，怎么和他再说呢？多少年铁的事实，就摆在了那里，不管你怎么会说！
　　事实胜于雄辩嘛！
　　吴永成有些为难了。现实的官场就是个大染缸，农民的心地最善良、也最纯朴了，可要是跳进这个染缸里，能时刻警惕保持自我，还能洁身自好，为国家为人民多做点事；一不留神，轻者出来是灰的，心可能还是红的；受害重者，从里到外就变成黑的了。
　　人之初、性本善，谁一生下来，也不是大坏蛋、大恶人，环境使然也。
　　“怎么我说错了吗？”马柳平见小舅子沉着个脸，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毕竟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要当官的，谁也不肯说出来。只是藏在心里，做的时候，把握分寸，该做、就做。谁也不会赤裸裸的说出来，所谓：能做，不能说！这就像当婊子的一样，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可这不是在家里嘛。小舅子也是为了自己好，总共才两个人，又都是自家地贴心人，没有一个外人，不会露出话去。那会在老大家，他就没这么说。不是不相信他们，是怕人多、嘴杂，谁一不小心。瞎传出去，坏了事，谋的事情做不成，也落得个人笑话！
　　“怎么说呢？”吴永成考虑了一下，还是对他晓之于做官的正理吧！那些歪门邪道，不用自己说。官场上的那股邪风，熏也能把他熏会的。那些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应该由自己告诉他！也不能告诉他。
　　这些见不得人的做官捷径，自己也懂，但不屑于做。所以在前世的官场上，也只能混个穷困潦倒、郁郁不得志。太清高了，就别走仕途。古往今来皆如此！
　　“没事，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姐夫小舅子的，咱又不是外人！”马柳平催他。
　　“那我就把我怎么想地。和你说一说。说错了，你也别见怪。你刚才说的当官。就是昧着良心说假话，我不同意。那些说假话的。只不过是你看见的一少部分人，代表不了大多数的做官的。真要是你说地那样，老百姓凭什么还支持拥护这个政党。他们又不是傻子！要知道，他们出来，就代表了这个政党。这个党，也不会容忍那么多说假话、骗人的领导干部存在，绝对会收拾、清理他们的。你这样做，就当不好那个官、也做不长。还不如就在咱村里。当你的支部书记、公司经理。不然，你又没有多少从政经验。闹不好，就让人把你当了替罪羊，给牺牲了。到头来，两边都是一场空！你好好想一想！”
　　“那有你说的那么悬乎！顶多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实实在在办事。咱不惹人.他们凭啥说咱文化低了点，可这鱼湾大队的主要干部，也做了快两年了，当官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和你四姐，在我身边经常指点着嘛。他们想日哄我，也难！”看来马柳平是一心一意要走这条路了。
　　既然如此，吴永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走这条路，也不是什么坏事。相反，如果督促的好，也说不定他也能成为造福一方的好官呢！
　　“三姐夫，既然你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那咱们就得在这方面，给你好好谋划一下。”吴永成抱着其他地一些想法，对马柳平说。
　　马柳平高兴得举起酒杯，对吴永成说：“来，姐夫先敬你一杯！你以前就给姐夫出了不少好主意，姐夫能到了这一步，你的功劳是最大地。以后姐夫想当官的事，你也多考虑一下。”
　　“首先你得做出成绩来，让大家知道你、认可你。这些是做出来地，不是嘴吹出来的。现在，你把咱们的公司先搞大、做强，让社员们都能从公司的发展壮大中，得到实惠！集体的积累，能迅速增加。只要鱼湾大队能在全县、全地区，甚至全省，都能挂上号，你的进步也不用你自己操心了。上面县里、地区的组织部门，他们就会来找你。给你压更重的担子，让你带领更多地人，走向富裕。所以让咱大队的人先富起来，这是最关键地第一步。”不管为了什么目的，老百姓的利益，不能让受到损害。这是吴永成的底线。
　　“这个我知道。不然人家凭啥用咱？你再说，咱的公司，以后要壮大、发展，还需要注意什么问题？你现在不说，等明天你们走了，公司再有什么事，我还得去北京找你们。”马柳平举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催促着。
　　“大队和公司的钱，不能再往外借了。这个现象必须刹住。咱的公司，就好比咱喂的小鸡，还不到下蛋的时候。禁不起人们，一个劲的瞎折腾。发扬风格是好事，你的面子、大队的面子上先都挺光彩的。但咱不能光顾了面子好看，不管里子邋遢！咱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去发扬风格、支援别的单位。卡不住这个，用不了几天，咱的贸易公司就垮了。公司现在是咱大队的顶梁柱，顶梁柱一倒，你还准备拿什么，让社员们富起来、让集体的积累增加呢？这些达不到，你也就没有任何成绩可言。想走仕途、想进步、相当官，那就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八章 天安门前的大碗茶
　　吴永成和马柳平，一直谈到老大刘珠的儿子楚才来、叫他们吃饺子，才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第二天一早，吴永成和他的四姐吴永丽，就一起相跟着，踏上了归校的路程。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工夫，冰雪已经融化，树枝已经泛绿。已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一九八一年的五一节，又来了。
　　五一国际劳动节的这一天，首都的各大公园，向游人免费开放。
　　各个公园里，已经脱去厚厚的冬衣的人们，携老扶幼，观花赏景。大人们爽朗的笑声、小孩子嬉闹的尖叫声，给这个春天更增添了春意。
　　吴永成和他的几个同学——高保平、冯霞、刘艳、郭勇，还有他的四姐吴永丽，一起来到了天安门广场。观赏五一节日的广场盛景。
　　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夕，首都的花卉工人们，在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和正阳门两侧的花坛里，新栽和摆上了三万多盆鲜花，其中有月季、竹球、金盏、红白杨蝴蝶、三色、东洋菊、天冬草、一串红以及大型的棕树、龙柏球等。许多花卉已是蓓蕾初绽，喷吐芳香了。
　　沐浴着春风的温暖，享受着节日的气氛。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慨地说：“五月的北京真美。这里简直成了花地海洋了。”
　　以往的天安门广场，是只有几个照相的固定摊点，并没有其他的商业网点。怎么今天好象有许多人，从东西两侧的观礼台休息室，拿着汽水、冰棍什么的，走了出来。
　　奇观，难道那里面也开设了什么商店？
　　高保平是这里的常客，他实现发现了这个蹊跷。
　　“不对呀。怎么有人从那里面能买出东西来？这里什么时候，允许摆摊设点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是啊，往年天安门广场前，从来没有什么商业网点在这出现。年复一年，只有几个固定的照相摊子。孤零零地、常年守在那里。
　　到了夏天，成千上万来这里游览地全国各地的人们，和外国的旅游者们，渴得想买一点汽水、冰棍，也没有个地方。
　　虽说，为此人们也提了不少意见。但反映了几次，不见回音，也就慢慢地习惯了:.
　　大家怀着好奇的心理跑过去。
　　再说，出来玩了半天，也真的有些渴了。看见别人拿着汽水、冰棍。渴得、就更受不了啦。
　　天安门广场东西两个观礼台的休息室里，是由北京市生产服务合作总社所属地东城区、西城区、崇文区、宣武区四个区联社。组织街道上的待业青年办起来的。四家商店主要买一些冷饮、糕点、面包、饼干、香烟、罐头、水果等，还有大碗茶。
　　吴永成他们先来到了东观礼台下的一个休息室。这边有两个商店。一家是青群食品茶点合作社，一家是前门茶点合作社。
　　他们走进了青群合作社，只见二十多个年轻人，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小二，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高保平看见了熟人，惊喜地打着招呼。
　　他回头和吴永成他们解释着说：“这小子是我们的邻居。那次你和小鬼子赛跑，他也去加油了。”
　　小二应了一声跑过来，亲热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哥几个。今天来广场过五一呀。想吃什么，说话。哥们请客。没说的！”
　　高保平摸了一下他的头：“你丫的挺牛的！都上班了，也不吭个气！是得你请客！可别想拿这些三瓜两枣的东西，打发哥们。糊弄谁呀？起码得上老莫撮一顿。”
　　“你杀了哥们吧！”小二大叫：“这是什么破工作呀！每天端茶送水地。这那是个爷们干的活？没你这么寒碜人地！眼红的话，哥们马上就把这活儿让给你！”
　　和小二聊了一会。才知道他们这个摊点，也是街道为了安置他们这些待业青年，由东华门联社，组织二十多个待业青年创办地。主要就是卖大碗茶。
　　过去，他们在午门办过茶水站，受到了不少群众的欢迎。这次市政府批准他们，又在天安门前开设了茶水站。大家都挺高兴的。特别是刚穿上洁白工作服的几个小女孩，心情格外激动，正在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游人们。不时还大声吆喝着：“大碗茶、大碗茶，解渴消暑的大碗茶，快来喝呀！二分钱一碗。二分钱一碗了！快来喝呀，大碗茶！”
　　“这工作可以呀！你看人家那几个姑娘，干得多热情呀”郭勇在一旁，对我们几个说。
　　“就是呀，二子，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有漂亮的小妞陪着，免费的大碗茶喝着，雄伟地天安门陪着，你还要干什么？知足吧！你想想天底下，还有多少人民在受苦、受难、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地。现在你有了工作，还在这里瞎抱怨什么！像个新时代的年轻人吗？这些年，党白教育你了，还从小就戴上了红领巾、唱着要当革命的接班人的歌长大的呢，怎么觉悟就这么低呀？”高保平在那，和小二一个劲犯贫。
　　这个高保平！什么好话，一到了他的嘴里，那味道，就变的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听着就那么别扭。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白了他一眼。怎么看高保平，怎么就像个街上的小混混！满嘴的油腔滑调，老把小妞、小妞的，挂在嘴上。他怎么就能成了个新时代的大学生呢？还不是靠关系进去的？！
　　吴永成他们几个，一人要了一碗大碗茶，坐在桌子上，边喝边聊。花上二分钱、买一碗大碗茶，普通老百姓，就能坐在天安门观礼台的休息室里、歇着！这在以前，是谁呀想不到的事情！可现在，就的的确确地、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来国家改革开放的力度，一下子加大了改革的春风是越来越暖了。好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吴永成感慨地想。
　　“哥们，今天，我又看见那个日本人了！”小二凑在吴永成跟前，突然说。
　　吴永成一下子被说楞了。“什么你又
　　个日本人了？哪个日本人啊？”
　　“嘿！你怎么就忘了呢！就是在那一年过年的时候，去年、0正月里那个迎新春环城赛跑！你们跑步时，你得了第一名。后来，过来和你说话的那个日本人啊。你好好想一想，你忘了？咱们当时还给了他们一大哄！”二子着急了，他怎么连这个也能忘了呢！我们可还一直记着呢！那件事，多长咱老百姓的志气啊！现在每年过年的时候，一举办那个环城赛跑，人们就想起了那一年，那个小伙子，为国争光的事情。他自己怎么就能忘了？那是多么光彩、多么解气的事情啊！
　　“你丫的不是眼睛花了吧？在哪能看见那个日本人？那个日本人早就回了他的老家了！你在梦里看见他了吧？现在，你丫的不是在说梦话吧”高保平也听见了二子说的话，不相信地说。
　　“真的！就在我们的茶社里看见的！谁要是说了假话，就让丫的嘴烂、舌头烂，一家人都不得好死！”二子见没有人相信自己，着急了，指天划地发了一大堆毒誓。他生怕大家说他撒谎。
　　“你真的看清了，就是他吗？那事隔了一年多了，你的眼睛就那么好使？”高保平见丫的着急了，也有些半信半疑，追问了他一句。
　　“那个小子个子那么高，咱们当时又和他离得那么近。他长地什么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今天开了门一会，市里面的头头们就陪着几个日本人进来了。当时里面就有他。好象丫的还当了什么官吧，就和市里的头头们走在前面。旁边还跟着一个翻译，一个劲点头哈腰的。一看，就又是一个奴才。不过那小子没认出我来。”二子说到后面，稍微有些遗憾。
　　高保平讽刺他：“你丫的是个什么主啊？那个小鬼子凭什么，就要认出你来？就凭你好大的鼻子？”
　　”切。我不过就那么顺嘴一说。瞧把你丫急的，让小鬼子认出来，很光彩吗？！“二子急忙辩白。
　　“你们说，见到了什么日本人啊？”吴永丽好奇地问他们几个。
　　“你还不知道啊？”二子奇怪地看了看吴永丽，见是个漂亮姑娘。也就没出粗口。咽了咽唾沫，打起十分地精神。绘声绘色地、给她又讲起了那一年的故事。连其他店里的伙伴们叫他，也顾不得理会，只是不耐烦地往后挥了挥手，一口气把吴永成那一年、振作精神、大振国威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把店里喝茶、买东西的人，也吸引过来了一批。
　　听完后，大家都用赞叹的眼光，望着吴永成。
　　吴永成被二子说地怪不好意思的，连忙把话题岔开：“二子。你们这次，就光在东观礼台开了两个店吗？”
　　“不是。西观礼台也开了两个合作社。是西城区和宣武区开的。一个叫振华食品店。一个叫燕春食品店。那个振华食品店的点名才起得有意思呢。原来他们的那个店，准备叫什么金水桥、紫禁城、玉泉燕风什么的。还是我当时在跟前看热闹。就给他们出了个主意，叫振华，多响亮的名字啊！结果，他们听了，都说好。于是啊，这个商店就起了个名字，叫振华食品店。怎么样，哥们有才吧！”二子炫耀地说。
　　“你就吹吧！还不知道是人家谁给起的。你就瞎捞功劳？也不看是什么事，你丫的也往里搅？”高保平一针见血地指出。“就你丫的，那初中刚毕业地水平，还给人家起名哪？哄鬼去吧！别再在这里臭美了！快忙你的去吧，没看见你们地那些人，都忙得四脚朝天？一会下了班，当心你们的头，扣你丫地工资。有你丫哭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可别赖哥们几个，耽误了你的工夫！”
　　“扣我的工资！他谁敢！？哥们正不想在这里干了！这也是我们街道办的那几个老太太，每天跑我们家，动员了好几次。磨得我都烦了，实在是磨不开面子，才给他们来这里帮忙的。要不，就凭哥们的这几刷子，那能瞧得起这破地方。这就不是咱哥们干的活！”
　　“二子，你丫地不想干了，就早点走人！在那磨什么洋工呢？你伺候日本人哪！？”一个像他们的头模样地人，喊了二子一声。
　　“鬼叫什么，哥们现在有朋友来了！我这里，不是也在忙着呢。给他们服务，也是咱们的职责。”二子高声回了一句，又悄悄的对我们说：“这是我们的一个头，特讨厌。今天你们在，我给他面子。要不然，早就给丫的难看了！瞧着吧，一会你们走了，丫的要不给我说好话、陪情道歉，哼，我捶扁他小子！看他的那德行！”
　　大家给了二子一大哄。
　　“走吧，咱们也再去别的地方转一转。别打扰二子的工作了。他也挺忙的。”吴永成站起身，对大家说。
　　“没事。我不忙！哥几个，就在这儿再呆一会吧。哥们请几位吃糕点，别走啊，哥几个。再陪我聊一会吧，好不容易碰到你们，干嘛就急着走啊，你们也太不够哥们意思了吧！”二子急忙留客。见大家都走了，有点气急败坏，大声地嚷着。
　　“哥们，好好地为人民服务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了。拜拜。”高保平回头给他做了个鬼脸，走了。
　　吴永成他们又来到了隔壁的前门茶点合作社。里面买吃喝的游客们，还真不少。对面的墙上，挂着红彩布，下面是白纸红字：大碗茶供应处。茶座上人坐得满满的。
　　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老工人说：“没想到啊，这里以前是一到节日游行时，不戴布条条、就不能进来的地方。咱们如今逛累了，还能坐在这里，吃点、喝点，这可真方便啊。”
　　“那是。北京现在开放了，中南海可以进；人民大会堂也可以进去看；天安门前也能坐着喝茶。咱们的首都在进步哪！”一个穿戴像老干部模样的接上话茬。
　　第二卷 发展 第二十九章 大碗茶背后的苦与甜
　　吴永成他们几个，坐在前门茶点合作社的茶座上，听着人们议论北京这两年以来的变化。
　　“前门茶社的这个经理，我认识。是我们的老街坊小。姑娘挺不容易的。”一位年龄在六十多岁的老人，感慨地说：“当时她初中刚毕业，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吧。就到了东北去插队。七九年，才和一大批插队青年回到了北京。就已经变成了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那时侯，满北京城，都是没工作的大小伙子、大姑娘，全是插队回来的。国家一下子，那能安排了他们呀。每天大街上打架、闹事的，就是他们。派出所的，也拿他们没办法。唉，这些孩子们也苦啊，想当年，一个个年纪小小的，一个人跑到了天难地北的。受尽了罪，吃尽了苦。好不容易从大老远的地方回来了。也由出去时的小孩子，变成了大小伙子、大姑娘。可回家了，反倒没有自己能干的一点活了。挺大的人，只能呆在家里吃老人，这是怎么说的呢？”
　　“谁说不是呢！我家就有两个插队回来的。一个闺女，一个小子。回来呆了半年，就憋屈得怎么也受不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娘接上话茬，“那个闺女毕竟是个女孩，还好说点。每天，只是在家里和我们吵闹，也不出去。嫌留在城里、了工作的同学们笑话；那个小子，就让人操心得受不了。二十多岁地大小伙子。每天出去喝得醉熏熏的；要不，就是和人出去打架。不是他头破血流的跑回来，就是让人家派出所的找上门来。骂他们吗？孩子们心里也挺苦的；任由他们胡闹吧？这要是出了个乱子，可怎么办？我和我家老头愁得几宿没合眼。后来，就找了一些关系，花了不少钱，我们两个就办了病退，提前退休。让两个孩子接了班。也少了我们的一块心病！”
　　“那是你老两口运气好，正好有两个工作的位位给了孩子们。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茶社地经理——张英姑娘，她那有什么能让她接班的爹娘！她爸早早的就下世了，就剩她妈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她还得靠闺女养活呢！”那位大爷接着说：“那个闺女也是个要强的姑娘。到处跑着找工作。可那会报纸上就说了：光北京待业青年，就有四十四万。一多半是插队回来的知识青年。咱北京这么大的地儿。那有那么多地工作，等着孩子们呀？！谁家没有一、两个呆在家里、混吃喝的大小子、大闺女？！没法呀。”
　　吴永成他们几个，在旁边听着也直点头。对于插队的知识青年，他们并不陌生。他们的年龄，让他们刚刚滑过那一个坎。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侥幸。到了农村，受苦受累不用说，回来就成了被忘记的一代。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还要和小弟弟、小妹妹们在社会上抢饭吃。真是太无奈了。
　　特别是吴永成，他在自己的前世，看过不少关于知识青年归城后、尴尬遭遇的作品。刚开始是找不到出路。艰难挣扎；好不容易从绝境中走出来，不少人到了中年。又遇到私生子问题。颇为尴尬呀！
　　这个张，在这么艰难的时候。那又是怎么起步的呢？现在国家政策可不让自己领照单干！得详细问一问。要是个人才，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咱现在缺地就是人才啊。
　　“大爷，那你能给我们说说，她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吗？您是她地老街坊，应该知道她的不少事吧！”吴永成往老人面前凑了凑，态度谦恭地问。
　　“当然知道了。从她领着几个和她一样地小青年，开始摆茶水摊，我就一直跟着他们。可以说。我是看着他们的小摊子，变成了大门面。从他们在前门哪会。一直到了现在的这地界儿。我一直追着喝他们的茶，就为了给孩子们一个支持。哎，孩子们不容易哪！”
　　在这位大爷的慢慢叙述中，吴永成他们几个知道了、这大碗茶背后藏着的一段艰辛。也是几个归城后的插队知识青年，创业的一段血泪辛酸史。
　　一九七九年初，张英带着东北生产建设兵团地十年风尘，回到了久久盼望的家乡——首都。但在她回来后却发现，这个自己原来十分熟悉地城市，现在变得好象不怎么欢迎他们这种人的回来：住的地方没有——家里原来就小，现在弟弟、妹妹们长大了，都没自己的立足之地了；工作也没有，近两年，北京初中、高中毕业的有十几万学生，都在等着就业；就连说的话，也和城里的人说不到一起：自己这伙人，十多年在外，原来地道的北京话，也掺进不少南腔北调，人们看自己的目光，就像看外地人一样，那么陌生！
　　张英在跑了街道办事处十几次，要求找工作没有结果后，并没有灰心。她仔细地考察了当时北京的各个行业，发现首都的服务行业，在全国来说是很落后的。到了一九七九年，城区人口已增至五百多万，服务网点却只有一万多个。就拿饭馆来说，整个北京城区只有八百多家。当时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吃顿饭，真叫难。站着等，坐着看。饿得肚子咕咕叫，人们急得团团转。”
　　至于旅店，那就更少了。国营的旅馆有十几家，铺位太少；有几家大一点的，档次太高，一般人又不让住。来北京办事的人又多。往往是人还没到北京，就得提前预定旅馆；没有房间，都不敢来。就是这样，在当时，也平均每天有上千人，夜无安身之地。
　　张英和街道办事处的人商量后，决定就搞服务行业。
　　可是搞饭店和旅馆，需要太多的钱。街道办事处也拿不出来，只能先给他们能拿出十几块钱，还得领导批示。
　　十几块钱能干什么？张英和几个伙伴想了几天，决定先摆个茶水摊子、小发展。干着，总比闲着、等着要强！不然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街道办事处才能给他们安排
　　就靠着街道办事处借给他们的十几块钱，他们又从各家找出一些小桌子、小凳子。凑出十几个水杯、几把暖瓶，买了几包茶叶。大碗茶茶摊就在前门大街上，摆起来了。当时他们的人马，总共有十三个人。年龄最大的有三十四岁，有男有女的。
　　几个老街坊们，记得清清楚楚。开张的那一天，是一九七九年四月十三日。
　　“他们刚开始摆起小摊的时候，有不少人还笑话他们。”大爷接上吴永成给他递上的一枝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把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继续说：“你们想啊，十几个小伙子大姑娘的，每天就围着个大碗茶摊子，见人就吆喝‘大碗茶、大碗茶，二分钱一碗’。人们看见了，说什么难听话的也有。可人家这几个孩子，硬是咬着牙，给坚持了下来。听他们说，那个小摊，第一天就卖了三十多块钱。头一个月下来，挣了六百多块钱。不仅归还了从街道办事处借的那十几块，还又添置了锅炉、保温桶、和其他的一些消毒用具。每个人还发了一天一块五毛钱的工资，还有草帽毛巾。嘿嘿，他们的日子，也就比较好过了。”
　　吴永成听到这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茶社，极力想从这里、能看出它当年的一些影子。
　　是啊，不要小看这两分钱一碗地大碗茶。创业，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谁又能想到多少年以后，张英他们这十三个伙伴办起的大碗茶，竟然能成了闻名全国的首都一大招牌。
　　“大爷，您又在说什么呢？”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姑娘，她约莫有二十六七岁。笑着和这位大爷打招呼。
　　“吆，小英子，忙着呢！我正和这几位唠嗑呢。”大爷也笑哈哈地回应着。
　　看来这位就是张英了。
　　“大爷这位是......”吴永成转头。问那位大爷。
　　“说曹操，曹操到。这位，就是咱们聊了半天的张英姑娘，这里的经理！”大爷笑着对吴永成说。
　　“大爷，你又在这说我什么坏话了？”张英笑着，和大爷开玩笑。
　　“张经理。你好。大爷刚才正给我们、介绍你们的创业经过。”吴永成站起来对张英说：“我们是对外贸易学院的学生。听了大爷地介绍，觉得挺感动的。咱们能找个地方，详细聊一会吗？”
　　“可以呀。八十年代最可爱的人，是解放军；最令人羡慕的，就是你们大学生。天之骄子嘛！以后我们的事业，还要请你们多帮助。”张英爽快地说。到底在东北呆了十年，就是不一样。没有一点时下姑娘们的扭捏劲。她地性格中，带了不少东北姑娘的直率。
　　刘艳大声赞叹：“对嘛，这才不愧在咱们的东北呆过。够爽快！”
　　“怎么你是东北人？”张英惊奇地看着刘艳，也说出了一口地道的东北话。“这可遇见了半个老乡了。东北我呆了十年。简直成了我的第二故乡了。有时候，我东北觉得比北京还亲！那里的乡亲们。对我们真好。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过几年，再回去看看。去走亲戚！”
　　吴永成他们几个随着张英，到了后面的办公室。
　　“张经理，不好意思。我想问你个很冒昧的问题。要是能回答，就告诉我们；为难的话，就不敢勉强你了”吴永成在张英的办公室坐好后，开口问她。
　　“咱们都是年轻人，你们也不用那么客气。就叫我张英好了。不用一口、一个张经理地。听着别扭。问吧，不用怕什么冒昧。你个大小伙子。怎么变得扭扭捏捏，活象个大姑娘家似的。我这里没有秘密。”张英真是痛快。
　　“你们怎么想起在天安门前开茶社了？这个影响可不小啊。市里面敢这么做。思想也够开放地！能给我们说一说这个过程吗？”吴永成好奇地问她。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大概是在五月前地一天吧。”张英回忆着：“市里面的领导，把我叫到中南海的怀仁堂，和我谈话......”
　　“什么，中南海的怀仁堂？”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先叫了起来：“就你们卖大碗茶的，领导们还能知道你们，让你们到中南海里，和你谈话？哪你们现在的规模，应该不小了吧？”她以前也算搞政治的，知道中南海对一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中央领导办公地地方。等闲人是进不去的。
　　“我们这个服务社，现在有二百六十六个职工，月销售额突破了一百多万。现在我们不仅仅是卖大碗茶。”张英骄傲地回答，她接着又说：“当时领导找我谈话，我也是感到挺突然地，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当时又是晚上。一见面，市委的领导就开门见山地对我说：我们准备在天安门看台下，开辟集体的商业网点。卖些冷饮、面包、快餐等。你看行不行？你们那个服务社，能来几个人，搞这个服务行业吗？怎么样，敢接这个担子吗？人家领导当时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七九年我们十三个人，也敢到大街上卖大碗茶。现在还有市委领导的支持，我们为什么不敢？！我当时就回答领导：没问题。北京的待业青年很多。不少人都要求上我们那里去呢。”
　　“那你们现在，发展得也挺顺利的嘛！”人家的事业，现在发展得很好。吴永成见拉人无望，干脆就决定以后找机会，和她合作。
　　“现在看起来是顺利，以前我们很难。用人家的话说，我们捧的是泥饭碗！经不起摔打啊！我们没有国家每个月发的固定工资。用的原料，也不是国家计划供应内的。只有自己不断努力，才能把我们的饭碗，变得更结实，捧的时间也更长！”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章 又见小鬼子
　　张英悲壮地说：“用人家的话说，我们捧的是泥饭碗！经不起摔打啊！我们没有国家每个月发的固定工资。用的原料，也不是国家计划供应内的。得自己四处高价掏腾。那也是到处求爷爷、告***，实在难搞到。
　　有一次，我们为了能搞到卖馄饨、需要的面粉和食油，都找到了市里的分管副市长。他写了批条，让有关部门给予方便；到了那个局里，局长又通知了他下属的一个科长，让给我们办理。结果，我们找到了那个科长，你们知道他怎么说？人家根本就不理我们。问了几次，才给了一个答复：‘我们这里不管’。再问他，我们该找什么地方时。人家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们是按计划供应，你们不是国营单位，那能供应你们？’
　　我们根本就不能和人家国营的商店来比嘛。他们用的料，全是平价的，属于国家计划内供应的。我们掏高价钱，那也买不到。
　　还有一件事，说起来更气人。我们为了运货方便，服务社买了一辆130的小型货车。到处说好话，就是拿不到一张通行证。眼看着车买回来几个月，每天到处运货，大家都是蹬三轮车。可就是因为没有通行证，买回来的车，只能停在院里，不能动。只要一出院子，就有人上来罚款。就因为是小集体单位，连通行证也不发给我们。
　　实在逼得没法子，我通过关系，找到了正在医院里、因为心脏病住院的分管副市长，又拿到了一张有批示的条子：这是有关青年就业的上事情，请交通管理部门研究解决。我们的车停了三个月，这才能出门、上路了。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靠自己不断努力，才能把我们的饭碗，变得更结实，捧的时间也更长！”
　　“我认为你们的市委领导、考虑的要长远一点。他让你们到天安门前，摆开大碗茶的茶社这可能也是国家发出的一个信号，是想通过你这个带头创办服务社的女经理、同时也是回城的插队知识青年，来号召大家不要只想着国家的铁饭碗、等着国家来安排。这样也能给那些几十万的待业青年，闯出一条路子来。纠正现在社会上的一些人的错误观点：认为只有到了国营单位，捧上了铁饭碗，才算有了工作。小集体、大集体，根本就不算数。”吴永成给她鼓着气：“至于原料问题我估计，解决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你想，国家现在这么扶持集体企业的发展，其他的也肯定会想到的。你刚才说的缺原料你的一点忙。”
　　张英怀疑地看着他：“你行吗？面粉和食油，现在不成问题了。我缺的主要是包馄饨用的猪肉馅和鸡蛋，你能搞到吗？”
　　“不就是猪肉和鸡蛋吗？这好说，不过路程远点，你算一下帐，看划得来吗？他们那里只有一部车。要是跑不过来，还得你们自己想运输的问题:..不到机会。国营商店难进啊。这里不同于在J省。的手。
　　现在有了集体企业需要他们的产品，不也一样嘛！谁家的钱不是挣！再说，还能帮张英解决一个大难题。以后关系发展好了，这可是长期的盟友啊。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要好的多。老百姓有一句话说得好：宁给饥人吃一口，不给饱人吃一顿。
　　张英听了大喜过望。两个人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商量。最后一直敲定：猪肉问题，由鱼湾大队的贸易公司，负责加工成肉馅。运输由前门服务社负责。因为鲜肉馅的运输，得有制冷设施的车辆。普通的汽车，是不行的。鸡蛋和其他的蛋制品，由鱼湾大队贸易公司的汽车来送货。明天张英就带着她的业务员，前往鱼湾大队去签合同，并给他们付一部分定金。
　　尽管究信用的。
　　张英只是微微一笑。她可是被原料紧缺吓坏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原料，这家的价格又低！谁不紧紧抓住，那才叫傻子呢。先付定金算什么，反正货款是迟早要给人家的。早付一点，反倒能显出自己的诚意来。也给对方一个好影响。这也是做生意的窍门。
　　时间已快到中午，别。
　　张英把他们送出了门外，一再叮嘱有空常过来看看，这次由于中午已约了别的人，下次请他们几个吃饭
　　“五儿，你行啊。走到那都能想着咱们的大队这就又给大队的公司揽回一大笔业务了。你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材料”吴永成的四姐一出门走到外面，就夸奖他。
　　冯霞也向吴永成投来佩服的眼光。不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无缘无红了。幸亏大家都没注意她。
　　吴永成不好意思地说：“这也没什么。现在不是正好遇上了嘛。换作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咱们出来学习，不就是为了家里的人，以后能过得更好一点嘛！现在我们都还是些学生，也帮不上村里社员们的多少忙，只能尽一点心了！”
　　吴永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大家玩了半天，肚子都有些饿了。准备在附近找个饭店，先吃点东西。
　　穿越广场一半的时候，后面有人喊：“那位同志，你是叫吴永成吗？喂，前面的那位同志，请你等一下！”
　　吴永成他们听见后面有人喊，回过头一看，一个身穿西服的青年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是你在叫我吗？”吴永成疑惑地问他。他不认识这个人呀。
　　“你、你，你是叫吴永成吗？”那个人喘了半天，才开口问。
　　得到肯定回答后，连忙做自我介绍：“我是市外事办的，刚才正陪一个日本朋友游览故宫。出来时，他看见了你们，说认识你，想请你过去一下！”
　　日本朋友？难道是那个佐腾健二吗？吴永成心想。那次比赛后，佐腾健二还真的给他来过几封信。他当时也没回。
　　那倒不是怕什么影响。是他压根就对日本人没好感。所以也懒得理他。倒是班里有好奇的同学，拿去信研究了几天。
　　“我们肚子饿了，想去吃饭，你告诉他，我们不认识什么日本人。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情，以后到我们学校，找我们的领导再说。”吴永成不想理那个佐腾健二。你爹那一辈是战犯，你小子现在跑到中国来，反倒成了贵宾了，这理到哪儿去说呀！我就给你个不待见，你能把我咋的？国家是国家，那是人家说的大局。那个咱管不了，可我个人自己想怎么着，谁也别想管，您还管不着！
　　“是吴先生吧？吆西，我老远就看见是吴先生的。吴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一年多的不见，还是那么的迷人的干活。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诸位的雅兴了。”后面又跑上来一个人，嘴里说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还给大家深深地、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这不是佐腾健二，还能是谁呢？！
　　没办法！你不想理人家佐腾健二，可人家眼巴巴的想见你呀！你还没法！总不能人家贴上个热脸，你非要给人家个冷屁股吧？咱中国是几千年的礼仪之帮，那能做出这种不通人情的事情啊！虽说他们的父辈，以前是畜生，杀人放火的什么坏事也干！可毕竟不是他佐腾健二干的呀！这个事，谁也代表不了谁呀！得，就赏他个机会吧！
　　吴永成只好转身，对佐腾健二打了个招呼：“对不起，我看着你有点面熟，咱们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
　　高保平旁边多嘴：“什么叫在哪见过呀？这不是和你赛跑的那个日本小鬼子嘛！叫什么、佐腾什么的。”说完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现在两国关系正处于友好阶段，这个“小鬼子”，可不是什么好话。别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对、对，我就是那个叫佐腾健二的日本人。这位先生好记性。吴永成先生，你的、想起我了没有。咱们在去年一起的跑步。你跑的、大大的好。我很佩服你的。咱们见过面，还说过话的。当时的，这位先生也在场的。想起来了吗？”
　　“奥，我起来了。你是佐腾健二先生。欢迎你到北京来。怎么，这次又是来参加比赛的？”吴永成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用日语和他对话。要不，听着他的那一口鬼子式的汉语，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不，我那次回国以后，就退役了。我年龄太大了，不适合跑步了。这次来是作为东京友好代表团的成员。吴先生你的日语，说的比上次好多了。我的汉语还很糟糕。”佐腾健二也换作了日语。
　　“那您有什么事吗？我们正好要去出饭。没什么事的话......”
　　吴永成本来想下逐客令，可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佐腾健二就抢着接上了话茬：“吆西，上次请先生吃饭，没能如愿！这次一定请先生赏脸。我来做东，请诸君不要客气。”
　　刘艳现在的日语会话，也不次于吴永成的。他们两人的对话，基本都能听懂。
　　这时，她马上插了一句：“吃就吃！怕什么。他们当年糟害了咱们多少呀！不吃白不吃。捞回一点算一点。”她的话，说得很快。那个翻译听得直跺脚，可又不能说什么。生怕佐腾健二能听懂什么，或看出什么。
　　幸好，佐腾健二的汉语很糟糕，只能听懂“吃、不吃......”什么的、几个简单词。转过头，等着那个年轻人的翻译。
　　吴永成考虑了一下，吃就吃吧，不就是一顿饭嘛。自己当时学日语的目的，是为了以后能挣日本人的钱。现在不也是机会嘛。连一顿饭，都不和他们吃，以后还怎么挣鬼子的钱呢？
　　好后，他对佐腾健二说：“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I只好叨扰你了。”
　　佐腾健二见他们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很高兴地一个劲说：“哈依、哈依。”
　　吴永成转头问那个年轻人：“我们这样做，不违反你们的外事纪律吧。”
　　“不会的。只要你们别再说一些过激的话。有些话，这个日本朋友是能听懂的。还有，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最好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我在旁边最好。”这个年轻人不错。想的挺周到的。
　　吴永成想了一下，对他的四姐说：“干脆你就别去了，你以后是搞政治的。别因为这事情，再受到什么影响。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就回学校去吧。”
　　以后国家风云变换无常。虽说是他经过的时代，没有再出现什么、因为海外关系株连的岁月。可要是因为他的到来，出现什么蝴蝶效应，那就害苦了自己的亲人了。因为一顿饭，太不值得。万事小心为妙！
　　他的四姐吴永丽点了点头。她本来是不想让吴永成他们，跟着日本人去吃什么饭的。出于她职业的本能，这些涉外的事情，能不沾就不沾，没有什么好处的。可他们也是大人了，见识的不比自己少。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她的弟弟又是个机灵鬼，肯定不会吃亏的。她也就没再嘱咐什么，转身和刘艳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那个女士为什么走了？她不高兴吗？”佐腾健二十分敏感，见吴永丽走了，问吴永成。
　　吴永成告诉他：“那位女士有些别的事情要办。只好先离开了。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的邀请。”尽管吴永成对小鬼子不感冒，但该有的礼数，咱必须走到，不能让小鬼子挑咱的理！
　　既然是宰小鬼子那就不必客气，那儿饭菜好，那儿价钱贵，咱就往那走。
　　佐腾健二刚提出：请他们挑地方时，高保平吐口而出：“去新侨哪儿的饭菜贼贵。”
　　吴永成瞪了他一眼：“没出息。这有外国朋友呢！别瞎丢人。什么叫贼贵？咱又不宰人。就简单点吧，去吃烤鸭。咱北京的烤鸭，全世界闻名。也让外国朋友开开眼。”
　　其实，他是还记得上次吃西餐时的情景。乱七八糟吃了半天，还是饿的要命。花钱买难受，何必呢！虽说这是宰小日本，但也不能白宰。要吃，就吃好！他可不想白担一次名。
　　来北京快两年了，他还没吃过烤鸭、是什么滋味呢。也就是路过烤鸭店，在烤鸭店的外面，见人家坐在里面吃过。就连他的前生，来北京的次数也不算少。烤鸭店也经过几次。就是舍不得买的吃。为了控制自己的欲望，他连烤鸭店，也没进去过。都不知道吃一顿烤鸭要花多少钱。肯定很贵！要不，怎么在全世界，都有名气了呢？！说不定，得自己几个月的工作。
　　现在可是个机会呀！他要把上一辈子欠下的，也要捞回来。反正是小日本付帐。不捞白不捞。
　　佐腾健二听了翻译过来的话，高兴直竖大拇指：“烤鸭好吃，烤鸭好吃。我来北京几次，就爱吃烤鸭。这个提议好。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叫‘英雄所见略同’。好、好，咱们去吃烤鸭，喝你们中国的最好的酒——茅台酒。对于我们来说，到了中国、北京，不吃烤鸭，不喝茅台酒，不爬长城，就不算来过中国。翻译先生，给咱们叫车。走，去吃烤鸭！”
　　佐腾健二他们出来，只带了一个车。而吴永成他们就有五个人，翻译只好又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行七人、两辆车，开往烤鸭店。
　　饭桌上吃着烤鸭，喝着茅台。佐腾健二谈兴很浓，不时通过翻译，问着他们上学的一些情况。他们几个也是吃得多，说得少。
　　吴永成边喝酒、吃烤鸭，边问了佐腾健二一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佐腾健二先生，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你们日本人在二战后，是怎么迅速重新爬起来的。我是指经济方面。如果可以说的话。”
　　佐腾健二考虑了一下：“这个是可以说的。里面的原因有不少。不过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开展了生产率运动。这个对日本的中兴，是很关键的。”
　　吴永成有些好奇，生产率？从来也没有听说、他们搞过什么生产率运动啊。
　　“能不能请简单地说一下？”
　　“这个生产率运动，其实主要指：如何提高生产过程中的生产率。我认为，贵国可以借鉴的一点，就是生产过程中‘对人的尊重’这个问题。‘对人的尊重’，是指尽力改善工人们的工作环境，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的潜能，为社会创造更大的财富......”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一章 喝醉了
　　通过佐腾健二的介绍，吴永成也渐渐明白了，在日本开展的所谓“生产率运动”，是怎么一回事。
　　一九五二年，日本经济处于一片瘫痪状态。国民生产总值只有人均二百零二美圆。百分之七十的工业设备，遭到破坏。人们也是吃不饱、穿不暖。
　　当时日本的企业经营方式，是很质朴的、很原始的。有些人，只凭经验办事。没有什么科学的管理制度。
　　日本政府和经济界都感到，如果不使企业走上现代化的管理，日本就不可能快速地振兴。他们决定向西方国家学习，以他们为榜样，建立一个“生产性本部”研究生产率的提高问题。短时期内，赶上西方国家的先进生产水平。
　　一九五五年三月，日本财团法人“日本生产性本部”诞生了。本部集中了一批有学识、有经验、有专长的学者、和专家，开展了生产率运动。研究如何提高生产过程中的生产率问题。
　　生产率运动的总目标：是使生产率向上、向上，不断向上！生产率向上，是经济活动效果的集中表现。
　　这个运动最重要的贡献，应该首先是使生产率思想深入人心。人们学会了有意识地用生产率、这个尺度去指导企业的管理。探索、追求最大的经济效果。
　　要指出的是，当时日本在学习外国经验时。并没有简单地照抄过来。而是把他们地经验拿过来，翻译成日本式。使之适合于日本的风土。也就是根据日本当时的文化和社会条件，加以改造，最后变成了“日本式的经营”。
　　“日本式经营”的最大特点，就是“对人的尊重”。
　　而所谓“对人的尊重”，是指尽力改善工人们的工作环境，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地潜能，为社会创造更大的财富。
　　“其实在你们日本。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享受到所谓‘对人的尊重’，它只是你们抹杀阶级区别的一种用语而已。成了你们日本企业家的口头禅。在企业中，绝不是所有地人都能享受到所谓的平等地受尊重的待遇。你们那些企业家标榜‘尊重人’，无非也就是要职工给他们创造更高的生产率和利润，榨取他们更多的剩余价值。这样他们才能获得更多的财富！”吴永成毫不客气地给他指出了、他们所谓“对人的尊重”的实质。这也就是当时资本主义社会的残酷性。
　　不过，在后来十几年的中国出现地私营企业中。也是一样存在着这种情况。这就是市场经济。
　　既然现在是在那个年代，就必须说出符合那个时代的话。别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翻译呢。哪个时候，涉外部门地外事纪律很严，警惕性也很高。说不准回去，就会把今天他们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向有关部门汇报。
　　开放归开放，国家地安全部门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可不会闭着眼睛睡觉，不管事。咱们国家的安全部门，那在全世界也是属于一流的。吴永成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就被一些不认识的人，请去喝什么说清楚的茶。
　　冯霞在吃饭的过程中。两只眼睛就始终没有离开吴永成的身上。看着他神情自如，和那个日本人不卑不亢地谈话。原来自己心里对他地敬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地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吴永成。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帅气。那高高的个子、挺直的鼻梁、俊俏的脸庞、不俗的谈吐、渊博的知识......
　　吴永成的眼睛，无意中瞥过冯霞。冯霞的脸，羞的马上就红了。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生怕自己的心事被他看出来。那多让人害羞呀。那有一个女孩子，这么看男的的。可又一想，这怕什么呀。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自己可是八十年代的新时代人。爱情也不是什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连爱、都不敢大胆的去爱。那和过去封建时代那些被牺牲、被压抑的年轻人，又有什么两样？！
　　对。时代不同了。只要喜欢，女的也一样可以追男的！干么非要等到让他们来追自己呢？！新时代的女青年，不是别人的玩偶！自己的爱情，要由自己来追求；自己的命运，要由自己来掌握。不是有一首电影插曲里唱过嘛：“幸福不是毛毛雨，不会自己落下来”。自己的幸福，必须自己去争取！
　　想到这里，冯霞又勇敢地抬起了头，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直钩钩地盯着吴永成。
　　饭桌上，酒是茅台，菜是烤鸭、和其他十几样配菜。都是好东西啊。
　　在三姐夫家，没喝他的那瓶茅台酒，是觉得他搞来的也不容易。不忍心喝。可现在有了免费的茅台酒，又是这么好的菜，不喝白不喝，喝了也白喝。
　　吴永成前生的臭毛病.又犯了——贪杯。
　　在饭桌上，他话没少说，酒没少喝，吃菜也不耽误工夫。
　　还一边对人家小日本、佐腾健二一个劲地劝酒。人家是掏钱的主人，这个时候，可不能冷落了人家。要不，就显得咱不厚道了。那是咱应该做的事情吗？
　　吴永成喝酒有个好处，三杯一下肚，话就特别多、也特别热情。天南地北，那也能扯上；古今中外，啥他也敢说。五湖四海，一会的工夫，就让他拉到了一起。你刚开头死咬牙关、不开口喝酒的人，也会被他三拉两扯的、情不自禁地，烈性酒当成凉白开往下灌。属于老百姓说的那种“烂道人”。就是和谁、也能在一会的工夫，就能熟到称兄道弟的地步。
　　这也是乡镇工作多年练出来的把式。没有这几下，在农村，想和老百姓打交道、从人家口袋里掏钱（一年一度的农业税、统筹款），把人家的婆姨、媳妇，劝上计划生育的手术台去结扎，你做梦去吧。你看人家谁是傻子？就凭你的那些大道理？？你回家哄傻子去吧。压根就不会有人吃你的那一套。
　　菜还只是上了一多半，东道主佐腾健二，受小吴同志热情的感染，喝得也有点高了。操着本来就不熟
　　语，结结巴巴地说：“你的、我的、大家的，通通的的，干活。”
　　“有朋自远方来，不也悦乎？怎么办？”吴永成乘着酒兴，也给小鬼子掉开了文布袋。当然，这句他是用汉语说的。日语怎么说，他闹不清楚。
　　“宰！”高保平嘴里塞着满嘴的菜，含糊不清、却坚定有力地说。他们几个可是没喝多少酒，光顾吃了除了冯霞。她是看的比吃的多——光看吴永成的德行了。怎么看怎么顺眼。就连他那贪杯的样子，也显得那么豪爽。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哪！
　　“噗”，冯霞正脉脉含情望着吴永成。听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嘴里含着的一口红酒，全给东道主、佐腾健二，吐到了身上。
　　这个高保平操蛋！多好的一句话，让他接了个茬，那味就怎么闹的那么好笑！幸亏小鬼子听不懂，要不还不得气死？！
　　那个翻译彻底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哪？那有这么对待日本友人的？
　　郭勇和刘艳笑得岔了气。爬在桌子上，半天起不来。
　　始作俑者、高保平一脸无辜状，看看大家，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顶多三秒钟的工夫，他的筷子，又伸向盘中——继续开吃。他是实在饿了。你们爱笑，就好好地笑去吧。肯定你们撑的多了。我可是饿得慌。
　　吃完这顿饭。已是下午地三点多了。吴永成和佐腾健二两人，都喝得有些高了。茅台酒的空瓶桌上摆着两个，主要是他们两个喝的。吴永成还真是逮着不花钱的好酒了，把他前生的酒量，发挥得淋漓尽致。整整一瓶酒，是进了他的肚子里了。
　　不过他喝醉了有个好处，光想睡觉，不会胡言乱语。也就没有出多大的丑。只是软得靠在了郭勇的肩膀上。还能对大家不时来个微笑。佐腾健二则喝得用日语胡乱唱了起来。把个翻译着急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他塞进了车里。
　　吴永成喝成这样，公共汽车是不能再坐了。
　　可他们拦了几次出租车，人家司机连站、都不肯站一下。
　　当时北京地出租车，可不比现在那么多。只有很少的几十辆。属于国营汽车出租公司。虽说是面向大众，但司机们却把服务的对象，主要定位于外宾或者海外归来者。他们有外汇券啊。
　　这个外汇券可是好东西。虽说与人民币等值。可是用它能在友谊商店（当时只服务于外宾或者华侨的商店，只收外汇券），买到一些外面见不到的商品，价格还便宜。司机们拿回去，给公司交的却是人民币。自己留下了外汇券。
　　所以出租车司机们地眼睛，也个个练成了火眼金睛。谁有外汇券，一搭眼就能看出来。你就是半路拦住车，他也会先问你：有外汇券吗？如果没有，那就对不起了！车坏了，你搭下一辆吧。他也不敢拒载你。怕你投诉到他们公司，要扣奖金的。虽然他们端的是铁饭碗。但扣奖金之后，再有投诉。就是该找你谈话、停车、检查了。毕竟这是首都，容不得你太放肆。
　　小日本已经走了，出租车又拦不到。没办法，只好还是挤公共汽车了。
　　高保平和郭勇奋力向前，冲开了一条“血路”。在拥挤的人群中，抢得上了车，占了几个座位。冯霞和刘艳，扶着趔趄的的吴永成。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冲了上去。还是车少人多呀。每天。北京的市民坐公共汽车，就像打仗一样。孕妇和老人坐一次车，相当于遭受一次磨难。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门口，下了车，高保平他们几个，把已经有些醉眼朦胧的吴永成，扶下了车。可在校门口让保卫处的人拦住了。
　　“你们是哪个系的？怎么在外面喝地醉醺醺的归校了？”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约有三十多岁地保卫人员，拦住了他们。
　　“对不起。今天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个朋友，一高兴，就喝的有点多了。下次我们主意。”刘艳急忙上前答话。
　　虽说学校平时不也许在校学生酗酒，但一直也是喊得紧，抓得松。毕竟都是些成年人了。通常周日、过节，在校外喝酒，基本也不管。
　　“不行！去一个人，叫你们地辅导员来领人。其他的人，先到保卫处去，等候处理！”那个人还是不依不饶。
　　“你是新来的吧？学校什么时候周日、过节的，不让我们在外面喝酒了？别人都不管，偏你怎么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高保平见那个人还是纠缠不清，也有点火了，话说的就不那么好听了。
　　“你怎么说话呢？犯了错误，还这么横！纯粹是找抽呢！”那个人也开始出言不逊了。
　　正吵着，旁边又进来了几个喝的脸通红的学生。看样子像是大四的，快毕业分手了。找时间出去喝酒去了。
　　望着他们远去地背影，那个保卫人员也没有任何阻拦。
　　冯霞不干了，她是高干子女，哪受得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指着那个保卫人员地脸，就问：“他们也是喝了酒的，凭什么只拦阻我们？”
　　“你们男男女女的，我怀疑你们搞不正当的关系，耍流氓。”“你放屁！”冯霞听那个人信口开河，羞恼得快要哭了。
　　吴永成这时已进入半睡眠状态，浑然不知已发生的情况。
　　正在这时，保卫处的办公室出来一个人，见他们吵了起来，就问：“怎么一回事？在校门口，你们吵什么？还像个大学生的样子吗”
　　高保平他们认识，这人是学校保卫处的处长。郭勇和刘艳就连忙上前，和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个处长听了，挥挥手，：“赶快把你们的那个同学扶回去，让他睡一会，在这吵吵闹闹的，影响多不好。过个节嘛，喝点酒，也无所谓。下次不能这样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二章 爱......
　　自从吴永成五一酒醉清醒后，懊悔不已，特别是在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贪杯，导致了同学们与保卫处的冲突后。
　　高保平在他酒醒后，告诉他：“没想到你能喝那么多的酒，到了后来.我们几个怎么也拦不住你。回了学校，在大门口，咱们被那个小子刁难时，你都快要睡着了。连话也懒得说一句。幸亏学校那个保卫处的头出来了，要不我早就给那小子难看了。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新来的转业大兵嘛。哥们比他牛的将军也见过，就没见他那副德行的。我打听清楚那丫的名字了，叫牛存杰。让他等着瞧吧。等哥们找到机会，非收拾丫的不可。什么东西呢。在北京，咱哥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你可别乱来。那是我当时喝得多了。人家那个叫牛存杰的，也是认真负责嘛。是我连累了大家！”
　　“什么呀！你根本就没听见那丫的放的什么屁？丫挺的骂咱们是男男女女的，搞不正当关系，耍流氓呢！刘艳和风霞，差点当场就跟那小子接了火。真不是个东西！”
　　吴永成听了，更内疚了。他在心里反复责备自己：“前生因为贪杯，也曾背了不少骂名，最糟糕的，就是造成了这次意外的超越。既然现实已成如此，就应该总结教训，坚决戒酒，以免因酒再误事。万一那天保卫处长不及时解围。真地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自己后悔也就来不及了。吃一堑、长一智，是智人之举。可自己为什么连这一点.也不能做到呢？实在有愧于这个超越者的身份。确实不应该啊！从今往后就长点志气，彻底与酒绝缘！
　　果然，到了后来，将要毕业的几个要好的大四同学，搞过几次活动，邀吴永成喝酒话别。活动他去参加，酒是一点也不沾。连几次和他一起相跟的、舍友老大高健再三相劝。他也笑着婉拒。
　　五月中旬的一个早晨，吴永成和冯霞正在操场上练拳。一个同学跑来叫他，说校门口有人找他，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大清早的.谁会来找我呢？难道是四姐又出了什么事？不可能！她今天也有课，再说有什么急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大清早地，往这里跑啊！会是谁呢？
　　吴永成一边胡乱猜想着，一边跑向校门口。
　　到了校门口，光见一个不带军帽的军人，站在传达室门口，也不见别的人啊。
　　找我的人在哪呢？奇怪！吴永成不由得四处张望。
　　“吴永成，你丫的往哪瞅？在这呢，是我找你。还认识嘛，我是杜三，帮你买过邮票的杜三。杜志红！”
　　杜志红？怎么这副德行：只见他上身穿一身有领章地军衣、下身是肥大的军裤，额头上格外显眼却贴着一块狗皮膏药。活象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国民党残兵败将。
　　吴永成感到好笑。走上前地问他：“你的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年多不见。就成了这副德行了？”
　　“嘿，别提了！去年前半年，我家老头子说不能再让我瞎混下去了。就把我塞进了部队。说要让解放军这个大熔炉来磨练我、约束我，楞给我整了一身黄皮。本来要把我甩到边疆、去守边防的。我老妈哭得没让他的阴谋得逞。就留在了北京。”杜小三一脸无奈地说。
　　“我问的是、你头上怎么贴了一块狗皮膏药？是不是现在又开始流行这个了？”吴永成笑着，指着他的头上。
　　“哥们，有话好好说嘛。你可不能这么寒碜哥们的！谁家流行这个？你这不是骂我傻嘛！哥们头上这是负伤了。
　　前几天，连队让我出来办个事，就碰上你们地方上的几个小子。当时。走路我快了点，不小心撞了他们一下。丫地就不依不饶的。非要让我道歉。哥们，不是我说你们地方上地这些人素质低，不就是撞了你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较真呢，我杜三什么时候受得了这个？！两句话不对头，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可丫地仗着人多，咱会两下也不管用哪！让丫的就沾了点便宜。这不，哥们就找你来了。”
　　你小子口口声声说地方上的人素质低，就忘了自己以前的那个街头的小混混德行啦？刚披了身人衣，就把尾巴也翘起来了！
　　吴永成心里一边暗自鄙视他，一边问：“小三你挨了人家的打，找我干什么？难道让我帮你出头？这可不行，学校里有纪律的，不准打架。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瞧你想到那儿去了。哥们再没出息，也不能让你干那种事啊。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人民解放军的战士了。还能老想着打架？我是想，跟你学上几招以后，再碰上几个小流氓，也就能打他个落花流水了。”
　　原来是这事||他：“你们部队里不是就专门教那个擒拿格斗嘛？比我地那几下强的多了。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别和我说那些什么擒拿格斗，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啊。”杜小三不屑一顾地说，“那就是小学生做地广播体操，管什么用啊！每天跟着他们练，几个月下来啥也没学会。瞎糊弄人！我还是跟着你学吧！不用拜师吧？咱们可都是哥们，要一拜师，我这就小了你一辈了，有点吃亏！”
　　“这个嘛，”吴永成有些犹豫，拜不拜师的倒无所谓，关键是怕教会他以后，他出去再到社会上和人打架、做坏事，那就是自己助纣为虐了。
　　“吴永成，怎么回事？谁找你啊，没什么事吧？”冯霞等了半天不见吴永成回去，怕又出什么事情赶紧跑来看看。
　　“来，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应该说你们以前见过，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印象。”吴永成见冯霞过来，急忙转移话题。
　　“认识、认识，老熟人了嘛！”都三急忙点头哈腰，“这位同学咱是老朋友了，你给我也添句好话。就让吴永成教我练功夫吧。”你想跟他学拳练功夫？这
　　嘛。不过，你得叫我一声师姐。我先拜了师的。同同意就拉倒！”冯霞经过去年和杜三在人民大会堂的再次见面，对他以前的恶感已小的多了，觉得他不过就是属于纨绔子弟而已，本质并不怎么坏。可能他们同属于高干子弟的缘故吧，多少也就有了点好感。再说吴永成答应教他的话，这样一来，对于吴永成毕业以后的发展，也很有好处。
　　“还真的要拜师啊，不拜不行嘛？”杜三有些犹豫了，还得管一个小丫头叫什么师姐，这多难为情啊。他抓了抓头皮，不小心触到了伤处，“哎吆”，疼的他叫了一声，又想起了挨打时的情景。一咬牙，妈的想以后不挨打，叫就叫吧，反正都是哥们，也没吃亏吃到外面去。
　　“行。听你的，只要你能让他教我功夫，我叫你师娘都行。我认了！”杜三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对冯霞说。
　　“呸，你瞎说些什么呀！”冯霞羞得一掉头，红着脸转身跑了。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吴永成无奈地心想，那就教他吧，以后多说着他点就是了。
　　杜三见吴永成点头答应了，高兴得马上让他带自己到学校操场上，今天就开始操练。
　　到了操场，吴永成告诉他，由于他现在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学功夫的最佳年龄。要想学好，必须得吃很多苦头。能不能坚持下来。就看他地毅力了。
　　杜三以为吴永成是在吓唬，想让他自己知难而退。所以马上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不下软蛋，再苦也不当逃兵。
　　从第二天开始，杜三就每天早晨跑过来，和吴永成他们一起锻炼。也不知道军营和校门口那边，他是怎么搞定的。吴永成也懒得问他。如果他连学校大门也进不来。那就不是自己不教他了。怨杜三他自己没能耐。
　　刚开始基本功训练，吴永成就由冯霞指导。他自己则抓紧时间，与刘艳对回口语。也不知道冯霞是有意整他，还是对他严格要求，又是劈叉，又是强行下腰的。忙得不亦乐乎。杜三一会的工夫，就姑奶奶、二大爷的，乱叫起来，听那惨叫声，就像谁家在杀猪。
　　吴永成和刘艳听得直笑。
　　冯霞也是第一次为人师，根本不为杜三的哀求所感动，还是一丝不芶，不在技术要领上放松一点。
　　不到半个小时，杜三就跑过来，哀求吴永成：“哥们还是你教我吧。那小丫头肯定还记我的仇，她故意和我过不去。我可是找的是你呀。没找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坚持不住了就说话别找理由。她教地都是基本功。先把你身体各部位的柔软性恢复过来。才能在学功夫的时候，动作能做到协调，而不僵硬。这是最基本的。我原来说过，你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恐怕要多吃点苦，就是指的这个。这才是个开始。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挺不住就算了。其实，你何苦呢。这么大地年龄，学功夫遭的罪大了。以后还要绑着沙袋，整天跑呢！”吴永成劝他。
　　杜三想了一下。才第一天就放弃了，也太丢份了。自己昨天拍着胸脯。才表了态呀！不行。还得咬牙坚持。定了定神，没吭气，又跑去接受冯霞的再教育去了。
　　吴永成见杜三的这个举动，心里反倒有些震撼：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一个纨绔子弟，从来没有受过苦，能挺住刚才的那些折磨，也算有种！就是不知道他能坚持几天。
　　谁也没想到，在后来的半个月，杜三楞是给抗了下来。别说其他人奇怪了，就是他自己在以后的多少年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个难度、那份疼楚，远不是别人能理解的。
　　晚饭时，冯霞在饭桌上问吴永成：“喂，你收的徒弟，我可是给你教了几天了。说吧，该怎么犒劳我？”
　　近这个学期以来，不管是上课，还是吃饭、到阅览室，冯霞总是有意无意地、与吴永成相跟着，也不怕别人怎么看他们。
　　吴永成自己也有所察觉，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毕竟在前生里什么事情，没有遇见过呀？！但人家没提出什么来，自己也没法有所表示。万一冯霞只是和自己处于一种好朋友关系，那自己太唐突，也就显得有点自做多情了。
　　现在听她这么一问，只好笑着说：“辛苦你了，你说吧。我听你的。”
　　“那、就去看电影。今晚咱们没课，自由活动。怎么样？我听说，最近上演日本地电影《追捕》很好看的，你请我去看，这么样？”冯霞放下手中地勺子，一脸希望地望着吴永成。
　　当时的男女处朋友、找对象，所能做到最浪漫地一件事情，就是看电影了。剧院里昏昏暗暗，影影绰绰，极易使人联想翩翩。在外面光天化日之下，是没那个条件的。
　　一般也只有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才这么做。要是两个各有家庭的，敢相跟着进一次影剧院，没说的，肯定作风有问题。第二天准定会满城风雨，组织上找你谈话是没商量的。
　　吴永成只好点头答应。该来的事情总要面对的。早点解决比晚点强。
　　八十年代初期，能获准进入我国地外国影片，并没有多少。无非就是朝鲜、日本、阿尔巴尼亚等国家的影片。西方国家地影片，进来也只是内部观摩片。没头脸的人，你是看不上的。而日本的影片，由于有些镜头暧昧，所以颇能引起年轻人的好奇。再加上有的影片，艺术性也的确不错，像《远山的呼唤》、《追捕》等等。所以在当时，还是很卖座的。
　　剧院里，随着《追捕》情节的展开，到了真由美骑马的那个慢镜头：马蹄腾越、真由美一脸灿烂的笑容、满头飘曳的长发、优美的背景音乐......
　　冯霞的手也轻轻地挪过来，握住吴永成.....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四章 诬陷
　　六月底，吴永成填了入党申请书，正式成为一名预备党员。
　　组织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这对于他今后的发展，是大有好处的。要不，在现在一党执政的岁月，他连权力阶层的外围都进不去，又怎么能谈的上帮助农民大发展，大展自己的宏图呢？
　　杜三这些天坚持跟着他们锻炼，已有一些日子了。熬过了刚开始的适应期，他现在也不像以前一样、那么叫苦连天了。不管有没有学会什么拳脚套路，首先他的体质，和以前相比较，明显的是有了很大的变化。他自己闲着没事，也常炫耀胳臂、胸脯上练起来的肌肉块。
　　冯霞和吴永成自从那天看电影后，开始几天里见了吴永成，老是红着脸往开躲，就连每天坚持不断的晨练，也缺席了几次。
　　杜三奇怪的问吴永成：“怎么不见那个小丫头片子出来了，她可是从来也不误的。”
　　吴痛成含糊应对。心里却非常清楚，她是在等着自己开口表态呢。可这两天，自己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谈一谈。
　　这件事情得赶快解决。每一个女孩子，对于自己的初恋是十分珍惜的。特别像冯霞这样的高干子女，从小生活的***比较狭小。他们这种人，是经不起这么大的打击的。万一这种事情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导致因爱不成、反成仇地后果。这种可能性存在的几率非常大。不可忽视。这是吴永成实在不愿、也不想看到发生的。
　　一天晚自习后，吴永成叫住了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冯霞：“冯霞，你慢走一步，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行啊。”冯霞嘴里随口应着，心里却蓬蓬地乱跳个不停。“这个家伙真能沉得住气，非要我先开口和他表白。哼，大男子主义。幸亏这几天我一直躲着他。要不，没准我就真的忍不住，和他先说了。那可就羞死人了。看电影时，自己做出的那些举动，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呢。我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啊。真是丢死人了。过一会没人了。他会怎么说呢？他会不会再做出别的什么事情来？听人家说，男的们在这方面一贯是猴急、猴急地，要是他想做，我该怎么办？是马上拒绝，还是......”
　　还在冯霞胡思乱想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已经走完了。本来还有一些同学，想留下来再学一会。可是看见班长和团支部书记有事要谈，觉得自己留下来，也不合适。其中有的同学，已经看出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所以在个别同学反应迟钝、还不想马上离开教室时。也拉着给他们清了场。
　　教室里空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此时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一点响动。静悄悄地。静得有些让人发闷。
　　吴永成见没人了，原来想好的不少话。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了。万一开头用词不妥、刺激了冯霞，她不等自己把话说完，掉头就跑的话，那事情就办砸了。
　　两个人相隔几个座位，就这么沉默着。空气中传递着一种不安的信息。
　　还是冯霞到底嫩，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气氛了，先开了口：“你不是说，和我有事商量吗？怎么不说话了。”
　　“咳咳。是这么样的。”吴永成干咳了几下，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说：“冯霞。有些事情，你不清楚。我想在今天的这个时候，给你解释一下。”
　　“你说吧。我听着呢。”冯霞涨红了脸低着头，手指头抠着桌子上的木纹。心一阵急跳，都快要跳出嗓子口来了。心里一个劲默念着：“快说啊，快说啊，就说你也爱我啊。傻瓜，快点说啊。你可千万别说什么......不会的，他不会那么说地！”
　　“冯霞，你是个好姑娘。你对我的情意，我不是块木头，我不会不清楚。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两个人之间有着很大地差距。这个，你要好好想一想。别一时冲动，就盲目地做出些什么。这样会害了你的，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感情问题一定要考虑清楚。”吴永成仔细斟酌着说。
　　冯霞一下子懵了，他到底说地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扯到什么差距上了？不会是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吧。难道他说的是两个人的家庭差距吗？
　　“你说的什么意思呀.:抖地问吴永成。
　　吴永成慢慢走到她的座位旁，盯着她的眼睛，温和地说：“我是说，咱们两个人所处的家庭背景，差距就很大。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从小山沟里出来地农家子弟，父母都在农村，所受的教育也很有限。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而你是家里地娇宝贝，你父亲又是大领导，家庭条件那么好。如果以后咱们结合了，我怕你受了委屈。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要考虑清楚。这可不是两个小孩子玩过家家，能玩就玩，不高兴就散伙。这可是咱们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可不能感情用事。”
　　“嗨，你说的些什么呀！吓死我了。”冯霞拍着蓬蓬乱跳的心口，“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还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你还是个党员呢，怎么满脑子的封建陈腐观念啊。你这样的思想，应该受到批判。再说了，我还没答应你什么呢，你就一本正经的、谈起以后的生活了。我说要嫁给你了吗？瞧你那严肃的样子。怪吓人的。”说到这里，冯霞调皮的朝他做了个鬼脸。
　　她能害羞装糊涂，吴永成可不敢瞎马虎。他是过来人，那能不知道冯霞的心里、她在想什么呢！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真的，这些都是以后要面对的实际问题。咱们不是生活在太空里、不食人间烟火。还有，就是毕业以后，分配时，咱们能不能再走到一起？这些都是现实问题。不能不考虑得多一点。现实是必须认真面对的，回避等于自欺欺人。”
　　“这有
　　不了的。”冯霞不以为然地说，“学校这方面有不I毕业分配时，尽量照顾有这些关系的同学。咱们学校就有好几对。听他们说，估计都能分到一个地方。实在不行，你到那里，我就跟着你。还不行吗？！”
　　“那我要是回家种地、当农民呢，你也跟着回去？”吴永成紧逼了一句。有些话虽然不能明说，但该敲到的地方，还是要敲到。
　　“那当然，只要你回农村种地，我肯定也跟你回去。你别说，我就特羡慕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多浪漫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好的田园诗画呀。”冯霞压根就不会相信、吴永成能回家种地！他一个农家子弟，好不容易能考上大学，家里节衣缩食的、把他供养出来，让他跳出农门，成了国家干部。摆脱了一辈子像他的先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处境。他再回去种地？哄傻瓜去吧！你逗、我也逗。用天津人的一句话说，叫“逗你玩”。
　　既然该说的、能说的，吴永成都已经说了，可冯霞还是痴心一片，虽然没有再进一步的真情表白，可还要她再说什么呢！一个姑娘家到了这个份上，也够难为她的了。
　　吴永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教室里的灯一下子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冯霞吓得“妈呀”，叫了一声。抱住了吴永成。
　　“没事。估计是保险丝断了。”吴永成乍着两只手，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安慰她。
　　“谁在里面？你们干什么？”
　　教室门猛地被人打开，一束手电筒的强光，射在了他们的脸上。
　　吴永成和冯霞，被手电筒强光晃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不知道进来了什么人。冯霞吓得把吴永成抱得更紧了。吴永成用一只手遮挡着强光，极力想看清楚是谁进来了。
　　来人走近他们的身旁，但手电筒的强光仍然照着他们：“奥。是你们两个呀(.我就看见你们不对劲。男男女女的，在一起鬼混！你们嘴硬，还不承认。那次算你们运气好，让你们滑过去了，这一次你们又想怎么解释？黑灯瞎火的。一对孤男寡女，悄悄的钻在教室里，搂搂抱抱地，不是耍流氓，是干什么呢？你们不是大学生吗？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哑巴了？”
　　“你胡说，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什么也没有干。”冯霞急了，从吴永成的怀里出来，慌不择言地解释。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吴永成毕竟经过许多事，此时他的头脑反倒冷静了下来。镇定地反问对方。
　　“我是保卫处的，专门来抓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样。听清楚了吧。走吧，别愣着了。难道还要我动手嘛！”来人有恃无恐地说。
　　这时教室里地灯突然亮了，听见教室外有人说：“这是那个缺德鬼干的，把电闸上的保险丝也弄断了。捣什么乱！”
　　这时冯霞已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看着眼前的人，叫了起来：“是你啊！你就是那天在校门口、拦住不让我们进来、还胡说八道的那个人。你以为我不认识你嘛！”
　　吴永成明白了。这就是事后，高保平所说的那个保卫处新来的专业军人，叫什么牛存杰的。是不是这家伙那天没耍出威风来，今天有意报复呢？要不保险丝好好的。怎么会断呢？现在教学楼又没有多少人、也没有什么大功率地电器在使用。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就断了呢？
　　“走？你要我们去哪里？”吴永成冷静地反问他。
　　“去哪里？你想去哪里？当然是去保卫处了。怎么。你们还做下好事情了？还有理了。这么横！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自己走吧，还让我动手啊？”牛存杰有些动火了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那也不去！”冯霞挺直了胸膛。
　　“臭丫头片子，嘴还挺硬！告诉你们，老子当兵十几年，见过地多了。老子在部队支‘左’时，就在你们的这些大学里，那些臭知识分子，就爱搞这些不正当地男女关系。你们这些小臭老九，别的没学会。搞破鞋，倒学得挺快的。走吧！”说着，伸手就去拉冯霞的手。
　　“啪”，冯霞一转身，一个大嘴巴就上去了。这个姑娘那点也好，就是这点有点欠妥，老是爱打别人的脸！手还那么快，劲又使得那么大。牛存杰的脸上，马上就出现了鲜红的五指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看见冯霞一个人也能对付，吴永成也没动手，他也来不及动手。只好旁边看着，直替冯霞惋惜：好好的一个姑娘，干么非要学什么功夫？闹得现在气一不顺，就又打又踢地，那像个淑女呀？幸亏自己是她的师傅，要不，还实在不敢和她搞什么对象。
　　“反了天啦！小婊子，搞破鞋，你还有理了，敢打我保卫处地，老子今天不把你的臭X撕烂，我就不姓牛！”牛存杰吃了这么大的亏，红着眼睛、恶狠狠地又扑了上来。
　　冯霞被他这么难听的话激怒了，见他扑上来，又是一个大劈，抬腿、提脚，从牛存杰的耳根旁边直劈了下来。顿时，牛存杰的脸上鲜血直流。估计把他的耳朵也撕裂了。
　　这丫头的动作太快了，牛存杰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到底是原来练过芭蕾的，腿部柔软性那么好，能把自己的脚抬过头顶。这一招，连她的师傅也望尘莫及，吴永成看得心里一个劲赞叹。青出于蓝呀！
　　“好、好，你们等着、你们等着，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咱们走着瞧。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没见过搞破鞋，还这么横的！”牛存杰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血，掉头跑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五章 兵不厌诈
　　吴永成看得心里一个劲赞叹。青出于蓝呀！
　　“好、好，你们等着、你们等着，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咱们走着瞧。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没见过搞破鞋，还这么横的！”牛存杰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血，掉头跑了。
　　操！见过那么多的无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打不过人家一个女孩，还叫喊什么：两个人打一个？我什么时候动过手？还没来得及呢！早知道你这样说，我还不如痛打落水狗呢！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军人，虽然是已经转业了的。那也得有点军人的骨气啊！就你的这德行，简直是给几百万军人的脸上摸黑。吴永成望着牛存杰远去的背影，心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鄙视。
　　“打得痛快了吧！小姐，估计你给咱们惹麻烦了。”吴永成担心地对冯霞说。
　　毕竟这是在学校里，打得还是保卫处的人。这不同于在大街上打小流氓。小流氓打了也白打.这保卫处的人，再赖，可他也是国家编制内的工作人员啊！人家还能反咬一口，说自己正在工作时间被人打了，是属于恶性打击、报复。怎么办呢？冯大小姐有背景，可以不在乎；他吴永成一个小小的农民子弟，不能不考虑得多一点。虽然他是一个穿越之人，但能不惹麻烦为最好，凡事还是一切以低调为好。
　　“没事。我打地我负责。与你没关系！”冯霞气鼓鼓的说。“你也听见了，他说的那是人话吗？这种人，怎么还能当了学校保卫处的保卫干部呢？我就奇怪了！这是那个瞎了眼的，把他调进来的呢？还当过兵呢，我看就他的德行，还不如街头的那些小流氓呢！”
　　“别胡说了。你赶快回去，我得去找高老师。今天地事情，估计后面还有不少麻烦。到时候你别说话。一切有我呢。”吴永成嘱咐冯霞。他向外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合适，转回来对冯霞说：“不行。还是咱们俩在一起，我比较放心。要不姓牛的那小子，再玩出什么阴的、损的，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我一辈子也得后悔死！”
　　“行。我一切听你的！”冯霞听着他对自己这么在乎，安排得这么周到，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刚才的一肚子不愉快，也被冲淡了不少。
　　吴永成和冯霞走出教室们，就遇到了外班一个认识地男同学。吴永成马上请他回去，告诉自己宿舍里的高健等人，就说自己出了点事情，让他们赶快过来一下。
　　他是这么想的：如果高健他们过来后，冯霞就可以托付他们照应。自己就可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全力解决遇到的这点事情，不必再分心来照顾冯霞。要不。顾此失彼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这些在以往电影上看到的情节，他不想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见到。更不想让这些事情。还是将发生在自己亲近人的身上。考虑得细一点没坏处。
　　“不用高健他们过来吧，这也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人惊动得多了，多不好意思啊！”冯霞现在还不把才发生的事情、当成什么值得重视地大事。总觉得吴永成这么紧张，没必要，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不就是打了一个保卫处地嘛，那也是他先开口骂咱们的。他那是自找地。再敢骂，我还扇他。什么东西！”
　　“是没什么大事。可你没听老人们说过嘛，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一点准备。没坏处的。要是高健他们来了，你就让他们送你回去。我去找高老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记住了嘛，别乱跑。”吴永成不想让冯霞担心，也没有把事情的严重性给她细讲。就是讲了，估计她也不会当真的。你想：像冯霞这么一个高干子女，在他们的眼里，保卫人员意味着什么？那不过是平时在家时、围在他们身旁的一些服务人员。是听他们、或者他们家长指挥、领导的一些人。也不算怎么一回事。她也就根本不会想到、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你们两个人站住！”吴永成和冯霞刚走出教学楼，就被牛存杰叫来地、保卫处的几个人，拦住了。
　　“对，就是他们！是他们两个人打得我。龟孙子们搞破鞋，还敢这么嚣张，竟然打我这学校保卫处地国家干部！把他们带回保卫处，好好收拾一顿后，送到公安局。开除、判刑，最起码也得劳教几年！”牛存杰指着吴永成他们叫喊着。
　　“老牛，别瞎说！什么搞破鞋的，这是在大学里。不是在你原来的单位。说话要注意一点影响。别说脏话。有什么事情，咱们调查清楚了再说。别提前就乱扣帽子。他们还都是些孩子。”领头的一位，制止了牛存杰的满口胡说。
　　“什么？我瞎说！他们就是在搞破鞋！我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假？他们还算是孩子？两个孩子，就能把我打成个这样？拉倒吧，你快！刘处长，今晚你的阶级立场可要鲜明，是我在工作时遭到了毒打！你可不能拉三扯四的、和稀泥，别想大事化小、蒙混过关。不把这一对狗男女送进监狱，我是绝不会罢休的。你们也四处打听一下我牛存杰的大名，我也不是好惹的。要搁在前几年，我非要把他们整得拉在裤子里。把那个臭婊子的烂X，撕成几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妈的，打我的脸！那一脚也真够恨的，差点把老子的脑袋劈成两半！”牛存杰跳着脚，指着冯霞叫骂。一用力，估计又扯到了疼处，“哎吆”一声，用手捂住伤口，痛苦地呻吟着。
　　话说的多了，不经意间，他自己所说的、两个人打他的谎话，也被说露了嘴。其他几个保卫处的人，听得面面相觑。这还用再问嘛，他自己就不能自圆其说了。看来这件事情里面有蹊跷。他说的这一切，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冯霞听得牛存杰又在大放厥词、肮脏无比，眉毛一竖，又想往
　　给他几下。吴永成见势，急忙拦住她。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再敢脏话连篇，我还揍你。告诉你们，打他的是我一个人，没有他的事情。有什么事，就找我一个人说话，别把他拉进来。”冯霞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对他们几个人说。
　　这时高健他们也都赶来了。还有一个楼层的同学们，听说吴永成和冯霞，与保卫处的人打起来了，睡下的也穿上衣服，爬了起来。有的还通知了女生宿舍的。
　　一会的工夫，教学楼前，就被跑来的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吴永成见高健来了，就大声叫他：“你赶快去找高老师。就说，保卫处的牛存杰打击报复我们，要闹事。让她赶快过来。”
　　高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吴永成说得这么着急，答应了一声，就和两个同学转身跑着去找老师了。
　　吴永成之所以这么做，道理很简单，就是要把水搅浑。你牛存杰不是会诬陷嘛，我也给你整一个帽子，那个保险丝就算不是你闹断的，也得给你加到头上。要不，它好好的，怎么就会断呢？除非有人捣鬼！
　　“胡说，你别挑拨离间、造谣生事。你这是无中生有、血口喷人。我怎么打击报复你们了。你挑动群众，诬陷国家干部。”到底是文化大革命久经考验出来地老油子。这方面的成语也是一套、一套的，张口就来，没有一点结巴。事先不打草稿，也说得流利无比。
　　“我胡说？你自己干的，自己还不清楚吗？你给大家说一说，那楼里的保险丝是怎么断的？你别以为自己就做的很隐秘。手脚蛮快的嘛！怎么，还要我继续说吗？”
　　既然是已经开始进攻了，那就加大火力。连诈带骗，给他来个一鼓作气，先打掉他地嚣张气焰。给围观的同学们也先入为主.灌输一点东西，舆论的主动权要紧紧掌握。
　　果然，同学在听了吴永成的这一番话，又见牛存杰被问得张口结舌。便一致认定：这是一起很明显的、栽赃陷害、打击报复的事件。
　　一时间，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更有地开口责问：“你们保卫处到底想干什么？想抓住什么、就靠这种办法？这不是文化大革命搞的那一套吗？怎么，你们又想制造出新的冤假错案？是不是在以前在这上面吃到甜头了，还想如法炮制？”
　　“对！你们是不是这么想的。你们可要考虑清楚，现在是一九八二年，不是‘文化大革命’那个年代了。别看错皇历了！”
　　“好家伙，胆子也够大的啦，为了搞出一点政绩，不惜动用以前的老手段了。这些我们都见过。不新鲜了。拿出一些新花样来吧。整人也要搞创新啊。没一点敬业精神，怎么还想玩这一套？太不专业了。只能哄小孩子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责问。把保卫处的几个人搞得很狼狈。
　　那个刘处长也有些不知所措，转身责问牛存杰：“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有没有干过、他说的那件事情？你闹断人家的保险丝，想干什么？”
　　牛存杰急得一跳三尺高，激动地一指头戳向刘处长：“你看清楚了！到底谁是受害者？你的阶级立场站到那里去了？连自己地同志你都不相信了？你想干什么？你当的这是什么狗屁处长？你倒先审问起我来了？你应该把他们两个拉回去，收拾一顿，他们不就什么也承认了。真不知道你这个同志地党性、到那里去了？面对小资产阶级的猖狂进攻，就显得这么软弱！你还是无产阶级的一个革命战士吗？”情急之下，老牛同志忘记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属于他的那个狂热的“支左”时期。他亢奋地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喊着：“一切牛鬼蛇神。你不打，他们就不倒；就好象灰尘一样。扫帚不动，它们是不会自己跑掉的。对他们这些搞破鞋的，你就不能姑息谦让！”
　　刘处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吴永成和冯霞说：“麻烦你们跟我们先到保卫处去一趟，配合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
　　“不去。高老师没来之前，我们那儿也不跟着你们去！”吴永成一口回绝了。开玩笑，跟着你们去干什么，他自己倒无所谓，关键冯霞要是受到什么伤害，那就没办法对大家交代了。他这个超越者，也一辈子没法原谅自己。
　　不过他说的那些话，有点像以后十几年中、一些电影里面常见地台词：“我的律师没来之前，我们那儿也不跟着你们去”。
　　事后，吴永成每次想起自己当时说地那些话，都不由得哑然失笑。媒体对人的影响是多么的大呀。
　　“那由不得你们。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要去保卫处、处理你们的流氓行为，不是给你们树碑立传、请你们做报告。你们搞破鞋的，还挑三拣四的，好象立了什么大功了似的？”牛存杰又叫了起来。
　　“你再胡说八道、毁坏我们的名声，我明天马上到法院，告你诽谤罪。你最好说话注意一点。”吴永成指着他的鼻子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大鸣、大放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今天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任的。不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现在是在讲文明的大学。这个环境里，也容不得你信口开河、乱说乱道！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像一个受过多少年党的教育、在军队大熔炉里锻炼出来的、国家干部说的话，倒像是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泼妇骂街。现在全社会都在提倡‘五讲四美三热爱’，这就是你这个所谓的国家干部，给我们这些学生，就带的这种好头吗？”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六章 僵持
　　“现在全社会都在提倡‘五讲四美三热爱’，这就是你这个所谓的国家干部，给我们这些学生，带的这种好头吗？”吴永成步步紧逼，不给牛存杰一点说话的机会。
　　“对，他也算是老师啊，他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吗？咱们大学这个象牙塔里，怎么会出现了这种人哪？他的说话那像个老师，压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地痞、流氓嘛！”
　　“对，他不是光侮辱了吴永成和冯霞，还侮辱了我们大家！我们让他给我们道歉。”
　　“对，让他道歉，道歉！”
　　旁边围着的同学们，也被牛存杰的一连串脏话激怒了，发出了一阵阵怒吼。特别是一些女同学喊得最高，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远远的。
　　保卫处的几个人，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眼看着其他教学楼和宿舍楼里的同学们听到消息后，也源源不断地赶来了。
　　此时，这个教学楼前已经快聚集了上百人了。越来越多的人，还在往这里跑来。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他们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后面赶来的同学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外面拉住先到的问个究竟。人群里有解释情况的、有怒骂的，乱哄哄的、吵成一团。
　　特别是大三、和大四地同学。本来就对保卫处的一些人，为了抓住学生们谈恋爱的证据、就象特务一样，四处盯梢、听墙角非常反感。但迫于学校的规定，那时侯各方面的社会风气也正。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在背后瞎骂一通解气。现在既然出了这种保卫处诬陷同学的事情，也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那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有的派人回宿舍联络同学；有地在现场组织干脆喊起了口号：“反对迫害学生！反对搞诬陷！”
　　保卫处的几个人，现在是骑虎不得下。只有牛存杰一个人还在乱跳、乱喊。但在这么乱的环境中，也听不清他在喊些什么。光能看见一个脸上凝固着血迹的人。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人群中瞎蹦。显得那么可笑。
　　吴永成自己也没有想到，本来很小的一件事情，竟然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这绝对不是他希望看到地。自己这算什么？挑头和学校对着干？他可从来没有起过这个念头，他是来这里学习的。不是要当什么闹学潮的学生领袖。他也并不想叫保卫处的人怎么难堪。他只想解决问题，不想让冯霞受到什么伤害。他自己倒无所谓。大不了回去再当他的农民。凭他先知先觉近三十年，个人生活得好一点，完全不成什么问题！
　　正在这时候，高老师及时赶到了。
　　保卫处的刘处长，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握住高老师的手，连声说：“高老师，你可来了！你快看一下你的学生吧！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要不，事情闹大了。咱们两个谁也不好向学校交代。”
　　高老师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刘处长。以后有什么事情，最好咱们先沟通一下。这样也就不会发生这样地事情。我先去看一下我的学生。咱们再商量。”
　　“应该地，应该的。这件事情，是我们办地有些唐突了。我们工作上的不周之处，咱们下来再谈。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好吗？”刘处长低声下气地说。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明天他该怎么向学校交代？他还只是个副处长、主持工作。那天在校门口出面的，才是保卫处的一把手，临时出差了。万一今晚的事情还解决不了。处里的一把手回来，也没他的好果子吃。
　　“你就是高老师吧。瞧你管教地些什么学生！搞破鞋，还敢打人！这事咱们没完。”牛存杰也凑上来，气势汹汹地说。
　　高老师厌恶地瞅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自走到她的学生——吴永成和冯霞地身旁，关切地问：“你们两个没事吧？”
　　冯霞什么时候经过这么大的场面啊，心理早就绷不住了。只是一直在极力地忍着。也是愤怒一直在支撑着她的情绪。现在高老师这么一问，她再也忍不住了，像见到了亲人似的，“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高老师他们欺负人。他们侮辱我们。说什么我们搞破鞋。还要把我们带到保卫处去！要收拾我们！”冯霞扑到高老师的怀里，大声地哭着。旁边的几个女同学，也开始抽泣起来。
　　吴永成大致向高老师说了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当然，他们谈话的内容，是不能说的。
　　高老师听了大致过程，沉吟了一会，又小声安慰了一下冯霞，把她交给几个女同学照应。然后，走到保卫处的那几个人跟前。对刘处长说：“我看这样吧，今晚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明天还要上课。就让同学们先都散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处理好吗？”
　　“不行！今晚必须把他们先带到保卫处去。这事情不能放到明天处理。这件事情的性质太恶劣了。打击坏人，不能隔夜，要雷厉风行，坚决彻底！”刘处长还没有开口，牛存杰就抢着接过话茬，恶狠狠地说。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他们就想回去睡个安稳觉？门都没有！今晚非把这两个东西好好带回去，收拾一顿！他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哪！以后在这个学校里，还怎么往下混？这个面子必须找回来。
　　“行！高老师，就听你的。明天咱们再商量，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刘处长好象没有听到牛存杰的话，满脸堆着笑对高老师说。这个牛存杰不长脑子啊。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带人？你还嫌惹的麻烦少吗？为了你一个人，今晚的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你还嫌不够乱吗？老子可不能再跟着你瞎折腾了！现在还不知道你小子、到底在里面搞的什么鬼！
　　“姓刘的，你包庇坏人、纵容小资产阶级的歪风邪气、在学校里大肆蔓延。我和你没完。咱们等着瞧！我要和你斗争到底！”牛存杰气急败坏.又把矛头指向了刘处长。
　　没有理他.带着其他的几个人分开人群走了。
　　“同学们没事了，大家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再呆在这了。”高老师大声向围观的同学们说。
　　大家见没什么事情了，也就议论着、慢慢散开，回去了。
　　只有高健他们几个，还在等着吴永成。
　　高老师走到吴永成他们身旁，“你们也早点回去吧。不用把它当成什么大事。心里也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明天，我去和他们说这个事情。”
　　“高老师，能不能让冯霞今晚上去你家休息。我担心......”吴永成向高老师请求。他实在担心冯霞回到了宿舍后，再发生什么意外。牛存杰今晚实在是丢人、丢大发了。他万一狗急跳墙，采取什么报复行动，一群女孩子是没有办法的。他要是看见冯霞跟高老师在一起，估计还能收敛一点。冯霞那会下手也实在是太狠了，把人家的门面也伤了。搁在谁身上，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种事情，不能不考虑的周全一点。小心没大错！
　　“对。你考虑得挺细心的。冯霞就跟我一起吧。你们也小心一点。别再出什么事情。早点回去休息。”高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用。我不怕他。他再敢来，我还打他个头破血流”冯霞一口回绝了大家地好意。
　　但在众人的劝说下。冯霞也只好遵从了大家的意见。
　　吴永成他们在第二天的时候，还是照常上课。并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们。只是每天应该进行的晨练中断了。这也是吴永成的意思。在事情没有解决以前，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和牛存杰再闹出什么事情来。能避则避。
　　杜三来了白跑了一趟，知道事情的原委后，非常恼火。
　　“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了。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东西，竟然在咱北京城里，这么嚣张。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哥们这就去会一会他。”
　　吴永成急忙拦住了他。事情已经闹成了这样了，要是让这个混世魔王再一瞎折腾。那事情就不知道要发展成个什么样子了
　　“真了不得啊！那个小丫头，刚跟你学了一年多，就把一个当过兵地大老爷们，打成那样子。看来这学点功夫，就是牛啊。我得加把劲，不能让一个丫头片子比下去。那多没面子！不行。我得去看看，那丫的被小丫头给打成什么样子了。他再怎么熊，也是个大老爷们呀。我就不信，一个照面能打成个啥！”说着掉头就跑了。
　　吴永成在后面怎么喊，也不管用。并且一个早晨，也没有见那个小子再露过面。
　　课间活动的时候，系办公室来人，叫吴永成和冯霞过去一趟。他们俩对视了一眼，相跟着一块出去了。
　　系办公室里面除了系主任外，还有高老师、保卫处的刘处长。和一个整个头用白纱布裹得像个白鸡蛋似的人。他们进去时，那个“白鸡蛋”坐在椅子上。不知正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主任，就是他们两个打得我。你看。他们的辅导员还这么袒护他们。我就不知道你们平时是怎么做工作地？”那个白鸡蛋一见到他们两个，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他俩嚷道。
　　原来这是牛存杰同志啊，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了。
　　冯霞一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更麻烦了，把老牛同志气得又跳了起来：“你们大家都看见了，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他们还能笑得出来！还有没有一点革命的人道主义？他们还是咱们的革命同志吗？他们就没有一点最起码的同情心！他们这还像个学生吗？”
　　“不要激动嘛，牛存杰同志。咱们有事说事，扯那么远干么。吴永成和冯霞同学，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和你们再了解一下、昨天发生那件事情的具体经过。你们谁先来说一下。”系主任制止了牛存杰，回头对他们说。
　　“我先说。”吴永成和冯霞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完，他们又相互望了对方一眼。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
　　还是吴永成先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他把打人的事情，全揽在了自己的头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责任就应该由男子汉来抗了。自古以来，就留下了这个传统。天塌下来，大个的先顶着。要不怎么说男子汉、大丈夫呢。大在哪了？就大在这儿了——肩上地责任大！
　　“不对，人是我打的。与他没有一点关系！是那个姓牛地侮辱我，还动手动脚的，我才打得他！”冯霞听吴永成这么一说，马上着急了，急忙插话。他是个农村娃，考上大学不容易。万一学校因为这个打架，把他开除了，那他以后地道路，可怎么办？自己不是就害了他一辈子嘛！
　　“到底怎么回事？老牛，是谁打得你，你应该最清楚吧！”系主任干脆转头问牛存杰。
　　牛存杰一口咬定：“他们两个人都动手打我了。不然，我一个当兵多年的老军人，一对一的话，那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系主任接起电话，对着话筒“恩、恩”了几声，然后捂住话筒，问冯霞：“你给你们家里打过电话吗？”
　　冯霞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呀。怎么，出了什么事情啦？”
　　“校门口传达室打来电话，说外面有一男一女要找你，自称是你们家里的人。正好，那就让他们来一趟吧。”接着又对电话里说：“她在我办公室。你把他们请到我这里来。”
　　是谁来了呢？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猜测着。牛存杰今天也从同事们的嘴里，知道了冯霞家里地一些情况。心里现在不知道也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七章 香港来的表姐
　　门，被推开了。
　　“表姐，你怎么来了？”冯霞看见门卫身后的人，突然惊叫了一声，马上跑过去拉住来人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来了？我爸、妈知道你回来吗？”
　　表姐？难道这就是冯霞过去经常提起过的、她在香港的表姐吗？吴永成看着这位正和冯霞亲热的摩登女孩：身穿一件大红旗袍，头发微卷，脖子上挂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嘴唇上抹着淡淡的口红。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身打扮，除了海外回来的人外，国内的人是绝对不敢这么打扮的的。在当时，那个女同志敢抹点口红、穿个旗袍上街，路人们诧异、愤怒、鄙视的眼光，就能把你羞死。有条件的，也只敢点雪花膏，这在当时，就算最高级的化妆品了。这还是城市里的上班一族。至于农村的大姑娘们，就只能节省下一点钱，两三毛钱买点蛤油充数了。毕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亦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漂亮的表妹吗？哇！果然漂亮！你们俩就是一对漂亮的姐妹花。天下所有的赞美词句，都用在你们两个人身上，也形容不出你们的美丽。我的天哪！要不是我自己亲眼看到，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表妹。”
　　冯霞的表姐身后跟着的、那个打扮得油头粉面地青年男子。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的惊讶。
　　如此直白、大胆的表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肉麻的阿谀奉承，把办公室里的一群人，听得目瞪口呆。
　　大家都在猜想：这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一个神经病？怎么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后面，跟了这么一个人物呀？
　　“表姐，他是谁呀？怎么说话就像个傻子似的？”冯霞附在她表姐地耳朵上，悄悄地问。
　　“一个朋友。我这次要回来看姨和姨夫，他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回来。说想看一下现在的大陆。发展成个什么样子了。被他磨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随他了。不过虽然有点冒傻气，人还是不错的。对我还好。”冯霞的表姐——亦心回答她。转头又对那个男子说：“DVID，说了不要你跟着来，你非要来！咱们不是说好、你少说话吗？你看你，说得都是些什么？连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真肉麻！”
　　“亦心。你是知道我的。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还有和你再次郑重申明一点，回了国内，请叫我地中文名字——一忆。一心一意，多么好的一对名字呀！”那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男子，郑重其事地说。
　　“好、好，就叫你的中文名字，一忆。怎么这么别扭呀！”亦心皱着眉头说：“我还是习惯叫你的英文名字。算了，随你吧。反正叫什么名字，你还是个你！”
　　办公室的几个人，自从他们进来后。就没有能插上一句话。光听他们用粤语两个对答了。本来室内气氛原来十分严肃，被他们俩叽里呱啦一通鸟语乱搅乎。严肃的气氛倒被冲淡了许多。
　　“请问，这位同志。你是冯霞的什么人？你不是说是她家里人吗？你来找她有什么事情？”系主任抽空插了一句，问冯霞的表姐亦心。
　　“奥，对不起。都是DVID给这个闹的，对，是一忆。我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冯霞地表姐，这次从香港回来，到北京有点事情，顺便过来看一下冯霞。给她带了点东西。因为时间安排的比较紧。所以今天不打招呼，就过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亦心给大家解释。“怎么，你们有事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不方便地话，我到外面去等好了。”
　　“没关系的，正好冯霞他们出了点小事，我们正在解决。”系主任连忙回答。
　　“表妹，你出了什么事情？姨夫他们知道吗？要不要我通知他们？”亦心听系主任这么一说，急忙关心地问冯霞。
　　“没什么事情。不要告诉他们。免得他们瞎担心。我自己能解决地。”冯霞赶快回绝。她可不想现在就把父母叫来。要不别人就会说、她利用父亲的权势，以权压人了。她认为道理完全在自己这一边。根本就不需要家里人出面。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你总得告诉我吧！”亦心急切地问她。
　　“你表妹打人了。她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还没什么事情？难道要杀了人，才会有事吗”牛存杰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亦心这才看见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头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人。
　　“对不起，我刚才没有听错吧，你、这是我的表妹打的吗？我不敢相信。”亦心小心翼翼地走到牛存杰的跟前，仔细端详着，“打得不轻哪！包得这么严实。她用什么打的？不可能是她打得吧？”
　　“怎么不可能？我一个国家干部，还会胡说她一个黄毛丫头？用什么打的？当然是用手和脚了，你还想让她用什么打？难道让她用刀吗？那样，她就是杀人了！”牛存杰气愤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表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能把人家给打成这个样子？你一个姑娘人家，怎么能把他一个大男人打成这个样子？你给我快点说，要不我马上就给你爸妈打电话。”亦心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冯霞。她地心里有不少疑惑，表妹文文弱弱的，她打人？她被人打还差不多。肯定是她受了什么委屈了，被人诬陷地。
　　冯霞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又对表姐说了一遍。当然，她和吴永成之间的谈话内容，含糊带过，忽略不提。
　　“怎么会这样呢？你们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权。进门连敲门难道也不会吗？还满口侮辱别人的清白，这也侵犯了别人的人权。这得你们向他们道歉！”亦心还没有开口，在旁边听着的一忆，早已就愤怒的抢先指责牛存杰了。你、你、你是谁呀？我挨了打，还得向他们道歉？这
　　理呀”牛存杰被一忆的指责，气得半天才反映过来，地大声责问。
　　“DVID，，.=.止住一忆。看来表妹打人是真的了，真看不出她就那么两下，把一个大男人就给打成个那样子。回去得好好问一问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现在得赶快先把这事情低调处理了让姨夫他们知道了就不好了对外面，影响也不好。毕竟这也算是学生打了老师啊。
　　“领导和各位老师，我姨夫他们工作比较忙，一时怕也过不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这位被打的老师花了多少医药费，我们都掏了，再给他一些钱作为补偿。好不好？”
　　“不用。我有公费医疗，用不着你们掏钱。有钱你们就了不起啊？他们必须得开除。我让他们给打成这个样子，打发几个钱，就行了吗？没那好事！”牛存杰一副非开除没商量的样子。
　　“那你还想干什么？本来就是你先做的不对嘛！你这个样子，没法和你说！”冯霞的表姐亦心也有些火了。
　　“有什么处分都冲我来吧！这里面没有冯霞的什么事情。是我把她留下、和她要谈一些事情的。保卫处的人，也是我打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吴永成开口了。照这个样子下去，两个人都少不了处分。干脆自己一个人担了。就算了。要想学知识，也不一定非得在学校里不行。自己也不是非得要通过这个学校来找一碗饭吃。无所谓嘛！
　　“那怎么能行？人是我打地，怎么能让你背处分。你别乱给自己揽责任。”冯霞着急了，情不自禁要去捂他的嘴。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要是被学校开除了，可怎么好？
　　“这样吧，你们先出去。我们再商量一下，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们。现在你们还是继续上你们的课，不要让你们的功课受到什么影响。”系主任想了一会，对他们几个说。
　　“表妹，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你这个鬼丫头，还对我打埋伏啊。老实坦白，快点招来！要不我就......”亦心出来后笑着对冯霞说。还做出一副挠痒痒的动作。看得出她对他们昨天的事情，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这件事情放在他们香港，不就是打了一个门卫那么简单嘛！没什么大不了地。赔几个钱就没事了。姨夫又是当的那么大的官，肯定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见她还不怎么了解国内的具体情况。
　　“那有啊。你什么时候问我了？你别挠我的痒痒。我告诉你。这是在前年刚入学时，我地这个同学教给我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冯霞笑着，躲开她表姐伸过来的“魔爪”，“表姐，这是我的同学，吴永成。我们班的班长。吴永成，这是我的表姐亦心。我以前跟你提起过，一直和我姨在香港居住。这个。估计是她的男朋友吧。”
　　“胡说什么呀！我那有什么男朋友？我看你这个丫头，现在的情况倒是不怎么对劲。说实话吧。你这个同学，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就是一个班的同学那么简单吗？老实交代！”亦心和表妹半真半假地说。
　　“大家好，我叫一忆。这是我的中文名字。英文名字嘛，大家都叫我DVID。我是亦心地好朋友。国内还是第一次回来。、做事，可能有些地方不懂大陆的规矩。如果以后有什么冒犯地地方，请大家多多原谅！”一忆听见大家谈到他，潇洒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他一说话，那满口带着怪腔调的普通话。把冯霞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永成强忍住笑，走过去和他握手。“欢迎你回到咱们祖国来。我叫吴永成。是冯霞地同学。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别客气。咱们都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嘛！”
　　“对、对，咱们都是龙的传人！谢谢你吴先生，我的国语说得不太好，让大家见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现丑了。”一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对了，吴先生，刚才听冯小姐说，她的功夫是你教给她的。是真的吗？我们在香港，就知道咱们中国的功夫，是很厉害地。BruceLee，就是李小龙，你知道吗？他的功夫就很厉害。他拍地电影片子你看过吗？很好看的。我特别喜欢看他的《精武门》、《猛龙过江》、《龙争虎斗》。他的功夫特别好，我很羡慕。你能教我一些吗？”一忆马上想起了冯霞刚才说的话。
　　李小龙，吴永成对于他的情况，还知道一些。虽然他的的一生是短暂的，但却如同一颗耀眼的彗星，划过国际武坛的上空，对现代技击术和电影表演艺术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主演的功夫片，风行海外，中国功夫也随之闻名于世界。
　　许多外文字典和词典里，都出现了一个新词：“功夫”(Kong)。在不少外国人心目中的功夫，就是中国武术，李小龙也成了功夫的化身。
　　确实，还很少有一位东方武术家，能像李小龙一样，突破国家、种族的领域，并且在死后，声威依然不减。
　　他先后在1972年和1973，两度被国际权威武术杂志《黑带》评为世界七大武术家之一。1972年还被香港评为十大明星之一。美国报刊把他誉为“功夫之王”，日本人称他为“武之圣者”，香港报纸赞誉他为“当代中国武术及电影史上的奇才”。
　　可惜他去世得太早了。由于药物过敏，1973年7月20日，李小龙突然在香港逝世，享年才33岁。
　　当回顾作为一位中华武术传人的李小龙一生时，世界上的炎黄子孙们，将永远怀念他那颗热爱中华民族、振奋中华民族精神，渴望中华民族强盛的赤诚之心。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八章 休学 （上）
　　一忆渴望地看着吴永成.等着他的回答.
　　“行啊，没问题。只要你有时间。”吴永成爽快地回答他。
　　“时间我有的是。只要你肯教我。回头我跟家里打个招呼，把我的旅游签证，再延长半年，这不就什么都有了。对，出去后，我马上就给家里打电话，告诉他们一声。要不，亦心，你也留下吧，咱们一起学功夫，怎么样？”一忆高兴地说。那个高兴的劲头，就好象一个贪玩的小孩子，拿到了自己盼望已久的玩具一样。
　　“DVID，样子没有啊？你要疯、你就自己疯去，我可不陪你。回了香港后，伯父、伯母要是问我，我可不替你说谎。你自己考虑去吧。”冯霞的表姐亦心瞪了他一眼。
　　“亦心，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教我功夫的师傅，就是再多呆半年又怎么了？你别老拿我爸、妈说事。真是的。唉，那就算了。吴先生，咱们以后有了时间，再说吧。你得记住，你可是答应我了。要教我功夫的啊！哎，现在你们过那边不容易，不然的话，我请你到我家住上几年，好好教我一点功夫，那该有多好啊！”一忆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没事。那一天不会远的！”吴永成安慰他。
　　地确。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进一步加大，港、台投资的资金，陆续大规模地进入大陆市场，到了那时，港、台、大陆之间，就不是互相封闭的世界了。人们相互之间的来往，就方便多了。
　　“表妹，那你说。你们昨天发生的事情，用不用我留下来，帮你们解决？”亦心问冯霞。她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放在心上。
　　“不用。你忙你的吧。这点小事情，我自己就可以解决。那个姓牛的不对在先嘛！我们占理着哪！学校它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地！表姐，你是没有看见昨天晚上同学们对我们的支持。把保卫处的那几个人，吓得动也不敢动。真解恨！”冯霞满有把握地说。的确，昨天晚上同学们自发组织起来、对他们两人支持的那种场面，冯霞是第一次见到，就是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挺感动的。
　　少年不知愁滋味呀。吴永成怜惜地看着姐妹俩、无忧无虑地、亲蜜地谈论着什么，浑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自己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去。那个牛存杰。绝不是什么省油地灯盏。听他自己说，他也算是经过了十年“文化大革命”的磨练。也能算得上个老运动的油子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件事情，才只不过是开了个头。刚刚拉开序幕而已。剧情的发展，还正在里面进行哪。说不定还相当激烈。系办公室能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还是两说哪！闹不好，还要惊动学校党委来处理这件事情。学生打了学校的保卫人员，这放到什么时候，也不是一件小事哪！自己是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打算了。冯霞家庭背景好，又是个女孩，应该不会受到多大的处分。但小处分。是估计跑不了的。否则，学校何以能一振校纪？！就是为了杀鸡给猴看。他们也得去当那只鸡！
　　虽然，他自己是个穿越之人，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显得那么软弱无力、无计可施。
　　在他地前生，说得好听点，他本是个与世无争的雅人；说得透彻一点，他就是一个懒人。懒到什么都不想自己努力去争取。用他自己地一句话说，叫一切该是自己的，不争也跑不了；不是自己地，就是到手也能飞了。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了。不然，为什么古人有句话叫：煮熟的鸭子飞了呢？那就说明：那个鸭子压根就不应该属于你、就不是你的！快吃到了嘴里，还能给你飞了，你没辙！毛伟人说过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句至理名言，在他那里，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现在，他又能怎么办呢？给冯霞和亦心陈述此事的厉害关系，让她们出面、找关系来摆平吗？这个办法也不一定就能施行。其一，她们姐妹俩都属于出身高门、对于世间俗事，并不是能理解的那么透彻、但又偏偏自我感觉良好的那么一种人。这也怪不得她们，与她们从小就受到很优越地待遇、没有经过多少磨难有关。在一些普通的小事情上，人情练达，她们知道地很少；要是让她们谈一些国家的大是大非，她们的见解，就能比常人高出许多。环境造人也！所以，就是现在给她们陈述厉害关系，她们也不一定能够听进去。对她们来说，她们永远是有理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本身大理也在自己这一边哪！其二，现在自己身处的这个时代，自己前身也没有经过多少。学校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是否会一分为二地看待这件事情，他也不得而知；高老师是肯定会为他们全力以赴的。至于牛存杰到学校以后，还有什么社会背景、冯霞父亲潜在的影响力又有多大，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要是自己先手忙脚乱起来，万一事情很简单，那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再说，靠女人来保护，也不是他想干的事情。前世如此，穿越之后，有了别人所不能及的先知先觉，就更不愿意这么去想了。
　　还是一切静观事态的发展吧，以不变应万变。这也是懒人的惯性思维。
　　果然，事情正如吴永成所料，这件事情因为系办公室提出的解决方案，并不能使牛存杰感到满意，学校保卫处和系办公室，只好两家联合把此事上报给学校党委。由学校出面，来处理这件事情。
　　这是在下午、冯霞的表姐亦心他们走以后，高老师告诉他
　　不过高老师再三安慰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让他们安心学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告诉吴永成，这件事情麻烦了。估计处理轻不了。
　　事后，吴永成找到了高老师，把自己想一个人承担责任的想法，跟她说了。请她转告学校党委，有什么后果，他一人抗着；给处分，就给他一个人好了。不要牵涉到冯霞。她毕竟是个姑娘，怕她心理承受能力差，别再出点什么事情。就是让他退学，也毫无怨言。只要能让冯霞轻松过关。
　　“你这样做，对你太不公平了。你知道吗？你可要考虑好！一件事情，两个人承担，相对地说责任要轻一点。如果一个人承受的话，我就怕你会受不了；况且，学校也有学校的原则，你这么做，是为了同学好，学校能不能就听你的，还是另一回事。你就不用操那么多的心了，安心学习、准备迎接考试，这是你当前要关心的事情。其他的，有老师呢。老师不会不管你们的。你就放心吧。你家里还有你的父母在为你操心，你不要让他们失望。”高淑琴老师爱惜地看着眼前自己的这位得意门生，心里却感到一阵阵的惋惜，多好的一个学生哪，怎么就摊上了这事情呢？
　　由于自己的据理力争，在系办公室，保卫处的牛存杰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可现在到了学校党委那里。她自己就有些力所难及了。以自己地能量，也实在是给他们帮不上多少忙了。只能尽自己的努力了。说实在的，他们干的这件事情，也实在有些离谱，学生竟然敢把学校的工作人员给打了。你就是有天大的理，也说不过去呀！处分是肯定免不了的。是轻、是重，那也就只好看他们的造化了。但愿老天保佑他们吧。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道道地高淑琴老师，现在不禁心里也在给他们念佛。
　　吴永成见高老师这么宽慰自己。估计她是不会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转达给学校党委的。在她的心里，说不定，还希望把这些责任，多给冯霞头上摊一点呢，因为冯霞的家庭背景大、根子深。经得起摔打啊。而他一个农民子弟，从他这一辈，追溯到以上三代，说不定也找不出什么能靠得住的势力。
　　不行，还是得自己去找学校党委比较合适。要不然，两个人就怕都难以过关。打人这件事情，就是从自己地角度来看，也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小事情。更何况站在学校的角度来说呢？谁当学校的这个头，肯定首先也得维护学校工作人员的利益。
　　通过几经辗转，吴永成终于找到了学校的党委书记。他姓李。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知识分子。当时的大学里，还是党委负责制。一般的都是党委书记兼校长。单设校长的。校长就只能是第二把手了。这个情况，与十几年后校长负责制的情形。截然不同。
　　“李书记，我是七九届工商管理系地学生吴永成，今天我来找您，主要是想说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吴永成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说明了自己地来意。
　　“奥，你就是昨天晚上打人的那个吴永成？不简单哪！现在你在学校里地名气，比我也要大的多啊！全校的老师和学生们都知道，你这个吴永成。竟然敢打学校保卫处的工作人员！厉害哪！！真是后生可畏呀！我不知道这是咱们学校的光荣，还是什么？我是应该为能培养出了你这样的学生。应该感到骄傲呢，还是自豪呢？你自己来告诉我！啊，小伙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在你进来之前，我让人调阅了你的挡案。不错嘛，应该说从入学以来，你的各方面表现，都很好。最近你们地系党总支，还把你发展成了预备党员。是不是你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可以无法无天了？学校里，就是你最大了！恩，甚至敢打咱们保卫处的工作人员了？
　　我告诉你，你想错了！后生。不管你取得了多大成绩，你也得遵守学校地一切规章制度！打人更不行。你回去吧，我不想多听你的什么解释。你就等着学校的处分决定吧！”李书记说到后来，一脸的痛心疾首。
　　等他说完，吴永成诚恳地说：“李书记，我不是来给自己作什么解释的。我知道您工作很忙，您就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把想要说的话说完，就走行吗？”
　　“好吧，我就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利索点。”李书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件事情不管起因是谁对、谁错，打人，我们肯定是不对的，也不管谁打了人。学校有学校的纪律。我只希望这件事情，只处分我一个人。因为我要是不留下她，谈什么话，也就不会有这件事情的发生。哪怕给我的处分，再重点也行，只是不要再牵涉到冯霞。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万一心理承受能力差，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就......”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错，小伙子。能勇于承担责任，承认错误，这一点值得表扬。但并不等于我就承认你们做的是对的。你们高老师也找过我，据他们几个人都说，打人是那个女孩子打的，与你没有多少关系。并且我们保卫处的那个人，工作中也存在很大的过错。希望学校给你们的处分，不要太重。可我不这么认为，即使你们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你们打人的借口。咱们可以有理说理，有事说事嘛，打什么人哪？如果都像你们这么学，今天可以打学校保卫处的；明天就可以打自己的辅导员了；后天，是不是就该打到我这个学校的党委书记头上了？那学校，还有没有一点正常的教学秩序呢......”
　　第二卷 发展 第三十九章 休学 (下)
　　学校的党委书记李书记正色说到：“咱们可以有理说理，有事说事嘛，打什么人哪？如果都像你们这么学，一个是班里的班长，一个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今天带头起来，打了学校保卫处的；那明天，别的同学，就可以打自己的辅导员了；后天，是不是就该打到我这个学校的党委书记头上了？咱们这个学校，还有没有一点正常的教学秩序呢样子下去，咱们的学校还能再办下去吗？还有一点学校的样子吗？那和十年‘文化大革命’的那段混乱情况，又有什么区别呢？培养建设四个现代化的接班人，不就成了一句空话了嘛！”
　　吴永成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学校要建立一个良好的教学秩序，除了加强学生的管理外，更要加强对教师队伍的培训、管理工作，特别是要提高教辅人员的素质。如果教辅人员的素质，不能得到很好的提高，光靠强压政策管理学生，肯定也不能建立起一个良好的教学秩序。
　　不过，这些话现在是不能说的。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把自己和冯霞惹的这件事情所引起的后果，减小到最低程度。至于其他事情，他一时也管不了许多。那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穿越者的能力，是超于一般人，但也不是万能的超人。他并不能主宰全世界所有地事情。更何况他这个穿越者。除了比别人多一点、先知先觉后二十多年的事情外，也就没有比其他人突出的地方了。
　　至于有人后来知道了，会骂这个穿越者软弱、无能，那就让他们骂去好了。穿越者也是地球人啊，也得和别的地球人一样生活！甚至有的时候，还可能遭受到一般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痛苦呢。事事都太张扬，不是他吴永成的性格。其他的穿越者会怎么做，那不是他关心地范围。他也没有兴趣去关心那么多的事情。他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
　　到了晚上上自习的时候。冯霞不知道从那里知道了他找过学校的党委书记、要一个人把打人的责任揽下来地消息，着急了，不顾那么多同学们注视的目光，径自走到吴永成的座位旁，开口就激动的问他：“吴永成，你疯了吗？你什么时候打过人啊？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做的后果吗？那件事情又不是咱们的错。你干什么跑到学校领导那里，去承认什么错误？还要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头上！我打的人，有什么罪，是我自己的事情，就是去坐牢，也轮不到你啊！你傻呀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说到后来，冯霞地眼里已经是充满了泪水，一晃一晃的，随时就要往外溢。
　　吴永成连忙把食指放到嘴边。作了个“静一点”地动作，安抚了一下冯霞激动的心情。然后低声对冯霞说：“说得小声点。同学们快要上自习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好吗？你放心！学校领导不会不调查清楚，就胡乱处分人地。你今天不是自己也说过嘛，咱们占着理呢，怕什么！没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件事情，是由我把你留下来引起的。我又是个男人，我不承担责任。难道要你一个女孩子站出来吗？那我成了个什么东西了？这么做，就连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别人会怎么看呢？求求你，就给我一次当男人的机会吧！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这种勇挑重担的英雄，就让给你来当好了。怎么样？行吗？”
　　吴永成的这一番话，把冯霞逗得忍不住“扑哧”一乐，可眼泪却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带着哭音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贫哪！这种倒霉事情，你还想要有第二次呀？这一次还不知道学校里要怎么处理呢？不行，今天晚上我就找学校的领导去。是我打地那个保卫处的牛存杰，凭什么让你替我来背这个黑锅！那我又成了什么人啊？”
　　吴永成急忙拦住她：“你这是干什么呀？人家学校地领导那么忙，谁想找、就找呀？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人来人往的大车店吗？再说了，学校的领导，这不是还没有说、要给咱们什么处分嘛！你干么这么性急呀！万一学校不给咱们什么严重的处分，你再去找人家瞎胡闹半天，你说，这不是瞎折腾人家学校的领导嘛！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不好？”
　　“明天再说？明天要是晚了，那可怎么办？”冯霞抬起头，想了一下，又问吴永成。
　　“嘿，瞧你说的！这是学校处理人哪，那有你说的那么快！起码，他们还得把问题调查清楚，然后再把这件事情拿到党委会上去讨论、研究，没个三、五天的时间，他们那就能拿出什么处理结果呀！你等着吧，早着呢！等到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你再去找学校的领导，也不迟啊！何必这么性急呢！”吴永成给冯霞说着宽心话。
　　冯霞听了吴永成的话，低下头想了一会，没有再吭气，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擦了擦眼睛，走开了。
　　吴永成望着冯霞离去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那天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那个牛存杰那么侮辱，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要不是冯霞动手后、他跑得快，不知道自己还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呢！怎么说呢，当时自己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割一样痛苦。牛存杰当时要是不跑，再说出什么羞辱的话来，估计就不是给他三拳两脚，那么简单了。但事后呢？事后怎么办？打伤了人或者打死了人，你怎么办？给人家抵命，还是被判刑入狱、接受强制再教育？穿越了一次，就为了一时的匹夫之勇，出一时的恶气，图一时的痛快，而不顾任何后果了吗？当时国家对刑事犯罪的打击，可是比十几年后要严得多。八三年全国的严打，现在岁的人，都应该还有影响：
　　岁的年轻人，三、两个人聚众抢劫，得手的只有十几犯死刑，其余无期。有的已经判了、被送到监狱服刑，但被划在那个期限里，拉回来重新严判，毫不手软！
　　也幸亏自己有前生四十多年的心态，也幸亏牛存杰那小子跑得快，要是换作一个办事不考虑后果的二百五，嘿、嘿，你小子跑了、我也饶不了你，追上去也要打你个稀巴烂，非让大家看一看，欺负我的女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错，威风你是抖了，他的下场不怎么好，被你打惨了！但你的下场，也好不到那里去：走出校门、蹲监狱去吧。命好点的话，判个无期、十年、二十年的；命不好的话，喂你一个自己掏钱的黑枣，你就头上多带着个眼，魂游列国去吧！什么振兴哪，什么发展呀，运气好的话，有本事你再搞一次穿越，再说吧！
　　冲动是魔鬼啊！古人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然也。
　　回到宿舍几个舍友围上来，关心地问他、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说什么哪？事情的大致经过，大家是清楚的。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保卫处的人到底他打了没有？是谁打的。
　　“谁打的并不重要。要是你们当时在现场，听了他的那些脏话，你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揍他的。那个家伙骂得太难听了。简直就不像从人地嘴里吐出来的！”吴永成只能这么回答大家。
　　大家理解地点了点头。
　　老大高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小心点我估计学校这次不会轻易放手的。毕竟你们是打了学校的工作人员。他们也算咱们的老师啊！这个先例是开不得的。不管在那个学校也不行！你可要有个思想准备啊！”
　　“听说那小子也是个转业军人。就是不知道、他原来在哪个地方当的兵。要是能打听清楚。说不定还能管点用！”老二王志明一旁说。他是个军队高干子弟，一句话就联系到了实质。
　　对啊，怎么就忘了这茬哪！吴永成地眼睛一亮。可马上又暗了下来。即使知道他是当兵的，一时又怎么去查他的老底呢？时间又这么紧！那个杜三倒是个消息灵通人士，可昨天早晨露了一面后，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影子了。这小子跑到那里去了？他不是个怕事的人啊。相反，他特别爱多揽事。也可能部队有事出不来了吧。要不依他的性格，那能放过这热闹事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该死地球朝天，不该死的，活了一天又一天。随他去吧，爱怎怎的！吴永成捂着被子睡了大觉。
　　第二天课间活动的时候，高淑琴老师把吴永成叫到一旁，告诉他。系主任找他谈话。
　　这是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吴永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虽然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临到了跟前，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怎么这么快呢？这学校的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会是什么结果呢？严重警告，开除留校察看还是......
　　总不会是开除吧？
　　不会这么倒霉吧，前生已经活的够窝囊了，好不容易获得了穿越，能重新开始生活了，可上了个大学，还不到两年，就被给整得开除了。这算什么狗屁穿越哪，有他这么倒霉的穿越者吗？人家穿越不是有奇功。就是有异能。他倒好，什么也没有。穿越在一个穷山沟不用说了，可一大堆倒霉事情，就没有离开过他。
　　我地点咋就这么背呀！吴永成气恼的不禁怨天尤人。我就是那百年难见地、最倒霉的穿越者！
　　吴永成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和高老师一起，来到了他们系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系主任和系党总支书记两个人。
　　奇怪，怎么不见冯霞哪？难道......
　　这个念头刚在吴永成的脑袋里转了一下，就听见系主任开口了。
　　“吴永成同学，我们代表学校党委。通知对你的处理决定。经过学校党委会议的研究，并在听取了多方面意见的情况下。决定对吴永成同学、参与殴打学校工作人员一事，做出以下处理决定：休学半年，以观后效。如果事情的调查还有什么新的情况，学校有权重新做出新地处理意见。吴永成同学，听清楚了吗？”
　　“休学半年，以观后效”，这是什么处分决定啊？吴永成一下子蒙了。前前后后，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处分决定呢？这在学校地学生处分条例里有没有这一条，还是个疑问。学校的这个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呢？
　　“吴永成同学，学校党委会议上，大家充分考虑了当时、你们在这件事情当中的情况，还有你们两个平时的表现，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因为你现在还是一名预备党员，学校领导考虑到你入学以来的表现，还有这件事情发生以后，能积极主动地认识错误、勇于承担责任，所以就不给你什么处分，这样也就不会影响到你明年预备党员的转正问题。变通的给予你‘休学半年，以观后效’的处理意见。这也是学校领导给你们年轻人的保护吧。希望你能通过这次事件，好好反省自己。你是一名预备党员，不是普通的一个学生。在以后的一言一行中，都要注意到自己的身份。要起到好的表率作用哪！”系党总支书记在一旁语重心长地说。
　　吴永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世界上，还是好的领导多哪！自己也不算什么最倒霉的人哪！这个处理决定，比自己所想的要轻的多！
　　休学就休学吧，不就是半年的时间嘛。正好咱回家，种咱的地、办咱大队的企业去。要不，也实在是放心不下村里的那一摊子。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章 回家务农
　　吴永成听完学校对他的处理决定，心想：休学、就休学吧，不就是半年的时间嘛。正好咱回家，种咱的地、办咱大队的贸易公司去。要不，也实在是放心不下村里的那一摊子呢。
　　虽然学校给自己拿出的的处分意见，要比自己所想象的轻得多，甚至这都不算什么处分，只不过是让自己休学半年而已。但吴永成和高淑琴老师，一起走出他们的系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惆怅。
　　此时同学们都已经上课了，他望着眼前空无一人、十分熟悉的、静悄悄的校园，留恋地看着每一个角落。
　　快两年了，他对这个学校充满了感情，那图书馆、阅览室、操场、教室，还有那后山的小树林，这些地方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也熟悉它们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学校只让他离开半年，可他此时的难舍之情，却好象再也不能回到这个学校一样。
　　休学半年？那半年以后，又会是什么情况呢？吴永成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惶惑不安。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真的还能再回到这里，继续自己的学习生活吗？
　　“吴永成，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咱们的学校啊？没事的，不就是半年嘛，一晃就过去了。很快你就会再回到咱们的学校来，和同学们一起学习地。”高淑琴老师见他四处张望。一脸的恋恋不舍，虽然自己的心里也为他难过，可还是这么宽慰他。多么好的一个学生啊，可惜自己的能力太小，无力再为他能做什么了。不过学校也有学校的难处啊。但愿这件事情，不会给他带来多少伤害。
　　“对了，高老师，学校给了冯霞什么处分呢？不会也是让她休学吧？”光顾自己晕头转向瞎想了。差点就把事件的女主角给忘记了。
　　“学校给了冯霞警告处分。听咱们的系主任说，在学校地党委会议上，有个学校的领导提出：要给她严重警告处分。是咱们学校的李书记，坚持从轻处理的。他说，当时牛存杰说的那些侮辱话，任何女孩子听了。也会受不了的。冯霞也是受害者。她错就错在没有及时向学校反映，当时下手又太重。”
　　奥，吴永成放心了。一个警告处分，只要一年地时间里，她再不犯什么错误，到时候，学校一般都会给以取消的，不在档案里留下什么痕迹的。
　　“高老师，那是不是我也就不能、再参加学校的这次期末考试了？”吴永成试探着问高淑琴老师。他自己是想参加完考试后，再离开的。能多呆一天。也是一天嘛！
　　高老师盯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是的。学校领导的意思，就是让我转告你。不必参加这个学期的任何学习活动，尽快离开学校。因为对学校给你们的处理意见，牛存杰是十分不满意地。他正在四处上窜下跳、到处跑呢！他扬言：非要把你们闹得赶出这个学校不可。你早点回去，也能暂时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矛盾。对大家都有利。我地意思，同学们那儿，你也就不用再等着下课、和他们告别了，半年挺快的，免得大家这时候都心里难受。你说呢？”
　　高老师都说成这样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呢？何况这也肯定是学校地意思，他也只好服从了。学校的领导这样做。已经是很爱惜他们了，自己可不能再不识抬举！否则也太不识相了。闹得学校的领导也很为难。
　　“那、冯霞她知道学校给我们的处分吗？学校通知她了没有？”吴永成又问高老师。他是担心冯霞知道自己被学校休学半年的消息后，再去找学校领导。这样，学校领导的一片苦心，也就被她误解了。
　　“对你们的处分决定，还没有通知冯霞。这是我的意思。想等你走后，下午再通知她这个消息。”高老师委婉地提醒吴永成，你们两个地关系有点不正常了，临走也不用再见一面了。
　　“你呢，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吗？”
　　这是学校要自己马上就得离开学校了。吴永成心里想，但嘴上却说：“我的行李就不用收拾了，不是就半年嘛！随便捆起来，扔到床上就行了。我只带一点书就回家去。”
　　高淑琴老师沉吟了一下，“那也行。把你地课本都带上，半年后回来学校，你还要补考这学期落下的这几门功课呢。”
　　行李可不想就这么带回去。被迫离开学校，本来就够倒霉的了，卷铺盖滚蛋，就成了一种耻辱了。
　　失败呀，他这个穿越者，可真做的够窝囊的了。看来自己这种与世无争的性格，还真的改一下了。要不然，到了社会上，牵累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要真因为他的这种随和、谦让的性格，害了一大伙人、还是他自己最亲近的人，到了那时，用老百姓的一句话说，那可真是哭皇天、也没泪了。
　　吴永成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写了一张纸条，放在宿舍的桌子上，和同学们道了个别。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宿舍，暂时告别了这个已经住了两年的地方。
　　高淑琴老师一直把他送出了学校的大门。在大门口，也没有遇到那位牛存杰同志。估计不知道他又到那里去折腾了。
　　吴永成坐车先到了四姐的学校，要回家，也先得和四姐打个招呼啊。
　　“什么？你休学了？为什么？不想上了？”
　　等到四姐下了课，吴永成找到她，刚说了一句，他的四姐吴永丽惊得就把手里的书，也掉在了地上。
　　“五儿，你不是和四姐开玩笑吧？这大学上的好好的，你休的哪门子学呀！不是有了什么毛病吧？”不顾掉在地上的书，吴永丽急切地扯住她的弟弟问。
　　“四姐，你先去上课吧。我等着你。中午吃饭时，我再和你细
　　只好和他的四姐这么说。真是的。周围来往的同学f情又比较复杂，三两句话那能说得清楚啊？
　　“哎呀，你真是婆婆妈妈的！你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还有什么心思，坐在教室里听课。你等一下，我找个同学、让他代我请个假，咱们到我宿舍里慢慢说。”吴永丽连忙摔开吴永成的胳臂，找人去了。
　　到了宿舍里，吴永成把自己所发生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在他的四姐面前，他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你傻呀！五儿，你读了那么多的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啊！你才多大呀？就着急得不行了？你说你上大学、上的好好的，去瞎谈什么恋爱呀！五儿，你变坏了！到了这大城市，才两、三年的工夫，你怎么不该学的，也学了一大堆呀！啊，五儿呀，你让四姐我说你什么好呀？你好不容易考上这大学，吃了多少苦呀！咱们农民的孩子，能走出那穷山沟，来到这大城市读大学，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呀！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家里的爹妈，他们吃苦、受罪，又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在外面，能够好好读书，上完这大学，成了国家的干部，国家再给安排个工作，这不你一辈子，也就不用再到那农业社的地里、去捣那土疙瘩啦！地里的那些活，你还没有受够吗？
　　两年了呀。你已经读了两年大学了！你想谈恋爱，四姐不是不让你谈，我家五儿这么优秀，皇帝地女儿也能配得上！可你难道就不能再等两年吗？我的傻弟弟呀，你就这么回去，可怎么向咱爹妈交代呀！也怨我呀，我比你大，参加工作也几年了。怎么就不记得要提醒你这些事情啊！我这个姐姐是怎么当的啊，我回去怎么向爹妈说呀！五儿呀，你这个憨五儿，你这叫做的些什么事啊！”
　　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听完她弟弟的话，也不管休学是半年。还是以后干脆就不用再来了，把书往桌子上一扔，扭住吴永成的胳臂，就一边数落，一边气得就朝他身上打开了。数落到后来，干脆自己捂住脸坐到床上，痛哭了起来。
　　“四姐、四姐，你别这样，这都是我的错。咱有话不能慢慢说嘛，你别着急。别哭啊！”吴永成慌得手忙脚乱地扯了一块毛巾，凑到他地四姐旁边。低声下气地打劝着。
　　“你有什么错！这都是那个叫冯霞的女孩子惹的祸。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嘛！去年五月份的时候。我到你们学校复习，准备考试。她朝我一个劲地献殷勤，我一看就知道没有好事。她那是看上了我家的五儿，才讨好我呢！我还不知道她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不是她一个劲地死缠着你，你哪会深更半夜地，找她谈什么话？！小小的年纪，不学好。瞎整什么骚情？！她一个高干子女怕什么？还不是害了我家的五儿。不行，我这就找她去。她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非把她的那张狐狸皮扒下来，撕个稀巴烂不可！我家的五儿好欺负，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吭气。他就难道没有姐姐了吗？他姐姐可不是那么让人好欺负的！我要让她睁开眼睛，好好地看看，咱农民家的孩子，也不是好惹的！得让她长个记性！”四姐吴永丽猛地抬起头，又指责冯霞。不过这些话，说得没有一点理智了。纯属护弟心切、蛮不讲理了。
　　吴永成没有办法，只好又把冯霞事后和他说的那些话，搬出来讲给四姐听。他实在害怕四姐真的找上门，和冯霞撕掰去。他知道自己四姐地脾气。她可不是说的气话、急话！她可真能做地出来！为了她的弟弟五儿，她敢豁出去和人家拼命！
　　“还有，你们两个也真笨。怎么说，也算是高智商地大学生了，那个保卫处的叫什么牛存杰的，那么侮辱冯霞，你们也不会就说他要调戏冯霞，然后两个人一口咬定，就说你们是被迫还手的，他能把那么怎么样？他挨了打也白挨，有苦说不出！这下好了，让人家死咬住了你们不放。真是笨死了！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休学半年哪！谁知道半年以后，又会怎么样？那个牛存杰，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吗？”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谁知道又能怎么办呢？吴永成望着急得涕泪齐下的四姐，心里如刀割一样痛。都是自己现在还没有一点势力，让一个看大门的，就整的团团转，家里的亲人也跟着自己心碎。罪过呀，罪过！不挂不怎么说发展才是硬道理。得抓紧这半年地时间，回到村里千万不敢再颓废，振作起精神来，好好干出点事情，闹出个名堂来。早日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要不然，还没有干什么事情，就让别人给整得、连步子也迈不开了！都寸步难行了，你还想去干什么大事情？
　　“怎么办？回家种地呗！再帮着三姐夫，打理咱们大队地那个贸易公司。总不能把这半年的时间，再给白白地扔了吧！四姐，我想好了，争取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我要回去后，把咱们的那个贸易公司做大、做强。首先，得让咱们村里的社员们的日子富裕起来，不再为了每天的吃喝而犯愁；还要让他们口袋里，都有钱花。这样也就能把我出来后、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使出来，为咱村里的乡亲们做一点事情。咱们出来上大学、学知识，还不就是为了能在将来，让像咱们爹妈一样的人，早一点不再受穷，过上好日子嘛！这次学校让我休学半年，说不定还是好事呢。你没听古人说过嘛：‘福兮祸倚，祸兮福倚’，这件休学的事情，是祸、是福，还不一定呢！”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一章 鱼归大海 (上)
　　吴永成当天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搭乘火车换乘汽车，回到了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
　　尽管他的四姐吴永丽，极力想挽留他，让他在这里多留几天，她陪着他再到四处跑一跑，看休学的这件事情，能不能挽回来一点。
　　吴永成给他的四姐又做了不少解释，再三告诉她，这也是学校为了保护自己，才采取的这种处理方式。恐怕现在跑得越多，事情会越糟糕。再说了，他们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帮助他们解决眼前难题的大人物。跑也是瞎跑。别瞎跑几天，闹得事情反而更复杂了，那就事与愿违了。吴永丽想了想，也只好作罢。含泪送走了吴永成。
　　六月二十五日的中午，吴永成就站在了他们鱼湾村的村头。
　　他只提着一个大提包，里面是满满的一包书，是他在大学里这个学期的教材和笔记，还有高淑琴老师给他找的一些教学参考资料。
　　人虽然不在学校了，可这功课却一门也不能落下。毕竟他现在还是一名学生。如果真如学校大领导所说的，半年以后，他还能再踏入学校的大门，补考成绩可不能太丢人了。不管怎么说，能多学到一点知识，是肯定有用的。即使不为了一张文凭，回来光当个农民，单凭一腔热血和热情，也是办不成什么大事的，充其量闹好了。也只能是个小富即安了。他也只能是这个程度了。然后起个小二楼，娶个漂亮地婆姨，生一堆地里乱跑的小孩，挺着个将军肚子，四处吹吹牛；闲了打打牌，喝个小酒、找个相好的，背地里打情骂俏、偷鸡摸狗。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一辈子也就过完了。
　　这不是吴永成他想要的生活。这也不是他的理想。尽管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荒废了许多时间，也做了不少窝囊的事情，可要带着农民们富起来的念头，一直在他地心里，就像火苗一样。从来就没有熄灭过。这团小火苗，一直在督促着他、好好努力、积蓄力量，去实现自己的这个远大理想——为了更多的农民，不再受苦，不再受累，也不再受穷！能让农民们挺起胸膛，挺直腰板，骄傲地站在世界的任何场合：大声说话，大声歌唱，举止言行不再带有一丝的自卑、拘谨。让全世界的人们。都来尊重农民这个行业。要让农民这个名词，成为任何语言中骄傲地代名词。
　　时近中午。村子里却出奇的平静。
　　自从去年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鱼湾村的社员们一下子就忙碌了许多。这个往年有名的嘈杂村。过去经常人喊马叫的，好象天天在唱大戏，当时的农村，也没有什么别的业余文化生活，除了串门聊天吹吹牛，也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干，那一个村子里都这样，特别是到了现在这个季节。地里的庄稼已经这完，就剩下抽空锄点地的时候。
　　可是现在。人们单家独户种庄稼，村里大队又办了个贸易公司，家家户户各谋各地光景，谁还有心思去扯那些张家长了、李家短了的扯淡话，正经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再说，也没什么相聚地机会，主动去串门？没那闲工夫，有那个时间，多阉几个鸡蛋，整点鸡饲料、喂一会蚯蚓，不比那串门拉闲话强？！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一个村的人，如今，甚至几个月都不见一面，村中各处地“闲话中心”，早都自动关闭了。只剩下几个七、八十岁的老汉，每天太阳出来后，聚在大路的两旁，看着来往的行人车辆，说他们那些老掉牙的话题。
　　好安静的鱼湾村呀！
　　吴永成看着这个熟悉、而目前还有些破烂的小山村，一种亲切的感觉，就油然爬上了心头，原来心里一直憋闷地、那种被责令休学半年的惆怅心情，马上就被冲淡了不少，精神也大为振作了起来。
　　这是他地家乡，这也是他的天地，可以让他将来、或者现在，就可以大展身手的天地。回到了这里，他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一样，在这里，他可以自由自在地、随心所欲撒着欢儿地闹腾......
　　吴永成抖擞了一下精神，提起大提包，迈开大步，沿着大路，向熟悉的村里走去。
　　“吆，是五儿回来了。刚下车呀？”
　　前面吴永成曾经半夜里进去过的那个大门里，出来了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婆姨，看见吴永成，亲热地和他打着招呼。
　　吴永成仔细一看，这不是李琴嘛！怎么她家的小孩、就生出来了？他原来轻松、喜悦的心情，猛地向下一沉，这该不是我和她胡闹了一个晚上，折腾出来的杰作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肩上的责任，又多了一分。
　　睡了人家、提起裤子就死不承认的赖帐毛病，这不是自己的本性。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老躲着、不见李琴，绝对不是个办法。自己拉下的，就应该自己去收拾。该来的，就得勇敢地去面对它。直面人生，奋发努力，才应该是他吴永成一个穿越者、所采取的人生态度。如果连这么一个小事情，都吓得不敢面对，又如何能谈的上在以后的生活、事业中，有一番大的作为呢？
　　想通了这些，吴永成的那种原来见了李琴不好意思的心理状态，马上就大为改变。他主动地迎上去，笑着和李琴打招呼：“是李琴呀！大热的天，你抱着孩子、这是准备到那去呀？别把孩子给热着了。中了暑就不好了。可要当心一点啊！”
　　“没事！我小心着呢！你快看一看，我抱着的这个孩子可爱吗？”李琴用手给孩子遮着阳光，对吴永成甜甜地笑着说。
　　“你抱着这是人家谁家的孩子呀？几个月了？”吴永成一边小心地问她，一边凑到孩子跟前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小脸上用一块淡红的纱巾给罩着，小脸白白的，小鼻孔一动一动的，睡得正香。当时女
　　上围的的纱巾，可珍贵着呢。只有一些大城市的姑>8买，薄薄的一块，就要好几块钱。那也不容易买到。一般人家是舍不得买的。李琴给孩子脸上罩的这一块，还不知是她的男人楞虎，托了多少个人、跑了多少个地方，才买到的呢！她却自己舍不得围在头上，可见这个孩子，在她心里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
　　“你这不是问的等于是废话嘛！人家谁家的孩子，让我抱呀？再说，抱着人家的孩子，又有什么意思哪？”李琴亲热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向四周瞧了瞧，压低声音悄悄地说：“这是咱们的孩子，就是那天晚上，你给我种下的宝贝！三个多月了！你瞧、仔细瞧，长得多像你呀！”
　　尽管吴永成已经有了一些思想准备，可亲耳听见李琴这么一说，证实了自己心里所想的，还是惊得把手里提着的大提包、失手掉在了地上！他有些吃惊地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这事不会闹错吧？这可开不得一点玩笑！”
　　“瞧把你给吓的！这当然是真的了！我除了你，谁也就没有让他们再碰过！就是楞虎回来，他也不敢招惹我！我又不讹你，你干么怕成这个样子啊！你瞧一瞧，咱们的孩子可爱吗？你看他的鼻子、和眼睛，还有那小嘴，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小五儿！”李琴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掐了吴永成地手上一下。然后又爱抚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看来这真是自己的孩子了，吴永成把自己慌乱的心神定了定，重新仔细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
　　这也是自己的骨血呀，是自己来到了这个新的世界里，有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自己将来地延续呀。自己的这个名字，还真的改一下了，就叫那什么“未婚先有子”吧，标准的日本女人名字。光听这名字。他吴永成，也成了一个人妖了。
　　极大的讽刺啊，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上，什么大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干，就先干出了一个革命地接班人了。卑鄙呀。淫荡什么人哪？吴永成在自己的心里，先把他自己大大地鄙视了一把。
　　“这孩子他（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呢？”看了半天，吴永成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这个省心老爹，当的也实在是太糟糕了。简直是极端的不负责任！！
　　“瞧你这当爹的，现在才想起来问、咱们地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我看你是光顾害怕了。告诉你吧，是个男孩子。和你一样，下面也掉着个小鸡鸡。怎么样，满意了吧！你放心，这个孩子。不用你操心。他们一家人要是以后不管，我就是讨吃。卖血，也要把他拉扯大。还要供他上学。从小学到初中、高中，我要一直把他供到大学里，还要让他去北京上大学。就和你一样。学一肚子的知识，毕业以后，国家再给他安排上一个好工作，再让他找一个漂亮地好婆姨。给我生几个漂亮的孙子，我每天什么也不干，就留在家里给他们看孩子。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好好上班。你说，五儿。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就美气死了。”李琴被自己对未来美好地憧憬给陶醉了，脸上浮现出一脸的幸福、满足，笑的一片阳光灿烂。
　　“李琴，你放心！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不管的。现在我还在上学，你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咱们的关系要是太明朗化了，对谁也不好！特别是对你的男人、楞虎，这是最大的不公平。也是对他最大地伤害。我们现在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再继续往下错了。你先安心地照应这个孩子，和楞虎也好好地过日子。等再过几年，我大学毕业了，有了收入，这个孩子生活、上学，还有其他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你已经付出了不少啦，经济和生活上，我不能再让你和孩子受罪。就是这样，我也亏欠你们地太多了。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吴永成看着他们母子两个，真诚地说。的确，这件事情，他是做得太有点过分了。就因为他一时的冲动，为了一时的发泄，却给李琴的肚子里，留下了一堆种子。更想不到的是，这堆种子里的一颗，实在是生命力太强了，它偏偏就已经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了。就一次呀，一次就正中靶心，真算得上一个神枪手了。强啊，神枪无敌！！
　　要放在正常的家庭里，这绝对是可喜、可贺的事情，皆大欢喜呀，一枪中靶，还是个男孩！一家男女老少，要为这个高兴上几天。
　　可现在这种情况，吴永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满满地塞在脑子里的，全是一种责任。一种对李琴和这个孩子的责任。一种因意外而冒出来的责任！
　　“不用！我以前就说过，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咱们的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这个孩子，我要自己把他养活大！不用你操一点点的心。我说到做到！虽然我是一个蹲着尿的女人家，可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吐出的每一口唾沫，也就像那钉子钉在木头上一样：说一就是一，绝不后悔！五儿，只要你有良心，时常能想起我们娘俩，我就心满意足了。五儿，我李琴和你好了一回，我死也不后悔！！这一辈子，我就算没有白活！！”
　　吴永成被李琴所说的每一句话，深深地震憾了！她对自己的那一片痴情、那一片情意，是那么的让人感动！！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土高原上的婆姨，从心底里对自己所最痴爱的情人的倾诉！！这些话语，它并不是多么的华丽，就是这么土得朴实，但那是她用心来说的！！
　　吴永成怀着复杂的心情，告别了李琴，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五儿，你怎么回来了？这么早就放假了......”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二章 鱼归大海 (下)
　　吴永成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看着李琴母子俩走远，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了，才弯下腰，提起自己的大提包，向家里的方向走去。
　　好女人哪！自己可是这一辈子.也不能对不起他们母子俩呀！
　　吴永成一路感慨着，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了自己家的院里。
　　“五儿，你怎么就回来了？怎么早你们就放假了吗？”吴永成的妈妈，正在院子里不知在忙些什么。突然看见儿子提着个包回来了，高兴得又惊又喜，急忙丢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你四姐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她们还没有放假吗？”
　　“奥，她们还没有放假。我们也是学校让早点回来，在当地搞一些社会实践活动，这样所以才早放了几天。”吴永成按照在北京时和他的四姐一起商量好的口径，回答他的妈妈。
　　说谎话并不好，可有的时候，一些善意的谎话，也必须说一些。特别是遇到什么令人非常难过、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十分悲惨的事情，一时还不合适告诉对方时，编一些善意的谎话，先应付过眼前的场面，以免突然的意外刺激，马上就伤害到对方。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找一些适当的时机，再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比当时就直接了当地说给他们，效果要好得多。起码，流逝的时间。会减弱他们地一些悲伤、难过。
　　“那你赶快放下包，自己打盆水去洗一洗，坐了一路的车，累坏了吧？妈赶快给你去做饭。一会就好！”吴永成的妈妈急忙给儿子张罗饭去了。
　　吴永成匆匆吃了一点饭，就和他的母亲含糊地说了一声：“妈，我瞌睡死了，先睡一会。别叫我！”就躺到炕上，几分钟后便呼呼入睡了。
　　这几天把他累坏了。牛存杰的那件事情。把他整得心力交瘁，好几天也没有好好合一眼了。
　　穿越者也是人啊，他不是神仙，他也是肉体凡胎，也知道饿了要吃；困了要睡；有了情欲要发泄；出现麻烦要困扰。心情烦躁的时候，想打人、骂人、砸东西。
　　到底是回家了。这感觉真好。吴永成的这一觉，一直香香甜甜地到了下午四点多。
　　吃好、睡足，精神就是好。
　　吴永成起来擦了把脸后，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清醒极了。
　　他来到院子里，只见老妈还在院子里忙碌。
　　一年四季，吴永成就没有见他地妈妈歇息过，好象手里总有干不完的活计。
　　“妈，我爹去哪了？怎么我回来，也一直没有见他？”吴永成问院子里忙得手不停息的老妈。
　　老妈见儿子起来了，赶忙跑过来：“五儿。你睡好了？妈进去了几次，见我娃睡得那个香啊。把我娃累成个什么样子了！你睡着的那会。你爹从鸡场回来了。他也没叫你，坐到你旁边。呆了一会，就拿了一张铁走了，说要去河滩里，去看看咱的枣树。估计这会还在那里。”
　　枣树，吴永成马上就想起了自家去年在黄河滩上、种的那七百多亩地枣树。
　　因为去年栽植的那些枣树，在他的影响中，收益还不是很大。所以吴永成也一直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情。虽然说起来面积不少，七百多亩呀。枣树的数量也挺多的。但毕竟是刚挂果，产量还很低。每株树能结的枣，也只有一、半斤，要想真正大收益，还得等一、两年以后。
　　“妈，咱们去年打的枣，卖了多少钱？”吴永成随口问到。
　　“哎呀五儿，去年打的那些枣，咱还卖了不少钱哪！以前咱们还真小看那破河滩地啦。去年秋里枣红了的时候，请了村里的十几个人，帮咱们打枣。收完枣后，帮忙地每家咱又给了不少枣，酬谢人家。就是这样，剩下的那些枣晒干以后，今年光干枣，也卖了两万多块钱，那还只是卖了一半！”老妈一提到枣，就高兴得合不住嘴了。
　　“什么，去年刚栽地枣树，结的枣就卖了两万多块钱？妈，你不是日哄我吧？就是地里种下摇钱树，也没有那么快呀？更别说是栽枣树了！”吴永成听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就像马蜂蛰了他地屁股一样。哪有那么神奇呀！不就是刚栽的几个枣树嘛！一年就挣了两万多块钱，还只是卖了一半！
　　“你喊什么？这可不敢让外人听见！要不，村里的人就该眼红死了。妈干么日哄你？这还是上个月，你二姐夫帮着拉到县城里卖的呢！每斤卖了六毛钱。把你二姐夫也日怪得不行，回来一个劲地和我们念叨，说这有了文化，就是不一样，让承包个破河滩栽树，也能挣了大钱。比他的拖拉机跑上一年，也挣的多。老人们说得没错呀，这枣树就是个铁杆庄稼！有了它，一年下来，吃不愁、穿不缺！咦，这不是你去年给你三姐夫写信、让我们种的嘛？你怎么就给忘了呢？我们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能挣这么多哪！”
　　这枣树是个铁杆庄稼，吴永成他知道；枣树早熟、高产，他也知道。可是他就压根没想到，一个破河滩，一年的工夫，就能收入了几万块钱！
　　也难怪呀！他在前生乡里工作时，只知道一些理论东西，光会嘴上说，不会自己做；更不会到了秋后，跑去人家老百姓家里，去给人家算帐！那些收入呀、产量呀，对他来说，就是一些事不关己地数字，涉及不到他的什么切身利益。他也懒地去仔细算帐。哪能知道七百多亩地的枣树，一年下来具体是个什么概念。他光知道几年下来，肯定收益差不了。要比地里种庄稼强得多。没想到才一年的工夫，就能闹这么多。
　　现在老妈这么一说，他就上了心啦。随手拣了一根柴禾棍，在地上算了起来：在他的记忆里，枣树的株行距离应该是1.5m×1.0m为宜，那么就能栽植四百多株，当年枣树的产量最低，每株基本斤
　　斤的产量，湿枣晒干了，差不多就是半斤多干枣，每是六毛钱......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七百多亩的烂河滩栽枣树，一年下来就能挣四、五万块钱，这还只是个刚开始的第一年呀，那今年下来更不得了。能挣......
　　“妈，我去河滩里看我爹去。”吴永成这帐也不算了，他兴奋得一时半会的也算不清！从小他的算术，就很糟糕。反正今年肯定比去年挣得多，甚至还要翻倍。不算了，去看咱的摇钱树去。
　　从家里跑出来，骑了个自行车，吴永成一溜烟.弛向五里外的黄河滩。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太阳正慢慢地向西边落下。晚霞映红了半个天空。一天的热气也已经散去了许多。扑面而来的微风，也有了阵阵凉意。
　　“君求悦且艳.不敢争桃李。君若作大车，轮轴材须此”，一路上吴永成骑着车，下意识里却蹦出了这首白居易的咏枣诗。
　　其实枣这东西，古人并不陌生。
　　枣树，在我国的培育史已超4000。《诗经》，这一4000年前的民歌集。相传培育的枣树，源于野生的关品种，经过人工选择而成。关于枣的传说可见于中国诗歌，史书及几乎每一个中国社会。
　　枣树喜温、喜光、耐旱、抗涝；同时它对土壤地适应性较强。抗盐碱、耐瘠薄，平原、沙地、荒山均可栽培。有其独特的精神气象：它不畏风沙，顽强生长，无私奉献.“自强不息，厚得载物”是枣树的真实写照；古人甚至称它为“与牡丹争辉，共霜菊斗艳”。
　　枣是馈赠亲朋的上好礼物，因为大枣营养丰富，除富含大量糖分外。每100鲜枣中，含有维生素C300克，大大超过一般水果中的含量。大枣中还含有一定的脂肪、蛋白质、纤维素、果酸、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E、维生素P以及铁、磷、等人体不可缺少的物质。此外，大枣中还含有人体必需的18种基酸，因此大枣也是优良地滋补果品。
　　“五儿，五儿。你到哪里去？”吴永成只顾低头骑车、想事情，一声突如其来的喊叫，把他从遐想中拉回到了现实。
　　他抬起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黄河滩上。他的父亲吴有德正站在路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远我就看见个人骑着个车，越看越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学校里怎么快就放假了？你到这来干什么？”
　　吴永成赶忙岔开话题：“爹，今年咱们的枣树怎么样？收成应该比去年强吧？”
　　果然，听到问枣树，吴有德老汉高兴的把手里的铁锨往地下一插，说了一声：“来。五儿
　　吴永成跟着他地老爹。来到了河滩上一大片的枣林里。只见整个黄河滩上，都是绿油油的枣树。
　　这时花期刚过。只是偶尔有几朵还没有开败的、黄绿色的小花，点缀在整个绿色的树叶中。
　　“你抬起头，往树上仔细看一看！你看，今年咱们的枣树结得怎么样？”老爹喜悦地指点着。
　　乍一看，整个枣树上全是绿色的叶子，就根本看不见一个挂着的枣。仔细一端详，茂密的树叶枝间，密密麻麻地结着小豆般地绿色小果实。
　　“哎呀。今年咱们这河滩的枣树，又是个不小地丰收啊。”吴永成看着满树青青的小枣。仿佛看见了树上挂着地那都是明天的希望。
　　“是啊，只要国家的政策不再变，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咱农民的日子，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城里的人们，还又要往咱农村跑哪！到了那时侯，五儿，你说咱们的农村，会变成什么样子啊？！”吴有德老汉从来不爱多说话，这个大家都知道。看见这喜悦的果实，想着这几年发生地变化，老汉激动的、实在忍不住，要把心里地话儿说出来，和人一起分享着勤劳的喜悦。
　　“爹，你放心吧！国家的政策，只会越变越好的。咱们国家近十亿人口，其中就有八亿人是农民。大家都知道，只有咱们农民的日子过好了，整个国家才能强大起来，中华民族的振兴，才不会是一句空话。您就等着看吧，会有那么一天，咱们的农村，要变得比城市里还要好。到了那时，咱们农民的要求就不仅仅是能吃饱、穿暖就满足了，而且还要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用的东西也要好！城市里的人，也都要跑到咱农村来生活！因为咱们这里的空气，就比他们城市里的要好得多！”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那可就太好了！”吴有德老汉感慨着抽出了腰间别着的旱烟袋，装上一锅，点燃，眯着眼睛，美美实实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知足的笑容。
　　微风吹过，枣树叶子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好象也在分享着吴老汉的喜悦。
　　“爹，你说，要是我这个书念不成了，回到咱农村，你说该怎么办？”吴永成见老爹心情正好，试探着先说了这么一句。他知道，自己的老爹不同于他的妈妈。别看平时不吭气，其实他的心里，什么也明白着呢！瞒他、估计是瞒不过去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话说明了。让他以后慢慢做母亲的工作，这个效果要好得多。老爹是个明事理的人。
　　“五儿，是不是你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情啦？”果然，吴老汉一听他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头，把旱烟锅从嘴上拿开，盯着吴永成：“没事，你说实话，爹不怪你！实在不行，咱就回来，还再种咱的地。国家现在的政策好了，咱们农民的日子，也不比他们国家干部们活得差。说吧！”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三章 老胡夜求官
　　吴老汉把旱烟锅从嘴上拿开，盯着吴永成：“五儿，是不是你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情啦？没事，你就和爹说实话吧，爹不怪你！实在不行，咱就回来，还再种咱的地。国家现在的政策好了，咱们农民的日子，不比他们国家干部们活得差。说吧！”老汉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做不下什么丢人亏心的事情，也惹不出什么大乱子。自家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四个女子、一个男孩，没有一个娃，是让他们老两口瞎操心的灰子孙。对孩子们做的事情，他放心着呢！
　　吴永成看着他爹鼓励的眼神，把自己在学校里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吴老汉一边仔细地听着，一般不紧不慢地吸着他的旱烟，嘴里还随口“恩、恩”地应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头顶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雾。
　　吴永成说完了，舔了舔说得有些发干的嘴唇，望着一声不吭、一直在听他说话的老爹。
　　沉默了半晌，吴老汉叹息了一声，把早已熄灭了的、旱烟锅里的烟渣，“叭、叭、叭”，地在鞋底上磕了出来，长长地呼出来了一口气，“儿呀，你这是让人家冤枉了！我娃啥也没做错，是受了委屈了！这个学，他们不让咱上，咱就不上了！没甚的憋屈！天底下没上过大学的人，有那么一层哪！人家不也都活得好好地？！我娃不要因为这点事情。就羞的抬不起头来。这不算些甚！男人嘛，心要放宽一些，眼要看远一些。我娃还小得多哩，以后的路还长着哩。还可能会碰到不少的、不顺心的事情。要学会忍。人活一辈子，可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事情。这不象你们念书时做算术题遇到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那么简单啊。
　　不过，娃呀，爹想告诉你一句，人不敢太贪！是你的东西。它就是你地；不是你的，你可千万不敢强求！没有好处的。就拿你和那个女娃娃相好的事情来说吧，娃呀，那不是你的个对象。人家门槛太高，咱攀不上。一不小心，我娃就要吃亏的。以后做甚事情。也要思谋好了再做。这也是个教训啊！
　　你妈那里，你就不用跟她说了。她个女人家，心眼太小，放不下个事情。听了这事情，会把她急疯地。等以后有了机会，我慢慢再跟她解释吧。走，回吧！时间也不早了，别让你妈等得心急了。”
　　老爹这里休学的事情，现在已经过了关了，吴永成的心就塌实了许多。他实在不想让这件事情。对两位老人有什么打击。
　　回家的路上，吴永成骑车带着老爹。两人又拉呱起了家里这半年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他的三姐吴永霞也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孩子，三个多月了。是个女孩；家里的鸡和猪一切很好。特别是在鸡舍里，换上了那些吴永成让闹的铁笼子后，还真是省了不少事情，现在也不象以前每天需要四、五个人饲弄，时时还忙得人手忙脚乱的。现在一般有了两个人，就能轻轻松松地应付下来一天。二姐夫马林，买了个小四轮拖拉机，每天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生意好得怕人。有时候三五天后的生意，也早就提前排满了。不到三个月。买拖拉机地花的钱，就早挣出来了。家里地那个砖窑也挺红火的，还不等一窑地砖烧出来，就有不少人在早早地排队等着哪！那里是他的大姐夫在经管着呢！
　　吴永成听见他老爹说的其他的事情，都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也放了不少心。可就是他的三姐吴永霞生了个女孩的事情，让他心里觉得隐隐有些不安。毕竟他的三姐夫当时在村里搞计划生育地时候，大喇叭上向全村保证只生一胎，是他给出的主意。人家李琴也保证了可人家生了个男孩子呀！在农村，不管你思想怎么解放，社会地位怎么高，重男轻女地观念，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几千年来遗留在人们头脑中的、那种传宗接代的封建影响，还是相当根深蒂固的。不知道他的三姐夫马柳平，对生了个女孩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呢？
　　“爹，我三姐生了个女孩，我三姐夫的态度怎么样？高兴吗？”吴永成问他的老爹。
　　“这个，倒没有看出什么来。在外面的时候，见他也总是乐哈哈的，没见他摆什么脸子呀。他也是个国家干部了，在这些事情上，不应该和村里的社员一个样吧。反之他们都还年轻，这一个是女孩，还可以再生嘛！谁家现在不是有三个、五个孩子的。”吴永成的老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什么问题，随口说道。
　　看来老爹还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他也不知道以后的计划生育，国家会抓得那么紧！他还是用农民的老脑筋，来考虑这些事情。在他看来，不就是生孩子嘛，这个是女孩下一个生个男孩不就得了。人在世上活一辈子，没有个男孩是不行的，总得有个传续香火的吧。像他自己这样，是没办法说了：连续生了四个孩子，还都是四个闺女，不过老天还是公道的，这四个闺女，一个比一个给自己增光，凭空还又拣了一个更聪明的、眼前的这个老五。他也知足了！
　　吴永成一路上也再没有开口。这个问题，不是一时三刻就能解决的，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再慢慢地说吧！时间还有得是。
　　五里路一会就到了。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吴家父子两个进了院子，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在和吴永成的母亲说话，听声音是个男的。是谁呢？这么晚了，还来串门？
　　吴永成推开门刚进屋，屋里的那个人就大笑着说：“真的是咱们的大学生回来了。那会我家的那个娃跟我说，我还不相信哪！”来是他家的邻居、玉平公社的副书
　　鱼湾大队的支部书记胡云珍啊。半年不见.他那个肚B来，真像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大肚子孕妇。
　　“胡书记，好久不见了，一向工作还好吧？怎么今天有空回家了？”吴永成笑着和胡云珍打招呼。
　　“我也是今天刚回来。这几天公社也没什么事情。我就请了个假，回来看看家里。这不，晚上刚进门，就听我家的小孩子们说，今天下午看见你回来了。咱们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在一起拉呱了。平时吧，我忙、你上学又不在，老也碰不到一起。今天晚上倒是个时间，我就过来串个门。再和你这个大学生请教、请教！”胡云珍笑哈哈地说。
　　“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呀？！你太抬举他了，别把他给惯坏了。”吴永成的妈妈在一旁插话。
　　胡云珍连忙说：“大嫂，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我胡云珍能有今天，绝对是大侄子给我的点拨，要不是听了他的那些话，我也不会有今天。我胡云珍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咱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大侄子，就光靠我的那几下，下一辈子，也别想吃这一碗公家的饭！”
　　“胡书记，你就别瞎吹我了。我家的房顶，可不怎么结实啊！再吹，小心给吹塌了。你是贵人，又是忙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无缘无故来到我们这平民百姓家地。说说吧。看我这穷小子，能给你大领导效点什么力。”吴永成也和他开着玩笑。
　　“聪明。到底是大学生的脑瓜子，一点就通。我来还真有点事情，想让你帮我参谋一下。你爹、妈在场也没事。说实话，五儿，我是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兄弟，没把你当小孩看待。所以我有什么事情，也不瞒着你。前两天。县里不是刚换完届嘛，估计下一步县直单位、和各公社也会有个小调整。你说我该怎么办？你书读得多，又在外面见识的也不少，你给我参谋、参谋。如果有一天老哥能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你的。”胡云珍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也真够难为他的了。为了听点主意，不惜把自己的辈分也降了一格。
　　“胡书记。你可不敢这么说，他一个孩子，那能和你这公社地领导称兄道弟的！别折了他的寿。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只要你不怕他给你添乱。”吴永成的老爹连忙摆着手，诚惶诚恐地说。
　　“我爹说的对着哩。胡书记，咱们都是自家人，也不用整得那么客气。我就是你的大侄子嘛！你先把咱县里、和公社地一些人员变动情况，给我说一下，我试着给你做个分析。要是搞砸了。你可别怨我啊！”吴永成对他认真地说。胡云珍这个人看上去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草包的架子。可吴永成和他打了几次交道以后。却发现其实这个人，是个外粗内秀的精明人。有点大智若愚的样子。别看他没上过几年学。肚子里的墨水，也没有几滴，可长时间的基层工作，把他磨练得成了精了。他处理各种事情，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分寸把握得也不错。当然，这只是指他处理涉及到农村的一些事情。要是把他放到大城市去跑外，恐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让人笑破肚的。他就适合农村这个环境。如果能帮他再进一步，说不定在以后、还真能帮吴永成不少忙呢。恩。是得给他好好出点主意！
　　胡云珍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给吴永成像汇报工作一样，详细地说了一遍。当然，其中不少是捕风捉影地小道消息：原来玉平的公社书记王三平，在这次县里地换届中，正式当选为永明县的副县长；县直单位地三个一把手，也分别成为了县委和政府的副职领导；县委书记还是原来的李书记；县长由地区“空降”下来的一位副县级领导担任。据他听说，自己公社的革委会主任，可能想调回县里工作，因为他也下来多年了，想升为公社书记，结果来了个文彬被顶住了；要是胡云珍这次不能上一格，他也准备和县里领导申请，要求到县里工作。
　　“你不能走到县城、去县直机关的这一步路！起码现在还不行。那里不是你施展本事的地方。你别见怪我这么说。我也是为你着想。（胡云珍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你说吧，我知道自己的这两下子，在咱公社和农民打打交道、耍耍小威风还行，真到了县里，人家谁尿我？！”）如果咱公社地那个主任，真能调回县城工作，这绝对是你的一个好机会。这次如果能解决了你地副职的问题，下一步再争取当一任公社书记。这一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你不犯什么错误。熬够资历就行了。时机抓得好的话，上一个副县级，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个副县级领导？你就别拿你老哥耍笑了，你看我的这个脑水、是当那个官的料吗？我也不求别的，能把我这个副字去掉、就心满意足了。别的，不是咱想的。对了，你和地区的郭天明副书记不是很熟悉吗？这次这个事情，你看咱能不能求他帮我个忙，咱也到地区活动一下。只要他开口，县里的领导们绝对买帐！他可是分管咱全地区的组织、人事工作啊，专管干部提拔的事情，权大着呢。”
　　真是精干哪！绕了半天，才绕到主题上。原来他今天晚上来，主要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呀！他也真敢想，他胡云珍是何许人也？为了上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竟敢动用地委分管干部、人事的副书记的大驾？！他怎么能想得出这个主意来的呢？
　　胆子也何其大也！脸皮也实在厚了！他就什么口也敢张啊！
　　“不用找他，我就能帮你办成！”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四章 谋官
　　吴永成鄙视地望着他：这个胡云珍真是精干哪！绕了半天，才绕到主题上。他也不嫌累呀！原来他今天晚上来，主要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呀！他也真敢想，他胡云珍是何许人也？为了上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竟敢动用地委分管干部、人事的副书记的大驾？！他怎么能想得出这个主意来的呢？为了自己当官，胆子何其大也！脸皮也实在厚了！他就什么口、也敢张开啊！
　　但是心里鄙视可以，脸上可不能露出什么异样来。
　　吴永成装着一付深思熟虑的样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这个么，也不是不能去找他。可人家地区的领导啊，那每天考虑的都是大事。你以后要是上个县长、县委书记之类的，咱找他还值得。要不，光为了这个，落得个人情太大，咱不划算。你再让我想一想，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胡云珍这会也在心里鄙视他：说你牛、你就喘啊！你不敢去、就说不敢去媳妇、也没有这件事情大了！还小啊？！
　　不过，既然自己是来求人的，只好随着人家的性子来。还得一个劲地说好话。
　　“对、对、对，在咱看来，咱的这个事情比天还大，在人家地区的大领导的眼里，可不就是小事一桩嘛！五儿小老弟呀。老哥地这件事情，你可要当成一件压到一切的大事来帮呀！以后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来找我，要是我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养的！怎么样？还是去地区找一下他吧，有什么人情，老哥我不会忘记的！”
　　“不用找他，这件事情我就能帮你办成！”吴永成前后考虑了半天。决然地对胡云珍说。
　　这件事情他想好了，既要帮胡云斟办成，还要设法给自己在村里的发展、打好一些基础。自己的三姐夫马柳平，是得想法给他挪一挪了，不能再让他在村里了。真的要是过几年，村里地集体经济。有了大幅度的发展，谁也不敢保证他马柳平、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十几年后小龙庄的雨佐明！
　　真到了那个时候，害了他自己不用说，苦的还是自己的三姐啊！那他吴永成可就成了罪魁祸首了！这一幕，他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五儿呀，不是你胡老哥小瞧你啊，这可是给你老哥闹个官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它不像你养几条蚯蚓、喂个鸡，那么简单啊。说这些。我可没有一点看不起你地意思啊。天地良心，你做的那些事情。老哥我可是打心眼里服气的。可是你想，你一个大学生虽然脑子好用。可这提拔我、得要县里和地区有人说话才能行我去找人，咱一没权、二没势的，人家组织上凭什么提拔咱呀？！你再好好想一想，这个事情，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光靠咱自己折腾，肯定是办不成的。”胡云珍有些着急了。这个小祖宗啊，到了现在，你可千万不敢给我耍花腔！
　　吴永成胸有成竹地说：“不要紧的。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按我是想的路子，这件事情应该不成问题。”
　　胡云珍急不可待地说：“你说、你说。只要能给老哥思谋成这事，别说你的三个条件，就是你提出三十个条件，老哥我也答应你！”
　　“那好。这第一嘛，就是你得照我说的去做，全力配合我......”吴永成看着他，开了口。
　　“嘿！这算什么条件，这不叫让我配合你！本来就是我自己地事情嘛。没问题，用你们文人的话说，叫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胡云珍还不等他说完，就马上接口。
　　“第二嘛，你得帮助我地三姐夫，也上个台阶——到公社当个副主任什么的;他连个副职也不是。说出去，不也丢你地人吗？！”
　　“这个也是应该的。你三姐夫柳平啊，也是他自己的命不好。那一年，要不是他还是预备党员的话，我这个位位肯定是他的，那能轮到我呀！人家后生这两年也的确干得好，早就应该再进步一下了。他要是回了公社，也成了我们公社班子里的领导干部。以后有些什么事情，我们也就互相之间好有个照应了。县里的头头们也是瞎了眼了，有能力地人不用，却派下来像咱们的公社书记文彬这样地熊货，甚球也干不成，还白占个位位！”老胡说到后来，竟然有些愤愤不平了。说完后，他话头又一转，“要是你三姐夫也到了公社，那咱村里怎么办？剩下几个大队干部，你看他们里面的的那几件‘宝’，没有一个能做成什么事情的。咱这么好的一个村，没有一个好当家的，可不就毁了？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损失啊！”
　　“胡书记，话可不敢这么说！地球离了谁，都转！当年咱们的毛主席刚逝世的时候，全国的人们不是哭着、喊着说：毛主席没有了，我们可怎么办呀？可你看，过了好几年了，咱们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嘛！咱村里也一样，离了他柳平，社员们也一样活。说不定，还要活得更好呢！再说了，我家的柳平也不是就卖给了咱鱼湾大队呀！他就非得在这村里做一辈子吗？这两年，你看把他累的那个样子，我看见就心疼得不行。你就提拔一下他，也让他回公社当个领导吧。实在不行，就让他回去，再当他的那个什么办公室的主任！”吴永成的母亲一旁也说话了。
　　他们两个说的话，吴永成的妈妈别的不懂多少，可这公社的领导比大队的支书官大，她却是知道的。眼看着胡云珍说三道四的推推辞辞、不想给她三女婿出力，生怕她家的五儿年轻、不知深浅，再上了老胡的当，把她家三女婿的好事给耽误了，所以才急忙插话。
　　“老嫂子，瞧把你急成个甚样子了！我这不是
　　嘛。要提拔你家的柳平，我那有那么大的权利！那I领导们说了才算的。这不，现在就连我自己的生死，还得你家的五儿帮我呢！也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心疼女婿的。他马柳平咋这么有福气呢！不过，五儿身和吴永成的妈妈耍笑了一下，回过头来，又一本正经地对吴永成说。
　　“村里以后由谁来负责的事情，这个不是问题。”吴永成见胡云珍主动提出了村里大队负责人的事情，心里暗暗一喜：这也就不用他再费什么心思、考虑自己该如何开口自我推荐了。
　　真是正瞌睡、天上就掉下了一个枕头来。
　　“怎么，你又有什么主意？你这个后生，真是诸葛孔明再世，走一步，能看三步啊。说出来，我看这个人能成不？”胡云珍颇有兴趣地探过头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看我合适吗？上过大学两年，今年刚加入了党的组织，是一名预备党员，年龄十九岁。”吴永成盯着胡云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哈、哈、哈，你这后生，开什么玩笑！？你大学上得好好的，怎么能看下咱这村里大队干部的营生？不要和你老哥逗了，咱说正经事呢！你要是肯回来当支书，以后鱼湾大队就是我下乡包地点。不用你多干。有两年的时间，说不定啊，我还正能再沾上你的大光呢！”吴永成的话，把胡云珍逗得大笑了起来。这个吴家的小子耍笑，也没有个分寸。现在的大学生，那可是国家的金疙瘩，吃香着呢！人家报纸上常说的嘛：“天之骄子”。谁肯放着大学不上，不当老天地这个骄子。回村里当土地爷的孙子啊？！除非这人脑子里有问题！
　　“胡书记，我说的是真的。学校这次让我回来，参加一些社会实践活动。估计也得一、半年的时间。你走了以后，本来就给咱大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全村失去了你这个主心骨啊！现在，如果我三姐夫也到了公社。就是你刚才说地，咱大队还真的一时顶不上合适的人来。我就想，是不是我先来干上一段时间，有你们几个老人手的扶助，估计也能干出一点成绩来。咱们同时也培养新的后备干部，这样也就能解决咱们村里干部断层的问题。你看怎么样？”大学里的情况，胡云珍也不了解什么，吴永成也就真真假假给他编了几句，同时大量批发高帽子送给老胡。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要是真能这样。可就解决了眼前的大问题了。还是姐夫、小舅子亲哪！为了给你三姐夫谋出路，你这个小舅子。可真是费尽了心机，绞尽了脑汁啊。柳平这小子知道了。还不知道该怎么高兴呢！”胡云珍感慨地说。
　　“什么好事情啊，就让我知道了该怎么高兴？”随着话音，门外进来了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刚才我听说五儿回来了，门外就听见你们说我什么。不是坏事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在你丈人家，有坏事情，也不敢给你头上放。你丈母娘和你小舅子正给你闹好事哩！逼着要我给你升官呢。”胡云珍见马柳平来了。急忙打招呼：“一会还正想去找你呢。你来得正好。我也是刚来不久。你坐下，咱们三个好好核计一下。”
　　马柳平这一段时间的心情。可以说：非常地不好！
　　在村里，他看见什么事情也烦：大队的、贸易公司地等等。有人来找他请示什么事情，属于大队的，他都推给来有老汉；公司地大小事情，则全部交给了薛红去处理。好在这两个人也踏实，没有给他惹出什么
　　其实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大家可能都知道，那就是吴永成的三姐、他的女人吴永霞，前半年生了个女孩。
　　马柳平毕竟是个高中毕业生，去年他也领着大队的干部们，搞过几天计划生育工作的宣传。知道这个生男生女、主要是取决于男方。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抱怨吴永霞的。这第一个是女孩，咱下一个还可以生嘛。说不定就能生出一个男孩。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嘛！
　　偏偏去年，为了打开村里计划生育工作地局面，完成公社下达的任务，他在大队地大喇叭上，向全村的社员们保证：他马柳平带头响应国家的号召，只生一个。
　　当时也是为了交上面的帐，头脑一时发热、就听了小舅子的馊主意，心血来潮，就给喊出去了。可他命不好呀！人家李琴也跟着他响应了，人家会生啊，使劲一努，就努出个男孩；可他家的婆姨，却偏偏给他漏出一个丫头片子。
　　唉，倒霉呀，不知道是他婆姨的肚子不争气，还是自己在做那事时、没使上劲呀？
　　郁闷！
　　回到家里，还不敢朝老婆怎么发火，几家亲戚都在一块住着呢；到了外面，他也不能和外人说：自己毕竟是这个大队的一把手啊，得维护自己的威信。要不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呀？！
　　这才真正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整天价外面不想去，家里不想呆，像个游魂鬼似的，四处乱转。这不听说小舅子回来了，就转到老丈人家来了。
　　吴永成把他和胡云珍商量的事情，从头给他的三姐夫说了一遍。当马柳平听到他的小舅子吴永成、为了能让他升一格，成为公社的领导，竟然自愿接替他的职位时，感激得朝吴永成笑了一笑，心想：不管怎么说，这小舅子甚时候也是向着自己人啊，要不是为了帮自己上这个公社的副主任位位，说不定还不肯帮胡云珍的忙哪！他算什么大人物啊？
　　好小舅子啊！！
　　可他能办成这件事吗？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五章 跑官（上）
　　马柳平虽然有些怀疑他的小舅子、是不是能够把这件事情办成，这筹划得让他们两人升官哪，是大事情呀！这可不是在自己的村里瞎闹，它涉及到公社、和县里的方方面面的领导们，他一没有权、二没有势力，能帮他们办成吗？
　　不过，他的嘴上也没说。他知道，他的这个小舅子平时做事情，往往能有一般人想不到的高招，突然使出来。
　　吴永成也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怀疑自己说的话。
　　说实在的，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毕竟，他既不是县里的县委书记、县长，也不是专管干部的组织部部长。他只是利用他前生在官场、混了近二十年总结的经验，想一些办法，帮他们来运作这件事情。
　　官场近二十年呀，他什么没有听过、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经过呀！
　　不过，不少事情他虽然也懂，也知道该怎么去做，无奈，性格的局限、书生的清高，使他不屑于那么去做，也厌恶官场上的那一套。所以他也就只能窝窝囊囊、庸庸碌碌地、二十年混成个那个倒霉样。
　　现在，为了在这个世界上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为了不再白活一次、重新体现自己的生命价值，前生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现在也只得违心地去干了。
　　适者生存嘛。人类几千年的进化史，就证明了这一点：优胜劣汰。
　　跟不上潮流发展的，那就只好请你退出人生的这个大舞台了。
　　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人们往往得必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但又必须不得不做的事情。否则，你就会被判出局！这就是生活的残酷！这也是生活的无奈！！
　　“胡书记，要想办成咱们的这些事情，那可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个，你得要有个思想准备。在这个操作的过程中，方方面面、上上下下，都得考虑好；每一个步骤，都要走到。尽量设计好的那一个环节，也不敢出现偏差。稍一不小心，出现一点纰漏，就可能前功尽弃，咱们的努力，也就全完蛋了。所以，我要你答应的第三个条件，就是你在这一段时间里，必须和咱们公社的那个书记文彬、搞好关系。这是很关键的一步。如果你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咱们就什么也不用再说了。各人回各人的家，就当没有过这么一回事情。明天早晨起来，咱们自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怎么样，这个条件你能答应吗？”
　　“文彬那个球货，农村的许多工作，他啥球也不懂，还当咱们公社的一把手！我一看见他就来气。我在咱们大队、公社，当这个领导干部，干了也快二十年了，什么工作咱没作过呀？！就他的那球水平，还想领导我呢？我尿也不尿他！哼，他小子刚来的时候，一个劲地想讨好我，我就不吃他的那一套！见了他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他能咬了我的球？”胡云珍一提到文彬，气就不打一处出，要不是文彬那小子去年下来，站了公社的一个正职位置，说不定啊，去年他就能提前进步了。
　　胡云珍认为，做人一辈子，有四件事情，作为男人，难能忍受：夺人家产害人命，霸人婆姨抢人位。而不知不觉中，文彬就犯了他其中的一大忌讳。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而当事人文彬，却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罪了这个地头蛇。公社的大事小事，老胡总要和他闹别扭。其他的一些副职们，也是看老胡的眼色行事。毕竟公社班子里的本地人多嘛！这就更助长了胡云珍的威风。
　　吴永成听他这么说，马上就给他解释：“就因为文彬当这个公社书记，啥球也不懂，才要你和他搞好关系。人家毕竟是公社的一把手，党委书记嘛！县里这次肯定考虑给玉平公社搭班子时，会想到这一点。估计要给文彬配一个熟悉农村工作的人，这样整体工作才不会落下来。你现在要是和他的关系闹得太僵，县里找他谈话，他肯定不会要你的。宁可要求县里从外公社找一个搭档。县里的领导当然会考虑他的意见。谁也不想看到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两个人之间闹不团结。这么一来，这一次提拔，肯定没有你的份。人家提拔、你看戏，人家高兴、你哭泣。你信不信我说的话？不信？那咱就等着看！”
　　“信、信、信！我哪能不信呢！我自己也知道
　　理，可就是一看见他就有火，就好象他小子，把我相给抢去似的。恨不得上去就给他几下。”
　　老胡的这几句话，把大家逗得大笑了起来，屋里严肃的那种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许多。
　　“罢、罢、罢，这次，咱老胡也给他低个头，服个软。明天回了公社，就好好巴结、巴结他，就当提前学着哄我的孙子了。”胡云珍咬牙切齿说出了这么几句。
　　“就是嘛！能曲能伸才是大丈夫，光能伸、不会曲的，那是一跟筋、二百五！咱是为了咱的大事，干么要和自己过不去？退一步，自己的路也好走嘛！”
　　“对着哩！还是大学生有水平。五儿说的这几句话，我就是能听得进去。天也不早了，早点歇着吧。明天我早点过来，咱再细细地拉呱一下。柳平你可别睡懒觉，起不来啊！误了你的好事，别到时候，再怨人不拉扯你啊！”
　　吴永成一家挽留着胡云珍吃饭，他也拒绝了。
　　“十几天没有回来了。趁这次回家，吃完饭后，得赶快抓紧时间，和老婆亲热一会。虽说是老夫老妻的了，老婆又长得不咋的，可几天不见面，还是想得不行啊。人呢，还是旧的好。”胡云珍打着哈哈走了。
　　马柳平并没有和胡云珍一起离开。他留下来自有他的目的。
　　“三姐夫，我三姐生了孩子以后，身体怎么样？孩子还好吗？一会，我过去，看一下我的小外甥女。对了，咱们大队的那个公司，现在怎么样？和小龙庄的合作，进行得还顺利吗？那次谈判的情况，我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好象不太顺利，是吧？”吴永成一边吃着饭，一边和马柳平闲拉呱着。
　　马柳平只好把自己想说的一些话先放下，接茬回答小舅子的问题。
　　和小龙庄的合作倒是谈了几次，因为资金缺乏的缘故，也就没有再进行深层次的协商。因为原来吴永成想的是借鸡生蛋，靠国际补偿性贸易、来获得启动资金。而那个外商今年三月初来了以后，虽然高保平的爸爸那里、商品进出口公司，也派人来帮助他们搞了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但因为来的季节不对，虽说到了初春，可他们这里大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山里大雪茫茫的，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再加上硬件条件还是不够，所以，当时老外放弃了马上就签合作意向的打算。不过，临走时，说好在今年的秋天，抽时间他再来考察一下。
　　“五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就是你为了我能进公社的领导班子，自愿回村里，当咱大队的村干部，你不后悔？你可是个大学生啊，能看下整天和村里的社员们打交道的这苦营生？你可不敢为了姐夫，就把自己的前程给耽误了！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啊！你得思谋好！”马柳平交代完村里的事情，又提起他们那会说的话题。说实在的，他也早盼着自己能像胡云珍一样，回到公社大小也当个领导。村里的这些事情，他是实在烦了。自己要一直在公社上班，去年也就不用因为计划生育的破事，为了完成公社给村里下达的任务，把自己也套了进去，现在闹得自己十分狼狈。想起来就后悔，这干的叫什么事啊
　　”没事的。正好这段时间，学校让我回来。我也不能浪费了时间吧。反正我们搞社会实践活动，在哪都一样，能帮了你和咱们村里，不是更好嘛！”吴永成含含糊糊地回答。
　　第二天一早，胡云珍真的就早早地过来了。路过马柳平的大门时，顺便还叫了他一声。
　　在吴永成的家里，吴永成把自己的具体想法，说给他们两个人听。胡云珍首先拍手叫好；马柳平也是赞不绝口。接下来，三个人把一些细节问题，又反复推敲了一遍。
　　“五儿，真看不出来，你搞政治，还真得有一手啊。我看你当咱村里的这个支书，是一个顶几个的好手。我和你三姐夫柳平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个儿！等你大学毕业了，将来的前途，那可是叫大有作为呀！现在的这个支书位置，实在是屈了你的才呀！！”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六章 跑官(中)
　　按照昨天晚上吴永成的设想，今天一大早，胡云珍和马柳平先到公社，去找公社的书记文彬，汇报鱼湾村的这两年的工作情况，然后再由马柳平向文彬提出、不想再兼任鱼湾村的一切职务，想回到公社来上班。胡云珍乘机向文彬推荐，在这次的县里调整之时，把马柳平以公社领导班子的名义，向县里领导正式推荐：要求安排他担任玉平公社的副主任。
　　这一步文彬要是答应了，至于其他的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由鱼湾村大队在马柳平走后，谁来当这个接班人的问题，引出吴永成这个大学生村官的出场。后面的事情，再按具体步骤实施，一切的运作，慢慢就展开了。
　　吴永成对他们两个说：“首先，咱们的这个事情，要得到文彬书记的支持。只有他答应我三姐夫放下村的的支书职务，下面的一些套路，才能接着展开实施。这就像下棋一样，第一步走好了，后面就可以排兵布阵了。棋是一步一步下的，尽量使每一步，都不敢走到绝路上。胡书记，这就看你的第一步了。在文彬那里，你是关键，这一步走活了，全盘棋就都活了。当然你们从他那里出来以后，我也就马上去见他，再加一把柴，让你们点起的这堆火，着的更旺一点。咱们的事情，也就更顺利一些。”
　　“行。没问题，为了咱地这事情，就是让我向文彬那小子磕头，我也认了！五儿，你也抓紧点，该向那些方面打招呼的，可要加紧啊。要不，干脆咱们一起走吧。到了公社以后。我给你找一个地方，你先呆着。万一，我和文彬那小子说不成，你就直接上手；你是大学生，比我会说，又说得有水平。不像我们这些没文化的。说话就像掏地似的，直来直往的，也不会拐个弯。想给人家说好两句话，就是咱把大年初一、拜年的话拿出来，人家听了，也觉得硬崩崩的，一点也不舒服。”胡云珍还是觉得心里没底，要求吴永成和他们也一起出动。
　　马柳平也在一边帮腔：“就是。五儿，胡书记说得也对。咱们一起相跟着到公社去。要是我们有什么地方说漏了，你也能马上进去补救啊！这事情可不是甚的小事。咱多操点心。没有坏处。”
　　既然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吴永成也只好答应了。
　　三个人骑着三辆自行车。不一会地工夫，就到了玉平公社的院子里。
　　“五儿。我先带你到咱公社的公安员办公室坐坐，你和老步聊一会天。我们出来了、再叫你。”
　　胡云珍到了公社，果然先给吴永成找了一个地方。
　　“老步？我怎么不认识。新来的？咱们的公社，什么时候有了公安员了？”公社吴永成以前也常来，就没有听说过有个姓步的人。这个姓氏在当地很少见地。也没听说过公社派驻什么公安员哪！
　　现在，公检法系统刚刚恢复、组建没几年，国家的警力非常紧缺，各个公社派出所的设置、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呀。
　　“这个老步啊。也是今年前半年，才到咱公社的。听县里公安局的人说。这个人挺有本事的。好象是犯了什么男女作风的错误，从地区公安处打发下来的。原来可能大小也是个领导吧。咱县里公安局也不好怎么安置，干脆就放到了咱们公社。不过咱县里和其他外县，要是有什么破不了的大案子，人们还经常来请他。是个人物。他破案子，是把好手。只要犯罪分子在现场留下个脚印，他看一眼，就能说出这个人地身高、体重，还有其他的一些特殊标志。”
　　码脚印破案
　　他模模糊糊地记得，在八十年代地后期，一些报纸、刊物，对这个码脚印破案的一些案例，曾做过大量报道；到了九十年代，根据这些事迹，还拍成了不少电视剧，当时很是火暴一时。难道他现在遇到了真人了？可他记得，那个电视剧里说地那个人，原来是个放羊的羊倌啊！
　　初见老步，在吴永成的眼中，这个神人其貌不扬：年龄在三、十四岁左右，中等个头，宽脸高额头，一双小眼睛永远眯缝着，好象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
　　“嘿嘿，大学生哪，不简单！我来了以后，就听他们公社的说过你。快，请坐。跟你这文化人呆一会，咱这个大老粗，也能多粘你的一点文化气嘛。”老步在胡云珍简单解释了吴永成以后，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
　　“老步同志，听他们说、你会‘码脚印破案’，能和我说一下，那是怎么一会事吗？怎么能根据人的脚印，来判断这个人的身高、体重等等呢？有没有什么公式、定理地，来计算哪？”吴永成对这个最感兴趣。
　　“码脚印破案？你这个词总结得好。到底是大学生啊，一下就抓住了我办案子的特点。你说地那个码脚印破案，也是我的师傅教给我的。他是个放羊的，又没有读过多少书，连他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全。哪懂得什么公式、定理的。就是根据老经验来判断的。不过，我正在一直琢磨这个事情，看能不能用你说的什么计算公式，来把这些老经验固定下来，总不能在我死了以后，这种破案的办法，也就失传了吧。再说，也不利于大范围的推广啊。你有文化，有时间了咱们坐在一起，多聊一聊，说不定啊，你能帮我闹出点什么名堂来呢！”听吴永成提到这个码脚印破案，老步一下就来了精神，两只眯缝的小眼睛好象大了一点，也变得炯炯有神了。
　　“反正现在也闲着没有什么事情，干脆，你就先给讲一讲、你们的那个码脚印破案的依据是什么。我也长点见识。”遇到传说中的神人，不好好拉一下关系，那可就对不起这个好机会了。吴永成一个劲劝老步开讲。
　　“那、好吧！这也是我的师傅，手把手教给我以后，在后来的
　　子中，我根据当时的一些情况，自己又瞎琢磨了一些纳整理了一下，不一定科学。你想听，就先瞎凑乎着听吧。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机密。
　　你是个大学生，那你肯定知道，在各个物体之间起作用的是中心的力，是沿着连接它们中心的直线起作用的力。”
　　吴永成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又有一个疑惑：这段话好是像是一个伟人恩格斯说过的。属于比较高难度的物理学里面的名词论述。一般人是不应该懂得啊。老步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老粗，那他到底是什么文化程度呢？
　　“五儿，咱公社的文书记，让你上去一趟呢。老步，对不起啊，以后有了时间，你们再瞎扯吧！这会我们得办正事了。不陪你了。你自己忙吧。”
　　正在这时，门被胡云珍推开了，让吴永成出去说话。
　　“你这个胡捣鬼，整天不干好事，又拉着人家后生去干啥？那个小吴，你小心一点。这个老胡不是个正经的东西，每天想着算计人。你跟着他，小心把你带坏了。他是烟里招手呢——专门把你往黑路上引呢！”老步谈兴正浓，突然被胡云珍进来打断，觉得大为扫兴，马上就朝老胡开火了。
　　“老步，咱老胡是好人哪！咱说的是实话，做的是实事，你是公安局的，可不敢冤枉好人哪！我那敢烟里招手呢——专门把人家后生、往黑路上引啊？！”胡云珍和他打着哈哈。
　　“好人？你是什么好人？你老胡说地话是胡话八道。做的事是胡作非为！你的‘姓’就没取好。我那冤枉你了？”两个同龄人开始了逗笑。
　　没看出来，这老步还挺幽默的。
　　“那也比你姓得好啊！步启，五儿，你看他这个名字，叫的多别扭！步启，不起，什么不起，睡着了不起吧！”胡云珍的反应也挺快的。
　　这时吴永成和胡云珍。已经跨出了老步办公室的门槛。
　　随着门地闭上，后面留下了老步的威吓：“好你个胡捣鬼，敢编排我！等着你小子，以后有你的好看！”
　　听着他们两个人的逗耍，吴永成心里暗自好笑：这个老步的性情，怎么像个小孩子啊。开玩笑说不过人家，就翻脸有意思。看来心里也是憋了不少的委屈啊！以后有时间，得多陪一下这个老步。“码脚印破案”可不是什么简单地技术活。估计在全国会这个的，也超不过三个人。也基本上属于国宝啊。结交这种人没有坏处的。如果自己能帮他什么忙，那就最好不过了。这也是给国家保护人才哪！
　　“五儿，我和你姐夫在文彬的里面，谈得还差不多。文彬原来也是担心柳平离开村里以后，鱼湾大队这杆咱全县的红旗会倒了。听说你愿意接手时，很感兴趣，想和你具体谈一谈。这就看你的了。你脑子好。会说，进去以后。给我和你姐夫再好好吹一吹。要达到什么效果呢？对，要让他文彬知道。我们两个都在公社的班子里的话，对他以后的工作，是大有好处的。知道吗？”到底是涉及到了自己地利益，胡云珍这会变得就像一个爱唠叨的婆姨，在吴永成地耳朵旁，一个劲地喋喋不休。那像平时精明能干的玉平公社地副书记胡云珍呀。
　　“快进来、快进来，你就是咱公社的那个大学生吴永成吧，我在县里时。就已经是久闻大名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刚才听胡书记和马柳平他们说，你愿意在这段时间。帮助你们的大队做一些工作，这是好事嘛！可你们的学校，会同意你不上学吗？坐下说、坐下说。”
　　吴永成跟着胡云珍的后面，一进公社书记的办公室，文彬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文书记，那你们谈。柳平，走，咱们到外面去坐一会。”老胡见马柳平还赖着不走，催促他。
　　马柳平其实真的也不想走。吴永成他是谁啊舅子！他见文彬这么抬举吴永成，自己留下来，说不定也能沾点光，文书记肯定也会高看自己一眼地。
　　胡云珍一个劲催他，也不见文彬有留人的意思，只好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不过，到了门口，他还转过身来，说了一句：“文书记，这个吴永成是我地亲小舅子。他还小，社会经验也不足。有什么话说的不对，您是领导，就不要计较他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们去忙吧。我们两个聊一聊。你有这么个小舅子，也是你的福分啊。”文彬笑着朝他摆摆手。
　　马柳平心满意足地笑着出去了。
　　“文书记，虽说咱们是初见面。可我也早知道您的大名。知道您是一个爽快人。现在办公室就咱们两个人，我想冒昧地问你一句，你到了我们公社，是想瞎凑合着干两年、就回县里工作呢，还是也想和咱公社的前两任书记一样，努一把劲，再进步一下，起码啊也当个副县团呢？”吴永成给他先送了一顶高帽以后，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他相信作为官场中人，官场的升迁，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很有诱惑力的。
　　果然，文彬的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谦虚着说：“就我的这两下子，哪能和咱公社的前任书记任书记、和王书记相比呢。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踏踏实实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对得起党和人民这十几年的培养，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自有组织上会考虑的。小吴，听你的意思，好象对咱公社的工作上，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意见，来，你给我说一说。我洗耳恭听。说得好，今天中午，我自己掏钱请客，怎么样？”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七章 跑官(下)
　　果然，文彬的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谦虚着说：“就我的这两下子，哪能和咱公社的前任书记任书记、和王书记相比呢。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踏踏实实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对得起党和人民这十几年的培养，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他的，自有组织上会考虑的。小吴，听你的意思，好象对咱公社的工作上，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意见，来，你给我说一说。我洗耳恭听。说得好，今天中午，我自己掏钱请客，怎么样？
　　吴永成看着文彬的眼睛，他也是前生在官场里混了多少年的人了。知道像文彬这种老官场油子，一般不遇到贴心的人，是不会说真心话的。能对他说出刚才的那种隐约闪烁的意思，没有跟他打官腔，就已经算不错了。估计这也是看在他这个大学生的身份上。
　　不过，他今天来，就是想和文彬开诚布公地交流一下。要是不能够打动文彬，让他和自己好好配合，那他这次休学、回家以后，就怕什么也干不成了。
　　看来，还得自己先和他说一点实在的。不和他交心，很难保证能得到他的大力支持。如果马柳平不能得到晋升，而让他就这么离开鱼湾大队的话，也是吴永成不愿意看到的。他不想让马柳平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毕竟他是自己的三姐夫，家里还有一个最疼自己的三姐吴永霞哪！
　　“文书记。我知道你还是有点信不过我。要是我换做你，肯定也会这样想：一个还没有毕业、走上社会地年轻人，能不能把村里的一大摊子事情，料理好呢？这首先就得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现在，我在这里，就和你交个底吧。你也知道，我们村里的许多社员，都是靠养蚯蚓喂鸡。日子才好过了一点。特别是我们大队的那个农工商贸易公司办起来以后，大队的积累和社员们的收入，一下子就增加了不少。其实这些主意，是我给他们出的。养蚯蚓喂鸡，也是我家最早喂起来地。这个胡书记就知道。你可以去问一下他。一些情况他最清楚；我们鱼湾大队和那个小龙庄的合作，可能文书记你也知道一点吧。那也是我牵线搭桥搞的；还有那个和北京那个研究所一起搞的蚯蚓基地；今年没闹成的那桩国际补偿性贸易，就是和外国人的那一次谈判，也是我找到地路子。”
　　“什么，这些都是你搞的？我就说嘛，他马柳平，一个咱们地区也没有去过几次的人，怎么能把外省的人、和外国人，拉到咱们的这个小地方来呢？闹了半天，是他的背后，有你这么个大能人呢。这就对了嘛！整得我云山雾罩的。寻不着一点头绪。原来这事情的谜底，在你这儿呢！”文彬恍然大悟。
　　“文书记。我认为，你去年到了我们公社。这对你来说，既是一个新的机遇，但其中还有一些不少的压力。这就看你怎么对待这个问题了。”吴永成继续给他分析。要想得到文彬地充分信任，就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不然，人家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刚才说的那些吗？那要是你自己瞎蒙地呢！再说了，只有让他把你当成自家的人，让他觉得你是在事事为他考虑，事事为他着想。这才算达到了吴永成地目的。这样才能在以后的事情上，取得文彬毫无保留的支持。
　　“奥。你说说看。”文彬对这个年轻人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么一个黄毛刚褪干净的毛头小伙子，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刮目相看、令人叫绝。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年轻人哪！
　　“那我就瞎说了。说错了，你也不要见怪。咱先说压力吧，你也知道，咱们的这个玉平公社，三年内出了两个副县团级地领导，这说明他们在玉平公社，本身就做出了成绩，这样组织上才把他们提拔重用的。你去年来到这个公社，几年下来，工作要是做得没什么起色，前后一对比，人们就什么也看出来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可是也有大好地机遇啊，前两任书记、特别是在王三平书记的手上，玉平公社已经有了一些好的基础，无论是干部的水平，还是群众的素质。我认为起点还是不错的。其中我们鱼湾大队，在这里面就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只要你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再用对几个人，咱公社的工作，肯定还能再上一个新的台阶。到了那个时候，玉平公社我看还能再出来第三个副县团级领导。只要工作上去了，这不是什么难事！”
　　“恩，说得有点意思。你再说得详细一点，比如说该用那些人，该做什么事。我看看你这个北京上了几年学的大学生，都接受了什么新的观念。也给我换一换脑筋。”文彬赞许地点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比如说，现在咱公社的胡云珍副书记，就是个可用之人。他的农村工作经验，相当丰富。也精明能干。他是一个二性子人，只要你把他笼络好了，他绝对会你好好干。你要是惹着他，那就是你的一个大麻烦。我们是一个村的。他的性格我了解。他要是着急了，可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能折腾得你连睡觉也睡不好，就别说工作上想出什么成绩了。至于我三姐夫马柳平，那就不用我多说了，这几年他在村里做的工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连咱地委的郭天明副书记，也知道玉平公社鱼湾大队有个叫马柳平的后生，把一个穷村子搞得红红火火的个好汉三个帮嘛，大家拾柴火焰才能高啊。公社有了他们两个人做你的村里我再出一点力，以那个贸易公司为依托，先把我的
　　吧，玉平公社的工作，想不出成绩我看也难。还是I的。”吴永成给文彬勾绘出了一幅玉平公社未来的美好蓝图。
　　鱼湾大队，文彬并不陌生，因为两件事情，他曾经去过那个大队两次。不过，对他来说，那两件事情都不算什么好事。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并不是鱼湾大队不好，而实在是他遇到的这两件事情不巧。
　　客观地说，他对这个大队，还是很有好感的。大队的积累在全县所有的大队中位居第一；社员们的人均收入，在全地区的位置，估计也下不了前三名，这还是村里的不少社员怕露富，打了不少埋伏的。
　　要是玉平公社所有的大队，不，有一半的大队，能达到鱼湾的那种程度，就好得多了。王三平怎么上的副县级？还不就是因为不少人说他能紧跟形势，大胆开拓，一年多的时间，把整个公社的人均收入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吧。细想一下，的确，鱼湾的蚯蚓喂鸡、喂猪，在全公社所带来的影响就不小。起了很好的作用。那些统计的人均收入数字里面，社员们的副业收入就占了很大的比例。而当时的副业主要就是喂鸡和喂猪。编柳条筐、上山采野味什么的，季节性很强，也卖不了几个钱。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以前一边上学，一边顺便还把一个鱼湾村、给带动地发展了起来。要是他真的能专职干上这个村里的干部。也不用他多干，有个一半年的时间，就能影响、带动不少的大队。老百姓是最注重实惠的，挣钱、发财不用人怎么教，自己就抢着会去学。到了那时侯，自己再组织全公社所有的大队干部，到鱼湾村开几次现场会，几年下来。整个玉平公社不就......
　　“你说的这些不错，很有一些道理。我也知道，自己以前一直在县直机关工作，缺乏农村工作地经验。所以下来后，就一直注意和原来的一些老同志搞好关系。老胡这个人吧，工作有一套经验又丰富。我就很敬重他。可这位同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是对我阴阳怪气的。公社革委会的张主任，又常年病假、不上班，听说最近活动的想回县城工作。人手紧缺呀。马柳平倒是个很能干的同志。我原来也有个打算，想把他这次调整时，向县里地领导推荐，提到公社当个副主任，专门搞社队企业。他搞企业还是有经验的。但又担心他走了后，鱼湾大队怎么办？现在你愿意回来接手，那就最好不过了。哪怕就干个半年三个月。也能有个回旋的余地了。”文彬也对吴永成诚恳地说。一个大学生，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动机，只要肯回到村里来做一个村官。还是在他文彬领导下的村官，这本来就是一个大新闻。只要有记者能注意到（就是没有人主意，他文彬也可以去地区找记者来呀），在地区和省里的报纸上发一条新闻，这个吴永成出了名，他文彬也跟着沾光啊！对，不管想什么办法，也得把这个后生留下来。当这个鱼湾大队的村官。
　　吴永成从文彬的办公室出来时，文彬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口。一反常态地、亲切地握着他的手，就像欢送什么高级领导或长辈似的，还一再说：“那个事情，我会尽快和县里的领导请示、汇报地，这是个新生事物，也是个好事嘛！估计县里肯定会支持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来公社找我。我随时欢迎你。”
　　胡云珍地办公室和文彬的隔两个房间，当吴永成被文彬送出来时，胡云珍和马柳平早就等在了胡云珍办公室地门口.不多回去了，急忙探出头来，迫不及待让吴永成进去。
　　吴永成知道他们的心情，进去后，简单地把他和文彬的对话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对胡云珍的夸奖.
　　“五儿，那你听文书记的意思，是不是已经同意了让我回公社来呢？”马柳平在一旁光听见吴永成夸胡云珍了，对他却很少提及，也着急了，急忙插嘴。
　　“文书记对你评价不错，应该没问题。他也说了，准备早日和县里的领导请示、汇报。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吧。”吴永成觉得既然已经和文彬的谈话、达到了自己的目地了，再留在公社，也没什么好处，就和他们两个人告辞，准备自己先回去了。
　　“五儿，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其它地方跑跑啊？”胡云珍到底是比马柳平层次高一点，时刻能抓住事情的本质，光在这里和文彬谈，是不能保证是否绝对有把握办成这件事情地。这事尽量得万无一失啊，要不耽误了，又得等几年。县里提拔、调整人，可不是什么时候想提拔就提拔啊。那也得等着个口才行哪！
　　“对了，就是今天下午吧，胡书记，咱们为了双保险，你再和我三姐夫到县里跑一趟，去找一下县委的李书记，他不是说过、要把咱鱼湾大队定为他包的点嘛，你们再去汇报一下近一年的工作。李书记那个领导，挺平易近人的，他对你们两个影响又好，把你们的想法，再和他说一下，估计效果还要好。时间上也来得要快。这样让领导们在考虑人事调整时，对你们就先有个印象。这事情得抓紧，咱们谁也不知道、人家县里的领导什么时候开会，研究人事问题啊！要是晚了咱就白费那劲、瞎耽误工夫了。”
　　“五儿，那人家李书记那么大的官，咱敢和人家说这事情吗？他可是全县的县委书记啊！我也只是去年在咱村里，只见过人家一次啊！”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八章 代理支书
　　马柳平听吴永成说，要他们两个去县里找县委李书记.把这个事情说一说时，他的头立刻就大了：我的天神神呀，人家那可是县委书记呀！是咱永明县、全县几十万人的父母官呀，那是说找、就敢找的吗？
　　咱们的这个马柳平同志，虽说由一个普通的农民，当了公社的干部也有些日子了，可他主要是在村里兼职呀，和县里的领导们接触的机会很少。他的官本位意识，还残留在一个村里老百姓的层次上，或者说稍微要比他们高一点点。像县委书记这样级别的县级领导，他也就是在去年搞村里的那个喷灌时，在他们的村里，见过县委的李书记两次。当时也是人家问什么，他回答什么。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幸亏胡云珍也在旁边，要是光他一个人的话，估计能把他吓得晕过去。回去以后，他的婆姨三女子问他，人家县委书记和他说什么了，他竟然一句话也记不得了。脑子里就象灌进糨糊似的，连自己怎么把人家领导们送走的、自己又怎么回到家里的，也记不清楚了。
　　现在一听吴永成说，竟然要自己去找县委的李书记要官，他的腿肚子，马上就哆嗦了起来。这不是自己去找死吗？闲得再没有个事情干了？真是的，他这个小舅子，怎么什么也敢想啊？！你当人家县委书记是谁？是你吴家的什么表亲吗？想找、就找啊？真是异想天开。上了几天大学，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太狂了吧。胆子咋就变得这么大呢？！真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吴永成也理解马柳平地心情。村官和县官的差距太大了。别说现在的农村干部朴实、憨厚，就是改革开放的十几年后，农村里的一些村干部，见了县里的领导，也是吓得手脚没处放。在他前生时，就遇到过这样的一件事情。那是他包的一个下乡点，属于典型地小山沟。
　　有一次。县委、政府的领导要下来，对乡里的一项工作进行检查，必须进村，就抽中了这个村。当时，乡里的领导们，为了保证不出一点差错。把村里的一些基本情况，让那个支书都死背了下来。吴永成自己还搞了两次彩排，效果还不错。
　　检查开始时，县里的领导见这个支书挺紧张地，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随口问他：“你的家里有几口人哪？”
　　“六百三十五口，其中外出打工的，有一百四十三人。”那个支书反应倒也挺快的，张嘴就来。
　　旁边的领导们哄堂大笑。那个支书赶紧拘谨地、也陪着大家笑。他还不知道人家笑什么！
　　吴永成瞪了他一眼，只好很尴尬地给各位领导们解释：“他太紧张了。刚才说的，这是这个村里的人口总数。”
　　县里的那个领导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关系的。不要紧张嘛。那你家里种多少地呀？”
　　“耕地两千六百亩。其中旱平地一百一十亩，坡地一千七百亩。山地七百九十亩。”那个支书根本就没有看见吴永成的眼色，还是机械地回答。说得倒是挺流利地。
　　好多的地呀！你一家人，才几口呀，就是把你们累死了、能种得过来吗？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晕，这小子报地还是全村的耕地总数呀！
　　“三姐夫，没事地。他们县里的领导们，也是人哪！你是和他们接触得少，所以。才觉得他们挺神秘的。到了李书记那里，你要是实在紧张得不敢说话。就让胡书记给你说，你就站在一边听，这该行了吧。你看呢，胡书记，这样行不？”
　　人的胆子，不是一会就能培养起来的，这得他自己首先克服了心理的障碍才行。心障不存在了，其他的什么也就好说了。现在事情急迫，也来不及再做细致的思想工作了，只能就这样从权了。
　　打发胡云珍和马柳平骑车去了县城，吴永成也就准备回家了。昨天从学校回来，单独和家人在一起地时间，还不到半天。家里鸡呀、猪的喂地不少，既然回了家，自己能帮家里多做点活计，他的父母也就能多歇一会。他们的年纪毕竟大了。太劳累了，身体也会吃不消的。尽孝，不能光在嘴上溜呀，得看实际行动。
　　临走时，吴永成到公社的公安员办公室，和老步打了个招呼。
　　老步同志每天在这里闲着无聊。公社的人，他也一般不和他们主动接触；人家见他是地区下来的，整天除了到灶上（食堂）吃饭，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以为他是架子大，和普通老百姓没话，一般也不过来打扰他。
　　好不容易现在遇到个吴永成，能和他说到一起，可没说几句，人家后生就被***胡云珍拉走了，心里觉得挺失落的。
　　这会，他正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擦着他的枪。见吴永成进来，高兴得像个小孩似的、连忙大叫：“小吴，你们忙完了？赶快进来，坐！咱们还没有说完哪。接着再聊！”
　　当他听吴永成说要回去时，失望得又拿起了放下的枪，“着什么急呀？不是刚出来不一会么？那你以后有了时间，就要来看我啊！咱们两个把那个码脚印破案的法子，好好总结一下。这也算给国家办大事啊。”
　　吴永成见他一副满脸失望的样子，本来想改变主意、留下来再陪他聊一会。可又一想，家里有许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和老步相处的机会，以后有的是。也不急在这一时。只好抱歉地朝老步笑了笑，转身、骑车离去。
　　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马柳平兴冲冲地跑到吴永成的家里，告诉他：他和胡云珍下午到了县城，还真找到了县委的李书记。
　　李书记还能记得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关心地问起了喷灌的情况，还对他们的那个蚯蚓养殖基地很感兴趣，鼓励他们发展、壮大集体经济。
　　当马柳平鼓起勇气，把近年来鱼湾大队取得的成绩，向李书
　　汇报，并提出自己想回公社上班，如果可能的话，请一下他的进步问题（这也是吴永成临走时，教给他的婉转说法）。
　　李书记听了沉吟了一会，问他有没有想好、让谁继续当鱼湾的支书时，胡云珍乘机插口，说起了吴永成这个大学生的事情。顺便把自己也夸了半天。
　　李书记对吴永成倒还有一些影响，得知这个大学生、愿意利用搞社会实践的时间，接手当这个村官，也是颇出意外。连声称赞，说这是一个新生事物，应该值得大力提倡。对胡云珍和马柳平提出的要求，答应考虑、考虑。
　　马柳平一口气说完后，还再三感慨地说：“人家李书记那么大的官，一点的架子也没有，去年的事情还能记得呢。到了他的办公室，他还给我们一人散了一根好纸烟。真是个好领导啊！”
　　的确，当时的领导干部，还是和基层的老百姓能紧密联系的。不象十几年后，个别领导干部嫌贫爱富，专门联系的是一些私营企业的大老板，民生疾苦却扔在了脑后头。据传闻，有的年上缴税收上千万的私营企业老板，敢踢开门、直闯地委书记的办公室，可见其气焰何其嚣张。这也都是那些领导们惯的。为了经济能上去，不惜降低自己的人格、威望。也败这个执政党的兴！说不定他们还吃了人家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新生事物的效应。果然来得就是快。
　　三天后，玉平公社党委书记文彬，亲自带着党委副书记胡云珍等一班人，来到了鱼湾大队，在全体大队干部、小队干部会议上，宣布了玉平公社党委的决定：马柳平同志由于工作的需要，调回公社工作，不再兼任鱼湾大队的支部书记和大队长职务；任命吴永成同志代理鱼湾大队的支部书记、主持支部工作。鱼湾大队的大队长一职由群众大会选举产生。
　　本来一个大队支部班子地宣布，有一个公社分管的副书记下来就行了。况且还只是宣布一个代理的大队支部书记。因为吴永成还不是正式党员，他也只能是代理、并主持支部工作。文彬书记亲自带队来宣布，这本身就说明县里、和公社两级领导，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宣布完对吴永成职务的任命后，文彬、胡云珍和他进行单独谈话。征求他对村里下一步工作的设想和意见。这也算是一个组织程序。
　　吴永成明确表示，他也要参加马上举行地群众选举大队长的活动。说实在的，他并不是反对从上到下的党政分开的这种政治格局，好处肯定多，也不用在这里一一列举。但他在鱼湾大队的这个干部职位上，估计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他要利用不多的时间，来尽量多干一些事情，如果自己放弃参加选举，群众选上来一个能和自己对路子的大队长。那还好说一点；就怕上来一个自以为是的愣头青，那他处理内部矛盾也得耗费不少地工夫呢。他可耽误不起时间。以后的二十几年里。为什么国家提倡村里地支部书记、村委主任一人兼呢，就是这个道理。起码。他吴永成知道以后所发生事情的大势趋向，他地这种一言堂，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结果。反而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文彬书记听了吴永成的要求，还正在考虑这个事情呢：毕竟吴永成他还太年轻啊，也没有在农村工作过的经验，所以公社党委才考虑要重新选举一个精通农村工作的大队长，这对他以后的工作，也是个帮助啊。他怎么就不理解公社党委、和县里领导们的一片苦心呢？！
　　这时旁边坐着地胡云珍，马上表态：同意吴永成的想法。并且表示。为了保险起见，他可以亲自来到鱼湾下乡、包点，共同协助吴永成，把鱼湾地工作搞得更好。虽然说，马柳平也可以来这里包点、下乡，但总不能姐夫、小舅子两个凑在一起工作吧，这样对两个人的影响都不好。
　　既然胡云珍已经说成这样，文彬想了一下，他的这个想法也还行，起码胡云珍的农村工作经验，是不容置疑的。
　　既然参加竞争鱼湾大队大队长选举的要求，已经得到了在座玉平公社领导们的支持，吴永成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正式登上鱼湾大队的这个小小的政治舞台了。虽说只是在一个贫穷的小山沟里，但也这是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可以大展才华的一个平台。也可以说，通过这个小山沟，他就能在这个新的世界，把它作为新的起点，重新开始他辉煌灿烂的人生。
　　吴永成相信，他的未来不是梦。
　　至于他吴永成、能不能得到鱼湾村全体社员们的支持，顺利通过大会的选举，得以当上这个大队长，他倒是不至于太担心。因为现在的全体社员们的选举，不同于十几年以后，农村的老百姓民主意识，大大增强了的时候。用一句不怎么恭敬的话来说，当时农村的社员们特别听话，只要是上级领导定下的，你说给谁画圈，他就给谁画！他们绝对不会多想一下，这个人选上去能行吗？他是不是有这个能力，能不能对得起咱们给他画的这些圈圈？
　　他们不会去想这些问题。
　　多少年来的愚民政策，已经把他们独立思考的意识，磨得没有一点了，他们对这些形式的东西，已经感到麻木了。
　　正所谓“肉食者谋之，有何间焉！”，反正不管谁上去那个位位上，自己也得和以前一样的干活；那些皇粮国税，每年该交的，一样也少不了。又何必去多操那个闲心、多管那些闲事哪！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是对他当时所处时代国人们、麻木不仁的震惊。
　　其实，现在的人们，又能比那个时代强得了多少呢？！
　　第二卷 发展 第四十九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上）
　　“甜蜜的工作，甜蜜的工作，
　　无限好罗哎，
　　甜蜜的歌，甜蜜的歌哎，
　　飞满天罗喂
　　工业、农业，手挽手，
　　齐向前罗喂，
　　我们的明天，我们的明天，
　　比呀、比蜜甜罗
　　明天、明天，
　　明天比蜜甜
　　......”
　　清早起来，吴永成站在自家的院里，一边刷牙、一边听着大队的高音喇叭里放出来的歌曲，心里十分的爽快。
　　那一天，在鱼湾大队全体社员们参加的选举大队长的大会上，吴永成作为唯一的候选人，以绝对的优势，当选为鱼湾大队新的大队长。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要是吴永成这个预定的候选人不能当选，那才叫意外呢！放在那个时代，这就是算发生了严重的政治事故。必须严肃一级一级地追究。在查出事故的责任人后，是党员的，必须给以严格的党纪处分；是团员的，自然也有团的组织来收拾他们。这样的选举结果嘛，自然是不能算数的。
　　这不是什么小事。社员们心里也有底数，知道他们来这里画圈圈，只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人家上级的领导们定了的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违抗啊？！你要不听，那才叫老鼠舔猫地鼻子——自己找死哪！
　　一九八一年七月三日。吴永成同志正式成为了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的大队长。这也正式拉开了他在这个新世界的、人生大序幕。
　　序幕已经拉开，出场的锣鼓已经响起，接下来的这出大戏，到底是精彩、还是塌台，那就得看吴永成同志的表现了。
　　吴永成自己对他的未来，倒是充满了自信。
　　前生乡镇工作十几年，他对农村工作地这一套，可以说。熟得就像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一样；再加上先知先觉二十多年，什么事情不清楚啊？！更别说自己还是满腹经纶，肚子里装的可都是好东西呀！那全是自己的前生、后世，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知识呀，可不全是一肚子的屎、尿什么地啊！！
　　知识就是力量，这一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当选的当天晚上。在送走了公社的领导以后，他先召集大队的干部们，开了一个见面会，顺便了解一下村里的基本情况。
　　虽说这个村自己也生活了两、三年了。可不在村大队干部的这个位置上，一些村里的具体的数字，是不会太留意、和关心的。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他也只是了解一些大概地皮毛情况。而现在，既然他坐上了这个位位，就得先把自己这一摊子的底子摸清楚，心中有数才能做到布局有方。否则，棋差一着、中盘认输。就不是他地作风了。也实在有损于他吴永成这个穿越者的身份。连这么一个小小地鱼湾大队都搞不定，还谈什么想带领更多的农民们、走上富裕之路呢？！
　　鱼湾村现在有一千四百九十多口人。其中男劳力三百一十三人，女劳力二百七十五人；耕地三千八百五十亩。山地、坡地偏多，占到了全部耕地的三分之二还多，有喷灌设施的一千多亩地，属于鱼湾大队的高产丰收田，亩产粮食能达到八百多斤，这在当时的时候，就是山区县里最高的粮食产量了。不简单哪！
　　大队集体的主要财产有六间石头、砖接口地窑洞（其中三间为大队兼贸易公司的办公室，三间为学校。在一个院子里）、一台汽车（其实这是属于大队贸易公司地，他们把大队、和贸易公司的帐务。混在一起了），十三头耕牛，三匹马、五头骡子，大队的猪圈里有十七头半壳子猪、一头老母猪和十一头小猪崽。
　　大队的帐上，现金节余留存六万三千多块钱（包括大队贸易公司的利润），外面的大队、单位借款一万七千多元。
　　看到这些基本的数字，吴永成的心里觉得还算可以。比自己原来预想的要好得多。自从大队的这个农工商贸易公司建立以来，大队的集体积累，已经有了相当多的的增加。自己接手的这个摊子，比从一穷二白起步，容易了许多。说句实在话，这里面也有马柳平的不少功劳。
　　面对鱼湾大队眼前的现状，吴永成想到应该做的有许多。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
　　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变整个村里的精神面貌。
　　大兴土木、修建新的办公建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财力，或者说还不是当务之急。但简简单单重修几间砖窑，整饰一下，作为贸易公司的办公地点，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什么上次那个外商来考察，看见村里公司的办公条件，就大摇其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公司嘛。大门外挂着几块木头牌子，大门内，一溜六间石头窑洞，院里还有一群小娃娃在大吵大闹、满院跑来跑去的，荡起的灰尘，扬得到处都是。重新修一院办公场所，也可以把大队、公司和学校三者分离开来，做到互不影响。
　　其次，他把大队原来通知会议、以及其他事情的那个老头，换了下来，在村里又找了一个嗓音甜润的、十八岁的小姑娘，作为大队的播音员，要求她尽量用普通话来通知、播音。另外花了一百多块钱，让人到省城买了一些留声机上放的唱片，其中既有社员们喜欢听的地方戏，还有年轻人爱听的当时流行的电影插曲等等。
　　这样，每逢大队有什么事情、通知大家时，村里高音喇叭传出的不再是那个咳嗽声不断、有气无力的苍老声音。而代之以一个声音娇媚、充满地方口音的悦耳的普通话音。每天早晨和晚饭时候，村里回荡着地方戏的锣鼓声和优美的唱腔，或者是当时流行的电影插曲的歌声。
　　人们已经习惯了的，你要把要改变时，总会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阻力。这不，
　　永成这些小小的创举，一开头，来自各方面的非难就是公开找上门来的，更多的是在背后瞎议论的。
　　社员们已经在用各种各样的眼光，来掂量这个年轻的、鱼湾大队的代理支部书记、兼大队长。
　　首先上门来的，是那个被辞退了的播音、兼看门老头。
　　“你这个后生做的不对。我在咱大队看门，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刚当了大队的个支书，凭什么就不让我在大队的喇叭上喊话了？恩，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你给我说一说。咱们得讲个道理吧。你总不能看我老头人老了、没用了、就一脚踢开吧？！啊，你这和当年的地主老财，有什么两样啊？！你还是咱贫下中农的领导干部吗？啊？你得给我个说法，要不我就到大队的高音喇叭上，说给全大队的社员们听，让大家评评理去！”
　　虽然他也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的确也干不动了，每次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通知完一件事情时，总是累得气喘吁吁的，半天也缓不过气来。
　　人老了，底气也不足了，不服不行哪！
　　但是他就爱听他的那个声音，在全大队的上空回荡；二十多年来，有多少大队的大事、小事，甚至于有关国家的大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再通过高音喇叭。告诉鱼湾大队所有地社员们，那也是一种骄傲、一种满足、一种享受。
　　那个放扩大器的小方桌，就是他的地盘，就是他的天地。
　　他是个五保户，他的一切生活开支，均由大队负责。他给大队看门、和在喇叭上喊话，不挣大队的一个工分，完全是义务的。但他把自己做的这一切。看作是自己对大队应尽地一种责任。现在，有人竟然要剥夺他对大队的这份忠心，真正是太过分了！他能不冒火吗？！多少大队的老干部，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而他、一个黄毛还未褪尽的小年轻，一上台。就给他来了个毫不客气，要把他赶出他的阵地，剥夺他在鱼湾大队地政治舞台上露面的权利，这不是人家嫌他人老了、快要死了、一点用处也没有了么！这、这、怎么能叫他不伤心哪！他难道老得、连在喇叭上喊话、通知个人，也不能了吗？！
　　吴永成费了半天的工夫说服他；他的父亲吴有德老汉，也帮着说了不少打劝的话，才把那个老汉哄得走了。尽管还是一肚子的不乐意。
　　第二个来找他的、是他在村里找的那个播音的小姑娘，胡丽。她是来撂挑子的。
　　胡丽这个小姑娘，长得挺俊俏地。个子不高不矮，一米六左右。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一忽闪、忽闪地，就像会说话似的。小巧地鼻头。俏皮地翘起；还未曾开口，脸蛋上就露出两个小酒窝来。单薄的衣服下。微微鼓起两个肉团来。
　　“五儿哥，你给我找的这事我干不了。你重找个人吧。我走了。”胡丽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吴永成急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一个个的。才几天工夫，还没办什么事情哪，就成了个这样了？！
　　“你别走啊，话还没说清楚。你跑什么呀？”吴永成一把拉住了胡丽的手。
　　由于心急、用力过猛，胡丽一下子就倒在了吴永成的怀里。而吴永成的另一只手。却不小心就压在了胡丽的胸前。
　　六月地天热，人们都是是穿着一件单衣，吴永成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衣，感觉到了那一团绵软地温热，他的两只眼睛，从胡丽微敞着的领口，看见一片白晃晃的肌肉，下身立即勃起，硬邦邦的、顶在了胡丽的小肚子上。
　　“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胡丽立刻觉得吴永成下身的异样，脸上马上飞起两团红晕，她惊慌得叫了起来，用手极力想推开吴永成。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你别见怪啊！我不是故意的。”吴永成连忙放开胡丽的手，自己站直了身子，远远的离开她几步，借以掩饰自己的窘态。可下面高高顶起的裤裆，还是毫无遮掩的、被刚抬起头的胡丽，看在了眼睛里。她也是个大姑娘了，什么不懂呀？！刚消失的两团红晕，又出现在了脸上。赶忙低下了头，不敢正眼看吴永成。
　　“你说你干得好好的，才做了几天呀，怎么就想起不干了？！为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吴永成好不容易、才压住自己那个不安分的欲望，一本正经地问胡丽。
　　“他们、他们、他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个狐狸精。”胡丽低着头，小声地、扭捏着说。
　　“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说、你是个狐狸精？这跟你在大队的广播室播音，有什么关系吗？你抬起头来，大声点说。八十年代的年轻人嘛，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你只要能和我说明白，我就同意你、不用再去大队的广播室播音了。”吴永成有些不耐烦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还没开始好好地露两手，不顺心的事情，咋就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呢！这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啊。要是自己以后、真再搞点什么大的动作，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呢？！
　　“他们是村里的一些社员们啊。他们说，我一个农村的女娃娃学坏了，大姑娘家的，每天在大队的喇叭上，土得掉渣渣，还学人家电台上的播音员，装模作样的，也不害羞；还说我专门在大喇叭上，说话妖滴滴的，是要勾引男人；还有的话更难听，我、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我家的大人们，也不让我再干了，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知道你是好意，想抬举我。可我一个农村的野姑娘，再怎么着，也变不成人家城里的大学生啊，生就的骨头，长就的命。也就这个样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一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下)
　　吴永成有些苦笑不得。就是这么一个非常简单的小事情，也能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看来，现在农民们所缺的，不仅仅是吃、喝、穿、用等物质上的需求，在他们的精神生活中，所缺的东西也太多了。
　　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个文明一起抓，的确是非常必要的！甚至于，精神文明的建设，要走在物质文明建设的前面。否则，以后就是村里的老百姓富起来了，也是一伙素质低下、为富不仁的“暴发户”。说不定还会助长他们原来隐藏着的劣根性，突然膨胀起来，那自己就培养出了一批新时代下的“畸性农民”。
　　富，倒是帮他们富了。可几千年来，中华民族流传下来的传统美德，搞不好，就毁在了自己的手里。那自己也算是罪孽深重了，虽然还不能被说成是民族的千古罪人，但估计与鱼佐明同志的名声，也差不多了。
　　国家养的那一批政策研究人员，还真不是吃闲饭的，“两个文明一起抓，两手都要硬”，这是被历史证明了的真理呀！果然不含糊。
　　吴永成斟酌着合适的词，对眼前的这个姑娘说：“胡丽，你觉得收音机里面的播音员、说的普通话好听，还是咱们以前大队喇叭里、用咱们的土话，喊出来的好听？”
　　胡丽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脸上一脸地不解：“那还用问嘛。当然是人家用普通话、说出来的好啦。谁也能听懂。咱们大队的喇叭里，喊出来的土话，那能和人家说的比哪，咱说的简直难听死了。”
　　“这就对了么。我还以为你连个好、坏，也不懂了呢！既然你还能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在乎、别人说你些什么哪？他们那是在嫉妒你！知道吗？因为你会说一点普通话，虽然说得还很不标准；但他们连说也不敢说，因为他们就不会呀。你让他们说什么呢？！你看我说的这几句普通话怎么样？”吴永成换了标准的普通话，说了这么两句，问胡丽。
　　胡丽被吴永成说得给逗笑了，就是！他们就是在嫉妒自己。全大队就选了自己一个人，到大队地广播室，来当这个播音员。不知道村里有多少、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偷偷的在下面羡慕、嫉妒自己呢！他们骂自己，想让自己也羞得不敢再做了，那就遂了他们的意愿了。哼，那有那么个好事情呀？！我就要说，每天还要说得多一点，还要高高的、在大队的大喇叭上说。气死他们！五儿哥说得对，他们就不敢说，因为他们什么也不会说啊，你让他们开口说什么？！咦。五儿哥地普通话，怎么说的那么好啊。就跟收音机里、国家电台的播音员说的一样。不，比他们说的还要好听！五儿哥人长得好看。个子高高的，又是大学生，电台里的那些播音员，肯定没他这么帅。想到这里，胡丽漂亮的脸蛋，莫名其妙的突然红了。
　　“你是个大学生，又在北京住过，普通话当然说得好了。谁能和你比呀？！”胡丽抬起头望着吴永成说。恩。他的那里也下去了。真是地，怪害羞的。他地那个家伙，怎么就顶到了自己的小肚子上呢？呸，胡思乱想什么呢！人家可是个大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个城市里地好姑娘，在他的屁股后面排着一长溜的队呢！那能轮得上自己、这个村里的野丫头啊。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其实普通话也不难学，它不在乎你是不是大学生，还是城里人。只要你肯下工夫，把小学时的汉语拼音学得能过了关，那你多一半的本领，就已经学到家了。还有要注意的一点就是，咱们地区的人学普通话，前鼻音和后鼻音、卷舌音和不卷舌音分不清楚，这方面应该自己多留意一下，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纠正自己地不准确发音。过不了多久，你的普通话，就和我地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准备把公司的一些人召集起来，利用他们的空暇时间，教他们也说普通话，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过来听一听。对你会有好处的。”吴永成正色地对胡丽说。
　　“什么？咱们大队贸易公司的那些人，也要学着说普通话？他们能学会吗？还有，他们学了以后，肯说吗？在背后说我怪话的，贸易公司的人就有好几个。他们远远的一看见我，就怪模怪样的，学着我在大队喇叭上的话，还一个劲朝我做鬼脸！公司里还有几个老汉呢，难道他们也要学？他们学了，又有什么用啊？又不用他们在大队的喇叭上播音？”这下胡丽可闹不明白了。
　　“谁说学普通话，就一定要播音？普通话，不过是人们一种交流的工具。它没有什么可神秘的。学会了它，起码可以让不同地区、不同方言的人们，没有一点障碍地、在一起互相交流，也不存在语言上的任何隔阂。以后，咱们的贸易公司发展大了，要和全国各地的人们打交道，特别是业务员们，他们也要跑到天南地北，去找生意。到了那个时候，说什么话的人也有，你总不能让他们各说各的方言吧。要是谁也不会普通话，闹了半天，几个人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大眼瞪小眼的，这样还能谈成什么生意呀？光坐在那儿，猜对方说的什么话了。这不就有什么事情，也给耽误了吗？！”吴永成进一步给胡丽解释。
　　“奥。是这样啊。公司里那几个老的，可就就惨了！他们拙嘴笨舌头的那能学会什么普通话啊，这不要了他们的命吗？够难为他们的了。”胡丽有些明白了。同时，她不禁为贸易公司的那几个人，担心起来。浑然已经不记得他们嘲笑自己的事情了
　　“这才是第一步。更难的，还在后头呢。等他们普通话说的有点意思了，我马上还要给他们讲外语，基础
　　学几门，像什么英语、日语、法语，基础差的，也必些简单的英语对话。今年，咱们村里不是来了个外国人嘛，你以后不会外语，怎么和人家外国人谈生意呀？！”
　　“还要学外语呀那不是难死人了嘛他们连咱们自己的话都没有学完整呢？这不是瞎遭罪嘛！”胡丽惊得吐出了舌头。她可知道，公司里有几个人，连初中还没有毕业，逼着他们以后学外语，那不是赶着鸭子上架嘛！她这个初中毕业的学生，现在连二十六个英语单词，也背不下来呢，更别说他们几个了？！
　　“还有咱们大队的广播室，就是你那儿，也不仅仅是通知个会议、喊个人，和每天早晨你坐在那里、念一段报纸那么简单。过几天，也要增加新的栏目，比如说，你要出去自己编写咱们公社、大队，发生的一些事情：可以有好人好事，也要有不好的习惯、不文明、不道德的事情。这些都要在咱们的喇叭上广播。这个栏目就可以起个名字，叫‘讲诉老百姓自己的故事’等等。通过这些，来教育咱们村里的社员们，告诉他们什么事情是好的，能做；什么事情是不好的，大家不仅不能做，还要提醒周围的人，也不要去做！说透彻一点，咱们大队的那个广播室，就和收音机里的那个电台一样；你呢，既是播音员，又是记者，还兼职编辑地工作。胡丽。你的担子可不轻哪，能干得下来吗？”吴永成又给胡丽描绘出了、她所从事的这项工作的远大前程。这倒不是哄她。要搞好村里的精神文明建设，大队的喇叭、墙报，都是必不可少的工具，也是农村的重要思想阵地。你不去占领它，其他地歪风邪气，就会很快地弥漫在这个阵地上。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个小姑奶奶、哄得高高兴兴地走了。吴永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要干点事情真难呀。怎么人家别的穿越者，山倒海也不成问题；至于改天换地，更是易如反掌；偏偏到了他这里，刚换了个大队广播室的喊话的人，就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呢？
　　郁闷！！
　　要照这个样子、再折腾下去，那还不得把自己累死啊。光和上门谈话的人，动心思、费脑筋，也得把头发熬白了。别地什么事情，也就不用干了。
　　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那是因为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前途荆棘密布、道路的艰难；可吴永成他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心态却已是四十岁人的了。一肚子的雄心壮志，还没有来得及展露；满腔的热情，还有待于抛洒。才几天的工夫，就被这些蝇头小事。缠得有些头疼了。怎么做个事情，这么难哪？！还是一位有名的赖皮说得好啊：“当英雄。永远也没有当狗熊来得痛快。”
　　如果自己只是想一个人，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娶个老婆，找几个情人，生一堆孩子，舒舒服服过完这一辈子，何必还和他们费这么多少的脑筋呢。看来想名垂千古、流芳百世，也得劳费不少的心机呀。折寿！！
　　吴永成在接手大队地第二天，就把公司的一些情况做了详细地了解。
　　在现在的鱼湾大队来说，如果说大队地党支部。意味着鱼湾这个小社会的上层建筑的话，那么。鱼湾大队农工商贸易公司，就是决定它的经济基础。不能掌握这个经济基础，接下来自己所想要做的一切，都会处处受制于人，步步艰难。
　　以前大队和公司的财务，是混在一起的，由大队的老会计一个人负责；后勤地那一滩也是一样，由大队的疤子保管料理。财务帐目、后勤管理地混乱，直接导致了这个贸易公司，简直没有一点科学的管理性可言。连生产队到地里出工的生产管理也不如，就是一塌糊涂的摊在那里。
　　幸亏现在公司和外面的鸡蛋生意，还是全省的独一份，有挣无赔，否则真不敢想象，这样的公司，怎么也能叫公司？！
　　吴永成开始整顿公司的第一步，就是规范公司的财务和后勤。把它与大队的那一摊子，分离开来。独立建帐、独立管理。虽然不能说、要做到现代化企业的那一套科学的管理，那也尽可能地让公司的运行，做到一切有章可循。
　　公司会计的人选，他考虑了半天以后，决定用刚生了孩子的李琴。
　　这倒不是他想通过这些来弥补什么。当时村里的会计什么的，也不像以后十几年似的、那么严格要求，光帐本就一大堆。只要你能会简单的四则运算，会写几个字，那就行了。所以不少村里的会计，有的连小学也没有读完。有个初中生，那就是好会计了。
　　他之所以用李琴，是觉得李琴她不会背叛自己。前生他所经过的事情，告诉自己：无论是一个单位也好，还是一个企业，财务人员的挑选至关重要。这可含糊不得。多少个单位、企业的倒台，都是首先从财务部门开始的。他在这个村子里，还不太熟悉，自家的亲戚用起来，又不是那么合适，所以只好这么选择了。
　　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自己还和她有了一个共同的儿子，那也是一根紧紧相连的纽带啊！
　　当然说实在的，他也存着一点私心，那就是：他想通过让李琴、参加这些村里的社会活动，逐渐增长一些见识。他不愿意看见她十几年后，变成了一个像村里的家庭妇女一样，邋遢的就像老了几十岁，光知道张家长李家短的，翻老婆舌头。
　　女人是不能让她们闲着的，否则时间长了，就会变得俗不可耐！！
　　这一点，吴永成有着切身的体会.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二章 精神文明也得搞
　　“什么？你让我当咱们大队贸易公司的会计？五儿，我、我、我能干得了吗？”当吴永成让人把李琴叫到大队的办公室，和她谈话时，李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问了一遍。
　　这是真的吗？自己真的要当大队贸易公司的会计了？这还是自己最亲爱的人——五儿，刚才亲口和自己说的。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悄悄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哎吆”，真疼。
　　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是的的确确的真事情。就在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最亲爱的人，亲口告诉自己的，他现在还坐在自己的眼前。这不是在梦里。
　　当吴永成征求她的意见，问是否有时间来公司上班，因为她还有一个三、四个月正在吃奶的小孩子啊。
　　李琴马上表示，这个不成问题。她的公婆对这个孩子，简直宠极了，和她说了好几次，要帮她带孩子，都被她拒绝了。她也闲着没事干呀。每天在家里看看孩子，给孩子喂奶、洗尿布，这就是她所有的工作，也是她的人生中全部的乐趣。
　　“儿子的问题，你放心！他不会受罪的。我每天抽个时间，给他喂喂奶、就行了。晚上，我再把他接回家里去。只要我能给你帮上一点点忙，让我做啥，我也愿意。就是这个会计。我从来没做过，你得多教教我。”
　　其实当时大队地会计，管的帐务就不复杂。大的项目，主要就是农产品成本的核算、以及其他生产中的日常开支，如电费、办公用品的耗用等，较为简单。
　　而鱼湾大队贸易公司，因为刚成立不久，业务也不是很大。目前纳入主营范围的。只有鸡蛋的深加工、和蚯蚓原种地繁殖这两项。不像大队的财务一样，还要涉及到什么其他用工的分类、公益金的提取、生产队和大队之间的帐务来往等等。
　　所以李琴目前要做的工作，就是简单地记下收进和卖出鸡蛋所产生地利润，再凭吴永成的签字，付出一笔笔的开支款额即可。
　　因为摊子小，他也没有再单独设一个出纳。不是他不懂。而是他觉得还没有这个必要。过多的闲杂人员，会白白地吃掉他的这个小公司所产生的利润。
　　现在，鱼湾大队的各种干部已经够多了，简直尾大不掉了。精兵简政是必须的，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但不是现在，他刚接任这个支书，还是代理的，根基还很不稳定。不能一下子、给自己树的对立面太多。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地去做。特别是涉及到这种减人、减岗地事情。更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它牵涉的方面太多了。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件小事情。
　　多少年来，国家有强大的专政机关作后援。精简机构多少次，还是反反复复地。到了最后，越精简，反倒是吃财政的人越多，增设的单位也越多了。就连“精简办公室”这个临时机构，也换了个名称，变成了有正式编制的单位了。这不能说不是一个绝大的讽刺。
　　吴永成准备先把贸易公司的这一摊子的管理体制理顺。也不需要太多的机构，内设一个办公室，由胡丽兼任主任、干事。负责接待日常地来人来访、汽车的管理、以及其它杂事地照应：公司的办公室，是公司的门面。必须有一个漂亮的精干的姑娘，来支撑着；像他们以前，办公室站一个快七十岁的老汉，每天接待来往的客人，实在是不太雅观。先不要说，是否让来的人觉得赏心悦目，你光看他给你倒点水，手一个劲抖，腿一个劲的的哆嗦，你都不忍心再多坐一会。这纯粹是在虐待老人哪！你还能喝得下他给你倒的那杯水吗？！就这样的办公室，你还能坐下来，和他们谈什么业务吗？！
　　财务方面，由李琴一个人负责、吴永成再多教他一点，也就差不多了。目前业务量不大，一边开展业务，一边培养新的财会人员。
　　业务方面，还是由薛红负责。原来公司业务上分为两块，一块由吴永成的师傅孙刚负责，主要工作内容是技术管理和质量检验；另一块由薛红负责，主要工作内容是向外推销产品。两家的人员加起来，有近二十个人。这也幸亏公司当时给员工们的报酬，都是以工分结算（除了薛红一个人，他是国家干部，是市民户口，属于非农户，他的户口不在这里，他是每月八十块钱的补助，相当于当时县委书记的工资），外村的人们，都进不来这个公司（他们进来了也不行，鱼湾大队的工分对他们也没用！工分又不是人民币，不能在大队之间互相流通），否则的话，吴永成估计这个二十人的数字，还要翻几个跟斗。
　　太牛了啊，这两个业务部门！
　　一个是管你的鸡蛋的生死的，说你的蛋行，就行！说你的蛋臭，就臭！你说香也不管用！
　　当然，他们这是说你家里养的母鸡下的蛋，不是你下的蛋，你也下不出来蛋来啊！
　　可这对于当时村里主要以鸡蛋为副业收入的社员们来说，他们这一伙人，就是主宰他们家庭大部分收入的老天爷，是神神啊！那绝对得供着啊！！要是得罪了他们，说不定，自己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也只能落得个半年的收成。神神啊！
　　还有一个部门，就是薛红负责的，往外面卖东西的，也就是用老百姓的话说的，就是卖鸡蛋的。虽然做这个的，对村里的社员们，没有什么好处，但他们一年四季的，常在外面闲逛，光那个省城，一个月也去一次，回来还能报销一切的开支，这让多少村里的年轻人羡慕、眼红啊！可你眼红那也是白搭，没有个什么门子、面子的，你就根本进不来这个部门！！现在鸡蛋的腌制技术，已经基本成熟，也
　　多少的技术人员了。涉及到社员们各家各户的、个▋|多少的技术人员了。涉及到社员们各家各户的、个▋|多少的技术人员了。涉及到社员们各家各户的、个▋|多少的技术人员了。涉及到社员们各家各户的、个▋|多少的技术人员了。涉及到社员们各家各户的、个▋|多少的技术人员了。涉及到社员们各家各户的、个▋一家的人，也会比那个技术员操心的多。
　　所以，吴永成准备把这两个部门，合并成一个业务室，他自己组织一次考核，把一些滥竽充数的人员，清理出去，再通过一些由他授课的培训，给这些人灌输以现代的销售经营理念，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贸易公司一支精干的、业务骨干队伍。也为他以后扩大公司的经营范围壮大自己的实力，储存一批高素质的人才。
　　现代社会的发展，是人才的发展；现代社会的竞争，也是人才的竞争。只要有了足够的人才，在任何起点，都可以迅速崛起！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是婶信不疑的。多少个成功的企业，它们的发展就证明了这一切。
　　在吴永成上任后、开展的一系列小改革中，玉平公社的副书记胡云珍，也给予了不少的帮助。他现在包点鱼湾大队。
　　吴永成在开始他的这些小动作时，就曾经和胡云珍谈过一次话，后来被称之为：鱼湾大队腾飞前的“约法三章”。
　　“胡书记，感谢你支持我出任咱们大队的大队长。你也知道，我是真心想把咱们的这个大队搞上去。你为了支持我，又不惜降低自己的身份，亲自下乡包点。我知道公社的领导们，一般是不会包一个村地工作的。你们都是管的一个由几个村组成的大片。是不是？”吴永成望着胡云珍的眼睛，真诚地说。
　　胡云珍摆了摆手，“咱们都是为了革命的工作嘛，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五儿，不对，应该叫你吴书记了。你看看我这人，都这么叫你、叫习惯了。（吴永成插话：没事的，你就叫我小名也行。我也不习惯叫我什么书记、书记的。你又是我地领导嘛！）那不行，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大队的主要领导了嘛。要不这样我还是叫你的大号吧。永成，你也知道我胡云珍是个直性子人不会耍鬼，一贯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这个后生，我服气！从前几年、你给任力书记写稿子开始。到闹了个蚯蚓喂鸡，后来又是咱全县考上的、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就是咱们大队的这个贸易公司，我知道，这也是你地点子。不是我小看你的三姐夫马柳平，他就没那个脑子！他就是一个只会塌塌实实、作营生的人。我到咱们大队包点，也有我自己的一点私心在内，你能猜到吗？”说到这里，胡云珍停下不说了，狡黠地问吴永成。
　　“领导的心思，那是我们能猜到啊？”吴永成故作糊涂地回答。胡云珍的那一点小九九。他那能不明白呀，套用股市里的一句话。他这是相中了自己这支潜在的绩优股了。
　　“你这后生和我耍心眼，你肯定知道。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呀。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看好你的脑子，也相信你的能力！我敢保证，你能在几个月里，就会把咱们地这个大队的工作，搞得全县、甚至于全地区，也出了大名。我就是想沾你地光。”胡云珍很坦然地说。
　　“多谢胡书记你对我的抬举。说句不怕你笑我狂妄地话。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既然人家老大的人，都对自己坦诚相对。自己再藏着掖着些什么，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吴永成干脆和他摊开了底牌：“胡书记，你知道我在这个位置上，做的时间估计也不会太长。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的学校就会让我返校、继续上学。所以，我想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排除一切干扰，把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尽可能地做完。这样的话，就是一时间咱们大队和贸易公司，可能还见不到什么大的效果，但也可以为后面上来地人，打下一个好的工作基础。这一点，还得请你胡书记大力支持我。”
　　“对嘛，这才像两个男人之间说地真心话。永成，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干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我肯定不会多说一句话。村里、公社的人，谁要是瞎胡说什么，我给你处理。干出了什么问题，我给你顶着。说实在的，你以前干的那些事情，在当时的时候，别说咱村里的一些社员们看不惯，就是我这个咱大队、离国家政策最近的人，也是觉得迷迷糊糊的。可后来发生的一切，还是证明你这个后生做对了。你这后生长后眼着呢，不简单啊！我就常跟公社的人说，吴有德家的那个五儿，不是个凡人，人家后生，比咱们强的那不是一点、半点，不用说咱骑着毛驴赶不上，就是坐上飞机，也和人家差着一大截呢！”
　　“你胡书记也太会夸人了，可不敢那么说人家听见了，还以为那里出了怪物了。”吴永成连忙乱晃着自己的两只手，“我就是想给咱们村里的社员们做一点事情。咱老百姓过得太苦了，我想让他们也能够过上和城里人一样的生活。城里的人，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城里的人啊！凭什么他们就应该比咱农村里的人过得好呢？他们和咱们一样都是父母养的、也一样都是人啊！”
　　“说得好，有志气！”胡云珍朝吴永成伸出了大拇指，连连赞许，“到底是你们年轻人哪！敢想敢做！我们是老了，就连心里想的，也跟不上你们了。没有在北京白上几年大学呀，永成，看来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得对呀：你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的身上呀！世界终归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就像样板戏里唱的那样，正儿八经是心里想着劳苦大众啊！好好干吧，我反正也老了，就给你当最后的一次梯子吧，你就放心地踩着我上吧，好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尽管胡云珍包点鱼湾大队、帮助吴永成，也有他自己的一点私心杂念在里面，但总的来说，他这个人还算不错。只要是个人，谁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算盘哪？！毕竟人家还算是光明磊落，有什么话，也说的明明白白的，就是想沾点光，也是在搞好大队集体事业的基础上。并且在吴永成后来的工作中，胡云珍也的确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当然，这是后话了。
　　吴永成休学后、回到他们的村里，接任鱼湾大队的代理党支部书记、兼大队长，也已经十来天了，从大队的日常工作管理，到大队的贸易公司正常的运转，这两面的情况他基本有所了解，并相应地做出了一些小的变动，在村里引起的反对声音，也不是很大。就是大队广播室的胡丽，根据吴永成的安排，尝试着把村里一家不孝敬老人的事情，写成了小稿子，在大队的大喇叭上播出以后，那家的婆姨找到大队，堵着大队的广播室门口，骂了胡丽几句，正好让吴永成遇到，三言两语吓唬得跑回去了。
　　像这种婆媳不和、>:间矛盾很激烈，有的甚至当街打骂。只是在人们的影响中，这些都是属于各家的家庭内部事物，家里瞎吵几句，打闹几回，不是什么丢人的大事。可要是捅到了大队的大喇叭上，喊得全村都知道了。这事情就不那么光彩了。所谓“家丑不外扬”嘛！所以，那家地婆姨气急了，才敢壮着胆子，跑到大队来骂人。
　　自古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可吴永成不这么看。他认为一个村里发展的好坏不光要看人们是否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还要看这个村里的村风如何，精神面貌怎么样。光抓物质文明建设，让人们口袋袋里装满了钞票，而忽略了精神文明建设。脑袋里却是空空的，整个村里每天打架闹事，搞得乌烟瘴气的，那也不是他所希望将来、发展成地第一个样板村。“文革”十年，对人们的伦理道德破坏，父子、兄弟、婆媳、夫妻。甚至邻里间的矛盾越来越多，亲人、朋友成仇人的例子比比皆是，他想，社会亟待规范人们的伦理道德观。自己在这方面，首先应该做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正好出了一部反映农村题材的电影《喜盈门》。这部片子，吴永成在前生时看过，拍地相当不错。这部一九八一年出品的影片，二十多年以后，仍是全国复映率最高的影片之一。特别在农村.久演不衰.。它是反映农村家庭生活，媳妇虐待老人。在群众的非议和家庭老人的教育下，逐渐愧悔的故事。它之所以成功。就是立足于现实主义基础，着力反映普通农村人的“家务事，儿女情”，联系着千百万平常家庭生活与命运的主题。.奖、金鸡奖、文化部优秀影片奖等全国九项大奖
　　《喜盈门》揭示的是当今中国农村一个普通家庭内部的矛盾。这些矛盾地形成，除了中国传统农村经济与生活方式特点的原因外，主要在于家庭内不同成员地精神境界的差异与高低；而它们又取决于各人地社会经验、文化修养、与受农村传统伦理道德的影响诸种种因素。当然，矛盾只要不一味恶化，在一定条件下。也是不难解决的，所以这部影片被描写成一出喜剧。
　　人们不是都爱看电影嘛。为什么不用这个片子，当个教材试一试呢？既可以活跃社员们的文化生活，又能起到一定的教育意义。一举两得啊！
　　吴永成立即让大队的其他干部、联系公社的电影放映员，要求调这部片子。
　　可在当时，全公社就有这么一台电影放映机，二十几个大队，谁家招待的好，一个月才能多轮一次，放映员牛得很。〈喜盈门〉又是一部新片子，片租贵不说，还得专门到地区电影公司去一趟，才能调回片子来。
　　放映员当然不愿意干出力不讨好地事情。还对鱼湾大队请他来的那个干部说：“就你们鱼湾大队地破事多！要看电影，有什么片子，看什么就行了，还挑挑拣拣的，牛皮什么呀！？有本事，回去自家大队里买一个放电影的机子，想看什么片子，就调什么，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那多带劲！这一次啊，别说什么喜盈门了，就是〈南征北战、〈地雷战〉这些老片子，也轮不到你们了。瞧你们大队的那个招待，小气得连一盒好烟也舍不得给我，还算全县有名的富大队哪？！就架了个空名！”
　　那个大队干部没来由的，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当时还不敢怎么发作，他得继续陪着笑脸，和人家打哈哈啊。
　　公社的电影放映员，那可是牛人呀，谁敢得罪他？要是你多说几句，有哪一句话，一不小心，不中人家的意，惹闹了眼前的这位活神神，他还真能做得出那种几个月、也不去他们大队放一场电影的事情来，这要让大队的社员们知道了这个情况后，那能把他臭骂死。
　　当时的农村，也没有什么别的文化生活，电视机之类的新鲜玩意，也只有像吴永成那样的“烧包”，才舍得买。大部分的老百姓们，就盼着每月一次、公社的放映员下来村里放一场电影。没有什么新片子，老掉牙的，还一个劲断片的电影也能凑合呀，总比什么看的也没有要强得多啊！
　　乘兴而来，扫兴而归！
　　回了自家的大队办公室，那个干部不免添油加醋地、把那个公社放映员的话，重新给吴永成说了一遍，末了，还气吁吁地说：“你说，吴书记，他牛什么呀？不就是一个公社的放电影的嘛！有什么牛的？等咱们大队以后有了钱，也买它一部放电影的机子，他就是想来
　　电影，咱也就是不用他，气死他！”
　　吴永成听了哑然一笑，还真是的，不就是一部16mm的电影放映机嘛，那能值多少钱啊？在当时，也不过就值四、五百块钱吧！这几天，自己也是光顾操心其他的大事了，就忘记了这个茬了。丰富社员们的文化生活，这也不是个小事情呀！抽点时间，得赶快置办一些东西，把村里的文化活动中心先办起来。
　　“那个，你先去公司的财务室，把李琴给我找来。一会儿，你就带两、三千块钱，和公司的业务员，坐下午送鸡蛋的汽车，到省城走一遭，给咱买一台电影放映机回来。记住，你找公司的业务员时，挑一个精干一点的，到了省城，就得让他把这个怎么放电影学会，今天晚上回来后，他就是咱们大队的兼职电影放映员了。”
　　“吴书记，你不是逗我玩吧？我可是和你说的气话呀，你可别见怪！你还当真给咱大队买一台电影放映机？”那个干部傻眼了。
　　不会吧！说买、就买呀？那也用不着带那么多钱呀，一台小放映机，也就不过几百块钱的东西。还带两、三千块钱？吴书记不是被那个公社的电影放映员给气糊涂了吧？也是的，那个家伙的那话、说的也太难听了，谁听见不火呀？！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大队代理支书，也不过才是二十岁地毛头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看来是要赌一口气了。
　　唉，年轻人看来还是沉不住气呀，这是瞎糟蹋大队的钱哪！都怪自家的嘴欠，惹的这叫什么事啊？！老人们说得没错呀：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公社的领导们也真是的，怎么就放心让一个这么年轻的后生，来当鱼湾大队地家哪？这后生也就是花花点子比别人多一些，净搞些歪门邪道的事情。
　　“当然是真的了。你看我像在逗你玩吗？记住。你们到了省城后，别买那种１６mm的小放映机子。咱要买就买好的，就买３６mm的放映机。一步到位，以后也不用再瞎折腾了。这就算咱大队地贸易公司，给全村的社员们办的第一件好事。你们去了省城，抓紧一点时间。我马上找人。到地区电影公司给咱调片子，争取今天晚上，让全大队的社员们，用咱大队的新电影机子看新片子。一会儿，大队的喇叭就通知全体社员们。你要是赶不回来、误了事，就准备挨骂吧！”
　　那个干部一听，掉头就走。得赶快抓紧点时间！早知道有这么一说，他就不在那耽误时间了。有了钱，当然什么也好说。至于公司里精干的后生们，嘿嘿。现在多的是！
　　自从前几天这位年轻的支书上了台，放出话来。要在公司里通过什么普通话考试、业务知识考核，来精简一部分业务员后。那一伙平时牛气烘烘的年轻人，一下子都着了急，变得勤奋好学起来了。也不笑话村里说普通话地人，是“吸的是本地地空气，放的是外地地洋屁”了，到处找人拜师、学普通话，翻书看业务知识。
　　村里除了吴永成，就数胡丽的普通话还有点味道。吴永成太忙。顾不上给他们讲课；他们也忘记了自己当初是这么嘲笑胡丽的了，一个个拉亲戚、套近乎的。把胡丽当成了“香饽饽”。实在没有办法的，钻到小学的教室里，和七、八岁的小娃娃一起上课，从头学汉语拼音，这还是有的人，从胡丽地嘴里套出来的呢。他们这么做，开头还让小学地老师们，往外赶了好几次。你毕竟是干扰了人家的正常教学秩序了呀！那些小娃娃们，上课什么也不听了，一个劲地掉转头，看坐在后面的几个怪物：都那么大了，钻到这里面起什么哄呀？！早干什么去了？真不害羞！
　　不是他们不害羞呀，实在是怕通不过那什么的破考试，被人家赶出公司去，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这个吴家的五儿，也真是病得不轻，你说你考什么不好，偏要考什么普通话，咱又不是北京人，咱也当不了北京人，咱就是想当，人家也不要啊。你说学那玩意有什么用哪？！在咱自家的家门口，咱说的这话谁听不懂呀？还用得着整那洋玩意？真是吃饱了撑的，就爱显摆自己比别人有学问！
　　发牢骚归发牢骚，该学还得好好学，人家是支书啊，掌权的人哪，你不服，还真不行！真因为这个考试不及格，被人家赶出了公司的大门，那可找个好对象，也就难了。听他们消息灵通的人说，以后公司的业务员，也要像吃公家饭的人一样，每个月发工资，不再是和以前一样，到了年底算工分了。听说每个月的工资还不低，比国家干部挣的也要多。虽然说，工资和工分折合下来，实质一样，都是钱。可听起来，那就差得远了去了。出去到了外村，找个对象，人家姑娘一听说你是每个月还挣工资的，抢着过来，就和你拉手；你说、你是挣工分的，挣的再多，人家也不稀罕，她也同样挣的是工分呀！对不起，拜拜了！您该到哪、就到哪玩去吧！！本姑娘不喜欢你！！
　　就为了这个未来的幸福，后生们也都在拼命！
　　打发走了去省城买电影放映机的人，把到地区调《喜盈门》片子的事情，也安排好以后，吴永成伸了伸懒腰，正想翻开书看一会，就听见大队的办公室外面有人喊：“吴书记、吴书记、吴书记在吗？你家来了客人了.还开着一辆小卧车
　　客人？那里来的客人哪？要是县里和公社的人，就直接到了大队了呀，他们一般也不会到自己家里去呀！会是谁来了呢？难道是......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三章 杜三儿来了
　　吴永成听见有人喊他，站起身来，看见是胡丽在院子里，朝他招手。
　　“胡丽，谁找我呀？”吴永成走出了大队办公室，随口问道。
　　这个胡丽自从兼了大队贸易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后，心情好了许多。这两天，公司的不少小伙子，又追着她学普通话，工作的信心，更是增加了不少。脸上总挂着笑，连走路的步子也轻快了很多。不再是前几天的那个样子，每天嘴撅得老高，好象谁欠了她几百块钱似的。
　　胡丽笑着露出两个酒窝：“我哪知道谁找你呀！这也是刚才村里的一个社员，看见有一辆小卧车，停在了你家的大门外，让我顺便叫你一声的。五儿哥，是不是你家又来了什么高贵的客人啊？咱县里也没有一辆小卧车啊！不是你们的学校，让你回北京、去上学吧？你在咱村里可还没做了半个月哪！”这个女子一会吴书记、一会五儿哥的乱叫，也不嫌累。
　　“吴永成、吴永成，你小子在这呢！听你们村里的人说，你还真当了官了，不简单哪！告诉哥们，你是当的牛倌呀、还是羊倌？不是猪倌吧？人家高玉宝才当猪倌！”
　　一个放肆的声音，突然在大队的院子里响起。
　　这是谁呀？这么大呼小叫的。吴永成有些厌恶地抬起了头。回到村里十几天了。他还真习惯了人家叫他吴书记，或者其他地一些亲热称呼，比如年老的叫他五儿，年小的叫五儿哥。不过，除了他的亲戚们叫他五儿的，其他村里的大部分人，还是称他的官衔“书记”。当时村里的干部，还是在老百姓地眼里挺牛的。不象现在的人。拿村官不当干部。
　　“高保平，你小子怎么来了？高叔叔和白阿姨他们放心让你跑这么远？”吴永成惊喜地叫了一声。我说是谁这么没有礼貌哪，原来是这件活宝到了。
　　“你小子从哪骗到的一辆车啊？还是小卧车，摆的谱不小啊！”吴永成跑过去亲热地在高保平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给他来了一下。十几天没有见到同学们了，还真是有一些想他们啊。
　　“你小子轻一点。你可是练过功夫地啊，我哪受的了啊？！你说那辆小车啊，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那是杜三儿开来的。那小子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我也是陪着他，又找了郭勇，一路打听，才找到你的。事先申明，我只是顺便看一下你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你可别自做多情啊。”高保平一见吴永成，又开始犯贫了。
　　杜三儿？杜三儿那小子怎么会来呢？吴永成有些奇怪了。
　　“他在哪儿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那小子和郭勇在你们家门口。逗小孩子们玩哪！我还没来过这山区，自报奋勇前来探路。看看你住的这办公室，有没有什么野兽之类的东西。咱也显显身手。没想到，倒探出一个叫吴书记的东西来。吴书记，你的这官府也不怎么样啊！破破烂烂地，成何体统呀？！”高保平不放过任何能调侃吴永成的机会，继续那他开刷。
　　“哎、哎，你小子怎么一回事啊。我被学校勒令休学了，你大老远地过来，也不说好好地安慰我一番。怎么一见面。就冷嘲热讽的啊？！你还像个好朋友吗？就没见过你这样地人。”吴永成也知道，高保平是为了不想让自己见到他们而伤心。故意插科打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
　　“瞧你小子过的这日子，挺滋润的嘛。那还用得着我来安慰你。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冯霞也休学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哪！连休学这样的事情，也有美女做伴呀！我怎么就摊不到这样的好事哪？！”
　　吴永成的心往下一沉，连忙问道：“学校不是说、只给冯霞一个警告处分吗？怎么她也被休学了呢？到底怎么一回事情？你说清楚！”
　　“对呀，学校是给了她个警告处分。可那天中午你走后，她知道了你被学校通知休学半年地消息，马上就跑到学校领导的家里，大闹了一通，说那个牛存杰是她打地，与你就没有任何关系。要休学也轮不到你。学校处理的不公平。非要学校的领导们，收回对你的处理决定。你想，那种事情可能吗？学校的领导当然不同意了。冯霞当时就气得哭了一鼻子，说学校欺负人，她也不上学了。也没有参加考试，立马跑回家里去了。”
　　吴永成关切地问：“校？”
　　“她是没有再去学校。可她的妈妈第二天就坐着车，到学校兴师问罪来了。听我姑姑说，冯霞她妈妈可厉害了，非要拉着学校的领导们，去见国家教育部、和外贸部的领导们，说要给她的女儿讨个公道。当时把学校折腾得也够戗。学校的领导们后来答应她的妈妈，收回对你们的处理决定，重新调查。不过当时因为已经快放暑假了，也就只好等到开学后，对你们的事情再做处理。瞧，人家历来是英雄救美女。你倒好，早早的就省心跑了，让人家美女来了个母女俩大闹大学堂、奋力挽留负心郎！”上使劲拍了一下，结束了他的现场转播。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倒啥也能瞎扯呀！咱们快去看看杜三儿和郭勇他们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吴永成催促着高保平，“保平，你知道杜三儿干什么来了？他怎么想起往这儿跑了呢？。”
　　“我哪知道他抽的什么疯啊？那小子神经兮兮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我家地址的，前天早上，我还在家里睡觉拉下来，非说找你有急事，逼着我和他到你家来找你，我有不知道你家的具体方位，到了你们的省城以后，给郭勇打了个电话，让他也相跟着
　　。他毕竟是你的老乡啊，肯定知道你家的大致方位I爽快，一听说到你家，跑得跟兔子似的，他说，他早就想来你家看看了。对了，你四姐回来了没有？我们从北京走的时侯，到她们学校去找她，想让她搭个顺车，一块回来。谁知她们的学校，也早就放假了，”
　　“我四姐她是个工作狂，放了暑假，只在家里呆了两天，就又跑到她们单位帮忙去了。咦，我的四姐，用得着你这么关心吗？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无事乱献殷勤。”吴永成和他开着玩笑。”
　　“好心，好心，绝对的好心，同志间互相关心嘛=.辩解，可他的脸却先红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快走到吴永成家的大门口了。远远望去，村里的十几个小孩子，围着一辆土灰色的小轿车，玩耍嬉闹着，杜三儿象个好客的主人一样，打开小车的四个车门，殷勤地让村里的小孩们，轮流上去玩耍，郭勇则陪着吴永成的父母，在大门口说着什么。
　　“三儿，你怎么来了，稀客呀，大老远的，挺不容易的呀！”吴永成热情地笑着和杜三儿打招呼，同时朝郭勇点点头：“郭勇，你也来了，欢迎你到我们家里来做客。”
　　杜三儿抬头见是吴永成来了，连忙扔下那帮忙碌的孩子们，往前迎了几步。“哥们，你太不够意思了，走地时候，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害的我四处找你、也找不到！”
　　吴永成打趣他，“你小子也太胆小了，那天早晨，听说我出了那件事，露了一面。就跑得不见影儿了，我还以为你躲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生怕沾上你师傅的麻烦事啊？”
　　“哥们，哥们，你这说得叫什么话呀？你把我杜三儿看成什么人了？你满北京城里打听打听去，我杜三儿是那种不仗义的人吗？”杜三儿着急的脸都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一根一根的，“自打那天早上和你分手后，这十几天我就没闲着。哥们儿一直在四处打听牛存杰那小子是什么来头，没有点道行，谁敢在北京城那么横呀？！”
　　吴永成见杜三儿急成那样，赶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跟你开玩笑呢，一点也不经逗呀，看把你急成这个熊样子，那还象个大老爷们儿呀？！你小子要是不仗义，我又哪里会每天教你功夫呀？！走。先回家里洗一洗、歇一会儿。一路上开车，一定累坏了吧！有什么话。咱们到了家里再慢慢说。”
　　路过家门口，吴永成见他们开地是一辆挂着军牌的伏尔加轿车。随口问道：“怎么，把你家老爷子的车开出来了，你就不怕回去、你老爷子收拾你？”
　　“切！这种破车，我老爷子哪会坐呀？这是我找一个哥们借来的。他就是管车的，我才不和我家老爷子开口呢！那不是纯粹自己找不痛快吗？！”杜三儿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
　　“那你这么长时间在外面跑，部队就不管你吗？你毕竟是个现役军人哪！别因为我的这个事情，你再受了部队地处分，到了那个时候。那咱哥们，就真成了难兄难弟了。”吴永成不禁为杜三担心起来。
　　“嘿。你外行哪！没听说过我们部队有一句话嘛：苦步兵、累炮兵，吊儿郎当后勤兵。那说的吊儿郎当的，就是我们这种兵——后勤兵！我们那个部队的团长，当年又是我家老爷子的警卫员。我到了这个营房没几天，大家就都知道我和团长是什么关系了，连长、指导员的，谁想惹我这个刺儿头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马虎虎就过去了。三年后，大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再说了，这次我是请假出来的。我说老家有点事情，我家老爷子让我回来处理一下。咱是光明正大出来的。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杜三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大家到了家里，歇息了一会儿，杜三儿才把他所了解到有关牛存杰地情况，给大家详细地说了一遍。
　　这个牛存杰果然不是个普通人。他原来就在北京军区的一个部队服役，转业前还是个营级军官。
　　早在“文化大革命”地十年间，他作为部队的支左工作小组成员，曾经进驻过一些大学里，工作了一段时间。用他自己地话说叫：“也曾经威风了几天”，可以说他把那些大学里的教授们，也整治了不少。因为他的一些过激行为，就曾经导致一位有海外关系的老师，不堪受辱而跳楼自杀。不过在当时的那个岁月，有这种关系又带着不明不白帽子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个，也引不起多大的影响，顶多再加上一宗不接受人民群众的批判、改造，自绝于党和人民、带着顽而不化地花岗岩的脑袋、去见他们地上帝去了的罪名。他牛存杰还是牛存杰，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一点什么前途。他还是照样当他的军代表。据说他还利用他的这个军代表的身份，玩弄了不少女教师。其中不少是被他强迫的。但在当时不少人迫于他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看着他四处横行霸道。你要是敢告他一状，说不定就会给你扣上一顶“破坏文化大革命、污蔑陷害人民解放军”的大帽子，把你打倒在地，让你永世不得翻身。那时军代表和工宣队的权利，也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一般人是不敢捋他们的“虎须”的。
　　“可牛存杰这家伙坏事做尽，应该在后来受到惩罚吧。可他偏偏在一次运动中，无意救了一位领导的命。文革后，这位领导官复原职，甚至还高升了半格。牛存杰在部队上后来出了事，被强迫转业时，就是这位领导出面，把他安置到了你们学校！”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四章 乡村露天电影
　　杜三儿正色地说：“那个牛存杰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我原来估计你的那件事情，悄悄的给你摆平，就算了。结果托人在市安置办、查清了他的底细后，找了和他在部队上、原来相处得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他们一听说牛存杰这个人，就直摇头，都说那个家伙不是个好鸟，难以相处；就是他原来的那些上级、领导们，也说牛存杰不是个凡人。哥们儿，你的这个事情，哥们还得给你想点别的招数吧。走正常的路子，怕是难办了。听说，他还在一个劲地告你们呢！那家伙现在看来是铁了心、要闹你们了！和你相好的那个丫头，他老子门子高，估计牛存杰是搬不动的，我看咱不收拾那东西，你就要倒霉了。”
　　高保平也说：“杜三说得没错。你们走了以后，那个家伙在学校里到处宣扬，你们是怕闹得更臭了，自己才吓得偷跑的。就是你们跑了，他也不准备放过你们，非要让学校开除了你们不可。气焰可是相当的嚣张啊！”
　　“没事，随他折腾去吧。就他一个小跳蚤，我看他也闹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你们好不容易来到了我家，咱们高高兴兴地、好好地玩一会儿，别让那个家伙败了咱们的兴。”吴永成把手一摆，无所谓地说。对于上学他现在的兴趣，还真的不是很大了。听天由命吧，能上也行。万一不能上学了，自己就安安稳稳地在家做个农民，把自己想要做地事情，一心一意地做好。当个农民，何尝就成了一件什么坏事情哪？
　　搁下那件让大家不愉快的事情，几个年轻人又兴致勃勃、海阔天空地瞎聊了起来。
　　一会的工夫，吴永成的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招呼他们几个过去吃饭。
　　他们几个正在吃饭的时候。那个被吴永成打发到省城、去买电影放映机的大队干部，兴冲冲地进来了。
　　“吴书记、吴书记，咱大队的电影放映机，我给买回来了。没有你说的那个36mm地大机子，最大的只有35mm的放映机。人家说这种机子，一下买两台最好。也不用来回换片子了。当时我带的钱不够，人家那里说，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来拿钱，顺便培训一下放映机操作的技术。你说行不行哪？”
　　吴永成一听，自己倒忘记了这个茬了。自己在前生见过的那种机子，可能就是35mm地，也大多是成双成对的也就那了。这就能充分证明了一个道理：你穿越者也不是万能的，起码你的记性，也有出错的时候。你是肉体凡胎的人哪，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超人！
　　“那个操作电影机子的技术。你就让你带去的那个年轻人，好好地跟着人家学一下。还有。你再去催一下，看去地区调片子地人，快回来了没有？别耽误了今天晚上、咱村里的社员们看电影啊！”
　　那个干部见他们几个同学正在吃饭，也就含糊地应了一声，答应着跑了出去。
　　“哥们儿，你还真当了什么书记了？我还以为是高保平这小子说着玩哪。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呀！才多大地一点事情，你就真的连大学也不上了、甘心回到你们地这个村里，当什么破支书？不是吧。哥们儿，你不应该是这么轻易认输的人哪？！这才哪到哪呀？实在不行。我回去求我老爷子，让他出面，我就不信，咱连他一个转业的‘大头兵’，也拿不下来？！”杜三见刚才进来的那个干部，也叫吴永成为书记，感觉到有点不妙，急忙问他。
　　“没事的。我这不也是回来呆着、没事情做嘛，有个营生，总比瞎玩了强。就我们的那一点小事，学校哪会就听任牛存杰那么胡折腾哪？学校又不是他家开的！快点吃饭，今天晚上你们也别走了。在我家住几天，好好享受一下这农家的田园生活。别地不敢吹，这空气比城市里可是好多了。晚上我再请你们看露天电影，也蛮有情调的。”吴永成宽慰大家。
　　还没到了晚上，村里地社员们，听说晚上大队要放电影，而且还是新片子，用来放映的电影机子，是只有在县城里的电影院，才摆的大机子时，一下子全轰动了。家家户户都早早吃了晚饭，撂下原来准备晚上做的营生，带着小凳子，扶老携幼的、招呼着亲近的邻居，到大队原来放电影的地方，预先占个位置去了。
　　一时间，村子里呼大的、叫小的，变的异常热闹起来。小孩子们呼朋唤友、高兴得前奔后蹦的，乐个不停。这情景，比村里过年的那几天，也热闹得多了。
　　“吴书记，去地区调片子的人，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他们拿到片子，已经到了县里了，可是现在太晚了，没有到咱这里的班车了。怕赶不上晚上八点钟、咱村里准时放映电影，他们问怎么办？”
　　吴永成他们刚吃完饭，正在闲聊，进来一个大队的干部，请示吴永成。
　　原来鱼湾大队并没有通电话，吴永成上任以后，马上同县邮电局联系，安了一部电话，虽然是手摇把的老式电话，但总比没有强啊。吴永成是从那个通讯高度发达的时代过来的人，他深深体会到信息对于工作、生活的重要性。有时候一个重要的信息，就能改变一个人、或者一个企业的命运。相比之下，几个电话费，又算得了什么呀！
　　“你去看一下，大队的汽车不是刚回来嘛，就让他们再辛苦一趟，把调片子的人接回来。今天晚上大家都在那里等着呢，可不能耽误了。”吴永成嘱咐那个大队干部。
　　“费那事干么，咱不是有车嘛！我去一趟不就得了，还能给你们大队省几滴油哪！就当我们来了一次，支持你的工作吧！”杜三儿大大咧咧地站起来说。
　　那个干部听说门口停着的那辆小轿车要去接人，高兴得马上就说：“还是我们吴书记的朋友们热心哪！那咱们赶快走吧。别耽误了一会放电影的时间。我陪你一起去。”话刚说完，也不等吴永成表态，他自
　　就先跑了出去。
　　在这个时代，能坐一下小卧车，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县里的县委书记，不过坐的才是北京212普车呀！就凭这个，他又可以在村里大吹、特吹几天了。他们村里的、就是全公社的人，谁坐过小卧车呀？还是挂着军牌的军用小卧车呢！馋死他们！
　　到了晚上快八点钟的时候，吴永成陪着高保平他们几个人，来到了大队放电影的地方，这时原来宽大的空地上，现在已经挤满了人。不仅有本村的，就连一些外村消息灵通的年轻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吴书记、吴书记，这里给你们留着位置哪！吴书记，在这里哪！”
　　那个曾经坐着杜三的车去接片子的干部，站在放映机旁，朝吴永成一个劲地挥手、叫着。
　　当时村里放电影最好的位置，就是电影放映员旁边的地方，一般是留给大队的主要干部，或者是村里有威望的老人们。这也相当于后世流行的贵宾席。
　　“他就是鱼湾大队的吴书记呀，这么年轻！好家伙，真够大气的，一下就买了两台放电影的机子呀，还都是大机子，好几千块钱哪！”这是来看电影的外村的人议论着。
　　“那是。我们村的书记，是大学生哪！你们谁家能比得上？咱公社的电影队，只有一台小机子。还牛成哪样！今天把我们大队去请他们地干部，糟蹋了半天。我们吴书记听说后，马上就火了，当时就说，他们不是有一台吗？咱们一下子就买他两台，还要买大机子！小机子看得社员们眼睛疼。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你看，我们墙上挂着的白布，也比公社的那一块大多了。这就是魄力。你懂吗？”这是本村的后生们，指着对面挂着的银幕，在替他们村的书记吹牛哪。
　　这时场子里人站得太多了，吴永成他们在外面，还真是什么也看不见。只好顺着声音，往电影放映机旁挤去。
　　“让一让。快点给咱们的书记让条路。听见了没有，说你们几个哪！他要是不讲话，你们看个什么电影啊？快点！别因为你们几个人，误了大家伙看电影！”那个干部一个劲呵斥放映机旁围着地人们。
　　“说什么哪..上的，我讲什么话呀？”吴永成他们过了放映机旁，问那个干部。
　　“吴书记，你应该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嘛，每次村里放电影前，只有等大队的书记。给大家讲了话，电影才能开演哪！你快讲吧。讲完了以后，让你看一下今天我学的放电影的手艺怎么样！”今天新培训地大队电影放映员、公司的业务员曲乐开口了。
　　他今天到了省城。就缠着人家的技术员，把机器的各个部位，都摸了个透彻。下午回了村里后，跟着他们来取钱的那个技术员，又给他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可以说，现在放映电影的每一个步骤，他都能闭着眼睛，操作下来。早就等不得想给村里的社员们献宝了。他早就想好了。明天一大早，他要专门跑到公社的电影队。去臭一臭那些平时牛得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家伙们，别以为就他们会摆弄个电影机子，他曲乐同志玩的还是35毫米地大机子，而且还是一个人摆弄两台呢
　　“吴书记，快点讲吧！我们还等着看电影哪！”人群中乱哄哄的叫嚷着。既然这是个老规程，那就快点进行完吧。听说这片子县里还没有放过哪，还是这个吴家地五儿，专门派人从地区的电影公司调回来地，赶快讲完话开演吧。社员们在心里都暗暗盼望着。
　　“吴永成，大家让你讲就讲几句吧，别扫了大家的兴，我们也听一听咱吴书记的讲话。难得我们来一次捧你的场啊！”高保平也在一旁瞎起哄。
　　看来这也是农村多少年来留下的好习惯。乘着村里放电影，人来得齐，顺便安排、布置村里的一些工作。既然这样，咱也不能坏了人家的这个优良传统。
　　“乡亲们，大家可能都认识我，我是老吴家的老五，大号吴永成。自从大家信任我，把我选为咱大队地大队长以后，这也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我只说一句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今天地这种活动，还只是个开始。咱们大队社员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哪！下面请大家开始看电影，《喜盈门》。我的话说完了。谢谢大家！”
　　群众们一片掌声。看了多少次电影，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短的讲话哪，还讲得那么让人激动。到底是人家大学生有水平。话不长，可句句都讲到了人们的心坎上！
　　随着山区农村那种清新、明快、活泼的情调音乐的响起，《同心携手建乐园》这首主题歌，浓郁的乡土气息和欢快的旋律，一下子把在场的群众们，带入北方的某一个小乡村。原来喧闹的现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随着剧情的展开，主人公强英胡搅蛮缠，竟也弄到了一块裤料；拆分了兄弟俩的一大家不算，还让小叔子把新婚置用的大衣柜，搬进了她自己的家门。
　　看到这里，一些社员们纷纷骂了起来。
　　有的社员们不等电影剧终，就议论着：“这和咱村里的那三贵家婆姨，不是一个德行嘛？你看那个对她迁就忍让的丈夫仁文，不就和三贵一样，也是个“气管炎”（妻管严）呀。”
　　被说到的、或者自己身上也有强英影子的一些婆姨们，羞得都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再看了。
　　当剧情发展到强英进一步做绝，昧着良心在饭桌上虐待、自己主动提出要赡养的老爷爷时，那个一贯对她迁就忍让的丈夫仁文，也就一巴掌向她打了过去：仁文不再“认文”、而也“认武”了，仁文“起义”了，“武装起义”了时，所有看电影的社员们，竟一起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五章 与县委书记同行
　　一部电影《喜盈门》的演出，在村里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第二天，不少社员们纷纷到大队反映，说昨天晚上看的不过瘾，反正是自家大队的电影机子，强烈要求晚上再放一次。
　　吴永成刚送走几个来请愿的社员，大队现在的电影放映员曲乐推门进来了：“书记，不好了！”
　　吴永成心中一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这么大清早的。”
　　高保平他们几个闲着没事，非要看看吴永成是怎么给老百姓每天办事的，也跟了过来，在吴永成的旁边坐着呢。听说出了事情，连忙凑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曲乐见他们几个的反应这么强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讷讷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今天一大早，有几个婆姨，堵到我家的门口，非说昨天晚上放的电影，是我专门出的坏主意，是要露她们的丑呢。昨天晚上电影散了以后，就有一些小孩子们，跟在她们后面，叫电影里那个坏女人强英的名字。还说，以后不准再出这种主意，赶快把片子还了人家。这不是冤枉我嘛，我昨天是跟着到省城、买电影机去了呀！哪知道晚上要放什么片子？可还没吃了饭，又有好几个社员，跑到我家里说，不让我今天给地区还了片子，在咱村里多放几次再说。要是不听他们地话。他们就有本事、作害得不让我当这个放映员。你说这该怎么办呀？”
　　切，原来是这事情呀！吴永成他们几个松了一大口气，各归原位，又坐下了。
　　“昨天调片子时，除了加映的那部科教片外，还调了什么片子？”吴永成问曲乐.
　　因为离地区距离较远，昨天他们去地区电影公司调片子时，吴永成就专门嘱咐过。多调几部新片子，特别要适合农村的社员们看的。要不来回跑路的钱，比每天的片租高多了。至于这片子，他相信不会空着的，肯定有人来打它们的主意。他可以均摊成本。虽然没几个钱，可老百姓常说地一句话有道理呀：“为人不得不大方。过日子不得不小气！”
　　大家和小家的道理是一样的。勤俭节约，啥时候也没有错的！
　　“他们回来说昨天调片子时，人家地区电影公司的人，还给咱们推荐了一部去年的获奖电影甜蜜地事业，不过不是新片子.是搭配的科教片，不收钱的。”曲乐抓着头皮，想了一会说。
　　“那今天晚上就再放一场电影，不用再加映科教片了。《喜盈门》和那个《甜蜜的事业》连起来放映，让大家再看个够。以后你给咱定个制度，每个礼拜放一次电影。形成一个固定的制度。但以后，就不一定每次都是放故事片了。也可能是科教片什么的。调片子的事情，以后就由你来负责。”
　　一部电影的宣传效果这么大。大大超过了吴永成的预计。看来这寓教于乐的活动还得多举行几次，这比把她们拉到大队来，苦口婆心地教育半天要管用得多。让群众自己觉悟，自己教育自己，是最好地思想工作方式。远远要胜于那些搬书论据的、空洞大道理地说教。
　　他记得《甜蜜的事业》，是一部宣传计划生育地电影，里面有一个人生了五个闺女，叫什么招弟、来弟、盼弟、梦弟、再招的。特逗。两首插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和“我们的明天比蜜甜”也非常动听。情节风趣、幽默，是一部相当不错的喜剧片。
　　根据他前生乡镇工作的经验。农村秋季计划生育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部片子，可以说调得非常及时，也算歪打正着了。但愿也能够起到好的效果。先不说完成上级地任务吧，就现在的生育状况，越穷越生，越生越穷，起码在现阶段，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已经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这会大大制约农民们脱贫致富奔小康地发展。
　　鱼湾大队有了大电影机子的消息，一上午的工夫，很快在整个公社就传开了，而且一买就是两台，还专门从地区调回来了新片子，还是彩色喜剧故事片，演了一晚上，把鱼湾大队的社员们，都美出鼻涕泡来了。听鱼湾大队地社员们说，今天晚上他们的书记答应还要再演一晚上，还是两部片子一起放。
　　一时间，各大队的社员们，有羡慕的；有眼红的；还有骂街的，当然是骂自己大队的干部们不争气，咋就事事都比不上人家鱼湾大队呢？不少年轻人更是郁闷，自己咋就不投胎在鱼湾大队呢？那样就能每天晚上不用跑远路，就可以看新电影了！电影场里，找对象可是最容易的啊。
　　还不到晌午饭时间，公社电影队的队长打来了电话：“鱼湾大队吧，我是公社的，我找你们的吴五儿、吴书记，什么，你就是？！听说你们大队买回来了两台大放映机，咱公社还是一台小放映机，跟你商量个事情，咱们两家换一下怎么样？”那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当时公社和大队属于财产可以直接调配的关系，所以那个公社电影队的队长说的话，在现在看来是十分霸道的，而在当时却是理直气壮的，甚至是有恃无恐的。套用后来一部电视剧的名字，叫“爱你没商量！”
　　“不行，这事情，你让咱公社的文书记和我说话，我和你说不着！”吴永成也没有给对方好话，不给他留有一点余地。这事不能惯着他们。自己不努力，现成的果子，不是那么好摘的。
　　“吆，你咋这么横！你的这个支书，还想不想当了？这可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啊！你可仔细考虑好了。别看你是个大学生，农村的不少事情，还什么也不懂！下级服从上级，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除非你不愿意干了！”对方开始威胁了。
　　吴永成也没有和他废话，直接挂了电
　　|王好见，小鬼难缠，最好的办法，就是干.▌[|王好见，小鬼难缠，最好的办法，就是干.▌[|王好见，小鬼难缠，最好的办法，就是干.▌[|王好见，小鬼难缠，最好的办法，就是干.▌[他能跳成什么样！
　　“永成，我看你买了这台电影机，恐怕要惹的麻烦事情还不少呢！干脆，今天和我一起去你们地区，看一下我的叔叔吧。我也好几年没有见他了。说不定，他还能帮你什么忙哪！”郭勇见吴永成的脸色不太好看，给他出了个主意。
　　“对，就当你是陪我们去散散心，到处逛一逛。我还是第一次到你们省哪！走吧，尽尽你的这地主之谊！”高保平也想让吴永成攀上郭勇他叔叔这条路子，以后就可以省好多事情了，一个劲劝着吴永成。地委副书记呀，在一个地区，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官员，而且还是分管组织、人事工作的副书记！
　　说走就走，吴永成不好意思拂大家的好心，出来安排了一下工作，坐上杜三儿的小车，一行四人，直奔梁州地区所在地。
　　快到永明县城，杜三儿突然叫了起来：“坏了，车里快没油了，咱们得找个地方，先加点油！”
　　当时汽油、柴油，都是属于国家的管制物资，绝对不许个人经营，不像现在似的，一条大路上，到处都是加油站。那个时候，各单位、公社的用油，每个月都有定额，凭油票到石油公司加取。独家生意，绝不容外人染指。不少的车一出省。没有了油，就是个苦恼地事情了。预先发的油票，有的只在本省范围内能使用。
　　“没事。我的车是军车，你们的县人武部在哪里？天下军队是一家，咱到他那里去加油，上级机关的人来了，他们还得跑的快一点哪！”杜三儿满不在乎地说。他开的车，挂地是北京军区后勤部的牌子。在整个军区范围内，可以说有姓军的单位，他就什么也不愁！
　　吴永成还真不知道县人武部在哪里。因为，以前他也没和那个单位打过交道，从来也就没有留意过。不过，他可知道永明县委在那里。到了那里，应该加一点油，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当然得找对人。实在不行，还可以打问清楚县人武部的地址。
　　车子开进了永明县委，刚在楼前停下，外面就进来了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司机下来，见是挂着军牌的小轿车，出于职业习惯。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敲着他们车的玻璃问：“这辆车。是你们几个开进来地吗？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身着军装的杜三儿打开车门。走了下来，见对方没有什么恶意，掏出一支烟递上去，“车没油了，来这里问一下、到县人武部怎么走？你有什么事？”
　　“我原来也是当兵的，见了军车，看着亲切。就是来问一下，看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都是战友嘛！没油了。这好说，我就管着这个。走，开上车，跟我到后面的小油库去。你们是军区那个单位的？”
　　吴永成也下来，几个人一拉呱，原来这是给县委书记开车的王师傅，李书记在部队当团长时，他就是他的司机。李书记转业到了地方，把他也带着一块来了。巧的是他们两人原来的部队，也在北京军区的范围内。不过，细想一下，这也没什么奇怪地，北京军区太大了。
　　王师傅离开部队几年，现在见了娘家的人，当然觉得格外亲了。
　　战友情，深似海！
　　加好油后，当王师傅知道他们要去地委看郭勇地叔叔郭书记时，马上就说，正好县委的李书记也去地区开会，几个人约好，一路相伴而行。
　　当他们地两个车刚开到县委楼前，李书记从楼内也出来了，他一看见自己的车后面，跟着一辆挂军牌的小车，马上眼睛一亮。
　　王师傅连忙跳下车来，简单地给他汇报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杜三儿和他们几个，也钻出车门。
　　杜三儿上前敬了个军礼：“李书记，你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军民一家人嘛，更何况，咱们也是战友啊。小同志，你是那一年的兵？到我们这里有什么任务吗？”李书记亲切地握着杜三儿的手问他。
　　“报告首长，我是去年才入伍的。我地父亲您可能知道，他在咱们军区也多年了。”杜三不失时机地、打出了他家老爷子的招牌。
　　“呀，那是我们地老军长啊！好几年，我也没有见到他了。首长的身体怎么样？”李书记听杜三报出他老子的名字后，惊喜地问道。
　　“谢谢首长的关心，我父亲的身体还行，就是脾气太大。每次一见我，就把我训得像三孙子似的。这次出来，是看这个朋友的。”杜三虽然不怎么学好，可毕竟是高干子弟，应付官场这一套，可以说是从容不迫、绰绰有余。这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家门出身，自带三分；套用“文革”语言，那就成了“老子英雄儿好汉！”
　　“那是首长对你的严格要求呀。像我现在，就是想听、也听不到了。离得远啦！”李书记感慨地说。
　　杜三见李书记的目光，一直留恋地注视着那块军牌，知道他是难解心中那种军人的情结。便主动提出来，要和王师傅换着开车，李书记高兴得答应了，指着吴永成和郭勇说：“那好。让他们两个坐我的车，咱们一起走。”
　　一路上，李书记和郭勇先拉了一会家常，知道了他家的一些情况。转头又对吴永成说：“我知道你！你是咱们县恢复高考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是个好后生。这次放假回来，利用搞社会实践活动的时间，当了你们村里的支部书记，群众又把你选得当上了大队长。好样的。鱼湾大队是咱全县的一杆旗，你可要把它举得更高吆！”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六章 地委之行
　　吴永成和他们的县委李书记一起乘车，很快就到了梁州地委所在地。
　　一路上，吴永成又把马柳平和胡云珍的工作，乘机吹捧了半天，当然是不着痕迹的、小心地的吹捧，把这一切功劳，都归功于县委李书记的正确领导。要不然，以李书记这样的老官场人物，什么能看不出来呀！花花轿子人抬人，顺水人情李书记也当然会做，坐了人家的车，他的同学郭勇，又是地委郭天明副书记的侄子，所以也充分肯定了鱼湾大队这几年的工作，并表示县委准备在近期内，考虑马柳平和胡云珍的提拔问题。
　　到了目的地以后，李书记和吴永成他们几个一一握手告别，并特别叮嘱杜三和郭勇，回了永明县以后，一定到县委来找他，他一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由于吴永成他们在来之前，事前和郭天明书记电话联系过，郭书记也就没有出去，一直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侄子大老远的和他的同学们来看自己了，抽出一点时间，也得见一见啊。
　　“你就是吴永成，咱们电话里以前见过面的。”
　　郭勇把同来的几个人介绍给叔叔，郭天明书记还能记得吴永成，握着他的手、亲切地问到：“上次郭勇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学校里受到了一点不公正的处分，被休学半年。我看你的精神不错嘛，不象受了什么打击嘛。不错，年轻人嘛，就要经得住一些挫折。有一句话说得好嘛：不幸是最好的大学。何况，你的这点小挫折，还不算什么不幸呀！可不能它被压倒呀！年轻人！”
　　郭勇把吴永成回到家里，主动要求担任村里的支部书记、以及被社员们选为大队长的事情，给他的叔叔详细地说了一遍，郭书记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可你也要想到，村里毕竟不是你们的大学里，有许多事情，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遇到事情，得学会多动脑子，多向人请教，光凭一腔热情，和一时的冲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开展工作？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没有？”
　　“郭书记，我认为现在国家给了我们农民好的政策，富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作为一个农村大队的领头人，既要考虑到社员们吃穿住用的问题，还要想到他们富了以后怎么办的问题。不能光考虑他们物质上的需求，更应该多想一想，他们精神生活方面的需要。总不能就让他们吃饱了睡，睡起来再吃；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月亮；没事就闹架。他们的文化生活也太单调了。所以在近期，我准备先试着办一个农民文化活动中心，现在已经置办了电影放映机，还准备组织一个由农民们自己组成的民间艺术团，利用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比如说秧歌、快板、盲人说书等，把国家的一些政策、方针，例如法律法规、计划生育、科学种田、植树造林等内容编进去，用老瓶装新酒，这样就可以在田间地头、村舍院落，随时随地宣传党的政策，活跃群众生活。我们昨天晚上放了一部电影《喜盈门》，就收到了娱乐之外的教育意义。”
　　吴永成把昨天到今天群众看电影以后的反应，又给郭天明书记讲了一遍，把郭书记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你想的还挺超前的。别人还都在想：怎么样让老百姓尽快富起来；你却已经考虑到了他们富起来了以后、该怎么办的问题了。是有点超前意识。不错。有点想法，看来是动了一番脑筋的。你搞的那个文化活动中心.其实以前都搞过，不过宣传的内容不同而已，能不能坚持下来也是一个问题。它存在生命力的长久与否，取决于是否能真正得到群众的欢迎；如果只是搞个花架子，为了应付什么人的检查，或者有其他的一些功利性，我肯定，它也不会持续多久的。年轻人，希望你的这个农民活动中心，能在老百姓的中间扎根，开花、结果。过几天，我和有关部门的领导去看一下，这毕竟是新时代的新事物。也给你——咱们地区的第一个大学生村官，去助助威，加把劲！”
　　晚上，郭天明书记在地区招待所安排了一桌饭，陪他们共进晚餐。
　　饭桌上，郭勇和高保平一人一句，气愤地说起了今天上午、公社的电影队队长打电话，和吴永成换电影机子的事情。
　　郭天明诧异地说：“怎么还有这种事情？这不是太不讲理了
　　有本事可以自己去买一台嘛，干么要抢别人的东西？有什么两样？！这是典型的红眼病嘛！”
　　“这是吃大户、啃唐僧肉。”吴永成乘机把去年冬天有几个大队和单位，打着领导的旗号，到鱼湾大队去强借钱的事情说了一遍，“郭书记，我认为这种现象不是好兆头。如果社会上刮起这种‘吃富’的邪风，必定会挫伤大家辛勤劳动的积极性。这等于变相地培养了一批新的蛀虫。一个好好的集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股风吹垮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名目繁多的检查团、考察团，谁家搞得好了，起个名字，下来一帮人，连吃带拿，糟蹋一顿，如此以往，坏了党风，空了集体，倒了干部！”
　　郭天明书记脸色沉重地说：“吴永成同学说的这种情况，我也曾经听说过。但是没想到能演变到现在的这种程度。千里长堤，溃于蚁穴。此风不可长，此风必须刹！明天正好有个地委领导们的碰头会，会上我就把这些事情提出来，争取尽快形成一个决议，下发到各县、地直各单位，必要时，得请地区纪检委动用纪律手段，惩治一些太不象话的干部了。否则，改革的果实还没有成熟，就要被这些蛀虫们糟害了。谢谢同学们跟我说的这些情况。有些事情，坐在办公室里，是听不到的；即使到了基层下乡，也被一些人团团围住，都是报喜不报忧啊！”
　　吴永成他们在地区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告别了郭天明书记，乘车返回了鱼湾大队。
　　一回到村里，吴永成便着手准备、筹建他的鱼湾大队民间艺术团。
　　这事情在早些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了一些大致的划算：李凡多才多艺，生活本来就困难，自从实行了联产到户责任制以后，因为他家的劳力就他一个人，五个孩子，年龄都太小，光会吃，还不能帮忙，日子就过得更加艰难了。公社、大队的一点救济，往往只能解决一时的窘境，而一年中，有多半年一家七口，只能吃个半饱，还是掺进一多半的野菜杂粮饭。如果把他请出来，以他为首，再从附近的村舍里，招集一批和他一样有才艺的人，不需要太多，五、六个足矣，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型说唱团。别看这些人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可在文艺方面，都是能现编现演的急才。他们为了生计，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虽然说一年四季，做的营生不太光彩，不是讨吃的，就是要饭的，可那也是生活贫困，给逼得没办法，才拉下脸皮跑出来的呀！正如李凡秧歌所唱：“要着总比饿着强”。作为一个人，谁没个脸皮、谁不爱面子？但有三分奈何，家有一口吃的，谁爱拉起那讨吃棍啊？！
　　他们大多是外村人，吹、拉、弹、唱，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也是他们用来吃饭、维持生计的“武艺”。劝人为善、恪尽孝道的内容，是他们原有的一贯保留节目，再给他们提供一些新的宣传资料，用不了几天排练，就是一支召之即来来则能战、战则能胜的文艺宣传队伍。至于报酬嘛，吴永成准备按照演出的次数，给予现金补助.起码能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
　　这个小说唱团，只是他的文艺宣传队伍的雏形。起步阶段嘛，先简单一点。要搞大的，一来资金不富裕，二来是也难马上就培训出一批能说会唱、能歌善舞的艺术人员。再说现在的农村，人们还就是喜欢像李凡这样的乡土艺人。他们的艺术语言、艺术形式，也就适合这方水土。你要真给他们来一段高雅的舞蹈，喝倒彩那是必然的。
　　至于大队刚成立的电影队，生意火得可是不得了。还在吴永成他们去地区的那天，就有好几个大队来找他们洽谈生意。
　　由于吴永成不在，曲乐俨然以鱼湾大队电影队队长的身份，向对方开出了是公社电影队放映的三倍价钱，他的理由还很充足：“我们的电影机子，是昨天刚买的大机子，这在全县也是第一份。县城的那早就旧了；我们的片子，是新片子，全公社也没有放过的；公社的电影机子小，就不用说它了，他还是一台，我们一出马就是两台！怎么样，那钱算得你们不贵吧！不过，今天晚上你们掏一万块钱也不行！吴书记说了，今晚两部电影连着放，要让我们的社员们看个够！”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七章 整训
　　从地区回来的第二天，杜三儿他们几个准备离开鱼湾大队、返家。吴永成极力挽留他们，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也等于来渡假、旅游的嘛。反正大家放假了，也基本没有什么事情。就杜三一个是现役军人，但他这种捣蛋兵不在营房，也是部队领导们的一大幸事，估计连队的领导们，一般也是任他胡折腾。这小子还是挺会做人的。
　　留下他们，吴永成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马上开设普通话培训班和英语基础班。前几天，他一直就有这个想法，通过强化一些知识训练，提高公司的员工的整体素质。但因为自己刚接手这个摊子，要规范的事情太多，时间较紧，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郭勇和高保平这两个免费的教师上了门，岂能就这么浪费到手的人才资源啊！同时，也算给他们创造一个社会实践活动的机会。这样的假期才过的有意义嘛！
　　吴永成把他的意思，和大家商量了一下，除了杜三提出强烈的抗议外，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他们回去以后，也是闲极无聊。还不如在这、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这样的假期，过得也比较有意义，回去见了同学们，也能吹一把：“咱也当过老师啊！”
　　“你别开玩笑了，我除了普通话说的还溜一点，你让我教人家什么呀？我上学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学生，一见那书本就头疼！你还让我当老师，你杀了我吧！哥们儿，不，我叫你大爷，你就饶了我吧！我给你鞠躬了，给你作揖了！求求你了！放兄弟一马吧！”杜三一听说要让他也当老师，给公司地员工们上课。头都大了，“英语，我就会说一句拜拜；日语，会说死啦死啦的、米西米西的，估计你们的社员们这些也都会说啊，别的.我就就真的什么也不会了。你总不能让我教他们怎么当混混吧！”
　　“仨儿。你可别忘记了、你还是一名现役军人哪！你要给我们的社员们教的东西，比郭勇他们两个人地要多。比如说，我们村里也有大队的基干民兵，你可以教他们队形训练、擒拿格斗什么的；你还会开车，可以教我们的业务员驾驶技术啊！当然，油的问题，这也是由你自己来解决。反正你开的是军车，跟我们县地人武部打个招呼，就说帮助训练民兵，为地方做贡献。说不定，回了部队。你还能立功、受奖哪！多好的事情啊，既给师傅我帮了忙。又能赚个军功，还能收一帮徒弟兼战友，一举好几得呀！！最划算不过了。”吴永成一个劲地忽悠杜三儿。
　　“好啦、好啦、好啦，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就成了那无所不能的铁臂阿童木了，还能上天入地呢！我教还不行嘛！真服了你了，长了这么一张好嘴呀。经你这么一说。狗屎也整个成了一个金疙瘩了！说得我头都快要炸了！”
　　郭勇和高保平两人在一旁.被他们的对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样，鱼湾大队四十岁以下所有的大、小队干部。和大队贸易公司所有的员工、以及大队的基干民兵，进入了紧张的整顿、训练时期。
　　白天，由杜三带领全体基干民兵们踢正步、练队形；晚上，吴永成、郭勇和高保平轮番上阵，给大小队的干部们、贸易公司的所有人员（包括薛红、孙刚两个老地）教授普通话和英语。
　　事前，孙刚找过吴永成，“五儿呀，你师傅我也老了，人常说：人过三十不学艺。我也快奔六十的人了，是不是到了晚上、就不用再跟着年轻人瞎折腾了，你看中不？”老头一着急，老家地话顺嘴也说出来了。
　　“师傅，这可不中！您想想，这个学普通话和英语，在咱们农村本来就是个新生事物，人们肯定一时还都接受不了。现在我正需要一个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出来带个头。榜样地力量是无穷的嘛！您老人家，本身就是从大地方来的，别看平时不露，但我知道您的普通话说得蛮标准的，又见多识广，村中里哪个人不敬重您哪？您也知道，我这是为了这个村以后更好的发展，才这么做的。绝对不是没事、瞎折腾！对于您来说，这几天，不就是多学个外语嘛，您学会了，以后可大有用场哪！”
　　“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学会那玩意有什么用呀？”孙刚师傅感到纳闷了，知道他地这个徒弟会说，他倒想看看，今天他的这个乖徒儿能说出什么花来，把自己——这位他吴永成地师傅哄上他的贼船！
　　“那可太有用了。比如说，咱们以后的生活过得好了，去国外串个门什么的，您也不能总让我跟着、给您当翻译吧。万一我有点事，或者您要自己办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带着我多不方便呀，学会英语，不就自己省事多了！也不用和老外大眼瞪小眼的，用手和他们打哑语啊！您说、我说的中不中啊？！！”
　　孙刚师傅彻底无语了。话都说成这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哪？这家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拉上他的贼船哪！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也蹦出来了。学吧，反正自己晚上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当帮这小子的一个忙，谁叫自己当初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哪！
　　到了晚上，孙刚师傅第一个早早地、坐在了给小学生以前上课的教室里。大队和公司其他的人，本来还有些羞羞答答的样子，毕竟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又得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实在是感到别扭得很厉害。但扒在教室门口一瞧，孙师傅那么大的年纪，还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也就没有什么难为情了。学着孙师傅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和别人打着招呼，走进教室里坐下。
　　普通话的教学.倒还比较顺利。大家都生长在北方，而普通话，本来也就是以北方的方言为基础的，所以尽管大家的有些发音，还听起来有一点怪调，但多数也是由于说得少，还觉
　　情、吞吞吐吐不自然造成的。练习得多了，虽然按I家出台的普通话等级标准衡量，他们说的估计连三级丙等也通不过，但到了全国各地，基本的语言沟通是不成问题的。这也是吴永成想要达到的最低目的。
　　而英语的学习，大家出的洋相就多了，十几年以后，鱼湾的人们回忆起他们刚学习英语的情景，还是抑制不住的笑。
　　英语作为另外一个国家的语言，对于初学者来说，肯定具有一种深深的陌生感和恐惧感。更何况当时农村的老百姓信息严重封闭，电视机基本没有，有收音机的，也只能收到几个有限的国内电台。别说接触外语了，就是连外国人，在他们的印象里，也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概念：黄头发，蓝眼睛，大鼻子，浑身长得一身毛，就跟猴似的，说起话来肯定是叽里呱啦的，鬼话连篇。
　　前几天有人放出风来，说吴家的五儿要发神经了，非得让贸易公司的人，学什么外国话。真是倒运哪！好好的中国话刚折腾了几天，现在又捣鼓开外国话了，还让不让人活了？一些必须得参加培训的人员，马上就开始发愁了：“那普通话再难学，可它毕竟是咱中国人说的话呀，英语又是什么东西哪？那是人家外国人说的，那是谁想学就都能学会的？做梦去吧！再说了，咱一个地里捣土疙瘩、卖鸡蛋地土农民。又出不了国，学那玩意干什么？咱这破地方，穷山恶水的，外国人他也不会来呀！就是拼着这条小命、身上掉上十斤肉学会了，一点用处也没有啊！真是发神经！！”
　　村里的普通社员们.就开始幸灾乐祸了：“鬼子子们，平时你们牛皮得就跟甚似的，好象这地球上也放不下你们了！出来进去的，抖得连人也认不得了；现在怎么不抖了？平时不是一个个挺能吹的嘛。天上、地下，就你们公司的人最厉害，那逼脑都仰到窑顶上去了，怎么现在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似地，一个个那脑瓜子都耷拉下来了！不像个董存瑞、刘胡兰嘛！”
　　为了打消大家对英语的恐惧情绪，在开课前。吴永成、郭勇和高保平，当着大家的面，在教室里先来了一段简短的英语对话，目的是告诉大家：英语并不神秘，不是大家所想的那么难学。只要肯下工夫，一些简单地会话，很短的时间内，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吴永成他们几个说完，教室里立马就跟开了锅似的，议论了起来。
　　“我看这个英语也不咋难学。人家吴书记不就是才在外面的大学里，学了两年嘛。瞧人家说的，就跟外国人一样。一点结巴也不打。”一个公司的年轻人抢着说。
　　另外一个大队的干部马上反驳：“你跟人家书记比呀，瞧你的那歪瓜裂枣的德行吧！人家咱们地书记和他的同学们，都是大学生，放在老以前地说法，那叫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你是什么星哪？扫帚星吧！你倒是胆子大，什么话也敢说呀！就不怕风吹了你地舌头。”
　　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有几个年轻人干脆站起来，坐在桌子上起哄：“扫帚星、扫帚星，你也上去给咱们露一手！”
　　好不容易等大家静下来。吴永成和高保平他们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从最简单的二十六个英语字母教起。这是基础性的东西，也好学、好记。不能一打头，就把大家吓住了。循序渐进嘛！
　　于是一个晚上，大队兼小学校的夜空上方，回荡着一片杂七杂八、怪声怪调的“A、B、C、D、E.”齐读声。
　　第二天，村里大队公司的几个年轻人一见面，就操着昨天晚上学会的译文字母，开始胡说八道：“你小子又去哪闲逛？小心书记把你抓住，T死你！”
　　“你就牛B吧，~|时候你就C开B嘴，哭吧！”
　　到了晚上，吴永成他们又准备教字母的时候，几个年轻人嚷着说太简单，就这么几个字母，学会了也没什么用。干脆，教大家怎么和外国人说话。教室里一片附和声。
　　也是地，都是一伙成年人了，一晚上坐在教室里，就像几岁的小孩似地，把那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来回折腾，是有点没劲。也该调剂一下了。要不，也容易挫伤大家的学习热情。得让他们有了兴趣，学习的劲头才能保持下去。
　　于是开始教一些简短的、常用的英语单词和简短的对话。
　　“我读一句，大家跟着我念。‘谢谢你’是Thanku.thanku永成站在教台上，给大家领读。
　　“三块油！”
　　“三块肉！”
　　大家台下什么样的读音也有，乱七八糟的回应着。
　　“见了面打招呼，‘你好’，是Howu
　　“好肚油肚！”
　　“好肚肚！”
　　“有人问你的名字叫什么，回答——‘My:ng家一起念！”
　　“马儿奶母吴永成！.
　　......
　　刚教了几句，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了：“这外国人就是爱吃，说个谢谢，还是‘三块肉’啊、‘三块油’的；问个好吧，说什么‘好肚肚’，看来是在人家那里，吃得肚子大了，就是好的表现。真是一群吃货！”
　　“就是啊，你说，问名字、就问名字吧，还是什么马儿的奶，谁家的马儿有奶呀？难道他们外国的马是特殊的品种，连马儿子也有奶？日怪死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八章 领导来视察了（上）
　　高保平、杜三儿他们几个呆了一个多礼拜后，返回了北京。郭勇也顺路回了省城他的家。
　　一个多礼拜的教学工作，虽然还不能使受训的对象们，一下子能接受消化多少东西，但起码给他们灌输了一种观念，那就是当一个新时代的农民，没有文化也是不行的。即使说话，不仅要学会自己本国的语言，外国人的鬼子话，也得会几句。现在的种地，和以往不一样了，光靠一身的力气是不行了，落后了！就是在公司里卖鸡蛋，也得好好学点新东西了，要不然的话，你只能被淘汰出局。考试没通过的那十几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吴永成给他们还留了机会，半个月后，还要进行一次包括业务知识在内的全面考核，他们也能参加；如果合格，还有可能重新进入公司。这也是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已经留在公司的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吴永成在他们留下来以后，就和他们说得明白，过一段时间的考核，他们中间成绩不好的，照样面临着离开公司的可能。所以他们也只有继续不停的努力学习，在其他各个方面保持优秀，才能真正在公司立住脚！
　　这对于多少年以来、在大队里吃惯了大锅饭混日子的人来说，吴永成的这种管理办法，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没有停止，没有至尽，永远的不断地向前跑着，还要提心吊胆地回头看一下后面，生怕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不用说放心大胆地睡个大觉了，就是打个盹，也得睁着一只眼睛。
　　这也不是吴永成太过于苛求。他认为，要改变农民们多少年来的懒散毛病，必须得下重药。正所谓矫枉必须过正。否则即使企业能够发展起来，没有高素质的企业员工，就无法适应科学的现代化企业管理制度。这样的企业，它的寿命也不会太长。
　　相比之下，杜三的训练成果倒是很见成效。估计这小子当新兵的时候，也曾经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他当了教官，把那会他受过的罪，都转嫁到了鱼湾大队基干民兵的身上。原来吴永成也就是见他闲的无聊，怕冷落了他，故意给他找了点事情。没想到这小子拿着棒槌当了真（针），还真把他自己当成个了不得的人物了！从一大早起来，就是五公里的越野，然后是踢正步、练队形，摸爬滚打、擒拿格斗，大中午的火红的太阳在头顶上，一个劲地吐着火焰，人们钻在窑洞里还觉得热不可耐；他却领着他的队伍一动不动地晒太阳。汗水流进了眼睛里，滴落在了地上，很快，大家的脚下就留下了一个小水洼，接着被迅速蒸发在空气中。
　　吴永成起初见杜三儿他自己也跟着受那罪，就劝他把训练强度降低一点，他所面对的对象不过是一群平时拿锄头的杂牌军，又不是什么正规部队，犯得着这么给自己找罪受吗？
　　杜三儿却一本正经地说：“咱哥们好不容易捞着一个学雷锋、做好事的机会，要做，就做个彻彻底底、漂漂亮亮的！哥们要让他们在过了三十年后，还能记得我杜教官。”
　　吴永成也没话说了，只好由着他的性子、去训练那伙村里的基干民兵们。
　　反正，在一个多礼拜的时间里，杜三儿把他在部队里学过的、没学过的；不管是他自己看到的还是听说的，变着法子，统统地加在了他领导的这伙人身上。
　　那个时候，部队还没有实行军衔制。干部和战士唯一的区别，就是军装上衣口袋多少的不同：干部是四个兜，战士是两个兜。不知杜三儿在离开北京时，扯了谁的一件上衣，竟然是四个兜的干部装。当时的军人们还比较吃香。杜三儿又是开着悬挂军牌的小卧车到了村里的，受训的这伙基干民兵，谁也不知道他是部队里什么级别的军官，即使训练得再苦，心里有所怨言，但出于对杜三儿的敬畏，丝毫也不敢体现在神态和动作上，还是依旧一丝不芶地、按杜三儿讲的技术要领，每天一身泥、一身土的操练着。
　　有些东西，估计就是杜三儿胡诌出来的。因为依杜三儿一贯的性格和脾气，他能熬过新兵连的训练.了不起了！他那还有什么闲心和工夫，去记那些具体的技术要领哪！
　　有几次，吴
　　他训练时，对民兵提出的要求，都是以一串串的数字比如：踢正步时，要求脚离地有多少厘米，手臂扬起时，与身体成多少度角等等，吴永成真怀疑这个杜三儿，是否知道“角”这个概念的具体含义。但他也不去点破他，并且告戒高保平和郭勇，谁也不要不要打趣杜三儿，以免伤了他的积极性，可惜了他的那满腔热情。
　　说也奇怪，经他这么训练出来的基干民兵们，走路、说话、做事，倒都有点军人的味道了。
　　杜三儿在临走时，还专门嘱咐民兵连长：“我走了以后，你要带领咱们的民兵，就按照我平时给你们安排的战术科目，进行训练，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要不然，大家伙以前受的那份罪，就全白受了。过一段时间，我还会再来看一看的，如果看到大家的训练有了退步，我是不会轻饶你的。”民兵连长被吓的唯唯诺诺，连连点头。吴永成、高保平他们几个，见一脸威严的杜三儿站在那里训话，俨然一个军队高级首长的样子，忍不住转过身，偷偷地笑了起来：这家伙，这段时间他已经进入了教官的这个角色，自我感觉还相当的良好。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从以前所扮演的角色中走出来。看来，这家伙真要认认真真地做点事，还是能做成的；以前他在北京街头当混混，纯粹是闲极无聊、出来找乐子的。
　　李家庄的李凡被吴永成请出山后，十分卖力地替他张罗鱼湾大队民间艺术团的事情。不到两天的工夫，按照吴永成的要求，他就基本搭起了艺术团的大框架，不包括他在内，又找了五位能拉会弹，自己还能创作的说唱演员。其中，两个人是瞎子，说书说的相当有水平，其他两个和他一样，也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好伞头——唱的一口好秧歌；还有一个演员的绝活是吹唢呐。据说，这个人曾经不吃不喝、连续吹了一天一夜。至于其他的锣鼓家具把式们，这个就不用到外村去找了，每年正月里闹红火，那个村没有几个这样的人才啊！
　　三、两天的工夫，按照吴永成布置的节目内容，他们已经编出了一些适合自己演出的节目。自然，几个秧歌手最大的表演特点，还是即兴节目——现编现唱、不吃剩饭！
　　“小吴、小吴，你是鱼湾大队的吴永成吗？我是公社的文彬啊，听出来了吗？刚才接到县委办公室的电话，说是地委的郭天明副书记，要到你们村、去看你们那里办的那个农民文化活动中心。咱们的县委李书记也要陪着一块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你也是刚办起来几天？还没来得及向公社的领导们汇报，那敢不敢让领导们看呢？没多大问题？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在那里准备着，我让胡云珍副书记和你的三姐夫马柳平，回去给你帮忙。这次是地区的郭天明副书记亲自带队下来的，随同的还有地区其他部门的领导们，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啊！我在公社先等领导们，然后陪着他们一起去你们大队。小吴啊，这次的事情可是个大事啊，你们可要准备的充分、充分、再充分，可不敢有一点的含糊。”
　　下午三点左右，在永明县委李书记和玉平公社文彬书记的陪同下，地委副书记郭天明，带着地直机关有关部门的领导，来到了玉平公社鱼湾大队，专门视察他们农民文化活动中心的进展情况。
　　吴永成先给领导们介绍了创办这个农民文化活动中心的目的，接着给领导们汇报了近期他们举办的普通话培训班、英语入门班、基干民兵集训的一些情况。并指着快已经修建完毕的大队和贸易公司的办公场所说：“过几天，我们的大队办公室就可以搬进去了，其中有两间，是专门留给农民文化活动中心的。平时社员们就可以在里面搞一些文化娱乐活动；大队再准备置办一些图书、象棋、乒乓球台，让村民们可以在这看看书、读读报，锻炼、锻炼身体，这样既开阔了社员们的视野，又丰富了社员们的文化生活，还陶冶了社员们的情操，更提高了社员们的素质......”
　　第二卷 发展 第五十九章 领导来视察了（下）
　　“怎么，你们还开设了普通话和英语的学习班，效果怎么样？”郭天明书记听到这里，很感兴趣，“怎么想起来搞这个了？普通话嘛，像你们公司的业务员，常年跑外的，倒还有点用处。英语，这个恐怕就很难学了。咱们地区的中学里，开设英语课也没几年啊。社员们怕有点难接受吧？大家学得怎么样？不是你们几个学生又搞了个过场吧？”
　　吴永成老老实实地回答：“普通话大家学得还可以，英语嘛，原来我们的打算，就是先让大家认识一下这种语言。也算是一种启蒙教育吧。毕竟我们教的时间太短，大家以前的基础也不是很好。再说，大部分人，也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年龄。通过这种活动，只是想让大家学会一点简单的对话。比如说谢谢、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之类的。也能打消大家对英语的恐惧感和神秘感，这也是提高社员们整体文化素质的一种方式吧。”
　　正在这时，胡丽进来给各位领导们倒水。郭天明书记指着胡丽、问吴永成：“这个姑娘是你们这里的什么人啊？她参加过你们搞的这两个学习班吗？”
　　吴永成连忙介绍：“她叫胡丽。是我们大队新找的播音员。原来她的普通话就说得可以。现在，她还在我们大队的贸易公司里，兼办公室的主任。其实也就是来了领导和客人们，负责一下接待工作。我好象记得，她也参加过我们搞的这两个活动。当时要求大小队的干部和公司所有的员工，都要参加一系列的知识考核，也包括普通话和英语。所以大家参加听课的也很多，有四、五十个人。”
　　胡丽转过头，对着郭天明书记妩媚地笑着，打了个招呼：“郭书记，你好！我们大队组织的那两个学习班，我全参加了。吴书记和他的同学们讲得很好。不过，就是我的脑子笨，学得还不太好。”一口甜润、绵软、还能凑合的普通话，一张长得异常漂亮、略带点妖艳的脸盘，不肥不瘦的身材，立即使在座的、地区来的领导们眼前一亮。真没想到，这鱼湾大队穷山沟里，还能有出落得这么可人的尤物来。深山出俊鸟，此言不虚也！
　　郭天明书记立刻也对胡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胡丽，胡丽，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这不是跟狐狸同音嘛。你叫个‘丽’字，本来挺好的，跟你的这个人长的一样，很美丽嘛。就是和你的这个姓‘胡’，两个字搭在一起，就显得不那么好听了。成了狐狸了。开句玩笑，小姑娘你可别生气啊。哈、哈、哈。恩，胡丽小姑娘的普通话，说得倒还可以。你是什么文化程度哪？英语学的怎么样啊？”
　　胡丽也捂着嘴，陪着领导们笑了，等大家笑完，才把玩着已经落到胸前的辫子捎，红着脸、低着头说：“郭书记，你是大领导，怎么老拿我们小老百姓开玩笑哪。我说的这普通话，一点也不行。这还是我们的吴书记教的哪！我是去年才高中毕业的。英语也就会简单的几句。”
　　“高中毕业的？不简单哪。在咱们地区的农村，像你们这种高中毕业生，也就是个小知识分子了。好好干吧，会有前途的。对了，咱们地区的招待所最近扩大规模，也需要像你这么会普通话，又精通事理的姑娘，你愿意去吗？”郭天明微笑地望着胡丽说。
　　地区招待所？那可是一个好地方，这对于在地里受苦的农村姑娘来说，也是她们跳出农门、走向城市的最好途径。那里可是能经常接近地区的领导们。来往住宿的最低级别的领导，也是个公社书记一级的干部。这比县里的招待所档次要高得多。那是多少人羡慕的单位哪！能在县招待所被招工、上班，对于当时的姑娘们，那是一件很值得向往的事情，更何况，郭书记刚才说的、是地区招待所哪！
　　胡丽激动得脸一下就涨红了：“郭书记，看您这地区的大领导，怎么老拿我这村里的野丫头开心呢。我这么笨、又是这么土，怎么可能到地区的招待所去哪！我听人说，人家地区招待所那里，要的都是大学里毕业的、人又长的漂亮，我怎么能和人家比呀？！”
　　吴永成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是不是郭勇的叔叔郭天明副书记，对胡丽这个丫头，有了什么别的想法呀。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时代的领导们，在生活作风方面，是很注意的。一般报纸、杂志上，也没听说什么太出名的风流韵事。到了八十年代后期、九十年代初，社会上才流传着一种说法，什么地县领导跑宾馆，省部领导泡主持，再高一级的找歌星。过，吴永成认为，那也都是一些对社会有不满情绪的牢
　　以鼻、不屑一顾的。社会哪有那么糟糕呀。大家毕f一定高等教育的人、或者也是多少年来受着党的教育，素质肯定要比普通老百姓高得多，那就能龌龊到那种程度？事情的真与假，只有人家当事人自己心里最清楚，别人纯粹是瞎说，谁也没有爬到人家的门上，去听门吧？也没有谁、人家请的你去在门口站岗、放哨吧！还说的津津乐道、有鼻子有眼的，就好象他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闲的有病！
　　可这种事情，现在就摆在了自己的面前，真要是以后发生了那种尴尬的事情，他吴永成也就不好意思面对胡丽的父母了。胡丽是他带出来到大队播音的呀。毕竟她的年龄还小，又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孩子。
　　一般来说，女孩子们的虚荣心是很强的，她们自己又不会把握一定的分寸，非常容易受到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即使咱们的郭天明书记是个好同志，可谁知道出去以后，胡丽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哪？招待所、宾馆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鸟事也有。社会上披着人皮的色狼，大量地存在，专门就是祸害像胡丽这样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又特想闯一闯的年轻小羔羊的。或许他们正伸着长长的、流着口水的大舌头，四处寻觅着目标呢！
　　“郭书记，您要真认为我们的胡丽同志是个人才，您也别给她找那什么招待所那样的工作。我认为，像胡丽同志这样的素质，最适合当电台、电视台的播音员。您要是真爱才，就给她在这方面多帮一下。如果能成了，这也是我们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全体社员们的光荣啊！”吴永成和郭天明书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这也是在摸一下郭天明的底，看他到底对胡丽是随口那么一说哪，还是真有什么别的动机。
　　其他的领导们，像县委的李书记、和地区其他部局的领导，也跟着凑趣：“就是啊，郭书记人才不可多得，您就是咱地区管这个组织人事的领导啊，遇到人才您不推荐，可是您工作上的失职。可惜呀，咱地区还没有一个电视台。要不然，还真是一个合适的播音员的好苗子！郭书记，你在省里也有熟人，咱省的电视台不是刚建立嘛，干脆，您就把她推荐到省里去，这既是您的功绩，也还是咱地区的荣耀嘛！”
　　郭天明书记笑着，指着他们几个人说：“你们就会瞎跟着起哄。小吴这是在将我的军哪！人家这是在给他们村里培养将来的人才，有你们什么事啊，也来凑热闹。不过，你们还真就将不住我。省里呀最近下来了个文件，要求咱们地区也要尽快筹建地区电视台，加大精神文明建设的步伐，这也是我为什么今天要到这里，来看他这个农民文化活动中心的目的。胡丽同志嘛，气质各方面还行，就是她的普通话，还离播音员的水平差一截。小吴说的普通话就很好嘛，小胡，你以后多跟着他学一些，什么时候，你的普通话，和他说得差不多了，就到地区来找我，我来帮你们的吴书记、完成这个让你当播音员的任务。怎么样？”
　　胡丽激动的简直要哭出来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涨红着脸，深深地给郭天明书记鞠了一个躬，含着满满的两眼眶眼泪，跑出去了。这个结果的确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一个农民的女儿，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竟有可能成为地区电视台的播音员，虽然是未来的，还得这个胡丽姑娘，自己好好努力一番。但大家都知道，郭天明书记这个人，一般是不会轻易表态的的，可只要他表了态，就肯定会负责到底。
　　大家都为郭书记这么平易近人、肯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着想，而感到高兴，纷纷把一顶顶高帽子，奉送了出去。当然其中有的是真心的，有的纯粹属于阿谀奉承、拍马屁。
　　吴永成心里却感到不是滋味。以他和郭天明书记相处了几次，觉得这个领导年轻有为，才四十出头，就已经是一个地区的副地（师）级、手握实权的领导了（分管一个地区的组织人事工作，那可是不简单哪！），人又相当有正义感，肯为老百姓说话，肯为老百姓办事（那次他的四姐出了事后，吴永成收拾流氓干部张卫青，这位郭书记就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就是他感觉到老郭同志看胡丽的那种眼神，有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味道。反正是挺暧昧的。
　　看来那个人也不是圣人哪。但愿这是他吴永成同志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要不然的话，这么好的一位领导，就栽在了“狐狸”的尾巴下了！
　　“那谁，小吴，你们不是还给你们的大队干部，也教过一些英语嘛，这里有没有大队的干部在啊？我看一下、你们几个年轻人的成果怎么样？”郭天明书记转移了一下话题，他也不想多听这些太
　　麻的吹捧。说实在的，在他的这个位置上，这些话I味了。一点新的创意也没有，老是翻来覆去的那么几句，真讨厌！
　　“有啊，这是鱼湾大队的支部副书记王虎。来、来，王虎，郭书记叫你呢！”旁边站着的胡云珍，立刻见缝插针开了口。见一次地区的领导不容易啊。好不容易今天有这个机会，可现在，别说他这个公社的副书记了，就是公社的正书记文彬，也只能站在一边陪着笑，根本就没有他们说话的资格。人家地区下来的领导们，那一个不是最小的官职，也和他们的县委李书记是一个级别呀，那能轮得上显摆他呀。这不正想辙哪，机会就来了。恩，顺便也让王虎这小子出个丑（就他的那球样，好好的中国话，都说不利索哪，还学外国话呢！），逗领导们笑一笑，说不定县里和地区的领导们，对自己还能有个深刻的印象哪！
　　“好，好，不用紧张，咱们就是在闲聊天嘛。听你们的小吴说，教了你们一些简单的单词、和生活常用语。那我问你，谢谢怎么说？”郭书记和颜悦色地问王虎。
　　“三块肉（Thanku)。”王虎略带一点紧张回答。
　　三块肉？怎么就不是四块呢？王虎的回答，立刻引起了大家的一阵笑声。当然其中也有还不如王虎、滥竽充数装明白的。
　　“没事的。说得不错。咱们继续。那十分感谢怎么说哪？”
　　“三块肉喂了马吃（Thankury
　　大家的笑声，把王虎闹得更紧张了，干脆有的单词的音，就读得找不着一点调了。
　　有的领导干脆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用手指着吴永成说：“哎呀，笑死我了。你们鱼湾大队真有钱哪，喂马还是用的肉，每次还是定量，三块哪比我吃的都好了。哎呀，逗死我了！‘三块肉喂了马吃！’”
　　“不错、不错，确实是不错。大家不要笑，几天的工夫，才几天的工夫呀，不简单，不简单哪！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一些从来不知道英语是什么东西的农民，让他大致了解了这种语言，还能勉勉强强地说上几句，这个工作做的好啊，做的不容易哪！王虎，你是叫王虎吧，好样的，可见你这几天下了工夫啦！我得向你学习啊，你有三十多岁了吧。奥，快四十了，那更不简单了。好好学。以前有句话叫：人过三十，不学艺。可咱们眼前的这位大队干部，快四十了样，才从头学英语。不简单哪！什么？都是你们的这个书记逼的，要不就得下岗？逼得好，这个逼得好啊，我赞成！下岗，这个词用得好，不学习、不合格，就不用再呆在这个位置上，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实人哪，王虎！你是个老实人，不说假话，不贪功，难得的好人哪！”郭天明书记越说越激动，转过头又对吴永成说：“小吴，你应该为你们的班子里有这样的同志，感到骄傲！为了配合你的工作，不怕别人笑话，识大体，顾大局，有这样的班子，还愁什么事情不能干成哪？！”
　　“这都是我们公社党委领导的好，也是得益于前两任支部书记胡书记、和马书记的共同努力。我不过是拣了他们的成果，得了个现成便宜而已。”吴永成指着胡云珍和马柳平说。这可是推荐他们的好机会。
　　“哪里，这主要是我们县委的李书记，亲自来我们村指导工作，我们才取得这样的成绩。”马柳平乘机牛头不对马嘴地插了一句。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光让胡云珍一人占了，他也得说句话啊！
　　“对，他们两个人我见过。好象是在你们村搞那个喷灌的时候吧。那个喷灌，我记得就是老李你给他们出的主意。老李不愧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工作作风就是扎实。那年，咱们去晋东南参观，各县的书记们都去了，可就你一个人，记住了人家那里好的东西，回来还亲自安排、落实。闹了个满堂红，很好呀！”
　　“郭书记，那不是我的功劳，我不过就那么顺口一说，结果，还真让他们俩给闹成了。这两个同志是干实事的好同志呀。前几天，我们已经开过一次研究干部的会议，准备给这两位同志再压一点担子，更好的发挥他们的作用。”
　　“这个你别和我说，那是你们永明县委自己的事情，轮不到我来说话。要不，过不了几天，你老李又找我的后帐。我是坚决不上你的当的。我来这里，就是看文化活动中心。小吴，你不是还训练了民兵嘛，还有你的哪个什么说唱团，咱们抓紧时间看，晚上，我得赶回地区，还有一个会议等着我呢！”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章 胡、马升官
　　地委副书记郭天明一行，在看了鱼湾大队的民兵训练表演，和民间艺术团的几个节目后，赞不绝口，特别是李凡他们几个人的秧歌，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现记录几首如下，与大家共享：
　　宣传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国家政策好的秧歌：
　　谁说咱们鱼湾穷，
　　铺天盖地尽能人。
　　八仙过海显其能，
　　致富路上逞英雄。
　　.......
　　责任制不等于搞单干，
　　包了产不再吃大锅饭。
　　救活了集体这根死蔓蔓，
　　八亿农民当成了宝蛋蛋。
　　......
　　自从包产到了户，
　　农民的日子不愁过。
　　喂鸡喂猪开粉铺，
　　零花钱根本缺不住。
　　......
　　扁食包的好馅馅，
　　羊肉结成疙蛋蛋。
　　紫皮大蒜捣了几瓣瓣，
　　大醋香油调蘸蘸。
　　......
　　宣传农村计划生育政策方面的几首秧歌：
　　多个儿孙多一层罪，
　　孩们身上把心操碎。
　　一辈子受成灰驴擂（擂：土语， 丸），
　　人跟前小下几十辈。
　　......
　　结扎手术真日能。
　　刀刀割烂线线缝。
　　又不困来又不疼，
　　还不影响贪花红。
　　......
　　粘堵技术新发明，
　　不用割来不用缝。
　　不用住院不用疼，
　　只是堵住出不来人。
　　......
　　青年男女把婚配，
　　又相亲来又相爱。
　　一床被子两人盖，
　　计划生育下一代。
　　“办得不错，不错！小吴，你这么一搞可以说。把咱们地思想宣传工作，又搞出一个新意来了：让农民用他们最拿手的方式，以村里的社员们最喜欢的形式，把咱们所要宣传的内容包装进去，通俗易懂，喜闻乐见。寓教于乐，相当不错。王部长，”郭天明书记转过头，对同来的一位宣传部的副部长说：“你看，他们搞的这种形式怎么样？你们回去商量一下，如果可以地话，在咱们全地区所有的大队、公社，都可以推广嘛！当然，不一定，非要硬搞什么秧歌、盲人说书的。不拘形式。不定规矩；他们拿手什么，就搞什么。旧瓶装新酒。这个比喻不　错。”
　　同来的地区宣传部的王部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确实是不　错。回去以后。我们一定总结他们的这个经验，尽快在全区推广。我看就叫鱼湾模式吧。”
　　“老李们现在搞四个现代化建设，缺的就是大量的人才啊。只要有了人才，什么事情也就好办多了。”郭书记对永明县委李书记感慨地说。
　　李书记也深有同感：“郭书记说的是　中，肯干事的人有许多。但能办事、会办事的人才，就太少了。可惜小吴还在上学，要不然的话，我早把他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了。现在只能先委屈他在这个小大队了。那也不知道他能呆多久？”
　　“老李，你的胃口不小啊！啥话也敢说？！像小吴这样的人才，毕业后，肯定是留在了地区工作，还能回到你这小县城？你倒是想好事，看见什么东西好，就敢抢着要！”
　　“好东西谁不爱呢？就是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他留住；再把他充分、合理地利用起来。如果你不会使用人才，就是你留住他地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而千里马常有，伯乐嘛，　嘿......”郭天明书记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叹息地摇了摇头。
　　在鱼湾大队看完吴永成他们安排地活动后，郭天明书记一行不顾其他人的挽留，坚决乘车踏上了归程。用郭书记留下地一句话说：“这也是给后面的人定个规矩，检查观摩什么的，伙食自己解决。不能糟害村里。村里现在不富裕，经不起这么折腾！”
　　地区县里的领导们这次鱼湾之行，受益最大的是胡云珍和马柳平两个人。
　　隔了两天，县里就派人到玉平公社，考察胡云珍和马柳平，当然是人人说好话，个个加精华。
　　一个礼拜后，县里人事任免的的红头文件，就发到了各公社、和县直各单位。
　　胡云珍如愿以偿当上了玉平公社管委会的主任，原来地主任调回县里，任县计划生育办公室副主任；马柳平原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随便给一个职务就行。万一公社地副主任职务，人家县里的领导给不了他，就是公社的党委委员也成，那也算公社的领导干部了。结果，盖着县里大红印章的红头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任命马柳平同志为玉平公社党委副书记。”
　　这真是天上掉下了大馅饼。把马柳平都乐晕了。
　　天神神哎，这难道是真的吗？副书记呀，公社的副书记呀！他马柳平今年才二十五岁呀，有谁见过二十五岁的公社副书记呀，啊？全县、不，在全地区，也可能就是有他马柳平这么一个年轻的公社副书记哪！老天爷爷，要是再过十年、二十年，那他能当个什么官呀？！就是再过三十年，他也不过才是五十五岁呀，离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还差五年哪！他有的是干头，有的是时间。他要、要......
　　马柳平简直快要喜疯了，两年前的现在，他还只不过是一个地里刨食的土农民，那会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填饱肚子、赚几个零花钱，给他心爱的女人——三女子扯几件新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生上几个小孩，一家人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多美气。可是现在，自己竟然..
　　“马书记、马书记。”
　　恩，这是叫谁哪？还在迷迷糊糊中的马柳平，被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是和他原来在公社社企办一起工作的副主任刘　 . =
　　呢！怎么就忘了，自己可是刚刚宣布的公社副书记了 可是一直叫自己小马的，从来也没有把自己当作他的直接领导。妈的，不就是仗着早来了公社几年、年龄又比自己大十几岁嘛！谁还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两年前，就一直想当这个企业办的主任，可谁知半路杀出个我马柳平，把他的好梦给搅黄了。所以背后也没有少糟蹋自己。现在一看风头不对了，马上就转帆了。哼，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情。
　　“啊，是老刘。有什么事情吗？”马柳平强压住心里的狂喜，慢腾腾地打着官腔开口了。
　　“什么事情？好事情啊！马书记，今天你和咱的胡主任，有这么好的事情，总得表示一下吧。你瞧，这是人家胡书记、不，是胡主任，刚让人出去买的大前门烟，你也出点血吧。我们大伙也跟着沾一沾你们的一点喜气呀！”刘红举着手里点燃的香烟，笑着对马柳平说。
　　嘿，光顾自己偷着乐了，怎么就忘记了这个老规矩哪！
　　“这好说。给，拿去买一条好烟，剩下的买些瓜子、糖，你就当我的总管，全权负责好了。”马柳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刘红。
　　“这、这，你给的钱，有点太多了呀，马书记。人家胡主任只拿出了一块钱。也是我出去买地，就两合大前门烟和一些瓜子啊。你给的这十块钱，就是买一条大前门和糖、瓜子，还剩下的钱不少哪！”刘红拿着十块钱，有点为难了。
　　的确，当时的十块钱，实实在在是一笔不小的款项了。像刘红这样参加工作十几年的公社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个四、五十块钱，而他们地家里，大多还有三、四个孩子，和没有工作、在家种地的老　婆。十块钱，简直可以维持他们一家人半个月的日常生活开支。那个时候，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烟。也不过是大前门，一合三毛五分钱；至于瓜子和糖，就更便宜了。就是按马柳平说的，买一条大前们，还剩不少钱哪。他也实在是替马柳平心疼这钱！多可惜呀，十块钱就这么糟践了！
　　“没事，胡主任家人口多，我比他条件好一些。你自己看着去买　吧。剩下地钱，再割斤肉，买点酒。拿到厨房里，就说是我和胡主任今天感谢大家。掏钱请客。”马柳平大方地摆了摆手，笑着说。
　　比起今天的这大喜事来。这点钱算得了什么。他马柳平又不缺　钱。以前他挣的，足够十几年花了。用十块钱买个高兴、买个大方，他干么不愿意哪？说不定啊，大家还要都说他讲义气、够朋友哪！
　　一会的工夫刘红就跑回来了：“马书记，我把买的烟、糖、瓜子这些东西，都给了办公室，让他们给大家散喜烟、喜糖去了。肉和酒也拿到厨房了。一斤肉、三瓶酒。大家听说你们请客，一个劲夸你们大气呢。”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又掏出一条烟，顺手拉开马柳平办公桌的抽屉。给他放进去：“你信任我，让我当你的总管，那就是我做主了。你也别怪。烟我买了一条另三合，那三合咱们散了人；这一条你留着，当了领导了，以后你的应酬肯定多。自己办公室有点存货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唉，说不定明天就给你换单间的办公室了。你这是高升啊，要不真舍不得你搬走哪！”
　　“到底是公社地老人手了，想的就是周到啊！以后即使咱们不在一个办公室了大姑娘上轿——头一会，不懂的东西还很多呀！你是老同志了，可不能因为不在一起了，就看我地笑话啊！”
　　“瞧你马书记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咱们在一个办公室相处，也有些日子了。你应该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这人就是嘴臭，脾气不好。其他的没有问题，特别是人性，更是没的说。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你先忙吧，我去照料一下厨房里。这是你个人掏钱，可不能让他们瞎糟蹋了。饭好了，我来叫你。”说完，就笑着给他拉上门，走了。
　　到底还是当了领导好啊！这个刘红前几天、还在一个劲的臭骂自　己；可今天，就跟他妈重新把他回炉了一次一样，乖巧的、简直就不是个他了。
　　马柳平很清楚，刘红他之所以这么极力巴结自己，无非是看见自己现在成了公社地副书记，在公社的班子会议上，也有说话地资格了；要是公社党委班子讨论、任命各站所的负责人，他给刘红添几句坏话，他要当这个社队企业办主任，恐怕就成问题了。别看这个位置不是什么　官，可比一般人还是强多了。
　　哼，平时不烧香，急了抱佛脚！走着看吧。要是以后你还这么乖，那社队办主任的位置，谁坐不是个坐呢？！随便了。他也懒得多得罪一个人！可刘红他还敢像以前那么调皮捣蛋、到处拆他的台，那就对不起你了，咱马柳平也不是以前的那个马柳平了，虽然不一定能给你成什么事情，但要是坏你的一两件好事，未必就办不到。这就是人们常爱说　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吧。该做恶人时，还得做一回！要不你没什么用处，又光会当个好人，人家谁尿你呀！
　　“柳平，刚才听刘红说，你让他以咱俩的名义，买了一些东西，要请大家吃饭。这是好事嘛。这是我的一份钱，不能光让你掏嘛！”胡云珍突然进来了，给马柳平桌子上放下五块钱。
　　“胡主任，你家里的经济情况，我知道；再说，咱们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吧！”
　　“这次不行。以后再有这事，就全由你掏钱。怎么样？”
　　“那就依你吧。胡主任，以后你也是咱公社的主要领导了。应酬肯定比以前多，我又不怎么吸烟，这条大前门你就拿去吧，也让它物尽其用。这你可别客气，自古以来，不就是烟酒不分家嘛！”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一章 预防针
　　当马柳平正在公社的办公室，为自己当了公社的副书记而狂喜时，吴永成正和他的三姐吴永霞一边拉家常，一边逗他的小外甥女。
　　这一段时间.鱼湾大队和贸易公司两边的事情，把吴永成忙得够戗。可以说，从每天的九点吃过早饭以后，他就没有过多少空余的时间。
　　直到下午每天的六点多以后，大队和公司里，也没什么人的时候，他才回家，急忙吃点饭后，就会跑到三姐的家里，看看三姐和他的小外甥女。
　　说来也奇怪，在这里，和她们娘俩说笑一会，吴永成就觉得，一身的身心疲惫，顿时一点也没有了。每次从三姐家出来时，他原来昏昏沉沉的头脑，就会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他把这个事情跟他的三姐说了，三姐高兴也得笑了，摸着他的头说：“我们的五儿，永远也长不大了。那是你离不开你三姐啦。现在呢，还又多添了咱们的小宝贝，她也是咱们的开心果啊！五儿，你看，她多好玩呀！只要她冲你笑一笑，也能让你忘记所有不高兴的事情了！来，宝贝闺女，再给你舅舅笑一个。快，快点，五儿，你看，笑了、笑了！”
　　“三姐，刚才我从大队回来时，接到了公社有人给我打的电话，说，我三姐夫今天当了公社的副书记，是县里组织人事部门地人。今天下午到公社宣布的。还带着县里的正式任命文件。”吴永成平静地说。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应该为三姐高兴，还是......
　　反正，现在他的心里很复杂。按正常的道理说，姐夫当了官，他这个做小舅子的，绝对应该为他高兴才对啊。
　　古人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虽然是一个有预知二十多年后事情的穿越者，也不需要沾别人的多少便宜。就能凭自己地能力，办成不少大事情。但这也起码也可以改善他的三姐家的生活质量啊。那是他的三姐夫呀！
　　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他一手极力促成的呀。虽然，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可是他就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总是有一种很不好地预兆：他老是觉得自己把三姐夫马柳平，从一个普通的农民。变成了端铁饭碗的国家干部，事后想起来，这件事情做得有一点不妥当。现在的城乡差别这么大，会不会到了以后，他和自己三姐的关系，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分歧哪？
　　这种事情，吴永成可是在他前生的一些小说作品、和现实生活中，见过的例子可不是少数的啊。
　　别到了那个时候，马柳平再以什么夫妻感情不和、没有共同的语言、自己生活得很痛苦等之类地借口，为自己婚外恋来找理由。
　　“真的吗。五儿？你不是在哄你三姐吧！真是太好了。前几天就听柳平一个劲地念叨，说你要帮他和胡云珍升个官。没想到还闹成了。这下子可把你姐夫高兴坏了。还是副书记哪！那你姐夫以后也就成了咱公社地领导了！咱鱼湾大队里就有两个公社的领导干部了。”吴永成地三姐高兴得把孩子举过头顶，摇晃着：“宝贝闺女。你爹他当官了，你爹当了公社的书记了！你爹回来，咱们给他摆酒祝贺，庆祝一下吆！”
　　“三姐，我问你一个问题，要是问错了，你可别怪我啊。”吴永成试探着和他的三姐吴永霞开口了。这个事情，虽然还不能现在就下什么结论。但如果早点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脚，或者换个说法叫异动。他吴永成说不定还能找一些补救的措施。尽可能地弥补吧！
　　“吆，我们的五儿还真是长大了。还知道跟你三姐客气了。问个什么话，还假里假气的。你小的时候，老往我被子里钻，怎么就不懂得先问一声：‘三姐我要钻到你被子里了，你可被怪我！’，真是的，跟三姐也玩起这一套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好好地个人，怎么上了个学，就把你变的这么酸哪！”三姐学着吴永成地腔调，抱着孩子来回摇动，笑着嘲弄他。
　　“那我就说了。三姐，你觉得我姐夫自从到了公社以后，对你怎么样？还和以前一样好吗？这里就咱们姐弟两人，你得和我说实话啊！”吴永成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字眼来开口，干脆就直截了当地问了。
　　“哎呀，你这个臭五儿！你有那么多的事情要操心，怎么跑到这儿，拿你三姐逗乐子来了，是不是皮痒痒了。”虽然三姐平时挺大方的，现在面对的又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可说起来自己家里的闺中事情，还是觉得有些害羞。
　　这些女人的事情，怎么能和他们男人说哪？要是自己家的母亲、姐妹们问起来，那倒是还可以说一说的。也只有常常和她们说说，诉诉心中压抑的憋屈，自己才不觉得那么难受。唉，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比起其他人家的光景，自己的这日子，就算过得好的多了。
　　知足吧。
　　可这些，能和自己的弟弟五儿说吗？当然不能！
　　平时里自己最亲这个弟弟，见了他，就想把他摸一下、抱一抱的，虽说还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可近二十年过来，一家人相处得就跟亲生的、没有什么两样。但自己一直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就是他现在的个子，早就比自己高得多了，学问也比自己大的多，见过的世面，那更是自己比不上的！但这些......
　　对，他不应该知道这些。记得柳平原来就跟她无意中说过：现在的五儿，可不是小时侯牵着她的衣角、走到哪、跟到那的鼻涕虫了。他的本事现在可大了，认识的人又多。还尽是一伙当大官的子弟。
　　假期里来看他的那三个年轻人，家里的大人们，就一个比一个厉害。他那个姓郭的同学的叔叔，就是他们这个地区的副书记，权大着呢。胡云珍和柳平这次能被提拔，
　　的这个弟弟出的大力。她这个当婆姨的，万一要是I一些坏毛病，告诉了弟弟，那他们姐夫小舅子两个之间有了什么隔阂，还不是自己夹在中间难受？！
　　罢、罢、罢，这现在还没有什么大的委屈呢，万一就是以后有了，也自己就受着吧，可千万不敢让这个弟弟知道了。五儿现在真的长大了，也有本事了。真要是自己和他说一些自家男人的坏话，那她的柳平，不是要倒霉了嘛！
　　哼，她吴永霞可不是村里的、那些不长脑子的婆姨们！瞧瞧她们，哪怕和自家的男人，因为一些家里鸡毛蒜皮的问题，产生了屁大的一点摩擦，也马上受屈的、跑回娘家去告状，结果娘家人大哥、小弟的，过来一大伙闹腾半天，把自家的男人再收拾一顿。气倒是出了一口了，可和自家男人的恩爱，也就少了许多了。事后，即使再去使劲巴结男人，那也和以前的关系差得多了，又得自己后悔好几年的。
　　“五儿，我和你姐夫亲热着呢！不用你瞎操这些心。有那替三姐操心的工夫，还不如好好想一想，给你自己找个什么好对象哪！”吴永霞假装一副生气的样子，不耐烦地说。
　　吴永成哪知道他的三姐这会心里想些什么呀。他以为三姐是不好意思说哪。依旧十分恳切地说：“三姐，我知道从小到大。在几个姐姐中，你是最疼我地。我小的时候，就是想保护你，我也没有那个力量啊！可是现在，我也有一些能力了，我不想看见你受到任何的委屈，即使是我的三姐夫，他也不能给你一点委屈！所以我就想。我三姐夫现在已经大小也是个公社的领导干部了，你呢，还是个在家带孩子的、农村的家庭妇女。万一时间长了，你们俩个的社会地位悬殊，会越来越大，我担心将来、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不愉快。你看。是不是咱也想点办法，给你找个工作，这样呢，你和我三姐夫之间的差距，也就不是差得太大了。”
　　原来五儿是这么想的呀！真是自己的好弟弟，难为他想的这么周到，也总算他的小时侯，我没有白疼他一场！吴永霞欣慰地望着自己地这个弟弟。可嘴上还是说：“你这个傻五儿，你说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单）操心嘛！我和你三姐夫的关系好着呢！你别没事、整天胡思乱想的。你以为现在的工作，就那么好找吗？
　　你三姐夫能有今天。那也是多一半托了你的福，我知道你给了他不少的帮助；少一半是他自己走了狗屎运。要不凭他自己想端个铁饭碗。哼，下一辈子吧！你说你三姐出去、能给人家做了什么？我一个婆婆妈妈的女人家。既不会写，又不会算，也没有四女子考研究生的那个拼命劲，就会个做饭，难道真的出去给他们做饭去？那还不如在家里，给我的男人和孩子，好好地做呢！
　　五儿，三姐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就放你地心吧。你也知道三姐的。我不欺负人，就兴得他们偷着笑了。谁还敢来给我委屈受？再说了你姐夫已经出去了。家里地地，总得有人种吧？还有咱爹和妈呢，也不能光扔给大姐和二节吧。我要是也扔下地，一家都吃了国家的供应粮，再来个六零年那样地大灾年，一家人还不得饿死呀！像现在的这样，就蛮好的嘛，你三姐夫在外面挣工资，我在家里种地，一家人家有花的钱，有吃的粮，啥也缺不着！多美气呀！”
　　吴永成无语了。他的三姐吴永霞说的没有错，而且句句是朴实无华、却又是个顶个的大实话：都出去吃了国家地供应粮，那村里的地，谁来种啊？要是把地全扔了，不用说再来个六零年那样地灾年，就是每年都是风调雨顺，人们也没吃的了。因为没人种地了，大家都一样，是市民了，等着每月吃国家的定额供应粮哪！那就离饿死也不远了！唉，人人都懂离开种地的农民不行，可为什么农民的社会地位，就提不高哪？为什么种地的，反倒吃不饱肚子哪？郁闷！！
　　“行了，别满脑门子的官司了。你看人家胡云珍，他成了公社的副书记以后，也没有就和他的婆姨怎么样啊？人家该咋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咋的！你三姐夫也不是那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个他嘛！
　　再说他的这个副书记怎么来的，他自己比谁心里也明白。没有我娘家的兄弟五儿，他连个热屁也赶不着吃！你要是还这么瞎操心，那三姐可真要生气了，你这不是一个劲地、盼着我和马柳平闹生分嘛！”吴永霞见吴永成还是眉头紧皱着，以为还是为了自家的事情想不开呢，摸着他的头亲热地说。
　　不想了，吴永成猛地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还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哪，自己就在这里杞人忧天，但愿马柳平同志是个好同志吧。真要是他想起什么歪心眼，就是自己把三姐想办法安排出去找个工作，那也是一样的没有用处。自己也不过就是给三姐提前打个预防针而已。即使万一以后发生点什么事情，三姐起码也不会寻死觅活的想不开呀！
　　“五儿，三姐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吴永霞见吴永成站起来要走的样子，急忙喊住他，吞吞吐吐地说：“我看你三姐夫的意思，是还想生个孩子。可他又在大队的喇叭上，自己保证过只要一个，你说该咋办？”
　　“这好说。等过一、两年，悄悄的再生一个就行了。这也不违反国家的政策啊。国家现在是提倡只生一个，还没说要强制哪！至于那个保证，到时候谁还能记得哪！”吴永成也知道这也是马柳平的一块心病，早就给他们想好了这个馊主意。“吴书记、吴书记，你在这吗？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二章 丢枪了（上）
　　“吴书记、吴书记，吴书记在这里吗？”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喊叫的声音，听着院里杂乱的脚步声，好象还不止一个人在外面。
　　怎么回事？刚刚又坐下的吴永成，听到外面的喊声，腾地站了起来。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慌乱？
　　“五儿，外面是在叫你哩！快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别是咱村里、哪又出了什么事情？”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急忙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催促着吴永成。
　　“没事，三姐，我出去看一下。估计没有什么大事。你不用着急。那个生二胎的事情，咱们回头再慢慢细说。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好办！”吴永成安慰了一下三姐，急冲冲地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站着的是鱼湾大队的民兵连长刘喜，还有村里的几个年轻后生，估计是他手下的民兵。几个人正着急得在院里打圈圈哪。
　　见吴永成从屋里出来，刘喜高兴得连忙走上去，正要开口，吴永成制住了他指了指院子外头。刘喜会意地点了点头，朝那几个人挥了一下手，大家都退出了院子。
　　到了大门外，还没等吴永成开口问，刘喜就迫不及待地说：“吴书记，不好了，出了大事哩！”
　　旁边的几个人也着急得乱插嘴：“丢了枪哩！吴书记。”
　　“地区和县里地公安局、还有部队上的人。也都来了，这可怎么办呀？”
　　丢了枪了？这是谁家的事情？他们村里民兵们的枪，不是去年就接到县里的通知，都上交到县里人武部的枪械库了吗？怎么又从那里跑出来枪了呢？
　　吴永成的头一下子就大了！现在丢了枪，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啊。那会村里留着的枪，谁家地也不是空枪啊，而都是枪弹在一起保管的。万一盗枪犯拿着枪，流窜到社会上。出点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得了啊！不会是东北的“二王”干的吧，那两个家伙可是从部队上退伍的神枪手啊，要真是枪落到他们手里，那支枪可惹出的祸不少呀，光人命就有好几条哪！那不怕他吴永成是个穿越者。就算他是现在国家领导人地儿子，要承担的责任也小不了！！
　　不对！虽然他记不确切东北“二王”闹事的日子，可那也的确是一九八四、五年以后发生的事情，决不可能提前到现在。
　　“别吵吵，让刘喜一个人慢慢地说。你们几个吵得我头都大了。刘喜，我问你，咱们村里民兵们的枪，不是去年就都上交了吗？怎么又从哪蹦出来的枪啊？别着急，慢慢说吧！”吴永成知道现在自己不能乱，大家这会都在看着自己哪！这就跟军队打仗一样。主帅稳，则军心稳；主帅乱。则军心不战自散也！
　　“嘿，瞧我这急的。连话也没说清楚。你们几个别吵了，都是你们瞎吵吵给闹的。吴书记，不是咱们村里丢的枪。是羊湾大队丢地。”刘喜转过身来呵斥那几个民兵，“吴书记，现在连地区公安处、和驻扎在咱们县的部队都出动了，县里和公社地公安局的人，这会正在咱们地大队等着你哪！咱们一边去大队，我一边给你汇报。好吗？”
　　在通往大队的路上，吴永成看见有几辆警车、和挂着军队牌照的大小车辆。静悄悄地停在路的一旁。大路的两边，有全副武装的军人三米一岗、五米一哨地警戒着，来往的人员，尽可能地不发出一点响动，默默地忙碌着自己的营生。
　　看来是真地出大事了。吴永成一边听着刘喜低声的向自己说着已经发生地情况，心里一边暗自想，怪不得自己就没有听见什么警车进来的声音哪，他们也是采取以前某些人进村的老办法：悄悄的进去，打枪的不要！连车上的警报也没有开！！
　　羊湾大队是离鱼湾大队不远的一个村庄。但那个村基本就在深山老林里，村子里只有一百多口人，去年在全县个公社大队上交枪支的时候，考虑到这个大队每年在庄稼快成熟的时候，老是有不少野猪成群结队地出来，糟害庄稼；有的时候，甚至有恶狼结伴而行进入村子里，伤害牲畜。所以有关部门考虑到他们的一些实际情况，也就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给羊湾大队留下了五支枪和一些子弹，专门用来对付野兽。可是就没想到，有人就盯上了这几支枪。
　　到了大队，吴永成见大队办公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摊开地图的桌子上，商量着什么，其中有玉平公社的新主任胡云珍，和他以前见过的公社公安特派员老步——步启。
　　“吴书记，你来了。快过来，领一下你们大队民兵们的任务。”胡云珍见吴永成进来了，连忙称他的职务。
　　“你就是那个大学生吴永成，是这个大队的代理支书吗？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人一见吴永成，就忍不止发火了。
　　“这位同志是......，请问，有什么地方，我做错了吗？”吴永成虽然一进门、就遭到了莫名其妙的非难，但毕竟心态与其他年轻人不一样，还是沉住气，反问了他一句。
　　“你们要不烧包的买那个电影机子，还闹回什么《喜盈门》的片子，那个看仓库的人，哪会悄悄的擅离职守、去看那个电影啊！他要还能一直坚守岗位，羊湾大队的枪还会丢吗？你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吗？马上就惊动全国了！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说不定有不少人、就栽在了你的那一部破电影机上了！年轻后生，不干点实事，就想着瞎出风头。胡闹球的些甚咧！”那个人火气还是不小。
　　切，这不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吗？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叫：拉不出屎来，怨茅坑！真是的，你在哪刮了风，却跑到这里来下雨了，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同志，你要这么说，对不起，
　　你找错地方了，也找错人了。你应该首先找那个制I地方，再去找一下拍电影的厂子。他们要是不搞出那些东西来，我就是想烧包，不也找不着地方吗？最好你现在就去把他们都先抓起来，然后看一下能定他们个什么罪。”吴永成也没好话，管你是什么级别的领导、还是那座庙里的菩萨哪！我这才一进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有什么具体的细节哪，你就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我来了一顿臭骂，什么东西呀！
　　前生太软，处处不得出头；今生瞻前顾后，上了个大学，还让人家学校里勒令休学。看来这善人还是做不得的。“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老百姓自古以来总结的这句话，一点也不错。经验之谈呀！！看来，自己以后还真的改改这个软弱的性格了，不变得强硬一点，是人、不是人的，谁也想往你头上拉点什么！
　　“钱副局长，出了这事，大家这里都是着急得要命，你倒还有闲心，在那里瞎磨牙？！雅兴不小呀！羊湾丢了枪，和鱼湾有球的关系啊，你胡闹什么？你要不想干，让你们县局里重换一个人来。真是的，甚球的本事也没有，就会冲老实人吹胡子瞪眼的。做球甚哩！”老半天爬在桌子上看地图的老步，这会才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了。
　　“看你这老步，怎么说话哪？我这不是也着急嘛！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到前面地几个村，再去布置、落实一下，你们在这忙。车，给你们留下一部。有个什么事，也便于联系。县局里的那几个人，老步，就交给你了，顺便也把他们带一带。你也别藏私。就教他们一些真本事吧，免得以后一有什么事情，还得再麻烦你。”
　　那位钱副局长扔下几句话，急忙走了。他生怕这个曾在地区工作过、现在身份又不明确的老步，再给他说出一些什么难堪的话来。好歹他也是一个副局长、这一片的现场指挥哪！
　　“那个、小吴，别理他。他也是急了。这件丢枪案子。要是早点不能破了，他这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估计也够戗。就是上面不撤职，给他个大处分，那也是跑不了的。你也别计较他。以前，他也算我的半个徒弟。来，先让你们地民兵连长过来，领一下你们的任务。”
　　怪不得老步这么牛气，一个犯了错误的前地区公安处人员，敢当面嘲讽一个县局的副局长。人家的资格在那摆着哪！
　　据老步的推断，这个盗枪贼应该还没有离开这一片范围。一接到报案。他们已经动员玉平公社地民兵和一些群众，配合公安、部队。把附近的路口全部监视、封锁起来了。
　　鱼湾大队民兵的主要任务，就是抽调一小部分人，配合县局的干警，在这条村前的公路上设卡，盘查过往可疑人员。
　　那个民兵连长刘喜领了任务以后，就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吴永成把他又叫住了，嘱咐他把剩下的民兵。多布置几个暗哨，特别是沿村子周围。确保犯罪分子不能进入村里。要是再让他们进了村里。绑架或者伤害了社员们，那就不怎么好向大家交待了。
　　老步听着他给刘喜的布置，有条不紊、条理清楚，不禁赞许地点点头。
　　吴永成在前生的乡镇，主要就是分管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和土地工作。所以对于这一套并不陌生。在现在地岁月，这种做法叫人民群众齐上阵，共筑铜墙铁壁的天罗地网，管教一切犯罪分子，无藏身之地。而十几年后，做法基本一样，不过操作地步骤是更科学、更系统化了。名称也简单，统而概之：社会治安，群防群治。至于群防群治具体操作的过程，和里面所包含地内容，那就复杂了，远远就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小吴，这里你也安排完了，没什么事了吧。走，跟我到羊湾大队去一趟，到了那里，肯定还能找到不少有价值的线索。”老步站起身来，招呼吴永成。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老步同志一见到吴永成这个年轻后生，总觉得有一些亲切感。这可能就是老百姓们说的，有缘分吧。他的第六感觉告诉自己，说不定自己的这个码脚印破案的绝招，经过这个大学生的帮助，还能搞出来一些大名堂哪！
　　奥，原来老步他们在接到报案后，一路上忙着把关设卡，防止罪犯外逃，还没有来得及到羊湾大队这个发案现场呢！在战术上，这大概叫做层层拉网，步步为营、依次推进吧。在这层层地包围圈里，犯罪分子是很难逃得出人民群众构筑的这个天罗地网地。吴永成一边跟着老步往外走，一边心里暗自想着：这种织网捕鱼的方式，看起来是一种笨办法，但对于应付这种突发的恶性事件，还是很有效果的。起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进一步遏止事态的扩大。
　　老步出来后，嘱咐哪个警车司机也换上便衣，然后和吴永成一起，坐车向羊湾大队驶去。
　　折腾了一个晚上，他们三个到达羊湾大队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多了。
　　现在羊湾这个小村子，已经被警察和军队秘密地控制起来了。村里大部分的社员们，还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丢枪的恶性事件。
　　此时，整个村庄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还是一片安静、祥和，甚至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老步让吴永成和那个司机先抓紧时间，在车上休息一会儿、打个盹儿。他自己则下了车，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和一些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又回到车里，没和他们俩吭气，也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他竟然发出了细微的鼾声。不知不觉中，吴永成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三章 丢枪了（下）
　　“小吴该醒醒了，嘿、嘿，咱们该走了，快点醒醒。”
　　吴永成睡得正香，突然被人从梦中推醒，恼火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见步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跟着老步乘车出来，到了羊湾大队了。
　　吴永成揉揉眼睛，猛的坐起身来，：“老步，是不是时候已经不早了？瞧我这睡的，误事了吧！”
　　“事倒是还没误了。你先到车外活动一下，清醒、清醒头脑。我再跟你详细说说、咱们进了村以后，你应该怎么配合我们破案。”
　　“什么，我也能配合你们破案子？”吴永成听到他也可以和老步他们这些公安人员一起破案时，兴奋得一下跳了起来，头重重地磕在了吉普车的顶棚上。幸亏是帆布棚，否则，他的头上非起一个大包不可。当侦探、破大案，一直是他前后两世的梦想，没想到，今天他也可以过把当侦探的瘾了。
　　大凡刑事案件，最恼人的是盗枪案。一般的盗窃案、抢劫案，在案发之后，不一定再发罪案，而枪案不仅是盗窃案，还能同时并发命案。警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和最小的范围内，擒获真凶，耽搁时日，必使罪犯逃遁而酿出新案。正因为如此，各级部门也非常重视枪案的侦破。往往一件枪案的破获，能产生许多新的英雄。吴永成想：自己说不定也能在这件事情上闹点好处哪！
　　这时，天已大亮。吴永成和老步下了车，只见老步他身材不高，不胖不瘦的，往哪儿一站，一副愁眉苦脸、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绝对没有半点大侦探的风采。
　　太阳虽然还没有出来，但光线已足以把昨天晚上看上去、笼罩在羊湾大队这个村庄、那层神秘的面纱揭去了。此时，展现在吴永成他们眼前的，才是羊湾的真面目。
　　只见羊湾这地方，山高林深，到处都是怪石耸立，不时有什么东西尖叫一声，给人的印象是闭塞而凶险。吴永成此时突然有一种进了坐山雕的威虎山的感觉，心里觉得阴森森的。后背上感觉到凉丝丝的。
　　“老步，你的枪是不是还带着，有子弹没有？”吴永成悄悄的问老步。说实话，这当英雄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现在要是自己腰里也别上一把枪，硬邦邦的也能壮个胆啊！
　　“怎么害怕了。放心吧，枪在这儿呢，子弹也足够。你只要紧紧地跟着我，别乱说话，不会有什么事的。”老步撩起眼皮斜看了他一眼，好象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似的。
　　吴永成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嘴上还是强辩：“谁怕了，我是怕你一副老睡不够的样子，把枪也忘记带了。我是好心提醒你哪！真是你咬吕洞宾，不识好赖人。”
　　老步抿着嘴笑了一下.也没有再和吴永成搭茬。径自向前走了。
　　按照老步的安排，他们几个公安人员装作是县里宣传部门下来的，专门搞个农民文化生活的调查报告。因为鱼湾大队的电影队，才最近在这个村里演过几场电影，所以要吴永成陪着下来，作一些群众调查，走访一些社员们，看大家对于像《喜盈门》这样反映农村生活题材的片子，有什么意见。
　　至于丢枪的具体经过，吴永成也从他们的介绍中，知道了一些情况。
　　被盗的步枪，原本锁在大队仓库里，日夜都有人看守，严防阶级敌人破坏。凑巧，丢枪那天，大队在露天地上映电影彩色喜剧故事片《喜盈门》。大家一听说是鱼湾大队刚买回来的大电影机子，放映的还是新片子，几乎全村的社员们，还不到晚上，都早早的就跑出来了。把看守仓库的民兵二小子也给诱惑走了。
　　那年头，这穷山圪崂里看一场电影多稀罕哪，况且用的还是县城里才有的大电影机，片子是全公社还没演过的新彩色喜剧片。谁能经受得住这考验哪！
　　老步站在仓库门口往前看，一动不动地看了20多分钟。吴永成远远地站着，知道他正在考虑着什么，也不敢打扰他。
　　枪已经丢了一天两夜了，仓库门口和内部的足迹，已经荡然无存。老步将希望寄托在罪犯来去的路上。
　　每当来到现场，老步总会首先考虑两个问题：“罪犯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
　　人作为活动的生物，必定要在活动场所留下足迹在内的痕迹，这是破案的基本依据。
　　仓库前面的玉米地，广达三亩，玉米高至人身，碧绿鲜嫩。
　　“这
　　过雨么|吴永成。
　　“没有。”吴永成想了一想，肯定地回答。
　　老步窃喜，真乃天助我也。那些珍贵的足迹，必定存于这片玉米庄稼地中。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盗枪的罪犯暂时无法外逃，只要有了足迹，这案子就能指日可破。
　　“怎么老步，有线索了？”吴永成见老步原本眯缝着的眼睛，一下子好象变的大了许多，直射出一股逼人的精光，猜出老步心里肯定是有了主意了，急忙问他。
　　旁边站着的几个公安人员，脸上也是一喜，连忙发问：“老步，怎么一回事啊？你别卖关子了，你想把我们急死啊，快说出来吧。”
　　老步没有搭理他们，自己一头钻进了玉米地，顺着沟，东看看、西瞅瞅。
　　吴永成他们几个人，也学着老步的样子，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见模学样地、四处里瞎看着。
　　在吴永成他们这些肉眼凡胎看来，地里的土坷拉，是一般寻常的样子；踩个脚印，也看不出什么机密来。
　　但这些却逃不出老步的眼睛。其实，他的眼睛也没啥了不起，比别人甚至还要小一些，只是专注和经验，使他的两只眼睛，更加犀利而已。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几个侦察员失望得站了起来，在地里扳了几根青玉米杆，捋去叶子，一掰两半，嚼着里面的甜水解渴。
　　只有吴永成还跟在老步的后面，仔细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快到两个小时的时候，老步突然发现一个左脚后跟外缘的轻微足迹，他立起身子来，欣喜异常。
　　回头朝吴永成招了招手，“你过来看一下。他们几个懒鬼那么懒，又没有耐心，甚球也弄不成。”
　　吴永成连忙凑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仔细地看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在他的眼睛里，这不过就是一个有点模糊的脚印罢了，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老步神秘地笑了笑：“你要是一下就能看出什么来，那我也就不用跟着师傅学那么多年了。你还嫩着呢！跟着咱老步好好地学吧，够你后生学几年的！”
　　说完两个人继续又往前走。
　　少顷，又在不远的前方，发现了七处脚掌、脚弓的残破足迹。
　　因为天旱，地上的足迹都残破得没什么价值了。
　　但从旁边几处断裂的玉米叶子中，老步还是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并有了一个较为科学的结论——这就是罪犯分子肩上背着枪逃窜时、匆匆忙忙刮断的。
　　吴永成见老步这么惊喜，就问他：“难道说，这就是犯罪分子逃出去的足迹吗？”
　　老步肯定地点了点头。
　　落在后面的几个侦察员，远远地看见老步和吴永成站着不动，似乎高兴得在说些什么，知道老步是有了发现了，马上扔掉手里嚼了半天的玉米杆，狂奔了过来——开玩笑，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不知道几年或者几十年，才能遇到一次这样的机会呀，可不能耽误了。咱也跟着这位神神沾点光吧！
　　吴永成继续问老步：“那你现在能从这几个脚印和玉米叶子上看出来，这是几个犯罪分子干的吗？”
　　老步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哪就那么神呢？！罪犯是几个人，他们的身高、体重、年龄、性别特征等等，还必须从更完整的足迹中获得答案。光凭咱们现在获得的这些证据，要想找出罪犯，还远远不够哪！”
　　“老步老步怎么样了？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快给我们大家说一说，咱们坐下来，先共同来分析一下。啊，众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嘛！对不对？”那几个侦察员终于赶了上来，还没等喘过气来，就急急忙忙地开口了。
　　“对呀，老步你可别太小家子气了。昨天晚上，我们的钱局长走时，可是说了的，让你好好带一带我们。咱们都是自家人，现在你也不算是地区公安处的人了嘛，咱们是一个锅里搅稀稠的伙计们了呀！”那个司机也帮腔。
　　老步盘着腿坐在了地上，用手指了一下被折断的玉米叶子，两只眼睛又眯缝了起来，好象睡着了一样......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四章 线索
　　老步和吴永成他们一行人刚进了羊湾村，就引起了村里社员们的瞩目。
　　这个村子太小，又地处偏僻，简直就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村外面的人们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从来不会到这里来的。所以一旦有几个外面的人进了村，就会有村里的人们好奇地围上来，不时指指点点。胆子大的一些人，还会凑过来，盘问似的问你：从哪里来、到这里要干什么、是找人吗、要找谁之类的问题。至于小孩子们，更是围住来人不散，不论你走到那里，总会有一伙孩子们跟着你，直到他们的好奇心没有了，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这不，老步和吴永成他们才进来，村里的老百姓们就开始注意他们了：看来的这几个人中，除了有一个是年轻人外，其他人的岁数都不小了，穿戴也一般。有好事者上前询问，才知道是县里下来调查演电影情况的。那个年轻人，还是刚上任的鱼湾大队的支部书记。
　　这个人真年轻呀，这么小，就当了鱼湾大队的一把手了，还真是看不出来。其他县里的几个人，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了。周围的老百姓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
　　“那个《喜盈门》电影啊，好看呀！特别是我们村里原来也有和家里的公婆们闹别扭的婆姨们，现在一出门，就有人们在她们的后面。指指划划；还有地二杆子后生们，当面就叫她们‘强英’，吓得她们回了家老实多了，也不敢再和老人们闹架了。你们这次来、还带着什么新片子吗？是不是以后我们村里、县里也要给配上电影机子啊？”
　　“那个《甜蜜的事业》也挺好看的，那一家生了那么多的女孩子，起的名字多有意思啊，什么招弟、来弟、盼弟的，最后一个女孩。是不是该起名叫绝招了？”谈起电影，围上来的人们兴奋得说了半天。
　　当后来，得知他们仅仅是下来搞什么调查的，既没有带什么新片子，也没有权利给他们大队配电影机时，大伙又瞎议论了半天。也觉着没劲，给他们指点了怎么去支书地家里的路后，就都散去了。
　　所以.现在他们几个人在玉米地里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就连爱凑热闹的小孩子们，也都去寻找他们新的感兴趣地东西了。
　　望着闭目养神的老步，几个人看着地下的脚印，一个县局的技术员问用不用拍照，老步摇了摇头。
　　他在思考罪犯究竟从哪儿进来的。
　　过了半天，老步突然睁开眼，说了声：“咱们再回仓库去。”
　　吴永成也不知道老步这会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现在要返回去、肯定有他的道理，也没多问。紧紧地跟了上去。
　　一个侦察员嘟囓着说：“咱们不是那会才从仓库门口过来的嘛！有什么好看的呢？都看了好几遍了，啥也没没有啊！”
　　年龄稍大的一个瞪了他一眼。先带头追老步和吴永成去了。
　　其他的几个人，也只好跟在他们后面，又折返回去。
　　老步他又在仓库门口，向远处了望。
　　六月地山区，夏云峥嵘多变；壁立的苍山，黛青逶迤，遮人视线。
　　玉米地里地那几个足迹，是几个人的呢？
　　确定罪犯是群体犯罪。还是个体犯罪，这是老步这会苦苦思考地第二个要点。
　　老步似乎在和站在他旁边的吴永成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这几个足迹，残破得毫无逻辑性。它们不应该这样啊！”
　　吴永成和那几个侦察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步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而老步他自己所说的这个逻辑，即是能够证明犯罪分子的来去动因、体貌特征的规律性反映。
　　老步同志现在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罪犯进来的足迹上，如果足迹还存在的话。
　　老步盯着远处.看了好大地工夫，突然他的视线由东至西，像是在察看着什么。最后，他地视线，落到了一块菜地上。
　　这块菜地，离仓库不远，东边种的是山药蛋，西头种的是胡萝卜。与玉米地隔一条乡村大道。
　　老步疾步来到菜地，从东头开始，一一地查看。
　　吴永成和那几个侦察员也紧跟着他，学他的样子，在后面用手扒拉开蔬菜的叶子，仔细地找着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的什么东西。
　　“老步，有什么发现吗？”大道上有人喊了一声。
　　“李局长，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有了线索，再汇报给你们吗？还有其他的人跟着你吗？”那个年龄大的侦察员看见来人，急忙打招呼。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在外面那能呆得住啊！现在地区公安处的领导，在外面全面负责警戒呢。我也是个老侦察员了，进来村里，说不定还能帮老步一点忙。比你们这些毛手毛脚的家伙，估计要强得多！”
　　老步和这个县局的一把手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弯下腰接着察看。李局长也没再吭气，瞥了吴永成一眼，跳到地里，也细心地找了起来。
　　胡萝卜和山药蛋都快查完了，没有一点足迹。
　　老步直直腰，一瞅，还剩下靠近田埂的最后一。
　　老步连一口气也没喘，继续蹲下腰，又钻到菜地里。
　　幸运之神总是会降临到有心人的头上。这次，老步还没等走到地的尽头，一个足迹便凸现了出来。
　　这对老来说，不啻是平地一声雷。
　　“啊哈！”，老步激动的朝天怪叫一声，终于找到了！他的精神头忽地一下就上来了。
　　到了这一步，他就有把握破获这个案子了。这就比有了桨，就可以划船出海；有了把，就能把水勺端起来一样；有了一个合适的支点，就能把地球翘起来一样。
　　李局长和吴永成他们，听到老步的这一声怪叫，知道是这位大神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了，也不细
　　踩着了地里的庄稼，纷纷从四面八方奔了过来。
　　如果远处现在有个人看见这一幕，总会以为这几个人在发神经哪！
　　这是个赤脚足迹，虽然两天多了，因为没有风雨的侵蚀，仍然完整无缺。
　　“年龄在21岁上下，身高大约1.72左右，中等体态，有驼背。”
　　步启同志弯下腰，用手大概比划了一下脚印，心里默算了一会，直起身来向李局长汇报，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说：“这是一个人单独作案。”
　　吴永成十分敬佩地看着这位貌不惊人的大侦探。心里感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位也是一个警界的办案状元呀！
　　另外几个人，则半信半疑地望着老步，真有这么神吗？会不会他在瞎蒙呀？！
　　谈话之间，暮云四合，现在已是傍晚六点多了。他们几个人也就是在中午的时候，到支书的家里，吃了一顿玉米煮山药蛋，饭里还有少许咸盐。这一下午，大家光顾着急了，谁也记不得肚子饿了。现在，大家的情绪一放松，肚子就“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老步抬头一望天，说：“不好，这足迹来不及拍照了，恐怕马上就有大雨，光线也不行了，太暗，拍出来效果也不好。”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铜钱似地雨点子劈里啪啦就砸了下来，打倒地上，激起一股股的土腥味。
　　老步让吴永成和那几个侦察员，急忙四处找来几块砖头，在发现的那个足迹四周，搭了一个小圈，上面用一块塑料布严严实实的盖好，保证雨水一点也进不去。
　　然后。他们几个人才以手掩头，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了羊湾大队给他们安排好的驻地。
　　这雨就像闹着玩儿，并没有下得怎么样，连地皮也没有全部打湿。不到半个小时。雨就稀稀拉拉的停了。
　　但是这时，天已经黑得看不见什么了。云，还是黑压压的堆积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好等明天了。
　　小山村里没有电，吃过晚饭，李局长就打发一个人，到村外去汇报侦破工作的进展，其余地人早点歇息，养精蓄锐。当然也没忘记了安排一个暗岗、在他们的驻地院外整夜轮流值勤，以防不测.
　　小心无大错。特殊时期嘛。
　　吴永成见没人招呼自己。估计他们要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了，也就没有打扰老步他们。找了个地方，自己也去睡觉去了。
　　下一步的问题就是研究怎样叫人。要争取做到既能叫来该找的对象。又不引起犯罪分子的怀疑，以至于打草惊蛇，而使失盗地五支枪和那些子弹，被犯罪分子转移，或者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来个最后的疯狂，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要知道。犯罪分子在暗处，虽说公安人员的行动比较秘密。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再说，一些知道内情的大队干部们，也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啊，就是从他们的言谈举止、面部表情上，也能让有心的人，看出不少破绽来。毕竟是丢了枪啊，还是装着子弹的枪，那是能打死人地。
　　所以，把村里所有在这个年龄段的人找来、并留下清晰地足迹，就成了现在一个最为关键的大问题。这个问题处理地不好，直接会关系到这个案子的侦破与否，稍一不小心，甚至会酿成更大的刑事恶性案件。不得不小心呀！
　　此时，在外围全权负责警戒的、地区公安处的任处长，得到村里侦察员的报告后，也及时在凌晨四点多赶了过来。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从事呀！
　　这到底该怎么办呢？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是最稳妥的哪？
　　任处长、李局长和老步三个人，蹲在小土炕上，又是唧哩喳咕地研究了一气。
　　屋里灶台上摆放地煤油灯的火苗儿，飘忽如豆，昏暗地光线，把三个人的影子，照在黑糊糊的墙壁上，一闪一闪的，来回晃动。地下满是烟头。
　　到了早晨六点多，大家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最好的办法来。你刚想出一个主意来，他马上就能找到反对的理由。并且反对的理由，还是相当充分。最后连出主意的人，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经不住推敲。毕竟牵扯面太大了。要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谁敢承担这个责任哪？！！
　　吴永成起得早，这也是几年来早起习武养成的习惯。迷迷糊糊起来闻到一股很浓的烟味，从老步他们所住的屋里散发出来，心里顿时一惊：“不好，老步他们不是被害了吧？怎么这么大的烟味哪？”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上去，“通”的一下，闯开了门，一股浓重的烟雾.迎面向他扑来。
　　“老步，老步。”吴永成用手捂住鼻子，着急的朝屋里大喊了两声。屋子里面烟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谁？干什么？”屋子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断吼，紧接着，吴永成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
　　“老步，是我！吴永成哪！你没有事吧！”吴永成急忙亮明自己的身份，要是被自家的人开枪误伤了，那才叫倒霉哪！枪子可是不长眼的。
　　“没事。是跟着我来的那个小吴。小吴有事吗？进来说吧。”里面传出了老步的声音。
　　屋门被吴永成刚才打开了，从外面看，滚滚浓烟从门口一个劲地望出冒，也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抽了多少支烟。
　　“我没事。我是早晨起来，闻到你们的屋里有烟味，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吴永成的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后，对他们解释说。
　　屋里的几个人听了，相视后，苦笑了一下。
　　瞧这个晚上折腾的......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五章 水落石出(上)
　　“有了。”老步一拍大腿，“我咋就忘记了你呢！真是的，一着急，我就把小吴给忘记的干干净净了。我们进羊湾村的时候，不是用的调查电影放映情况的名义嘛！咱还用它！这样，别人也就不会起什么疑心了！现在村里的社员们，已经都知道县里来了搞这个电影调查的人了嘛！”
　　最后大伙商定，今天就以开座谈会的名义，讨论看了电影《甜蜜的事业》后，村里的年轻人，对于国家现在提倡的计划生育有什么看法。把羊湾所有十八岁以上的青年人，召集到大队的办公室来，在身高1.70米左右的青年人中，码脚印捕捉犯罪分子。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们特意告诉民兵连长，把大个、小个的年轻人都找来。
　　“今天上午要是再下一场雨，那就好了。”老步暗中祈告。
　　雨，能使留下的足迹更清晰。
　　步启通过脚印的大小、以及其他特征，认定盗枪的罪犯为“21岁上下，1.72左右，有驼背，中等体态。”，这一判断，迅速廓清了侦察范围和侦察对象，这就叫绝活儿。
　　那么老步的这些判断是从何而来的，断言足迹的奥妙究竟何在呢？
　　事后，吴永成也找机会问过老步这个问题，老步简单地给他说了几点。
　　大凡犯罪行为。除去其法学范畴地侵害意义不论，都是由一连串指定空间内的活动构成。或偷、或抢、或强奸、或害命。但不管那一种犯罪行为，他们总要活动于现场其中，逃遁其后。那么在犯罪现场，总要留下这样、或那样的痕迹。作到天衣无缝，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正所谓：鸟过留鸣，雁过留声。就是小虫虫爬过，它们也会留下自己的痕迹。
　　在痕迹中。足迹占有重要地位。无论怎样精明的罪犯，也要凭腿来、凭腿去。空中飞来飞去不着地，那是异想天开。
　　那么这个现场留下的足迹的首要意义，就显示了罪犯在现场地第一个证据。它可以表明罪犯的来和去。
　　那么一个由脚趾、脚掌、脚弓和脚跟组成的足迹，还能显示什么呢？
　　可别小看这个小小的脚印，在行家的眼里。它还能显示更多的秘密。
　　步启在他地老师——一位羊倌出身的老人的悉心指点下，倾尽毕生精力，经过多年的实践，形成“单个足迹特定特征鉴定”的方法，并在后来上升为理论形态。
　　对老步来说，走路是由落脚、滚动和起脚组成的空间位移。由于人的生态结构和生理机制的不同，形成了各人不同的行走姿势，而姿势决定着足迹的特征。
　　在一趟足迹中，可观其步幅、展角、立角、步宽。由步行线和足迹中心线形成地角度，可以观察其分跟步、或是并跟步。
　　在十几年以后。老步依据多年的实践经验，总结了几个公式。其中最重要地公式（步式定理）为：
　　由此出发，可测出行走人大致接近于真实的年龄。性别，身高和体态。
　　_
　　这个里面的道理一说，人人就都能明白。至于怎样显示，个中奥妙，只有专家知晓。咱不是专家，也只能纸上谈兵。
　　但这不是气功，也不是特异功能。是科学。
　　因此老步同志一眼就能看出盗枪犯的特征，自然有他的理论依据。
　　清晨。连早饭也没顾上吃，老步就叫上吴永成、和永明县公安局的技术员，还有一个侦察员，到昨天去过的胡萝卜地里，把盗枪犯罪分子留下的足迹，用石膏提取成形。
　　足迹里面没有进去一点雨水，万幸！
　　足迹附近的几株胡萝卜叶子，亦有被人踩断、发蔫地。这些老步在昨天就细心地观测过了。
　　然后，他和吴永成以及其他有关人员，蹲在俯视进村大道的石子上，观察村里地年轻人们，陆陆续续地向大队办公室走来。
　　听说县里来的人，在大队要组织召开什么座谈会，专门说电影的，大家的情绪很高，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一路走，一路还讨论着前几天看过的、电影中的一些精彩情节。
　　村里的社员们到大队办事，都要经过这条乡村大道。道路由碎石铺成，足迹印在上面极其轻微。
　　走过了几个人，老步摇头说不是。他身边的吴永成心里犯嘀咕了：从石子到大道，距离这么远，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楚走过人的足迹，你怎么说不是呢？
　　又过去了几拨人，老步和吴永成他们，像伏击鬼子的武工队员一样，居高临下地了望着。人过得差不多了。老步一抬头，见从山沟里一高一矮地走出两个人。
　　老步始终盯着那个高个的人看。待走近时，他心里“咯噔”往下一坠。
　　此人身高1.70左右，身穿灰不拉唧的褂子，面色阴郁，黑布裤子卷起一只裤脚。他们走远了，老步依然死死盯着高个人的背影。
　　吴永成低声问他：“怎么，这小子不对？”
　　老步嗓子间发出了轻微的一声“恩”。然后，他悄悄地嘱咐身边县局里的那个侦察员：“盯住这小子，弄清他所有的详细情况。”
　　之后，他们就下了山，在碎石铺成的公路上，仔细地查看着那伙年轻人们留下的足迹。
　　脚印没什么完整的，而且有许多人重复踏过，破坏严重。
　　老步在路边突然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一处看。
　　吴永成和那个技术员走了过来，看见这是一个脚后跟印，踩在一处蚂蚁窝上，挺清楚。
　　老步没和他们说话，还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看了半天才说了一声：“走吧。”
　　路上，那个技术员问他：“步老师，你看穿灰褂子
　　……”。
　　吴永成也赶紧走了几步，凑近老步，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但怕干扰老步的思路，所以一直强忍着。
　　老步蹙眉，他思考时，总是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在琢磨他的肩膀。”
　　肩膀？不是研究足迹是他的强项吗，怎么又转到人家的肩膀上去了？那你不成了码肩膀破案了嘛！吴永成心里暗想。但他没敢这么问，时候不对！一家人都在着急的破案，你还有闲心逗贫嘴，那不是自己找骂嘛！
　　那个技术员又问：“那你可是说过这个留下的脚印、能推断出那个犯罪分子有驼背的特征呀。”
　　“对。”老步肯定地说，“当时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个脚印显示的驼背，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驼背呢？水蛇腰？溜肩？含胸？或者还是其它的样子哪？当时从那个脚印上看，这个人的右肩后倾，和左肩着力方向不一致，可还是有一些拿不准啊。”
　　吴永成着急着说：“刚过去的那个穿灰褂子的人，他正好是右肩向后的。”
　　“对。”老步同志激动的一拍大腿，向吴永成发出欣赏一瞥。“到底是大学生的观察力好啊！那个人是驼背不假，但是他的右肩后倾，这就是所谓的仄楞肩膀。”
　　那个县局的技术员连连点头，对老步和吴永成地观察力极为膺服。
　　“年龄和身高也都符合我当时的推断。应该就是这个人偷走了枪，没跑！”老步接着说。
　　“那你为啥刚才还去看大路上蚂蚁窝旁边的那个脚印哪？”吴永成奇怪地问他，那不是多此一举嘛！
　　“那就是这个人的足迹。”老步肯定地说。
　　一言既出，惊得吴永成和那个技术员不禁目瞪口呆。
　　见他们两个吃惊的样子，老步像个孩子似的、得意地笑了：“这个很简单嘛！第一，这个脚印，跟咱们昨天看过的胡萝卜地的脚印有极为相似之处，就像同一个人长地相貌一样。第二。那个人走到那里，下了大路去轰一只麻雀的时候，他的左脚，恰恰就踏在一块兔子大的白石旁边。不过，你们都没有看见罢了。怎么样，简单吧！”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村口。小学校墙上用白灰写的字迹清晰可辨：“向四个现代化进军！”
　　老步抬头瞅瞅晴空万里、没有一点云丝的地天上：“操，现在要是下场雨多好啊。该死的老天爷，不让它下雨的时候，它瞎下；如今用得着一点了，它却抖起来了！”
　　一个上午无雨，这是令老步最失望的事儿。
　　这个穿灰布褂的人名叫张二楞，年龄二十二岁，身高一米七零。与老步推测的侦破对象，有一岁和二厘米之差。他体魄孔武健壮，还没有结婚。家中只有一个寡居的老母亲，平日里在村子的表现。也没有大的出格之处。:格特征也许显现。也许深藏。这种人也许有前科，也许履历清白。并不能一概而论。
　　此刻，张二楞和其它年轻人一起，站在大队的办公室门前，聊电影聊地正热闹哪！
　　吴永成心里一直在想着老步要老天下雨的事情。雨、水；水、雨。
　　突然，他地脑子里灵光一闪，把老步拉在一边爬在他的耳朵上，悄悄地嘀咕了几句。然后问他：“这个办法行不行？”
　　老步听了他地话，仔细一琢磨。兴奋得眼睛一亮：“好办法，我这就去找人办！”说完他匆匆地走了。
　　一会的工夫老步就回来了，看他不再眯缝的眼睛，吴永成知道这是地区公安处的任处长和永明县公安局的李局长，已经同意了他提出的那个办法.
　　老步过来后就夹杂在人群中，一直盯着张二楞：这个人面无表情，说老实、木讷，甚至于迟钝都可以。他瞅人的时候，两只眼睛定定地很有力量。
　　刚才，他找到任处长他们两个人后，利用简短的时间，三人又慎密地分析了案情地状态，觉得目前已经进入一个特殊时期。对方手里有5只枪，可以说是具有相当规模的武装力量。必须要谨慎再谨慎.处长和李局长地指令，往来关隘和重点部位，都已加岗把守。羊湾村外围正迅速调来精干刑警，准备随时进村接应。
　　“大家让一让，大家让一让。”随着喊声，民兵连长指派着一个年轻后生端着一大盆水，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嘴里一边还念叨着：“学校里放了假半个多月了，教室里的桌子、凳子上全是厚厚的一层土了，不打扫一下，怎么能让人家县里来的同志们进去哪！人家县里的高贵客人，祖辈也不到咱大队来一次，可不敢给人家留下什么坏影响啊！”
　　“知道了，你这个就会拍领导马屁的家伙，这下总算找到机会了。还是拍的县里来的领导的高级马屁。”几个年轻人一边给他们让路，一边嘲讽那个民兵连长。自从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村里的社员们，特别是一些年轻人们，对大队的干部们也不像以前那么敬畏了。大家各家做各家的，只要我年底完成了地里的定额任务，你大队干部平时也管不着我。现在各家的生活好了，起码肚子能吃饱了，谁也不找你们吃救济，难道你还想咬我的球？
　　“谁刚才是谁说的？没大没小的东西！你家的爹妈怎么教你们出来说话的？恩？”民兵连长恼怒的转身往背后瞧去。
　　“哎、哎、哎，”那个端水的年轻后生，被民兵连长一个转身撞了一下，嘴里着急得连连喊着，但手中满满的一盆水，还是支撑了不住，终于连盆带水都扔了出去。
　　水，全泼在了那个张二楞、和几个年轻人的身上、脚下......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六章 水落石出(下)
　　羊湾的民兵连长听见后面有人骂他拍马屁，恼羞成怒一转身，有意无意之间，把他前面端水的后生顶了一肘子。
　　“哎、哎、哎，”那个端水的年轻后生，被民兵连长一个转身撞了一下，两只手一个劲地打晃，嘴里着急得连连喊着，但手中满满的一盆水，还是支撑不住，终于连盆带水都扔了出去。
　　水，全泼在了那个张二楞和几个年轻人的身上和他们的脚下。大队办公室的门前，顿时变成了一片泥泞。周围的后生们看到他们的狼狈样子，马上爆发出一阵大笑。
　　“哎呀，看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们下来把你们忙成个这样子。不就是开个座谈会嘛，随便找个地方，咱们聊一聊就行了。看这事闹的，把人家这几个后生的衣服也湿了。快过来，到我们住的地方擦一擦。”老步嘴里说着手也不慢，一把拉住张二楞的手，把他从泥泞中拽了出来。张二楞的身后留下了深深的、很清晰的一串脚印。
　　吴永成和另外的几个县局的公安人员，把其他的几个年轻人，从不同的方向领了出来。
　　“怎么回事啊？乱吵吵的，不知道人家县里的领导，要在咱这里开座谈会吗？也不怕人家领导们笑话咱村里的人没教养！”正在这时，羊湾大队的支书出现了。
　　老步拉着张二楞急忙迎上去：“这不怪大家其实我们随便有个地方和大家闲聊几句就行了。咱们地干部们十分热情。非要打扫教室，结果水撒了一地，把这位同志的衣服也弄湿了。我去领着他擦一擦。我们下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至于和大家座谈的地方，我看咱们大队外面的那个晒谷场就蛮不错嘛，咱们就定在那儿吧，地方又大，又凉快。咱们的社员同志们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行+弄湿了？不要紧吧，一个大后生的，又是大热天，闹不出什么毛病来，又不是个婆姨女子。没那么娇气吧！”
　　“没事、没事，这衣服一会就吹干了。这位领导，我走了！咱庄户人家皮厚着呢，不用擦了，一点水不碍事的。”张二楞一副憨厚地样子。
　　“那谁，二楞，你也不用跟着他们去凑热闹了。县里的领导们来了几个人，派到谁家吃饭，也挤得不像个样子。干脆，就让他们在咱学校里的小灶吃吧。你也搭把手、帮一下忙。中午就不用回去了。”羊湾的支书嘱咐张二楞。
　　张二楞爽快地答应了。帮助大队干活不白干，给记杂工的。到了年底，这也是钱哪。谁和钱有仇哪？！
　　老步就让吴永成领着张二楞到他们住的地方去了。顺便擦一下衣服。其他地年轻人，都让那个县局的侦察员和民兵连长领到大队外的晒谷场去了，去开什么电影座谈会、谈计划生育的好处了。
　　此时偌大的院子里，已是空无一人。
　　老步已和任处长、李局长来到了水浇湿的地方，几个人盯着那一串脚印，任处长低声问：“怎么样？”
　　老步凝神地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就是他。”
　　任处长和李局长闻言。不禁喜上心来，但表情依旧严肃。这是决定破案成败的关键时刻。可不能有半点的含糊。
　　任处长反问：“能认定吗？”
　　“能。”老步的口气不容置疑，“如果两位领导还不放心，咱们还可以进一步确实一下。咱们这么这么......”
　　一会儿，在大队的办公室里里，老步问羊湾地支部书记：“中午给我们吃啥饭？”
　　“还和昨天中午一样，玉米煮山药蛋。”书记回答。
　　“那有啥吃头？”县局的李局长嚷嚷起来，“你们这里咋每天就吃这个呀？几顿饭吃下来，人也变成了山药蛋了。换个口味吧，没有好地，咱还不如掰几穗青玉米棒子煮一锅呢。”
　　“那可不行。”老步把脸沉了下来。他这次进了村里的身份，是装作县里来调查地工作队领队的，：“这绝对不行，你也是经常到农村来下乡的老同志了，连这点规矩也不懂嘛，村里做什么咱们吃什么，不能挑三拣四的。绝不能给村里添麻烦。况且，现在的玉米还没有成熟，这会你就糟蹋了，秋后得少打多少粮食啊？这也是咱们下乡到基层的纪律！你是老同志了，别给咱们国家工作人员丢脸！”
　　李局长好不尴尬，在村里干部的面前觉得失了脸面，脖子涨得通红，连声说：“让你出来带一次队，你就真把自己当领导了。煮玉米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犯什么纪律呀？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人哪？！掰几穗，解解馋。有什么问题我兜着。”
　　吴永成也打劝着：“掰几穗、就掰几穗吧，要是实在不行我回去，再让人给他们送来一点补齐就是了。青玉米也就是现在你们城里人吃个稀罕，我们农村的谁把它当个宝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顿饭也离不了它，早就吃腻了。你们能吃几穗呀，谁家秋后也不会在乎那点产量地。”
　　羊湾的大队书记朝桌子上磕磕烟袋锅，没言语。
　　张二楞倚在门框上，好奇地观看县里下来地这几个人之间的争执。不就是几穗青玉米嘛，有甚金贵的，还用得着在这里瞎吵，谁家的地里不能掰几穗呀！
　　“二楞，你悄悄的跑一趟。”羊湾的大队书记终于开口了：“你到咱大队西边那块地掰十几穗玉米回来，那是我家的承包地。小心，别让咱村里的社员们看见。唉，要不是你们县里的领导们从来不下来，好不容易才开这个口，掰青玉米，那是万万不能做的事情啊！影响全大队的产量哪！！”
　　“哎，知道了。”张二楞兴冲冲地走了。这是人家大队的干部看见自己老实，才派自己做这件事情的啊。也算一种荣幸哪！
　　老步对县局的一个侦察员和技术员示意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点了点头，会意地跟了出去。羊湾大队的支部书记却一直低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步过去默默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吴永成默不做声地望着这一幕，他能理解此时羊湾大队支部书记的心情，作为一个大队的主要干部，谁也不愿意看见自己大队的社员们犯罪，更何况还是盗枪这样的大罪呢，那可是闹不好要被枪毙的呀！他宁愿这样的案子，是外村的或者是流窜犯干的。这样，他的心里也好受一点。
　　张二楞刚离开村西的玉米地，县局的技术员和那个侦察员，已经用石膏灌取了模型。
　　任处长、李局长、老步三个人在房间里一起看了三次灌取的模型，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任处长下令收网，控制起来张二楞，连夜进行突审，并命令各个路口和关卡，继续加强监视，严防张二楞的同伙获得消息后，孤注一掷，携枪外逃，狗急跳墙。
　　半夜一点，任处长、李局长和老步三人突审张二楞。
　　李局长，这位远近闻名的永明公安局长，和罪犯打过无数交道。他凌厉的预审攻势，令许多罪犯胆寒。此刻，他已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工作队员”了，眉宇凝霜，目光犀利。
　　张二楞被带进来之后，坐在那里，直往地下出溜，嘴里断断续续地说：“偷枪……的事，是……我干的，的。”
　　“抬起头来！”李局长命令。
　　张二楞仍歪着脑袋。有人把他地下端起来一看。额头布满汗珠，嘴角酿起白沫。
　　服毒自杀！
　　李局长下令立刻抢救。枪还没有起出来，万一他死了，这案子可就成了悬案了。
　　经过洗胃，张二楞吐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的耗子药已经渗出一些。
　　张二楞早有精神准备，把耗子药用油纸包上揣在怀里，一旦事情败露、被抓提审。就吞了下去。
　　张二楞交待：偷来的五支枪，藏在山上的石头缝里三支，藏在家中菜窖里两支。
　　作案经过：大队放电影那天晚上，由两个当地的劳改释放人员望风，他一人撬开仓库，把五支枪和一些子弹盗出。
　　作案动机：准备持枪抢劫两个供销社。携带现金外逃。
　　案情至此大白。
　　剩下的问题是找回枪支弹药，逮捕同案犯。
　　老步连夜带人来到张二楞的家时，是半夜三点左右。
　　老步一行人的来到，无论怎样小心，都已打破了山村地宁静。犬吠之声彼此呼应，有的窗棂里面，燃起了煤油灯桔黄色的光亮。
　　张二楞的家在村东。
　　两间土屋外面，有一道用石片堆的高及人肩的矮墙。干警们迅速包围了四周。
　　他家地屋里既无光亮，也无狗咬。老步等人持枪而入。
　　叩门。无人响应。
　　老步和县公安刑警队长交换一下眼色。
　　不知这里布置什么机关，或是出现了其它突变的情况。
　　五大三粗的刑警队长后退几步。用肩一撞，闯进屋内。
　　老步用手电往炕上一照。见一老妇人倚在炕头，头歪在一旁。双目微张。
　　老步从炕上找到一张有折痕的纸，拿来一嗅，说：“耗子药。”接着他用手电一晃老妇人瞳孔，已经死了。
　　“这是张二楞他妈。”有人告诉老步。
　　显然，她了解或者参预了张二楞的犯罪活动，并且有心理准备，做出了赴死的安排。她见儿子去大队后，直到夜半未归。便自绝了。
　　可怜，养儿一场。却死在了儿子的手里。
　　“赶紧起枪。”老步环视左右，下命令。人们把死者放在炕上，脸覆一方毛巾，便走到院里，找那只菜窖。
　　菜窖在房西，地面上呈现两尺来高的拱包，窖口的木板用石头压着。老步掀开石头，握着手枪顺梯子走下。没两步，外边的人就听到窖里“咕呼”一声便没了动静。
　　“步老师！步老师！”刑警队长一边喊一边往窖里钻。
　　刑警队长刚一进窖，就明白了。这里面并没有罪犯暗设地机关，而是致人昏迷的一氧化碳，把老步整迷糊了。
　　刑警队长憋着一口气，把老步拖了上来。
　　少顷，老步醒了。
　　菜窖里地两只半自动步枪找到了。他们又按着张二楞说的地方，在山里找到了另外两只枪和子弹。
　　两个从犯也被逮捕归案。
　　案子结了之后，吴永成和老步详细地了解了昨天晚上他们地具体行动。因为晚上起枪怕有危险，老步也就没有带着他一起去。县公安局的那个技术员，通过这次与老步的一起办案，觉得老步确实是名不虚传，很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真心实意想跟他学点足迹方面的真玩意儿。
　　他问老步：“你从罪犯的足迹，看年龄的依据主要是什么？”
　　吴永成也觉得他的这一招确实挺神地，也用希望的眼光看着他。
　　老步犹疑了一下，说：“这事儿一半天也说不明白，主要是靠前实后虚法。”
　　说着，让那个技术员把黄胶鞋脱下，指着鞋底显出磨损百地大脚趾、前脚掌和后跟部分说：“你看这儿，还有这儿，先确定中心点，以内侧弧度处的突出点来找到横切线，然后计算年龄。”
　　“新鞋和胶鞋花纹明显，旧鞋和家制布鞋没有花纹，怎么来确定年龄身高呢？”
　　“嗨嗨！”老步笑着挥挥手，“新鞋旧鞋和胶鞋布鞋，所反映的不光是花纹，还有人在穿这双鞋行走时呈现的压力和姿势，都有规律可循。”
　　吴永成追问：“在这起案子里，你看的足迹主要是赤脚踩上的，是不是比穿鞋踩的足迹认定要困难一些？”
　　老步点燃一支“黄金叶”牌香烟，在屋里踱着说：“足迹特定特征的认定，困难在于各自不同现场条件，而不仅仅取决于鞋。我说过，穿鞋和赤脚的足迹，都必然要显示作案人的特征，但是——”老步站定，用手指着吴永成说：“鞋，本身就能成为破案的依据。”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七章 精兵简政(上)
　　羊湾大队发生的盗枪大案，在老步他们赶到现场后，经过两天的时间，就成功地侦破。
　　这起案件由于影响太大，案发后，马上就已经惊动了省公安厅和国家公安部。这种失枪案子，谁也不敢隐瞒不报的。
　　各级领导纷纷批示，要求公安部门加大侦破力度，尽早尽快破获此案，不得因此再引发其他恶性案件。公安部并把此案件列为部督大案，要求该省公安厅直接插手，与梁州地、县两级公安部门一起协力，限期破案。公安部将于近期派出特派员，进驻梁州地区，督办此案。对于侦破过程中工作不力者，要给予严肃的纪律处分，直至撤消一切职务、调出政法系统。
　　所幸的是，当身为省厅刑警总队的总队长、郭勇的父亲——郭天新，在案发的第三天，接到上级命令，迅速调齐精兵强将，刚赶到羊湾大队时，就已经听到案件破获、被盗枪支全部起出的好消息。他一路上一直揪着的心，才完全放松了。整个人瘫在警车的座位上，不能动弹。
　　不能不揪心呀！那是五支配备实弹的半自动步枪呀，一梭子扫出去，不知道要伤害多少无辜的生命，酿成多少重大的恶性事件哪！要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这个省厅刑警总队的总队长，也就当到头了，甚至于他的警界生涯，也将被划上不光彩地句号。
　　想一想这个可怕的后果。郭天新的后背上，就觉得飕飕发冷。
　　“老步，算球了，你们地区也容不下你。这次，你就跟着我回省里吧。再大的职务，我也给不了你，先委屈点，当我的个副手吧。这点建议推荐权，还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听完了地、县两级的详细汇报，郭天新拍着老步的肩膀亲热地说。这次又亏了这位神探出马，听说老伙计在这里最近混得比较惨，给贬到一个公社，当了什么特派员。真是瞎胡闹。不就是和一个女人走地近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他也是死了老婆几年的人了，难道不应该再找一个吗？下面的一些人，就是正事甚球也干不成，捣蛋、整人倒蛮有一套的。
　　“老郭，你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刚来、就挖我的墙根呢？这可不应该是你这位省里下来地领导做的事情啊！”地区公安处的任处长不干了，“谁说我们连个老步也容不下？这段时间是让他在基层搞个调研活动。马上他就回处里工作了，而且是将要上任的副处长。建议报告，我回去就给地区组织部送。你们省总队那么多的优秀人才，你干么老是盯着老步呀！？要是过几天我连这一点也办不到。随便你老郭怎么折腾也行，我也不能挡住老步的进步呀！”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老步。还有老李，你们可都听见他刚才说的话了。就做个证人吧。到时候。别怪我老郭挖你的墙根、又说我不仗义啊。咦，小吴，你怎么也在这哪？”谈完了正经事情，一转身，郭天新才发现吴永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坐着，奇怪地问他。
　　老步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郭天新瞪了他一眼：“你这老步就是瞎胡闹，咱干的是什么事啊。你让他参合进来，要是有点闪失怎么办？赶快找个车。先把他送回去，他家里地的父母，不知道现在多着急呢！小吴，快回去吧。到了省城，来我家玩，郭勇回去后一直念叨着你哪！”
　　吴永成这才记起跟着老步出来两天了.也没有跟家里打个招呼，自己也这么老大地个人了.这事情做的太欠考虑了。自从回了村里，自己地时间这么紧，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为了一时的猎奇，跟着人家跑出来办案，真有点狗抓耗子的意思。不过，能亲眼看到老步神奇的破获枪案，也算一种自我安慰吧。
　　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时候、随便一个人都能亲身体验的。同时，他也为老步能重新回到地区公安处、并且有可能官加一级，而感到高兴。
　　回了鱼湾大队、一进家门，自然免不了老母亲的一顿埋怨。吴永成陪着笑脸一再保证：这种事情，下次坚决不会再发生了。才躲过了更大的暴风雨。要不，这次吴永成地爹妈阴沉着脸，准备拉开架式，和他好好地谈一谈的：那些坏人们手里可是拿着枪哪！枪子那是长眼地东西吗？！你又不是吃抓坏人那一碗饭的，大老远的跑到人家大队，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你知道家里这两天是怎么担心你吗？
　　两位老人准备好了的一大堆说法，让吴永成嬉皮笑脸的、再三信誓旦旦的保证，给噎在肚子里，说不出来了：孩子回来了，没事就好，还再说什么哪？！！
　　吴永成人是回来了，心却还留在羊湾大队那边：穿越过来近三年了，自己原来把这个时候的社会治安情况，想的有点过于乐观了。看来光凭书上看到的一点东西，还是不能真正地了解现在的这个社会呀。
　　现在，自己在村子里要想干的事情不少，但稳定是压倒一切的事情。大的范围是管不了，起码鱼湾大队这里，还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说了基本就能算的。没有一个好的、稳定的内部环境，要想大发展，无异于沙滩上起大楼——根基难稳啊。
　　要想创造一个稳定的小环境，自己前生分管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就是一个最好的模式。那是经过多少次反复实践，才总结出来的一套科学的、系统的模式啊！
　　想到这里，吴永成坐在大队办公室的办公桌前，摊开了一张纸，把自己前生接触过的乡村综合治理组织机构，先拉出个单子来：大队设综合治理领导组，大队的支书任组长，下设四会一队两个小组，分别是治保会、调委会、村民代表议事会、党员代表议事会、巡逻队、矛盾纠纷排查领导小组
　　解教人员安置帮教领导小组。整个大队，再按居住I个治安小区，小区区长由各小区自行选举产生。
　　至于四会一队两个小组的负责人嘛，他找出大队的干部花名册，看在这里面的干部中，能不能挑出一些合适的人选来。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以前光知道现在大队的干部职数太多，没想到能多成这个样子：一个全村只有一千二百多口人的大队，大队和小队的各种非生产性干部，就有七十多名。其中大队副支书、副大队长就各占两人，至于其他的大队、小队的保管、会计、统计等等也有三十几个，简直可以说是大队干部成班，支委、队委委员成排，不参加生产、光吃补贴的成连了。有不少人吴永成到位后，就根本没有见过人影！这就是说，不干工作，这些人也照样享受定额补贴粮食和工分；每年下来，光大队补贴粮食，就近七万斤！
　　七万斤呀，乖乖，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全大队三百多户人，每户就要分担二百多斤粮食呀！吴永成被自己算出的这个数字，惊得连舌头也收不回来了。
　　“五儿，为了你担心的，你知道成了个什么样子了吗？刚回来，也不在家里多呆一会，就钻到这里，有那么多地事情要你忙吗？”
　　吴永成抬头一看。说着话进来的，是自己的四姐吴永丽。
　　“四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你的单位县委办帮忙吗？今天也不休息啊！”吴永成奇怪地问她。
　　吴永丽冲他瞪起了眼睛：“这里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回来呢？难道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胡作非为、瞎折腾嘛！再说了，谁说不是礼拜、就不能回来啊？告诉你吧，你那天晚上前脚刚走，我就和县里的领导们到了咱村了。你也不想一想啊。羊湾大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县里的领导还能坐得住吗？羊湾又是除了公安局的，不让任何人进去，指挥部就只好扎在咱们村了。对了，你刚才想什么哪？那副丑德行！”
　　吴永成把自己刚才想地、和算的结果，和吴永丽说了一遍。临了。担心地说“像咱们村的这种情况，不采取一点措施，怕是不行了。以前是家家户户吃大锅饭，大队你怎么胡搞社员们也不管，因为他们也在混日子，吃的也是大锅饭哪！现在不一样了，村里都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大队还这么尾大不掉，会挫伤社员们的积极性的。”
　　吴永丽考虑了一会，回答他：“五儿。你想地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在咱们大队有；全县其他的公社、大队。都存在这种情况！为什么上面知道还不采取措施哪？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情况，上级领导决不会让它再存在多长时间。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你现在最好稳重、谨慎一点为好。有一句话叫‘牵一发而动全局’，别因为你现在的一时莽撞，而影响了整个大局的进行。”
　　“老四说得好！五儿，你还是年轻啊。这种事情经见得少，可不敢冒冒失失地瞎胡闹！”说话间马柳平也从门外进来了，后面跟着笑眯眯的胡云珍。
　　“哎呀，今天吹的这是什么风呀？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们呀！有失远迎呀！恕罪、恕罪！怎么事先都不打个招呼。闹得我连欢迎领导们的仪式，也没好好准备一下。”吴永成拱起手。和他们开着玩笑。
　　“胡说什么呀！臭五儿，我是什么领导呀？人家胡大人和马大人，才是真正的领导，还是咱们地父母官哪！你应该好好地巴结巴结他们，不然啊，小心给你这个大队的支部书记小鞋穿！”吴永丽挖苦他们几个人。
　　“对了，胡、马两位大人高升、进步，我这里还没有恭喜哪，不知道两位公社地领导，不好好地坚守你们的工作岗位，私自跑回家里干什么？这个刚升了官，就翘尾巴，可不是好同志啊！”吴永成还和他们两个人继续逗。他们两人地升官，也是他穿越以后，在官场第一次帮助别人的成功运作，也可以说是他的得意之作。
　　“谁说我们不坚守工作岗位了？羊湾大队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省里、地区、县里都惊动了，听他们说，甚至连国务院、和咱们国家的领导人，也知道了咱们永明县玉平公社有个羊湾大队。把他的，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千里行！
　　我们公社的领导们，也是人家县里和地区公安部门的人下来以后、才知道这件事情地，这两天把我们折腾的，白天、黑夜就领着民兵们把路口了，什么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浑身还累地、就像一滩泥似的呢！
　　五儿，你说也日怪了，一路上人家公安和部队全副武装，每个关卡、路口，卡得那么严，连县里面的领导们，也不让靠近羊湾大队，你咋还能进去在那村里面，呆了两天多哪？听咱村的民兵们说，是那个公社的公安特派员老步，把你带着一块去的。他咋就那么大的权哪？”
　　马柳平生怕别人把他们这几天的辛苦抹杀了，要是这个口无遮拦的小舅子说的这些话，被外面的人听见了，还真以为他和胡云珍刚刚升了官几天、就在公社也呆不住了、工作也不干了、急急忙忙跑回村里来给家里的人报喜信，那可就造成不好的影响了。
　　“我说呢，咱们胡主任和马副书记的觉悟，也不应该这么低呀！党和人民刚给你们压了担子，更要好好地为四化的实现，加倍努力、拼命工作才对嘛！”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八章 精兵简政(下)
　　“别逗了，说正经的。五儿，就说这次羊湾大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家人家忙得不可开交，你却丢下你的岗位，跑到人家羊湾去了！要是咱村里再出点事，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们也都在这里，你说该咋办呀？年轻后生做事情，一点分寸也把握不好！你那不是种了人家的地，荒了自家的田嘛！这些话.你也不要不爱听，我这全是为了你好，换了别人，我还不待见说他呢。
　　还有，我们刚进门时，听见你四姐说的那些话就对，到底不愧是人家县委办出来的人！那个精简咱大队干部的职数、可不是个什么小问题。这牵扯到了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我刚到了这个位置、接手了胡主任的摊子时，也曾经动过这个念头。可我后来又打消了，为什么哪？因为这六、七十个人，就涉及到了咱大队六、七十户的人家。这还是直接的、所谓的直系亲属。”马柳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刚才用了一个“直系亲属”的词，他觉得非常的有水平，生怕他们没听明白，所以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还是直系亲属哪！还不算其他的拐弯抹角、七杆子八扁担才能够的着的亲戚。咱们农村的人没文化，素质也低，比较注重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而从来不考虑、真理是站在那一边。你要是稍微不注意，看着似乎伤了一个人，但说不定就把半个村地人。都给得罪了。那你就什么工作也不用开展了，每天光和他们扯皮、拽蛋这些营生，就有你做的了。
　　五儿，上学、看书，三姐夫不如你，但要是说到这在农村，和村里的社员们打交道，嘿嘿。你还真的跟着三姐夫，好好学几招！”
　　马柳平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教育完他的小舅子后，进来半天还没插上嘴的、玉平公社新上任的管委会主任胡云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哪有你说得那么悬乎哪！我倒是觉得你家的五儿说得有理。这件事情，是不敢再往下拖了，非生产性人员太多。这在咱公社哪个大队，也不是一件小事情啦。柳平，我到咱公社进领导班子比你早几天，所以全公社各个大队地实际情况，也比你知道的多一些。有一些情况，你说得正好和事实相反。”
　　马柳平有些不服气：“胡主任，我承认、你比我的农村工作经验丰富。但也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吧！怎么还有一些情况、和我说的能正好相反了呢？怎么说，我也是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的、农村干部也做了几年了呀！农村地具体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给他的大学生小舅子当一会老师。也让他知道在他这个姐夫面前，有些时候还得谦虚一点为好。谁知道这个老胡同志。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甚至于、还有些专门和自己作对的意思。他不就是想讨好自己的小舅子嘛！那也用不着这样嘛！他马柳平也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小舅子好。怕他闹出点什么祸事来。毕竟，他的农村工作经验还太少嘛！
　　“说你嫩，你还好象有点不服气！”胡云珍似笑非笑地望着马柳平，“你就不如你家的五儿懂得大局。我给你细细地掰开一说，你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如五儿了！咱们大队的那么多干部，是在历年来上级要求与县里的各部门配套、陆续加上地，在我的手里就添了好几个。你比如说什么信贷员、兽医员、卫生员、电工、护林员等等。当时，这些人地开支。反正在大队这一堆里，社员们也是只管干活。到了年底，大队给他们分红就行了。其他人吃多少、喝多少，与他们球相干，他们也懒得操那心；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些人一年下来的开支，都要摊在他们地身上，要从他们口袋里往出掏东西呀。虽说现在国家的政策好了，社员们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可还是不怎么富裕呀！你多掏他的东西，他能不心疼吗？别说是七杆子、八扁担才够得着的亲戚，就是他的亲爹、亲兄弟，几年过来，他也不会让他们的。那是在拿着他们的血汗，喂那些不干活地闲人，你说他们能愿意吗？！”
　　胡云珍倒不是在和马柳平专门唱反调。他是真心想帮吴永成一把的。从吴永成开始闹蚯蚓，一直到后来帮他和马柳平进了公社，他就看出这后生不是个凡人；这次，又给他们两个人地进步操作成以后，他就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也仔细研究过这个后生的一些做法，都是做的别人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不少事，在他做的时候，看上去还风险很大，他做，其他人咬着指头、替他担心；等大家看见没事、都跟风干的时候，人家早已经又想别的事情去了。
　　所以他也就认准一条：跟着这个后生干，没错。准沾光！就像这精简大队干部职数的事情，谁看见也不合理，可就是谁也就不敢先动这个手。要是做甚事情，也都跟着人家的屁股后头，你还想甚球的好事哩？就是吃屁，你也抢不着吃个热的！
　　吴永丽听了，也若有所思地说：“胡书记到底在公社班子里几年了。看得出来，平时跑的大队也不少，接触的群众也多，也能收集到不少真实的资料。我们县委办的人下去村里搞调研，社员们哪会说真心话呀？不过，大队干部们给我们找的谈话对象，也尽是专给他们说好话的。第一手真实的材料，我们往往拿不到。这个大队干部的职数问题，还真不容再忽视了。回了单位，我也马上把这个情况，着手写成一个东西，通过我们的党委信息渠道发出去，看能不能引起上级党委的高度重视！”
　　胡云珍接着慷慨激昂地说：“永成，这个事情你就着手准备。我今天回去公社，也和文书记碰个头，他应该肯定会答应的。就拿咱鱼湾大队做个试
　　.I[上的公社主任，再还给人家。反正咱也当了几天了。我就不信，还能免了我现在的这个级别？！再说了，就是撤消了我的职务，开除了我的工职，能给咱们的老百姓做点好事，那也值得！咱本来就是个土农民嘛，就是回来种地，那也挣了！毕竟国家干部这个位位，咱还坐过几天，比我的老祖先们强多了！”
　　“说得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吴永成也被胡云珍的这一席话，说得有些动容了，不管他是真心，还是作戏，有股老二杆子的劲儿，“胡书记，你放心，这事情，肯定不会让你坐蜡的。要是因为这个事情违反了政策，或者造成了工作上的被动，我就离开现在的这个位位，回家、老老实实当我的农民、种我家承包的那几亩地去。”
　　“球，你们还不怕，我怕甚哩！也算上我一个，顶多闹不成，上级开除了我，我也回家种我的地。反正现在的这一点工资，还不如我在家里的时候，挣的零头多呢！”马柳平被这时现场的气氛感染了，把桌子一拍，也悲壮地来了这么一句。
　　在现在的时代看来，那不就是一个村里精简几个干部嘛，用得着吓得那么厉害，就跟要上战场杀敌、一去就不回来，随时准备掉脑袋似地。那不是小题大做、故弄玄虚嘛！
　　其实不然。在那个岁月里。干部问题是个政策性很强的问题，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大队，可以说这也是一根高压线，干部职数的增减，权利在县里、甚至更高的部门。“执行党的一元化领导”，首先就体现在干部政策上。
　　虽说这个时候已经是改革开放了。许多事情，也不是铁板一块了。但上面没有开口，谁敢带这个头呀？况且。这精简干部，也不是什么的好事情，要得罪不少人呀！他们不干活光吃闲饭，那肯定是不假，可又不是吃的自己地血汗，何苦去惹那么多的人呢？！
　　精简干部。出事、惹乱子，肯定是不会的。这个吴永成心里有数，他不会傻到自己拿着鸡蛋，去碰人家的大石头。刚穿越时，他不碰土地承包那根高压线，就是这个道理。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得罪一些人，所产生的积极地社会效果，上面肯定是会认可的。说不定，这一步还会成为全地区、甚至全省的好典型哪！
　　现在。他又得到了公社的包村干部、新上任的公社主任胡云珍的支持。起码，在村子里开始实施他的这一整套方案时。所遇到的阻力就小得多了。
　　咱们一贯提倡有困难，克服了困难也要上；可不提倡有小困难。创造更大的困难，然后克服了再上！这是两个概念，能借力，干么非要费力哪？！
　　除非傻子才那么干！
　　现在既然有公社的二把手胡云珍、和公社地党委副书记马柳平支持，那吴永成就当仁不让地开展实施他的精兵简政计划。胡云珍是个老农村基层干部了，这里面地窍门他知道的可不少。根据他地一些建议，吴永成再结合自己前生乡村工作时的一些好模式，鱼湾大队新的干部结构就已经有了个基本的框架：
　　大队的支书、大队长一人兼（正好吴永成是两头任职。这也就省了一些麻烦）；
　　大队支委两人、队委两人；
　　原来下设的五个生产队，各设队长一名。取消原来的副队长；
　　各个生产队的会计、记工员、统计、保管员一律取消，原来各自承担地任务，相应地统一移交给大队（因为自从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各个生产队基本失去了原来的作用，各户自由安排生产时间，不再集中劳动，各队地这“四员”也就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了）；
　　大队设会计、保管、统计各一名，电工兼大队的电影放映员、勤杂员；大队的播音员，因为兼大队贸易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所以她的开支由贸易公司负责；
　　对于不能再精简的卫生员、兽医员等人员，则采取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办法，不再由社员们负担，不摊工分。
　　鱼湾村属于林区大队，大队的护林员是万万不能缺少的。原来的两名太少，因为鱼湾大队的队有林面积太大，人少了，有时候就成了应付差事了。所以吴永成和胡云珍、马柳平商量以后，决定再增加两个人，开支由大队负责，年底不再给社员们摊派。
　　这样一来，鱼湾大队的非生产性人员，由原来的六、七十人，精简为现在的十八个。同时留下的这十八名人员，也并不是单纯的“非生产性”，根据每个干部的工作量大小、任务的轻重，确定承包一定数量的责任田。
　　事后，《J省日报》曾就此事发表过长篇通讯报道，并为此发表了短评。短评说：减轻农民负担，是党在农村中的一项重要政策。但是还有一些地方，存在着大队和生产队干部、以及其他非生产性人员过多，各种提留比例和补贴过大，农民负担过重的现象。这个问题不解决，会挫伤农民的积极性，还会影响农业生产责任制的贯彻和巩固。为什么有些地方，就不能像鱼湾大队那样，大幅度精简下来非生产性人员呢？究其根本原因，一怕干部少了会影响工作，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像鱼湾大队那样，只要能充分地调动干部的积极性，甚至可以比以前做的更好；二是怕得罪人，要精简，阻力肯定会很大，农村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不少人还是干部的亲属。但只要像鱼湾大队那样，横下一条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第二卷 发展 第六十九章 星星满天飞
　　在玉平公社党委的大力支持下，鱼湾大队精简干部职数、优化干部结构的方案，得以顺利实施。
　　这个方案一出台，就受到了全体社员们的热烈欢迎。实施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大家对大队养的那一伙吃闲饭不干事的人，相当反感。但这也是大队用了多少年的老人手，况且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本村乡亲，谁也不好意思说长道短的。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家一户，也就忍了。
　　“忍”也是中国老百姓的习惯了。谁也不想站出来，当第一个挑头说理的人。总是忍啊、忍啊，忍到有人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以后，再跟着大家说。
　　这也算是咱们善良的老百姓的一个悲哀。
　　经过社员大会的充分酝酿、选举，以原来二队的队长王虎为首的四个人，分别成为了鱼湾大队新的支部委员、和大队委员。来有老汉等原来的一批大队干部，光荣地离开了大队干部的岗位。
　　各生产队的队长，由各队的社员们，选举分别产生了。其中也有是原来留任的，大部分是新选出来的。像外来户吴永成的两个姐夫刘珠和马林，就分别成为了两个生产队的队长。这可能是得益于他们两个所从事的副业吧：一个开砖场、一个跑运输。都是村里老百姓离不开的行业。
　　不过，他们两个人平时也和鱼湾大队地社员们关系处得挺好的。谁家有个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他们就是放下自己手里的营生，二话不说，也跟着人家去了。用村里老百姓的话说，那叫：吴家外村搬来的两个女婿，人性相当的好。
　　大队的会计和保管员、统计员还是沿用了原来地老人手。这种岗位，一般人没有一点文化，是做不了的。其他的人他们也不敢沾这些活计。因为在农村人的眼里，打算盘就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
　　公司原来的业务员曲乐。自从接手了大队地电影机后，小伙子积极性很高，白天在公司里泡着，跟着他们学业务知识、普通话和英语。晚上有了外出放映的任务，精神抖擞地又坐着吴永成的二姐夫的拖拉机，陪着他心爱的电影机。带着一个小徒弟，出发了。
　　这次按照大队的优化方案，大队的电影放映员、勤杂员由电工一人兼。可是原来的电工不会操作放映机。曲乐也舍不得撂下他的新伙伴，电工知识他也懂得不少，干脆，他又兼了电工和勤杂员。
　　不过，小伙子还有些不满足，他找到吴永成非要他答应，公司业务员的考试，他每次都要参加。上一次他参加考试成绩就不错。也算入围公司员工地行列了。他之所以要几头跑，是相信了吴永成说过。公司的员工，以后要实行每月地工资用现金结算的方式。那可是村里地上班族啊；而现在的放电影营生。则是多少个小伙子眼热的事情，到了那个村里，不是一伙姑娘们围着呀！那火辣辣的眼神简直能把你烤花了。多美的差事呀！！
　　吴永成被这个心灵手巧而又工作热情高涨的后生磨得实在没法了，只好答应他，在他兼职工作互不冲突的情况下，可以同意他参加公司员工的正常考核。但提醒他别因为要做地工作太多，拖垮了身体。
　　曲乐拍着硬邦邦的胸膛，满口答应着。这下他可牛了。整个鱼湾大队，不。甚至于在全公社，谁有他做地营生美呀：演的电影、当的电工，还在大队的贸易公司里以后也能领到一份固定的工资。嘿嘿，不知道将来有多少个好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呢！
　　大队的干部和其他非生产性人员定下来以后，吴永成就开始实施他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那一整套方案。大队的这一套组织机构比较好定。几个大队干部按照分工，把各自应该管的一摊子，就都接了过来。这样一来村里的调委会、治保会、就都有了负责人；至于巡逻队由民兵连长刘喜兼任，队员也就是他的那一群基干民兵。
　　党员议事会由退下来的来有老汉牵头，在党员中推选出十位有威望的老党员组成；社员议事会则由全体社员们在推选大队干部时已经选出，吴永成的老爹吴有德老汉，竟然高票位居众人之首，成为由十位社员组成的社员议事会的领头人。
　　这个“两议会”可不是摆的空架子，它可是有实权的。按照吴永成制定、大队的两委会通过的“两议会”制度规定：支部队委议定的重大事项，必须主动交由“两议会”讨论，有半数以上党员代表，或者社员代表持否定意见，该事项便不能付诸实施。它相当于西方国家的上议院和下议院。
　　矛盾纠纷排除领导小组和刑释解教人员安置帮教领导小组，则由吴永成自己牵头，王虎负责，结合老党员和社员代表组成；这两个小组也非同小可，要是羊湾大队有这两个小组存在，并开展活动，村里回去的那两个劳教分子的一举一动，不就有人负责了嘛，哪还会发生那么大的事件呢？！
　　十个治安小区的小区长，也由小区内居住的社员们全部选出，这个和两议会一样，是没有什么大的报酬的。年底由大队发给一些误工补助。
　　这样鱼湾大队的社会综合治理这一块，机构已经成立，人员已经配齐，制度全部出台，也就纳入了正常的运行轨道。
　　刚开始集体人们还有些新鲜，几天过后，就觉得有点不适应了：以前农村的社员们一贯散漫惯了，现在大队定了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老是觉得有些别扭。
　　马上在吴永成的主持下，鱼湾大队两委通过了鱼湾大队的《村规民约》、《十星级文明户评选标准》的草案，并交大队的两议会讨论，大家表决一致通过。
　　《村规民约》、《十星级文明户评选标准》在村里的
　　里贴出后，在村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吴家的这个五儿，肚子里还真是有几把刷子。以前光知道人家后生书念得好，没想到这管理水平，也还真有一套。咱大队真要是按照他定的这些规矩执行下来，用不了两年，咱村也成了‘圣人村’了。”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给咱村里定的〈村规民约〉，一共十条，该有的，就全包括进去了；那个十个星星的标准也是十条，这不就是咱老百姓常说的十全十美嘛！啧啧，怎么写的呀？！能写出这么好的东西来！到底是大学生啊！”
　　“你看这〈村规民约〉里定的细着呢！有告诉咱们要守法、破除迷信的；还有要主动和坏人坏事作斗争的；不让赌博、邻居之间要和气；孝敬老人、不说脏话、不乱到垃圾，这些怎么里面也有啊。快看这里，还有要看好自家的牲畜、不让祸害庄稼的。写的可真细呀。咱们过日子的小事情，也基本上都定进去了。”
　　“你就不用操心那个了，看一下你家能评上几个星吧！这个马上就要开始评了。还是由那个党员议事会和社员议事会来搞，大队干部们都不参加，你家的那一口子在大队当干部，也不管用了。起码，这个科学星，你家是没有了。你婆婆的爱烧香拜佛，那是全公社也出了名的。那可是搞封建迷信呀。和这上面写地崇尚科学，根本就是唱对台戏！”
　　“什么科学星？我看看。哎呀，怎么多星星呀！十星级文明户：道德星、守法星、孝道星、致富星、科学星、公益星、正气星、和睦星，怎么还有卫生星和诚信星呀？这诚信是怎么一回事？”
　　“诚信，就是你要老实，说话、做事情守信用。看来，你是不老实的，连这个也不懂？！”
　　“什么呀？你才不老实哪！前几天你和你婆婆在大路上吵架。全村的人谁不知道啊，这个孝道星你家还想得吗？做梦去吧！这个孝道星，可是比科学星还在前头排着呢！重要着哪！”
　　“你知道什么呀？那是我婆婆她不讲理，哪是我的错呀？！再说，我们那是吵架吗？我们是在说道理，只不过嗓门高了一点。你也知道。我和我婆婆两个人的嗓门一直就高，这全公社的人都知道！谁要是敢少了我家的这个星，我就到他家吃饭去！没这么冤枉人的。”
　　“别吹了！你要是敢这么闹，我看你家还得少几颗星，起码道德星和和睦星是肯定没了。不过不要紧，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是说了嘛，要允许人犯错误，也得允许人改正错误嘛！人家大队这上面也写得清楚，这次评完以后，半年时间。还评一次；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是改了。说不定，还能再给你家大门上加上几颗呢；你看。人家这上面还写着，就是原来有地星星也不保险，要是犯了其他事情，还得抠去相应的星星哪！”
　　......
　　一时间，鱼湾大队村里的大街小巷、村头田间，人人谈“星”。
　　回了自己的家里，不少社员默默地对比着大队公布出的〈十星级文明户标准〉，根据自家的实际情况。先看自家地大门上，能挂几颗星星。
　　一些家里已经有十八、九快出嫁、娶媳妇的家庭。就会听到家里的闺女、或者儿子们，在埋怨自家的父母亲们：“早就说你们要对我爷爷奶奶好一点，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要是人家给咱大门上，挂的少了那么几个星星，你看以后谁家肯来上门提亲？！”
　　有的精干一点的，早早的就和两个议事会的人去拉关系，结果都是碰了一鼻子灰：“你不用瞎跑了，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人家标准上写地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那是大家坐在一起、要比条件地。就是我想给你说几句好话，可万一你的条件比不过人家，那也是不管用地。大家谁也不是瞎子，哪能就由我一个人在那里胡说呢！再说了，我这个两议会的成员，也是咱大队的社员们信得过、才把我选上，让我当的。我要是闭着眼睛瞎说，那不成了狗肉不上高盘称——不识抬举了嘛！咱兄弟们关系一贯没问题，你要说别的事情我不帮忙，那是我不象人；可你要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兄弟，那就是你不够意思了！你家的条件没问题，肯定少不了几个星星！放宽你的心吧！”
　　人家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来找的人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暗自骂着：“说地个球，条件好还少几个星？总共才十个星，我家大门上要是少几个，那还是屁的十星级文明户啊！牛什么呀牛？不就是抬举你当了个两议会地成员嘛，那里面还有我的一票哪！哼，小人得志！”
　　你还别说这段时间，两议会的人还真牛！不论走到那里，见到的人们，总是忙着递烟、笑脸相迎的。
　　可人家两议会的人，就跟坐在一起商量过似的，会吸烟的，也不接人们递过来的烟。怕吃了人家的嘴软，丧失了自家的原则。
　　用他们自家的话说：人家大队和社员们信得过咱，才给了咱们这么大的权，咱们可得认真负责，把好关。偏了张家，闪了李家，这一村一社的，都不好交代。
　　经过两议会三天秘密的辛苦工作，鱼湾大队第一次十星级文明户评选活动的结果，正常亮相于全体鱼湾大队的社员们面前：整个大队四百三十户，五星级以上的户，是百分之百；八星级以上的户，占到百分之六十；十星级的户，占到百分之三十，有一百三十户。
　　其中，吴家的三个女婿和吴有德老汉家，也在鱼湾大队首批十星级文明户当中。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章 紫气东来(上)
　　鱼湾大队的十星级文明户评选的结果刚一宣布，吴永成乘热打铁，又迅速在全大队掀起了一系列“五好家庭”、“五好婆媳”、“五好邻里”的“五好”评比活动。
　　有着多年乡镇经验的吴永成知道，万事开头难，只要开好头，就必须一鼓作气、乘胜追击，这样才能扩大胜利战果。
　　“十星级文明户”的评选，只是匡正村风民风、凝聚人心的第一步，要想更好地发展经济，就必须把精神文明建设搞得更扎实，让文明新风、科技新风洋溢着整个鱼湾大队；使崇尚科学和谐共处的新风气，成为鱼湾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争取几年以后，鱼湾大队能形成“科学种田、科学致富、文明生活、和谐共处”的新风尚。
　　在吴永成通过一系列的活动，改变鱼湾大队社员们精神面貌的同时，他针对村里“柴草乱放、肥土乱堆、垃圾乱倒、污水乱流”的现象，采取特殊措施，组织人力，在全村范围内，开展了环境卫生大整治运动。
　　经过一周的大清理，以往脏乱不堪的鱼湾村，现在大街小巷，干净整洁；家家户户，面貌一新。
　　刚从公社回来的胡云珍，一看见村里发生的变化，惊讶地说：“这后生就是日能哩。才几天的工夫，就把个鱼湾村变成了这个样子。这球还是个农村吗？日他地。县城里也没有咱村里干净！乍一搭眼，还真***不习惯呢！”
　　旁边走过一个七、八岁的小学生，听见他的话，马上给他指正：“我们老师说，好孩子不说脏话，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公社的领导呢，怎么能带头说脏话？我去告诉我们的老师。你不是个好孩子！”
　　胡云珍被小孩训得哑口无言，红着脸，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跑.连头也不敢回的。
　　像胡云珍这样刚开始不习惯地，在鱼湾大队还不是少数人。
　　吴永成在大队的两委扩大会议上提出，要组织全村社员们，开展一次高规格的卫生大清理时。就遭到了不少干部的责疑。
　　“吴书记，你搞的那个‘十星级文明户’的评比活动，我看见就闹得没问题。这么一闹，咱村里地社员们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那个星星就是好。不孝敬老人的，基本上没有了；打架生事的，也不见了；烧香、拜佛搞迷信的，吓得东躲西藏、不知道去那里了；爱说脏话、一开口带个话把的，也注意了，生怕别人揪个话把。自家大门口再少上一个星星。还有那几个评比‘五好’的活动，效果一个比一个好。这些我们心里特别服气！
　　可这个搞卫生那么大张旗鼓的。就用不着了吧？咱农村不比大城市里，这每天打交道的就是柴呀、草呀、粪呀的。谁家地鸡、猪，不是整天在村子里闲逛？！对，除了你们几家的。你就是现在组织人打扫干净了，一会地工夫，这些畜生它们就又给你能糟蹋一村。它们是畜生呀，不懂事，也听不进去话，谁也没法呀！要是什么时候。地区、县里的领导们，来咱村里视察了。那咱们临时搞个突击就行了。要不，劳民伤财地、也闹不成个啥，瞎耽误工夫！”首先开腔的是村里老资格的干部王虎，他是个直性子人，有啥说啥：你好，咱就夸你，服气；你的想法要是不合口味，咱也不藏着、掖着，给你来个有啥说啥，听不听，是你的事情；说不说，就是我的事情了！
　　“对着哩。吴书记，王虎说的是咱村里的实际情况。你在外面念了几年书，大地方见得多了。人家那里肯定是干净。可咱不能和人家比呀！人家那里是什么地方？是中央地大领导们住的地方，哪让你养什么鸡呀、猪呀地这些长屁眼的畜生？！人家那里也不用生火，一根铁管管通过来，家里就暖烘烘的；可咱们这呢，一年四季、就和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打交道。咱也想干净，可离开这些东西，咱又活不了。没办法呀！”
　　“是呀，吴书记，只要能把这些柴呀、粪呀的，收拾干净，那咱按你说的那么干，也就有意义了。要不真是你前脚刚打扫干净，后脚那些东西又给你糟蹋下了。枉费工呀！”
　　吴永成在会前，也考虑到了这件事情会有一些难度，因为，毕竟这是要改变一些以前旧的传统习惯。所以在通知会议的时候，特意让五个生产队的队长，也参加这次的会议。有时候人多了，也能想出不少好点子来。
　　吴永成的两个姐夫刘珠和马林，作为两个生产队的队长，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作为吴永成的忠实追随者来说，他们本来应该无条件的拥护吴永成的这个决定。可是他们两个听了大家的意见后，也觉得挺有道理的。所以，干脆就坐在那里不吭气了。再说，他们资格还嫩，不好意思发表什么意见。用现在的一句话说叫：还没有进入目前的这个角色。
　　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在大队的班子里、树立起绝对的威信来啊。吴永成看着会上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声音，心里暗暗地想。这究其原因，一个是自己的年龄太小、资历太嫩，尚不足以服众；更主要的是自己上任后，只是做了一些基础性的工作，这些工作的重要性，目前众人们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只注重眼前能得到的实惠。要想让大家对自己达到盲从，就必须要为村里做出更大的成绩，大到足以让大家迷信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你说什么，他们懂，也跟着同意；他们不懂，也跟着执行。虽然，吴永成也不赞成无原则的神化一个人，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起码可以少做一些无用的说服工作。
　　“那我要是能解决了大家所说的这些柴草、粪便的问题哪？”吴永成等大家的议论声静下来以后，似笑非笑地望着大家，开了口。其实这个事情他早就想搞了，只是时机一直不成熟，所以也就等到了现在。
　　“吴书记，你要是能解决了这些问题，别的就啥也不用说了，村子里的卫生，你们谁也不用管。我
　　负责。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把我的这个脑袋割下▋|负责。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把我的这个脑袋割下▋|负责。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把我的这个脑袋割下▋|负责。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把我的这个脑袋割下▋|负责。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把我的这个脑袋割下▋|负责。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们把我的这个脑袋割下▋二话也不说。”又是这个急先锋王虎抢着开腔了。
　　“你的那逼脑都成球了，你还想说什么二话呀？！能的个你！”有和王虎关系好的打趣着王虎，顺便开个玩笑调剂一下气氛。
　　这个年轻书记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人家刚上任几天，想做出点事情。结果一开口，就遭到几乎是大家的集体否决，他要是记下个仇，这以后大家的日子能好过得了吗？
　　这后生的气魄大着呢，刚一上台，脚还没站稳，就开始了又是整顿公司，又是精简干部。看着、看着，又闹出什么星星和文明来了，点子多着呢。自己也是脑筋不足，跟着***王虎瞎凑什么热闹。
　　人家书记想搞卫生，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呀，就搞吧！无非也就是今天搞了，明天脏，有球甚呀？！瞧这事情闹球的！人家后生脸皮薄，能下得了这台吗？这不，两人不是僵上了？！那老百姓过日子，哪能离得了这柴草和牲灵呀？！不吃不/|不会尿哪！看这书记怎么收拾那些东西！谁也收拾不了，除非把那些东西的屁眼给塞了！
　　“前两天我看报纸，人家国家提倡咱农村搞沼气。咱就响应国家的号召，来个全村总动员，家家户户办沼气！”吴永成看着大家。一字一句地说。
　　沼气是各种有机物质如人畜粪便、秸秆、杂草、落叶等，在一定地温度、湿度、酸碱度和隔绝空气的条件下，经微生物发酵分解而产生的一种可燃性气体，由于它最早发现于沼泽地里，所以称它为沼气。沼气的主要成分是甲、二氧化碳，是无色、无味、无毒的气体。
　　在吴永成的前生，这种技术已经相当普及。它关键是需要建一个沼气池。沼气池建设和使用技术是一项成熟技术，国家农业部已在全面推广。在当时已推广应用了几年。有了一定的建设和使用经验。
　　沼气的应用，不仅能使农民增加收入、节省开支，改善农村地环境卫生面貌，而且还能保护生态环境，促进农村种、养业发展，生产绿色食品（当然。那个岁月，大家还不知道绿色食品是什么东西）。同时，它也是对农村传统的、落后的生活方式的一次革命。
　　这个沼气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建一个户用或大中型沼气池，经过综合利用，可以形成猪——沼气——果园、猪——沼气——菜园、猪——沼气——鱼等生态农业模式。可以说，沼气是一项富民工程。通过它，农民们能达到增收节支的目的。
　　办沼气，也能够实现农民家居环境清洁化，庭院经济高效化。农业生产无害化，是一件利国利民、一举多得。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地伟大事业。
　　总之，沼气这个东西。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鱼湾大队的干部们，目瞪口呆地听着吴永成的长篇大论。他这是说了些什么呀？他不是被气糊涂了吧？哪有这样的好事情呀？那些粪便、柴草什么的，堆在一个池子里，就能点着火取暖、做饭？他不是在说胡话吧？！照他这么说，人家国家的那些大煤矿早就该关门、倒塌了，还挖什么煤呀？干脆全国人民一起坐在那里，拉便便、点火做饭、取暖得了！还沼气呢？人家古代那叫紫气，紫气东来！还大学生哪。一点文化也没有。肯定是被气糊涂了！
　　“吴书记，你不是说错了吧。我以前听人家瞎子说书时说过。那叫紫气。他说紫气东来，在过去的意思就是说，马上就有祥瑞出现了。”一个老成一点的干部试探着说。他要看一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被他们这些土包子，给气糊涂了。要是真这样的话，他们也算造了孽了！多么好地一个年轻后生呀！还是个大学生哪！
　　吴永成哭笑不得，什么紫气东来？还麒麟再世哪！他们的想象力，咋就这么丰富呀？！
　　他也没有再多说话，拉开办公桌地抽屉，取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报纸，递给王虎，让他先看。
　　“咦，报纸上还真有呀！不是什么紫气！就是书记刚才说地那个沼气。看，在这里人家清清楚楚地写着呢！”王虎拿过报纸横看竖看，终于找着了“沼气”，惊讶地叫了起来。
　　其他人听王虎这么一说，登时办公室的气氛异常活跃起来。看来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情，人家书记就是懂得多，不是被咱气糊涂了。高兴！
　　“来，把报纸给我，我也看看！”
　　“你看球甚哩！大字也认不了几个，还是给我。我来念给大家伙听吧！”
　　一时间，那张报纸成了香饽饽，众人都伸着手去抢。
　　到底还是马林年轻手快，作为吴永成的姐夫，开头就没有给小舅子说上一句帮腔的话，现在这种事情，可不敢再轮不上了。
　　这篇报道说的还很详细，除了介绍沼气的好处外，还就一些技术问题做了解释。
　　“......农村平时柴草的大量燃烧，不仅使能量、肥料损失大，而且会产生大量有害气体和致癌物质，对人畜健康和植物生长极为不利。燃烧所产生的烟雾，不但污染大气，而且影响民航、车辆安全行驶。因此，发展沼气对净化空气，有着十分广阔地发展前景和深远的意义。
　　十，缩小城乡差别，促进农村社会文明进步。通过沼气池建设，可以促进农村改厕、改圈、改灶以及改水、改路、改院，使农村环境得到改善，社会得到进步，精神文明得到发展。”
　　马林念完了报纸，大家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好是好，可就是怕造价太高，咱社员们用不起啊！”
　　“就是要不这么好地技术，还在咱农村推不开哪？”
　　“我看闹球不成！”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一章 紫气东来(下)
　　马林读完吴永成拿出的那张报纸，鱼湾大队的干部们，才相信还真有沼气这么个神奇的东西。听刚才报纸上说，把那些人啊、牲畜的粪便，和杂草混在一起，搅在一个大池子里面，过上几天，就可以点火、做饭，还能取暖哩。真真是日怪的不得了！
　　当时的人们对于报纸还是很迷信的，特别是农村的老百姓们，他们普遍认为那是国家出的报纸，还会哄人吗？！
　　可人们还没有高兴了一会，以他们惯有的农民式思维.马上就提出了新的疑问：一个是沼气池的造价问题，既然那个沼气这么好，为什么国家就在农村推广不开呢？咱农民没文化，可并不是傻子呀，就能连好赖也分不清？这肯定说明那东西太贵，一般老百姓用不起；第二个是技术的问题。马林刚才念报纸的时候，大家都仄楞着耳朵听得仔细着呢，那一个大池子里，是由什么进料口和进料管、发酵间和贮气室、出料口和水压间等部分组成。进料管与沼气池相连通，是加入发酵原料的地方。进料管又是一般斜插或直插与发酵间相连，原料由进料口通过进料管进入发酵间。对，还要发^.主体部分。沼气池下部为圆柱形。上部为半球形。不就是一个池子嘛，还是下面是什么圆柱、上面是半个球？谁见过球是半个地呀？！这个气安全不安全咱先不说它，就这个造气的池子，恐怕大学里的教授们来了，才能摆弄的了。咱们这土农民满脑袋的高粱花子，哪能弄懂个那？
　　吴永成听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通，不慌不忙给大家爆了第二条好消息：“技术应该不是很难，咱可以请专门的技术人员。帮咱们建池，还可以请他们教会咱们怎么使用；至于造价问题，那就更好说了，挖土池子出苦力，大家应该没有问题吧，至于其他的花消。国家应该会补一部分的。就是不足地部分大队也负责补足。社员们个人不用掏一分钱，大家看怎么样？”
　　虽然吴永成还没有来得及联系这方面的事情，但他清楚地记得在他的那个时代，国家为了鼓励人们搞沼气，曾经大数额的给以补贴。一个沼气池子，基本上可以补到造价的四分之三。而现在沼气只是刚刚推广，应该说国家在这方面的地补贴，绝对小不了，说不定会全额投资哪！
　　既然吴永成同志的好消息连连不断，那还能怎么样？！技术问题解决了；老百姓发愁的开支。也不是问题了。当然是皆大欢喜了，大队的干部们。接着兴奋地讨论下来的具体细节事宜了。
　　很快大家就达成了一致的共识：马上联系有关部门，积极准备全大队齐上沼气；说到全大队的卫生工作。王虎当仁不让地主动请缨牵头，三天以内，要把全村的面貌来个焕然一新。
　　“咱们的老王同志不愧是咱村里的老干部了，这个勇挑重担地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大家都知道，这个全村卫生大清理工作，是难度最大的事情。它不仅仅是全村涉及到地面积大，最难的还是群众地思想观念。存在一个转变的过程。要打破多少年来形成的、这种旧的生活方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所以打扫卫生。也不是一件小事情，咱们要把它当作一项大的工程来抓。除了大队的喇叭上，每天进行反复的宣传外，把咱们村放了假地小学生们，也招回学校，由老师们给他们分配任务，他们的任务就是担当这次行动地小宣传员和小监督员。对于认真负责的小同学，开学后，大队和学校给他们发奖状和奖品。分工嘛，我看这样，王虎同志担任大清理的总指挥，一切事宜由他全权负责；沼气的事情，我来负责，从现在开始，大家一定要密切合作，打好改变咱鱼湾大队面貌的这一场硬仗！”吴永成对王虎的表态，十分满意，当即给予了肯定，并且授予了总指挥的头衔。士气可鼓而不可泄呀！
　　“吴书记，你上了王虎那***当了，他是怕你割他的那逼脑咧，你倒还给了他个总指挥。把他***美气的！王虎，你要是三天内完不成任务，吹了牛皮，你就自己把你的那逼脑割下来，放到咱大队办公室的桌子上！”
　　“球！还用你们操的那闲心多？我王虎既然敢应承，就不怕掉了底。三天以内要是咱村里的社员们谁不打扫，我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要把他们动员出来，还要高质量的完成任务。你们要是不好好地配合我，也小心你们的那逼脑往下掉！吴书记刚才可说了，我是总指挥，谁敢不听令，军法无情，斩！”
　　吴永成亲自联系沼气的过程，倒颇具戏剧性。
　　那会县里的农业部门，还是一家，叫农林局。没有像现在一样，分成什么农业局、林业局、畜牧局、蚕果局之类的。
　　电话打到县农林局，对方一听：“什么沼气呀？没有听说过。你是哪呀？你是鱼湾大队的，奥，怪不得。朝气呀，是一个词，一般是连用的，叫‘朝气蓬勃’。扯开了成了两半，就不是东西了。什么，朝气就是东西？什么东西？粪便沤出来的一种气体，能点火做饭？胡球说咧，人们经常说怄气、怄气，照你这么说，怄的气能点火做饭，那大家就甚事情也不用干了，专门坐在那里怄气吧，煤矿工人也都不用下井、挖煤了！真是扯淡！我这还有事情，忙着咧，不和你瞎扯淡了。真是林子大了，啥鸟也有。纯粹是吃饱了撑的，胡闹甚咧！”
　　地区农林局的同志到底是比县里层次高了，谈话的内容也不一样沼气呀？你是那里哪？奥，永明县的。这个沼气倒
　　的时候，省里也问过咱们地区有没有大队愿意搞，可了几个县以后，大家都说这是个新生事物，农村的社员们不肯接受。对，老习惯了嘛！咱们的老百姓素质低，一时间也难以改变他们那种落后的生活方式。我们也就没有和省里要什么指标。对，国家是有补贴的，到底多少？恩，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咱们地区去年也不涉及搞沼气建设这个事情，啊，所以我们当时负责这个工作的同志，也就没有具体地问，估计肯定少不了。新生事物的推广嘛，国家肯定是要拿出一部份补贴的。沼气建设的技术？啊，这个，既然咱们地区没有要搞沼气的，我们局里也就没有派人参加省里组织的这个沼气技术培训。对，你们大队可以直接和省里的农技推广总站联系。当然，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帮你们打个电话，介绍一下。不麻烦、不麻烦，支持农业生产建设，也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嘛！对了，你们是那个公社的？奥，我记一下，你们是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的，yuwan那个yu？是单钩‘于’吗？奥，不是，是河里面的‘鱼’。好、好、好，我马上就给你们打个电话，然后你们就可以直接和他们联系了。没事的，不用谢！那好，就这样。再见。”
　　省里农技推广总站的同志们，倒是相当的热情。费了一个多小时。接通了省里地电话以后，对方一听是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的，马上就说知道、知道，刚才梁州地区农林局的同志已经来过电话了，也把他们想要干什么，说了个大概意思。如果他们确实是想要搞沼气池的建设，可以来省里农技推广总站具体商量。因为里面还牵涉到其他的一些事项。
　　总算联系上了。吴永成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三个电话打了近四个小时。这倒不是要说的内容太多。关键是他们现在所用的电话，还是手摇把式的人工转接电话，需要一站一站地互相接力，打到省里要通过公社分机、县局总机、地区总机、省局总机，再后才是省推广站。哪个环节出了故障，这个电话。你就别想打了。那像现在似地，一拨号，就是天南地北、地球之外，也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搞定。
　　应该说，吴永成今天的几个电话，还算顺利的多了，一点故障也没有出。本来这种出故障的事情，在最基层的大队来说，也是家常事了。线路的最末端嘛，既不是什么重要机关。又要经过许多中转，时常出点故障也是很正常地事情。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快十二点了。吴永成不敢耽误时间，在村口拦住通往省城的一辆汽车。急急忙忙地赶往省农技推广总站。
　　等到了省城农技推广总站，已是下午三点钟了，省里的同志看了他的介绍信，对他说，本来今年省里已经不打算再继续推广这个沼气项目了，因为去年虽然有几个地区，在几个大队也搞了一些沼气池，但都不怎么成功。他们梁州地区是推了光头的。但既然他们鱼湾大队这么热心于搞这个沼气。他们推广站的几个领导，在上午接到他们的电话后。就商量了一下，决定派出最强的技术力量，全力以赴帮助他们大队，把他们这个大队，定为全省的沼气示范点。建沼气池所需要的资金，由推广总站全额解决。如果他们地沼气池管理得好，正常运转能维持在明年的冬天，推广总站将会奖励他们大队一笔数额不少地奖金。因为在全国范围内，目前为止，哪个省推广的沼气，使用期也没有超过一年。当然，这里面也有多种原因。
　　说干就干，说走就走。
　　省农技推广总站地同志们，到底是搞技术研究、推广的，事业心很强，没有一般党政机关推委、拖拉的臭毛病。当吴永成和他们签定了一份沼气项目推广协议后，不到二十分钟，农技推广总站的五名技术人员，已经带好了他们所需要的设备，站在了农技推广总站的一辆130工具车的车厢里，时刻准备出发。
　　到达鱼湾大队，已是晚上的七点多。
　　夏天地白天气格外长，此时天色还是亮堂堂的。乘着大队给他们做饭地时候，农技推广总站的几个技术员，匆匆擦了把脸，不顾一路奔波的疲劳，硬拉着吴永成去看地形。
　　沼气池的选址很关键，一般选择地下水位低、土质坚实、背风向阳、靠近畜禽圈、厕所，有利于沼气池进出料、有利于沼气池越冬的地方。另外，沼气池必须要远离林地，它距离厨房的有效距离，最好在在二十五米以内。
　　一般推广的沼气池模式，为了充分发挥它的综合效益，都要建成畜禽圈——厕所——沼气池这种“三位一体”的模式。而容积的大小，是根据家庭养殖和人口的数量来决定的。通常一个社员家庭有三、四口的人、家里如果养两头到四头猪的，建一个六立方米的沼气池就可以了。
　　这几天，鱼湾大队的社员们，经过大队喇叭全天反复轰炸式的宣传，和各生产队的队长挨门逐户的上门宣传个劲地爬在耳朵上的唠叨，不管他们的接受，是真接受，还是假接受，反正家家户户，都按照人家技术员的安排，房前屋后，挖坑挑粪地行动了起来。
　　当时的这种情景，用鱼湾大队一些老辈人家的话说，除了五八年那会的“大跃进”，就再也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的劳动场面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二章 锦上添花
　　胡云珍被那个小学生训得骑着自行车，一溜烟跑回了自家的大门口，一下车就楞住了：原来大门口堆着的乱七八糟的柴草，现在也不见了；修房子时剩下的沙灰泥浆，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一些小坑，也用黄土填得平平整整的。
　　怪了！自家的这个懒婆姨，甚时候变得勤快起来了？平时家里也是脏得进不去人，现在怎么连大门外边，也变了个模样了？太阳也没有从西边出来呀！
　　胡云珍纳闷的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里，他家的四个小孩，大的大、小的小，正拿着铁锨和扫帚瞎忙着。
　　“爹，你怎么才回来呀？咱家的沼气池也弄好了。你快去看看吧。”他家的老三胡雨见胡云珍回来了，急忙停住手里的活计，冲他打了个招呼。
　　“什么沼气池呀？我才一个礼拜多没回来，你们哥几个怎么就变得这么勤快哪！胡雷，大门外是不是也是你们拾掇的啊？”胡云珍问他家的大小子胡雷。
　　他家的这四个孩子，平时淘气得厉害，一贯在家里是呆不住的，放假的这一段时间，整天价不是到河里摸鱼，就是跑到山上摘杏。总是一大早出去，要到晚上外面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才滚得一身的泥土、草屑，摸回家来了。属于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孩子。为这事，胡云珍地婆姨打了几个小家伙无数次。但也始终如故，不知悔改。没办法，只好向胡云珍求助，胡云珍听了，却不以为然：“农村的小孩子嘛，你不让他们疯玩，让他们干什么？我小的时候，比他们还淘呢！你不用管他们。不捣蛋的小孩。长大了也没出息！”
　　可今天胡云珍竟然能看见他的四个小捣蛋，既没疯也没淘，反倒帮着家里做起营生来了，他不能不感到奇怪啊！真是这些日子，日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我们的老师前几天和我们说了，在这个假期里。谁的表现好，为咱大队和家里做地事情多，谁就是好孩子，开了学，给发奖状，还有奖品哪！”他家的老三胡雨抢着回答。
　　变化简直是太大了，吴永成这后生回了村里、当了大队的主要负责人，才半个多月呀！连自家的这几个村里出了名的捣蛋鬼，也学得帮家里干起活了！胡云珍放好车，点着一根烟。兴奋得在院子里背着手、转来转去：自己的这一宝又押对了，只是没有想到吴家地这个五儿这么有本事。这么快就能使鱼湾大队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怪才呀！奇才呀！这个吴永成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从前年开始。自己只要和这个吴永成后生做的事情沾上一点关系，就肯定能得到好处。对，得赶快去找一下他，看他还有什么事情准备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最起码给他几句表扬，也是对后生的鼓励啊！总不能让人家后生做了半天，连个鼓掌喝彩的也没有吧！
　　胡云珍想到这里。急忙扔掉了快要烧到指头的烟屁股，转过身。连自己的家门也没进，又往外走去。
　　“爹、爹，你刚回来，饭也不吃，又到那里去啊？”大小子胡雷在他的身后叫他。
　　“我先去一下大队，一会就回来，吃饭别管我。”胡云珍回头朝他的几个孩子笑了笑。变化就是不小啊，现在连他地这几个兔崽子也知道关心起他来了。以前可是一直不会这样的，他就是在家里呆一个月，小家伙们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他就是一个月不回家，他们也不会问他为什么。不错，看来这吴家地五小子闹的这个文明活动，把小孩子们也教会了讲礼貌了。
　　在大队地办公室里，胡云珍找到了吴永成。
　　一见面，也不顾跟前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人，胡云珍就对吴永成一顿猛吹，一直说得连吴永成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连忙叫停：“胡书记你就别这么一个劲地夸我了，没有咱大队这么多的干部们帮我，没有咱全村社员们的支持，就我一个人能办成个什么事情哪？！那都是大家的功夫。你有什么指示就赶快说吧，我估计你也是刚回来吧。”
　　此时大队的其他人已经退出了办公室，胡云珍就问他下一步准备干些什么，需要他做什么事情：“你总得给我一些活干吧，要不我这个包村干部也太不象话了，闲得一点事情也没有，出了成绩哪还有我的一份，我不成了不劳而获的寄生虫了？！”
　　吴永成见他说得这么诚恳，也有点感动。自己开展了这么些活动，在村里可以说，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要费不少口舌，先得做通大队干部和群众地工作呀！也只有这个胡云珍，不管他做什么事情，也不管是否能懂得做这些事情的意义，只是义无返地支持自己。不管他出于什么目地，也得感谢他！
　　“胡书记，谢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和肯定。我是这么想的，咱村里要想飞快的发展，必须有个好的内部环境。只有匡正了村风民风，凝聚了人心，大家才能有劲往一块使，有力往一块出。所以现在我做的这些可以说，只是一些基础性的东西。咱们有的干部们说我这是搞的花架子好看不管用，不知道你作为公社的领导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吴永成诚恳地对胡云珍说。他是希望能得到胡云珍真心的帮助，而不是这样的瞎吹捧。
　　“他们那些人懂的球！你别听他们瞎说。”胡云珍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说实话永成，你搞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我这人就是有甚说甚。这也没什么丢人的。不懂就是不懂嘛！可我知道你做的肯定是对的。我是绝对的支持你的工作。就拿你这几天做的这些文明事情来说吧，我敢打包票，肯定在咱全地区也是第一家这么搞，效果也是相当的好，连
　　几个楞小子，也都知道讲文明、做好事了。他们可I的棍子，也收拾不了的呀！我这人是大老粗，爱说实在的。别的事情，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也不懂这些呀，再说了，你的脑子转得太快，其他人也跟不上你的想法。这样吧，我在公社和县里的领导那里，使劲的给你吹一吹，你先别摇头这不是宣传你自己，这对咱村里的工作是绝对有好处的。这个我比你懂。咋说我也是在大队和公社的主要领导岗位上，做了有些年头了。人家那些知识分子们说，这叫工作的技巧。你放心，我是啥人、你还不清楚？我还能害你吗？”
　　作为一个前生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吴永成来说，他那能不懂得这些官场运作的基本流程呢？不过，这些话是不应该由他嘴里说出来的。现在，胡云珍既然愿意来做这些工作，那就是最好不过了。提高鱼湾大队的知名度，对于这个村子以后的发展，是绝对有好处的，并且，宣传的力度越大，知名度越高，它能扩展的空间也就越广阔。
　　这个湖云珍也是个急性子，说吹就吹，还是见人就吹、有会就吹，几天的工夫，玉平公社所有的大队，和附近的一些公社，都知道那个全县有名的鱼湾大队，最近又搞出了一些新花样。
　　玉平公社的书记文彬是最早到鱼湾大队、先看个究竟地。
　　说实在话。文彬在听了胡云珍的大力鼓吹后，起初他是很不以为然的：一个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大学生，当了大队的支书、大队长，也不过是应个景罢了，那能做出什么大的成绩哪？你就是有泼天的本事，短短几天，又能干成个啥？
　　但实在架不住胡云珍见人就吹、上会就捧，也把他的好奇心勾引起来了：这个胡云珍也是个老社队干部了。要是这个吴永成没有做出点什么来，他也不敢这么胡吹呀！那可是都要去看地呀，这一伙人谁不是老农村工作者了哪？谁的眼里能揉进沙子去呢？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谁还能看不出个好赖呀？！对，是好是坏是真是假，去鱼湾走一圈。不就都知道了嘛，说不定还真的再能树一个样板哪！
　　当吴永成陪着他在鱼湾大队转完一圈后，文彬心里兴奋的简直要跳起来了：“小吴呀，没想到几天工夫，你就把这个大队又变了个样，不错，不错！你的那个‘十星级文明户’的牌子还没有挂吧？奥，要等和我们汇报了以后再挂。好，好，你虽然年轻。但这个组织纪律性还很强嘛。我看这样吧，那个牌子先不要着急挂。还有你们评地那几个‘五好’，等你们的那个沼气能正式起用的时候。咱们搞个挂牌和剪彩仪式，我再和县里的有关领导汇报一下，到时候把地区报社的记者也一起请来，搞的场面热闹一点，把咱鱼湾大队和玉平公社的名头，在全区也要一炮打响！什么，你也是这个意思，你还想把省报的记者也请来？能行吗？你请同学帮助？！奥。我倒忘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同学是地区郭天明书记的侄子嘛，对。有他们出面，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哪？！”
　　送走了文彬书记，吴永成又开始忙着张罗开了。这一次他是想趁着村里的小学生放了暑假，教室里空着，把全村三十岁以上地社员们，集中起来，办一个扫盲和宣传科技种田相集合的夜校。扫盲由学校地老师来讲课；科学种田就只好聘请县农业部门的技术员了。要提高村里地社员们的整体素质，只能这样一步一步由简入繁、由易到难。只有养成了这样的一种习惯，以后不论他吴永成还在不在这个村里、当主要干部负责，社员们自己也会主动去接受新的科学技术，新生事物的推广也就容易多了。这就好比学生学习一样，只要老师教会他学习的方法，老师不在、或者他走向社会以后，自己也就能自习一切所需要掌握的新知识。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吴书记，外面有咱地区报纸的记者找你。”胡丽进来对正在忙碌地吴永成说。这个女子自从那一次郭天明书记来过以后，只要一有时间，就忙着自习各种有关播音方面的东西，晚上则缠着吴永成、强化她地普通话，可以说为了梦想，准备付出艰辛的劳动了。她的这种拼命劲头儿，吴永成越看越像他的四姐吴永丽，虽然他对胡丽将要准备从事的职业十分的不感冒（在他看来，文艺界和娱乐圈里，那些潜规则是很龌龊的），但他还是尽他所能，去帮助胡丽。他一相情愿地想：说不定将来在这个***里，胡丽能洁身自好，成为一个另类呢！
　　“吴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是咱地区报社的记者杜琪，听说咱们鱼湾大队在精神文明方面搞得相当不错，所以来看看，可以吗？”说话间进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从她的衣着打扮、谈吐举止来看，这是一个十分精干的职业女性。
　　“能请你谈一下、为什么你在这方面下了这么大的工夫呢的大队，现在都在加紧想法让农民富起来呀？”
　　“我认为这两个方面并不矛盾。我们是把培养新型农民放在了第一的位置。不仅要让他们富起来，还要让他们生活得有品位。‘倡导新风尚，培育新农村，争创新农家，建设新农村’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只有营造好的农村环境，加强农民的美德意识，才能整体提高农民的社会地位，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三章 荣誉
　　梁州地区的机关报梁州报，在头版头条、以一个整版、“黑体套框”，报道了鱼湾大队开展了“以‘四新’理念，树文明风尚”的事迹后，马上在整个梁州地区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引起轰动的原因，并不是鱼湾大队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虽然说吴永成搞的这些花呼哨，有些别致新颖，但还没有到了震撼人心的地步，而是因为一个地区的机关报纸，从来就没有为一个大队做过整版的报道，这件事情的本身，本来就是一条令人惊讶的新闻。
　　人们都在猜想：这个鱼湾大队到底有什么背景，从报道中来看，也不过就是一个一千多人的村子呀！难道就凭它每年的大队年底分红、高于其他大队几倍吗？还是说它搞的这些树新风活动，正好迎合了上面将要做出的一些工作安排呢？
　　一时间，众说纷纭。什么样的议论、猜测也有。
　　其实这里面的奥妙，说穿了一点也不希奇：郭天明书记在前一段时间来鱼湾大队时，就对随行的一位宣传部的王副部长讲过：要他们在全区推广鱼湾大队的这种模式。当时回去后，地区宣传部还没有总结出一套系统性的东西，尚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决定，吴永成就已经开展了他的一系列计划。并请北京的杜三和省城的郭勇，帮助他购买一些适合小学生学习的英语教材，因为小学的老师找过他几次，想在小学也开设英语课程，而当时J省小学还没有一家开设英语的学校，也自然就找不到小学的英语课本了。同时，让郭勇想办法帮他联系省报的记者，有机会请记者来鱼湾大队转一圈。
　　郭勇很好奇：这个吴永成到底想干什么，一下子就铺开了这么多事情，这哪像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干的事情呀？他就给他的叔叔郭天明打了个电话，问问吴永成到底又干了些什么事情，竟然要惊动省报的的记者。
　　郭天明这才记起前些时候，他曾经去过那个鱼湾大队，那里还有一个令人一见就难以忘记的漂亮姑娘。于是马上给宣传部打电话，询问上次给他们布置的那项推广鱼湾大队经验的事情，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并且提醒他们，鱼湾大队的事迹，省报马上就要来人报道了，作为所在地的党的机关报纸，这件事情要是落在省报的后面，造成“墙内开花墙外红”的尴尬局面，那就是他们宣传部门的失职了。
　　地区分管意识形态兼组织人事的的副书记开了口，口气又是那么的不善，宣传部的领导们立刻着急了，特别是那位跟着郭天明书记曾到过鱼湾大队的副部长，更是如坐针毡：郭天明书记当时就嘱咐了自己，要回来及时总结经验，迅速在全区推广。可时到今日，这推广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哪！要是郭天明书记能理解自己，还好说，毕竟自己仅仅是一名副职呀，许多事情，并不是自己说了就能算的；郭书记万一不能体谅到这一点，那自己可就。。。。
　　这位王部长越想越后怕，一面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的顶头上司，一面赶紧给地区报社的主编打电话（这次他连顶头上司也没有请示，得罪了郭天明这位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后果比什么也严重呀！），要他们把报道鱼湾大队，当作一件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来抓，作到力度大、分量足，能足以影响到全区社、队这些基层单位以后的精神文明建设工作。
　　于是就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鱼湾大队本来在梁州地区就小有点名气，这主要是它的年底分红比较高；现在地区机关报又在头版头条以整版大力报道，更是引起了整个梁州地区各县、公社、大队的高度关注。
　　此时，鱼湾大队正在热热闹闹地举行鱼湾大队的十星级文明户挂牌仪式和沼气使用剪彩仪式。
　　本来，以吴永成的意思，这两个活动，分别举行，也不准备什么大闹腾，到时候，请公社的几位领导来就行了。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深深地体会到，枪打出头鸟的弊端。做人、做事，低调没坏处！更何况，这些事情，对于他一个穿越者来说，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并不值得怎么夸耀。
　　可他的这一个想法，马上就遭到了玉平公社主要领导的一致反对，特别是胡云珍同志反映更为强烈：“你这后生简直就是个石疙蛋脑袋，人家别的单位啥球也不做，还懂得找几个记者吹一吹呢！咱们鱼
　　是在公社党委的正确领导下，在全体鱼湾大队的社员下，才作出了这么大的成绩，那不是咱吹出来的。人家地区报社的记者也自己下来采访，发了那么大的一篇文章，用咱县里宣传部的通讯干事们说，那叫头版、头条、带黑框，是表示最重要的意思！他们哪一家公社大队能闹成个这？你说的那个剪彩，不能按照你说的那个意思办。这个荣誉，不是你鱼湾大队一个队的荣誉，是咱玉平公社的大事情，文书记和我早就碰头、商量过了，这个剪彩的一切安排，由公社出面组织、落实，文书记牵头总负责，我和你两个具体落实。你后生还年轻，光知道实干不懂得宣传，这个不好。我以前在大队时也是这个样子，闹球的做了营生别人也不知道。用人家古人的话说叫，穷人发了财，穿着好衣裳，黑夜走路哪——瞎糟蹋了！”
　　吆，这个胡云珍平时总是以大老粗自居，没想到还能知道锦衣夜行这个典故。吴永成不禁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他刚才说的这个典故出自《史书.项羽本纪》中项羽的一段话：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如之者。
　　当时，公社的一把手文彬书记也在场，他马上表态说，胡主任刚才说的意思，也是公社党委的意见。
　　既然公社的主要领导都是这个态度。这件事情这么操作，对于鱼湾大队和玉平公社，又都有好处。吴永成只好放弃自己的意见，按照玉平公社党委书记文彬的意思，把这两个剪彩仪式放在了一起进行。
　　就这样在公社书记文彬总负责，公社副书记、管委会主任胡云珍具体负责下，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十星级文明户挂牌仪式和沼气使用启动仪式剪彩活动，轰轰烈烈地举行了。
　　参加剪彩的领导不仅有玉平公社的全体领导干部、各大队的支书大队长、永明县的副县级以上领导干部，还有地区分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郭天明、分管农村工作的副专员，以及相关部门的领导们。省报记者和地区报社的记者也闻风而来。可以说这样的活动，在永明县的历史上，也是从未有过的第一次。
　　在剪彩的大会上，郭天明书记代表梁州地委和行署，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充分肯定了鱼湾大队所做的一切，鼓励他们再接再厉，为实现农业现代化而作出更大的贡献。
　　继省报和地区报纸相继报道了鱼湾大队的事迹后，永明县委率先在全县掀起了“学鱼湾、赶鱼湾”的活动，号召各公社、各大队不仅要把发展生产、提高社员们的收入抓好，还要紧紧围绕农村精神文明建设这项工作，提高社员们的文化素质、道德素质，两个文明一起抓，两手都要硬，绝不能让社员们满了口袋，而空了脑袋。
　　紧接着其他各县的取经队伍，络绎不绝来到了鱼湾大队。
　　第一个带队而来的是玉平公社的老领导任力。他自从调到邻近的县当了县委书记后，这是他第一次回到玉平公社。也是来取经的各县队伍中，唯一的一个县委书记亲自带队的（其他县都是分管的副书记带队）。
　　旧地重游，颇多感慨。
　　看着短短的几年中，鱼湾大队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任力拍着吴永成的肩膀说：“不容易啊，一个曾经破破烂烂的鱼湾大队，能有了现在的局面，你这个后生做了不少的努力，付出了不少啊！什么时候有空了，欢迎你到我现在工作的那个县去转一转，给我们的基层干部们也讲点东西，启发启发他们。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这话听起来有点俗，可里面蕴涵的意思却句句不假呀！毛主席也曾经说过一句话：‘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只有落后的干部，没有落后的群众呀。”
　　“这都是国家的政策好，上面又有各级领导的大力支持，村里是全体社员们的努力，鱼湾这几年取得的这些成绩，与我可是没有多大的关系的。您要我去你们那里讲，我又能讲什么哪？您这不是让我去出丑吗？！”吴永成谦逊着说。在这个未来的牛人面前，他可是不敢有一点张狂的。
　　“不错，年轻人能做到在成绩面前不骄傲，还会有进步的。‘谦受益，满招损’啊！不过谦虚的过分了，可就成了虚伪了啊。哈哈哈。”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四章 倒霉的牛存杰
　　就在吴永成被络绎不绝的取经、参观队伍.缠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杜三儿突然来了。
　　他这次主要是给吴永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顺便捎来了让他搞的一些英语课本，不过是初中的，这让吴永成感到哭笑不得：初中的英语课本，在他们县城就能搞到，何必舍近求远哪？！他要的可是小学的课本啊！
　　这个杜三儿呀，做事情总是毛手毛脚的。
　　“哥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想知道吗？”杜三儿故作神秘地对吴永成说，他全然没有把吴永成刚才因为捎错了书、对他的指责.放在心上：不就是几本书嘛，捎错了咱可以重闹呀！犯得着这么生气嘛。我的这个好消息，比那些破英语书重要得多！
　　“什么好消息？”吴永成见他神神道道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消息呢？难道是学校那边不给他们处分了？可学校还没有开学哪！再说杜三和自己学校的那些领导们，也不怎么熟悉呀！以前也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在学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难道是关于那个日本人的一些事情？
　　“那个和你过不去的牛存杰.要倒霉了！”
　　“什么？牛存杰，你是说我们学校保卫处的那个牛存杰吗？”这段日子，吴永成忙得早
　　“嘿，哥们儿，你真够可以的啊！为了那个牛存杰，哥们儿我可是一直绞尽脑汁，煞费心机想办法、怎么来收拾那个东西，给你除害哪！你倒好，却忘得个干干净净了。真有你的啊。这才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杜三儿一声怪叫，向吴永成提出了抗议。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几天忙得连饭也不能好好吃几顿，光顾应付来取经和参观的了。谢谢你啊，三儿，是不是你帮我整的那小子？他怎么要倒霉了？”吴永成急忙陪着笑脸给杜三儿道歉。看来这人哪，不能一下子就把他瞅死了：这个杜三儿，当时在北京街头刚遇到的时候，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小混混；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杜三儿，又成了一位讲义气、好帮忙的热血青年。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就不能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呀。人，总是会变的嘛！
　　“瞧你这小样，哥们儿我跟你开玩笑哪，看把你急的这德行！甭说那些没用的客气话，咱哥们是什么关系呀！帮你，是哥们应该的。我总不能看着你一直就钻在这山旮崂崂里，呆一辈子吧？那我学功夫去找谁去？难道也让我陪你钻到这深山老林子里，苦练那杀敌本领？！哥们我可吃不消这苦！太遭罪。这个地方，呆几天还行，图个新鲜；时间长了，鸟不拉屎的，鬼能呆得住！走吧，先给哥们找个地方，是去你的书记办公室，还是回你家？那个倒霉催的牛存杰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你也别老忙你村里的那些事情，你们大队不是还有别的人嘛，让人家也做点，别什么事情也揽到自己头上。你知道诸葛亮是怎么死的吗？累死的！血的教训哪！哥们儿！干啥也悠着点。你没听人们常说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哪！你就是铁打的罗汉，也经不起这么个瞎折腾。快走吧！哥们儿开车跑了一路，也该歇歇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杜三儿到吴永成他们这个鱼湾大队才两次的时间，就已经看出吴永成在村里、是一个人跳独舞，其他的大队干部，也只是机械地执行他的每一道命令，而不能创造性地开展工作。
　　吴永成被杜三有口无心、随意说出的几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是啊，从学校回来也就一个多月了，自己光顾了怎么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东西，尽可能地提前在鱼湾大队这个小范围内实施，加速它的飞速发展。就忘记了应该培养一批能独立思考、创造性工作的大队干部呢！万一自己再回学校读书，后任如果不能领会自己的发展战略思路，依旧循规蹈矩地应付，那自己的这一番心血，用不了几天，也就荡然无存了。鱼湾大队可能还会回到以前那个贫穷、破落的局面；即使自己能长守在这个村里，光靠一个人的力量，也是远远不够的：自己还不是超人，也是肉体凡胎呀，就是是一块好铁，又能打成几个铁钉钉哪？！
　　失误呀，不应该出现的失误呀！后世提出的“以人为本”这句口号，言之有物、言之有理呀！可不能仅仅把它当成一句口号，挂在嘴上，一说了之呀！没有一大批可用的人才，想办什么事情、想有什么发展，就只能是一句空谈而已。
　　恩，有意识的培养一批干部，各种各样的人才、干部，也成了自己面前的当务之急了！
　　“嘿，哥们儿，我这才走了多长时间呀，你们的这个村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简直认不出来了！瞧这
　　，快是个世外桃源了！怪不得你能呆在村里、不想动哥们儿，你这是怎么弄的呀？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对，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这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那个‘敢教日月换新天’吧！有几下子！当的起我杜三儿佩服的人。说真的，哥们儿，能叫我杜三儿真正佩服的人，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除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你了！怎么样，荣幸吧？！”在前往大队办公室的路上，杜三一边来回张望着四周的环境，一边禁不住感慨着。
　　“你小子胡诌什么呀？！我是什么人哪？怎么敢和毛主席、这位伟大的领袖，相提并论哪！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嘛！要倒退几年，不判你小子个现行反革命分子才怪呢！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你满嘴跑舌头呀！”吴永成捶了杜三儿一拳。
　　的确，现在的鱼湾大队，和杜三儿他们几个在的时候，确实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沼气池，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使用，原来各家大门前乱七八糟的柴草堆，一点也不见踪影了；自来水除了几户地势特别高的以外，也是一拧水龙头，清澈甘甜的山泉，就自动地流到了厨房的水缸里；在吴永成的一意坚持下（可以说这个建议，没有一个大队干部打内心里同意，只是勉强点了头，也是看在他一贯正确的份上，或者说给了他个面子），村里规划铺设了下水道，原来街道上四处横流的污水，也顺从地、乖乖地进入了地下通道。污水的衍生物那些蚊子、苍蝇等的小生物，也只好重新寻找适合它们生存的新天地了；至于各家大门口新增设的十星级文明户的小铁牌，也成了村中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线。
　　你还别说这些小牌牌只是好看、不管用。原来村里有一小部分人，对这些小铁牌也是装着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球，不就是一块烂铁皮剪成的小牌牌嘛，有什么了不得的。多几个星、少几个星，也没什么。咱土农民是靠种地过日子的，那每天价点铁牌牌上的星星，能顶饭吃、还是能变出钱来呀？！爱给几个、就给几个吧。咱无所谓！”
　　可几天以后，就装不下去了，特别是家里有准备娶媳妇、嫁闺女的人家。提亲的一上门，看见大门上的文明户牌子，就问为什么缺了那几个星，是不是在村里的“人性”（土语，人缘、本性）不好，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村里做儿女亲家，可是最讲究这个“人性”的。有几家就是因为少了“孝道星”，而亲事没有谈成、黄了的。用女方人家的话说：“连自己家的老人也不孝敬，那人家的闺女进了他们的门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甚球的人家哪。这媒人也是操球蛋，也不给咱打问清楚这家的底细，就瞎胡介绍，幸亏大门上挂牌牌着哪！”这么经过几件事情以后，村里所有的人，就对大门上挂着的这个小牌牌，操上心了。更有的人跑到大队，一个劲打问：他们家什么时候才能补上缺的星星呀。
　　“吆，哥们儿，你够气派的呀，大队的办公室，也都搬进三层小楼了！真能闹腾呀。有气魄！佩服、佩服！”
　　“这有啥气派的。还不是为了节省土地嘛！”吴永成不以为然地说。
　　这也确实是他当初决定修这三层的办公楼时的真实想法。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起，中国的小学教科书里就一直写着：我们的国家地广物博，人口众多。其实吴永成知道，人口众多那是不争的事实——全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嘛！至于地广物博这方面，那就谈不上有什么骄傲的地方了，还是因为人口太多呀！土地又是不可衍生的产物，随着人口的急剧膨胀，用地的方面会越来越多，以后就连满足人们吃粮的耕地，也不会剩下多少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是知道十几年、二十几年以后，中国所面临的窘境的。能给子孙们多留一点土地，也算是造福后代吧！
　　“三儿，你快说一说，那个牛存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说他要倒霉了？”待杜三坐稳后，吴永成迫不及待地问他。这也毕竟是他穿越之后栽的第一个跟斗，他哪能不耿耿于怀哪！
　　“这个姑娘倒是满不错的啊！我上次来见她的时候，整个一个柴禾妞啊。现在倒出息得越发好看了！瞧她的那气质，那像一个村里的黄毛丫头呢。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哪！”杜三儿现在反倒不着急了，望着刚给他倒完水、走出办公室的胡丽的背影，不住地赞叹着。
　　“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呀！你小子到底是来看美女的，还是告诉我好消息的？人家气质好，与你有蛋事啊！”吴永成没好气地冲了他一句。
　　这个胡丽姑娘，看来还真是被郭天明给相中了。前不久，郭天明书记还亲自出面，帮胡丽联
　　电视台、学习了一段时间。
　　自从胡丽省城回来后，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走到那里，也是满口的普通话。这不，她出去一会了，办公室还遗留着她身上带着的那股雪花膏的香味。
　　唉，这个胡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害羞的、淳朴的农村姑娘了。吴永成心里不禁暗自为她感到惋惜。
　　杜三儿等卖足了关子、调够了吴永成的胃口，这才给他讲起了牛存杰同志的倒霉史。
　　却说那个外贸学院保卫处的保卫干事牛存杰，自从吴永成被迫离开了学校、冯霞大闹一场也无果愤而离校后，益发猖狂不已，四处扬言：“打了我，还能有好果子吃？做梦！我是谁？我是从无产阶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经受了血和火考验的、优秀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是从刺刀见红的、大风大浪中闯过来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呀？！就凭他们两个黄毛还没有褪尽的学生蛋子，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收拾一下他们，他们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睛！这才是个开始，正儿八经的较量，还早着呢！离校休学？那是个屁的处分！我非得让他们乖乖的滚出这个学校。学校的那几个当权派，要是敢包庇他们，我就把他们也一块算上，一家伙捅到上面去，让他们也跟着陪葬！别以为那个女娃娃的家长是个什么领导，我就怕了！咱上面也有人！哼、哼，这是一场正义与非正义的斗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场斗争是不可调和的。那些中间派们，在这件事情上，是没有任何市场的。”
　　此时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吴永成他们在学校时牛存杰的那付伤兵打扮，现在是不能再用了，否则非整出一头的肥蛆虫来不可。再说，他的第一步目的已经达到：他的受害者身份已经是确立了，虽然也受到了学校的一些批评。
　　那段时间，他简直可以说，在那个学校里是横着走路了。正常的上班时间也不管了，什么时候不顺心了，就跑到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大闹一通：要求严处打人的害群之马，还他一个公道；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跑到教育部，找到他的那位以前结识的、曾经受过他施恩的领导，痛诉一番自己的委屈冤枉，攻击的矛头直指学校的党委领导班子，说他们屈服于外部强势力的淫威，不敢主持正义，结果使他这个坚持真理的好人受到压制，而闹事、施虐的学生，还逍遥于学校的纪律处分之外。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这也是党和国家的耻辱呀！
　　杜三儿经过上上下下几番的努力，发现这个牛存杰简直是不可救药了，任何人的话也听不进去。他是铁了心、要把吴永成的学生生活，画上一个不光彩的句号（牛存杰也知道冯霞的门第高，靠他的本事是搬不动的。于是全力收拾吴永成，来发泄他心中的那一口恶气）。
　　走正道和牛存杰是谈不通了，那就只好采取歪门邪道的办法了。这个杜三儿也是个好事之人，他的闲工夫多的是，也正好找个乐子玩，还能在吴永成那里讨个好，如果他帮吴永成把这件事情摆平，吴永成肯定会诚心实意地多教他几手硬功夫！这样的好事情，杜三儿如果还不上心，那他就不是从小在京城里混大的杜三儿了！
　　自打吴永成他们住的那个的鱼湾大队回来以后，杜三儿就开始着手他收拾牛存杰的计划。
　　可以说，要杜三儿出个好主意是比较困难的，从小在街头小巷瞎混，他接触的就没几个好孩子，又没有好好地读过几天书，那真是太难为他了；可要是出损招、害人，嘿嘿，这可就是杜三儿同志的拿手好戏了。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起哄、架秧子，打架、泡马子，那是他们七、八岁时，就无师自通的呀，也能算是打小就自学成才了的栋梁之材啊！
　　杜三儿先找了他过去瞎混时的几个小兄弟，要他们只管每天盯着牛存杰，摸清楚他的行动踪迹，别的什么也不要管；至于他怎么对付老牛同志，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那家伙的致命弱点，他早在去鱼湾大队时，就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现在需要等待的就是时机问题，进行诱惑行动的主要角色，他也找好了。可以说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牛存杰同志上钩了。
　　几天以后，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在外贸学院里迅速传开了：学院保卫处的保卫干事牛存杰，企图强奸一名女青年，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经过审讯，在铁的事实面前，牛存杰对他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正式被有关部门批准，由刑事拘留转为逮捕，等待法律的审判。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五章 逛庙会
　　“什么？牛存杰企图强奸一名女青年，被逮捕了。奥，我明白了。”吴永成一听说这个消息，先是一楞，接着脑子一转，马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问一脸兴奋的杜三儿：“说说吧，你找的那个女孩，没有吃亏吧？你答应她什么条件了？”
　　“什么我答应她什么条件了，真是莫名其妙！牛存杰他强奸女人、被逮捕，那是他自作自受。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露。恶人自有恶报。与我有什么关系呀？看你这哥们儿问的这个问题，好象是我给他下的套似的。你可不能这么想啊，哥们儿再怎么没出息，咱咋说好歹也是八十年代的一代新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现役军人，是遵纪守法的热血好青年哪，那能干那种事情呢？！你怎么能胡思乱想、冤枉好人呢？！”杜三儿满脸的无辜，故作不解地反问吴永成。
　　吴永成也懒得理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的姿势，伸开两条长腿，把后背完全靠在了椅背上，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似笑非笑地盯着杜三儿，一句话也不说。
　　杜三儿被他瞧得有些毛了，自己先沉不住气了：“好了，好了，哥们儿承认了，这件事情就是我给闹的，我给那小子下的一个套，你就别用那死鱼眼瞪我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是怎么猜出就一定是我干的呢？难道那丫的牛存杰他就不会真的要强奸妇女吗？万一是那小子他自己要干的、没我什么事情哪？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不仅能猜出这件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还能大致知道其中的一些情节。你信吗？”吴永成用指头点着杜三儿说。
　　“切，北京和你们的这个鱼湾大队，离了一千多公里，你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难道你是神仙，能掐会算？吹得也太悬了吧，哥们儿！你要能说出一些大概的情节，哥们儿以后就贴死你了，你说咋就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走西；你让我跳海，我绝不找河。怎么样？”杜三一副“打死我也不信”的表情。
　　“这个大致的情节和设计，说穿了其实很简单。你是找准了牛存杰这个人好色的毛病，事先找好一个‘托’，或者说叫引牛存杰上钩的诱饵——极可能是一个漂亮年轻的姑娘。然后安排时机，让她找机会接近牛存杰，并且适当的时候，给他一点小甜头吃。等他兽性将要爆发、忍耐不住的时候，有几个你安排好的‘见义勇为’者，就及时跳出来、英雄救美了，姑娘再反咬一口，再加上还有几个旁证，牛存杰同志就是长十八张嘴，跳到黄河里，也洗不白、说不清了。铁证如山哪，不怕他不承认！他就当这个怨死鬼吧！！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情啊？！”吴永成不紧不慢给他婉娩道来。这种事情在他的前生，各种媒体介绍的多了，有的地方叫“放白鸽”，有的地方叫“仙人跳”，都是用来诈骗钱财的。可是在现在的年月，还是见得不多，因为打击力度大，人们的思想还没有那么“解放”，这还没有成为一种挣钱的门道呢！也只有杜三儿这小子能搅尽脑汁，能想出这个馊主意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把一顶栽赃陷害的帽子，又还给了倒霉的牛存杰同志。这正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恶人自有恶人磨。也算个因果报应了。
　　“不是吧，你还真能说出不少的东西来。大概的过程也差不多啊！是不是谁的嘴贱，先跟你说了？不对，那绝不可能！我的这几个哥们儿，你一个也不可能认识啊！奇怪了，你真的就那么神？！”
　　听了吴永成的推测，把杜三儿惊讶得站起身来，围着吴永成前前后后转了几圈，“真是个神仙哪！你真的会掐算吗？咋就知道的那么多呢？我摸一下你的脑袋，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样？”边说真的就把手伸到吴永成的脑袋上。
　　“滚一边去！”吴永成一侧脑袋，在杜三儿伸出的手上拍了一下，“说正经的，那个姑娘有事没有？你又答应她什么条件了？既然答应人家了，就要给人家办好。可别耍了人家姑娘啊！”
　　“嗨，她能有什么事情？她要是让那个牛存杰沾半点便宜，那她也是在京城里白混了那么大了。那小妞，鬼着呢，她比我还油得多！滑着哪。你就别为她瞎操心了，牛存杰顶多就摸一下她的手。运气不好的话，估计连手也摸不上。条件嘛，自然是有的，现在的人，这种事情，谁肯白干？她想去当兵，现在当兵不是挺火的嘛，女兵就更牛了。我答应她，只要能帮我收拾了那个姓牛的，保证今年冬天让她穿上军装，就这么简单！”
　　看着杜三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吴永成也放心了。一个大军区副司令的儿子，办一个女兵入伍那是个小菜一碟，根本就不用费多大的
　　.I的，却是不知情的自己。杜三儿是为自己冒着风险，干了这件事情啊！本来他和牛存杰，是一点恩怨关系也没有的。
　　“谢谢啊，哥们儿，为了我的事情，让你多费心了！还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吴永成站起来，握着杜三儿的手，真诚地说。
　　“嘿，说什么哪？都是自家的哥们儿，犯得着来这一套嘛！再说那见外的话，哥们立马转身就走！真是的，咱是哥们儿，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见你有难，我不伸手，我***还是个爷们吗？！甭废那么多话了，有那工夫，多教哥们儿几手，也就对得起哥们儿这一路的辛苦了。那些你们知识分子的酸调调，就不用往出拿了。你再说，我的呀都受不了啦！”
　　“好，那就听你的，哥们儿什么也就不说了。不过兄弟，我是当你是兄弟，再劝你一句：牛存杰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你对他用这种手段，也无可厚非，是他罪有应得，这也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对其他的人，这种手段用着就不好了！毕竟这也算犯法啊！”吴永成郑重其事地对杜三儿说。不是他吴永成假道学，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实在是这个杜三兄弟以前的一些行为，让人不放心。好不容易他现在浪子回头了，再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情，旧态萌发，再返回去从前的那条老路，那他吴永成良心就会一辈子不安的。不得不点一下啊！
　　“说什么哪？他牛存杰要是像你一样的正人君子，我就是把一个黄花大闺女脱光了，给他放在床上，那也不会出事呀！你这个大知识分子，怎么就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哪：苍蝇不叮那无缝的鸡蛋。是他自己有毛病，那怨得着谁哪？！”杜三真的有些不悦了。
　　嘿嘿，“把一个黄花大闺女脱光了，给他放在床上，那也不会出事呀！”，你小子话说得倒跟吹灯草那么轻松，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你试试看？谁又是圣人哪？那有那么大的定力呀？！把你杜三摆在那个处境中，说不定猴急得、马上就能来个饿狗扑食，冲上去了。
　　吴永成脸上没怎么显露，心里却大大地鄙视了杜三儿一把。他自己是自恃没有那么好的控制能力的。除非事先知道、那是一个设好的圈套。
　　“吴书记今天是咱们公社的庙会，你的好朋友来了，你也不带他去逛一逛咱们这里的庙会，让人家大城市的人，也看个新鲜？”胡丽突然推开门进来，笑嘻嘻地对吴永成说。
　　“是吗？咱们公社什么时候有了庙会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吴永成脸上挂着笑问胡丽，心里却是一阵好大的不痛快：胡丽这个女子，自从省城回来以后，不仅衣着言谈举止变了，就连胆子也大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样，进来先敲门，没事不说话；而是像现在似的，不管办公室里有没有外人，也不顾你正说着什么事情，随随便便就开口插话，真是有点不成体统了。但现在碍于杜三在场，他又不好意思说胡丽什么，只能背后再和她谈话了。
　　“什么？你们这里也有庙会啊？好玩不好玩？是不是也跟我们北京天桥的庙会一样哪？早就听老辈们说过，从前天桥的庙会特好玩。可惜我们这一代没有赶上那个时代，现在天桥又哪有什么庙会呀，光秃秃的。哥们儿，你带我去瞧一瞧你们这里的庙会吧。我知道你忙，可也不在耽误这一会的工夫啊！哥们儿我这次老远的从北京跑来，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有点苦劳啊！”还没等胡丽开口，杜三就抢着把话茬接过去了。他是个爱玩的主儿，一听说有庙会，哪能不动心呢！这时就连一刻也等不及了，站起来，就去拉吴永成。
　　“咱们这里的庙会，也是今年刚恢复了的。从昨天才开始。我听他们昨天去过的人，回来说可热闹了，有买小吃的、有耍把戏的，还有咱地区剧团的来搭起台子，唱戏呢！逛庙会的人，挤得连走都走不动。人山人海的。”胡丽绘声绘色的、连比划带说，极力鼓动着。
　　“这么热闹啊！吴永成，你得带哥们儿去逛一逛你们的庙会。这么好的热闹不去瞧，那不是让哥们儿我一辈子也不得心安嘛！别磨蹭了，快点走吧，我开着车去，误不了你的什么事的！难道你真想让哥们儿死不瞑目吗？！”杜三儿被胡丽说得更着急了，伸手就往起拽吴永成。
　　“好吧、好吧，你先等我把工作稍微安排一下，咱马上就走。”吴永成只好站起身来，准备和他一起去逛庙会。
　　“吴书记，你的这位朋友开着车，去那挺快的，要不也带着我一起去吧。就一会的工夫，我逛一逛，瞧个热闹就回
　　不了什么事情的。好吗？”胡丽见他们要走，装作I提出了她的要求。
　　怪不得这个丫头对公社的庙会这么热心地推荐哪，原来是有这个意思啊！
　　“这个不太好吧。咱们大队和公司的办公室，不能没有一个人照应啊。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其他人也处理不了啊。这样吧，明天我守家，你再去好吗？”吴永成委婉地拒绝了胡丽的请求。
　　此例不能开，此风不可长。这个女子是为大队和公司做了一些工作，但看她这几天的表现，似乎有些恃宠而骄的迹象。这个不好！不管她以后在那里发展，这种做法，绝对是对她没有一点好处。看来找机会，还真的和她得好好谈一谈了。年轻人，添本事，可不能长傲气。要不将来载跟斗的，还是她自己。
　　庙会，旧时是在寺庙附近的定期集市。在我国历史上。凡是太平盛世，庙会就兴；凡是兵荒马乱，或饥灾年月，庙会就冷落。所以，庙会的兴衰，就往往和国家的命运也连在了一起。
　　J省乡村的的庙会，以前一般有传统的骡马大会，和物资交流大会。文革期间，庙会也被列为“四旧”之一，被取缔了。J省的城乡村镇，已有很多年没有庙会的出现了。
　　现在这个庙会猛一兴起来，给人耳目一新之感。特别是给农村也带来一股蓬勃的生气。
　　吴永成陪着杜三一会的工夫，就来到了玉平公社的庙会上。
　　玉平公社的庙会，是设在公社前面的一大片空地上，他们来到这里时，是上午的十一点多。此时已经热闹起来了。
　　只见会上，说书的、唱戏的、耍把戏的，五色俱全。更有那爱热闹的，干脆搬出锣鼓家具，敲打起来，一时间，踩高跷的、放二踢脚的、跑旱船的，也都拉开了架势；一溜街上，卖各种小吃的，在烟雾缭绕中，扯开了嗓子，高声吆喝着：“油条，刚出锅的油条！焦黄、焦黄的油条，快来买吆！”
　　“碗坨，荞麦面做的碗坨，吃一碗充饥、又解火吆，快来尝一尝呀！”
　　“绿豆稀饭煎饼吆，绿豆稀饭煎饼吆！”
　　“面皮，正这的梁州面皮，大米面做的面皮吆！”
　　“红枣、大红枣，黄河滩上的红枣吆！又大又甜吆！”
　　“甜瓜，称甜瓜，李家庄的沙地甜瓜上市了，快来称呀！”
　　来赶庙会的人，足够上万之多，不仅有玉平公社的社员们，邻近公社的、甚至于县城的人们，也都来凑热闹了。把个原来空荡荡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庙会上的人们，一个个打扮得跟过年似的，特别是大姑娘小媳妇们，穿得花花绿绿的，夹杂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你要是看见一、两个穿着的确良衬衣，外面再有一件蓝的卡外套、头戴黄的确良军帽的红脸膛的年轻人，那肯定是趁着来赶庙会的机会，跟媒人相亲的，他们的身旁，一般还总会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子无一例外用彩色的塑料带缠起来，车轮的辐条上，往往还挂着几个红绿色的小绒球。至于那新车子是借来的，还是他自己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庙会的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场面，吴永成是一点也不稀奇的。他在前生的时候，乡村呆了十几年，这样的情景见得多了。倒是杜三这个北京城里来的大地方人，被这山村集镇热闹、繁杂的场面吸引住了。活象《红楼梦》中描写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两只眼睛就怎么也不够用似的，一会叫着要去看这儿，一会喊着又想去那儿，吴永成紧扯慢拉，他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了。
　　好嘛，人家找到地儿了，干脆自己玩去了！
　　行了，随他去吧，反正想要在这上万人的庙会中找到他，那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那么大的人了，丢是肯定丢不了的；别人估计也不会欺负他，那时侯的军人，是相当受人尊敬的，被誉为“新一代最可爱的人”。再说以杜三的本性，他不去瞎胡闹，那就是说明他心情好、别人也该烧高香了。
　　吴永成随着拥挤的人群，在会场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戏场。
　　今天的午场戏是《金水桥》，戏场里已经坐满了满满的人。所谓“坐”，也不过就是拣一块砖头，垫在屁股下而已。
　　吴永成对这些古代的戏剧，并不太感兴趣，找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小山坡，独自远远地望着对面简陋的土台上，一些脸上涂得红红绿绿的演员，卖力地翻着一连串的斤斗。
　　“是鱼湾大队的小吴吗？今天你也有空来赶庙会了？怎么就一个人呀？”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六章 初识“高人”
　　初识“高人”
　　庙会的戏场里，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不顾当头炎炎烈日的暴晒，也不管周围荡起的滚滚黄尘，屁股下坐着随手拣来的半块砖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演出，不时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吴永成对这些呀呀哇哇的历史戏剧，并不太感兴趣，找了一个较为宽敝的小山坡，独自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对面简陋的土台上，一些脸上涂得红红绿绿的演员，卖力地翻着一连串的斤斗。
　　“是鱼湾大队的小吴吗？今天你也有空来赶庙会了？怎么就你一个人站在哪儿呀？”
　　吴永成听见身旁有人问自己，转头一看，原来是永明县委的李书记，笑眯眯地正和自己打招呼呢。
　　“李书记，您这是要去哪里呀？难到也是来赶庙会的？”吴永成连忙从小山坡上下来，满脸赔笑迎了过去。这个县委书记虽说是军人出身，工作作风有点过于主观、生硬，但是工作态度却是积极、认真的，套用一句官场语言，应该说是：对于党和人民的事业，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和事业心，全身心地扑在了革命的伟大事业之中。为党、为人民，可以能做到毫不犹豫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吴永成虽然对他的一些工作方法不怎么认同，可还是挺尊重他的。因为他们这种干部，是真心实意热爱这片土地上地人民的。他们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做出损害国家和老百姓的事情。
　　“我哪有什么时间赶庙会吆。前几天去北京联系一些项目，顺便看望我的一些老首长时，在首长的家里，无意中遇到了一位十分有本事的专家领导，在老首长的极力推荐下，我把他请到了咱们县来，看一看咱们县能发展什么项目。许多兄弟县在发展企业方面，已经远远地走在了我们地前面。再不努力，以后我们县和人家的差距，会越拉越大的。没有一点危机感是不行了。再说了，现在报纸上不是一直都在喊：无工不富、无农不稳嘛。咱们县是个典型的农业县，就缺一些象样的企业！没有企业，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富起来呀？”李书记非常有感触地说。
　　“那您现在是去......”
　　“奥。我带着这位专家领导正要到你们大队去一趟。我发现你这个后生有头脑、又踏实，能做成一些事情。特别是那个沼气的推广，可以说，在咱们县转变了农村传统地生活习惯。在回来的路上，我和那个北京请来的专家领导介绍咱们县情况的时候，特意把你们大队的一些事情，多说了一点。那位领导也是很感兴趣，所以今天在各公社转悠的时候，他就提出来、先到你们大队去看一下。
　　这不，路过你们公社的时候。正好遇到你们的庙会，人家那位领导是大地方的人。从来也没有看过咱们这里的这种庙会，觉得挺有意思地。临时下车先转一转。正巧，转到这里，县委办有认识你的地一个同志，对了，她说是你的四姐，远远地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她想要叫你过去。我制止了她。咱们从来也没有单独地谈一谈呀。你这个后生很有一些想法地，我想先听一听对于咱们县的发展。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一个还没有走出校门的学生，能有什么好的建议呀！李书记。您就别拿我找开心了。不过既然领导您开了口，想听我瞎说几句，那我就放肆了。说得不对，您就当童言无忌、也别见怪。”吴永成急忙先谦虚一番，军人是讲究务实的，最不待见的就是好高骛远的空想。吴永成深知这一点，说话之前，先垫个底在前面，免得给这位“县太爷”留下什么不好地印象。
　　“您刚才说的‘无工不富、无农不稳’，我认为很有道理，很正确。可是要发展什么样地企业，咱们县才能尽快地飞速发展起来，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您刚才总结的，我们县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是不是能在农副产品的深加工上做一些文章哪？或者说在农副产品的下脚料上动一些脑筋。这些项目既没有多大的污染，投资也不至于太大，还可以带动咱们这里农业生产的发展。”吴永成想着自己前生接触过的这方面的一些资料，斟酌着说。
　　“太对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李书记兴奋得用力一拍吴永成的肩膀，大声地说：“不愧是咱县里有名的高才生，和人家那位专家领导想到一起去了。真是太有意思了。看来咱们这次正经是请到高人了。还是我的老首长有眼光啊，给我推荐了这么一位大专家。请这位神神，难哪！现在，咱们的国家是全国各地，都在下大力气抓这个经济建设，当初人家还不愿意来咱们这个小地方。听他说，有好几个省邀请他过去转一转，时间紧得就根本排不开。也是看在我的老首长的面子、咱们也心诚的份上，才勉强答应过来呆个三、五天。这下咱们永明县的人民有福了。哈哈哈”
　　恩，现在就有思维这么超前的人出现了？不会也是和自己一样穿越过来的吧？吴永成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那就能这么巧呢？！要是大家闲着没事、都穿越过来，这个世界岂不是乱成一锅粥了？
　　不可能！只能是自己的确遇到卓有远见的高人了。因为现在的时代，高层的专家们，都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尽快地把国民经济搞上去，谁也不会去想怎么在提高经济效益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对环境的污染。在他们看来，这是两个无法调解的概念，也是无法避免的一对矛盾。
　　这几年的中国，可以说是一个经济极度过热的年代。
　　国家的底子太薄了，人民的生活水平太低了。别的问题，一时间还提不到重要的议事日程上来呢！只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了
　　|I一样，为了各种管道的铺设，时常隔个一、半年，就要被进行一次解剖手术。有人戏称：给马路装上一条拉练，大家就都省事了。
　　这个黑色的幽默，让人听着心里感到沉甸甸的、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啊！
　　“李书记，你说的那位专家领导、他现在在哪呀？”吴永成此时忽然有了一种想早点见到那位高人的强烈愿望。
　　“奥，刚才下了车后，他想去周围看一看。我就让你的四姐陪着去了。应该快过来了。怎么，你也想见一见、和他比试、比试？人家可是正而八经的‘三八式’老干部啊！级别那是相当的高。比我这个县委书记厉害得多了。”李书记笑着调侃吴永成。看来这个李书记今天的心情，是特别的好。多年的戎马军人生涯，使他养成了一种平时不芶言笑的职业习惯。就是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一年中，也难得见他笑过几次。和人开点小玩笑，那更是从来就没有过的事情。
　　“瞧，正说他们哪，他们就过来了。走吧，咱们相跟着、一起去你们的大队看一看。有什么话，在你们的大队办公室里慢慢地细谈。听你的四姐吴永丽说，你们鱼湾大队的办公室也是个小洋楼。不错呀。不过，年轻人，有点钱、悠着花，尽量都用到生产建设上面。可别当吃光、花光地败家子啊！你们的那个大队。虽说在咱们县里经济上面也算好一点的大队，也还不到骄傲、自满的时候李书记语重心长地对吴永成说。
　　“是。李书记，您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照办。”吴永成一边认真应答，一边想看清楚还在远处、正往这边走的那位专家兼领导同志，“李书记，我来的时候。还相跟着一个朋友，就是你上次见过的、从北京来的小杜。您也认识他地父亲。他这次来，给我们大队的小学带来了一些英语课本。是他想来看一下咱们这里的庙会。是不是我去找一下他，咱们再一起走？”
　　“小杜？你是说我上次见过的、那个我的老首长家的小子——小三儿吗？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咱这次请来地这位专家，就是小三儿的父亲、我的那位老首长介绍给我的。我当时还把小三儿在咱们这里、帮助训练民兵的事情，向老首长作了汇报。老首长挺高兴的。说他家这个小三儿，从小就捣蛋，最让他头疼了。实在没办法了、才送到部队，没想到这么快就懂事了，部队是个大熔炉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呀！高兴得中午陪我们楞是多喝了几杯，也不管他的血压高不高了。你快去找找他，咱们一起走。”
　　吴永成连忙答应着、跑去找杜三儿同志了。他一边在拥挤的人群中四处寻觅，一边脑海里还在想象那位三八式的高干专家、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其实要认真找杜三，倒不是一件什么难度太大的事情。因为他地一身草绿色军装。在当时人们衣着普遍灰、白、兰色的人群中，显得特别耀眼。
　　吴永成在戏台旁边转了一圈没有结果后。干脆爬到附近人家地房顶上，登高一望。效果马上就出来了：杜三正钻在摆着一溜的小吃摊旁，一面嘴里品尝着风味小吃，一面还和旁边地几个女子神吹着什么。
　　吴永成既好气、又好笑，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忘不了泡马子。
　　他急忙跑下去、找到他，一把夺下他手里正端着的碗，拽着就跑。
　　“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没有吃完呢！你这人讨厌不讨厌啊！”杜三急得嘴里乱嚷。他是既惦记那还没有全进了肚子里的美味。也牵挂和他聊得正起劲的那几个农家小妹妹。
　　“解放军同志、解放军同志，你还没有给钱哪！你还没有给钱哪！”身后那位摆小吃摊的老大爷。也着急得叫了起来。
　　吴永成只好折回去，掏出一块钱，放到了小桌子上，转头又拉着杜三儿接着跑。
　　“后生、后生，你给的钱多了，他就吃了一毛钱的啊。找你钱哪！别跑呀！”那位老大爷又喊起来了。
　　吴永成现在哪能顾得上一块钱的事情呀，头也没回，只往后撂下一句话：“不用找了，我们下次来吃地时候再算。”
　　“不用这么着急嘛，看你们这两个年轻人、跑得满头大汗的。小李呀，是不是你催他们了？这可不好。年轻人嘛，就爱瞧个红火热闹嘛！你年轻地时候，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咱们多等他们一会，有什么么！”一个年龄在五十多岁、身穿藏青色中山装、苍白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老者，爱惜地看着跑过来的吴永成他们，回头责怪永明县的县委李书记。接着转过身来，又对他们两个说：“让我猜猜你们两个是谁。你就是小李跟我夸了一路的那个大学生吴永成、小吴吧。干得不错，十九岁的年轻党支部书记。在现在的和平年代，你也算是个年轻干部了。可我在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带着一千多人的团长了，正带着我的队伍，和小日本鬼子浴血奋战哪！那时侯哪个艰难哪，那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学里读书呢；你这个小鬼，就是老杜家的三小子吧。我到了你家几次，也没有见着你。听杜司令说，你可是小的时候最捣蛋了，不爱上学，就愿意领着一帮大院里的孩子，玩那个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游戏，每天回家，身上滚得跟个泥猴似的，书包里面装的不是书，而是弹弓和小石子。为了这事，你家老爷子没少收拾你。是不是这样啊，未来的将军同志，我没有冤枉你吧......”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七章 领教“高手”
　　“......你这个小鬼，就是老杜家的三小子吧。我到了你家几次，也没有见着你。听杜司令说，你可是小的时候最捣蛋了，不爱上学，就愿意领着一帮大院里的孩子，玩那个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游戏，每天回家，身上滚得跟个泥猴似的，书包里面装的不是书，而是弹弓和小石子。为了这事，你家老爷子没少收拾你。是不是这样啊，未来的将军同志，我没有冤枉你吧！不过现在不错嘛！当兵了，子承父业。好好干。将来像你爸爸一样，也当个司令员。”
　　吴永成看着眼前的这位身穿藏青色中山装、苍白的头发向后背起、梳得油光发亮的老者，心里猜想：“这个老人，大概就是李书记所说的那位、请回来的高级领导兼专家了吧。气质不错呀！与其说他是三八式老干部、老红军，倒不如说他像一个老教授、大学者更为合适一点。”
　　杜三则被这位一见面就噼里啪啦一通的套近乎，给说晕了，他不认识呀，从来也就没有见过他到底是那一路的神仙，看这架势、听这口气，来头也不算小啊，“对不起，您是......”
　　“怎么，没听你老子说起过我？唉，我也是后来进步得慢啊！要说起干革命、打鬼子的资格，我比你老子也要老；就是我现在的级别，也不比他低。可就是职务不如他呀！他如今是大军区地副司令员。我呢，只是一个月领着二百三十九元五角的小局长。嘿，对不起啊，小李书记，看看我这都瞎说了些什么呀！在你们面前倚老卖老了。”老者颇有感慨地说。
　　“瞧您说的，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呀。您也是老革命了嘛。我们在您面前，就是一个小字辈。就说这每月的工资，我现在也就是八十多块钱。因为我们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和您们这些老前辈相比，差得太远了，不是一点半点的。”李书记赶忙接过话茬，“来，我给咱们的两位年轻人、介绍一下我们县特意请来地这位老前辈、老领导。大家叫蓝老吧。蓝老是咱们国家一个部委的局长，近几年来。成立了一个‘中国糠>:|糠研究所科教艺术公司董事会’的董事长，是咱们国家有名的大科学家、发明家，对了，还是高级工程师哪！蓝老多少年来，一直很关心我们老区的建设，他搞地这几个研究成果，就是为了帮助我们老区人民早点富裕起来。现在可以能这么说吧，蓝老到了咱们永明县，永明县的老百姓们脱贫致富就大有希望了。”
　　蓝老谦逊着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别听小李书记瞎替我乱吹。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吆！咱们的老百姓要富起来，那还得靠党和政府的政策好。我一个人，能顶什么用哪？！他是想把我吹晕了。好让我老头子一时高兴，在你们的永明县多呆几天罢了，是不是啊，小李书记，你的那点小把戏，还能瞒得过我这快成了精的老家伙？！你打错主意了，我还没有老糊涂呢！他给你们介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算数。还是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蓝喜。别叫什么蓝老地，不老也让你们叫老了。至于其他的那些职务。那是为了工作方便，党和人民给地，大家也不用被那么多的头衔给吓住。都是为了党和人民工作嘛，不要把职位地高低，看得那么神秘，不就是一个分工的不同嘛！没什么的。”
　　糠>:|记住“糠>:.攻发^学等等，学了一大堆的化学，对于糠>:.
　　糠>:.fural；2-furaldehyde=.甲.C5H4O2=味。
　　糠>:..:成8.3％的水溶液，能溶解于乙醇、乙等有机溶剂。
　　糠>:的性质类似v产品中所含聚戌糖裂解后脱水而得。糠>::原料。由糠制得的1，6-己二H2N-（CH26-NH2，66的原料。由糠制得的喃经电解还原，还可制成丁二>:.药物阿托品的原料。
　　许多糠>:.
　　糠>:..，::v的不饱和组分，也可从润滑油和柴油中萃取其中的芳香组分。糠>:以代替甲>:.
　　同时，糠>:.|.化学性质比较活泼.可以通过氧化、化、缩合等反应可以制大量衍生物。所以说，它是一种重要的基本的有机化工原料。
　　但是糠>:.|.+烈的刺激性，并有麻醉作用。动物吸入、摄入或经皮肤吸收均可引起急性中毒，表现有呼吸道刺激、肺水肿、肝损害、中枢神经系统损害、呼吸中枢麻痹，以致死亡。
　　同时遇到明火、高热或与氧化剂接触，有引起燃烧爆炸的危险；受高热分解，则放出有毒的气体；若遇高热，容器内压增大，有开裂和爆炸的危险。
　　但是因为这个糠>:.如说像玉米芯、麦秸杆等，甚至玉米芯糠>::活性炭。所以不少国家在八十
　　时候，纷纷上马研制这个项目。
　　吴永成是在他前生中专三年级时，接触的这个糠>::师讲过，现在这个研究课题技术，世界各国研究的都不成熟，还没有应用到具体的生产中去，那是一九八七年的事情。难道说现在因为他吴永成的穿越，糠>:|
　　不行，首先得把这个问题搞明白。这不是相信谁不相信谁的事情，科学是容不得一点含糊的。要不然盲目上马生产所造成的损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老百姓现在太穷了，托福国家这两年的政策好，刚刚能填饱肚子，可交不起这么昂贵的学费啊！
　　“蓝老，我有个问题......”吴永成想再次验证一下这个糠>:|靠性。
　　“哎，年轻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别叫我什么蓝老，我才五十七岁，一点也不老，你们这样‘蓝老、蓝老’的，我不老、也会被你们叫老的。”蓝喜马上制止了吴永成的话题。
　　“那我该叫您什么呢？干脆，我就叫您蓝董吧，这次行了吗？”吴永成为难地了抓头，情急之下，用了后来十几年中、社会上盛行的一种称呼。
　　“蓝董？蓝董！这个称呼好，这个称呼好！姓蓝的董事长的简称嘛。好、好！这个年轻人有悟性。小小地一个称呼。还能变出花样来。不错，让人听着简洁、明白，还不落俗套。比这部长、那局长的称呼强多了。你们大家就都听见了吧，就学着这个年轻人刚才对我的称呼吧。蓝薰，蛮有意思的称呼！”蓝喜高兴得再三把玩着“蓝董”这两个字。他不知道，在以后的十几、二十多年后，董事长、总经理此类的，却是满大街跑的都是拥有这种头衔的人。“张董”、“李总”什么地。几乎成了人们见面瞎起哄的口头禅了。
　　“蓝董，我有个问题想跟您请教一下。您研究的那个糠>:可以用我们的那个玉米芯来提取呀？”
　　“到底是大学生呀，你连这个糠>::学什么专业的哪？奥，外贸学院地。国际工商管理专业。看来你平时外文资料看了不少。因为我们的这个研究项目，在咱们国内也是只有这么一家。你刚才说的不错，我们这个研究所，全力研究的就是怎么从玉米芯、麦秸杆中提取、生产糠>::楚吧。待一会坐下来以后，咱们再细说。小李书记，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歇一会了。我的身体可比不了你们年轻人，这把老骨头，是经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了。”蓝老打了个哈欠，显露出一脸的倦态来。
　　吴永成陪着蓝老等一行人员。分乘两辆车，很快便到了鱼湾大队。期间他在经过公社的时候。请示李书记后，进去和玉平公社的主要领导文彬和胡云珍打了个招呼。他们见自己地顶头上司县委李书记，陪着北京的高级领导来到自己地公社，哪里敢怠慢，一阵寒暄后，便急忙随同领导们，一起前往鱼湾村。这也是他们的荣幸啊！
　　到了鱼湾村，县、社、村三级领导，先陪着蓝老在村子里整个转了一圈。
　　蓝老看完村里地面貌以后。一直赞不绝口：“不错、不错，我跑过全国的不少乡村。你们的这个大队，经济的发展势头和实力，不一定能在全国排在前面，可是这个村整体的精神面貌，和接受新生事物的程度，我敢说，在全国也是一流的。小李书记呀，看来你们是用对了人了。到底是年轻人，大学生，既有魄力，也有知识和能力。‘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世界是属于你们的啊！’，毛主席地话句句是真理哪！我是老了，比不上年轻人了。小李书记呀，我看你们县完全可以办个糠>:.|.年轻人蛮不错的，还有他们这里推广开这个沼气以后，社员们煮饭取暖完全就不用这个玉米芯了，那是很好地生产原料嘛！交通这里也很方便，距离你们的省城挺近的。很好的一个厂址嘛！”
　　“是啊，蓝董您是专家，您说好，那就是肯定好。等我们县全面推开这个沼气以后，社员们家里每年的玉米芯，足够维持这个厂子的生产的。技术方面可就靠您了。”李书记谦恭地回答。
　　“蓝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吴永成还是没有解开心中的疑惑，“你说这个糠>:.|正常生活有没有影响？”
　　“哈哈哈，年轻人，这个你就不懂了。你说，你们地里生长的玉米、小麦有毒吗？玉米芯和麦秸杆有毒吗？没有吧。那从它们这里面提取的产品能有毒吗？哈哈哈，隔行如隔山呀，年轻人，你学的那些国际工商管理什么的我不懂，可这糠>:.哈”
　　周围陪同的那些人，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好象吴永成问了一个极为幼稚的问题。只有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没有笑，恶狠狠地瞪了吴永成一眼。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吴永成也开始怀疑自己。人家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呀！
　　不会的，这个应该绝不会记错。当时在学校的时候，自己的几门化学课，可以说是在班里学得最好的，老师不在的时候，就是嘱咐自己来辅导同学们的功课的呀！特别是在搞实验的时候，老师对这个糠>:性，是反复讲了几遍的，出点事故那可是不得了！
　　那这个蓝老的专家身份......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八章 蛛丝马脚
　　蛛丝马脚
　　现在，吴永成的脑子里有两个大大的疑问：其一，这个糠>:芯和麦秸杆里的提取技术，是不是的确已经研制出来；其二，这位蓝老连糠是否有毒，都搞不清楚，以他的身份——“三八式的老干部兼科研专家”，如果知道实情的话，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不应该隐瞒这些情况的。那么，这样推断下来，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这个老干部兼专家的身份有问题。
　　这怎么可能呢！吴永成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怀疑吓了一跳：人家蓝老可是县委的李书记亲自从北京、他的老首长家里请来的、最尊贵的客人啊，全县人民的脱贫致富、永明县的经济大发展的希望，也全寄托在了这位蓝老的身上呀！自己怎么敢有这样的念头呢？！真是太胆子大了，自己又不是搞公安出身的，怎么可以怀疑一切哪？
　　再说了，现在的时代，又哪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冒充级别这么高的高级领导呢？！又不是在自己的前生，以后的十几年中，只要是个骗子，就有胆子，敢打着国家某位领导人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罪过，罪过！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这两个疑问太大了、也太不正常了呀！只要学过一点有机化学，知道糠>:.最基本的常识。他一个大专家、既是专门研究糠>:|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糠>:;
　　纳闷！郁闷！
　　“蓝董，听您的口音像是南方人吧，老家是不是Z.哪？”吴永成进一步试探着问蓝老。其实他根本听不出蓝老的普通话带有什么南方人的口音。只是他的这个姓“蓝”，北方人是很少有的，应该在南方多一些，比如说传说中的蓝采和，就是南方人。而在他的记忆中，改革初期，南方Z..假冒伪劣产品最多，坑蒙拐骗的皮包公司也最多。
　　“哈哈，还是年轻人的耳朵管用。我从十五岁的时候就从老家出来，参加了革命了，一直在全国各地乱跑，多少年过去了，自己以为话也南腔北调了，没想到还是乡音难改呀！小吴，你在南方生活过？看样子，挺熟悉我们Z
　　“嘻嘻，我一直就在我们村长大，上学又在北京，哪去过什么南方呀！是我们大学里有一个同学，是Z.|就跟您说的一样，我听着熟悉，所以才冒昧问一问。”吴永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含糊了过去。
　　“恩，我说呢，你小小的年纪，还在上学，不应该去过我们那里呀！唉，我出来以后，也好多年没有再回去了，家里什么人也没有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蓝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觉间已回到了鱼湾大队的办公室。
　　“蓝董，我在学校看外文资料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上面说，这个从玉米芯和麦秸杆提取糠>:.家现在实验搞得怎么样了？”吴永成待众人坐下后，继续试探着。他心中的疑问得不到解决，他是一刻也不能放心的。因为鱼湾能有今天的光景，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他不想看到被意外飞来的横祸毁于一旦。这里面浸透着他的心血和未来的全部希望。不得不慎重！
　　“外国人做不到的，并不代表我们中国人也做不到！小吴，不是我要当着你们县里和公社的领导面，批评你，作为一个八十年代的青年，这种崇洋媚外的观念，你是不应该有的。抗美援朝怎么样？我们还不是凭借劣质的武器，打败了武装到了牙齿的所谓‘联合国军’；我们的第一个原子弹又是怎么回事？是在苏修帝国主义单方面撕毁协作合同的情况、没有任何外援的条件下，独立自主研制的。你不要把他们看得太高了，他们不过是一些纸老虎而已。只要我们有勇气，有胆略，天下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蓝老慷慨激昂地说。
　　“说得好。蓝老，从您的身上，我又一次看见了你们老一辈革命家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大无畏的革命英雄气概。这也正是现在的一些年轻人所缺乏的一种精神啊！”李书记激动地大声说。
　　郁闷！这都哪儿扯到哪儿了。吴永成心里却感到一阵阵的凉意：科学是十分严谨的东西，跟胆量、崇洋媚外什么的，又能挂上什么关系呀！这不返回到那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大跃进时代了嘛？！科学研究的成果，是一步一步严密细致地做出来的，不是靠使劲拍着胸脯吹出来的。以前那些惨痛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这个
　　请来的大专家，看来还真是有些不对劲。
　　可是现在县委的李书记，急于依靠这位专家来发展、振兴全县的经济，被他给深深地迷惑住了，自己人微言轻，说了就怕起不到一点作用，反而会引起李书记的反感。这是个最棘手的问题，自己该怎么办哪？任其自然那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尽快想办法，揭开这个“专家”的真面目。
　　怎么办呢？吴永成一边假装听着蓝老和他们几个人的谈话，一边却在苦苦想着办法：这种事情只有找公安局了。可是县里的公安机关能行吗？他们也属于县委领导，李书记要是知道他们调查这个专家，哪会轻易罢休！人家蓝喜来头这么大，就是地区、省里的公安机关，也不一定敢插手查处啊！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伙肆意妄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和希望，被这个家伙毁灭？
　　不能！就是国家的有关部门、机关，此时不便于参与此事的调查，凭借自己个人的力量，也得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弄个水落石出。如果这个所谓的专家是大骗子，那也要把这个家伙的画皮剥去，打回他的原形，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鸟变的，竟敢如此大胆妄为，闯到他吴永成这个穿越者的地盘上，装神弄鬼。他要让这个外来户，是神归神位，是鬼进地狱！
　　朗朗晴空，岂有他们这种魑魅魍魉栖身的地界！
　　“李书记、蓝董、文书记，你们先谈着，我去照应着打点水，领导们擦把脸，也凉快一下。一路上的奔簸，领导们实在是太辛苦了。小三儿，你出来也帮我一下。”吴永成找了个借口，笑着对大家说。
　　“好、好、好，还是年轻人有眼力劲。你们这里的交通条件不太好，这一路，快把我的老骨头也颠散架了。还真是得好好歇一歇！”蓝喜大声接茬。
　　吴永成把杜三拉出来后，悄悄地问他：“三儿，你是在高干群里长大的，比我熟悉那个***。你看这位蓝老，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吗？”
　　杜三一听吴永成的话马上瞪大了眼睛：“怎么，你怀疑他是假冒的高干？不会吧？对、对，小声点、小声点！哥们儿，你别瞪我，容我细细想想。咦，听你这么一提醒，还是真觉得他有些地方，不怎么对劲。感觉怪怪的。你比如说，他就老爱在咱们面前显摆自己的老资格，咱们是谁呀？他们眼中的一群小屁孩，应该说，完全犯不着呀！还有，他有的一些动作，好象是刻意装作出来的。像我家老爷子那一拨的老兵，一般不多说话，要是开了口，那就不是训人，就是骂娘。不像这个什么蓝老似的，走到那儿，说话就跟作报告。怎么说呢，反正就是那个味不对！哥们儿，要不现在我给老爷子打个电话，问问？”
　　“慢一点惊动你家的老爷子。”吴永成急忙制止杜三的举动，“万一咱们弄错了，岂不是闹得几家难堪？！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你在京城里，应该有几个公安部门的朋友吧？！有，那就太好了！我知道你小子人缘不错，朋友多。干脆你也不用再呆了，马上回去找你的朋友，悄悄地查一查这个蓝老的老底。他在北京有单位，应该弄清楚他的底细，这个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情，对于我们县很重要，就算哥们儿你再帮我一个大忙，我这里先谢谢你了！辛苦哥们儿了，刚来一天、也不能在这住得歇一晚上，就得往回赶，实在是对不住！”吴永成朝杜三拱了拱手。
　　这头安排得把杜三儿送走后，吴永成又让胡丽帮自己接通了地区公安处的电话，好在他要找的人并没有外出：“老步恭喜你了，成了公安处的副处长了，升官了呀！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助我、悄悄的调查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吴永成把关于他们县请来的这位专家的情况，就自己所掌握的一些情况和推测，全部讲给老步听。因为他知道老步这个人的性格，作为一个犯罪分子的天敌，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落在他的眼里，他才不管什么影响大小、牵涉什么人之类的问题，非要跟踪追击、一查到底。不少犯罪分子，就是因为被他的一付老睡不醒的样子迷惑了，接连而三栽在了他的手里。不知他底细的人，光以为老步出名、是他有一套著名的“码脚印破案”本领，这样一来，就把他的其他本事.就给忽略了。大家不知道，老步也是“文革”前毕业的、正儿八经的警校高才生。
　　当然，这些情况也是破获枪案之后，吴永成和他接触多了，才了解到的。
　　老步听了吴永成详细的介绍后，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沉吟了半天后说：“你说的Z||子，他们曾经找过我帮忙，关系也处得蛮不错的。
　　情难办之处、就在于还不能公事公办。对了，你不I的郭总队长挺熟悉的嘛，为什么不找他呢？他们刑侦总队是专门查办这种大案子的呀！”
　　吴永成实话实说：“我怕这件事情牵涉的上层领导太多，万一有个闪失，那不是害了郭总队长嘛！他们那里的水太深了，有时候也容易走露风声。还是你出面比较合适一点，起码目标小，不可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奥，你小子打的什么歪主意呢？你怕连累他郭天新、丢了他的那个官；我老步头上戴的帽帽，就不值钱了？这个副处级的位位，我还没有坐热呢，你可别害得我再给贬到什么公社、去当那个狗屁的特派员！好了，我这次豁出去就帮你一次，也算还你个情——上次的枪案破获以后，我们立功的立功，升官的升官，就是你一个人只得到了几句表扬，现在，我还给你一个公道吧！”
　　当吴永成重新回到办公室时，县委李书记和玉平公社的文彬书记、胡云珍主任已初步决定，过两天就在鱼湾大队破土动工，修建永明县糠厂，技术、设备由蓝喜的那个“中国糠>:|会”全权负责，技术转让费和所需要的购置设备的资金，由县财政筹集，等到厂房土建完工，就把一切款项打到“中国糠>:|公司薰事会”的帐号上。
　　当时县里建个厂子，征地等各方面的手续审批，不像现在这么规范，需要经过许多严格的程序，县委书记一点头，县直有关部门谁敢怠慢？
　　而玉平公社的领导们文彬和胡云珍，更是觉得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说这个糠>::|脚，可再怎么说，这个厂子也是建在他们玉平公社的一亩三分地上啊，哪能就沾不到一点光呢？！比如说工厂招工，上面地区、县里的领导，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你安排再多的关系户，俺们不吭气，你也总得给我们这些“地头蛇”们，留几十个招工指标吧！而能进了国家的工厂，当个旱涝保收的工人，那是多少农村的社员们梦寐以求的美事呀！还有，在这里，建了这么大的厂子，省、地、县的各级领导们，肯定要经常来这里指导工作，那不就能多创造一些跟领导们接触的机会嘛，并且因为自己是当地的行政领导，单独接待的机会，估计到时候也能有不少。就这样也不用自己刻意去接近领导们（平时想见个省、地领导，对于公社一级的小官来说，其难度不亚于上青天！），以后政治上的不断进步，那是指日可待呀！他们两个恨不得明天、就能在他们管辖的这块土地上，飞速地竖立起一座现代化的大工厂。
　　“一般来说，我们合作的双方，只要签定了合作意向书，你们要接受我们的转让技术，就必须付给我们一定金额的保证金。我看你们县也是个穷县，老区嘛，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也一贯的低，所以也就免了。什么时候我们正式签定合同的时候，再说这个问题吧！”蓝喜慷慨地挥了挥手，很大方的样子。
　　“太谢谢蓝董对我们老区的支持了。我代表我们永明县三十万的人民，向蓝董和你们的那个董事会，表示万分的感谢！”李书记激动得紧紧握住蓝喜的手，不住晃动着，“至于什么时候签定那个合作意向书、什么时间正式签定合同，蓝董您说了算。我们一切听您的安排。有些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当地党委、政府出面解决、协调的，您尽管开口，我们百分之百的全力配合。”
　　“这也没什么嘛，支持你们脱贫致富，也是我们的职责和义务嘛。至于签定那些合同的时间......”
　　“李书记，我有个想法。这个糠>:)的第一个大型的项目。那个签定意向书和合同的时候，是不是能请地区的领导们也来出席，搞个签字仪式，在全地区的影响会更大一些。这样无形中，也能提高我们县和这个厂子的知名度，我想对这个厂子以后的发展，肯定会有不少帮助的。”吴永成打断了蓝喜的话，及时抢过了话题。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尽量能在签定正式合同前，摸清楚这个蓝老的底细，同时也为杜三儿和老步的调查，赢得更多的时间。
　　“这个提议好啊。”李书记首先肯定了吴永成的想法，“我也是太急着搞这个项目了。按照组织原则，我应该把这些情况，先向地区有关的领导汇报。搞个签字仪式，让地委的领导们出席，是个好主意，这样可以争取地委对我们县工作的最大支持嘛！蓝董，你看这样行吗？”
　　第二卷 发展 第七十九章 高手啊高手
　　高手啊高手
　　李书记首先肯定了吴永成的想法，“我也是太急着搞这个项目了。按照组织原则，我应该把这些情况，先向地区有关的领导汇报。搞个签字仪式，让地委的领导们出席，是个好主意，这样可以争取地委对我们县工作的最大支持嘛！蓝董，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行了。是不是啊，蓝薰。这样也可以扩大你们那个研究所、在我们地区的影响哪！地区的领导们一出面，这是大新闻，地区报社肯定要派人下来采访报道，这么大的事情，没准又是一个头版头条！嘿嘿，那影响是绝对的大啊！”还没等蓝喜表态，一旁站了多时、早已忍耐不住想出点风头的胡云珍，抢着插话了。他可是太知道那个地区报纸头版头条的威力了，前些日子，鱼湾大队的那些星星事件，就是被一条头版头条的报道，惊动了整个地区啊。
　　按照官场的潜规则，像这种高一点领导们之间谈话的场合，胡云珍们这类级别的官员，是不能胡乱开口插话的。除非人家领导点名问到你一些问题，必须得回答的；文彬作为一个官场呆了多年的正职领导干部，就懂得这个原则，只是在一旁微笑着、听两个领导们之间的谈话，不时还附和着点一点头，表示赞同；老胡同志，进入官场也没几年，到了现在的这个正职岗位，时间更短，他哪懂得这些啊，这也算人家老胡同志相当得不容易了，他原来当村里支部书记时、一些带话把的口头禅，和相当一部分惟我独尊的毛病，也已经克制、改正了不少了。
　　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触动了一条不应该跨越的横线，正为自己刚才一席还算得体的话，洋洋自得呢！
　　一时间，办公室内出现了少有的、一瞬间的沉默。
　　“我是一贯不赞成搞这样的一些虚架子的，我们作为党的干部，应该踏踏实实地为人民服务。要在怎么多为老百姓办实事上动脑筋，而不应该把工夫和心思，都用在怎么宣传自己上。”蓝喜一字一句地说，“当然，必要的宣传也是需要的嘛！不然，国家设那么些部门干什么？！关键是我们要做出一些事情来以后，再去宣传它；搞那些哄人的‘假、大、空’，就不好了！”
　　“您放心吧，蓝董！我也是军人出身，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骗人的假新闻。这个糠厂子的宣传工作，由我亲自把关，绝对不会让一些虚假的报道，损害您的形象，影响到您的那个研究所和董事会的声誉！”李书记急忙表态。他生怕惹得这位“三八式”老干部一时不高兴，放弃了对他们县这个项目的支持。
　　现在，争取个合适的项目难哪！
　　吴永成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位蓝董的心事：他不是不想通过宣传来大造声势。无论从那种角度他都应该同意这么做。如果他是正儿八经的科研工作者，为了推广他们的技术成果，声势越大，推广效果应该越好啊；如果他是一个骗子，有地区一级的党的机关报纸，为他作免费的、肯定他权威性宣传，能给他引来更多上钩的鱼儿呀。现在他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故做姿态，摆出一副只为实干、不求虚名的架势而已，从而、也能更赢得人们的信任和尊重。
　　高手啊高手！吴永成不禁为这位蓝董心里暗暗喝彩。
　　“那就这样吧。你们毕竟是当地的党委和政府，这个厂子也是你们自己的。我这个外来的强龙，也不能过多地干涉你们当地的事情。只是提个建议罢了。至于怎么具体的操作，我就懒得过问了。小李书记啊，糠>:||去了。那里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我处理哪！你们这边准备好了以后，可以和我的秘书联系，到北京来，我们签定这个意向书。哎，事情太多了，这么来来回回的瞎跑，我的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啊！还有那个资金筹集的事情，你们也要抓紧哪！不少设备，咱们国内根本就没有，还得早点到国外去订货。唉，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可是只认钱的吆！没有钱，他们可不会和你们讲什么阶级感情的。没办法，谁让咱们国家的科学，不如人家发达呢！落后就要受制与人哪！你不服也不行哪！”蓝喜借题发挥，马上就再次提到了钱的问题。他也忘记了刚才自己还训斥吴永成所谓的“崇洋媚外”的事了。
　　“李书记，我认为咱们县委，应该挽留蓝董最好还是在咱们县多呆几天。您好不容易能把蓝薰请到咱们这个贫困县，机会确实是难得。这才到了一天，就初步确定了糠>:|=.整个转一圈，说不定啊，还能再搞出什么项目来呢！再说了，蓝董德高望重，跟咱们中央的不少部
　　们关系好，借靠蓝董这个大树，对咱们永明县以后的是大有好处的呀！”吴永成可不想让蓝喜这么快就回到北京，拖住他才能为进一步的调查，创造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反正高帽子也不花钱，多送给他几顶，也无所谓的。
　　就这样蓝喜在李书记以永明县委的名义，再三挽留下只好答应、多在这里呆几天，把全县的公社跑一圈。
　　“李书记，我觉得糠>:||位，具体的咨询一下它的可行性。然后，您向地委再汇报呢？”送蓝喜他们一行的时候，吴永成找了个机会，单独和李书记交谈了几句，提醒他。蓝喜万一真是个骗子，对李书记以后的“官誉”，可就不怎么好了。虽然他也是受骗者。
　　李书记笑哈哈地说：“人家蓝老这么大的领导，又是专门搞这个研究糠的，不可行的事情，会让咱们去做吗？！我呀，现在就盼着地区的领导们，能尽快回复过几天咱们县的报告，马上立项、尽快开工、早点投产。时间不等人哪！咦，那个小杜怎么不见了？什么，有急事走了？这个小鬼，连个告别的话，也顾不得说吗？！真是个实心眼的冒失鬼！”
　　几天后，吴永成正在大队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这些日子，公司的业务量急剧扩大，北京的张英那里一个劲地催货，她已经就拉走了不少了；省城里的业务员干脆这几天就住在鱼湾大队，拉不到货，坚决不肯走。吴永成和薛红，着急得打发人四处联系鸡蛋，需要的太多了，附近这几个村的存蛋，根本不能满足大量的外需。
　　“五儿，五儿，你们学校来电话了，你们学校来电话了！”突然，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一头闯了进来，由于一路的狂奔，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里满含着呼之欲出的泪水：“你的处分被取消了！你又可以回到学校里读书了！”
　　吴永成见她满头的汗水一个劲地往下流，也顾不得擦一下，心疼得连忙起身，扯下一条毛巾递给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这么拼命地往回跑嘛！咱不是有电话嘛，你打个电话回来告我一声、不就行了？！你说你傻不傻呀？！”
　　吴永丽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在县委办听完你们学校打来的电话后，光想得早点跑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倒把咱大队有了电话的这事情给忘记了。再说，这么大的事情，一时半会的，电话里那能说得清楚哪？！再有几天咱们也要开学了，我们的主任让我不用再到单位去了，回来收拾一下东西，歇息几天。五儿，你又得上学走了，村里的这一摊该怎么办，你想好了没有？谁来接你的这些位置呢？”
　　吴永成在杜三儿告他牛存杰被抓以后，就意识到、学校可能会让自己提前回校上课的：一个原因是牛存杰因为强奸未遂已被抓，说明此人道德败坏、之前被打事件，是咎由自取，过错当然不应该推倒他们两个人身上；其二，冯霞那边听到牛存杰被捕的消息，她的父亲虽然不可能有什么举动（毕竟是国家的高级领导，做事情要考虑影响问题），她的母亲肯定会以这件事情，继续为女儿讨回公道。结果那就可想而知了。学校断断再不会为了一个已被捕的道德败坏者，去坚持什么原则、纪律。
　　所以他也就一直在考虑，万一学校让自己提前归校，大队和公司的这一摊子，谁来接手？
　　但想了几天，也没找到一个十分满意的人选。
　　最好的办法，就是大队和公司的一把手职位，自己还兼着，分别再找两个人，负责两头平时的日常工作。
　　当然，这个想法也是他的一相情愿。能不能得到公社的同意，还得再去做一些说服工作。
　　这种事情，毕竟谁也没有经过、见过呀！
　　事情没想到进行得异常的顺利。首先他找胡云珍，把自己要提前上学的消息告诉了他，胡的第一个反应也是问：谁来接手他的这一摊子？鱼湾大队现在成了全区的典型，继任者可是得慎重考虑好啊！要是上来个甚球也闹不成的干部，几天的工夫，就砸了鱼湾大队已树起的的牌子，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们，对上上下下都不好交代啊！
　　接着吴永成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胡云珍马上表示大力支持，并主动陪着吴永成，去找公社书记文彬。
　　起初文彬书记有些为难，这种先例，是那里也没有见过的呀。可要自己想个合适的办法、推个合适的人选，也还真是难哪！真要是随便瞎找个人，把一个好端端的村子整垮了，他这个公社书记的政治生涯，估计也就到头了。胡云珍又在旁边给他大讲了一通厉害关系，他也只好答应了
　　.
　　八月三十日，文彬带着胡云珍等几个人，来到了鱼湾大队，先和吴永成通了一下气告诉他县委李书记已经同意了他的想法，让他上学期间，继续担任鱼湾大队的代理党支部书记，兼大队长，至于大队和公司的日常工作，又他推荐两个人负责主持。
　　文彬还告诉吴永成：李书记还说，过一段日子，他也要到北京、去和蓝老的那个董事会，签定糠>:.到时候，会到他的学校帮他打个招呼，希望在大队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学校能给予一些方便。都是为了给党和人民办事嘛，这个应该不成问题。
　　既然这个问题解决了，吴永成就推荐王虎和薛红两个人，分别负责大队、和公司平时的日常事物工作。随后，文彬代表公社党委，在召开的鱼湾大队全体大队干部会议上，宣布了公社党委的这个决定。
　　两天后，吴永成在交代完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就和四姐吴永丽，启程前往北京，继续自己的大学生活。
　　到了学校，见到分手刚两个多月的同学们，吴永成就觉得分外的亲切，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吧。
　　冯霞在下午也回到了学校，见了吴永成，因为周围人还多，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眼圈一红，掉下了几滴眼泪。点了点头、会意地打了个招呼。
　　杜三儿这个“地头蛇”，早早就打听到了吴永成复学的消息，在他们到了学校第二天的一大早，就赶到了外贸学院的操场上。
　　“哥们儿，你让我托人打听的那个消息，这几天有点不妙。”找到了正在操场上晨练的吴永成他们，杜三儿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那几个哥们儿前几天告诉我，他们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不准再对那个姓蓝的、继续暗地里搞一些调查了。别的什么也就不肯再说了。光一个劲地道歉，强调这是他们的纪律。你看怎么办？哥们儿我可是一点招也没有了。”
　　上面不准暗地里再调查那个姓蓝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深思着：难道说有关部门一直在监视着他？不然为什么能发现了他们暗地里的调查，还发出警告呢？要是这样的话，说明这个蓝喜肯定有问题，那就不用自己操什么心了，由有关部门去收拾他吧。反正自己也就是不想让这个骗子、毁了自己的辛苦和希望，可没有什么当侦探的瘾！
　　“既然上面不准调查，那就算了，随他去吧。不过，以后有时间，见一下你的那几个哥们儿，咱们得感谢感谢人家，这事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了。”吴永成拍着杜三儿的肩膀，亲热地说：“咱哥俩是自家人，客气话也就不跟你说了啊！”
　　过了几天，吴永成他们已经开始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一天上午，他刚下课就听见一位同学叫他，说学校大门外、有他们县里来的人找他。
　　他匆忙和老师请了个假，跑到大门口一看，惊讶地说：“李书记、老步，你们两个人怎么能相跟着一起来了？”
　　是啊，的确够奇怪的：一个是永明的县委书记，一个是梁州地区的公安处副处长，风马牛不相及呀！说什么，也不可能联系到一起！
　　“李书记是来签定那个糠>:.表地区公安处，来这里协助调查一些情况的。顺便看一看你。”老步简短地回答。
　　“那个糠>:.:心的就是怕李书记一时性急，上了那个蓝喜的当。
　　“签了个屁！那个老家伙是大个骗子！”从来不说粗口的李书记气恼得骂了一句，“要不是北京的公安人员早到一步，我就在那张意向书上签字了。妈的，这次我老李可是丢人、丢到首都来了！还有地区的领导们也都在场哪！这个大骗子，他就什么事情也敢做哪？！还敢冒充什么‘三八年’的老干部！胆子也太大了。就连我的一些老首长们，也上了那个老小子的当，还一个劲地替他到处说好话呢！
　　我戎马生涯半辈子，见的世面也算不少了，还没见到这么一个骗子，敢明目张胆地、就在首都、就在以前皇帝住过的雍和宫里，大摆宴席，大肆招摇。宴请的对象，还有咱们首都不少的高级领导干部哪！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高干、什么科研专家，闹了半天，人家以前就是和咱打了十几年的老冤家！真***打猎打了半辈子，临了反倒被乌鸦给啄瞎了眼！......”（此事取材于1981年11月13《人民日报》。）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章 骗子成群
　　书记气愤地说：“......我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高干、什么，闹了半天，人家以前就是和咱打了十几年的老冤家！”
　　“什么以前就是和咱打了十几年的老冤家哪？您是说那个蓝老吗？”吴永成有些纳闷地问。
　　”狗屁的蓝老！他在解放前是个国民党的少校军官，与人民为敌；解放后，就一直在不断地伪造履历。”
　　在吴永成的宿舍里，通过老步和李书记两个人的叙述，吴永成才明白了这个所谓的“蓝老”的真实身份，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情。
　　蓝喜，男，现年五十七岁。ZJ省义务县人，捕前.料四厂工人。月工资六十三元七角五分。他在解放前曾经作过一段时期国民党的少校副官。一九五八年，这个蓝喜就因为伪造历史、欺骗组织、造成生产事故等问题，被强制劳教五年；
　　粉碎“四人帮”以后，蓝喜趁我国改革开放、搞活经济之际，打着“发展科研、广开就业门路，为四化建设多做贡献”的幌子，利用一些同志搞不正之风、政治麻痹、工作极不负责任、不按党的原则办事的问题；利用一些单位制度不严有章不循的陋习，继续伪造历史，四处招摇撞骗，冒充“共产党的三八式老干部”、“局长”、“工程师”等，骗取每月二百三十九元五角地高工资；骗取成立了“中国糠>:|自任所长、副董事长等职务；非法成立了“中国糠>:|司薰事会”，自任董事长。
　　从一九七七年二月到一九八一年九月，蓝喜混迹于一些党政首脑机关，出没于不少高级领导干部住宅和办公地点，进行骇人听闻的诈骗活动。
　　近年来，蓝喜依仗这些非法骗取的头衔和机构，大搞违法勾当。甚至公开与国内外一些单位，签定有关的合同。造成了政治上的不良影响，和经济上的严重损失。
　　几年来，蓝喜还大肆行贿送礼，拉拢腐蚀干部，致使极少数有地位的干部丧失立场，为他的诈骗活动。大开方便之门。
　　“那三儿地父亲、杜司令员会不会也有事啊？那个大骗子蓝喜，不是他介绍给咱们的吗？”吴永成急忙问他们。
　　“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我的老首长，我知道他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授受别人的贿赂地。他也就是爱惜人才，被哪个大骗子给欺骗了而已。不过，具体事态现在还搞不清楚。从那个雍和宫出来以后，我去见老首长时，被警卫拦在了门外，说首长有指示，这几天不见客，有什么事情。过一段时间再说。”李书记叹着气说，“我从其他渠道获得一点消息。蓝喜的这个案子情节比较复杂，牵涉面又大。已经惊动了中央，中央领导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要求务必查清，严肃处理；中央纪委、国家机关党委、北京市委纪委筹备组、以及涉及的其他几个省的纪委筹备组，也都成立了清查小组。因为这个案子也牵涉到了咱们地区，所以老步和地区其他有关部门的同志们，也一起来到了北京协助调查。哎，我说老步。你去年犯了错误，被‘发配’到我们县的时候。我们可没有亏待你啊，可是一直把你当客人、和上级领导来对待的呀！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你怎么连个气，也不吭一下呢？！恩？闹得我们出了这么大的丑，你这人这件事情上，可真不够朋友啊！”
　　老步连忙辩解：“李书记，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这件事情，事先我们可是一点也不清楚。到了这个份上，有些事情也可以跟你说了，就在你们和那个骗子接触的第一天，小吴这个后生就觉得有些不对头，马上给我打电话，托我悄悄地找人、调查一下这个蓝喜的情况。因为当时人家地来头那么大，又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我只能托南方地几个朋友，以私人的身份，暗地里搞一点小动作。结果还没几天，南方的朋友就来了消息：有人给他们的上级打了招呼，不准对那个蓝喜进行任何形式的秘密调查，所以也就只好作罢。看来是这个骗子的活动，一切早就落在了我们兄弟单位人家的监视中了，估计是怕打草惊蛇，也为了获得他更多的罪证，才不让其他单位和个人，贸然行事地。不过，李书记，我给你说句实话，就是我事先知道这些情况，如果纪律不允许我说，那我也是不能提前给你通风报信的。还得请你多多理解！”
　　“这个我是能理解你们地。我也是被那个大骗子给气急了，连累着地区的领导们，也在咱的首都丢了这么大的人，所以才气急攻心胡乱说的。老步，你也不用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估计你们也是之前不知道这些情况的。要不然，你们的纪律可以对我们这一级的领导保密，地委和行署的领导们，你们怎么也应该去汇报的嘛。咱们地区两边的主要领导，都被我傻呼呼地请到北京来，去参加那个骗子在雍和宫举办的宴席，闹得现场出丑，这就说明他们也是不知底细的呀！虽然咱们地区的两位主要领导.当场并没有怎么批评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下：‘老李呀，你急于把你们县的经济搞上去，这种积极性是值得提倡的，可也要懂得科学和技术啊，不能见个人，就把他当成救苦救难的菩萨，往回请哪？！欲速则不达呀！抓经济工作，光有积极性，是远远不够的！’可当时呀，我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妈的，我老李从部队到地方，参加革命几十年，为党兢兢业业工作半辈子，什么时候办过这种窝囊的事情呀！
　　老百姓常爱说的一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了它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这
　　时太急于求成了，看着其他兄弟县一个劲低往前跑，急啊！小吴就提醒过我，可我那能放在心上哪！谁能想到这个骗子这么胆大，竟然敢冒充那么级别高的领导，还‘三八式’老干部哪？妈的，我现在手里要是有一杆‘三八式’步枪，一枪就把那老小子给结果了。
　　幸亏这件事情有关部门查处的及时，让那个骗子在今天就露了原形，否则的话......
　　唉，教训啊教训......”
　　老步心情沉重地说：“是啊！这次是幸亏发现得早，才没有酿成什么重大的损失，是很值得庆幸的。但从今年前半年起，有不少的单位和企业，就没有你们这么幸运了。根据我们公安内部的简报统计：今年截止目前，全国各地共接到经济诈骗案件近一万起，经济损失达到了几百万。不过侦破的案件里，案犯都是些小角色，还没有像你们遭遇到的这么大的骗子。你们所遇到的这样高级别的骗子，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吴永成惊讶地说：“不会吧，老步，现在咱们国家就出现了经济骗子了？是不是还早了点呢？这些小骗子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呢？他们是怎么行骗的呀？你跟我们详细地说一下，以后也好有个防备啊！”
　　“你这个后生，书读得不少，警惕性却这么糟糕！骗子出来骗钱。还分个时间早晚哪？这话说得没有一点道理。”老步奇怪地看了吴永成一眼，接着说：“根据我们公安系统内部简报破获案件后地分类统计，那些骗子和你们这次遇到的这个大骗子，是老乡，属于一个省的。做案的主要特点是团伙性和流动性。
　　骗钱的大都是社队企业。ZJ省WZ地区的社队企业到底有多.:有确切的统计。但行骗最严重的永夹县，就有大大小小地社队企业1500多个。群众报案、来信揭发的49个骗钱单位中的百分之九十，就是这个县的社队企业。”
　　“好家伙。那不是他娘的一个骗子窝吗？怎么培养起来那么多的骗子企业哪？！！”李书记惊叫了起来，“哪有这种做法呀？不说好好地走正道、发展经济，怎么就净想着搞这些歪门邪道呢？！老步，你快说说，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到处诈骗的？这社会上骗子这么多，以后还真的处处留神哪！”
　　老步点着了一棵烟。坐到不知是谁的床上，把身子舒舒服服地靠在了背后的行李卷上，猛吸了一口烟，眼睛微微闭着，慢条斯理地说：“他们这批骗子企业，在推销产品、做广告、订合同的时候，都自行其是。这些所谓的“工厂”和他们的骗人手法主要是有这么几招：
　　一是‘书包工厂’。订合同，出广告，就凭书包里的一个假印象。“书包工厂”伪造了WZ:~象。凭这样的假印章。骗了全国各地许多地单位和个人。刻假印章、招摇撞骗，在WZ:>.关根据受骗者提供、揭发的所签定合同上的厂名去找，好多的企业。都是查无此厂。有个乐庆县清北公社农副产品加工厂，经过他们县有关部门批准后，刻了印章，但是至今也没有资金、厂房、设备和固定的工作人员。工厂的印章，就放在书包和抽届里，作为投机骗钱的合法招牌。”
　　“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皮包公司’嘛！”吴永成听到这里，不由得脱口而出。天哪，原来后世盛传地‘皮包公司’的出处。是在这里呢！前生自己在八一年地时候，年龄还太小。刚上初一，也就根本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可是补得长了见识了！
　　老步也没有搭理他，继续闭着眼睛说：“二嘛是‘借来工厂’。最近，WZ地区的两个人，在HN省合伙骗走了七万多元。起初的时候，这两个人向当地的工商行政管理局打报告，说他们现在办厂的厂房、设备、技术力量等，都有一定的规模，请予批准。为了尽量的慎重，当地的工商行政管理局人员还到他们的厂里去察看，结果还就真像他们报告中说的那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就批准了他们的要求。可谁知不久后，他们在HN省骗钱的事情暴露了，HN省的公安人员按照受骗人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县，请求当地配合时，他们县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才知道受了骗。原来，骗人者事先就和要去察看的那个工厂的领导拉好了关系，那个厂的领导也同意两个骗子利用他们的工厂，哄过工商行政部门的验收。象这样借广行骗的事，在ZJ省的WZ地区并非罕见。”
　　“恩，这种骗法也可以叫做‘移花接木’、‘偷梁换柱’。”李书记听着点点头。同时心里暗想：要是自己也遇到这种事情，那就是第二个上当者。这种骗术简直是匪夷所思。
　　“三是骗钱发工资。有些社队的企业，由于没有正式的生产计划，时停、时开。开不出工人工资，就想歪门邪道。比如说，有一个县的一个工厂，用发假订货单的手段，骗了黑龙江省一个单位几十万元，几年不交货。这个单位派人到WZ地区的法院申诉。经法院一查，骗钱的工厂的财产，早就已经被分光、吃净，骗来的钱也花光了。官司打赢了，工厂也已经是无力偿还了。”
　　“怎么能这样呢？他们当地的党委、政府，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就不出来管一管呢？都像他们这样胡闹，又有谁敢和他们去合作、做业务哪？他们那里的经济，永远也别想发展起来！”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一章 春暖花又开
　　过漫长的冬天和短暂的春天，荒凉的黄土高原，又渐了它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五月初，立夏前后，山野里的草木，大部分都发芽出叶；连绵的山峦，染上了一片片的鲜绿嫩青；太阳开始有了热力，暖洋洋地照耀着广袤的大地。河流水泊清澈碧澄，映照出初夏的蓝天，和蓝天上悠悠的白云......
　　在过去了一段日子里，五届人大四次会议.于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三十日北京开幕，赵紫阳总理作了《当前的经济形势和今后经济建设的方针》的政府工作报告，出台了“经济建设的十条方针”，强调今后发展农业靠政策、靠科学，加强农业的发展，坚持集体化和土地等公有制长期不变，坚持农业集体经济实行责任职长期不变；坚持对外开放政策的指导思想不变；两三年内，分批进行企业全面整顿，实行经济责任制，克服平均主义；同时决定，从国务院各部门首先做起，进行机构改革，克服政治生活和经济管理中的官僚主义倾向。
　　报告中还强调到：我们从事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不仅要建设高度的物质文明，而且要建设高度的精神文明。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只有在建设高度的物质文明的同时，建设高度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才能确保我国国民经济的持久发展，保证物质文明建设地社会主义方向。
　　随后。相继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法规，准备用三至五年的时间，对全国的整体经济，继续贯彻进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方针，积极稳妥地进行经济体制的改革，坚持计划经济前提下，发挥市场调节的作用等。
　　就这样，以前一直不准个人从事所有流通经济领域活动的坚冰。开始从上到下地慢慢融化。
　　从前有过经商经验地个人，也试探着把摊点由暗到明、由地下黑市转到了街头小巷。虽然具体的政策还没有明朗化，可城市、乡村，随处可见四处倒贩各种商品的“二道贩子”——这也就是后来的个体户。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五日，中央宣传部召开全国农村宣传工作座谈会，围绕“建设两个高度文明”开展工作。就农村实行责任制以后，如何加强农村宣传工作和政治思想工作，进行了讨论，并总结交流了工作经验。鱼湾大队评选“十星级文明户”的系列活动，作为J省的交流典型材料之一，在座谈会上，引起了中央领导、和各省（市）参会领导地高度关注。特别是鱼湾大队、那个年轻的大学生村官、吴永成的名字，深深地印在了与会人员的脑海中。
　　随之，《人民日报》在头版开设了“发扬党的优良传统，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专栏。持续三个月，大幅报道各省（市）基层单位精神文明方面取得优异成绩的事迹。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再次名跃其中。
　　一九八二年三月一日，全国各地揭开了“全民文明礼貌月活动”的序幕。“动员起来，人人讲清洁、讲秩序、讲礼貌”成为全国各大报纸、刊物的头条评论和报道，鱼湾大队由于早行一步，再次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一个小小地永明县玉平公社鱼湾大队，两个月的时间，几次成为全国各大报纸地报道重点。一时间.在J省引起了人们广泛的关注，J省省委组织各地区地主要领导，视察了鱼湾大队；接着各地、县。又组织社队基层干部们，还有邻近省的一些地区。也络绎不绝地前往鱼湾大队，看个究竟。
　　吴永成虽然还在学校上学，可是这几件事的冲击力太大，再加上前次永明县的县委李书记来北京时，和学校领导们就吴永成兼职大队职务的事情，交流过看法，希望学校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配合。学校当然肯定了吴永成的这种做法，表示在不耽误吴永成学习的前提下，尽量满足永明县委地请求，因为这也是学校育人的一项内容啊：理论知识与社会实践相结合嘛！所以，在永明县委地请求下，学校破例批准吴永成暂时返回鱼湾大队，和各方取经者，互相交流探讨工作经验。
　　这一段时间，吴永成累了个半死，县委李书记和玉平公社的文彬和胡云珍心里却高兴得乐开了花：他们这个全国有名的贫困的梁州地区永明县、他们玉平公社，什么时候接待过这么高规格、这么多批次的来访者呀，还是来视察、学习取经的呀！
　　天神神呀，这个吴永成可真是他们永明县的一块宝疙瘩呀！
　　一九八二年四月六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据新华社电，全文刊登了“中共中央转发《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和健全了农业生产责任制，并在“关于改善农村商品流通”、“关于农村科学技术”、“关于提高经济效益，提高生产条件”、“关于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和基层组织建设”等方面，作了详细、周密的安排部署。
　　这个《会议纪要》的转发和传达，给全国的农民们，又吃了一颗定心丸。正如当时的一位县委书记所讲：“责任制是启动器，多种经营是突破口；两个环子一起抓，个人集体一起上，生产力再次大解放。”
　　这个《会议纪要》的转发和传达，也使全国的农民们的积极性，空前地高涨。原先相当一部分的农民们.怕政策不稳、怕政策会再次回到原来轨道的担心和顾虑，现在也一扫而光了。纷纷由原来的暗地里使劲，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勤劳路上争相致富。
　　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人民日报》已三版的篇幅，登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改草案》，其中为了发挥地方国家权利机关的作用，规定县级以上的地方人大设立
　　；为了加强农村基层组织，健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开的原则，规定设立乡政权，保留人民公社作为集体经济。同时，城市和农村按居民居住地区，设居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居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居民直接选举和罢免。
　　新宪法的出台，标志着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也宣告人民公社、大队这些曾在历史上起过一定积极作用的基层组织机构，将马上退出历史舞台，而被乡（镇）政府、村民委员会所代替。
　　一九八二年五月四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了国务院部、委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决议，将原来的五十二个部、委，撤并为三十九个。其中把一些政府中带工业的行政部门，改为企业性质的经济实体。
　　此时整个国家，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变革的时代。改革开放，在全中国大地上，已经开始了实质性的进展。
　　一九八二年七月，整个黄土高原全部实行了生产责任制。这块饱经沧桑的古老土地，和她的祖国母亲一样，也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
　　各级政权机构，也由多年来一元化的革命委员会，演变成了党政分家的局面。县级以上重新组建了人大常务委员会这个常设机构。和当地地党委、政府，一起被俗称为“三套班子”；举世闻名的人民公社，先后被乡（镇）政府所代替。“文革”留下的许多遗产，也正逐渐地在生活中销声匿迹......
　　鱼湾大队，不，现在应该按照规范的称呼，叫做鱼湾村村委会，不过老百姓们还是按照老习惯称村委会为大队。比七九年的时候，生活是强得多了。首先最显著的变化，就体现在平时的吃穿上：如今，对大部分人家来说，白面早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了，不用像以前一样。只有到了过年地时候，才能靠大队给每人分的那几斤白面解解馋。现在大队的农工商贸易公司，使家家户户挣了钱，口袋里有的是人民币。大队的贸易公司就专门有个粮油门市部，从外面调回来的议价白面、大米满足供应，只要你能掏得起钱，一天三顿吃白面，也不用你发愁没有地方买。不少外村地社员们（不对了，应该叫村民了，公社都没有了。还那来的什么社员呀！这个老称呼还是一时改不过来。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了。）平时家里有了客人，也跑到鱼湾村的贸易公司开设的粮油门市部。托人来买一些白面、大米（这个门市部目前只对本村的村民服务，外村的概不接待）。公司曾经有人建议把这个门市部。到外村也设几个点，吴永成笑着骂他：“你想让我蹲监狱呀？！国家现在粮油统购统销，你见过谁家敢这么干？！咱们现在也是以公司的名义，搞回一点来卖，算是给公司员工的一点福利而已。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强调、咱的这个门市部只为本村村民服务。要不然，人家粮食部门就会给咱扣一顶扰乱国家粮食市场地大帽子。到那个时候，是你戴还是我戴呀？”仅此吃喝一点，就会让外村的人们百感交集地感叹：天哪......
　　也仅此一点。让不少外村地大闺女们，纷纷抢着想往鱼湾大队里嫁。鱼湾的小伙子们。到县里、乡里赶集、串门时，一句“我是鱼湾村地”，能引来无数双羡慕、嫉妒的眼光......
　　至于说到穿着打扮，鱼湾村的姑娘、后生们，那简直可以说是引领永明县的新潮流：还是因为那个贸易公司的存在。近年来，公司的业务量大大增加了，主要业务也不只是局限在J省省城、和北京以大碗茶起家的张英那里，现在甚至于扩展到了临近的几个省会。公司地年轻业务员们待遇高、不缺钱，天南地北的见识广，出差回来时，那个不买几件时地衣服，送给心上人哪？！后来吴永成干脆在县城里开设了一家贸易公司的分公司，专门经营各种时尚的服装，衣服样式不敢说与港台同步，也能吹不次于J省省会的衣着流行。
　　吴永成代理支部书记的职务已经去掉了“代理”两个字（因为他于前几天结束了预备期，在学校光荣被批准转为正式的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在鱼湾村村委会主任选举时，他认为王虎虽然不具备一定的开拓能力，但是守家绝对是一个可靠的人选，所以就向乡党委书记文彬、乡长胡云珍提出，他自己不再参加村委会主任的竞选，提名王虎为鱼湾村村委会主任的候选人。他也想慢慢淡出对一些具体事情的插手，在以后的工作中，考虑发现、培养新的后备干部。
　　同时他也想到自己离大学毕业、也就一年的时间了，一年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说实在的，他到现在心里还没有个准谱：是服从国家分配、参加工作，重新再端起“铁饭碗”，还是干脆甩开未来将要从事的公职，回到农村将来凭借自己的一些先知先觉，做个拥有个人资产百万、甚至千万的大富翁哪？
　　如果要想带领更多的农民们，早日走上小康道路，服从国家分配、参加工作是首选，还最好是到中央部、委，起点高啊。因为相当长的时期内，在这个国家，“官本位”还是占绝对上风的，只有职位越高，自己的话语权才越大，离实现自己的理想目标，距离也越近；如果选择后者的话，起码目前是会肯定被当作神经病的：因为只有神经病患者，才会在这个时代，扔掉大好的官宦前程，回农村当个农民的呀！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二章 可恶的潜规则
　　吴书记，我想跟你说个事情，你给我参谋一下。”I自己明年大学毕业后的出路、苦思冥想的时候，胡丽突然猛地推开门进来了。把吴永成吓了一跳。
　　这个女子，老是进门时忘记敲门，来个突然袭击。吴永成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因为这个进办公室时要敲门，他提醒过胡丽不是一两次了，怎么她老是记不住啊！
　　胡丽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下次、下次，我下次进来一定敲门！”
　　“行了，有什么事情就问吧。你的‘下次、下次’的保证，我都听腻了。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的说法啊！”吴永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背上，嘴角含着一丝嘲讽对胡丽说。
　　“人家都快愁死了，你却还在笑话人家。要是我真的一咬牙走了，以后你想让我不敲门进你的办公室，恐怕机会也没有了。”胡丽急得一跺脚，气恼的剜了吴永成一眼。
　　“怎么回事，你说什么哪？什么你一咬牙就要走了，去哪呀？出嫁吗？没听说你最近搞了什么对象呀？不是你爹妈强给你包办的什么婚姻吧？不用怕，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还干这个，一对老封建。我帮你去找他们，不行的话，咱把他们拉出来批斗！就不信治不了他们！”吴永成隐隐约约地猜到胡丽要和他说什么了，心里觉得实在有些不忍看到她走这一步。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样子，半真半假地和他开着玩笑。
　　“你胡说什么呀？！你爹妈才是老封建、老顽固呢！他们才要让拉出来好好批斗哪！真是的，人家愁得几夜都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进了你的这个门，让你给拿个主意，你倒好，还是支书呢，一个劲的拿人家开心！像个领导吗？还是大学生哪？不理你了！”胡丽真的有些恼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走、别走，瞧你这女子，怎么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一点也不识逗啊！”吴永成见胡丽真要走了，急忙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她。“都快要谈婚论嫁的大姑娘了，这脾气怎么说来就来呀！来，先坐下，有什么话慢慢的说。我看能不能给你出点主意。”
　　胡丽顺从地让吴永成拉着她地手，乖乖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低着头，手揪着衣襟的一角，吞吞吐吐地说：“前几天地区的宣传部，托咱县里的人，给我捎了个话。让我在七月二十日前，到地区电视台筹备组接受面试。你说我去不去呀？”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吴永成默默地望着胡丽。一时没有说话。
　　今年全国从中央到地方，大力加强了农村思想政治的宣传工作。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建设，又被提到了前所未有地高度。宣传舆论工具的加强。势在必行。梁州地区这就必然把地区电视台的筹备工作，提上了重要的议事日程。胡丽前一段时间到省电视台的培训，肯定是为她进入地区电视台做准备。要不然郭天明副书记作为一个地区分管意识形态、组织人事的领导，目前又是地区有可能接任下一任地委书记、呼声最高的人选（因为他在地委班子里学历最高、年龄最小、资历也不算太短，是当今社会最时髦的年轻化、知识化、革命化的干部了），可以说也是日理万机了，绝不会闲着没事干，为了哄小姑娘开心、托关系把她送到省台、去见世面的。
　　看来这位郭天明书记对胡丽地确是上了心了。当初郭书记要把胡丽往地区宾馆安排时。吴永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怕胡丽一个农村没有见过世面的姑娘。到了宾馆那种鱼龙混杂地地方，出点什么事情，对不起胡丽的父母，所以就和郭书记开玩笑地说；如果能让胡丽到什么电台、电视台当个播音员之类地，还可以考虑。本来也是一句难为郭书记的、委婉的拒绝。
　　没想到这个郭天明同志，竟然如此煞费心机（也可能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但愿郭天明同志是一切从工作的角度出发的。）。
　　可以说，地区电视台的这个播音员的位置，非胡丽莫属！并不是说整个梁州地区，再也没有、或者找不出几个普通话说得标准的人，而是没有第二个专门到省电视台培训、实习播音员地人。地区宣传部通知胡丽去电视台筹备组面试，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罢了。有的人深知做官地窍门：要想进步，不一定非要工作做得好（你就让他做好、他也不一定能做好，因为他就可能没有那个工作能力），只要你能深刻体会、领悟了领导的意思，就行。领导自己想办、但又不好意思办的，你替他办了，也可能他还嘴上骂你几句，但心里绝对把你当成自家人了，这就成了所谓的心腹了。再要想进步，分分秒秒搞定！
　　这个地区电视台播音员的位置，别说对胡丽这个还是一个没有“铁饭碗”工作的农村姑娘，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就是放在二十年后的今天、三十年后、四十年后的未来，对无数的漂亮小姑娘，那也是绝对挡不住的诱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就让她们付出她们拥有的一切，她们也愿意，甚至于会趋之若骛、抢得头破血流！那里面说不定还有不少是所谓的高素质、高学历的“高雅之女”，像胡丽这种柴禾妞们，闹不好连个边也沾不上呢！
　　君不见张鱼、李玉的，爆自丑；君不见艳照门里，露裸态。圈外人知之，瞠目结舌；圈内人阅之，熟视无睹。
　　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谓进圈须遵守的“潜规则”吧。
　　可恶的潜规则，可恨的潜规则。多少个青春年少的好姑娘，为了追逐美好的梦想，让这些狗屁的潜规则给吞噬了她们的清白；又有多少个怀着对美好
　　求的好姑娘，被毁在了这该诅咒的、丑恶的潜规则上
　　“你怎么半天不说话，光在那里发呆呢？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呀！是不是你不想让我到咱地区的电视台，抛头露面的，去当播音员哪？没事的，只要你说不让我去，我就跟他们回话，咱不去了！”胡丽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纯净的目光，不解地对吴永成说。
　　“恩，什么？奥，你是说我的脸色不好看？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睡眠不足吧。”吴永成用力地抽了搓了搓自己的脸，让精神振作了一些，转而记起胡丽刚才说的话，惊讶地问她：“你刚才说什么，不想去电视台当播音员，为什么？这可是很难找到的一份好工作啊！再说，你也不是爱当一个播音员嘛！为什么我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哪？”
　　其实吴永成对胡丽要去当这个播音员，心里是很矛盾的。鼓励她去吧，先别说郭天明同志是什么意思，就是到了后来，万一真的遇到什么潜规则，吃亏、受害的，肯定是这个天真纯洁的胡丽；现在就阻止她去吧，万一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岂不是耽误了胡丽的一辈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纯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时机。错过这个时机，也可能胡丽一辈子，就呆在这个鱼湾村里，直到找个农民，要一堆的彩礼。然后像村里大多数地姑娘一样，把自己嫁出去，生几个孩子，再像村里许多的婆姨一样，每天披着一头来不及梳理的头发，敝着个怀、露出已干瘪、下坠的乳房，一边给搂在怀里的小的喂奶，一边顺手擦去旁边拽着她衣襟大孩脸上沾着的鼻涕。反手抹在鞋底上。再最后，默默无闻地老死在这个村里......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在乎你。我知道我自己配不上你：你是一个大学生，以后会很有前途的，也知道城里有很多地好姑娘，她们也在追求你。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从去年你回到了咱大队。当了村里的干部，村里有不少的人私下里就议论，说你在学校里犯了错误了，人家不要你了。你不知道，当时，我听了心里可真高兴。你不要骂我幸灾乐祸，女人是特别自私的。我就想，这下子咱俩的身份，也差不多一样齐了，你在咱村里。人人都夸你是个好后生；我知道我自己也长的不赖，又是个高中毕业生。和你也差不了多少。我就在夜里睡不着觉地时候，常常胡思乱想。要是我们两个人以后结了婚，那该是个什么光景呀？！你不要笑话我，梦里面我还经常梦见咱们两个结了婚后，生下了那么多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围着咱们一个劲地叫爹、妈。我高兴得笑醒后，羞得直骂自己不要脸。一个大姑娘家的，整天价不干别的。光想男人了。可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啊！只要你现在说一声不让我走，我马上就回绝他们。我才不在乎什么电视台的播音员哪，我就只在乎你一个人！现在你又是大学生了，我也知道你将来肯定会找一个比我强几百倍的好女子，可我不在乎。只要你心里装着我就行了！”胡丽的眼睛直钩钩地盯着吴永成，脸上一副希冀的表情，渴望能听到他说出自己所盼望的回答。
　　晕，怎么又是第二个李琴哪？
　　吴永成的头简直就要炸开了：怎么自己遇到地，都是一些情痴呀！自己穿越以来，可并没有以情圣自居呀，那可是规规矩矩的办事，老老实实地做人！没有像个种马似的，到处留情哪！怎么就能处处有艳遇呢？难道说一穿越过来，老天给了一副好皮囊，也成了自己地罪过了？！
　　那次和李琴糊里糊涂的发生了关系，就已经是后悔莫及了。虽然李琴现在绝口不提他们两个人那一夜情的共同结晶，估计也是怕给吴永成增加心里的负担，避免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吴永成即使想要承担自己所应负的责任，也怕去看了小孩以后，李琴再和他旧情复燃，反倒扯散了楞虎的一个家，还伤了楞虎的爹妈。所以也只能是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等待着......
　　可现在又蹦出来一个胡丽，也是一副不管不顾地样子，她以前可不是这么个眼样子啊！记得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在吴永成的家里，一不小心，碰着了她地身体，她就羞恼得、就跟自己侵犯了她的清白似的。怎么才过去了短短一年的时间，这个女子，就变得胆子这么大呢？！难道真像《红楼梦》中的一首词所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死相许？！
　　“这个，胡丽，你是个好姑娘！这个，这个，你可不敢这么瞎胡思乱想的！”吴永成着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胡丽说，才能既不伤害她的自尊心，还能让这个纯洁的姑娘，收起她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说出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后，吴永成稍微停顿了一下，心里整理了一下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样说话也就连贯多了：“胡丽，你听我说。感情这个东西，是讲缘分的。它并不是你说的那些配上配不上的问题，只要两个人之间有了感情，不存在什么门第啊、等级啊这些观念的。所以说，你还是去电视台好好工作吧。咱们两个也可能就是有缘没份哪！这个是不可强求的呀！”
　　“什么有缘没份呀？！说穿了，咱们还不是因为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嘛！”胡丽站起身来，惨淡地笑了一下：“五儿哥，我听你的，去电视台面试了。你等我干出个样子来了，咱们再看看咱俩是不是有缘没份哪！”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三章 选举逸事
　　什么有缘没份呀？！说穿了，还不是因为我们两个、是一条路上的人嘛！”胡丽站起身来，惨淡地笑了一下：“五儿哥，我听你的，去地区电视台面试了。你等我干出个样子来了，咱们再来看看、咱俩是不是真的有缘而没份呢？”
　　说完转身、掩面，哭泣着离去。身后颗颗豆大的泪滴，滴在了办公室的水泥地板上，慢慢地渗成一串不规则的、歪歪曲曲的点线。
　　“胡丽、胡丽，你别走，听我仔细给你说啊！”吴永成连忙起身、在她身后一个劲地喊，但回答他的，只有那一串急促的、远去的脚步声。
　　完了、完了。胡丽是被自己彻底地伤害了。吴永成一下子颓然跌回到椅子上，这是人家一个姑娘的初恋呀，轰轰烈烈的单相思了一年，还没有开始正本呢，就被自己残忍地扼杀在摇篮里了！
　　看她刚才离去的样子，那颗满怀希望的心是彻底地死了！她可别为了和自己赌一口气，她自己再不计一切后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呀。
　　这个女人要是横下一条心，那可是没有任何理智的呀。她们是属于典型的感情用事动物。胡丽要真的因为自己、而走上歪道的话，那可就......
　　唉，我虽不欲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呀！自古道红颜祸水，没想到自己地一张小白脸。也成了罪过了。
　　“吴书记、吴书记！”
　　门外响起了王虎的大嗓门。自从吴永成在大队和公司告诉他们，进别人的办公室、家里什么的，要养成敲门的习惯，这既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一种礼貌，是自己一种有素质、有教养的体现以后，鱼湾大队干部和贸易公司的员工们，在这方面都操上了一点心。
　　不过。淳朴地农村人对于这种做法，还是一时难以适应的，于是各种变通的办法也就出来了：有的人进门时，先咳嗽半天，提醒屋里的人‘我来了啊’；还有一些人，就像王虎这样的。离门老远，就大呼小叫地，把动静先整大，告诉你：我来了啊，有什么不方便的，赶快先收拾好！
　　“在呢，进来吧。”吴永成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
　　王虎推门进来，见吴永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奇怪地问：“吴书记，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啊？是不是病了，看你的那脸色苍白、苍白的。要不。我让咱们大队卫生所的，过来给你瞧瞧？看个小毛病。他们还是能行的。”
　　“我没有事情的。可能是昨天晚上睡眠不足的缘故吧。”郁闷，怎么不论谁进来，也是先看自己的脸色呢？难道自己地脸色，真的那么难看吗？还是他们一个个，都成了相面地了！？你们就是想关心一下领导，就不能说点什么别的什么事情吗？！这也不能老看人家地这个脸色呀！
　　“奥，没事就好。咦，我刚才看见胡丽那个女子。怎么哭着从你办公室出去了。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王虎一脸的好奇。言外之意：不是你欺负了人家女子，提起裤子、就不认帐了吧！
　　“她没出什么事情。是咱们地区的电视台准备成立了。要调胡丽去当播音员，她舍不得离开咱大队，伤心的。哎、哎，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快说！什么时候你也成了个爱打听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多嘴婆姨了。真是的。”吴永成没好气地回答他。
　　“你看你、你看你，关心一下自己的同志，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嘛，怎么就能成了个多嘴婆姨呢？！胡丽这个女子能到地区地电视台，那是天大的好事呀！端着国家地‘铁饭碗’，每天晚上全地区的人们，都能在电视上看见她，多美气呀！那名气，比咱县里的县委书记也大。牛着哩！你看人家电视里的那些播音员，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我要是个女的，再年轻他个几岁，电视台让我去当播音员的话，我能高兴得大笑三天。胡丽这女子应该高兴呀，她还哭什么个劲哪？”王虎没理吴永成的催促，一脸的狐疑，还是自说自话。去年冬天以来，村里的不少人家，凭着村里的贸易公司，靠卖鸡蛋，口袋里有了大把的钱，都学着吴永成家，搬回了电视机。老远望去：鱼湾村里的屋顶上，七低八高地耸立着上百个电视天线。通过这个电视，人们也开始关注外面精彩的世界。尽管还是只能看到一、两个台的节目。但人们已经相当满足了。
　　这个王虎一贯是个大大咧咧的粗人呀，今天怎么变性了？特别是一说到这个播音员的话题，简直就成了个“细人”了嘛！这个家伙，不会是有YY的心理变态毛病吧？怎么就这么兴奋哪？！吴永成心里着实:~视了他一把。
　　“我说，你到底有事没有啊？我这儿可是为了村委会主任选举的事情、正忙着呢！真是的。人家胡丽哭，那是因为她对咱这里有感情，舍不得离开。谁像你似的，整个一个没心没肺！就你长得那样，还当播音员哪？你一出台，还要吓死人家看电视的几口子哪！”吴永成不耐烦地用笔敲了敲桌子，挖苦着他。
　　“哎、哎，谁说我来没事呀？我还就是为了这个村委主任的事情来找你的。书记，我听说，你和咱公社、奥，现在该叫乡政府了。你和咱乡政府的领导们说了，把我闹成个主任候选人了？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有你怎么干的吗？你咋就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哪？书记，自你上了台，我可是一直配合得蛮好的呀，你可不能这么害我！”王虎说着、说着，嗓门就大了起来。外面的人，以为他们两个吵起来了，急忙开门看个究竟，被王虎哄了出去。
　　“你不是喝醉了吧？！在这胡说什么呀？”吴永成被王虎的这一番话，
　　名其妙。
　　把他推荐为鱼湾村委会主任的候选人，那是对他最大的抬举，也是对他以前工作的最大肯定呀。现在的群众选举，基本上就是上面怎么说，他们跟着怎么投票，不会出一点岔子的。根本就不可能听不到一点点的杂音，是百分之百的一致通过呀！他还愁个什么？看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好象他吴永成，真的坏了良心，要把他王虎推到火坑里似的。
　　难道说王虎他不想当这个鱼湾村的村委主任？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吴永成记得在他前生乡镇工作的时候，每到村委会换届的时候，村里的不少人，为了竞争这个村委主任的位置，可以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使出了所有的手段。一些富裕村（特别是村里有矿资源的），有一些人竟然拿出上百万元，来买票贿选，结果还是不能如意——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那王虎他这会儿来、是唱得那一出戏呀？？
　　“吴书记，不，我还是叫你五儿吧。咱们现在不是工作之间的谈话，而是两个兄弟之间推心置腹的谈心。行吗？好，你点头了。我要是有些话说得难听，你也得原谅老哥——谁让你的学问比我大呢！我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五儿，我和你说句实话吧，要是这次的选举放在前三年，就是咱们现在的乡长胡云珍当咱们村里地支书的那个时候。别说让我当村主任了，奥，那会儿叫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你们让我干当时胡乡长的那个位置——支部书记，我王虎也一点不怯乎，而且自信、还要比他胡云珍干得好！我就瞧不起他的那两刷子，有甚球的能耐呀，还不是仗了个命好。才当了那个乡长嘛，我还不知道个他？！
　　可是现在你打死我，我也不能当这个咱村里的村委会主任！你要知道，我家祖祖辈辈，就是一直在这个村里的。我家地祖坟，就在我家窑顶上不远的地方......”
　　“哎呀。我说老王，今天你真的不是喝醉了？我也闻不到你身上一丝酒味呀。你怎么说的，全是些醉话呀！这个村主任的选举，与你家的祖坟有什么关系呢？你这不是瞎扯淡嘛！”吴永成有些不高兴了，王虎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呢？进来老半天了，先是给自己相面，接着又拉扯胡丽和播音员地事情，现在干脆把他家的祖坟也搬出来了，干啥呀这是？！
　　“嗨，你别着急呀！听我慢慢地仔细给你说嘛。如今。咱们的鱼湾村，光国家的大报纸。就上了好几次！那些省里和地区的报纸报道咱村的事，那次数就更多了。现在。说不定人家中央的大领导们，也都知道J省有个鱼湾村呢！你说凭我的这水平。啊，大字也不识几个，国家的政策也闹不明白，就算大家抬举我，选我当了村委主任，你上学一拍屁股走了，光剩我一个。三球两天下来，就把一个好好的村子。折腾得甚球也不是了。你说，人们不挖我家地祖坟，还等甚哩？！”
　　吴永成还想开口劝他几句，被他手一摆制止住了：“你快啥也不用说了，我也快四十的人了。我还想在这个村里多活几年呢！我知道、我自己就是一个扶朝地本事，坐不了那个朝廷！你要还想用我、帮你，我就再干几年，你布置啥活，保准一点样也走不了；你要是铁了心，要让我当这个候选人，那我村里的啥干部，也不做了。我还怕人家挖我地祖坟哪！”说完这几句，干干脆脆一个转身、扭头就走，跟吴永成再连第二句话也没有。
　　吴永成这下可傻眼了：过几天就要举行村委会主任的选举了，可王虎却出人意外的、拒不接受当这个候选人，到时候选谁呀？不行，得赶快找乡里商量去！
　　“五儿、五儿。”随着一阵风，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闯了进来。
　　“二姐夫，你有事啊？我正要到乡里去哪。”吴永成对他的大姐夫、和二姐夫，是相当尊敬的。因为他们实诚，这两年都挣了不少钱，可一点也在村里不张狂，特别是去年都当了小队的队长以后，更是见了村里的每一个人，不笑不说话。村里地人们也是很尊重他们的。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王虎对村里地人说，他是死活不当这个村委主任的候选人的，谁要是敢选他，谁家生的小孩没屁眼。嘿嘿，你看我能不能当这个候选人哪？反正王虎也不干啊！”马林笑嘻嘻的望着小舅子，等着他表态。
　　“这个不合适吧。我当支书，你当主任，这村里那不就成了咱姐夫、小舅子的天下了？村里人该怎么看呢？”吴永成有些为难了。事先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他的两个姐夫。说实在的，和王虎相比，那个姐夫也比他强，特别是这个二姐夫马林，头脑灵活，胆子大，有魄力。就是当个支书，也是一把好手。可就是因为有着亲戚关系，所以他只能选择王虎。也算是筷子筒里拔旗杆吧！
　　“那有啥呀？！自古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才叫干甚事情，也能拧成一股劲啊！谁家的法律也没规定，小舅子是支书，姐夫就不能当主任哪！”马林说得振振有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吴永成有些头疼了，这该上的不想干，不合适干的的却信心十足，真是一点辙也没有了。怎么办呢？
　　其实他不想让马林干这个村委主任，还有一重顾虑，那就是怕他们换了环境以后，再走上他的三姐夫、马柳平的老路。
　　官场是个大染缸，如果你自己免疫力不强，进去时还是白的，出来那就不知道能成了什么颜色了......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四章 划时代的选举
　　重要更正：在82章引用了元好问的“问世间情为何物]为《红楼梦》书中之词，特此道歉。并感谢书友‘睡了就不起’的提醒。以后老西尽量做到少出错！）
　　“这个王虎啊，当村里的干部、做事情不球行，不过他的自知之明，倒还是有一点的嘛！”在听取了吴永成关于鱼湾村村委会主任候选人这件事情上、前前后后出现的问题的汇报后，原先玉平公社的主任、现在改任玉平乡政府乡长的胡云珍，当着玉平乡的党委书记文彬的面，毫不避讳地说。
　　对于这个王虎，胡云珍是一直也没有好感的。就因为他和王虎在一个大队的班子里共事了十来年，王虎就从来没有把他这个大队的一把手，放在眼里：平时做事时，不止是背地里瞎编排他的本事不行，甚至于不少场合下，当面也给过他许多难堪。特别是***那张破嘴，逮着啥说啥！要不是他胡云珍经验老到，脑子也够使的话，说不定，早就在鱼湾大队一把手的位置上呆不住了。
　　那家伙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
　　想到以往王虎和自己作对的一些具体事情，胡云珍的气，就更不打一处出了。他生怕文彬又要去鱼湾、给王虎做什么思想工作，紧接着又添了几句：“王虎在我的手下干了十几年，我地他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当个一般干部。那还是很称职的，你要是再想往上抬举一下他，那就是真正的害了他、也耽误了工作了。是对集体和他个人，极端的不负责任。永成，你也是在鱼湾村里一直长大的，跟他共事了有一年多啦，应该知道这个情况吧！倒是马林这个人，我觉得他当这鱼湾村村委会主任候选人。蛮合适的。文书记，你也知道，工作上我一直在包点鱼湾村，家也在那住，所以对村里一些人地基本情况，还是相当熟悉的。我的这眼光。农村工作多少年了，看个人错不了！要不，这个候选人问题，你再征求一下柳平副书记的意见？还是咱开个党委会，商量、商量？”
　　文彬书记对这个问题，确实也感到挺棘手的：鱼湾村现在是全省有名的“文明红旗村”，支部书记吴永成是在校地大学生，只能算个兼职干部。明年人家后生大学一毕业，那肯定是国家统一分配工作。照现在吴永成风头正锐的这个样子，估计是分配的单位错不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连梁州地区也回不来。直接就能到中央的一些部委、省直单位工作了。那个支书的职务，也就是最多再干个一年。人家后生做的好，可也不能老靠人家呀。就是国家和他吴永成个人同意，还留在村里再做这个支书，他们这一伙人也于心不忍哪：那是耽误了人家后生的大好前程哪！谁知道人家后生、以后会出息成个什么样子呢？！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将来的地位，绝对比他这个乡镇书记要强地！
　　所以说，这次鱼湾村，好象只是在选拔一个村委会主任。实质上就是预先在选定、培养吴永成走后的继任者。不能不慎重呀！一个干部选不好，极有可能就会毁了好不容易树起来地这个全省典型！要是这杆“红旗”倒在他文彬的这一任上。那他可怎么向县委、地委交代哪？那他以后地政治生涯就会......
　　难、难、难哪！
　　吴永成望着紧锁眉头、背着手、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来往走动的文彬，知道鱼湾村委会主任候选人的事情，给他们出了一个大难题。他心里也是一筹莫展。此外，胡丽那会儿决然离开他办公室的情景，至今在他脑海里还一个劲地翻腾，她当时回头惨淡的一笑，让他总是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兆。回了村里以后得赶快找这个姑娘再谈一次，得想办法解开她心中的那颗疙瘩。并且把她以后将可能遇到的一些事情，提前给她提个醒。也让她心里好有个思想准备，不至于受到那该死地潜规则的伤害。
　　“你们有事情谈啊？文书记，那我一会过来。”这时，玉平乡党委副书记马柳平、吴永成地三姐夫推开门走了进来，见书记办公室里异常的沉默：书记在来回走动，乡长端着一个大茶缸光喝水、不说话，他的小舅子也默默地坐在一旁不吭气，便打了个招呼，连忙想退出。
　　“马书记，别走。你来得正好。咱们几个人一起讨论一下、这个鱼湾村主任候选人的事情。”胡云珍见马柳平进来，急忙喊住他。这可是个同盟军，他们两个人要是意见达成了统一，嘿嘿，这件事情就由不得你文彬不点头了！
　　马柳平在听了胡云珍把鱼湾现在具体的情况介绍后，有些为难了：“这个，文书记、胡乡长，我们这几个人的关系，你们是清楚的。要说王虎嘛，他也确实不是干这个主任的材料。马林嘛，那就不好说了。因为他跟我是连襟呀，先不说他能不能做了这个主任，村里五儿，奥，就是吴永成，他是村里的支书，马林再当了村委会主任，那村里的两个主要干部，一个是姐夫、一个是小舅子，这合适吗？群众会不会有意见哪？这个影响不太好吧？！”
　　“你看你这后生，尽说球的些没用的。你和他马林不就是个连襟嘛，多近的个亲戚呀？还不好说呢？有啥不好说的，照你这么说，那人家国家领导人的儿女们，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咱国家联系起来，那个不是亲套亲的，碰到这种事情，奥，‘那就不好说了’，‘群众有意见’，‘影响不太好吧’。那咱国家就不用发展了，光考虑群众是不是会有意见，影响是不是好这些球毛问题了。真是的。年轻人嘛，脑子一点也不开放，像个老汉汉似的。哎哎，柳平，你的这思想跟你小舅子，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能差到那太平洋里去哪！”胡云珍不满意地打断了马柳平的话。这个后生看着年轻，怎么才当了这领导干部没几年，学
　　他老胡还鬼精哩？！他是怕得罪了文彬这个一把手呢以为我老胡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吗？！滑头货一个！！
　　马柳平被胡云珍的几句话呛得闭住了嘴，不说话了。其实从他内心里来说，他也不愿意让这个王虎当鱼湾村的主任。那是个不讨人喜欢的货！他在村里面当主要干部的时候，王虎是二队的队长，就没有好好地听过他的几次话。每次总是和他商量什么事情时，都要发生一些不愉快：因为人家王虎当干部的资历，比他马柳平老得多。甚至他怀疑那年正月里，吴永成告诉他有人向县里、公社，告他带头大吃大喝的事情，就是这个王虎背地里干的（其实那是吴永成为了刹住村里的吃喝风，吓唬他的）。可现在文彬书记的态度不明确，他也只能含糊其词了。
　　不过，胡云珍当着他小舅子的面讽刺他，他的心里马上就冒起火来了：哼哼，你胡云珍想利用我马柳平，那是你打错算盘了！我马柳平再也不是刚当干部啥球也不懂的那个时候了，我也变得成熟许多了。不和人家一把手文彬保持一致，难道跟着你老胡瞎球混吗？你算个甚？！要不是我的小舅子给你帮忙，你那时还想当公社的主任？你当个屁吧。你在谁面前摆架子呢？我马柳平不吃你的那一套！想到这里，马柳平黑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说了。干脆扭头就走。
　　一时间，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片静默中。
　　“文书记、胡乡长，既然这个村委主任地候选人，这么难确定，干脆我们来个‘海选’吧！”吴永成见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脑海里灵光一闪，记起了他前生乡镇工作、也就是二十几年后，颁布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时、将要实施的一种正规选举办法。
　　“‘海选’？怎么叫个‘海选’呢？”文彬和胡云珍几乎是异口同声问道。
　　“这个‘海选’的办法。是进行两次选举。就是说咱们在选举的时候，不确定任何候选人，由群众中想竞争这个村委主任位置的，自由报名可以被确定列为村委主任的候选人。在公开演讲的基础上，然后进行第一次全体群众的投票选举，我们可以把其中得票最多地。取前两名、或者前三名，列为村委主任的正式候选人，再进入选举的正式程序，开始第二次的选举，直到产生出村委会主任。这种选举方法也比较科学，能最大程度地体现选举的民主性。”吴永成给他们详细地解释。
　　“能行吗？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办法哪？没有候选人，怎么能体现出我们组织上地意图呢？又怎么能保证咱们的老百姓，能公道地选出正经干事、又能干事的村干部呢？这可是一种最没有把握的选举呀！这种办法，县里的领导们会同意吗？”文彬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看能行。要不然，鱼湾村里连个候选人也推不出来：想当主任的。你们怕有影响，不敢用。咱们要准备用的，人家不肯干。况且他的那本事也就干不成，总不能把人家用枪逼着去参加选举吧！再说了，鱼湾村是咱乡里的第一个准备搞村委会主任选举地，可以搞个试点嘛。万一闹不成，还可以再改过来。反正也误不了什么事情！不管怎么说，总比没有人当候选人强吧。”胡云珍马上表示赞成。他现在对吴永成是绝对的盲从。因为他以前跟着这后生是一直沾光，从来就没有吃过一点亏。虽然他不懂什么海选地具体好处，有什么重大的政治意义。他也晓得这跟以前多少年来一直沿用地、那种上面定谁、老百姓乖乖的投票选谁的办法，根本就不一样。这样做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也不管球那些，他有他的道理：鱼湾村这几年做的事情，以前谁家做过呀？！做啥也要赶前头；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吃屁也吃不着个热的！
　　文彬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更好的办法来，也只好同意胡云珍的这个意见，采用吴永成提出地那个“海选”的选举办法。为了保证在鱼湾村选举地过程中，不发生别的什么意外，文彬建议鱼湾选举的那一天，玉平乡的全体乡干部，放下手头的工作，全部到鱼湾村，美名其曰学习、观摩选举程序中的运作步骤，其实是人多力量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意外，人多了也便于控制局面。那一年县法院的人被鱼湾的群众围困了一整天的事情，现在他还记忆犹新。教训哪！！
　　鱼湾村选举的候选人问题和选举办法，就这样被确定了下来。文彬和胡云珍都没有想到，他们几个决定的这次鱼湾村的选举办法，多少年以后，被法律专家们评论为“划时代的一次选举”，“......开创了我们国家真正意义上民主选举的先河”。
　　到了“海选”第一次选举的那一天，因为只有马林一个人报了名，所以候选人的推选进行得没有一点悬念。不过，王虎为了保险起见，在选举前，站在为了选举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下，高声对参加选举的大家伙儿们说：“老少爷们，父老乡亲们，我在选举前先把丑话撂在这儿，这次选主任，我就没有报名，咱就不是那块材料。请大家行行好，千万可不敢写我的名字。我怕上去干不好，毁了咱村、大家挖我家的祖坟哪！谁要是瞎球写，可别怪我骂他家的老祖宗！”
　　现场的群众一片哄堂大笑。
　　马林站起身来高声说：“王虎，你放心吧！这个重担，我替你挑起来。保证不会让老少爷们失望的。要是干不好，我也不怕大家挖我家的祖坟。嘿嘿，别说你们了，就连我自己，现在也找不到我家祖坟准确的位置了。”
　　当然，后面的这一句，他是悄悄地说的，只有旁边的几个人听见，马上又引起了一阵大笑。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五章 小鬼子又炸刺儿了
　　妈的，你个小鬼子，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什么事情做得出来啊！”吴永成一拍桌子，火得“腾”地站起来了。
　　“五儿，出了什么事情了？你这么大的火气啊！谁惹你了？告诉姐夫，我给你出气去！”这时他的二姐夫、现任鱼湾村村委会主任马林，推开门进来了。
　　在前几天的选举中，由于报名参加竞选鱼湾村村委会主任的人，只有马林一个，其他人谁也没有胆量揽那个买卖。这样一来，文彬等人原本担心的没有提名候选人的“海选”，将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混战的局面，就变成了有惊无险、毫无悬念的马林一人之争。
　　在这种情况下，马林同志自然也绝对的的高票，在第二次的正式选举中，当选为鱼湾村村委会的主任。这是群众自由选举的结果，也就不存在姐夫、小舅子两个联合作弊的行为。
　　至于鱼湾村现在已经形成了姐夫、小舅子家天下的局面，众人谁也没有再吭气。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个小舅子吴永成的支书，是不会做的时间太长的，眼看着人家后生大学就要明年毕业了。到了那个时候，国家给他一分配工作，人家那还能看得起这个村里的破支书位置哪？恐怕你们就是八抬大轿请人家当，人家也不稀罕呢！谁会冒着傻气、扔下好好的国家干部不当。来做这个没有人发工资地农民头呢？除非他神经不正常！
　　“二姐夫，你来了，快坐！”吴永成连忙走出来，和马林打了个招呼。姐夫、小舅子在一起工作，这个称呼是相当别扭的。称他的职务吧，显得有点太见外了；以姐夫相称吧，办公场合，挺严肃的一个地方。就有点不伦不类了。吴永成起初还有些为难，只好有人时称呼主任，没人时喊姐夫，可这么来回倒腾，也很拗口。马林看出了他的心思，就劝他不要把这些称呼当成一回事情。想咋就咋，自家人嘛，不用讲究那么多的闲情理。后来就自觉地不在有人的时候，来找吴永成了。这样也就避免了许多尴尬。
　　马林坐下后，接着问吴永成刚才的话题：“我进门地时候，见你火气挺大的，怎么一回事呀？”
　　吴永成拿起他桌子上的一张《人民日报》递给他，说：“你看看，小鬼子又炸刺了！”
　　这是一张一九八二年八月六日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的标题：“吴学谦约见日本驻华大使重申我国政府立场——要求日方纠正文部省审定教科书中的错误”。副标题是：“承认还是不承认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侵略地历史，这是发展中日关系的一个原则问题。日本政府对审定教科书中出现的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又咋了？不就是一篇报道嘛！就这、还值得你大动肝火的？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呀？！”马林只粗粗地扫了一眼标题，把报纸又放回了吴永成的办公桌上。不以为然地说。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离他太远了。小日本改不改教科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要是做得不对，损害了咱国家的利益，那自有国家找他们算帐。与他一个普通老百姓，球相干？！有操这些事情的闲心，还不如好好地想一下这村里地工作、以后该怎么铺排；自己干了这个主任以后，怎么才能抽出一些时间来。做到自己的拖拉机生意，也不耽误呢！那可是个好生意呀。两年地工夫，不但买拖拉机的钱全部收回，而且抛去各种杂七杂八地开支，纯收入也有四万多元。这还不算自家家里喂的那些鸡、和猪的收入呢！
　　前几天他见地区的报纸上，一个劲地吹：谁谁是致富能手，两年的时间，收入就到达了万元户的标准。切，万元户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呀？还是用了两年的时间，他马林是不想和他们摆一摆，要不吓死他们！这次竞选这个村委会主任，也是他实在看不惯老三马柳平地那副德行：你牛什么呀？！不就是当了一个破官吗？连自家的亲戚，有时候也不放在眼里了！瞧他平时假溜溜地那副臭德行，好象他比别人多牛似的！要说钱，他没有老大刘珠和他马林多；说到官，啊呸，要没有小舅子，就他的本事，软肌吧塌的，还当官呢？他能当了个球！人家老大刘珠度量大，不跟马柳平一般见识。他马林可就不服这口气！
　　他也想好了：反正现在小舅子五儿是一把手，村里的大事，有他做主呢，不用自己操多大的心；就是明年五儿大学毕业、国家给分配了工作，这个支书的位位辞职不坐、轮到他上去当一把手，一年的工夫，他马林自认不算个笨人，也能跟着五儿学到不少的东西了，不怕应付不下来！万一实在有什么自己决定不了的为难事情，嘿嘿，自己去找小舅子商量、讨个主意，难道他还能不对自己说吗？！除非他跑到外国去！
　　“二姐夫，这就是你说的不对了。这不是一篇报道的小事情。他们日本人为什么要这么干？他们想歪曲历史、修改教科书这么做的目的，既是为了掩盖他们当年侵略咱们国家的罪证，粉饰他们罪恶的历史，误导他们的下一代。同时，近年来，亚洲各国掀起在经济建设方面学习他们日本的浪潮，他们是不是就认为可以乘机遮掩历史，没有人会强烈反对呢？他们这么做，极有可能就是为了以后整军征兵而铺路！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三番五次地把‘侵略’说成是‘进入’哪？狼子野心昭然可见！我们以前吃过那么大的亏。对这些事情不能不关心哪！”吴永成慷慨激昂地说。此时，他好象面对的不是他的二姐夫一个人，而是面对的许多对国事麻木不仁、只注重眼前自己一点蝇头小利的老百姓。
　　“什么，你是说小日本还没有被咱打得服了输、一个劲诡辩说没有侵略过咱中国？***，可真不要脸哪！难道他还
　　起部队、来侵略咱们国家？***，他想来就来吧，的老百姓，可不是当年的那个窝囊劲了，他还想再来咱国家欺负人吗？做他娘的白日大梦！那张报纸呢？我再详细看一看。我倒要瞧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真的还想再来一次三八年，我把我挣的那些钱，献给国家；这条命，这一身的血，也用在打鬼子的战场上！”马磷听吴永成这么一说，情绪也上来了。
　　“落后就要挨打呀！咱们自己国家的经济发展不上去，国家的实力，得不到大大的增强，在世界上也就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一个国家，跟咱老百姓一个小家庭一样：没有实力，那就在社会上没有地位，也就没有人注重你说的话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实力才是代表了一切！家国一理呀！！空谈只会误国，而不关心国家的利益，只注重自己小家的实惠，那等于变相的卖国。国家、国家，没有国，那来的家呢？！唉，皮之不存，毛之焉付？！不发展不行哪！”吴永成怅怅地吐出一口压制在心中的闷气，感叹道。
　　是啊，你不发展，就要接受人家的侵略！侵略不一定非得武力对待，还有文化侵略、经济侵略，等等。十几、二十几年以后，这个国家满大街跑的是日本的“丰田”、“本田”、“尼桑”、“五十铃”；家里摆放的电器是“松下”、“日立”、“东芝”、“卡西奥”；儿童们看地电视剧、动画片。也是日本的《铁臂阿童木》、《机器猫》、《四驱小子》、《奥特曼》；就连玩的游戏、看的漫画书，也全是“MADAIN....
　　我们还有什么，我们还剩下了什么？
　　如果不努力、如果不发奋，几十年以后，几百年以后，我们的子孙，又能看到多少代表炎黄文化的东西呢？又能有多少东西上，打着炎黄文化的烙印呢？！
　　“小兰、小兰。你打开咱村里的高音喇叭，把这报纸上地报道，给我好好地念几遍。念完一遍以后，就放一遍那个‘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的那支歌。听明白了吗？记着，要把喇叭的音量调到最高！一直放。恩？！念十遍、歌也放十遍。”马林看完那张报纸，突然大声把住在隔壁的、村里的播音员小兰叫过来。嘱咐她。
　　小兰是胡丽调到地区的电视台当了主持人以后、吴永成又从村里选了一个气质、普通话较好地姑娘。胡丽临走前，吴永成专门找时间和她谈了一次，效果甚微，或者可以说，就没有起到一点的效果。吴永成把以后她将会遇到的一些事情，委婉地告诉了她，胡丽却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最后胡丽说了一句话：“我不服！为什么我想得到的爱情，就连一点点争取的机会也不给我呢？！我不服！我一定要闯出一条路来，证明给你看。我也不差！”吴永成是彻底失望了。看来胡丽是被自己彻底伤透心了！唉，到底是谁的错呢？这件事情。貌似与自己无关，难到是胡丽她错了吗？不。爱一个人，永远也是不应该有错的！！爱情是不应该被受到责备的！除非是不道德的爱情。不过，那种不道德的爱情，也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地爱情了！
　　小兰接过马林手中的报纸，嘴里答应着，却不马上离开，眼睛望着吴永成，似乎在请示：到底该怎么办？
　　吴永成默默地点了点头。马林地这个办法也算个警钟常鸣吧！
　　不一会儿。随着小兰清脆的声音结束，一阵高亢、激昂地、《大刀进行曲》的歌声。猛然喷发出来，回荡在鱼湾村的上空：
　　“大刀，
　　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兄弟们，
　　抗战的这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这一天来到了。
　　......
　　把他消灭，
　　把他消灭，
　　冲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杀！！！”
　　“小吴，你怎么这会儿放起这老歌来了？快让人把它停了。”门外急冲冲进来了一个人，冲着吴永成着急地喊道。
　　吴永成一看，原来是乡党委书记文彬。他奇怪地问：“文书记，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情嘱咐，你打个电话，我去乡里不就行了嘛！”
　　文彬书记急促地说：“地区外事办地同志，陪着一位日本朋友来找你。估计有什么事情吧。你先把那个歌给停了，要不然，让外宾听见了，影响不好。”
　　什么，有日本人找自己来了？难道又是那个佐藤健二？他怎么能找到这里来呢？吴永成对这个日本人还没有多大的恶感，上一次还和高保平他们几个，在北京烤鸭店痛宰了他一顿。如果不是吴永成对他地那个国家没有好感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和这个佐藤成了好朋友呢！
　　“什么，日本人来了？他们来干什么？凭什么他们来了，我们就不能听歌了呢？怕影响不好？那他们瞎改教科书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影响不好吗？！”马林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
　　“嘿，你这个同志，怎么没有一点大局意识呢？中日正常邦交化已经十年了，你怎么还老记得这些过去的事情呢？要多看看未来嘛！不要在一些过去的事情上多纠缠。教科书的事情是他们不对，但咱们怎么能和他们一般见识哪？小日本、小日本，咱们泱泱大国，哪会去计较他们呢？！小吴，快去叫人停了机子。人家日本客人就在门外等着呢。你也马上收拾一下，快点接客去！”文彬急得慌不择言，开始胡言乱语了。也能理解，他什么时候见过什么日本人上门哪？！这可是乡里来了外宾了呀！“文书记，话不是这么说......”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六章 咱也出国去
　　吴永成制止住文彬的话说：““文书记，话不是这么说.。我认为马林主任说得没错。是的，中日正常邦交化，到现在是已经十年了。要多看看未来，不要在一些过去的事情上多纠缠，你的这句话说得也没有错。但过去的一些事情，不该忘记的，永远也不能忘记。我们是得有大局意识，也得考虑这个影响问题。但为什么他们在篡改教科书、粉饰掩盖历史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影响不好呢？凭什么他们来了，我们听个歌，反倒要考虑他们的感受，怕影响不好？”
　　“哎呀，这个问题，我先不和你们讨论了。赶紧的吧，吴永成，你先出去把人家外宾迎回来。人家日本客人可还一直在门外等着呢！至于其他的乱七八糟问题，咱们回头再说！看看你们都闹得这叫什么事哪？！真是的！”文彬急得就跟火上了房似的，在门口跺着脚的、压小声音低吼着。
　　就这样，在慷慨、激扬的《大刀进行曲》的歌声中，吴永成、文彬、马林一行，来到了村委会的大门口，去迎接远道而来的日本外宾。
　　“吴君，对不起，没有和你打招呼，就冒昧地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个佐藤倒还挺讲礼貌的，老远一看见吴永成他们过来，操着比以前好多了、但还半生不熟的的汉语，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哈哈哈，没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大老远的，能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您太客气了。”文彬堆着一脸的笑，急忙抢着回答。他生怕吴永成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给人家外宾留下不好的印象。
　　“佐藤先生，你好。欢迎你来到我们鱼湾村。”吴永成不卑不亢地对佐藤健二说。马林跟在后面，不冷不热地随便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心里一个劲地纳闷：这个小舅子的路子，可真野呀！什么时候跟他娘的日本人，也挂上勾了？瞧这情形，他们打道了也不是一半回了。关系挺熟的嘛！怎么就从来没有听他回来、说起过这个事情哪？！
　　“文书记，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啊？不是说让你们关了喇叭、别放那个歌了吗？怎么回事呀？难道你们也成了外宾了，听不懂中国话吗？素质怎么这么差呀？！哼，到底是农民啊，就不懂个国际影响！你就是村里的、那个大学生支部书记吗？他们不懂这些，你应该明白嘛！人家日本朋友是来找你的呀！你们这么做，这不是破坏中日两国的友好关系嘛吗？！要是出个差错，你们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哪？！”陪同佐藤的地区外事办的一个青年人走过来，对文彬和吴永成黑着脸、低声地说道。
　　“农民怎么了？我看我们农民的素质，比你要高多了！起码他们还能知道有些耻辱，是一辈子也不应该忘记的。他们日本人怎么就不懂个国际影响，胡乱篡改历史呢？你应该去告诉他们，让他们也注意自己的所做所为，别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中日友好关系。”吴永成马上高声地反驳他。
　　他们的对话，让略通中国话的佐藤听见了。作为一个来过中国好几次、正在研究中国文化的日本人来说，他也知道吴永成他们撇下他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什么在一旁悄悄的争论。大喇叭里播放的那首歌曲，他也能明白那对当年的日本人意味着什么。
　　佐藤默默地想了一下，快步走到他们旁边，又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对不起，因为我们日本政府的错误，这次教科书的事情，又给你们添了许多的麻烦，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给诸君替我们的政府赔罪了！实在对不起！！”
　　“佐藤先生，没有关系。那是你们日本政府所做的事情，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我很欣赏你刚才的举动。父母老糊涂、不明事理了，作错事情，作子女的出来替他的父母给人家道个谦，也是应该的。”吴永成正色对佐藤说。
　　“是的，吴君。这次政府的所为已经在我们国内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不少在野党、社会团体、教育工作者纷纷提出联合声明，要求政府正视历史纠正教科书中的错误。声明还引用了贵国前总理周恩来先生在一九七二年中日邦交正常化时的一句话‘前事不望，后事之师’，要求文部省‘抛弃偏见，正视事实，反省过去。对下一代国民进行真实的教育。并且应该诚实地回答国际舆论’。冲绳县已经在全县展开了‘十万人签名活动’，要求文部省编写不歪曲历史事实的正确的教科书。冲绳本岛村议会也通过抗议书，‘决不允许文部省企图抹杀历史事实的态度。’总之，这件事情，在国内也是很不得人心的。正直的日本人民和中国人民一样，是非常痛恨战争的。过去发生的那段历史，谁也不想看到它重新上演。”佐藤诚恳地说。
　　“佐藤先生，谢谢你的坦诚。我们也欢迎真正的朋友。不过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找我有事吗？是不是来这里旅游、顺便路过的呢？”吴永成对这个佐藤又多了一点好感。实事求是地说，日本人也并不全是坏的，发动战争的是一小撮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篡
　　书的，又是少数几个代表了日本政府的日本人。与I日本人民，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不，不是路过。吴君，这次我是专门来拜访你的，并且代表我们县中日农业友好协会，向你提出最诚挚的邀请，欢迎你和你的同仁们，到日本考察我国的农业项目。这也算我们日本人民，对贵国人民以前受到的伤害，所做出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吧。请务必不要推辞，这也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能为贵国的老百姓做点事情，也是我们最大的心愿。这样也能减轻我们的一点罪责。请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说完，佐藤健二又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长时间地停留在那里不动。
　　“佐藤先生，你别这样，老是一个鞠躬接着一个的。有什么话，咱们进了屋、慢慢再说。外面这天气热的，小心中了暑。”马林这个刚才最恨小鬼子的人，也看着有些不落忍了：多累呀，一会一个大弯腰，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地说嘛！瞧他小小的年纪，那场战争他是肯定没有参加，犯得着那样吗？真是造孽呀，肯定是他家的长辈们，当年做下了对不起中国人的事情了。
　　“对、对、对，咱们先进屋里再说。”那个外事办的工作人员忙接口道。他还生怕佐藤没听懂，又用半生不熟的日语翻译了一遍。文彬和县里陪同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地跟在后面。这时文彬他的心里还在担忧：吴永成他们今天放的那首歌，会不会就得罪了这个日本人？要是人家通过他们的大使馆，提出抗议，这不就酿成了国际争端了吗？这件事情可以后怎么处理呀？会牵涉到自己吗？当时自己可是再三要求他们停止播放的呀！还有那个外事办的后生，回去会不会给地区的领导们汇报呢？
　　进了办公室，通过一番细谈，吴永成才知道，这个佐藤的确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原来佐藤自从接手了他父亲的农场以后，和周围的同行们成立了一个中日农业友好协会。这次来中国，就是邀请一些农业方面的人，到他们日本考察，算是一个友好交流的活动之一。到了北京后，首先去找吴永成，想通过他，介绍认识一些贫困地区的、有发展头脑的农民。正好学校放假，但从他们学校获悉，吴永成还兼任村里的主要干部。于是又通过有关部门，一直就找到了这里。
　　按照这次佐藤他们的意思，中方最好派出五个人（由于签证等各方面的原因），来回的开支由日方负责。时间初步安排为十天。
　　“佐藤先生，谢谢你们的盛情邀请。不过这件事情，我们还得具体商量一下。明天给你个具体的回复，好吗？这几天你准备住在那里？我们县的招待所？！明天咱们再联系。”事啊！他吴永成前身四十年，也没有踏出过国门一步呀！不过现在的风气正，估计出去也就是正经考察农业，没几天逛的时间。
　　吴永成送走佐藤一行后，马上就和文彬商量。文彬表示这件事情太大，他也做不了主，得请示县里的领导们。
　　当天下午，吴永成、马林、文彬、胡云珍几人搭乘鱼湾村贸易公司的汽车，赶到了县里，找到了县委李书记，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李书记当即表态：这是件好事情。出去见识一下，回来才能更好地借鉴他人的经验，发展我们本地的农业生产。但是由于最近发生的日本教科书事件，原定的日本文部省大臣访问北京一事，已被北京市政府无限期推迟。所以这次吴永成他们出国考察的几人中，各级党委、政府的人员不要参加。就由吴永成组织人员，以民间友好往来的名义，应邀去日本考察他们的农业生产情况。
　　这样，吴永成、马林、鱼湾村贸易公司的薛红、还有两个由县里指定的优秀村支部书记，组成了永明县赴日农业考察小组（估计这也是县一级出国考察农业的第一拨人马）。那个地区外事办的年轻人小刘，事先曾找过吴永成，让他打报告申请地区外事办要一名随团翻译，小刘也想乘机出国开开眼，被吴永成拒绝了：“你的那两下日语，还不如我的呢！别到了日本，还得我给你当翻译！”
　　开玩笑，增加他一个半吊子翻译的闲人，就得减去一个应该去专门办正事的。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敢瞎糟蹋了。也幸亏遇到现在党委、政府官员，不准在这敏感时期随便去日本，要不然的话，这个农民考察小组，不知能有几个真正的农民参加。
　　由于是日方主动邀请，再加上日本大使馆方面，由佐藤亲自去跑，所以他们几个人的签证，办得非常顺利。
　　一九八二年八月十日，吴永成他们从北京乘机前往日本，去见识这个一衣带水的国家的农业。
　　日本四面环海，是北上的温暖海流，与南下的寒冷海流交汇的要冲。所以确切地说，日本只是个小小的岛国。
　　这个岛国山多田少。一九七九年年，它的人均耕地仅0.7亩（约0.05顷）左右，为世界平均数的13，
　　日本的农业，一贯是以水稻为主的种植业，占绝对优势。他们广泛推行高
　　、和增施化肥为中心的生物——化学技术措施，从六期开始实现机械化，目前已从二次大战前的传统农业发展阶段，转变到现代化的农业阶段。七十年代中期，畜产品和蔬菜的产值超过水稻。这是由于居民的食品消费发生巨大变化，历来主要食用大米和鱼的日本人，生活水平提高后，减少对淀粉食品的需求，增加对肉乳、禽蛋、水果和蔬菜的需要，使农业结构有所调整。
　　日本农业的经营规模很小，每一农户平均经营规模只有1.1公顷。此，日本的农业虽然实现了现代化，却没有建立起资本主义大农业。随着日本国民经济的高速增长，农业劳动力大量向城市转移，农业人口一直呈减少趋势。
　　但是日本的耕地利用效率高.+.大米一年种植两季。蔬菜等采用塑料大棚和温室栽培；农业技术进步也很快。农作物亩产量大幅上升，通过塑料大棚、温室技术，使日本的蔬菜一年四季均可耕种；同时他们还实现了农业机械化|年轻劳动力严重不足，直接导致了他们的农业机械化，以大米为中心迅速普及。目前日本大部分农业生产已经实现了机械化，农业机械大型化和高性能化不断发展。
　　随着农业机械化和全年耕种，也给日本带来了严重的后果：耕地土壤中的微生物和养分不足，地力持续下降。
　　目前，其他需要的粮食是靠大量的进口一。此外，大豆、小麦、砂糖、牛肉等也大量进口。世界农产品贸易额的1/10日本进口的。
　　其实，日本的农业劣势比中国更甚.更加严重的人多地少。日本耕地面积只有504公顷，从国情出发，日本格外重视农业保护。日本政府认为，农业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同时承担着环境保护、国家粮食安全等多种功能。任何时候.面临任何压力.他们都没动摇过这样的理念。
　　日本人就是非常聪明的.由于资源匮乏，令他们有了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团队感。在关乎自身国计民生的问题上，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通过几天的到处考察，吴永成非常欣赏他们对待农业的保护态度。
　　日本每年农业补贴的总额在一万亿日元以上，农民收入的60%来自政府的补贴。日本农业保护政策除了在税制、补贴方面有所体现外，还表现在限制进口上，对进口农产品提高关税或加征国内批发税，同时，还设置一些名目的“绿色壁垒”，限制农产品进口，以这些方式来保持国内农产品售价的优势。
　　“现代的农业具有三大基本特征：机械化、科学化和产业化。”佐藤在参观回来吃过饭后，与吴永成坐在一起讲述着：“日本农业的机械化，吴君已看过不少，应该印象还有。
　　农业的科学化，在日本是这么一个情况：我们的政府重视在农业中，生物技术等高新技术的开发和普及，以国家级农业科研机构对农作物的品种改良、及栽培方法的改进、农用机械的利用，以及生产环境的改善进行综合的试验研究。政府还在全国设置304农业改良普及所，迅速地将科研成果推广普及。我们从一九七六年普及高中教育，如今高校的升学率已达到了50％。日本的农业大学共有20所，在校生8000人。学校的特点是与农业生产紧密结合，大力培养应用型的农业技术人才。学制两年，第一年学习基础知识，第二年着重操作实践。农学专业的学生还必须学会驾驶拖拉机。除此之外，还有农业职业学校234所，政府还在全国各地经常举办各种形式的短训班，向青年农民传授科学技术知识。
　　农业的产业化，是在七十年代前后实现的。由于传统农业一家一户分散经营的格局，越来越不适应农业生产力的发展，产业化是农业经营方式的改革。产业化通过产前、产中、产后等环节的分工与衔接，使农民从直接市场交易中解脱出来，减少由于市场波动所带来的风险、及交易成本，增加利润。产业化使农户的生产专业化，为农户学习科技知识创造了条件，加快了农业现代化的步伐。日本农业产业化的特点，是由农协等合作组织牵头，由农民自愿参加，组织农业生产资料的供应、和农产品的收购、加工、贮运、销售等，从而使农村供、产、销三大领域完全实现一体化。这样就大大提高了农民进入市场的组织程度，农民们从中就能获得相对稳定的供、销渠道和理想的收入，提高了农民们的积极性。吴君，这就是我国农业的一些基本概况。我说得也不太好，希望这些东西能对吴君有一点帮助。让您见笑了！”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七章 祈祷
　　五儿，你和那个叫佐藤的日本人，给咱们说一说。I定考察十天的时间.就要到了，他怎么老带着咱们往农村里跑呀？！每天看见的不是水稻，就是学校。到了一次日本，咱们怎么也得到小鬼子的大城市里逛一逛吧？！要不回去了，人家村里的老百姓们问起来咱到了日本看见什么了，总不能说就是看见水稻吧！”
　　吴永成回到他们住的旅馆，他的二姐夫、鱼湾村的村委会主任马林跟着进来，对他发着牢骚。
　　“你是农民嘛，咱们这次到日本来、不就是考察人家的农业来了，你不去农村，难道想到城市里去考察人家怎么治理城市？那个你也得看的懂啊！”吴永成和他开着玩笑。
　　说实在的，其实吴永成这几天也早就有点厌烦了。
　　八月十日，他们一行五人在佐藤的陪同下，从北京坐飞机，直达日本的东京。他们几个人包括吴永成在内，都没有坐过飞机。飞机刚一起飞，几个人就顾不得品尝初次乘机的美味了，只觉得天晕地转，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目的地——东京。
　　一下飞机，他们就光顾念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总算离开那该死的飞机了。坐上来机场接他们的汽车，除了吴永成年轻、身体好、恢复得快以外，其余几个人，晕机的反应还没过去。所以就连沿途东京地景色，也没好好地看了一下。
　　当时的日本人，是最讲究效率，也最会抠钱，吴永成他们几个的来回开支，又是由佐藤他们的那个农业友好协会来支付，所以给吴永成他们安排的考察日程，就显得非常紧凑。几乎没有一点空闲的时间。
　　第二天，佐藤带着他们，就开始了连轴转的参观考察，晚上还要请他们谈一下白天考察以后，有什么心得体会。
　　刚开始大家到了异国他乡，还有一些强烈的新鲜感和好奇心。毕竟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跨出国门、踏上异国地土地，风土人情与国内迥然不同。更何况又是来到了多少年来与自己的民族本是同文同种、一衣带水、但有着极大冤仇的国家呢。所以几个农民看着沿途经过的地方，不住地发出一声声的惊叫和感叹，都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可连续几天马不停蹄地考察下来：白天看点，晚上总结，折腾得四个农民头都大了（吴永成本身年轻又一直坚持不掇地练功夫，还能抗得住），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他们小时候读书时，也没有受过这份洋罪；要是哪会读书有这种吃苦精神，早就和吴永成一样、上了大学了。那还用得着整年钻在地里，和土疙瘩打交道？！
　　可他们谁也不好意思偷懒、耍奸。叫苦连天。这毕竟是在国外呀，还是在小日本的土地上呢。咬咬牙，也不能让小鬼子小瞧了咱！
　　再累，难道比爬雪山、过草地还累？再苦，难道比当年八年抗战还苦？几个人一碰头，硬是给抗了下来。
　　可现在也七、八天过去了，离回国的日子也近了，就不见佐藤主动过来、征求一下他们想去哪游玩，毕竟他们这些农民能出国一次。实在是不容易啊！
　　吴永成和马林开玩笑归开玩笑，他的心里也就嘀咕上了：这小日本。别看他们见人就鞠躬，还动不动就是来个九十度大弯腰，可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哪？你总不能就这么让我们回去吧？连一天的旅游时间也不给安排呀？恩，敢情这老鞠躬也不用花钱，顶多以后闹个腰肌劳损；旅游却是要出血的呀！不行我得找那小子去，就是自己掏钱也得请大家玩一天。这小鬼子，真是无利不起早，十几年后，他们为了推销自己的劣质产品，怎么就会安排一条龙的游乐项目，来腐蚀、拉拢一些中国的败类呢？
　　“佐藤先生，你看我们地考察内容，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你是不是给我们换个口味，另外，安排一个有点教育意义的内容呢？就是有你们日本特色地一些地方。毕竟我们也算来了一次日本嘛！”吴永成尽量用一种委婉的口气向佐藤提出自己地意见。
　　“奥，吴君，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个有特色，就像我们到了你们中国一样，长城就是有特色的地方。不去长城，就跟没到过中国一样。对吗？”佐藤眨巴着眼睛问吴永成。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吴永成说话的语调简直有些惊喜了。谢天谢地，这个佐藤总算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太***可办好的签证时间只有十天哪，现在出去玩又能玩几天哪？佐藤肯定不会帮自己这几个人去延长滞留时间的。从他们这一次安排这么紧凑地日程，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不过还是试探着问他一下，说不定这小子的脑瓜突然开了窍呢！
　　“佐藤先生，你看我们地签证是十天时间，要出去的话，会不会......”
　　佐藤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吴君，时间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安排好的。”
　　吴永成听了，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个佐藤，就是和一般的日本人不一样。看来真是脑瓜开窍了，竟然要为他们多玩几天，去延长滞留时间，多呆几天那也是要花钱的呀！
　　谁知道佐藤话还没说完，他语气一转：“明天早晨我带你们去广岛，下午咱们就可以返回来了。不耽误你们后天回国。”
　　切，原来是这样啊！
　　吴永成彻底无语了，扔下一句“傻妖拿啦”，转身离开了佐藤的房间。
　　第二天，吴永成一行从大阪乘新干线高速列车，来到户内海西岸的广岛。
　　广岛，是一座风景绚丽的花城。从明治维新初期，就开始向现代化城市发展，是一个教育发达的都市，战享有“学都”的美名。这里山青水碧，花木繁茂。广岛人最爱种的花是夹竹桃，最爱种的树是香樟树。。
　　佐藤带着吴永成他们到了广岛后，联系到了广岛市议会议员山科美里先生。
　　山科美里先生是市绿化委员委员长。他那热情而详尽的介绍，使吴永成他们了解到，广
　　夹竹桃定为市花，把香樟树定为市木是有着深刻含义
　　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原子弹在广岛爆炸；三分钟后，广岛的城市西部又下了一场带有放射性物质的“黑雨”。
　　从原子弹爆炸的中心，到半径两公里的地区内，所有的建筑物，几乎全部被毁，先后有二十多万居民丧失了生命。
　　马林听到这里.不禁发出一声惊呼：“死了那么多的人哪？那个原子弹可够厉害的呀！”
　　“是呀，当时的情景是够惨的。”山科美里先生接着说：“当时许多人传说，在以后的七十五年内，广岛将草木不生。假如真的那样，劫后余生的人们，将如何生活下去呢？谁知道过了多久，人们惊喜地发现，在秋雨湿润过的地方，开始长出了青草。
　　这小小的青草，给人们带来了生的希望。于是有人试种夹竹桃，结果也成活了。
　　待到来年夏天，夹竹桃开出红色，白色的花朵。这是喜人的花朵，希望的花朵，它不仅开在枝头，也开在人们的心上。
　　夹竹桃夏天开花，在原子弹爆炸纪念日前后，则是它的盛花期。它的美丽，壮观，唤起了人们重建家园的信心与活力。由于夹竹桃首先在原子弹烧焦的土地上开花，广岛的市民们特别珍惜喜爱它，称它为“广岛之花”。
　　香樟树战前在广岛很多。国泰寺院内地一棵巨大的老樟树最负盛名，原子弹爆炸后，它们大都化成灰烬。幸好，有几棵香樟树还活着，很快恢复了生命力。这给人们进一步带来鼓舞，激励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香樟树四季常青，象征着广岛的新生。广岛市处处种着那么多的夹绣桃。那么多的香樟树，正是凝聚着广岛市民的信心。力量和钟爱之情。”说到这里，山科美里先生的眼睛有些潮湿了。
　　接着山科美里又带着吴永成他们来到和平公园，不少人正在参拜原爆慰灵碑，献上一捧鲜花，向受难者表示深切悼念。
　　吴永成在前生看过有关原子弹在广岛爆炸的一些纪念文章，知道当时死难地不仅全是日本人。其中也有一些中国人，有留学生、华侨‘还有被抓来的劳工。
　　他转身轻声对马林他们几个说：“咱们也献一束花吧”。
　　见他们几个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这里面遇害的，也有咱中国人。”
　　马林他们默默地点了点头。
　　献过鲜花以后，吴永成走到石碑前，默念石碑上刻的日语碑文：“安息吧，我们决不重犯错误！”
　　望着这短短地一行字，吴永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之后，他们又绕过护碑池，走过玫瑰花园。来到位于慰灵碑后侧的儿童和平纪念碑前。
　　这碑身是一枚弹头朝天的原子弹模型，顶端是一个站立着的少年塑像。他双手伸向蓝天。高高擎起一只纸鹤的模型。
　　到了这里，陪同吴永成他们参观的。换成了一个叫深崎敏之的日本人。
　　深崎敏之先生是广岛原子弹爆炸的目击者和幸存者。据他说，原子弹爆炸那一天，在距爆炸中心不很远的地方，有个名叫佐佐木贞子地女孩。当时年仅两岁，侥幸没有丧身，甚至没有受到症状。人们都以为她躲过了这场浩劫。但小姑娘长到十二岁时，因为原子辐射而引起的白血病，夺走了她地生命。
　　佐佐木贞子去世前。爱纸鹤。
　　雪白的丹顶鹤，是世间地珍稀动物。在日本被视为珍禽异鸟，是和平的象征。爱纸鹤，寄托了这个少女对和平的渴望和祈求，在她不幸夭折后，人们为了悼念她.就学她的样.用纸鹤来寄.祈祷和平。
　　这儿童和平纪念碑，就是广岛的学生和儿童联合会，为了和平，而奉献的一座纪念物。
　　每年的八月六日，在这公园的广场上，都要举行有二十万多人参加地慰灵式与和祈祷集会。这时候，人们高唱着《广岛和平之歌》，祈祷着世界上再也没有战争。
　　接着，吴永成他们跟着佐藤，从熊熊燃烧的和平灯旁边走过。
　　和平灯，位于慰灵碑地正后方，一盏长明灯。它被作神圣的火焰，是广岛市民为了和平而燃烧的“希望之火”。
　　深崎敏之先生指着那熊熊燃烧的和平灯，对吴永成他们说：“当世界上所有的核武器销毁之时，这和平灯的火焰，也将同时熄灭。”
　　吴永成听了深崎敏之的话，望着那和平灯，心里暗自想：核武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些人心中时常冒起来的贪婪的念头，和企图称霸全球的野心。如果没有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的那个原子弹，在这里爆炸，当时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那场惨无人道的战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少时间。世界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善良、无辜的老百姓，被夺去生命！你们日本人光知道广岛因为一个原子弹的爆炸，有二十多万人失去了生命，但是你们的同胞，当年亲手在我们的南京，屠杀了三十多万人，你们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是祝贺你们的皇军支那大捷，还是也为失去生命的三十多万人，而哭泣？？
　　如果世界上的核武器真能消灭得光，也就说明世界和平的时候到了，那将是多么大快人心的好事啊！但是，摆在全世界人民面前的现实又怎样呢！人们所看到的是，超级大争霸越演越烈，核军备竞赛日趋加剧。
　　现在，吴永成他们和佐藤来到公园尽头的元安川河畔，对面是一座残留的建筑物。
　　这儿便是当年原子弹爆炸的中心，原子弹就是在它上空600米处爆炸的。
　　吴永成遥望着高高的天空：人类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相互间的残杀，真正地和平共处在这个美丽的蓝色星球上呀......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八章 要去实习了
　　一九八二年九月一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京隆重开幕。大会执行主席邓小平同志、李先念同志分别主持了上午和下午的会议。胡耀邦同志代表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向大会作了题为《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的报告。
　　报告中指出，中国共产党在新的历史时期的总任务是：团结全国各族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逐步实现工业、农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现代化，把我国建设成为高度文明、高度民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到本世纪末，力争使我国工、农业的年生产总产值比一九八零年翻两番......”
　　吴永成沿着外贸学院的大操场，一边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一边听着学校的大喇叭里播送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
　　新的一个学期又开始了，这也是吴永成大学生活的最后一个学年。
　　自从八月二十日，他和马林、薛红等五人，应佐藤健二所在农业友好协会的邀请，结束了十天的日本农业考察之行归国后，就一直在想，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再结合外国已经采取的一些先进农业措施，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来改善自己势力所及的范围内的农民们的生产，和生活条件。
　　如果没有更大的施展空间，就是自己有一些好地想法和做法。能惠及的，也只是一些很小范围内的老百姓们。于大局则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毕竟你的地位高低，决定了你话语权的影响范围。想要干一些前人所没有进行过的事业，也只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实施。起初地时候，别人是不会买你的帐的！因为你的实力不够大，人家凭什么听你的指手画脚？！
　　这也就涉及到了自己明年大学毕业以后、何去何从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让吴永成苦恼了很长时间了：选择自己地专业，去外贸单位上班。对于自己个人来说，肯定以后的“钱途”，是没问题的。外贸这个行当，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那是一片光明的前景哪！可这么一来。自己当初想帮助村里的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农民们的愿望，就只能成为泡影，这个念头有点过于自私了！坚决不可取；再一个选择，就是通过一些运作，分配到级别高一点的党政机关，熬几年后，出任一方的最高行政长官，最起码也当个乡镇的一把手，反正最小的正官，也比大一点单位地副职强。因为你自己说了就能算呀！也能比较容易实现自己当初穿越过来时的一点愿望：帮助更多地农民们翻身。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句流传了多少年的俗语“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能被人们一直信奉地原因。俗归俗，但也说出了一个朴素的真理。
　　吴永成当了十几年的乡镇副职。把这句话其中蕴涵的滋味，品谋得已能浸出水来了。深刻呀！！！可是又想到他前生那一辈子做了二十年的小官吏。官场上的那些勾心斗角的勾当，他见得太多了。自己混的也实在是寒心了，好不容易喝醉了、无意中搞了个穿越、能重活一次，为什么就不能重新换一个活法呢？！难道只有走仕途这一条路，才能实现自己穿越过来时地愿望吗？？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呢？不是说条条大道通罗马吗？
　　“嘿，哥们儿，想什么哪？我见你比平时都跑了好几圈了，怎么还不停呀？一会你们就要去吃早饭、上课了。别闹得今天早晨哥们儿白来了呀？！”杜三儿加紧几步跑上来，拦住吴永成问。学校一开学。杜三儿就每天早晨赶过来，又跟着吴永成开始学功夫了。早晨就这么一点时间，他可不想看见由吴永成围着大操场，一个劲地瞎跑下去。
　　“奥，对不住啊，哥们儿，瞎想了点事情，这个脑子就走神了。来，咱们就开始练吧。”吴永成不好意思地朝杜三儿笑了笑。
　　这时，冯霞也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吴永成，今天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呀？！就不看看已经跑了几圈了，也不知道个尽头啊？！哎呀，我地妈妈呀，真是受不了你了。”
　　“那还不简单嘛，受不了、就甩了他，让他干瞪眼去吧！”刘艳也赶了过来，打趣他们俩。现在学校里谈恋爱的事情，基本上是光明正大地风行起来了。在这方面，学校也不像前几年一样喊得那么紧了，只是在学风、考纪上，抓得更严了。吴永成和冯霞的关系，经过当年牛存杰那么一闹，在整个学校里，也成了知名度最高的一对恋人了。
　　“奥，你劝我把他给甩了，马上就自己上手拣这个便宜，是吧？！你想得倒美，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哪！”冯霞经过上次的风波后，原先内向的性格改变了许多，跟亲近的朋友，也常常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了。不过，她和刘艳说的这些话，其中倒是隐隐约约有一些模糊的含义在里面。以前他们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吴永成和刘艳由于学习的缘故，走得很近，她见了心里就有一些鄙夷：年轻轻的，不好好学习，男男女女的胡混在一起，有什么出息呀？！自从她对吴永成有了那层意思以后，再见到刘艳和吴永成亲近，马上心里就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嫉妒、慌乱，还有怕失去什么似的。特别是她知道了吴永成的衣服、被褥，都是由刘艳给负责拆洗后，这种感觉就跟强烈了。所以去年后半年，她和吴永成的关系明朗化后，就接管了刘艳以前负责的那一摊：每周督促吴永成换洗衣服，当然洗衣服是由她来干的（这些洗衣服的事情，她在家里也没有干过呀）。她不能容忍别的女孩，跟吴永成有太亲密的关系。吴永成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吆，我怎么闻到一股这么浓的酸味呀？大清早的，你们谁就喝醋了呀？怎么你们还不信？你们再好好闻一闻，这醋味还不小呢！”刘艳耸了耸鼻孔，凑到
　　上，一个劲地闻着：“恩，原来是咱们冯霞同学的醋了，还是山西的老陈醋呢！哎，冯霞，你怎么还没嫁过去呢，就跟我弟弟一样，爱吃那个老陈醋哪？这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老话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你胡说些什么呀？你才是鸡、你才是狗呢！”
　　冯霞羞得红着脸，追着要打刘艳，刘艳早有准备，马上躲到吴永成的背后，两只手抓住吴永成的肩膀，把他当成挡箭牌，不住地来回晃动，抵挡冯霞的“进攻”。吴永成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这两个女孩围着自己打闹。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杜三儿在一旁着急了：“我的大姐们、我的姑奶奶们，别闹了、别闹了，好不好？！眼看这时间就不够用了，你们怎么还瞎折腾呀？求求你们了，我快学了一年了，现在的功夫，连个女孩还打不过呢！得抓紧时间学呀，总不能明年你们毕业了，我也再跟着吴永成、跑到他的新单位那儿去学吧？！你们快到一边歇一会去吧，闹得累不累呀？！”
　　这两个疯姑娘嘻嘻哈哈的、好不容易才停止了打闹，杜三儿赶紧催着吴永成抓紧时间、到一边教他练拳去了。
　　这边，刘艳一边整理因为和冯霞打闹时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和冯霞随便聊着：“过几天，我们班就要到外面实习去了。估计和你们班地实习时间差不多吧。学校今年允许自己联系实习单位。我准备回我们东北去，离家近，再说，明年毕业分配时，我可能也回东北。家里就我一个闺女，我妈不让我到其他地方去。你和吴永成准备怎么办？”
　　冯霞掏出一块小手帕，仔细地擦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眼睛望着一旁正在教杜三儿的吴永成：“昨天刚到学校的时候。我们就领到了一张“实习去向调查表”，晚上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妈让我回我们TJ去实习。她说北京的气候不好，明年毕业以后，也不让我留在这里工作。我就让我妈把实习的单位，也给我们联系好了。是我们T|.公司。联系好实习单位的这个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商量呢。估计他也肯定没意见。他地家在农村，这里也没有一点关系，想要联系个好一点的实习单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冯霞，有些事情，你最好和他提前商量一下。”刘艳盯着冯霞的眼睛，好心地提醒他：“越是农村来的同学，他们的自尊心越强。他们最怕别人看不起他们。特别是咱们这种学校，农村来地本来就不多。他们在一些事情上。是很敏感的。我年龄比你大一点，我们的老家就在农村。我和农村的人，接触得也不少。知道他们的性格。特别是你找的这个吴永成，我觉得他不像个一般人。”
　　冯霞很自信地说：“那当然。吴永成他要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娃，我去年也不会为了他、和学校里大吵大闹的，我也更不会丢下学业，独自跑回家里去的。我做的那些，都是为了让他能平平安按地上完这个大学。农村的孩子上个大学不容易。这也是他们跳出农村唯一地一条路。只有走他们的小山村，他才不用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刨那土疙瘩。我做地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他好，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哪会有什么意见？！你就放心吧！”
　　不经意间，冯霞的语气中露出了那种高干子弟所带有的矜持。甚至有些施舍的味道。
　　刘艳听了冯霞的话，心里不禁为她感到有些担心，郑重其事地多她说：“冯霞，你有这种想法就不对了。人和人都是平等的，特别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不存在谁高谁低的问题。咱们地家庭是比他们好一点，但也绝不能小瞧他们。他们能有今天，绝对是靠他们自己的努力。特别是吴永成，这个人相当有个性，你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地，好象对什么也不在乎......”
　　“好了，好了。”冯霞不想再听刘艳说什么了，过去亲热地楼住她的肩膀，撒娇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行了吧！我这不是什么也没有说嘛！你倒先罗嗦了一大堆。你可比我妈也能唠叨啊！现在你还是年轻轻的呢，就这样，老了你可怎么办？”
　　刘艳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高淑琴老师到班里宣布了每个同学实习的去向名单，基本上每个同学都是回本省实习，只有吴永成是和冯霞一起去TJ市的商品进出口公司实习。
　　这个实习地点的消息，冯霞在那天吃早饭时，就告诉了吴永成，所以他也不感到一点意外。他是这么想的：不论以后自己到了什么岗位工作，是绝对以帮助、扶持农民致富为首任的，而进出口的业务必须得熟悉，要想使农民地里的产出得到最大的回报，外贸是必不可少的一条途径。他对冯霞为自己的这个安排，也就没有什么异议，当时笑着对她说了一声：“谢谢你啊，让你为我费心了！”，冯霞轻轻地捶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和我还假客气什么呀！只要你以后对我好点，我就心满意足了。”
　　第二天，吴永成跑到四姐吴永丽的学校，把自己要去TJ市实习的消息告诉了她。
　　“怎么，你怎么想起来要去TJ实习了呢？为什么不回咱们J省呀？一般来说，实习的地方，和毕业分配可是有很大关系的。奥，你是让冯霞那个丫头勾引上了吧？！我说呢，怎么无缘无故的跑那里去闻海腥味去了，你可是最闻不惯那个味的嘛！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就是明年毕业以后，准备到哪？还没想好？你这人每天迷迷糊糊的想什么哪？啊，光顾和你那小妹妹亲热了吧？！我说......”
　　第二卷 发展 第八十九章 走近高干家庭
　　校实习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吴永成和冯霞，拿着学校绍信，搭乘冯霞的妈妈打发过来的的顺车（权利就是好东西，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这样的好运气啊），离开了北京，直奔实习地——TJ市。
　　TJ;朝皇帝朱棣为纪念“靖难之役”，自己在此地顺利渡河，而亲自御赐之名。都市。
　　TJ在解放前是中国重要的金融中心，有许多国外著名的银行，如汇丰、渣打等，均在这里设立了分支机构。解放后，受北京首都地位的影响，金融业相对地位逐步下滑。TJ自清朝末年开始，即成为著名的工业城市，20世纪初为远东地区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民国初年的时候，TJ这个城市，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也扮演重要脚色，数以百计的下野官僚政客、以及清朝遗老，进入TJ租界避难，并四处活动，图谋复辟。
　　吴永成对T:u这里两次。前年，他和他的四姐吴永丽、刘艳等人，在拜见鱼佐明的时候，又来过一次。
　　这个城市的小洋楼建筑群，在全国绝无仅有，堪称世界建筑博览会。这些风格迥异。弥漫着欧陆风情地西洋建筑，记述着时代的风雨和历史的变迁。
　　“小吴啊，前几天电话里就听我们的霞霞说，你联系不到一个好一点的实习单位，想和我们霞霞一起来这里实习，这是好事呀。阿姨和她爸爸是非常欢迎你的。你们实习的单位，我已经让张秘书给你们联系好了。明天就可以过去。我就不想让我们的霞霞，呆在北京那个地方生活。天子脚下嘛，王道之气太重，压抑得人连气也喘不过来。太憋闷了。不如TJ这个地方好，气候湿润，没有那么多地风沙暴。生活的节奏不紧不慢、也挺好的。工作嘛，是得好好地干。可也要有适当的放松嘛。毛主席不是说过嘛，只有会休息，才能更好地为革命工作呀！要不这个人的身体，那能受得了啊！是不是啊，小吴。既然参加了革命，这个身体也不是你个人的，是属于革命地嘛！有个好的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嘛！我们家的老冯，他就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我常常和他说……”
　　一见面。冯霞的母亲就给吴永成来了这么一套欢迎词。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她不是这个样子呀！
　　“妈妈。你怎么又来了你的这一套啦，烦不烦呀？！我们还没有收拾一下东西呢。一会再说好不好啊！真是服了你了！怪不得我爸说你更年期提前了呢！”冯霞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母亲的话。
　　“这孩子。我说什么了，我这不还什么也没有说嘛。我这才和人家小吴打个招呼嘛！小吴，你觉得阿姨的话说得多了吗？是不是也有些不耐烦了？是不是啊？”冯霞母亲一脸地无辜。
　　“阿姨，您别听冯霞的。您说地这些，我都爱听。有些事情，我还正想向您请教呢。”吴永成哪敢说嫌她说的多了哪？急忙脸上堆起一脸阳光灿烂地笑容，投其所好：“我这人嘴馋，走到那里、也想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因为时间太紧，也没顾得上享一享口福。回了学校遗憾了很久。没想到还能再次来到TJ。阿姨，您就给我介绍一下，T=
　　“瞧这孩子多懂事，比我家的霞霞强多了。好孩子，阿姨这就给你说说，这T|_.儿，还透着T||地食客们，便一点一点地创造着独特的TJ味儿，从而给咱们中华的美食界，留下了J味儿三绝，那就是：狗不理包子、桂发祥麻花、耳朵眼炸糕，同时让这经济实惠的特色食品，也飘着香味儿走向了世界各地。”
　　冯霞的母亲平时的时候，家里就她一个人：丈夫工作忙，有时几天也不回家；儿子女儿都在外地上学工作。到了单位，她又自恃身份不屑和凡人说话。闹得才四十多岁的她，真的就更更年期提前了似的，只要抓住个人，罗里罗嗦得让人心烦。只要她一开口，吓得家里的人就躲开。她也郁闷哪！吴永成这么一恭维，她这下可逮着个说话的对象了，高兴得脸上的褶子也笑开了花。
　　“霞霞，你不想听我说自己先去楼上收拾一下，再让公务员（勤务员）小马给小吴泡杯茶。我们好好聊一聊。你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让你听。这孩子，怎么这样啊，都是小的时候，你让我给惯坏了。来，小吴，咱们不理她，阿姨继续给你讲。要是一提起T||十有八九的人，就会毫不犹豫的想起‘狗不理’包子，这是一块金字大招牌呀，招得南来北往、走东串西的人，要是有机会路过TJ，一吃一顿包子！否则，这心里头就会那么的不是滋味，比去了北京没吃烤鸭，到了重庆没吃火锅，过了西安没吃泡馍，还难受啊！”冯霞的母亲说得眉飞色舞。
　　“阿姨，这个‘狗不理’包子的名字，怎么起得这么不雅呀？有人去吃吗？”吴永成其实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他前生看过一次春晚，有一段快板就是说这个包子的：“竹板这么一打呀，哎，别的咱不夸！我夸一夸，这个传统美食--狗不>_.子！这个狗不理包子，它究竟好在哪？它是薄皮儿、大馅儿、十八个折，就像一朵花。”
　　但你要当个好听众嘛，总得有个回应，这一唱一和才是个事呀，要不说话的人就觉得少了
　　趣味。就跟说相声一样，单口的，咋地也没有双口I得有逗的，还得有捧的嘛！
　　“吴永成，你还有完没完哪？啊，你到这儿是来实习的、还是和我妈拉关系的呀？”冯霞站在楼梯口，不耐烦地催促着，满脸挂的冷霜厚厚的，用刀子都能刮下一层来。
　　“阿姨，我先上去看一看，估计冯霞有什么事情找我。您先忙着，一会我们收拾完了，您再给我讲一讲、这TJ的风土人情。”吴永成起身、陪着笑和冯霞的母亲说。
　　“好的。你快去吧。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是老了。霞霞这孩子不懂事，从小就让我们娇养坏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个男子汉，就多让着她点。啊！”冯霞的母亲只好很遗憾地放吴永成离开。
　　“冯霞，你怎么能怎么对待你的母亲呢？”吴永成跟着冯霞走上楼后，有些不快地对她说。
　　冯霞睁大她漂亮的丹风眼，不解地问：“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我是说，你刚才就不应该对你妈妈那么说话。作父母的多不容易呀！好不容易盼到自己的孩子回来了，拉着想亲亲热热地说一会话，你怎么就显得那么不耐烦，多伤她的心呀！太不应该了！”吴永成说着说着，脸就沉下来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对自己地父母们不孝敬。在他前生的时候，因为他的老婆和父母们没有能处理好之间的关系，使得他的父母亲搬出去另住，一直是他多年以来的一块心病，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和他的老婆、处于不冷不热状态的缘故。特别是逢年过节地时候，他的心里就更难受。穿越到这个世界，虽说现在他的父母亲不是他亲生的，但他也一直对他们敬如亲生父母。隐约有弥补前生未能报答对亲生父母恩情之意。
　　“嘿，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是这个呀！吴永成，你是不知道我妈妈的情况，她这个人你要是能跟她住上一个月，准能把你唠叨得神经了。平时，在家里。就她一个人，她也自恃身份高贵，不愿意和就里的那些警卫员、公务员（勤务员）们聊天；到了单位，又看不起她地那些女同事们说的那些吃啊、穿啊的，自己就把自己给孤立起来了。家里只要来了个客人，不管是找谁的，有什么事情，她先要拉着人家，问寒问暖的关怀半天。为了这事，我爸爸老说她。说你要记住，你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人。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处级干部，别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孤芳自赏，把自家闹成孤家寡人；不要打着我的旗号，四处张扬；组织上给我配的警卫员、秘书、司机，你也不能随便指挥，他们不是为你服务的。可我妈妈老不往心里听，她是把自己也当成了行政七级地高级干部了！真是没治了。我爸爸和我最烦她这个了。就是我哥哥回来了，还能耐着性子，听她唠叨一会。不过住几天后。我哥部队上忙，就又走了。我妈妈的说话对象。也就没有几个了。”冯霞用一种很随便地口气说着她的妈妈，好象就是在议论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地人一样。
　　“冯霞，你有点过分了啊，她是你的妈妈，你不应该这样说她！我们农村有句老话：‘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祅’，我可就没见过有像你这样、当你妈妈的小棉祅的！她为了你们这个家也不容易啊！”吴永成简直有些不认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了，她还是自己一起学习、生活了三年多的同学、恋人吗？怎么刚回了家、就变成这个样子呢？这还是她自己的亲妈妈呀，如果换成别人地母亲，她又该怎么相处哪？
　　“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些不愉快的话题了。是我地不对，行了吧。那个‘贴心小棉祅’的任务，如果以后你表现得好，本大小姐就交给你来完成了。现在嘛，我带你去上街，把我妈妈刚才给你讲的那些‘J味三绝’，请你亲口品尝一下，算我给你赔罪怎么样？来，笑一笑吧，笑一笑啊，天也该晴了？！男子汉嘛，别肚量那么小！你不是最爱听我妈的话嘛，她可是也对你说了，‘你是个男子汉，就多让着她点’。”冯霞调皮地学着她妈妈刚才的腔调，一边对吴永成说，一边用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霞霞，你们要去上那里呀？午饭马上就好了呀？”冯霞的母亲见冯霞拉着吴永成出了门，急忙追着问他们。
　　冯霞回头，朝她妈妈扬了扬手：“午饭我们不在家里吃了，到外面吃你说的‘J味三绝’去，你自己一个人吃吧。晚饭等我爸回来一起吃。”
　　“你这孩子，回了家也在外面吃啊。家里又剩我一个人了。唉，养孩子有什么用哪！回家了连顿饭也不陪我吃。”冯霞的母亲叹着气，苦笑着摇摇头，看着冯霞笑着把吴永成拉得跑远了。
　　TJ的城市建设，在20世纪初期就颇具规模，但在家城市建设投资倾斜北京，所以它的城市建设进展较为缓慢，市容建设并不尽如人意，比较严重的问题，在于街道卫生和大面积的破旧房屋。不过吴永成知道，再过十几年，这种糟糕的状况，就能得到大大的改善，重新焕发它以前的光彩和辉煌。
　　冯霞拉着吴永成走在T=筑物以前的显耀和风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海腥味，令吴永成一直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北方人的第一反应，他属于极端敏感者）。
　　“冯霞，咱们快点回去吧，我受不了这里的空气了！快一点！”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章 不愉快的晚餐
　　霞霞，今天你们跑了大半天的，你带着小吴都去了那吃了些什么呀？小吴吃好了没有啊？”
　　晚饭桌上，冯霞的母亲给吴永成夹了一筷子菜后，转头问冯霞。
　　晚饭挺简单的，四菜一汤，因为吴永成来了，另外加了一条鱼。现在的风气还是很正的，这么一个高干家里，吃的还是相当俭朴的（当然是与后来十几年相比）。
　　冯霞没好气地说：“吃个什么呀！刚转了一会，他就头晕得不行，说空气不好，恶心得差点吐到大街上。让大街上的那么多人，像看个怪物似的，一个劲瞅我们。真是难为情死了。好不容易和他单独上了一次街，就闹出这笑话来。气死我了！后来我到食品店里，匆匆忙忙地买了点‘桂发祥’的十八街大麻花，可他又说、他从来就不喜欢吃油炸食品。真难伺候。”
　　吴永成抬起头，难为情地朝大家笑了笑。他也觉得今天挺对不住冯霞的。本来人家一个大姑娘的，大中午的，顶着烈日，陪着自己，想讨自己个欢心，也整个一对恋人恩恩爱爱、高高兴兴逛大街的浪漫情调。结果让自己的头晕、恶心大煞风景。买了点T|.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使她满腔的柔情，也没处发挥，这事换了谁、也心里怪恼火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从来就没有这么低三下四、讨好过别人地高干子女呢？！
　　“不会吧？小吴。你连全国有名的十八街大麻花也不爱吃？？真是少见啊！十八街的大麻花，那可是很好吃的。这种麻花有个绝活，就是工艺上的“绝”：选料的主料是面粉、花生油和白糖，又加了桂花、青梅等十几种小料。需要发肥、熬糖、配料、制馅、和面、压条、劈条、对条、成型和炸制十道工序。做起来可复杂了。这种麻花是由十根细条组成，在白条和麻条中间，夹一条含有桂花、闵姜、桃仁、瓜条等几种小料的酥馅，拧成三个花，就成了什锦夹馅大麻花。因为在炸制的过程中。要根据面粉质量调整油酥大小，适应气温高低变化，增减肥、碱剂量，保证投料配比。所以在麻花成型后，可以在干燥通风地地方，放上几个月也不走味。不绵软、不变质。最后啊，才把麻花放进花生油锅里，在微火上炸透，再夹上冰糖块，撒上青红丝、瓜条等这些小料。吃起来那是酥脆香甜，胜似酥糖。你不爱吃油炸的，可能是你们农村一贯就穷，平时吃不起油，不习惯的缘故吧。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就会好的。”冯霞的妈妈就像一个专业地食品大师一样。一口气把TJ大麻花的制作过程，如数家珍地抱了出来。最后还给吴永成来了个即兴归纳总结。这个小吴来得就是好啊，她总算找着一个说话的对象了。还能在他的身上，挖掘出不少谈话的新内容呢，顺便也能给他一些各方面的教诲！冯霞的母亲可是一贯就好为人师吆，诲人不倦也是她的业余爱好。
　　“妈，瞧你说得些什么呀？吴永成他不爱吃油炸的东西，和人家农村穷不穷、吃不起油，有什么关系呀！你这不是瞎联系吗？！”冯霞有些后悔自己说得太多了，她妈妈这么一说。她既担心会伤了吴永成的自尊心，又怕家里人因为吴永成出身于农村、而瞧不起他。她和吴永成地这层关系。现在还没有和家里挑明。她认为时机还不够成熟。
　　“哎，你这孩子，怎么老和我抬杠呀？！我又没有说错什么，本来农村现在就穷、吃不起游嘛，我说错什么了吗？这是事实嘛，也不是我要说人家小吴的什么坏话。这也就不是什么坏话嘛！”冯霞地妈妈觉得挺委屈的。霞霞这孩子这次回来，怎么跟以往不一样啊。还有他跟这个小吴地关系，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是不是他们真的......
　　恩，有可能，看来去年的那件事情，并不是那个保卫处的那个姓牛的干部瞎说，还是有一些依据的。小吴这个小伙子嘛，人倒蛮不错的，长得个子高高的，人样也可以，能在高考时，凭借高分到了他们这所学校，那这孩子地聪明是肯定不用说了。就是，他的家还在农村，这是一个问题。虽然与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可霞霞和他以后成了家，小吴农村地那一大帮亲戚，每年要是从乡下来，求这、要那的，那，可就足够霞霞头疼一辈子的了。
　　她可是过来人啊，这一辈子可以说是深受其害：在她还没出嫁前，她的娘家原来是T:是革命的外围组织，学校里学生会拥护革命的积极分子），TJ快解放时，她家里的一家男女老少，都跑到香港去了，只有她这个叛逆者藏到同学家，留在了大陆。后来在组织的安排下，就与冯霞的父亲成了家（英雄美女结合的老套子）。当时，冯霞的父亲比她大十几岁，老家也是在农村。解放后那十几年，老家来看他的人，简直要把门槛都踏烂了，不说别的，光是做饭，就把她这个前资本家的大小姐给累坏了，至今想起来，还是一脑门子的冷汗。
　　霞霞的婚姻大事，可千万得慎重哪！不过，冯霞的母亲也是精明人，女儿不说，她也装个糊涂。这种事情，当大人的可不敢瞎开口，她的女儿和她性格一样，也是个犟性子，还带有一些她当年的叛逆劲（估计是遗传的），一个闹不好，母女俩万一要是闹僵了，效果反倒会适得其反。还是慢慢地等女儿开了口，自己再想法来劝一劝她。
　　“哎、哎，吃个饭，你也不消停一会？怎么一回事啊？农村人又怎么惹你了？啊？”冯霞的父亲自进了门、和吴永成笑着打了个招呼以后，坐到饭桌上，就再没有开口说话。此时听到她们母女俩掐起来了，子在碗上“当、当、当”地敲了几下，
　　地说：“我就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我的爷爷、我的是农民，他们怎么了？他们也没有丢人、做下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嘛！恰恰相反，他们为国家和人民、生下了我这么一个行政七级高级干部，而你的家庭就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大资本家，也只不过培养出了一个高级干部的家属而已嘛！！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一点也不比你们这些城里人差！没有那些农民种地、打粮食，你们这些城里人，早就都被饿死了！农民怎么了？！真是的。
　　还有啊，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没我的同意，你不准再动用我的小车，瞎指使我身边的那些工作人员。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总是屡教不改！在外面造成的影响，多不好啊！”
　　“我什么时候又私自动用你的车和人了？你怎么不调查清楚，就乱说话呀！哼，我一说到农村人，你就这么敏感，犯得着嘛！你自己都离开农村多少年了，还为农民们一口一声的辩护，骨子里就脱不了那种农民的自卑感！”冯霞的母亲低下头，吃着碗里的饭，小声嘀咕着。
　　“你说你没私自动用，那霞霞是怎么回来的？恩？”冯霞的父亲放下手里的筷子，盯着问他的妻子。幸亏他妻子后面说的那些话声音太低，他没听得清楚，否则，他又得给她加强一会思想政治工作。
　　“霞霞回来地时候。不就是搭了个顺车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家专门接送孩子们上学的多了，怎么，我家的霞霞搭个顺车，也不行哪？！”冯霞的母亲也不甘示弱，抬起头，回击着她丈夫的的目光。
　　“王雅丽，你还狡辩！分明是你指使张秘书找了个借口。本来一个电话就能办成的事情，非得出车到北京跑了一趟，你敢说没有这么一回事情？！”冯霞地父亲一指头指着他的妻子，大声喝问道。
　　原来冯霞的母亲的闺名叫王雅丽呀，吴永成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姓王。不能再让他们吵下去了，要不自己多难为情哪！吴永成朝冯霞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出来劝一劝。看来她家父母吵架的这种事情，也是家常便饭了，冯霞已经有些熟视无睹了。
　　“就是我指使的，那又怎么样？！”王雅丽同志说得也有些激动了，放下筷子，指着冯霞和吴永成说：“他们两个孩子，提着大包小包地东西，从北京回T=吗？你这个做父亲的。一年四季的，管过孩子什么呀？是管他们吃了。还是管他们穿了？还不是我一个人操心吗？你就光知道你的什么影响、影响的，这辈子我受够你了。人家高干多了。谁像你似的，怕这影响不好，怕那影响不好的。”
　　“行了，行了，你们烦不饭哪，吵了一辈子了，还没有吵够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真是的！从明天起，我们就不回家来住了。到实习的单位住集体宿舍去。每次一回来，就是听你们两个在吵架。每次地内容也一样，你们就不会换个花样吗？二十多年了，你们不腻味，我都替你们厌烦了！幸亏上大学的时候，在报考志愿上，我没听你们地在TJ读大学。要不然，愁也把我愁死了！”
　　冯霞同学终于也出场了。不过她劝架的地方式，倒是也别具一格。不过，你还别说，这招还真管用，两个人刚才还横眉竖目、一触就掐的样子，听见冯霞这么一说，马上谁也就不吭气了，拿起搁在桌子上的筷子，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扒拉开了自己碗里的饭：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逼出家门，要是那样的话，这段时间，家里就又剩下他们这一对吵了半辈子架的人。那日子，嘿，就过得就更没滋味了！
　　吃过晚饭，冯霞的父亲借口有事，和吴永成笑着打了个招呼，就钻到自己地书房里去了。
　　“小吴啊，来，坐下，咱们随便聊一会天。”冯霞的妈妈坐在软软地大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小沙发，对吴永成说：“你们晚上没事情吧？！”“没事、没事！”吴永成刚刚从一场急风暴雨里走出来，他还一直在迷糊：原来高干家庭里是这个样子啊。听到冯霞的妈妈在叫自己，他的头脑还没有完全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呢，忙不迭地答应着。顺从地坐在了她的身旁。冯霞也警觉地坐在了她妈妈的对面，她有一点预感，知道她的妈妈要聊的内容，不会是十分轻松的话题。俗话说：母女连心。她太清楚自己的母亲了。
　　“那就好。你也不用太紧张，就跟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啊！哈、哈、哈，你也看见了，我家的老冯对家里的人要求很严。今年让你有些受惊了。其实他这个人，平时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嘛！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接着她的话题，好象很随便地转了个弯：“对了，你家是有兄弟姐妹几个来着？奥，上面有四个姐姐，就你一个男孩，那你将来的负担可不小哪！家里老人们的身体还好吗？恩，身体好就不错。农村的老人每天得劳动，身体好呀！不象我们，整天钻到办公室里，这身体，唉....家里喂多少鸡和猪呢？农村嘛，地里的那点收入，怎么能够吃穿哪？全凭喂点鸡和猪来贴补嘛，以前我们家里有一个农村来的公务员，老说什么‘鸡屁股是银行’，农村里，离开这喂鸡喂猪的，还真不行！什么？你家喂了四千多只鸡？那不是成了报纸上说的那‘万元户’了吗？真了不得啊！可那院子里臭烘烘的，还能住人吗？哎呀，农村人挣两个钱，可真不容易啊......”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一章 挖蛀虫
　　格的建筑物。以主楼、后楼、东楼、南楼组合为一体。
　　主楼三层带地下室，砖混结构，建筑面积大约有三千平方米。楼内以折叠门相隔，上有精雕木罩，下以西式圆木柱支撑，装修考究，墙面为水泥沙浆拉毛墙，瓦铁房顶，长方窗，部分圆窗点缀。内装修为拱卷结构，带豪华壁炉。外墙及楼梯柱杆、柱头均有欧洲贵族盾牌形徽，十分罕见。
　　楼顶的平台，筑有中西古典亭子三座。院内还有假山、凉亭、水池、花园等。
　　吴永成站在楼前，望着这座精美的建筑，不禁为人类的奇思构想而叫绝：多么美仑美奂的中西混血儿呀，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文化，竟然能在这里，如此巧妙地糅合在一起。不能不叫人叹服啊！！
　　“怎么样。这座建筑物漂亮吧？！”冯霞见吴永成站在楼前，呆呆地久久不动，给他介绍道：“这是原来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当时搞所谓的‘实业救国’的留学生，给自己设计的办公楼。解放后，因为受了一些人的挑唆，扔下这处楼房，跑到国外去了，也就成了无主房产，后来被政府利用起来。行了，快走吧，家里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咱们要在这里实习半年呢，以后啊有你看的时候。”
　　这是第二天地中午。他们两个已经在这座建筑物里实习了一上午了。
　　早晨临出门的时候，冯霞的妈妈本来打算让张秘书陪着他们、过来这里报道的，吴永成笑着委婉地拒绝了：“阿姨，我们两个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自己过去吧。张秘书工作也很忙，就不用打搅他了。冯霞TJ这么熟悉，我们不会迷路的。再说，这件事情让冯叔叔知道了。也不好。”
　　“就是，妈，你说，你老怨我爸爸批评你，自己也该注意一点啊。这种事情，就根本不用再兴师动众的嘛！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老像看管小孩一样，谁受得了你啊？！”冯霞也在一旁不满地噘起了嘴。
　　“好、好、，我们的霞霞大了，用不着妈妈管了。那你们快走吧。第一天迟到了，影响就不好了。”
　　他们两个不到八点，就赶到了这里。冯霞地妈妈还是让张秘书提前打过来电话，所以一切安置进行得非常顺利。吴永成暂时被分配到了商品进口小组，恰好组里的组长、副组长带着组里的人，前几天就到香港去组织一批货源了，只有一名内务人员在家守门；冯霞则被安排到了出口小组。
　　公司办公室的主任。热情地带着他们，用一上午的时间。熟悉了整个的大楼，还给每个人安排了休息地房间。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呀。要换作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哼哼，那他的待遇绝对是单位里最低层的，也就相当于一个免费的勤杂工吧，脏活累活，全是你的，还要自己跑得快点。行动稍微有点慢了，都要受到一些苛刻领导们的呵斥。
　　可这俩人呢。在办公室主任的亲自陪同下，利用上班时间，整个大楼里转悠、熟悉以后地实习环境；公司里家在外地的正式员工，都是住地两人、三人宿舍，而对他们两个来实习的学生，办公室主任就是明明知道人家不会在这里住地，也给安排了两个单间的职工宿舍，并且全套的床上用品、洗素用品，都配备得齐齐整整（看来这准备这些东西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了，仓促间是很难准备这么周全的）。
　　不管什么时代，这个权力的“光辉”，时刻笼罩着社会上的每个一角落呀！
　　“冯霞，我还是不回你家吃和住了。单位里有食堂和宿舍，挺方便地。就不给你家里添麻烦了。你回去替我谢谢你的爸爸和妈妈。”吴永成现在听见催他跟着回去吃饭，马上就提出了自己地意见。他实在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一直在她家里住着。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和双方的家长们说明白。同学之间的交往，这么一、半天的还行，时间长了，那就不是个办法了，他们实习的时间是半年了呀！老搅和在人家的家里，实在是不妥。
　　冯霞听了这话，有些不理解了：“为什么呀？家里的房间那么多，也不在乎多你一个人哪！又不是房间不够。再说那个吃饭，外面的食堂，哪有家里做的卫生啊，不就是多摆一双筷子、多加一个碗吗？有什么麻烦的啊？！你不去家里吃和住，事情才麻烦呢！我回去怎么和我妈妈说呢？闹不好，她还以为是你嫌昨天我爸爸和妈妈吵架你呵？走吧，别瞎想了。你这么见外，我可是生气了啊！”
　　“不行，我还是在外面方便，我不习惯这么着‘吃软饭’。”吴永成坚持自己的意见。他不是小孩，也得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什么吃软饭呀？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冯霞不解地问他。
　　晕，“吃软饭”这个词，也是后来从香港等地引进的文学语言，现在的大陆，那有这种现象哪！
　　经过吴永成的再三坚持，冯霞只好让步。不过她和家里打了招呼，也陪着吴永成在单位住了（当然是各住各的宿舍，当时未婚同居要吓死人的）。但是她答应家里，周末和周日，一定回家吃饭。
　　实习的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几天里，吴永成所在组的两个领导、和那个负责业务的员工，还滞留在香港没有回来。所以吴永成目前的实习任务，也就是每天陪着组里的内务小刘、整理着近几年来所签定的进口合同。下了班和冯霞两个人逛大街、看电影。来了TJ的、那种饭店里烹饪海鲜的腥味了，不再像以前刚来的时候一样，闻到那味就想
　　一天，他在办公室整理去年签定的进口合同的时候，奇怪地发现有两份合同特别蹊跷：一份是一九八一年一月，组长徐保、副组长黄悟和业务员张小初，与香港吉利公司签定了8000奥密士牌手表的合同，合同规定：进口表为配有因加百绿防震器的瑞士原装手表，但是海关到货的货单上明确写着，所谓的进口手表其实是香港出品。但付给港商的价格，却是原来合同上签定的进口表的价格。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虽然吴永成不知道这款香港手表的具体价位，但两者绝对不应该是等价的。
　　吴永成先没有声张，他还不知道这个内务小刘、是不是也参与到了这起事件中。经历了前生四十年的阅历，他的心态，早已不是刚出道的毛头小伙子所能比的。
　　他暗暗地记住了那份合同的编号、确切日期。然后，继续不动声色地整理、翻阅他们三个人，与这家香港公司签定的其他合同。
　　果然，他在去年六月份签定的一份合同中，又发现了破绽，还是这三个人联手签的：这份合同签定的是、从这家公司进口十万米的尼龙布，但里面附着一份海关的罚款单据证明，上面写着：因为所进口的十万米尼龙布中，其中有五万米是合同上所没有的、并且是我国海关严禁进口地物资。按海关规定：对港商应出罚款十二万六千七百元。但这笔款项帐面上显示出来的。却是由进出口公司摊到了货物的成本里。
　　这两笔款项不是个小数字呀！
　　吴永成心里直冒火：这个T|.的新单位，还不到两年的时间，这几个家伙就敢趁着现在公司人员少、业务审批程序还不规范的时机，帐面上也不做任何掩饰、公然损害国家利益，讨好不法港商，真是胆大妄为之至也！要是现在不挖出这几条蛀虫，以后他们的作案手段高明了。国家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外汇哪？那是多少个农民，要在黄土地里辛苦劳作多少天、流多少汗才能换来的呀？！这还是现在已经发现了他们在去年签定地、两份有明显漏洞的合同，到底他们与这个香港公司，互相勾结、狼狈为奸，还干了些什么勾当，还涉及到什么人。那只有收拾起他们来以后，才能知道了。
　　下了班，吴永成着急着四处找冯霞。他要赶紧把自己今天发现的这件事情，去告诉冯霞。这件事情要想尽快得到处理，必须通过冯霞的父亲，急事急办。走正常的渠道，恐怕是来不及了：你先举报到纪检委，纪检魏的同志接到举报，然后再汇报给有关领导，有关领导再层层审阅。得到批准，纪检委经过有关部门地配合。才能立案、调查，几个回合折腾下来。等那几个当事人回到了To再来个销毁罪证、订立攻守同盟。好嘛，挺容易的事情，就变得复杂化了，说不定还会惊跑几条大鱼哪！
　　吴永成在他的前生，行政机关工作了多少年，官场的这一套繁琐的办事程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套程序既有它的合理性，但遇到紧急的事情。弊端也不少，缺乏很大的灵活性。有点僵硬死板。
　　“吴永成，吴永成，今天我带你到我们TJ的‘狗不理’包子饭店，吃包子去。你知道吗？清朝的慈禧太后还吃过我们T..子呢，吃完后，她特别高兴，说：‘山中走兽云牛燕，腹地牛羊海底鲜，不及狗不理香矣，食之常寿也’。怎么样，我不哄你吧，人家清朝的皇太后都说好吃，还能长寿。我也请你享受一回当贵族地滋味吧！”冯霞一见吴永成，还没等他开口，她先给“狗不理”包子铺作了一段精彩的广告。人们常说。处在恋爱中地女人，她们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不，冯霞这一段时间以后，就连走路，也是一蹦一蹦的。
　　“冯霞，今天咱们不能到外面去逛了，得赶紧回你家、找你的父亲去。我......”吴永成连忙打断冯霞的话，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
　　“有什么急事呀，你就这么着急？连吃几个包子的工夫，也没有吗？”冯霞猛地挣脱开吴永成的手，十分不解地问他。太扫人家的兴致了，好不容易出来没几天，怎么又闹着要回去？当初可是他坚持要出来住地呀！
　　“冯霞，你听我给你解释。”吴永成连忙耐心地、准备跟她把情况好好说说。
　　“我不听，我不听。”冯霞任性地掩住了耳朵，两只眼睛泪花花的等着吴永成。
　　毛病呀，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就是先回她家一趟嘛，犯得着这样吗？吴永成有些纳闷了。不过事关国家地利益，他可不能像冯霞一样怄气。再说，他也是四十岁的心态了，怎么能和二十岁的小姑娘一般见识呢？这也是他有时候经常原谅冯霞任性等一些小毛病的缘故。
　　吴永成不顾冯霞的又踢又挠，强把她抱到一边，附在她的耳朵边，把今天发现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她。吴永成相信冯霞作为这个时代的青年，肯定不会对这种事情置之不理的。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你不会搞错吧！”果然，冯霞听着听着，慢慢地把掩住耳朵的手放了下来，惊讶地喊了起来。可以说，受过这个岁月正统教育的大部分青年人，都是怀着对祖国、对人民满腔的忠诚和真情，他们是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的，和现在一些年轻人的冷漠，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走啊，还楞着干什么呀？！赶快回去告诉我爸爸，把这些可恶的蛀虫全挖出来！”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二章表姐又来了
　　冯霞父亲的直接过问下，徐保等人侵害国家利益的这子，由于受到了T;.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市纪检委方面马上掌握了大量确凿的证据，在向市委有关领导汇报以后，根据领导指示，把这起案子在第一时间，移交给了公安、检察机关，进入了司法程序，由他们接手、继续案件下一步的侦察工作。
　　此时，远在香港的徐保、张小初等人，还不知道家里所发生的一切。当时也没有手机、网络等这些先进的通信工具，再加上T=门所开展的一切调查、侦破活动，保密程度极高，所以当他们接到公司有急事、让他们几个暂停手中的业务速返的通知时，也没有产生其他的怀疑、和引起他们的一点戒备之心，几个人带着港商送给的大批礼物，兴冲冲地满载而归；结果乘坐的飞机刚刚在机场着陆，他们还没走出机场，就被早已等候的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强制地请到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喝茶”说清楚去了。
　　徐保、张小初、黄悟等三人，损公肥私胆子不小，可一进国家专政机关的大门，就傻眼了，没有一个人能算得上是硬骨头的“钢铁战士”了。他们看见自己的一些犯罪证据，已经被人家掌握了不少，为了争取主动、减轻自己的罪责。还不等公检人员怎么开始攻心审讯地方法，就一个个地抢着向办案的工作人员坦白，并把首罪极力推到其他两个人的头上，力争能使自己得到政府的从宽处理。
　　就这样，不到半天的工夫，改革开放后、TJ市首起涉案金额超过百万元的经济大案件，在徐保、张小初、黄悟三个人的积极“配合”下，基本案情已经得到落实。除了与其他涉案人员的进一步对证外，此案件就可以算是基本告破了。
　　根据他们地坦白交代，这起案件没有牵涉到公司的其他人员。从去年这个公司刚刚建立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TJ某大学内燃机研究所工人王大雪的牵线下，与这家香港公司接上了头。并通过与这家公司发生贸易行为、损害国家利益，进而达到损公肥己的目的。到目前为止，他们三个人通过王大雪，已与这家公司签定了十余宗地贸易合同，使国家蒙受了经济损失达一百四十多万元。其中，光去年的进口手表一桩贸易生意，两种不同手表的差价，就使国家损失了八万多美元，折合人民币十四万多元（当时的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比价，还不是很高呀！）。
　　而他们几个人得到的。也仅仅是个零头：据初步查证，港商先后给了王大雪外汇券一万四千多元。王大雪只用其中的八千外汇券，购买了彩色电视机六台、黑白电视机二十台、收录两用机十八台、电冰箱三台、洗衣机十三台以及自行车等物。分别送给了徐保、张小初、黄悟等人。（***外汇券还是真的值钱哪！要用人民币来买这些东西，那就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了！关键有些东西，人民币是买不到的！）
　　“吴永成、吴永成，今天中午我爸爸让咱们回家吃饭。”快到中午下班地时候，冯霞跑到吴永成他们的办公室，告诉他。
　　“今天不是还不到周末嘛，怎么你爸爸想起来让咱们回家吃饭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吴永成感到有些纳闷。实习期间，除非有什么重要地事情。他是尽可能不到冯霞家里吃饭的。做人得有点骨气呀！这也是他做人地原则！
　　“别瞎捉摸了。我爸爸从来不会为吃饭这种事情给人打电话的。他总是说革命同志嘛，不要搞那些请吃、请喝的庸俗活动。这么一整，挺纯洁的同志关系，就变得俗不可耐了。这种风气不好！我估计他是今天心情特别好，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叫你的。说不定是为你提供了了那条重要线索、可组织上因为一些原因还不能表彰你，所以就在家里设宴犒劳你呢！你可别说不去啊，那样的话，可太扫老爷子的兴了。”冯霞郑重其事地提醒吴永成。与吴永成这段时间的亲密接触，冯霞也越来越了解吴永成地性格了：别看他平时挺随和的，和谁也是乐哈哈地；可要是触及到他心里的那条底线，别看他嘴上不说什么，行动上却是谁也劝不动他的。刘艳那天在学校操场上和她说的那句话，她这会儿才算真正理解了其中的深刻含义。所以她现在对吴永成尽可能地不使自己的小性子。
　　吴永成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其实他心里并不在乎什么表彰不表彰、犒劳不犒劳的。这倒不是说他的觉悟有多么的高，一方面他是可惜国家损失了的那些外汇：国家现在本来就不富裕，特别是缺少大量的外汇用于进口所需要的技术和设备；另一方面，他在前生的时候，就特别痛恨那些利用职权贪污腐化的官员们，每每和人闲谈起来这些事情，也是对他们深恶痛绝。这也说不定是他自己官小位微、就没有机会捞一点油水的心理变态吧。反正表现得有点过于极端。
　　“来，小吴，我代表组织敬你一杯。”冯霞的父亲举着一杯高度的茅台酒，高兴得对吴永成说：“要不是你这个年轻人心细、有着对革命高度负责的精神，市委也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揪出这几个害群之马；那国家的利益，说不定还要受到更大的损害呢！现在市委因为一些的其他原因，目前还不能对你进行大张旗鼓的表彰，我这个老头子又不想亏待了你，那就只能用这种形式，来表达一个老党员对你的感谢了。”
　　“伯父，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嘛！我可当不起您的这一杯酒。”吴永成连忙站起，“再说，我也不会喝酒啊！”自从去年和那个日本人佐茅台而醉酒差点出事
　　永成就下定决心，绝不再沾酒。
　　“要不就喝点葡萄酒吧，这个不醉人的。”冯霞拿起摆放在她们面前的葡萄酒，准备给吴永成添一点。她也知道吴永成不喝酒的原因，现在想起来心里更佩服吴永成的决心了。
　　“那不行！葡萄酒那是娘们喝的东西。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冯霞的父亲虽然位居高干，可还没有改掉战争年代养成的爱喝白酒的习惯，不管别人背后说他粗俗也好、农民习气也罢，反正就是中意这一口！而且还是酒的度数越高，喝起来越能喝出感情来。
　　“吆，这才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大中午的，家里就大摆宴席了？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来哪？”就在吴永成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外大惊小呼的进来了一个人。
　　“表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冯霞一见来人，高兴得站起身来，扑过去就亲热地搂住了她的表姐。
　　来人正是冯霞香港的表姐亦心。
　　“还有我呢。怎么就不欢迎我啊！”亦心的背后，钻出来一个提着大包小包、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不用问，大家也知道，他是亦心的贴身跟班——亦意，一个为了爱情而契而不舍、甚至于连名字也改了的大情种。
　　“亦意，欢迎你再次回来。”吴永成乘机离开饭桌。迎过去帮着闻声而来地公务员小李，接过了亦意手中的东西。
　　“谢谢你啊！你是哪个、哪个......奥，你是那个妹夫吧？”亦意一时记不起吴永成的名字了，情急之下，干脆来了个含糊应对，还能乘机和冯霞家套近乎。
　　“去，你胡说什么呢？！”亦心和冯霞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不同的是，亦心有点气恼得脸顿时沉了下来；而冯霞却是羞得小脸红彤彤的。
　　“心心。一路累坏了吧？霞霞，你先带着你心心姐去洗漱一下，然后过来一起吃饭。”冯霞的母亲急忙出来打圆场。心里却在责怪外甥女不懂事：挺大的个闺女了，走到那里都带着这个花花公子，这像个什么样子呀？！还满口胡说八道的，一点家教也没有！干脆也懒得搭理他。
　　“亦意兄。这次回来有何贵干哪？”吴永成也学着港台称呼，文诌地问他。他对这个别人眼中地“花花公子”还是有点好印象的。那次在学校里仅和他见过一面，就觉得这个年轻人，除了打扮有些不合国内的时潮、和对爱情有点特殊执着外，其他方面倒是挺实在的。他喜欢和实在人打交道。也许因为他自己的前生，就是个大实在人的缘故吧！正所谓惺惺惜惺惺、同病相怜吧。
　　“不瞒小老弟，这次主要是家父看见国内地形式越来越好，打算在国内也开辟新的业务，让我再回来对国内的一些企业和行业，仔细地进行考察、考察。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在那些项目上可以发展。”亦意一本正经地说。
　　吴永成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鱼湾村的那个贸易公司要想有大的发展，光靠在国内的打拼。恐怕以后是难有大的作为的。因为你那里地下资源没有，地上人才奇缺，又处在内陆省份的腹地，离港口距离太远，和人家南方省份地乡镇企业没法相比，可不可以挂靠港资，来求取进一步的发展呢？十年后，港资合作企业可是大走鸿运地呀！
　　“亦意兄。不知令尊想在那些行业发展哪？对准备合作的伙伴，有什么具体地要求没有呢？比如说。这个注册资金、规模方面、技术含量、专业人员的配置等。”吴永成试探着问了一句。说实在的，就目前的鱼湾贸易公司实在是一个小公司，在那些想要来大陆寻求合作的港商眼里，估计连个小虾米也算不上，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对等的合作关系。所以吴永成再心有天高，也不敢侈望能和他们平等合作，而是只抱了一个能挂靠上就心满意足的打算。
　　“你们两个又在那里瞎嘀咕什么呢？吴永成，你也不说陪着人家客人进洗漱间去擦把脸、赶快吃饭？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吗？什么时候不能说话呀？！”
　　还没等亦意回答吴永成提出地问题，冯霞陪着亦心就已经洗漱完毕出来了，见他们两人还站在那里，佯作嗔怒的样子，催促吴永成。
　　晕，这是你家呀，我算哪门子地主人，有什么资格带人家去洗漱？再说，洗漱间不是你们一直在占用着嘛！郁闷。
　　幸好公务员小李过来给吴永成解了围，招呼着亦意进了洗漱间。
　　“表姐，你和这个亦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怎么他老跟着你呀？那次你不是说，你们两个就不可能有那种关系吗？”趁着亦意不在，冯霞好奇地问亦心。
　　“是啊，心心，你也老大不少的了，别老是挑三拣四的，有个差不多的，赶快成个家吧。老是屁股后面跟着一个什么关系也不是的男人，算怎么一回事哦呀？以后你还怎么再找婆家？！你妈妈是咋想的，她怎么能放下心来吆？！”冯霞的妈妈实在忍不住，冲着外甥女开了口。
　　“这样挺好的呀！至于这个亦意，他这次来大陆，还真是来办正经事情来了。他家和我家是多少年的世交了。他爸爸这次让他回来，就是看到大陆这两年的形势比较好，准备把一部分业务放到大陆来发展。正好我也打算自己在大陆办个公司，他父亲知道我在这边比较熟悉，就把亦意交给了我，让我们相互好有个照应......”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三章咱村里来了香港人
　　霞父亲为吴永成准备的这一顿庆功宴，由于亦心和亦而至，就变成了内地、香港两地同胞的聚餐了。
　　因为有香港同胞在场，冯霞的父亲本着“家丑不外扬”、“内外有别”的原则，只字不再提起吴永成协助抓“蛀虫”有功的事情了。
　　餐桌上，亦意表现得相当活跃，伯父、伯母叫的挺欢，谈话的内容又是天南地北的，无所不至。
　　首先是他指着餐桌上的葡萄酒，借题发挥，说起了酒文化：“俗话说‘酒逢知已千杯少’，其实饮千杯还要嫌少的话，那也未免太伤身了，要做个酒中知已，其实还可以到法国的Romanee:+葡萄园，看看那里的提子，从成长到收割到酿成美酒，在这红酒神圣地，为喜爱的杯中物实行一趟寻根之旅。如果你是个超级酒徒，可以近看葡萄根的大小，挖一块泥土回家珍藏，或者在这里，静静地站上几天，亲身感受那葡萄成长时所吸收的田园之气，保证你满身酒意四溢。啊，那清新的木味、泥味，甚至那花香果香荡漾，回家后，真能好好地闻个够。”
　　一会看着冯霞家的小洋楼，谈起了建筑物的风格：“要看建筑物的东西文化交融，伊斯坦堡是著名的景点。它既是受拜店庭文化影响的新都会，又是散溢古雅气氛地老城。那里的建筑物，一方面承袭着东方影响与罗马传统，另方面革新前卫的建筑意念也层出不穷；是比例协调结构复杂的新时代，也是东西建筑文化相结合的新历程。”
　　冯霞插了句：“你还去过伊斯坦堡？别是在这里瞎吹唬我们吧？”
　　一见有人搭理，而且还是亦心漂亮的表妹，亦意侃得更来劲了：“伊斯坦堡算什么哪？！我去过的地方多了！世界各地的美妙风光，可以说尽收我地眼底。你要是觉得生活没有乐趣，你可以到纽西兰住几天。有人说。那里是退休的乐园，但事实上纽西兰的生活圈就是拼搏。在那里，你不单能看到黄嘴企鹅、大鲸鱼、信天翁……等大自然野生动物与环境搏斗的生命乐章，就连不少游客来到那里，也为各种不同的死亡玩意而变得振奋：是Bungy那里什么都是‘edeeace’（死得和谐）。对于像伯父这样长期工作生活于困倦中的人。应该找个机会，到那里去一次，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地生命之旅，绝对能振奋您的奋斗之心。”说着，他把头转向冯霞的父亲。
　　冯霞的父亲摇了摇头：“那是你们年轻人有钱悠闲做的事情，我一年四季大小事情，够操心的了。再说，我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对生活失去信心的人。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这个老头子坐在这里。你们年轻人也不能尽兴，”说罢。径自起身，头也不回。到他的书房去了。他不喜欢这个饶舌的、来自资产阶级世界地花花公子。
　　顿时，席面上出现了冷场。
　　梢停，亦意尴尬看看大家，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得伯父不高兴了？”
　　“没事，没事，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你继续说。说地挺好的嘛！看来有时间地话，我也的出去好好地转一转了。这十几年。在国内，你斗我、我斗你的。让人把心也操碎了。活得真累呀！！”冯霞的母亲怅怅地叹了一口气。
　　“那在你去过所有的地方中，那儿印象最深呢？”吴永成为了打破僵局，问亦意。国外吴永成是很陌生的。前生尚未出过省界，到了此世，沾佐藤的光，日本转了一圈，有印象的也只有广岛而已。所以他对亦意说地这些，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个么，我得好好想想。”一时间，亦意一扫刚才地癫狂，脸色变得深沉起来：“我一直生活在香港。那里可以说是一个浮华、烦躁的世界。生活节奏比较快。而我最向往一种简朴的生活。前年我在普罗旺斯找寻到了这种简朴;地方，那里的人们过的都是简朴而高质素的生活。市集上的人与人紧密式交流，是这个小城、小镇真切生活的表现。加上那里独特的山区文化，又拥有不少著名画家与艺术家的工作乐团，单是来这里把生活的节奏放缓，好好的吸一口忘草香，尝一口鲜味芝士，你就回觉得，这人生嘛，也就只是不过如此罢了！”说完，他把玩着手里的一杯红葡萄酒，不再吭气，两只眼睛里一片茫然，陷入了沉思中。
　　吴永成仔细地品味着亦意的这一席话，越想越觉得、这个亦意并不像他的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给人一种纨绔子弟的“二世祖”样子，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通过和亦心几次接触，他觉得这个香港来的富家小姐是十分精明能干的，亦意要是个很庸俗平常的人，她也不会和亦意一直保持这种不情不白的关系呀！
　　恩，这个亦意不简单，可以和他多来往一些。
　　饭后，吴永成有意识地和亦意谈起自己的那个村贸易公司的情况，看亦意有没有兴趣和自己合作。
　　亦意对吴永成说的村贸易公司的基本情况，并不怎么感兴趣。因为他认为他们的这个贸易公司，发展得再有前途，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小作坊式的公司，从资金、技术、规模等方面，根本就不具备和他家的公司合作的条件。不过，为了礼貌，也为了给自己争取亦心的爱情，拉一些同盟军（吴永成可是亦心未来的表妹夫啊），所以故作颇感兴趣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瞎问着一些事情。可渐渐的，他反倒被吴永成介绍的鱼湾村里的一些景色，给迷住了。他到过世界上的不少地方游览过，也见过一些国家的乡村景色，可中国大陆的山村野景，还真是没有真正领略过。这样吧。表妹夫.....”他刚叫了一声，就看见
　　简直能把他撕碎的眼光，急忙改口：“哦，对不起，。是......，对了，吴先生，我们明天就到你的家乡去一趟，怎么样？看看咱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你的意见呢？”他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吴永成。
　　吴永成爽快地答应了：“当然欢迎亦意先生去我们的那小地方转一转。就是不能谈成什么，我们那里的农圆风光，也是很值得一看的。也欢迎亦心小姐一同光临，如果亦心小姐感兴趣的话。”
　　“还有我呢？吴永成，怎么，你不欢迎我去吗？”冯霞在一旁也叫了起来。她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听高保平和杜三儿说过，吴永成在他们村里还兼任村里的支部书记，把一个小山村管理得有模有样的。她做为吴永成的女朋友，特别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在那里所施展的才华。同时，也想看一看吴永成的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有他的父母、姐姐们，性格怎么样，好相与吗？那可是自己将来要和他们相处一辈子的呀！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突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偷眼望了望众人，只有她的母亲意味深长地朝她笑了笑，其他的人倒没有注意到她。她也调皮地冲她母亲挤了下眼睛。
　　“这个，我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去了你们几个去吧。”亦心犹豫了一下，对大家抱歉地笑了笑说。内地改革开放以后。她作为家里地使者，从香港来大陆找到她的阿姨——冯霞的母亲以后，每年都要来大陆几次，有时是为了探亲，有时是为了旅游，今年才把着重点放到了生意的考察上。说实在的，因为以前小的时候，在香港她从那里的报纸、人们的评论中。内地给她地影响，一贯就是很落后的。她前两年回来，跑了几个大城市，也是觉得市容不整洁、商品特缺乏，人们买什么东西，都要排成一溜溜的长队。好象“排队”，就成了大陆的专用名词，或者说叫代名词。大城市尚且如此，那小山村又能好到那里去呢？绝对是贫穷、落后、肮脏。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不讲卫生。在北京的公共厕所她去过一次，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地太恶心——一向使惯了抽水马桶的她，那见过那种茅坑呀！苍蝇一个劲地围着她嗡嗡直叫，那个味儿啊......亦心没来由的突然打了个冷战。
　　“心心，你是不是病了”一直在注视他们几个年轻人的冯霞的母亲。关切地问她的外甥女，见亦心摇头。就劝她：“奥，要是身体没有事情的话。你也就和他们几个去一趟吧，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和霞霞在一起，阿姨也放心。”王雅丽同志作为一个母亲，现在想得不少：她是主张自己的女儿冯霞、到吴永成他们农村去的。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没有受过苦，只要她见到现在农村地、那种恶劣的生存环境，那她对吴永成地那份感情，说不定就会变得现实许多。残酷的现实，可以击破她不切实际地梦想啊！浪漫的爱情是只能用来想的。而不能当饭吃的！！
　　“表姐，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要不然我妈妈她就不让我去了！求求你了，你和我爸爸、妈妈整天呆在一块，闷也把你闷死了！我还出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冯霞离开自己的座位，跑到亦心旁边，搂着她的脖子不住摇晃、求告着。
　　“亦心，一块去吧！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是出去了，也会魂不守舍、过得没滋没味的。”亦意也恳求道。
　　“好、好，霞霞，我答应你了，你快别摇我地头了。我晕的收不了啦！”亦心只好答应和他们一同前往鱼湾村。
　　冯霞地母亲急忙让张秘书给他们四个人买软卧票去了。吴永成和冯霞也到实习的单位，去找领导请假，给家里打个电话，顺便收拾自己的东西。还专门到街上买了一些TJ的特产，这是冯霞执意要做的事情：她这是第一次登吴永成家的家门，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啊！
　　中国的大变革，使各省的人们，都变成了不安分守己的HN人。今，汽车火车轮船飞机，客流量急剧增加，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来往于各地、四处倒腾做买卖的的个体户生意人。最为有趣的是，火车上大多数的软卧，被这些腰里别着大把人民币的生意人给占据了。
　　吴永成、冯霞他们几个搭乘着的是一趟从南方过来的过路车。他们几个一走进自己的软卧车厢，就看见那些“暴发户”们，穿着粗劣的西装，打着像死蛇一般的领带，大声地操着带有南腔北调的普通话，全然不顾一些高雅之士的白眼，大口地随地吐痰，蹬着几天没有擦过的皮鞋，理直气壮地踏进了铺着红地毯的软卧房间。而把许多身份优越的老干部们，挤到了拥挤不堪的硬卧车厢。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能有资格做软卧呢？”冯霞捏着鼻子，不满地对吴永成说。当时坐火车也是等级森严：那级干部能进什么级别的车厢，都是有明文规定的。没品没衔的平头老百姓，只能是去硬座车厢了！
　　吴永成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干部有权，但权利有限；人民币却是魔力无边！只要你肯出高价，二道贩子们手里有的是软卧票。至于那些票是怎么流到了二道贩子手里的，那普通人就只有想象的权力了。（以后这种格局一直维持到一九八七年，铁道部才不得不发了一个专门文件予以限制——因为铁路上连外宾的软卧也不能保障了）
　　两天后，他们来到了鱼湾村口，刚一下车，就听见：“吴书记回来了，吴书记领着香港人回来了，咱村里来了香港人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四章山村印象
　　永成带着冯霞、亦心和亦意他们几个人，在鱼湾村的车，被马林早早地就安排在村口接应的两个人看见了，他们一边回头大喊着朝村里报信，一边高兴得跑着迎了过来：“吴书记，你可回来了！马主任让我们两个在村口等了你们两天了。可把你盼回来了！后面跟着的是那几个同志，是你给咱们村里引回来的香港的财神爷吧？！”
　　“什么财神爷，还有财神奶奶呢？！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让人家客人听见了，还不笑话咱村里的人爱财如命！那是我请来的几个朋友。谁告诉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呀？！”吴永成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们一眼。
　　“是马主任这么对我们说的呀！他还要我们好好地欢迎一下、你请来的这些香港大老板。”其中的一个年轻人窘的抓着头发，一边对吴永成说，一边赶忙和另一个人，去接过他们几个人手中的行囊。
　　“欢迎、欢迎呀。你们大老远的，能为了我们老百姓，来到了我们的这个小山沟，一路受了不少的罪吧？真是让我们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还没等冯霞他们几个醒过神来，马林大步流星地从村里赶出来，老远就嗓门高高得、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这是谁呀？这么大的嗓门啊！”冯霞小声嘀咕着。吴永成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真美呀！”亦意这时却被淳朴地山村田野风光给迷住了。有些陶醉地自言自语。
　　此时，正是黄土高原收获的季节来到了，往常荒凉的山野，从南到北，依次抹上了大片大片的金黄色，河流山溪清澈逼澄，水波映照着蓝天白云，反射出太阳金银般灿烂的光辉；千山万林之中。绿意盎然，野花缤纷。庄稼人赤膊裸体，进入了一年一度的喜悦的季节。河对岸不断传来的信天游，在无边地高原上，缭绕盘旋......
　　大自然和人的生活，都随着秋天的到来。而变得丰富多采。
　　“这位是我们村的村委会主任马林。”吴永成为大家依次介绍着。
　　马林则赶紧双手首先抓住亦意的一只手，使劲地摇晃着，嘴里还热情地招呼着：“欢迎欢迎啊，你们能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考察，是我们全村万分的荣幸呀。我代表我们鱼湾村地全体村民，对你们的到来，表示十万分的欢迎！”
　　马林热情握手的使劲摇晃，让两个姑娘看了有些害怕，那么大的劲，会不会把手捏紫哪？！于是马林转到亦心跟前时。她只是快速地伸出了几个指头，和马林的手碰了一下。就表示已经接受了他的这个欢迎仪式了，而冯霞干脆躲到了吴永成的背后。假装没有看见马林伸过来的手。
　　马林有些尴尬地大声干咳了几声，高声招呼：“大家赶快到我们的村委会歇歇脚吧，听说你们要来，前天我就让他们把村委会地客房收拾好了。知道你们大地方来的人爱干净，打扫得保证让你们满意。五儿，你说这样行吗？对了，忘记给大家介绍了，五儿就是你们说地吴永成。我是他的姐夫，他是我地小舅子。嘿嘿嘿。你们又是他的好朋友。咱们都是一家人嘛！到了这里，大家别认生，就跟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这个马林要放在前两个月，特是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勇气，跑过来和人家握手打招呼的，因为他在村里虽然也算有点钱，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一点点钱，在人家的眼里，估计就够吃几顿饭。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一个多月的村委主任地磨练，让他的胆子，比以前大了许多。尽管如此，他现在还是在他们面前特别自卑。之所以不停地和人家大声地寒暄，使劲地握手，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地心虚。尽管他也一直在提醒自己：我是村里的主任，他们不过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没什么好胆怯的嘛！再说他们不还是我的小舅子五儿的朋友嘛。可头上、脸上，还是紧张得一个劲望下淌汗，擦都擦不及的。连后背心里都是湿漉漉的。
　　“吴永成，我们就去你的家里先看一看、拜访一下伯父伯母吧。就不用到你们的村委回会去了。你看怎么样？！”亦心微笑着开了口。她还真有些一时适应不了马林的这份热情呢！对于吴永成和亦意所谓的合作，她是一点希望也不抱的，纯粹就是陪着“太子”来散心的。至于她的阿姨让她来的用意，她多少也能猜出一点来：无非就是帮助她的表妹冯霞看一下吴永成的家庭、替她把把关，最好能让她的这个不懂事的表妹，放弃她那天真的傻念头。她也奇怪：表妹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来自农村的同学，来做自己的男朋友呢？她的姥爷这一家可是最讲究门当户对的，当年她的小阿姨私自留在大陆、并自做主张，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就把老爷子惹得十几年不搭理这个小女儿，对外宣称：他从来就没有这个不孝敬的女儿。这几年，关系才稍微缓和了，默许家里的其他儿女，和留在大陆的这个小女儿来往。冯霞会不会再走上她母亲的老路呢？
　　亦心一行走进村里，惊奇地发现，这个鱼湾村虽然外表显得有点贫穷破落，但家家户户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穷困倒、脏水横流、粪便满地的脏乱景象。村里的闲人几乎不见。不远处，还醒目的矗立着一座三层小楼。
　　“你们的这个村搞得不错呀，吴永成，比咱们那一年去的那个小龙庄强多了。”冯霞没有去过几个村子，老记得他们搞社会实践调查时去过的那个小龙庄。这个村是吴永成兼职党支部书记的村子，又是吴永成的家，所以格外印象就好一点，别人不开口，她可得首先说几句表扬一下呀！那是，以前我们村比现在穷得多了。有吃的、没穿I
　　村里的一把手后，不到两年的工夫，人们吃得好了，缺了，手里的捏的人民币也多了。这几年，国家的那些大报纸上，还常常登我们村的事情呢，全省的人们，谁不知道有个鱼湾村搞得好呀？！”马林见有人开口夸他们村，马上就替他的小舅子吹了起来。想把这些财神爷拉住，必须得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你要是一堆臭狗屎，人家谁肯来帮助你呢？
　　“是吗？那他是怎么干的呀？”亦心也对这个颇有兴趣。
　　“二姐夫，别和客人们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先到村里安排一下，派个人，到乡里面通知一下书记和乡长，说不定他们也会来和客人们聊一会哪！”吴永成急于先打发走马林，要不然，说不准他还要再乱说些什么哪？在这几位面前，可不敢瞎吹什么。再说了，他们是商人，只对利益感兴趣，其他的什么精神文明，说了他们也不一定能理解：毕竟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社会制度之下呀。
　　“妈，这就是我以前和你说起的、那一年过年时借给我钱的同学，冯霞；这是她的表姐；这是她表姐的朋友，他们两个人是从香港来的，这次是到咱们这里玩几天的。”一进院门，吴永成把同来的几位，介绍给迎上来的母亲。
　　“呀，真是个好女子呀！瞧这长得水灵灵地。多俊呀！到底是你们大城市里出来的，一个个就跟花似的:.霞的手，不住地抚摩着，“我家的五儿从小没出过远门，在外面多亏了你们照应了。让我着当妈的，该怎么感谢你们呢！来、来、来，大家先快进屋，院子里太热。哎。虽说是现在已经立秋了，可秋后还有一伏哪！秋老虎也能晒坏人的。你们这些城里来地娃娃们，那能经得住这么晒呀？！”
　　冯霞从来没有接受过外人这么亲昵的动作，更何况还是一个从未谋面的村里老太太，虽然知道她就是吴永成的妈妈，以后就是自己的婆婆。可还是适应不了，一时窘得面红耳赤，吃吃地说：“我没有照顾过他，在学校里，都是他照顾我的。”
　　“伯母，您地身体还好吗？”亦心走上前来亲切地问。
　　“好，好，托党和政府的福，我们农民这几年日子过得好多了。粮食也够吃，钱也够花。心情好，就没病没灾的。来。大家赶快进屋吧。”吴永成的妈妈乐哈哈地招呼着大家。冯霞乘机轻轻地挣脱开她的手，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吴永成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伯母，这是我们从T.|<=笑纳！”进屋大家略做洗漱后，亦心从包里拿出一些东西，含笑递给吴永成的母亲。
　　“哎呀，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呀？！这、这、这怎么能行哪？你们可是我们平时请也请不来的客人哪！”吴永成的母亲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有些手足无措。
　　“伯母。这是我们作小辈地，应该孝敬您老的。您瞧。这是我专门给您带来地T;;.样，拿出一包食品，递给了老人。
　　“什么，说，这种炸糕小的就像耳朵眼一样！瞧我这老糊涂。脑子也不够用了。”
　　“伯母啊，您还没有猜对。这个耳朵眼炸糕，它可不是说炸糕的大小，而是因为啊，当年做这个炸糕的“炸糕刘”，在我们那里北门外窄小的耳朵眼胡同出口处，常年以卖炸糕谋生，并且逐渐形成了他自己的独特风格，所以被人们戏称为耳朵眼炸糕。我给您打开，您看看就知道了。”冯霞总算找到和老人沟通的话题了，兴致勃勃地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打开那包“耳朵眼”。
　　“妈、妈，我听他们说，五儿的对象来了，是不是呀？我过来看看、我们家五儿他地对象俊不俊哪？！”随着一串银铃般的声音，吴永成地三姐——吴永霞，抱着她的女儿，撩起门口挂着的竹帘进来了。
　　“吆，怎么有两个呢？五儿，你不是两个都想要吧？”三姐一见吴永成，就打趣他。
　　一句话说得冯霞和亦心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三姐，别瞎逗了。这是我的同学冯霞，这是她的表姐、从香港来的，亦心；这位是亦心的朋友，亦意先生。”吴永成连忙站起来，给他的三姐介绍众人，“来，女女，叫个舅舅。女女乖，舅舅抱一会。”
　　这时，冯霞已经把包着耳朵眼的纸包打开了，吴永成的妈妈惊呼：“这么大的个，还叫‘耳朵眼’？谁有这么大的耳朵眼儿呀？！”
　　“什么耳朵眼的？我看看。”三姐最是爱凑热闹的人，听见她妈喊什么耳朵眼，连忙跑过去一瞧：“这是什么呀？掰开瞅一瞅！咦，怎么里面还有馅呢？这是怎么做的呀？跟咱们这里的油糕差不多，就是个头大了点。做这么大，多费油呀！”
　　冯霞介绍说：“这是我们T|听他们说过它的一些做法：耳朵眼炸糕的传统制法，是选用北河、西河的上等新粘黄米，水磨后发酵、对碱、揉匀，整成一个面团。再用上好的优质红小豆煮烂，使用铜丝罗搓沙，放入红糖汁炒成豆沙馅。包好后就成了炸糕，炸的时候，先使温油下锅，后加旺火炸透。制成的炸糕，火候适当，既不焦糊也不跑馅，出锅后......哎呀，怎么给我尿到身上了，吴永成，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连个孩子也抱不了！你看你、你看你，这可怎么办呀......”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五章何去何从
　　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听吧，满耳是大众的嗟伤！
　　看吧，一年年国土的沦丧！
　　我们是要选择“战”还是“降”？
　　我们要做主人去拼死在疆场我们不愿做奴隶而青云直上！
　　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社会的栋梁；我们今天是弦歌在一堂，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巨浪，巨浪，不断地增涨！
　　同学们！同学们！
　　快拿出力量，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进入一九八三年的五月底，又是一年大学生将要毕业、等待国家分配、走上不同工作岗位的时候了。学校的大喇叭里，不时播放着那首著名的《毕业歌》，她曾经激励着多少中华热血好儿女、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为国赴难。现在，她仍继续鼓励新一代的青年，服从国家安排，听从国家呼唤，到国家建设最需要的地方去。
　　学校里各系也相继召开各种形式的大学生分配座谈会，号召应届毕业的大学生，报名申请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自己。
　　这样的活动，在全国各个大学里都在进行。分配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是学校的一件最头疼地大事呀！
　　不过。在吴永成就读的这所学院，和其他学校稍微有点不同，毕业分配反倒不是学校最感到困扰的什么为难事情，因为这一届的学生不少出自名门之后，大部分是各回各省，他们的家长也不像后来十几年那样，都想让自己的孩子留在这里；北京地区的子弟就更好说了，他们和SH人一样。、六十年代他们地父辈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打死不离“九城”。至于农村进来的平常人等，他们只要能有个铁饭碗，那就心满意足了，单位的好坏，是不再侈求的！比如说老大高健等人。
　　吴永成对于毕业分配。也不太关心，因为他现在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应该到底选择那一条路。过几天，他准备和自己的四姐吴永丽再谈一次，征求一下她地意见。这两天呀正忙着在阅览室查阅近期的各种报纸，捕捉一些能为自己所用的、国家最近出台的新政策。亦心和亦意去年鱼湾之行毫无结果的结果，虽说也在他原来的意料之中，但他当时还抱着一份侥幸，严酷的现实摆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还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震动：现在自己地力量太小啊，就连进入游戏***的资格也不够啊！你就是想和人家玩。人家也根本就不搭理你地呀！
　　虽说，亦意对村里的那些山珍野味。倒蛮感兴趣地，临走时。一再提出愿意帮他们出口；亦心却是对吴永成的经营方式挺关注的，曾经遗憾地说：吴永成倒是一块经商的好苗子，可惜现在走上了另一条路。她也知道现在的国内，最瞧不起的就是做生意的人。“无商不奸”这句话流传了多少年，人们对商人的这种偏见，就一直左右着人们地行为规范。
　　“吴永成，你怎么还泡在这里呀？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这人，看报纸也不分个场合。”
　　吴永成侧头一看。原来是冯霞找到了这里。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接着把手中地报纸整理好，归了原位，拉着她走出阅览室。
　　“怎么了，冯霞，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走出阅览室，吴永成习惯地搂住冯霞的肩膀，亲热地问她。
　　“还没什么事啊？马上学校就要确定咱们的分配方案了，你还在这里悠哉、悠哉的，一点就不着急吗？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赶快找学校领导们说一说呀，你也是连续四年的‘五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按照学校的规定，可以优先选择单位。我听说咱们班里有一个留京的指标，你不去竞争，那就便宜了别的同学了。”冯霞嗔目以视：“我说，让我和我妈妈说一声，把你也安排在我们TJ起了，你偏不肯，非要靠自己的努力，还说什么你不想拉关系、走后门，奥，我倒是很欣赏你的这分傲气，可你每天钻在阅览室里怎么努力呀？人家就是把馅饼给你扔下来，你也得张开嘴接呀！没见过你这种人！”
　　的确，冯霞在早几天的时候，就和吴永成说过，她想求自己的妈妈，把吴永成也办到T:干什么？当人家的上门女婿？笑话，他前生就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这辈子难道再跑到异土他乡，看人家的眉高眼低？说心里话，虽然冯霞的父母对自己还不错，但只是处于这种现在的同学关系呀，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将要作他们的姑爷，那又将会发生什么呢？冯霞母亲的势力眼，他已经有一点察觉了，虽然还不是太明显，但这已经足够了，他不能再去求他们什么事情！
　　刘艳前几天倒也问过他，如果没有好的单位的话，她可以帮助他——和她一起回东北。吴永成同样笑着婉拒了。
　　现在，冯霞又问起他关于分配的事情，他只能笑着回答她：“毕业分配是学校考虑的事情，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努力呀？再说了，服从国家安排，听从国家呼唤，到国家建设最需要的地方去，这也是我们在前几天的班会上一致表了态的呀！我又是一名党员，就好比一块砖，祖国那里需要，就往那里搬。”
　　“高调谁不会唱呀？！可现在不是唱高调的时候！我妈妈说了，大学毕业分配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一点也含糊不得，这是个以后发展的很重要的起点问题。你不愿意依靠我家，我也同意。男子汉嘛，就应该以事业为重，不要老是儿女情长的。万一你能留在北京，你就可以充分施展你的才华，过几年，我就说服家里，也就调到这里，咱们可以在一起工作；可你现在
　　问的，把你甩到其他的什么小地方，你又怎么办哪？和我家里的人，说咱们的关系呢？就是我愿意，我的爸爸、妈妈，肯定也不会同意让我跟着你、离开他们的。”冯霞情绪十分激动地说。
　　吴永成默默地看着冯霞，人家姑娘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他现在的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一个平常的大学生头上，那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呀！就是搁在他的前生学校毕业、分配的时候，那他简直要烧高香了！！有人愿意帮忙找好单位、不用自己操一点心，还送一个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做老婆，天下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哪！！可现在不一样啊，他是一个有着自己远大理想的穿越者，他得有自己的责任，得实现自己的抱负，他也难哪！
　　望着冯霞泪花花的眼睛，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一时间，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地对视着......
　　“吴永成，吴永成，你们两个可真会找地方呀，钻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通好找呀！”高保平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哈哈哈，以后你就得和你家的冯霞同志，劳燕分飞了！哈哈哈，苦命的一对鸳鸯，这下要被拆散了！哈哈哈，多好的消息呀！”
　　两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这是什么狗屁好消息。这个高保平不是吃错了药吧！疯疯癫癫地，搞什么名堂？！这小子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了，他姑姑在学校、他爸爸在部里，应该算是个消息灵通人士了。可他们两个要被拆散了，作为吴永成和冯霞的好朋友，他也不应该幸灾乐祸呀！吴永成和他又不是什么情敌？他可是一直暗恋着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呀！就算他移情别恋、又爱上了冯霞，作为一个有素质的的当代大学生，那也只能是心里自己偷着笑罢了。那有这么疯狂的哪？！神经病！！！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呢？”高保平侧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一对还蒙在鼓里的好朋友，继续卖关子：“说吧，给点什么好处哪？本人可是有偿服务的。”
　　吴永成没好气地说：“一边玩去，烦着呢，别理我啊！”不觉间。他把后来社会上地一句流行语，也给顺嘴说出来了。
　　冯霞也瞪着眼睛说：“去、去、去，你爱说不说呢。我们不稀罕听！憋死你！”
　　“怎么能这样哪？！你们两个也太不配合了吧？！”高保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作为好朋友，你们两个怎么也得配合我做点小戏吧。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嘛。我要不说出来，嘿，你们别说，还真能把我憋坏了。吴永成，你听好了。我正式给你宣布根据路透社传来的、可靠的小道消息：你被留在北京了。哈哈哈。以后说不定啊，就和我在一个楼里上班了！”说完后。他得意洋洋地等着看他们俩惊喜的表情。这个惊喜，可是他第一个告诉他们地呀！
　　“什么。你说什么？吴永成留在北京了？是真的吗？你不会是和我们开玩笑吧？！”果然，冯霞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蹦过去，两只手紧紧地攥住高保平的手，好象生怕这个消息，会跟着高保平一下飞了似的：“你倒是快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哎呀、哎呀，你快放开我的手。你的指甲那么长，把我的手也掐破了！”高保平疼得直叫喊。冯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
　　高保平呲牙咧嘴地甩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地嚷：“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好心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结果受到这种待遇呀！还有天理没有呀？！”
　　冯霞听他一个劲还在罗嗦，乍着两只手威吓他：“你说不说，再不说的话，我再让你尝一尝厉害！”
　　“我说，我说，姑奶奶，我算怕了你了！原来多么温柔地一个好姑娘啊，楞是跟着吴永成练什么武功，这不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母夜叉了嘛！”高保平嘴里喊着求饶，可还是编排着冯霞。冯霞风眉一竖，吓得他赶紧道出了事情地原委。
　　原来，吴永成去年实习的时候，帮助TJ方面挖出了那几条“蛀虫”，最近才被T=|这是改革开放以来，国内出现的鲜有的新动向，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吴永成也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外贸部领导派人到学校了解吴永成的有关情况，准备把他调到部里新设立的纪检部门工作。
　　“真是太好了！吴永成，怪不得你不着急呢，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呀？！你真讨厌，害得我白替你担心了几天！”冯霞眉宇含喜地戳了吴永成一下。
　　怎么去纪检部门工作？吴永成一听到这个消息，有点不太乐意了：他不是瞧不起这个工作。纪检部门在我们地工作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可他要是从事了这项工作以后，就离自己地理想.越来越远了呀。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着。
　　“怎么，吴永成，你怎么不说话，不是高兴得傻了吧？估计学校一半天就和你谈话的。”高保平见吴永成没有动静，有些奇怪地问他。
　　“我得找我的四姐去商量一下，这不是个小事！你们先聊着。”吴永成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要到他的四姐吴永丽的学校去。
　　“嘿，有什么好商量的事情呀！这是多好的事情。你四姐肯定会为你高兴的。”高保平喊了一嗓子，“对了，今年不是你四姐也毕业吗？问一下她，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找我！不行，我也得跟着去！”
　　“高保平，人家姐弟俩商量事情，你凑什么热闹？吴永成，你等等我，我也一块去看看四姐！”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六章 三思而后行
　　什么，五儿，你能留在北京？这真是太好了！学校找有啊？奥，还没有啊。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哪？准不准确？这要等人家组织上正式确定了，才算呀！别到头来，白高兴一场啊！”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听说自己的弟弟能留在北京，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一听他说、学校里还没有正式谈话时，高兴的劲头就少了许多。那会儿的人们，是不怎么愿意相信小道消息的，不像现在似的，马路上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倒比官方消息来得更早、更可靠。
　　高保平马上在旁边打包票：“绝对准确！这是我结合了两个渠道的消息，综合而成的，能不准确吗？！昨天我回家拿一些东西的时候，我爸爸对我说，他前几天去部里办点事情，听见他们人事司的同志，正接到部领导的电话，让他们尽快到咱们的学校，了解你的情况。我爸爸平时就关心你，就问了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我姑姑又跟我说，估计你能留在北京，让我见了你告诉一声，等学校找你谈话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思想准备。你知道嘛，本来咱班的郭勇，也准备留在北京的，他的妈妈来了学校里几次，一直在打问咱们这一次分配留京的情况。可咱们系就有一个留京指标啊。你这次真是太幸运了！”
　　“郭勇也要留京，怎么从来就没有听他说过哪？他妈妈现在不是我们J省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了吗？办这点事情，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再说了，他家不就他一个男孩嘛，他的爸爸、妈妈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吗？能放心吗？”吴永成感到有些奇怪。
　　“嘿。你这几天老钻在阅览室里，能知道什么呀！前一阵子，我就听郭勇说过，他的姥姥家就在北京。他妈妈当年支援贫困山区到了你们那里，结果就扎根山区了。现在他姥爷也过世几年了，她老人又不肯跟他们到你们J省去。眼看着年龄大了，身边没个人照应也不行，他的爸爸、妈妈工作忙。又走不开，所以只能想这个办法了。唉，这几年进北京难于上青天。六十年代那一拨外出插队地知识青年，有一部分还没有解决哪！省委常委在你们J省是个了不起的官，可到了北京，嘿嘿，说句不尊重的话，那就不算个什么正经官。难哪！要不我说你幸运哪！”
　　原来是这样啊！吴永成恍然大悟。
　　“我们的五儿一惯运气就好。老天爷什么时候也特殊照顾他。冯霞，你准备怎么办？是不是回你们TJ呀！”吴永丽转身问冯霞。
　　“我妈妈不让我留在北京。况且留京也不容易，系里就一个指标，他能留下就最好了。如果我们两个只能留一个地话，我也会把机会让给他的。他是男子汉嘛！不在一起、也没有关系的。北京离TJ了周末。我就会来看他地。以后再说以后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说不定他进步了，就能回到我们TJ哪！”冯霞满有把握地说。自从听到吴永成留在北京的消息后，她的心情简直好极了。要不是为现在地社会风俗所限制，她真想抱住吴永成美美实实地亲几口。当时的风气是没有女孩子主动去亲男孩的，如果那样的话，大家就会笑你不稳重、发贱；偏偏现在人又太多（特别是那个讨厌的高保平，你报了喜信就走吧，癞皮狗似的一直粘着，想讨几个喜钱吗？闹得人家想亲热一会、也不得空），估计吴永成心里也特高兴，肯定他也有那个亲热的念头，可就是找不着机会呀。这算是冯霞现在唯一的一点遗憾吧！没关系，以后亲热地时间多得是，冯霞马上自我安慰。
　　“对了，四姐，你们马上也面临着重新安排工作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吴永成记起他来这里的另外一个事情。
　　“是啊，吴永丽，如果你也想留在北京的话，说不定咱们人多力量大，还能想出一些办法来。”高保平马上开始显殷勤。在他看来，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就是他心中地女神，他的一切！虽然他还没有勇气向他表白，但只要时机成熟，他就会像中世纪欧洲地骑士，向他们忠爱的姑娘求婚一样，手捧一束红玫瑰，单膝着地，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心中的月亮，真诚而大胆地说一声：“亲爱地，嫁给我吧！我会使你幸福一辈子的！”想象一下吧，那情景绝对是浪漫得“盖了帽”了，比他们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要强多少倍啊！他们那都是些悲剧，没有一对活着能比翼双飞的，都是死了以后，人们同情他们才让成双对的，那有什么劲呀！死了的事情，那只有鬼才能看见！瞧咱的，嘿嘿......
　　“五儿，我正发愁该怎么办哪？我们学校党委办公室的同志，昨天和我谈了话，说前几天，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来人调阅了我们班的挡案，只有我是从村、社、县，层层上来的，熟悉农村情况，又在县委办工作过，能马上拿得起材料的写作，决定调我到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工作。调令已经下了，让我服从组织决定。可我一直在想，单位把我送出来，培养了我三年，现在毕业了，却不能再回到咱县里去，实在是良心上觉得有些......
　　现在，你又留到了北京，这好事倒是好事。家里可就没有个人照应了。爹妈年纪慢慢也大了，地里的活儿也干不动了，担子就全压在就里的几个姐姐头上了。可她们也有她们的家呀！要不然，五儿，你留下，我再去找组织请求、请求，我还是回去吧，让他们再找别的同志留京。家里没有人照应。我也不放心；咱回去一个，对县里也是个交代
　　吴永丽扳着手指头，像算帐一样，把这一件件事情。好象说的不是绝对自己前程的一件大事，倒好象在菜市场、和小贩们议论菜价似的。
　　“这个绝对不行！”吴永成马上就否决了她地这个意见。从四姐到了北京开始读研究生的时候。吴永成就把他四姐的路设计好了：毕业留京求发展。现在机会来了，四姐却考虑得这么多，想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万万不能同意。
　　吴永成一脸严肃地说：“四姐，你也是一名老党员了，又在咱县里地党委首脑机关工作，你应该知道组织意味着什么，党性又意味着什么！党把你培养了多少年，你就是属于党的人了，不再是单独的自由人；当组织需要你到新地岗位上工作的时候，你和组织讨价还价。这还像个老党员的样子吗？”其实，吴永丽又算什么老党员呢？！吴永成也就是利用当时人们思想地纯洁性，和对党、人民的忠诚，以此来压自己的四姐留在北京工作而已。至于其他的，他的心里倒有了一个想法。不过。现在还不到揭开谜底的时候，否则。非闹翻了天不可！
　　“那、那、那，家里就没有人照应了，怎么办？”吴永丽被吴永成的一席话说得的确有些不好意思了。仔细一想。自己确实不应该呀，那能和组织上讨价还价哪！这又不是在做买卖，可心里还是放不下家里。
　　“家事服从国事，小局服从大局！”吴永成还是正襟危坐、一副冠冕堂皇地样子。
　　“四姐，其实家里的老人，等过几年你成了家，也可以接到北京这里来呀！这里各方面的条件，比你们村里要强得多。早晨起来，到公园里锻炼一会身体，散散步、遛遛弯，白天到王府井、西单逛一逛，有什么病病痛痛的，北京的医疗条件又是全国最好地。老人到了这里，肯定能长寿延年的！”冯霞马上开导吴永丽。她生怕吴永成为了尽孝，也学他四姐地样子。
　　“就是、就是，冯霞和永成说得都有道理，永丽，你可不敢错打了算盘呀！不服从组织安排，那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高保平趁机也劝说吴永丽。他最害怕吴永丽这时突然放弃留在北京，要是她回到了她们的那个小县城，他可是没有为了爱情、而舍弃大城市地生活这种勇气，更何况，他的妈妈也就根本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他家里可就他一根独苗苗。他要是敢一意孤行，他妈寻死的念头都会有的。他太知道他的妈妈了。
　　吴永成见已经把四姐的事情安妥好了，才放心地和冯霞、高保平离开了她们的学校。
　　“郭勇，我听高保平说，你想留在北京，是吗？”吴永成回到学校，把郭勇叫到外面单独和他谈话。
　　“是啊。那是我妈妈为了让我留下来照顾我的姥姥，她老人家年纪太大了，又不想到我们家去。可留京的事情谈何容易哪？我听说咱们系就一个指标，已经给了你了。我也就不想这个问题了。论条件，你也应该得到这个指标。”郭勇坦率地说。
　　“学校现在还没有找我谈话，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你也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男孩，我四姐已经被组织决定要调往北京工作了，我得回去照应家里。你赶快和你家里联系一下，我呢，马上和学校说明自己的情况，这件事情得抓紧，要不晚了，怕再出现什么意外。你也知道，盯这个指标的人估计不少呢！”
　　郭勇大吃一惊：“吴永成，你不是疯了吧？！进京的指标可是很难搞的呀！我妈妈前一阵子为我的事情，找了不少人，也没有办成啊！你还有和冯霞的事情呢，你跟她商量过没有啊？你可别为了我，做什么傻事呀！咱们关系再好，可在这件事情上，可不能发扬什么高风格呀！再说了，我要是这么留下，你的高风格倒是有了，那我成了什么人了？以后我还能再见咱们的同学们吗？不行，这事我不能做！”
　　“看你这话说的，我有什么资格发扬高风格呀，咱们这叫两全其美、各得其所。我跟你再说一点：你也知道，我是有点小小的雄心壮志的。可在北京这地方，天子脚下，藏龙卧虎的，那有我显能的地盘呀？！干脆我回咱们省去，就是不能做一翻大事业，也能给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办点实事吧！嘿嘿，你别把我的思想看得太高了。我不过就是现实一点罢了，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至于冯霞，我想应该她会理解我的。古人柳三变有句词说得蛮好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母。”吴永成为了打消郭勇的多虑，主动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对他说了出来。这倒也是实情。不过冯霞那边，他还是真没有考虑过。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对冯霞的那份感情，远没有自己前生初恋时的那种感觉，是不是“曾经苍海难为水”呢？他也不太清楚。反正有时候对她的牵挂，甚至于还不及对李琴母子俩的惦记更多一些。当然，对于李琴母子来说，他更多的是一份责任，一份自己应该尽到的责任！
　　郭勇还是半信半疑：“你说的这是真的？不是怕我不接受你瞎编的吧？”
　　吴永成用力一拍郭勇的肩膀，半开玩笑说：“快点抓紧吧，咱们各自分头行动。你要是实在觉得还过意不去的话，嘿嘿，给我在咱省里找个好单位就行了！”
　　郭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盯着吴永成的眼睛半天没说话，然后用力握住他的手，紧紧捏了一把，转身跑了。“吴永成，你神经病啊！有你这么干的吗？啊......”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七章 劝阻
　　送着郭勇刚离开，吴永成正准备去找他们的辅导员高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吴永成，你神经病啊！有你这么干的吗？”
　　吴永成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听出是冯霞的声音，马上心想：坏了，这个丫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本来这件事情，他是准备慢慢地和她解释的。至于怎么开口、用什么样合适的语句、语气，才能够做通她的思想工作，这些问题他还都没有想好、也还来不及想呢，她怎么突然就蹦出来了呢？难道她已经来了很久了吗？
　　这可怎么办？饶是他能说会辩，一下子也没有主意了。心一横，管她哪，先挨一顿暴风骤雨再说吧。雨过天晴后，总会有办法的。咱给她先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吴永成拿定了主意，转身，笑着对冯霞说：“你早来了？嘿嘿，也不吭一下，差点把我吓死。多危险呀，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把人吓出个毛病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冯霞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里直往下滴，嘴唇哆嗦着指着吴永成说：“吴永成，谁、谁和你玩了？你、你这么能这么干呢？你和谁商量了？啊？我从你四姐的学校里回来，就心里一直不塌实，生怕你又掂着家里、又讲什么朋友意气，干出什么傻事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吴永成，我回去宿舍刚刚洗了把脸的工夫，你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我、我，你傻呀，留在北京容易嘛，刚才你不是也听见郭勇怎么说了嘛，以他妈妈的能量。把他还留不在北京呢，你是谁呢？你称什么好汉哪，啊？你发扬的是哪门子的高风格呀？啊？！不行，不行！我的找他郭勇去。他算什么好朋友，有他这么干地吗？不管咋说，他也是个高干子弟吧。怎么能和一个村里来的农民的儿子，抢饭吃呢？真是太不要脸了！他还给我们高干子弟丢脸了！什么东西呀！呸！”
　　吴永成急忙陪着笑脸拦住她：“冯霞，你别急。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地。”
　　“你想解释什么，你要解释什么？啊？我刚才在旁边早就听清楚了！哼，刚才我也是被你们俩气晕了，要不，我早就早就站出来、拦住你们的这件事情了。你也别和我解释了。哼，还想引用柳三变的那句词糊弄我吗？什么狗屁‘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告诉你吧。大才子，那不是什么大情种柳三变地词，那是苏东坡的妹夫、秦观《鹊桥仙》里的一句。你别以为你就什么都懂、什么都正确！你是人，不是神！你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别人还用不着你来拯救。吴永成。我还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过就是一个来自穷山沟里地、普通农民的儿子。你快醒醒吧，人家不过现在是利用你！你又能拯救了了人家什么呀？你别拦着我啊，要不我可就喊人了。我跟你这种人没话说！”冯霞也是真有点气急败坏了。什么话难听。她就往出扔什么话。
　　吴永成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但他并没有给冯霞让路，正色说道：“冯霞，这件事情之前我没有跟你商量，那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是我的错。但你也不能这么说话。我并不想拯救谁，我只想做我自己愿意做的事情。你不能找郭勇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别人没有关系！我马上就要和学校申明，我不愿意留在北京，我要回我的家乡，为改变我家乡贫穷落后的面貌，做一点自己力所能及地事情。如果你能理解、支持我，我就太感谢你了；如果不能，人各有志，那就谁也别勉强谁。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想去那就去那吧。”说完，他也不等冯霞再说什么，转身自己先走了。他得赶快找高老师反映自己的要求去。
　　“吴永成，你就是个大混蛋！”背后传来冯霞声嘶力竭的大骂，接着是一片哇哇的大哭声、和她掉头跑远地脚步声。
　　和冯霞的事情，只能等她地情绪稳定下来以后，再做解释吧。吴永成慢慢地转过身来，默默地望着伤心欲绝的、冯霞远去的背影。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自己好啊。虽说这个姑娘平时有些任性、甚至于可以说她带着一种高干子女地骄横习气，可对自己的那一片情还是真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失态。看吧，如果能和她解释通的话，几年以后，说不定还真能成了一对；如果不行的话，那、那就只能看缘分了......
　　高淑琴老师一听说吴永成不想留在北京了，也是大吃一惊，她原来只是想把这个内部消息，早点告诉吴永成，无非是让她这个心爱的弟子，不用为毕业分配的事情而心焦，没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场变故来。
　　所以在吴永成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后，高老师也是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但看见吴永成的决心比较坚定，也只好作罢，答应替他向学校转达他的请求。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这一天折腾得吴永成连晚饭也没顾得上吃，因为心里有事，他也不觉得饿，草草收拾了一下，夹了个本，又准备到阅览室看一会东西去。
　　这几天大家不知都在忙些什么，宿舍里不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也不见几个人。
　　他拿着东西正准备开门的时候，门一下子被撞开了，“咣”的一下，门框差点就磕在他的头上。谁呀，这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又是高保平这个混蛋？
　　吴永成恼火得抬眼一看，脸上马上就写满了疑问和诧异：“四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进来的果然是他的四姐吴永丽，但是看上去，她的气色可并不怎么好看啊！
　　吴永丽一进门，二话不说，一指头就杵在吴永成的额头上：“你傻了、还是疯了。啊？你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啊？你今天中午是怎么打劝我地呢，忘了？你没睡觉、也没喝
　　怎么就能迷迷糊糊地做出这种糊涂事情哪？！你还好了什么事情，出了天大的事情啦！天都快要塌了！
　　我就奇怪了。五儿，你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跟谁商量了？在我那边地时候。是不是心里就盘算着准备这么干呢？！五儿呀五儿，你咋就那么傻呢？这种事情它能让吗？这不是少吃一口馍馍、饼子的小事情哪！这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发展问题。不行，你赶快找你地那个同学去。就说家里不同意你这么干。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你想急死我呀！”接着又是一个大脚踢了过去。
　　从吴永丽进门到现在，不过是一分钟的时间，吴永成就已经挨了他四姐的一杵、一顿劈头盖脸地臭训、还有一大脚。
　　这时他才明白过来：“东窗”事发了！
　　肯定是冯霞这小妮子见自己力量不够，劝说无效，立马就打电话搬来了援兵。哼哼，你狠。咱找比你更狠的！咱找你四姐来压你小子，不怕你不乖乖就范！
　　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生活，冯霞这姑娘，还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呀！可怜一片她的苦心哪！
　　可这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吴永成找高老师说明情况，前前后后也就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呀！而从四姐吴永丽她们的学校到这里。坐车最少也得半个多小时，前提是还要顺利地等到车（堵车那会是不会发生的。私家车基本没有，单位的车也不像现在似地有那么多），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四姐。你别着急。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听完以后，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咱再去找那个同学，好吗？”
　　“说得简短一点。我没有工夫听你瞎磨牙。你别想拖时间啊！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件事情它就别想遂你们的意。惹火我了，我敢把你们地学校给拆了，你信不信？”吴永丽正式提出了严重警告。
　　这个四姐也太强悍了吧。吴永成心里有些发毛。
　　可你要认为她是不着天地的瞎唬，那你就太不了解吴永成地这个四姐、吴永丽同志的性格了。为了她家的五儿，她可是什么事情，也能干得出来！起码吴永成他知道这一点。他知道他地三姐和四姐为了他，连自己的命也能豁出去。所以他也特爱他的着两个姐姐。为了她们，他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四姐，你知道我可能留在北京以后将要从事的工作吧。纪检工作并不是不好，但这个工作它并不适合我。我的志向不是每天去盯着那些损害国家利益的老鼠和蛀虫，当然那个工作也很重要，也得有人去做，但绝对不应该是我。咱们两个都是从穷地方来的，咱们的那些父老乡亲们受的什么苦、什么罪，不用我说，你也最清楚。我最大的理想就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地去帮助他们，让尽可能多的、像咱们的爹妈一样的受苦、受穷的农民们，早点过上好日子。虽然我不是什么神仙，也没有什么移山倒海的大本领，可我相信，只要去做，用心地去做，就一定会有成果的！四姐，你能调到那个农村政策研究室，对我将来也是个最大的帮助。你在上面鼓与呼，我在下面踏实地干。咱姐弟两个上下呼应，农民们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要是像咱们这样的人再多一些的话，农业现代化的实现，那可真就是指日可待了！四姐，你明白我的话吗？咱们是农民们把咱培养起来的，咱可不能忘本哪！要是我留在北京，这里人才济济的，即使我再努力，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无非就是多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优秀的外贸系统的纪检干部而已。那对于咱们的那些苦难的父老乡亲们来说，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哪？”吴永成情真意切地说。
　　“那你和冯霞怎么办？冯霞这姑娘她会跟着你回咱们老家去吗？”吴永丽担忧地说。
　　是啊，冯霞她是肯定不会跟着自己回去的！即使她自己愿意，她的妈妈也会阻挠到底的！
　　“那些儿女情长意长的事情，就随缘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吴永成也感慨地说。
　　吴永丽望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感情复杂地说：“五儿，真是苦了你了！小小的年纪，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的负担呀！四姐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的，就不能帮你承担一些哪！”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吴永成说了声请进。
　　门外进来的却是他宿舍里的同学们（只有郭勇不在其中）。大家进来用不同的眼光看着吴永成。
　　“你们这是怎么了？进自己的宿舍还要敲门啊？”吴永成见他们都怪怪的，好奇地问了句。
　　“永成，这个留京的事情不是个小事，你可要考虑好啊！”老大高健第一个先开了口。
　　“老八，老大说得没错。你要仔细想好这个问题。我们都知道你这人年龄虽然最小，可也最懂事。但这件事情可不敢意气用事啊！”老二广东的王志明也说话了。
　　“就是，老八，你可得慎重啊！”其他的同学也七嘴八舌地劝着。
　　吴永成明白了，这个冯霞拉来自己的四姐这个援兵以后，并没有停息，而是又千方百计把自己一个宿舍里的同学也都找来当说客了。
　　“谢谢大家，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这么做，对我和郭勇来说，是两全之事！”吴永成站起来诚恳地说。
　　“咣”，门又一次被撞开了。
　　冯霞红肿着眼睛，指着吴永成说：“吴永成，我看你是没治了，咱们俩完了！”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八章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二天，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高淑琴老师通知吴永成公室去一趟。
　　吴永成心里明白：这可能是关于自己毕业分配的事情、学校要和自己谈话吧。
　　昨天晚上，冯霞撞开他们的宿舍，扔下最后的一句话、跑了以后，今天到现在为止，吴永成还没有见到她的人影。唉，说不定姑娘正躲在哪里、还伤心着哪！
　　当时，冯霞跑出他们的宿舍以后，他的四姐吴永丽和高健等其他的同学们，都劝他赶快追出去，好好地再做一下冯霞的工作。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冯霞估计听不进去任何话。等过几天再说吧。”
　　吴永成知道，暂时几天内，他是别想看见冯霞的笑脸了。把自己放在人家姑娘的位置上，来个换位思考，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的举动呢？用老百姓的话说，这叫做“将心比心”哪！
　　郭勇当晚就没有回到他们的宿舍。
　　这几天，毕业班的同学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学校里也对他们的管理上网开一面，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严格要求了。
　　“吴永成，你过来一下。”
　　走到半道上，吴永成听见旁边有人在叫他。
　　扭头一看，原来是一晚上没回宿舍的郭勇，旁边还站着他的妈妈——J省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渠月莲。
　　“渠阿姨，您好，您是什么时候来北京的啊？”吴永成连忙过去，很有礼貌地和郭勇的母亲打了个招呼。
　　“我今天早上刚到。好孩子，难为你肯为郭勇着想，把留京的指标让给他。可你还是再好好地想一想吧。留在北京工作，那可是多少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这里可是咱全国人民地首都呀！能在这里工作，那可是很大的一种荣耀。要不，你再和家里的大人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好吗？至于你们学校，我可以和他们谈一下，让他们晚几天再决定你毕业分配的这件事情。”渠月莲用征询地目光望着吴永成。
　　“不用了。渠阿姨，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我家里的大人们都在农村，他们对于这些也不懂得多少。我的四姐也在北京上学。读研究生。昨天晚上她就来过我们学校，她也十分支持我地做法。
　　您放心吧。郭勇留在这里工作，还可以顺便替您照应老人，也算尽了孝道；我呢，想回到咱省里，踏踏实实地、为了村里的农民们做点实事，既能尽孝，还能尽忠。仔细算一算这笔帐。我比他还赚了呢！阿姨，是他吃亏了，您应该安慰他才对呀！”吴永成最后的几句玩笑话，把挺严肃地一件大事，说得很轻松而坦然。看来这位渠阿姨也是昨天晚上接到郭勇的电话以后。连夜赶到北京的。权利这个东西就是好呀！
　　渠月莲也被他最后算帐的这几句话，逗得笑了起来。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郭勇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他的福气啊！”渠月莲感慨地对郭勇说：“好好地跟吴永成学，学他怎么做人、怎么做事。对了，小吴。郭勇昨天晚上电话里跟我说过，你回了咱省里，想要找个好单位，你说吧，阿姨在省里说话还能管点事，安排几个人，倒不是什么棘手的大问题。”
　　吴永成连忙摆手：“阿姨，昨天晚上我怕郭勇不肯接受我地想法，跟他开玩笑的。那件事情当不得真。您别放在心上。我这人比较好对付，有个单位就行了。这也比我以前在村里当农民的那会儿，整天地里劳动要强的多了。不信，您问郭勇，我一惯对这些不太讲究的。”
　　吴永成地这番话，倒不是在作秀。
　　他这人平时就是这性格，即使在他前生的时候，也最见不得那种施恩就图回报地事情。那不是他做人的准则。他是一贯相信“好人自有好报”的，当然了，这种“好报”来地时间嘛，那就有迟早了。就像他自己吧，前生没有得到，马上就给他来了个穿越，虽然时间是晚了点——四十岁才得到这次机会啊。可也总算老天爷没有欺骗他呀！
　　至于穿越以后的事情，是福、是祸，那就得看他自己把握了。总不能大大小小的什么事情，都让老天爷给包办了吧？！那还不把老天爷给累死呀！人家老天爷是为人民服务的，又不是他吴永成一个人就能独霸的。资源共享嘛！！
　　“那不行，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这是我渠月莲做事的基本原则。”渠月莲考虑了一下，断然说：“这样吧，你先到你们的系主任办公室去，对了，你现在是准备去那里吧？恩，那就是了。他们要和你谈关于你分配的问题。既然你不愿意留在北京了，那就和他们说明白。我在北京还要呆几天、办点公事，回去的时候，你就提前和我一块走吧。我的秘书前几天刚提拔了，你先暂时顶几天。过段时间，全国有个大行动，咱们省也是个重点哪，行动开始了，我的工作估计会更紧张的。我这个省委的大管家，身边没个人帮助，还真是忙得受不了啊！先委屈你一下，给我当一段时间的小跟班吧，就算你提前毕业、参加工作了。”
　　不会吧，这也能行？吴永成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据他前生经过的大学毕业分配，就是六月份大学毕业后，拿到了大学毕业证，要到分配，那还得经过不少的关卡呢！有她说得这么轻松吗？
　　“渠阿姨，我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呢，那就能一下子参加工作哪？我也特别想跟着您锻炼几年，那也得等到今年六月份以后吧。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大学毕业证也就拿到手了。”吴永成试探着问。
　　“真是个孩子。哈哈哈，毕业证那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现在的人们看重那个。它并不能真正地反映一个人的实际工作能力。在我们参加工作的时候，谁有得必须有那个东西呢？可我们不是干的也蛮不错地嘛！好吧，既然你担心那个
　　我跟你们学校提前打个招呼。就说因为省委的工作需回省里帮助工作。哼，郭勇留北京的事情，你们学校做不了主。这件事情嘛，我看肯定能行。除非你们学校以后不想和咱们J省再打交道了。”渠月莲原来一脸的温情，马上就高级干部特有地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情所代替了。
　　这倒不是人家渠月莲以势压人、说大话。你这个学校虽然是建在北京。也不属于哪个省管辖，可你总要招生、学生分配呀，这些事情。那能离得开各个省的大力配合呢？这些关系必须要协调好。郭勇留京地事情，因为学校没能帮上忙，渠月莲本来心里就窝着火，学校也知道这个情况，也觉得某些程度上有点对不住这位J省的省委常委。秘书长别看位置不怎么显赫，可那正儿八经是省委的大管家呀，大小事情她（他）都可以插手，要想成你地事嘛。也能凑乎；要想坏你的好事嘛，嘿嘿，不好意思，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你学校的领导们就自己掂量着看吧！
　　“那就太谢谢阿姨了。阿姨、郭勇。你们先忙，我走了。要不让老师们等急了也不好。”吴永成和他们点点头，准备离开，
　　“吴永成。你慢点走！”身后传后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三个人扭头一看，不远处，冯霞正一反往日女孩子们走路的忸怩，大步流星地赶过来，仔细看上去，她的眼睛依然红肿着，咦，她脸上的表情可不怎么对呀，怎么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决死劲儿，还有那嘴角显露出地一股鄙视的味呢。
　　不好，这个小妮子想闹事！
　　吴永成急忙跨前两步，陪着笑，拦住了冯霞：“冯霞，今天一直没有见到你，我还为你担心呢。一会我去找你，咱们好好地谈一谈，你应该会理解我的。”
　　冯霞压低嗓子，对他低吼了一声：“你闪开，我和你现在没话说。除非你改变主意。”
　　吴永成还是拦着路：“冯霞......”
　　冯霞没理睬他，绕过他的身旁，径自走到郭勇他们跟前：“郭勇，这是你的母亲吧？！”
　　郭勇没有吭气，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这两位似地。目光也一直没有正视冯霞。
　　渠月莲微笑着说话了：“是啊，这位同学你是......”
　　“我是吴永成的女朋友，冯霞。本来我应该称呼您一声阿姨地。可你们今天在这里所作的一切，就不配这个长辈的称呼。”冯霞出口就伤人。看来这个小妮子也是豁出去了，不到目地决不收兵，在她看来，吴永成拥有的，就是也同样属于她的，吴永成善良，可并不等于她好欺负，她可不怕什么省委常委的，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吴永成急忙喝住她：“冯霞，你可注意一点礼貌啊！怎么和长辈们说话哪？”
　　渠月莲也回头问郭勇：“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这个样子呀？”郭勇悄悄的说了几句什么。
　　可冯霞依然不管不顾的说她的：“做为一个长辈，你就做出长辈们的样子来，而不应该利用吴永成的善良和他的同情心，骗取他留京的指标。您知道嘛，他一个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普通农民的儿子，能到了今天的这个境地，他容易吗？跟您也说句实话吧，我们两个的关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和家里的大人们挑明白。那是因为我妈妈就不愿意我和一个来自农村的子弟交往，虽然她一直没说出来。可我能从她平时的一些话语中了解到这些情况。如果吴永成能留在北京，这样情况又会好一点啊！您能理解吗？”
　　渠月莲的回答毫不客气：“我不能理解。农民的儿子怎么了？农民的儿子，难道就低人一等吗？你是TJ过，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他的一些情况，我也知道。他就是农民的儿子，怎么，他给你家丢人了？你的母亲和你一样，还不是凭解他现在的位置，才敢瞧不起农民吗？！
　　这位同学，我叫渠月莲，你回去问一下你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应该知道我。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国家给他的地位级别，远比你父亲现在的位置要高，但他也当时没有阻挠我找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我们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并不像你母亲想象的那样糟糕。
　　本来我不想和你这个小辈多说这些的，可是看在你是TJ老冯家的闺女、又是小吴的女朋友的份上，再多指点你一下。咱们同样作为高干子弟，那个‘高’，不过是沾了父辈们的一点光而已，并不是说咱们自己本身有多‘高’，也不是像你们现在的一些人一样，看不起其他的普通人，把自己放在高于别人的位置上，就觉得‘高’了！那不是什么高，那是在给这个‘高’抹黑！
　　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就没有沾过一点我父亲的光，是我在那个贫穷的J省一步一步，靠自己的辛苦工作干出来的。我认为只有这样，才没有辱没父辈们的荣耀。你说呢？”
　　冯霞被彻底打败了！她一个还没出道的黄毛丫头，怎么能说得过社会上闯荡了多少年的这位省委常委、同为高干子女的渠月莲哪？！
　　她绝望地望着吴永成，想抓住这最后的一点希望：“吴永成啊，你自己说吧，我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渠月莲也跟着说：“小吴，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你还是留在北京吧，要不，我渠月莲也成了破坏你们幸福的大恶人了。谢谢你啊，小吴。”
　　“冯霞，渠阿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考虑好了，就这么办吧。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好！”
　　第二卷 发展 第九十九章 情深意长
　　永成冷静地说：“冯霞，渠阿姨，我自己的事情，自考虑好了，就这么办吧。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好！”
　　冯霞这次是彻彻底底地绝望了，她这次连哭也不会哭了，只是哀怨地望了吴永成一眼，转身走了。
　　渠月莲看着这一幕，心里反倒有些不落忍了：“小吴，要不然真的你还是留在北京吧。这个闺女对你也挺痴情的啊！”
　　吴永成郑重其事地说：“阿姨，我真的想好了。只有回到我的家乡，才有我的用武之地。北京虽好，但他不适合我！冯霞现在不明白我，以后她会懂得这一切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儿女情长所累！”
　　“那，要不我去找她的母亲谈一谈。我的话说不定还能起到一些作用。”渠月莲虽然很赞赏吴永成的这种为了事业、而暂时放弃爱情的勇气，但如果二者兼可得，岂不更美？！
　　吴永成笑着说：“阿姨，您这么忙，这些小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的。谢谢您了。我得赶快走了。阿姨，冯霞年龄还小，她说的那些话只是一时的气话，你就原谅她、也别往心里记。”
　　渠月莲也被吴永成的这些话逗笑了：“你着孩子，我的度量再小，那也不可能和一个小闺女计较吧？！你也太小瞧你渠阿姨了。快去吧。这几天，你抓紧时间把该料理的收拾一下，跟同学们道个别，四年一场不容易。过几天，我来接你。时间耽误的也不少了，别在离校的时候。再给学校的老师们留下什么不好地印象。”
　　吴永成刚走出几步，就遇到出来催促他的高淑琴老师。高老师简单地问了他几句耽搁的原因后，就连忙带着他到了系主任的办公室。
　　系主任还是当时处理牛存杰和他们冲突问题时地、那位和善的小老头。他首先和吴永成再次确认了他是自愿放弃留在北京工作的机会、而愿意到偏僻而贫穷地J省去工作之后，马上就充分肯定了他的这一种做法。当即表示要把他的这一举动向学校党委汇报，要求在全校大力提倡，让全体应届毕业生学习他地这种精神。学习他不贪图舒适的大城市生活、而自愿为了建设贫穷的家乡，响应国家的号召，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吴永成连忙摆手。表示拒绝：“主任，您千万不敢这么做啊！我自愿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那是为了报答故乡的养育之恩。你这么大张旗鼓地一宣传，人们都会笑我是个傻子的。别先进没树起来，反倒给外面地人说：咱们学校怎么培养出一个傻子来了！这不是给咱们的学校添堵吗？”
　　主任正色地说道：“吴永成同学，你这个想法就不对了。如果大家都不愿到这些地方去工作，祖国大半的河山的落后面貌，就不能迅速改变。本世纪末实现四个现代化的目标，怎么能够达到？中华能振兴吗？你地这种把祖国的需要看得高于一切地思想境界，这种不怕吃苦、不贪图安逸生活的精神，的确值得不少地同学们学习。如果用他们这些人的话说你这样的人，是傻子的话。那我就要大声疾呼：这样的傻子越多，我们的国家就越有希望！每个时代都有一些用世俗的眼光看是‘傻子’的人。他们实际上是那个时代的脊梁，是那个时代的骄傲！我们绝不要羡慕那种把个人利益摆在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的聪明人，这样的聪明人越少。我们的社会就越好，我们的国家就越有希望！！”
　　这个时候，社会上正在大力号召、提倡应届毕业的大学生不要贪图大城市安逸的生活、积极自愿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工作。吴永成他们的学校由于学生来源比较特殊，眼看着各大报纸上累累宣传其他学校的这些事迹、而自己的学校只能沉默，学校的领导们正着急得无计可施：没法和部里的领导们交代呀！这下子突然冒出吴永成这个怪物，他们哪肯轻易地放弃呢？！管你愿意不愿意，这种好事就摊到你头上了，你要咋的吧？！这叫“爱你没商量”！！
　　吴永成无语了。从来还没见过有这么强加给人的荣誉的？！自己的前生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好事情呢？！
　　郁闷啊、郁闷！！！
　　既然郭勇的母亲、那位J省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渠月莲渠阿姨，现在已经就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好了，那还是“恭敬不如从命”，接受她的这一番好意吧。要不然，渠阿姨心里面不知道又该怎么过意不去呢！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美德。你总不能把别人的一片好心给碰回去吧？！咱们的吴永成起码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吴永成回到宿舍里（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没有课了，所以教室里就不用去了），大家都在等着他（郭勇还不在宿舍，估计是不好意思见同学们吧！其实这又何必呢，吴永成现在对自己能得到的这个岗位，满意程度远胜于留在北京干纪检）。
　　“吴永成，学校是不是刚才和你谈话了？结果怎么样？”还是老大高健先开口。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了学校和自己谈话的事情，肯定是高保平这个消息灵通人士报的信。
　　“嘿嘿，结果嘛，还是那样，我回我们J省，至于郭勇能不能留下，那就得看他的命好不好了。谢谢大家这么关心我。过几天可能我有一些事情，要比大家先离开学校一步，今天晚上咱们聚一聚吧。老大，你说怎么样？”吴永成真诚地对大家说。
　　高健脸色沉重地说：“应该。咱们同学四年，虽然年龄不一样，走过的路也不同，又来自不同的地方，可这四年中，咱们相处得就跟亲兄弟一样。吴永成。你在咱们班里年龄最小，有些事情做得让我着个班里年龄最大的，也自愧不如；大家抬举我，
　　声老大。我这个老大其实当得很惭愧。不如老八呀！指标的事情，换作是我，我就做不到！吴永成。我向你学习！今天晚上，大家陪你好好地喝一顿，算给你饯行！我请客！！”
　　“不行。老大，你家里经济条件不如我，请客你负责，掏钱我来。兄弟一场，这个面子你得给我。我这个二哥也不是白当地。”老二王志明马上否决了高健的一半提议。
　　的确，老大高健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每个月，他都要挤出为数不多地、国家给予的一点助学金，定期给家里寄回去。补贴家用。要知道他们当时每月的助学金，也不过只有二十五元，奖学金倒是老大拿了一些，但也为数不多，大家就不知道这个三十二岁地人。是怎么熬过这几年的。反正谁也没有和他相跟着一起吃过饭。就算这位曾经的插队青年能吃苦，但也总不能不吃饭吧？！他地这个情况。尽管大家都知道，可谁也不好意思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点隐私，大家是大学生。不是那些素质低下的“闲事佬”！
　　老二王志明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只有当事人吴永成提出了一点小小的异议。
　　“地点能不能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比如说哪个单位的内部招待所呀。因为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大家喝多了酒地话，别再出什么意外情况。这个时候谨慎一点最好！”
　　吴永成记起了自己前生时的一九八三年，那可是严厉打击各种违法犯罪最厉害的一年，千万可不敢因为同学们酒喝得高了以后，再和一些同样醉酒的社会青年们发生冲突，那可是最糟糕的事情：有理没理，打架去地双方，先抓进去再说。事情成了那样的话，就对大家以后地发展，大大的不好了。毕竟你历史上有了污点了呀，给你档案里往进一塞，一辈子就成了个问题了！而且各级组织也最关注这些问题——这可是原则性问题呀！！
　　“这个不成问题。地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高保平马上一拍胸脯，满口答应。这对于他们来说地确是小事一桩。
　　“什么事呀，就包在你身上啊？说出来哥们儿也听一听呀？”高保平话音还没落地，门外就有人搭茬了。
　　这是谁呀？见过有人拣东西的，还没见过有人拣话把的！
　　门开了，杜三儿这小子热得满头大汗地进来了。
　　“三儿，有日子不见你了。去哪了呀？怎么今天跑过来了，瞧这一头的汗，至于着急成这样吗？”吴永成把自己的毛巾扯下来，扔给他。
　　“我没来晚吧？”杜三儿一边擦汗，一边问吴永成：“昨天晚上，冯霞那丫头一个劲催我，让我赶快过来，说，你出了大事了。需要我帮忙。可昨天有紧急任务，营房不准任何人出门，我这张面子也没人卖了。只好今天抽了个空，赶紧跑过来。哥们儿，我没误了事吧？刚才高保平说什么他包了呀？有我杜三儿在，哪能轮得到他呀！”
　　敢情这杜三儿也是冯霞搬来的援兵哪！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杜三儿的问题。吴永成心里暗叹：多痴情的一个姑娘呀，如果以后有缘结为连理，一定不能辜负她。
　　“杜三儿，你来得正好，没误事。今天晚上我们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聚一聚，保平说他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咱们一块去吧。”吴永成拍着杜三儿的肩膀说。这是个义气后生，说不定以后还要在一些事情上，多仰仗他帮忙呢！
　　“快拉倒吧，他高保平能找到什么安静的好地方呀？！这事找我呀！哥们儿是干什么的？就是管后勤的呀！高保平，你自己说说，有什么地方能比我们军营里更安静、更保险哪？！再说了，吃的、喝的，这些东西哥们顺手就准备了，还都是清一色好东西，高保平，不怕你爸专管进口的东西，这些他能比我们军队方便吗？切，小样！”杜三儿一脸的不屑。这个高保平还真比不了，不怕他不服！
　　“行了，各位哥们儿，这事就交给我杜三儿去操办了。我办事，你们大家绝对放心。嘿嘿，能和你们这些大学生一起吃饭，那是我杜三儿的荣幸，是大家给我杜三儿面子，我这就回去准备了。下午我闹几个车，来接大家。部队里还有事，我得赶快走了。对了，我还得到冯霞那丫头那里报个到呢，要不那姑奶奶冤枉我没来、母老虎似的发起威来，就是她的那粉拳绣腿，哥们儿我也受不了哇！拜拜了、哥们儿哪！”看来杜三的确是忙着有事，刚来仅一会的工夫，气还没有喘匀哪，连说带比划的，就跑了。
　　“那大家中午先歇息一会，我得先去我四姐那里走一趟，不知道她现在为我的事情，着急成什么样子了。”吴永成有太多的事情急着处理，可他四姐吴永丽那边必须得转一圈，他的把现在的这些情况告诉四姐，免得她提心吊胆的。
　　就在吴永成临出门时，老大高健把他叫住：“吴永成，你等一下，我跟你说个事情。走，咱们出去说。”
　　“吴永成，要不，我也陪着你、一起到你四姐她们的学校去吧。”高保平后面喊了一声。
　　吴永成回应了一句：“谢谢你啊，保平，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心里却为高保平同志现在的情感世界，感到深深的担忧：像他这样对自己的四姐痴情一片，万一四姐对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意思，或者因为他家里的其他原因，两个人没戏的话，那高保平同志也就惨到底了！这个冯霞，就是眼前活生生的例子啊！“老大，这里没人了，你要对我说什么？”
　　第二卷 发展 第一百章 吴永成的第二次堕落（上）
　　永成跟着老大高健走出宿舍，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健要对自己说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老大，你要和我说什么？这里就可以了。”吴永成对于高健平时还是挺尊重的，虽说这个年轻人比自己前生还要小得多。他按照他们一贯对他的称呼问高健。
　　高健这才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吴永成说：“你不要辜负了冯霞这个姑娘。我是过来人，虽说她和咱们两个不是一样的人，可人家一个高干子女，为了你一个农民的儿子，昨天晚上可以说是费尽了心血，连我这个不轻易动感情的人，也被她感动得差点流下了泪。她那是真心对你好！你要懂得珍惜！千万不敢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啊！我相信你也不会是那种人。”
　　吴永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老大，你放心吧。我会珍惜这段情意的。咱一个农民的儿子可做不下那种事情！我从我四姐的学校回来，就马上去找她，再好好地谈一下！”
　　高健释然，松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晚上咱们聚会的时候，你把冯霞也邀请一下。你是男子汉嘛，襟怀要宽一些。”
　　吴永成点点头。这个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要不前生四十年也白混了。怎么说，他现在的心态，比这些还未出道的年轻人要成熟得多。即使与冯霞以后不能成为生活中的一对，他也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水火不可相容。
　　吴永丽知道吴永成现在的情况后，感到很欣慰：能回去以后进入省委机关，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还是省委地首脑单位呢。在那里发展起点高。只要工作努力，以后的发展前程，将不可限量。她知道他们晚上要进行聚会时，也特意嘱咐吴永成。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把冯霞也带上。
　　“五儿，四姐知道你是一个重情意的好后生。这件事情人家冯霞做得没错！她也是为了你们将来能过得更好一点。虚荣心是每一个女孩子都有的，你也要理解她。要多和她沟通。这个女孩子从各个方面。我觉得总地来说，还是不错的，你要把握好啊！你是男孩子。要多让着她一点。当然，她要是太过分了，那就算了。我们的五儿是全世界最优秀地男人，谁家的姑娘找到你，是她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到底还是一家人向着一家人啊，四姐吴永丽开头地几句话，还说得蛮有道理的，说到后来。就又开始护犊子了。吴永成听着心里暗暗发笑。可还是一个劲点头。
　　匆匆告别了四姐，吴永成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多了。他现在要办的事情还很多。郭勇的母亲说的是还要呆几天，可这种公务谁能说得准呢？他猜测，渠月莲这次来北京，除了为郭勇留京的事情外。所指的公务，是不是可能就是全国开展布置“严打”地事情呢？
　　不对！他好象记得历史上八三年的“严打”。应该是在下半年，最近的报纸上，也没有见到过这方面的内容。只是有一些“东北二王”持枪抢劫、杀人的全国通缉地报道，并且悬赏重金五万元（说不定这是全国最早的有偿通缉，那时地五万元呀，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八三年的严打，那可是全国统一布置地大行动呀，不可能这么悄悄进行的。
　　嘿，也可能人家渠阿姨说的公务，只不过就是一个幌子、总不能跟他吴永成也说：奥，我丢下工作连夜赶来，就为了我们郭勇分配的事情吧？！什么素质呀，人家可是一个大省的省委领导呢！
　　管它哪，只要自己抓紧时间，把自己该利索的事情，全部清理干净，那就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随时能准备走人。小时候参加少先队、戴红领巾时，不是有一句誓词嘛：“时刻准备着......”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你给我出去！”冯霞斜着眼睛，望着来找她的吴永成，尽可能装出一副漠然的神情。
　　吴永成光笑着，也不吭气。他坐到了冯霞对面的床铺上。他进了这个宿舍时，和冯霞同宿舍的同学们，都识趣地和吴永成打了个招呼，躲出去了。吴永成高风格让留京指标的事情，她们也全知道了。都挺佩服这位小班长的。
　　“你怎么还不出去呀？这可是我们女生宿舍，你一个大男人，钻到里面想干什么？你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冯霞见吴永成还是一副光笑不说话的赖皮样，更恼火了。
　　吴永成还是不温不火地笑着，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话：“有什么委屈、有什么火气，你就说出来，要不就冲我好好地发一顿脾气，我听着。憋在心里不好！”对付这种小姑娘，对于他这有四十多年经验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只要让她好好地发泄出来，那就说明快雨过天晴了。
　　“你是我什么人哪？我有什么权利冲你发脾气呀？我敢吗？你快别这么抬举我了！人家学校里的大广播里都说了，要我们学习你这个思想境界高尚的人，我们是平庸之辈，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你快走吧，别搭理我啊！”冯霞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也难怪啊，这两天，冯霞为了吴永成的事情，可以说费了不少的心血，流了不少的眼泪，还换来了吴永成一些不中听的话，可能她这一辈子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这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他吴永成？还不是想让他们两个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冯霞想到这两天的事情，越想越委屈，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这两天那样求过人哪？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啊！想着、想着，眼泪就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恩，哭出来就好了。
　　吴永成从脸盆架上，拿下她的毛巾。轻轻地塞给她，冯霞不由得就握在了手里
　　泪，抬头一看。却是吴永成关切地站在旁边，气恼得给他：“谁用你瞎献殷勤，滚！”
　　吴永成却指着她的脸。嬉皮笑脸地逗她：“装什么呀，看，脸上都乐开花了。还装，真是又哭又笑的，像个什么样子啊！”
　　冯霞被他逗得实在是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了，长长地眼睫毛上还挂着亮莹莹的泪珠，娇嗔一句：“你讨厌不讨厌啊！有你这么样的嘛！”
　　笑了就最好了。吴永成赶紧趁热打铁，把今天晚上大家的安排，和她“汇报”了一下。看她有没有空，邀请她也一起参加。
　　“我去啊！我为什么不去。是你对不起我，不听我地话，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告诉你，你们晚上的活动。杜三儿上午就过来告诉我了，我哪都没去。就等着你来呢！说，为什么现在才来？是不是又跑到你四姐那里去了？难道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就永远比不上你地四姐吗？哼。哼，告诉你，就是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要跟着你们去，大闹你们的聚会，砸烂你的狗头！”冯霞心情现在好一点了，她指着吴永成一字一句地教训他。
　　操，这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一个野蛮女友了？！连“文革”时候盛行地“革命”语言也出来了，还砸烂狗头呢！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杜三儿没有食言，果真带着三部挂着军牌的小车，来接他们了。
　　吴永成他们宿舍七个人（郭勇还是没回来）、还有冯霞（刘艳这几天就不在学校里，所以吴永成也没法联系她，她也不知道吴永成发生了什么事情）总共八个人，分乘三部车驰出校门。
　　杜三儿找的地点其实并不远，就在市区二环左右的一个军营内。
　　他们赶到时，人家杜三儿已经把冷菜、酒水全准备好了。吴永成用力拍了杜三儿一把表示感谢。
　　杜三儿嘴一咧：“嘿，这有什么呀？！来，哥们儿，快请入座。哥们我今天也冒充一把大知识分子了。嘿嘿，沾你们的光了。”
　　未几，开席。
　　高健把杯一举：“今天我们为吴永成同学提前饯行，我在出来时已经给大家请了假了，所以大家尽兴，可以晚回去一会。四年了，不容易！”
　　杜三儿一旁插话：“对，哥们儿尽管高乐，我先出去一下，准备几个房间，玩的晚了，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酒过三巡，桌上摆的茅台已见了底（吴永成事先观察了这个酒地包装，与市场上的不一样，说不定这是特供的呢）。看来大家今天心情都挺复杂的，四年来的一切，都寄托在这酒上了。就连冯霞那小姑娘也把这烈性酒一口一杯地往下灌（当然是小杯了，顶多二钱一杯），尽管她每喝一杯，那嘴咧得就跟个啥似的。
　　吴永成知道她是在借酒浇愁，忍不住劝了她一句：少喝点。结果招来了冯霞地白眼：“你是谁啊？凭啥管我？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嘿，那就喝吧。说不定这也是以后几十年中，大家唯一的一次聚会哪！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这几个人再想往这一坐，恐怕难！
　　干脆，吴永成也放开了量，和大家吆三喝四的干了起来。人生难得几回醉！
　　“吴永成，你、你、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哪、哪？”老大高健喝得也有些高了，卷着舌头问吴永成。别看他是插队知青出身，走地路多，经的事多，可真要喝起酒来，还真不是这几个小年轻的对手。人家他们是谁呀？除了吴永成，都是高干子弟，这高度的茅台家里平时喝得也不少，习惯了；吴永成前生学的就是造酒专业，乡镇十几年又是“酒精”考验的“油袖”干部，就凭他那点逢年过节、靠“地瓜干自酿酒”熏陶出来的一点酒量，哪能是他们的个儿呀！
　　“我嘛，恩......”吴永成扔下啃了一半的酱鸡爪，“好好工作，争取三、五年内，能负责主持一个县、或者最少也是一个乡镇的工作，把农民们的日子好好地改善、提高一下，让他们生活得好一点。他们太苦了！”
　　“切，啥时候你也脱不了你的那股子农民的味儿，就这远大理想啊？”冯霞眯缝着她那漂亮的丹风眼，嘲笑吴永成：“那不就是一个小农民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呀！我呀，就努力得专门当一个能管你的顶头上级，到时候，把你捏得就跟软柿子似的，叫你朝东，你不敢朝西；让你爬下，你不敢站起。嘿嘿，我要叫你一辈子也翻不了身！”这丫头明显喝得有些高了，但神智还算清醒着点。她还没忘了吴永成不听她的话呢！
　　聚会一直喝到老大高健爬在桌子上时，老二王志明才宣布晚上不回学校了、就在这里早点歇息，临了，嘱咐吴永成：“老大今天看来可能有点心事，喝高了，你就和他住一个屋，照应着他点。”
　　冯霞是女的，一个人住一间，其他几个个两人合住。
　　也是的，大家都喝得有点过量，这么晚了回学校，影响也不太好。吴永成也同意王志明的安排。
　　几个人踉跄地扶着高健，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帮着吴永成安置好他以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大家酒意现在都有些上头，就是有人再想聊一会，精神也支撑不住了。
　　吴永成拿了个脸盆，放在高健的床头，以备他半夜难受时呕吐方便：这也是他多年醉酒得出的经验教训。
　　“嘣、嘣、嘣”，门上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这是谁呀？这会儿都喝成这样了，还有雅兴聊天吗？吴永成走过去，轻轻地拉开门：“咦，怎么是你......”
　　第二卷 发展 第一百章 吴永成的第二次堕落（中）
　　嘣、嘣、嘣”，门上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这是谁呀喝成这样了，还有雅兴聊天吗？
　　吴永成走过去，轻轻地拉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觉得有些奇怪：“咦，怎么是你啊，冯霞，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你还快点不去休息哪？”
　　冯霞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呢喃地说：“你过我房间来，我有几句话，今天晚上要和你说。”
　　本来冯霞因为喝了不少的酒，脸色被酒精刺激得一片红润，说完这句话后，那脸啊，红得就跟要往外渗血似的。你想啊，晚上十点多了，夜深人静的，一个大姑娘家，邀请一个大小伙子到自己的房间里，能不觉得脸红吗？！！还都是喝了不少酒！
　　“这，冯霞，今天这么晚了，咱们又都喝了一点酒，是不是明天咱们再说呢？你也回去早点歇息吧！要不同学们知道了，会瞎想的。这对你影响不好。”吴永成有些为难地说。
　　他也知道冯霞能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敲自己房间的门，不知道在门外已经转了几圈，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啊（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哪！又不是吴永成一个人住，让人家看见多难为情）！
　　这两天，她为了自己，心里受了不少的委屈，流了她这一辈子可能也没有流过那么多的泪。自己应该过去安慰她一下；可冯霞今天饭桌上情绪太反常了，一个姑娘家的，端着高度的白酒，一个劲地灌自己。酒可是最能乱性的呀，一对孤男寡女、夜深人静的。再有酒精作为情地催化剂，一个把持不定，那可就会出大问题的呀！
　　现在的时候，可不是发展男女关系的好时候。历史上八三年地“严打”，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呀。他曾记得他们省一个地区有一个姓王的小伙子，顶多也就是十八、九岁地样子啊。喝醉酒后，和相跟的朋友打赌，说他敢亲女孩子的嘴。在众人地起哄下，结果真的去亲了过路的一个女孩。姑娘愤而报案，结果小伙子被抓后，正闯到“严打”的浪口上，被以“光天化日耍流氓、意图强奸妇女”从重、从快判了死刑，不等上诉就和一批人一块被枪毙了。
　　这件案子当时曾经轰动了当地。过了好多年后，这个小伙子的亲人一直在四处申诉，极力替他喊冤。据说有关部门给家属赔偿了一点钱就了事。
　　这种事情在特殊时候。得特别慎重哪！闹不好，那可就人头落地了。大好的一颗人头呀，因为一时的快活，太不划算了。
　　吴永成犹犹豫豫的态度，把冯霞惹得有点动气了。她猛地抬起头，盯着吴永成说：“好。你既然害怕影响不好，不愿意过去，那咱们就在你房间里谈。”说完。撞开吴永成，闯进了他们地房间。
　　“吆，你倒为别人考虑得挺周到的嘛！”冯霞望着已经熟睡了的高健床头摆着的的脸盆，转身嘲讽吴永成：“你怎么就不会对我也这样呢？咱们也相处了几年了，你什么时候为我这样着想过呀？”
　　吴永成连忙制止她：“你声音低点好吗？别吵醒他！那、那，咱们还是去你地房间说话吧！”
　　的确.冯霞说地也有点道理。几年来，自己在感情这方面，是不是替她考虑得也太少了？真的是自己太自私了吗？！吴永成自己在自己的心里来回反思着。
　　恩，仔细想想，自穿越以来，自己也就是光想着、怎么才能尽快地发展、壮大起来，在一些事情上，是有些功利性太强了，甚至于、无形中也沾染上了一点势利地习气，就比如说这次、要不是郭勇想留京，换作另外一个家境普通的同学，自己还会这样做吗？
　　借着营房不远处路灯的灯光，吴永成跟着冯霞来到了她住的房间。
　　“吴永成，你先陪我跳个舞。”
　　冯霞进了房间，关了门后，首先向吴永成提出的却是这么一个要求。
　　跳舞？这个时候？吴永成有些愣怔住了。他望着冯霞那张被酒精刺激得、分外娇艳的脸蛋，不知道她心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冯霞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尼龙紧身衣，走到还在迷糊着的吴永成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冯霞的态度，来的这么突然，令吴永成心中诧异。他呆呆地看着她，啊，如此凸现着的、窈窕的身材、那勾魂的优美曲线，使他的心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将冯霞纤细的手，握在了自己的大手掌中。
　　这娇嫩的小手光滑、有肉，手指纤细、修长。捏在手里，软软的、绵绵的。
　　有时候，女人一双纤小柔嫩的手，就会诱惑起男人强烈的欲望。吴永成此时也正应了这句话。他不由自主地揉搓着、握在他手中的女孩的手。他觉得这感觉真好。心里就禁不住地慌乱起来。
　　他无意中把目光转移到冯霞的脸上，正好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满含着春意（一多半是受酒精的刺激），眼光看起来媚态十足。她身体的各部位，似乎都源源地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吴永成从她低胸的领口处，看见了她粉红色的乳罩（此时国内还没有此类产品，肯定是她表姐从香港给她带回来的），那里面包裹着一双圆圆的、挺立的玉乳。
　　它们似乎很不安分地在他的视线中，微微地挑逗性地、颤动着，好象马上就要跳出来，仿佛在呼唤着他的贴近。
　　冯霞似乎有点热得难耐，她更紧地将自己的身体又贴近了吴永成一些，她要让自己的青春和热度，从她性感十足的身体上，源源不断地辐射到自己心爱的人的身上、心里，去炙烤他，感染他！
　　吴永成有些受不了这种滚烫的感觉，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心里不住地提醒着自己：“吴永成。你可别做傻事呀！你和人家冯霞有没有未来，还是另当别论呢。可别
　　己增加新地心理负担啊！这可也是一种天大地责任哪
　　冯霞将头仰了起来，见吴永成呆呆的、不动声色，有些急了。羞恼得问了一句：“怎么，你连我这个要求也不满足吗？”
　　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心上人。他地身躯优美健壮。特别是他身上的那一种成熟男人地汗味，更是撩得她心施摇荡、情不自禁（酒确实不是好东西哪，瞧把人家姑娘祸害地春心大动呀）。
　　到了这时。吴永成还能再说什么呢？就算当时社会风气再保守。你也不能不满足恋人的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吧？！要不，那就真成了有病了！还是神经病！！
　　没有节奏明快地音乐伴奏，没有闪烁迷离地灯光陪伴。吴永成搂着冯霞，慢慢地在房间里来回摇曳着。冯霞微微闭上了眼睛，将脸靠在了吴永成的肩膀上。
　　吴永成感觉到冯霞的胸脯抵在了自己地胸膛上，还一起一伏的。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这个成熟，性感，美丽的身体，躺到了他的怀中。作为男人。他最后地一道防线。已经处于将要崩溃的边缘。
　　透过那薄薄的紧身衣，吴永成清晰地感受到冯霞那光滑的大腿、温热微挺的小腹、发育丰满、柔软笔挺地乳峰；那种少女特有地清香体味扑鼻而来......
　　吴永成被挑逗得欲火直烧，他地小弟弟迅速而猛烈地膨胀起来。不可避免地顶在了冯霞的小腹上。
　　女孩似乎似乎到了他的异样，刚开始有些害羞地把身子稍微让了一下，两个人之间出现了小小地空隙。但随即又勇敢地使劲靠了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身上穿着的、单薄一层衣服。
　　“你让我心动，你知道吗？”冯霞地双唇触到吴永成的耳边，轻轻地说。
　　“恩。我也一样！”吴永成此时已陶醉在神魂颠倒中，喃喃地回应着。
　　吴永成将他发烫地嘴唇，轻轻地掠过冯霞的脸庞、她的耳坠，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抚摩她地玉颈、和那对颤抖挺立的乳房。
　　女孩的身体，也禁不住开始一阵阵的扭动和起伏，更紧地贴在吴永成的身上，好象要把自己融化在他的体内。
　　此时吴永成没了任何的想法，只是感觉到身体内的不断涌起的潮汐，一次又一次身不由己的悸动。他现在已经是兽血沸腾、精虫满脑了。
　　于是，他的手肆无忌惮地滑了下去，摸到了冯霞那浑圆耸立的臀部，用力地在那上面抓捏摩挲着。
　　情窦初开的女孩，哪经过这样的调弄呀，随着他一个劲的动作，身子便忍不住前后、左右大幅度地扭曲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欲罢而不能自主......
　　“吴永成，今天你要了我吧。我把自己送给你！”情乱迷离中，冯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双唇瞬间接触到吴永成的耳边，有些羞涩地说。
　　“恩。”吴永成迷迷糊糊地应承着。
　　但随即他看见冯霞离开自己的怀抱，转身背对着自己，慢慢地把紧身衣从头上往下脱时，吴永成头脑里猛然一惊，急忙制止“什么？冯霞，你胡说些什么呀？这个可不敢啊！别脱！别干傻事呀！”
　　和李琴的那件事情，虽然说并不都是他的责任，可那种负罪感、内疚感，却一直在他的心底潜伏着。他已经有过一次堕落的历史了，他不想再犯这种错误了。他与冯霞能不能在以后走到一起，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现在可万万不敢伤害这个漂亮的姑娘。他可不想背上压上太多的情感之债。那些债是永远难以还清的。说不定会把他压死！
　　再说，还有下半年的那场“严打”，枪毙了那么多的流氓，他可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分子呀，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呀！
　　一想到他前生经过的“严打”公审公判时的那种场面，吴永成喝了一晚上的酒，都变成了冷汗，从浑身的各处毛细血管里渗出来了。沸腾的“兽”血，也冷却了下来；满脑的精虫，全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怎么，你不爱我？”冯霞不知是酒意又上来了，还是由于羞、恼、气、急，脸色更红了。
　　好嘛，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应该由人家女孩子先提的，那简直是臊死人了。谁让冯霞自己这么没命地爱上了他吴永成这个冤家呢？对，就是今天，豁出去了，要不把他紧禁地抓住，毕业后两地分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别的女人抢跑了，这可是自己四年来辛辛苦苦爱情的结晶呀！
　　“说话呀，你到底爱不爱我？难道你这几年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你这个骗子！”冯霞一把扯下脱了一半、还有一半挂在头上的紧身衣，扔在床上，指着吴永成喊道。
　　吴永成连忙跑过去，想给她穿上衣服，可又怕碰到她除了只有一副乳罩、就几乎是赤裸的上身，手足无措地慌乱地解释：“不是这样的，冯霞。你看我像那种人吗？我是担心咱们俩以后隔得距离远了，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一回事，这样会害了你一辈子的。”
　　“你早干吗去了？现在才说这话？你、你把我的心都勾走了，我还怎么活呀？！”冯霞起得哭了起来，一把抱住吴永成：“我不管那么多，我就要你，谁也别想把你从我手里抢走！你也别想这么不负责任地溜走！”
　　吴永成不由得搂住了冯霞的双肩，安慰她：“冯霞，你别这样，理智点，来咱们先穿上衣服，你听我给你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别想骗我！”冯霞猛地挣开吴永成，“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为什么要作出这么恶心的举动？你这个伪君子！......”
　　第二卷 发展 第一百章 吴永成的第二次堕落(下）
　　永成不由得搂住了冯霞的双肩，安慰她：“冯霞，你智点，来咱们先穿上衣服，你听我给你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别想骗我！”冯霞猛地挣开吴永成，“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为什么要作出这么恶心的举动？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大骗子！我告诉你，吴永成，如果今天晚上你不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对我的爱，我现在就这样跑出这个房间，到外面大喊一声，你知道这里可是军营啊，那些当兵的出来，看见我这个样子，他们会对你怎么样吗？啊！即使你的好朋友杜三儿能帮你的忙，我爸爸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也会拿枪毙了你的。你信不信？！”说完，冯霞干脆又把自己的乳罩也解下来、扔在床上（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速度之快，令吴永成看得瞠目结舌），光着上身，骄傲地将自己的双乳高耸着，挺立在吴永成的面前。
　　**！这不是逼奸吗？！那有这样来表达爱情的呀？！冯霞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吴永成彻底被打败了。
　　你还别说，她可不是在吓唬他吴永成。因为爱、而失去理智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她们为了爱，可以为你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她们为了爱，也可以毁掉你所有的一切，即使她们知道自己也将跟着陪葬，她们也能做得出来！
　　吴永成目瞪口呆地望着几乎是被爱情燃烧得疯狂了的冯霞（冯霞赤裸在外面的、那一对粉红色乳头的白鸽子，现在也勾不起他一点的性欲），他哪敢让冯霞就这样跑出去呀？！要是那样地话，即使冯霞的老爸考虑国家的法律，能放过自己一码。下半年的“严打”也绝对饶不了自己！脑袋上被穿个眼，那是肯定地；运气背、再遇上个新手执行枪决的话，那就不知道得他的家里人掏几颗子弹地钱了！
　　这时，他记起了前生听过一位文痞说的话：生活就像一个女人。如果你不能主宰她，与其忍受被强奸的痛苦，倒不如快快乐乐去享受被强奸地滋味。
　　而自己的眼前。却是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上身不着一丝的女人，还是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呀，自己装什么B呢？人家不是有一句网络名言说得好嘛：莫装B。装B:|.
　　去***吧，现在是干也得干，不干还得干！与其被逼着干，倒不如主动干！是死、是活球朝天，反正我吴永成也算死过一次的人了，干了再说！有一个远古的流氓诗人曾感叹地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值！！！（嘿嘿，值不值也由不得你了。小子！谁让你处处装B呢？！）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快到床上去，夜深了，小心着凉了。你今天实在要想见行动，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忠不忠。看行动嘛。嘿嘿，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对你表白了。可又怕你骂我是流氓！”吴永成既然想开了，那他就得主动一点了，总不能再让人家姑娘帮着他把他地裤子也脱下吧。那他也忒不是东西了。
　　“流氓、流氓，你就是个大流氓！”冯霞见吴永成终于就范，羞红着脸骂了他一句，飞快地钻进被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冯霞早已把自己的被褥已经铺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哪！），一下子把自己的头也蒙起来了。敢情这会儿，她也觉得害羞了。
　　唉，没想到自己四十多年的道行，反倒栽在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手里。吴永成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自己得换个活法了。这次地事情以后但求自己多福吧！
　　“你、你怎么还不脱衣服，准备在那里站一宿吗？”冯霞从被子里露出来两只眼睛，警惕地望着正在发呆的吴永成。
　　“奥，我先把灯关了。”吴永成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尽管他已经打消了心中乱七八糟地顾虑，可还是没有一点激情。不知道他还在担心什么，反正心里觉得不踏实。这也可能是他的前生四十多年养成的本性所导致地吧：一贯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唉，大家也得原谅他呀，四十年的窝囊，哪能在几年的工夫里，就能彻底地改变过来呢？！慢慢来吧！这不，和人家大姑娘睡个觉，人家还没害羞呢，他倒反要先关灯，好象被人家姑娘多看一眼自己的裸体，自己的身上就会少一块肉似的！真是没治了！！
　　关灯、脱衣，吴永成借助窗帘外头透过的、营房内路灯微弱的光线，摸索着上了床，钻到了被子里。
　　这时，冯霞却像是害羞似的，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像个害怕受到侵害的小刺猬，黑暗中瞪着一双漂亮的丹风眼，心里忐忑不安地想：天哪，下一步他会干什么哪？不会一上来就......
　　唉，既然要干，那就开始全套的准备工作吧。
　　吴永成此时也豁出去了。他把缩成一团的冯霞，温柔地搂在怀里。恩，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把下身的衣服，也全部脱光了？！！可叹可赞呀，这个小丫头的勇气。就冲这一点，自己也不能辜负她呀！现在别说还不知道以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即使知道接下来的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悬崖，那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冯霞在他赤裸的、温暖的怀中呆了一会，便慢慢地动作起来：她首先小心翼翼地舒展开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抚摩着吴永成宽大的胸膛。她胸前的那已经发育成熟的小白鸽，随着她的动作，也开始不时摩擦着吴永成赤裸的身体。
　　吴永成被她这么一拨撩，身体哪能没有反应哪？
　　他在前生就是在性欲中奋战了十几年的老枪了，性欲这种东西，如果你不把踏唤醒、就让踏那么一直沉睡着，倒也能平安无事，否则的话。一旦有了开头，那比鸦片之类的毒品，要上瘾得快的多！
　　到这个世界，他也就是在前几年地时候。和李琴有过击，其他时间性欲难忍的时候，那就只能靠自己动手了。没办法。穿越者也是有情有欲的正常人哪，他也不是太监呀！
　　满而则溢，这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足为奇。
　　对方已经宣战。那咱们地吴永成也只能应战了。
　　他是久经“床上战场”考验的老将了，知道什么地方才是对方的薄弱环节，知道怎么才能尽快使对方进入临战状态：那一对可爱地小白鸽，首先成为了他的“俘虏”，他俯下头，将那诱人的、如同果实般地肉团，轻轻地含在口中，不顾一切地又舔又吻。他使劲地吸吮着它，宛如一只被激怒的小野兽，在顽强、坚韧而又稚气十分地报复着曾经对他极尽挑衅的另一只小动物。而这只小动物现在已经完全受制于他了，它的眼中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哀求的味道，全身像触电般的蜷缩成一团。整个身心被浸没在湿淋淋的欲望中，无法脱身。
　　而此时。他地双手，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断地在她赤裸的全身，开始了全方位的梭巡。逢山过山，逢路深入，一直向那个令人向往的、神秘地水源地带挺进......
　　冯霞闭着眼睛，起初还有些害羞地躲闪着他的那双不规矩地手（这也是下意识的举动），几次不很坚决、彻底失败的努力后，干脆就放弃了抵抗，咬住自己地嘴唇，任由吴永成的双手滑来滑去，当他的手侵入到她的敏感地段、并来回拨弄时，她再也忍不住了，快乐地、舒服地呻吟着、身子不断地扭曲着，随着吴永成动作的加剧，她的喘息声变得越来越急促，扣在吴永成背上的那只手，抓得也越来越紧，让吴永成感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和快感：这分明是在向我挑战哪？！
　　吴永成的脑海里，似乎又浮现出某一夜惊心动魄的情景，他有些愤怒地握住了冯霞完全裸露在他面前的、充斥着挑逗意味，不，挑战意味的颤抖的乳房，另一只手一把撂开了此时显得有些累赘的被子，粗鲁得将他温柔的小手推开，将她重重地压在自己的身体下面，他的身上现在早已是没有了任何的拘束，他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不顾一切地、以一种最为酣畅淋漓的姿态，直接挺进到冯霞的中心地带，去折磨她、去占有她，把自己的一切郁闷，都喷射在她的体内......
　　冯霞此时突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恐惧，她害怕将要发生的一切，她知道吴永成只要往下一挺，她就要告别自己的少女时代，尽管这是她首先挑起来的一场战争，可事到临头，她却有些胆怯了，她要制止将要发生的事情，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呢！她还不准备这么早就进入少妇的行列。但她却控制不了自己心里已爆发的情欲，她的那些徒劳的、软弱的挣扎，反倒更激起了吴永成压抑不住的欲望，他急切地分开她的两条腿，迫不及待地呀了下去......
　　“啊......”，冯霞只觉得身体深处一阵撕心裂肺的痛，随即是身体受到了一阵阵猛烈的撞击......
　　一阵狂风暴雨，缠绵难分......
　　冯霞的眼角滴出几颗豆大的泪珠，她明白自己的少女时代，就在这个时刻已经结束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是把自己的少女贞操，献给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呀，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呀！甚至是自己逼着他干的，一想到自己那会强迫他时、他那个措手无策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笑了，看来自己没有认错人，吴永成将来也不会是一个花心的人：自己一个近乎裸体的大姑娘，还把他吓成那个样子，真有趣。
　　但自己又羞得闭上了眼睛，真不要脸，那会儿的那个逼着人家男孩要上床的女孩，是自己吗？她羞得想都不好意思往下想了，因为那阵痛过去后，一种难以言传的快感，马上就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冯霞娇艳的呻吟与吴永成粗重的喘息，在房间里回荡，形成一种暧昧的情景，空气中充斥着淫荡的气息。这让冯霞更加无力而又渴望地贴紧了吴永成发烫的身体。她感到周围所有淹没在暗处的一切，都在同她一起享受这眩晕的幸福感觉，那种不断涌起同时又不断退却的性浪，使她不得不以虔诚和迷醉的语调，不停地告诉正在她身上突飞猛进的吴永成：“轻点、轻点，哎吆、哎吆，我爱你啊，爱、爱、爱死你了......”
　　此刻吴永成正处于一种迷乱与癫狂的状态，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如此不顾一切。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一定是因为他真正地爱上了真心对待他的冯霞，他要与她一起享受这一份快感和感官的满足。
　　但在潜意识中，他又隐约觉得自己是在做一次非理性的报复，是不是在报复前生自己所受到的一切不公平的待遇呢？他也一时具体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只是猛烈地撞击着，任凭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一串一串地洒落在冯霞的胸前、脸上，但他不知疲倦地仍然在奋力耕耘着。
　　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我给你！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给你，让你一次爱个够，一直爱到今生今世，一直爱到地老天荒，爱、爱、爱，我把我所有的爱，全部地喷射给你，让你淹没在这爱的海洋中、淹、淹、淹死你
　　猛然间.激情贲射.青春燃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章 走进省委大院
　　论是过去的的一百多年里，还是已经建国三十多年的路一号都披着一层神秘的色彩，一座占地三十多亩的特大明清建筑群，历经多少年岁月的侵蚀，至今仍静静地矗立在J省繁华的中心地带，像一幅凝固了的中国民俗建筑风景画。
　　不知什么年代种下的法国梧桐，早已根深叶茂，硕大的树冠，几乎遮掩了整个路面。绿荫下的狭长的街区，似乎永远那么宁静，就是进进出出的小车，也不会发出一声喇叭声，好象生怕破坏了这宁静的气氛似的。大院中间的那一扇高达四米的朱红色大门，和它上面钉着的小鼓面那么大小的泡钉，还有那大门口永远立正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威风凛凛的警卫，更增加了几分令人敬畏的神秘。
　　漫长的岁月，尤其是这几年的改革开放，省城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永安路一号却风貌依旧，一副永恒不变的摸样。在周围一座座新竖立起来的、挂着霓虹灯等新式装饰物的建筑面前，一直保持着自己独有的矜持和自信，骄傲和尊严。
　　永安路一号的这种尊严，源自于权力。这里从明朝时期就是J省的最高权力所在地，随着朝代的更替，这里也有过各种不同的称谓，无论是巡抚衙门、总督衙门，还是后来的都督府、国民党J省委员会、省政府，都在一定的历史阶段，一定的程度上，主宰或决定过这个泱泱大省的历史；以至到了今天的J省中国共产党委员会、J省人民政府，在这里仍然在决定着历史，决定着周围和远处那些钢筋水泥的高度和速度，也决定着J省十二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三千多万人民地政治、经济命运。
　　吴永成是一九八三年六月五日跟着J省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渠月莲同志。走进J省省委大院、到省委办公厅工作的。
　　权力的力量就是无穷的。吴永成在离开学校前，就已经提前拿到了毕业证和派遣证。他可能是这个学院历史上最早毕业参加工作地一位大学生吧。他的户口和粮油关系.却没有办理，这并不是他来不及办，而是冯霞坚决阻止的结果。
　　那天晚上疯狂地激情之后。吴永成有些失落地望着屋顶，一句话也不想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到底为什么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担忧，他说不上来！
　　“吴永成。你怎么那么狠哪？！我的下面都肿了，干吗使那么大地劲呀，跟我有多大的仇恨呀！？？”冯霞疲乏地依偎在吴永成的怀里，柔嫩的小手抚摩着他的胸膛，说到这里，恨恨的用两个指甲.掐住吴永成的一小块肌肉，使劲一拧：“你这个狠心贼，我告诉你。以后你要对我好一点，不准你再这么对待我！”
　　吴永成疼得叫了一声，这才觉得人家冯霞这个姑娘前生可没有得罪过自己呀（屁话，连面也没有见，你也就不可能见得着。怎么能谈得上得罪不得罪呢？）！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人家可还是一个初经人道地黄花大闺女呀。哪能跟久经性事的妇女同志相比哪？心里马上涌起了一阵歉疚。
　　“来，我看一看，真的肿了吗？不至于吧？！我觉得没有使劲呀？说不定你那里原来就是高高地耸起的呢？”吴永成揭开被子。想要看一下冯霞的下身、是不是有她说得那么严重。
　　“哎呀，快点滚开啊，你这个臭流氓，怎么什么地方你也想看呀？！”冯霞害羞得紧紧地夹住了自己地大腿，起身一把抓住了吴永成的双手，不让他有所动作；吴永成只看见她地大腿根处，有几根稀稀的毛发露在外面，但冯霞上身的风光，却是被吴永成一览无余：原本粉红色地乳头，此时看起来却是带着点微紫色了。
　　“臭流氓，你的眼睛又看那哪？怎么这么不规矩呀？！”冯霞发现自己的上身，也已经春光大泄了，慌忙一下子把吴永成压到在床上，自己先钻到被子里，紧紧地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而现在的吴永成赤身裸体地、孤零零在被子外面晾着。
　　嘿，这就没用了？我又不是一块抹布，哪能用完了就扔嘛！真是的。吴永成无奈地望着从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眼睛的冯霞。
　　“哎，我说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吧，也给我匀一点被子嘛！”
　　冯霞的脸还是羞得通红，她听了吴永成的哀告，并不当一回事情，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现在天不冷，再说你的皮那么厚，冻不坏的！”两只眼睛却极不老实地、在吴永成裸露的身体上来回巡视。
　　哇，真美呀！瞧他的那皮肤，多像古罗马时的斗士呀！那强健的胸肌，凸显得如同两块坚硬的岩石，而又韧性十足；那凸凹有致的腹肌，更是张扬着男人的劲道，再往下的倒三角地带，呀，羞死人了，那不是他们男人的象征吗？怎么那会还威风凛凛的雄壮有力，现在倒像一个快要蜕化的蚕茧，好象安安静静的在那里沉思着什么大事！真有趣啊！那么一个能大能小的宝贝！
　　“冯霞，过几天我估计就要提前离校了。”这个问题是摆在眼前的最现实的问题，那是回避不了的现实。吴永成必须提醒冯霞。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双方都得慎重考虑呀！
　　“哼，我早就想到了。郭勇他妈妈怕你半路之间又后悔了，肯定是会让你提前离开学校的。并且我也能猜到你回了你们的那个穷省，安排的单位估计也错不了，说不定和郭勇他妈在一个单位哪！哼，牛什么呀牛，也就是能在他们的哪个穷地方显威风，连个她儿子留个北京的事情也办不成，还要抢你的指标。德行！那天还好意思教训我呢？真不害臊！！哎。吴永成，我可跟你说好啊，你单位的事情，我拦不住你。你想回你们地那个穷地方，就回去吧。可是你的户口和粮油关系不能动啊，我不允许你迁到你们的那个破地方去。就得留在这里！”冯霞评论完郭勇的母亲后，开始给吴永成下指示了。
　　吴永成有些
　　：“我说姑奶奶，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嘛？户口一贯就地。人到哪、户到哪，哪有人走了，户口还赖在人家这里不动的，你以为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呀！再说，粮油关系不跟着我回去，你想饿死我呀？你让我吃什么呀？就是有钱、可没有粮票，我到了食品点里，连一包饼干。人家售货员也不肯卖给我呀！”
　　冯霞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有什么呀！不就是给这里留个空户口嘛，郭勇地妈妈没有那个本事，可不证明我妈妈也办不成啊？这个你就放心吧。至于你回去以后吃饭要的粮票，我给你解决，这总行了吧！要是把你饿死了。我再去那里找你这么一个活宝贝啊！”
　　“可你妈妈会听你的话，给我帮忙吗？我看她地态度。她不一定会同意咱们两个的事情。”吴永成想起了她妈妈说道农民时的哪个态度，不免有些担心：这可不是给一般同学的一种帮忙啊，这等于是帮助未来的女婿安家落户呀！
　　“切。你以为我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吗？知女莫如母，反过来知母也莫如女！她现在就是再不同意，你这个臭流氓把我给祸害了，那我以后嫁给谁去？！就是把你枪毙了，也换不回我的女儿身！嘿嘿，我妈妈她肯定没办法了，只好乖乖的听我的。要不然，我也跟着你这个农民地儿子，跑到你们的那个鱼湾村，种地、喂鸡、喂猪，当个农家婆，看她心疼不心疼？！”冯霞说到这里，为自己的小计谋得逞、自得地笑了起来。
　　吴永成无语：原来这个鬼丫头早有预谋啊！恰巧杜三儿这小子就给她提供了这个机会。
　　仔细想一想，她也真不容易，一个高干的女儿，为了得到一个农民儿子的爱情，竟然不顾女儿家地脸面，处心积虑把她自己纯洁的身子奉献出来，不管自己是不是与她是一条路上地人，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能辜负了冯霞的这一片心哪！
　　他想到这里，揭起了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把冯霞轻轻地搂在怀里，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傻姑娘，我有哪点好啊，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大地代价吗？”
　　冯霞像一只温顺的小帽一样，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中：“我不管你有那一点好，反正只要是我看中的，我就要千方百计地拿到手里。哼哼，即使你以后回了你们那个地方，被别的女人勾走了，我也要把你们拆散，我要亲口告诉她：你的第一次早就给了我了，她只不过是吃的我剩下的东西！”
　　吴永成愕然：这话是怎么说的？这个冯霞到底是什么精灵变化而来的呀？一会像个为了爱情而可以牺牲一切的痴心女，怎么一会又变得这么恶毒呢？况且她刚才说的什么：‘你的第一次早就给了我了’此类的话，一般也应该是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才觉得合适呀？真是搞不懂！
　　就这样，吴永成现在虽然人在J不在这里，严格地说，他甚至还不能算J省的人，也根本没有资格在J工作，更不用说还是在J省的首脑机关了。
　　可他偏偏还就是这样做到了，这就是权力的妙用哪，也是人们为什么都热衷于追逐权力的原因。
　　省委办公厅下设若干个处，分别是一处文秘、二处机要、三处信息、四处干部人事、五处综合、六处财务、七处行政后勤处等。
　　吴永成报道后，暂时被安排在五处，这也是郭勇的母亲渠月莲的意思。因为综合处机动性大，接触面广，便于尽早进入工作状态。综合处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提拔比其他处室的同行们要快得多。
　　五处有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七个干事。
　　说起来，无论是文凭、还是年龄、资历，吴永成可以算是最低层的。人家都是出身于名牌大学、工作几年甚至十几年后，优中选优或者有硬后台.才被层层选拔到这里工作，只有他是大学刚毕业、又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挡案是保不住秘密的).就直接来到了这个单位，众人不平衡的心态可想而知了。
　　吴永成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每天他去得最早。一进他们三个人的办公室。打扫卫生是早上要做的第一道功课。
　　于是打开水、拖地板、抹桌子和柜子，便成了吴永成一个人的工作了。
　　办公室里面的柜子，一溜儿摆了六个，占了整整一面墙。可属于他的柜子却没有一个（他是新来的，没来得及配，不过也没摆放的地方了），其他四个据说是前任老干事们占着的。有个柜子顶上放着一个印花瓷瓶，他天天打扫卫生，都得把它拿下来抹一下，很费事。放在那里也有碍观瞻。有一次吴永成就把这瓷瓶取下来，放在桌上做笔筒用。却让原来的一个老干事（和他不在一个办公室）看见了，狠狠骂了他一顿：“你这是怎么回事？老同志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动？这些老同志，都是咱们的老前辈，严格讲来，他们用过的东西都算革命文物，得进博物馆:|的前任老副处长第一次进京，从中南海带回来的。”
　　吴永成没想到这点小事，也惹得老同志发火，他只好恭恭敬敬把瓷瓶放回原处。那四个深蓝色的铁皮柜，也从来没见人来打开过，他却要天天把它们抹得一尘不染。可吴永成认为那个老干事犯不着为那瓷瓶如此光火。难道是他新来咋到，有些事情没处理好，给大家的印象太恶劣了，人家就借题发挥吧？！可仔细想想，也不可能呀，他来了以后，就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甚至连高声说话也没有几次。
　　恩，也许人家是借着尊重老前辈，树立自己的威信。
　　用老人压新人，甚至用死人压活人，这在官场似乎是老套路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章 省委大院的国家干部
　　永成来到省委大院已经一个礼拜了，从上周起，也就日，他就正式成为了J省的一名国家干部，而且还是省委大院的国家干部。
　　一想到国家干部这个词，吴永成就总是联想到它到底是谁发明创造的，挺简单的两个字，但只要一拥有这个身份，起码在国内现在，那就意味着丰衣足食。
　　其实“干部”，为外来谐音词。为框架、军官、高级管理人员等。后来作为军队官员、社会团体和企事业首脑等涵义，逐步为许多国家所通用。
　　而中国使用的“干部”一词，则源于日本。“干部”一词，它的概念的外延和内涵，在各国并不一致。
　　在中国，“干部”一词最早沿用时，便有狭义和广义之分。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初，就广泛应用了“干部”一词及其概念和涵义。其狭义是指党的方面的工作人员、和军队排以上的军政人员。中国共产党获得政权以后，继续沿用、强化和扩大了这一历史概念。
　　在国家公职人员不断发展分化的过程中，干部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各级各类领导人员、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一般公务人员、企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以及记者、编辑、教师、医生、警察、法官、税务员、工商人员、银行职员、文艺工作者等等，均属于干部的大范围内。也就是说，只有这些人才真正具有干部的身份。
　　再后来，还出现了“以工代干”、“以农代干”等普遍的社会现象，甚至于出现了干部门卫、干部司机、干部厨师等怪异现象。成为中国现实社会中的一大奇特景象。
　　在七十年代左右，更是发展到了登峰造级地地步。只要是生活在中国的公民，不论是工人、农民，还是学生、军人。没有一个人不向往着能成为一名正式国家干部。
　　中国的干部体制，自然而然地促成了一种干部文化，在这种干部文化中。也就势必使得中国的干部队伍越来越膨大，也势必使人们对干部身份地向往越来越强烈……
　　在毛泽东的五卷著作里，使用最多的词汇也是“干部”。
　　当然。吴永成也知道，干部地种类那是有很多、很多的，如党政干部、行政干部、领导干部，省部级干部，厅局级干部，县处级干部，科级干部，机关干部。事业干部、党外干部，厂矿干部、农村干部、乡镇企业干部等等等等。在这些干部里头，有些具备真正的干部身份，有些则并不具备真正地干部身份。
　　在中国社会中，真正的、名符其实的干部其实只是这样一批人：具备干部身份。担任领导职务，从事领导工作的党政机关负责人员。只有他们才真正称得上是国家干部。
　　这里并没有任何歧视其他干部的意思。因为只要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领导干部，就必得具备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你首先得具有干部身份。而只有当你具有了干部身份时。才会具有真正的领导干部的候选资格。具有干部身份地人并不等于就是领导，而领导则必须具有干部身份。所以在当今中国，干部并不等于就是政府官员，惟有具备干部身份的国家干部，才能称得上是政府官员。
　　共产党员身份和干部身份，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党员并不等于就是干部，但党政干部和行政干部，绝大多数肯定都是党员，尤其是党政干部中的一把手、和其他单位部门的主要领导干部，都必然是党员。因为党领导一切。.把手呢？！
　　国内和国外的一些学者，认为中国地干部队伍缺少应有的监督，因此就容易产生动荡、昏乱和腐败。这些人大概还不真正熟悉和了解中国的政治。中国地干部队伍，也一样有对它自身的监督和制约机制，所不同的是，这种监督和制约机制，不只是来自于外部，而且还来自于其内部，有时还会来自于不同的社会环境、文化环境、经济环境等等所产生的各种团体、和派系相互之间的监督、竞争和斗争。对此也就产生了和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各种各样的、由来已久的尺度和准则：“文死谏，武死战”，“不事二主、不作贰臣”，“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县官不如现管”，“一朝天子一朝臣”，“窝里斗”、“顶头上司惹不得”、“官大一级压死人”、“清官”、“贪官”、“昏官”、“极左分子”、“中间派”、“右派”、“改革派”、“少壮派”、“实权派”、“强硬派”、“温和派”，“保守势力”、“腐败分子”、“既得利益群体”等等。
　　在当今中国这样一个具有特殊国情的政治环境中，当一个领导干部非常清明和廉洁时，他手下的这个干部群体，就会变得井然有序、欣欣向荣；反之，当一个领导干部变得十分昏庸和腐化时，他所管辖的这块地方就会民怨沸腾、冤狱丛生……
　　干部，已经成为中国政治文化生活中的一个特有的专有名词。即使是那些并不真正具有干部实质，而只是具有干部称谓的人，为了显示自己的诚信和尊严，也常常会在众人面前、摆出自己最具说服力的身份：“还用说吗，怎么着咱也是个国家干部……”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曾大大小小、断断续续进行过无数次整风和运动，而每次整风和运动的实质，其实都是对干部进行整顿，也就是对那些具有真正领导身份的干部进行整顿。所谓的波澜壮阔的群众
　　究底里都是一次次大规模地干部整顿运动。
　　但不管怎么说。一旦你能在各级党政机关占据一个位置，哪怕就是像吴永成的前生一样，即使在中国最小的一级政府工作，那么在老百姓眼里。你自然就是一个领导干部，一个国家干部
　　国外的人们大概很难听得懂这样地话，这种话惟有中国人才会一听就明白。
　　而吴永成在他的前生。当了国家干部就近二十年，其中还有五年的县委秘书工作经验。可谁要是以为这秘书与那秘书工作环境、性质等同地话，那就是他就大错特错了。
　　吴永成当时是在中国县一级的机构里当秘书。而县级机构在中国的行政编制里，也可以算得上是基层机构了，与省委机关可以说是爷爷、孙子之间地关系。辈分那就差远了！
　　比如说省委书记罗书记（就是他那一年在省城五一百货大楼偶然见到的那位当时的罗省长、现在已成为省委第一书记），他倒是常看见，通常是在办公楼的走廊里碰上罗书记、一位瘦高的老头儿。罗书记从走廊里走过，背后总是跟着三、两个蹑手蹑脚的人。这些人都是办公厅的同事，即使遇到的都是熟人。可他们只要一跟在书记背后，就一个个陌生着脸。眼睛一律望着罗书记地后脑勺。前面的人就忙让着路，就像在医院急救室的走道上、遇上了手术车。吴永成碰上这种情形，总会情不自禁地叫声“罗书记好”。罗书记多半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地只管往前走。有时也会笑容可掬地应声好。但即使这样每天碰上十次罗书记，人家也不会知道你是谁。一个大省的书记、又是个穷省。他身上压着的胆子太重了，估计他也肯定想不起来前几年和吴永成地偶遇（他每年要见多少人啊。他也不是神仙），就是他现在能认出你吴永成来，他也没那个闲工夫站住。再和你聊几句；可罗书记偶尔回应的笑容，却令吴永成印象深刻。
　　他有时在外面也听到一些大院地人，在别人把他们当省委书记身边的人看时，总会怀着好奇心或别的什么心，问起现在省委罗书记地情况时，这些人总会感慨地说：罗书记别看是军人出身，老一辈的革命家了，可人家阶级感情深哪，对老百姓是很平易近人的。
　　吴永成心里清楚，这些人与其说是在摆罗书记的好，倒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护面子。他们平时能不能见到罗书记、和他说一句话，那还是另外一回事情呢！
　　如今这几年，人们的观念和以前也大不一样了，不怕你吹牛说自己同领导关系如何的好，甚至不怕暴露你如何在领导面前拍马，就怕让人知道你没后台。
　　而他在前生当县里的秘书的时候，当时的县委书记任力，能把办公室每一位同志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他当了地区的地委书记以后回了他们县，见到一位原先办公室的干事，还亲切地问：“你爹前几年喂的猪现在怎么样了？没有亏本吧？”熟悉程度就跟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似的。
　　这并不是说省委的领导就怎么官僚、任力同志就怎么爱民如子，而是省里和县里的工作，有时候干脆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工作面就差得太多了；虽然说，一切工作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
　　所以说，吴永成到了省委大院他现在的这个岗位上，他前生经过的那些工作经验，能借鉴的几乎没有多少。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做得挺好，那就是谨言慎行、注意小节，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前两句是他前生工作小结；后两句则是引用了清朝时期名相张廷玉的一句名言告戒自己。
　　即使这样，他还是被人抓住了一句闲话，让领导不满意了一次。
　　事情是这样的：那是他刚来的第三天，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忙于其他事情，也没有顾得上理发，头发就有些长了，和他在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比他年龄大不了几岁的李林，开玩笑跟他说：“吴永成，你的这长头发，配你的身材，那真是帅气多了！你是不是也学着这会儿大街上的那些年轻人，留着长发赶时髦呢？”
　　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也为了尽快和大家搞好关系、以后相处得更融洽一点，吴永成也随口说了句：“咱一个新来的农民的儿子，赶什么时呀？！我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烦死人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满头烦恼丝啊！”
　　这话不知怎么就马上传到了副秘书长刘清的耳朵里去了，刘清在背后就对其他人说：“他烦恼什么？他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别人还在家里等着分配呢，他就已经到了咱们这个要害部门来工作了，还要咋的？组织上对不起他还是怎么的？”
　　刘副秘书长的这些话，七弯八拐，被一些好心人又转到了吴永成的耳朵里。
　　吴永成着实吓了一大跳。他想肯定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他的这句话大做文章，添油加醋地告到了刘副秘书长那里，让刘副秘书长对他有看法了。要不然，他一个新来的科员，与人家副秘书长中间还隔着副处长、处长、办公厅副主任、办公厅主任好几层呀？他一个堂堂的省委副秘书长，官大位高的，也犯不着跟自己一个最低层的、小小的科员过不去呀！
　　其他的人，谁又可能干打小报告的事情呢？他才来了几天，和谁也不存在什么利益的争夺呀？他们这是想干什么？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呀？即使官场的风气再坏，现在人们思想还比较纯洁的呀，哪能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来个先把你撂倒了再说呢？！
　　第三卷 崛起 第三章 人言可畏
　　说吴永成因为一句玩笑，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副秘书长刘清的耳朵里后，刘清借机发挥，给了他这个新人一个难堪。他百思不得气解，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在哪些方面做的有些出格、以至于得罪了周围的同事。他才刚来几天呀，按道理说，与任何人也没有一点利益上的争夺，不应该有这些事情的发生呀！
　　吴永成思来想去，总觉得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一些误会。
　　这就是吴永成想得有些太天真、也有点太不了解历史了：中国官场上因为利益而导致的相互之间的勾心斗角、互相倾轧，并不是源自于改革开放后的十几年后，而是有着几千的历史传统了。特别是到了清朝末期和“文革”之间，可以说是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登峰造极了。
　　一本以真人、真事、真名写成的《官场现形记》，写出了清朝末期腐败、崩溃时旧官场的种种腐败、黑暗和丑恶的情形。里面上自军机大臣、总督巡抚、提督道台，下到知县典吏、管带佐杂，他们或龌龊卑鄙、或昏聩糊涂、或腐败堕落，构成一幅清末官僚的百丑图；而“文革”期间，我们国家一些位居高位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修整、折磨对方之残酷，也可以说是世间之少见了。所以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官场本身也是闻不到硝烟的战场，其血淋淋的惨状，不亚于真枪实弹的战场，甚至于比它还更残酷无情、更惨绝人道！！
　　“胜者王侯、败者寇”，就是几千年来中国官场历史上、经过多少万次实战得出的真实地、精辟的总结！
　　不过。有一点吴永成是知道的：官场上有时候最大的法，不是国家地宪法，而是人们的“看法”。你的领导们对你有看法了，那你就完了。即使你有天大地本事。你也得马上就换地方，别等着人家来修理你。不然你就只好死牛任剥了。有不少人，就是因为在年轻的时候。无意中一不小心得罪了顶头上司、而他自己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快临到自己要提拔时，但就是一次、一次的红榜上。不见自己地名字，有的人等到头发花白、至死也不明白组织上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
　　历史上、国内外这些例子太多了。契珂夫笔下的“小公务员之死”那种事情，并不是无中生有。那个倒霉的小公务员被吓得送了命，仅仅是因为一个不凑巧的喷嚏啊！！
　　从此吴永成讲话就更加谨慎了。
　　自从郭勇的母亲渠月莲把吴永成带到省委大院以后，几天内，她也没再和吴永成见面。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太忙了，一个三千多万人的省委大内管家，要照料的事情太多了处处照应你哪！“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嘛”！也可能人家渠常委是为了避嫌，而有意和吴永成拉开距离：党政机关、特别是到了省委这种高一级地机构里，最忌讳的就是拉帮结派、形成一种各领山头数十人的分裂局面。虽然这种事情在哪一级机关也很有茂盛的生命力，但这种事情能在背后做。却不能摆到桌面上来，有的领导大会小会反复强调不准拉山头、结帮派。说不定，他就是一派地大头头——单位里没有一点号召力，谁愿意去拜你的山哪？
　　一天早晨上班以后。吴永成照例先打扫完办公室，在他提着两个暖水瓶去打开水时，门口遇到了刚来上班地、和他一个办公室的何平，随口问了声早。
　　何平不好意思地说：“早什么呀，每天来了，你已经吧卫生也清理好了，吴永成，你干么过来这么早啊，现在连八点都不到呢。”
　　吴永成乐哈哈地回答：“嘿，不就是打扫个卫生嘛，我的宿舍就在大院后面，靠得近、可不就来得早嘛！”
　　当他拎着水回来快要进门时，听到办公室里地电话响了，里面何平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五处。你找那位？奥，您是渠秘书长，您好！我是五处的何平。您有什么事吗？您找刚分配来的吴永成？哎呀，估计他还没来吧。您有什么事情，我去办，好吗？”
　　怎么这种人哪？！刚出门的时候，不差点还头碰头，怎么一会的工夫，就变成了还没见？
　　吴永成疾走几步，进了门，一手拎着两个暖瓶，一手去接何平手里的电话：“谢谢啊，何平，门口就听见好象是我的电话。那里打来的？”
　　何平一转头，看见是吴永成，脸唰一下就红了：“哎呀，我正要去叫你呢。是渠秘书长打来的，赶快来接。暖瓶给我。渠秘书长，吴永成正好来了。您让他听电话？好的、好的。”说罢，何平恋恋不舍的把电话交给了吴永成。省委常委的一个电话，可不是什么人也能接到的呀！他们之间间隔的距离那么大，平时就是见一面的机会也是不多的，更不用说会面对面地说话了。有时候这么一个电话，说不定就是一个机遇。何平来了省委办公厅三年了，这种故事已经听了不少了，好不容易自己业遇到这么一个机会，可偏偏的人家正主就回来了，多遗憾呀，要是这个吴永成再走得慢上那么几步，那他也许就能......
　　“何平，秘书长让我到她办公室去一趟。”吴永成放下电话，对还在那里发呆的何平打了个招呼。
　　“啊、啊，恩，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领导的事情。处长那里我去给你说。”还没从懊悔中醒悟过来的何平，被吴永成叫了一声给惊醒，连忙答应着。这小子刚来怎么就和渠秘书长挂上关系了？难道说他进来就是渠秘书长给办的？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可得小心一点。说不定人家以后比自己还要爬得快呢！
　　吴永成嘴里说着“谢谢”出了办公室，心里却在想：什么人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以后鬼才敢相信你呢？！
　　不过，何平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自己是应该先和自己的处长先打个招呼，虽然说这也是上级召唤，可中间毕竟还差着几层哪！自己地直接领导还是五处的处长和副处长呀！这可不同于在县里的时候，人家省委机关那可是等级森严、官大一品真能压死人的！
　　“什么？渠秘书长找你？谁通知地呀？渠秘书长本人！这怎么可能呢？谁接的电话？是何平呀。那是他肯定在逗你。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呀！”五处的处长薛力听到吴永成地汇报。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他来了办公厅十几年了，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省委常委亲自给一个新来的科员打电话的。前几天就听有人反映，这个新来地年轻人有些好高务远。不过他观察了几次，倒也没觉得后生有什么不对劲，也就没有找他谈话。现在看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种迹象。恩。是得和他谈一谈了。人家那个省级领导会亲自打电话呀？都是秘书联系的。不对，渠秘书长的秘书好象前一段时间已经提拔了、暂时还没有配上，说不定也有这个可能。
　　“吴永成，既然是秘书长找你，那你就去一趟。注意，见了领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咱们这是省委机关。可不同于你们学校。她的办公室你知道吧？知道那就好！那你去吧。哎，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你这是代表着咱五处，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薛力这倒是说的真话。他在这个处长的位置上，也有五、六年地时间了，一直想进步一下。传闻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有到下面地区任职的可能，空出来的位置。可不是他一个人有想法啊。这个时候，可不能给人家领导们留下什么坏印象。特别是这位渠常委，既是省委领导、又是直接分管的办公厅。她地一句话可以说是有着决定性的。他生怕这个新来地同志不懂规矩，在渠秘书长面前闹出什么笑话来，那可就是他这个当处长的领导无方了。
　　渠月莲的秘书长办公室，现在已经不是原来吴永成找她时地那个办公室了，她已经搬到了省委常委楼办公了。楼门口，经常有两位全副武装的军人在值勤。
　　“渠秘书长，您好。我是五处的薛力，听他们说、您找我们处的吴永成，我把他送过来了。”一进门，薛力先自报家门，以前虽然和渠打过几次交道，可人家毕竟是领导，每天接触的人和事情那么多，哪能什么也能记得住哪！再说了，像薛力这么单独接见领导，机会也是以前很少的。他的上面还有几个办公厅的主任、副主任、分管的副秘书长。
　　“奥，是薛力呀。我们以前见过面。我找小吴有点事情，还麻烦你又跑了一趟。辛苦了。你的那边还有不少事吧。就不留你坐了啊！”渠月莲坐在办公桌后，和颜悦色地对薛力说。
　　薛力连连答应着倒退着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拉上。看来这个吴永成和秘书长以前就认识，会不会他就是秘书长给安插进来的呀？秘书长的新任秘书难道是他？
　　那个不可能！薛力想到这里，马上摇了摇头，省委领导的秘书，一般是由正科级主任科员来担任的，至少也得是副主任科员。他一个新分配来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呢？不过不管怎么说，回了处里，先得把那几个年轻人好好敲打一下，别老欺负人家这个新来的后生，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闹不好就是他们几个瞎编出来的；还有那个打扫卫生，也不能让吴永成一个人承包了呀！他们的那些整新人的小把戏，怎么能瞒得过他一个在省级机关呆了近二十年的老人哪？！
　　“小吴呀，你来了办公厅也十几天了吧？怎么样，这一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呢，习惯吗？”渠月莲站起身来，亲自给吴永成倒了一杯水，吴永成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侧着半个身子，听秘书长问话，“前几天我有些事情急着处理，也没有顾得上关心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你的年龄比郭勇还小吧？郭勇在学校里还没有回来，你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亲人，人生地不熟的。别不好意思。”
　　“秘书长，一切挺好的。领导和同志们也很关心、照顾我。我这几天主要是翻阅以前的一些资料，想尽早熟悉业务、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吴永成可不傻，他可不会把自己这几天的那些委屈倒出来。他原来是称呼渠月莲为“阿姨”，现在到了这地儿，那就得规规矩矩地称呼人家的职务了。
　　“奥，那就好。”渠月莲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微微点了点头，“小吴啊，你现在参加了工作，就已经告别了你的学生时代，进入社会这个大学校了。有些细节问题要特别注意，要学会适应新的工作、学习、生活环境。我听有些同志反映，说你有点不尊重老同志、爱发牢骚。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可不好。你别紧张，我也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才跟你这么说的。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阿姨吧，这样亲切。你这孩子挺懂事的，郭勇以后不在我们跟前了，你也是我和老郭的孩子嘛！老郭回来听我说了你的事，也挺喜欢你的。”
　　好家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千里行！
　　才几天的工夫，那些事情竟然能传到渠月莲这个省委常委、秘书长的耳朵里，那些人至于这样做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这真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呀！
　　第三卷 崛起 第四章 儿子像你吗？
　　渠秘书长，奥，不，渠阿姨，事情不是这样的。有些有一些误会。”
　　既然渠月莲自己先提出这件事情来了，那吴永成就必须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他可不能让渠月莲也对自己产生了一些反感。她目前可是他吴永成的大靠山哪！要是连渠月莲一怒之下也不帮助自己了，那他可真成了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弃儿了。
　　吴永成在他的前生的时候，不是没有经过这种事情。他与一位县委领导因为一点小误会、而没有解释清楚（主要是他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认为领导应该会明白自己），结果在自己被提拔的时候，本来他有希望留在县直机关当副局长，那位县委领导却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提出：让他到乡镇基层锻炼锻炼，“他还年轻嘛，县直机关可以让那些乡镇的老同志回来。”
　　就这样，吴永成的命运发生了陡然直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位县委领导为什么要那样做。他还是跟了他三年的秘书呀！事过境迁的十几年后，他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已经在乡镇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大好的光阴也扔在那里了！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是可卖的。只能自己一个劲地懊悔了。
　　“奥，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哪！”渠月莲听了吴永成把那两件事情、前前后后地给她详细说了一边以后，恍然大捂，心想：我说刘清为什么会对一个新来的科员这么上心哪，原来又是冲着我来的啊！看来吴永成这小伙子是替我受了这冤枉了。前几年渠月莲和刘清一样，是副秘书长。刘清资格也比她老得多，排名在她前面；但是渠月莲凭借她父亲的威望、和当时中央正大力提倡使用中青年干部的政策，就一下子反倒超越了他，成为了秘书长。
　　今年前任省委第一书记调走、罗省长升为省委第一书记以后。省委常委空缺一名，罗书记向中央极力推荐渠月莲，理由有二：一是大力使用妇女干部；二是渠月莲有大学文凭。属于年轻化、知识化、革命化地干部。因为渠月莲的父亲原来在中央也享有相当高的声誉，既然下面有人要提拔他的女儿，上面也乐得做顺水人情。就这样，渠月莲也就成了全国各省中唯一地一名省委常委、兼省委秘书长。其实罗省长推荐渠月莲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上面的两条，而是他也曾经是她父亲地老下级，并且正是由于当年渠父对他的破格提拔，他才能有了今天的地位。这样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当年吴永成在五一百货大楼遇见罗省长地时候，身旁陪同的却是省委秘书长了——罗省长在创造各种机会报恩。当然，渠月莲同志本身也是很能干的，如果你是阿斗的话。别人再怎么扶，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昔日同为一样的品级——副秘书长、自己排名还在她前面，现在人家反倒成了省委领导、自己却还是原地踏步，这巨大的反差，刘清当然接受不了。况且渠月莲还是一个女流之辈（他一直就看不起女人，总认为她们除了身体某个部位对男人还有点用外。别的一无是处），论资格、排辈份、比贡献，他觉得自己远远要比渠月莲更合适她现在地那个位置。
　　但是命不如人哪！所以有时候。有意无意中，他就会给渠月莲创造一点小麻烦，就是想让渠月莲闹个笑话，以此来证明组织这次是用错人了。
　　几番暗中较量下来，渠月莲也不是等闲之辈，察觉是他在暗中搞鬼，干脆报请省委同意，在刘清的副秘书长前面冠之以“第一”两字，成为“第一副秘书长”。他的级别却没变，仍为正厅级，分管工作调整为协助秘书长负责秘书处工作，他原先的分管工作，由其他的三位副秘书长分摊。好嘛，既然你不想干事，还想找事，那干脆给你来一个明抬举、暗糟蹋，看着是表面突出了你地重要位置，实际上却剥夺了你工作的一切权力，你好象什么也能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什么也论不到你管。因为秘书处其他地各项工作人家也各有各的分管副秘书长，而分管副秘书长直接向秘书长汇报工作，就没你什么事！奥，有的，你可以坐在一旁听汇报，指手画脚就免了：那些副秘书长谁不是“人精”哪，哪能看不出来刘清现在地处境哪！墙倒众人推，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中国什么也缺，但就是不缺人。
　　哼，你不想干，人家想干的人多了去了。谁这会儿也不嫌自己的担子轻。你哪怕给你放上一个省委书记的担子，他也敢往起挑。当然，能挑起、挑不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清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全盘皆输，想退出这个游戏，和一些省委的领导提出、想到下面的地区去工作。谁没有两个亲的、三个薄的呀，马上有人在省委常委会上就为他刘清向省委提出、推荐他出任一个地区的地委书记。可由于秘书处是渠月莲分管的，提拔、重用她手下的人，当然先要征求她的意见。
　　渠月莲马上以秘书处现在工作忙、头绪乱、缺乏经验丰富的干部为由，刘清现在是她得力的助手、绝对离不开云云，否决了这个提议。
　　女人可是相当能计仇她倒要看看，这个刘清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呼哨来！
　　刘清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气的没有办法，可人家的理由也相当充分，省委的主要领导又赞成她的意见，只有自己回家一个劲地扇自己的嘴巴，怨自己当初干么要惹这个女人，害得一口气没出，倒憋成了一肚子的气。想要远远的躲开她，都没法办到啊！他不由得想起了京剧《沙家》中刁德一的那句著名台词：“这个
　　寻常！！”
　　现在。刘清也知道自己是斗不过渠月莲了，只能盼着她早点高升、离开这个省，最起码也别分管秘书处。
　　可吴永成地到来，却由勾起了他的恨意：渠月莲是斗不过了。难道连他带进来的小年轻也整不了吗？吴永成的来头可以瞒得过下面地一般人，但绝对跑不出刘清的视野！因为他上了班整天没事呀，又比较“关心”渠月莲的一举一动。所以吴永成给渠月莲这么一解释，渠月莲就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吴，你看这几天我忙得也对你关心不够。你现在参加了工作了。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和家里地人说一声。这样吧，今天下午你就回家一趟，和你的父母们住上几天，要不以后工作忙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一次家呢！对了，你是不是还兼着你们村里的支部书记呢，回去以后也和你们乡里解释一下，辞了。别再把村里地事情给耽误了。回来以后就直接跟着我跑吧，当我的秘书！”本来，渠月莲想过个一、半个月，再把吴永成要过来，给自己当秘书。也算履行自己当时对他的承诺，刘清的小动作。把她惹火了，就把计划给提前了。她到想要看看，吴永成成了她身边的人以后。这个刘清是不是还敢对他怎么样？
　　“秘书长，这个不合适吧。奥，我是说给你当这个秘书的事情。我来了以后，好象听他们一些老同志说，给领导们当秘书，也得论资排辈的；我刚来，还没做出一点成绩，什么职务也没有，会不会对您有些什么不好的影响......”吴永成喃喃地说。这倒不是他以退为进，其实他也是真心为渠月莲着想。他不愿意看见因为自己眼前一时地利益，而使渠月莲受到任何不好的牵连。急功近利、因小失大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没事的管秘书处嘛，这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好了，你先忙去吧。回头我给你们的处长打个电话，给你请个假，收拾一下你地东西，到咱们的省城商店里、再给家里的老人、小孩带一点特产，下午你就不用来上班了。”渠月莲现在越来越有点喜欢眼前地这个小伙子了：懂进退、知分寸，事事能为别人首先考虑，作为他这个年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如果说之前她选择吴永成当秘书，是为了兑现以前自己的诺言的话，而现在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退出了渠月莲的办公室，吴永成回到自己五处的办公室时，同一个办公室的李林和何平两个人对他异常热情，好象他是他们几十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
　　特别是何平，直恨自己狗眼看人低，他一直在怀疑早上的那个电话，吴永成在门外已经听见了他对渠秘书长撒的谎，但看见吴永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盼他耳背、没有听清楚。所以他对吴永成就表现得亲热得就有点过了头，连吴永成也有点怀疑眼前的这个何平，与自己今天早晨相处的那个何平，是一个人吗？他不是有“断袖”的特殊癣好吧？！
　　一会儿，薛力处长亲自到了他们的这个办公室（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就是处长有什么工作要安排，也是让别人到他的办公室去的呀），挺关心地告诉吴永成，他可以回去家里处理一下村里支部的事情，处里按因公出差对待，也就是说除了可以报销来回的路费外，每天还可以领到一元五角的出差补助。
　　吴永成心里清楚，这个出差的待遇肯定不是渠月莲的意思，是处长在有意识地照顾自己。雪中送碳的事情人们不一定愿意做，锦上添花可是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吆！
　　但这个情，自己还得给人家薛处长记在头上。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当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吴永成已经站在了自己熟悉的村口。
　　现在才进入农历的五月没几天，天就有些热得让人有点受不了啦。
　　吴永成放下手中的大提包，拉出原来束在裤子里的白衬衣（回了自家的村里了，再也不用装模作样注意什么风度、形象了），解开衬衣上的扣子，所有闷在衣服里的一团热气，统统一下子散发了出去。
　　他望着鱼湾——他的第二故乡，看着近几年的变化，心里想：自己这几年估计暂时是不能回到这个村了，以后鱼湾将怎么发展呢？他记得人家花溪村可是在去年全村总产值就达到了二百多万元，是他们村的将近一倍，小龙庄估计也不会太少：因为他们的那个小铁炉生产出来的东西，正是国家现在紧缺的物资，虽然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
　　前几年，他鼓动几个姐夫搞了个小砖窑，一定程度上对环境也有些影响，但他的考虑是只短短地闹几年，完成一定的资本积累后，马上收手；与此同时，村里的一些土坡也可以被削平、成为上好的水浇地，在耕地里烧砖那是他绝对不允许的。可现在......
　　“那不是五儿嘛，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就不怕太阳晒着吗？”
　　吴永成扭头一看，是李琴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走过来。
　　“怎么，李琴，今天没去公司？”吴永成迎过去问她。
　　李琴指着小孩说：“儿子淘气把衣服也根除了泥蛋，刚才回来给他换了一套。”
　　吴永成心中一动，这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呀！
　　他蹲下来仔细端详着小男孩，看是不是和自己的前生长得像。他见过他前生小时侯的相片，那是一个眯缝着小眼睛的小胖子。“怎么样，儿子和你长得像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五章 订个“娃娃亲”
　　怎么样，儿子和你长得像吧？”李琴悄悄的问他，她吴永成心里在想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吴永成。里面似乎充满了自豪和骄傲。
　　吴永成没有言语，他还在仔细端详着这个两、三岁的小男孩，他记得他前生小时侯，可是一个眯缝着眼睛的小胖子。而他前生的儿子，跟他一样也是长得一双黑豆大小的眼睛、小小的塌鼻子。眼前的这个小孩，却是大大的一对花棱眼，额头高高的，鼻子翘翘的，怎么看怎么比自己小的时候帅气。
　　“一点也不像啊。怎么会这样呢？”他不由得自言自语出了声。
　　李琴听了有点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声音不觉得有点高了：“胡说，怎么会不像呢？那天你妈专门跑到我家来看孩子，对了，还有你三姐也一块来的，牵着你家的小外甥女。”
　　“她们去干什么了？”吴永成一下警觉了起来。他妈妈可是一般不会到村里的、比自己年龄晓得多的婆姨家去串门啊，难道她们察觉了什么？不会吧！？
　　“谁知道啊。你妈和你三姐从来也没到过我家呀。那天来了以后，你妈就一直盯着儿子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说了几次让她坐，她也没听见，只是嘴里一个劲地小声念叨：‘太像了，真像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当时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这不是人家来找她们的孙子来了嘛。难道说你已经把咱们的事情告诉了她们了？你不会那么傻吧？”
　　吴永成急忙辩解：“那有的事情。那肯定是她们闲得没事干，偶尔跑过去的。”说完以后，他也觉得自己地这个理由压根就站不住脚。干脆不吭气了，静静地听李琴继续往下讲，事情肯定不会很糟糕。要不然李琴也不会还有这么好的心情、给他讲故事。
　　“走吧，别在这里站着了，不然把孩子也给晒坏了。咱们到家里去说。”李琴这时候却不说了，催促着吴永成离开这大路上。好不容易能等到再和吴永成单独相处的机会。她那里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呢？！她是个聪明的婆姨，还能不会紧紧地抓住这次机会吗？！
　　吴永成急于听到后面发生地事情，也只好跟在她的后面向她家走去。不过。他的内心里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地和李琴单独坐一会，这倒不是他还有什么别地邪念，是关于小孩以后的安排和发展。他得和李琴事先沟通一下。虽然说自己是“未婚先有子”，也是李琴极力诱惑下干的这种糊涂事情，但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做了，那就要把相应地责任承担起来。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骨肉呢！
　　前文已经介绍过，李琴的家在村头。所以吴永成和李琴在去她家的一路上，也没有遇到过鱼湾村的一个人。
　　“你知道她们想要干什么吗？”一进门，李琴拿了个玩具递给儿子。打发他到院里自己玩，然后转身问吴永成。见吴永成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你三姐说，要给咱们两家的孩子们订‘娃娃亲’。你说好笑不好笑，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她们怎么就想起闹这么一出了？肯定是你什么地方露了馅，被她们察觉了、才想出这么一招来试探我。哎。五儿，你说、你没说出去，那晚上。你是不是有说梦话的毛病啊？我看闹不好你是晚上梦中念叨我和儿子时，让你妈给发现了。哼，你妈和你三姐，那是全村也出了名的精明人哪！”
　　说梦话？这个自己怎么能知道呢？自己睡觉也不是会闭着眼睛、竖着耳朵，能听见自己说梦话啊！这个毛病，别人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呀！吴永成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荒唐地那一夜，让三姐和母亲两个人起了疑心了，听李琴刚才描述老妈一个劲念叨“太像了，真像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说不定还真像自己附身的那个吴永成小时候的模样呢、她们看见了小孩，把这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才过来搞了个火力侦察。恩，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和他们怎么说哪？”吴永成反问李琴。他想知道李琴是不是中了人家地计了。
　　“我说蛮好呀！你家的女子长得那么俊，家里又是当官地，又是大学生，还有那么多的钱，我家的丑儿就是当个上门女婿也愿意呀！我才不会被她们唬住呢！”李琴自得地回答。
　　“对，你这个话回答得好！”吴永成悬着地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突然间他又有了个主意：“李琴，过几天，你就找人，不，还是你自己、和你的公婆两个，去我的三姐家，提些礼物，就说要给两个孩子订娃娃亲，声势造得大一点。我三姐要是不同意，你就说是她们原来自己说的呀。对，一定要想办法闹成这件事情。结果并不重要，关键要有这个过程。”
　　李琴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吴永成：“五儿，你不是傻了吧。那有这么干的呀？那可是你的亲儿呀，亲姑舅们是不能结婚的，会生出傻孩子的，这是科学！再说了，人家现在谁还整个‘娃娃亲’哪？让全县的人听说了、都要笑死的。我不干！多丢人哪！”
　　“李琴，这件事情我是认真的。我有个打算，过一段时间，到了明年的九月份吧，这两个小孩也就到了该上幼儿园的时候了。咱们这里的教学质量还比较差。我准备想点办法，把他们送到省城去上学，你们也得跟着去。孩子们要想有个好的发展，在小的时候，对他们的教育就必须跟上去。不能让孩子们还没起步，就输在起跑线上。你说，现在这种情况，孩子不明不白的，我怎么照顾他呀？还得考虑别人的看法、和楞虎一家的感受呀！咱不能只管自己舒心，却不管别人的死活！”吴永成认真地和李琴说。虽然他嘴上说地要为别人多考虑一点，但心里同时在使劲地鄙视了自己一把：给人家楞虎现在已经戴上绿帽子了。却口口声声还要照顾人家的感受，自己是不是
　　虚伪了，简直快成了卑鄙无耻的伪君子了。
　　唉，反正事情已经做成这样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尽到自己的责任，也算给自己赎一点罪吧！这样自己地良心也好受一点。
　　“奥。是这样啊。”李琴有些明白吴永成的意思了。她十分感激地望着自己的这个小情人，心里面觉得暖呼呼地。但她还有一点疑惑：“五儿，这样好倒是好。可去了省城到哪里住呀？出去以后，哪有那么多的粮票？没有粮票，可就连饭也吃不上了！总不能不吃饭吧？还有，万一你三姐要是同意了订娃娃亲，那孩子们大了以后、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就让他们成了一对吧？”
　　“嗨，现在孩子们才几岁呀？这个不过就是现在临时找地一个借口罢了。二十年以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吃和住的问题，我会考虑的。你咋就操的那么多心呀？你就不怕操的心多了、老得快？！”吴永成表面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心里其实在想：就是真的成了一对，那就太好了。反正我又不是他们家亲生的，孩子们之间也压根不存在什么亲姑舅的关系，他们之间地婚姻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了。嘿嘿，这样我也就能名正言顺地亲自己的儿子了。当然。这件事情，暂时是绝对不能和李琴说的。
　　“对了。李琴，这段时间村里有什么事情吗？”吴永成把话题马上转到了村里的公事上。他怕这么呆坐着，李琴又转出什么别地邪门念头来。
　　他前一段时间。在军营里和冯霞来了一场零距离大战后，隔几天就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歪念，一个劲从心底往上冒，这会儿自己地抗腐蚀意志太薄弱了，可经不起任何的挑逗。转移话题是目前最明智的做法，既可以控制自己地欲望，也可以从李琴这里得到一些真实的情况。
　　“村里嘛，还是你在的时候那个老样子，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化。就是前两个月，村里那李四家要开砖窑的时候，让你二姐夫给拦住了，说是现在上面有新的规定，不准再随便乱开小砖窑了。已经开了的也要整顿。五儿，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情啊？你这个二姐夫还挺能咋呼的。我看他耍的两刷子比拟还硬巴。你就是心太软了，对谁都好。没杀心，是不能当一把手的。”李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吴永成的要害。
　　的确，这也是吴永成的致命弱点。心太软！不论是他的前生，还是现在，他自己也觉得在这方面，自己始终缺乏一种大刀阔斧的气魄，老是软绵绵的提不起一股煞气。有时候，“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啊。看来还是这个李琴最了解自己。也许是一直在关注的缘故吧。
　　从李琴的嘴里，吴永成还知道了村里的那个农工商贸易公司的运行情况也一直很好，可困扰公司继续扩大再生产的一个老问题，还是原料紧缺——鲜鸡蛋不够。村里的村委主任、吴永成的二姐夫准备把种蚯蚓以每条五分钱的价格，卖到全县各村去。不过，刚开始不准备和人们收现钱，但必须和贸易公司签定一个合同，保证把以后的鸡蛋送到鱼湾的贸易公司来。这样就可以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解决公司原料不足的问题。只是一直在等吴永成回来以后拍板定夺。因为他也心里没有底，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违反国家的一些政策——鸡蛋以前一直是国家统购的物资，现在虽然政策卡得不是那么紧了，但这么大张旗鼓的，谁也不敢保险是否会和国家的政策撞车呢？
　　从李琴的家里出来，吴永成一边往自己的家里走，一边在想村里以后到底该怎么发展才好：没有一个象样的企业，光靠这个贸易公司是不是能把附近的老百姓们，都能带着一起富裕起来呢？
　　答案是否定的。
　　可办那些小铁厂、小建材厂等，污染环境太厉害，他实在是不想开这个头。就是村里现在的这个小砖场，他也准备回来以后和大姐夫商量一下，干脆关停了算了。既然二姐夫那里已经把小砖窑的危害说出来了，他就得支持他的这种做法。的确，再这么任其滥挖下去，既损耕地，也坏植被，必须把这种致富门路给堵死。不过这种做法似乎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之嫌疑了。
　　汗颜！！！
　　不管怎么样，鱼湾有好山、好水、好树。他有一个长远的发展规划，那就是将来把鱼湾建设成一个生态型的旅游风景区。不能让人们为了一时的小利、而破坏了居住的空间。他要让人们生活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富足小康的天地里。
　　一抬眼，满山绿荫荫的枣树，闯入了他的视野，这是村里的人们、看见他家栽枣树这几年挣了不少钱以后，纷纷效仿，前两年在自家山坡上的承包地里，也大面积地开始栽植起来的。
　　对啊！可以在村里搞个枣产品系列加工生产厂哪！
　　枣是最有营养的东西，这个事实人们多少年来已经接受了。光靠出售干枣，毕竟利润还不是很大；为什么不购进一批生产设备以后，生产枣汁、枣茶、枣保健酒等系列产品哪？
　　村里现在的资金也不少了，完全可以建这样的一个厂子啊！即使资金有点缺口，也可以发动群众集资入股，这么一个厂子起来以后，顺便就把包装之类的产业，也带着发展起来了吗？！乡里在以前人民公社的时候办了个纸箱包装厂，一直半死不活的，在马柳平当大队支书的时候，那个厂还借过一笔钱给工人发工资，要过几次也不管用（废话，它没钱，拿什么还），干脆和乡里商量一下，村里把它承包了，也能省一笔钱！说不定还能救活那个厂哪！
　　对，回去召集干部开个会，马上行动，这也算自己离职前给村里留下的一份纪念吧。
　　第三卷 崛起 第六章 “亲家”上门了
　　着吴永成的这次回来，鱼湾的吴家再次名动全县。
　　“你听说了嘛，人家吴有德的两个儿子和闺女，这次又给他的老脸上增光添彩了！一个留在了中央，一个进了省委。咋鱼湾的好风水，都跑到他老吴家了？”
　　“嗨，那是人家老吴老汉上辈子积的德、一辈子修好行善挣下的。你甚时候听说人家老汉和村里的人们红过一次脸、高言语过一声来着？人家总是紧着来、让着去的！就是人家老汉当年年轻时、给他们大队赶骡子车，在路上见了个不认识的人，也总要主动地把人家拉上、捎一段。这事要换作你，你能办到吗？哼，肯定是牛逼得把眼睛也长到脑门心上了。那会儿的车把式，牛着哩！”
　　“嘿嘿，你把咱的觉悟也看得太低了，我有那么不像人吗？不过比起人家吴家老汉来，那是比不上的。就是他家的那三个女婿，也是一个赛似一个。前几天，他家的大女婿杀了几口猪，在村里摆起了流水席，说要好好地祝贺一下小舅子和小姨子有出息了，全村的男女老少谁都可以来，有一个吃一个，整整地吃了三天，据说是那些吃剩的酒菜，把他们村的猪和狗也吃醉了。你看看人家的那铺排，谁能比得了啊？！”
　　“那是。怪不得老人们常说：这‘命是个真的，西洋景是个空的’，一点也不差呀！你也不用羡慕人家，好好的挣钱、培养自家的孩们，说不定将来也能考上大学、毕业以后进省委、到中央呢！”
　　“球，看他们的歪脑水吧，还进省委、中央呢？他们将来能到了咱乡里、当上个国家干部。不用一辈子再捏这铁锨把，就把老祖宗们高兴得从坟里也能爬出来！还敢指望他们别的呢？”
　　人们议论地那些倒是真有其事。就在吴永成回来的第二天，他的四姐吴永丽也从北京回来了。她的一切手续都已经由组织出面办好了。她这次回来，主要是再看望一下家里地老人们。跑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那可不比以前在县城上班的时候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家一次哪！
　　四女子和五儿地工作落实了。还是安排得这么好，可把一家人给喜坏了，大女婿不顾老丈人和老丈母、小姨子、小舅子们的阻拦。硬是杀了几口猪，在村里大摆宴席，用他的话说：“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又不用担心什么影响，花地又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我自己愿意花，村里的人愿意吃，谁敢咬我的球？！你们别管这些。我是咱吴家的大女婿，就是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有钱的感觉就是好，别看老三马柳平你小子官当的比我大，酒桌上也敢抢老大的位置，哼。老大不是争着、抢着出来地，那是这么做出来的这么几百桌、给人家老吴家露露脸。那才显你的本事哩！嘿嘿，瞧你小子的那尿性吧，量你也没有那个胆量，你还害怕丢了你头上的那顶小帽帽呢！咱以前是穷得没钱，啥事也不敢出头，可现在咱有钱了，腰杆子那就得硬棒起来！！
　　至于那娃娃亲地事情，李琴还真的按照吴永成地主意去做了。当她和自己的公婆一说这事时，他们起初的反应是觉得有些高攀了，人家老吴家地人手现在可是红着哩，上至中央和省里，下到乡里和村里，都有主事的人，咱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攀上这门亲吗？后来听说是老吴家的三女子和她妈先提的这事情，高兴得老两口马上从自己的养老钱里拿出几十块来，交给李琴让她去办一些最好的东西，李琴再三表示她有钱，用不着他们掏这钱，老人也死活不依，说这是给他们老李家办大事，楞虎不在家，这钱就不能让媳妇子出。
　　那时侯的几十块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一个工人一月的工资。可见两个老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了。
　　吴家的三女子吴永霞和她的丈夫马柳平，正在家里商量老四和老五走的时候，应该给他们两个人带多少零花钱，突然见李琴牵着儿子，后面跟着的是公婆，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来提亲了，一下子楞在那里：这事情是怎么闹的呀？怎么一句玩笑话人家反倒当真了呢？！不会吧，这年月了，还有人真的搞订“娃娃亲”这一套？
　　不管怎么说，人家提着礼物上门来了，那就是客人，你总得先给人家让座、敬茶吧，不光是李琴和她儿呀，还有两个长辈呢！别的先不说，礼数可不能缺！
　　马柳平和吴永霞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绝这门“亲事”，“正好”吴永成过来串门了（什么正好呀？！这分明是“奸夫淫妇”两个捏好的套子呀）。
　　吴永霞像看见了救兵一样，连忙招呼吴永成：“五儿，你快来呀。你看李琴他们这是整得那一出呀？我和妈上次去她家，不过就是看见她家的丑儿惹人亲，逗了几句，说订个娃娃亲吧。人家倒真实在，还真的上门来提亲了。你说这这该怎么办？现在谁家还干包办婚姻的这事情呀？！”
　　“是呀。这可是违法的吆。再说了，我也是乡里的干部，这传出去影响可不好的很哪！”马柳平也马上答腔。这灰婆姨，整天价闲在家里、正经事情甚球也做不成，连个娃娃也不会生个合适的，净瞎胡球闹。看这麻烦事情给惹的。甚球的觉悟哩，还订“娃娃亲”哩，你咋就不让你闺女给人家当那童养媳去哪？那还能省自家的不少口粮哪？真是一天价胡球闹！
　　楞虎家的爹妈听见马柳平两口子说的话，马上就傻瞪眼了：瞧自家的媳妇子李琴这是做的啥事情呀？人家那不过就是一句玩笑
　　倒拿着棒槌当真（针）了！人家那是高门里地，咱一人家，那里又能攀得起哪？这么大张旗鼓的拿着厚礼上人家的门。人家现在又不肯接，这可怎么下这个台阶？？咱这不是那自家的热脸，贴人家地冷屁股嘛！这件事情要是张扬出去，十里八村的人们。那还不得笑死几口子呀！这、这、这，活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也老了。反倒做出这丢人丢到十里外的事情来，真是鬼迷了心窍呀！两个老人窘得呀、当时恨不得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琴一时也没辙了，两个眼睛四瞅着吴永成。她知道她地小相好一定会有办法的。
　　“哈哈哈，三姐、三姐夫，这是好事呀！丑儿这么好的女婿，你们打着灯笼也没地去找呀！三姐，你和妈地眼光还真不赖。恩，挺有长远的、战略眼光的。知道好东西就要先下手为强！厉害！佩服啊佩服！”吴永成先真真假假开了几句玩笑。
　　马柳平正色说道：“五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是搞封建呢，包办婚姻国家已经废除、批判了多少年了。我作为乡里的领导干部，怎么能带这种头哪？你们这不是逼着我犯错误吗？”
　　吴永成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哪有那么严重哪？！不就是逗孩子们瞎玩嘛。那谁让我三姐和我妈跟人家开这种玩笑的，闹得人家郑重其事的拿着礼物也来了，难道你再让人家就这么拿着、再返回去？也没这个道理嘛！不就是认个亲戚嘛。没什么了不得地。我看丑儿就挺好的。要不，干脆我收他为干儿子吧。丑儿。叫个干爹。”
　　也许是一种天然的血缘亲的缘故吧，或许是父子连心，丑儿忽闪着一对大眼睛。脆声声的叫了声“干爹！”
　　楞虎地妈那是个精干的老人，见吴永成主动出来给自己家找台阶下，那能不愿意呢，再说就是真也罢、假也吧，有五儿这么个有本事地干爹以后疼自己家的孙子，那可是丑儿的福分哪！
　　她急忙过来，对丑儿说：“丑儿，快，跪下，给你干爹磕头。”
　　认干亲，也是这里地一种老习俗。以前人们认为生下孩子以后，怕孩子多灾多难不好养活，认一门干亲，这样就多个人疼孩子，孩子也好养活，没灾没难的。就跟给孩子们起名字一样，起得越难听，阎王小鬼的，也就不来纠缠了，所以当时农村里的孩子们小名，叫得很有些难听的，比如说什么丑儿、楞鬼、狗不吃、丑女、球子等等。
　　不过，没成家的人，却是不能被认做干亲的。认干亲讲究个十全十美，即对方是有家、有儿、有女的全乎人家。现在吴永成和他们闹得这一出，也是实在为了找个台阶下，迫不得已而为之。
　　“五儿，别瞎胡闹。你现在连个对象也没有，哪就能给人家丑儿当什么干爹哪？！”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赶忙制止他，但丑儿已经听话地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给吴永成磕头。
　　“好了，乖儿子，磕三个就行了。快起来吧。干爹以后疼你。”吴永成还是半真半假地说，还装模作样在身上摸了半天，嘴里说道：“这，这件事情它来的也太突然，我也没准备。连个给孩子的见面礼也没带。这么着吧，这里有个小信封，给你拿回去玩。”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塞给了丑儿。
　　懂事的孩子拿过信封，转手给了她的奶奶。
　　楞虎的母亲小心往里一瞅，只见里面装着一叠崭新的十元面额的人民币，慌得硬往吴永成手里塞：“吴书记呀，这可使不得。认干亲随便给孩子个小东西就行了，那能用得着这么多钱哪？！这可不行！”
　　吴永成也收起刚才开玩笑的神色，正正经经地说：“楞虎妈，你别这样，这是给孩子的。按理说，咱们现在成了亲戚了，我得叫你干妈。以后丑儿上学的事情，我也负责了。我就看见这个孩子和我有缘分。”
　　吴永霞也是个人精，看到这种情景，猜到今天的这一出戏，也是自己的弟弟五儿一手导演的，自己原来心中的那个疑惑，便马上释然了，也笑着说：“五儿，你就别在这里和三姐抢亲戚了。这是原来三姐相中的小女婿，你还是乖乖的当你的便宜舅舅吧。那份见面礼，就算你给你外甥女婿的。以后你外甥女的上学，也得靠你啊！你可别胳臂肘往外拐！”
　　马柳平着急了：“三女子，你这是瞎闹球的些啥呀？让人家村里的人们听见了，咱这不是带头搞封建嘛！影响多不好。五儿里的干部哪，别刚上班没几天，就挨个处分！”
　　“去、去、去，这是我们婆姨们闹着玩呢，跟你们大老爷们有什么关系呀？真是的，你就是个属老鼠的，胆子那么小。”吴永霞这会儿心里正烦着呢，她倒不是为了眼前的娃娃亲这事烦。她一边和李琴家的几个人嘴上胡接答，心里一边却在想：五儿这个小坏蛋，是什么时候和李琴这个狐狸精勾搭在一起的呢？会不会就是我和四女子那天在我家里、说他的身世，被他听见了、后来找不到他的那一天夜里哪？要是那一天的话，那我和四女子两个就闯大祸了！这件事情，还不敢告诉妈妈，要是老太太知道了是我俩惹的祸，还不知道被气成什么样子呢？
　　恩，这件事情回头先和四女子商量一下，看她有什么好主意。五儿这么疼这个丑儿，肯定里面有问题。还有这丑儿的脸，那活脱脱就是小时侯的五儿呀！哼、哼，这个臭小子，瞧我怎么收拾你！！
　　第三卷 崛起 第七章 假公济私
　　说在吴永成的精心安排下，李琴和她的儿子顺利地和了关系，这也就为吴永成以后能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们，打好了铺垫。也就可以免去了外面的许多风言***（切，你做都敢做，却又害怕人们说，什么人性呢
　　大家也许要责问：吴永成为什么那么多村里的的发展大事、放着不处理，却在这里、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儿女情长之事，大费脑筋呢？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难道说好不容易穿越了一次，整天价就为了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而操心？那也太没价值了。也实在太过于有点小农意识了。
　　人家吴永成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认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呢？！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求得心灵上的一种解脱。背着十字架跳舞，那是最痛苦的事情。李琴和她的儿子有了个最起码的着落以后，他也就能轻装上阵，不再受良心上的折磨了。因为这也是他穿越以来做的最荒唐、最糟糕的一件事情——和旧社会的地主恶霸欺男霸女，有什么两样呀？！他自己的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和他的四姐吴永丽，两个人联手，是怎么“严刑拷问”吴永成，吴永成又怎么“坚贞不屈”，以钢铁战士般的意志，最后也没承认他与李琴之间的关系，那咱们也不去管它了，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意会不言传的了。
　　吴永成草草收拾了自己以前欠下的风流债以后，就忙着着手准备筹建村里的红枣加工厂。当然，也是在全体干部扩大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大概的设想和框架，由他们新上任地支部书记，再领着他们具体实施；至于其他的细节。他只有几天的时间，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和乡里、村里移交，哪能坐下来和他们一步一步地去搞呢？！
　　红枣汁地工艺流程比较简单，他前生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加工厂参观过。至今记忆犹新。无非就是红枣——软化处理——破碎打浆——酶解——榨汁——粗滤——澄清——微滤——调配——细滤——杀菌——热罐装——封盖——喷码——装箱——入库。粗看上去，这个红枣汁的制作有十几道工序，复杂着哪。其实正儿八经操作起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在村里地两委扩大会议上（村里的党员议事会成员、村民议事会成员也参加），大家一致通过了吴永成的这项提议。
　　鱼湾村地干部和村民们对吴永成现在可以说。达到了一种盲从的地步了。即使吴永成说明天就可以带着他们上月球，他们也深信不疑。
　　倒是这个新支部书记的产生，倒颇费了一番周折。
　　吴永成回到村里的第二天，玉平乡的党委书记文彬、乡长胡云珍，就跑到鱼湾村，征求他走以后、鱼湾村下一任支部书记的人选。吴永成和他四姐吴永丽分别到了中央机关和省委的消息，他们知道的算比较早地。以后这姐弟两个人的发展前途，那是绝对不可估量的。现在不拉关系，以后就恐怕难了。他们两个是官场老油子了，这点道理是不用人点拨的。这会儿屈尊降纡，也算将来的一点感情投资吧！
　　吴永成地意思，还是那个王虎比较合适。但王虎在上一次竞选村委会主任的时候。就提出坚决不当主任地候选人，甚至在选举会场还骂下阵：谁选他当主任。就是想掘他家的祖坟！现在让他接手这个村里一把手的位置，他是不是会愿意呢？
　　文彬和胡云珍地意思是，先不要着急着确定支部书记的人选。等和村里的几个干部谈话以后，再拿到乡里的党委会议上讨论。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愿意做，强迫也不是个办法。特别是胡云珍，他始终就认为王虎根本就不是当村里主要干部的那块材料。
　　“就是万一鱼湾村实在没有合适的支部书记人选，乡党委让我或者马柳平副书记，回来兼这个支部书记，也不能让王虎来干。不过，我估计他也不敢接这个摊子。王虎别的优点没有，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能掂量清楚的。”胡云珍最后又强调了这么一句。他把这个王虎实在是恨在骨子里了。他只要能在玉平乡当一天的主要领导，他王虎就别想当一天村里的主要干部。你小子上次选举大会就敢骂阵：说比我的两下子强得多嘛，我就不让你显摆出来，你就是有两刷子，也沤成狗粪，拉出去吧！日能的你个***！！有多大的一点点脓水水哩，敢和我老胡叫板？！
　　就在当天晚上，吴永成的二姐夫、现任鱼湾村村委会的主任马林，来到了吴永成的家里（也就是他的老丈人家）。
　　“五儿，我要入党，你就当我的入党介绍人吧。”马林进门也没绕***，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对自己的小舅子，不需要讲那么多的客套。自家人嘛，弄那些虚头吧脑的讲究干啥。咱农民嘛，就爱说个实在！
　　“二姐夫，你咋想起入党来了？前几年也没听你提起过呀？”吴永成有些奇怪了。心里却隐隐惑惑觉得马林的这个举动，可能和他的离职有关系。
　　“前几年，你的支书当得好好的，我入个党有什么用？现在你不是现在不做了嘛，我不入党，怎么能当咱村里的支书呀？你这句话才问得日怪哩！”马林也有些诧异，这个小舅子的脑子一贯好使，咋今天这么迟钝呢？连自己这么明显的意图，也看不出来？！
　　吴永成他并不是不知道他二姐夫的想法，而是他不主张马林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他认为凭他自己先知先觉二十多年，完全可以帮助他成为百万富翁、甚至于千万富翁，没有必要在这条道上陷得更深。说实在的，在他的前身，见过
　　皮的乡村干部多得多了。但没有几个是好结果的：不进了监狱，就是因为有几个钱以后，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而导致家庭破裂地。即使有一些规矩的，那也是因为村子太穷、自己手中没有作孽的资本而已。外面传闻的一些成功地农民带头人。也终因自己素质太低，走上了鱼佐明的那一条自我毁灭之路。
　　总之，这条路他不愿意自己的亲人牵涉地太多。他甚至有些后悔默许、或者可以说鼓励他的三姐夫马柳平。踏上了仕途这条道路。他已经越来越有些看不懂这位从前那么忠厚、淳朴的三姐夫了。他现在变化太大了。他准备在临走地时候，专门抽点时间，再和他认真地谈谈心。他不想看见三姐的那个家庭出现一点的裂缝。
　　“二姐夫。你真的就那么想当那个支部书记吗？”吴永成反问马林，“我还是认为你倒不如继续做你的生意。现在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了，你以后发展起来了，还可以扩大你的运输生意，跑客运、货运，都可以呀！这要比在村里当个支书主任的要强得多。我地意思是，你不用再在村里担任任何职务了。那个党员嘛，就算了加入吧。爱国也不是非要入党不可。有了钱你也可以为社会做其他的许多好事嘛！”
　　“五儿。我要入党、当支书主要是为了赌一口气，和爱国什么的一点也没有关系。当然，我以后有了钱，那肯定是要为社会上的人们多做好事的。这也是积德行善嘛！我是不服这口气。咱自家人，也不用藏着掖着说话。他老三家地不就是凭着你才当了村里的支书、到了公社端上了公家地铁饭碗，后来又成了现在的副书记嘛。我马林也不比他缺胳臂少腿的，脑子也足够用，至少不比他马柳平差。我就不信，我到了他地那个位置上，干的会不如他？五儿，明告诉你吧，这个支书是让当我也要当，不让当，我争取得也要当！我把自己家的拖拉机也卖了，一心一意要干好这个支部书记。”马林表现出一种背水一战的悲壮神色。
　　“什么，你把拖拉机也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是卖给咱村里的贸易公司了吗？”吴永成惊讶地问他。看来这个马林是早有准备呀！
　　“卖给贸易公司干什么？我就是赔几个钱，卖给外村里的人，我也不能卖给咱的那个公司。我还怕村里的人们说长道短呢。咱不想听别人的那些闲话。”马林潇洒地大手一挥，接着说：“五儿，你要是不想当我的介绍人，我就找胡云珍去。我就不信我的人性就这么次，还能连个入党介绍人也找不到？！”
　　“可是，二姐夫，就是你现在入了党，预备党员也是不能担任党内的职务的呀！必须在一年以后转为正式党员才行。”吴永成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打消马林的这个念头。
　　“切，五儿，你就别把你二姐夫当小孩哄了。你和马柳平以前不是都因为是预备党员，才代理了一年的支书吗？你以为我当时就啥也不懂，连这个也记不得了？你们能代理，为什么我就不能？”马林还真是一头撞在南墙上了。不过人家后生说的也在理啊，前两任支书可都有过因为是预备党员、而代理的情况。总不能就把他单独拴在一个子上吧？！
　　吴永成被他说得哑口无语了。事实胜于雄辩呀！
　　鉴于这种情况，他也只好把马林也列为鱼湾村支部书记人选之一。至于他入党的问题，人家马林早在前几天就向党支部递交了申请书，并且在他还未回来被支部同意纳新，已经从乡里拿回了志愿书，填写完毕，就等他这个入党介绍人签字了（另外一个介绍人他找的竟然是乡党委书记文彬，也够牛的）。
　　王虎还是以前的那态度，支书是坚决不肯做的，甚至于连空缺下的主任一职（即如果马林顺利被任命为支部书记的话），也不愿意担任。
　　这么一来，鱼湾村的支部书记一职目前只能暂时空缺，因为马林现在连预备党员也没有批复下来，村里的全部工作，由村委会主任马林全盘主持。
　　贸易公司业务扩大的那件事情，吴永成采取了马林的意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公司+农户的模式，不仅出售原>+愿意养鸡的农民，垫付所有的喂养饲料和免费提供技术指导，但有一条，蛋产品必须由鱼湾村的贸易公司统一收购，有合同为证，垫付款项在收购蛋制品时一并扣除，凡有违约者，公司可以处以十倍的罚款，并且保留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一切损失的权力。同时，决定在省城开设鱼湾村贸易公司办事处，暂时由李琴和吴永霞为办事处工作人员，负责公司在省城的一切业务联系，并相应扩展公司在省城的其他业务。
　　村里的小砖窑已经停火。本来这个砖窑就是由吴永成的大姐夫负责经营、其他亲戚为股东。吴永成和他的大姐夫刘珠谈了一次话以后，刘珠愉快地接受，并且表示绝对不会拖马林工作上的后腿，钱他也挣了不少了，烟熏火燎的，那也不是个长期做的营生。再说他也是村里的干部们，坚决支持村党支部和村委会的决定。
　　红枣加工厂集资入股的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本来以村里集体的实力，完全可以不需要再动员老百姓入股，可吴永成想到这也是增加农民收入的一条途径，还可以增强整个村子里的凝聚力，省下的集体那一部分资金，还可以再投资些其他项目。
　　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也是他前生所掌握的一条经验。
　　第三卷 崛起 第八章 严峻的治安形势
　　二姐夫，村里现在的摊子，你也基本清楚。原来我以老年人康乐中心，可是当时咱村里集体也不太富裕，这会儿，条件也差不多成熟了。完全可以由你来实施这件事情。具体的设想是这样的：咱村里现在有五个孤寡老人、六个儿女不在身边的，这些老年人大都上了年纪，生活孤单、行动不便，有什么憋闷的话，也没有个倾诉的对象，怪可怜的。村里可以搞个‘老年人小饭桌’，照顾对象就是那些人，他们在这里只吃饭、不住宿。白天还在这里可以和同龄人下会棋、聊聊天，着也是一件大善事。怎么样，二姐夫，你有没有兴趣？”吴永成给他的下任鱼湾村的掌门人、他的二姐夫马林详细交待着工作。
　　马林听了喜形于色：“这么好的事情，我为什么没有兴趣呀？！好五儿，姐夫知道你这是为了让我刚上台、就能马上树起威信来想出的一个主意，姐夫哪能不领你的这个清哪？！你放心吧，我不是你三姐夫那个白眼狼，阔了就翻脸，咱的人性比他强得多！哼哼，别看他才二十五、六岁，我就快奔三十的人了，真要做起来，谁英雄、谁狗熊，哪还真说不准呢！你就等着瞧好吧！”
　　这个二姐夫和三姐夫还真掐上了！亲戚之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吴永成连忙为马柳平开脱：“二姐夫，话不能这么说，其实三姐夫人也挺不错的......”
　　“算了吧，五儿，谁也不是瞎子，你也不用为他说好话了。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谁还不认识谁呢？别看你长年不在家，心里也是明镜似的。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把你三姐和李琴打发到省城去公司的那个什么办事处呢？”马林打断了吴永成的话，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
　　“那是为了......”
　　“五儿，出事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磨叽什么哪？”马柳平从门外闯了进来。
　　这世界就是邪行，说谁、谁就来。
　　“三姐夫，出了什么大事了？”吴永成见马柳平神色慌张。赶忙问他。
　　“东北有两个姓王地兄弟，抢了部队的枪，打死了几个人。说是朝咱们这面跑过来了。我们在乡里接到县里发下来的通缉令，分头负责一片，根据上面的命令，要对咱全乡范围内进行排查。我负责咱这一片。你们赶快集合民兵，分头布置。”马柳平急促地安排着。
　　马林答应着马上出去了。
　　吴永成接过马柳平手中地那张通缉令，详细地看了起来。
　　‘通缉令
　　各省、市、自治区公安厅、局、铁道部，交通部、民航公安局：
　　一九八三年三月十二日下午一时许，沈阳空军四六三医院发生一起特大杀人抢劫案。犯罪分子开枪打死四名现役军人，打伤三人，抢走现款一千三百多元，两名犯罪分子携一支手枪逃跑。
　　全体公民都有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的义务，对于提供线索和协助抓捕的群众。给予两百到两千元地奖励。
　　任何人窝藏二犯或知情不报者，依照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要追究其刑事责任。”
　　“五儿。你说这几年是怎么一回事啊？你现在是在省委工作，知道的也多。如今社会上乱成了这个样子，国家怎么也不出来管一管呀？”马柳平盯着放下通缉令、还在那里沉思着的吴永成。问他：“前年，咱邻近地岚城就发生了有人拿炸药包炸百货公司的事情，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个犯罪分子，却又被人家从看守所里跑了出来；现在咱县城里到处都是那些流氓，整天价打架闹事、调戏妇女，听说被他们糟蹋了的也不少呢，吓得女生娃娃们晚上连晚自习也不敢上了。你说这个社会咋成了这个样子？恩？上一个月、也就是在五月份的时候，是咱们国家的飞机，让那个叫卓长仁为首的六个家伙劫持到了南朝鲜，现在坐飞机的人和那架飞机倒是回来了，可那六个罪犯为什么南朝鲜就不交给咱国家哪？不是说有什么国际法吗？难道说国际法也管不了南朝鲜？我没有坐过飞机，可听人家不是说，坐飞机现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得有工作证、单位地介绍信，起码是县处级领导才能坐呀？！飞机场有那么多得人保护着，你说那几个劫机犯是怎么上了飞机的呢？你不是就坐过飞机吗？”
　　别看马柳平出去见得世面不多，可毕竟是几年的“领导干部”了，见识还真是与以前大不一样了。这几句话就都问到了点子上。
　　“三姐夫，你放心，国家是肯定不会让这种状态任其发展下去的。至于说坐飞机，嗨，那规定是规定，可那个规定是死的，也是由人来执行地。只要你有点关系，那规定也就只能贴在墙上了。机场的安全嘛，咳、咳......”吴永成简单地给他说了几句，因为这个问题还实在不好说。飞机场地安检嘛，当时等于形同虚设。因为新中国成立以来，大家谁也没有经过什么劫机的事件，那可是在空中呀，你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即使你劫持了飞机，又想往那里飞哪？那可不同于在地面抢一辆汽车，即使你卖不了车，拆了还能卖点废铁；闹个飞机有什么用？除非你想判国，可判国那可是死罪呀？！谁敢呢？祖宗八辈那也是要让人们唾骂一辈子地！
　　吴永成自从到了省委办公厅以后，在刚去的那几天，除了早晨的打扫卫生例行工作以外，就是有意识的翻阅前几年省公安厅送过来的一些公安内部简报。这些资料都是对外的机密资料，可对于他们在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来说，那就不算什么了。你总不能对省委也保密吧？！而他们这些人也是构成省委的一部分。在一些普通人看来，他们和省委也没什么两样。
　　通过大量的案例通报，吴永成深深地感觉到：八十年代初。我们国家出现了“政治局面一天天好起来，治安形势一天天坏下去”的不正常现象。党和国家已经采取了多种方式，强调了综合治理，也提出了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
　　1983年529日。《人民日报》就发表了《对社会治安要实行综合治理》地社论，指出“打击犯罪，改造罪犯。预防犯罪，都是综合治理的内容”。
　　新闻媒体也越
　　地开始报道治安状况。中央电视台曾经报道了“沈阳人案、唐山菜刀队”等恶性刑事案件。这些案件要放在以前，那是绝对不允许报道的呀。这些属于揭露社会主义的阴暗面呀。
　　所以从舆论导向看来。尽管党中央决定不搞运动了，但是，未雨绸缪，舆论上前。多年运动治国地模式，造就了人的政治敏感性和传统的思维方式。吴永成知道，严打是肯定要发生地事，共产党不会坐视犯罪分子将天下搅得不安。
　　特别是他在公安简报上看到前几年发生的几起恶性案件，简直令人忍无可忍。
　　一起是发生在上海市的“控江路事件”。1979年9月9日下午时左右。在上海市控江路江浦路口，值勤地交通民警制止一青年抢夺一农民出售的螃蟹时，下去以后就把他抓到岗亭里，对那个小流氓就开始录口供。这时，有许多小流氓越哄越多。民警被围在这个岗亭里面，并且进入岗亭。他们开始殴打那位民警：警服扒下来，背心也被抓破了；因为当时没入管，他们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了。也引起了不少群众的围观。一些流氓分子趁机兴风作浪，对这位民警纠缠不休。4左右，二十名民警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劝说群众疏散。但一些流氓分子不听劝告，竟抢夺民警使用的电喇叭煽动起哄，继续揪打那位民警，一直到7时半左右。当那位民警在其他民警的保护下，乘路过汽车离开现场时，这伙流氓分子砸碎汽车玻璃，并更加疯狂地分割围攻在场的治安、交通民警，抢去警帽，拳打脚踢，有三名民警被打伤。这些干警撤离现场后，流氓分子更加肆无忌惮地捣乱破坏，阻拦小汽车，砸自行车，甚至连路过的军人也追着打；并向公共汽车内掷石块，任意阻拦、推翻农民地菜车，乱抛蔬菜，趁机抢夺过路群众的手表、皮包、皮夹，侮辱妇女。最严重的是，当上海某公司团委副书记吴某骑自行车行之控江路桥上时，一伙流氓分子包围上来，将她连人带车推到在地，拉到路边，抢去手表和皮夹，撕掉衬衫、胸罩、裤子，肆意摧残，吴的乳房、小腹、外阴部等多处被抓伤。当时围观的群众有四千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出来阻拦，任凭那个弱女子无助地抱着一棵大树，凄惨地叫着：“救命呀，妈妈呀，快救我呀，救命呀！......”，可周围却是上千地小流氓，还有在她身上的数不清地黑手......
　　八点半左右，杨浦公安分局先后调集八十余名治安联防人员、和三十名交通干警，到现场维持秩序；接着市公安局又调遣二百名消防民警赶赴现场，经过宣传教育，劝导围观群众疏散，流氓份子也纷纷溜走，至午夜时是秩序恢复正常。此案经侦查，先后拘留、逮捕流氓分子三十一名，其中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七名，劳动教养十一名，少年管教一名。而那位女青年被小流氓蹂躏长达八个多小时。
　　第二起案件是北京火车站爆炸案80年|分，北京火车站二楼南走廊突然发生爆炸。当场炸死一人，伤八十九人，抢救过程中陆续又有九人死亡。一具残缺地男尸，警方在周围一共找到了124“人体组织”、片，以及一些爆炸品残留物。间上正处于即将审判“四人帮”前夕。随后北京市警方还收到了署名“史秋民”、“悬崖人”发来的恐吓信，扬言，“要制造比北京火车站爆炸案大七七四十九倍的事件”，“下次爆炸将在外宾中发生”。市公安局和北京铁路公安处共同建立了专案组，抽调了超过580名刑侦技术人员，这一案件在八天后就被破获了。案件属于自杀性爆炸事件。场死者：王某，男，30岁，未婚，北京市人，住崇文区光明号。1968年初中毕业后去山西万荣县插[3参军在铁道部服役，1975年复员到山西运城县拖拉机厂当维兵，参加过打靶和爆破训练，具有爆破的相关知识，同时基于维修工的身份，也掌握了电焊技术。事发前，以炸鱼和打鸟为名问熟人好友索要200克黑索金炸药，“762型及小口径步枪子弹。北京未能如愿，加之生活上较为困难，在工厂中打架受到处分，逐渐有了厌世思想。事发之前向四个要好的同事写信，“我走了，永远走了，也别找，找也是白费力气”，“我去的地方虽然不理想，但终究是一个归宿”。月8，公安部向胡耀邦、彭真、彭冲、杨静仁等中央领导呈报了“关于查破北京火车站重大爆炸案的情况报告”。随后北京市公安部局治安处起草“专门工作与群众路线正确结合的一曲凯歌车站反革命爆炸案查破工作报告”为题的报告，在公安系统内部作了通报。
　　第三起案件是.结伙摧残女性案件，有两个劳教解教人员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两名十七岁和十五岁的女中学生，在自己家的菜窖强奸、轮奸达十数天，其手段之残忍，简直是禽兽不如。
　　第四起案件是北海公园发生了公然调戏、强奸女学生的北海公园流氓强奸案.大流氓结伙摧残女性案件后，198142，北京发生“北海公园”事件，三位女学生在划船时，遭到外逃劳教人员的尾随调戏，之后被当众劫持并被强奸。
　　第三卷 崛起 第九章 震惊上层的的南虎滩事件（上）
　　柳平见吴永成半天不吭气，以为他是知道一些机密的己级别太低，不方便跟自己说，心里虽有些不快，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不高兴，而是凑近吴永成的耳边，故做神秘地说：“五儿，你知道吗？前天靠咱们省的那个地区，发生了一起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吴永成一惊：“什么案子呀？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些怀疑马柳平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因为在他前生的记忆里，附近地区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呀。不过也有可能是国家出于保密的缘故、自己不知道而已。
　　马柳平压低嗓门说：“你可得保密呀。这也是今天先公安局的李局长悄悄跟我说的。这个消息是人家内部的机密。我们两个也是因为关系好，他怕我这段时间出什么事情、才告诉我的。”
　　吴永成半信半疑地听他的三姐夫马柳平说完了这个案件。
　　一九八三年年六月十八日，星期六。因为现在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我国一个边疆省南虎滩镇林管局所属的林业设计院红旗沟农场的人们，从早上五、六点钟就已经下地干活了。但于洪杰上午九点却仍在床上躺着。
　　于洪杰是南虎滩出名的一霸，小有名气，是一个很有“份”的地痞，曾经被公安机关多次收审、拘留。但每次都是经教育后释放，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惩。自从今年四月份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来到红旗沟农场。
　　在这里，于洪杰的心情就一直没有舒畅过，对现实的不满，使他对这里地一切都看不顺眼。他多次公开表示“要干一番事业。要干得轰轰烈烈，不能白来人世一趟。要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
　　躺了一会，于洪杰决定回南虎滩镇。于是他来到农场的地里。和同宿舍的韩立军、杨万春商议了一下，就决定回克牙石改善一下伙食，好好玩一玩。在他们三个人当中。于洪杰岁数最大，十九周岁，其它两人都是十八周岁。而且也都不是善类。
　　杨万春，在刚满十六周岁的时候，就因为犯有惯窃罪，而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刚刚释放了不久；韩立军，三年前因为持刀抢劫，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个人回到南虎滩后，有家不回。而是先到了杜小峰家。
　　杜小峰初中毕业后，就回家待业，在社会上混了一年多，他地父亲怕他鬼混得出点什么事情，便给他在当地的砖瓦厂找了个临时工。他曾经和于洪杰在一起混过一段时间。是于洪杰的小兄弟、酒肉朋友。
　　杨万春从杜小峰家出来后，找了个借口先回家了。于洪杰跟着韩立军到了韩家。吃过饭后韩立军和于洪杰一块又来到杨万春家。杨万春正和家人吃饭。见于、韩进来，连忙起身让座，并张罗着拿酒。
　　三人从杨家出来时。就已喝得东倒西歪，摇摇晃晃。
　　杨万春走到院子门口时，又返了回去，再出来时身上多了一个军用挎包，挎包里装地是２０个雷管和１卷近３０米长的导火索。这是他在石料场偷来的。
　　在一个商店地门口，他们碰上了王守礼。
　　十六岁的王守礼早已辍学在家，在一次打架中和于洪杰相识，就经常和于洪杰在一起。
　　这时是下午的两、三点钟，天气很热，四大街上横冲直撞。
　　下午六|一瓶白酒。
　　饭后，他们来到了王玉生家，把十五了出来。他们的父母都在林业设计院工作，彼此都认识，又是邻居，所以王玉生也不问什么就跟着出来了。
　　随后他们又去砖厂找杜小峰。
　　在路上，他们碰上了十七岁的李亮明和张光祖。两个人正准备到电影院看电影，没想到碰上了于洪杰等人。他们只有过一面之交，李亮明对于洪杰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又有些惧怕他，只好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于洪杰张口就说，天黑了，他们要上山，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叫李亮明和张光祖护送他们，口气十分强硬。
　　李、张两人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由于惹不起于洪杰，只好答应了。
　　杜小峰和一块干零活的包达山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见于洪杰等人走进来，才想起上午答应帮于洪杰上山打架地事。心里虽然不愿意，可是慑于于洪杰、韩立军、杨万春的淫威，又不敢说不去。于是他叫包达山和他一块去。
　　刚满十六周岁的包达山架不住众人的劝说，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
　　于洪杰等一行几人于六月十六日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回到位于南虎滩西南方向地红旗沟农场。
　　到了农场后，于洪杰把所有的人都领进了他和杨万春、韩立军所住地６号宿舍，招呼大家坐下之后，便从床下拖出一箱子鱼罐头和一塑料卡子白酒（１２斤）。然后又到走廊的另一头，把早已睡了的李东东叫了起来，让他过来一起喝酒。
　　这个农场共有二十一名场员，除了于、韩、杨和李东东外，其余地全部是女的。剩下的就是几名农场的职工和临时工。
　　两轮酒过后，十个人就喝掉了四斤多白酒。当王守礼、李东东、包达山、杜小峰、李亮明等人表示不喝或不能喝时，于、杨、韩三人就强迫他们喝，而且必须一口喝干。这几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只好喝了下去。三轮一过，就有四
　　大约到了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半天没有说话的韩立军突然站起来，掏出身上常带的一把匕首，往桌子上一戳。说：“弟兄们，今天晚上我们给他们来个血染红旗沟，敢不敢？”
　　在座的人没有一个响应，就连于洪杰也对韩立军的举动感到有些突然。
　　韩立军见没有人响应。就又加大嗓门说：“没什么
　　我领着兄弟们干。”
　　年仅十五岁地王玉生壮着胆子说：“我不敢，那是犯法的。是要偿命的。”
　　他的话音刚落，韩立军一刀就刺了过去，嘴里骂道：“妈拉个巴子。你他妈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到了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你还敢说不敢，我先杀了你。”
　　王玉生躲过刺来的这一刀，忙不迭地说：“我敢，我敢。”
　　此时地王玉生已经是被吓得浑身哆嗦，面无血色。
　　这时于洪杰也拔出匕首站了起来。他和韩立军持刀一个个地问大家：“你们敢不敢干？”
　　除了王守礼、李东东连问几次都坚持说不敢外，其他的人都表示敢。
　　直到这时。他们中间的有些人，还不相信真地要血染红旗沟，也不认为于洪杰、韩立军会真的杀人。
　　于洪杰见王守礼、李东东不敢参加他们血染红旗沟的行动，就叫他们两个上床躺下，并警告他们不要乱说乱动。否则就杀死他们。
　　此时杨万春把从木工房找来的斧子和刨锛、凿子，还有菜刀。一一地给他们几个分发了下去。于洪杰见凶器不够，就把屋里的木棒、酒瓶子、煤油灯座，也作为凶器发了下去。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于洪杰挥着手中的凶器说：“血染红旗沟，现在开始。”
　　说完，拉开门，头一个走了出去，直奔走廊里头的１０号宿舍。其它罪犯都紧跟其后，有地打着酒嗝，有的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往前走。
　　１０号宿舍住的是农场职工潘亮和赵波，于洪杰推门进去，就朝潘亮的头部和胸部乱砍。旁边的赵波听到动静刚要坐起，就被刺中了脖子，紧接着就是一顿菜刀砍、斧头劈。杀死了１０号宿舍地潘亮和赵波后，在于洪杰、杨万春的带领下，０岁地农场职工王元章、２２岁的农工孙贵和孙贵刚上初中一年级的弟弟孙友。
　　１０号宿舍和８号宿舍地嘈杂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农场指导员王化忠。
　　他披上衣服、举着蜡烛，站在走廊里，大声地问道：“哎，深更半夜的，你们吵吵什么？”
　　听见王化忠的喊声，杨万春也来到走廊上。他见指导员举着蜡烛在走廊的另一头，脑子一转，就大声地喊道：“妈拉个巴子，都***几点啦，统统地都回去睡觉。要不然指导员就过来了呀。”
　　王化忠也以为，他们还和往常一样，是喝了酒以后、互相打打闹闹，就没有再往下想。
　　他回到屋里、刚把蜡烛放到桌子上，门就被撞开了。
　　王化忠一见这伙人拿着滴着血的凶器冲了进来，一下子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他马上跳起来，扑到柜前去拿枪（为了保护场员特别是女场员的安全，防备野猪祸害庄稼，以及其他意外事件发生，林业设计院武装部门为知青农场配备了１支五六式步枪和３０发子弹）。
　　可是没等王化忠摸到枪，就被他们七、八个人乱刀杀死在了那里。这位参加过中越自卫反击战的转业军人，来这里工作还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乱刀之下，大睁着眼睛躺在了血泊中，他至死也不明白，这伙年轻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如此丧心病狂？？！
　　杀死指导员王化忠后，于洪杰把那支步枪拿到自己的手里，把枪刺给了别人。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于洪杰等八人就把住在队部的所有男人全部杀死了。而后他们就从队部的后门来到食堂，准备去杀掉两位临时工吴文发和何俊民。
　　因为要过星期天，为了给大家改善生活，食堂杀了一头猪，煮了不少的肉在锅里，所以睡在厨房里的吴文发和何俊民除了把门插上外，还用一根碗口粗的桦木棒把门顶住。
　　于洪杰试探了几下，都没有把门打开。杨万春见状，上前用力踢着门。
　　里面的人被惊醒了，问道：“谁呀，干什么？”
　　“干什么，指导员病啦，我给他找点开水。”杨万春回答说。
　　吴文发刚把门打开，就被韩立军用枪刺刺倒在地上……
　　于洪杰叫杨万春和韩立军领着人继续血染红旗沟，他自己背着枪回到了宿舍。抽了两根烟后，他端着枪把住在１、２、４、７号宿舍的１名女场员叫醒，都集中到了２号宿舍，这是一间３０平方米的较大的房间。
　　事后，幸存下来的女场员说，当于洪杰等一开始行凶时，她们就被惊醒了，起先还以为于洪杰等人在打架，但很快就从他们的吵闹和言语中知道了他们在杀人。但１７名女场员中，没有一个人想到去劝说和制止他们，也没有逃跑，只是躲在被窝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而杨万春、韩立军等七人则直奔只有七八平方米的菜园小屋。菜园还住着一位农场的临时工鲁文才。
　　小屋的门没有关，只有一个用纸粘成的门帘挡在那里，杨万春等七人一进屋，鲁文才就被惊醒了。
　　他一扭身就坐了起来，厉声问道：“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可话音未落，他就挨了一刀。
　　６０多岁的鲁文才小时候见过胡子（土匪），此时也顾不得多想，一边大叫“有胡子”，一边掀起小炕桌、就砸了过去。
　　可惜屋子太窄小，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对方又人多势众，没等鲁文才把小炕桌砸过去，就被对方夺了下来。
　　鲁文才手中什么也没有了，只好龟缩在炕角。
　　杨万春、韩立军跳上炕去，对着鲁文才一顿砍杀，把他从额头到下巴、砍得如同肉酱一样。
　　与鲁文才同住的胡喜成听见鲁文才喊有胡子，可没容他坐起来，就被当头一棒打趴下了，紧接着胸部、腹部就被连刺数刀，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就断了气......
　　第三卷 崛起 第十章 震惊上层的的南虎滩事件(下）
　　菜园小屋出来，韩立军等人正要回队部，被杨万春拽
　　杨万春说：“先别回去，还有老杨家。”
　　说完，杨万春就领着韩立军等人，向距农场几百米之外的单门独户的杨相成家奔去，杀死了四十多岁的杨相成，还有他的媳妇、两个还未到上学年龄的儿子，和老杨年近七旬的双亲。
　　仅仅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红旗沟农场的十六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被于洪杰等全部残忍地杀害了。
　　从杨家出来后，杨万春和韩立军等来到了原来女场员们住的１、２号宿舍。
　　休息了一会之后，在杨万春的提议下，他们又到各个房间去补刀。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又都回到了１号宿舍，于洪杰找来了纸和笔，写起了遗书。其它人纷纷效仿，最后只有于洪杰算是写完了，韩立军抄了一份。他俩把遗书交给了女场员赵丁枝。
　　在于洪杰的指使下，韩立军带着几个恶魔挨个房间翻箱倒柜，对死者也一个个地搜身，手表、钱、粮票，凡是他们认为有用的、值钱的都要，将公私财物洗劫一空。
　　于洪杰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去砸农场的仓库，把全部的４都搬到了１号宿舍，接上了杨万春带来的雷管和导火索。
　　随后于洪杰又叫人搞点汽油来。杨万春带人拎了几桶汽油，于洪杰嫌少，大骂他们不会办事，成不了大气候。
　　杨万春见状干脆带着几个人，把仓库里的五、六桶汽油，全部滚到一号宿舍。并且把盖拧开，准备和红旗沟农场同归于尽。
　　十九日早晨五１００多米以外的大菜窖里，随后把王守礼、李东东也押了过去。把他们分别捆绑在菜窖的立柱上。
　　于洪杰叫人把菜窖的大铁门锁上，而后回到６号宿舍。
　　于洪杰叫韩立军到食堂找了些下酒菜，一边吃喝。一边等着队长何景增被杀死。
　　四十多岁地何景增十六日下午被骡子踢伤，去克牙石治眼睛，顺便回了趟家。吃完晚饭后。他就要回农场，可是硬叫老婆给拉住了，非叫他第二天吃完早饭再回去。就这样，他逃脱了这致命的一劫。
　　早晨八点多钟，附近生产队的放牧员，６０多岁的李彦堂，骑马来到农场，想告诉农场地人把自己的牲口拴好。
　　就在他刚一下马的当口。就被躲藏在两扇门后面地韩立军、王玉生、李亮明、张光祖一拥而上，连刺带砍，杀死在地上。
　　十一点钟，附近生产队的农民鲁铁成、刘占山、于洪利三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开着一辆手扶拖拉机来知青农场借柴油。也被于洪杰等人当场杀死。
　　从早上五、六点钟，到下午地一点多钟。在这长达六里，于洪杰等人谁也没再到１００多米以外的大菜窖看一眼。
　　被关押在菜窖里的十七守礼有足够的时间逃跑、报案。可惜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提议。更没有一个带头。
　　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于洪杰、韩立军和杨万春三个人又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处理关押在大菜窖里地十七名女青年。
　　韩立军首先说：“把有仇的、和咱们不太对劲的，都杀掉，剩下的就都全放了吧。”
　　杨万春听了以后，冷笑着说：“看你那点胆量，连个女人也不如。还剩什么剩，连***两岁地孩子都杀了，别说她们了。事情都干到这份上啦，反正也没我们好果子吃，我的意见是把所有地女人全部杀掉，一个活口也不留。”
　　于洪杰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这时候杜小峰和张光祖提出要下山。一个人的理由是下午要回砖厂上班；一个是一天多没有回家了，得回去看看。
　　于洪杰假装同意，并叫韩立军给了他俩几十块钱——所有抢劫来的钱，都在韩立军和杨万春手中保管着。
　　杜小峰和张光祖接过钱，正要转身离去，于洪杰就把枪端了起来。两个人一看不妙，急忙躲到一边。枪响了，两个人吓坏了，不约而同地跪在地上乞求饶命，表示坚决不走，决不单独下山，和弟兄们同生死共患难。
　　在其它人地劝说下，于洪杰才饶了他们。随后他又把枪交给了杜小峰和张光祖，叫他们两个负责监视大路上的情况，发现问题随时向他报告，说完就带着其他人去了大菜窖。
　　杜小峰抱着枪和张光祖被刚才的枪声吓得惊魂未定，像个泥胎似的坐在屋里，通过刚才的惊吓，两个人这才从恶梦中醒来，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两个人简短地商议了一下，就把枪扔下了，骑上李彦堂死前拴在院子里的那匹马，匆匆忙忙地落荒而逃。
　　随着大铁门的一阵响动，于洪杰出现在大门口，他一本正经地说：“咱们都是被遗弃的知识青年，都是工人的孩子，我们是同病相怜的。各
　　、小妹，不瞒你们说，我们干了一件大事，但是与你是从来不伤害女人的。现在我们开始点名，点名的留下，没有被点名的出去，咱们到宿舍去研究点事。”
　　说完，他点了三个女场员的名字，杨万春点了三个，韩立军点了两个。没有被点名的女场员，差不多都顺溜溜的跟着于洪杰等罪犯出了大菜窖，只有十八岁的杜娟红没有出去。
　　从于洪杰等罪犯一进菜窖，杜娟红就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心里盘算着，如果发生了某些情况自己该怎么办。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女场员中岁数比较小，长得又比较漂亮。
　　杜娟红发现凡是被叫到名字的女场员，都是比较平时会来事的。平日里和他们三人的关系就比较好。她想于洪杰等人肯定不会放过没被点名地那几个人，至于他们要干什么，她不敢往下想。她下定决心，拿定主意。一定要留在大菜窖里，绝不出去。
　　于洪杰、韩立军、杨万春三人也没有注意到，留在菜窖中的女知青。还有没被点名的杜娟红。
　　就这样，十八岁的杜娟红凭着自己地机智和勇气，“大胆”地“反抗”了一下。就避免了被奸、被杀的悲惨下场。
　　于洪杰把吴秀丽、王小凤、白洁、李东梅、刘敏华、赵丁枝，以及贺金花、贺银花姐妹俩共八人带回了没有死人的２号宿舍。杨万春把李东东从柱子上解下来带到８号宿舍。
　　２２岁地吴秀丽一进２号宿舍，就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当于洪杰把她父亲吴文发已经被他们杀死的消息告诉她后，吴秀丽先是一惊，而后就扑通一声跪在于洪杰面前，一边哭，一边哀求。
　　在吴秀丽地苦苦哀求下。于洪杰把她领到了食堂，吴秀丽见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吴文发后，扑到父亲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几分钟后，于洪杰把吴秀丽揪起来、送回了大菜窖。杨万春则带着包达山来到了８号宿舍，用杜小峰扔下的步枪打死了李东东。
　　杨万春回到２号宿舍后。见于洪杰不在，就对李亮明、王玉生、包达山说：“弟兄们。这些娘们反正也活不成啦，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今天随便整。”
　　杨万春说完。就把长得白白净净的白洁摁倒在床上，其它人也不甘落后，纷纷上前拉扯另外几个女场员。
　　七的在极端的恐惧中、甚至主动脱下自己的衣服。
　　杨万春强奸了白洁以后，又对王小凤施实了强奸。有三名女场员因为正在例假期间，算是躲过了这一劫，可也被脱光衣服羞辱了一番。
　　于洪杰把吴秀丽送到大菜窖后，见韩立军在那里和女知青们说着什么，就也参加了进去。在王守礼地再三哀求下，于洪杰把他从柱子上解了下来。
　　被绑在柱子上十几个小时的王守礼，在地上趴了半天才挣扎着站了起来。在于洪杰的指使下，他一会去观察情况，一会到杨万春那里拿枪拿子弹。他这时既可以脱离现场，也有报警的机会和条件，可他却没有这样做，他怕于洪杰连他也杀了。
　　大约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于洪杰敬了女场员每人一支烟、一杯酒，放走了除庄春艳以外地九礼，到了２号宿舍，韩立军和平时跟他比较要好的庄春艳，继续呆在菜窖里。
　　杨万春见于洪杰进来，就小声地对于洪杰说，他已经把李东东杀了。
　　于洪杰听了没有任何反应，当他听说女场员也都被他们几个人强奸了地时候，立即勃然大怒，王小凤见状，也壮着胆子向于洪杰诉说被强奸一事。
　　于洪杰训斥杨万春说，“你们这些畜牲、王八蛋，居然背着我干下了这种可耻的事情。你们还叫人吗？人过要留名，雁过要留声，你们破坏了我的名声，毁了我地威信，我要把你们全部杀死，一个也不留。”于洪杰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把枪口对着杨万春等人。
　　杨万春见于洪杰把枪口对准了他，心里顿时害怕起来，没想到对多年的朋友，于洪杰也会翻脸。狡猾的杨万春此时表现得异常镇静，他一边咒骂自己不是人是牲口，一边悄悄地向门口移动。趁于洪杰不注意的时候，拉上了离门口最近的包达山，一块逃离了红旗沟。
　　２号宿舍这时只剩下了于洪杰、李亮明、王玉生三个恶魔，以及王守礼。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七抗，只是一个劲地求饶，恳求于洪杰不要杀了她们。
　　趁着屋里一片乱哄哄的，王守礼逃走了。
　　于洪杰看着王小凤那几乎裸露的丰满身子寻思了一会，说：“是那帮畜牲糟蹋了你，叫你受委屈了。怪可怜的。这样吧，你先到隔壁的１号宿舍去。”
　　王小凤一听，忙不迭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哭带笑地说了不少感恩的话。跌跌绊绊
　　出去。
　　剩下的六们一条生路。
　　可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于洪杰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于三虽然吃喝赌，打砸抢。什么坏事都干过，而且还没少干，但我于三可从来没有干强奸女人地事。干这种事的人是畜牲，不是***人养地。虽然你们被他们给玩了，给强奸了，但丢人的是我，你们活着我也说不清楚。”
　　于洪杰置女场员的哭喊哀求于不顾，把枪交给李亮明。叫他来杀死这６
　　李亮明在于洪杰地逼视下，哆哆嗦嗦的打了几枪，把贺金花、贺银花和白洁打倒在地上。
　　李东梅、刘敏华、赵丁枝连滚带爬地钻到了床底下，于洪杰从李亮明手里拿过枪，蹲在地上、把钻在床下的三名女场员开枪打死。而后二话不说。把枪交给了李亮明，自己去了１号宿舍。
　　于洪杰一走。李亮明携枪和王玉生也逃离了杀人现场。
　　尽管１号宿舍就王小凤一个人，隔壁的哀求声、哭叫声、枪声又全都传进了她的耳朵，可她还是不跑。而是躲在床上。
　　王小凤见于洪杰进来，惊恐得浑身哆嗦成一堆了，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洪杰连门也没关，就忙着脱衣服。王小凤一看什么都明白了，为了保住性命，她用颤抖的手，主动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顺从地躺在床上，任凭于洪杰强暴。
　　于洪杰强奸完王小凤以后，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他又把王小凤带回了大菜窖。韩立军和庄春艳还呆在那里。于洪杰和韩立军商量了几句，放走了惊魂未定的王小凤和忐忑不安地庄春艳。
　　于洪杰和韩立军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们明白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两个人一言不发地来到１号宿舍，把汽油桶推倒，把桶里的汽油向四处泼洒。
　　一切都准备好了，韩立军在抽烟时，引燃了汽油，燃烧的汽油又引爆了炸药。韩立军当即被炸得身首异处一命呜呼，站在门口的于洪杰被汽油烧成重伤。
　　吴秀丽等九名女场员，被于洪杰等人放了以后，先是默默地走着，但是没走几步，就一下子狂奔起来。她们在极端地恐惧刺激下，精神已经崩溃。
　　下午４四点多钟的时候，公安机关才从死里逃生地女场员嘴里知道红旗沟农场发生特大杀人案的消息。南虎滩林业公安处和当地公安局的大批民警以及武警先后赶到现场，然而一切已于事无补。
　　身负重伤地于洪杰在现场被捕；四点五十分，李亮明和王守礼在家中被捕；五点二十分，包达山、张光祖在南虎滩火车站被捕。
　　杨万春在火车上碰上了杜小峰和王玉生，就带着他俩逃到了HN省ZH县的一个亲戚家。
　　杨万春的亲戚对他和另外两人的到来虽然感到突然，但没有想得太多。在杨万春的要求下，又把他们领到麦田割麦子。
　　HN警方早已接到公安部的情况通报，并做了周密
　　杨万春、杜小峰、王玉生刚进麦地不久，就被早有准备的当地警方包围。杨万春见势不妙，连忙从麦田爬出，捡了一顶草帽拍到头上，扛了一把锄头，跟随当地的农民躲过了搜捕。杜小峰和王玉生在麦田中被捕。
　　天黑时分，杨万春来到一个几十里外的小村庄的代销点，又饥又渴又怕又累的他，买了几包饼干后、又提出留宿的要求，引起了代销点的女主人的警觉，报告了当地的公安机关。杨万春终于落网。
　　吴永成听完这个骇人听闻的惨案，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在心里不住地问自己：这件事情是真的吗？怎么还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在解放前的时候，土匪们杀人还讲究个怨有头、债有主哪，他们这些年轻人成了些什么东西呢？！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三姐夫，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怎么现在那里还有知识青年呢？不是都返城了吗？”吴永成突然发现马柳平说的案件里面有一个疑点。
　　马柳平嘲讽他的小舅子：“事情那有那么绝对的呀？！你刚参加工作，有好多事情你还不了解。知识青年有一部分是当地的，他们要回哪儿呀？就是大城市当年下去的知识青年，还有不少没有回去呢！我告诉你吧，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李局长说，因为事情是发生在边境地区，怕引起政治影响，所以我们国家就不敢报道，但是中央的领导们马上就知道了，听说他们公安部的领导也挨训了。现在那个地区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一起特大的刑事案件，被人们传成了叛乱、暴动，把二十七个人被害，说成是几百人、上千人地被杀，听他说，到南虎滩办事的外地人下了火车站，也不出站台，非要等下一趟车离开，有的干脆连车也不下。”
　　第三卷 崛起 第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永成被彻底震惊了：八名犯罪分子在长达十几个小时里，竟然残忍地杀死了二十七名无辜者，这二十七个人中，有年近七十岁的老人，有两岁的婴儿，男性十九人，女性八人，并且还有多名女青年被强奸、轮奸。这帮犯罪分子同时还犯有抢劫罪、爆炸罪。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一起极为罕见的特大凶杀案。这起案件暴光以后肯定会震惊全国，而现在已经绝对是震惊了司法界，震惊了中央的最高层领导......
　　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直接导致八三年的严打呢？
　　吴永成虽然不记得在他的前生里是八三年的那一月开始严打的，但他记得的的确确应该是在放了暑假以后，当时他正是初中二年级，难道说因为他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而导致有的历史事件改变了原来的轨迹？
　　不行，自己得赶快赶回省委去，说不定那里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呢！
　　“三姐夫，你安顿一下你的那几个兄弟，这一段时间最好那里也不要去。”吴永成郑重其事地对马柳平说。他平时不在村里，不知道马柳平的那四个兄弟表现怎么样。但他记得八三年的那一次“严打”，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一些平时社会上稍有恶习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进去了，并且就那么出来的几乎一个也没有。甚至有的人，一贯表现良好，可因为那几天偶尔犯点事情，遇上那风口浪尖，也是一样的倒霉。马家兄弟这几年在村里的那个小砖窑上，挣了不少的钱。这男人嘛，十个里面有九个、一有钱就变坏，心态不一样了嘛，特别是那些穷惯了一下乍富的“暴发户”们。往往容易栽跟斗。这个时候，可经受不起任何地风吹草动呀。那可都是一有举报，先抓再查证。别的不说。就是你多谈几个对象，也定你个流氓罪，说不定也能判你个十几年！你还别不信。这样的例子，那个时期，数不胜数。
　　“放心吧，我家的那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规矩。”马柳平有些不高兴了。
　　良言苦口惹人烦呀。吴永成暗自感慨。但愿如此吧。
　　“那谁，刘喜，你通知所有地两委干部和公司全体人员，到会议室开会。”吴永成走到办公室外的楼道里。告诉刚过来的民兵连长刘喜。
　　“怎么，就要和大家告别吗？乡里可是过几天、还要给你专门开个欢送会呀！”马柳平奇怪小舅子地这个突然的举动，好好的开什么大会。
　　“我得明天就走了，估计这几天单位有不少事情。我刚参加工作，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吊儿郎当。”吴永成一边给马柳平，一边摊开自己地笔记本。把一会准备着重讲的列了个提纲。
　　在会上，吴永成主要布置了了两个方面的工作：村务方面，要求调委会严格执行矛盾纠纷半月一排查一上报的原则。认真调处各种矛盾纠纷，对无能力解决的要及时上报，对可能出现反复的矛盾纠纷，要做好调解协议，防止小纠纷演变成大问题；治保会要组织群众参与治安防范，指导十户联防，组织开展自我防范，看好自家的门，管好自家的人，对一些有不良习惯地子弟，就是打折他的腿，也得把他关在家里三个月（估计到严打开始，你就是拿棍子赶，他也不敢再瞎混的）。刘喜组织民兵成立专门的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勤，负责对全村的治安防范工作，做好巡逻记录和交接班记录。
　　公司方面，把原来在外面跑业务地业务员全部调回，公司如有什么业务需要协调，可以派从来也没出过门的、特别老实、憨厚、甚至有些木讷地业务员顶替。在外的业务员由公司通知，两天内，必须处理完手头的业务，赶回公司报道，三个月内，这些老业务员地工作，全部由顶替者代替。他们回来后的工作，就是参加政治学习和业务培训。
　　大家对吴永成的前一方面的工作安排没有异议，但对公司方面的安排，参加会议的人，都觉得不可理喻：这个即将离任的支书别是舍不得离开大家、犯了什么病吧？那有这样安排的呀？公司跑业务不用原来的老人手，却换成清一色的新面孔，就是你想锻炼他们，那也得讲究个传、帮、带呀，哪能一下子就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从来也没做过业务的新人们的肩上呢？！
　　当时大家会上倒都没说什么，也是对吴永成一向依顺惯了，会议结束后，马林和公司的副总经理薛红跟着他到了他的办公室。
　　“五儿，这一段时间咱公司的业务正紧，你把那些业务熟练的老业务员、都抽回来干什么呀？我还想再派出去更多的人手呢。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好嘛，说你想紧缩业务、收摊吧，可你又派出去一些生瓜蛋子，他们能做得了啥呀？”一进门，马林就憋不住了。
　　薛红倒是没开口，不过他那眼睛里的疑问，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薛红到了鱼湾村已经几年了，在去年的时候，吴永成通过县委李书记，把薛红的工作关系，从原来历程县的那个公社食品站，转到了永明县的商业局，说是专业人才的需要嘛。
　　的确，鱼湾村的这个贸易公司，虽然不敢说在全地区是第一的社队企业，但在永明县，那头把交椅可是坐得稳稳当当的。一年的纯利润就能达到二十多万元，比乡里、县里的一些国营企业效益也好，哪县里的领导们还能不支持吗？
　　薛红调到永明县商业局以后，又被吴永成再次聘为顾问，不过那个“顾问费”嘛，那就得变个名目、悄悄的给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以工资的形式发放，因为他现在是永明的国家工作人员。哪能两头挣钱哪？在那个时代，这可是绝对不行的：你无偿帮助社队企业搞发展，那是你地风格高，应该受到表扬；要是你拿了人家的钱和东西。搞有偿服务，对不起，
　　的铁饭碗放下再说。那时候的人们。是谁也不敢起那毕竟这个铁饭碗来得太不容易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着呢？！！
　　所以在薛红和村里表明态度：他是为了感激吴永成帮他调动、为鱼湾村白尽义务、不要报酬时。吴永成就让公司变通地多给他的老婆加班费以抵顶（自从薛红的家迁到鱼湾村以后，吴永成就嘱咐马柳平把他地老婆安排到贸易公司打杂）。毕竟薛红的家口大、收入少啊。
　　对此，薛红更是对吴永成感恩不尽。他曾经对他的老婆说过：他地这条命、这辈子就卖给吴永成了。“士为知己者死”，这也是古代中国知识分子的侠义风骨。
　　此时，吴永成见他们两个都这么疑惑地望着自己，只好简单地做个解释：“我也是听到一个消息，近几年社会治安太糟糕，国家可能要采取大一点的行动。咱们的那些老业务员。这几年在外面呆的时间不短了，估计也有不少小毛病，年轻人嘛，那也难免。他们可是咱们公司的宝贝，我不想让在这次行动中。损失一个人才。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消极保护吧。他们可是咱们公司的宝贝
　　“那回来以后，让他们学什么呢？你走了以后。我可是连他们地培训也闹不了啊！”马林有点明白小舅子的意思了。
　　“政治学习嘛，就学国家的《宪法》、《刑法》，还有咱村的《村规民约》。还可以让他们学报纸上的东西嘛，比如说，去年十一月份有个叫张华地大学生，舍身救了一个社员；今年五月份，国家号召青年人向张海迪学习。对，还有今年三月份，广东省广播电台的一个记者安珂，见义勇为、赤手空拳和几个歹徒搏斗、英勇献身地事迹等，这些都可以学嘛！总之，通过这次的政治学习，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毛病，每个人一天一篇思想学习心得。”嘿嘿，这样就不怕他们坐不住了。一天一篇心得呢！要不他们在外面跑惯了，回来就怕一时收不住心，再在村里及附近搞出什么花花事情来。反倒又大大地害了他们。“严打”对花案可是判得最重地。
　　“那业务学习学些什么呢？”薛红佩服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业务嘛，就学我带回来的几本我读大学时的讲义和教材吧。还有继续加强他们的英语和普通话训练，三天一考试，成绩优秀的发奖金，不及格的扣工资，还要补考，三次补考还不及格，退出公司。对了，老薛，我记得你们在大学的那会儿是学的俄语吧，要是咱们的这些宝贝们学腻了我布置的那些东西，你就给他们上俄语课，总之一句话，反正这三个月内，不准他们离开村里一步。实在不行了，还可以给他们组织一些篮球赛什么的。”就不信你们这些小毛猴们在板凳上坐不住，我“烤”死你们！只有这样，或许才能把那些在外面野惯了的业务员们，牢牢地限制在村里，躲过这一次风暴。
　　吴永成为了以后的发展，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算不算是逆天呢？？
　　管球它哩。过了一关，再说一关吧。
　　该死的球朝天，不该死的活了一天、又一天！
　　在吴永成的记忆里，他的前生八三年严打的时候，他那个当时不足五千人的小县城，一次就枪决了八个，死缓五个、无期徒刑十个。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枪决的八个罪犯中，本来有三个是可以不死的，倒霉就倒霉在他们是当地有一点权势的干部子弟。
　　他们与另外五个人同属于一桩强奸、轮奸妇女的恶性案件。八三年的五月份，他们的这起案子已经判决，首犯二人被判无期徒刑，其余人员是八到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首犯因系普通老百姓子弟，自认触犯法律、罪有应得，放弃上诉，接受判决；而六个从犯中的三个人（家中有点权势），却认为法院判决过重，胡说那个女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贯在村里乱搞，所以他们是自愿的，不属于强奸，要上诉。其余的三个人也跟着起哄，盼望能沾上他们的一点光。其中还有一个人在实施犯罪之前胆怯，所以做了望风放哨的营生，他当然就觉得更委屈了：凭什么就判了我五年哪？我就是看了几眼，连个边也没挨呀！你说我冤枉不冤枉啊？！真是倒霉催的！
　　他们的家人也在外面四处活动，威胁受害人，买通法官，把案子一直拖到严打开始。
　　省高院接到他们的上诉材料后，结合中央新下来的“严打”精神，发现这个案子不是判重了，而是太轻了，马上发回地区中院重审。
　　结果这六个人中的三个人被判处死刑，两个死缓，剩下的一人因系望风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因为在他们六个人中，他们三个人的犯罪情节最重，又属于主犯了。所以符合“从严、从重、从快”的“严打”精神。
　　严打期间，上诉期只有三天，还不等他们的家里人醒过神来，公处大会已经在大操场举行了，在他们一家人的号啕大哭声中，不远处的法场上，传来了十几声沉闷的枪声。
　　而两个首犯已经开始服刑，且狱中表现良好，也就不再拉回重审了。这正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而后来，听长辈们说，当时的那场“严打”战役，是狠狠地打击了一批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不过有一些不该重处的，也被严打了。虽说后来有一部分人也被纠正了。
　　唉，那个庙里没有冤死的鬼呢？！毕竟是全国那么大的行动啊。
　　而吴永成现在想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地减少这些冤死鬼。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第三卷 崛起 第十二章 地下家庭舞会
　　天晚上，吴永成没有在家里吃饭，他趁着他的三姐夫来，得找他好好地谈一谈。
　　“三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晚上我在你们这里搭个伙。”吴永成一进他的三姐家的大门，就放开嗓子喊了一声。
　　推开屋门，三姐正和女子在地上逗着玩，他的三姐夫马柳平躺在炕上，嘴里叼着一支烟，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上叼着的香烟烟灰吊了老长，也不起来弹一下。
　　“五儿，来了，你想吃什么？三姐给你这就去做。”吴永霞见弟弟进来了，连忙丢下女儿迎过来。
　　“这还用问嘛，五儿现在成了忙人了，好久也不来咱家了。你快去炒几个菜，我和五儿今天晚上喝两盅。真是没一点眼力劲。”马柳平从炕上坐起来，不满地说。手一抖动，烟灰都落在了他的衣服上。他慌忙使劲地抖了几下。
　　“三姐夫，我看你是不是对当初做出的、那个只生一胎的保证，有点后悔呀？”
　　酒过三巡，借着一点醉意，吴永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马柳平。
　　马柳平“嘿嘿嘿”地干笑了两声，“吱溜”地独自端起酒盅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说不定还在恼我当初给你出的那个主意。三姐夫，其实你就是现在想再生一胎，别人也不会再说你什么的。过去的事情人们早已忘记了，就是记得谁还会追究前几年的事情呢？更何况你如今又是乡里的领导。不过再生一个，是男是女，可谁也说不准。你也是国家干部了，知道这个生男生女主要取决于男人。是吧？！”当时小县城里还没有B超设
　　“五儿，你个小娃娃，胡说些什么呀？！”三姐害羞了。在吴永成的头上拍了一下。
　　“三姐夫，你今年才二十五吧。算是咱县里最年轻的副乡镇级领导了，国家地计划生育政策.现在可是越来越紧了。如果你还想再生育二胎，这个肯定是会要影响到你的政治前途。这个问题.你自己也要考虑清楚。我呢，有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我在准备明年的时候，找一些人、托点关系，把咱们的女女送到省城读幼儿园，三姐夫，你看怎么样？为了照应方便，我想让我三姐也跟着去，有可能地话，看能不能过几年。把你的工作也调到省城附近，你看我的计划合你地心思吗？”吴永成躲过三姐的再次打击，继续说。
　　这种好事情，马柳平哪能不同意呢？！
　　他高兴得举起酒盅，连和吴永成喝了三下。说不尽的感激：“五儿，我就知道你地三姐打小就没有白疼你。三姐夫不是那没心没肺的人，你为我们做的这一切，三姐夫都在心里记着呢！！”
　　“三姐夫啊。我今天喝得有点高了，有些话说得难听，你也原谅。你知道，我三姐打小就最疼我，我也不希望你待我三姐不好，啊，不好。啊！我能把你扶上去，也能想办法让你再下来，啊！话说得丑听，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三姐，你别掐我，我这句话早就想说了，一直逮不着空儿。谁要是敢欺负我三姐，我豁出命去也要收拾了他。啊！非收拾不可！三姐，你别哭，哭什么呀，有你弟弟呢！啊......”
　　吴永成因为惦记着将要开始的“严打”，草草处理完村里的移交以后，连乡里准备为他开的欢送会也没参加，就于第二天一早——六月二十二日，带着昨天晚上的酒意，就急匆匆坐车赶回了省城。
　　中午十二点多，吴永成已站在了J省的省委大院门口。大院门口还是像往常一样安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地动静。
　　下午上班时，他准时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办公桌上薄薄地罩着一层灰尘，李林和何平的桌上也好不到那里去。看来大家已适应了他的存在。刚离开一周多一点地时间，办公室的卫生已经没有人打扫了。也可能是工作太忙地缘故吧。
　　他过去拎了一下两个暖瓶，恩，不错，一个暖瓶还有半壶水，看来天太热了，他们也觉得没有水喝是不行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吴永成先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卫生清理工作。
　　当他从楼下拎着热水回来时，李林和何平也已经到了办公室了。
　　“吴永成，你回来了。看这话怎么说的呢，怎么就让你一回来就受累呢。我们来、我们来。”李林连忙上来接他手中的暖瓶。
　　“吴永成，你可回来了。郭勇来找了你几次了。没想到你和郭勇是一个班的同学啊。”何平走上前来，亲热地搂住吴永成的肩膀，“郭勇和我是从小一个院里玩大的，你是他的好朋友，咱们以后也就是好关系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这省城里里还没有咱办不成的事情。你等着，我给郭勇先打个电话。”
　　郭勇回来了？不知道他留在北京了没有？其他同学分配的单位怎么样啊？吴永成提前离开了学校以后，就一直没有同学们的消息，打个电话又费事，还的转到学校的传达市或者老师办公室才行，麻烦！不过按理说，起码他们班的同学，应该都能分配到他们自己心中理想的单位。人家背景都硬啊！
　　不一会的工夫，郭勇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了。
　　吴永成赶忙打了一个手巾把给他，让他擦擦汗，这后生不赖，能处！才二十几天的工夫不见，就惦记成个这样子，够意思！
　　过和郭勇的一阵问答，吴永成也知道了大部分同学们勇如愿留京，不过不是什么部纪检委，而是人事教育司；冯霞回到了TJ市，进了市委办公厅（她原来可是一直想搞专业的呀？看来是和吴永成骠上劲了）；高保平也在对外贸易部里，在办公厅。其他同学各回各省。
　　时间不觉间已到了下班时间。吴永成要拉着郭勇去食堂吃饭，何平却说他今天非要请客，既为吴永成接风，也为郭勇能留京表示祝贺。并且还表示晚上请大家参加一个舞会。
　　“什么，这里还有舞会？”吴永成感到奇怪了。那时候的风气还不允许跳舞啊！
　　“这有什么？他们有一伙人经常在一起跳舞，都是军区、省委、市委的高干子女。到了谁家。音乐一放，窗帘一拉，邓丽君的《甜蜜蜜》就飘了出来。就跳上了。是吧，何平，我没说错吧？！今天也带着我去玩一会吧。我还没见过那个场面哪！”李林旁边马上揭开谜底。
　　李林原来在一个外地区地地委办公室，来了省城一年多了，一直打不进人家的那个高干子弟***里。虽然他的父亲在他们的当地，也是一位手握实权地地级领导。他也对这种上层的生活感到羡慕和向往，那是一个新生事物不断进驻、但周围环境依然保守的年代：交际舞、邓丽君、红旗车……这些不是普通百姓生活中可以够到地东西。当时的社会意识中，交际舞就是耍流氓。邓丽君是靡靡之音，但是对一颗青年的心来说，他又分明感受到这种生活方式带来地那种自由而新潮的愉悦。虽说他只听过何平在他面前卖弄过，但他也极力向往着那种生活。
　　“好吧，今天就带着你也开开眼界。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交际舞。”何平大方地挥了挥手。
　　吴永成对交际舞却不陌生。特别是他在北京上了几年大学。他记得1979年。那个改革开放的第一年。这年~第一次出现在人民大会堂的联欢会上。
　　舞会上，一对青年男女优美地画着华尔兹的圈，女子与男伴的距离保持在20公分开外。他们脸上荡漾地幸福感觉。被当时的摄+捕捉进了镜头。女的名字叫盖丽丽，著名演员，后来改名叫盖克，可谓是十几年以后大名鼎鼎啊。
　　青年演员盖丽丽的优美舞姿，之后不断的被人们提起，在那个国家级别地大型舞会上，人们嗅到了舞禁初开的味道。
　　当时参加舞会地人很多，是由国务院管理局组织的，一些领导干部和部分文艺团体的青年都参加了。而在此之前，跳交谊舞是不被允许地，“文革”期间叫“封、资、修”。
　　那次大会堂的舞会是一个信号，但这已经足够了。
　　正在跳舞的人们已经穿上了高跟鞋、喇叭裤、尼龙衫，烫了头发，手腕上带着电子表，大概还有人在说英语.
　　一场圆舞曲改变的不止是参加舞会的青年们，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发觉世道开始变了。
　　那一年，北京修了新机场，机场壁画里还第一次出现了裸体女人；在广州，中国第一家音乐茶座正式营业；《大众电影》第一次在封底刊登了接吻的剧照；《读书》杂志创刊，开篇的文章叫，“读书无禁区”。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眼里，中国妇女们开始涌向百货商店，在北京排队最长的地方是理发店。小。
　　改革开放之初，生锈的国门刚刚透了一条缝，喇叭裤、邓丽君、老电影、舞会，还有《加里森敢死队》，就已经都涌进来了，大伙儿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就“跟着感觉走”。
　　党组织和居太厉害了，它针对中国人民压抑了几十年的情欲，连下猛药，除非太监，谁能坐怀不乱？
　　一些大城市的街头，时髦男女也敢牵手了，夜晚小路旁的树林里、花丛中，埋伏着一中互相抚慰，快活得跟
　　大会堂里舞禁初开，民间一些时髦的年轻人，已经嗅到了肢体解放的味道，迪斯科悄然流行。
　　这个名字还是后来的舶来品，在当时，人们都把这种形如筛糠的运动，叫做摇摆舞。
　　公园里开始有大胆的年轻人试着摇摆。在那个夏天地颐和园，一些北京的时尚青年，西服，蛤蟆镜。脚蹬懒汉鞋使劲扭动着。他们的舞蹈引起了游客的围观，板砖录音机里放地音乐是“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围观的人心情都比较复杂，看得很过瘾。又挺犯怯。吴永成清楚地还记得在北京火车站、他第一次见到高保平时，他就是那副打扮。
　　那时候交谊舞仅在小范围里、男女之间，私下保持着距离。摇摆舞更是时髦到极致地年轻人才敢为之的体验。
　　有的文艺青年们感觉没什么劲，开始感叹人生地路怎么越走越窄，年轻人们四处想找些乐子，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圆明园露天舞会。
　　起先是1980年的清明节，一帮文艺:l|括四月影会和星星画展的青年艺术家、诗人北岛、芒克以及后来的第五代导演何群。吴永成也跟着高保平去过几次。
　　那些人去那边玩，聊天，跳舞。后来，吸引的人
　　多。思想比较开放的年轻人都去那里扎堆，露天舞会式，年轻人们只是要一个固定的思想交流之地。
　　在露天舞会上，围观地人群明显要比下场尝试的人多。围观者包括身穿卡其布制服满眼艳羡的工人和拿着相机充满好奇的老外。舞场中间明显要时髦得多，已经开始有男人穿碎花衬衫和白色体恤。那基本上属于当时最扎眼的打扮。
　　整个舞会地音乐伴奏。皆来自于一部单卡录音机。被年轻人们形象地称为板砖，牌子是三洋地，价钱在260到270。相当于当时一个普通干部半年地工资。
　　北京的时髦姑娘喜欢去樱桃沟跳舞，那里樱花烂漫，且不太招摇。她们中间流行清一色的打扮。花阳伞、绿军裤、针织毛衣，以红色和黄色为佳。
　　那是1980年地中国。那一年人们第家手里没钱，消费品奇缺。
　　当时的年轻人乐于用诗意装点生活。一个国家话剧院的电工，在公共厕所里可以诗意地用毛笔写公告：谁若把灯摘走，本人不再装灯，让厕所重归黑暗。毛笔字显然是练过地，总算找到机会表现。总之，那时候，物资还挺贫乏，青年向往美好。
　　民间舞会潜行了有一年多，到了19806月，时风陡转。
　　公安部和文化部联合下发了《关于取缔营业性舞会和公共场所自发舞会的通知》。当时，根据公安部地调查，全国各大城市均出现在公园、广场、饭馆、街巷等公共场所，男女青年自发聚集跳交际舞的现象，围观群众多时竟达万人，给社会治安带来了不少问题。
　　《通知》将跳交际舞视为“舞姿低级庸俗、伤风败俗”的娱乐项目，人民群众反映强烈，坚决要求取缔。并对营业性舞会地主办者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给予治安处罚，严重的以“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
　　与此相伴随的是，首都机场的裸体壁画《泼水节》被用布遮蔽，发表接吻照片的《大众电影》也遭受了读者的批判。
　　一时间，交谊舞处境不妙。思想界乍暖还寒，身体解放的群众基础并不牢靠。那时的报纸上，就曾产生过集体讨伐交谊舞的一番讨论。
　　公园管理者站出来说，许多年轻人在公园跳舞，到了夜里还不肯走。他们违反制度，他们破坏公共财物、文物、绿地花坛，他们动作猥亵、语言粗鲁，最后发展到辱骂、殴打公园的工作人员……
　　那两年社会治安不太好，人们对于社会风气的普遍担心，集中到了交谊舞上。穿着时髦，几乎成了流氓的代名词，跳交谊舞，被指责为第三者插足。
　　那时候，妇女的地位还不高，孩子们编排跳交谊舞的女士，有一句流行的顺口溜，“XXX的老婆十八岁，参加了美国的摇摆队……”
　　而现在何平他们说的这种舞会，不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家庭舞会吗？吴永成对于这个家庭舞会却是相当敏感的。他前生时看过一本资料，好象有个唱犯人歌出名的前电影明星迟志强，就是在八三年栽在家庭舞会、跳贴面舞上的。
　　那时侯，跳舞都算超前了，跳贴面舞就是太超前了，而过分超前就是犯罪。
　　随便找了个国营饭馆，吃过晚饭以后，何平就着急得在饭店里的公用电话上就开始联系了。他得在这几位跟不上时代潮流的傻冒们面前露一手呀。
　　可事情偏偏不凑巧，他联系的几位公子哥、大小姐们，今天一个也不在家，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怎么，是不是又吹牛了？嘿嘿，你呀，就会在我面前瞎白呼。一闹真格的，准下软蛋。”李林在一旁见没什么希望了，给何平来了个激将法。
　　何平一咬牙：“走，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去。不过这事情谁也不准露馅啊。”
　　吴永成心想：坏了，这家伙不是狗急跳墙、要带他们到什么有暗娼的地方去吧？马上他就被自己这个奇怪的念头暗暗笑坏了，这个时代大城市里哪有那种玩意呀？！
　　何平带他们去的地方，也是一个地下家庭舞会，不过不是那一帮高干子弟们开的。是在他们戏称的一个叫“黑道教母”、人称“老马”的三十岁出头的寡妇家里。
　　一路上听何平介绍，那个马寡妇长相一般，却是地下社交界的中枢神经。天一黑，各路人马就悄无声息地聚到她家。
　　吴永成他们到了时，已经就有一些人挪开桌椅，腾出空间，在邓丽君若隐若现的软歌中，鬼魂一样舞起来。
　　吴永成他们一到，老马见何平带着新人来了，就主动上前打招呼，听李林说他不会跳舞，就自报奋勇充当他的舞蹈教师。
　　吴永成和郭勇一时没有下场，只在旁边冷眼相观：其实，他们跳的这种舞，并不需要任何技巧，所谓贴面舞，就是借个舞搂抱抱，似动非动地陶醉而已。
　　何平一到这里，便熟门熟路的拉了一个女伴，去享受温柔了；只是李林初学乍练、又有些不好意思，勾腰驼背的，勉强让垫脚的老马吊住他的脖子，显得吃力而滑稽。“郭勇，这个地方咱们不能呆，快走！”
　　第三卷 崛起 第十三章 暴风雨的前奏
　　怎么了，吴永成，你不是也会跳这个交谊舞吗？下去吧。你要不好意思，我让何平给你找一个舞伴，看样子那家伙在这里熟悉得很。怎么样？”郭勇是真心想让吴永成玩好，他认为吴永成在这次的毕业分配时给自己帮了大忙，到了省城他少亲没靠的，自己作为东道主，就应该为他想得周到一点，多给他介绍自己的几个朋友，即使以后自己去北京工作了，吴永成也不至于孤家寡人的。
　　吴永成哪能不知道郭勇的一番好心呢！但这个环境、在现在的这个特定的时候，玩这种浪漫，那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的：他可不愿意因为这个，学那个后来唱囚歌出名的明星，跑到监狱里去“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点油，二尺八的牌子脖子里挂呀，大街小巷把我游”。
　　虽然他要是进去，肯定比那个明星要出名早（因为他知道后来唱红的那些歌的全部歌词和曲子呀，可以剽窃嘛，不过那也就没有老迟同志大红大紫的未来了），可这个名气他不爱。监狱里的日子那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光每天的“八大两”粗粮、还有狱霸们的欺负，进去以后要呆好几年哪，那种凄惨的日子，让人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那可不怎么舒服（废话，要是舒服，那还算对犯人的惩罚吗？要真舒服的话，农民们也不用在外面一年四季累死累活的、还受穷，干脆大家都进去享福好了。）。
　　“郭勇，这种场合不适合咱们，你去叫一下何平和李林，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吴永成神色严肃地对郭勇说。
　　“嗨。这有什么呀？！不就是跳个舞吗？没事的。”郭勇不以为然地说。可他看见吴永成还是一脸的“阶级斗争”，只好让步：“好、好、好，听你的。反正大家今天出来就是为了让你玩得开心，你说怎么着、咱就怎么着。”
　　一会儿。何平和李林不高兴地过来了，两个人正玩得有点意思，突然被人拉出来。觉得怪扫兴地，搁谁也不乐意！这还幸亏是郭勇去叫了，人家他们也是瞧他妈妈的面子。才不好意思发作。要是换别人，孬话早出来了。
　　“怎么，还没玩呢，就准备走啊？是不是不会跳啊？没关系的，这个一点也不难，只要两个人抱着跟上音乐摇就可以了。你瞧人家李林不也是第一次来嘛，现在跳得就挺好的嘛！”何平劝吴永成留下。
　　“就是，一点也不难地。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我就学会了。”李林也舍不得离开这里。这种新奇刺激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到。怎么说呢，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放不开，可是人家老马作为一个女地，比他大方多了。主动地把她柔软的胸部，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那种感觉就是一个字能形容：爽！
　　“这里不适合咱们，咱们出来可是代表省委机关呀！再说这里地灯光这么昏暗，我头晕得受不了。”吴永成给自己找了一个离开的借口。就你李林的那两下。那也叫学会了跳舞？你是学会了拥抱！那叫什么跳舞呀？！那叫“吃女人的豆腐”！瞎磨蹭半天，一点实际困难也解决不了，闹得欲火干烧，再折腾得进去几年，何苦呢？！
　　“真是土老冒。一点情调也不懂！”何平不高兴得低声咕哝着。吴永成和郭勇是他带着来的，何况今天郭勇的意思，就是要让吴永成玩得开心点。这个何平再怎么蠢，也还是能看得出来的。现在人家要走，他也只得奉陪了，一肚子的不满意。没法抱怨郭勇，只能把气撒在吴永成地身上了。
　　马寡妇不愧是号称“黑道圣母”，见他们几个刚来就走，急忙过来打招呼：“怎么，玩得不开心吗？刚来了几分钟就走啊？是不是不会跳啊？没关系的，我来教这两位朋友。”
　　何平出来打圆场：“不是的，我们有位同事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灯光太暗，转得他头晕。对不起啊，他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让你见笑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到了我家，我这当主人的招待不周，这两位新朋友不高兴了呢？欢迎大家常来啊！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地下家庭舞场出来，大家道别各自回家，一夜无话。吴永成和郭勇，自然在他地宿舍里畅谈到深夜方入睡。
　　第二天上班后，五处的处长薛力找吴永成谈话，通知他，组织决定：从今天起，他地工作主要是帮助省委常委、秘书长渠月莲同志开展工作，他的办公室也重新做了调整，原来占的一间可以继续使用，但以后主要是在秘书长办公室地外间工作。言外之意，从今天起，他就算正式成为了省委领导的秘书了。不过，在全国的省级领导秘书的行业里，估计也就是他一个没有任何级别的“白丁”了。
　　“吴永成同志，你要明白你现在这个岗位的重要性。”薛
　　地对吴永成说：“作为一个省委领导的秘书，它是要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对革命工作认真负责的精神。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仅是代表着你自己，也是代表我们整个省委的形象。本来担任省委领导秘书的，必须是参加工作多年的、经过组织严格考验、历史清白的同志，但组织上考虑到你在学校里也是一贯政治表现突出、成绩优异，所以才破格给你压这么重的担子，希望你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这点吴永成是非常清楚的。他知道要是没有郭勇的妈妈、省委常委、秘书长渠月莲同志，直接点名让他但任她的秘书，这种好事是根本不会轮到自己头上的。能进入省委办公厅的人，哪一个是等闲之辈呀？！谁不想尽快当上领导的秘书？这可是被得到提拔的最短地捷径呀！到了这个地步，飞黄腾达也就指日可待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眼红、嫉妒自己呢？！
　　按照省委分工，省委常委渠月莲同志主管秘书处日常工作，联系政法、信访、民政等部门的工作。包点下乡是J省的一个南部地区。
　　依吴永成的本意，他是想跟着分管农业地领导，这样一来，还可以对领导提出一些建设性的建议。说不定也就能对全省的农业地发展，起一点推动性的作用。先知先觉二十多年，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资本呀！认真找出一个后世地金点子。也能使J省的农民们少受好几年的苦啊！
　　可是他一个刚从大学里毕业的毛头小伙子，能给一位排名在末位的省委常委当秘书、就算他小子运气好到极点了，哪还能由他自己挑挑拣拣的呢？！当时分管农业的省委领导。一般都是排名在前面的省委副书记（只有如此，才能显示出国家对农业地重视程度）。
　　慢慢熬吧。“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在随后的一些时间里，吴永成就正式成为了渠月莲同志的秘书，跟着她到她包点的那个地区下去搞调查研究，蹲了十几天，直到七月中旬才回到省委大院。
　　“小吴，你通知省公安厅的领导、和他们分管刑侦地领导，明天早晨八点半到我的办公室。我要听他们地汇报。”临下班时，渠月莲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吴永成安排：“咱们省的治安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公安部门整天价到底在搞什么？几个省委领导都和我打过招呼，说他们接到了不少地群众反映，怨气冲天哪！我也听过一些同志的牢骚，说咱们的公安局还不如改成粮食局。省委罗书记对咱省里这几年的治安情况。也很不满意呀！”
　　第二天八点三十分，渠月莲的办公室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吴永成知道这是原来约定好的省公安厅的领导同志到了。他过去拉开门一看。惊讶地低声问：“郭叔叔，怎么你们单位是你过来了？咦，老步你怎么也来了呢？调到省厅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门外站着的正是郭勇的父亲、渠月莲的丈夫郭天心。原来的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现在的省公安厅副厅长。郭勇的父亲前半年成为省厅的副厅长的消息，吴永成是知道的。作为领导的秘书，首先熟悉领导分管部门的各单位负责人，是他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可是他没想到的老郭后面竟然跟着的、是他的老熟人步启。而且他通知公安厅应该来的是他们的一把手呀！
　　“嘿嘿，我们的厅长知道今天来了肯定要挨训，昨天晚上就到外地去督促案子去了，糊弄着让我当这个替死鬼。他说反正业务方面我比他也清楚得多。嘿嘿，高帽子先给我戴了好几顶。咱们的领导在不在呀？至于老步嘛，你们一会再聊。”
　　这事情整得可真有意思啊，这丈夫跑着给妻子来汇报工作了，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家里是谁的家长呢？这个公安厅的厅长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亏他能、也敢想出这个办法来！吴永成心里不由得暗自发笑。看来人家也是个老资格呀，要不然那敢耍这样的花招呢？！
　　“老郭，怎么是你来了？你们的厅长呢？奥，我明白了，肯定是那个老滑头又把你当枪使了。行了，什么也不用说了，开始汇报吧。小吴，你也别走，跟着一块听一下，熟悉熟悉这方面的情况。以后别的部门汇报，你也不用回避。这样也便于你早点进入工作状态。”
　　“......从七、八十年代开始，我们省的治安形势，可以说是一天天地坏下去：根据我们内部的统计，从一九七八年开始，全国的刑事案件，共立案五十三万起，至一九八一年，就已经达到立案八十九万起，而去年又立案九十五万起。我们省的大致情况也和全国差不多。刑事案件的逐年上升，形成了犯罪学研究专家们所说的第四次犯罪高峰。
　　与前三次犯罪高峰
　　第四次犯罪高峰的表现特点，一是青少年犯罪呈现出化趋势。在犯罪分子中，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逐年增多，所占的比例越来越高。二是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中。有相当一批是从劳动改造、劳动教养场所逃跑或者期满后继续犯罪，屡教不改地。三是走私、套汇、投机倒把牟取暴利、盗窃公共财物、盗卖珍贵文物和索贿受贿等经济犯罪活动猖獗（当时投机倒把牟取暴利，属于严重破坏经济的犯罪）。四是杀人、强奸、抢劫、爆炸、流氓、其他严重刑事犯罪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刑事犯罪增多，在刑事案件中所占的比例。也越来越高。”郭天心打开自己地工作笔记本，有条不紊地逐条汇报着。
　　“那你们研究过没有，导致这些犯罪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渠月莲轻轻地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提出了疑问。
　　“我们也仔细分析过，这几年犯罪高峰形成地原因主要有这么几点：一是刚刚结束的十年动乱和长期的政治运动。老一辈人地思想被搞乱，传统的价值观和信仰，受到了怀疑和冲击。而动乱的社会，造就了在动乱中成长起来的、相当比例的不谙世事的青少年，根本就没有正确的信仰和价值观。
　　二是“文革”结束后，在方方面面留下的后遗症开始溃烂。改革开放之后，封闭了几十年地国门被打开，国外和境外的各种政治思潮、和生活方式传到国内。包括各种不良的东西也乘虚而入。历史上遗留的不健康现象，也死灰复燃，沉渣泛起。
　　三是粉碎‘四人帮’，结束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治路线、平反冤假错案、地富摘帽、右派平反、释放了全部被关押地国民党军政人员。政治、工作和生活环境，都变得比以前宽松多了。七十年代以前。一个人一旦要是犯了罪，那他在政治上、经济上。就一辈子也永无出路了，全家人跟着受牵连的那种局面，也不会再出现。所以。一般人对于违法犯罪受处罚，在心里不像以前那样，感到十分地害怕。
　　四是国家这几年开始了大规模的经济建设，不少的人们有了更多地接触财物的机会，对金钱贪婪的欲望，比以前也增大了。钱权交易也就开始产生，滋生了经济犯罪的土壤。这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或者说很少有过的犯罪新特点。
　　五嘛就是咱们国家的财力有限，我们的警力、装备严重不足，也制约着对违法犯罪打击的打击力度。”郭天心汇报到这里，合住了自己的笔记本，挺直了腰板，两眼盯着渠月莲，这也意味着基本情况就是如此了，静听领导指示。
　　渠月莲用钢笔重重地敲了敲桌子：“你们不要总是找那些客观方面的理由，为什么不多从自己的主观方面多找点原因哪？！我的同志吆，咱们国家和咱们省的政治形势越来越好，而社会的治安情况是这么糟糕。可以说，这种政治形势和治安形势形成反差的局面，说明了现在的社会治安不好，不仅成为当时面临的突出问题，给国家的安定，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工作和生活造成了严重威协，人民群众的安全感越来越没有保障。而且也就从根本上说明怎么省以后的政治形势前景，也不容乐观啊。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安定团结、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大业，也将受到严重的干扰呀。我的同志哥，你们这些公安部门的同志真得醒一醒了。好了，你们回去以后，把今天的汇报内容详细地写成一份材料，送到我这里来，下周省委常委会议要专题研究这个问题。小吴，你替我送一下省厅的同志。”
　　“老步，你是什么时候调到省里的呀？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给了你个什么职务？”
　　一出门，吴永成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老步问长问短的。虽说吴永成他现在已经是四十多岁人的心态，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省城，能遇到一个自己的老熟人，心里还是相当高兴的。
　　老步照例是眯缝着两只眼睛，慢条斯理地说：“我是前两个月调到省厅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提什么职务不职务的呀！”
　　郭天心旁边打趣他：“你这个家伙也学会谦虚了。小吴，老步是接了我的摊了。要不是提拔他，你们地区还舍不得放人哪！这不，部里今天又打来电话，让老步带几个人，明天就出发到南方，我看估计是与东北‘二王’脱不了干系呀！”说到这里，老郭的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怎么，老步，你要去抓拿‘二王’呀？听说那两个家伙可是部队里原来有名的神枪手啊，倒在他们枪下的人可不少，你可得当心哪！”
　　第三卷 崛起 第十四章 严打风暴（上）
　　中共中央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全国的政治形势很好。经过全党和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社会治安经过几年来的不断整顿，虽然有所好转，但整个来说，还没有根本解决问题，还没有根本好转。很多地方的社会治安还没有恢复到文化大革命以前的状况。有些流氓团伙仍在继续发展，凶杀抢劫强奸盗窃等犯罪活动不断发生。这些刑事犯罪分子的罪恶活动，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影响社会安定，扰乱正常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社会秩序，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尽快实现社会治安的根本好转，已经成为全国人民的强烈呼声。
　　......”
　　一九八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吴永成早晨起来，沿着省城的人行道一边进行着他的晨跑，一边听着路旁有线广播中传出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
　　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全国各级政治机关和党、政、军总动员，开展了三年为期，三个战役的严历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斗争。这就是后来被人们简称为“严打”的专项斗争。
　　“严打”的第一战役，从一九八三年八月至一九八四年七月，打了三仗。有的地方打了四仗。第一仗主要是打击浮在面上的犯罪分子，搜捕了一大批犯罪分子，破获了一批久侦未破的积案。第二仗是深挖犯罪，集中搜捕流窜犯、逃犯，打击流氓团伙，大力侦破大案、要案和重大积案。第三仗是巩固前两个战役的成果。挖出一批隐藏较深的大要案。在第一战役中，全国公安机关共逮捕杀人、放火、抢劫、强奸、流氓等罪犯1027000，检察机关起诉975000，法院判处861000人。其中判死刑的24000，司法行政部门接收劳改犯687000，这是1950年镇反运动以来规模最大地一
　　第二战役从一九八四年八月到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分四仗。主要是使“严打”斗争向纵深发展。打击那些最严重的犯罪分子，并广泛深入地发动群众，加强政治攻势。瓦解犯罪分子。
　　第三战役从一九八六年四月上旬至国庆节，分打击流氓、打击流窜和打击盗窃三仗。打击的主要对象还是最严重的犯罪分子，但是不搞全国统一行动，不统一规定时间，边打击，边防范；边打击，边建设，逐步过渡到正常。
　　第一次严打三大战役历时三年五个月。取得了巨大成果。全国治安状况有了明显好转，共查获强奸、盗窃、流氓等各种犯罪团伙十九点七万个，查处团伙成员八十七点六万人，全国共逮捕一百七十七点二万万人，判刑一百七十四点七万人。劳动教养三十二点一万人。破获刑事案件一百六十四点七万余起。缴获赃款七点一亿元，收缴各类枪支三万多支、炸药一百多万公斤。
　　其实早在一九八三年八月初地时候。各省就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专项打击行动，别的地方具体开始地时间，吴永成不太清楚。可是他们J省，从整个行动的决策、布置、落实到最后的收网，他可以说是一直在参与其中。尽管有些时候，他只能是在门外等候。
　　比如说，在决策这次行动地刚刚开始，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人、省委省政府的分管领导以及省公、检、法、司的一把手，到位于省城五十公里的一座秘密监狱里，商量定夺这次行动方案的时候，他就只能和其他几位领导的秘书，呆在会议室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整天静静地等待着领导地呼唤。而会议室里到底在讨论什么，他们这些秘书们也不太清楚，只能从参加会议的人员中大约猜到一些内容。
　　只有吴永成根据前世所经过的，知道肯定是在部署严打的具体步骤，但他也绝对不敢自作聪明、在别人面前瞎卖弄；别的领导们地秘书都是有较高政治的素质优秀人才，当然也不会无聊得去瞎打听。
　　领导们地会议开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七点多，省公、检、法、司的一把手匆忙离开了会议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互相之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临上车时，也没有和他们这些在门外等了一天一夜的这些领导地秘书们，开个玩笑、道个别什么的。仿佛他们就像是不存在的空气似的。
　　会议完了，但出来一位省委的副秘书长宣布了一条纪律：从今天起的一周内，任何在场的工作人员不准离开这里。任何人不准给外面打电话联系；吃、住、拉、撒，都得在这个院子里，并且必须是三人以上同行，才能出房间的门。
　　吴永成知道这是为了保密起见。这一条保密纪律不仅仅是针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连省里的那些领导们在进这个地方以前，就把手头的工作移交给了省委的常务副书记、和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去主持。这里就是这次专项战役的全省的临时指挥部。
　　在前一天的晚上，办公厅的一位工作人员半夜出来透风，就差点酿成流血事件。当时吴永成他们几个都在屋子里面、强打精神支撑着，所以外面发生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的。
　　大约是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那位仁兄实在是困得坚持不住了，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说到外面透透气、呼吸点新鲜空气。刚出门、走到院子中间，就听见对面的岗楼上一声低声的断喊：“什么人，站着别动！要不我就开枪了！”紧接着，他们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别开枪，我是省委办公厅的，我马上回去。”吓得那位仁兄的声音都变调了。据这位老兄事后说起那天夜里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说他当时就差点尿了裤子：天哪，那可是在监狱里，哨兵哪知道深更半夜里出来地是什么人哪？他要是当真把你当成越狱的犯人，真的开
　　那你可就白光荣了！晚上值勤的哨兵，那可都是神枪一枪对空警告。第二枪敲腿。你还跑，那就对不住了，该爆你地头了。肯定不会偏到你的肩膀上地。
　　那些具体地抓捕行动。吴永成没有亲眼看到过。不过因为他就是跑政法这条线的，为了接触到第一手的材料，哪能不接触到那些执行任务地干警、和那些被抓地犯人哪？！
　　不过。他从参加行动的干警那里，只能得到和报纸上一样的回答。有些不光彩地地方，谁也不愿意说。那个年月，谁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瞎开玩笑？！而吴永成是想得到一手真实的、详尽的材料。
　　他又找到一个因为跳舞被抓捕地人员、听他谈起过他当时被抓时的情景：
　　“政府啊。我跟您说真的，当时抓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犯了什么罪！真的，驴子下地才敢哄你！！那是、那是，咱们地政府哪会抓错人哪？肯定是我自己做到那儿去了、自己平时也不学法。整个一个儿法盲。
　　......记得我被搡进一辆面包车时。里面象贩子关鸡、鸭一样。满满地圈了二、三十号。
　　‘蹲着！蹲着！’公安边吆喝、边打压，如肉楔子一般嵌入。窗外地手电光扫
　　在路途中，押运的公安不时爆吼：‘老实点！挤紧点！人肉是有弹性的！’。
　　什么，您问我那晚到底抓了多少人？嘿嘿。这个可不好说。反正在路上，我听见两公安聊天。一个发愁说：‘一下子抓这么多，咋整呢？’另一个答：‘依我看，把这些伙子整编成一个师。送到老山前线来一个大冲锋，把啥问题都解决咧。’是、是，他们说地是牢骚话，咱政府哪能干这种事情呢！
　　后来我们一进公安三处，大铁门哗啦敞开，只见房沿、墙根，一溜溜地蹲着的那全是人，也不晓得我们是第几批。
　　天蒙蒙亮时，我被唤进屋过堂，此前我就把自己的‘案情’在脑子里滤了十几遍，打了详尽地腹稿，我以为至少得耗几个小时，不料，５分钟就完事。公安打着哈欠记了姓名、年龄、工作单位，最后问了声：‘犯的啥？’我刚答“家庭舞会”，立即被截住了：‘行啦、行啦，花案嘛。’接着叫：‘下一个！’记，更简单，令人觉得是屠场在收猪过磅，烙上一戳。大致地对话内容也是——‘犯的啥？’、‘跳舞。’‘什么跳舞？？花案嘛！”
　　见我懵懂，就顺嘴补充：“花案，就是流氓。”
　　我才知道我犯的是流氓罪。
　　那天早上下大雾，看不清人，磨蹭了许久，雾散了些，地上蹲地脑袋，才慢慢显豁出来，密密地看不到头，估计至少有两三千颗，十分壮观。
　　什么，您说没那么大的地方关，我瞎编？驴子下的才瞎编哪！奥，您说的那是正常时期，从重从快的严打时期，一通宵抓几千，往哪儿关？连公安局都发愁。寻常的号子塞不下，就把XX市XX劳教所腾出来，改成收审所，那个地方在郊外。
　　您说那也塞不下几千人？看看，刚说过，你忘了人肉是有弹性的？至理名言呀。
　　当时的那股阵势，连一些老公安们都傻眼了，他们也没见过这阵势，洪水一样，一浪压一浪地涨进来。据说他们‘紧急报告’了几次，称再就不好收拾……
　　上级却下令严防死守，说关多关少，是方法问题，关不关是个立场问题，扛过热天，秋凉就胜利了。个程序估计您也清楚，嘿嘿，你当时不就是常往我们这里跑吗？对、对，你是为了工作，我们是罪有应得。我们剃头也是为了便于管理。对、对，也是为了不得传染病。
　　.=.钝得象锅铲。有个***犯人，用这发烫的锅铲，在我头上硬炒，东一块是我平生遇到的最恐颗疤痕累累的“花砂”诞么？对，就是您说的那意思。
　　然后就是该进号了。
　　我们的号子，您也见过，就一间教室那么大，装两三百人。
　　我一进去，就象一粒灰尘落入了飞转的马达，从此，耳边的嗡嗡声就没断过。骚哄哄的热浪扑面而来，想在门边再吸两口新鲜空气，已来不及，有无数的手，无数的声音，在边吼边搡：‘朝里走！朝里
　　里面是两排长长的通炕，中间是走廊，我木头人一般朝里卷。
　　一抬眼，发觉满目人肉，在蒸腾的肉雾中，大约三分之一的人一丝不挂，剩下的三分之二只过我的脸或嘴巴。
　　‘朝里走！’的鼓噪大约持续了几分钟，我终于抵达墙根。
　　尿骚熏得人热泪盈眶——原来溢出来，可还有人不断挤来放尿。
　　两个瘦骨伶仃的孩子，就倒头睡在尿里，居然没一点动静。
　　桶满了，大便者就直接拉在手纸里，然后包扎一番，大喊：‘手榴弹！’朝尿桶里扔。如果有人反应迟钝，嘿嘿，那个‘屎弹’啊，就在别人的身上直接爆炸。开始我也感到这太过分了，还愤愤不平呢，稍后就习惯了。‘屎弹’往往引发号子内的春秋大战，大伙借机番。只要没出人命，公安都不露面......”
　　第三卷 崛起 第十五章 严打风暴（下）
　　于自己前生曾经经过的一九八三年严打，吴永成记得楚，因为他当时太小了，还在初中上学。光记得满满的、一车一车的犯人，挂着写有罪名的大牌子，低着头，站在东风汽车上，被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押着游街，然后是公审公判大会，接着是死刑犯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而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他再一次被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所震撼：到底是国家的专政工具呀，不动则已；一动，则真有惊天动地的力量！一些犯罪分子别看你再怎么猖獗，收拾你，也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严打”开始后，吴永成特别留意公安厅送过来的《公安情况通报》，在那段时期，可以说满篇登载的都是全国各地打击刑事犯罪分子的进展情况，好象在开展一次抓捕犯罪分子的大竞赛似的。
　　全国范围内，正式拉开“严打第一仗”序幕的是剿灭唐山“菜刀队”。据《公安简报》称：唐山公安部门经过七天七夜的侦察，把拥有一百多人、手拿菜刀、斧头为凶器的唐山“菜刀队”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仅仅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就把这个横行于唐山多少年的恶势力一网打尽。其中枪毙了十六个罪大恶极的首要分子，还当地群众一个良好的社会秩序。
　　一九八三年九月二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了《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和《关于迅速审判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程序地决定》。将杀人、强奸、抢劫、爆炸、流氓、致人重伤或者死亡、拐卖人口、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或者盗窃、抢夺枪支、弹药、爆炸物、组织反动会道门、引诱、容留、强迫妇女卖淫、传授犯罪方法等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确定为打击重点，均可判处死刑。对杀人、强奸、抢劫、爆炸和其他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可以不受《刑诉法》第110规定的期限地限制，并将其上诉期限改为三日。
　　这两个决定，迅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三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四号签发全国。宣布从颁发之日公布施行。
　　《人民日报》迅速以头版头条发表社论文章“必须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红旗》分别于一九八三年十七期、十八期发表“发挥专政职能，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政治领域中的严重敌对斗争”的评论员文章。
　　全国各地地各种媒体，纷纷以首要位置。报道全国各地的“严打”战果。声势可以说是相当的震撼人心。
　　半年多后，吴永成在市司法局曾遇到一位八三年刚参加工作、就遇到“严打”战役地大学生李伟。因为两个人年龄相仿，又都是大学生。所以谈起以前的事情，也就没有多少顾忌。
　　据李伟回忆当时的情况：“......我报道以后的十天吧，局里就通知全体人员参加全市召开的大会。会议传达了刚刚召开的全国政法工作会议的文件。
　　全国政法工作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统一部署‘从现在起，在三年内组织三个战役。从一九八三年八月上旬开始到一九八四年七月，各地公安机关迅速开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地第一战役’。
　　动员会后，公安部门按照统一部署和要求，根据大量积案，进行了摸底排查工作。
　　除了已经抓获的暴力犯罪、可能外逃的人犯（现在叫犯罪嫌疑人），对其他人犯，都集中在八月十八日晚上集中搜捕。
　　晚上六点多钟。我们司法局的全体同志，按时来到了事先指定的集合地点。参战人员以公安干警为主，法院检察院地干警，司法局的干部、工厂地保卫科人员、民兵联防队员，都是辅助人员。跟随公安干警行动。
　　晚上七点钟，全体参战人员集中点名。作战前动员，然后按照已经分好的小组布置具体任务。每个小组都由公安干警带队和负责。我被分配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刘新带队的小组。他是一名身经百战地老公安了。
　　行动开始后，每到一处。刘新就派人对房前屋后、巷道窗口进行堵截。
　　有个人派我屋后去蹲点，刘新说：‘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干过这些粗活，不要安排他。’
　　所以，我就是跟着他跑来跑去，从省体委宿舍、电力宿舍，到桃园街。抓一个、送一个。
　　我们组负责搜捕的几个对象，在家的，没有任何反抗，老刘一句“听话，按规矩来”，就被捆走或者跟着我们走了。不在家的那一个，三个小时后，他爸爸妈妈和舅舅按照我们的要求，将他送来了。
　　于是，我们这个组，非常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来回三、五趟，跑来跑去的，辛苦都无所谓，就是口渴得难受。”
　　吴永成听了深有同感，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赶上参加这种大行动，一个是紧张，一个是劳累，哪能不感到口渴呢？那个时候，街上可没有什么矿泉水、可口可乐之类的东西卖，你也不好意思在人家被搜捕人员的家里要水喝吧？！更何况，这可是也涉及到了阶级立场的问题哪！有人给你告一阴状，那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事情。
　　李伟接着说：“口渴也只能忍着啊！我的任务比较简单，就趁押送被抓的人员回柴油机厂的机会，暴饮上一大杯凉茶水，那个痛快呀。
　　半夜时分，我们最后一次回到柴油机厂时，被搜捕的对象，差不多也都归案了。
　　偌大的车间，关满了被搜捕人员。一个个蹲在地上，稍微有点动静，车间里不时就有‘谁不听话，就索他一绳子’的声音响起。所以。一个个都不敢乱说乱动。那可不是吓唬他们，有一个人脚麻得实在受不了啦，再加上情绪也有些反常，大喊大闹起来。马上
　　助看守的柴油机厂的民兵们过去，一绳子捆了个‘老
　　到了半夜三点钟左右，押送犯罪嫌疑人地东风大汽车到了。那些被抓回来的人。一个个被押上车，送往XXX的审查站。汽车一出门，上了五一大道。车灯连绵数里，望不到尽头，蔚为壮观，颇有战争年代的味道。
　　这种景象，参战干警没有见过，被搜捕人员也没有见过。和我同车地刘新就感慨地说：‘这几年，经常是被搜捕对象比我们警察多，人都抓住了。就是带不回来。我们在人数上的绝对优势，还是第一回。’
　　吴永成，你知道吗？一九八一年六月的时候，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处理逃跑或者重新犯罪地劳改犯和劳教人员的决定》，就有‘注销本人城市户口。劳教期满或刑满后一律或一般留场就业，不得回原大中城市’的规定。而这一次‘严打’地宣传工作开展后。社会上的传言就走了样。所以，在汽车上，被搜捕的人员心里就更加发慌了。
　　不时有人问道：‘干部。是不是要将我们送到新疆去？……干部，去新疆前，我和家里人还能不能见一面？……干部，我那点事，不是处理完了嘛？’还有的，在半道上吓得就跳车了。当然他也没跑远，就被后面的人追上去抓住，又补了一绳子，还是捆得咝牙咧嘴的那种五花大绑，结实着哪！
　　几经周折，到了审查站里，***通明，挤满了人。那里的工作人员开始对被搜捕的对象，逐个地检查登记。那么多人，够看守所地那些干警们忙几天的。
　　当我们交接完毕，回到市内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6点了。”
　　吴永成听着点点头行动结束后，他们那一伙人也和省委地领导们一样，从那个秘密地方出来了。
　　这就是一九八三年严打斗争中，全国统一部署的、著名地八.一八行动（有少数地方是八.一七行动，最早的是八.一三行动）。
　　吴永成有些感慨：当时“严打”的声势已经很大了，搜捕工作能够进行地如此顺利，不能不说是个奇迹啊！
　　或许嫌疑人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愿意认罪伏法；也或许是一些嫌疑人还抱着些许幻想、认为自己并没有犯多大的错（这部分人还不少）；或许那个时候、晚上还没有这么多消费场所，或许那个时候出门在外还需要粮票、出差证明……
　　反正，不管怎么说，换到现在，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好的效果。
　　通过紧急行动，该抓捕的人现在已经抓回来了。下一步就是该集中会审、办案了。
　　这个程序，吴永成曾经在一个收审点上见过。那也就是在一间比较大的办公室里，有分别来自公、检、法个部门抽出来的人。公安部门有预审科付科长、派出所所长带队，检察院有起诉科长带队，法院有刑庭庭长带队。各部门都有人负责，力量很强大，还有一些来自企业和街办的借调人员。具体工作，就是将八.一八大搜捕抓获的的“人犯”迅速处理。其职。有问题现场办公解决。这就是那个年代盛行的公检法联合办公。根本不像后来似的，公安先侦察、然后送检察院、最后提起公诉上法院，摆个审判厅，有律师为被告有板有眼地辩护。特殊时期嘛，这些从简了！
　　初期阶段，基本上每晚都要开碰头会，通报情况，解决问题。组织学习中央下发的一些关于“严打”的文件精神。随后就开始工作。
　　“八.一八”行动被搜捕的人员，大多数都属于“主要犯罪事实已经查清，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人犯，采取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方法，尚不足以防止发生社会危险性，而有逮捕必要”的对象。所以，报捕工作是第一步。
　　由于案件的主要证据材料，在“八.一八”行动前，都准备好了（也就是补充一些有关身份、家庭住所的证明，有无前科的材料，然后制作提请批准逮捕书，连同案卷材料、证据，一并移送检察院审查批准）。既然前期的实质性的工作已经完成，那么到了这一阶段，主要就是一些程序性的工作。公、检、法现在就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工作效率就明显提高，以前一个案件的移送，可能需要中途旅行半个月，而此时半小时就足够了。
　　紧接着就是提审、挖余罪。由于抓的人太多，工作人员不够，原来本应该两个人提审，现在就只能是一个人独自提审（有时这个人也可能是临时借调来的）、签两个人的名字。看守所、收审站由于办公地点不够，有时候就只能是几个案子、十几个人犯在一个房间里审问，根本就没有最起码的保密措施了（不过，被抓的人犯连自己的死活也顾不过来，也就没有什么心情去偷听别人的案情了）。
　　然后，法院方面根据检察机关送过来的起诉书，对犯罪分子进行“从快、从重、从严”的判决。在严打期间，并没有律师为犯罪分子辩护一说（全国政法工作会议决定，此次开展严打斗争，暂停刑事辩），不过，是暂时不搞。严打结束之后，再恢复律师刑事辩护工作。
　　而后“东北二王”在南下逃亡中被击毙，打响了我国境内反黑战斗的第一枪，把这次“严打”战役推向了高潮......
　　第三卷 崛起 第十六章 好事多磨
　　日的大雨，像厚厚的纱幕，笼罩着J省的省会L市。
　　烟雨迷茫中，这座城市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落着，又像是在缓缓地不易觉察地一点点移动着。在满天铅灰色阴云中透出的暗淡天光下，可以看见那高高低低的、楼群模糊的灰色剪影。
　　吴永成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子跟前，望着外面那望不穿的雨幕，沉思着：通过一九八三年开展的这场“严打”，党和国家逐步形成了比较完整的关于严打的思想体系，具体内容包括：依法从重从快的观点；要稳，要准的观点；死刑核准权下放的观点；严打就是人民民主专政的观点；严打必须长期进行的观点；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与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方针是一致的观点。
　　说到底，一九八三年开展的为期三年的严打斗争，使一大批久拖未决的大案要案得以解决，使刑事犯罪快速上升的形势得到了控制，社会治安混乱的局面被迅速扭转，极大地震摄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然而，作为一个穿越者，吴永成清楚地知道：一九八三年的“严打”后，刑事发案下降的局面，只维持了两年，一九八六年就开始持续上升。一九九六年，不得不再次进行全国性的集中“严打”。一九九六年第二次“严打”后，一九九七年刑事案件下降，但一九九八年以后又大幅度回升，直到二OOO年底，又开展第三次“严出刑事发案率又出现反弹的怪圈。
　　后来二十多年“严打”斗争的历程说明，“严打”可以给社会带来暂时性的稳定，至今却没有解决社会长治久安的问题。
　　从总体效果上讲。“严打”斗争也不尽如人意.期望在两\三年内，通过几个战役，迅速扭转社会治安混乱、被动局面地目的.就根本无法实现。
　　那这个原因到底在那里呢？吴永成也试着去寻找答案。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按理说。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他来费尽心思瞎琢磨，他主要关心地就是怎么才能在尽短的时间内，通过合法的渠道。把农民地生活质量大幅度提高。但是，没有一个好的社会环境，你想干这些事情。无疑于痴人说梦——你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打打杀杀的周边环境，是一个利于发展地空间吗？谁富了，人家就抢谁、杀谁，你还敢有富起来的念头？？
　　他抱着这个疑惑，走访了省里的一些有名望的法律界的名人、学者们，结合自己前生分管综治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究其根本原因。那就是八十年代初，我们的这个国家才开始依法制国（注意：当时的提法是依法制国，还不是依法治国），法治地理念还没有深入人心。尽管中国共产党在新民主主义时期，积累了从游击战到大兵团作战的武装斗争经验。在新中国建立后，积累了运动治国的经验。但是缺乏依法治国的经验。对从未遇到过的、日趋恶化地治安形势，估计不足，在依法治国的道路上。需要探索、积累，付出一定地代价。
　　尽管这种代价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但那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并不能以人地意志而转移的。谁若想“逆天”，那就只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以前咱们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教训啊！！
　　“小吴，在想些什么啊？半天也听不见你这边有什么动静。”
　　背后传来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渠月莲关切的声音。
　　吴永成连忙转过身，笑着说：“没想什么，在看雨呢！秘书长，您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吗？”
　　“是吗？你一个年轻轻的小伙子，现在正是奋发有为的时候，可不应该这样多愁善感呀！是不是咱们的这个大院给了你太多的压抑感了？按你的年纪，还不应该这样沉默多思呀！是不是想家了呀？”渠月莲若有所思地说。起初渠月莲照应吴永成是因为他懂事，给自己家帮了一个大忙而有点感激的意味。而现在吴永成跟了她一段时间以后，她就觉得在这个小伙子的身上，有许多连她也看不懂的地方。一些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偏偏在吴永成的一言一举中，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她也是当领导的秘书出身，像吴永成这样优秀的年轻秘书，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她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后生了。
　　“奥，我没有什么多愁善感的，也不是想家。我是看见窗外这连绵的秋雨，担心我们村今年刚刚动工修建的红枣系列产品加工厂、不能正常完工呢！”吴永成指着窗外解释道。
　　“恩？你们村建起了一个红枣系列产品加工厂？是在你当支书的时候建的吗？来，小吴坐下。我还没有听你说过你当村里的支书的一些情况呢！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估计也没什么人来了。你给我好好地说一说。这段时间也把我累坏了，这个‘严打’呀，一天到晚的，闹得人的心一点也闲不下。咱们也放松放松吧。”渠月莲说着，用手掩住嘴巴，打了两个哈欠。
　　这倒是实话，全省根据国家的统一部署，开展了“严打”专项斗争，她这个分管政法的省委常委，几个月来，就根本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不累哪才叫怪呢？！
　　既然领导有令，那咱们的吴永成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是摆什么谦虚、高风格、高姿态的好时候。只有让领导充分认识了自己，才能更好地得到领导的赏识，也只有这样，才能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近。
　　要想说村里的情况，那就不能不说道用蚯蚓喂鸡和喂猪，吴永成给这位省领导讲解他们村的发展情况，也就从他们家首先在村子里开始养蚯蚓说起。
　　尽管吴永成的叙述，没有带一点夸张和炫耀的色彩。基本属于平铺直叙（废话，在
　　委领导面前，你瞎夸张引起了人家地反感，不是自己吗？！）。但渠月莲也听得津津有味的。不时中间还插一、两句问话，吴永成随之再给她解释半天。
　　“那你离开村里以后，再有没有听说过那个红枣厂的建设进展情况呢？”渠月莲一直听到吴永成讲到他临离开鱼湾村、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落实了红枣厂这个项目时。忍不住再次插嘴问道。
　　这方面的情况，吴永成地确也听说过一些，是他二姐夫马林打来电话告诉他的。不过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到了九月底。马林给吴永成打来电话，首先为他的先知之明，大为感叹了半天：那些公司地业务员被紧急抽调回去以后，情绪起初相当的不好，强忍着性子，在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坐了近一个月，被吴永成临走时留下地那些乱七八糟的整人花样，折腾得快要疯了。这时。全国的“严打”行动开始了，一些曾经在外面有过一些不太检点的小伙子们，眼看着邻村左右的一些同龄人，因为一点平时的恶习，遭到严打（有一人抢了半平板车黄瓜。结果被毙了！有个人因偷了一只皮夹，里面只有元钱。被判刑15年。），更是吓得连村里贸易公司的办公楼来。
　　而闹得沸沸扬扬的“马寡妇跳舞”案件，更是成为轰动全省地特大案件。《J省日报》以整版、整版的显要位置，多次地报导这个案情。“严打”以前，公安派出所曾经找过这个“黑道圣母”，询问她的跳舞情况。马寡妇一口气讲述了数百个一起跳过舞的男女，有些男人还和她有过更亲密的关系。派出所地本意是吓一吓她，使她不要太招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风流性感的马寡妇，根本不顾自己地脸面，派出所既无法用损害名誉使她有所顾忌，又没有那一条法律能够制约她，只好赔着笑脸将她送走。宝剑，不仅将马寡妇收监，而且陆续抓审了三百多人（何平等人侥幸躲过，事后找吴永成一再告戒求他保密）。这件案子由于涉及面太大，审理一时难以完结，躲过了“严打”最高峰，直到八四年才结案。有些知道内情的人说，如果高峰时判决，至少得枪毙十几个人。但就是躲过了高峰，还是枪毙了以马寡妇为首地三个人，另有三名死缓和两名无期徒刑
　　而公司一些精干的业务员，长年在省城跑，马寡妇的家里哪能不去个一两次呢？那些侥幸躲过灾难的人们，心里一个劲地念叨吴永成的英明，恨不得回家就把吴永成供在家里的祖宗牌位上：这可不是给他们帮了一个小忙呀？要是他们还呆在省城里，多少再有一点出格的举动，那他们也得进去吃牢里的“八大两”了。运气再糟糕一点，讨一颗“黑枣”吃的机会，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的啊！！
　　接着，马林又给吴永成说了村里的那个红枣加工厂的事情。
　　村里的群众集资入股的事情倒是很顺利的。这个红枣加工厂，村委会投资四十万元，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本来村里集体帐上还有一些资金，但考虑到要让更多的群众加入到其中，也就只占到了这个股份，法制能把管理权握在手中就行。这也算够开放了，当时是绝对不允许个人占大股、控股办企业的），其他的股份被村里的群众纷纷抢购一空。吴家的几个女婿，又时占了其中的大头。毕竟在这个村里，他们算发展得最早的，家产也比其他的群众也厚实得多。吴永成的爹妈以吴有德老汉的名义，也认购了五万元的股份，也算个大股东了。
　　但在工厂开始向县里有关部门申请办厂时，遇到了一些麻烦：有个部门以为单位的职工谋福利为名，要求在准备筹建的加工厂中，占一定比例的干股。
　　这个无理要求，马林哪敢答应啊？！现在他们的这个红枣厂不仅仅是村里的企业，更牵涉到了村里每家每户的切身利益，他有几个脑袋敢做这种营生呀？回来和村里的干部们一商量，大家一下就火得乱了套，有的人马上就建议去县里新成立的纪检委去告他们，有的人比较稳重，压住那几个喊得最凶的年轻人，让大家再想点别的办法。
　　马林也知道，告是绝对不能去告的！以后还得和人家打交道，咱农民办个事情不容易，得罪了那一路的神仙，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众人吵了半天也没有吵出一个好办法，情急之下，只好再给吴永成打电话，恰好吴永成就在办公室、还没有陪同省委领导进了监狱，吴永成想了两天，干脆给他们想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他又联系到了香港的亦心和亦意两个人，问他们对这个项目兴趣大不大？邀请他们合股共同经营。亦心的态度倒是无所谓，因为她对于这一行业并不是十分感兴趣。亦意听了兴致到挺高，带着自己家的律师，专门又到他们鱼湾村去了一趟，两天下来，马上和村里签定合作意向书，确定入股共同经营：鱼湾村再追加十万元的投资，占股百分之四十一，香港方面入资占百分之二十，其余的股份由鱼湾村群众所拥有。香港的产品销售权由亦意控制（本来他想拥有产品的海外销售权的，吴永成指使马林没答应）。
　　这是梁州地区第一家外资进驻企业，其他的手续问题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
　　在地、县两级领导的高度重视下，鱼湾（中港合资）红枣食品有限公司几乎是一路绿灯，并且能享受免交生产销售所得税两年、减半优惠三年的税收政策。
　　这个工厂筹建好象是一帆风顺了，可偏偏又出来了别的问题....
　　第三卷 崛起 第十七章 电霸
　　怎么成了中外合资企业了，还能出现什么问题？”渠里有些纳闷了，她不解地问吴永成：“咱们国家不是在上个月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又通过了那个《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所得税法》的修改吗？那个修改后的法律，对你们的那个企业，可是有很大的优惠的呀？其他的政策方面，对于合资企业也是挺照顾的嘛。从这些方面就可以看出来，国家对于这一类的企业是相当得重视的呀！不是你们当地的县委和政府，对你们的那个企业扶持不够吧？！”
　　“那倒不是我们县的县委和政府的问题。是我们那里的‘电霸’在瞎捣乱。”吴永成苦笑着说。
　　“电霸？是你们那里供电局的工作人员吗？你们村里建个工厂，只要土地、工商部门批准就行了，与你们那里的供电局的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凭什么瞎捣乱？再说了他们也是支农单位哪，怎么不起好作用，反倒成了捣乱分子呢？他们难道不知道你们村的那个工厂建好以后，会对当地的老百姓能产生多么好的经济效益吗？！”渠月莲更加不解了。
　　看来这位省委领导是一直在上面工作，基本上就没有在基层工作过多长时间啊！吴永成想着怎么才能给这位领导好好地说一说这个问题哪？各个行业之中，可以说与农民利益联系最紧密的就是这个“电”了，而偏偏在当时的时候，也是这个“电霸”坑害农民最深、最苦！那个时代的电力系统，还是属于地方管理的行政机关，还没有像现在似地。属条条垂直管理的企业单位。属于老虎屁股摸不得的单位之一。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根据设计要求，鱼湾村地这个合资企业必须得专门另架一台变压器，不能与民用照明线混用。但是按照审批程序给县局打上去报告后，一直得不到回音，村里面的村干部们。也曾经按照一般办事的老规矩，给人家供电局地领导们送去了一些土特产（也就是红枣、花生、麻油、粉条之类的东西），可老不见供电局方面有什么动静。上门催的紧了，人家就不耐烦地应付一句：“着什么急呀，我们总得研究研究吧！这又不是像你们农民种地一样，瞎乱给地里扔点东西，庄稼它就能长出来呀！这万一线路布局不合理，出了大事故，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三番五次这么一推托，马林就感到蹊跷了。觉得里面肯定还有什么“猫腻”，就托关系问了问、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就是要个活人心，你们也得开口呀！总不能攥着两个拳头让人猜谜底吗？谁是你们肚子里地虫呀？！
　　人家那边很快就回话了，还是嫌那些东西送得少、也不上档次。入干股的事情是不敢再提了。前面已有前车之鉴，他们也不想在这个重点企业面前再碰一鼻子灰。可你再咋说，也是一个合资企业呀，里面可有香港的大老板撑后劲着呢！香港的大资本家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没有呢？！你们就算是强龙。到了我们的门前，也总不能压过我们这条地头蛇吧？！拿来这些东西干么呀？打发叫花子吗？还有你们的那个香港大资本家架子也太大了吧？！到了咱们县也不知道应该到我们这里转一下，他就那么了不起吗？他们赚的那些钱，哪一分钱上不是沾着劳动人民地血汗哪？！他们牛什么呀牛？他们就敢保证肯定用不着我们供电局的吗？既然用不着，你们上门来干什么来了？！这件事情，让你们的那个香港大老板自己来解决吧。咱们这里是社会主义国家，不是他们那里的资本主义。他们随随便便扔一句话，我们就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为他们服务，那我们成了什么了？我们的觉悟又跑到哪里去了呢？这是个原则问题！
　　马林听后，哭笑不得：他们这还不是想多要点东西吗？哪来地这么多歪理呀？这和人家资本主义又有什么关系哪？！人家那个香港的小老板，也是他地小舅子吴永成好不容易才请来的，这个厂子里面人家也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什么东西还没有见呢，你就要人家再掏血本送你供电局，那换了是谁肯这么干呢？还有，你们不就是想要一点香港过来地彩电、金项链什么的嘛，那也得慢慢地和人家处好关系、以后再说吧？！哪能霸王硬上弓呢？！都要是这么干，人家谁还敢到这里投资建厂呢？！
　　好在现在还只是工厂的土建工程，变压器也不是十分的要紧（工厂正式投产后，用电量急剧增加后才用的着），马林只好暂时先把这个
　　置在一旁，抓紧进行工厂地土建工作。
　　可谁知人家供电局方面见马林跑了几次以后，就再也不露面了，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农民牛什么呀？不就是觉得披了一张合资的皮嘛，咋就牛得连人也不认识了呢？好，既然你想建厂，我就给你停电，我看你还怎么搞这个工厂的土建工程呢？！
　　马上鱼湾村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工程被迫停工，晚上摸黑睡觉。甚至连周围地几个村庄，也被牵连。
　　当跑到供电局问什么原因，回答很简单：“线路维修！”。再问什么时候能送电时，对方就有些不耐烦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呀？哪谁知道什么时候送电？什么时候线路维修好了，什么时候就送呗！谁能说得准呀？你这人真是没文化，一点素质也没有！农民！”
　　“农民？农民怎么了？！”渠月莲听到这里，一下子冒火了：“他们供电局这是什么态度呀？还有一点为人民服务的觉悟吗？还有一点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吗？是农民，他们就可以这样随便压制欺负吗？他们连农民的脚后跟也踏不上！”
　　“他们也是平时这样横惯了。像我们村这次遇到的这件事情，还算是比较隐蔽的，还不是显得那么赤裸裸的、叫人太恶心。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呢！并且还是发生在我们县城所在地，影响更恶劣！”吴永成接着给渠月莲讲解“电老虎”同志的“光辉”事迹。
　　那是今年七月十四日的下午六时许，永明县电影院首次上映彩色武打故事片《武林志》。
　　八十年代，自从一部《少林寺》火遍全国以后，迅速地在国内掀起了一股拍武打电影的高潮。这部《武林志》就算是继《少林寺》之后的又一部叫座影片。可以说是万人空巷、影院火暴。电影院每天四场连着放映，可还是一票难求。
　　人称“电老虎”、“酒葫芦”的供电所职工王经友，刚在一个村上喝酒回来，他没有票，就带着两个女青年去看电影。
　　因为这一场的电影票早就已经售完，电影院的领导就让他带着人进去以后，站在后面观看。
　　王经友认为电影院怠慢了他，就直奔楼上，使劲地敲打放映机房，里面的人见他喝多了酒，怕他进来毁坏了一些器材，就一直没有给他开门。
　　门没有敲开，王经友更是火冒三丈，一边高声喊着“我停你的电，叫你放不成行切断电源，使千名电影观众和几千户的人家，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用电所的负责人黄成柏感到事态严重，这可是在县城里呀，县里的头头脑脑们家也都在这里，再横也不敢这样横呀！赶忙在五分钟之内就将电接通，恢复了送电，并将电棒藏了起来。
　　王经友更加气急败坏，马上跑到值班室，一见电棒不在，拔腿返回家中，拿着老虎钳、打着梯子去剪地线。
　　所内的职工怕出更大的事故，被迫拿出了电棒。王经友又第二次切断电源，再次使永明县城陷入一片漆黑。
　　黄成柏无可奈何，只好给县供电局长打电话，局长要王接电话，王经友一醉酒气，还是一个劲骂骂咧咧的，拒不理睬。
　　局长在电话中告诉黄成柏，要他通知电影院的观众，把王扭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人家观众们谁是傻子呀，脑子里又没有缺了一项电，谁干那种事情？！
　　黄成柏只好连劝带阻，挡住了王经友，让另一电工将再次断了十分钟的电路接上。
　　第二天晚上，恰巧通往电影院的一条线路出了故障，沿线用户数次请当班的王经友查处，他却邀4在家打麻将，电影院只好用自备的柴油机发电放映，才未使事态再度扩大。
　　“我们那里的老百姓们给他们供电局编了两首秧歌，倒是挺贴切的。”吴永成接着说：“一首是
　　‘说是个电，真是个电，
　　比个神神还灵验，
　　一顿不给吃百面，
　　呼啦地就叫你看不见。
　　......
　　说电霸，真电霸，
　　又勒索来又敲诈，
　　动不动就摘羊腿把（这里指接电器），
　　群众说比狼还可怕。’”
　　第三卷 崛起 第十八章 整顿
　　月莲被吴永成说得这些深深地震撼了，她没有想到在部门的衙门作风，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平时里光听说有的部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还只是个工作作风的问题。而像吴永成刚才说的有意断电、恶意勒索，那就远远不是用“工作作风不实”几个字所能概括、掩盖的了，这种性质已经到了败坏党的形象、破坏政府和人民血肉联系的地步了。
　　“看来光靠一场‘严打’，是远不能够解决问题的。”渠月莲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严打’只能解决社会上的一些表面丑恶、犯罪现象，而那些埋藏在我们肌体里面的肿瘤，还得开刀治疗啊！奥，小吴啊，谢谢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情况。这些东西还真是坐在办公室里，是不能了解到的。唉，为什么我下去基层多少次，就不能听到这些真实的情况呢？！”
　　吴永成心里暗自苦笑：你们当省委领导的要下去视察、调研，这边还没出门，办公厅前几天就和要跑的地方都打过招呼了，所有的一切早就安排妥当了，包括那些内容能看、那些内容不能看，下面的同志谁愿意把自己不光彩的一面，暴露给省委来的领导呢？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这些阴暗面是永远也不会汇报给他们的。所以他们下去，也就是按照当地的安排，走马观花地转一圈，临走拿上一些汇报材料，回来以后办公厅发个简报，报社、电视台出几条新闻而已。除非是给上面哭穷要钱时，才可能有选择地找一些地方露一露相。
　　形式主义害死人哪！！
　　“秘书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吴永成斟酌着选择合适的字词，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对于这种坑害老百姓的害群之马，绝对不能轻易地放过。他们不仅仅是损害着一个行业、一个系统地形象，他们少数的几个人。还损害了党和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也大大地破坏了干群关系。本来这几年，干群关系就不是显得那么很融洽。长此以往，对于党和国家的建设，也是十分不利地。”
　　作为一个秘书。吴永成的这番话倒不是显得那么突兀，也没有做出什么越位的动作。给领导起到参谋和助手地作用，本来就是一个好秘书的本职工作。所以有一句话说得就是：“一个好的秘书，能当半个领导地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夸张。有时候，一些秘书自身素质太差，私欲熏心，倒是使这一句话，也带上了不少贬义而已。
　　渠月莲眼睛一亮。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吴永成：“恩，还有什么，你接着说。”
　　“就是您刚才说的，‘严打’只能解决社会上的一些表面丑恶、犯罪现象，而那些埋藏在我们肌体里面的肿瘤。还得开刀治疗！这个开刀就是进行各个行业之内的大整顿，针对那些不正之风。狠下猛药，从根子上拔除这些歪风邪气的毒源。”吴永成斩钉截铁地说。
　　几天后，在召开地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渠月莲提出一个议题，以梁州地区永明县供电局停电事件为突破口，在全省各个行业内，全面展开整顿行业不正之风的工作。
　　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省委罗书记的大力支持，并且指示各级纪检部门在这次整顿中，要起到主力军的作用，整顿工作分三个阶段进行，首先为内部自查整顿，争取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把自家存在地问题先自我消化解决；其次为通过各种媒体，动员全社会力量，对各个行业所存在的问题，进行帮助整顿，对已经发现地问题，视其问题性质轻重，由纪检部门着手处理；三是整顿回头看，凡是认为本部门整顿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可以结束的，可以向当地的党委部门提出申请，由组织、纪检部门等组成联合验收小组，进行验收。凡是验收不合格地，按照整顿的三个程序，重新开始，直到验收通过为止。
　　于是，由鱼湾红枣厂变压器事件引发的、全省整顿行业不正之风大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时间，全省各地的大小报纸上，显耀位置登载的都是“XXX部门下大力气，坚决纠正本系统内吃、拿、卡、要的歪风邪气”等诸如之类的报道。
　　《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登载了J省大张旗鼓地开展整顿行业不正之风的工作，并且加了评论，认为只有像J省这样真正地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彻底地解决某些系统内部的不正之风，我们的经济建设才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才能更加紧密地把党和人民的利益，牢牢地绑在一起。只有这样，也才能更好地解决干群之间的关系。否则，长期以往，昔日鱼水之情的关系，必将会演变成为水火不相容之势。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中共中央在全党上下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整党”工作，这次整党工作按照中央的安排，要从中央到基层，自上而下、分期分批地进行，特别强调这次在这次整党过程中，党的各级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经得起任何考验。这次整党不许走过场，必须走群众路线，衡量一个党员是否符合党章规定的标准，主要看他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表现。在这次整党过程中，始终都要着眼于提高广大干部的思想觉悟......
　　J省的“整顿行业不正之风”，与中央后来的“整党”，在一些观点上不谋而合。并且在时间上比中央还早行一步，这样就使J省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开始浮想翩翩：首先在J省提出搞这个整顿行业不正之风的提议者是省委常委渠月莲，难道说她已经得到小道消息，预先知道中央要提前开始这样的举
　　自己也在J前之显耀。圈内地人是都知道的。虽说老人已经走了，可他的那些老战友、老部下，却都健在，而且都还占居着很重要的岗位呀。这个举动说不定是为渠月莲在J其实这次整顿，只不过是由一个小山村而引发的。
　　不过。令吴永成始料未及的是，随着全面整顿行业不正之风和整党地开始，由省以下。为了表示对这两方面工作的重视，各家纷纷成立了“整风办”（整顿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和“整党办”两个临时机构，吴永成却知道，那个临时机构“整风办”经过不到十年的演变，已然成为后来令不少行业闻风丧胆地“纠风办”（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的简称）这样一个常设机构。
　　不管怎么说，反正凭借这个整顿的东风，鱼湾村的那个中外合资红枣加工厂顺利地完成了一切基建工程，只等一些从国外进口的包装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就可以正式投产了。（国内此时的包装设备还处于土、苯、粗的阶段，要想把产品直接打入国际市场，包装这一关必须得跟上，否则别说你的价位上不去，就是连人家地海关也进不去！这一点吴永成在电话里和马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港方也是这个意思。）
　　村里加工厂的事情是顺利了，可吴永成在为三姐和李琴两家的孩子联系上学的事时。遇到了一点麻烦。他原来想得太天真了，以为即使户口不在本地，可只要掏几个借读费。即使出个高价，也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他还披着一张省委办公厅地虎皮呢（虽然他不准备用虎皮来吓唬人，但只要亮明身份，也应该有个“虎皮”效应吧！）。谁知跑了几家托儿所，人家首先就要他的户口薄，没有户口薄一切免谈，根本就不和你谈什么借读费地问题。也就是说这就不是钱能解决了的事情。
　　没办法，吴永成只好试着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病急乱投医，看能不能起点作用。在双手给人家递上工作证地同时，心里却暗自鄙视了自己一把：自己平时最恨这种狐借虎威的做法，可现在也是实在没法了，唉，这都是让现在这个不合理的社会教育制度逼成这样了，凭什么农民的孩子们，就不能和城市里的孩子们一样，享受到高质量的教育水平呢？国家教育的不均衡发展，直接导致了农村发展的滞后性。
　　可人家省城里的老师见多视广，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甚至连他的工作证也没有接，嘴上还是一点松动也没得商量：“别说你是省委办公厅的，你就是省长，我也没有办法呀。市里面下发的文件要求就是这样规定的，这个你也得理解我们呀！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没有户口，就到处跑着上学，咱们哪有那么多大的地方呀？！除非你是省长，让市教育局先把他们的那个文件给改了，我二话不说，就把你所说的这两个孩子都收下。你说怎么样？！同志啊，现在全省、全国都在整党和整顿行业不正之风，你又是从省委办公厅出来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更得以身作则，可不能逼着我们犯错误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几句话，说得吴永成脸红脖子粗狼狈而逃。
　　这种有钱也办不成事情的事，也只有那个年代才有可能发生。特别是在一贯以认真出名的教师身上。
　　吴永成实在是一筹没展了。好在她们两家的孩子还小，吴永成跟她们说的也是明年的后半年，才帮助她们来这里上学，否则真要马上丢大人了。
　　唉，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再说吧，反正还有时间，以后再看时机吧。不过，走正常的渠道办这种事情，肯定是行不通的，要变革这种不合理的上学制度，起码十年以内是没有指望的。除非他吴永成能立刻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跃居一省的最高长官，或者是国家教育部的一部之长，否则，这种城乡教育差别的不合理体制，是难以撼动的！
　　当然，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想办法拼命挣大钱，等十年以后，国家允许社会力量参与办学了，他自己建一所现代化的私立学校，高薪聘请全国各地的特优教师汇集一堂，取消门槛之争，没有户口限制，有多少孩子想读书，都可以进来。他记得在他前生的时候，到了一九九三年，国家才会允许社会力量参与办学的。可是要想实现他心中的那个梦想——让所有农村的孩子们，都能接受和大城市里的孩子们一样最好的教育，那得花多少钱哪，盖多少学校呀？！！
　　别梦想了，还是琢磨着干点实际工作吧，空想是盖不起罗马城的。但愿“我的未来不是梦”！那就只能认真地珍惜每一分钟了。
　　吴永成自嘲着摇摇头，离开了这所托儿所。
　　“吴永成吗？你猜我是谁？什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你是不是皮有点痒了，需要我过去给你挠一挠呀？！啊！老实坦白，是不是这一段时间，你在那边又找到谁家的千金，起什么歪心眼了？！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敢背叛我，我马上飞过去，掐死你！对了，我和你说一件正经事吧，我听说你跟着的那位省委常委可是有点不简单哪，最近可能要望上升一升啊，你的运气不错呀，说不定也能沾点光，看来你的眼光还是蛮准的嘛，咱们班的同学里面，闹好了，我看还是你比别人还要早点进步呢，我在这里就提前恭喜你了......”
　　第三卷 崛起 第十九章 是升了还是降了
　　来电话的正是吴永成的女朋友冯霞。
　　自从学校分开以后，他们两个也有三、四个月没有再见面了。只是吴永成通过郭勇那次回来，知道了冯霞毕业后分配的工作单位以后，抽时间给她去过几次电话，电话里，更多的时候，也是冯霞在喋喋不休地说，他在静静地听。有几次几不清由于什么闲话，因为冯霞的任性，让吴永成说了几句，恼得冯霞当时哭着就摔了电话。
　　其余时间则因为工作太紧张，也就疏于电话联系了。而冯霞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很少打来电话，也许是彼此间工作都很忙的缘故吧。也许是联系不方便，那个时候，是还没有手机、BB机此类十分方便的通讯工具的。吴永成也没有顾得上仔细琢磨这件事情。
　　“你说，你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呀？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理睬我了？这还没怎么着呢，你的脾气咋就这么大了呢？”电话里还是传来冯霞不依不饶的声音。
　　“哎，我正在上班哪！你有事没有啊？一会让领导看见了影响可不好啊！要是没事的话，我下了班给你打过去好吗？”吴永成以为冯霞是在撒娇，急忙提醒她。这会的上班可不比十几年以后的拖拖拉拉，纪律严着呢，更何况这是在省委常委的办公室里啊，万一让别人看见省委常委的秘书上班时间，和人打情骂俏，那成何体统呀？？！
　　“喂，你拽什么拽？就你是一个上班的吗？别以为就你是一个领导的秘书，本小姐现在也是T>>你低吧？！你别在我面前摆你那省委常委秘书的臭架子。嘿嘿，那一套在我面前不灵！说，这几天你想我了没有？是不是又找到新欢了？恩？你这个臭陈世美！老实坦白。党一贯地政策，你应该是知道的嘛！”冯霞亦真亦假步步进逼。
　　这个冯霞还真是让吴永成现在感到有些头疼了。说轻了不管用，说重了干脆哭闹成一团，楞说他在J省有了新的女朋友了。把她这个旧人给甩了，威胁着要给他们的省委书记打电话，整他一个新时代地陈世美。好象就是爱得深，所以也就惦记得紧的样子。
　　“好我的姑奶奶，现在我真地有事，一会我给你回电话。好吗？”吴永成压低声音央求对方。在他的心里，一直就隐隐约约地觉得他和冯霞之间，好象在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是十分合适的一对。
　　他在学校里地时候。与冯霞在一起，自始自终就是只有一种好感，而没有前生所经历的那种初恋时的热血沸腾、心惊胆战的感觉，始终好象一锅没有烧开的温吞水一样，平平淡淡的。就找不到恋爱的味道。他自己私下也寻找原因：或许是自己前生已经经历了太多，心态已有点过于成熟的缘故吧。
　　他看冯霞。更多地时候，是用长辈看晚辈的那种目光，宽容、爱怜。说话有时也是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
　　但自从那夜在军营里。和冯霞有了那层突破实质性的肉体关系以后，他就经常告戒自己：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对不起这个姑娘。人家一个娇生惯养的高干子女，能拉下脸面，主动追求他一个农民地儿子，不用说别的，就那种舌出一切、“毅然献身”地勇气，他也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宁可冯霞负我，我必不负冯霞！”这也是吴永成对冯霞的原则。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好委曲求全了。但要是遇到大的原则问题，那就得认真考虑了。比如说对父母地孝敬等。
　　可刚才电话里冯霞说什么、她现在已经是TJ了。好家伙，看来啥时候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呀，近一段时间没有怎么联系，她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不到半年，就一跃而起成为TJ市的“第一秘”了！她老妈的能量也实在是不小啊（冯霞的父亲是肯定不会这么干的，夫人出马倒是最有可能）。这么看来，冯霞也是真和郭勇的母亲呕上一口气了，非要做渠月莲第二、立志当个政坛女强人了！
　　吴永成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丫头的心气也太高了一点吧！
　　“喂，吴永成，不跟你逗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吧，我最近听我们的书记说，这次省的那个整顿行业不正之风的工作，在中央可是出足了风头。中央的领导在省部级领导吹风会上、表扬你们的省委书记时，你们的那位罗书记却把功劳都记在了你跟着的那位女常委身上，说她具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对人民有着很深厚的阶级感情什么的。一下子，你们省的郭常委也就成为了大会的焦点人物。我看，没准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被中央重用的。要是她被提拔到外省，你准备怎么办？是跟着她继续到处流浪呢，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你们J省的省委大院里等着被人家屠宰呢？”冯霞这丫头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郑重其事地对吴永成说。
　　不会吧，渠月莲要被提拔了？吴永成有些迷惑了。这里他还没有见到什么具体的风吹草动的动静呢，怎么冯霞倒在那么老远的地方，就已经闻到了一些气味了哪？
　　不过，他也马上就释然了：自从他进了这个大院，就一直给自己订了一条原则，那就是不听谣言、不信谣言、不传谣言，自己也不制造谣言。在他前生的时候，一位老文秘人员给他们讲课时，讲到这一条对于一个文秘人员来说，也是一条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准线。
　　有几次，办公厅的同事们正谈论着什么小道消息，见他走过来，就征求他对大家谈论这件事情的真伪，他笑着回避了。如此几回，大家也就知道他对这方面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一般也在他面前不谈论这种事情了。有的
　　怕他把这些小道消息的传播者，捅到领导们地耳朵里竟有些敬而远之了。
　　有时一些官场里面职位升降的小道消息，办公厅外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个领导身边的人，反倒还蒙在鼓里。这个可能也是吴永成性格之中地一个缺陷吧，太直而不懂得曲。他前生之所以郁郁不得志。估计与他的这种性格缺陷不无关系。
　　但江山好改，本性难移啊！虽说已经穿越而重生一世，可肉体改变了。思维却还是原来的那副德行。唉，看他死了以后、重新投胎再改吧！
　　“恩，这个事情不会那么快吧？！到时候再说吧，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有人来了，我得挂了。回头我联系你。”吴永成含含糊糊地回答冯霞。
　　对于渠月莲地升迁，虽然人们一直在嚷，可是却一直也不见有什么具体的动静，渠月莲本人也是每天该干啥就干啥。从来也不见她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她也和吴永成没有透露过这方面地什么信息。吴永成甚至怀疑以前所听说的这件事情，纯粹属于一些闲着没有事情干的人瞎编排着玩的。可冯霞那次给他打电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空穴来风呀！如果她真是听她们的市委书记说的。人家那么大的领导，也不会闲着没有事、瞎编谣言逗咳嗽玩啊？！！
　　随着一九八三年地离去。一九八四年悄然走进了人们的生活中。
　　吴永成他们村的那个鱼湾村中外合资红枣加工厂，不，正式名字应该叫中国鱼湾红枣食品有限公司。于二月十六日（农历甲子年正月十五），正式开始了大批量的开工生产。
　　开工那天，地、县领导们云集鱼湾村，县里还请来了省报的记者助兴。一时间，省、地、县三级新闻媒体，为梁州地区首家中外合资企业，在欢天喜地地鞭炮声和祝福声中开张大吉而摇旗呐喊、大助其声威。胡丽作为梁州地区电视台的主持人，第一次因为工作而回到了她地家乡。
　　而此时，吴永成却于正月初六，就早早地回到了省委大院——自己的工作岗位。虽然临行前他也知道正月十五经自己创意而兴办的第一个实体企业就要开工了，他也实在是想留下来、看一看那时地那个热闹场景，但公务在身哪，正月里正是领导们出门慰问的紧张日子，他这个当秘书的哪能袖手旁观哪？本来这个春节能回家就是渠常委格外的关照了，要不人家省委常委们大年三十，还在全省各地四处跑着、慰问坚守在一线的工作人员们呢！
　　到了过年，省里的领导们比平时更忙呀！那是实实在在的为了工作而忙，可不是像一些后来的贪官污吏们一样，因为收礼收钱而忙！
　　五月底，J省一些本来应该在去年就完成换届的市、县，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被推迟到了现在进行，其中J省的省会城市L市就是其中的一个。
　　一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渠月莲从办公室的里间出来，对吴永成说：“小吴，下了班你晚走一会。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谈一谈。你和小高也打个招呼，让他在下面多等一会。”
　　正在桌子旁收拾东西的吴永成抬起头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先出去到楼下找小高去了。
　　小高是渠月莲的小车司机，一个已经从部队上复员了近十年的退伍军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叫高全清，长着一副永远也不显老的娃娃脸，见了人脸上总是挂着热情的笑容，一天到晚乐呵呵的。是个乐天派。
　　“高师傅，一会下了班，秘书长还有一些事情，估计要晚点走。麻烦你还得多等一会。”吴永成见到高全清时，他正在擦洗着渠月莲的那辆专用车——六成新的一辆上海轿车。本来按照渠月莲现在的级别，前两年，她就可以乘坐专为副省部级配置的红旗高级轿车，可她谢绝了后勤处的安排，坚持还是坐自己以前的那辆上海轿车，这也为她在省委大院博得了不少的赞誉。
　　“好勒。小吴，今天我听那个给省委组织部王部长开车的李师傅说，咱们的渠常委可能要动一动，你听说了没有？”小高师傅扔下手中的擦车布，凑到吴永成跟前悄悄地说。
　　吴永成听了有点意外，怎么又传出来这个消息了？去年就一直嚷着渠常委要高升，可喊了半年多了，却是一直听民间呼声四起，不见上面有什么动静。现在又闹腾开了？高全清平时也不是什么多嘴多舌的人，虽然爱说爱逗，但一到关键时刻，那嘴啊，严得就跟上了一把锁似的，要不然渠月莲也不会多少年来一直用他开车呀。对于领导们来说，一个秘书、一个司机，这两个身边的人，那是一定要选好的；万一走了眼，那可有可能坏大事的呀！
　　“高师傅，不是有人什么人闲着没事、瞎造谣吧？！我怎么就没听秘书长流露过什么风声呢？”其他人的这种言论，吴永成尽可以不理睬，而高师傅这么说，他却不能不理。一个是平时两个人在为渠月莲共同工作时结下的情谊，二一个也是高师傅没影子的事情，从来也不说。
　　高全清一本正经地望着这个小兄弟，关切地说：“这次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估计是真的。并且他们还说，去年十月份的时候，中央就有考虑准备让咱们的秘书长到外省当组织部长，让咱省的罗书记给拦住了，说那么个职位的话，咱们省里还有别的重要岗位等着她呢，也就一直拖到了今年。”
　　“那省里准备怎么安排秘书长呢？”吴永成急切地问。“很有可能是省委常委兼L市的市委书记......”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章 L市的“第一秘”
　　小吴，根据组织安排，从六月份起，我将要离开现在岗位，到L市去担任市委书记一职。你有什么打算，是跟着我继续到L市工作，还是想留在省委办公厅呢？毕竟到了下面工作，要比你在办公厅辛苦许多。你考虑怎么办？”
　　渠月莲盯着吴永成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这时是在渠月莲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办公室里，也就是在吴永成平时工作的办公室的里间。办公室里此时除了他俩，再也没有别的人在场。
　　此时吴永成早已考虑好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渠秘书长，如果您觉得我还称职，还需要我来继续当您的这个秘书的话，我想跟着您到下面的市里工作。我不怕辛苦。只要能跟着您，为老百姓实实在在做点事情，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吴永成一点也不含糊的回答，让渠月莲听了非常高兴（废话，这样的拍马屁话，谁不爱听呢？更何况女人更是爱虚荣的），觉得当初自己没有看走了眼，相对了人。可她处于对吴永成的负责，还是又嘱咐了他一句：“小吴，这是一件大事，你要考虑好。别因为现在的一时冲动，到了下面再后悔！你还是和你的家人、还有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商量商量为好，明天答复我就可以了。不急在这一时。要不然你的那个小女朋友、老冯家的女儿可是蛮厉害的呀！我可是领教过她的。毕竟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要比市委办公厅听起来，名声要强得多啊！”
　　对于这些，吴永成那会儿在下面和小高师傅闲谈的时候，就已经心里有了底了：渠月莲就是到了L兼着，还是省委的领导呀。所以跟着她地工作人员并没有降低自己的什么身份，反倒是随着她地位的变化（由原来省委的末把手，变成市里地一把手）。吴永成相对而言，话语权反倒比以前有所增加，不再是对某一分管的工作才有发言权。而是对于整个一个地区的大局工作，都能进行涉及，也就是说。关于农民地问题，他也能在适当的时机，给渠月莲以参谋助手的作用。这就里他自己地梦想又近了一步，如此一举三得，他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说他所帮助的是那里的农民，这个倒不是十分重要的问题了，不一定非要先把鱼湾或者玉平乡的农民扶持起来，才算是实现自己的理想呀？！
　　“渠秘书长。这个问题不用再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还是以前我在学校里跟您说过的那句话，我的家人远在农村，他们接受地教育程度有限，这些事情他们也不一定能给我多少意见；至于我的那个女朋友，我想她肯定会理解我的。跟着您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我觉得您最能为老百姓作想，一切工作也是从老百姓出发。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我当初上大学的目地，就是为了使和我父母一样的农民，早一点能过上好日子。而到了下面工作。就能更多地为他们做一些实际工作。只要能达到这个目地，那些虚名我不在乎。”吴永成的这些话，多一半是出自于真心，说得也十分诚恳。他说到最后，自己也快被自己所感动了，竟然眼圈也有些红了。
　　“好、好、好，小吴，你这么年轻，没想到能这么顾全大局、考虑问题。好。”渠月莲也听的有些心潮澎湃，一个劲地赞许他：“明天你就把该移交地工作，和你们的处长移交一下。我的这个办公室嘛，估计他们还要给我留着。你的其他手续也不用动，我还是省委常委嘛，你的那间宿舍，也先住着，就麻烦你先两头跑吧。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反正我的工作性质也是两头兼顾，主要以市委为主嘛！”
　　就这样，吴永成摇身一变，成为了L市市委书记的秘书，人称“L市第一秘”。
　　.........
　　两辆飞驰的小轿车急速地绕过一个抛物线似的大弯，把弧线内一座巨大的化工厂远远地甩在了后面，重新转入笔直的柏油马路。
　　前面的一辆是新式的“伏尔加”轿车，是L市市委办公厅的工作用车。
　　后面一辆车内坐着的是刚刚在六月初、L市的党代会上，以高票顺利当选的、L市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渠月莲，和她的秘书——我们熟悉的主人公吴永成。他们刚从L市的一个大型企业调研回来。
　　车，还是渠月莲当省委秘书长时坐的那一辆银灰色上海轿车。
　　人，还是渠月莲当省委秘书长时的跟着她的那两个人，秘书吴永成，司机高全清。
　　不过，渠月莲同志目前在省里的职务，并不是人们原来传说的省委常委、兼L市的市委书记，而是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L市的市委书记。据说这个临时的变动，是根据中央的新精神，确保省级领导班子的年龄尽可能地年轻化，大专文化程度的要占到四分之一（知识化），副书记、副省长之中要有一名女同志等这些要求，由J省省委极力推荐而确定的。
　　两辆小轿车急驰着驶过郊外大片的蔬菜地和工厂区，很快进入了市区，奔驰在省城著名的、近十公里长的迎泽大街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加之刚下过一阵大雨，现在天空还淅淅沥沥地滴答着几点。天阴沉得厉害，这座内陆城市，实际上已经开始了它夜晚的生活（尽管现在还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一点夜生活，只能钻到电影院里看场电影，或者窝在家里看那为数不多的几个频道的电视节目，但这也就是当时条件较好的大城市市民，才能享受到的也生活）。
　　路灯影照着积水的街道，像一条条灿烂的银河；两边的便道上，两条自行车车流缓慢地向前蠕动着；人行道也挤满了匆匆忙忙行走地人们，骑车的、步行的头上举着的各种颜色地雨伞。组成
　　颜色的蘑菇云。主干道上，比前几年明显增加的车辆着；一个接一个地十字路口，红黄绿三色交通警示灯不断地在交替闪烁......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吴永成，看见渠月莲的视线投向了窗外。便示意开车地高全清车速放慢一些。
　　高全清会意地打开车灯，用远、近光交替使用，示意前面的先行车。同时自己先把车速减了下来。
　　上海轿车的速度慢慢地减了下来，渠月莲察觉到了，回头朝吴永成嘉许地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集中到外面，并把车窗缓缓摇了下来。一股雨后清新的空气，马上就涌了进来。车里的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有些麻木的头脑立刻为之一振。
　　车窗外，雨中的公共汽车站台上，几乎每一个站台都挤满了急于下班回家、或者上夜班的人。有时过来一个车，下车地、和要上车的挤成一团，拥挤、咒骂、哭叫声立时混杂在一起。
　　渠月莲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又把车窗摇起。
　　两辆小轿车相继回到了市委大院。
　　“小吴。你让前面那辆车上的同志先回去。咱们晚点走。”临下车时，渠月莲突然嘱咐吴永成。
　　吴永成答应着去通知了。
　　“小吴，你说L市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在渠月莲宽敞的市委书记大办公室里，渠月莲像要考考吴永成似地，给他提出一个问题。
　　吴永成深思了片刻。回答：“从小的方面来说，是老百姓地乘车难、子女的上学难、就业难；从大的方面来看。主要是城市经济地振兴，关键就是招商引资方面的问题。”
　　“那该怎么解决呢？”渠月莲不易察觉地、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继续问吴永成似的。托着两腮说了这么一句。
　　这几个问题，是当时各大城市普遍存在的问题，可以说是与多少年来的体制有关。一下子要想找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还真是不简单。
　　虽然吴永成作为一个穿越者，又有先知先觉二十多年的优势，可他前生毕竟只是一名在一个穷乡镇窝囊了十几年的小官吏，哪研究过这些问题呀？就是平时他虽然爱看书，但主要也是看的一些小说之类的消遣东西，并没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
　　可既然你是人家领导的一个秘书，领导现在有疑问，作为领导的一个参谋助手，你总不能装聋作哑吧？！说得正确不正确，那是你的水平高低问题；你隔岸观火、袖手旁观，那就是你的态度问题了。更何况你还有比别人多二十几年的见识哪，那可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呀！！！
　　“渠书记，我认为这些问题，是多少年以来历史遗留到现在的老问题。一下子彻底解决那是很难办到的。而像咱们今天看到的乘车难的问题，着重还是解决人的问题。虽然咱们省整顿行业不正之风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还存在着一些死角。有时候并不是车辆不够，更多时候还是缺乏科学的调度和对工作极端的认真负责精神。而城市经济的振兴，我们L市作为一个内陆地区，在一些地理环境方面，肯定比不上沿海地区，在招商引资方面就和人家想比，属于先天不足；但是不是我们可以制定一些比他们更优惠的政策，比如在外资方公司员工的户口、子女上学、住房等方面，给予他们优惠的条件，来吸引外来资金和人才技术入场呢？！”吴永成把自己前生所见所闻，加以改造以后，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他记得在后来深圳就为了留住金融企业，规定其公司的高管人员子女在中考时，可以享受降分录取的优惠条件。至于户口嘛，各大城市为了引进外来资金和人才，基本上都是这么干的，而且效果还挺好。
　　不过，他所说的这几种办法，在当时却是没有一个城市的领导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肯这么干的。首先户口问题，那就是最敏感的政策底线呀！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这两种称谓，那不仅仅是一个叫法的不同，那代表着两种身份，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几乎是很难跨越的鸿沟。
　　虽然说，大家一直都在喊着要解放思想，打破阻碍生产力发展的、陈旧的条条框框，可一涉及到了政策的警戒线，谁也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可是要冒着挨处分、丢乌纱的风险的呀！
　　“小吴，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渠月莲听了吴永成的话，没有做出任何表态，而是岔开了话题：“明天早上，你到人事处去一趟。你的一年试用期也到了吧。我和市委秘书处的赵秘书长已经打了个招呼。你去办一下手续，然后再转到省委办公厅人事处。你就不用回去办了。”
　　吴永成识趣地和渠月莲告别，退出了她的办公室。他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渠月莲虽说是也算个省委的领导，可现在毕竟刚兼了J市的市委书记，自己给她出的这个主意，也让她觉得为难了。
　　“什么，我一转正、定级，就给我定了个主任科员？会不会闹错了呀，张处长？”吴永成望着自己眼前已经填好了的转正定级表，惊讶地问自己旁边站着的人事处处长老张。
　　“这怎么会闹错了呢？我搞了半辈子的人事工作，从来就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吴秘书，你的转正定级是咱们的赵秘书长特别关照过的，要破格，懂吗？是破格定级。要不然咱们省委的渠副书记、L市的市委书记的秘书，才是一个普通科员的级别，传出去不笑话咱L市不懂规矩吗？人家哪个省委领导的秘书不是副处级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一章 两个婆姨闯省城
　　对突如其来的破格定级，吴永成的脾气，即使再直，腐到开口拒绝这送上门来的好事。
　　主任科员哪，这可相当于他们小县城里的一位正科级干部。
　　在他的前生；他可是熬了近二十年，才混到这么一个级别，还是一个穷乡镇的闲职啊！
　　看来那位市委的赵秘书长也真会做人，他也知道自己在新来的市委书记心中的地位，花花轿子人抬人，反正也不用掏他自己的腰包，免费送一份大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吴永成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了。要不人们都羡慕这个特权哪，有了特权就是好啊。自己勉勉强强的刚毕业转正，马上就给闹了一个正科级待遇，还是在省市的首脑机关呀！
　　恩，自己今年才二十二岁，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三、四年的工夫，级别上个正处那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不过，吴永成的头脑马上就清醒过来，他警告自己：别对于这些官场之事太热心了。你就是上个正处级又如何？宦途这条路，什么时候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自己前生就听过一条新闻，一位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就成为全中国建国以后最年轻的正地（厅）级干部，哪又如何？
　　自己重生了一次，就要想方设法做一点与众不同的、有利于大众的事情，这样才不枉这次特殊的机遇。中国不缺乏官吏，即使你最有才能，也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具备以后，那才有可能成为中央一级的领导人。
　　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那也要各种各样的机遇。都能在一时积聚到了你的身上才。民间有许多平庸碌碌、无名渡过一生的平民老百姓，其才能就不见得比当位者差多少，甚至有地还要高出许多，可际遇不对。那也只能是两种命运了。
　　有一个问题，吴永成也实在搞不明白：按理说，除了自己的组织关系转到了这边的市委办公厅外。他的人事手续等其他地一切，还都在省委办公厅那边呀，怎么这边就能给自己破格定级哪？那会儿。规章制度可是严格执行的很呀！他记得他在前生八八年参加工作时，你的工资就是想多加五毛钱，那也得按照有关政策，一步一步地来！
　　恩，也许自己以前也就是经过小地方地一些事情，到了这种省、市一级的高门里，自己可就搞不清楚了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哪像小县城似地。那么简单。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只要是好事就行。先得赶紧去找人家赵秘书长感谢一番去，不掏钱给人家送礼了，这不花钱的感谢，可总得表示表示吧！
　　“小吴。这个你不用感谢我，破格给你定级。这也是我们几个秘书长碰头商量过的。你要感谢、就感谢组织上对你工作的肯定吧。”斩秘书长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从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到了我们这里，咱们能在一起工作。我们就得把你当一家人看待，你工作做得出色，当然就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也让别的机关知道，我们市委机关是讲五湖四海的，是讲团结地。从来就不搞什么拉帮结派、另立山头的。这个方面，你应该最有发言权，从你的身上就应该最有感觉嘛。”
　　吴永成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头，表示赞同秘书长的意见。
　　其实不必讳言，在咱们中国及执政党内，各级机关、干部中大山头不明显，但小山头、小***则处处存在，世人皆知，并且也不是存在了十几、二十年地事情，可以说从建党之日起，不论是抗日战争，还是解放战争，还是建国后，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就已经诞生了。
　　不过，这个也并不是某个政党地专利，翻开几千年的中外历史，这种事情那朝、那代，那个国家、那个民族，也都存在这种情形。在封建社会，一些当权者为了自己的统治，还专门放任手下地人拉帮结派、几大势力间相互制约，而便于自己的统治。
　　不过，像吴永成现在所居的L市市委，有没有这种小***呢？
　　回答应该是肯定有的。但这些个小***，要是用来对付渠月莲这位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那就是绝对不可能了。没有人蠢到那种去以卵击石的地步。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嘛！就是他L市的市长，也不敢有这种念头！
　　虽说一般党政一、二把手，总是意见相左、尿不到一个壶里。可毕竟人家的级别在那摆着哪！哪个人拜山头、入***，也都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绝对没有人为了什么别的，而不自量力、自己去找倒霉的。
　　人家赵秘书长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用意：当时又没有什么随身携带的通讯工具，市委书记渠月莲同志又是身兼省委和市委两边的职务，有个什么事情，要想联系到这位书记，还真离开了吴永成这位大秘书不成。渠月莲还有个习惯，那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拿到家里去说，即使回家再晚，公事也是放在办公室里处理。回到家，她就只是郭天新的妻子、郭勇的母亲。
　　这个她跟吴永成就曾经多次说过，多少年来，为了工作，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因为呆在外面的时间，远远多于在家里。所以她只要一回到家，那就要忘记自己外面的身份，全心全力去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尽可能弥补因为工作而亏欠家人的一切。吴永成对此也是深深赞同的。
　　破格定级的事情，很快就被吴永成扔在了脑后头。因为他的工作，马上就随着渠月莲的快节奏而忙得马不停蹄了。学校、工厂、公共汽车公司、下基层到县（区）搞调研......
　　每次回来的时候，总在深夜，或者就干脆住在了下面的县（区）。
　　L市第一秘的身份，凤光是凤光，走到那里。除了
　　地这位领导大以外，就是他最牛了（这就叫做狐借虎是一天下来，身心累得受不了。
　　吴永成就有些奇怪了，以他经常这样锻炼的身体。而且比渠月莲年轻许多，且觉得精力上难以支撑，而人家领导渠月莲却总是精神焕发的样子。日怪。难道说当了大领导了，身体就变得特别刚强了不成？这个打死他也是不相信的。他觉得，那是一种信念在支撑着。不管你信不信！
　　吴永成有地时候，至有些怀念他前生在那个又小、又穷的乡镇的、工作地那些日子了：每天舒舒服服地喝个小酒，打个小牌，晚上回了家，再搂着老婆一睡，那小日子，过得那才叫一个多滋润呀！！
　　虽说钱是少点，形象也差点。老婆又爱唠叨一点，可不用这么操心、也不用这么累呀！
　　人啊，啥时候也没个知足呀！啥叫得了五福、想六福哪？吴永成这会儿的心态就是这样（鄙视之！！）。
　　在渠月莲新官上任随即开展的一系列工作中，倒还是采用了吴永成地不少意见，虽然是搞了一些变通。比如说。在大力制定一些优惠措施、招商引资方面，其中有两条是这样规定的：一是外资或者合资公司的员工。可以拥有L市承认的市民户口（公司撤消或撤资，这种身份自然消失。户口迁出L市，市民身份也同样消失）。二是公司员工的子女。可以在L市就近上学，其身份、待遇与普通L市市民一样。不存在其他差别。税收方面，则按照一九八三年九月二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修改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所得税法》来执行。其中具体规定为：“合营企业的合营期在十年以上的，经企业申请，税务机关批准，从开始获利地年度起，第一年和第二年免征所得税，第三年至第五年减半征收所得税......”
　　有了这些政策，原来吴永成在省城搞一个鱼湾贸易公司办事处的打算，就不再考虑了。他联系到了亦心，鼓动她在L市与他的三姐吴永霞，合资成立了一个霞心贸易有限公司。此时，国家已经对个人开办公司在政策上有了一些松动，但还是规定雇工，一般不得超过六人。当然中方的资金，是由吴永成让父母出资的，他父母作为公司地一个大股东，他三姐参与管理。公司里，亦心任董事长，他的三姐吴永霞任总经理，李琴是办公室地主任，兼唯一的员工。
　　霞心贸易有限公司在L市的繁华地带租了个办公室，申请安装了一部电话。当时安装电话可是挺费事地，从向邮电局提出申请，到排号安装起码得四、五个月，一般人是不能安装的，副处级以上才有资格安装个人电话。这个电话也是吴永成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市局的局长打过招呼，给予特殊照顾，等了一个月才安装好的。这时的电话已经不是摇把式的了，改为了四位电话号码的半程控式，只可以打市区，长途电话则的拨113后，才能由邮电局的总机负责接线。虽说比十几年后是麻烦一点，可在当时来说，就已经是方便多了。
　　接下来就是在工商部门验资、注册，择了个吉日——八月一日（吴永成认为这个日子也是农村的妇女们走向大城市的第一步，值得纪念），放了一串鞭炮，就开张大吉了。
　　当时公司开业的仪式也挺简单的，不像现在似的，非得请一大堆的政府官员来捧场，还得搞什么军乐队助兴，发一大堆的红包，摆几十桌的宴席。整得个公司开业仪式，反倒成了政府官员聚会了。腐败！
　　本来吴永成的原来的意思也就是搞这么一个公司，解决他三姐和李琴孩子在省城的上学问题，这个贸易公司嘛，就作为一个中介机构，负责鱼湾村那个红枣加工厂的一些产品推销，顺便作为鱼湾村贸易公司的联络点。
　　谁知，到了九月底，他三姐和李琴家的两个孩子，上了他给联系的省政府直属托儿所（全托）以后，吴永霞和李琴这两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在省城适应了一段时间、克服了刚来的那种自卑感以后，非缠着吴永成要做一点事情。
　　“五儿，你说你把我们两个鼓动到这里，说是为了孩子们上学，可现在孩子们学也上了，我们两个大活人却整天游手好闲的，像个寄生虫！这样下去，哪能行哪？咱们的公司也开了，你就教我们怎么做生意吧？你在学校里学的不就是这个吗？”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揪着来看她们俩的弟弟吴永成不放手了。
　　吴永成仔细一想：也是的，两个孤身女人出门在外，整天除了逛街还是逛街，半个月过来也是怪无聊的，村里贸易公司和工厂的那些事情，也是半月十天的才用得着她们跑一趟。这也不比在村里，闲的时候可以去邻居家窜个门，还真得给她们再找点事情做。要不时间长了，这两个好动的女人，别再憋出什么毛病来。
　　“可你们两个在这里敢和人家打交道吗？刚来的时候，李琴不是羞得连口也不敢张吗？做生意可就得开口和人打交道的呀？”但随即吴永成就提出了一个疑问。农村人初进大城市，被川流不息来往的车辆整得头晕脑涨的，有时候连东南西北分不清，也不敢开口问人。除了觉得与人家身份悬殊而感到自卑外，语言障碍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生怕满口的方言一开口便被人耻笑。虽然她们两个在村里的时候，也跟着公司里的人一块学过普通话。但刚来时就是没胆量张口。
　　“嗨，那都是甚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提呀？！人家李琴现在一开口，说的那满口普通话呀，比L市的人说得还好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二章 菜篮子工程
　　琴这个婆姨，也是个很要强的婆姨，她还是个女子的校里学习就特别刻苦，成绩也非常好。可就是因为家境贫寒，早早的才初中毕业，就被父母楞许给了当时农村里家庭条件较好的楞虎家当媳妇（她的父母也是被穷逼得没办法，下面还有两个小子等着要供书、念字娶媳妇呀，家里穷得连他们的吃喝，也只是勉强能接济上哪！），过门以后才发现、楞虎由于工伤不能进行夫妻之事，也算老百姓常说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了”，李琴一度对自己的一生灰心意冷了。
　　当年在村里遇到吴永成这个帅气、而又才华横溢的后生时，她那颗已经冰冷的心，才开始又有了一点温度。她每次悄悄地望着吴永成从她家的大门口走过的背影，自己心里就暗自发誓：只要能和这个吴家的五儿睡上一觉、再生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娃娃，就是当下天谴雷击、立马死了，自己的这一辈子也值得！
　　经过她的精心算计、千方百计的勾引（她是这么认为的），苍天不负有心人，真的就让她实现了自己的这个愿望。有了丑儿以后，她立刻远远地躲着吴永成：人家后生还是个童男子，还没有个婆姨，自己已经是残枝败柳的了.可不能害了人家这个好后生。
　　没想到这个知书识理的小情人，倒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好后生。他还一直惦记着自己和孩子，搅尽脑汁、费尽心思把丑儿和他们家拉上关系，又让孩子到大城市里来读书。这个福分，全梁州地区谁家的孩子能有啊？就是他三姐家的孩子，我看也是为我家的丑儿陪读呢！
　　李琴到了L市。熟悉了几天周围的环境以后，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L市立住足，绝对不能给自己地心上人五儿丢脸。她也要当一个正儿八经的L市人。那个鱼湾村里她是不准备就这么回去了。五儿已经为她们娘俩做的够多的了，她不想再给他添什么麻烦了，虽然按理说。丑儿也有他地一半责任，但她李琴那时侯就说过，有了孩子。也绝对不拖累五儿，她李琴是个婆姨人家，但那也是吐口唾沫钉个钉、说话算数的人。她得想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就是讨吃、要饭，也得要让丑儿在这省城里上学，从托儿所、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然后再和他爹一样。不，人家城里都是叫爸爸地，恩，和他爸爸一样，到北京去上大学。毕业以后也当国家干部。娶上好几个婆姨，生下一大堆娃娃。嘿嘿，到了那时她就啥也不干了，专门给她的丑儿家看孩子。那多美气呀！！（这个憨婆姨，就高兴的忘记了我们国家地婚姻法的规定，只能是一夫一妻制的，不准多娶。要是国家允许的话，咱们的吴永成早就也有七妻八妾了。不过，反正她也是自己在做梦，就随她去吧。谁还能没有个梦想呢？！）
　　“五儿，你看我们两个婆姨能行吗？”李琴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吴永成。她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怕赔了公司里的钱。吃苦和胆量她并不缺。
　　“行啊，怎么不行？！人家南方农村的一些婆姨们，还大老远地，跑到咱们北方来做生意呢，你们又不比她们少什么？！这还是在我们自家的门口哪！怕什么？！”吴永成鼓励她们。
　　这个倒不是吴永成在编瞎话、日哄她们。
　　南方农村的妇女们一贯比北方的能吃苦，还具有商业头脑，胆子也大，特别是浙江、四川、安徽等省的农村女人，她们地脚步可以说踏遍了中国大地。她们从事过的职业，上至制作销售服装、修配眼镜、整头理发，下至钉鞋、修脚、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修伞、补锅、弹棉花；而北方农村地女人多少年来，受封建老习俗的影响，本着“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旧观念，穷死也死守在家里，靠着男人在那几亩薄地里一年四季穷折腾。古往今来，在北方下关东、走西口地全是老爷们，婆姨们只会在男人们外出时，流着一串串辛酸的泪，依依不舍地一直送到了村口，唱着：“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手牵着哥哥的手，泪水止不住望下流......”
　　当吴永霞和李琴听完吴永成给她们讲的、南方农村女人的艰难创业史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胆子更壮了。
　　“五儿，那你说我们做什么最好呢？吃苦我们不怕，农村的婆姨们还能吃不下个苦？她们南方婆姨们能做到的，我们也不比她们差多少？！”吴永霞也豪气冲天了。说实在的，这个要做点什么的想法，也是起初李琴一个劲地跟她念叨，她才有这个想法的。要不然她家不缺吃、不缺喝的，家里存款也有好几万，足够他们这一辈子花了（当时的几万块钱那可是相当于现在的几十万呀），才懒得动那个脑筋哪！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容易吗？？！
　　既然鼓励她们做，那就要做得最好！
　　吴永成建议她们利用已经成立的这个霞心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再租一个仓库和门市部，搞一些商品的批发、零售业务。货源嘛，首选香港的那些稀奇东西：什么邓丽君、黎明、张学友、港台的校园歌曲等的盒式磁带，香港和国外电视剧的录音带，还有那些年轻人喜欢的奇装异服，女孩们头上的小玩意等，反正现在只要是沾一点港味的东西，都是本小利大的抢手货。至于那些家电产品，国家现在还不允许这类的公司经营，只能在一、两年后再考虑了，那也是相当来钱快的紧俏商品。
　　“批发嘛，比较省事，但赚头小；零售利润高，可太辛苦。干脆你们再雇上两个待业的小姑娘，帮助你们看商店，这样公司值班的人也就不用那么紧张了。你们两个也不用那么辛苦。至于香港亦心那边。有我来和她联系，让她组织货源。毕竟她既是大股东、又是董事长嘛！那个门市部也让亦心过来设计，搞得
　　点，就好比是把她们香港的一个商店。原封不动地搬市。商店地招牌嘛，就用霞心9香港）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处这个牌子，搞成镀铜的铜字招牌。别像大街上的那些商店似的。整一个木头牌子挂在那里。一点档次也没有。”
　　对于铺排这样地小生意，有过前生经验的吴永成，可以说算是小菜一碟了。在他前生的时候。就是在一九八四年地九月份来到了这个L市，他在这个城市读了四年的中专。那会儿，他已经十六岁了。当时什么最好卖，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对了，过几天抽个时间，去他曾经呆过四年地那个学校看一看，看看那个班有没有叫个刘志鸿的人。那可是他的前生本人哪！
　　.......
　　“小吴，今天早上咱们到国营菜市场和农贸市场转了一圈。有什么想法呀？”L市的市委书记渠月莲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似乎是很随意地问着吴永成。
　　“这个嘛，”吴永成稍微沉吟了一下，思考着说：“粮食的品种还算不少，价格倒也挺稳定的。就是蔬菜花样太少。基本上就是西葫芦、西红柿、子白等那几样。好象太单调了点，数量也太少。买菜的人都是排着长队，去晚了，就连那几样也买不到了。”
　　“说得对！”渠月莲坐直了身子。盯着这位她喜爱地秘书，有些忧虑地说：“现在还正是蔬菜上市的季节，菜市场就这么清淡，要是到了冬天，农村还可以多一样山药蛋当菜吃，可省城就剩下一堆一堆的大白菜了。别说吃了，每年就这么下来，就是看都看腻味了。你说这该怎么办？咱们以往到了冬天，是从南方调菜，可那一路上来回折腾得冻坏的也不少，等到了L市，扔掉的也有一半。损失也太大了，成本也高啊。小吴啊，你别看这只是个吃菜地小问题，细细地思谋起来，这还真不是个小事情啊！”
　　吴永成默默地点了点头。
　　古人说：“民以食为天”。现在是人们吃粮的问题，基本算是比以前强多了，肚子还勉强能填饱了。可是也不能光吃粮食不吃菜呀！
　　“菜篮子”虽然看见是一件小事，但它涉及到了城市居民千家万户地一日三餐，说得严重一点，这也是考验一个地方当权者的执政水平能力高低的问题。
　　当时农村已经是实行了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国家地农业种植结构还是一切以粮为纲，每年给各地下达征购粮食的任务。原来集体化的时候，各家都还有一定数量的蔬菜种植面积，虽然说还是那几种老花样换来换去的，可数量上还是基本能满足城市居民的需要的。可现在地都分到了农民自己手中，想种什么那就是农民自己说了算。况且，各县、乡镇、村为了首先完成每年国家下达的征购粮任务，也是一直强调粮食种植面积，每年年底的评先评优，考核的指标里也都是粮食油料占大头，谁还记得有个蔬菜种植面积呢？！农村的老百姓那就是什么上面喊得紧了，就种什么。更何况大家都是刚刚能填饱肚子，饿的那滋味是谁也不会忘记的。粮食是个好东西呀，有了它人就不会再挨饿了！不管到了什么年代，地里也是种粮食最保险呀！
　　吴永成苦苦地思考了半天，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渠书记，咱们可不可以实行订单蔬菜的这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订单农业？什么是订单农业呀？”渠月莲听得一头雾水，她以前就没有听过这个名词。
　　吴永成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又用了后来十几年国内才流行的这一个术语，怪不得渠月莲听了，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渠书记，订单农业是国外最近通用的一种操作方式。和工业上的一些定货单的意思是一样的。就是先给农民们订好要什么样的农作物，到时候按照原先订好的产品进行收购。”吴永成简单地给她解释了订单农业大概的意思。
　　“那现在农民们还有人愿意大规模地种菜吗？土地可是都分给了个人了，愿意种菜的可没有几个呀！再说到了冬天还是解决不了市民们光吃大白菜的问题啊！”渠月莲这段时间在县里跑了一些地方，也熟悉了下面的一部分情况。
　　“这个事情，我可以试着回我们村里探索一下解决的办法。我们的那个村离省城，距离不算太远。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吴永成胸有成绣地回答。
　　冬季要吃到新鲜的蔬菜，在当时来说，无异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吴永成作为一个穿越者，却十分清楚只要掌握了大棚种植蔬菜的技术，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在他前生的时候，曾经分管过农业和科技，恰巧就指导过两年的大棚蔬菜的种植技术，那个说难也不难；说易嘛，嘿嘿，的确也不容易，正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大棚蔬菜的种植技术，关键在于搞好棚室光照、温度、湿度的调控。天热、温度太高的话，棚室内的强光照、高温、干燥气候，不利于蔬菜生长，尤其对营养生长不利，因此必须通过遮荫、喷水、通风等措施，搞好棚内光照、温度、湿度的调控；而天太冷、气温下降的话，又必须做好加热、保温的工作。
　　鱼湾村紧靠黄河，背靠原始森林，雨量充沛、日光充足，土层深厚肥沃，且土质又是适宜蔬菜成长的砂质土壤，有机质含量高，光热资源丰富，非常适宜各种蔬菜的成长，村里又铺设了喷灌和滴灌。一条公路直通省城，是最理想不过的L市的“大菜园”。
　　“小吴，你明天就和市农业局的技术员回你们村一趟，如果你能解决了省城人民吃菜难的问题，你就算立了一大功了。恩，就坐我的车回去。”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三章 没人种地了？
　　吴家的五儿在省里头当大官了，还是坐着一辆两头平车’回来的，快去瞅瞅吧！”
　　吴永成刚一回到鱼湾村，把一起相跟着来的L市农业局的技术员安顿在村委会，还没顾得上回家看一看他的爹妈哪，整个村里的老百姓，就都知道了他是坐着省里的小轿车回来了，并且有人还有鼻子有眼地说他已经在省里当了什么什么的官了，一会儿，村委会的办公室便给闻讯而来的人们围了起来。
　　“吴书记，你刚回来啊？是不是这次回来能多住几天呀？”
　　“五儿哥，你从省里给咱村里带回来的是些干什么人哪？是不是要到咱村里来搞投资的？”
　　“五儿叔，你当了省里的啥官呀？咋不见你回来时保卫你的那带枪的警卫员呢？”
　　“五儿，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四姐呢？她没和你一块回来？她现在在北京当了啥官了？”
　　......
　　众人们围住吴永成，亲热地叫着各自认为合适的称呼，七嘴八舌地和吴永成打着招呼。而把那两个市局的技术员和司机完全晾在了一边。
　　尽管大家喧杂的声音，一下子涌向吴永成，把他整得头晕脑涨的，也不知道应该先回答谁的问题，但他的心里还是觉得热乎乎的。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一种不含任何的虚情假意、而只是充满了朴实的、乡情的温馨。甚至于他们亲密的问候中，还包含着一股浓浓的黄土地气息。
　　虽然他从学校里一毕业以后，无论是过去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还是现在L市市委工作，由于一直有渠月莲的关照，在工作和生活各方面。基本上也算得上是一帆风顺了。但他总是觉得有一种异地为客的感觉，只有回到这里，他的身心才能完全彻底地得到解放。在他地心灵深处，他把鱼湾隐约地当作了他自己生活的全部。鱼湾现在成了他再生以来、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与他地生命、呼吸相紧紧联系的一体。
　　“大家先别忙着和我打招呼呀。那是我从L市给咱们村请回来的农业技术专家。是咱们村地客人。把客人们扔在一边可不是咱们村的待客之道呀！那谁。是曲乐嘛，你先把咱们的客人、带到村委会的客房里休息。让他们洗刷、洗刷，歇一会。完了。你再去叫一下我的二姐夫，让他赶快回来。我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和他赶紧商量呢。”
　　“农业专家？搞什么的呀？他们是来给咱们讲怎么才能让咱的枣树多结枣吗？还是能让咱地鸡多下蛋呀？”这两年村里的老百姓们。尝到了喂鸡和栽植枣树的甜头了，一开口就是他们的鸡和枣树。那可都是钱呀！老百姓别的不信，就是信自己地眼睛看到的。他们也最讲究实际。市地农业技术员前脚刚迈出村委会办公室的门，早已忍耐不住好奇心的农民们，就开始问吴永成了。
　　“这次我请来地专家，既不是给大家讲怎么喂鸡的，也不是教你们怎么才能让枣树多结枣的。他们是专门来教授大家怎么才能种好菜的。”不知怎么回事，说话从来利利索索的吴永成。面对自己熟悉的父老乡亲们，现在一句话说得倒有点像说绕口令，罗里罗嗦的。他就是想和大家多说一会，享受享受这种久违了的、温馨的乡情。
　　“嗨，吴书记。你怎么出去工作没几年，思想就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呀？你看大家谁还种地呀？还种菜呢？！你的思想落后了啦！”一个年轻人笑嘻嘻地和吴永成说：“咱们村里大部分的人。现在都成了红枣食品厂的工人了，每个月大家都是按月领工资，和城里人一样了。以后就没人种地了。有了钱。我们都到粮站买粮吃，再也不用一年四季累得就跟那牲口似的，在地里捣那土疙瘩了。马书记说了，我们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比大学毕业以后的国家干部领得还要多呢！这还是刚刚开始，等过两三年，工厂发展大了，加上我们每年的分红，那个收入呀，比咱们县的县委书记的工资还要高哪！”
　　“高个屁！都像你们这样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就全跑到这里来看热闹，那厂子里的生产怎么能上得去呢？还想挣和县委书记一样的工资哪？做你娘的白日梦去吧！”门外面传来了一连串的臭骂，马林随着声音进来了，随即和自己的
　　笑着打招呼：“五儿，刚回来吧，还没有回家去看一来是不是又给咱村里引来了财神了？”
　　吴永成脸上带着笑应付着他的二姐夫，心里却是一沉：怎么二十几年以后才出现的农民弃地外出打工的事情，提前就发生在鱼湾村了？真是怪事了，村里的集体经济和个人收入，还远远没有达到二十年后全国农村的一般水平，这种坏现象倒是来得挺快的。这个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你们还不回去厂里干活，难道就等着到了月底、让我扣你们的工资吗？”马林转头又朝那些拥挤在办公室的人们喊了一嗓子。
　　“走喽，上班去喽！要不然马大厂长该扣咱们的工资喽！”
　　“对，快点走吧。马书记要单独向小舅子的请示问题了！五儿，一会到咱们的厂子里来看一下。看看咱们农民自己办的工厂，和你们城里人办的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们嘻嘻哈哈地拥着出了办公室。
　　“二姐夫，是不是村里不愿意种地的人还不少？”吴永成也没有顾得上问马林工厂的管理为什么这么混乱，直截了当地先问他关于农民们种地的事情。
　　“今年倒意思不大。咱们的工厂大量地用人，也是在春季庄稼都种下去以后才开始的。到了明年估计就很难说了。因为现在咱们厂子里有二百多个工人，基本上都是村里的强壮劳力。外村的找关系、投门子的想进来，我一个也没要。咱们村办的厂子，用人当然要首先用自己村里的人。要不然大家以后还怎么看我们这个班子？！咱鱼湾村的支部和村委会，那当然是为咱鱼湾的老百姓服务了！现在咱这个厂子里的效益还不错，每个月人们都能拿到七、八十块钱，比种地强多了。人们又不傻，以后谁还愿意种地呢？！”鱼湾村的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鱼湾红枣食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马林不以为然地说。
　　“那要是农民们都像咱村里的人们一样，都不种地了，那我们以后吃什么哪？起码到了明年秋后，你这个村里的国家征购粮食又怎么完成呢？国家的征购粮任务，你都完不成，乡政府要你这个村里的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又有什么用呢？”吴永成马上反驳他的二姐夫。他可不能让马林有了这种糊涂思想。他是一村之主，村里的老百姓本来有了这种错误想法，就已经是很不对了，极需要乡村干部做细致的思想工作来纠正。而他这个主干再犯了糊涂，那就更麻烦了。
　　“五儿，你怎么在省委领导身边工作，脑子反倒不如以前那么灵动了？！咱们村的人们不愿意种地了，不等于全国的农民们都不种了呀？只要咱有钱，什么粮食不能买呀？！白面、大米、小米，农贸市场上、粮站里，那粮食多得是，还有咱挑来由咱拣哪！不好的咱还不要！你还愁明年我们给国家交不了那一点征购粮？！真是的，还要愁得你晚上睡不着觉呢？！人家咱乡里的文彬书记，前几天还在全乡的干部大会上表扬了咱村里，要乡里各村都像咱们村学习，大搞村办企业，用他的话说，只要有了钱，咱乡里一颗粮食没有也不用害怕，就是全国的农民们都不种地了，咱还可以从外国进口粮食。外国的小麦，比咱们国家的玉米价钱还便宜哪！咱们就可以每天吃白面，早晨是白面拌汤，中午是白面掐疙瘩、猪肉菜，晚上在吃白面烙饼、白面汤。比咱们整天价吃那小米、玉米的强到天上了！”马林开导着他的小舅子。他就有些奇怪了，怎么以前挺聪明的一个好后生，在大城市里才呆了几年，就变成个这样子了？连小学生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他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怪不得他的二姐夫也是这个想法呢？原来是玉平乡的乡党委书记文彬为了大力发展各村的村办企业，才用了这么极端的宣传口号。这种口号吴永成在他前生的时候，也给农村的人们讲过。那也是一种工作的需要。没想到到了现在，自己又得想办法再给纠正过来。真是郁闷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四章 种地也能发财！
　　二姐夫，怎么咱们的那个红枣加工厂刚刚投产才半年就有了二百多工人，能用得了那么多人吗？规模不小了啊！”吴永成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而是又问马林关于工厂管理的事情。
　　“嘿，人嘛，哪还能有个够？反正是人越多，厂子越红火呗。我还嫌咱们的厂子规模还小呢！你没看见人家的那国营大工厂，动不动就是成千上万的人？！那才叫有气魄呢！等过一两年，咱们的厂子效益更好了，我还要到外村去招工人哪！等过上十几、二十年，咱们村的这个红枣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要办成全县最大的工厂，工人起码要上了一千人。你想想吧，到了那个时候，咱鱼湾会变成个什么样子啊！”马林满怀信心地给他的小舅子展示鱼湾村的未来。
　　倒！他是这么理解办工厂的呀！吴永成一时为之气结了。
　　“二姐夫，自从这个厂子开工以来，香港的那个亦意来过没有啊？你们开过几次公司的董事会议啊？”吴永成就纳闷了，马林这个刚放下锄头把的农民不懂得管理企业，倒还能理解。可亦意怎么说也算是个资本家的子弟呀，他不应该不懂得这些企业管理的、最基本的道理呀！
　　“奥，你是说香港来的那个小资本家？那小子就是今年正月十五工厂开工的时候来过一次，他说还要到省城去看你呢？怎么，他没有去？后来他就一直没有露面。只是打来几次电话，简单地问了一下生产正常不正常、效益怎么样。我还让他多过来几次，自己看一看。他说你吴永成在这里遥控指挥着，他放心着呢！你不说那个董事会。我倒忘了，我还是那个董事会的董事长呢！嘿，开什么会呀，除了亦意那个香港资本家以外。就是咱村里的老百姓，我就是董事会的一把手，我说了就等于开过薰事会了。有什么值得开的呀？！瞎耽误工夫！有那时间。厂子里还能多装几罐红枣汁呢！这会儿，可不比农业社地那会磨洋工了。时间就是效益，时间就是金钱。这是人家报纸上整天价宣传的。说人家现在的深速度，就是这样干成的！”
　　嗨，说他知识浅薄、素质低吧，他还知道个时间就是效益此类地名言和深圳速度呢！说他见多识广吧，他把个企业管理和董事会，能理解成个那个样子。也真是服了他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吴永成是怎么也不能让马林同意村里的老百姓们放弃种地的。他知道，不论在那个国家。吃饭是最大地民生问题。再过二十几年，国际粮食形势将会非常严峻，国际社会一直担心的粮食危机将出现。粮食价格不断攀升，市场恐慌不断蔓延。各国为了保障本国的粮食供应以及控制通货膨胀，纷纷采取限制粮食出口、鼓励进口地措施。粮食从此告别了廉价的时代。而粮食价格上涨、供给偏紧将普遍化、长期化。
　　多少年来，老百姓中流传下来的有一句老话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要想养活占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靠别人，那是永远也靠不住的。还得把主动权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二姐夫，地。绝对不能丢！那是咱们农民的根本。农民不种地，那就跟军人不能上阵打仗一样。我并不是反对咱们农民不能开工厂，这个你是知道的。可我坚决反对像你们这样光顾了开工厂、就把村里地地都荒废了的做法。这个不是什么发展的正道。自古以来，无农不稳、无工不富。农业也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所在，离开了农业，这个国家注定发展的气数不会太长久地。二姐夫，种地扔不得！更何况种地也同样可以致富呀！我这次回来，请来了L市农业局的农业技术专家，就是帮助咱们村靠种菜来致富地！”吴永成严肃地对马林说。
　　“哼，咱们村里那么多的农民，你听说过谁是靠种地能发了财的？恩？除非你是像旧社会地地主老财周扒皮一样，半夜起来学鸡叫，靠剥削农民们来挣那黑心钱！种菜，哼，那就更扯球蛋了。一斤菜才卖几分钱呀，费心费力的，灰孙子们才愿意做那些事情哪！”马林不相信地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
　　“你说的那是种一般的大路菜，那效益当然低了。我要准备在咱村里搞的是大棚温室种菜，都是反季节蔬菜。用这种办法，就是在
　　能继续种夏天才能吃到的蔬菜。一般咱们这里以前不南方的细菜，也可以在大棚里种植。一年到头，地不歇，菜还能卖到好价钱，你算一算，这样种地，发不了财才见了鬼了呢？！我敢打包票，一年下来算总帐，收入绝对不会比在工厂里当工人挣得少，甚至有可能是当工人的几倍哪！”
　　“大棚温室种菜？我没听说过。前年到省城，光听他们说过有冬天在温室里能栽花的，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还能在里面种菜。真是个稀奇事情。不过，五儿，在你说的那个大棚温室里种菜，那花的钱肯定少不了，那个大棚里种菜的技术上咱谁也不懂。奥，即使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能种出几棵菜来，那菜的价钱肯定也不会低，普通的老百姓谁能吃得起啊！再说了，这蔬菜那玩意，可是个娇嫩东西啊，它可不比粮食能放，特别是在冬天，搁几天要是卖不了，那就烂成一堆了，你就是白给人家，也不会有人要的。风险太大啊！我估计这事情闹不成！没有几个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干这种事情。五儿，现在村里的地都承包给了个人了。人家自己的地里愿意种什么，那是人家的权力。我们当干部的可不能随便干涉，就是说了，他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现在的农村工作难闹呀！！”马林仔细分析着，大摇其头。
　　“只要你的思想上的疙瘩解开了，这个不是什么问题。那会儿你不是说，估计到了明年有不少人不想再种地了吗？可以在这部分人身上先做工作嘛！和他们协商，收回他们承包的土地来，由集体统一经营，免除他们应该承担的农业税和‘三提五统’费用，这笔钱也由集体统一负担，如果有必要，还可以给他们一点补偿。特别是咱们村那一千多亩铺设有喷灌和滴灌的水狡地，更要集中连片使用。如果有不愿意放弃种地的人，那就以他的地作价入股，一年下来参与分红。总之一句话，那一片大棚温室蔬菜地，是必须由村委会集体经作的。这样便于统一的技术指导和流程管理。”吴永成把自己的操作思路，详细地给马林解释了一遍。
　　马林听得渐渐有些开窍了，他一改刚才的那副样子，一本正经的问吴永成：“五儿，那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你是在省里工作的，和人家省里的大领导们接触的也多，知道的事情，也比我们这些村里的平头老百姓知道的要多，你就教教姐夫吧，你的二姐夫是一时没有闹明白，可不是那什么四六也不懂的蠢材！”
　　既然现在马林的思想已经通了，那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吴永成建议他把原来在前几年大队的时候蔬菜种植队的那些老把式，再集中起来，组成一个专业的蔬菜种植专业队，专门搞这个大棚蔬菜的种植，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大棚蔬菜一时还见不到什么明显的经济效益，可以参照红枣加工厂工人的工资，给他们每月发放工资。等一两年后，大棚蔬菜见效后，再考虑是不是根据每个人管理的大棚所产生的效益，一年下来，发给数量不等的奖金。
　　同样如此，再抽调种地的老把式，组成一个粮食专业生产队，把村里以前买回来的一些小型农业机械配给他们，粮食的品种，全部选用国家农科院研制出来的优质、高产、抗病虫害的品种。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由集体再添置一些新型的农业机械，改变以前那种地里受大苦、产量却一点也上不去的局面。粮食专业队的待遇和蔬菜队的一样，不过他们的年底奖金，却不用等一、两年以后，可以从明年春天就可以考虑实施了。
　　这么一来，除了在村里的贸易公司和红枣加工厂上班的人以外，其他种地的人，也基本上算是为集体而种地了。全村的农民们，所需要承担的农业税和“三提五统”的所有费用，也一点也不用自己来承担了。
　　“五儿呀，这么一闹，咱不是又回到了以前的公社那会儿的样子了吗？这是不是在搞倒退呀？别再和人家中央唱了反调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五章 成了个农业专家？
　　林听了吴永成给他讲的那一堆安排意见，刚开始的时句句有理，可越到了后来.就越觉得他讲的这一种模式，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他仔细一琢磨，马上就惊叫了起来：“五儿呀，这么一闹，咱不是又回到了以前的公社那会儿的样子了吗？咱们这是不是在搞倒退呀？可别再和人家中央唱了反调啊！？我怎么越听就越觉得好象又回到了生产队吃大锅饭的那个年代呀！咱可别犯了政治性的错误，这可是原则性的大事啊！我这个村里的逐步书记、村委会主任的官丢了倒不要紧，大不了我再买一辆拖拉机、跑运输挣钱去，可要是这么一整，祸害了一村子的老百姓们，那咱就办的，那就不叫人干的事情了啊！”
　　吴永成哑然一笑。他的这位二姐夫马林这几年的干部算没有白当啊，政治上也成熟了不少，还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糊弄了的。
　　“二姐夫，你还是平时党的政策和政治理论学习得不够啊！这怎么能和以前生产队时吃大锅饭的那种形式一样呢？你没听咱们的邓副主席讲过嘛，‘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只要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你在以前的时候肯定学过这么一段话，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那得活学活用，绝不能教条地死搬那一套，否则真理也就成了挂在墙上的画了，只能看而一点也不管用。北京的房山县，你听说过吗？人家那里里中央多近呀，可人家现在还是搞的集体时候的那一套，土地归集体统一经营。村民们集体劳动，年底统一分红。难道人家就不害怕犯政治性地错误吗？那肯定不是的，前几天他们的先进事迹还在内部参考上登载过呢！什么事情也要一分为二地去对待。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吴永成前生搞了多少年地政治，又在乡村工作了十几年。老资格的村干部们都在他的手下，讲理论、辩道理过不了三个回合，就得认乖乖地举白旗认输。更何况在穿越以后地今生、大学毕业以后，在省委领导们的身边又深造了一年多呢，那理论水平的档次可不是吹地。对付像马林这样刚出道没几年的乡村干部，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就是有十个马林，讲起大道理来，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刚才讲的房山县的那些事情，也的确是真有其事。他在后来的资料上曾经看过这样的报道。当然在当时地情况下，那家的刊物，即使是只供领导们传阅的内部简报。那也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报道出现的。这样做不是和改革开放唱对台戏吗？本来那会儿不少县、公社一级地、基层的干部们，就一时接受不了任何形式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再这么一报道，那不是给中央添乱吗？？！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啊？除非他不想要头上的那一顶乌纱帽了！
　　吴永成这么一说，马林这下子是完完全全地彻底放心了。人家紧靠中央地北京市的农村干部。政策理论水平那肯定比他高，还能做下和中央政策对着干的事情吗？既然人家那么做了。那就说明这么做，绝对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行，五儿。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姐夫听你的。”马林爽快地站起来，在桌子上一拍：“你先回家里去歇一会，见一见家里的大人们。我马上通知村里支部和村委会的全体成员开个会。在会上，我简单的先把这件事情，给大家吹个风，到了今天晚上，咱们再接着细细地讨论一下，看怎么铺排才最好。晚上开会的时候，我让人去叫你，你也和大家见一见面。他们也都挺想你的。你看这样安排好不好？”
　　吴永成告别了他的二姐夫，走出村委会的办公大楼，就看见他的妈妈正手搭凉棚，站在村委会的大院当中等着他呢。
　　“五儿，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快点跟妈回家去吧。妈听说你回来了，给你熬好了绿豆小米粥，还搁了几勺白糖，解暑气的，还在家里的锅台上给你晾着呢！”一见到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出来，吴永成的母亲连忙迎上来。
　　“妈，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我呀？怎么不进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去呢？你来了多长时间来？天这么热，中了暑气怎么办啊？看你这热得满头大汗的。”吴永成心疼得赶紧把他的妈妈拉到在阴凉处停着的小轿车旁边。
　　“嘿，你们在里面办公家的大事，我一个农村的老太婆进去像个什么样子啊。在这里站一会就能把你妈咋着了？你妈还没有那么娇气呢？”
　　“吴秘书，我和大妈说了半天了，让她进去找你，她不肯，说怕影响你们的公事；让她进来车里坐着等，她又说坐在那里，心里焦躁得不行，还是站着心里踏实。”小车旁站着的高全清师傅开口了。
　　吴永成心里突然觉得一阵阵发热，眼里的泪水差点涌了出来，他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妈，咱坐上车回家去！”
　　“就这么几步路，还坐个什么车哪？再说了，妈的这身上不干净，别再把人家的这高级小轿车给闹脏了。还是你们坐着回去，妈在后面走吧。”吴永成的妈妈极力躲闪着。
　　吴永成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一下子夺眶而出，他哽咽着说：“妈，你身上最干净，什么东西也没有我的妈妈身上最干净。走，咱们坐车回家。听话。”说着轻轻地拥抱着妈妈进了小车。
　　“这车真快呀，座也软绵绵的。真舒服！”老太太坐到车上，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抚摩着小车上的坐垫。老人家还是第一次坐这高级的车，不，她也是第一次坐汽车，以前就坐过那些牲灵拉的牛车、马车、骡子车的。她忙得也就没那闲工夫去外面逛。那个岁月，农村人的概念里。根本就没有旅游那么一说。
　　吴永成心里发誓，以后等自己地工作稍微清闲了一
　　定要带着吴家老爹和老妈，出去到全国的好地方。好让二老也享受享受。老人们辛苦了一辈子，顶多就去过几趟县城。而在农村。像这样的老人，可以说数不胜数。有不少的人，甚至于一生连自己所在地乡镇。还没有去过。就一直没有能见到自己村子以外的世界。
　　晚上村里两个班子的会议开得很顺利。马林执掌村里地政权以后，可以说把吴永成的那一套全部照搬，也快形成了一言堂的作风。大家又听说这是吴永成回来以后地意思，更是连考虑也不考虑，就一点也不打咯噔地表示同意。吴永成就是他们这一伙心中的神。接着一伙人又把具体的一些操作步骤完善了一下。
　　第二天，吴永成就和L市的两个技术员，跟着以马林为首的鱼湾村里的干部，到地里去搞测地温、气温、土壤的酸碱度、肥质情况等前期性工作。
　　其实对于大棚种植。这两个农业局的技术员也是第一次在实际中接触。有关地一些大棚蔬菜种植的技术理论数据，他们也只是在外文资料中见过。他们在这方面的知识和实践技术，远远不及有着实际工作经验的吴永成。
　　“吴秘书，根据我们化验的结果，这里完全可以搞大棚蔬菜地种植。特别是土壤肥力相当好。可能与紧靠着的原始森林有一些因素。气候上。这里与梁州地区也不一样，有一个明显地小气候。气温在每个季节平均高出五到十摄食度。空气也非常湿润。”忙碌了半天以后。两个技术员向吴永成和几个村里的干部通报了一些测出的数据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吴永成点了点头。根据他前生乡村多少年工作地经验，这里是最适宜搞这个项目的。他们所说的那个小气候。与鱼湾村紧依傍黄河的缘故，是密不可分的。
　　至于将要种植的大棚蔬菜，吴永成准备先选择西红柿、黄瓜、菠菜、箩卜等大路菜。因为村里的菜农们，对这些蔬菜的种植最熟悉，成本也低。虽然对于一些南方的细菜种植技术吴永成也懂一些，但在具体的日常技术管理上，他又不能经常蹲在这里指导他们，他还有自己在省城的工作要做呢！
　　大棚里吴永成还准备用一种种植新技术，那就是地膜覆盖。
　　塑料地膜地面覆盖栽培，是一项综合性的栽培技术措施，在吴永成的前生里，他记得还有五六年全国才能在大范围内推广。这个技术不仅能大幅度提高产量，还能提前10-15上市，提高品质，调剂旺、淡季余缺，增加种植的效益。
　　但是地膜作物的种植，也有一定的讲究，必须在精耕细作的基础上，才能取得良好的效果。一般要掌握以下技术的要点。首先是整地。整地质量的好坏，直接影响盖膜的质量。首先应选好地。最好选择地势平坦，富含有机质而无传染病害的壤土或沙壤土，拾去前作的残株、败叶、根、茎、草根等，然后深翻炕土，耙细。其次是行距的掌握。作畦可按各种作物株、行距的要求，决定畦宽。畦沟深10厘米，形，畦边形成缓坡，有利于盖膜、压土。畦面土壤平整，土壤表面必须细碎、疏松，这样才有利于作物根系发达和吸取养分。最后就是施足基肥。有了科学的整地和按行距开沟、扶垄以后，通常亩施优质腐熟有机肥5000公斤，氮、磷、三元复合肥和~+酸各15—20公斤。耕翻后搂平地面，
　　夏伏的蔬菜如萝卜、大白菜、菠菜等均宜采取60厘米宽沟扶垄，垄高20厘米左右，垄顶面宽3035米，垄底和沟底都要整平。为结合疏苗、定苗采收苗菜，应该增加播种量。如萝卜亩用种量为斤，菜亩用种量5—7公斤，大白菜亩用种量150—200等。
　　至于准备采用的大棚模式，吴永成决定使用单坡面春冬两用型的拱圆形大棚。这种大棚采用单层塑料薄膜覆盖，定植前要尽量提前上膜、扣棚，以提高棚内温度。有前茬作物的大棚，要早腾茬。
　　大棚夏伏茬蔬菜栽培。不但能使冬暖塑料大棚保护地夏的伏闲置期，变成了夏伏茬蔬菜期，从而能在酷暑高温地夏伏期，向市场供应大量鲜嫩的蔬菜。缓解蔬菜伏淡，而且因夏伏茬蔬菜生长快，生产周期短。价格高，经济效益高。
　　但是吴永成知道，要成功地在冬暖大棚进行夏伏菜栽培。还必须注意选择适于夏伏茬栽培的耐热、耐强光、长日照、极早熟或早熟品种。适于冬暖塑料棚保护地夏伏栽培的蔬菜，如萝卜、大白菜、菠菜等，就必须选择耐热性强、耐强光长日照、不易抽、生长迅速地、极早熟或早熟高产优质品种。比如说，萝卜宜选择播种45天左右可熟品种。
　　在大棚的管理过程中，为了减少棚室地光线透射率。通过在棚膜上覆盖遮阳网、撒杂草、涂泥浆等措施遮荫降温。这样既可生产番茄、黄瓜等喜温蔬菜，又能生产夏季露地难以正常生长的芫荽、菠菜、生菜、箩卜等喜冷蔬菜。还要进行昼夜大通风，散热降温。不仅要大开天窗和后墙通风口，上下大通风。而且要揭起前窗底脚膜，撩至檐上或前下坡上，使棚内前后上下都大通风。大通风既可降低棚温，又能及时补充C02，满足植下。适时浇水，可使地面温度降低1—3；用清水直喷叶面.左右。浇水后可在地面覆盖麦秸、稻草、草帘等，既可降温，减少地热。又利保，保护菜苗健壮生长。小水勤浇，保持土壤湿润。一般隔23天浇灌一水，浇水时间应在上午9时之前或下午16时之后。同时，随着蔬菜营
　　的加快，株体增大，需水量增加，浇水量要逐渐加大要逐渐缩短。
　　大棚夏伏茬蔬菜如萝卜、大白菜、菠菜等生长期越长，单株营养体愈大，产量愈高，愈呈现成熟商品的品质。因此在可能的营养生长期限内，尽量延长生长时间，延迟收获时间，以增加产量，提高品质。收获前23天浇足收获水，以增加夏伏菜产量和鲜嫩程度。
　　而采用膜下滴灌的技术，棚内空气相对湿度可降低10%以上，混合病情指数降低。冬春季节蔬菜大棚密闭，湿度大，蔬菜易发生病害，使用草木灰后，可防止各种病害发生，并可提高地温，降低土壤湿度，疏松土壤，增加肥力，提高秧苗的抗逆力。根据不同蔬菜的不同生长特点，选用适当品种，合理安排茬口，采用多茬种植，间套混作，立体栽培等多种形式，提高复种指数。大棚内栽培的蔬菜品种，要根据市场行情确定，瞄准市场空挡，拾遗补缺。只要把握好上市季节，就可在时间里取得效益。
　　日光温室越冬茬西红柿或黄瓜，一般在6月中旬拉秧，在拉秧前即6月初左右，可套种耐热蔬菜如丝瓜、扁豆、豆、苦瓜等，可利用前茬架而不必重搭，一般在前茬拉秧时用剪刀将老蔓基部剪断，若幼苗己爬上老蔓，则顺其自然生长，等老秧蔓干枯后，及时划锄、浇水、施肥等措施进行田间管理，基本上同露地管理措施相似
　　到了此时，吴永成十分庆幸自己地前生，在那个穷乡镇没有白呆那十几年。否则现在只能是干瞪眼了。
　　“吴秘书，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呀？有些知识我们这些专门研究这个的技术人员，在外文资料上也没有见过呀！”那两个市局的农业技术员听完吴永成对大棚种菜的一些技术介绍，两双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佩服和仰慕，“你难道在大学里学地就是这个专业吗？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呀？”
　　吴永成含蓄地笑了一下，没有吭气。心里想：现在的大学里，哪能学到这些知识呀？！这个秘密可不能告诉你们！
　　“五儿，那你估算一下，置办那些塑料布和你说地那个地膜需要多少钱，我去让会计准备钱买料去。”马林现在最关心的是要花多少钱的问题。至于吴永成为什么能懂得那么多地东西，他早就不奇怪了。似乎他就应该懂得那些东西。如果有什么事情，吴永成不知道的话，他反倒觉得奇怪了。
　　“那些材料嘛，你慢一点准备。咱们先回村委会去。我给渠书记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咱们这是属于科研的新生事物，看省里的农业厅有没有这方面的投资。也可能他们那里就有这种材料。”
　　果然，省农业厅的领导和专家们，知道了有个叫鱼湾的小村子，要在国内率先搞大棚种菜，简直是喜出望外，马上由厅长亲自带着几个老技术专家，于当天的下午，就赶到了鱼湾村，要亲自察看具体的情况。如果是事实的话，不仅全力投资，还要给予大额度的现金奖励。中央一直在喊各部门要加足马力、大干快上，可农业方面一直是多少年来的老一套，农业厅的领导们也几次受到了省委领导们的批评，专家们也觉得脸上无光，现在可算是看到了一线曙光了。要是闹成了，这在全国.可也是首屈一指啊！那个荣耀，就没法提了......
　　“小伙子啊，要是到了冬天，下了连续几天的大雪，大棚蔬菜该怎么办？”到了鱼湾村，一位农业厅的老专家向吴永成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这也是在实际生产中遇到的常事啊。
　　吴永成稍微考虑了一下，回答：“大雪覆盖了大棚薄膜时，一定要及时清理积雪，使蔬菜有充分的光照。降雪后，还要给大棚加上一定的覆盖物，比如草帘子等，临时加温。当大棚内温度白天低于15，温度低于5时，就有可能发生寒害或冻害。这个时候，到了夜间，就要采取临时加温措施，人工补充热能。还要加强肥水的管理：在棚内进行灌水，这样也可以提高棚内土壤和空气湿度，有一定的防寒效果，灌水，蔬菜在零4时可以不受冻害。同时用醋、白糖、过酸混合，配成300液，喷在叶面上，增加叶肉含糖度及硬度，也能有效地提高抗寒性。”
　　“你们这里还有滴灌设施，你准备怎么合理利用这些设施哪？棚内用大水浇灌就可以嘛！那不是造成了浪费吗？”另一位专家马上也提出了问题。
　　“温室蔬菜灌水使用大水漫灌，存在着用水量大、病害严重、降低室温、影响蔬菜品质等弊端，大棚日光温室蔬菜灌水用滴、渗灌这些微灌方式，可以降低室内空气相对湿度20%左右。使用微灌几乎不会引起地温下降，有利于作物生长。微灌灌水还可结合施肥，把肥料直接送到作物根部，提高肥料的利用率。还可以降低棚内湿度，可以大大地减少蔬菜病虫害。同时，微灌比大水漫灌节水50%一90%，节能30%大棚蔬菜还可以提高收入30%一100%。”
　　“你的这些数据是那里来的？这些拍脑袋可不行呀！还有，你说的这个微灌搞起来复杂吗？”这会是农业厅的厅长亲自发问了。
　　“不怎么复杂。也就是用管径为10—15米，管壁上扎有间距为35米，孔径为1.2毫米的水平单眼塑料细管做毛管，每1米间距布设1条，埋入地下8—10米土壤中，两侧种植蔬菜。毛管首部与管径为38毫米的塑料支管用三通联接，支管首部安装同径闸阀并与水源接通。蔬菜灌溉时，开启闸阀就可以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六章 咱也搞个市场经济
　　业厅的这几位农业专家，可不比那些行政部门的官僚科学的东西上那么好糊弄的。因为这些专家们常年就深入农村，和农民们滚粘在一起，蹲在田间、地头搞农业研究，一些具体中间环节的管理，是不是可行、便于操作，他们一听就能知道真伪。
　　科学，容不得半点含糊。
　　所以在吴永成回答完几位专家们的提问以后，他们对于吴永成的表现，十分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感觉到很意外，不由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许。
　　一个刚参加工作不到两年的年轻人，就能掌握了这门国内刚刚兴起、还没有研究定型的新技术，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吴永成刚才说的一些技术参数，就连他们这些常年搞这个专题的专家，也没有掌握啊！
　　文人清高不服输，但是一旦遇到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高手，那就绝对是无条件的服从。
　　“李厅长啊，咱们厅里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年轻人哪？人才呀，人才！要不和市委的渠书记说一说，干脆把吴秘书调到咱们农业厅来搞科研吧。绝对是一颗好苗子，前途无量啊！！”一位专家向农业厅的李厅长建议。
　　那位李厅长干笑着打了个哈哈：“就怕咱们庙小，人家吴秘书不愿意来呀！我是举双手同意呀！可惜了吴秘书现在的年龄和资格还太浅呀，不然的话，我真想向省委要求，让他过咱们厅给我当副手啊！咱们厅里懂行的领导实在是太少了啊！”
　　吴永成也谦虚地陪着笑：“各位领导和专家们太抬举我了，我那有那么大的能耐呀？！你们就别笑话我了。我也就是一个在台上跑龙套的角色，还得靠咱们领导和专家们地支持。”
　　真要是让吴永成到农业厅去搞科研。那能把他愁死。并不是说他不热爱农业这个行当，而是他就受不了像那些农业科研专家们、所常年四季吃的那些苦头。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曾经立志做个像陈大叔一样的农民，带领农民脱贫致富奔小康。那也是指当一个新型地农民，那种依靠高科技、新技术种地的农民，而不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式农民。从小娇生惯养地他。平时又怕臭、又怕累，根本就不愿意受那个苦和罪，他也就受不下那份罪！他前生在乡镇呆了十几年。可以说到田间地头去的次数并不多，只是他有个好记性，又对那会儿的一些新生事物颇感兴趣、多知道一些农业地知识而已。
　　鱼湾的这一块水浇地面积是一千三百亩，按照专家们计算得出的结论是三分地建一个大棚，而吴永成却主张半亩地建一个大棚，他的理由是面积大了，利于降低成本、还可以减少管理的人员。几个专家听了他的意见，觉得也挺有道理的。就决定按照他说的办。其实吴永成这么主张、是因为他记得在他前生搞过地大棚，都是半亩地建一个大棚，他认为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既然那会的专家们认定半亩建一个合适，那肯定是经过精确计算和无数次实际得出的成功的经验。那绝对是科学地。
　　最后决定就依吴永成的建议，半亩建一个大棚。总共修建两千六百个大棚。建这么多地大棚。也是吴永成的意思，没必要先搞几十个作为试点。反正是国家投资，又有他前生的经验做技术保证。一次到位就最好。要不然李厅长地意见是先搞出一些试点，等成功以后再大面积推广。可是专家们也同意吴永成的想法：面积越大，科研成就也越高嘛。李厅长在大家的一片热情下，也咬牙拍板干一把大的。
　　而讨论到了这以后建起来的大棚、到底以种什么菜为主的时候，几个专家的意见就产生了明显的分歧，并且争论得还很激烈。
　　一直致力于北方菜系种植研究的专家认为，所有的大棚应该全部种植北方人爱吃的菜，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因为这里是北方，需求的市场大呀，种出来的菜，根本就不愁推销。并且菜农们对于这些菜的种植也比较熟悉，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从技术上就能得到最大的保障。在培训起来，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研究南方菜系种植的专家却认为他说的没有一点科学道理：北方的那些常见菜，比如山药蛋、大白菜等，明显缺乏人体所需要的大部分营养。而这个蔬菜基地建立起来后，主要是供应省城的菜市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销路的问题。南方的一些细菜，具有相当多的、人体所需要的营养成分，以前是因为气候不适宜，所以一直才无法引进种植。现在有了大棚温室，气温这个客观条件的限制，就不成为什么问题了。完全可以大规模地种植。省城的市民也完全能够接受这些菜。“物以稀为贵”嘛，在北方能见到南方才能种的菜，那菜的价格绝对是可以上去的，菜价甚至可以达到普通北方菜的几倍。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润。至于管理技术菜农们不熟悉，那不是什么问题。他完全可以带着他的课题组的全体成员、和他农业大学的那些学生们，长年蹲点在这里，手把手地教菜农们掌握南方细菜的种植、管理技术，至到他们完全熟练地掌握了为止。
　　马林见这些平时文质彬彬、见人和和气气、不笑不说话的高级知识分子们，现在在他的地盘上，为了还没有建起来的大棚里该种什么菜，而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生怕他们一时控制不住再打起来，着急得两头一个劲劝告对方冷静点。可持两个不同观点的专家们，好象根本就看不见马林这个人似的，还是举出各种论据，来坚持自己的论点，和对方进行着尖锐的辩论。
　　“五儿，你快劝劝他们吧。要是因为咱们的这块破地。伤了人家之间地和气，那咱们这叫做的个啥事呀？”
　　马林见自己忙了
　　陪笑脸、陪得脸上的肌肉也酸了，还是不见一点效果成的旁边。附在他地耳边悄悄地说。
　　吴永成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有吭气，只是示意马林看人家省农业厅那位李厅长的态度。
　　马林一瞅。只见人家李厅长大人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上，饶有兴趣地听着双方的争论。好象他们这会儿不吵不争，反倒是有些不正常了。
　　“小吴。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村地，对，是鱼湾村的支书，你们两个是什么意见呢？”乘着两派专家吵累了的时候，农业厅地李厅长开口说话了。
　　马林嘿嘿地笑着：“咱农民只知道在土里瞎刨腾，哪里懂得这些呀！”说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吴永成。
　　看来自己不表态是不行了。吴永成知道农业厅这两派研究课题不同的农业专家、为什么争吵得这么厉害：这个鱼湾的大棚里种什么菜，可是涉及到自己辛辛苦苦研究了大半生的科研成果，将要得到收获呀！一个科学家极有可能就是一辈子只研究出一个象样一点的成果。而也有可能有的人。却一辈子也得不到什么收获。那个研究1+1等于几的外国科学家歌德巴赫，不就是折腾了一生，才留下了那么一个谜局，让后人们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瞎猜想吗？
　　可是就这么一直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已经是一九八四年地八月十五日了。节令不等人啊！有的一些蔬菜就得现在赶快育苗了。而任凭他们这么无休止地争论下去，什么事情也被耽搁了。可这几位农业专家的自尊可也是伤不得的呀！得罪了那一方。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以后要借助人家的地方多得是。
　　“这个嘛，咳、咳、咳、咳......”吴永成刚说了一句，就来了一串干咳。呛得他一口气上不来，连话也说不成。只好尴尬地向众人指了指自己地嗓子，抱歉地笑了笑。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想着合适的办法。
　　“没有事情地，吴秘书，你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不用顾忌什么。实事求是嘛。”一位专家也察觉了吴永成的为难，鼓励他。
　　另一位专家马上就接口：“对，吴秘书，你在农村里长大的，又在省里和市里地领导身边工作，懂个一些市场需求的知识，而经济效益和市场需求那是紧紧相连的呀！你们村老百姓和集体的利益，就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言外之意，你要是不选择我的观点，那你就有可能成为你们村利益损失的罪人。
　　“嗨、嗨、嗨，老王，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让人家吴秘书有什么建议说就好了，你干吗用这么严重的语言吓唬他呀？本来他就够难为的了。你这不是添乱吗？”另一位马上就不答应了。
　　......
　　市场需求？对呀！吴永成眼睛一亮，挥手止住了几位重新开始的争吵：“各位领导和专家，你们听我说一句话。”
　　“好，你说！”两边同时停战，几乎是异口同声转头对吴永成说。
　　现场所有的眼睛一齐盯在了吴永成的身上。马林这时才觉得有点不对，悄悄的扯了一下吴永成的衣角，意思很简单：你可别乱说呀！一家满意了，肯定会得罪另一边！
　　“刚才几位专家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可以说是给我们几个上了一堂很深刻的科学普及课，让我们很受启发。也让我们大开了眼界，长了不少学问：原来这小小的种菜里面，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哪！这在以前我们是根本不知道、也不懂得的。”说到这里，他喘了一口气，看了看大家的表情。
　　众人听了脸上一片愕然，几位专家心里一起鄙视：小滑头。
　　李厅长听了，却微微颌首：行，不愧是省委常委、L市市委书记的秘书！这几句话说得有水平，好象全部肯定，但有一个人也没有得罪。话听起来都是道理，其实一点实质性的意见也没有表明。真正的官场语言。年轻轻的，不简单哪！看来这个后生前途不可限量啊！
　　马林也在心里暗暗给他的小舅子叫好：高手呀！瞧人家这几句话说的，滑不溜球的，说了跟没说一样！怎么练的呀？？！恩，以后还得跟这小舅子多学几招！
　　“我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什么也不懂。就是那会跟几位专家们探讨的一点关于大棚方面的知识，也是我从外文资料上看来的，现吵现卖、纸上谈兵；他们这几位村委会的干部呢，又一直在农村种地，要是问他们种地，可能还知道一些。也知道的不太多。比如说跟专家们相比，他们那就差得多了。大棚种菜他们就是第一次才听说。所以大棚里该种什么，那就得请教这方面的专家了。”吴永成接着说：“因为这次我回来是带着任务回来的，是咱们省的省委常委、L市的市委书记渠月莲同志交给我的任务，把鱼湾村发展成为咱们省会城市的蔬菜基地，彻底解决L市居民们吃菜难的问题。这也是本届党委和政府要为全体L市的人民所办的一件大实事。同时，还要尝试一种叫做‘订单农业’的新型经济运行模式。既然是订单种植，那就得看人家需求方需要什么蔬菜，鱼湾的老百姓才能根据人家客户的要求，种植什么蔬菜。各位领导和专家，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敢情问题的症结在这里呀？！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不是让我们白白地浪费感情吗？！几位专家不约而同地白了吴永成一眼。
　　而马林却又暗叫了一声：高呀！这回倒是说了一句有点内容的话了，可干脆把皮球踢到了L市的那边了，专家们你们不是要听最后的表态吗？得，您哪，就去找L市的那些人去打擂台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七章 到天安门广场去（上）
　　湾村大棚蔬菜的种植品种，随着傍晚L市果品蔬菜公得到了解决。最终的结果是百分之八十的面积.种植北方人常吃的大路菜；剩下的面积，则是试着种植原本生长在南方的细菜，也算是一种新的尝试吧。而蔬菜的价格，也的确是平时价格的几倍。反季节蔬菜嘛，价格高，那是理所当然的。这里面也有政府给予的一部分副食补贴。
　　至于大棚蔬菜的种植技术，那就由农业厅的专家们主动抢着承包了。并且答应，从第二天起，就亲自带着一些相应的技术人员，进驻在鱼湾村，手把手地教农民们掌握大棚蔬菜的种植技术。同时他们还要求吴永成在返回L市市委后，尽快地把他所知道的有关大棚蔬菜种植的一些资料，整理成文字材料，送给他们，以便于相互参照使用。
　　既然大事已经基本办完，吴永成就得赶快返回L市了。他毕竟是人家渠月莲同志的秘书，那里也有许多的工作还得去做。再说了，他已经带着人家领导的车出来两天了，得赶快往回走了。要不然，他这个秘书当得也太牛气了！
　　“二姐夫，我觉得咱们村里的那个工厂管理太混乱。”临行前，吴永成对于那个红枣加工厂也是放不下心来，特意由嘱咐着马林：“企业的管理，不同于以前农业社生产队上工的时候，你管理咱们的那些社员们；它必须有一套切实可行的、严格的管理办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现代化的企业，必须有现代化的企业管理制度。这个一时半会，我也跟你说不清楚。等我回了省城以后，马上就给你联系一所大学。你出去旁听一下有关企业管理方面地课程，那绝对是对企业以后的发展、和对你的将来都大有好处的。”
　　“我一个农民土包子，初中也是刚刚毕业，哪能听得懂人家省城大学里地那些大教授们讲的课呀？五儿。你这不是出我的洋相吗？你就别闹这一套了。啊，五儿？”马林一下子发懵了，为难地抓着自己地头发央告吴永成。
　　“农民怎么了？谁就是爹娘一生下来就什么也会的？都是慢慢地由不会到精通的嘛！人家其他省、市地农民企业家多得去了。你知道有个浙江省吗？那里有个叫鲁冠球的农民。也是和你一样、初中刚毕业，可人家不是照样把一个原来快要倒塌的公社企业，闹得红红火火的？你又不比他差什么。论个人的资产，说不定你现在比他还有钱哪！”吴永成鼓励他的二姐夫。
　　这个鲁冠球的事例，吴永成倒没有撒谎。此时的鲁冠球已经在浙江省名气不小，他一个农民，把将要倒闭地公社农机厂，发展成为中国汽车工业公司的配套定点厂，产品已经打入了美国市场。他现在也是杭州万向节厂的厂长。最近，他由与几所大学、以及技术设备先进的杭州气轮机厂签定了技术协作合同。而他自己也成为了浙江大学工业管理系的旁听生。
　　作为一个穿越者。吴永成对于农民出身地鲁冠球确实是很佩服的。他把当时地一个生产农业机械的小作坊，发展成为了中国第一个为美国通用汽车公司提供零部件的OEM。而在后来地十几年内，企业更是一直保持着兴盛的劲头。二OO六年的时候，万向集团的销售额达二OO起年的八月份。万向集团又用二百八十万美元收购了UAI。这是一个有摘牌可能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就是美国总统小布什的叔叔，也成为了他们万向集团的顾问。虽然万向集团一直还没有股份化。仍被称作乡镇企业，但万向集团事实上已是一家民营企业。
　　比起人家鲁冠球来，他吴永成就应该汗颜得再喝醉、回到他穿越过来时的那个年代。白掌握了那二十多年先知先决的秘密武器。可吴永成却一直认为，穿越者不是万能的，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上帝，改变不了历史，也主宰不了世界，只要能提前推动历史前进的步伐，他就心满意足了。否则的话，你要是穿越回一九OO年，:_称霸整个世界吗？你能让世界上那么多的伟人，都成了你手下对你服服帖帖的小弟？？那你丫的也太敢YY了！
　　“不会吧？他一个农民怎么就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呀？他还想上天哪？！五儿，你不是在忽悠你姐夫
　　照你那么说，那天下的农民们，都不用种地了，干脆得了！国家还建那么多大学干啥呀？有个初中毕业的水平就行了呀！”马林将信就疑。
　　“你看你二姐夫，你这不是在抬扛吗？我啥时候哄过你呀？你回去翻一翻这一段时间的《人民日报》，那上面就有他的事迹。那可是一位大名人！你还别不信！你这人也真是的，农民咋了，农民就不能干成大事了？你连你自己也看不起自己，还能让别人怎么看得起咱农民呢？我得走了，没时间和你瞎扯了。那个你出去听课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吴永成不耐烦地冲他的二姐夫摆了摆手，坐进车里，心里却还在气冲冲地想：农民咋了？农民也能上天嘛，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家鲁冠球后来取得的成就，也离上天不远了。不过，现在还不能跟他说这些。吴永成记得清清楚楚：鲁冠球后来是任万向集团董事局的主席兼党委书记。而从明年，也就是一九八五年起，一直到至一九九零年，他先后被评为全国的十大新闻人物之一、当代中国最佳农民企业家、全国首届“经济改革人才奖”金杯奖、全国优秀经营管理者和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第二届全国优秀企业家、全国劳动模范、全国思想政治工作特别奖、全国农业劳动模范；一九九四年先后荣获全国十大杰出职工、中国经营大师、中国乡镇企业十大功勋之一、中国十佳民营企业家之一、中国改革风云人物等。是党的十三大、十四大代表。鲁冠球在后来的发展中，理论上也已达到了相当的水平，获得了高级经济师和政工师的职称。他比起同时代的另一位名人鱼佐明，成就不在其下，但一直十分低调，没有老鱼傲气熏天的狂态。
　　“是真的？那我听你的。”马林这才相信了吴永成和他说的话。底气有些足了。他见吴永成的车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赶紧叫了一声：“五儿，你慢一点走，还有一点事情我要听一下你的意见。”
　　“二姐夫，你还有什么事情快点说！我们还着急着赶路呢！要是关于大棚嘛，等我到了省城咱们再联系。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吴永成只好打开车门，又走了下来。
　　“嘿嘿，不是关于大棚的事情。是前几天县里的宣传部通知说，今年咱们国家要进行那个建国三十五周年庆典，说咱们村是全省有名的精神文明先进村，在咱梁州地区也是有名的红旗支部，看能不能搞出一个什么节目来，参加省里和地区的庆祝活动。你说，咱们用不用闹这些虚架子？依我们几个的意思，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组织人们，在厂子里面多装几瓶瓶枣汁划算呢！可咱乡里文彬书记却批评我们是小农意识。让我们问一下你，看咱们应该怎么办。你的意思呢？”
　　“什么，建国三十五年庆典？”吴永成一个激灵，猛地想起来今年还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五周年。那可是一个喜庆的大日子啊！
　　在他的印象里，新中国成立初期，也就是从一九五零年到一九五九年，每年的国庆都举行大型庆典活动，同时还举行阅兵仪式。到了一九六O年九月的时候，中共中央、国务院本着勤俭建国的方针，决定改革庆制度。此后，自一九六O年至一九七O年，每年的国庆，都门前举行盛大的集会和群众游行活动，但再没有举行过阅兵。而到了一九七一年至一九八三年，每年的十月一日，北京就都以大型的游园联欢活动等其他形式来庆祝国庆，连天安门前的群众游行也省略了。
　　但是到了一九八四年的十月一日，国庆35周年的时候，~盛大的国庆大阅兵和群众庆祝游行。这是继1960起中止国庆庆典活动后，近24年来第一次举行的阅兵式和群众庆祝游行。首都50人参加了广场上的庆祝活动。在此后的十几年间，就又是采用其他的形式来庆祝国庆了，再没有举行国庆阅兵式和群众庆祝游行。
　　“二姐夫，这次活动我们村不仅要搞，而且还要搞出一流的水平，争取跑到天安门广场去，让全国都知道咱鱼湾村！”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八章 到天安门广场去（下）
　　什么，五儿，你不是说胡话吧？就咱们村里那个民间个人，你还想搞出什么好节目，跑到人家天安门广场去丢人现眼？你是想让李凡去那给全国人民来几段秧歌，还是要那几个瞎子拨弄着三弦，整一段瞎子说书呢？你可什么也敢想啊？！我看五儿，你就别瞎费那心思了。就是咱们丢得起那人，人家也肯定不会给咱这个丢人的机会的。”马林一下子被吴永成的话，说得瞪了眼了。这个小舅子的，还真是以为现在还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年代啊？那个吹牛皮的时代早就过去多少年了！真是的，也不看清楚皇历，就睁着眼睛说胡话！
　　“二姐夫，这个你不懂！越是民族的，才越是世界的。不过，咱们这次不在那个秧歌和瞎子说书上做文章了。得重想个招数。人家国庆搞庆典、群众大游行，哪用得着咱们去给人们唱秧歌呀？！”吴永成觉得这个一时也跟他说不清楚，干脆对他说：“二姐夫，这样吧，你让村里的会计带上一万块钱，坐这个车咱们一块到省城去。到了那里，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再给咱好好地思谋一下。”
　　“一万块钱？五儿，能用得了那么多吗？能不能少点儿啊？”马林心疼得嘶牙咧嘴的，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呀。在当时，对一个人财富最大的赞誉，莫过于夸他是“万元户”啊！排个节目就用得着怎么多钱吗？典型的败家子啊！！
　　“很可能用不了那么多。也就是多带点，有个宽裕总好吧。你快去准备，和我二姐也打个招呼。时间不早了。咱们还得赶紧赶路呢！”吴永成匆匆忙忙地嘱咐他。此时他的脑子里，对将要排练的节目，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构思。
　　吴永成很清楚这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三十五周年大庆地重要纪念意义。它的影响之大，毫不夸张地说.也就是仅次于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的开国大典。
　　如果说鱼湾村能在这样的场合下露一次面，那个影响力.简直是全国闻名呀！这样最好地提高知名度的机会.吴永成要是错过了，那他真得找一块豆腐去碰死算了。反正这会儿的豆腐。也不比前几年那么值钱了。
　　这次回到了鱼湾，他也曾经抽时间去看了一下村里地红枣加工厂，规模算是不小了。一些配套设施也基本完备了。原来旧公社的那个纸箱厂。也经过一番努力，从乡里的财务帐上，划拨到了鱼湾村地集体财产上。经过重新投资、技术改造以后，已经成为颇具现代化生产的包装印刷厂。
　　产品的商标注册为“鱼湾”，各种资料的准备工作.在前一段时间已经完成，并且也向有关部门申报完毕。吴永成可不想让自己的产品出了名了、产品的商标却被别人抢注了，自己反过头来，再干那种掏大价钱去买回本应该属于自己商标的傻事情。他让马林在注册商标时，把鱼湾这个商标品牌扩展到了几乎能涉及的一切领域，不给以后恶意抢注者留下任何地机会。马林虽然不明白吴永成让他这么做的用意。可还是一一照办。
　　虽然吴永成一直很关心自己村的一切，但他在今年就因为工作太忙，而疏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红枣系列食品的广告问题。虽说在当时的时代，广告还没有被越来越多地人认识到它的重要性，在那个属于计划经济地岁月。一切企业的生产、销售都纳入了国家的计划之中（不包括乡村企业在内），根本就不需要企业为产品找出路。可一些有远见地企业已经开始了在电视、报纸上的广告。虽然大多是一些日本的产品广告，国内的只有很少几家。当时的广告价格也很低。大的企业是不屑于做这个的，所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好酒不怕巷子深”。可吴永成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应该明白广告对于一个企业的重要性。
　　他原来准备在红枣产品大批量上市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的思维有些滞后啊。国庆三十五周年庆典活动，正是一次绝好的宣传鱼湾村的机会，要是成功了的话，其影响力比任何广告都要好得多！他准备精心策划这次活动，一定要借国庆三十五周年的庆典活动，把鱼湾向全国人民展示。
　　“五儿，你快和我说一说，你想跟咱村里编排个什么节目呀？你知道我是个急性子人，你真想把我憋死呀？”一上车，马林可就忍耐不住了。
　　吴永成悠悠然对他说：
　　咱们这里以前的那个锣鼓乐器‘打威风’。我准备就目，把咱们鱼湾村推向天安门广场，让全国的人民，都在那铿锵的锣鼓声中，能认识咱鱼湾、了解咱鱼湾。要是这个目的能够达到，别说是一万块钱了，就是花两万、三万，那也值！你想想啊，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村的那些红枣系列产品，还愁没有销路吗？我是担心到时候，拉货的车在咱们的厂门口排成一长溜，你的厂子里生产不出来东西呢？！”
　　“你说的是咱这里过年时表演的那个‘打威风”锣鼓？那种土得掉渣渣的东西，有可能到了北京的天安门广场去表演吗？要是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别说两万、三万块钱了，就是把咱们村的家底都压上，那也值得！可那可能吗？？”马林吃惊得一下子张大了他的口。
　　“是的，就是它。我估计只要运作得好，应该差不多。我给‘打威风’它又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威风锣鼓’。我要准备用它敲出鱼湾村的一片新天地，打出新时代农民的威风来。”吴永成肯定地说。
　　吴永成所说的这个“打威风”的锣鼓演奏，就是后来名闻全球的“威风锣鼓”。这种锣鼓的特点是表演形式气势宏伟，荡气回肠，节奏稳健鲜明，起伏跌岩有序，雄资如将士出征；队形似战场列阵。具有很高的艺术性、观赏性。在吴永成的前生中，他记得这个威风锣鼓，曾经后来被邀有关部门赴京为“第一届全国农民运动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四十周年大庆”；“第十一届亚洲运动会”等国家级大型活动表演。中国音协主席李凌先生对这种民间艺术很是欣赏，亲笔题词称其为“华夏第一鼓”，可谓誉满京师、声震神州。
　　威风锣鼓最早因为古时候的社日祭祀土神、以及求神、祈雨而兴盛，后来发展为民间社火和喜庆节日压轴的民间艺术表演节目。从人类历史的发展中我们可以发现：锣鼓始终是最为重要的乐器，“无鼓不成乐”；它又是最为普及的乐器，“民间无乐不锣鼓”；它更是在中国历史上延展最为广阔的乐器，宗教、政治、军事、劳动、生活，几乎无处不在。
　　在宗教祭祀活动中，锣鼓又是人、神沟通的法器；在演奏时，是“群音之长”；在被统治阶级运用时，是召集人众、公示政令的权力象征；运用在军事上，是传递命令、鼓舞士气；在集体劳动时，又是凝聚力量、协调动作的指挥。到了清末民国期间，锣鼓已经被广泛地运用在各种场合，在田间地头、集市庙宇、逢年过节、欢庆丰收等活动中，威风锣鼓都是主角，在当地民俗文化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与人民的生活、活动息息相关，娱人功能占据了主导地位。
　　如果说，西洋音乐代表着的是雅致的世界高级文化的话，那么锣鼓等民间音乐就是代表着浓郁的中国乡土气息的民族文化。吴永成决心在这次的建国五十周年大庆的时候，让这枝土得掉渣渣的乡土奇芭，大放异彩。
　　威风锣鼓平时演奏的曲牌节奏复杂，技巧性强，具有丰富的表现力。但是旧时的威风锣鼓队规模较小，一般是十四个人为一队，称为一堂。其中两个人击鼓，两个人持，两个人持钹，八个人敲锣，因为它用了锣八面，所以又称做“八面威风”。威风锣鼓队一般由炮队、门旗、龙旗、乐队组成，表演技巧有鼓技、锣花、花、钹花、槌花及整体队列造形等。并因地域不同有南河、北河、南山、西山多种表演流派。圆形大鼓敲打表演；另一种表演形式是架子鼓，表演时队形变化较少，行进中边走、边打。由于传承的变化和地域的差异，威风锣鼓形成了河东、河西两个流派，常见曲目有《七牌子》、《牛腰子》、《乱如麻》、《风搅雪》、《银扭丝》、《倒垂帘》等。
　　吴永成既然想要在这个锣鼓节目上，出一个大大的风头，沿用旧时候的演奏方式，那时肯定不行的。必须把这个节目重新加以改造、整理。
　　“二姐夫，你等着瞧吧，我要把咱们的这个‘打威风’锣鼓，不仅要让它敲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还要让它打出亚洲，走向世界，打出咱农民的八面威风来！”
　　第三卷 崛起 第二十九章 八面威风（上）
　　咚、咚、咚......”
　　一九八四年十月一日上午十时，二十八响礼炮的回声，还在广场的上空激荡。广场上一千二百人组成的军乐队高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五星红旗在广场中心的旗杆上，高高地飘扬。
　　一辆红旗敞篷轿车驶出了天安门，越过金水桥，上面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武装力量的统帅、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同志。
　　阅兵总指挥、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迎上去报告：“受阅部队准备完毕，请首长检阅。”
　　这位新中国历史上的第二代伟人微微颌首：“检阅可以开始。”
　　军乐队奏起阅兵曲，检阅车缓缓地向东驶去，驶过一列列等待检阅的部队。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检阅车通过一个个受检阅的方队时，邓小平同志不断向三军将士高呼问候；而将士们也激动地高呼回应。
　　检阅车继续缓缓地前进，邓小平同志挥手向将士们致意。将士们向统帅行注目礼，热流冲击着心扉。
　　检阅吧，这支经过战火的洗礼、动乱的冲击而又重新迈开大步前进的英勇军队。
　　这是建国以来最隆重的首都阅兵式，也是一九五九年以来的第一次。
　　吴永成和他的百人威风锣鼓队，按照现场指挥的安排，在天安门广场的一个群众游行方队内。他非常激动地望着以前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这一切，心潮澎湃：弹指一挥三十五载，道不尽的人间沧桑；祖国母亲从幼年进入了成熟地壮年。我们的这支军队，同我们的共和国一样，也在曲折中前进。
　　能来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建国五十周年大庆的现场，吴永成和他地百人威风锣鼓队也付出了十分艰辛的努力。
　　首先是节目的排练上。可以说倾注了相当大地心血。吴永成为了让这支威风锣鼓一鸣惊人，他专门向渠月莲请了一个月的假，专门精心操练这个节目。他不仅聘请了当地的一些老艺人整理、挖掘以前锣鼓队地鼓谱、阵型变化等。还请来了省群众文化艺术馆的专家，再极力回忆自己在前生里所见过的、那个时候威风锣鼓队的那种震撼人心的表演效果。几种表演的方案糅合在一起。又花费了六千多块钱，购置了全新的演员服装和锣鼓家具。有的一些服装因为市场上就没有出现过。吴永成就请专家设计了古代将士们出征时地战衣、盔甲，专门找戏剧服装厂加班、加点生产（当然在这一系列的运作过程的其中，他的那个市委书记秘书的身份，也给他帮了很大地忙。要不然时间也不会赶得这么顺利）。
　　经过一个多月的苦练，威风锣鼓队一亮相，就震惊了吴永成特意从省、地区请来地宣传、文化部门的专家和领导们（省委常委秘书的这个身份，还真是起了很大地作用。否则，请来的那么多的官员们。谁肯买一个平民百姓的帐啊！），用现在的话说，那叫酷极了、帅呆了，简直无法形容了。
　　专家们的一片惊讶，也惊动了J省的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他通知梁州地委宣传部，马上调鱼湾威风锣鼓队到省城参加国庆节目汇演。以便从中选拔优胜者备选赴京、准备参加十月一日的建国三十五周年大庆。
　　鱼湾威风锣鼓不负吴永成的重望，在全省几十个汇演节目中，又是一举夺魁。并被北京来的专家一眼相中：作为一个农民来的非专业团体。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简直是他一辈子的艺术生涯中，从未见过的。
　　本来，参加十月一日天安门广场的游行，为了安全起见，一律不安排外地的单位参加（除了受检阅的军队），但在专家们的极力推荐下，现场指挥部经过周密的调查，认为鱼湾锣鼓队的成员历史清白、政治可靠，并且节目又很有特色，既能在固定的场地演出，也可以在游行的行走过程中表演，能为节日的游行增添一道异彩。也就破格同意让他们参加游行队伍，安插在来自北京郊区的农民游行队伍中。也就是说，鱼湾村是一支唯一的外地游行队伍。
　　天安门广场上的阅兵仪式，还在阅兵曲的伴奏下继续进行。
　　在邓小平同志的检阅下，陆、海、空三军，以及武装警察和男、女民兵、机械化部队，都是清一色的国产装备，组成整整齐齐的四十二个方队。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像一座威严的城墙，这是伟大祖国的万里长城。
　　请检阅吧！这支军队更加显出了军威。在对边境重大的作战中，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祖国的尊严、独立和安全。有这样的统帅、这样的军队，现代化建设就有了可靠的保障。
　　请检阅吧！这支军队更加密切了同党和政府、同人民群众的关系。在这届新的至于领导班子集体智慧的领导下，我们英雄的军队，正在努力开创着新局面，正在人民群众的心目中，树立起更加崇高的威望。这就是等待着接受检阅的人民军队，他们的昂然雄风，勇冠神州。
　　吴永成目送着检阅车的远去，心中油然而出强烈的一种自豪感。
　　检阅完毕，邓小平回到天安门城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随即更为激动人心的阅兵式正式开始。
　　雄壮的军乐声，伴随着分列式的进行，天安门广场上万众欢腾。天安门城楼上党和国家领导人，向全体受阅的指战员们频频招手致意。
　　在接受检阅的部队里，有参加过秋收起义、平江起义和井冈山反围剿斗争的红军连队；有参加过平型关战役和百团大战的英雄部队；更有当年刘邓大军的劲旅。他们地新一代带着新的捷报，来向祖国和人民报喜。
　　江山代有英雄出，在这些英雄部队中，他们又在新的时期又涌现出成千上万的英雄模范、人民功臣。
　　走在最
　　。是护卫着军旗地中国人民解放军仪仗队。这是张思部队，现在成为代表国家、军队迎送国宾的专业仪仗队。他们象老班长那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兢兢业业对待工作，为军旗增添光彩。
　　军事学院、海军学院、空军学院、炮兵学院、装甲兵学院和陆军学校的方队依次而过。在这些院校里。培养着我军新一代地高中级指挥员。军事学院方队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在军事训练、自卫反击战中立下功勋的。他们中还有七位和共和国同龄地指挥员。
　　老一代功在民族，新一代继往开来。
　　五个步兵方队雄赳赳地经过天安门广场。那一片象征着青春和生命的绿色，像草原。像连绵地青山，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一片白色，由点成线地起伏着、翻滚着。象海洋的波浪，那是来自万里海疆的水兵方队。敬礼。向亲爱的祖国母亲。前进，海军地新一代！
　　头戴绿钢盔、身着伞兵服的空降兵方队开进了广场。这个部队地八一跳伞队，曾经在许多国际跳伞比赛中为我军和国家争得荣誉。在强大的合成军中，空降兵是一个现代化的新兵种。参加阅兵的伞兵由“黄继光连”和“上甘岭特功八连”组成。他们的前辈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功勋卓着；新一代又在为人民建立新地业绩。在第四排上走着一位魁伟地军人，他是黄继光连连长李明龙。对边境重大作战中。他才二十岁，已经是某部副连长。他先后十五次带领尖刀排完成突击任务。战后。这个排荣获‘勇猛穿插尖刀排‘的称号，李明龙荣立二等功。军校毕业后，李明龙来到空降兵，担任了‘黄继光连‘连长。
　　英姿飒爽地女卫生兵是建国以来第一次出现在阅兵序列中。第七排的排头兵是朝鲜族女战士康辉。１９５７年国庆节，她的父亲参加了首都地阅兵式。现在。她又成为第一批受阅女兵的一员。真是幸福的两代人。
　　观礼台上，来自边疆的少数民族观礼代表们。知道女卫生兵方队中还有满、蒙古、回、壮、彝、鄂温克、达斡尔族姐妹，高兴地向女兵方队鼓掌、致意。
　　三军过后，武装警察方队、男女民兵方队开过了天安门。
　　十八个徒步方队列队走过。迈着整齐而又刚健的步伐。那铿锵有力地足音，像长征的脚步声；那勇往直前地英姿，象百万雄师过大江的身影。
　　钢车铁马，巨流滚滚；二十四个机械化方队开过，长安街响起隆隆的马达声。反坦克导弹、火箭炮、火箭布雷车、榴弹炮和加农炮、装甲输送车、坦克车、装甲自行火炮、自行加农榴弹炮、导弹、战略火箭方队依次而过。
　　吴永成注视着这强大的机械化、现代化武装力量。心中更涌起一股激动的热流。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我们国家现在还比较贫穷。但他也为自己的母亲祖国而感到骄傲。一个国家，要想在世界上立足脚，就首先必须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作后盾，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天安门城楼上、观礼台上，不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四十管火箭炮方队威武地出现在天安门广场，这是解放军最早的一支炮兵团队。当年这支部队参加北平入城式和开国大典的阅兵时，那时都是缴获来的美式榴弹炮、日式野炮；建国十周年的时候，他们使用进口的捷克牵引车，拉着苏式加农炮参加了阅兵；六十年代，他们换上了国产的大口径加农榴弹炮。而现在，他们装备着清一色的国产四十管火箭炮开过天安门接受检阅。这支部队装备的变化，也是我军现代化进程的缩影。
　　看过电影《甲午海战》的人一定记得，在那屈辱的年代里，中国海军的刚勇之士，不得不用血肉之躯与敌寇同归于尽；看过《第二个春天》的人们会记得，我们的海军用鱼雷快艇打敌舰，还常常追不上。今天，万里海疆有了我们强大的海军导弹部队。当那银光闪闪、威风凛凛的导弹车驶过天安门时，激动的人们不断向着海军战士们鼓掌。
　　紧接着海军导弹的，是空军地对空导弹方队。这支部队自从一九五九年组建以来，先后击落入侵的-２型飞机、无人驾架。一九六四年，国防部授予他们中的导弹二营以‘英雄营‘称号。在这支部队里，先后有二百八十二人荣立一等功。老一代走了，新一代又接上来；一九八四年三月二十八日，一架苏制某国米格-２１侦察机侵入我国广西的领空，指战员们在敌机稍纵即逝的情况下，捕捉战机，迎头痛击，敌机冒着烟跑了。
　　今天，英勇的战士带着胜利的捷报来到天安门广场，向祖国献上生日的贺礼。
　　机械化部队的最后一个行列，是威武的战略火箭方队。一辆辆巨型牵引拖架载着我国自行设计制造的不同型号战略导弹、运载火箭，接受检阅。
　　军中喜长缨，雕弓射天狼。我国战略火箭部队的建立和发展，标志着我国国防现代化已经提高到一个新水平。
　　战略火箭方队开过天安门的时候，我们的战鹰带着几十万空军战士对共和国的美好祝愿，飞临天安门上空。广场上万众翘首，只见红、绿、蓝、黄彩练当空舞，护卫机拉出八条绚丽的彩烟。跟上来的是十八架轰炸机组成的第二梯队；一阵轰鸣带过三十二架强击机组成的四机梯队，和十八架歼击机组成的品字形楔队飞临上空，在浓重的雾霭中时隐时现。英勇的战鹰穿云破雾，呼啸而来，排空而去......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章 八面威风（中）
　　天节日中的首都北京，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吴永成听着激昂的军乐曲，再次仔细观察着自己刚离开一年多的北京城：修缮一新的天安门城楼，金碧辉煌，宏伟壮观；城楼红墙中央，高悬着毛泽东同志的巨幅彩色画像。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大幅画像，竖立在广场的南面；城楼对面的东西两侧，是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画像；广场的东西两侧，林立的红旗迎风飘展。广场上空，十四个十四个大红宫灯气球，高高地并排飘起，上面的金色大字：“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五周年”。横标两边的两个大红气球上，悬挂着两个具有民族特色的大花篮。广场上十万名身穿鲜艳服装的少先队员和青年，一早就排成了整齐的队伍，他们手持着花束，轮番变换出五个巨大的图案：金色的国徽和年号“1949——1984；绿底白字的“祖国万岁”；白底红字的“振兴中华”；绿底白字的“保卫和平”；红底黄字的“中国共产党万岁”。
　　整个广场，从空中到地面，色彩缤纷，蔚为壮观。
　　当最后一辆军车，载着远程战略号弹驶过天安门之后，一千二百人的大型军乐团奏起了欢快的《歌唱祖国》的乐曲，天安门广场激昂的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这时广场上无数个彩色气球腾空而起，欢快的乐曲声和群众的欢呼声，使整个天安门广场和东西长安大街成了沸腾、欢乐的海洋——欢庆国庆群众大游行开始了。
　　顿时，天安门广场变成了五彩缤纷的海洋，各色地服装。各色的花束，旗帜、彩车和方队，蔚为壮观。
　　这时的天安门广场，也变成了激情欢悦的世界：“祖国万岁”、“共产党万岁”“振兴中华”“实现四化”地口号声此起波伏。青年们舞着、跳着、孩子们唱着、笑着、此情此景，让吴永成这个经过一回的穿越者也觉得难以抑制的心潮澎湃。
　　天安门广场变成了雄伟地画卷，十四万人组成的“奔向000年”的伟大洪流在滚滚向前。
　　站在北京郊区农民地方队里、还没有开始游行的吴永成。看见眼前的这一切，再一次被现场的这个场景深深地震撼了：这就是美，这是力量。这是强盛，这是富有呀！这也是建国三十五年来天安门广场上.出现的最热烈、最有生气的场面。
　　首先进入天安门广场的是整齐、庄严的仪仗队。身穿白色服人和学生，在行进中.用红绸条平展出国旗；身穿奶油色西服的青年学生，手持粉红色的月季花束，组成花坛.来衬托国庆、年号；身穿鲜艳民族的各族青年，簇拥着国徽......
　　队伍中.出现的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地塑像，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邓小平、陈云的着作模型，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地浮雕象......
　　这时天安门广场上.回荡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激情四射的声音：“......由一万八千人组成的仪仗队伍。充分体现了我们前进地目标、时代的精神和民族的信念。再隔十五年，我们的工农业总产值要翻两番；要实现祖国统一，反对霸权主义，维护世界和平亿人民心中的信念，是多么的坚定。反映在今年国庆游行中，又是多么的鲜明......”
　　事后。吴永成在一些全国和各地的报纸上见到.记者在国庆前夕前\采访依仗队伍的主要设计者的一些报道。据后来的新闻报道上面说：今年国庆的依仗队伍，由三部分内容组成：一是庆祝，二是国内任务。三是外交政策，无论从全貌设计\队形编排.还是到队列训，来最好的。
　　当大学生的游行队伍走过天安门城楼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举起了一个横幅，上书“小平，您好”四个大字。旁观的人们、和等待游行的队伍顿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横幅是用床单拼接起来的，那四个大字是用黑色的毛笔字写成，两边用撑蚊帐的竹竿撑起。与游行队伍中有准备的横幅相比，这个横幅从字体到材料，可谓是简陋至极了。但是，这条简陋的横幅，却表达了亿万中国人民的心声。
　　这条“小平，你好”的横幅，显然是在违反游行队伍纪律情况下打出来的，但他们的这一举动，却是多少年国庆庆典以来的经典之作。这个举动，也只有不怕天、不怕地的、血气正勇的年轻大学生才能做得出来。他们敢爱、敢恨，他们敢用自己的笔和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无
　　九一九年的“五四”运动，还是一九七六年的“天安件”，大学生们总是走在了最前面。甚至于后来的......
　　吴永成是知道这次游行的大学生队伍中会出现这一幕的，所以一直在盯着游行的大学生队伍。虽然就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可他再见到这幅横幅打出来以后，转过头，极力想看清楚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小平同志的表情，不知道其他的人是什么神情，但是他看见邓大人见到“小平你好”的这一横幅后，笑了。
　　“吴秘书，发啥呆呢？人家都快走完了，马上就该咱们的队伍了。早点做好准备吧！”
　　旁边提醒的声音，把吴永成的思绪打断了。他转头一看，原来是一同相跟着来的玉平乡的乡长胡云珍。
　　本来胡云珍是没资格和吴永成他们参加游行队伍的。因为游行队伍各个方阵的人数限制，就是吴永成带领的威风锣鼓队，也只被抽出了十五个人（指挥一个、队员十四个），跟随在二百一十六人的太平鼓队伍后面。
　　可事前胡云珍硬缠着吴永成，让他把领队的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占据了游行人员中地一席。要说起来，胡云珍他也只能当这个领队了。威风锣鼓队的队员们，都是吴永成在附近几个村、精选的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俊俏后生，他胡云珍又矮、肚子又大。根本混进去就是影响市容嘛！没办法，吴永成只好把原来地指挥赶出场、委屈自己亲自来当指挥了（指挥也是吴永成一手调教出来的，他对这个行当业务也熟悉。胡云珍当然清楚这一点）。由于人数的限制。他地百人威风锣鼓队，只能精简为十四人的“一堂”。一堂中的锣鼓队用八面锣。他们带来地节目，也就成了真正的“八面威风了”。
　　好在他们威风锣鼓表演的重头戏。是在晚上的国庆晚会活动中，要不然他们那一个多月的苦练，还有几千块钱的花费，就在这游行队伍中露个小脸，花得还真有点冤枉。
　　“......伟大的队伍，伟大的洪流在阔步前进。我们从他们坚定地步伐中，仿佛听到了高昂的主旋律，时代的最强音——改革、开拓。接受检阅的农业队伍。就是这种改革、开拓精神的集中体现。”天安门城楼上临时架设地大喇叭里继续传出那激昂的解说：“党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农业战线为什么能首先开创充满活力的新局面了‘左’的政策，改革了吃大锅饭，养懒汉地体制，调动了每家每户农民勤劳致富的积极性。‘包’字进农村，农村富起来。
　　今天。接受检阅的农业大军的前导方队，队首是由一字排天的五台拖拉机牵引着‘联产承包好’的五个四米高的大字，五百五十人的唢呐队。二百二十四人的‘武吵子’，二百一十六人的太平鼓，一百零三人的胖头娃娃骑红鲤鱼，七十八人的跑旱船，一百零二人的耍中幡，这些身穿民族服装的表演队伍，伴着‘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欢快乐曲，向党中央，、国务院和各族人民报喜：全国农村五谷丰登，百业兴旺！
　　农业队五的成员，主要是来自北京效区的农村。北京市效区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坚持‘服务首都，富裕农民’的方针，很快，去年的农业产值达到二十七一亿元，比一九四九年增长十二倍，一九七九年以来的五年间，农业总产值平均每年增长12.1%，大大超出一九七八年以前的二十年平均每年只增4.8%的速度，他们载歌载舞地走过天安门的时候，怎能不从内心发出欢呼，由衷地表达对农村改革、对联产承包的拥护和热爱？他们把唢呐吹得格外的脆，把太平鼓敲得格外的响，把中幡耍得特别的有韵景。”
　　特别是吴永成客串当指挥的这支十四人的威风锣鼓队，融音乐、舞蹈、技艺于一体。虽然人数有些差点，但威风锣鼓表演者那强悍矫健的身姿、粗犷豪放的性格、朝气蓬勃的气势，处处体现了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的北方汉子豪爽、奔放的性格。血气方刚的后生们在敲击大鼓、锣、中倾情舞动，把自己生命的律动、和祈求丰收的愿望，还有丰收后的喜悦，都融会于在这表演之中。他们那清一色的头系红围巾、身穿黄衣裤、腰扎红腰带、脚蹬大云靴的装束，在游行的队伍中，格外惹人注目。
　　“农村的改革，推动城市的改革；农业的进步，促进工业、科技、教育的进步。由近六万人、四十二辆科教队伍，浩浩荡荡的通过天安门。”播音员的语气
　　持着激越的状态，“这两支队伍听体现的我国工业战线的建设成就和发展前景，以及科技、教育、卫生事业蓬勃发展的大好局面，令人鼓舞；在工业队伍里，能源方队走在最前面，三十五年来，我国能源建设取得了辉煌的成绩，我国已经从无油国变成石油大国，现在全国四天半的发电量，相当于解放前期全年发电量......
　　开放使中国的色彩，不再象过去那样单调，开放使中国的气氛更开朗。深圳经济特区和蛇口工业区，特制了两辆彩车来北京参加游行。深、蛇口、走出了一条利用外资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道路，也闯出了一条城市改革的路子。”
　　吴永成和他地队员们。走过天安门后，听从现场指挥的安排，退在了广场的一角，继续观看游行队伍的通过。
　　“吴秘书呀。今天地这个场面，真是让我一辈子也难以忘记啊！就是现在有时候咱们看不见一些什么，听人家这个播音员这么一说。马上就和亲眼看见的一样！”胡云珍在吴永成的背后，感慨地说。自从吴永成这次回到了家中，胡云珍一见他就一直在喊这个称呼。吴永成告诉了他几次，求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就最好。可老胡痴心不改、称呼依旧。吴永成也只好随他了。
　　对于这个播音员地播音风格，吴永成也是觉得似乎有些耳熟，他好象有听到了“大嘴”黄见乡同志那充满激情的声音，尽管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老黄同志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学校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知识就是财富，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党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知识分子为四化建设表现了空前的创造精神。实验通信卫星，红外激光雷达，银河亿次计算机，世界首次人工合成核糖核酸，长波授时。今天，这一辆辆展示我国科技现代化水平的发明创造彩车。不正是广大知识分子为振兴中华，实现四华勇于攀登的最好例证吗？！培养勇于攀登的精神，创造更多更新的成果。这是群众游行队伍中人数最多的科教大军的强烈情感......”
　　播音员地激情还在继续：“各位听众、各位观众，我们的休育大军走过来了，李宁、张蓉芳、许海峰，吴小旋等参加二十三届奥运会中国代表团的部分教练员、运动员出现在队伍里，我们可以一眼看到。站在特制的有旋转底盘的排球彩车上地中国女排姑娘们，正挥动着花束，微笑着向群众致意。中国女排姑娘为了夺得“三连冠“围绕地球已经跑了多少圈，经受了多么重的压力，拼搏、拼搏、顽强地拼搏，这是体育健儿对待人生的座右铭，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崇高品格和气质。
　　接着走来地是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四川龙舞方队......
　　最后是朝气蓬勃的少先队队伍进行了广场。
　　三十五面少先队队旗行进在最前列，象征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五周年，象征着少先队建队三十五周年，少先队员和祖国一起成长，孩子们天真活泼的笑脸，孩子们喜悦激动的情结，在红领巾上洋溢，在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心里留存。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今年的国庆群众游行，与以往不同的是，把二万三千多少先队员组成的少先队伍从前面移到后面，其意义就在于体现这一点。
　　快看，由一万三千多少先队员组成的彩虹队，欢呼着向我们走来，随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乐曲声，方队依次出现用花束组成的紫红、大红、橘黄、虎黄、中黄、浅黄、翠绿、天蓝、品蓝紫色、玫瑰红等十三条彩带。彩带连着彩带，后浪赶过前浪。革命事业接班人茁壮成长，定会胜过他们的长辈，祖国的未来属于他们，二十一世纪属于他们，明媚的春天属于他们......”
　　听到这里，吴永成已经彻底服了这位播音员了，他的激情似乎永远也用不完。比“黄大嘴”同志还要胜过几倍。
　　时针已经指向中午十二点，天安门广场上，五千多个五光十色的气球腾空而起，礼花炮声隆隆，金水桥畔，孩子们欢呼雀跃，和站在广场四周的几万名同伴一起涌向天安门，整个天安门广场沸腾了，整个首都沸腾了，首都国庆三十五周年的群众流行，在最强烈的激情中，在最壮观的色彩里结束了。
　　“吴永成，今天你表现得可真帅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一章 八面威风（下）
　　吴永成，今天你表现得可真帅呀！”
　　国庆群众游行已经结束了，各个方队按照现场指挥的安排，正在有秩序地离开广场。吴永成和胡云珍也招呼着自己的队员们，准备走得时候，突然他的肩膀上被人从后面使劲地拍了一下，把他吓了一大跳，转过头一看，却是冯霞这个鬼丫头。
　　“咦，冯霞你怎么也来了？难道也是来参加游行的？你是代表哪个方队的呀？”吴永成惊讶地问她。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得有些毛病：游行的几个方队可没有党政干部一说呀，她肯定是跟着她的领导、或者是她的父亲，站在了观礼台上的，随即马上改口，跟她开玩笑说：“你是不是跟着你父亲来沾光的呀？我看你来这里，主要是想我了吧？”他来北京之前，曾经跟冯霞通过电话，并把自己最近的一些工作情况告诉了她。
　　“切，别臭美了！你有什么让人好想的呀？！”冯霞装做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怎么那么小瞧人呀？难道我就会跟着我父亲来沾光吗？告诉你吧，这次我来这里，还是正儿八经的公事呢！我是作为T;|十周年庆典的。比你这个假冒的农民要名正言顺的多！”说到后来，语气中带出一点不快。高干子女是最烦人们老把他们所做的事情，跟他们的父母联系在一起了。他们对于这方面的话题也特别敏感。
　　但这点不快.很快就被情人长时间不见面、现在又相逢的那种喜悦所取代了。
　　“吴永成，游行完了你们没有事情了吧？咱们到街上逛一会去！我们地领导和我爸爸他们因为市里面还有一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他们已经走了。我和领导们请了两天假，登记的房间还没有退呢。咱们在北京多呆几天。好好地玩一玩，怎么样？”冯霞那双情欲撩人的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吴永成。特别是“说到房间还没有退”时，那脸啊。红的就像要渗出血来似地。
　　“这个，我们还相跟着一百名锣鼓队的队员呢。晚上在广场还有表演，恐怕一时走不开啊。”吴永成有些为难地说。他带着的这些人手。除了胡云珍曾经来过北京一次以外，其余地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包括他的财大气粗的二姐夫马林（他们因为人数限制。不能参加游行地队伍，现在还不知道在旅馆哪，还是在广场以外的哪儿猫着呢！），要是跑丢了一个人，或者出点别的什么意外，他这个在省城工作的后生回去，就不好向村里的父老乡亲们交代了。
　　“吴秘书，这是你的女朋友吧？你好。我是吴秘书一起相跟着出来的，我叫胡云珍，是玉平乡的乡长。”胡云珍到底是领导干部了，很识眼色，见吴永成有些为难。急忙站出来和冯霞打着招呼：“吴秘书，你们要去玩、就放心地去吧。咱们地那些队员们。有我和你的二姐夫马林两个人管着呢。再说了，昨天晚上你四姐不是给咱们打过电话，说一会她也要过来。陪大家一起在北京逛一逛嘛。你们去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冯霞热情地和胡云珍握着手：“谢谢你啊，胡乡长。我叫冯霞。在TJ市委工作。欢迎你到我们TJ来玩啊！对了，吴永成，你们的锣[;演得那么好，怎么还有许多人没有上场哪？要不趁现在没什么活动了，把你的人都召集起来，在这里再敲打一会。游行队伍里就那么短地时间，看得真不过瘾。”
　　吴永成傻眼了：妈呀，这个姑奶奶怎么什么口也敢开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呀？！这里又是什么地儿呀？！你当是在你们TJ市的广场哪，想摆什么摊子就摆什么呀？
　　到底是高干子弟啊，胆儿也太肥了。别说是在今天地这个特殊日子了，就是换了平时，你想在天安门广场搞个什么活动，首先得经过天安门管理处和公安部门的批准，否则的话，国家公安部和国家安全部就在天安门广场地旁边候着呢！这广场上，平时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便衣在来回巡查哪！这里可是中国的政治心脏地段啊，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说不定也牵动着世界的变化呢！冯霞也不应该不知道这个道理呀！纯粹是被情欲烧昏了头脑了。
　　吴永成白了她一眼：“我说大小姐，你要是想看我们的表演，那就麻烦你等到今天晚上吧；你要是想给我到监狱里送饭，那我一个人现在这里给你练一段，权当是为了你高兴，看耍猴呢，怎么样啊？”
　　冯霞吐了吐舌头，朝吴永成作了个鬼脸：“瞧你的那死德行，我逗你玩呢！什么胆子呀，看把你给吓的！一点幽默感也没有！走吧，陪本小姐逛街去！”
　　“五儿（吴永成），你们在这里哪，让我们好找呀！”
　　不远处，又传来了几声叫喊声。
　　吴永成和冯霞同时寻声而看，却是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和他们的同学高保平、郭勇。
　　冯霞心里一沉：完了，怎么他们也来了？！看来两个人的世界，是整不成了！
　　吴永成和他的锣鼓队，要来北京参加建国五十周年庆典活动的消息，郭勇是最早从他的母亲渠月莲那里得知的，他又告诉了同在一个大楼工作的同学高保平。吴永丽则是吴永成来北京的前两天，在电话里和吴永成通话时才知道的。
　　几个人一见面，免不了唧唧喳喳地、互相打听同学们近年来的工作情况。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饭。在饭桌上，你们一边吃、一边再聊吧。估计五儿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到了这里，肚子早就顶不住了。”吴永丽见他们几个人聊起来没完没了的，生怕饿坏了自己的宝贝弟弟。
　　几个人中午本来想随便找一个饭馆吃点饭，主要是想知道大家毕业以后在工作的一些情况。可在大街上找了半天饭馆。都是人满满的。有地一桌子人还在等着上菜，后背上就围了好几个人，等着他们的椅子，闹得吃饭的人也吃不塌实。怪别扭的。
　　没办法呀，今天可是建国以来最热闹地一个国庆节呀！国营旅馆
　　几乎都是爆满，而个人开的这些旅馆、饭店。基本上
　　一直转到快一点半了，几个人还没有找到一个有空位子的饭店。冯霞提出回她们住地宾馆去吃，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否决：现在都几点了？人家服务员也早下班了。
　　好不容易在一个小巷内。找到一家小集体开设的麻酱凉面馆，因为地处偏僻，人还不太多，几个人就像干渴了好久、现在遇到一眼甘甜地山泉似的，马上一涌而进。
　　几个年轻人，为了这个国庆庆典，都是从早上就没有吃饭，现在都到了下午的两点多了。早就饿急眼了。进去以后二话不说，就是催着服务员快上面条。凉面都是现成的，端出来、现浇麻酱就成。
　　到了这时候了，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就是一个劲地端着碗望下咽面条。连两个姑娘也顾不上讲斯文了。两碗凉面下了肚，才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表示吃饭已经告一段落，可以开始谈话了。而三个小伙子却是每人四碗，把个端面的服务员看得也瞪了眼睛。心里一个劲嘀咕：看这几个人的样子，挺斯文的呀！怎么就像几天没见过一口吃的似地，别是从大牢里逃出来的吧！一个个饿死鬼转世似的。
　　大家吃完饭，也就快到下午的四点了。闲聊了几句。因为吴永成晚上还有重要的表演节目，得回驻地去准备。其他人还要回单位加班，也就散了。约好晚上再见。
　　冯霞本想和吴永成单独呆一下午，看来也是没时间了。但这丫头不达目地、那是肯善罢甘休的主儿呢？！她以自己下午没什么事情地借口，非要缠着和吴永成在一起。吴永成哪敢不答应呢？！谁让你把人家给破了哪？
　　夜幕刚刚降临，天安门广场上，十六万的青年伴随着悠扬的乐曲轻歌曼舞。
　　近八时，六十门炮齐鸣，上万发礼花弹腾空而起，莲珠花喷涌如注，火字、花盆、盒子花大放异彩。
　　顿时，整个广场变得亮如白昼，空中万花斗妍，如繁星满天，如龙飞凤舞，如百鸟齐鸣，如春色满园。
　　各色信号弹划破长空，几十条彩色激光束互相交叉，直插云天，更显出苍穹地深邃高远，为节日狂欢增添了现代化的气氛。广场四周的高大建筑物，被串串***映照得宛如一座座水晶宫殿。成排成行的松柏树，镶嵌星星点点的彩灯，如同灿烂的天河降临人间！
　　华表之前，金水桥下，三万多工人、上千名解放军指战员，同三千名日本青年访花团成员载歌载舞，十七头狮子和两条巨龙，在快慢有致的锣鼓声中滚跳跃。北京市政工人跳的华尔兹舞，给人带来美的艺术享受。
　　西观礼台前，北师大、北大、戏曲学院等几十所高等院校的师生，在这里欢腾跳跃。《歌唱祖国》的嘹亮歌声，在空中回荡。民族学院的学生，身着各式民族服装，尽情地跳呀、唱呀、笑呀，好不畅快！
　　漫步广场各处，所见无不春意盎然、欢声雷动。歌舞、京剧、曲艺、杂技、耍龙、跑鱼、走旱船等艺术形式，应有尽有，活泼多样。
　　广场东部的中心地带，一万六千名农民在狂欢。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吴永成带领着的鱼湾威风锣鼓队。
　　威风锣鼓相传是在公元619年，唐太宗在霍州大战刘武周部，击鼓迎战，鸣锣收兵，进退有序，取得了胜利，于是流传下威风锣鼓。这种锣鼓的特色就是“威风”。从锣鼓的配置打法，演奏队的组织、表演、着装，都在展示威风。
　　你看他们，一个个一律古代士卒装束，摆开一个接一个的战阵，前后进退，左右开合；一忽而风卷残云，一忽而雨打枯叶；分开的象八卦，云集阴阳双合。那场面实在惊人，也着实感人。队员在表演时，结合鼓点节奏场面变化，作出种种舞姿身段。鼓手有“左右开弓”、“马步冲击”、“穿插对打”、“开合斗打”；锣手有“反扣前冲”、“回扣后弓”；钹手有“大高翻”、“胸前空翻”，还有“单翻”、“双翻”、“斜叉”、“正叉”等，鼓锣在这里也变成刀枪剑，演奏员已成为将尉卒，威武雄壮，一股杀气，“舞”成了“武”。演奏中又巧妙自如地运用了“鼓花”、“锣花”、“花”，加之腕上的彩带装饰，整个场面又显得五彩缤纷，给予人以悦目舒畅之感，“武”又成了“舞”。
　　吴永成也和他们一样，身穿古代将帅服，手拿一红一黄两面指挥旗，一米八几的个头，配以威风凛凛的盔甲，旗起处，锣鼓惊天动地；旗落时，偃旗息鼓、只听见钹手轻轻的动作。
　　吴永成此时俨然一个古代百战百胜大将军。，在他的指挥下，将士们在战场上，随着激进的鼓声，刀光剑影，兵刃相交，于金戈铁马中，克服了一个个的困难，战胜了无数的敌人，打出了八面威风。
　　吴永丽、郭勇、高保平等看得热血沸腾。而冯霞在一旁却看得脸红心跳的，不知道现在她的心里，又想起了什么。
　　天安门前的国庆之夜，是最美的夜，是欢乐的海。这欢乐，源于人们心底。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拨乱反正.医治创伤，百娄复兴，国家走上健康发展的光明大道。这些变化，给亿万人民增添了无限的希望，人们怎么不兴高采烈呢！
　　夜深了，锣鼓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广场上数万的群众，仍然兴致勃发地沉浸在欢乐的浪涛中。街上到处是观灯赏花、谈笑风生的游客。
　　许多房舍庭院里，灯明瓦亮，人们似乎不愿告别这美好的一夜。
　　国庆之夜的北京城，是光明的城，这光明，既表明着驱散了迷雾、日新月异的现在，也象征着光辉灿烂的未来。
　　而震天的威风锣鼓，也在展示着中华民族顶天立地、威武雄壮、不屈不挠、英勇顽强的民族性格......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二章 又是一个“娃娃亲”
　　安门广场的国庆联欢晚会，在午夜十二时准时结束。
　　参加联欢的各单位，有组织地在现场指挥的安排下，陆续离开了广场。
　　“吴永成，哥们儿在这里看了你半天了，嗨，张牙舞爪的，还真有几把刷子啊！”
　　吴永成卸了那身捂得出了一身汗的装束，和吴永丽、郭勇、冯霞他们几个正准备离开广场，杜三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三儿，你怎么也在这里呀？”吴永成惊讶地问。来了北京以后，因为时间匆促，他也没通知几个同学和朋友，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情，自己也没什么事情，也就觉得没必要惊动大家。
　　“哎，这话就是你问得不对了！建国三十五周年大庆，人人有责，你大老远的，都从J省赶来了，还冒充了一把农民，我作为正儿八经的现役军人，又在北京服役，当然也得尽自己的一份职责了。”杜三儿好象很不满意吴永成这样的问话。
　　高保平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哥们儿，你也参加上午的大阅兵了？不简单哪！好样的，给咱哥们也争了一口气啊！你在哪个方队来着？”
　　“嘿嘿，大阅兵，哥们儿我那有哪个资格参加呀！就哥们们儿平时训练时吊儿郎当的那德行，连个正步也踢不了半个小时，上去不是给咱中国人民解放军丢脸嘛！不过，上午哥们儿的位置，站得倒挺好的，看阅兵和大游行，比他们那些站在城楼子上的国家领导人们看得清楚多了。要不然我怎么知道吴永成今天也来了呢！哥们儿，你可是不够意思啊。来了北京眼里就有他们几个，把哥们儿就扔在脑后头了？！怎么说，哥们儿也算你的一个挂名弟子呀！”
　　“那你上午在哪来着？怎么能站到那么好的位置呀？到底是搞什么工作地呢？”冯霞好奇地问他。
　　杜三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国庆大阅兵，上面把平时训练成绩好的都抽调走了。到了今天用于现场警戒的力量就有点不够用了。只好把我们这批后勤部门的人。也都拉出来派上用场了。嘿嘿，有点说不出口，哥们儿上午是配合警察维持秩序地。”
　　高保平、冯霞几个被杜三儿的这副样子。逗得捧腹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呀？！”杜三儿被他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急忙辩解：“哥们儿这还算是抽调出来地、政治上绝对可靠的人选哪！你们以为就今天这种场合，那个站岗、维持秩序的任务、谁想干谁就能干呀？真是地。一群老百姓，啥也不懂！”
　　吴永成一本正经地替他解围：“就是，咱们三儿说得对！这是军事秘密，他们懂什么呀？这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也只有你这个军区副司令的儿子，才能有资格去完成。”
　　他这一解释，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别笑了，我告诉你们一个事情吧。”杜三儿被他们起哄得受不了啦。连忙爆出一个新闻，来转移大家的话题：“吴永成，那个叫佐藤的日本鬼子又来了。”
　　“什么，佐藤健二来了？你怎么知道的？你见着他了？”果然大家的注意力马上就集中到了佐藤的身上，七嘴八舌地问杜三儿。这几个人都是吴永成地亲近之人。也全知道吴永成和那个日本人之间的故事。
　　杜三儿见大家不再关心他今天站岗值勤的事情了，暗暗松了一口气。才给他们解释这件事情。
　　原来杜三儿他们所在部队的一千多人，接到上级的命令，和首都地三万多工人。一起陪同来华访问的三千名日本青年，在天安门广场参加今天晚上地联欢晚会。
　　晚会过程中，杜三儿遇到了一位会说中国话的一个日本人，无意中他就问起了佐藤是不是也跟着来了。因为他对佐藤的影响最深（八O年跑，杜三儿领着一帮人给了他一大哄），没想到那个日本人告诉杜三儿佐藤健二还真来了，并且还是他们代表团里地一个什么小头目呢！
　　“甭管什么佐藤、右疼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要不然车子都走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得在广场上过夜了。明天可还得照常上班哪！”吴永丽不耐烦地开口了。她也对哪些日本人没什么好感。
　　“对，对，大家还都在等着我们呢。三儿，你今天开车了吗？一会就麻烦你把冯霞、我四姐、还有郭勇他们送一下。我得赶紧归队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咱们再联系。对了三儿，记得明天联系我，我还从家里该大家带了一点东西，也有你的一份。回头请大家尝一尝我们鱼湾村生产出来的新产品。绝对是世界一流。”吴永成见他的锣鼓队的队员们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车了，急忙吩咐了一下杜三，就准备追赶大部队去。临走还没忘记了给他们的红枣汁做广告。
　　他来的时候，从家里带了几件易拉罐装的红枣汁呢，目的就为了提高产品品位，扩大产品的知名度。在北京的上层社会要是把红枣汁的品牌打响了，那在国内、国外的销售，那可就不得了啦，起先他就把这个产品定位为高端消费品，价位也不低哪！
　　“哎，吴永成，你等一下。”冯霞见吴永成要跑，着急得赶忙开了口。她小跑几步，到了吴永成跟前低声地怨怒：“吴永成，不是说好今天晚上你陪我说话吗？怎么你还要回你们住的地方？”她今天没回去，就是等着要和吴永成聚一聚，可今天中午有郭勇、吴永丽他几个来了，又被中午的那顿午饭折腾了几个小时，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就几乎没有了。你说她哪能就这么善罢甘休呢？！
　　“冯霞，这次我们到北京来表演，省里的领导带队，纪律严着呢。说不定今天晚上回去还要开个总结会，你说我这个领队夜不归宿。哪像个什么样子啊？以后我
　　他作为一个饱经男女之事的过来人，何尝不是“兽血沸腾”、心中的那股欲望一直在蠢蠢欲动？！
　　要依他地本意，恨不得马上就和冯霞离开这个地方。大战几百个回合！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真不敢就这么为所欲为。时代也不一样啊，时候不对。还是忍着点吧，等过个一半年，领了证以后，在光明正大地开始合法营业。无照驾驶，总是心里不那么塌实。
　　“四姐，要不然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回单位了。冯霞一个人在宾馆里住，你去陪一陪她。好吗？”吴永成高声吩咐他的四姐吴永丽。
　　在冯霞情意绵绵的狠狠一掐中（几天后，吴永成的胳臂上还能看见落下地那一块紫斑）。吴永成和他的威风锣鼓队离开了广场。
　　第二天，领导安排，考虑到许多人是第一次来北京，大家这几天的表现又特别出色，受到了庆典组委会地多次表扬。决定给予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然后踏上返程。
　　吴永丽和杜三儿带着一辆军车，早早地就过来了。
　　吴永丽她今天是和单位特意请了一天假。陪村里的乡亲们在北京城里游玩一天。她知道她地这个弟弟肯定事情不少。再说，不是还有一个那么任性的女朋友在那里等着呢！
　　杜三儿则是专门过来，听从师傅调遣的。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嘛。他也想过过眼。
　　吴永成把几件包装精美的红枣汁，放到了杜三儿开来的军用吉普车后备箱里，就和杜三儿先去冯霞住的京西宾馆了。
　　但到了那里的时候，却被告知冯霞在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
　　看来这个丫头还真是生气了。
　　但不知怎么的，吴永成听说冯霞离开地消息后，竟然长出了一口气，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
　　“哥们儿，是不是有个马子管着特不舒服呀？！你说，谁规定的这男的女的就非得往一块凑呀？多别扭！”杜三儿见坐到车里的吴永成一脸轻松地样子，忍不住调侃他。
　　“切，说什么呢？！你小子就没一点正形吗？你还比我大两岁呢，是不是又该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男女结合，天经地义。要不然这世界还能延续下去吗？猪脑子！”吴永成摆出师傅地架子，装做一脸的严肃呵斥他。
　　“嗨，你还说哪。本来我还想多玩几年，可我家老太太非要叫喊着给我瞎张罗。硬是把我们大院的一个疯丫头塞给了我。他爸爸和我家老爷子那会儿在战场上就是过命地交情，就跟咱哥们儿一样的关系。说什么打小就给我们订了娃娃亲了。你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那个丫头比我野多了，从小就跟着他家老爷子练功夫，打小就一直欺负我。我就奇怪了，你说一个好端端的大闺女，不学绣花、做饭，练什么功夫呀？！”杜三儿哭着一张猪肚脸，跟吴永成大吐苦水。
　　“你不是一直也挺横的吗/怎~再说了，现在什么时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啊？你爸爸的素质，再怎么不济，那也算是个受过党培养多少年的高级干部呀？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吴永成有些奇怪了。他就压根忘记了、他是怎么硬不顾人家马柳平的反对，把李琴和他生的那个孩子，跟他三姐家的女子订娃娃亲的事情了。
　　“嗨，哥们儿，别看你肚子里有一肚子的学问。他们那些战场上下来的人，你还真看不懂，也闹不明白。在我家老爷子那一拨人的心里，战友那是过命的，老婆和孩子那是排在第二位的。嘿，一时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一句话，就是我的命苦啊！你说我妈也是的，平时什么事情也是由着我，唯独这件事情上却是一点也没得商量，和我家老爷子心劲齐着呢！我又不想惹我家老太太生气。命苦哇！”杜三儿长叹一声，打着了车。
　　按照吴永成计划好的，他们下一步是去找那个佐藤健二。吴永成想通过他把鱼湾的红枣汁先行一步，打入日本市场。他知道，用一句不文雅的话形容日本人，他们是很怕死的；而换句话说那就叫，日本人很注重养生之道。日本是个岛国，没有什么矿产资源，土地也很少。大部分的生活日用品都是依靠进口。吴永成就准备用鱼湾生产的红枣系列产品，先大大地赚日本人的一大笔钱，既让鱼湾附近的老百姓先富起来，也可以为国家挣回不少外汇，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不巧的是，他们赶到了日本人的住所时，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今天日本人已经有了活动安排，走了。
　　细一打听，原来是在今天上午，来华访问的二百一十五个日本青年代表团，每团出两人，加上四百多名中国青年等八百余人，组成了植树队伍，到北京十三陵国际友谊林，参加“中日青年大联欢植树纪念碑”的奠基仪式去了。佐藤作为其中一个代表团的负责人，当然也得跟随着参加了。
　　“吴永成，你说那个佐藤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算什么青年哪？老往咱们这里跑？我真怀疑那小子是不是个日本特务呀？”杜三儿见又空跑了一趟，忍不住开始信口开河了。
　　“别瞎说，现在两个国家的关系这么好。小心乱说惹麻烦。”吴永成赶紧警告他。
　　“球，这车里不就咱们两个人吗？对了，你是不是也想给那小鬼子一件红枣汁呀？那东西不便宜吧？你怎么就舍得白送给佐藤那小子呢？是不是想给那小子下个套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三章 小鬼子进村了
　　永成和他的鱼湾威风锣鼓队，在北京建国三十五周年上大放异彩、载誉回到J省以后，受到了J省有关部门领导组织的热烈欢迎，并且在J省省会的五一广场，专门进行了一次表演汇报演出。
　　这次的汇报表演，吴永成可是很动了一番脑筋，无论是在表演的服装设计、动作花样，还是在表演场地周围的环境安排布置上。
　　因为在北京参加建国三十五周年庆典的时候，无论是白天的群众大游行，还是晚上的联欢晚会上的表演，他们的一切准备、安排必须得报请庆典组委会的同意，人家组委会有一个整体的安排、考虑，绝不准参加庆典的各单位自行其事。就连吴永成事先准备好的一些“鱼湾人民向祖国问好”等条幅，组委会也不准在现场展示，不管是在白天、还是在晚上。
　　庆典期间，各种条幅和标语，都是经过组委会严格审查通过的。那一条突然出现在大学生游行队伍中的“小平，你好”的横幅，就是属于违规操作，说不定那些大学生回到学校以后，还要受到批评教育，尽管出发点是好的。
　　威风锣鼓队的表演各种花样，也是事先经过了组委会的认真审核。
　　现在，回了J省了，起码是到了自己的地盘，虽说不如在永明县里那么随便，但吴永成那一个市委书记秘书的招牌，还是在省会城市能管不少用的。即使吴永成也没有怎么刻意去炫耀自己的这个身份，人家下面涉及到部门的一些领导们，自觉着呢！哪还用人提醒嘛？！一个秘书，可以做半个领导的主。这个道理谁不明白呀？！
　　汇报表演地那一天。五一广场被布置得格外光彩耀眼。这是因为国庆节刚过，原来布置在广场四周的一些彩旗、和氢气球还没有收拾。吴永成又加了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说，在广场的周围四个角上，他让马林把他们原来在北京时购置地四个大氢气球升起。每个气球的下面挂着四条红布标语：“鱼湾农民向省城人民问好”、“鱼湾贸易公司祝省城人民节日快乐”、“鱼湾红枣食品有限公司祝省城人民身体健康”、“鱼湾（香港）霞心贸易有限公司祝省城人民万事如意”等。广场的中央，则有一条大横幅：“鱼湾赴京威风锣鼓汇报表演”。
　　广场地几个入口处，还摆了几个小桌子。上面放一些有关鱼湾贸易公司、鱼湾红枣食品有限公司、霞心公司的业务介绍情况，由吴永成临时从几个公司驻L市办事住抽调来的工作人员，负责为前来观看表演地L市的领导和市民们。介绍各自公司的具体产品。
　　这些资料里，吴永成还把已经生产出来的蛋制品、红枣汁，和尚未开始育苗的大棚蔬菜，做了重点介绍。着重强调产品的无公害、无污染，他要从现在开始就给L市的人们灌输绿色食品的新理念。以后当大家慢慢认识了绿色食品对人身体健康地重要性时，那么鱼湾生产就是他们的首选。
　　这里有个有趣的小插曲，那是在北京期间，吴永成让他的二姐夫马林负责购买四个大氢气球。回来做产品的宣传活动用（他担心J省没有这种东西，当时人们对这种宣传活动还不太认可），马林派人买回来，地知花费的价钱时，心疼得直嘀咕：“四个破大气球。就花了二百多块钱，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一个小气球才五分钱。多买那么几个不一样吗？！”
　　吴永成又好气又好笑，他这个姐夫呀还是不会算大帐，这种宣传效果对产品地推销作用。那是相当的大，你就是花费十倍、百倍的价钱，在电视、报纸上也起不到这么好地效果。不过，要花那么多的钱在电视报纸上打广告，马林肯定是坚决不同意的。
　　那些产品的宣传资料，是吴永成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在市委办公厅找人打印的。因为那会儿大街上也没有什么打字复印点，到印刷厂去专门印刷，量太少、成本太高。就是他们市委办公厅的文印室，那会儿也没有像现在似的电脑打字，还是使用几十年一贯制的活式铅字打字机和油印机。效果比起几年后开始普及的电脑打字，那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汇报演出是在上午的十点种正式开始的。原来有关部门通知，今天来看汇报演出的领导人是，省委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为首的、一些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
　　结果在开始演出十分钟之前，省委罗书记在省委副书记、L市的市委书记渠月莲、以及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省文化厅厅长、J市的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人陪同下，也兴致勃勃地来到了五一广场，观看鱼湾的威风锣鼓表演。
　　威风锣鼓队的队员们，因为已经经过了在北京那样的大场面，起初刚出场表演的那种羞涩，现在一扫而光，加之又是回到了家乡，给自己的最高父母官们表演（省委书记呀，在一个省里，谁的官还能比他更大？！），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自己一个多月学到的本领，尽情地施展了出来。
　　几十面鼓，几十面锣，几十付钹，共鸣齐奏，音响如天地轰鸣，使人感受到当年唐太宗领兵征战时、古战场之上的那种威风。
　　威风锣是融乐、舞、技三者有机结合的综合性鼓舞艺术。动作是锣鼓表演艺术的基本功。讲究“帅、漂、脆”。
　　这会儿，五一广场上，一百条血气方刚、身穿古代将士服的西北汉子，在手持红黄指挥旗的指引下，在表演中，配合默契，整齐划一，气势磅礴，威风凛凛。强奏时，鼓声震天。钹光闪烁；轻奏时，又如春雨滋润禾苗，给人们带来愉悦与鼓舞，从而增强求得好年景的信念。这可能就是《易.系辞》中“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的意境吧。
　　“好、好、好。”罗书记在看完汇报表演，接见全体锣鼓队的成员时，激动地讲道：“我们
　　老百姓有句话说得是‘高兴不过娶媳妇。热闹不过敲们能把咱们农村地这些‘家伙什’，搬到了天安门广场，这就是一个奇迹。这也是个创举。有的人不是一贯瞧不起我们的农民嘛。在你们到北京之前，我的耳朵里就钻进来一些闲话，说什么农村下里巴人地玩意，难登大雅之堂。你们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土农民，就是到了北京，也是给咱们J省去丢人去了。可你们鱼湾的农民们就干得不错嘛，不仅没有丢了咱J省地人，而且给咱们J省的人民争了光。给咱们的广大农民也添了彩，敲打出了咱土农民地威风来。事实也证明，我们农民们不仅会种地，而且在精神文化建设方面也是好样的。我代表J省的全省人民感谢你们。同时省委决定，给你们全体的威风锣鼓队进京人员请功、授奖。”
　　会后。渠月莲单独地对吴永成说：“这次你们的这个汇报表演组织得挺好的嘛。罗书记是相当得满意。特别是周围的那一些布置，说给了他一个启发。完全可以通过文化，来振兴全省的经济发展嘛！题目就叫‘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你还有一些什么好地点子，可以写出来发表嘛。我记得以前你的文笔也是很不错的嘛。怎么，现在是不是跟了我以后、杂事太多，反倒没时间动笔了？”
　　“渠书记，其实我也写了一些的。主要是有关农业方面的一些东西，有几篇是发表在《农村政策研究与对策》上地，那是一种专业性很强的内部刊物。我怕耽误您地工作，就没有告诉您。”吴永成给她解释。那个刊物也是他的四姐吴永丽所在的单位办地一种刊物，也就是供各级研究农村问题的专家们探讨、研究的学术性刊物。一般省级领导们每人也有一份。但是渠月莲两头兼顾，工作比较忙，特别是L市这边刚接手工作，头绪纷乱，一时那里能顾得上看那种刊物？吴永成作为她的秘书，也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么委婉地说。
　　“奥。”渠月莲看了吴永成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吴秘书，省外事办的同志陪着一位从北京来的日本客人，在会客室里要见你。”
　　两天后，吴永成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写一点东西，突然电话响起，是门口传达室打过来的。
　　吴永成一听就知道是佐藤健二来了。
　　在北京的时候，他去找佐藤，恰逢佐藤与其他日本青年代表团的成员，到北京十三陵国际友谊林，参加“中日青年大联欢植树纪念碑”的奠基仪式去了。所以他也就只给他留下一封信、和一件他们村红枣食品厂生产的红枣汁，请他品尝。他知道佐藤见到这个东西会前来找他的。日本人的商业头脑，在世界上也是出了名的精明。
　　“吴君，谢谢你给佐藤的厚爱。那些红枣汁是大大的健康食品。佐藤接受吴君这么厚重的礼物，真是受宠若惊，惭愧得很！”
　　一见面，吴永成还没有来得及和那个佐藤寒暄几句，佐藤健二就给了吴永成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口中不住道谢。
　　吴永成连忙去搀扶佐藤起身，不就是一件红枣汁嘛，值得用这么大的礼节吗？真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吴永成把什么传家的国中瑰宝给了小日本了，这个误会吴永成可承受不起呀！
　　“佐藤先生，不需要这么客气吧。不就是一件红枣营养液嘛，费不了几个钱的。咱们村里待客也用那玩意。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哪用得着还专门来感谢呢？！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吴永成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的，好象他去看佐藤，不过就是朋友之间的一种互相来往的礼节，根本就没想到他会亲自来似的。
　　“红枣那是我们日本人最喜爱的滋补果品，营养大大的丰富，里面富含蛋白质、糖、抗坏血酸、铁、、、等等，最大的特点就是有大量的维生素，有天然‘维生素丸’的美称啊！这个红枣，并且能滋补，它里面的一种环磷酸>::.大的好东西呀，可以扩张血管的干活，改善心肌营养。我们日本的老百姓常说：‘一日吃三枣，一生不显老。’吴君，你这是送给了我健康，我怎么能不亲自登门拜访呢？”佐藤正色说道。
　　二战后的日本，百废待兴，许多人怀里揣着冷饭团、喝着生酱油，去修建海底隧道和高架桥梁。在恶劣的自然和人文环境里，普遍矮小体弱的日本人，意识到了国民身体素质的重要。运动、各种食补，也形成了日本人强烈的健身意识。
　　吴永成也是通过一些资料了解到这些情况，所以他把鱼湾生产的红枣汁定位为营养滋补品，起了个名字叫“红枣营养液”。最大的目的地就是日本。他要利用现在的日本人变态地追求滋补的情形下，在日本攫取最大的利润。
　　因为在当时一九八四年的时候，三水的那个健力宝已经开发生产了，并且在李经纬的策划运作下，被指定为国家集训队的指定饮料，在八月的的洛杉矶奥运会上，又指定为中国运动员指定饮料，获得了‘中国魔水‘的美誉，成为中国知名度教高的的饮料品牌。
　　吴永成要想把鱼湾的红枣汁当饮料，和健力宝抗衡，无疑是增加了很大的难度，况且也不一定能获得更大的利润。
　　“吴君，我想到你们生产这个红枣营养液的地方去看一下，可以吗？”佐藤果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
　　鱼湾村口，得到吴永成要和佐藤来村里消息、并早早地等在村口的年轻人，看见吴永成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小轿车上走下来，掉头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小鬼子进村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四章 打到日本去
　　吴永成、省地两级外事办的同志、以及玉平乡的乡党彬、鱼湾村马林等人的陪同下，佐藤健二饶有兴趣地参观了鱼湾村红枣食品有限公司的整个生产过程（当然一些机密的生产配方过程，那是他看不到的，否则的话，吴永成不就成了一个叛徒、汉奸了吗？）。
　　“吴君，你和他们沟通一下。我也想加一点股份进去，可以吗？”佐藤操着日语和吴永成交谈。
　　吴永成见佐藤有些动心，但还是装做不明白他的意思，用娴熟的日语反问一句：“佐藤先生的意思是......”
　　“吴君，你不知道，在我们日本国，由于耕地面积特别少，仅有的一点土地，政府全部要求种植粮食，以保证国民最起码的生存问题。其他的作物就根本谈不上考虑。红枣是个有益于健康的滋补食品。我们日本人一贯就注重养生、长寿。红枣营养液一定会在我们日本大有市场的。我的意思就是在你们的这个公司内，我再注入一定量的资金，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生产的这个产品在国外的代理权，也就是说这个产品在日本、美国、和其他的欧洲国家的销售，由我一个人全权负责。你和他们沟通一下，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佐藤进一步阐述清楚了他的意思。
　　***小日本，你终于动心了，胃口还不小呢？！知道你们怕死、爱长寿。你们不就是把乌龟、就是我们中国人骂人说的那个王八，当作了崇拜的偶像吗？？！知道你们就好这一口。咱也就给你来这一口。有这么好的冤大头不宰，更待何时呀？？！吴永成心里暗喜。但脸上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过，现在火候还不够，还得再逗一逗你。
　　“这个......”吴永成装做很为难地样子。撮着牙花子：“这个佐藤先生，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我们村的这个红枣有限公司，是我们村的村民们和香港的一个商人合伙开地。是个股份有限公司。我现在又在村里头什么职务也不担任了。恐怕帮不上你的什么忙。实在是抱歉。我也知道你们日本人是最注重养生、健康的，你们不少人。就是把乌龟当作长寿偶像，来赞美歌颂地吧？！这个红枣营养液的产品，到了你们日本那个国家。肯定是会大有作为的。只是鉴于目前地这种复杂情况，很难达到你的愿望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很！”
　　“吴君真是学识渊博。连我们日本的民间风俗也了解得这么清楚。吴君，你说的那个香港商人。我看那不是什么问题。他在贵地这个公司中投入了多少资金，我可以双倍的补偿他。他们香港商人我的了解，他们受英国文化的影响太多，只重金钱地干活，和我们大和民族大大的不同。我们大和民族，有着很悠久的历史，和你们中国一样，是个礼仪之帮。我们是把朋友之间的友谊放在第一位的。吴君。这个你是大大地清楚的。还有，他们香港人也只会依靠英国人，很傲慢地。和别的国家关系处得不是很好的。对于你们地这个红枣产品销售，并没有多少的好处。完全可以不理他的。而我们和美国是盟友，别的欧洲国家。对我们的产品也是给予很多关照的。吴君，咱们之间的联盟。将会是最好的利益共同体的干活。”佐藤着急了，日语夹杂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还生怕表达不清楚他的意思。两只手打着谁也看不懂的手势，恭维、利诱、哄骗，一起向吴永成袭来。
　　你们有屁的悠久历史？在场但凡懂点历史的中国人一起鄙视佐藤：说瞎话也不看个地界，真的欺负中国人不识字、连一点基本的历史常识也不懂吗？？你们日本的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文化，还不是从在唐朝的时候，从我们的中国引进过去的吗？！蒙谁呀？就连你们引以为自豪的日语，还不是有一多半的汉语吗？狂什么呀？！看来这个平时看上去人性比其他的日本人貌似好一点的佐藤，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呀！一见到有利可图，就口不择言，连基本的历史常识也扔在一边了，满口乱放屁。怪不得他们三番五次的在教科书的问题上，对侵略事件出尔反尔，说不定他们整个民族就是这个品种呢！至于说到你们最注重朋友的情谊，狗屁！哄鬼去吧！以前我们是光见到你们的残忍了，以后再看你们具体的行动吧。如果不是现在政府一直强调和日本的友好关系，就冲佐腾刚才的那几句话，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几个农民早就破口大骂了：什么玩意呢，还友好哪？
　　“佐藤先生，关于这个问题咱们后面再谈。”吴永成欲擒故纵地把话题扯到了别的方面：“今天你来到了我们的村里，就是我们村的客人。我带着你参观一下我们村在养鸡和养猪方面的情况。那一次你来得匆忙，也没有顾得上多看一看。我们村在这两个方面也是很有特色的。喂的饲料主要是蚯蚓，这估计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你也算是个农业专家，又懂得不少营养方面的知识。肯定能看出里面的一些奥妙。”他并想在这个时候，和佐藤谈什么历史和什么才是朋友的话题。他认为给这些日本人上启蒙课，并不是他今天的主要工作。他今天就是要通过佐藤，把鱼湾的产品打入日本市场，最大程度地挣日本人的钱。更何况，像他们这种日本人，能不能启蒙得他们学会一点东西、并且牢牢地记住，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可不想白费工夫、对牛谈琴。人家日本人的个性是：只有谁敲打得他疼了，他才会记住谁的恩情。美国多少年来和他们的关系，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佐藤也觉得自己刚才情急之下，那些话说得有些唐突，显得对利益太过于热心了，简直有些利欲熏心了。
　　后悔呢：人家香港人不管怎么说，也是和吴永成他们同宗，现在中国又和英国政府关于香港回归的问题，在今年达成了一些共识。自己从中挑拨离间。简直是有点不识时务，实在是有损自己平时的形象。
　　这会儿，吴永成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他也觉得是吴永成帮自己解围，有点感激地说：“这个，既然来到了这里。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客随主便’，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蚯蚓用来喂猪和喂鸡，佐藤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劳诸位为佐藤辛苦了。谢谢！”他身子是作了一个九十度地大鞠躬，心里却还是放不下那个红枣营养液的销售代理权问题。他还在琢磨一会儿怎么样才能开口，把这个发财的好机会揽到自己的手里。万一整个海外地代理难闹，就是把握了整个日本国的独家代理，那也行啊。一想到漫天的金票在向他飞来，佐藤就兴奋得两只小眼睛、眯得连一条缝也没有了。
　　吴永成带着佐藤参观村里地养鸡和喂猪。也并不单纯是为了吊佐藤的胃口。他也有别的一些考虑：自从这几年，中央地政策放开以后，全国农村的老百姓们经过几年的摸索，觉得搞副业的收入并不次于主业种地，种地又是个季节性的活计。所以在平时。各家也都大张旗鼓地喂鸡、喂猪等，走发展副业、多种经营之路。这些年来。国家的生猪收购力度和奖励政策的大大减小，就是一个例证。城市里市民们买鸡蛋、买肉等副食，也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再过几年。就会出现卖猪难、卖蛋难的问题。一些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喂大地猪，经过千辛万苦、七扣八扣下来以后，一算帐，反倒贴进去不少的粮食，真是欲哭也无泪啊。
　　吴永成现在就是想办法，为鱼湾附近的老百姓找一条生路。国内的市场是有限的，只能把目光投向国外了。而日本是一个什么也依赖进口地国家（除了色情业，那是他们的特产，也是他们最善于经营、和最乐意干地事情），佐藤就是送上门来的一个财神哪！
　　“吴君，这个蚯蚓含有十分丰富的营养成分，特别是蛋白质含量高，是喂猪、鸡地良好的动物性饲料。它能促进猪禽多长肉、多产蛋并且还能使猪多长瘦肉。这个结论，在我们的日本前几年就已经通过研制知道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日本却一直作为药物、化妆品的原料，没有推广、使用在养殖方面，真是遗憾呀。没想到在这里、吴君的家乡，我却看到了这一切。实在是难得！”佐藤跟着吴永成他们，在村委会附近的几户农民家中，参观了他们用蚯蚓喂养的整个过程，十分感慨地说。
　　“佐藤先生，看来你的确不愧是一个农业方面的专家，连这个也懂啊！”这次吴永成却是真心实意地夸奖佐藤。作为以前的一个专业长跑运动员，退役没几年的时间，在接手了他父亲的一个农场以后，就能迅速掌握了如此之多的农业知识，其刻苦钻研的学习精神，的确值得人佩服。不能不实事求是地说，日本人能在二战后、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崛起，他们的这种钻研精神，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撇开其他的原因，这也是我们国人应该向他们学习的地方。
　　“佐藤先生，既然你明白这一点，就应该知道，我们这附近的老百姓，不是用现在的混合饲料来喂鸡、和猪，这样也就最大程度地减少了那些鸡蛋和猪肉中的工业激素污染，对人体也就不会构成任何的损害。你们日本人是最讲究健康的，是不是可以考虑注册一个什么贸易公司，把我们的这些猪肉和蛋制品进口到你们国内呀？这对于坐滕先生来说，既是一条可以赚取大笔钞票的好商机，也可以为你们国家的人民们，办一件有利于健康的好事情呀！”吴永成开始忽悠这位佐藤君。
　　“吆西。吴君的这个提议，简直是大大的好。”佐藤健二朝吴永成伸出了大拇指，表示对他提的这个建议大加赞许，操着日式汉语开始给吴永成戴高帽子：“你的，是我们日本人大大的好朋友。我的，回国以后，马上的办一家贸易公司的干活。吴君，你的，有没有兴趣入股我的新公司、和我一起合作的干活？我们两个一起携起手来，一定可以大大地促进中日友好关系大大的发展。”
　　“谢谢佐藤先生的好意。我也一直想和佐藤先生合作，可是我们作为国家的工作人员是有纪律的，一律不准经营商业活动。很遗憾哪！贵国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纪律要求呢？！”吴永成故做抱憾的样子，无奈地朝佐藤健二摊了摊手，好象误过了莫大的发财好机会似的。他心里却在想：哪个***才会和你入股办公司，那不是让我当汉奸、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再说了，你丫的除了会说几个大大的汉语外，就再不会用点别的什么形容词了吗？怎么老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电影中无恶不作的日本鬼子呢？！常跟你丫的在一起，我可怕一时听错话、认错人，控制不住动起手来、伤了你个小鬼子！
　　“吴君，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一项协议了，为什么不趁现在就把关于那个红枣营养液的问题也谈好呢？我出国的日子也不短了，马上就得回国。你看......”佐藤马上用操着日语和吴永成谈起了代理销售的问题。他以为这会儿只有用自己的母语，才能正确地表达此时的心情。
　　“好吧，既然佐藤先生如此有诚意，我就向这个公司的股东们代为转达你的意思，请他们协商一下，尽量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五章 饶你小子精似鬼
　　佐藤先生，既然你对咱们村生产的这个红枣营养液如我一定转告该公司的董事会，极力促成你们之间的合作。你看怎么样？”吴永成郑重其事地对佐藤健二说。
　　“那就拜托吴君了！给您添麻烦了！”佐藤健二又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
　　“五儿，你干么要答应那个小鬼子呀？你瞧他说得那还是人话吗？我就是把怎么生产出来的产品，扔到茅坑里，也不给那小子一瓶！”马林气鼓鼓地对吴永成说，“以前和这个小鬼子打交道，看着他还人模狗样的像个人，怎么今天就成了个这副德行啊？***天下的小鬼子都是一个操性，没一个是好鸟！”
　　此时，佐藤已经和那几个省、地外事办的同志，被吴永成请到另外的房间里去休息了。这边就留下了吴永成、马林、玉平乡的党委书记文彬和乡长胡云珍，以及村委会的几个干部。
　　“马林同志，你要冷静一点。”文彬开口了，他是乡党委书记呀，在这些问题上，他可不能看着马林口无遮拦的乱说，再酿成什么政治影响，“别一口一个‘小鬼子的’，人家到了咱这里就是客人。更何况买卖不成情意在嘛，何必要那么激动哪？！”
　　“二姐夫，文书记说得对，咱是和他在做生意，又不是和他做亲戚。只要能赚到小日本更多的钱，咱们为什么不干呢？！没必要在这上面怄气。只有咱们发展起来、在各方面都强大了，这些小鬼子才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欺负咱们。落后就要挨打，这可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呀！光怄气是一点问题也解决不了的。”吴永成进一步开导马林。
　　“那，好吧。就听你们的。好好地把咱们地刀子磨快。宰了他狗娘养的！”
　　经过商量，大家达成了一直的共识，那就是国外的市场绝对不能都交给这个佐藤，日本市场嘛。倒还是可以考虑，但是他每年必须完成规定数额地销售任务，否则到时候。厂方有权利无条件变更在日本的总代理商。
　　“吴君，非常感谢大家信任佐藤，把日本的市场交给我。可是。这个产品地价格，是不是定得有点过于高了？你们在国内的价位销售，折算成人民币是多少呢？还有一个问题和诸位的商洽，要是到了我们日本，这个产品地包装也得更换，是不是可以由我重新包装呢？比如说，换一个我们日本人喜欢的品牌和包装，这样也有利于产品的市场拓展。”佐藤到底是佐藤。刚拿到日本市场的独家销售，他就开始了磨叽。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有两点：一是进一步压低价格，从中获取最大利润；二是凭借他人的产品，树立自己的品牌。
　　“佐藤先生。你说地价格高的问题，那是我们经过严格的成本估算的。因为这个是新产品。又是针对你们这些友好国家的，所以给你地这个报价，可以说是压到了最低；如果再降低价格。那就没法生产了。红枣营养液它是一种对身体有益的滋补品，它所具备地营养价值，不是那些什么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碳酸气饮料能比拟的。因为成本过高，而我们国内消费目前还达不到这个水平，所以这种产品在国内还没有销售过一瓶。你拿到的那一件，也是专门为香港地区特意生产地。”吴永成马上反驳了佐藤关于价格的疑问。
　　“既然这是专门为香港特意生产的，那就不适合在我们日本销售。再说了，吴君，我也打听过这种产品在香港的销售价格，是你们给我报价的三分之一。实在不好意思的很。这个价格实在是高得有些离谱。请原谅我的直率，还请诸位重新考虑一下。还有那个易拉罐的包装，只适合香港那些地区，作为一种保健品，在我们日本，是不会有人问津的。品牌和包装的事情，还是由我来考虑最为合适。你们就只管提供原料好了。”佐藤自以为抓住了吴永成的把柄，马上理直气壮地步步进逼。
　　这会儿，吴永成和佐藤的对话，两个人都是说得各自的母语，由外事办的翻译人员，在中间来回给大家翻译。所以文彬、胡云珍、马林等人，也都听懂了佐藤一个劲地嘟囓的意思，不禁为吴永成捏了一把冷汗：人家小鬼子是有备而来的呀，情报工作做的相当细致，就连香港那边这种产品卖多少钱一罐，也搞得清清楚楚的，看来想轻易地宰鬼子一刀，也不是什么
　　事情啊！幸亏这会儿厂里的产量太小、还只是能勉强方面的销售，没有在国内市场上投放，否则这种产品，在日本就更提不上什么价位了。小日本的花样是很多的，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什么事情也能干得出来。那些商业间谍可是养活了不少的。再掏点小钱，收买几个贪小利的同胞，那就更坏菜了！这下看吴永成怎么应答这个狡猾的小日本。他们现在就是想帮忙，也想不出一点辙来，只能瞎着急干瞪眼。
　　“佐藤先生，你误会了。”吴永成脸色一点未变，好象佐藤提出的这些疑问，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我们这个红枣食品有限公司是一家正规的公司，绝对不会干出那种欺骗客户的事情来。你们日本消费者的风俗习惯，就和香港地区有着很大的差别，怎么可能把为他们特制的产品，再销往你们日本呢？！不仅外包装不一样，就是罐内的产品，也是截然的不同。”
　　“是吗？”佐藤不置可否地问道：“愿闻其详！”
　　佐藤健二压根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乡村工厂，还能再生产出几种不同的产品，那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那些机器设备、工艺流程、产品配方等等，那都要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问题。他倒想要看一看这个巧嘴吴永成如何狡辩的。
　　“佐藤先生，你也知道香港那个地区多少年来一直手西方文化的影响，他们的消费习惯也是崇尚西洋式的简捷消费，只注重人体所需要的热量，而不管营养和口味。所以我们准备给你们日本国的这种红枣深加工产品，不是像发给香港的产品一样。他们接受的只是易拉罐装的饮料，而你们将要得到的，却是精工制作的小瓷瓶内的特制营养滋补液。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产品，价位怎么可能一样呢？”吴永成给佐藤是这样解释的。
　　其实他说的这种产品，以前谁也没有考虑过，包括他自己在内。这会儿被佐藤一逼，他脑子里才闪出这个念头，并且所谓的营养液的具体成分，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那些营养液的配方，在后来十几年内，大街上洒得几乎遍地都是。对人体是绝对有好处的，只是效果大小，那就很难说了。像后来炒作的什么三口服液、黑桃K、脑X金之类的产品，不就是火了一个概念吗？！
　　“那，吴君，你能不能稍微具体说一说，将要提供给我们的产品，和香港方面的具体有什么不同？比如说在产品的配方方面。”佐藤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面带微笑继续步步紧逼。
　　“这个嘛，涉及到一些商业的秘密还是不能详细和你说的。再说，配方的成分比较复杂，是我国的一些中医名家通过挖掘古代的一些宫廷配方，再经过现代科学的提纯，我一时也给你说不明白。不过，其中另加的几味中草药，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有杞、黄、五味子等。你们日本人最注重养生，应该对这些药物的习性，不应该陌生吧？！”吴永成一本正经地给佐藤解释。
　　“吆西！中国的中医那是大大的神奇！宫廷的配方，那个保健功能，绝对是效果大大的好。吴君，你的最了解我们日本人的干活。我们的医道，有许多就是从你们的中医里学来的。这个样品的有吗？我国对进口食品类的商品，检疫方面是相当严格的。我得先拿回去，报请有关部门检疫的干活。”佐藤这下对吴永成说的那种产品是深信不疑了，因为他不相信吴永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编出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东西来，而且专业术语还是一套一套的。他也压根不曾想到在吴永成曾经经历过的、后来的十几年里，这些配方就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也能随口说出一大串来。
　　“佐藤先生，样品马上就能搞出来，你还是回国先注册一个公司，然后再把样品送到你们的检疫部门去检疫，到时候，顺便把我们的蛋制品和猪肉也一并带上。时间就是金钱。佐藤先生，这件事情可耽误不得呀！”
　　“吆西。吴君，我的回国马上注册公司。你们这边加紧把样品搞出来。时间就是金钱的干活。”
　　吴永成看着佐藤乐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窃喜：饶你小子精似鬼，喝了老爹的洗脚水。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六章 抉择（上）
　　五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马林和吴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不忍心地说：“你说的哪个什么红枣和杞的营养液，咱们厂子里可从来也没有生产过呀？你拿什么当样品给哪个佐藤呢？你这不是在骗人吗？虽然说日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个佐藤，我瞧着还不至于太坏，他上次还请咱们到日本去考察了一次哪！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吴永成心里暗自感慨：中国的老百姓们太善良了，也太大度了。可有的人却把你们的善良和大度，当作过分的软弱，而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们。咱们的优良品德，也得看对待什么人啊！
　　他思量半晌，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伤疼，是埋在心底深处的，那是祖祖辈辈也不能忘却的。过去的历史，他们日本人可以遗忘、篡改，但我们却要永远记住。再说，在商言商，佐藤的公司不是还没有成立吗？咱们这也不算是哄他。我和他说的那种保健产品，过几天咱们就可以搞出样品来。那不是什么难事。佐藤也不是个傻子，如果无利可图的话，他根本不会大老远的，跑到咱们这个穷山沟来，为了帮助我们这里的农民们学雷锋。二姐夫，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马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
　　......
　　时间飞逝，一眨眼，已经快进入一九八五年的春天了，吴永成依旧按部就班地跟着渠月莲，在L市市委和J省省委大院两边来回奔波。
　　秘书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跟着领导到处跑。你就是领导的半个大脑，你也是领导的一条腿。出了什么大成绩，功劳薄上没有你地姓名；闯下什么祸事，也不需要你承担什么责任。你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你。甚至于你也没有你独立的思维。即使你是一个穿越者。否则的话。就得判你出格！
　　不过，吴永成在这一段时间里，又写出了一些有关农业方面地文章。陆续发表在了一些国家和省级的报纸、期刊上。这也算是一个文秘人员做出的成绩吧。
　　鱼湾村地大棚蔬菜种植，倒是取得了重大的收获。百分之八十的种植面积试种成功。失败地，是那些首次在北方试种的南方细菜。
　　毕竟是第一次在气候、土壤都大不一样的地方搞实验。这也难免。种植技术和管理技术.掌握得也不是很好。尽管如此，也为以后大面积推广南菜北种打下了基础。
　　寒冬腊月，J省的省会L市的菜市场里，出现了只有在夏天和秋天才能吃到的新鲜蔬菜，L市的市民们惊喜的神情，也只能用喜出望外这个词来形容了。
　　尽管菜地价格是正常上市时蔬菜的几倍。可这是返季节蔬菜呀。能吃到口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而且还是自己省里种植的、鲜嫩的、没有一点经过长途运输而导致冻坏、发焉的新鲜蔬菜啊。
　　不到一会地工夫，几车蔬菜就被抢购一空。排着队到了跟前、却没有买到菜的市民们。围在柜台前仍旧不肯散去，一个劲地嚷着说，库房里还有菜，为什么不卖，难道都要用来走后门、拉关系吗？
　　蔬菜门市部地经理和大家解释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只得赶紧打电话给市蔬菜总公司。要求他们想法联系鱼湾村，请求他们无论如何再送来几车，否则今天就怕连门也关不了啦！
　　临近年关。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年货，省、市领导又都很关心市民的菜篮子问题，过年时候也是个特别敏感的时候，几车地蔬菜拉到省城，每个蔬菜门市部只能分到半车。
　　原来以为菜的价格这么高，能卖完这些也算不错了。哪想到人们现在的日子好了，又是个大过年的，谁家也不在乎那几个菜钱，几车菜撒下去，就跟大海里扔进去一把沙子，连个影子也看不清楚。
　　人多菜少呀！各家蔬菜门市部经理的日子也都不好过！往日牛气冲天的样子，现在在他们身上一点也看不到了。一个个三孙子似的.给排在蔬菜柜台前的市民们说好话，劝说他们先回家去.等过几天有了菜再来。
　　为期一年的整党、整风运动，最难过关的，也是他们这些涉及到老百姓吃喝拉撒的热门单位，东西还是过于紧缺呀，走后门的风气近几年也比较盛行，群众反响也大，一有什么东西断档了，老百姓肯定会说：“哼，都让那些当官的拿去走后门了。”一时间红得发紫的商业部门，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当然这也主要是指那些单位的领导们。一些普通职工们，该咋样还是咋样。
　　“小吴呀，看来这个大棚蔬菜的种植面积，还得继续扩大呀。要不然L市市民的吃菜还是一个大问题。”渠月莲望着几家蔬菜门市部里人们排着长长的队，焦虑地对吴永成说。
　　渠月莲和吴永成以及L市的其他市委领导们一行，是接到了等得不耐烦的市民们打来的市长热线电话后赶来的。
　　“渠书记，鱼湾村大棚蔬菜今年试种成功，这就离解决L市市民们冬天吃菜难的问题不远了。下一步就是考虑怎么能扩大种植面积的问题。光一个鱼湾村是远远不够的。鱼湾附近的几个村子，自然条件和鱼湾差不了多少，我看今年再在那几个村继续推广‘定单蔬菜’，发展大棚种植，省城市民们吃菜难的问题，就一定能得到解决。”吴永成在一旁安慰渠月莲。
　　“恩，但愿如此吧。不过估计我是看不到了。那也是后来L市的领导们的事情了。”渠月莲感慨地说。就在她刚说了怎么一句让吴永成听了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排队的市民们见市委地领导们来了，队也不排了，立刻就把他们一行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控诉”蔬菜门市部的可恶。而蔬菜门市部的经理也‘奋不顾身‘地挤
　　向市委的领导们大吐苦水......
　　一直折腾到晚上七点多。鱼湾村又七凑八凑地又装了几车蔬菜，拉到了省城，渠月莲他们才返回了L市地市委大院。
　　坐在了L市市委书记宽大的办公室里。渠月莲揉了揉一天来因为一直在外面而被冻得有些发僵地脸，对吴永成说：“小吴。这段时间你跟着我。也受了不少苦了。过几天，提前给你放几天假，回家好好地歇几天、和你地父母在一起过个年。”
　　吴永成从暖瓶里倒出一杯热水。端到渠月莲的桌上。顺便把她桌上散乱的文件收拾了起来，笑着说：“我再累也比你们当领导地，要好多了。起码我们年轻、身体抗得住。渠书记。您倒是得好好注意保重身体呀。省会城市地工作千头万绪的，您操心得太多了。”
　　“是啊。原来我以为在省委里当秘书长的时候，事情就够杂地了。哪想到这个位置更不轻松，老百姓的吃、喝、拉、撒、住。那一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啊。不过，这种操心的日子.也过不了几天了。”渠月莲感叹道。
　　怎么渠月莲又这么说？难道说她的工作岗位又要调整了吗？吴永成联想到渠月莲今天两次莫名其妙说出这样地话，心里不觉得有了一丝疑问。
　　临近年底的时候，原来省委的第一书记罗书记因为年龄的关系，根据中央精神。从省委书记的岗位上。被调整到了省顾问委员会主任地位置。由于新地省委书记还没有被确定下来。省委这边地工作.暂时由省委副书记（省委第二书记）、省长暂时主持。人们一直风闻省委班子要调整，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结果。难道近时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
　　还没等吴永成开口试探着问一些内幕消息。渠月莲却把话题又转移到其他方面了：“小吴，过了国庆的时候，你不是带着一个叫佐藤的日本人。回了你们村，要联合搞什么项目吗？有什么进展没有？”
　　吴永成简短地把事情地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一些不能说的细节。自然忽略不计。
　　渠月莲很感兴趣地问到：“那你们给人家搞出来那个营养液的样品了没有？你可别瞎整什么歪点子，再闹得营养液里一点营养也没有、反倒出了问题。这可牵涉到两个国家地贸易往来问题。不是个小事情。”
　　“嘿嘿，样品已经搞出来了。连同已经烧制好的小瓷瓶，一块托他们地大使馆给佐藤送到日本去了。里面也就是加了一些杞、五味子、桂圆等。营养嘛，肯定是有的。咱中国人不像他们似的，挂羊头卖狗肉。配方也确实是找了一些有名望地老中医研究出来的。因为红枣本身就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以及一些生物活性成分，具有抗衰老作用、抗变态反应、抗肿瘤作用、免疫增强的作用，您就是平时闲着没事，吃几个干红枣，它也能起到增强肌肉力量、抗疲劳、保护肝脏、降压、镇静安神、抗惊厥等的保健作用。所以应该说，咱们的红枣营养液那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只要他的那个公司一成立，我们村的那些产品，就可以大批量地进入日本市场，为国家挣外汇了。”
　　“那我就放心了。小吴，你这个年轻人不错。总能给人带来一些想不到的惊喜。只是，唉......”说到这里，渠月莲突然又停止话题，感慨了一声，站起身来，伸了伸腰，“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说不定还得再到郊区跑一趟哪。快过年了，什么事情也得亲自去看一看，心里才踏实呀。”
　　“渠书记，您先走吧。我还有一点事情，收拾完了就走。”
　　渠月莲走后，吴永成马上拨通了冯霞家里的电话，他总觉得渠月莲今天的神情怪怪的，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对自己说，可启齿几次，又都咽了回去，是不是一些情况，因为有组织纪律的约束，而不方便对自己说呢？冯霞是个消息灵通人士，说不定找她能问出什么情况来哪！
　　果然，和冯霞一阵打情骂俏以后，他问起最近是不是中央准备动各省的班子时，冯霞告诉他，中央准备把一些省里年龄大了的主要领导，全部安置在中央顾问委员会，或者是各省的顾问委员会，一些省的班子，可能要相应地做一定的调整，其中吴永成所在的J省就包括在内。
　　“那渠月莲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现在吴永成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凭借渠月莲的工作成绩，再加上她父亲原来的老关系，中央又一直在强调年轻化、知识化、革命化，她完全有可能再进一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渠月莲就是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正部级领导。这可对于吴永成以后的发展，那绝对是大大的有好处。那也就离实现他帮助农民早日走向富裕，也是很有帮助的。
　　“哎，你想什么好事情呢？她渠月莲刚刚由一个空头省委常委，上到省委副书记，够快的了，怎么还不满意呀？中央组织部又不是她家开的，那能什么好事也搁到她头上？就凭她现在的资格和年龄，再过个十年、八年，她再进那一步吧！你这个小官迷，是不是盼着她早点升上去了，你也攀着她好往上爬呀？！等爬上去，你就甩了我，重新找一个小妖精呀？告诉你吧，本小姐现在也是主任科员了。以后咱俩比一比，看谁先当处长，要是你落后了，就听我的话，乖乖地调到TJ来。怎么样？要不然咱们这么老耗着，你想让我当老姑娘啊？我妈讨厌的一个劲给我到处介绍对象，生怕我成了处理货。喂，你听见了没有啊？趁着我爸还在位，你过来也好发展。要是再过几年，他也到了那个顾问委员会，那你可就惨了！听清楚了没有？！傻瓜......”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七章 抉择（中）
　　那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下一步我们渠书记的去向呢？”打断了冯霞的罗嗦，早点能获知渠月莲的去或者留，这对于他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这样他也就能有充分的时间，来考虑自己以后的选择。走仕途，朝里没有扶持自己的一个上位者，那将会是举步维艰的。每向前跨出一步，都要付出很多的辛苦。而更多的时候，即使付出了许多，他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
　　“这个，我倒还没有留意过。你现在还在办公室吗？你等一下，我打几个电话给你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搁下电话，吴永成抱着脑袋坐在那里胡思乱想：要按照渠月莲现在的条件，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占全了，可为什么要进这一步这么艰难呢？
　　说穿了，还是上面压着的老资格、老前辈太多，用冯霞等人的话说，渠月莲不到四十五、六岁的年龄，就已经上到了这个位置，升迁就算得上得快了，和平年代这种论资排辈的格局，何时才能打破呀？！
　　要在战争年代，二、三十岁当军长、师长的人，多的是。那位曾经是共和国副统帅的人，不就是二十岁才出道当连长、二十二岁就成了军长，四十八岁就是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中的第三位了？！那时侯怎么就不见有人出来、哭着、喊着，要论资排辈哪？
　　道理其实很浅显，用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说清楚：那时侯职位越高，意味着你将要比别人承担的风险更大。那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可并不代表着你享受的待遇越好，什么车子、房子、工资等。还什么也根本看不见踪影呢？这个时候你还活着，可再一场恶仗打下来，你能不能亲自来交党费，那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叮零零零”。突然响起地电话铃声，打断了吴永成的遐想。他抓起电话，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您好。这里是L市市委书记办公室，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咯、咯、咯，吴永成。是我。我看你当秘书都快做下职业病啦，一说话，跟谁也是这么一句？”话筒里传来了冯霞嘲弄的笑声。
　　吴永成心里一阵好笑，哎，这也只能怨现在的破电话通讯设备还太落后，连个来电显示也没有，谁能猜到电话是谁打进来地呢？闹得自己一接起电话，开口就是这一个腔调。
　　“冯霞。你打听清楚了没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收起刚才的胡思乱想，连忙问她。
　　“你先喊我一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我又不是你地通信员，凭什么这么白白的为你服务呀？”冯霞这时候反倒拿起了架子。
　　“这个，”吴永成这时有些为难了。虽说他现在的实际年龄只有二十二岁。可在他地前生已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了，心理年龄早就过了浪漫的那个时代了。要让他开口突然说一些情哥哥甜妹妹的话。真是觉得肉麻的难以启齿。“好冯霞，你就快告诉我吧。见了面，我再给你准备一大堆、你爱听、想听的甜言蜜语。好不好？现在我心里正乱着呢。那有什么好心情呀！”
　　“不行。”冯霞毫不让步，“你和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就没有听过你对我说过一句甜甜蜜蜜的话，你不知道人家女孩子都是要哄着、捧着的吗？我把自己地身子都给了你了，你却吝啬得连一句我爱听的话也舍不得说，有你这样的人吗？”
　　吴永成彻底无语了。人家冯霞这会儿可不是无理取闹。仔细想起来，自己在人家姑娘身上做得也的确是有点不够意思。什么时候有了事情，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要她帮助自己；而别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能在心里真地想念过她？
　　别说是像初恋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就是像一般朋友那样地想念，有过吗？
　　扪心自省，答案是否定的。
　　嘿，自己这做人的品位也真够戗，简直就是一个典型地实用主义者，那不是和一个小人差不多吗？说得不好听一点，简直就是一个小人。把人家一个大姑娘也祸害了，有事的时候才想起来向人家求援，现在人家姑娘才提出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自己却支支吾吾的，实在不是个东西。
　　可这感情这东西的确那是勉强不来的呀！吴永成啥时候只要能想起冯霞来，也只是一种好朋友、小妹妹的感觉，压根就没觉得她应该就是自己一辈子携手白头的伴侣。也就找不到那种感觉。可他却是的的确确和人家姑娘有了夫妻之实，白布、红血，那是想赖也赖不掉的！
　　责任啊，责任！吴永成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对着话筒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听见冯霞在电话的那一头开腔了：“算了吧，让你开口说句好听的话，就那么难吗？！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个小老头，整天价板着个脸，好象整个天下的国家大事，都得你考虑不成。真是的。几句话还要把你憋出心脏病来呢！
　　吴永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就是个性情中人，如果他会虚情假意、瞎糊弄，也就不会在前生混得惨成那么个球样了。
　　‘冯霞，对不住啊，你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没办法的。”吴永成连忙陪着笑给冯霞道歉，好象冯霞就站在他的身旁似的。
　　“我要是见怪你，早就把自己气死了。唉，谁让我自己爱上一个不解风情的农民呢。还爱的这么痴情。冤家呀！”冯霞在电话的那一头也长叹一声。
　　我是农民？我不解风情？吴永成独自苦笑了一下。心想；还是找不到恋爱的感觉呀。自己在前生初恋时，那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也能说（写）出一大堆的。从小就爱好文学，那么多的才子佳人故事.早就在他的心里扎下根了。不过现在还是对象不对，心灵之间没能撞击
　　火花啊，这些话也就难以启齿罢了。
　　随她怎么说吧。农民就农民，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从一穿越过来，以农民的身份出现的。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吴永成，情况可能有点变化。你跟着地那位渠月莲，据说是上面要重用。”冯霞收起刚才的腔调，一本正经地对吴永成说。
　　“什么。你是说渠书记可能再进一步？那她是到中央还是继续留在J省再上个台阶？是不是有可能过省政府那边当省长呀？”吴永成听了冯霞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喜，连珠炮似地问了她一连串的问题。
　　渠月莲要是真的再在J省上个台阶。吴永成作为跟着她地秘书，那绝对是大喜事呀！起码在以后的仕途中，背后就有了坚强的后盾了。想在仕途混，你要是没靠山，即使进了诸如省委办公厅这样的好单位，那也不一定就能出人头地，你不见省委大院里，还有许多一直熬到老也是什么主任科员、副处级调研员的老干事？他们也曾经年轻过。也曾有过许多热血沸腾的梦想。
　　但吴永成的问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是上级真有这样的考虑，肯定会首先和渠月莲本人谈话，征求她地意见。而渠月莲今天的神情，却不像是要被提拔重用的样子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提拔自己、却心事重重的事情啊！
　　果然。冯霞的再次开口，验证了吴永成地疑问：“你想什么哪？谁告诉你要提拔渠月莲了。啊？你还算是在省委机关呆了一年多的省委领导地秘书呢，怎么连句话也不会听啊？！我说的是要重用渠月莲了，可没说过是要提拔她。这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并且她地这次被重用。对你以后在J省的发展，可不怎么有利。”
　　吴永成的心猛地被提了起来，他愣了一下，才迟疑着问冯霞：“难道、难道说，渠书记要被上调到中央、或者外省去任职吗？”
　　他也清楚，提拔和重用这两个词，在一般人看来意思差不多，可的确在官场里，却是表达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他也是当局者迷，一时没有听清楚冯霞话里的意思。
　　“对，据可靠消息，渠月莲被内定为南方的一个省去担任副书记。那个省经济比你们J省发达多了，人口将近七千万，比你们三千万的人口也多得多，难道不是被重用了吗？”
　　吴永成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怪不得渠月莲今天表情那么奇怪，好几次吞吞吐吐地、像要对他说点什么，但终于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原来情况是这样的啊。他现在也明白了渠月莲今天复杂的心情了。
　　“吴永成，我劝你趁这个机会调来我们TJ市吧。”冯霞随即话题一转，给吴永成详细地分析起来：“你听着啊，我这么说，可并不全是为了我和你两个人将来的生活考虑。也主要是为了你的政治前途着想。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干什么事情，也‘只想直中取，不想曲中求’，最讨厌什么攀权贵、走后门。可现在的现实生活就是这样，即使你有泼天的本领，那也得有人赏识你、重用你啊！渠月莲一离开了J省，你在省委大院里，也就没有了任何的可攀借之处，没有领导的提携，你的政治前途也就很渺茫了。”
　　吴永成脑子里现在乱哄哄的，他一边听着电话里冯霞的劝说，一边随口应了一句：“恩。”
　　“咱们曾经学过一篇韩愈的古文《马说》，你应该还记得吧。”冯霞见吴永成的态度有点松动，赶紧趁热打铁：“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辱于奴隶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吴永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电话里的冯霞，一起背诵了起来：“......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而不能通其意，执策而临之，曰：‘天下无马。’呜呼！其真无马耶？其真不知马也！”最后，两个人通过电话，齐声朗诵起了这篇《马说》，音调、节奏虽然一致，但两个人此时的心情却是大不相同。
　　“吴永成.你答应调到我们TJ:;爸和妈妈，让他们想办法，先给你找一个好单位，然后就给你们省发商调函。你来了T.J市厅吧，反正你也是熟门熟路的，干起工作来那肯定是得心应手。以后咱们两个就能在一起上下班了。啊，多美呀！我今天真是幸福死了！噗，亲你一口，给你个奖励。”电话里传来了冯霞不可抑制的喜悦，她激动的快要流出泪来了。
　　“冯霞、冯霞，你听我说，你等一等，先听我给你说。”吴永成着急了，连忙朝着话筒一个劲地喊。调动工作是一件大事情，尽管他现在也不想破坏冯霞喜悦的心情，可也不敢就这么决定了这件事情呀！
　　“好吧，你说、我听着。是不是你觉得我给你选的这个单位不好呀？没事的，只要你喜欢，什么单位我也同意。”此时的冯霞温柔的、就像一只十分听话的小猫，含情脉脉地对吴永成说。
　　“你慢点和你的父母们说这件事情，我今天晚上回去、先好好地考虑一下。明天再给你答复。好吗？”
　　冯霞本来特高兴的心情，却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子就蔫了，急得马上就在电话里叫了起来：“吴永成，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八章 抉择（下）
　　吴永成，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还有什么，呀？？！”冯霞不想再听吴永成的解释了，伤心地扔掉了电话。
　　“喂、喂、喂，冯霞，你听我给你解释。”吴永成徒劳地对着话筒使劲地叫喊着，但话筒里只是传来“嘟、嘟、嘟、嘟”的、一连串急促的电话盲音。
　　吴永成握着话筒愣了半天，确信冯霞的确是被自己伤着了心、已经挂断电话，才缓缓地把话筒放回原位。
　　看来这次自己又把这个好姑娘给伤着了。
　　吴永成颓然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面向未来、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的题词，心里一时间浮想翩翩。
　　其实这次是冯霞误解了他。他吴永成并不是什么只懂得万事“只愿直中取、不想曲中求”的清高、迂腐之流。毕竟他已经是重生了一次，也受过多年的高等教育，变通之术还是懂得不少的。他也不是那种有机会也不屑于去利用的人，他还没有那个足够的资本，去唾弃那些虽然不怎么光彩、但还很见效的攀权附贵之路。
　　在他前生的时候，他就一度曾幻想过，如果能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并结识一位贵人（或者是特有钱，家产过亿元；或者是特有权，至少也是个地委书记之类的，起码能管住他们县的县委书记。当然官位能再高的话，那就最好了），最好是贵人有难、他挺身仗义而出，那样的话，他的仕途也就会青云直上九云霄。可是苦苦等了半辈子。也没有等到这样的机遇。而翻遍自己和老婆两家地亲戚，上至三辈，下至三代，自家这方面最大的官。还是自己这位乡镇正科级、八品闲散官员，老婆娘家那边更惨，上下三代都是普通的农民。还不如自己呢！
　　唉，命苦不怨政府啊！谁让自己当时结婚、找对象的时候，偏偏喜爱老婆地那多才多艺、却忘记了（年轻时也不屑于）找一个好丈人呀！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夜。已经很深了。
　　吴永成躺在自己宿舍里的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在黑暗中，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的上方，脑子里还在一个劲地乱折腾：这次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要不然真地就听冯霞的话，靠她父亲的关系，把自己地工作调到TJ市去？那样的话，首先一点是能让冯霞高兴。这可是她一直盼望的啊。虽然说自己和冯霞之间的感情，没有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味道，但那也可能是自己在前生已经经历过一次那样的初恋。曾经沧海难为水，心态已经太老了，找不到当时的那种感觉了。但起码冯霞还是那么执着地爱着自己。并且主动把她自己的处子之身献给了自己。
　　记得前生地时候，不知道有那一位哲人曾经讲过：能找到一位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的人。尽管不是自己的爱人，那也算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幸福。自己干脆这辈子就做这么一个幸福的人吧。更何况，还有那么一位牛气冲天地老丈人。自己以后的仕途，不敢吹牛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也起码是一帆风顺，不用像前生似地，窝窝囊囊地奋斗一辈子，临近中年，才勉勉强强混到一个乡镇的闲散正科，还是个括号待遇的领导干部。
　　对，就这样决定算球了。睡觉！不胡思乱想了。
　　吴永成猛然在床上翻了个身，决然想到：恩，就这样定了。明天一早再给自己地四姐打个电话，最后确认一下这个消息，她那里说不定比自己这里还能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可是，他的脑海里刚浮现出四姐吴永丽的笑脸，鱼湾村里的亲人们，也一个个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哎呀，自己是不是这么拍屁股一走、显得有点太自私了？！
　　吴永成的思想又开始动摇了。
　　他干脆穿衣下床，拉着灯，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猛吸了一口。
　　本来他到了渠月莲身边以后，就不吸烟了（因为渠月莲讨厌烟味，管制得她的丈夫郭天心也不沾香烟）。这也是前几天下乡时，不记得谁悄悄的给他塞进口袋里的一包“中华”过滤嘴香烟（那个年头，过滤嘴香烟市场上可是很少能看到的，也是属于紧俏物资。“中华”香烟那就跟属于难能可贵的东西了，不象现在似的，只要有钱，就是给中央领导人特制的“大熊猫”香烟也难买得到）。
　　“咳、咳、咳......”，因为长时间不吸烟，现在嗓子
　　受到了烟草的刺激，使吴永成迸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也随着涌了出来，才好受了一点。
　　吴永成掐灭了烟，从暖水瓶里倒出一些热水，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使自己的头脑更清晰一些。然后坐在桌子前，习惯性地摊开一本稿纸，拿起一支笔在上面随意勾画着，思维却还在飞速地运转着。
　　要是自己听从冯霞的意见，离开J省到TJ市以后，一辈子肯定会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但鱼湾村刚刚起步的事业就会因为自己的远去，而变得难以飞速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环境的改变，自己也会和农民们的距离越拉越大，这是由客观实际决定的，并不由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信誓旦旦那不过是暂时为自己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如果就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那也只不过是给这个世界众多平庸的官员中，徒然多增加了一个混得较好的吴永成罢了。而在后来的世界上，也根本不会留下什么踪影，身死以后的几年、几十年，人们谁也不会记住这世界上、还曾有过一个叫吴永成的人。.:|自己的几个子孙们，才会在自己的忌日时，到公墓献上一束花、扫扫墓。那自己和没有穿越有什么区别哪？！
　　不行，不能这样活！不管咋说，自己也是拥有着先知先觉二十多年历史的穿越者，要不在这个世界上做出一点特殊的事情来、而混同于普通之人，也对不起穿越者这个身份。没有了渠月莲作靠山，自己应该也照样在J省这个省委大院里闹它个天翻地覆。农民兄弟们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呢！这个时候离开了J省，无疑是当了一名临阵弃枪的逃兵。
　　对，得对自己有信心。这会的起点，可比自己的前生强多了。咱现在即使不靠任何人，也能在这个省委大院里闯出一个新天地！
　　吴永成陡然间自信心十足，决然地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第二天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吴永成就来到了办公室，设法联系到了自己在北京的四姐吴永丽，把自己现在面临的情况，大致地和她说了一下，并且把自己的选择也告诉了她，征求她的意见。
　　“五儿，你做出什么决定，四姐也坚决支持你！我们的五儿，是世界上最棒的男子汉。没有五儿做不成的事情！咱不用依靠他们任何人。人就得靠自己！”吴永丽非常同意吴永成的想法，并一直鼓励她的弟弟。她从内心里也相信：只要她家的五儿愿意，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
　　吴永成在快到上班的时间，接通了冯霞的电话，婉转地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
　　冯霞在电话里凄然一笑：“随你吧。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再也没有和吴永成多说什么。
　　冯霞，对不起。但愿以后你会理解我的苦心。吴永成也默默地放下话筒，心里充满歉意地想。
　　随后的几天里，渠月莲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照样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吴永成也没有再问她什么，也是按班就绪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渠月莲把吴永成叫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吩咐他嘱咐秘书处一声，她现在不接待任何人。
　　“小吴，你进来，我有一些事情，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等到吴永成从外面回来时，渠月莲在办公室的里间叫他。
　　吴永成猜想，这可能是要告诉自己她将要离任外调的事情吧。
　　“有一件事情，本来前几天我就想和你谈一谈。可是我没考虑好该怎么说、也没考虑好该怎么做，所以一直也就拖到了今天。但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尽管我还是没有考虑好怎么做才算是最好。”渠月莲盯着吴永成，仔细斟酌着说。
　　吴永成面带微笑，没有接茬，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前几天，组织上已经和我谈过话，准备调我到GD省去工作。估计过几天中央的任免职文件就要下发。你准备怎么办？是回到省委办公厅，还是继续留在L市市委办公厅？要不然我过去以后，再想办法把你调到我身边？”
　　“不用了。渠书记，我还是回省委办公厅吧。谢谢您为我考虑了那么多。”
　　第三卷 崛起 第三十九章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渠月莲见吴永成表不惊讶，而对于以后自己的去留、也没进行半点的思索，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所以这样奇怪地问他。但随即一想，马上就明白了，轻轻地拍着自己的额头，笑着说：“你看我的着记性，就忘记了TJ市老冯家的闺女是你的女朋友。那个丫头神通广大，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她呀？！”
　　吴永成笑了笑，没有吭气。虽然知道这样的谈话早晚会来，可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总还是觉得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抉择，以后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结果。
　　“小吴，你是我把你带到L省的。本来我想带着你多工作几年，凭你的才华，一定可以为国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成绩。谁知道组织上会在这时候调我到外省工作，真是天不遂人愿哪！”渠月莲感慨地说：“我也想过，是不是把你再带到那边去工作？说实在的，我也是从秘书出身的，可像你这样的秘书，见过的还真不多。你在我身边帮助我工作了一年多，我也觉得挺得心应手的，有些舍不得离开你。可只也是组织上的安排。没办法啊。现在也是整党时期，像咱们这些国家干部都是党的干部，不是属于某一个个人的。把你再带着和我一起去南方工作，难免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有点不妥呀！”
　　“渠书记，我谢谢您提我考虑得这么多。”吴永成微笑着对渠月莲说：“跟着您工作的这一年多，我学会了许多东西。使我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毕业生，成长为一名能为国家、和人民做一些事情的国家干部，从内心里我感谢您。如果我以后能继续在您身边工作。那当然是我最高兴的事情，那样我就能学到更多地东西。可是人相聚也总会有相离，人毕竟是要靠自己的，别人不可能一辈子扶着自己走路。就像儿女们大了总要离开爹娘似的。渠书记。我在您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会努力工作地，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那就好、那就好。我原来还以为你会有一些情绪呢！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我虽然是到南方去工作了。可家还在这边。以后欢迎你常到家里来玩。咱们虽然不是同事了，可我还是郭勇的妈呀。......”
　　......
　　一晃渠月莲从J省调走也四、五个月了，吴永成也回到省委办公厅工作。也四、五个月了。
　　在这段时间里，鱼湾村的各个方面发展得相当好，红枣食品有限公司地新产品，顺利地通过了日本方面的食品进口检疫，已经给佐藤发过去了一批货，虽然价格有点高，可从佐藤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市场反映还是很好地。颇有点一上市就供不应求的味道。
　　鱼湾村的蛋制品和生猪肉，也已经在日本占据了一席之地。这要归功于日本先进的食品检疫仪器。
　　经过日本方面的进口食品检疫，鱼湾村出产的蛋制品和猪肉，各项指标明显优于其他国家用饲料喂养的同类产品。
　　不怕不识货，单怕货比货嘛。日本人是相当精明的。既然价格一样，这个又有利于健康。不进口鱼湾村地产品，那才叫十足的傻瓜哪？！更何况，这样做。在政治上还可以多得一点分数（这可是属于两国之间友好的民间贸易呀！），套用中国的一句古语：何乐还不为呢？！
　　马林也到了省城，参加了吴永成在L省大学给他联系好的一个企业管理短期培训班，进行为期半年地学习、深造。
　　刚开始学习的时候，每隔几天，马林就要到省委办公厅来找吴永成。
　　这主要是他离开了他熟悉地环境，一时还不适应大学里的那种学习气氛，班上的同学，又都是从省直各大型企业抽调出来地厂长、党委书记们，出出进进，人家都是小轿车接送，就他一个乡村企业的土农民老板。
　　刚开始大家相互认识的时候，人家不知道他的底细，还认为他也是来自哪个大型企业哪。
　　反正那会大家都穿的衣服差不多，没那么多的名牌可供你选择。颜色也无非就是蓝、黑、灰等几种。样式嘛，以中山装居多。西装呢，谁都是刚开始试着穿，也没有什么特殊高档的面料进来。穿上别别扭扭的那个劲呀，都是特没自信的感觉，老觉得穿着就像偷来的衣服似的。
　　等班上的同学们通过自我介绍、了解了他的底细后，一些人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见了他的面笑嘻嘻地打个哈哈，可心底里就蛮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时间长了，人家也是实在没有和他那么多交流的，缺乏共同语言、也就谈不到一起呀！老师上课讲的，他又一时听不懂，想开个小差和人拉几句闲话，也没有人搭理他（废话，人家都听课呢。你以为还是小学生哪？！）。
　　实在是郁闷、苦恼之极！
　　想他马林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在鱼湾村，那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呀，就是到了乡里，书记、乡长哪个见了，不是不笑不开口呀？？！县里、地区的领导们，谁不知道永明县有个鱼湾村，鱼湾村的马林是个搞企业的能手呢？可到了这里，谁球也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情！这是闹球的个甚哩？！都是***小舅子出的这鬼花样。
　　这学咱不上了|受这洋罪来了，又不是穷得活不了？！真是的。当初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会睁着眼睛、瞎胡应承下来呢？？！
　　“二姐夫，这次你能进这个短期培训班，可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呀！别人就是打破头，也难挤进这个班来。”吴永成现在也是没脑门子的官司，可为了打劝自己的这位任性的二姐夫。还得忍住自己地烦躁，给他尽力分析着：“这个班是省委为了提高省各大企业负责人的管理素质.而特意举办的。给你们讲授的不仅有咱们省地知名学者，还有一些是从北
　　的大教授。机会实在是难得呀！”
　　“我可不管他们多么有名气、没名气的。五儿，你知道姐夫地这点脑水。初中也是刚刚毕业，那也是混完的。根本就没有学进去什么东西。你说，人家那么有名的大教授讲课。我能听得懂吗？坐在那里受那个洋罪，还不如让我回家\给地里送几担大粪舒服呢！你就快饶了我吧！我根本就不是做这种事情地材料。”马林这次是铁了心了。
　　吴永成继续耐心地开导他：“你不是一直不服我三姐夫吗？人家也没有多少文化呀！可现在到了乡里以后，学习就抓得特别紧。那个认识问题的水平、说话的水平，和他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为什么人家就能吃下那个苦呢？按理说，他现在端的是国家的铁饭碗，又是乡里的领导干部，完全可以享福呀？我以前给你说过的那个叫鲁冠球地农民企业家，人家管的那么大的企业，现在不也在大学里进修吗？他学习的时间还比你长的多呢！
　　二姐夫。‘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这不是咱村里地老人们常爱说的一句话吗？展呀。以后你也是成了全省、全国有名的大企业家，今天受的苦。不就全熬回来了？！到了那时侯，多牛气呀！整天价。村里地人们都能在电视里看到记者采访你的镜头啊！”
　　“理倒是那个理，就是***现在太受罪！”马林听了小舅子的一席话，有点心动了。特别是把他和他的三“挑担”马柳平往一起扯了扯。效果更有点明显。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马柳平得势以后的那股张狂劲。
　　“再说了，你们班上的那些同学，人家都是省里各大企业的头头脑脑们。什么紧缺的原材料没有呀？咱村里以后再想扩大再生产，那些就是现成的关系啊！这会儿和他们处好了关系，比以后再去找上门求人家要好办得多呀！咱村里的那些红枣汁、蛋制品可有的是啊。就是自己掏钱，那又能花几个小钱？！”吴永成继续启发他。
　　“哎呀，对呀！这么好的机会，我放着不用。真是个猪脑子啊！五儿，我走了。得赶紧回去补课去了。以后有啥不会的，你也教一教姐夫啊。”
　　马林的烦恼是没了，可吴永成还是一肚子的烦心事。
　　自从渠月莲到南方的那个省份上任、他离开了L市市委、回到省委办公厅以后，就没有过一天顺心的日子。
　　回来以后，他还在原来的五处工作。办公室，也还是原来的那个办公室。不过，办公桌却不是原来的那一张了——他原来的桌子.被新来的同志给占了（他过了L市市委，就主动把桌子里面的东西给拿走了），空着的几张，还是像他刚来的时候一样，被从前的旧主人们锁着。也就是说，这个办公室里，连他的一张办公桌也没有了.坐的椅子倒还有一把.
　　渠月莲离开J省以后，省委秘书处的那位刘清副秘书长.不知走了谁的门路，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扶正，成为了J省省委秘书长（用他自己的话说，***，老子早就应该坐到这个位置上了。就是熬资格也轮到我了），但渠月莲戴的那个省委常委的帽帽，他却没有那个福分去享受——一者职数已满，中央又空降了一名省委副书记；二者他的年龄也有点不符合年轻化了。
　　这都是那个渠月莲抢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位子、才把他整成这个样子啊！他刘清也曾经年轻过呀！刘清哪个气愤呀
　　尽管他满腹牢骚，怨气冲天.但也无济于事。怨恨渠月莲吧，人家已经远走高飞，更何况他和人家，也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幸好老天还给他留下渠月莲的一个替死鬼——渠月莲原来的秘书、她的得意干将吴永成。
　　自从吴永成毕业一进省委办公厅，刘清就看着他不顺眼了。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行为习惯。
　　哼、哼、哼！
　　原来五处的处长薛力，已经是厅里的副主任了，现在五处的处长，是以前厅人事处的副处长陈涛。
　　李林与何平，还在五处。他们和吴永成一样，都是主任科员。
　　可在他们两个人看来，特别是何平认为，像他们这样大学毕业以后，到了单位辛辛苦苦地熬了六、七年，才混成个主任科员（这在同龄人里，应该就算很牛的了），可是吴永成一个大学毕业不到两年的小字辈，就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了，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换了谁心里也难以平衡呀！还不是人家靠着渠月莲那座大靠山？！现在，他的靠山倒了，看他小子还怎么狂！！
　　于是，平时和吴永成相处，何平就一个劲的冷嘲热讽，与吴永成给渠月莲那个省委秘书长当秘书的那会儿相比，他的前后两种态度，就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吴永成在省委大院里的宿舍也没有了。原来他跟着渠月莲过了L市市委以后，这边大院里的宿舍还给他留着，还是一个人单独住；市委那边，也给他分了一间宿舍，这样也便于他的工作围绕着渠月莲转，晚上也不太辛苦。
　　现在，渠月莲刚离开J省，人一走，茶就凉，更何况还有刘清秘书长给予吴永成的特殊照顾，这边大院后勤马上就以宿舍紧张、而吴永成在市委那边还有宿舍为由，在他还不在宿舍的情况下，把他扫地出门。吴永成就这样上班还得挤几班公共汽车才成。也幸亏市委那边和吴永成关系还处的不错，没有收了他的宿舍（其实人家这边才更有理由收房，你现在又不在市委上班），否则他真得夜宿街头了。
　　唉，在官场上，靠山甚至于比什么也重要啊。
　　吴永成想着自己这几月的光景，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句歌词：“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呀！！”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章 草也要活出个样子来
　　于自己现在遇到的这些，吴永成心里也明白是怎么一
　　作为已经在前生官场上混了近二十年的穿越者，他太清楚造成目前这种局面的根源了。首先他进入J省省委办公厅，就不是通过正常的渠道。如果他是一名高干子弟，家庭背景足够硬的话，那还另当别论，别人即使说起来，也只会说：“嗨，人家那是谁谁家的公子，老子英雄儿好汉。咱们平头百姓，谁能比得上啊？？！”可偏偏他却是一名全中国最为普通不过的一个农民家的儿子，毕业的学校也不是什么清华、北大的最牛学校，这就不得不让其他办公厅的同事们感到愤慨了：他凭什么呀？！！
　　其次，作为一名新人，还是没有任何过硬的家庭背景的的新人，能进入这个J省最牛的行政机关，也算他小子的福气了，他简直是大走狗屎运了（起码别人是这么认为），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埋头干活，好事你一点也别想，更别沾；可吴永成倒好，马上就贴上了当时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渠月莲，并且直接当了她的秘书。不少人进来三、五年，也熬不到这个份上，他凭什么就一进来，就占了应该属于别人的那个位置？？更可恶的是，谁见过刚刚转正的大学生，就直接定级为主任科员的？按照正常的程序，应该先是科员、几年后工作干得好，领导和组织上经过考察，觉得你这后生各方面还不错，报请人事部门批准，提为副主任科员；再过几年，甚至十几年。论资排辈，没有老人手了，才能该你上那个主任科员了。虽说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在省委领导身边工作。提拔这方面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谁也没有见过提拔这么神速的人，就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呀！！他这是犯了众怒！
　　三嘛。那就是替渠月莲同志当了别人的出气筒了。渠月莲在位时。或明、或暗，或有意、或无心，总会有那么几个得罪了的人。就比如说现在地省委秘书长刘清之类的。而渠月莲官大、位高、权重，一般人那能惹的起她？那只能在心里瞎腹诽了。现在渠月莲离开了J省，虽说也是以后要被重用的对象，可这些人就不相信中国这么大，她难道还能回到J省吗？即使那会儿回来当了J省地一把手，事过境迁，哪还不知道将会是怎么一回事呢！反正憋了好久的怨气，总得找个人发泄发泄吧。
　　县官不如现管。对不起了，吴永成，谁让你是她的秘书来着，既然你曾经跟着她沾了光，那替她再受点罪。那也是情理之中地事情了。
　　于是乎，就有了吴永成目前面临的这一切。这也是中国官场的特色。也是几千年来中国官场文化地一部分糟粕的延续——相互倾扎、勾心斗角。
　　对于他现在的这种现状，吴永成知道，要靠他目前的这一点实力。想逆天，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他面临的不是一个或者几个这样的人，他现在面对的是一种旧地、传统的官场陋习，多少年来，这种陋习，已经在人们的脑子里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思维模式。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撼动地，即使他是一个穿越者。因为他并不是超人。而超人也有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像有地穿越、架空小白文中所说，穿越以后的主角，一身霸王气，各个领域无所不能。那纯粹是为了骗钱、逗你玩。除非你有奇功异能，转眼间，改天换地、移山倒海。否则也是休想。
　　当然吴永成要是换一种活法，那也能迅速地发展壮大起来。那样的话，即使不敢说要呼风唤雨、霸气冲天，那也不用到处去看人家地眼色行事，堂堂正正、气气派派地活一回。就比如说去做生意、捞就个钱。现在国家的政策已经放宽了，允许个人经商、做买卖。凭他先知先觉二十多年的大本钱，要想成为那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中的一员，呢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情，甚至于还要比他们那些有官方背景的人，也要富得快、发展得规模大。可是他偏偏就选择了这一条路：想要带领更多的农民们，走上富裕之路。让他的第二故乡“鱼湾”的大名，写满共和国的领土上。使他自己也不白来这个世界上走一趟，“人过留名、鸟过留声”嘛！
　　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二个陈大叔，就是此时吴永成一直追求的最大理想。
　　面对着眼前的这种窘境，他也曾经想过，是不是再给冯霞打一个电
　　她帮忙，把自己调到T=忙的。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她也是深深地爱着自己，这一段时间才气恼得不理睬。条条大路通罗马嘛，不一定只有在J省、死守着个鱼湾，让鱼湾村的老百姓富起来，才算是帮助了农民嘛！天下的农民是一家，哪里的农民的生活，现在过得也不怎么样啊！再说了，如果能到了TJ通，有了更大的话语权，那岂不是也能帮助更多的农民们富裕起来吗？！他并不是一个忌讳借助别人的力量、往上走的自命清高者。为了达到自己的这个远大理想，他甚至于准备采取一切手段。当然，那些违法的、不道德的做法是坚决不实施的。那样做也违背了他做人的最低底线。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头脑里一闪，就被自己马上否定了：本来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吴永成的身上，就像一朵没有根的浮萍，加之吴永成本人也是被吴有德老汉抱养的，鱼湾村里也就只能勉勉强强算自己的一个家，而再要跑到T:.
　　综观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都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根，打到哪里，那里就是自己的家，结果一事无成。有几个大一点的农民起义，已经推翻了原有的体制，所谓改朝换代了，依然摆脱不了失败的下场。也只有中国共产党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虽然说穷点、苦点，可是一步步由小规模的胜利，夺取了更大的辉煌，直到得到了整个中国大陆。
　　对，穷窝也得有个窝。万一自己在官场上实在难以有所作为，就是重新回到鱼湾村里去当农民，凭借自己所拥有的，照样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吴永成拿顶了主意，决心从头开始，以一个新进入省委大院的小科员的姿态，认真地去做每一件事情。办公桌后勤说暂时没有，那咱就先凑乎一段时间，好在还有一把椅子能坐；宿舍，这边大院里紧张，那咱就每天辛苦一点，从市委大院的宿舍里跑着来省委大院上班，权当是锻炼身体，反正咱也年轻，能抗得住。这比起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要好得多了。古人不是也说过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而吴永成也准备开始卧薪尝胆，以忍者神龟的精神，为了以后的发展，忍一切难忍之事，他这样安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些穿越文中的主角，就都是一身霸王之气，动不动就发威、怒吼。那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们。要搁到现在的官场，那纯粹是自己找死！官场上修理人的办法很多，而且也都是冠冕堂皇的收拾你，就是把你整惨了，你也找不到一个地方去说理。
　　多做、多听、少说，这也是吴永成给自己新立的座右铭。
　　从此以后，吴永成就每天早早从十几里以外的市委大院换乘几趟车，赶到办公室去上班。刚毕业那会儿的一切办公室的清理工作，他又重新承包了。他们办公室里新来的同事魏源崆见几次自己也来得挺早的，可是办公室的卫生已经被吴永成打扫得干干净净了，闹得非常不好意思。虽然他的年龄比吴永成稍微还大一点，可在这些机关里，讲究的是你在这个单位的资历，如果你的职位和人家差不多的话。
　　他和吴永成谈了几次，让他以后就不用来那么早了。他也知道吴永成现在的处境挺不容易的，作为新人，有些惺惺惜惺惺的感觉。
　　吴永成总是朝他笑着说：“没事，我比你年轻，多干一点累不着。”
　　而何平和李林却总是看者他们两个抢着、争着清理室内的卫生，有时候，何平也以领导的姿态，指指点点的，告诉他们应该把哪里擦得更干净一些。
　　在这段日子里，吴永成也利用时间翻阅了不少的资料，根据自己前生所接触的东西，写了不少有关农业方面的文章，发表在了省报、和他四姐所在的那个单位上的内部刊物上。
　　他坚信一点，即使自己是一棵无依无靠的小草，也要像顽强的的小草一样，活出个模样来！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一章 忍无可忍
　　吴永成，这一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在吴永成扮演着忍者神龟的角色、忍辱负重地熬日子的时候，冯霞给他打来一次电话，关心地问他。
　　到底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啊！
　　吴永成三番五次地拒绝了人家冯霞的好意，冯霞一次一次地发誓：绝对以后再也不管他的事情了。可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就忘记了自己发过的誓言，忍不住给他打电话、询问他的近期工作和生活的情况。
　　“还行吧。也就是和以前差不多。”吴永成含含糊糊地回答。
　　他之所以不想和冯霞诉苦，一方面是不想让他担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他这个男子汉的尊严。在他的心里，他也始终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冯霞对他的关心。他实在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提心吊胆了。
　　“还行？行个什么呀！渠月莲已经走了，你在工作上，还能像以前那么舒心吗？你就别哄我了。我也是和你一样，在市委办公厅里工作的，这里面有什么规则，我还能不清楚？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就是属鸭子的，肉煮烂了、嘴巴还是那么硬！冷板凳把你的屁股也磨烂了吧？！”冯霞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的言不由衷。
　　“嘿嘿嘿。首长英明。不过，也没你想象得那么惨。毕竟大家都是为了革命的工作嘛！”吴永成干笑了几声。心里却暗想：哼，坐冷板凳算什么呀？！就怕以后连冷板凳也没得坐了。
　　“吴永成，你别硬撑着了。还是答应我、调来我们TJ工作吧，我看你在你们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前途的。搞政治，不仅仅是你光有个好的头脑就行的。其他条件你要不具备，就是把你累死，也没有人关注你。甚至于有地时候，你做的越多。恐怕事情会越糟糕。”冯霞苦口婆心地劝着吴永成。
　　吴永成心里不由得暗自赞叹：冯霞不愧是高干家庭出生的，工作出来才两年的工夫，就把政治这个东西看得这么透彻。简短地几句话。能把有些人一辈子才能悟透的道理概括出来，真是不简单哪！
　　冯霞的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吴永成在他地前生。就经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一件事情，看谁去做。相同的事情，做出来相同地结果，可在领导者的眼里，却会得出不同的结论。甚至有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这就要看领导对你的影响如何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吧。
　　所以，你要是得罪了掌握你命运的当权者，他要是想和你过不去，你就是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有时候也不见得就能改变了他对你地不好影响。闹不好会适得其反：他可能认为你是在哗众取宠、出风头。反正一句话：就是看着你不顺眼。
　　“吴永成，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就不相信你是一个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碰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的倔头啊？？你也该醒醒了，别把现实看得太理想化了。有许多东西，根本就和咱们书本上学的不一样。它不是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这中间的过程复杂着哪！你以为人家所有地人，都和你们农民那么一样实诚吗？快换个思维来想想问题吧。再怎么说，你也是受过几年的高等教育了。还给你们J省地省委领导当了一年多秘书，J省再落后，再封闭。你见的世面也应该不少了吧，就别抱着你那个农民的脑袋，钻死牛角了！”冯霞恨得把一些难听地话也说出来了。
　　幸亏她不在吴永成的跟前，否则吴永成身上的某些部位，也逃脱不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下场。她也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啊！她恨不得把吴永成的脑子掏出来，把自己的再给他塞进去。让他换个脑子想事情。
　　冯霞也实在是搞不明白，吴永成在学校时，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平时为人处世，挺精干的呀。那文章写的、一篇篇理论水平那个高呀，《人民日报》上刊登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要不然以冯霞的眼界，怎么会对这个吴永成那么痴情呢！？！可为什么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他就变成一根筋了呢？连个好话、赖话也不懂？
　　“冯霞，我不是个不知好赖的人。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现在的情况、和心里的打算，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你就别为**心了。对了，你现在每天早上还锻炼身体吗？要坚持啊。身体好了，一切才能更好。”吴永成也知道冯霞这个姑娘对自己的心情，可一时又不好解释，只好岔开话题。
　　“你别和我打岔。吴永成，再过几天，你还是这个态度，我就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了。我去求我爸爸，给你们省发商调函，你们那边一同意放人，这边就发调令，和你没得商量！我自己拿着调令，过去给
　　续。你要是还是这么吱吱晤晤的，我就找你们省委的诉他：你勾引了我，现在又变心了，道德败坏，作风不正。看你以后怎么还有脸、在你们的那个单位工作。J省的省委大院，可容不得你这种人。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啊！我们TJ的姑娘，那是说到做到的冯霞这下子逼得使出她的杀手锏来了。
　　“冯霞，你可别乱来啊！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再容我一段时间，如果这边的工作环境还是那么槽糕的话，我就听你的，怎么样？”吴永成有些怕冯霞这位小姑奶奶了。他可知道失去理智的女人，那是最可怕的，也是最不讲道理的。她们只知道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别的根本就不想去考虑，也不屑于去考虑。
　　经过再三的讨价还价，冯霞终于答应吴永成，再给他两个月的时间（本来吴永成要的是半年的期限，两个月能有什么结果啊？），到时候情况依旧地话。冯霞就要亲自过来、押解吴永成离开J省了。
　　放下电话，吴永成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利用自己前生的一些经验，在通过原先的处长薛力。争取博得省委秘书长刘清地好感，重新树立自己在办公厅的形象时，处里的领导倒先找上门、要和他谈话来了。
　　谈话人是五处地处长陈涛。谈话地点是在陈涛的办公室。
　　“小吴，你回到咱们处也有几个月了吧。我因为也是刚过来，前一段时间跟着咱们省委的李书记又一直在下面跑。忙得也就没有时间、能和你坐下来谈一会。今天上午刚好领导们也没有什么别地安排，稍微有点空，我就把最近有的领导以及同志们对你的一些看法，和你谈一下。不要紧张，其实我对你还是有影响的，你刚大学毕业、进咱们这个大院时，我那时还在人事处，你的有关手续。就是我让人给你办的。说起来，咱们也挺有缘分的呢！”陈涛面带微笑和吴永成说。
　　“我工作没几年，有许多东西也不懂。以后请陈处长多批评、多指点。”吴永成和这位处长第一次打交道，见人家官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自己赶忙也站起身来回了一句。
　　“坐、坐。咱们随和一点。你也别把我当什么领导看待。咱们都是省委领导身边地秘书嘛。不过，我比你们在领导身边多呆了几年罢了。”陈涛还是很随和的和吴永成说着。吴永成听了心里暖洋洋的，正想再说些什么，陈涛摆摆手。随即他的话题一转：“小吴，你最近回到处里以后，是不是工作上，觉得和以前有些不适应了？”
　　不对，陈涛的话里有话，他这是想和自己说什么呢？吴永成马上警觉起来：难道又是什么人在他地耳边搬弄是非吗？
　　“陈处长，我没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呀！您的意思是说......”吴永成谨慎地挑选着合适地字眼回答陈涛。这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第一次见面，可千万不敢给人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自己地处境本来就够糟糕的了。要是再得罪了他，那可真在这个省委大院里没有自己的出头之日了。
　　“是吗？”陈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怎么我听有的领导跟我说，你刚刚离开了渠月莲书记，不给省委领导当秘书了，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失落感挺大的，回到处里也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静不下心来、不能塌塌实实地做一些实在的工作，老是好高务远的，整天什么工作也不做，就是埋头写一些东西，想一鸣惊人、引起大家的注意。是不是有这种情况呀？！”
　　我晕！这也是一条罪状啊！吴永成无语了。他倒是想做工作，可谁给他安排过呀？奥，除了每天和魏源倥抢着打扫室内的卫生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可这是在省委办公厅呀，领导们不给你安排工作，你可不能争着、抢着去干别人应该干的事情。各人有各人的位置，那是马虎不得的呀！再说了，你抢了人家别人的营生，人家哪会答应你？这里可不像农村上地似的，你抢着干了别人的活，就会受到什么表扬。大家也都想在领导们面前图个好表现、争取进步呀！你以为他们的那些工作是从天下掉下来的呀？那都是使劲争取来的。
　　到了这里，你要是一天到晚地闲着、坐冷板凳，那就说明你完了，你被挂起来、冷冻了！谁要是每天忙得马不停蹄、没有一点歇空儿，那么众人就肯定会嫉妒地说：“这小子快被提拔了。瞧吧，总出不了几个月。”
　　“处长，我写那些稿子，并没有耽误一点应该做的事情。再说纂写调查报告、为领导们决策当好参谋、助手，不也是咱们秘书应该做的工作吗？”吴永成为自己分辨道。这是谁这么说的呀
　　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吗？你们领导们不给我安排工作，西也成了我的不是了？难道又是刘清那个老小子使的坏？！
　　他可不敢让这顶帽子无缘无故的、瞎戴在自己的头上。真要是让人家坐实了这个“罪名”，那他在省委大院里就别想再有出头的时候了。哪个领导敢用一个好高务远、不能塌塌实实工作的秘书哪？！而当秘书地，你不能给省委领导当秘书，那你就一辈子当那个主任科员去吧！顶多到了临近退休时，组织上照顾你的情绪。送个人情（那也得和头们处好关系、人家可怜同情你），再给你一个副处级调研员的待遇，您呢，回家养老去吧。这辈子你也就这样了。还有什么没实现的雄心壮志，嘿嘿，待来生吧！！
　　“你看你这个小吴。我地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就着急成这个样子。这个可不好。有什么事情，咱们也得好好地对待：是你的错。咱就认真改正；不是你的问题，咱以后就多加注意。‘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陈涛还是一脸地和颜悦色，“我见过你的履历表，大学时候就是村里的支部书记，干得也不错；实习地时候，还帮助有关部门揪出了几个侵害国家财产的‘蛀虫’，毕业成绩也相当不错。说实话。我对你这个同志的影响还不错。你回来处里以后，我也没顾得上多了解你近期的工作情况，这些也是今天刘秘书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批评我没有管理好处里的工作，我才知道这些情况的。小吴呀，咱们秘书工作。主要是为领导们搞好服务的，写稿子虽然不是什么坏事情。但也要分清楚主次位置。你写地稿子在省报上发的数量，我看比宣传部的那些小年轻们，发的也多了。咱们这里是省委办公厅。既不是宣传部，也不是政策研究室，更不是报社、新闻处。这个你要记清楚！”
　　郁闷。
　　吴永成只好点点头。人家陈涛处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陈涛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也是跟着受了自己地连累，被那个刘清训了一顿。坏根子还在刘清那个老家伙身上呀！！
　　“还有一点，你要和处里的同志们搞好关系。”就在吴永成以为处长和自己地谈话已经结束、准备起身告退时，陈涛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有的同志反映，你一贯比较骄傲。这个可不好。咱们是全省的首脑机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省委地形象。处里就这么几个同志，你都和他们搞不好团结，离开这个大院时，到了其他单位，又怎么能和其他的同志们一起工作呢？小吴呀，你还年轻，还没有做出多少成绩，骄傲这个毛病，可万万沾染不得！要是在其他部门，这也不算什么事情，年轻人嘛，心高气傲也是正常的；可咱们是省委办公厅呀，就在领导们的身边工作，对自己那就得更严格要求一些啊！”
　　吴永成机械地点点头，这个问题自己是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的。
　　因为这个骄傲，根本就是没有一个准确的标准界限的：你话说得多了，人家会说你吹吹拍拍的，自以为万事通，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要是不爱吭气，别人也会说你架子太大，和凡人没话说，骄傲自满、孤芳自赏。反正想给你上点眼药，那毛病是不愁找不出来的。
　　“莫须有”，也是一条罪名啊！！古人早就用过了。
　　“主要的也就是这些情况了。”陈涛结束了和吴永成的谈话，微笑着对他说：“你也不要把这些当做什么心理负担，人嘛，谁没有个错误。以后注意就是了。毛主席不是也说过嘛：‘要允许年轻人犯错误，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陈处长，以后这些事情我一定注意。”吴永成强作笑脸，站起身来准备告退。
　　“好的，你去工作吧。”陈涛朝吴永成挥挥手。
　　就在吴永成拉开门的时候，陈涛突然又说了一句：“小吴，有些细节问题以后你也得注意一下。”
　　吴永成停住脚步，洗耳恭听。
　　“上班的时候，尽量不要做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是不是你有个农村的姐夫，常在上班的时间来找你呀？次数多了，影响不太好啊。还有就是你和你女朋友的通话，在下班时间最好。”
　　吴永成的头简直快要爆炸了，他的二姐夫马林，也就是前些日子来找过他几次，现在也很久没来了，怎么就会变成了经常来呢？他和冯霞才通过几次电话呀？怎么也有人就马上反映到处长这里来了？他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些人呢？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吴永成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二章 此处难留爷
　　吴永成，哥们儿到了你们单位的大门口了，你也不下下？我是谁？操，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不就是才没见面两年多吗？我就是我，你再听一听！听仔细了我是谁！对，我是杜三儿。这还差不多嘛！刚进了J省这个破省委大院，就连哥们儿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真是太官僚了。白瞎了党和人民培养你这么多年！快点出来，哥们儿时间紧着呢！”
　　文章也不让多写了，吴永成只好每天早晨在打扫完办公室的室内卫生以后，就学着那些办公室老油子们的做法，给自己泡起一杯清茶，百无聊赖地翻着办公室里订阅的、几份为数不多的报纸，从第一版时政要闻，看到第四版的文学副刊；然后再从第四版的文学副刊看起，一直再翻阅到第一版的时政要闻。一上午四个小时的上班时间，除了中间上厕所两趟以外，就是在那几张破报纸上翻来翻去。
　　一天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门卫室突然打来电话，吴永成接起一听，却是杜三儿这小子来到了J省、跑来看他来了。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李林和魏源空两个人，何平那个高干子弟，不知道跑到哪个办公室，去和别人联络感情去了。
　　吴永成和他们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地下楼去接杜三儿了。
　　“杜三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打扮了？”到了省委大门口，吴永成一见杜三儿，不禁被他的崭新的行头给震住了，差点认不出他来。
　　“怎么样，哥们儿。是不是咱的这样子，特像个大老板啊？！”杜三儿得意地扶了扶脖子上系着的领带，把胸脯一挺，问吴永成。
　　吴永成眼前站着地杜三儿。已经不是像以前一样穿一身军装、或者是刚见到他时那一身嬉皮士的打扮了，只见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全身笔挺的藏青色毛料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衣，脖子上规规矩矩地打着一条鲜红地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平镜，脚蹬一双擦得黑油亮的皮鞋。要是不开口、露出他那满口的京城痞子味，谁见了也会以为这是一位刚下飞机、从国外回来地大资本家。
　　“你这么这副打扮了？这也不像我认识的杜三儿呀！你穿成这个样子、到我们J
　　杜三儿一把挽住吴永成的胳臂，一边拉着他向里走，一边对他说：“这件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咱们哥俩到了你地办公室，再慢慢地细说。反正肯定不是坏事。哥们儿帮助你发财来了。”
　　吴永成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先到警卫室给杜三儿办了进门手续。杜三儿在一边不满意地嘟囓：“球，一个破省政府的大门，还这么难进！我跟那个新兵蛋子套了半天的近乎，也不管用。咱哥们儿要不是怕给你惹麻烦，早就闯进去了。牛什么牛呀？！不就是一个把门的小卒子吗？！咱哥们儿当兵抗枪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尿泥呢！”
　　“三儿，别瞎说。这也是人家的责任嘛。谁知道你是谁呀？要是他们不负责任、让坏人钻进去、搞破坏怎么办？”吴永成急忙拦住杜三儿的话题。不让他瞎说八道。他现在地处境够倒霉的了，可不想在节外生枝、闹出什么别的事情来。再说，人家警卫认真负责也并没有错啊。别看杜三儿穿得人模狗样的。可他一开口说话，谁看着他也不象个好人，倒像电影里长出现的、典型地特务形象。谁敢放他进去呀？？！
　　“走吧。那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去说。”办完了入门手续，吴永成对三儿说。
　　杜三儿却又向外面走去，边走边说：“我都被这个新兵蛋子给气晕了。我的车还在外面呢。”
　　吴永成跟了出去，只见他这次没有开挂着军牌地小车，而是换成了一辆新出厂的、日本制造的“皇冠”轿车。
　　“三儿，车子就放在外边吧。一会我们就下班了。省得来回折腾。”吴永成劝他。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坐着杜三儿地这辆“皇冠’进出省委大院、给自己惹祸招殃。这种车子现在太惹人注目了。整个省委大院，也没有这么一辆。他甚至于在J省的省会城市L市的大街上，也见得很少。他一直低调，人家领导还嫌他一贯骄傲，要是他张扬着在省委大院、从这辆小车上下来，让刘清或者其他看他不顺眼的人瞧见了，那还不知道要编排他什么罪名呢？！
　　‘那不行，我的这是刚从日本进口回来的新车，你们J省的社会治安不太好，把我的车给丢了怎么办？”杜三儿有意把这话说得声音很高，故意让大门口站着的两个警卫听见。他还在惦记着刚才门卫不让他进去的事情，专门给他们难看。他杜三儿是什么人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啊？？！简直是太丢份了！他在天子脚下的北京城里，也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得把这口恶气给吐出去！！
　　“你不是一直开军车吗？怎么换了一辆小鬼子的车啊？我记得你可是对小日本不怎么感兴趣呀？”吴永成奇怪地问他。
　　“嘿，别提了。哥们去年就复员了。把老爷子给气的。回来以后工作安置也不管我。我闲着没事就和几个哥们办了个公司，搞搞批文、再一倒手出去，从中间赚几个零花钱。今年多挣了点，就买了这部车瞎玩。你还别说，小日本的这车，还就是比咱国产的要强。我刚找哥们挂了个军牌，回家和我老爷子显摆，差点让他把我的车砸了，说这车挂军牌，丢军人的脸。嘿嘿，
　　又重换了个牌子。哥们，这车是我自己掏钱买的，你疼吗？”
　　奥，这大概就是八十年代一些高干子弟动用他们老爷子的职权和关系网，乘国家物资紧缺。钻计划经济的空子，搞到有关部门领导的批文。然后一转手给其他人，把计划内地平价物资，按照议价（高价）再倒卖出去。从中赚取高额利润。这部分人，后来也被称之为“官倒”。
　　没办法。吴永成只好站在一边，看着他点火、发动车子。
　　“对不起。同志，你的车子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还没等杜三儿打着车子起步。一位站岗地警卫走到他的车旁，给他敬了一个礼，告诉他。
　　“为什么？你哪会儿不是说，有人出来带我，我就可以进去吗？现在他出来了，为什么我却不能进去呢/你刚才说话呢。还是放屁呢？”杜三儿见他的车子不能进去，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现在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吴永成见势头不对，马上喝住杜三儿：“三儿，你也曾经是个当兵地，和你的占有怎么说话呢？怎么能这种态度啊？”
　　那个警卫到底是省委大院警卫连地。素质就是高，也可能听吴永成刚才说对方也曾经当过兵。一点也没有动怒，依旧心平气和地说：“对不起。请支持我们的工作。”
　　杜三儿气冲冲地下车，拍着车头说：“兄弟。你要看清楚了。这是我花了十几万刚进口地新车，要是你们不负责任、给我闹丢了。就凭你们每个人、一个月六块钱的津贴。全连地弟兄们。就是整天不吃不喝。要多少年、才能赔得起我的这辆车呀？！”
　　“怎么回事？吵什么啊？”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停下了一辆上海车。原来是省委秘书长刘清从外面回来，见省委大门口一个人和警卫人员比比划划地，便下了车过来看个究竟。
　　吴永成扭头一看，唉，真是冤家路，怕遇到谁，就闯到谁的枪口上了。老百姓说的；人倒霉了，喝口凉水也塞牙缝，真真的是一点也不假。
　　“刘秘书长，你好。是我北京的一个朋友，来这里找我有点事情。和门卫有点小误会，已经没事了。”吴永成连忙向前和刘清解释。
　　“你是五处的那个吴永成吧？上班时间你跑到外面和警卫同志大吵大闹，成个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咱们地工作纪律吗？”刘清不问青红皂白，开口就批评吴永成。
　　“哎、哎，你是谁呀？你调查清楚了没有就乱说，啊？是你们的门卫不让我的车进去，是和他吵架来着，有吴永成什么事情啊，你就乱训人，有你这么当领导地吗？还讲理不讲理啊？？”杜三儿见吴永成跟着自己被他们的领导“熊”了，马上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一个秘书长撑死了，顶多也就是个厅局级，北京城里部（省）级干部，他也见得多了去了，哪能把他放在眼里呢？！
　　刘清被杜三儿抢白了一句，横了他一眼，瞟了一下杜三所指的“皇冠”车，没有再吭气，返身坐回车里，径自进院了。
　　这下可把这个刘清彻底地得罪了。吴永成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本来他还想过几天去找一下五处原来的处长、现在省委办公厅地副主任薛力，请他周旋，尽量和刘清搞好关系。被杜三儿这么一闹，干脆是没戏了。刘清肯定把他彻底恨到骨子里头了。
　　事情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也就无计可施了。可吴永成又不能把其中的一些情况，告诉杜三儿，要不然依他地熊脾气，绝对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的。
　　“三儿，我们再有半个小时也就下班了，干脆你就在车里等我一会。下了班，我找个地方，请你吃我们J省有名地头脑和烧梅。有什么事情，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吴永成现在是不能把杜三儿带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刘清说不定又因为自己地事情、批评自己处里的处长了。他可不想再碰到浪口上。
　　万一实在不行地话，他就得想退路了。树挪死、人挪活。哪里不能去呀？
　　此处难留爷，自有留爷处！
　　当他匆匆忙忙赶回他地办公室地时候，还在门外面就听见里面何平在和其他人高声谈论着：“你说他吴永成凭什么那么狂呀？他一个穷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傻小子，大学刚毕业、就能分到咱们的这个大院里，还不是有渠月莲副书记在后面给他撑腰做主？要不然我到了五处也几年了，眼看着渠副书记原来的秘书提拔了，下一步就应该是我接任渠副书记秘书的那个位置了。可谁知被半道插进来一个吴永成，他凭什么呀？论文凭、论资历、论水平，咱省委大院里的人.就是全轮过一遍，这种事情.才能摊到他的头上呀！可人家就是硬上去了呀！魏源，你是新来的，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李林，你是老人了。你说，这事换了谁，谁能不生气呀？狂。刚才我在处长办公室的时候，刘秘书长打来电话，把咱们的处长狠狠骂了半天，说吴永成刚才在大门口、和人家警卫人员吵架，秘书长路过、过去批评他，吴永成竟然连秘书长也不放在眼里。你们大家说一说，这么狂妄的人，是我不讲团结、平时要和他过不去吗？！他这种素质的人，就不应该呆在咱们这个省委大院里！！”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三章 请调
　　永成在门外把何平的话听说自己的坏话，甚至可能是太过分了，李林和魏源倥两个人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口相劝，才引发了何平这一串的长篇怨念。要不然能到了这个机关的人，谁不是个人精呀？！事不关己，每个人都是见面一笑，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就是脸上也不会显示出对你有一丝的厌恶感。有什么看法，那也只会藏在心里。哪会因为别人之间的事情，自己出头惹人呢？！！这就是素质，这也是所谓的、搞政治应该具备的城府和修养。有许多的词语，是描述官场上的这种状况的，比如说什么：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心口不一、当面语录不离口、背后下毒手等等......
　　看来这个何平也实在是对吴永成以往的怨恨太深了，而这时的吴永成现在也没依没靠的，故此，他以至于连一点的面子之情也不讲了，抛却了所有的矜持和涵养，赤裸裸地跳出来、开始痛打落水狗了。
　　吴永成装做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一脸平静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桌前。
　　“吴永成，刚才处长打来电话，让你回来了去他那里一趟。”李林面带同情地告诉吴永成。
　　“奥，谢谢啊！”
　　吴永成正在收拾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听说是处长有“请”。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刘清在大门口受了杜三儿的抢白。马上就回来把怒气转嫁到五处头上来了。他认为罪魁祸首那就是自己了。这个事情整地，千小心、万谨慎，祸事还是从天而降。并且把人家陈涛处长也连累得受了一肚子地气。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以后没法呆了。
　　毛主席他老人家有一句名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他的这一句名言，也陪伴着他走过了他伟大的一生。
　　可咱们地吴永成最怕的就是与人斗。在他的前生中，就是厌烦与别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所以才在二十多年的仕途上混得相当惨，这也是与他从小就看了不少书、受多少年来儒家思想毒害太深分不开的，
　　多少年来，吴永成他总是认为，人就是应该讲道理、应该与人为善地。所以待人接物总是“缘督以为经”、中庸处世。
　　穿越到了现在的这个年代，肉体虽然是这个叫“吴永成”的小伙子的，可心态、思维。还是他的前生那个叫“刘志鸿”的、年龄已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的。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好斗地性格，吴永成还真是一时难以培养起来的，尽管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受过别人的一些欺负，也曾经发誓也改一改自己以前的那种性格。可这几十年来已经定了型地东西。那能是一时说改就能改过来的呢？！！
　　可现在他地处境到了这种程度，吴永成的性情即使再木，他也知道不能再这样迁就下去了。他是性情太善良，可脑子又不是进水了、不够用，还能连自己眼前所处的环境，也看不明白？？！
　　吴永成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也不管别人诧异的神情，摊开稿纸，从桌子上放着的墨水瓶里拿出一支沾水笔来（这种笔七、八十年代里办公室最流行，现在已经绝迹了，吴永成刚用的时候也是不怎么得手。不是沾水太少、字写得不清楚，就是沾水太多，还没等写字，一滴墨水就掉在雪白的纸上，搞得挺尴尬的。时间长了就适应了），稍一思考，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
　　他写完、把笔放回原位，自己有仔细地看了一遍，待墨迹干了以后，小心地折叠起来，装进自己的口袋了，才把桌子上自己上班时带来的两本书、一本稿纸，放进一个军用小挎包里，起身和大家微笑了一下，坦然走出这个办公室，向处长室走去。
　　“小吴，你回来了。坐，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五处的处长陈涛见吴永成进来了，面色平静地对他说。
　　吴永成小心地掏出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写的东西，平平地展开，放到陈涛的办公桌上，抬起头望着陈涛说：“陈处长，对不起。这几天，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让您跟着我也吃了不少批评。这是我的请调报告。我不知道正常的手续该怎么办。你是从人事处出来的，又是我的直接领导。我想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份报告交到您这里？”
　　“小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突然间有了这个念头了？”陈涛被吴永成的这一手给惊得目瞪口呆，他迅速拿起吴永成放在桌子上的请调报告，一边飞速地浏览着，一边问吴永成：“小吴，你是不是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心事，还是领导和同志们对你有什么误解，啊？？怎么会突然间起了这个念头，这个事情你可要慎重考虑好啊！这个，这个，调动工作可是一件大事，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开玩笑啊。”
　　“陈处长，我现在的工作环境，您应该最清楚。在这样的工作条件下，我觉得对谁都没有好处。我还年轻，我不想把自己的青春，就这么白白地扔在这毫无价值的胡乱猜疑、和勾心斗角中。也不想当什么人的牺牲品。”吴永成直言不讳地说。反正他也是决定了要决心调走的人了，也不想和陈涛玩捉迷藏的游戏，不管他是不是知道其中的内幕。
　　陈涛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小吴，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呀？？我怎么连你的一句话也听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往那里调啊？”
　　吴永成见他真地好象不明白地样子
　　不再往深里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也可能是人家陈涛着明白装糊涂，办公厅的人说多也不多，搞政治的人对大院里发生地事情是相当敏感的。他时刻关心的就是这个呀，比如说谁谁最近可能要被提拔了、谁谁又是和那位省委领导关系密切呀、谁又和谁因为什么事情，闹得不愉快了呀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事情发生后不到一天的工夫，准定能传遍整个省委大院，甚至于连打扫卫生的、烧开水地、做饭的。也能把全部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的，估计连事情发生的时间，也能精确到几时、几分、几秒。
　　“陈处长，既然您不清楚这件事情，那我也就不和您讨论这个问题了。可能您知道，我有一个女朋友在TJ业分配，她就不同意我回咱们J省来。可我觉得J省的水土养育了我。我既然在大学里学了一点知识，就应该回来为J省的人民贡献我的全部青春。所以不顾她地反对，就执意回到了J省。可是现在我的工作条件成了这个样子，每天也不见领导们给我安排工作。就连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也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陈处长。您也年轻过，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像我们这样地年龄段。我不想就在这里糊糊涂涂地度过我的青春年华。所以如果可能，我准备调到TJ市去工作，最起码也不想在目前地位置上沤下去了。”吴永成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憋闷在心里好久的话，一股脑地全吐了出来。
　　这段日子简直快要把他给憋疯了。
　　虽然他的三姐和情人李琴就住在省城，可他不敢去找她们诉说，他不想让牵挂他的亲人们，再跟着他担心受怕。痛苦，有一个人承担就行了。他要让亲人们，永远看见他的满脸灿烂的、阳光般的笑容。
　　“这个、这个，你的工作安排分工问题嘛，也是我刚来、一时还没来得及顾上考虑。”陈涛一时间有点结巴起来，他把吴永成写的那张请调报告，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用桌子上搁着的笔压着，表现得他很重视这个问题似的。然后拉开椅子走出来，给吴永成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的小茶几上：“小吴，你先别太激动了。坐下来，咱们慢满地谈。”他已经被吴永成闹的、全然忘记了自己找他来，到底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事情了。
　　“对不起，陈处长，外面还有一个北京来的朋友等着我呢。估计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的、开车赶过来。现在也已经下班了，您回去得晚了，嫂子那里也不好交代。下午我再来找您，好吗？”既然吴永成已经决定要调走了，他也不想再听什么长篇大论的哄弄，或许人家陈涛是好意：毕竟省委办公厅进来可不容易，正常的从这里出去，头上那就能大小戴个官帽子啊。年轻人一时冲动不识好歹的，生米煮成熟饭了，世界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
　　中午的时候，吴永成请杜三儿在外面吃了一顿。
　　饭桌上，杜三儿极力劝吴永成也加入他们的这个皮包公司：“说真的，在我认识的这一伙朋友中间，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脑子好使，能办大事。我们这一伙人，门子有的是，可以说关系通天。可就是没有几个像你这样脑子灵便的。你要是和我们几个搭伙一起干，比你现在每个月挣的那几十块钱强多了。你瞧哥们儿，肚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可一年多的时间，咱十几万块钱的小车也有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私家车，凭咱的本事挣的。在外国，人家才有自己的私家车。咱哥们提前也在中国实现了，还没花家里的一分钱。怎么样？！你要是想干，那肯定比我要强得多！你要是实在不想扔掉现在你那个伺候人的小前程，那也行，该上班时、你照常上，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给哥们儿往外面打几个电话，在你们省里联系几个客户就行。着钱来得容易多了。也不用受罪、担风险。”
　　“三儿，我谢谢你对我的抬举。可我不想做这种事情，我也劝你见好就收。”吴永成直言不讳地告诉杜三儿，“咱们是好朋友，我才这么跟你这样说。我并不是眼红你们这样做生意来钱快。因为你们所采取的手段，本来就是违法的。虽然说你们几个家里的根子都比较硬，可我告诉你，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眼前的果子好吃可就怕现在好吃、以后难消化。”
　　对于这类的“官倒”，吴永成在他前生的时候，看过不少的内部资料介绍，知道它对社会经济秩序的危害性非常大，有那么一小撮人，利用他们的关系网和手中的职权，钻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双轨制的空子，通过倒卖批文来大发不义之财。一吨钢材，计划内价格不到一千元，他们拿到批文后，层层加码，到了需要钢材的企业时，价格已经翻了几倍了。
　　—
　　可当时国家的这些基建材料紧缺，而需要这些材料的大部分是拿不到计划内指标的乡村企业、以及小型的国营企业。
　　他记得，这股带有浓重“官倒”色彩的不正之风，曾经在八十年代中期很猖狂了一段时间，极大地破坏了当时正常的生产秩序，以至于后来引起了国家高层领导人的高度重视，三令五申发文，要求严厉打击这股经济领域中出现的、新的犯罪动向。相当一批高级干部及其子弟涉及了进去，一部分人被给予党纪政纪处分，另一部分人则身陷牢狱。“吴永成，你可别吓唬我，哪有那么严重啊！”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四章 “官倒”
　　三儿对吴永成的说法很不以为然，他认为他们所做的也是为了响应中央的“改革开放、搞活经济”号召：他们有本事、有门路，能拿到那些紧缺原材料的计划内批文，而那些没有被纳入国家计划内、急需要原料等米下锅的企业，就是多掏几个钱，也不愿意看到企业停产。|两家是周喻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的事情。
　　“吴永成，你信不信，就是为了要我手里的批文，不少人还争着、抢着，给我塞钱呢！”
　　好象是为了要验证杜三儿的话正确似的，旁边有位也在吃饭的顾客，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走到他们的桌子旁边，试探着问杜三儿：“请问这位同志在哪里上班呀？”
　　杜三儿翻起眼睛不耐烦地说：“怎么到了你们J省吃点饭，还要查户口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年人急忙解释：“我是刚才听说您能搞到批文，想请问一下，您那里有钢材吗？价格贵点也没有关系。.
　　“奥，误会了。.;嘛，我的手里，现在倒还有不少的。那个人说。
　　一转眼的工夫，杜三儿就从一个满口京腔的小混混，变成了正襟危坐、手握缺货的大老板模样。
　　旁边坐着的吴永成看着心里暗暗发笑，杜三儿似乎也察觉了什么，悄悄转过头朝吴永成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你瞧，我说的没错吧！
　　“同志、同志，我是N县国营企业的。.是自己用。|我的单位介绍信。
　　另外一边也挤过来一个采购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盖有鲜红大印的纸张，朝杜三儿手里递。
　　“小张，这就是你不对了。.镇企业怎么了？人家中央文件上都说了，我们乡镇企业，是国营企业有益的补充呢！照你怎么说，我们乡镇企业就成了小老婆养的了？”老一点的采购员对那个小张不满意地说。
　　话是这么说。[货源、推销渠道等等，和人家国营企业，那就不是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的看法里，也有着天壤之别。
　　“吵什么、吵什么？没见我们这里正在营业吗？要是一会儿经理听见了，又得扣我地奖金。饭店的服务员端着吴永成他们要的饭菜上来了。.训斥道。
　　两个采购员被服务员瞪了一眼后，都不敢大声吵了。|店的服务员牛着呢，特别是他们采购员这种常出门在外的人，你要是敢得罪了他们，说不定下次来了，就能把你哄出去。店。.<就是上帝的说法。
　　哪个年代，一切都是卖方的市场。
　　“就是、就是，你们吵什么呀？我手里的东西多的是，就怕你们没有钱。.西叫了起来：“哎呀，哥们儿，这是些什么东西呀？粘黏糊糊地，里面怎么好象还有肉？”
　　“你这个同志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个地方吧？这可是我们省有名的一道菜。||;购员趁机拉过一把椅子来坐下，搭讪着：“同志，今天咱们也是有缘分，这顿饭我请客了。|
　　“还是我去拿吧。|这里还藏着出口老白汾呢。.里的服务员关系特别好。|可没少拿我的好处。:也算我的一份。|员去了。
　　“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让你们请客，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是美滋滋的。.况这还是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足的了！
　　“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过来就是老朋友。.在外的人，吃吃喝喝不分家嘛！你先尝一下这个‘头脑’，看味道怎么样？”
　　“头脑”从表面上看去，只是一碗不稠不稀的糊汤里泡着几块羊肉。|肉、羊髓、酒糟、煨面（炒过的面粉）、藕根、长山药，连同黄、良姜共计八宗，叫做八珍场。|
　　杜三儿尝了一口“头脑”，晃着脑袋说：“恩，不错，味道不错，好象里面还有中药。.呢？怪怪地。
　　吴永成对于这个，还真的不太了解。|跟着渠月莲忙得马不停蹄地跑，现在闲倒是闲了，可心情糟糕得那有哪个闲情逸致老考究这些野史。象是一个叫什么傅山的人发明的。
　　“说起来这个头脑，它还有一段历史呢！”那个中年采购员热情地给他们讲解开了：“把‘头脑’当做食品的名称，大约始于十四世纪末（元朝末至明朝初）。
　　《水浒》中有“赶碗头脑”的话，足可见那个时期，社会上已经有了卖头脑的饭馆。.
　　何做法，我们就不够清楚了。.+傅山在头脑中配了两味草药——黄和良姜。|之处。
　　咱们都知道，黄味甘、性温，功能是补脾胃、三焦而健肺，体气虚弱者用了最有效。~防和治疗脾虚胃寒。
　　头脑可以说是一种滋补剂。.从前的饭馆，都是在清晨挂上灯笼卖头脑的。于进行了一阵晨间运动，既有滋补之效，又取锻炼之功。这正是傅山发明头脑的主要用意。
　　“敢情是这样啊！那咱们明天起得早点、赶过来再尝一尝。点差不多了吧？今天我就在这里多住一天，就为了大清早来吃‘头脑’。
　　“明天早晨人家‘清和元’饭店连门也不开，你怎么进来吃啊？”吴永成讽刺杜三儿：“为了一口吃的，你值得这样吗？”
　　当时的国营饭店，人家也是八小时工作制。上十点多了，还有营业的。.仅是个开始。
　　“嗨，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个茬了。元呀？”杜三儿地问题又出来了。采购员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吧，吴永成也懒得理他了。脑’。=
　　采购员们常年在外，混得就是个“自来熟”，中年采购员见又有了卖弄自己学问的时候了，兴致更大了：“傅山先生擅书法，有人称赞他是清朝初年第一写家。.元’三个大字的牌匾，三个大字的上边又写了‘头脑杂割’一行四个小字+正统地明朝。|名，就是要让大家杂割清和元的头脑，让人们天亮前打着灯笼前来，是取天不欲明、人欲明之意。
　　“吆，想不到这个饭店的名字，还是一个革命的名字呢！有意思。
　　......
　　杜三儿这个“投机倒把分子”的生意在J省是顺利地做了几单了，而吴永成这边地调动，却被上级领导卡了壳了。
　　饭店里，杜三儿被那两个采购员热情地款待着。的；吴永成见上班时间到了，急忙吩咐了杜三儿几句。|去了。|离地想法，可做一天和尚，也得给人家认认真真地撞一天钟啊。人家抓住什么把柄大做文章。
　　一到办公室，其他的同志们还没有来，他乘这个机会，先给冯霞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打算，把冯霞给乐坏了。
　　“吴永成，我不是听错吧，你不是在哄我？你今天没有发烧吧，怎么脑子突然开窍了？”
　　“请调报告，我已经在今天上午交给我们的处长了。.一催他。>.遍。
　　“行，我这就去催我爸爸，这边的商调函不成问题。一点。.||电话随时联系。.<>不错吧？！”
　　可吴永成去见陈涛处长时，陈涛告诉他：他已经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分管五处的领导办公厅副主任薛力，他要吴永成耐心地等待几天，领导们也需要有个商量的过程。
　　“小吴，你还是要考虑好啊。:了，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是咱们的老处长，他对你的影响也是相当的好。.要三思而后行。:+.劝吴永成。
　　“谢谢领导们的关心，我拿定主意了。想再在这里瞎耗了，他实在是耗不起了：无论是时间，还是心理。
　　第二天，吴永成和处里请了一天假，专门陪杜三儿在L市转悠，反正他们领导们商量也得个过程，咱就给他们几天时间。也不容易，虽然自己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趟那淌混水，可朋友之谊还是要尽的。早是要出大乱子的。
　　杜三儿对吴永成地三姐和李琴她们的那个霞心贸易公司，兴趣倒挺大地。|，:~和库房里的库存物品，对她们经营的品种赞不绝口。她们合作。
　　吴永霞用目光征求吴永成的意见，吴永成轻轻地点了点头。儿合作，吴永成是比较放心的。不定还能给杜三儿的生意把把关呢！
　　第三天一早上班以后，吴永成又去找陈涛，询问关于自己请调的事情。|，应该不成问题。加。
　　吴永成想：这是应该不会有问题。削尖了脑袋想往进挤，调出自己一个，可就空出一个位置来了。霞那边顺利的话，没多久，自己就要远奔他乡了。唉，不知道以后是福、是祸？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五章 惊变
　　吴永成同志，经过秘书处领导们的研究决定，不同意求。.|>说。
　　吴永成被他说得一下子蒙了，怎么会不同意自己的请调报告呢？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着再次向处长陈涛确证：“陈处长，您刚才说什么，秘书处的领导们不同意我的请调要求？我没有听错吧？！这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小吴，你没有听错！这是昨天秘书长办公会议上决定的。|
　　一时间，办公室里出现了近一分钟的静默。
　　吴永成喃喃地自言自语：“不应该呀！！他们怎么会不同意我的调动哪？我走了对大家都好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陈涛走到吴永成身旁，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地工作吧。||去的火焰山！只要好好地工作，前途肯定会有的。
　　“那天您不是跟我说，办公厅领导们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了吗？现在怎么秘书处的领导们又会变卦了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呀？！还得非上秘书长办公会议通过？”吴永成极力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到自己的头上，就变得这么艰难哪？？！
　　陈涛欲言又止，他叹了一口气，重重地在吴永成的肩膀上又拍了一下，转身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对吴永成说：“小吴。|的事情。.是？好了，回去你办公室上班去吧。.勤处的刘处长打了招呼，今天上午再不给你配齐办公桌椅，我就拉他到秘书长那里去说话。.吧。
　　吴永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陈涛处长的办公室的，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解、愤怒，脑子里一个劲地转悠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到底是为什么？走又不让走，用有不肯用。吗？？
　　这也难怪。.年，可他起先当领导的秘书辉煌的时候，也毕竟只是在一个小县城里，那个天地才有多大呀？一个一万多人的小县城、一个十几万人地小穷县，人际关系再复杂，又能复杂到哪里去呢？！就是他们的那些县委领导们。|个小小的秘书、以至于后来的小乡镇的正科闲散人员呢？！他见过什么真正地政治场合呀？？他穿越前的那些所谓的政治经验，在这个环境里，简直派不上一点用场，甚至于起到的负作用倒不少。
　　吴永成迷迷糊糊地走出办公楼。|下，脑子里一个劲地乱翻腾着：自己以前光想到了省委大楼里起点高。发展快，可就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的关系，会这么复杂。现在地这个样子呢？不应该呀！自己穿越了一次，掌握着别人所不知道的二十多年先知先觉地东西，难道说反倒不如他们这些对后事一无所知的人？？！
　　真是郁闷！这也让人太难以接受、也太难理解了？？！
　　其实这一点也不难理解。候，也在省委党校学过两年哲学，物极必反这个浅显的道理，他应该明白。.L观能动性也好，就好比玩电子游戏一样，都有一个游戏规则。
　　自从吴永成大学毕业进了省委大院以后，他就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不管是否出于他的本心，这也就从根本上决定了他注定在以后的工作中寸步难行，或者说多灾多难、事是不顺。.月莲走了以后地情况。:>:不，甚至是绝对会在短短的几年内。程的确是不可估量的。
　　首先他的第一个错误就是风头太键。摧之”，套用老百姓常爱告诫年轻人的一句话：“出头的椽子先烂”、“人怕出名猪怕壮”，意思很简单；做人要低调！太张狂了没有好下场。
　　而吴永成在没有任何过硬的身世背景的情况下，一毕业，就不费吹灰之力，被分配到了千万年轻人梦寐以求地好单位——J省的省委办公厅，成为未来领导者地预备人选。|（包括已经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人）。|一，成为了省委领导的专职秘书，这让后边排着队、想进那个位置的办公厅干事们，更是感到满腔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哪里跑来的这个野种呀，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胡乱插队呀？？！这世界上还有没有王法了？懂不懂规矩呢？
　　这些人里面就包括了像何平一样的、有些门路、背景的高干子弟。吴永成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触犯了他们的切身利益了。|领导们当上专职秘书，那就意味着能早点变成带有实质性职务的领导干部，比如说成为个副处长、处长什么的。部分是处级干部（兼任某个处室的处长，吴永成因为工作年限太短，属于特殊的例子）只有极个别的是副处长。:不就打乱了人家以来就存在的某种平衡，堵塞了一些人的官路，人家那些人能不对他恨之入骨吗？说句不好听地话。|人者偿命，他们真有一刀子捅死他的念头。
　　到
　　吴永成跟着渠月莲到了L市那边，刚满一年的工夫，为主任科员，那些人干脆眼红得麻木了，反正你现在也不在他们的眼前，眼不见、心不烦。
　　可现在渠月莲调走了，吴永成有回到了原来的五处，这就应了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得越高，摔得越惨吧！
　　吴永成他自己所犯的错误就是站错了队、跟错了人。.得他。
　　刘清因为早年间升省委秘书长的事情，就和渠月莲结下了疙瘩，但因为人家位高权重，渠月莲也处处提防着他，给他的分管工作就没有一样是重要地。.|.没办法。
　　可吴永成一来，就身不由己地掉进了他们这种派系之争的旋涡中。
　　俗话说；不怕不精明，就怕跟错人。山倒了，那么他现在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从历史上来看，因为站错队被整的人不在少数。也无济于事；而只要你运气好。.置，连上几个台阶，也不是个难事情。得是明朝一个大字不识的二傻子张好古，在别人地耍笑下，进京赶考。无意遇到权倾一时的大太监魏忠贤，一个牛皮吹大发了，引起了魏的重视，以至于当了个“白卷状元”（他的试卷有监考大人代答）。级。.活生生的事例，让人一点也笑不起来。
　　“吴永成，吴永成。
　　正在那里耷拉着个脑袋发愁地吴永成，突然听见了不远处有人呼叫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通好找啊。.“快点回咱们办公室吧。;让我叫一下你，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
　　吴永成知道这是处长见自己心情不好，怕出点什么意外。来照应自己来了。
　　“吴永成，你的事情。.要调走哪？你就敢保证到了T|.作不一样呢？像咱们能到了省委办公厅，比起其他同龄人来，简直就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有个何平那张臭嘴吗？！别理他就成了，他就是‘恨人有、笑人无’的那样的人，又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地一个人呢？！心放宽点。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魏源倥不住开导着吴永成。
　　“谢谢你啊，老魏。.]笑。|觉得暖洋洋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对，我不能就这么垂头丧气的，发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问题的症结来，看到底是在哪里又被卡住了。嘛！
　　......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凭什么不批准你的请调报告呢？吴永成，你搞什么鬼呀？你要是不想往我们TJ调，我也没有再强求你呀！用得着你这么耍笑人吗？”冯霞得知了J省省委办公厅不同意吴永成调动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吴永成又在搞鬼了，她气恼得在电话里朝吴永成大声地嚷了起来。
　　经过吴永成再三的解释，她才有些相信了：“吴永成，你不用太着急。:;|办公厅里什么掌点实权地人物了，人家专门难为你呢！哼，我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J省办公厅，还能挡住不让人调动？你不用上火，有我呢。:边给你联系地单位差不多有个眉目了，我马上带着商调函过去。.相信一条龙它能挡住九江的水！”
　　吴永成现在已经彻底闹清楚了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与他原来预料的一样。|清在里面作梗。
　　这个确切的消息，他是从他原来的处长、现在的办公厅副主任薛力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
　　本来省委办公厅的领导们已经同意了吴永成的请调报告，因为吴永成自进来以后，就一直跟着渠月莲工作，办公厅的领导们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很深，一个普通干事的去与留，实在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说，这也是解决两个恋人两地生活的困难，属于老百姓所说的积德行善的好事情。.秀的年轻人进来，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可到了刘清那里，却被这位秘书长把几个办公厅的领导训了一个狗血喷头：“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同志是这么考虑问题的？吴永成的调动问题它就那么简单吗？这个年轻同志我有一些印象，身上毛病、缺点很多。.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批评了他，他这是在向组织示威，是在要挟组织！他当咱们省委办公厅是什么地方？是他们农村的那种车马店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他难道真的以为就没有一个组织性、纪律性了吗？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他是渠月莲同志原来的秘书，现在渠月莲同志调走了，她的秘书马上也要走，外界会怎么看这个事情？就是渠月莲同志知道了，又会有怎么样的想法，你们考虑过没有？我的同志们，难道让人家说，我们就连渠月莲同志的一个秘书也容不下吗？这是个政治影响问题呀！！”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六章 僵局（上）
　　清不愧是在宦海中沉浮了多少年的老官场油子，人家见不得人的整人方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同时还从一个高屋建瓴的领导角度，给他手下办公厅的几个主任、副主任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政治思想教育课，告戒他们不管什么时候，也要多想一想，考虑问题尽量多从这个政治的角度出发。一涉及到政治，那就没有什么是小事情了。要学会算政治帐。
　　吴永成深深地被刘清同志这种高超的政治整人手段，而感到佩服不已。
　　我们的老祖宗们太伟大了，他们怎么就能创造出这么精美绝伦的文字，相同的一件事情，却完全可以用另外一个意思来表达，而让人听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这也可能就是一种政治语言吧。
　　怪不得一位了解中国人历史的外国人，撰文这么评价我们国人：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一群中国人是一群虫。言外之意，不是中国人不行，而是有的工夫，他们全搞了内讧了！
　　吴永成也为国家有刘清这样身居要职的领导，感到深深的悲哀：真是“抓工作是外行，搞内讧是内行”。
　　这也许是“文革”十年期间，给历史留下的纪念吧。反正现在流行不管有什么错误，事后总结教训时，都有把它们算到“文化大革命”、和林彪、“四人帮”头上的习惯。
　　“小吴呀，‘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劝你再和刘秘书长好好地谈一下。当然。我并不是不同意秘书处领导们的决定，而是觉得以后.无论你是在这里好好地工作、还是继续想有这个调走地念头。有些误会、或者说..=<在我地印象里，你不应该是一个固执的年轻人嘛！”薛力一语双关地对吴永成说。对于吴永成和刘清之间的故事，他要比别的办公厅领导们知道的多。毕竟他原来就是吴永成的领导。至于刘清和渠月莲之间地隔阂，那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只不过谁也不去捅破那张纸罢了。
　　事不关己，二傻子才会那么做呢！
　　吴永成听从了薛力的指教。在上班的时间，去刘清秘书长的办公室去过，他觉得都是成年人了，彼此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有什么话应该能说清楚。刘清既然作为一个正厅(局)级的领导干部，修养和素质，那就应该比一般人要高许多啊！即使自己有什么过错，他也不可能和自己这个普通干事斤斤计较。
　　“刘秘书长，我是五处的吴永成，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谈一谈。”吴永成等秘书长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这个时机也真难凑。吴永成足足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敲门进去、先做了个自我解释。他怕人家秘书长贵人多忘事。记不住他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干事。
　　“吴永成？恩，有点印象。你就是那个提出来要调走的小伙子吗？你们五处地处长没有把我们的决定告诉你？”刘清好象压根也不记得因为这个吴永成，让他在省委大门口受了杜三儿一通抢白地事情。他听了吴永成的自我介绍，微笑着摘下老花镜，示意吴永成走近点说。
　　“刘秘书长，我的实际困难是这样的......”吴永成见刘清对自己的态度很和蔼。内心里鼓起了一些勇气，想进一步阐述自己要调走的理由，当然，还是主要以女朋友在外地这个借口，工作不顺利那是万万也不能提地。
　　刘清伸出一只手，制止住他：“如果你还是想要和我说你申请调动工作的事情，那就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是我们秘书长办公会议集体讨论决定的。那是组织集体研究的决定。你找我个人是没有用的。啊！你以后也不用找任何人了，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回去好好地安心工作吧。你还年轻嘛，不要把以前犯的那些错误当成包袱，只要改正了错误。还是大有前途的嘛！好了，你回去工作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你们的处长，他作不了主，还有分管你们处的办公厅副主任嘛，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找分管办公厅地马副秘书长。秘书处这么多单位、这么多人，大家谁要是有了什么事情，都来找我，那不就乱了套了？？！啊？！年轻人，做什么也得有个程序，无政府主义可不好啊！”
　　就这样，吴永成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完，被刘清和颜悦色地“请”出了他的办公室。
　　真窝囊啊！这是他妈地什么穿越人生啊？？！
　　吴永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狠命地抱住自己的头，痛苦地想道：“自己这是做球的甚的营生？？！凭着自己拥有的先知先觉，干什么生意发不了大财呀？犯得着跑球到这里、受这些***们的鸟气？真是他***、这是为了个啥呀？现在国家政策也已经放宽了许多，允许个人在一定范围内，办实业、搞实体，实在不行，就是回到鱼湾村当农民，也比在这里过得潇洒多了！管球甚的远大理想，这会儿的社会环境，和陈大叔那会儿的政治背景差得多呢！他也是一那个时代政治的产物呀，要不然中国当时八亿多的农民，比他强的多了去啦，为什么就是他一个人和他的那个小山村，能脱颖而出、红遍全国哪？？！”
　　唉，时也、运也、命也！！
　　办公室里的同事李林和魏源倥，也知道吴永成这几天心情不好，尽量有什么杂事也不打扰他，诸如打扫室内卫生、提开水之类的活，他们早早地来了办公室就干了。就是和吴永成有着很深怨念的何平，这几天也安静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对吴永成冷嘲热讽。大部分时间不知道他钻到哪里去了。他也怕在这个时候，自己出言伤害吴永成，引起李林和魏源倥对自己地反感。中国人毕竟最同情的是弱者。
　　“吴永成，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个姑娘找你，这会儿正在大门口呢！”李林放下手里地电话。告诉吴永成。
　　，什么？大门口有个姑娘找我？奥，我知道了。”断了吴永成痛苦的思绪，会是谁来找自己呢？难道是冯霞？
　　吴永成直起腰来，使劲地用手干擦了一把脸，极力想使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心里一边猜想这会是谁呢？
　　不可能是冯霞！她要是来的话，应该会和自己提前打招呼的，也好让自己前去接站啊！三姐和李琴她们两个，一般是不会到这里地。有什么事情，她们也是通过电话和自己联系。不过因为近期她们对手里的生意已经上了手。基本上不像刚开张的时候，事事向自己请示了！
　　难道会是自己的四姐吴永丽来了？那也不可能啊，前天吴永成就自己现在遇到的问题，通过电话向吴永丽诉苦，吴永丽也是一筹莫展，只能在电话里尽量安慰他。要好好地工作，和领导们摇出好关系等等。她现在也只是北京众多官吏中的一个小副处级干部，她能给远在J省的弟弟帮上什么忙呢？？
　　“噫，胡丽，是你啊！你、你，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你今天是到这里来出差的吗？”来到省委大门口，看见来人，吴永成一下子就楞住了，思维也好象短路了似的，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
　　“为什么我就不能来看你？难道我非要是出差才能来吗？”胡丽调皮地反问他。“怎么，不欢迎我来看你？那我现在马上扭头就走！”
　　“哎、哎。我那里敢不欢迎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快，请进，到我办公室去坐一下，中午我请客！”吴永成连忙给胡丽办理了入门手续，带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不时侧过头细细端详眼前地胡丽。
　　没错，和自己相跟着一起走的地确就是曾经满脸稚气的胡丽，原来鱼湾村里的播音员、后来在吴永成的培训下、郭天明的扶植下，成了梁州地区电视台第一位电视主持人的胡丽。
　　可现在地这个胡丽，和以前鱼湾村里的那个胡丽，在衣着、气质上，简直有着截然的不同。
　　只见她身穿一件米黄色的风雨衣，睫毛又长又翘，脸上原先一直挂着的胆怯的表情，被一种无意识的、略带点骄傲的微笑所代替。束腰的风雨衣，把已经发育成熟的胸部，显得更加突出。
　　“你一个劲地盯着我看什么呀？没见过我呀？”胡丽冲着吴永成嫣然一笑，佯作嗔怒地样子。
　　“我是奇怪，你只要拿出你的工作证，到大门口登记一下就可以进来了，为什么非得我下楼来跑这一趟呢？几年不见，就非得我下来亲自迎接你这个大主持吗？！”吴永成没话找话地打趣她。见到好久未谋面地故乡人，吴永成原本郁闷的心情，现在变得好多了。
　　“嗨，我哪敢要你吴大书记亲自下来迎接呀？我现在不是在咱们的地区电视台上班了。前几天，才被调到省电视台。原来的工作证已经被收回了，新的还没有来得及办哪！”
　　“什么，你调到咱们省的电视台了？还是来当主持人吗？”吴永成惊讶得停住脚步，问胡丽。他没想到这个当初连在鱼湾村播音的勇气也没有的乡下小姑娘，现在竟然能到了省城这个竞争十分激烈的省电视台工作，这不能不算个奇迹呀！！就不知道她是凭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刻苦精神，被省电视台相中的，还是......
　　胡丽好象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涨红着脸说：“我可是靠自己工作努力，才到了省台的。你可别又胡思乱想，再搬出你的那一套人心险恶的歪理来。”
　　看来胡丽还记得在她临到地区电视台时，自己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吴永成感到一阵阵的欣慰。这说明胡丽同志还能时刻提高警觉、起码现在为止，还没有遭到某些色棍们的糟蹋，而成为娱乐行业潜规则的受害者。
　　这可能也是男人们普通存在的一种心态：即使他得不到一个漂亮的女人（或者说压根就不可能属于他），他也不愿看见这朵鲜花，被别的什么人糟蹋。或许这也是男人们骨子里、潜意识中的、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在作怪吧。
　　说话间，他们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吴永成的办公室。
　　“吴永成，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嘿，真漂亮啊！”李林看着吴永成这会儿的心情不错，还相跟着一个漂亮的姑娘，站起身来和他们打招呼。
　　“大家好，我叫胡丽。”胡丽不等吴永成开口辩白，落落大方地朝吴永成的三个同事问好。
　　这么漂亮呀！何平那小子看得眼睛也直了，心里又开始嫉妒：这个农村娃***好艳福呀！这是他从哪里勾搭上的呀？
　　“来，胡丽，这是我的办公桌，请坐。”吴永成在大家的注视下，把胡丽带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给她到了一杯水。
　　“你好，我是何平，是吴永成的同事。请问，你在什么单位工作呀？”何平走过来和胡丽搭讪着。
　　“胡丽，咱们地区又有什么人事变动？”吴永成没给何平任何机会，他不想这条色狼拈上胡丽。胡丽也没顾得上搭理何平，兴致勃勃地和吴永成谈起了他们地区的一些事情。
　　何平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然离开了他们。
　　胡丽告诉吴永成，郭天明已经是梁州地委的书记了，他们公社原来的书记任力现在也一步到位，有一个县委书记，一跃而成为梁州地区的行署专员。
　　其实胡丽说的这些，吴永成早就知道了，甚至在还没有下发他们的任职文件前，他已经清楚了。呆在省委办公厅，每天打交道的就是这些内容，他哪能不知晓？他不过就是找个借口，乘机摆脱何平对胡丽的纠缠罢了。
　　吴永成还想再问胡丽关于村里的一些事情，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吴永成，你够清闲的呀......”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七章 僵局（下）
　　吴永成，你挺清闲的嘛，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忙得不可
　　吴永成正准备问胡丽关于鱼湾村里的一些情况，忽然听到办公室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叫自己。转过身一看，不禁楞住了：“冯霞，怎么是你？你怎么就过来了？”
　　办公室门口站着的，的确就是吴永成的女朋友冯霞，后面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何平。
　　冯霞她为了吴永成调动受阻的事情，心里焦急的在家里呆不住，等好不容易联系好一个比较满意的接收单位，带着商调函，连吴永成这边也来不及打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地坐飞机赶过来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心上人，现在正因为调动工作不能如愿，而急得着急上火、说不定嘴角也起了几个大泡呢，谁知道一见面，人家他却有说有笑的，和一个妙龄姑娘聊天哪！这个心里的气啊，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时听到吴永成这么问她，冯霞马上就气鼓鼓地回了一句：“怎么，我就不能来？是不是来得时候不对，坏了你的好事了？”说着、说着，眼里就溢满了委屈的泪水。
　　吴永成心想：坏了，这是冯霞误会他和胡丽的关系，一个小心眼、打翻醋坛子了。得赶紧安抚一下。
　　“你看我这不会说话闹的。我的意思是说，你过来应该先给我打个电话，我这不好去接你嘛！要不，你第一次来我们J省。还真不好找呢！”吴永成连忙走向冯霞，想帮她接过她手中提的包。
　　冯霞一闪。吴永成地手扑了个空。
　　“你们J省多大的个地呀？！我还能找不到你们地省委办公厅？再说，你这么忙，我那能劳驾得起你的大驾，别再耽误了你的正事！”冯霞嘲讽地说。
　　这时。胡丽落落大方地走到冯霞面前，主动地伸出手：“你好，你是我们吴书记的女朋友吧？！我是他一个村地老乡胡丽。前几天才调来省电视台，也是刚过来看看我们的吴书记。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聊吧，我走了。”
　　冯霞心眼再小，这时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呀，更何况她自己也闹不清楚、吴永成和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人家姑娘主动想自己问好，她一个T|
　　冯霞马上满脸带笑和胡丽打招呼：“你好，我是冯霞。再坐一会吧。我是气他不会说话。与你没有关系地。”
　　“不坐了，我刚来省台，还有许多事情要熟悉呢。今天来也就是认个门。以后机会还有的是。你们不常见面。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大家再见，有空来我们电视台啊。”胡丽微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胡丽，我们也马上就下班了。你别走了。正好冯霞也是第一次来L市，我请大家到外面吃顿饭。李林，老魏、何平，大家也一起去。”吴永成招呼着大家。胡丽这小姑娘刚来省城。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找上门来看自己。他作为一个老乡，怎么因为女朋友来了，就能连一顿饭也不请人家呢？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们不去了。家里还都有事情呢！”李林和魏源倥一起推脱着，他们两个哪会忍心去打扰人家的聚会呢？！何平跃跃欲试、有点想去。他主要是为了胡丽这个美人，既然吴永成已经有了冯霞这个女朋友了，那胡丽肯定就和他没有关系了，自己正好套近乎呀！可见李林和魏源倥都不去，自己只好也随声推辞。心里那个遗憾呀，就没法提了。他对吴永成的怨恨也更深了一层：***，这个乡巴佬。有什么好啊？不就是个子像个电线杆嘛，怎么好姑娘们都奔着他去了？真是老天瞎了眼了。鲜花都插在牛粪上了！
　　“好啊，那今天我就不客气了。叨扰我们地吴书记一顿饭。冯霞姐，你没意见吧？但愿我不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一个电灯泡。”胡丽不知心里怎么想地，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哪会呢？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冯霞满脸堆笑地拉住胡丽的小手，心里却是一肚子的不情愿：这个小姑娘，和吴永成地关系，肯定不会只是老乡地关系那么简单。叫什么胡丽？哼，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个正经女人，谐音不是狐狸吗？还有那长相、打扮......这个吴永成，什么时候勾搭上这狐狸精了？我得小心点。幸亏我今天过来了、赶得及时，要不然光他们两个，说不准就闹出什么麻烦来了。吴永成说的调动领导不批准地事情，说不定就是这狐狸精在里面搞鬼呢！要不然，他现在是已经过时了的人啦，谁还把他当成一盘菜呀？？！
　　三个人相跟着走出了省委大院的大门，两个漂亮、年轻打扮得时髦地姑娘，簇拥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几、帅帅的小伙子，走到大街上，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注目，回头率那个高呀！
　　“冯霞、胡丽，我三姐和李琴也在这里，干脆我打个电话，把她们也约出来，咱们大家在一起聚一聚，怎么样？”吴永成征求她们两个人地意见。要不，他一个人面对这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还真有些不知所措呢！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们了。”胡丽抢先表示赞同。那两个人是他们一个村地，感情的天平，说不定会倾向在她这一边哪！她对吴永成的爱慕之心，从来就没有小时过。现在面对吴永成的女朋友，她觉得也不过如此，不就是比自己多了一个好老爹吗？要论能力、吃苦的精神，哼，她肯定比不过自己。
　　既然是二比一了。冯霞也只好表示同意。她也不想就这么面对一个和自己男朋友关系不明不白的女人。反正一个人也是多，三个人也是一样多。无所谓！
　　吴永成地三姐吴永霞和李琴。听说吴永成的女朋友冯霞从TJ了，还有自己一个村、现在当电视主持人地胡丽也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扔下手里地活计，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和他们汇合在一起了。
　　因为下午还有不
　　情，吴永成征求了她们地意见，在省委大院附近找了净地国营饭店。
　　等着服务员上菜的工夫。吴永成地三姐亲热地拉住冯霞的手。不停地问长问短，不时瞟一眼对面坐着地胡丽。因为吴永霞和冯霞。在吴永成地家里已经见过一次面，所以一点也不觉得陌生；李琴则和胡丽两个人低着头，不知小声地在说着什么。不时间李琴还悄悄地抬起头来。从侧面看一眼冯霞。迅速又低下头。胡丽呢。和李琴说着悄悄话。一边还观察着桌子上其他几个人地神情。
　　吴永成则被晾在了一边，无聊地摆弄着自己手里地筷子。农村的老百姓常戏谑地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他面对的四个女人，不知道又会演出一场什么样地戏呢？他看着她们几个。心里瞎想着。
　　一顿午饭，就在几个人不同的心理活动中草草结束了。这一顿饭地滋味怎么样。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吃过午饭，几个人相互告别。冯霞则和吴永成返回他的办公室（因为下午还有事情。已然来不及回他在市委那边地宿舍了）。
　　“吴永成。你老实说，那个胡丽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坐在吴永成地办公室里。冯霞绷着脸严肃地问吴永成。此时办公室其他的同事们还没有来。
　　“嗨，你别胡思乱想地。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呀？！就是一个村的。我回村里当支部书记的时候，她是村里地播音员。就是这么简单。你们女人怎么就这么爱瞎联想啊。没事找事地！”吴永成不以为然地说。顺便给冯霞打了一盆水。拿出自己地毛巾：“来。擦把脸吧。你地醋性咋就那么大呢？”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冯霞一边接过毛巾，一边对吴永成说：“我们女人地第六感觉特灵验。我觉得她看你地眼神不对。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地、看着锅里地。贪心没足。”
　　“哎、哎、哎。你这不是打击一大片吗？我就不是这样地人。还有你爸爸呢。难道他也是你说地那种人吗？”吴永成逗她。看着冯霞脱下外套，胸前那鼓鼓的两团。一股欲火腾地燃烧了起来，两个眼睛也不会动了。
　　男人嘛，这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爸爸是正统的老革命，他怎么能是那种人呢？！哎，我说，你看我和那个狐狸精。谁好看？”冯霞一边低下头洗脸，一边随口问吴永成。
　　吴永成隐约间看见冯霞脖子下露出的一大片雪白，心神都游荡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哪顾得上听冯霞在说些什么。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我？是不是心虚了？！”冯霞掉头看吴永成，只见他两只眼睛色迷迷的盯着自己胸前，不禁羞得给他泼过去一捧水，：“流氓，你看那呢？”
　　“啊。你说什么？”吴永成心神一敛，脸涨得通红。头脑这才有些清醒了。
　　“正经点。吴永成，我跟你说正事吧。这次我是带着我们市地商调函过来的。今天下午你就带着我去见你们的领导。咱们来个速战速决。”冯霞站起身来，擦着脸对吴永成说。
　　“你也跟着去见我们的领导？这不合适吧！”吴永成迟疑着说。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你的未婚妻嘛。”冯霞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你是不是让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不想调了？”
　　“你说什么呀？真是的。好、好，随你吧。不过，这是在我们J省，可不是在你们T她。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临来时，我妈妈悄悄的给你们省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文打过一个电话，他是我爸爸以前地老战友。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找他。哼，我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秘书长，敢不听省委副书记地话。”冯霞很有把握地说。
　　下午，吴永成带着冯霞先见了自己的处长陈涛。
　　兄弟省（市）的同行们来了，又是自己部下的女朋友，陈涛态度很热情地接待了冯霞.
　　但当冯霞拿出T].他把这件事情前后的经过，跟冯霞又说了一遍，抱歉地说：“冯霞同志，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做不了主啊。那是秘书长办公会议决定的。”
　　冯霞和陈涛处长告别后，就直接带着吴永成去找他们省的副书记文。
　　正好文书记今天没有出去。
　　凭着吴永成在省委办公厅的门熟、脸熟，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文书记的办公室。
　　“文叔叔，你好！我是冯霞。这是我的男朋友吴永成。今天我妈妈从TJ也不怯场，满脸灿烂的笑容和文书记打着招呼。
　　“知道、知道，你是老冯家的闺女嘛。你妈妈在电话里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这就给他们的秘书长刘清问一下情况。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怎么J省就留不住你呢？我以前听渠月莲同志谈起过你。”文莱副书记亲切地说。
　　电话接通了，刘清却在电话里婉转地告诉文莱副书记，这个吴永成调动的事情，他们秘书长会议已经研究过，认为吴永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正准备提拔重用。放走了.对于办公厅的工作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既然是这样，吴永成，你就干脆不要走了。小冯，你和你爸爸说一下嘛，就嫁到我们J省来吧。革命嘛，那里不一样哪？？！你爸爸他不也是因为革命，才到了T.>.组织上的决定，我个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小冯，你既然来了J省，就让你的这个小朋友，带着你到处转一转。多呆几天。回头文叔叔请你们两个到家里吃饭！”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八章 潜龙入水（上）
　　这样，直到现在为止，吴永成调动工作的事情，彻底局。
　　“你说你这个人，就是不听我的劝告。在渠月莲还没有走的时候，我就劝你赶快离开J省吧，可你就是死守在这里不肯挪窝。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的这个J省穷的，除了有点地下的黑呼呼煤面子，再就没有什么东西了。你还有什么好依恋的呀？！”
　　冯霞跑了一天，一事无成，终于忍耐不住了，朝吴永成猛烈地开火了：“现在你倒是被人逼得呆不住想走了，可人家就是卡住不放你。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吴永成木然地望着路两旁川流不息的车辆：怎么办？老子不干了！我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要不是为了给自己身后留一点清名，犯得着在这里看人家的眉高眼低吗？***，此处难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我再回鱼湾村去当我的农民去，那样，我还活得更自在呢！
　　“唉，算了。吴永成，我也是太为你着急了，话说得有些难听，你别往心里去。这样吧，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我马上回去，把这里你的情况，和我爸爸再好好地说一说。看看还有什么好办法。说不定他出面，还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呢！”冯霞又宽慰吴永成。
　　吴永成摇了摇头：“冯霞，谢谢你。不用这么瞎折腾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办！”
　　冯霞听了吴永成地话。以为他想不开。又要做什么傻事了，急得连忙拽住他地胳臂：“吴永成，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可别瞎胡闹啊！”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傻丫头！”吴永成爱怜地摸着她的头：“冯霞。谢谢你为了我所做地这一切。接下来地路，该我自己走了。应该自己干的。谁也代替不了啊！”
　　当天晚上，冯霞不顾吴永成地一再挽留。坚持坐从J省L市直抵TJ的火车回去了。用她自己地话说。心里有事，一刻也在这里呆不住。
　　冯霞走后地第二天。吴永成就被陈涛叫到他的办公室。
　　“小吴，你地女朋友还在吗？”
　　一进门，陈涛就关切地问吴永成。
　　“昨天晚上已经走了。怎么。处长。还有别的事情？”
　　“奥。怎么不多呆几天呢？！昨天下午，刘秘书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还问起过这个事情呢。”陈涛有些遗憾地说：“秘书长还吩咐我代表咱们办公厅出面，准备今天中午宴请TJ办公厅地同行呢。毕竟是一个系统地嘛！他还嘱咐我，你地女朋友走的时候，要告诉他。他也要送一送。唉，真遗憾哪！”
　　吴永成心里对刘清地这一套做法充满了鄙视，嘴上却说：“谢谢刘秘书长的关怀。我下次和她通电话时。一定负责把领导的关怀，转达给她。”
　　“对了，小吴，刘秘书长对你通过你女朋友、找省委领导去说你工作调动的事情，可是很不满意。他说，省委领导们工作很忙。没必要因为这些琐碎小事，再去打扰他们。再说。通过关系。以个人权势压一级组织。也是我们党地纪律一贯所不允许的。这个问题，你以后要注意。这个也涉及到组织决定的严肃性。”陈涛处长虽然面色表情还是带着和以往一样地微笑，但语气就很严厉了。
　　吴永成走出陈涛的办公室，晕头晕脑的向自己办公室游去。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四肢好象也不属于自己指挥似的，只是凭着感觉机械地摇动着。气愤、无奈、郁闷......
　　一时间，他的胸膛，好象就要爆炸似地那么难受......
　　“李林，你说。这个世界它咋就那么不公道呢？就凭吴永成地哪个熊样，他凭什么就能一下霸占住那么两个漂亮地女朋友？你看昨天来的那个省电视台的女记者，对吴永成的那个崇拜呀，一口一个‘吴书记、吴书记’叫的。好象他是什么省委书记、还是地委书记似的，我听得简直就要吐出来了。妈的，不就是在村里当过几天支部书记吗？他要是当了他们那里的乡镇书记，那还不得有一大帮的美女，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地屁股后呀？！”
　　不知不觉间，吴永成站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只听见里面何平忿忿不平的声音。而李林和魏源两个人，谁也没有接他的话茬。
　　乡镇书记怎么了？乡镇书记也可以主宰一方老百姓地命运呀！
　　吴永成听了何平讽刺他的话，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对呀。你刘清可以拦住我往T..=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这可是党多少年来一贯的优良传统，我积极响应党的号召。你总没话说了吧！你想把我耗死在你的手下，我可不能让你的这个目的达到。要不然等你在过几年退休了，我的青春年华也耗得差不多了。
　　吴永成边往楼外走，边恨恨地想。他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地思谋一下：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这次行动必须要考虑周全，力争做到要一击即中。不能再给刘清留下任何反击的余地。
　　他很清楚，只要刘清还在省委秘书长地位置上呆一天，他吴永成就一天也不可能出头。
　　因为按照省委规定，省委领导的专职秘书，必须由省委秘书处研究、推荐、配备。省委领导是没有权利自行选择秘书的。渠月莲当时那么做，也是得益于自己分管秘书处，“近水楼台先得月”，给自己搞了一次特殊而已。所以吴永成就决定自己必须脱离刘清地控制。否则十来八年以后。他地今生。也混得跟自己前生地际遇，差不了多少啦！
　　时间飞逝，光阴似箭哪！你要是不抓紧。黑发变白发。也是瞬间的事情啊！
　　........
　　午，吴永成在刚上班的时候。就找到了省委副书记青山。他以前跟渠月莲地时候。和高青山来往得比较近。
　　“高处长。我想见一下文书记，您看下午有时间吗？”因为高青山还兼任着三处的副处长，所以吴永成尊称他地职务。
　　“吴秘书。怎么今天你女朋友没有来？昨天你们走后，文书记还一个劲地念叨：‘没想到老冯家地闺女就这么大了。’还说要请你们两人到他家吃饭呢。你等一下。我给你查一下文书记今天下午地日程安排。”
　　—
　　在省委工作，这也算是其中地一个好处：找领导容易。你要是省委大院以外工作的，想见领导一面。如果再没和领导地秘书搞好关系，那可就比较麻烦了。领导的秘书绝对会以任何借口挡驾。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说地这个道理。当然领导地秘书也有他的难处：领导也是人啊。有时候是领导地工作安排已经满了。的确没时间；有的时候。领导已经在外面辛苦了一天了。他也是有血有肉地人，需要消息一会，作为领导身边地贴心人。你就得提领导把好这道关。
　　在高秘书地帮助下。吴永成等了两个多小时，在文书记接见完最后一拨前来汇报工作地同志以后，才由高秘书通报后，得以见到文副书记。
　　“小吴。你找我有事情吗？老冯家的那个闺女。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呀？怎么，她昨天晚上就走了？这个姑娘。怎么跟她爹一个脾气呀！办什么事情也是火急火燎的。我还准备今天晚上请你们两个人到我家做客呢！要不然老冯知道他闺女到了我这里，我连一顿饭也不招待，非骂死我不可啊！对了。昨天她是不是没给你办成调动工作地事情，有些不高兴哪？？
　　小吴呀，这个你得和她好好地解释一下。工作，在哪里也是革命地需要。关于你个人的情况，我听渠月莲同志在开会的时候。就给我讲过一些。你还是帮助她做出了不少的成绩嘛。比如说L市菜篮子工程地解决。就有你很大地功劳。咱们省现在是很穷，但就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努力嘛！不要一味地羡慕那些大城市地生活。年轻人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在艰苦的环境中，才能锻炼成长。现在年轻轻的，就沉迷于那些卿卿我我地儿女情长。是最没有出息的表现。
　　奥。你对于你工作上有点小想法？说来听听。不过简短一点，我晚上还有个常委会议，得做点准备啊。你想到基层锻炼几年？小吴，你这个想法不错。可是。我记得你参加工作刚两年多吧？你想到地区、还是去县里呢？这个职务的问题可不好安排、考虑啊！”文盯着吴永成。若有所思地说。心里却在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抓机遇呀！昨天刚有人引见。今天就跑到我这里来要官来了，要不是看在老战友的情分上，这种人我早就把他轰出去了。渠月莲同志怎么选了怎么一个秘书呀？素质太差了！
　　在省委领导地眼里，下基层，无非就是到地区、县里；而干事们提出要到基层锻炼，无非是到下面职务上再升一格。也无怪乎文会误解吴永成地意思。
　　“不，文书记，我想到村里去锻炼。职务地问题，不需要替我考虑。我在上大学期间，就曾经在我们村里担任过一段时间地支部书记、大队长。自认为还干得可以。一年多时间，使村里的集体收入翻了一番。我觉得现在我在大学里、和这两年多的工作中，已经学到了一些东西。但更重要的是付诸于实践。农村是我们国家最基层的地方，那里也最需要有知识和有实践经验地人去工作。”吴永成面色平静地说。这个机会，也可能是他按照正常程序、走出省委大院地唯一的一次机会，他必须要保证首先得把文说服了。否则整个大院里，他再连一个为他说话的领导也难以找到了。
　　“什么，你在上学的时候，还在村里担任过支部书记和大队长地职务？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意思，看你地年龄，不象是经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地那个时候呀？说得详细一点。”文听着果然有点兴趣了。
　　吴永成简要地把自己在学校里，当时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休学回到农村担任鱼湾村主要干部的过程，给文副书记又说了一遍。
　　“有意思啊。古人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个典故用在你吴永成的身上，就最恰当不过了。没有那个你们学校保卫干部的诬陷，也就没有你小吴的这次锻炼呀！
　　毛主席他老人家当年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农村那个广阔天地去锻炼’这一运动，虽然在后来的工作中出现了一些偏差，可总的来说，也相当地锻炼、成长了一批年轻人啊。
　　小吴，你的这个想法，我个人表示绝对赞成。现在不少的年轻人，不塌塌实实地工作，就是一门心思削尖了脑袋，想往大城市、大机关里钻。而你却为了锻炼自己，为了把自己所学到的，在回报于人民，主动从省委机关要求到农村去，这是两个多么大地对比呀！
　　这个举动好！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也是我们党多少年来，一贯坚持的群众路线之一。目前，我们整党工作正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回头看。你这个举动，就是最好地回头看嘛！今天晚上我们常委会的议题，就是这一阶段整党工作怎么开展，我要把你的这个想法提到常委会议上，这也是你们八十年代的一代青年，在新的历史时期，为这次整党工作交出的一份答卷。一份让我们这些老共产党员们十分满意的答卷。”
　　第三卷 崛起 第四十九章 潜龙入水（中）
　　小吴，这次你可要考虑好啊，下去基层了，虽然也有处，但就不一定能够再回到省委办公厅来啊！”
　　和吴永成在一个办公室的魏源倥，乘着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像一个兄长似的，把手搭在吴永成的肩膀上，劝说着吴永成：“我比你年长几岁，见过的也比你多不少。你现在所面临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一些，也见过一些。只要你咬住牙坚持一段时间，情况就会好起来的。我就是从地委办公室上来的，基层的情况，也不像你相象的那么简单。有时只会比这里更复杂。要是你出去了，咱们这个办公室的门，以后就恐怕你再难回头了。你看我到了这里一年多了，还是办理的借调手续啊！”
　　吴永成承情地拍了拍魏源倥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朝他笑了笑，继续低下头忙着收拾自己办公桌内的东西。
　　魏源倥感叹了一声，满脸遗憾地离开了吴永成旁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吴永成走了，处里也就剩他一个新人了，以后有一些知心话，他
　　不过，魏源倥到底是在下面基层（地委办公室）呆过几年，现在他的工作手续也还没有正式办进来.调地处理，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别的人，也不会嫉妒一个不与他们争权夺利、只知道默默干活的底层小干事。
　　吴永成要下基层锻炼的消息，在刚刚开完省委常委会议的第二天，在整个省委秘书处就传开了（这么高层次地会议，竟然也保守不住一点机密。这也让吴永成感到很困惑），甚至于有的人在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上班。大家都在纷纷议论这个大院里冒出来地“怪胎”，有许多对吴永成不熟悉的人，便向自己五处熟悉的人打听吴永成的情况。
　　在吴永成早晨上班以后、下楼去茶楼房打开水时，不少来来往往的人，就在他地背后指指点点地。
　　吴永成也知道人们在议论什么。他地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坦然自若。一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地态势。
　　而他同一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却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似的。照旧和往日一样，有说有笑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刚才何平和李林，被他们地处长陈涛叫出去以后。魏源才凑上来和吴永成说了那么几句话。
　　对于众人各种各样地反应。吴永成早就考虑到了。他的这一举动，犹如在平静地水面。扔下了一块石头。荡起了一圈又一圈地涟漪。不过。过一段时间。这种议论就自然消失了。大院里地水太深、也太浑了，随时都会有被人们议论地新话题出现，他吴永成只是水中的一粒小石子，惊不起多大波浪的。
　　穿别人的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吴永成这时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前生时，通过网络聊天看到地一句网络名言，不由得自己暗然发笑：自己现在穿的。可不是这个叫做吴永成的人地鞋嘛，不过其他人是不知道这一点而已。他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到底能给鞋的主人，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自己的穿越，那个叫吴永成的后生，现在还是躺在他妈妈的怀抱里。在鱼湾村里继续当农民、受苦呢，说不定，也已经娶了一个农村地胖闺女做媳妇。生下两、三个小孩了。“性福”倒是幸福了。那小日子肯定过得非常贫穷。沾染过的姑娘、媳妇，也没自己为他争取的多！
　　“吴永成，陈处长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李林走进办公室，对还坐在那里傻笑地吴永成说。后面跟着面无表情地何平。
　　“奥。好的。就我一个人吗？”吴永成从有关“鞋子”的胡思乱想中被惊醒，站起身来问李林。
　　“恩。”李林在吴永成路过他身旁的时候，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吴永成地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和李林进行了短暂的交流，他明白李林想表达什么意思，那是一种担心，同时也是祝福。
　　吴永成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丝笑意表示感谢。
　　说真的。他现在心里也是挺复杂的。
　　事前，他认为但跳黄河，比井强（老百姓的俗语。意为：到了哪也比这里强多了。），可事到临头，又有些犹豫起来了：自己的这一步到底走得对吗？
　　“快去吧，处长还在等着你呢！”李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下又按了按。
　　......
　　“小吴，这段时间，你回了咱们处里，工作上还适应吗？”陈涛在吴永成进来以后，让座后就问了他这么一句让吴永成莫名其妙的话。
　　“工作上，没问题呀。挺适应的。”吴永成随即便明白了他地意思，马上应答。
　　“那，和同志们之间的关系处得也不错吧？”陈涛边说边给吴永成倒了一杯水，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
　　“不错，挺好地呀！”吴永成连忙站起来表示谢意。
　　陈涛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朝吴永成点了点头：“这就好。小吴，一上了班，刘秘书长就给我打来电话，说你要下基层锻炼，并且已经和省委领导要求过了，他让我再次和你谈一下，是不是工作上、或者是和同志们之间的关系处理得有些问题，啊，才导致你一时激动做出的这个选择呢？”
　　“陈处长，我想下基层锻炼，和我在处里的工作环境没有一点关系。”吴永成重新站起来，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自从回到咱们五处工作以来，无论是处里的领导、秘书处的领导，还是周围的同志们，对我很关心。不存在其他什么问题。您估计也知道，我在大学地时候。就曾经在村里做过一
　　，我这次主动提出来下基层，也是想让自己所学到地产实际中学以致用。我是一个党员，尽管党龄还不长，但在咱们的这个大集体里，又让我受到了很大的党性教育。所以我想用实际行动，深入基层，和农民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来为自己在这次整党工作中，做出一份让组织、让人民满意的答卷。”
　　“好、好，说得好！不愧是咱们五处培养出来的共产党员。”陈涛高兴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吴永成，你是我们五处的骄傲。也是咱们办公厅的骄傲。一会儿，省委组织部的同志还要找你谈话，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就挺好的。这才真正地反映了你们这些八十年代青年地新风尚。你具体向到什么地区去。只要咱们处里能给你帮上忙，肯定为你创造一切有利条件。临走时，你还有什么要求，比如说在生活上，处里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
　　生活上？生活上，我有什么需要你给我解决的？我想在政治上再上个台阶，比如说给个副处级待遇，你能办到么？尽给我来这些虚的。吴永成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满口的感谢话。反正自己已经决定了要走了。大家都高兴一点，也就行了。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谁敢说就一点也没有呢？？！！
　　—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省委组织部的两个同志，就在省委秘书处的一位副秘书长、办公厅地两位正、副主任、五处的处长陈涛等的陪同下，来到了吴永成他们的办公室。
　　对待惊动了省委常委会议的事情，看来各个部门的效率就是不慢呀！吴永成看着鱼涌而进的几位领导，心想；不知道刘清现在是什么反应呢？是高兴，还是感到郁闷？
　　几位领导们进来后，首先看了看吴永成工作的环境，然后对他做出的这一个选择，进行了充分地肯定和赞扬。
　　接下来，就是对他、和处里和他一起共事的同志们。由组织部门来的同志进行单独谈话，从几个方面对吴永成进行考察，确保把思想过硬、政治过硬、作风过硬的好同志。送到基层去。
　　据省委组织部地一位处长讲，他们组织部对吴永成的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已经派出另一组考察组到了梁州地区的永明县，对吴永成在村里任职的情况，进行细致的考察。认真听取县里、乡镇和鱼湾村里干部群众、对吴永成同志的反映。
　　吴永成听了暗暗咂舌：不就是一次发配从军嘛，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搞得就想要对自己提拔、重用似的。
　　由组织部门在省委办公厅五处，对吴永成进行的谈话考察结束了，虽然来考察的人员由于组织纪律，没有当场宣布考察结果，但大家都心里明白：绝对是一大堆的好话加鲜花。
　　这就是官场地惯例：无论你这个人在这个单位，工作能力再怎么低下、群众关系再怎么不好，可只要涉及到你离开这个单位，无论是组织决定要提拔你、还是平调到其他单位去工作，大家对你的评价，那也都是只有在追悼会上才能见到的词——只有成绩，不见过错。
　　吴永成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有地人会说他的什么坏话。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有的人这时不识时务地说了，让别人知道了，那也只会增加别人对他的反感。
　　弱智才会在这个时候不懂规矩哪！
　　而从家乡反馈回来的信息，吴永成就更不担心了——功绩是做出来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和冯霞联系一下，把自己的这个决定告诉她。尽管肯定会招来她的一顿臭骂，那也必须进行这一步，谁让自己先斩后奏呢？？！不过自己要是先奏本再行事，难以恩准的概率，那肯定是百分之百！
　　“吴永成，你是不是在你们的那个J省呆傻了呀？这种事情你也能想得出来？”冯谢一听吴永成给她说了他下基层的事情，马上就火冒三丈，在电话里就气得跳起来了：“人家都是想着法子往大城市、省委机关里钻，你倒好，没有人催你，怎么觉悟就那么高呀？还主动要求下基层？？你说你脑子里是不是缺了几根弦哪？？！”
　　任凭吴永成给她怎么解释，冯霞气得把电话一摔，理都不理他了。
　　吴永成捧着个只是传来一阵阵“嘟嘟嘟”作响的电话筒，愣了半天，才把话筒放下。他知道冯霞这次是被自己给气坏了。
　　一会儿，电话又响起了。
　　吴永成条件反射般地接起：“喂，你好，这里是省委办公厅五处。你找哪位？”
　　“吴永成，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环境很糟糕，可你也不应该跟我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擅做主张吧？！”电话里还是传出来冯霞的声音：“你知道我这边有多难吗？啊？？！我妈妈一直就不同意咱们两个的这件事情，她说她不想看见我再和她一样，找一个来自农村的丈夫，她已经被我爸爸那些农村的穷亲戚，折腾得头够大的了。这也是我不顾廉耻，对她说我们已经有了那件事情了，她把我臭骂了几天，才勉强答应的。就是这次我到你们J省，帮助你跑调动工作的事情，也是我求了我妈妈几天，她才瞒着我爸爸，给你们省的文副书记打了个电话。你以为我容易吗？现在你又闹了这么一出，你说我妈妈她会怎么想啊？？”
　　冯霞在电话里说着、说着，急得抽泣起来了。
　　“冯霞，你别着急。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马上就过T信你妈妈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她不应该会阻挠我们俩的事情的。你等几天，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章 潜龙入水（下）
　　委组织部赴梁州地区永明县考察组的同志们十分认真明县足足呆了两天，从永明县委到玉平乡党委、鱼湾村的干部群众，调查、听取了对吴永成同志的意见反馈，才于第三天回到了省委组织部，把考察到的情况向部领导做了详细的汇报。当然也是好评声一片。特别是鱼湾村和玉平乡的干部群众们，简直把吴永成夸成天上、地下仅有的一朵花了。
　　部领导听后觉得十分满意，这才是省委要树立的典型，应该拥有的形象嘛。
　　他马上指示两个考察组的同志把吴永成的考察具体情况写成书面材料，然后他带着材料，向省委分管领导和省委主要负责同志去汇报。这也是他们组织部门做出来的成绩啊：又为党和人民发掘出了一个又红又专的有用人才。这也是在省委领导们的亲切关怀下，各级组织辛勤培养的结果啊。
　　就这样，吴永成到基层锻炼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在陈涛处长和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处长，代表组织上询问吴永成愿意到那个地区去时，吴永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J省最贫困的地方——梁州地区，具体到那个县和乡镇、以及村去任职，那就得到了下面的地区以后，由他们的组织部门来安排了。
　　“吴永成同志，组织上根据你平时一贯突出的工作成绩，结合你在这次整党工作中的表现，决定在你下去基层锻炼期间。在政治上给予你提前晋升半格的奖励，也就是说你从此享受副处级待遇。我们这次对你地全面考察。也是组织上对你由正科主任科员转为副处待遇地考察。正式的任命文件和对你工作上具体安排、使用。我们将会通知梁州地区组织部，由他们来履行具体的手续。”省委组织部地那位处长，最后代表组织向吴永成宣布了这项决定。
　　“谢谢组织对我的关心。我这次提出来到基层下去锻炼。并不是为了考虑到自己的职务和其他问题。主要是想到基层，踏踏实实地把自己所学到的知识，运用在实际工作当中。”吴永成一套官腔打得滴水不露，心里却早就高兴得乐开了花：他***，老子前生想当官、想得头发都掉了一半，干了二十年、拼了半条命。才熬到个乡镇的正科闲职。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想当官了（废话，是人家挤兑得不让你好好地当官），倒整出一个副处级来！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满打满算，大学毕业才两年多地时间啊。细算起来，也够快的。老子前生毕业两年，还在那个破酒厂里深更半夜地拉着平车往外倒酒糟呢！
　　这个起点高了就是好啊！发配从军也能升官！真是做梦也梦不到的事情啊！要是多来几次这么个发配就好了（部）级了。（鄙视！还有做这种梦的？！多发配这么几次。你就该到厕所里当官去了。）
　　在应付完处里和办公厅给吴永成开的几次送行、座谈会，和接受了一帮子勉励、期望这类的话语以后，吴永成连忙给自己的四姐吴永丽通了电话，把自己这次的去向告诉了她。之前一直没有和她商量。是不想让她为自己操心过多。
　　“五儿，我觉得这次你到基层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吴永成地四姐吴永丽到底在北京呆了几年了。看问题也不象以前那么片面，她给吴永成分析着他的情况：“你这几年发展得比较顺利，我在想是不是离得咱们的根比较远了，也就多了一些城市的浮躁、而少了一些我们原来拥有地那份扎实。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们地根，就是生我们、养我们的那片黄土，只有在那片黄土地上，我们才生活得那么充实。像我现在就时刻想起咱们的家乡，但我们的工作性质，又不允许我长时间地生活在那里。你这次能回去扎扎实实地做一些实际工作，这也是你的福分。从另一个角度讲，你也是一个幸运儿。在以后的具体工作中，你有了什么新的体会，或者是研究的课题，可以经常和我联系。像我们这种从事政策理论工作的，所缺乏的就是真实的、不断发展着的基层第一手材料。每搁一段时间，跑一些省市，因为时间短，也只能是走马观花、蜻蜓点水，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啊！”
　　不愧是研究政策动向的，吴永成对自己的四姐分析问题逻辑的周密性，感到内心的佩服。在大机关里就是能锻炼人哪！这会的四姐，跟前两年在永明县县委办公室工作时的四姐，压根就是两个人。
　　要是换做以前的吴永丽，肯定会急吼吼地叫道：“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要你到基层去锻炼？这不是欺负人吗？别怕，咱们找他们说理去！”
　　吴永成把冯霞和她妈妈的态度，对他的四姐又说了一遍，并且告诉她自己准备近两天就到T+:
　　“五儿，你这样做是对的。不过，讲道理咱就好好地和她们讲，犯不着低三下四的。人和人是平等的，她们要是实在看不起咱们农民，咱们也不用上赶着去求人家。”哪知，吴永丽的话还没说几句，本性又显露出来了，还是那么的强悍：“咱农民出身咋了？我觉得就挺好的。她们瞧不起咱们，咱们还未必能看得上她们呢？要不是我看着冯霞这姑娘还不错。哼哼......”
　　吴永成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放下了电话。四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冯霞有了那种关系，所以她还是一味的强势，但吴永成他自己实在是硬不起来，他祸害了人家一个好端端的黄花大姑娘，撇开别的不说。就冲这个男子汉地责任问题。他也不敢按照四姐说地那样去做。
　　唉，
　　话，姿态还得低一点啊。就是不看别人的面子。这的一片痴情，那也是绝对不能辜负地。要不然自己可真成了陈世美第二了。
　　别的什么人物也可以考虑做，就是这个负心汉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光彩。历史上从来就没有给这种人一点好评价的。
　　—
　　吴永成这次过T_理解；二是时机成熟的话。就向冯霞及其家人提出要求订婚地请求，也算是上门提亲吧。要不然就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今年也二十二岁了（他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周岁还是虚岁，反正按照上学时大队开出的证明，是一九六二年出生的，具体日期也是瞎估摸着填的），按照国家的婚姻法规定，也差不多到龄了，也是放在农村。他这种年龄的，孩子也有两、三个了。
　　不过当时国家号召年轻人晚婚晚育，二十八周岁是晚婚的法定年龄。不管怎么说，他这次过去能在她地父母亲面前。把他和冯霞的关系能正式明确了，就达到他的目的了。
　　为了表示自己地诚意。吴永成带了大量的J省土特产，平遥地牛肉、太谷的饼，清徐的葡萄、老白汾酒，汾阳的核桃、黄河滩枣，当然还有他们鱼湾出产的、出口日本的、精装仿古小瓷瓶的“红枣营养液”一件。
　　可以说，他能想到的，都购置好了。但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好象有一种预感：自己此番去，不过是尽心而已，成功的几率很小、很小。
　　坐在从J省的L着两个东西塞得满满的大提包，终于出现在了TJ市火车站。
　　凭关系，他并不是买不到软卧车票，他也不是掏不起那个票钱，他也是想再次体验一下这种普通老百姓坐车的感受，自从到了J省省委办公厅，这种体验就少得多了。好比农民们常不接触地气一样，总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似的。
　　一下火车，他打了个出租车直奔TJ市委。他得先和冯霞接头，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再看下一步如何进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虽然事情没那么严重，可道理却是同一个道理。
　　“事情都让你整成个什么样子了，你这会儿来了，管什么用呢？！”冯霞一见吴永成风尘仆仆、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她面前，一边流着泪抱怨他，一边手忙脚乱的帮他减轻负担。
　　“还没有努力，你怎么就知道不管用呢？笑一笑，别这么垂头丧气的，要相信我的能力和口才嘛！”吴永成故作轻松地安慰冯霞。
　　“你还笑？我妈妈的脾气我最清楚了。不管用的。”冯霞一边抽泣着，一边给吴永成打了一盆水，“我和她已经谈了几天了，她就是一点也不松口。气得我几天没有回家了，她连个电话也没给我打过。”
　　“那你爸爸的意思呢？”吴永成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事态不妙呀！可他还不死心，他迫切想知道冯霞父亲的态度，他可是一个通情达理的高级干部啊，也从不瞧不起农民的。这个他以前在冯霞家里的时候，就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
　　“我爸爸倒是同意我的选择，他为了我们的事情，跟我妈妈吵了好几次，可不管用。我妈妈说，我和你结婚的日子，也就是她的忌日。你说我该怎么办？”冯霞终于哭出声来了。
　　嘿，怎么事情会闹成这么样子啊？！吴永成一筹莫展地抱住了脑袋。这可该怎么办呢？！
　　少倾，吴永成抬起头，对冯霞说：“不管怎么样，我既然来了，那就得试一试吧。我就不相信你妈妈会那么不通情理？她也是个一定级别的国家干部呀，哪能这么干涉子女的婚姻呢？！”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冯霞的母亲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吴永成到了冯霞的家里，她的妈妈倒是挺热情的，一口一口冯霞的同学来了，要好好地住几天，T:.后，带着吴永成好好地在市区转一转，只字不提冯霞和吴永成两个人的关系。
　　吴永成见吃午饭的时候，冯霞的父亲也没有回来，一打探，才知道她的父亲在早晨就带队出国访问去了。这个郁闷呀！
　　没办法，人家冯霞的母亲可以装聋作哑，他吴永成可不能跟着往下走呀！要不然，他大老远的来干什么来了。
　　当他硬着头皮、拐弯抹角地把自己的来意说明时，冯霞的母亲马上毫不客气地给吴永成上了一堂政治课：“你们年轻人不要一门心思地考虑这些问题，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我和老冯就不赞成霞霞这么早就考虑这些事情，你也不要用这些事情来干扰霞霞的工作。”
　　无语。人家把门插了个死死的，让你干脆连一点希望也看不见。
　　吴永成只好在冯霞的泪语中，依依不舍地与第二天踏上了返回J省的火车。
　　几天后，吴永成在省委办公厅一位副主任、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处长，和他们的陈涛处长的陪同下，前往梁州地区去挂职锻炼。
　　临行前，刘清秘书长亲自找吴永成谈了话，鼓励他到基层以后，要把省委办公厅积极务实的精神带下去，为基层群众早日脱贫致富贡献力量。他等着吴永成在基层传来的喜报......
　　经过六七个小时的奔波，终于看见梁州地区所在地的轮廓了。
　　吴永成心里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激动：故乡，我又回来了；乡亲们，五儿以后又和你们在一起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一章 咱也是个从七品了(上)
　　郭书记、任专员，怎么有劳你们两位领导的大驾，都我们呢？实在是罪过、罪过。”
　　省委办公厅的车驰进梁州地委大院，在地委常委楼前刚停住车，吴永成他们就看见梁州地委书记郭天明和行署专员任力为首的一行人，从楼内迎出来。同行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前和他们两个是老熟人，马上就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省委的大领导们亲自给我们梁州地区送来人才，我们没有十里外夹道相迎，就已经过意不去了，还望各位领导莫要见怪。海涵、海涵！”郭天明和张前他们也打着哈哈，领着任力等人上来和客人一一握手。
　　“郭书记，您好”吴永成见论到自己时，急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
　　“小吴，你回来得好啊，回来得好！咱们梁州地区是穷一点，可有你们这些有知识、有智慧的年轻人，梁州就有希望啊！”郭天明书记用力地握了以吴永成的手，另一只手在他的手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小吴，欢迎你回来建设自己的家乡！”任力专员也过来亲热地我着吴永成的手晃了一晃。
　　“任书记，不，该叫您任专员了。能在你们的领导下工作，也是我莫大的荣幸。”
　　一番寒暄过后，吴永成他们一行，被让到了梁州地委常委楼的二楼小会议室。
　　在会上，郭天明书记首先代表梁州地委、行署，对以张前为首的一行人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对省委做出地这一决定。表示坚决地支持和拥护。并且决心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带领三百多万梁州人民奋发图强、振兴梁州。
　　欢迎会上，张前询问郭天明，他们是否对吴永成的安置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地考虑。
　　郭天明笑着说：“我们跟小吴都是老熟人了。张主任你就放心吧。不会委屈了他这支大笔杆子的。我和任专员初步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他留在地委办公室、先当个副主任，跟着我跑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地区全面的情况。我们地区不比你们省委呀，能拿起大材料的人太少了。小吴的文笔，我可早就领教了。”
　　张前撮着牙花子：“这个、这个。有点不太妥当吧。刘清秘书长临行再三嘱咐我：吴永成同志这次自愿到基层锻炼，而且是向省委领导提出的，要到最基层地一线农村去，这是个很好的举动，受到了省委领导们的一致高度肯定。可还就怕到了你们地区以后，你们搞个半路打劫、挪用。把领导们的意图给曲解了。两位领导，你们看，能不能重新考虑一下哪？”
　　“嘿。既然是到基层锻炼嘛，你们从省里到了咱全省最穷的地区、我们梁州地区，这本身就是一个锻炼嘛。如果说只有到了农村，才算是到了基层的话。那我们这一个地、县两级，在你们省委领导们的眼里。难道就不算基层了吗？我的同志哥，你就不要死搬教条了。”郭天明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郭书记，这个事情不是这样子地......”张前副主任为能完成刘清秘书长交代的任务，他那里敢轻言放弃？！
　　任力开口了：“张主任，我们地委接到省里组织部的通知，可是这样的：吴永成同志地任命，和具体工作的安排，由梁州地委组织部具体履行手续。省委并没有明确指定、吴永成同志具体应该到什么地方呀！”
　　“这个、这个......”张前一时为之语塞。他知道省委组织部地意见也是这样的，他只得把求援的目光投向同来的那位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后者也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人家梁州地委这是专门要劫留吴永成，钻空子呀。可人家说得又一点也没有错。只能一会搬大神降小鬼了。
　　“各位领导，我说一下我的意见，好吗？”吴永成见事情陷入了僵局，连忙插话。
　　虽然他很感谢郭天明书记和任力对自己的一番好意，也很恼火这个刘清阴魂不散：自己被他逼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依不饶的，真要一棒子把自己打回原形呀？？！不是个好鸟！
　　不过，真要依了郭天明书记和任力的主意，那也不是他的初衷。他可不想再到梁州地委当什么办公室副主任了，别看那大小也是个副县级，可说穿了还是领导身边的一个大秘书。
　　他吴永成又不是有病呀！前前后后的，难道就跟秘书这个职业死磕了吗？他就不相信除了看人的眼色行事，他就再什么也不会干了！
　　“对、对，小吴，你说，你说。郭书记、任专员，咱们也听一听吴永成同志的意见嘛。”张前副主任就像在黑暗中看见一线光明似的，赶忙催着吴永成开口。
　　“郭书记、任专员，各位领导，我这次就是奔着到农村任职，才回到咱们地区的。我想把自己在大学里学到的一些知识，拿出来，帮助农民们在脱贫致富方面，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郭书记、任专员，你们知道我曾经在我们鱼湾村当过一段时间的干部，我觉得自己干得还算不错。这次我也是准备这么干的。希望各位领导能理解我。”吴永成诚恳地对大家说。
　　“对、对、对，吴永成同志说的多好啊！两位领导，你们看呢？”张前副主任转过头来，胸有成竹地征求郭、任两位的意见。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下来再重新具体考虑一下吧。咱们也得尊重吴永成同志的意见嘛！”郭天明和任力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色，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后面考虑。
　　之后，梁州地委在梁州宾馆，为张前等人设宴接风、洗尘。
　　席间，任力在和吴永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问他：“小吴。你这次回来，想到哪个县去工作？是不是想回咱们的永明县哪？”
　　吴永成点了点头，“能把自己所学到地知识。都奉献给自己地家乡，也算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没有白白地养育自己一回。”
　　“好、好，不忘本。这样吧，你先在宾馆住几天，等我们几个领导碰一下头。就你
　　安排有了一个比较合理地决定以后，再通知你。这意思。当然，你也可以回家去住几天。好久你也没有见到你的家人了吧？如果见了他们，代我问个好！”
　　吴永成原来以为自己的工作安排，梁州地委的领导们马上就能定下来，听任力这句话的意思还得等几天呀！看来闹不好还得上地委常委会议研究通过。这事整得够麻烦地！
　　但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因为他们原本给自己安排的是地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这就不需要动多大的动静。只要跟各位常委打个招呼、由地委组织部发文任命就行了、自己到地委办公室上班就成了，也不过就是地委办多了一个副主任而已，程序简单多了；而现在要具体落实到县里，他们就得考虑各县的县级领导职数配置情况。他怎么说。也是顶着个副县级待遇、从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呀，还不能随随便便瞎安置。虽然自己主动要求直接到村。但结果如何，还有待他们的进一步商榷。
　　吴永成只好点了点头，但他也不准备就这么回家去。一者他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呆几天，休养、休养。自从他大学毕业以后，脑子里就没有一天清闲过，老是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塞得满满地，整天疲于奔命。他得静下心来，好好理一理头绪，确定自己以后的行动方向，要不然就像一只没头苍蝇似的，老乱飞乱撞实在不是个办法；二者，他现在身份不明，回到家里，老人们不知道自己这也是怎么一回事、被人家从省里给赶回村里来了，别再为自己提心吊胆的，整出什么毛病来。他这次回来，除了四姐吴永丽外，连近在省城地三姐和李琴，也没有告诉。他不愿意让她们为自己担心。
　　—
　　天大的事情，由他吴永成一个人担着就足够了！
　　临近宴席终了地时候，吴永成突然看见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近郭天明的身旁，附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什么，咦，这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好象在那里见过似的。
　　当那个秘书抬起头，转身望外走的时候，吴永成这下彻底认清楚了：这不是永明县人民法院的那个叫王彪的副院长吗？他那年因为领着人到鱼湾村执行公务时，违反纪律打了群众，激起了两个村群众的公愤，即而发生了围攻法院工作人员的事件。那件事情的影响，当时在全省政法系统里也是挺大的。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吴永成的头脑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任专员，我刚才怎么好象看见有一个地委办公室的秘书，长得很像咱们县法院的那个副院长王彪呀？我不是看错人吧？当时我还奇怪呢，王彪怎么会到了这里呢？”
　　在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郭天明书记陪着省里来的几位走在前面，吴永成恰巧和任力落在最后面
　　任力肯定了他所看见的：“恩，你看见的没错。他就是以来在永明县法院的那个王彪，他现在是咱们地委办公室的秘书，综合科的科长。”
　　这这么会这样哪？吴永成有些惊讶了。他记得这个王彪当时因为受了县委、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通报批评，一直觉得好象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服组织的处理决定，三番五次地跑省里、地区上访、告状，甚至还把永明县委也倒打一耙，说他们为了讨好群众、包庇坏人。最后永明县委为了严明纪律，给王彪以调离政法部门的处理决定。可是现在......
　　“怎么，有些奇怪吗？”任力见吴永成一副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觉察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意味深长地说：“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就连讨吃的乞丐，也有几门好亲戚嘛。”
　　吴永成慢慢地点了点头，心里好象明白了一点：“恩。我懂了。”
　　“不过，也不要把人一眼就看死。(淘書客*tao Ｓhu ke*cn]也得允许别人改正错误嘛。”任力话头一转：“这个同志到了这里，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可以说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以前他那种粗暴的工作作风，现在一点也看不见了。我今年来到了行署工作，见到他的时候，简直根本就不是我在永明时认识的那个王彪了。变化不小哪！”
　　哼，作风粗暴.|}.那一套，那不是脑子里灌了糨糊了？？！人家这里谁吃他的那一套啊？他也只敢对那些平头土农民放横！吴永成心里对任力的这几句话很不以为然。
　　第二天一早，省里来的那几个人就回省城去了。陈涛处长本来想把吴永成送到新的工作单位以后，再回办公厅。可又不知道梁州地委什么时候才能把吴永成的工作落实好，而处里也有工作离不来自己，只好和吴永成告别后离去。
　　吴永成在梁州宾馆里呆了四天，终于等到了确切的消息。
　　那一天，他接到了梁州行署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通知说，让他到任力专员的办公室去一趟。领导要和他谈话。
　　吴永成知道，这是自己的工作已经被梁州地委常委会议研究通过了。会不会让自己再回到鱼湾村去担任村支部书记呢？这个也难说，说不准会放到别的乡镇、别的村呢！反正这是基层挂职锻炼啊。自己当时也没有明确地说，就要一定回到鱼湾村啊。那也可不能说啊，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怎么能老惦记着自己家乡的一亩三分地呢？目光那也太短浅了吧。这会遭到别人的耻笑的。
　　管它哪里呢！只要能回到农村，那就是自己施展的天地了。
　　“任专员，您找我？”
　　“吴永成同志，这次谈话，本来应该由郭天明书记和你谈的。可是他因为省里有一个会议，就委托我代表他和你进行。经过梁州地委常委会议决定，任命吴永成为永明县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文件另发。”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二章 咱也是个从七品了（下）
　　永成原来以为梁州地委最多给自己挂一个县委常委的再塞到什么村子里去，当上一个支部书记，因为下来时，省委组织部已经明确、自己享受副县级的政治待遇。万万没有想到，任力竟然宣布自己是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
　　这也有点太出乎自己的预料了。
　　县委副书记呀，那要放在以品衔论官阶的封建社会，那可是相当于从七品的县尉、先丞之类的官员哪！
　　哈哈哈，咱也是个从七品了。还是个年龄只有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县太爷。在全国即使算不上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那也是其中之一了。
　　吴永成不进感慨万千：自己的前生里，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的来生，能当这么一个级别的国家干部。一个县少则十多万人，多则几十万、上百万人，就算是现在各种各样的副县级干部比以前多，那也最多每个县只有三、四十个，职数才占全县总人口数的多大一点比例呀！那个难度大呀，不亚于上青天。
　　一阵飘飘然后，吴永成有些清醒过来了：恩，不对呀！这个县委副书记的职务，和原来梁州地委给自己拟定的地委办公室副主任，意义也差不多呀。从实质上来说，就没有什么区别，还是漂在半空中、没有落到实地上哪！这和自己原来回到家乡的本意还是不一样。还得继续再和任力讨价还价。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这也是古人总结了多少年才得出的经验之谈呀！如果在一个村支部书记和现在的县委副书记两者之间二选一地话。他宁可选择前者。而放弃后者地诱惑。官场给了他太多的教训了。
　　“任专员，实在是对不起，本来组织上已经给了我太多的荣耀了。我本不应该说这些话。可是......”吴永成吞吞吐吐地对任力开口了，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任力微笑着鼓励他：“没关系，你还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地说吧。咱们两个人之间也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不好意思地。”
　　“就是这个职务的问题，我觉得给我的太高了。我才二十多岁，就压上一个县委副书记的担子。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还有，我这次回来锻炼，主要还是想接触一些实际的工作，哪怕不行的话，就让我再回到村里，去当生产队地一个队长，我觉得那也比这个县委副书记的位置更合适一点，您觉得呢？”
　　“你的这个职务的问题。是地委常委会议经过再三讨论、研究决定的，这个方面，不存在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因为省委组织部给我们地委打过招呼，明确了你的政治待遇是副县（处）级。按照我们党内下级服从上级的组织原则，我们梁州地委是一点折扣也不能打地。那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至于说副书记的职位。那是根据永明县委现在班子的配置情况，你又是从省委下来地，所以就这么确定了。至于你所说的实际工作，这个你放心。我们也考虑到了你在上学期间，曾经担任过鱼湾村地支部书记兼大队长，并且工作的非常出色，为你们村、县，还有当时的玉平公社，争得了不少的荣誉。认为你有能力领导一个单位的实际能力和潜质。同时地委常委会议决定，你到了永明县工作以后，再兼任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至于说那个乡镇，那就得等你到了永明县以后，由永明县委来统筹安排考虑了。小吴，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下吴永成是彻底没话说了，梁州地委给他考虑得太周到了。看来任力在其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他前生就听说任力善于识人、善于用人，果然名不虚传呀！
　　“任专员，地委和行署的领导们为我想得太、太......，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就怕自己的能力有限，会辜负了领导们对我的这一片厚望。”
　　“不错，能知道这一点也说明你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会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的。小吴呀，对于你的这次职务安排，在常委会议上，可有不少的常委们担心哪，担心你这么小的年龄、又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工作经验还很不丰富，怀疑你是不是能够胜任这个职位。我和郭书记可是在会上给你打了包票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和郭书记，以后在大家面前吹了这个牛皮呀。”任力语重心长地对吴永成说。
　　吴永成此时没有再吭气，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吴永成由梁州地委的领导们，带着他到永明县去上任。
　　为了表示梁州地委对省委这次派吴永成下来基层挂职锻炼的重视，梁州地委副书记、梁州地区行政公署专员任力，亲自和梁州地委组织部乔真部长，两个人一起和吴永成赶赴永明。
　　两辆上海牌轿车一前一后驰出了梁州地委大院，向永明县的方向飞驰而去。
　　今天是一九八五年九月十三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日子不过是时间长河流逝的其中的一滴水罢了，而对于吴永成来说，今天也是他穿越以来生活的又一个转折点。
　　坐在车里的吴永成，目视着两边远去的景色，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杜牧的一首绝句<赤壁>“折戟沉沙铁未消，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邪门，今天是自己开始新的生活的一天，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诗句来呢？吴永成有些纳闷了。
　　他略一思索，猛盐间记起来、在中国的现代史记载上，九月十三日也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共和国的副统帅林彪在篡党夺权阴谋败露后乘飞机外逃，在蒙古温都尔汗坠机身亡。
　　后人就用杜牧地这首绝句<赤壁>来形容这次事件。
　　自己从省委被下派到县乡一级。会不会也是预示着自己以后就算
　　？要不然好端端地怎么会脑子里蹦出这首诗来呢？连也凑得这么巧？吴永成突然陷入了唯心论的意识思维里。有些悲观起来了。
　　“小吴，垂着个头想什么呢？一会儿就到了咱们地家乡了，怎么不见你的脸上有一点喜气呀？”同车的任力专员见吴永成坐上车就没有吭气。一直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开口打破了车内沉闷的气氛：“是不是这次下来有些后悔呀？”
　　“啊，什么？”吴永成从纷乱的思绪中被唤回，连忙应答领导地问话：“后悔？嘿嘿，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到基层锻炼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总觉得省委机关好是好，可就是离得地气太远了。我是农民家出身的子弟。习惯了每天看到那长着绿油油庄稼的黄土地，也习惯了踏踏实实地做一些具体工作，一闲下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能回来把自己所学到的知识，用在建设咱们的家乡上，也是我的荣幸。我记得当年我考上大学，您从县里送我到梁州火车站时，在车上就这么告诫我地。那些话至今我还记得。”
　　“好，年轻人能不忘本。肯定就能成大事。”任力被吴永成的话说到痒处了，一时兴奋起来，侧转身子，拍着吴永成的肩膀。鼓励他说：“小吴，你是我打小就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这个后生人品好、又聪明。你放心。只要你在工作上肯出力，不怕辛苦，我不会让你在梁州地区受到一点委屈地。地委也会看见你做出的成绩地。小吴啊，你原来在省里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一点。咱们的郭书记也知道你的这个情况。你还没下来的时候，地委刚接到通知，郭书记就跟我说过，咱不能让人家后生无辜的代人受气。咱梁州就是你的娘家，不怕某些人的手长，哼，他的手再长，也难以伸进咱的一亩三分地里来。”任力说到后来，禁不住冷笑起来。
　　—
　　吴永成被任力的话，说的有些感动得泪差点就要流出来了。此时这辆车里只有司机、和他们坐在后排的两个人，任力可以说绝对算是性情中人，要不然这些带有一定猜疑的话，哪能由他一个这种级别的人的嘴里、毫无原则地说出来呢？司机那绝对是他贴心的人，现在他又把自己也当作了他可以交心的人了。套用官场的一句话讲，把自己视做心腹了。
　　“任书记，你放心，我下来以后在工作上，绝对不会给郭书记和您的脸上摸黑的。”
　　“我们当然放心了。要不也不会在常委会上给你这个毛头小伙子打包票啊！”任力笑着把身子仰在了靠背上。
　　任力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干部。他起先当过村里的民办教师，后来是大队的会计、公社的司务长，然后是干事、副主任、书记。属于嫉恶如仇的那种直性子人。
　　今天他之所以真情流露，和吴永成这个年轻人说了这么多，有两个原因：其一，他对于刘清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是最为不齿的：你有本事就去找渠月莲的麻烦呀！奥，现在渠月莲虽然不在了，可她的丈夫郭天心还在省公安厅人副厅长，她的小叔子郭天明还在梁州地委呀，你怎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呢？你欺负人家一个小秘书，算什么本事呢？！瞧你的那德行吧，怪不得中央就是不让你上那个省委常委的位置，人品就有问题嘛！
　　其二，吴永成这个后生在他当玉平公社书记的时候，曾经多少帮过他的一些忙。所以他也一直记在里。他不想看见这个后生倒在别人的暗箭之下。他很欣赏吴永成的才气。
　　任力的这一席话，仿佛给吴永成打了一支强心针似的，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马上就被扫荡一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就是啊。这里是咱的地盘咱做主，那个刘清又算个什么鸟？天时、地利、人和，咱三者全占了。又有二十多年的先知先觉，那个死鬼林秃子怎么能和咱比呢？！九月十三日是他的忌日，说不定就是咱的吉日呢！西方人迷信十三是个不吉利的日子，咱是唯物主义者，不信它那一套。咱只相信实力，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
　　不觉间，吴永成所熟悉的永明县城已经到了。
　　从窗外看去，永明县城除了多了几座高楼外，也没有什么显着的变化：街道还是那么的狭窄，街上来往的人还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唯一多了的，就是街道两旁各种小商贩们面前摆着的各种小商品——这就是所谓的摆地摊的。
　　两辆车子不停地鸣着喇叭，通过杂乱的人群，一前一后进入了永明县委大院。
　　“欢迎、欢迎啊。欢迎任专员来我们县视察工作啊。”
　　车子刚一停稳，以永明县委李书记为首的县委、政府等四套班子的领导，就围上来了，对任力他们一行表示热烈的欢迎。
　　“老李啊，你是我的老领导了，我在咱们县里也不陌生嘛，你跟我这个老部下还用来这一套吗？”任力下了车，亲热地握住李书记的手，使劲摇晃着。同时也和周围的老熟人们笑着点头示意。
　　旁边围着的永明县的各位领导，也依次上来和地委来的两位领导热情地打着招呼。
　　吴永成下了车，颇有兴趣地望着这一切：现在的领导们出行还是比较低调的，要换做他前生的时候，地区的专员下县里来视察工作，县里的主要领导起码也得到县界去迎接啊。
　　“来，小吴，你过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任力招呼着吴永成，对大家说：“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位咱们永明县新的领导，吴永成。不少同志应该都熟悉他。他是从省委办公厅下来挂职锻炼的。也是我们永明县的人。以后你们大伙就在一起搭班子共同工作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三章 这就是我的地盘啊？
　　认识、认识。他不就是鱼湾村原来当过支部书记的他当时当那个村的支书，还是我拍板决定的哪！”县委李书记大大咧咧地扯着大嗓门，高声说道：“我们是老熟人了，这个后生不错。地委有眼光啊。把这么好的人才，给我们县安排下来，也是任专员给我们永明县开了个后门吧？！”
　　吴永成赶前几步，握住李书记的手：“李书记，你好。以后我又在您的手下工作了。请您多指点我的工作。”
　　“这没啥说的。要是在战场上，你来了，我就像你的班长似的，扔给你一支枪，命令你；小吴，快，把敌人消灭掉。”李书记什么时候也忘记不了他军人的那段时光。这也是他迎接新同志的一贯的开场白。
　　周围永明县的人们都熟悉他的这一套，会意地笑了。
　　吴永成这就算到永明县县委上任了。
　　永明县委因为提前已经得到了地委的通知，知道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吴永成同志，还要兼任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所以也做了一番准备，把一位乡镇工作多年的老书记调回县城工作，给吴永成的挂职锻炼又提供了一个新的工作岗位。
　　“小吴书记呀，这个乡镇你应该也听说过，离你们玉平乡仅有几里地，也算是个紧邻了。不过，它那里的人口比你们玉平乡还要多啊，近两万人啊。因为你还是咱们县委的副书记。所以这个担子就压在你的肩膀上了。担子不算轻啊！”
　　简短地欢迎会上，县委李书记把县里地一些工作向任力专员汇报后，当任力问到吴永成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时。李书记把县里准备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也不顾会议上人多广众地，像嘱咐晚辈似的，对吴永成这么说。
　　这个老李。怎么搞的？一口一个小吴书记。任力听到这里有些不悦了：你是老资格，这不假，可也得学会尊重和你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呀！看来还得找机会和他谈一谈。他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就最讨厌老李的这套家长工作方法，说得不好听点，甚至有点军阀作风。不过这个人地本质还是好的。他才一直尽量容忍着。
　　他担忧吴永成有些忍受不了老李的这套家长作风，转头看了吴永成一眼，只见吴永成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只是拿着一个笔记本往上面记些什么。
　　恩，不错。年轻轻的，有定性！任力赞许地点点头。
　　县委内部的工作分工，按照吴永成个人的要求，暂且就不给他另行再安排了。
　　吴永成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想把自己过多地精力，耗费在县里纷杂的利益、派系争斗之中。他想腾出更多的时间，放在经济发展之上。
　　官场无谓的内耗，已经让他感到了太多地失望。他知道。要去争斗，无论是自己的实力。还是自己地资历，远远不是人家的对手。与其这样，还不如省点力气，少耗点心思，一心一意搞自己的事业呢！
　　政治这东西，没有真正的“骑墙派”存在的，你要是一不小心参合进去，想不表态支持哪一方，，那是不可能的。只有远离官场，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像他这样不参与县委的任何分工，也只是一个暂时的逃避。按他自己的想法：避开一时、算一时吧！
　　同时，他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在向大家表明：他吴永成下来是为了锻炼、做工作的，不是为了来和诸位争权夺利的。请大家尽可以放心。也算是发出一个安民告示吧。
　　低调、低调，尽可能的低调，这也是他这次下来基层、一再告诫自己的。
　　通过在省委大院的一圈转悠，他搞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穿越者的本钱对在官场上要有所作为，那是用处不是十分明显的。起码在他身上已经被证明了是这样的。
　　你不能时刻告诉当权者，以后的十几年、二十几年后世界的格局，肯定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能告诉人家，这么做将会被证明是对的，而那么做被历史证明是错的。你就是这么说了，人们也不至于会相信你说的话，极有可能会把你当作一个异想天开的狂想症者。
　　当然，待十几年以后；事实证明你是正确的，人们也许会把你当做特异动物，而送到某些研究所，对你的大脑进行解剖分析。就是你死后，恐怕也难以安宁。
　　你别以为这是吓唬你，爱因斯坦就曾经享受过这种待遇。除了官方以外，一度时期，甚至还被一些犯罪分子偷盗去搞研究呢！
　　通过吴永成的笔记本记录，我们可以知道永明县四套班子的大致情况：目前，永明县县委方面有书记一名、副书记三名（其中之一为县长岳岚，另一名副书记为王三平，还有一位前些日子调到外县担任县长，吴永成是代替的他的位置）、还有三名县委常委，分别是组织部长朱东升、纪检书记刘卫兵、宣传部长陈月亮。
　　政府方面有两位副县长，一名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刘来顺，一名为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牛德望。
　　人大主任是原来的副县长过去的，李根喜；政协主席张旺。
　　县人大、政协各有三名副职，吴永成没有来得及记住他们的姓名。
　　这就是那个年代，一个县副县级以上的全部在职领导干部（人武部当时归现役军人序列，不在地方编制中）。
　　吴永成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全县副县以上领导干部总共十七名。
　　***，要是在他的前生那个时期，不算享受副县待遇的三个县长助理，光县委常委、副县长们，他们的那个县就有十八名之多。要是加上人大、政协两边地领导。还有一个副县待遇地、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校长一般由县
　　记兼任），在职的副县级领导干部就有三十多个，开主席台上人头密密麻麻地。
　　可也奇怪了，这会儿这么少的县级领导职数，工作效率也不比以后十几、二十年后差多少，甚至于内耗也少了许多。难道这真是老百姓们常说的龙多不治水吗？！
　　吴永成感到疑惑了。
　　中午，永明县委在永明县招待所安排了一桌饭，招待任力专员等地区领导。顺便也为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吴永成接风洗尘。
　　饭菜极为简单，也就是一些名副其实的家常便饭，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的高档宴席，酒是当地产地一种叫“梁州高粱白”的大曲酒，连J省本地生产的老白汾酒也没有上桌。可以说这桌接风宴，甚至连鱼湾村贸易公司的业务员、出外请客户吃一顿饭的标准，也差得很远。
　　可是吴永成看见任力等客人习以为常的往桌子前走，作为东道主的李书记。脸上也不带一丝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陪客地，也只有永明县四套班子的一把手，其他的各位领导见面会散后，就自动地各回各家了。任力和李书记也没有招呼他们。随行的司机也不见踪影。估计是被另外安排到其他地方吃饭去了。
　　看来这大吃大喝铺张浪费地公款吃喝风，还没有在官场上盛行开来。吴永成联想到再过几年。慢慢的这种公款消费攀比地坏风气，就会像瘟疫一样，迅速地在全国各地蔓延，用老百姓编的一首顺口溜来形容：一顿能吃一头牛，屁股下坐着一座楼。来一个客人，陪客上桌吃饭的就有十几、二十多个。“吃坏了党风吃坏了胃，吃得老婆靠边睡”。
　　“老李，吴永成同志虽然是本地人，可他毕竟还年轻，以后在工作上你要多给予他支持。”
　　简单的午饭后，任力专员因为地区还有事情要处理，连午休也取消了，在李书记和吴永成他们两个人把他送到车旁时，任力再一次嘱咐李书记。
　　—
　　“任专员，你就放心吧。我老李的人品，你又不是不清楚。小吴书记，在我手底下工作，绝对会工作得心情愉快的。过几年，肯定又是一个县委书记的材料。”
　　“老李啊，这个我就得提醒你一下。吴永成同志也是县委副书记，你别总是有人、没人的时候，小吴书记、小吴书记的乱叫，这个也涉及到领导的威信问题。对于他以后开展工作也不是很好。”任力实在忍不住了，善意地告诫李书记。
　　“你看你们知识分子就是穷讲究多。有没有威信与这个有蛋的关系。我们当兵的就不讲究这个。去年我到北京去看我的老司令，首长一见我就骂：‘小李子，你***还记得老子呀。我还以为你小子死了呢！’，我听了当时就觉得那个亲切劲儿......好、好，既然你专员大人说这不好，咱就不这么说了。我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人吃香，就像你似的，才在我手下当副书记，好家伙，一转眼的工夫，就爬到专员的位位上了，成了我的领导了。唉，再过一两年，我也就该到龄离休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哪敢不抬举你们年轻人哪！”说着、说着，李书记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你呀、你呀。我说你什么好呢？！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小吴脑子好，老李你经验多，希望那么两个配合起来，把永明县的当中搞好。要不然经济工作老在全区的后面排着，我这个专员看着心里也别扭。走了，你们别送了。”
　　当天晚上，吴永成就住在县委已经给他安排好的办公室里。单间，不是像后来的县级领导一样的套间。就是李书记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办公室格局。
　　第二天，李书记没有亲自送吴永成到他所兼任书记的那个乡镇去，只是打发县委组织部长朱东升和一个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前往。王三平副书记和吴永成是老熟人了，觉得这个规格有点太低，主动提出来要送吴永成一程，不过他和李书记打招呼时却说，正好到下面有点事情要处理。李书记也就答应了。
　　李书记对吴永成还算够意思，他的人虽没有下去，县委唯一的一部北京吉普车，却大方地拨给他们，让把他们送下去。
　　“王书记，县委就这么一部车，那领导们下乡怎么办？”吴永成私下问王三平。
　　“怎么办？骑自行车呗。县委给每个常委、副县长配发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下乡就靠它了。实在路远的话，就搭顺路的拖拉机或者货车。一般常委们也都在自己的点上，每个月逢十回来开个碰头会，解决一些出现的问题。要是有紧急情况，小车把人们再接回来。”
　　奥，是这样。吴永成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交通问题首先得想办法解决，光靠自行车那不行，把有的一点时间都扔在路上了。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效益啊。
　　吴永成任职书记的乡镇叫吴起镇，不过此吴起非一首歌《到吴起镇》中唱的那个吴起。哪会儿，中国整个的乡镇名称还没有规范，同名乡镇还有不少。
　　三、四十里的路程，在吴永成和同行的几个人一路的谈话中，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当吉普车驶进一个破落的大院时，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那位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转过头来，提醒车上的各位领导：“吴起镇到了，咱们这就下去？”
　　“好，咱们下去。”王三平应了一声。
　　当吴永成钻出车门，撩起眼睛，四处地打量了一下大院四周的大致环境时，不禁有些愣住了：这难道就是我以后的地盘？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四章 那货是个“活宝”
　　永成一下车，用自己的目光，飞快地巡视了一遍吴起一下子就愣住了：只见宽大方正的镇政府大院：东西两排的砖瓦房宽宽敝敝，北边一道围墙，南边开着大门，这一切，已经足以显示出吴起镇曾经拥有的辉煌——起码以前的经济基础，还是挺不错的。
　　可是大院里的卫生条件和整体环境，却和大院里整齐的建筑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南边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大门两边，横七竖八地散堆着长短不一的木头；北边杂草丛生的围墙下面，堆着一垛一垛的干玉米杆，和已经劈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劈材。东西两排的砖瓦房墙角处，不时有一丛丛已经发黄的小草冒出来。房顶上隐约可见小榆树枝探出头来。
　　这个吴起镇的精神面貌也太差劲了。吴永成心里涌起一阵不快：看样子，这个乡镇的各项工作，说不定在全县也是处于最落后的状态。原来这个镇的主要领导，是怎么开展工作的呀？怎么现在的这个年代，还允许有这样的干部存在呢？难道这里也是个例外吗？就凭他们的这种工作作风，就说明他们这次的整党，绝对是流于形式了。不应该呀，按照县委李书记的那种军人作风，他怎么就能容忍他们呢？
　　司机在车里摁了一下喇叭，从东边的那排砖瓦房里跑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一边小跑，一边嘴里还不止地念叨着：“来了、来了，热烈欢迎各位领导们来我们吴起镇检查工作。”
　　王三平在一旁给吴永成介绍：“前面的那位同志。就是吴起镇的党委副书记、镇长刘全富。以后他就是这里工作上地搭档了。”
　　吴永成“奥”了一声。仔细观察起这位刘全富同志：只见他个头不高。是个四十来岁地矮胖子，走起路来总是往前哈着腰，急匆匆像赶火车似的。腿有点罗圈。膝盖往外，大撇开的八字步，大号布鞋总是拉着地，脚步咚咚咚地很重。
　　“哎呀，王书记，怎么你也来了？不是昨天县委办电话里通知说。只有组织部地朱部长陪着我们的吴书记来吗？你看这事闹的，下边的人连个电话也听不清楚，这不是尽耽误事吗？！”刘全富有点气喘吁吁地跑到王三平旁边，老远就伸出手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一个老乡镇干部，就跑了那么几步路的距离，值得这么夸张吗？体质难道真的就那么差？？吴永成对这位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猥琐地、自己将来就要一块共事的搭档，开始有点上心了：恩。起码这个刘全富并不象他的外表那么简单，还是有点心计的啊！
　　“老刘，这就是咱们县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吴永成同志，他还以后将兼任你们的镇党委书记。”王三平没有接刘富的话茬。伸出手和他碰了一下，郑重其事地向他介绍了身边的吴永成。
　　“听说过、听说过。吴书记就是我们吴起镇地紧邻玉平乡人嘛。全县当年有名的大才子，谁不知道呀！”刘全富转身向吴永成又伸出了手，满脸堆笑：“前天县里通知了我们吴书记要来我们当书记的时候，大家伙儿这几天早就盼着吴书记来了。咱们吴起镇这几年的工作一直搞不上去。现在有了吴书记这么有学问地、又是从省委下来的干部，那今年地工作，肯定是个大翻身。”
　　“工作，还是要靠大家一起抓，光我一个人的力量，那是远远不够的。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吴永成握着他多肉的手，和他打着官腔。这个刘富的手，握着软绵绵的，就没有一点老茧的感觉，看来也不是受过苦的样子。
　　那会儿的乡镇干部，在农村土地承包之前，是要和包点村的农民们一起下地劳动的。同吃、同住、同劳动，在那个岁月可不是一句空话。和吴永成前生时代的乡镇干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吴书记，是不是先请王书记和朱部长他们先到咱们的小会议室去休息一会。镇里的同志们也都在那里等着呢。”刘全富仰起头请示吴永成。
　　“好吧，我的办公室是不是已经收拾出来了？你找个人，把我的行李从车上拿到我的办公室去:.|大的县乡领导下乡都是自带铺盖。不象现在似的条件那么好。
　　刘全富叫他身后的一个干部（估计是个镇上的什么副科领导干部吧），去车上把吴永成的行李搬到他的办公室。然后他点头哈腰地，把这几位县委领导们请到了吴起镇的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就在西边那排房子的中间。门在当央，四个窗户在两边，教室般大小，看来实现已经做了一些安排：房间中间，用四张高低不一的枣红漆方桌拼成一条长会议桌，围放着高低不一的椅子、凳子。迎面的白灰墙上，一溜挂着五、六个装奖状的镜框，还挂着两面锦二十多个镇党委、政府的工作人员，正坐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进来。
　　吴永成他们一走进会议室，跟随在后面的刘全富立即带头鼓掌，会议室的其他人员也跟着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看着人们无精打采的样子，吴永成更加相信自己在院子里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吴起镇的工作状态不对头。
　　一般来说，一个单位的整体面貌不景气，关键原因还在于单位的领导身上。
　　一会得找点时间和王三平单独谈一下，事先把这个镇整个的基本情况先了解清楚。吴永成心里暗自谋划着。他和县委组织部的朱东升部长不怎么熟悉，县委办的那个副主任就是知道什么情况，他也不至于会告诉自己。毕竟他和自己的级别就差一些，再说也是第一次打交道。他四姐吴永丽在这个县委办的时候。他也曾经去过那里几次。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人，估计是后来去地。而王三平地关系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在这次见面会上，朱东升先代表永明县委宣布了吴永成的任职决定。接着。王三平副书记又代表
　　县政府着重强调了对吴永成同志的任命，是县委为了地领导班子，经过县委常委会议的慎重研究，才作出的这项决议。希望吴起镇的全体干部，在吴永成书记的领导下，精诚团结。改革创新，把吴起镇的工作推上一个新地阶段。
　　刘全富把在场的副科以上的镇干部，向吴永成做了简单的介绍：党委方面，除了刘全富是副书记外，还有一名副书记吕平，组织委员侯保、人武部长元泉清。政府方面，有两名副镇长雷泽明和李英。
　　“接下来，我把咱们吴起镇整个的情况。向吴书记做个介绍。全镇人口有......”刘全富又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边角卷得发了毛的笔记本，准备作长篇发言。
　　“刘镇长，全镇的基本情况。咱们今天就不用在这里介绍了。”吴永成微笑着制止了刘全富地进一步举动，“在场的各位。就是我一个人对咱们镇的情况不太了解。但这些情况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也会马上熟悉地。咱们县委的王三平书记和朱部长，还有重要地工作要去做。我们在这里就不用因为这个，而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那也是、那也是。”刘全富讪讪地把那个笔记本又装回口袋里，开口还想说什么。
　　“下面，我简单地讲几句。”吴永成还没有等刘全富开口，接着说道：“很高兴能来咱们吴起镇工作。我相信有大家的齐心协力，我们吴起镇的各项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好，群众的生活水平也将会得到进一步的改善。下面的时间，我和王书记还有一些工作要谈，刘镇长陪同朱部长到镇长办公室休息一会。吕平副书记带领咱们镇上的干部，对我们大院内的环境卫生进行一次大清理。有一个新的工作环境，也昭示着我们吴起镇的工作面貌将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好，散会。”
　　说完，吴永成就站起身来，请王三平前行。
　　刘全富只好招呼镇办公室的小赵在前面给吴永成他们带路，同时和朱东升部长一起去他的镇长办公室。
　　刘全富给吴永成的第一印象有点怪怪的，可到底那里有些不对劲，他又一时说不出来。所以他现在迫切想通过王三平来了解这个刘全富的底细。因为吴起镇的有些事情实在是太不合乎常理了。
　　—
　　吴永成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里面的布置倒挺简单的：一个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只箱子，一张床。
　　“王书记，咱们是老熟人了，以前你一直就是我的老上级。我又是从学校里毕业不久，所以工作上有些地方，您还得多帮助我。就比如说这吴起镇，您能给我具体地讲一下刘全富他们以前的这个班子工作状况吗？”
　　一进门，吴永成先给王三平倒了一杯水以后，恭敬地说。欲知山中事，要问打柴人。
　　“小吴，就冲你能毕业以后放弃在省委大机关工作的机会、回到咱们永明县这一点，我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三平微笑着说。他对吴永成这个后生是很有好感的。
　　其一，当年他能从玉平公社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回到县里当了副县长，与鱼湾村做出的那么多成绩密不可分。可以说鱼湾村影响和带动了整个玉平公社的工作。他知道，鱼湾村做出的这一切，全是得益于眼前的这个后生。
　　其二，吴永成回来任县委副书记，但主动要求县委不必给他另行安排分工，那么王三平这个副书记在县委的分工方面，拥有的权力将仅次于书记和县长。他得承吴永成这个情。
　　吴起镇是个林区乡镇，在六、七十年代，有过一段十分辉煌的历史，集体经济相当雄厚，现在的镇政府就是当时修的，也是全县最气派的办公场所。那是沾了林区的光；靠山吃山嘛。那时这里的老百姓基本就不靠种地为生，偷伐林木就是他们一年四季的主业。附近的林场因为一年四季也在森林防火方面，离不开村里的农民们，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近几年来，由于国家连续出台了几个禁止乱砍乱伐的紧急通知，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国家规定的“三提五统”每年连一半也收不上来，镇政府的光景也就一年不如一年了。甚至有的时候，连临时工的工作也不能如数发放，镇干部应该享受的下乡补助，几年也没有见一分钱了。
　　本来，吴起镇原来的书记，和这个刘全富在工作上一贯就尿不到一个壶里。现在摊子这么烂，和县里打了几次请调报告未能如愿后，干脆就请了长期病假，镇里也就由刘全富一个人瞎折腾了。
　　“那个刘全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吴永成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王三平不禁噗嗤一声笑了：“那货是个活宝。”
　　那货是个活宝？？吴永成为王三平的这句话感到十分的不解。
　　在当地人的语言里，说一个人是“货”时，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嘲讽意味，“活宝”更是评价一个人啥事情也做不成、甚至平时的一些行为、习惯，让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与“耍活宝”意义相近。
　　原来刘全富家就是本地南沟村的，他父亲在文革期间是村里的贫协主席。中央一位J省籍的首长在文革期间受到迫害，他的子女也被下放到南沟村。刘全富的父亲见他们可怜，就在各方面给予了照应。文革结束后，中央首长重新出来工作，为了感谢当时的照顾，就按照刘老汉的要求，把他的老生子刘全富转为国家干部，并且嘱咐省、地县的老部下对刘老汉一家尽量给予照顾；慢慢的，刘全富在各级领导的关照下，就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
　　“可这货不争气，典型的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狐假虎威、刚愎自用！”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五章 各怀心思
　　茫的群山、川野，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睡着。
　　一座古时候为了观测森林火警而修建的千年木塔，黑森森地矗立着。木塔因为年久无人维修，早已经破烂不堪。但塔上用来做点缀的小铜钟却还都在，虽然也锈迹斑斑了。寒凉的晨风从山那边刮过来，塔上一层层檐角下的小铜钟，便“丁丁当当”地响着。那钟声融入仲秋黎明广阔而清凉的黑暗中，单调寥寞，幽远苍凉。在四面的远山中，引起梦幻般的、似有似无的微弱回音。一千年来，就这样丁丁当当地响着。
　　吴永成几年来养成的晨练习惯，使他第二天早早地就爬起来，跑出镇政府的大院，沿着大路向靠着大院后面的薛公岭山上爬去，开始他每天雷打不动的锻炼。
　　东方天空渐渐透亮，黎明正在慢慢地露出宁静、沉思、清凉的额头。在它目光的投射下，一层层夜幕被掀掉了，广袤的山川田野、沟沟壑壑，都一点点在黑暗中浮现出来。
　　吴永成爬到了山顶，极目远眺：吴起镇的周围，东南西北都是大山，群峰交叠，层峦起伏，渐渐近来，变为一些黄土丘陵，再近来，变成一些黄土崖直落而下，化为一片川地。吴起镇镇政府所在地，及离镇中心不远的这座木塔，就是在这片川地中一块隆起的高地上。它的四面环绕着铺满鹅卵石的河滩。
　　河滩里流着弯弯的、清澈的细水，河滩垒堰填起地地里，已有点点模糊地人影在弯腰收秋。平川地沿河滩走向继续朝东朝南展去。直至在天边被山脉挡住。
　　改革开放已经四、五年了。可远在深山老林的吴起镇的老百姓们，却还在为了温饱，而苦苦地挣扎。就连作为全镇门面地镇政府大院。也是一片残败不堪的破落面貌，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一个结局呢？吴永成感到很纳闷。玉平乡离这里的直线距离，也就不过只有十几里路的样子，两家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看来根子问题还在乡镇干部的身上。
　　干部地思想问题不解决，光凭他一个人，浑身都是铁。那又能打成几个铁钉钉呀？
　　对，目前迫切的问题就是摸准情况，赶快进入工作状态，找到切入点，先从根子上解决乡村干部的思想症结。以前不是有一句时髦语言嘛：思想不对头，步步栽跟斗；思想对了头，一步一层楼。他得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吴起镇全体镇村干部颓丧的精神面貌先扭转过来。
　　站在高高的薛公岭山上。吴永成居高临下俯看整个镇容，最能感受到一种在吴起镇当家的主人感。他满怀信心地想：吴起镇啊，吴起镇，既然我吴永成来到了这里。我就要在一两年内，让你大大的变个模样！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吴永成下了山，走在小镇的街道上。这是一段直趟趟的土街，南北不过半里长，两边是供销社、杂货铺、收购站、饭馆、信用社等。镇政府的大门就在前面地一个缓坡上去。
　　这会儿，人们都在外面乒乒乓乓下板开门，不时和路过的熟人打着招呼。
　　“吴书记，你起来得好早啊？”
　　吴永成走进镇政府地大门，一个三十来岁、干部模样的人迎面冲他笑着打招呼。
　　吴永成也笑着点点头。他记不清这个人是哪个站所的。乡镇上的内设机构号称七站八所，他刚来吴起镇工作才一天，就是在昨天的见面会上见过大家一次，哪能记得住所有的人呢？！
　　按照吴永成昨天在会上的布置，镇党委副书记吕平领着人把大院内的环境卫生彻底地清理了一次，现在虽然大院里有的地方看起来虽然还是有些破旧，可比昨天吴永成他们来的时候，整体感觉好多了。
　　镇政府食堂的开饭时间，是跟农村农业生产作息时间相配套的。每天两顿饭，早饭在上午九点多，晚饭在下午五点多。
　　吴永成洗漱后，见离开饭时间还早。就在镇政府大院内转悠起来。
　　转到大门口的影壁墙时，吴永成停了下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被当做宣传栏的影壁墙。
　　影壁墙是青砖砌的，三米来高，四米来宽，正面漆成红色。在右面墙报纸没占满的地方，红漆下隐隐露出一个很大的白色字“寨”。想必全句是“农业学大寨”。而在斑驳脱落的地方，则露出白灰茬，在这层白灰下，又露出一层年代更久远的红面，一个黄色的林氏字体的“舵”字依稀可辨。想必是“大海航行靠舵手”。吴永成看着着有趣的宣传栏，心想：要是过一千年，再一层层地细心剥落着考古的话，一定会看到这个影壁记录的丰富的历史层次。
　　现在的墙报，就用五颜六色的薄油光纸毛笔抄了贴在上面。有报纸上的文章摘抄，有表扬好人好事，有预防肠道传染病的问答，早已被雨淋皱破。
　　吴永成面对着这么一堵“历史沧桑”的影壁，连同大山下这么一个空落的正方大院，和在大院里停放的一个手扶拖拉机的坏旧拖斗，心中颇有些慨叹：这个荒僻的山区，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等方面，不用说离北京不知隔着多少层次，就是和相邻的玉平乡相比，也差着一大截的距离呢。怎么同一个县领导下的两个乡镇，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在广大的基层，要都是刘全富这样的干部来当家做主，中国从根本上就不会有文明和进步。看来自己要想在这个吴起镇有所作为，必须先想个办法，把刘全富先搞定，要不然，他再在里面搞什么鬼名堂，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捉神弄鬼的瞎折腾。不是说他吴永成害怕这个背后不知道有谁在撑腰的刘镇长，而是他不想瞎耽误时间。他准备在尽可能短地时间内。做出一番大地成绩来。
　　就在吴永成在吴起镇政府
　　里。看着影壁墙大发感慨的时候，刘全富在家里也
　　自从昨天新来地镇党委书记吴永成到任后，一天里刘全富就心神不定的。在镇全体干部的见面会上。吴永成就当着县里两位领导的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准备好的工作汇报，并且安排打扫什么院里的卫生。使他觉得大失脸面。本来会上他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想人家还是县里地副书记呢，级别比自己高一级。也就强忍住了。要是换了以前来的任何新书记，嘿嘿。谁在会上丢面子，那还得好好地看一看。
　　回到家里，刘全富熊着脸，把老婆和孩子们臭骂了半天，心中的闷气才发泄出去了一些。
　　—
　　晚上刚点灯的时候，他就早早地蒙着头睡觉了。睡梦中，还是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都是这个吴永成来了以后搅的。本来他把前任书记想方设法逼走以后，满指望县里能让自己当这个一把手。因为他知道。县里任意一个长脑子的人，谁也不会到这个穷地方来书记的。可哪知道半路上又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早知道这样，他也应该早点到地区和县里，去找一下以前地老关系。这样也就不用闹得这么被动了。
　　这个吴永成也是个大傻逼，你大城市不好好呆的。跑到我们这个穷山沟整啥球的景来了？？！你就是想下来锻炼，当你的县委副书记不是满好吗？干么要和我争这个位置。真是他妈地闲着没事干了，脑子里有问题。
　　一晚上老刘同志牵肠挂肚、胡思乱想的，接连做胡梦。
　　第二天，刘全富一大早起来，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地两个眼圈浮肿着。他想起了以前曾经一位中医和他说过，这种症结是脾之气不顺，肝火亦有些盛。
　　***吴永成。他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胡乱穿了衣服，趿拉着鞋，开门见山到了院子里，面对着鸟雀啾啾的薛公岭山刷了牙，扔下秃毛开花的牙刷后，又拿起黑乎乎的毛巾，呼噜、呼噜洗着脸。
　　洗着、洗着然间，他想起了什么事情，把毛巾撂到盆里，可一回屋，他的火腾地冒了上来。
　　老婆玉兰照例是蓬乱着头发，蜡黄着脸，盘腿坐在炕上，磨磨蹭蹭一下一停地叠着被子。
　　炕上乱七八糟，几条打补丁的红花布被子，被里早已由白变为黑，乱糟糟地团成几堆。两个女儿，一个小子，分别是八岁、五岁、三岁的，正在被堆上又滚又爬，又揪又打，她也没看见似的；顶多不急不慢地把扬着手要打二女子的老大，往边上拉一把；三小子一边哭，一边尿在铺炕的油布上，她也不当回事，顺手拉过来一块脏布，往他屁股下一塞。
　　地下的尿盆还发着尿臊气。满眼黑糟污烂。
　　刘全富刚往里一走，又蹚着昨晚没倒的洗脚水，铸铁盆重重地哐啷一声，磕在他脚脖上。他黑红的脸上涌满怒气，充血的小眼睛溜圆地往外凸着。没见过这样窝囊废的婆娘，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啦。
　　“孩子打，孩子尿，你不管？瞎了眼啦。”他吼道。
　　“你也可以管嘛。”玉兰头也没回，不急不恼地说着，一边慢慢拉过被子来叠，顺手朝三小子屁股上打了一下，让他靠边。三小子哇哇地哭得更响了。
　　“你家里的人都是牲口养的？”刘全富瞪起充血的眼睛，这是他一贯用来骂老婆的话。他伸手从炕上抱起三小子，一边颠着哄儿子，一边嘴里继续抽空骂着老婆。他在家里就是棵独生苗，所以好不容易超生以后才生下这么一个儿子，他和他爹妈把这个孩子看成了夜明珠似的，哪舍得捅一根手指头啊。
　　三小子依然哭着，刘全富便把他换到左胳膊颠着，右手指划着满墙贴的戏剧连环画哄逗着。他喜欢古戏，京剧，河北梆子，山西梆子，都爱。
　　墙上红红绿绿贴满了《打金枝》、《宇宙锋》、《辕门斩子》、《借东风》、《桃园结义》的画儿。
　　孩子还是哭，他抱着孩子到里屋转了转，里间摆满刚刚开始油漆的一套家具，立柜、平柜、酒柜、写字台，栗子色的油漆还未干，发散着浓烈的油漆味。没法转，又回到外屋，指着旧红漆柜上的玻璃罩座钟哄逗着：“钟钟，看钟钟。”还是不灵。
　　他又把柜上放的一个旧式唱机嘎嘎地开开了，唱片悠悠地一转，锣鼓梆子一片喧响，开戏了，三小子这才揉着小眼不哭了。
　　刘全富看着老婆坐在炕上正给二女子穿衣服的背影，觉得哪儿也不顺眼。病病歪歪的样子，进门不会料家，出门不会做人，穿没穿样，走没走样，要不是她给自己生了一个小子，他早就和她踢打婚姻了。他喜欢儿子。要是没有计划生育，他还要多生。
　　别看他上过初中，在党校还进修过，四十多岁，还算年轻，可这子孙满堂的旧观念还挺强的。
　　吵归吵，骂归骂，夫妻还是夫妻。他把孩子撂在炕上，说道：“我先到前面去转转，回来吃饭。”
　　他住在镇政府大院的后面，隔着一堵围墙。
　　“他爹，听说镇上来了一个年轻的书记，是从省里下来的大学问人，这次你可要和人家搞好关系呀！咱爹都说了你好几次了，让你尽量要和人搞团结，你别总是一条黑道走到底呀。”老婆在他的身后有气无力地嘱咐着。
　　“男人家的事情，你一个婆姨人家懂得什么？！你别跟着瞎参合。”刘全富连头也没有回，扔下一句话就朝门外走。“这可是咱爹说的，你连爹的话也不听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六章 胡丽来了(上)
　　吴书记，吃过饭了没有？咱们这里的生活条件很差，市下来的，能吃得惯咱这里的饭？”刘全富推开吴永成办公室的门，笑嘻嘻地打招呼。
　　“嗨，我也是农家子弟出身，上学以前家里吃得还不如这个呢！你呢，也吃过了”吴永成正爬在桌子上翻阅着吴起镇以前的一些各村生产统计报表，见刘全富进来，一边回应他，一边示意他自己找座。
　　中国人在那个时候，熟人之间一见面问候的地一句话，肯定是“吃过饭了没有？”这句问候语也不分场合，甚至于有时候你刚从厕所出来，迎头也会遇到这样的问候，而你也肯定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吃了。”过后一细琢磨，才觉得有些不对味。但对方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觉得除了这句问候，也再没有什么别的说的了。就像在九十年代末期年，熟人见面，一开口就是：“最近在那里发财呀？混得怎么样？”同样，问候语除了各个民族习惯的不同，也带有很浓的时代气息。
　　“吴书记，刚吃过饭、也不休息一会就开始忙着熟悉工作，真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啊。”刘全富搭讪着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在了吴永成的对面。
　　他小的时侯没有好好地读书，虽说是初中毕业，但他知道自己的初中是怎么混下来的，根本就没有往肚子里学进多少东西去。所以打小对有学问的人（他认为高中以上毕业的，就算有学问地人），就有一种敬畏。
　　现在他当了这么多年地干部。自然对不同的有学问的人。早就有了区别对待：对自己属下有“学问地”，他敢看扁、看贱、看得一钱不值。并且他在工作中，平时收拾的也主要是他们。
　　但只要是外单位来的有学问的。甚至只是戴着一副戴眼镜的，他至今见了还有些敬畏，总觉得低人一头，好像别人的文化墨水，对他有压力似地。
　　所以，他自己或者婆姨、小孩有什么病。只能在吴起镇看，他也特别爱找一些老中医来看。吴起镇的医院，就是他的天下。他走进去、走出来，步子该趿拉就趿拉，手该甩就甩，要说就说，要笑就笑，要溜达达就溜达。就是想往哪里随地吐一口痰。也没有人敢说个二话。到处是笑脸，他又自在又舒服。
　　一出吴起镇的范围，到了别的地方，那就是另当别论了。有一次。他的父亲病得厉害，镇医院无法确诊。医生们建议他转到县城医院，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好照办，谁让他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呢。那几天，他到了县医院，在人家的医生、护士面前点头哈腰地窘迫劲，过了很长时间他也没有忘记。
　　就说现在吧，刘全富原本对眼前的这位县委副书记、兼任吴起镇的党委书记吴永成，心理就很复杂。“县委副书记”这五个字，还有“大城市下来的人”，还是省委办公厅下来地大学毕业生（大学那可比高中高多了），都让他有些敬畏，但吴永成曾经担任过村里的支部书记，又多少让他有些轻视。他刘全富可是一参加工作，就是正儿八经地国家干部，根本就没有在农村里跟着生产队受过一点苦，也没有当过什么村干部。村干部，那是什么狗屁干部？？！国家的干部编制里，就根本找不到它的影子。他吴永成以前还不如自己呢！哼，他吴永成不就是仗着运气好，混到了人家北京的大学呆了几年，才比他刘全富现在牛吗？
　　所以，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是脚步噔噔的，气也挺粗，可是，这会儿往吴永成面前那么一坐，心里又有些慌乱起来。
　　“吴书记，你是大城市下来的，咱这穷山沟也没啥好吃的，真是委屈了你了。这样吧，今天下午你就不用在镇里的食堂吃饭了，到我家，我让我婆姨给咱炒几个菜，热一壶酒，咱们哥俩好好地唠一唠。”刘全富故做亲热地对吴永成说。
　　“好啊，我还正想找个机会到你家串个门、去看看嫂子和几个侄儿、侄女们呢！就是又让嫂子得费不少事。我这人挺能吃的。”吴永成满口答应。他也正想找机会和刘全富沟通、沟通。不管刘全富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在一起搭班子，即使他给自己帮不上多少忙，那就尽量在以后的工作中，能让这个刘全富少给自己添乱那也就最好了。
　　“老刘，咱们镇现在各村的水利设施情况怎么样？”吴永成继续翻着手头的统计表，随口问道。
　　刘全富用汇报的口气说道：“咱吴起镇坡地多，地块碎，井又少，原来各村有的一些水利设施，因为这几年包产到户以后，没有人管理，基本上已经废了，浇水的问题是一直难以解决，完全是靠老天吃饭。唉，这个包产到户真是搞不懂，闹得镇村干部也都成了闲人。老百姓们也一个个牛气烘烘，不好管理了。哪像原来大集体化的时候啊！现在的乡镇工作根本就没有办法做。”
　　“你是拿这一点，来说明包产到户行不通，肯定要完蛋，是吗？”吴永成似笑非笑地望着刘全富。对这种人得恩威并施，要不然现在就让他在自己面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那以后还怎么来镇着他？？！
　　“不、不、不，吴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刘全富有些慌乱了。他原来这么说，也不过是想告诉吴永成现在农村的工作很难搞，为以后的一些事情做个铺垫。哪知道吴永成却给了他这么一反问，他自己就是再愚钝，他也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他太知道政策上反对中央是什么问题了。原先对吴永成心里还存在的一点小瞧，马上就收起了。
　　“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特别是作为咱们这种党员领导干部地身份。”吴永成也见好就收，起身把桌上地东西归置了一下。走过来拍着刘全富的肩膀：“
　　.|人，以后注意就行了。老刘，咱们出去随便走走吧。你是这里的老干部了。以后咱镇上地工作还得靠你多出把力。”
　　“好、好、好。”刘全富站起身来，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后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镇政府的大门，吴永成背着手，俯视着前面，自言自语地说：“多好的地方呀，可就是为什么这几年还这么穷哪？”
　　刘全富在后面没有听见吴永成在说什么。他只是看见吴永成现在的这种姿势十分羡慕。
　　照理说，背上手站在镇政府门口，背靠着大院后面的薛公岭，居高临下俯看整个镇容，最能感受到一种在吴起镇当家的主人感。遗憾地是，他至今还没学会这种背手而站的姿势，那是他眼红的、又是他一直没学会的派头。
　　为此，他十分佩服那些县委领导们。那个坐姿。那个站势，那上下一身气派，都是多少年的身份修炼出来的。而他，不要说这样背手而站做不到（他试过一、两次。可是脸红脖子烧的，浑身别扭。手好像被捆着，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别人看上一眼就不自在），就是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也没学会，甚至，他不习惯一个人站在那儿不走动。在家里，他曾经试着背着手来回踱步，让他地婆姨看行不行，玉兰看了半天，说他像个街上耍猴的手里牵着的那只猴。把他的一点勇气彻底地击垮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土包子出身呢。他赶走脑子里地自卑和懊恼。他只会每天早晨的时候，哈着腰、趿拉着步子，在街里溜达。不过这个他也认为不错：每逢这个时候，街道两边地人看见他，都转过笑脸来向他打招呼。每天这种时候他往往情绪特别好，特别是那几年、前任书记请病假、他主持全面工作的时间里。那种感觉真好呀。
　　突然间，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县城方向疾驰而来，向镇政府的这边过来了。
　　“吴书记，那不是咱们县委的小车吗？怎么今天又来了？”刘全富也发现了那辆小车，奇怪地问吴永成：“是不是县里有什么会议要你参加呢？”
　　—
　　不应该呀，县里如果有什么会议，那是要提前通知乡镇的。吴永成摇了摇头。
　　车子到了缓坡前停止了。车门开了，走下来一个人，朝着吴永成他们笑着这边挥手。车子却调头，又朝原路返回了。
　　“胡丽，她来干什么了？”吴永成看清了来人，不禁有些纳闷了。
　　“吴书记，你认得这个姑娘？”刘全富好奇地问吴永成。
　　“奥，她是上电视台的一个记者，胡丽。”吴永成简单地回答。
　　“吴书记、你好，咱们又见面了。”胡丽还是穿着那一件米黄色的风雨衣，满脸笑容地朝吴永成伸出了手。
　　“胡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来这里采访什么新闻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起镇的镇长刘全富同志。”
　　“刘镇长，你好。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胡丽。来这里采访吴书记下来挂职锻炼的一些事迹。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大力支持。”胡丽妩媚地笑着，把手伸向刘全富。
　　老刘同志红着脸、低着头，害羞似的，轻轻地碰了一下胡丽的手：“欢迎胡记者来我们这里采访。”
　　刘全富之所以这么表现，并不是不欢迎胡丽。而是因为她长得太漂亮，白嫩的秀气脸，黑亮的眼睛扑闪闪着，胸部挺得老高。
　　他不喜欢漂亮姑娘。原因很简单，漂亮的姑娘总让他感到有压力，让他不敢正眼看，说话也不自然，常常闹得他失了尊严。他这个年轻时就有的怯病，现在也没改了。他特别憎恨那些样子风流的。他骂一个女人坏，最恶毒的字眼莫过于“风流”。或许又是因为自己老婆长得不好看，尤其加强了他对漂亮姑娘的憎恨。每当有县里漂亮的姑娘到他家，走了以后，他就要无缘无故对自己的婆姨发一顿不满。不是嫌她邋遢，就是嫌她笨，嫌她不知道个待人接物，没个灵活气。
　　所以平时他就经常教育一些年轻人：男的头发不要长，女的头发不要烫，要“俏也不争春”。这是他好长时间不断自得地重复的一句话。可是后来，连老婆也悄悄烫了发，他居然也没说什么。说什么呢？社会风气潜移默化，全然变了。他现在看不起老婆的只是土不土洋不洋，要烫发，干脆就像那些会打扮的姑娘似的，就比如说眼前的胡记者。
　　刘全富这会儿和胡丽面对着，她身上那一股什么粉的、水的幽香，弄得他心里麻酥酥的。也该给自己那口买点这。咳，也不知她那不土不洋的会不会用。
　　“吴书记、胡记者，你们先谈。我得到下面的村里，有点事情要处理。晚上一块到我家里吃饭。到时候我再过来接你们。”刘全富扔下这么两句话，像逃跑似的，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他们两个。他实在害怕再和胡丽呆在一起了。胡丽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简直快把他压得连一口气也喘不上来了。
　　“刘镇长，你别走啊。我还要采访你呢。”胡丽在后面急忙喊刘全富，采访吴永成挂职锻炼，没有相关挂职单位领导、同志们的反映，这也不酸一个成功的采访呀！
　　“我有急事情。胡记者，你有什么要问的，我们镇上还有不少的领导们在呢，你找他们吧。要是实在不行，咱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在我家里再谈。”刘全富连头也没有回，只是朝后挥了挥手，哈着腰、趿拉着步子，走远了。“胡丽，你真的就是来采访我的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七章 胡丽来了（下）
　　胡丽，你真的是有任务、到我们吴起镇这里来采访我成一边把胡丽往他的办公室带去，一边问她。
　　这个胡丽的身材、面容长得太让男人喷血了，打扮也太显眼了，别说在这个穷山沟，就是放到县城里，那也是绝对的万绿丛中一点红。他可不想刚来这个吴起镇，就被这些风流韵事缠上。
　　在这个偏僻闭塞的小地方，别的什么新生事物、新信息传播得慢，男女两性之间的绯闻，简直比光的传播速度还快。那也没有办法，他们这里除了这点娱乐，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文体活动了。他吴永成现在大小也是个县委副书记兼吴起镇的党委书记，他可得注意一点影响。
　　“是啊，我就是专门为你来的。”胡丽掉转头，火辣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永成，一语双关地回答。
　　郁闷，看来自己是被这个不死心的狐狸精给缠住了。
　　进了办公室，随后而来的镇通信员进来给客人倒了一杯水，就退出去了。
　　胡丽笑着调侃吴永成：“当了书记就是好啊，连客人来了倒水也有专门的人、不用自己动手了。”
　　“谈不上什么好不好的，革命分工的不同嘛。”吴永成笑着回应了她一句。心想这个胡丽姑娘出来这几年的确是锻炼得大方多了，和原来在村里当大队播音员时简直判若两人，当时她见了自己时，一般是连头也不敢抬的，现在竟然敢主动调侃起自己来了。环境对人的影响也太大了。
　　“哎，吴永成，你现在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委副书记。你的那个T的女朋友，是不是心里高兴得快要乐开花了？”
　　吴永成正想问一下胡丽到了省电视台具体地工作是什么。嘴唇刚动了一下，胡丽就抢着把她所关心的问题先问出来了，而且称呼也完全变了，不再是带有以前一贯地那种敬称。干脆来了个直呼其名。吴永成习惯了胡丽“吴书记、吴书记”的称呼了，她现在来了这么一手，咋听之下，实在是有点别扭。一下子愣在那里、忘记回答胡丽的问题了。
　　“吆，还真的摆起官架子来了，不叫你个书记。也不会贬了你地职务的。我问你呢，是不是你女朋友特别高兴啊？”胡丽还不想就这么放过吴永成。
　　“奥。你是说这个？！我这个破官在她们的眼里，那算得了什么呀？咱不谈这个。”吴永成听她说道冯霞，原本见了故人挺好的心情，一下黯然了。他在永明县委得到自己确切地任职地方时，曾经给冯霞打过电话，把这些消息告诉了她。冯霞电话里一反往日的情景，光听不说。最后才长长地叹息着说了一句：“吴永成。你自己好自保重吧。”就先挂了电话。
　　“恩，人家是高干嘛。见过的官那多地去了。那是不是她不同意你下基层来呢？你们两个是不是因为这个给闹翻了？”吴永成不想谈这个话题，可胡丽好象没听见似的，还是一味死缠烂打地。还给他加了一些猜测。
　　这个臭女子，吴永成瞪了她一眼，兀自翻开一张报纸，懒得理她。
　　“哎、哎，你瞪什么眼呀？这也是我们的工作。作为一级党委、政府的主要负责人，你应该支持我的工作嘛。不问清楚这些背后的故事，我怎么发掘你身上的闪光点啊。”胡丽这会儿掏出一个采访本，理直气壮地对吴永成说。
　　“我不用你挖掘我身上地闪光点。你也不用和我打听得这么细。你要想采访我们吴起镇别的工作，比如说以后地打算、三年内地规划之类的，我可以积极配合、支持你地工作，如果还要在我的身上打主意，那就请你免开尊口。”吴永成毫不客气地把她的话给堵死了。这个女子，看来在这几年里也没有白混，新闻专业术语倒学了不少。恩，不错，她还不是一个光靠脸蛋闪亮的大花瓶。鱼湾村出去的姑娘们，哪一个也没有给家乡丢人。
　　“你、你、你。算了。哼，就是你不说，难道我就猜不出来吗？肯定是这样的。”胡丽朝吴永成做了个鬼脸。话题突然一转：“吴永成，要是你女朋友和你因为这件事情，分手了，你会为自己当初的这个选择后悔吗？”
　　“哎，胡丽，你到了省电视台不是来当主持人地吗？怎么跑到这里来采访我来了？我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来瞎胡闹的。要不是我认识你，还真能把你当成一个骗子。你又不是报社的记者，拿着一个采访本，就出来到处采访来啦？怎么不见你们电视台的摄影师呢？”吴永成不想和她再瞎扯了给她又往深里捅了一下。他就是觉得这个胡丽假公济私来追他来了。这也太痴情了吧！
　　“什么瞎胡闹呀？我们地摄影师今天到了你们这里突然发高烧，被送到你们县的医院里输液去了。我是先过来事先了解一些情况，明天他的身体好点了，马上就可以选点工作。”胡丽冲吴永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省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是那么容易就能当上的？！我一个刚从地区电视台来的新人，刚到省里，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能当这个实习的外线记者，也是运气好呢。吴永成，我跟你这么说吧，这次我们下来采访你，是省宣传部的领导直接给我们台里下的任务，还要跟踪报道呢，你可要作好充分地思想准备。台里也是考虑到我曾经在梁州地区工作过，各方面关系熟，便于工作，才让我参加这次的采访的。”
　　**，看来省里地领导们还真是想把自己这个典型树起来，可这个胡丽以后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和自己搅和在一起了吗？冯霞本来就因为家里的反对，这一段时间苦恼的厉害，她要是再听到一些什么风声，自己可就是跳到黄河里，也说不清楚了。
　　唉。苍天能知我清白呀！（你清白个屁，不说你的前生了，就是你的今世，第一次不也是奉献给了一个处女婆姨吗？）
　　“吴永成，你说我当主持人好呢，还是当这个记者好？我自己觉得主持人这个工作我已经熟悉了，干起来得心应手地；可记者呢，能到处跑着采访，见的世面多，对自己各方面的提高也快。你的意见呢？”胡丽殷切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吴永成。
　　“要我说。主持人和记者，那一个也不好。”吴永成回避开胡丽的眼睛，故意漫不经心地说。
　　“正经点，人家是认真地征求你的意见呢。”胡丽有点不高兴了。
　　“我很认真啊。你想，当个主持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坐在播音间里。全省的电视观众们谁不认识她难听地谣言也传出来了。哪一个男人愿意自己以后的老婆，每天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还得忍受着乱七八糟的绯闻，多累呀；记者呢，一年四季东奔西跑的不着家，有老婆和没老婆，有什么两样呢？你说，这两个职业好在那里呢？”吴永成这会儿盯着胡丽的眼睛认真地对她说。他得马上打消这小姑娘对他的这种想法。要不然以后麻烦会很多。
　　—
　　“怎么说话呢？！照你这么说，我们台里地女同胞们，都没人要、嫁不出去了。你就会和我胡说八道。在村里的时候，我的普通话还是你教的。也是你让我当的大队的播音员，你那会儿怎么那么干呢？你这不是坑人吗？”胡丽沉下了脸。
　　“哎，我这是代表的我一家之言，可不代表天下所有的男同志。郑重声明啊！再说，那会儿不是在咱们自家的大队嘛，那像你现在似地跑到外面。你现在所处的环境，比咱们大队的那会儿乱得多了。”
　　吴永成上面和胡丽说的，倒是他地心里话。
　　从骨子里讲，吴永成是也个很传统的人，甚至有些大男子汉主义的作风。这与他前世、今生所接触的书籍和接受的教育有关。这也是绝大多数的传统中国男人骨子里存在的一种潜意识：那就是我的女人只能属于我自己。不论是穿衣还是打扮；就是废除了一夫多妻制度以后，自己在外面偷偷的相处的一个情人，那也不准别人染指！就是这么霸道（虽然自己心里也觉得这种做法很无耻）！这也可能就是男人们这种特殊地雄性动物所具有的强烈的占有欲地缘故吧。
　　当然特殊的除外。比如说还有一些更无耻的人，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把自己的情人、甚至于老婆奉献出去，而达到自己的某一种目的。
　　“你也竟然是这么想的。怪不得我要到地区电视台时，你到我家里说了那么多要我到了外面多加小心的话呢！”胡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吴书记、胡记者，你们的工作谈完了没有啊？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门外响起了刘全富的声音，随即他推开了门，目光还是没有敢和胡丽接触。
　　“好啊，那今天就叨扰老刘一顿了。顺便，咱们也到刘镇长家认个门。走吧，胡记者，你也算有口福的了，这本来是老刘为我特意准备的。”吴永成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招呼胡丽。
　　这顿饭是必须要去吃的。根据他前生的乡镇工作经验，有许多平时不能说的话，但可以在酒桌上说，效果还不错；有一些按照正常渠道不能解决的问题，酒杯一端，皆大欢喜。他在吴起镇的工作，说不定就是从这顿饭开始的呢！
　　“吴书记、胡记者，我家里的也不会炒菜，咱这山里也比不上人家大城市，简单闹了几样，你们别嫌弃，也就是那么个意思。尽一尽我的地主之谊。”
　　刘全富家里现在收拾得比早上的时候强得多了，三个小孩也不知道寄存在谁家里。看来刘全富也相当重视今天的这顿晚餐，很下了一点工夫。
　　“刘镇长，你的父亲不是住在这里吗？怎么你不把他老人家也一块叫来呢？我到了镇里，可听不少人说你是一个大孝子呢！我也想和老人家谈一谈镇上以后的一些发展思路。他也是咱镇上的老革命嘛。”吴永成看者桌子上摆着的七八个菜，和一瓶老白汾，转身对刘全富说。
　　刘全富起初还有些推脱：“他人老了，怕说出什么胡话来，让书记和胡记者笑话。”
　　但在吴永成的再三催促下，刘全富高兴得打发他的婆姨玉兰去叫了。
　　“刘镇长，你家里听朴素的嘛。”胡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家里的摆设：一个就是那个黑污油亮的红漆柜，还有一个同样黑污油亮的红漆方桌，再加上炕上两个黑糊糊的红漆木箱，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家里面搞摆设、讲排场有什么意思？无聊得很。现代化也不是在这儿化。咱一个农家子弟，犯得着那么干吗？”刘全富避开胡丽的视线，转头对吴永成说。口气中带着一点的鄙夷。他过去最厌恶别人家里左一套家具、右一套摆设，水溜光净穷讲究，走进去手脚都没地方放，真不如一进家就拉过小板凳来坐自在。他一直以自己家的简陋为荣。但现在，里屋的那一套亮光光的新式家具迎面堵着他的嘴，话一拐弯就又转了：“这会儿是入乡随俗了。同志们都鼓动我闹，木料送到院里，也罢，就随便闹上这两件吧。”
　　“不错、不错，不忘本啊，刘镇长，你这是不忘本！列宁同志曾经讲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刘镇长当了领导这么多年，还保持着咱农家子弟的本色，实在是不容易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八章 恩威并施
　　可是老刘啊，光有这个不忘本还是远远不够的啊。主义，这句话你听说过吧。”吴永成意味深长地对刘全富说：“你去过我们鱼湾村吧？我们那里群众生活水平怎么样啊？胡云珍你应该认识吧，他可是自己的家庭小建设也上去了，政治上也没有耽误一点，几年跨了几大步。七九年的时候还是村里的一个支部书记，可现在级别也和你一样了，成了端着国家铁饭碗的乡镇长了。如果有条件的话，咱们这些国家的领导干部，生活的好一点，那也不是什么过错。咱们的党员干部，也是人，我们也知道日子过得好了，比穷点强啊。咱们又不是什么苦行僧。”
　　“这个我知道。”刘全富迟疑着说：“我们以前组织全镇所有村里的干部们，参观过你们村几次。那家伙的房子修得就在大路口上。好象吴书记你家的房子也和他在一起。是吧？不过，我听人们议论，说那家伙的命好，村子里的那些发展，与他球的关系也没有，主要就是你给他出的点子，不知道是不是啊？”
　　吴永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只有发展上去才是硬道理。只要你我两个人拧成一股劲，有我的点子，再加上你在吴起镇这么多年的经验，咱吴起镇肯定会比他玉平乡要发展得好。你信不信？”
　　“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有吴书记你这个县委副书记，亲自兼任咱吴起镇的党委书记。那肯定是县委对咱吴起镇地重视呗。”刘全富的这句话说得就有点言不由衷了。
　　吴永成前生在乡镇呆过多少年，一直就是和乡村干部打交道，哪能听不出刘全富话中的含义呢？他也知道刘全富这些年来一直有着什么样的心病。
　　“老刘啊，我知道我这次下来。对你也是一个不公平。你在吴起镇也有年代了，如果不是我，你这次就可能是吴起镇党委书记地不二人选，是不是呀？咱都是男子汉，有话说在明处，不用像个婆姨似的，藏着掖着的。我没说错吧？.可这也是组织上的决定，由不了你，也由不了我呀。”吴永成盯着刘全富的眼睛，一针见血地给他点出来。
　　“那有这种事呢。那有这种事呢？”刘全富的心事被吴永成点破，不好意思地干笑着。
　　“追求进步是每个人上进的表现。这很正常嘛！用不着不好意思。”吴永成拍着他的肩膀：“你也知道，我下来本来就是来基层锻炼的。如果咱俩配合得好，吴起镇的工作能在尽短地时间内，有个大的飞跃，那么，我也就有可能缩短下来锻炼的时间，离开这里；而你呢，我相信，有咱们在一起共同做出来的成绩摆在那里。还有我这个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的推荐，到时候恐怕你不想当这个党委书记，也难推脱了。哈哈哈。”
　　“嘿嘿。如果真要是能那样的话，敢情是不错。嘿嘿。”刘全富在吴永成给他描绘出来的前景面前，也觉得有点意思了。
　　“那肯定是不错。这也是咱们两个都愿意看到的结果。你老兄要是实在看不出我的这点诚意，还想在下面搞点小动作的话，要是把你换到我地位置上，你应该怎么办？”吴永成继续用厉害关系来引导刘全富。智者相斗。攻心为上。他看到刘全富听到这句话有点一愣。接着说：“要真成了那种情况，我作为县委副书记、吴起镇的党委书记。绝对会建议县委、重新给我选配一名和我能在一起合作的镇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不想大老远地、从省委下来锻炼，却在这里遇到一个阻挡我做工作的人。我也知道你在上面有些关系，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是吧？！”
　　“是、是、是。”刘全富的虚汗也冒出来了。他没想到吴永成这个年轻人什么话也敢往桌面上端，这些话人家谁也是只能在背后说说而已，而他竟然......
　　他竟然敢这么说，要是真惹闹他了，说不定也能做出来，倒不像是吓唬人。他要真那么干，估计县里也是百分之百的支持他。吃眼前亏的还是自己啊。
　　这个年轻书记不简单哪！到底人家是省里下来的大学生啊！
　　“好了、好了，吴永成，你们男人们也别尽谈论工作了。有什么事情边吃边说吧。我地肚子早就饿了。人家老刘地父亲也等着了。”胡丽在一旁打破了眼前地这种尴尬场面。她也看出来了吴永成的用意，心里暗暗佩服吴永成。可为了也不至于让刘全富脸上感到太挂不住，还是出来挡一下为好。这就好像做饭似地，火太大了，饭容易糊锅。
　　原来，刘全富的父亲也被刘全富的婆姨玉兰叫来了，听见他们在谈工作，不敢进来，在院里等着呢！
　　“好、好，老刘，那咱们就开饭。对不起啊，吃着你的饭，还说了一点让你不高兴的话。可我觉得这些话早点说出来，比以后做出来要强得多，你说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丑话说在明处，绝不背后捣鬼。”
　　“对、对对，我就喜欢和你吴书记这样的人打交道。痛快。玉兰，你让爹赶快进来吧。吴书记人家专门请他过来一起吃饭的。”
　　......
　　“吴书记、胡记者，今天你们能在我家里吃这一顿饭，就是瞧得起我刘全富，我代表我的全家，敬你们两位一杯。我先干为敬。”刘全富一仰脖子，一杯酒就进了他的嘴里了。
　　吴永成急忙阻拦他：“老刘，你这样就不对了。咱们两个也不是什么高贵的客人，那能这么说话呢？这儿
　　亲为年长者，咱们这第一杯酒。应该先祝他老人家季如意。”说着看了一眼发窘的刘全富，端起自己面前地酒，恭恭敬敬地、双手递到刘全富的父亲跟前。：“刘大叔，晚辈们先敬您老一杯。”
　　刘老汉连忙站起身来推脱：“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呀。吴书记，你可还是县里的书记呀。要放在以前，那就是我们的县太爷、父母官呀，像我们这种草民见了都要磕头地。”
　　“大叔，您的这句话可就说错了，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这一套了。自古道：长者为大。我又和老刘在一个单位工作，我年轻。以后要倚靠你们的地方多着呢。请您接了我的这一杯敬酒，说明您以后肯定也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吴永成端着那杯酒，诚恳地对老人说。
　　刘老汉有点感动地对刘全富说：“狗子，你看人家吴书记有学问就是和你不一样，这几句话说得多好呀。以后你可不敢瞎胡闹，就跟着人家吴书记好好地干吧。你要是再像以前一样，可就太对不起人家吴书记对咱的抬举了。”说着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低下头一口抿干杯里的酒。
　　—
　　“老刘，我再借花献佛敬你一杯，组织上这次把我安排到咱们吴起镇来工作。咱俩能在一起搭档，这也是缘分。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咱们同心同德、共同进步。”吴永成又满了一杯。双手端给刘全富。
　　刘全富赶忙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吴书记，你的敬酒，我实在不敢接，承蒙你看得起我，咱们就干了这一杯，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情。我不是好好地配合你。那我就不是我爹养地。”说完和吴永成手中的酒杯一碰。又是一个仰脖。说实话，此时的刘全富。已经对眼前的这位吴永成是心服口服了。才和你一脸笑容有说有笑呢，转眼时就是横眉冷对的，什么狠话也敢给你往外端，真是摸不清啊。以后还是少惹这尊神为好。真要是和他翻了脸，吃亏的肯定是自己，那一准没跑！
　　......
　　“吴、吴书记啊，以后你也就别老叫我老刘、老刘的了。”喝了十几杯，刘全富的舌头就有些大了，“其实我今年才三十五虚岁，是从小生的老面，不信的话，你问我爹。”
　　吴永成见他有点喝得上劲了，怕他过量了，反倒影响自己一会儿还要和他谈地正事，就让玉兰给他们沏了两杯浓茶放在旁边。
　　“全富镇长啊，今年的工作我是这样想的。首先是整顿镇村干部地精神面貌。没有一个积极向上的干部集体，是构不成一个凝聚力的。”吴永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整顿咱也不搞虚架子，拉出来在实际工作中考验队伍、考验干部。只有在打硬仗、打恶仗中才能整出一支过硬的、合格的干部队伍来。你觉得怎么样？”
　　刘全富也下意识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跟着吴永成的思路往下走：“吴书记，你说咱们怎么个在实际工作中进行整顿干部，我听你地。”
　　“昨天下午和晚上，我找了咱们镇上地一些干部，作了一些调查。目前制约我们镇发展地一个瓶颈因素就是路的问题，镇与村之间地乡村道路太差，有不少村甚至连手扶拖拉机也进不去。”吴永成的两只眼睛望着刘全富和他的父亲，坚定地说：“有不少群众每年从山里采集下不少的山货，就是因为不能及时地运出来，而烂在家里，每年交公粮、卖猪的时候，有的村甚至要人背肩扛地走几天。这不行。从明年开始，我还要鼓励各村大办村办企业，增加农民和集体的收入，而路这一点就是个大问题。靠国家现在那是根本不现实的。咱们国家现在用钱搞建设的地方太多，根本就顾及不到这方面来。各村这会儿的秋收已经基本进入扫尾阶段。这几天咱们就可以开个全镇干部大会，动员全镇干部群众积极行动，投力投劳，利用今冬明春，掀起一场大搞公路建设的热潮。待路基基本成型以后，我和县里交通公路部门联系一些大型的机器设备，把咱们镇村两级道路建成全县、甚至全地区一流的。要想富，先修路。这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我在省里、和地区比较熟悉，就多和他们有关部门联系，尽量多争取一点资金，你在咱们吴起镇工作多年，干部群众基础好，就由你来统一调度、全权负责，公路建设总指挥就是你刘全富，我当政委。怎么样？凡是在这次的大行动中，有调皮捣蛋的干部，一律拿下，毫不客气。老刘啊，要是咱们的路能顺利地修好，多少年以后，就是子孙后代们提起来，也是对你竖大拇指啊，这也是刻在老百姓心里的永远的一块丰碑呀！”
　　刘老汉也听得热血沸腾了，忍不住开口了：“吴书记啊，这路可是我们吴起镇老百姓们多少年来的一块心病，在你们的手上要是能修好路，那可是积德行善、造福子孙万代的大好事呀。狗子，人家吴书记把这么好的事情交给你，你还等什么呀？”
　　“吴书记，听我说。”刘全富激动地端起一杯酒站起来：“我认为，人的一生中，有两大恩是必报的，一个是知遇之恩，就像现在你对我刘全富一样；还有一个，就是父母的养育之恩。今天，我这一杯酒就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抬举我刘全富。别的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看我的行动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五十九章 要想富先修路
　　同志们，这是我到咱们吴起镇以来开的第一次班子会定我们吴起镇今后各项工作转折点的一个会议。”
　　第二天，吴永成召集吴起镇党委、政府的联席班子会，在会上他提出了昨天与刘全富在他家一起商定的事情——修路。
　　此时与胡丽同行的那一位摄影师，也赶到了吴起镇，吴永成邀请他们一起参加这个会议，这也算吴永成挂职基层的第一次会议，两个记者那肯放过这采访的好机会，马上就把摄影机架起，开始工作。
　　当时的摄影机还是进口的、十分笨重的老牌索尼机子，由于室内光线不太好，他们就把随身携带的强光灯打开。
　　一时间，屋里热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九月份的天气，还不至于很凉快啊。
　　“昨天，我已经和刘镇长商量过，这次的修路大会战，战役总指挥由他担任，全权负责一切工程事项，我担任政委，负责协调上面的各种关系，尽量多争取一些资金和机械设备。在座的都是咱们吴起镇的领导干部。我在这里再强调一下这次大会战的重要性，这次修路大会战，全民总动员，既是使吴起镇经济腾飞的一个起点，又是在实际行动中考验咱们镇村干部的关键时刻。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位干部，无论是镇干部，还是村干部，在这次真枪实弹的考验中落马。”
　　刘全富和吴永成坐在一起，他哪经过这种摄象机一个劲对准自己的大场面啊？！不知是热、还是紧张。头上地大汗淋漓，也不敢擦一下，生怕自己的这种不雅的形象，出现在全省的电视观众面前。面孔绷得紧紧地，一脸严肃，听到吴永成说到这里有所停顿，马上就插了一句：“对，这是吴书记和我商量后达成的一致意见。谁要是在这次大会战中操蛋，我坚决让他滚蛋。决不含糊。”
　　“刘镇长这句话说得好，话糙理不糙！”吴永成接过他的话题：“这次大会战，后天进行全镇镇、村两级干部、群众总动员，也是咱们这次战役的誓师大会，省电视台的记者昨天已经来了。今天我就到县里和县领导、地区领导汇报，请他们到时候也参加我们的誓师大会，展示一下我们吴起镇一万九千多名人民的改天换地雄心。第一个月，各村负责各村的境内路段路基整理，进村路一律六米宽，主干线八米，占地赔偿，镇政府不会付一分钱，镇里也没有钱，由各村自行解决。但又绝对不准出现任何纠纷、矛盾。更不准借机欺压群众。
　　今天会议以后，各村的包点、包片干部马上进村，宣传发动群众。如果有哪一个村的主要干部，出现为难、畏缩情绪，马上请他写辞职报告，镇党委、政府授权给你们下乡干部，允许就地考察使用新地干部，通过电话向我和刘镇长汇报即可。
　　大会战期间。镇办公室要以战役指挥部的名义。及时整理各个工地的进度情况。定期发出简报，表扬先进。批评后进。这个简报嘛，就以五天为一期。前三名发流动红旗，后三名黄旗警告，连续三次获得黄旗者，撤换工地所在村的主要干部职务，包点干部写出深刻检查，兼任村干部的职责，继续负责工地工作，第四次还是依旧的话，镇干部那也就得做出相应处理了。
　　这里，我把丑话先说在前面，这次的大会战事关重大，它关系到吴起镇以后几十年的发展、壮大，也要求我们全镇的镇干部在大会战期间，扎扎实实地蹲在工地，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有任何人在这次的战役中，出现工作不力、或者是所包片、包点工作中出现闪失地，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先处理镇干部，后处理村干部，该撤职的撤职，该开除工职的，也绝不留情。这是一条铁地纪律，必须严格执行。这个执行纪律的黑脸，由我来唱。大家都是本地人，怕抹不开面子。这个恶人我来当，为了吴起镇的千秋大业，挥泪斩马禝的事情，该干咱也得干。我想我一个县委副书记，做这点主，还是能行的。刘镇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刘全富只顾了紧张了，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吴永成具体说了些什么，这会儿听到吴永成现在征求他地意见，马上正襟危坐地回答：“我完全同意吴书记地意见。并且第一个表态，如果我在这次战役中有失职行为，马上就向组织上提出辞职。也请在座地各位同志们监督我的行动。”
　　“好，下面全体在座地各位领导干部，请举手表决这项提议，同意的请举手。”吴永成面色严肃地对参加会议的班子成员说，他率先举起了自己的手。
　　立刻在座的班子成员，齐刷刷地举手表示同意。耀眼的强光灯，明晃晃地刺着眼，电视台记者的摄象机不时掠过每一个人，镇里的第一把手和第二把手早已经把基调也定好了，这时候谁要是提出来不同意见，那不是天下的第一号大傻瓜吗？！更何况，人家书记也说了，修路对吴起镇经济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自己敢站出来说个“不”字，那不是和全镇一万九千多吴起镇的老百姓唱对台戏吗？
　　哪一个人生怕自己举手举得慢了，在电视上留下不好的影响！那时侯能上省台的电视屏幕，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啊！就是县委书记一级的领导干部，等闲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好，一致通过。办公室的同志做好这次的会议记录，整理出会议纪要，油印后每个村下发一份，包括自然村。上报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四套班子。嘿嘿，九月十六日。好日子，老百姓办喜事选日子爱个三、六、九，咱们这一天六和九是占了。也请大家记住这一天，这也是咱们吴起镇工作的一个转折点。一定意义上说。不次于历史上遵义会议对我党地重要性。干脆我再提一个建议，后天的誓师大会推后一天，就定在九月十九日吧，九
　　也是个好兆头。大家没有意见吧？！好，那就散会。各自的责任。”
　　“吴永成，你真敢瞎闹呀！刚下来才两天的工夫，就敢铺开这么大地阵势，你就不怕成了半拉子工程、没有办法收场吗？”
　　散会后，胡丽和那个省台的记者张小平，跟着吴永成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胡丽就迫/|吴永成这个问题。
　　“有你们电视台的大力支持，我不怕。”吴永成和她开玩笑说。他今天的心情不错，会议上一切按照他预定的方案和设想基本实现了。下一步就是该进入紧张的各项操作了。
　　“我和你说正经的呢，没跟你开玩笑。你瞎扯什么呀？我们电视台的两个记者就是放下机子、话筒，给你拿起铁锨，也帮不上你的多少忙啊？”胡丽是真地为吴永成着急了。
　　吴永成这才正色和她说道：“我也是很认真的。胡丽，估计你刚到省城没几天，省城的一些新闻工作者你可能不太熟悉，可梁州报社和电视台里，你应该有不少朋友吧？！今天就得麻烦你。给你地区的那些朋友打个招呼，九月十九日吴起镇有重大新闻，请他们前来采访。怎么样？”
　　“这个没问题，可这管用吗？”胡丽还是满头的雾水，她不明白吴永成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嘛，到时候你就清楚了。反正造成的影响越大越好。”吴永成满有把握地说。
　　摄影师小平开口了：“吴书记，你要是用得着的话，省报社我倒有几个朋友。还有新华社、人民日报驻站记者。我也认识两个。在一起配合过几次。我们关系处得也挺不错的。用不用我和他们联系一下？”
　　—
　　“那真是太好了。”吴永成热情地紧紧握住他的手：“张记者，这事要是成了。你可帮了我们吴起镇的大忙了。我代表吴起镇一万九千人民感谢你！”
　　吴永成刚让镇政府地话务员带着他们去机房打电话，刘全富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
　　“吴书记，咱们的这次大会战，在时间上是不是和上面每年安排的中心工作，有一些不挂钩啊？奥，我是说时间上有些冲突。”
　　这会儿刘全富地脑子，才有些能独立思考问题了。吴永成在会上说那些事情与他已经商量过了，其实知识和他提了一下修路的事情，哪和他商量得这么消息啊？！可镇党委、政府联席会议也已经通过了，他也第一个跟着表了态，自然也只好不能再说什么了。可该提醒的还得提醒，他毕竟离开村里也几年了，恐怕对农村每年的中心工作也不是那么熟悉，真有个闪失，自己跟着还得但一份责任呢！那可划不来！
　　“刘镇长，你是说每年县里布置的中心工作吧，谢谢你的提醒啊。这个我也考虑到了，今天下午我就得赶回县里，把咱们地这次战役准备情况向县委汇报。今年咱们镇情况特殊，就请他们不要再考虑什么任务了。同时再向有关部门争取一部分资金，要不然光靠咱们这个穷镇，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干成这件事情地。
　　对了，你安排一下办公室，把咱们空余地办公室收拾出几间来，打扫干净，再和群众借几床干净的新被褥，置办几套洗漱用品，先把这两个记者安顿好。伙食这几天给大家也安排得好一点。昨天就让胡记者和话务员挤了一晚上，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估计还有几个记者要来。老刘啊，他们可是咱们这次地秘密武器，使用好了，绝对能顶得上一千多个劳力。在招待方面，可千万不敢掉以轻心啊！”
　　对于这几年县里一到秋后就给乡镇布置的那些中心任务，吴永成很不感冒：不是搞什么雨季预整地、秋季预整地，就是什么冬季农田基本建设、春季植树造林，劳民伤财不说，而且一个部门一道令，返工营生就做了不少。别的不说，光说那植树造林，植树造林几十年，光见栽，不见管，年年栽树，成活率很低。有人统计过，要是把中国这几十年栽的树，按照每年的统计上报数字摊开，可以整个覆盖地球几个来回，甚至包括沙漠、海洋、冰川。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这些工夫用在正道上呢！
　　刘全富半信半疑地答应着准备往出走，吴永成又把他叫住了：“对了，我还忘记了安排一件事情，老刘，十九日那天的誓师大会，我准备请地区和县里的领导们也参加，到时候让吕平副书记主持会议，你来主讲，我做个强调发言就行了。你这几天也抓紧时间准备一下你的发言稿，到时候，咱们的这个誓师大会，可是在全省和全地区要播出的，你的形象可不能太差吆！你可是代表咱们近两万的吴起镇人民。”
　　“什么？不是吧，吴书记？”刘全富这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自己还能有这么个出头露脸的好机会，他从来还没有在电视上出过一个镜头呢，马上他兴奋得浑身的血，就涌到了头上，“吴、吴书记，这个不好吧，你是县里的副书记，又是党委一把手，还是你讲我主持合适，要不然就乱了规矩了。”
　　吴永成把手一摆，不以为然地说：“嗨，你是战役的总指挥，你不讲谁讲啊？都是为了把咱们的工作搞好，你就不用讲究什么穷规矩。责、权、利相统一嘛，既然你肩膀上已经压上了那么重的责任，就应该享受到这份荣耀。我和地区、县里的领导们常见面，你们平时机会可就没有我这么随便了。你和吕平副书记也打个招呼。让他也做点准备，对了，会场也由他负责布置，把以前咱镇上、村里的各种旗帜都拿出来，什么青年突击队、民兵连、铁姑娘队什么的，我给鱼湾村打个电话，让他们的威风锣鼓，到时候也来给咱们助个兴。怎么红火，咱们怎么闹！”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章 请大神 祭长风（上）
　　小吴书记，不对，吴书记，你看我老习惯叫你小吴书专员在，又该克我了。”县委李书记见吴永成进来，自嘲地说，接着他奇怪地问吴永成：“你不是前几天才到了吴起镇吗？怎么今天就跑回来了？是不是觉得那里有点太苦呢？吴书记啊，你可别看不起那个吴起镇，当年红军东渡过来以后，在吴起镇还建立了一个小根据地呢。。有不少当年的老红军，现在都成了咱们国家的高级干部，一直对那里关注得很哪！咱们省以来的省委罗书记，就是曾经带着队伍在那里战斗过的。前几年罗书记在位时，到了咱们地区，还问起过吴起镇的建设情况呢。可惜当时太忙，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回来过。”
　　吴永成这次回县城，主要是因为修路的事情来向县委请示汇报的。
　　吴起镇到县城只有早晨的一趟班车，他走的时候已经不赶趟了。刘全富想让镇大型农机站的拖拉机送他，他拒绝了：没必要为了自己一个人动一次大型机械。
　　他找了办公室一个平时头脑活络的后生，帮他拦了一辆往县城送砖的拖拉机，搭了个“砖机”，快中午时分赶到了县城，刚好还没下班。这不才一进门，就让李书记误会他了。
　　“李书记，你叫我小吴就行，要不叫我的名字也成，在您面前，我就是小字辈的嘛。我这次回来，是有关于吴起镇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要向县委汇报。对了，您刚才说什么，当年红军东渡过来，还在吴起镇建立了个小根据地？可我们课本上讲地是。红军东渡黄河是为了抗日北上呀，怎么跑到吴起镇来了？”吴永成连自己要汇报的工作，也暂时先放到一边了。他得把这个事情先了解清楚。如果吴起镇以前还要是真有这样的历史，那可是对于以后吴起镇的建设发展，绝对是一个大利好。
　　“书呆子。你们课本上还能讲得那么详细？”李书记不以为然地说，他摆了摆手，示意吴永成先坐下：“一九三六年二月二十日，红军东渡黄河北上抗日，过河以后，三月二十三日。毛主席又作了新地部署：将东征分为三路，十五军团北上；一军团沿同蒲路南下；毛主席亲自带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在咱们J省西部打游击。十五军团北上，威胁太原，阎锡山赶忙派了十几个团阻击，十五军团牵着这股敌人跑到晋西北的岚县、兴县后，又折回临县，与刚渡河来到的红二十八军会师南下，在中阳县金罗镇歼灭了一部分敌人。毛主席在J省西部又牵制了敌人的部分主力，这样富饶的晋南就比较空虚了。一军团从霍县、赵城、洪洞、临汾一直打到侯马。沿途消灭了阎锡山的地方武装，宣传抗日主张、打土豪、扩大红军、筹粮款，取得了很大胜利。”
　　“李书记。您是说，当时毛主席也在吴起镇呆过？”吴永成有些激动了。这可是个特大的利好呀！吴起镇这会儿可成了老区中的“老区”了呀！伟人战斗、工作过的地方，哪还能了得？！谁要是连这一点也不懂得充分利用地话，那他就是天字头号大傻瓜了。
　　恩，别的人太远，已经拉扯不上了。可这原来在省委任职的罗书记。还是能攀扯上的呀！虽然他现在已经退居二线。成了省顾问委员会主任，不如原来有实权了。可顾问委员会的排名也仅在省委之后，还是有相当大的话语权的。他还有以前提拔起来的许多老部下，那也都能用得着呀！随便拉一个，人家即使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他们吴起镇过几年好日子的。
　　“小吴，你不是找我有工作要汇报吗？怎么不说了？”李书记这会儿才记起来吴永成从吴起镇回来找他的目地。
　　“奥，李书记，是这样的。”
　　吴永成把他们镇商量修路的事情，和李书记详细地汇报了一次。并要求县里今年不要给吴起镇下达秋、冬地农建任务。
　　“这个修路嘛，倒是一件好事情。吴起镇也的确需要几条象样的路。不过，这个修路的费用可不少，单凭你吴起镇各村现在的集体经济状况，我看是很难的。农建任务倒可以减免地。”李书记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开了口：“虽然说每年地区都要组织对各县地农建任务检查，但你们地这个情况也比较特殊，地区农建指挥部那里，县委出面去争取一下，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关键还是这个资金问题。光靠你们投工投劳，也不能全解决问题啊！”
　　“这也正是我想和县委请求地第二件事情。”吴永成看者李书记的表情，继续说：“各乡镇每年的‘三提五统’中，不是有一项上交县财政的‘公路建勤费’吗？我们想申请县委能在这部分资金中，给我们支援一些。另外的缺口，我看能不能通过省、地交通部门，再要一点，几个地方一凑，修路的费用开支也就差不多了。”
　　李书记听了吴永成的话，严肃地说：“小吴，县里的那一块建勤费，我可以给你们考虑一点。但是，向上级伸手要钱，这个我不赞成。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我们党多少年来一贯的优良传统，我们怎么能老想着向上级伸手呢？这个不好。有多少钱，办多少事，量力而行，这也是我们的一贯工作作风。如果上级给我们县有这方面的投入，我们不去跑，那也会自然给我们的；你现在跑着和上级开口，这个就不成体统了，那不就打乱了上级的整体部署了吗？”
　　吴永成无语了：看来现在一切还是比较正统，没有时兴开“跑、要”的风气。起码这个军人出身的李书记是极力反对这么做地。
　　他不禁想起了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的时候，那次地震地面建筑几乎全部倒塌。直接经济损失据不完全统计达100元。
　　，重伤16.4多人，15886户家庭解体，7000多家庭断门人成为截瘫患者，25061人肢体残废，遗留下孤寡老人3675位人，数十万和平居民转眼变成失去家园的难民。
　　但当时因为没有改革开放，我国政府拒绝一切外来援助。
　　据当时日本共同社报道：中国外交部谢绝日本政府愿意提供援助的表示时，告知日本大使说：中国不接受外国，包括日本在内地任何援助。共同社引述中国外交部的话说，中国人民正在毛泽东主席和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抗震救灾工作。据该社引述，外交部还说：中国人民决心以自力更生精神克服困难。
　　而人民日报也在在一篇社论中说：“自力更生的救灾。说明了用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经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考验的人民，是不可战胜的，说明我国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制度具有极大的优越性。”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团散发了这篇社论，这是一种客气的做法，委婉地谢绝了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提出地由联合国提供的援助。
　　在后来一位当时北京军区抗震救灾指挥部的领导成员感慨地回忆说：“那是我们的失策啊，但那时我们谁意识到了呢？当时中央领导人率领中央慰问团到灾区，在我们的帐篷里，他说：‘外国人想来中国，想给援助。我们堂堂中华人民共和国，用不着别人插手，用不着别人支持我们！’我们当时听了很激动。鼓掌，流泪，也跟着那么喊。多少年后才知道是干了大蠢事！自然灾害是全人类的灾害，我们每年不也都向受灾国家提供那么多的援助么！”
　　可当时全国上下就是这么一种的政治背景。用一位外国作家的话说：“中国人的许多特有地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产生原因，是由于中国长期处于战争环境，中国共产党和它所领导的军队长期处于弱小地位。所以人们习惯地把政治热情和精神力量看得那么重要。”
　　—
　　虽然改革开放已经七、八年了。可人们的思想还是没有完全解放。他们地意识形态还停留在过去的那个时代里。
　　而再过几年。那些以传统农业为主的小城市，多年来由于中央政策农业反哺工业。造成地方欠账比较多，当地官员的数字化政绩少得可怜，城市的基础建设，也都是靠“跑要”维持，“跑要”强，即是干得好的主要标准。作内容。
　　没办法啊，地方财政要维持运转，基本靠要；地方建设，靠要；地方发展，同样得靠要。“跑要”能力地官员。跑钱、要钱，事实上已经成了官员之后跑官要官地前提。
　　“李书记，你不是刚才说罗书记一直遗憾说，没有机会再回到吴起镇去看一看吗？他现在已经从一线退下来了，咱们为什么不邀请他参加我们十九日的誓师大会呢？老领导心里肯定是非常高兴地”吴永成见直接走行不通，就换了一种说法。只要罗书记能来，就不怕找不到机会要两个钱。
　　“恩。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老书记有没有时间。你现在就联系一下，毕竟你在省委领导们的身边工作过，比我们这些人要好说话的多。咱们共产党员也是讲人情的，总不能人一退、茶就凉吧。”李书记同意了吴永成的这个想法。罗在位的时候，就是他这种级别的领导，一年也不一定能见到一次。这会儿倒是一个合适的机会。过一、半年，他也到了离休的年龄的，对于退下来的老领导，也有点惺惺惜惺惺的意思。
　　吴永成到底是在省委办公厅呆过，这和别的人联系就是不一样。他首先联系到了罗书记的秘书，表明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后，委婉地表达了老区的领导想见一下罗书记，汇报老区近几年的发展，看罗书记有没有时间。
　　熟人好办事。一会的工夫，电话就回过来了，还是秘书打过来的：“罗主任很惦念老区人民这几年的生活情况。他下午有一些时间，希望能当面听你们的汇报。请你们到他办公室来谈。”
　　“调车，马上到省城。小吴，你和我一起走。”李书记不愧是军人出身，行动雷厉风行，连中午饭也不吃，和县委办公室打了个招呼，和吴永成就直奔省城。
　　一路风驰电掣，两个多小时就赶到了省委大院（省顾委也在这个院子），此时已经是下午上班的时间了。
　　“吴永成，奥，你就是原来渠月莲同志的秘书？恩，不错，好后生，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给省委机关的年轻人带了个好头。就应该这样，年轻人还是在基层最有出息。咦，你不是当年在五一大楼、替一位买电视的农民垫钱的那个小伙子吗？咱们是老熟人了嘛。你在办公厅工作了几年，我也一直没有遇到你啊！没想到现在你、我都离开省委了，反倒又见面了，年轻人，咱们有缘分哪！奥，你好，你就是永明县的县委书记，姓罗吧？来，大家都坐。吴起镇是在你们永明县吧？那里的群众现在生活水平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罗主任，我现在就是在吴起镇担任党委书记，那里群众的生活水平还很差。”吴永成不等李书记开口，也不看他的眼色，就抢着说话了。这会儿可不是胡夸假报的时候，他是来哭穷的，不是来显摆的。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难道那里的群众生活水平还和以前差不多？不应该吧？”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一章 请大神，祭长风(下)
　　一个是路，一个是水。这两个客观的自然因素，极起镇的向前发展。”吴永成只点到了这两个主要问题，而对于镇、村干部的思想状况，却绝口不提。他们的县委书记就坐在旁边，提出这个问题，不是打人家的脸吗？！更何况他是来要钱的，又不是要告状的。
　　“奥，你具体说一说。”罗书记挥手示意秘书给他们倒水，摆出一副长谈的样子。
　　“我先给您汇报吴起镇道路困难的情况。”吴永成端起水喝了一口，镇定了一下：“我们吴起镇有一个高家梁村，人口近千人，是全镇最边远、平均海拔最高、幅员面积最大、特产最丰富，人口综合素质也最差、交通最落后的一个村。从这个村，到吴起镇来赶集，最近的人家单边行程要四、五个小时，最远的要六、七个小时。
　　当地的群众有一首顺口溜是这么说的：‘我村古名高家梁，遍地银花满山羊，伸手能摸玉帝手，动脚常在月亮旁，春季肥料背上走，夏日采摘银花忙，四季背架不离背，何时才能车上梁。’这首顺口溜也是对高家梁村的真实写照。
　　就是因为交通太差，那里的老百姓们都活的很难、很累。
　　高家梁村地广人稀，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盛产银花、山药蛋、食用菌、药材、干鲜水果。可由于交通不便，从山上背五十公斤东西到镇上，需要付十元左右的工钱。从镇上背五十公斤东西到高家梁村，大约需要二十元钱。这个村地一户群众去年家中有银花干品达两千多斤，也没有能变成现金，只能看着它堆在家里。不少人家富裕下来的粮食。由于出售该产品的运费，与市场上的卖出价格相当，所以也很少有人到镇上卖，只能做猪饲料喂猪。”
　　罗书记听着有些动容了：“还有这么艰难地环境哪？那里的老百姓怎么这么苦啊？！”
　　“罗主任，还有更苦的哪！”吴永成这几天在吴起镇可没有耽误一点时间，可以说把每一分钟都用在调查了解情况上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他为了进一步打动罗主任，不顾一旁的李书记给他使眼色，继续扳着手指头说：“还是在这个村。群众卖猪之难，令人难以想象。出售生猪时，一头猪至少要四个人才能抬下山，工钱和生活费大约要花去四十元左右。运气不好，猪在半途死亡，往往只能是白费功夫，一年的心血也就白瞎了。近两年内，群众出售生猪，已在路上死了二十三头，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即使把猪活着抬下山。扣去运费等开支，也没有多少利润了。村民刘书贵卖猪时，在家过秤二百五十多斤。能卖近二百元。刘书贵找了的个精壮的小伙子抬往吴起镇，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猪当场摔死，刘书贵腰部也受了伤，用去医药费三百多元，至今不能干重活。
　　村里的农民想赶集。怕赶集。用他们的话说叫：‘走时鸡方叫。回来月亮照，何时才通路。慢等王母瑶’。起早摸黑不说，稍有耽搁，就要两天时间。他们更怕买东西。因为回家要爬山路，背东西很艰难，群众戏称：‘上抵鼻子，下抵沟子（臀部）’......”
　　“那个、小吴，你不用说了，你别说了。”罗主任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自己地感情了。他哽咽着说：“刚解放时，我们敬爱的周总理曾经告诫我们：‘下了山，不能忘了山；进了城，不能忘了乡。忘了，就是忘本。’七十年代，周总理回到延安，他走进老乡家中，和老乡一起喝稀饭、吃窝头，他一边啃着坚硬的窝头，一边伤心地流泪。他对地方领导说：‘解放这么多年了，人民还这么穷、这么苦，我这个总理不称职啊’。让老区的人民还在吃这种苦。我、我、我......老区人民为革命事业的胜利，为共和国的诞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付出了巨大牺牲。我有愧于人民，有愧于死去的烈士们呀！！“
　　“罗书记，是我们下面的干部没有把工作做好，辜负了党和人民地厚望。我们首先应该做检讨。”李书记见老领导一个劲地自责，赶忙先做自我检查。心里不住埋怨吴永成：年轻后生，说话也没有个分寸，有你这样汇报工作的吗？！
　　“罗主任，老区人民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是付出了巨大地牺牲，但也培养了勇于革命、不怕牺牲、无私奉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老区精神’。这也是极为宝贵的精神财富，它将永远教育和激励我们后来者，沿着老一辈革命者开创的事业，为民族振兴、国家富强而努力奋斗的道路前进！”吴永成话题一转，“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吴起镇人民群众行路难的问题，也为吴起镇人民脱贫致富打下一个好地基础，我们吴起镇党委、政府在县委县政府地支持下，决定动员全镇一万九千多群众，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地老区精神，举全镇只力，开展为期半年的修路大会战。我们准备在九月十三日召开大会战誓师大会，如果罗主任在日理万机之暇，能参加地话，对我们吴起镇的全体干部群众，也是一个极大的激励。”
　　“我去，我一定要去。”罗主任无限感慨地说：“我离开吴起镇四十年了，是得回去看看那里的群众们了。今年我也六十五了，以后这样的机会也没有多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向马克思去报道啊！要不到了下面，早去的烈士们，问起我老区的情况，我该怎么和他们说呢？小王。”他转头向正在做记录的秘书说道：“通知一下省委办公厅，九月十九日我去老区搞调研，看一看分管农业、交
　　位领导有空，和我一起下去。再通知民政、水利、也去一个。”
　　乖乖。这次可请动大神了。省城没有白来呀！吴永成心里暗自高兴。
　　“罗书记，是不是我们马上回去做些准备，要不然这么多的领导下去，县里太小，招待也是个问题。还有，我也得和我们地区的领导们通个气，先汇报一下省委领导要去视察地这件事情。”李书记这会儿可一点也坐不住了，吴永成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了，几句话说得老书记就要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到吴起镇去，作为一县之主。他要考虑的问题他多了，光是这个接待问题就够他头疼的，得赶快回去准备呀！
　　“准备什么？用不着准备，我们是下去赎罪的，不是去表功的。老区人民的生活已经够苦了，不要在这些迎来送往上再乱高什么名堂。这次下去的同志，包括我本人在内，一律到群众家中吃派饭，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当年就是这样的。不吃百姓饭，不知百姓苦。你们地区。也让小王打个招呼，把我的意思也告诉他们，别闹得兴师动众地。这不好！”老书记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语气一缓，问李书记：“你们地委书记还是郭天明吧？专员是不是还是总书记亲自接见过的那个县委书记任力？恩，任力那个后生不错，挺有能力的，群众中口碑也不错。”
　　看来任力直接由县委书记升行署专员，的确与总书记那次视察梁州某县、他机会好被接见有关（他当时正好是该县的县委书记）。人们的传闻还是确切的。人一辈子遇到一个好机遇。对于以后的发展那也是起着相当大的作用地。
　　吴永成还在那里胡思乱想。就听见罗主任又说：“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了。我个人掏钱，请你们吃饭。你们在下面工作。也辛苦了。你们也算代表了老区人民吧。老区人民以后的脱贫致富，还得靠你们多努力啊！”
　　—
　　......
　　九月十九日一早，J省顾问委员会的罗主任，就带着J省地有关领导一行六辆小轿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省委分管农业的副书记李钊也同行。
　　到了梁州地区地界时，梁州地区以郭天明、任力为首的地委、行署的领导们，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他们这是按照迎接省委主要领导的规格，来迎接罗老书记的视察。
　　（有地年轻朋友可能不知道顾问委员会当时地政治地位。在这里，作者有必要给大家做个简单地解释。中央和各省的顾问委员会，成立于一九八二年地中共“十二大”。当时是作为解决中央和各省的领导机构新老交替、所采取的一种组织形式，目的是使各级领导机构年轻化，同时让一些老同志在退出第一线之后，“继续发挥一定的作用”，“是中央和各省委政治上的助手和参谋”。
　　顾问委员会是一种过渡性质的组织形式。在一九九二年中共“十四大”+的。）
　　车队没有停，前面开道的警车只是让梁州方面来的警车前面带路，其他的车辆跟在后面继续前行。
　　永明县委一行人，也在县界由李书记带队迎候。见车队过来，代替前卫车带路。李书记和吴永成是在十六日晚上赴宴后，连夜赶回来的。虽然领导吩咐不让做什么准备，但事情太重要了，他们两个那里在省城能安心呆得住啊？！
　　吴起镇方面，在县委的全力支持下，也做了相当精密的布置。刘全富听说省委的重要领导也要参加这次的誓师大会，又紧张、又兴奋，一时一刻也坐不住，他和吴永成推辞了几次，让吴永成在大会上主讲，他生怕到时候太紧张、误了大事。他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阵势啊！
　　“老刘，你不用紧张。你就把他们当做来做客的客人好了。咱们是主人，你紧张什么呀？！”吴永成安慰他。他就是要给刘全富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只有充分地调动起了他的积极性.才能激励他在以后的工作中，和自己紧紧地连在一起，死心塌地地出大力。
　　省、地、县三级领导的车队一进入吴起镇地界，就见道路两旁红旗招展、彩旗飞舞，沿路的横幅标语搁几十米就是一幅。
　　“不错，有个大会战的气魄。”这是各级领导进入吴起镇地界以后的第一印象。
　　吴起镇全民动员、修建致富路誓师大会的主会场，设在镇政府前面不远的空地上.
　　会场周围人山人海，已经成了人和旗帜的海洋：五个整整齐齐的方队前面，分别树着“青年突击队”、“吴起镇民兵营”、“铁姑娘队”等的大旗。
　　鱼湾村的百人威风锣鼓队全副武装，蓄势待发，用他们的话说，吴书记到了这里第一次亮相，咱怎么也要给他打出一片威风来，祝他的事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当车队通过人群，缓缓到达主会场时，万字头的鞭炮期鸣，震天的威风锣鼓敲起，群众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吴永成、刘全富率领吴起镇全体班子成员迎上前去，以罗主任为首的各级领导微笑着下车和周围的群众招手示意。
　　三十多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先队员，捧着鲜花（多是野花扎成）向前给各位领导献花。会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老区的乡亲们啊，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罗老书记激动地站在主席台中间，热泪盈眶地望着台下欢呼的群众：“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呀，我给大家鞠躬道歉了......”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二章 咱也搞个特区
　　势浩大、群情振奋的吴起镇筑路誓师大会结束以后，排镇副书记吕平带着各村的劳力，按照各村的地界范围，开始了第一天的修路行动。他自己则和镇长刘全富陪着各位领导，在吴起镇视察工作。
　　可以说，J省顾问委员会罗主任吴起镇一行，没有让吴永成的希望落空。收获甚至超过了他原来的期望。
　　以罗老书记、省委副书记李钊为首的省里的领导们，驱车实地视察了吴起镇的道路交通情况，沿途所见道路之艰险，不次于吴永成在省城的的汇报，甚至比那还要严重。
　　他们下车、进村调查了几户群众的生活情况后，所见群众的生活困苦现状，远远超出了几位省里来的领导们的想象。
　　看到老区人民面临着这样艰苦的环境，还有这么冲天的干劲，同行的省委副书记李钊不等罗书记开口，就指示省交通部门的领导，对吴起镇修路建设给予资金上的支持，交通厅的马厅长也会做人，马上就答应拨付三十万专项资金给永明县，用于改善当地的交通状况。其中十万元为吴起镇专款专用。
　　“郭书记，这笔款子要是经过你们梁州地区财政的时候，你可要保证如数下拨吆！可千万不能搞从中截留挪用的事情啊。”马厅长和郭天明书记是老熟人了，和他开着玩笑。
　　郭天明笑着说：“你马厅长也太小瞧人了，我们梁州地区虽然穷。可这点思想觉悟还是蛮高的。我倒是不放心你，别这会儿一激动，当着各位领导地面，把这三十万的海口夸出来了。回去一算帐，肉疼得再反悔了。谁不知道你马厅长是有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呀！”
　　周围的领导们被他们两个逗得笑了。
　　民政部门地领导也不甘落后，接着表态在今年年底的民政救济专项款中，再给永明县追加十万元。
　　水利厅的领导则表示，回去以后抽调最好的技术人员，深入全省各贫困山区，寻找水源，解决山区人民吃水困难的问题。吴起镇作为优先考虑的对象，立刻着手进行。
　　永明县的县委李书记虽然反对吴永成伸手向上级要求援助，可这回儿来了不要白不要的资助。而且数额还不少，心里也早就乐得开了花，也对吴永成说：“小吴书记，为了便于你们在修路建设方面的进度检查工作，我看，就把县委的这一台吉普车，也给你们留下吧。要不然全镇公路建设战线拉得这么长，光靠两条腿跑，那是要耽误不少事情地。”
　　“李书记，那个可不行。县委就这么一台车。工作那么多，哪能把车放在这里呢？”吴永成吓了一跳，急忙拒绝。
　　开玩笑。全县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蛋，县里还有那么多的正县、副县级领导，我一个县委副书记独霸了这个宝贝，那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为了一个破吉普车，咱根本就不干那种傻事情！
　　为了表示没有车也不会耽误正常的工作，他又赶快补偿了一句：“李书记。我准备让家里给我买一台摩托车。这样也不会耽误镇上的工作的。嘿嘿。现在我们镇上还太穷，只能是我自己冲家里伸手、发扬大公无私的共产主义风格了。”
　　“让你家里给你买摩托车？小吴。你家是农村的吧，这么说，你家里也是万元户了，钱不少呀？你家是什么地方的呀？”罗老书记饶有兴趣地问吴永成。那个年头，一辆二五O型摩托车价值五六千块钱（那会儿也只有二五O型两轮和七五O型三轮摩托车两种型号），家.:几万元，是舍不得办这种大件的。
　　“这是在将我们的军呢！罗主任，他家也是这个永明县地，那个村叫鱼湾村，里这里不远，我去过几次。小吴书记上学的时候，曾经在村里当过一段时间的支部书记，搞得相当不错。他那个村可以算是我们梁州地区地首富村，村里的万元户能占了全村的一多半。小吴，我没有给你夸张吧？！”郭天明书记转身，对任力笑着说：“任专员，咱们干脆也高姿态一点，意思、意思。恩，我记得好象地委还有去年换下来的一台吉普车，就给了吴起镇吧，也算咱们给他们的一点支持。要不然，今天陪着老书记到了这里一趟，不表示表示，显得咱们比交通厅的马厅长也小气了。老李，你地那个宝贝车，还是你们县委留着用吧。心意就让吴起镇给你领了就行。”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一旁跟着地刘全富，此时对吴永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原先还有地一点小瞧，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乖乖，人家就是跑到省城转了一圈，就要回来这么多钱，不对，是人家上门主动给的，镇上还白拣了一辆吉普车，他奶奶地，全县二十几个乡镇，谁家有这待遇呀？就是县里的领导们坐车也是几个挤着坐一部呢！更何况这还是人家以前地委领导们的专车呀，那个车牌就是到了地区门口，把门站岗的解放军见了也是要敬礼的。哼哼，车要是回来了，咱也坐上牛气、牛气！
　　“鱼湾村？鱼湾村？恩，我好象有点印象，记得好象这个村的精神文明建设方面，搞得倒是有一些特色的。他这个村是不是还在全国的宣传工作会议上做过经验交流呀？！那次咱们省也就是一个交流的典型。”罗老书记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老书记的记忆力真好。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当时我在地委就是主抓这项工作的。典型经验交流材料就是我亲自负责抓的。”郭天明书记在一旁补偿。
　　罗老书记点了点头：“恩，不错。很好嘛精神文明建设、物质文明建设两手抓得挺好的嘛。”他转过头对省委副书记李钊说：“李钊书记。，你看，咱们是不是再到吴永成他们地那个鱼湾村去看一下？两个地方距离
　　，又都是在一个县委的领导下。为什么差距就这么
　　—
　　“好啊，今天既然出来了，你老书记指到那里，我就打到那里，决不含糊。”李钊书记幽默地说。省委、政府现在绝大部分的领导，都是在罗老手下工作了多年，不少人干脆就是罗老一手提拔起来的，虽说老汉已经退到了二线，可虎威犹在，他们也都很尊敬他。那自然是老汉说什么。他们跟着走了！
　　可罗老地这一句话，却让刘全富听了心里觉得胆战心惊的：是啊，两个地方距离这么近，又都是在一个县委的领导下，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这不是领导们明显指责自己这些人无能吗？他实在是不敢再跟着去了，可他现在又没勇气提出来。他怕领导们突然注意到他。原先刘全富同志觉得今天能陪同这么大的领导，是他一辈子无限的荣耀，而现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遵照省委罗老书记和李钊副书记的指示，梁州地委、和永明县委他们没有通知鱼湾村所在的玉平乡党委和政府。一长溜小轿车在警车开道下，由吴起镇驰向鱼湾村。永明县委的那辆吉普车夹杂在中间，显得格外招人注目。
　　“不错、不错。这个村子搞得很有水平嘛！”罗老书记在进入村里的几户普通老百姓家，看了他们家里的摆设和基本地生活条件以后，一直赞不绝口。
　　在参观了鱼湾村的蚯蚓养殖基地和红枣食品有限公司以后，罗老更是扭头对一直跟在他旁边的李钊书记说：“李书记啊，没想到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在咱们的省委大院里。能有吴永成这样的精干后生。后生可畏呀！要不是这次下来。我还发现不了这样的人才哪！太官僚了，太官僚了啊！”
　　“那是你老书记官僚啊。可别把我也扯进去。”李钊书记和罗老开着玩笑：“小吴还在省委办公厅的那会儿，摁，对，他当时是渠月莲同志的秘书，就是他帮助渠月莲同志、解决了省城市民们吃菜难的问题。小吴，是不是那个大棚蔬菜就是在这个村里呀？！渠月莲同志那会儿私下里、和我几次夸起这个小吴同志。你那会儿是一个省地省委书记，全省毯子那么大，要照应的事情太多，哪能想着这些小事情啊。”
　　“这不是小事情呀？！”罗老感慨地说：“‘民以食为天’，咱们中国这么多人，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就是最大地问题，不仅仅是一个生计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它也关系到了社会主义制度是否有优越性的问题哪，我的同志！走，咱们再去看一下你的蔬菜大棚去。我看你这个小同志今天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此时，玉平乡的党委书记文彬、乡长胡云珍，听到了省委领导来鱼湾村的消息，也坐着乡农机站地拖拉机急冲冲地赶来了：这么好地接近领导地机会，谁要是放弃了，那才是傻瓜蛋呢？人家还找门路见领导呢，现在正儿八经的大领导，就到了自己地地盘上来视察工作，哪还能不抢着陪同？！！
　　“奥，你们两个就是玉平乡的书记、乡长？干得不错嘛，单一个鱼湾村的发展，就可以看出来你们平时是做了不少工作的。”罗老书记现在的心情是特别的好，在吴起镇看到那些群众贫困的生活而带来的难受，这会儿已经被鱼湾村骄人的成绩，驱散的一干二净。从这会儿的鱼湾村，他仿佛看到了吴起镇的未来。
　　“罗主任，这不是我们的功劳，我们并没有做多少工作。这主要是吴永成副书记在村里当支部书记时，为村里打好的基础。”文彬连忙为吴永成表功。
　　胡云珍也在一边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对、对，这主要是吴书记做出的成绩。”
　　这就是中国官场的现状一角。吴永成这会儿是县委副书记，是他们两个人的上级，眼看着人家后生上面又吃得开，前途远大着呢！他们那里敢掠天之功？？！更何况他们本来也没有为鱼湾村的发展，做出多大的贡献。锦上添花的事情，那是人人都愿意抢着干的事情！谁能料到以后山不转水转的，吴永成再当了他们的直接上级呢？
　　而胡云珍更是个人精，他受过吴永成的恩惠，即使文彬不说吴永成的好话，他也是绝对要开口的。他对这个吴家的五儿，早就是敬为神人了！
　　“恩，原来是这样啊。”罗老书记若有所思地盯着吴永成看了半天，看得吴永成心里直发毛，他不知道这个老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是让自己再回到鱼湾村吧？”吴永成自己胡思乱想着。尽管他不怕再回到村里，可要是现在自己正干得顺手，一下子撂开了官场，还是舍不得这个县委副书记的官衔的。
　　“天明、任力，我有个想法。”罗老书记突然转身，对身后梁州的两位主官说：“这本来是你们梁州的事情，我这也算给你们提个建议。”
　　“罗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就请说。您和我们这么客气，还要吓死我们呢！”郭天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任力也点头：“罗主任，您就指示吧，我们一定执行。”
　　“那好，我也就倚老卖老不客气了。”罗主任脸色严肃起来，对他们说：“中央前几年搞了几个特区，光给政策、不给钱，那个深圳，就是其中的一个。去年我带着人去过那里一次，变化相当大，取得的成就可以说是非常喜人的。这说明中央当初的决策是英明的。为什么你们梁州地区不也试着搞一个这么小特区呢？！”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三章 地盘变大了
　　主任对梁州的两位主官说：“中央前几年搞了几个特策、不给钱，那个深圳，就是其中的一个。去年我带着人去过那里一次，变化相当大，成就可以说是非常喜人的。这就说明中央当初的决策是英明的。为什么你们梁州地区也试着搞一个这么小特区呢？！”
　　郭天明疑惑地问：“老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看这个玉平乡的自然环境，和吴起镇也差不了多少嘛。为什么鱼湾村就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呢？关键在于干部的使用上。”罗主任指点着鱼湾村周围的环境，对他们说：“我看完全可以把这个鱼湾村的发展模式，在你们永明县、甚至梁州地区推广嘛。农、林、牧、副、企，全面发展，它这个发展势头就不错嘛。如果这种模式能在吴起镇、甚至更大的范围内试验成功的话，这也是你们所做出的意见大成果嘛！”
　　郭天明和任力听了连连点头。
　　罗主任继续接着说：“你们回去可以开个地委委员会议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吴起镇和玉平乡合在一起，搞个试验小区，还是让吴永成同志全面负责，县委对于他这里的工作不要干涉得太多，就是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也允许他大胆地试一试，思想要再解放一些嘛。不要怕犯错误，就是错了，也可以总结经验教训，毕竟失误也小，只是在一个小试验区范围内嘛；如果成功了。那就可以在整个梁州地区推广。我们这里的自然条件很差，和人家沿海地区是没法比地，那就只能是我们自己摸索着走出一条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子来。”
　　什么，把吴起镇和玉平乡合在一起？周围的人们被老书记这大胆的设想给惊呆了：老书记地思想也太解放了吧。这样做行吗？他自己在位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干呢？
　　而只有吴永成心里却在为罗老书记的这一招叫好：不愧是国家的高级领导干部，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利弊来。思想绝对的够超前的了。这可能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故吧。
　　“小吴，你怎么看我刚才提出的这个想法？”罗主任干脆掉转头，问吴永成，同时也让他们几个消化自己的这个想法。
　　“我认为罗主任地这个指示非常的英明。”吴永成一点也没有犹豫，接口就道：“整合这两个乡镇成为一个试验小区，是一种“小城镇、大战略”的发展思路。它可以集中有限的财力，高标准规划、高标准建设，加快农村城镇化进程。差距。也能在更大范围内，实现资源和基础设施的共享。有效发挥中心镇的经济辐射和拉动作用，引导乡镇企业合理集聚，完善农村市场体系，更好地发展农业产业化经营和社会化服务。当资源的合理配置和区域经济结构明显地得到优化后，自然资源也将得到最佳配置，生产要素得以合理流动，进而在形成不同特色产业的前提下，使小城镇地个性特色更加突出。”当然，还有一个好处他是没有说出来的，那就是他吴永成统辖的地盘也大了。这一点。也是他最希望罗主任地这个提议变为现实的。自己的话语权大了，那就离自己要达到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好，不愧是大学毕业生。马上就能把我的这点不成熟的想法。上升到一定地理论高度。我问你，如果这个小区成立后，那你有能在多长地时间内，让吴起镇地群众们，能迅速改变他们现在的这种贫困地现状呢？”罗老书记犀利的眼神盯着吴永成。
　　“这个......”吴永成知道这是要自己立军令状了。他稍微考虑了一下。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得太匆促了，这样也给在场的领导们一种轻率的感觉。
　　“少部分人在一年半以后。全体吴起镇的群众至少得两年。”吴永成给了罗老书记一个保守的回答。他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什么事情总是留有余地为好。
　　“吴永成同志。你可要考虑清楚。”任力在一旁着急了。这个时候可不敢信口开河，这么短的时间。就想让一穷二白的吴起镇翻身，你认为你是神仙哪？
　　李钊书记对这个年轻人的兴趣更大了，他用手势阻止住还想要说话的任力，和蔼地问吴永成：“小吴啊，你们的任专员可是担心你吹牛皮啊！你有什么具体打算吗？来，先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
　　吴永成抬眼看了一下罗主任，他也正用鼓励的眼神望着自己。看来不说出一些具体的招数来，人家也是不会相信自己的。
　　“咳、咳......”吴永成干咳了几下，用以镇定自己的情绪（这么多的领导“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还真有些紧张），“我有一个前提条件。如果这个条件能解决的话，我的那个保证就能如期实现，还很有可能提前。”
　　好家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开始和领导们讲条件了，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怎么胆子大呢？！不少人的心里马上就给了吴永成一个大大的鄙视。
　　罗老开口了：“说，有什么前提条件，你们的地委书记、专员、还有你们的县委书记也都在这里，咱们就来个现场办公，看能不能给你满足你的条件。”
　　吴永成用舌头添了添自己的嘴唇，微笑着说：“这个吴起镇的名字必须得改。这就是我的前提条件。”
　　嗨，原来是这个个样子的前提条件。这算是什么事情啊？！不少关心他的人，刚刚大大地长出了一口气，马上又对吴永成有了看法了：改名字，这与吴起镇的翻身又能有什么联系呢？难道说吴起镇这个名字不吉利？！你吴永成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地八十年代新人。也
　　搬出来封建迷信的这一套啊！
　　“小吴书记，你别胡闹，吴起镇的名字就很好嘛，在领导们的面前。你别瞎说。这都是哪跟哪地事情呀！一点也不挨边呀！”永明县委的李书记先沉不住气了。
　　“说一说你的道理。”郭天明沉着脸也开口了。他对吴永成提出的这个前提条件感到很不满意。乘省委领导们在场，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赶快提，这么好的机会，你年轻人就以为什么时候也能遇到呀？
　　哼，就改个地名，亏你能想的出来这种馊主意来！这是什么狗屁条件呀？？！你还不如开口再多要几个钱、做为你小区的起步资金呢！唉，还是太年轻呀，就不知道个轻重缓急！可人家比自己的侄子还小一岁呢，比郭勇那小子稳重多了，也不必太苛求了。毕竟还是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啊！
　　吴永成看了看两位省领导的脸色。见人家两个倒是神情依旧，也可能是城府太深地原因吧，长期的政治生涯，已经把他们锻炼得有那种“泰山崩于前而眼不瞬”的功底。他心里暗自感到好笑：他的这句话可把各位领导的胃口调得不算小。
　　“这个改吴起镇的名字，我认为还是很关键的。”吴永成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说：“吴起镇是个纯农业乡镇，它的大多数村的自然环境与鱼湾村类似。也就是说，吴起镇要想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路子也离不开鱼湾村目前发展地模式。鱼湾村现在的主要收入，就是来自于养殖业和红枣深加工产业。‘鱼湾’牌蛋制品、肉制品和红枣系列产品。在香港和日本是相当有市场的，而且价钱也比国内高出不是一倍、两倍地。我在村里的时候，就把‘鱼湾’这个品牌通过工商部门注册了。可以说，这个商标注册涉及的范围涵盖了整个食品、机械制造等行业。”
　　“你的意思是说，让吴起镇‘借船上海’求发展？”任力的反应相当快，马上就明白了吴永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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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我就是这个意思。吴起镇目前地自然条件，就决定了它只有走大力发展养殖业和种植业这条道路。才能迅速地壮大起来。这个周期短、见效快。再打上鱼湾地牌子后。所产生地效益可以翻几番。我还可以让鱼湾村派出技术力量，深入吴起镇各村指导农民们怎么才能提高鸡、和猪的喂养效益。这样才能使他们地畜产品，从质量上真正成为鱼湾出产。”吴永成进一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不错、不错，很有头脑啊。”李钊副书记书记不由得颌首赞叹：“怪不得渠月莲同志那么看重你，果然是个爱动脑子的年轻人，不简单哪！哎，我那会儿就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个后生呀！”
　　“老书记、李书记，吴永成同志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个更改乡镇的名称，得通过省民政部门、然后再上报国家民政部批准、备案，手续比较麻烦。要不然我们早就想改了。”郭天明书记也开口支持吴永成的意见：“人家河对面也有个吴起镇，那个吴起镇可比我们的这个吴起镇有名气多了，是正儿八经老区中的老区，两个地方靠得这么近，给邮政部门也带来了许多麻烦，邮件、信函经常是张冠李戴乱发，有的时候，一封特快的挂号信也在两个省之间瞎转悠，别看就隔了一条河，那可是两个不同的省啊。给群众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便。”
　　“手续是有些麻烦，可该办的事情还得办，不能因为怕麻烦、就什么也马马虎虎了。我们共产党员最讲究‘认真’二字嘛！”罗主任缓缓地说话了，看来他也是认同了吴永成的说法。
　　“这样吧，你们永明县委先给梁州行署民政局打个报告，让他们再加注意见后报到我们省厅来。其他的事情由我们来办理。我亲自来督办这件事情。”省民政厅的领导马上表示全力支持。
　　哇，看来这个更改地名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就算定下来了。吴永成的心里暗喜：这就离他自己预定的目标更近了一步了。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老书记，可是这个鱼湾试验小区成立以后，还存在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原来这两个乡镇干部们的待遇怎么考虑？还有就是他们之间的隶属关系......”永明县的李书记是个直肠子人，肚子里存不住一点疑问。
　　“干部们的待遇问题？哼，这是你们梁州地委的事情，问我干什么？我现在的角色就是一个顾问，顾上了问一问，顾不上了就不问了。我要替你们把问题全解决了，要你们这些干部干什么？”罗主任今天心情相当好，少有的表现出了他幽默的一面。稍停了一下，他接着又指着刘全富、文彬和胡云珍说：“你们不用担心你们的待遇问题，只要把你们的工作搞上去了，组织上不会埋没你们的成绩的。吴永成同志年龄就不大嘛，可他现在就是县委副书记，只要你们为党、为人民努力工作，党和人民也不会想不到你们的！”
　　“对、对、对，这些问题我们梁州地委回去马上开会研究，哪能再劳驾老书记替我们考虑这些小事情呢？！”郭天明书记马上接过罗主任的话，“那永明县的这个小特区，就正式定名为‘鱼湾实验区’，建制副县级，由永明县县委副书记吴永成同志担任党委书记，下辖原来的吴起镇和玉平乡两个乡镇，其他的人员配置和干部们的待遇问题，待我们进一步研究形成决议后，再把汇报报告上报省委、省顾委、省政府和人大。老书记、李书记，你们两位领导觉得这样合适吗？”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四章 这是根据地啊
　　管梁州地委回去开地委委员会议，怎么研究这个鱼湾置的问题，反正有一点那是肯定的：鱼湾小区的成立，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铁一样的事实了，而且还是由他吴永成来主政，虽然还不是由他来组阁，但这也就足够了。
　　吴永成满意地想着：两个乡镇合起来的地盘呀，三万多人，四十多平方公里，乖乖，不算小了，足够他现在折腾了。
　　罗主任也有话在先，小区的事情，不让县委过多地插手，这就等于说，基本上由他吴永成为所欲为了。嘿嘿，如果这要是放在封建社会那个时代，我吴永成也可以算是一方领土的小领主了，天不管、地不收，山高皇帝远的，领土内的美貌的小姑娘们那可就......
　　呸，胡思乱想什么呢？！吴永成猛然间清醒了过来，给了自己好大的一个鄙视：自己好歹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青年，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怎么能有了这么龌龊的念头呢？真是可惜了各位领导们的一番栽培了。幸亏各位领导们已经走了，否则让他们看见自己这时脸上的一脸淫笑，真是丢死人了！
　　罗主任任力等的陪同下，返回梁州地委了。吴永成和永明县委的李书记由于级别太低，自然不能继续陪同了。
　　临行前，罗主任知道了吴永成已经很久没有没家来看一下了。专门嘱咐他下午可以回家和父母亲呆半天、再回修路工地。
　　“咱们共产党员的领导干部也是人，父母亲，还是要记得常回来看看地嘛。不能因为工作忙，就把亲情也扔在一边了。这个不好！共产党员也得讲感情呀！”罗主任此时像个长辈似的。亲切地对吴永成说。
　　任力提出让县委李书记搭他们的车回县委，给吴永成和刘全富留下县委的吉普车，待地委给吴永成地车到位后，再换回来，这样也便于他们晚上赶回小区，毕竟修路刚刚开始，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们协调处理。
　　而现在，吴永成就坐在了自家的小炕上，胡丽和张小平那两个省台的记者，则还得全程记载、报道省委领导们的工作行程。也跟随去了梁州地委；刘全富早就被文彬和胡云珍，拉到前面的玉平乡政府去热情地招待了，用他们的话说：“以后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这会儿抢着先亲近、亲近。万一以后你成了我们的领导了，也能多照应着一点。”
　　至于他们三个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只有天知道。毕竟那个鱼湾实验小区建制是副县级的规格，谁要是以后能成了吴永成新地搭档，那就能变为名副其实的副县级呀！
　　在一个小县城里，要上个副县级，那可不是你的工作做的好了就能上的。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才有可能使梦想变为现实。谁不向往呢？！说不定就在罗主任和梁州地委的两个主官提出来组建实验小区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心里头，就在盘算自己和其他两个人的优劣之差哪，分析自己有多大的可能性呢！
　　“五儿，论虚岁，今年你也二十三了，也应该考虑为自己找一个婆姨了。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姐也好几岁了。”吴永成地妈妈一边在为吴永成做饭。一边疼爱地数落着她的小儿子：“人家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时新父母给孩子们包办婚姻了，要不然我看着胡家的那个女子倒是挺好地。几年没见，今天我在村子里见了她，要不是人家女子先开口问我，我就差点认不出来了。哎呀呀，人家那大城市里的水土，就是比咱山沟沟里养人，瞧那女子才出去几年的工夫，就出落得那么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
　　“妈，我现在还小呢！不着急这个问题。等过几年，你儿子给你娶回来一个比胡家的女子还要强十倍的婆姨来伺候您，您就更高兴了。”真是那壶不开，偏要提那壶。吴永成现在最不想提起来的就是这个儿女情长地事情，一想起来，他就烦着呢！可又不能和老人说清楚，怕更增加她地忧虑和担心。
　　“还小呢？！你看看村里像你一样大小地年轻人们，人家谁不是第二个娃娃也会叫妈妈了。唉，什么时候我家的五儿也能娶回一个婆姨、生下一个胖儿子，搂着我地腿叫奶奶，那该多美气呀。我梦里也梦见了这么好几次，愣是高兴得把自己笑醒的。和你爹说了几次，你爹骂我想儿媳妇想得神经了。那个死老头子。”吴家老妈说到这里，背转身、悄悄地扯起围裙，擦着眼睛里流出的泪。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吴永成连忙跳下地来，从后面抱着妈妈的肩膀：“好了，妈，我已经找到对象了。就是这段时间工作还刚接手，顾不上考虑这些事情。待过一段时间，有空闲了，咱就办喜事，让您老人家早点抱上孙子，怎么样？！”
　　“五儿，你该咋的，就咋的。别听你妈的。她也是上了年纪了，这些天想孙子想得老犯糊涂。别理她。你快躺到炕上歇息去吧。”一直蹲在门槛上的吴老汉开口了。他还是不紧不慢、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他的旱烟。轻烟把老人家脸上喜悦的表情，淡淡地笼罩着。尽管家里已经有了不少钱，儿女们也孝敬，时常给他往回捎纸烟，还是带嘴的，可他就是习惯抱着他的旱烟袋。
　　“死老头子，我想孙子想得糊涂了？你不想啊？啊？那是谁见了人家的小孩，也不顾什么辈分，就腆着个老脸，让人家孩子叫‘爷爷’啊？那是谁啊？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吗？五儿。你是不知道你爹那一次干地那事情，就是村头叫你叔的小石头家，去年生了一个小子。今年夏天他婆姨把孩子抱出来，他见人家孩子白白胖胖的。就逗人家孩子让叫他爷爷，石头家婆姨红着脸说：‘错了、错了，应该叫您老爷爷的。’你说说，你爹办地这事荒唐不荒唐？！他
　　说我呢？他现在见了人家石头家婆姨抱着孩子，臊得敢去了。”
　　吴永成听着父母一来一往有趣的调侃，感觉到了一种家的亲情的温暖：哪家的老人也是这样啊，儿女们小的时候，担心他们的衣食温饱；大了的时候，又为他们的婚嫁大事操心。不管孩子们以后到了什么年龄、社会地位成了什么状况，在他们的心里。孩子们地身上有他们永远操不完的心。而他们很少考虑到自己。
　　吴永成的家境目前在村里也算是个上等富裕户了，这几年光枣树的收入，就达到了十几万元，加上喂鸡、喂猪和省城的那个贸易公司的分红，也快二十万元了，这连不算在村子里那个红枣食品公司的大股份分红。放眼全国的普通老百姓的收入，应该也打不下马来。可是两位老人却始终节衣缩食，舍不得乱花一分钱，吴老汉一年四季就是提着个旱烟口袋，别说现在时新的过滤嘴香烟了。就是不带把地纸烟，平时里也舍不得抽。儿女们孝敬的带嘴香烟，也只是来了客人时。用来招待客人的。
　　—
　　他们地这几年挣的钱，除了吴永成鼓动拿出来一些搞了公司投资以外，其余的都小心地扎成一把一把的，藏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他们不相信银行和乡里的信用社，觉得还是放在自己地家里最保险。当然这里面也有怕露富地心理。
　　吴永成和他地几个姐姐们也劝过老人们几次，让他们不要苦了自己。该花就花、该吃就吃。老人们总是笑着说：“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每天白面、大米地，还要咋？人嘛。要知足，可不敢造孽。”在他们的眼里，过于消费就是不懂得珍惜，就是造孽。
　　吴永成的爹爹却另有打算，他和吴永成、吴永成的妈妈两个人就私下谈过：“当官不管到了什么朝代，总是没有咱老百姓种地稳。我祖爷爷那会儿当的官就不算小了，吏部尚书啊，那也是当朝的一品大员，可说个倒塌、就倒塌了，到了我的爷爷手里，家里穷的时候，连锅也揭不开了。
　　种地、当农民，不管到了哪朝哪代，只要你交纳了人家的皇粮国税，日子虽然过得紧一点，可总有你的一口稀饭、能填饱肚子。五儿呀，现在国家的政策好，咱家也挣下一些钱，我娃也有出息，成了国家干部。可说不定这政策什么时候有个变化的，你在外面一不小心栽个跟斗，这些事情咱们都要预防着点。古人不是有一句话，叫‘未雨绸缪’嘛，就是这个意思。”
　　老人们想着长远着呢！
　　吴永成当时不由得对这位老人肃然起敬：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眼光见识，就是不同凡响。这也是多少年来，老人们几辈子积攒下来的人生经验、人生阅历啊！
　　的确，政治风云变幻无常，官场上没有不倒的常青树，只有你方唱罢我登台、风水轮流转的局面。
　　可他这会儿雄心壮志尚未实现，虽说也承认老人讲的是至理名言，可穿越重生了一次，官场初亮相，虽然也经过一些坎坷，总的来说，今生比他的前生还是要幸运得多，他不甘心就这么早放弃自己的理想。他认为在官场上，只要能获得更大的话语权，那就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了一步。毕竟中国现在的国情还是以“官本位”为主。
　　省委和地、县三级领导现在又给他压上了更重的担子，吴永成他心里也明白，省委顾问委员会的罗主任提出整合两个乡镇、成立一个实验小区的提议，并不是他有什么超越时空的新理念，而是他相中了自己这个人的才能，他是想通过让自己在更大的空间内，施展自己的才华，让更多的老百姓，过上像鱼湾村的村民们一样的富裕生活，使鱼湾模式起码在这两个乡镇扎根、开花、结果。
　　因为像他这样只有二十二，三岁的小年轻，职位已经不算低了，即使再想赋予更重要的岗位，那也是不现实的，更何况他老罗同志现在也是一名从一线上退下来的领导干部了，能给他吴永成这么大的施展空间，那也是靠原有的一些威信和德望，如果梁州地区的领导们不买帐，那情况则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吴永成重新躺到自家的炕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来回不住地翻腾着：各级领导对自己现在是很重视的，给自己创造了这么好的工作环境，可供自己施展的地盘也不算小了，就看自己怎么进行具体的操作了。
　　说实在的，他对于领导这么大的一个单位，并没有一点实践经验，心里也没有一点底。在他的前生的时候，他最大的官，也就是当了一个小乡镇的、正科级闲散官员。没有做过一个哪怕是三、五个人单位的一把手。记得那会儿他们几个不得志的好友闲谈吹牛皮时，有的人常说；就是现在给了他一个省长，他也照样能干得比现任的要强得多！他那时倒没有这种想法，只是觉得要是给他个县长、乡镇长什么的，估计也干得也不会比别人很差。
　　但是到了现在，正儿八经组织上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了，他的心里却有些茫然了：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自己下一步该如何着手呢？毕竟行政管理那也是一门科学，是通过实践总结出来的，靠吹牛、空谈，那是什么也干不成的！那压根就不是一件想当然的事情！
　　这是他吴永成的、第一个象模象样的地盘，也是他以后发展、立足的根据地，他得谨慎从事，万万不能第一步就闹砸了。
　　至于他老妈这会儿一直唠叨的娶妻生子的事情，嗨，现在那还真顾不上，古人霍去病都说：“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他吴永成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是个什么样？！就更不能舍大就小了！
　　再说了，一想起这个女人的事情，咱们的吴永成同志就头疼得厉害......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五章 刘全富发飚了（上）
　　上七、八点多钟的时候，吴永成和刘全富两个人，坐记给他们留下的那辆吉普车，返回了原来的吴起镇、现在的鱼湾实验区区委会（不过，大门口的牌子还得过一段时间，等有关文件正式下发后才能挂）。
　　李书记临行前，担心没有人会开车，准备要把他的司机也一块留下，被吴永成谢绝了。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候，就通过渠月莲的司机高全清，在交通监管部门拿到了驾驶证，至于开车的历史嘛，那就得从他前生的时候算起了，杜三儿那一年开着车到了他们村住了几天，他又开过一阵子，还让杜三儿把他们村的不少贸易公司的员工，也教会了驾驶车辆这门技能。如果要连续驾驶工龄的话开了两辈子车的老司机了。
　　刘全富心事重重地坐在了前面的副驾驶座上。他这一辈子可以说是第二次坐这种小车了。
　　第一次是他爹当年照应的那位中央领导的公子，在他家老爷子官复原位出山后，带着这种军用吉普车回来感谢他家的时候，他坐过一次：他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刚刚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看着这种小车特别眼馋，央求那位公子哥让司机带自己在村里兜了一圈。那会儿和这次一样，也是坐在了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当时县级以下的领导们坐车，都是喜欢坐前面的副驾驶座，不知道是前面的视线好。还是觉得坐在前面是一种身份地象征呢？因为当时能坐上小车，的确是很牛的，即使搭车坐一段路。）
　　吴永成在专注地开着车，这种老式吉普车。和他在前生开过的车，简直算得上是爷爷辈地了，从结构、配置上那简直就是有着天壤之别，而他到了这个世界曾经驾驶过的车，又是杜三儿当时开的苏联进口的伏尔加轿车，手感比这种老式吉普车也要强得多，路况他又是不很熟悉（他虽然是永明县本地人，可这段路还是第二次经过），所以一路上也不敢分神和刘全富闲聊，只是全神贯注地开车。
　　刘全富此时也没有和吴永成聊天的心情。他这会正在想自己的事情呢！
　　可以说，今天一天陪同省、地、县三级领导，给他增加了了许多新的想法和看法。首先他对吴永成有了进一步的看法，那就是这个自己的年轻领导不简单，自己根本就和他不是一个挡次的人，所以在以后地工作上，干脆就彻底打消了和他作对的心理。最让他难以平静的，就是领导们决定取消他们原来的吴起镇、合并玉平乡、建立新的实验小区这件事情。
　　乖乖，这个小区的区委会主任可是个副县团级待遇呀，谁要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在他们的这个小县里，那也算得上是一步登天、祖坟上冒青烟了。
　　他的耳边这会儿还回响着原来的省委书记、现在的省顾问委员会罗主任地那一番话：谁的工作做的好，组织上是不会埋没他地成绩的。这是番话不是意味着只要他、文彬、胡云珍三个人之间。谁的工作成绩突出，谁就可能成为首任鱼湾区区委会主任呢？！
　　恩，有这个可能。文彬的正科级比自己还早，现在还是玉平乡的党委书记、一把手，人家又是从县里下来的，论资格、阅历、根行。哪一点也比自己强；胡云珍虽说也是乡镇长一级。和自己属于同一个档次地干部。他地正科级提拔地时间比自己晚一些，说起参加工作的年限也比自己短得多。可他和吴永成又都是一个村地，上级要配给吴永成的搭档，那肯定是要征求他的意见的，所以这个胡云珍现在也不敢小瞧。竞争对手都不弱呀，不可等闲视之啊，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他知道，这个进步的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太难得了，要是这次不努力错过了，说不定他就得后悔一辈子！
　　车子驰进原吴起镇政府的大院时，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了。
　　此时经过一天的劳累，镇政府家在本地的干部们，都回了自己的家里，只有几个干部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见院外近来了一辆小车，有人急忙迎了出来，以为又是哪家的神仙来视察了。今天一天来了那么多的各级领导，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也太大了：吴起镇什么时候这么风光过呀？？！
　　“吴书记、刘镇长，怎么是你们啊？这不是县委的小车吗？是不是县委奖给给咱们吴起镇了？”
　　“吴书记，您还会开车呀？真是多才多艺哪呀》开车难学吗？”
　　几个人围着县委的这辆旧吉普车，稀奇地、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刘全富因为心里有事情，问了一下吴永成镇里是否还有事情，得到否定回答以后，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政府大院。他得先找他老子商量这件事情去。闹不好，还得求他爹再给他出面，找一找当年的那位中央领导在J省的老部下。他当年转干的事情，就是那位中央首长嘱咐这位J省的领导给他办的，就是到了他参加工作以后，这位领导也看在他爹的情分上，给了他不少照应。
　　“狗子呀，这人要知足啊！”当年的老贫协主席刘老汉听了他儿子给他说的这件事情，把叼在嘴上的旱烟杆挪开，叫着儿子的小名，打劝儿子：“爹当年也是看着人家娃娃怪可怜的，才出手帮了他一把，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咱也没给人家帮上什么大忙。可人家后来还给你找了一个铁饭碗的工作，把你闹成了国家干部，还让你当了镇长。狗子呀，这就足够了。自古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咱可不能做那种没皮没脸的事情啊！”
　　“爹，您老糊涂了吧。你知道这次我要是能当上这个区委
　　任。那是个什么情况吗？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县级是和咱们县里的副县长、副书记一个级别了。”刘全富急了，一把就把他爹手里握着的旱烟袋夺了过来，蹲在他地面前，央求道：“爹。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去找人家领导了，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儿子我就再也不可能跳这么一个台阶了。我今年才三十多岁，要是今年能进步到副县团级，以后说不准还能当个县委书记哪！爹，求求你了，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呀，你不帮我帮谁呀？！”
　　“狗子，不是爹不帮你。别说我儿能当上县委书记了，要是能当上个皇帝。爹心里更高兴。可人总得讲个良心，人家帮了咱不少了，咱不能再去麻烦人家了。”刘老汉一点也不让步，口气一点也没有松：“你想当那个副县团级，你就像人家吴书记一样，自己凭本事去挣，他爹娘老子也是个农民，可人家后生自己凭自己的本事当上了县委副书记。狗子呀，不是爹小看你，你一个初中也没有好好地读完的人。就是给了你县委书记的官，你能给人家干好？！人还是要本分些好啊！你就别瞎折腾了。人家那当大官的，那也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啊？你要是命里没有的话，即使强努着当上了，那也坐不了几天，还得下来。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你爹我还不知道你吗？！”
　　不管刘全富怎么软磨硬泡，他老子始终没有答应他的央求。只是最后给他撂了一句话：“你要是好意思的话。那就你自己去找人家去。反正你也认识人家地门朝那头开着。”
　　老刘同志彻底无语了：自从他被那位省里的领导照应着安排了工作以后，他爹就在每年的秋后。总提着些刚打下的杂粮、蔬菜给人家送去，感谢人家，人家省委领导也看见他爹憨厚老实，不忘恩，大老远的每年跑一次，虽然东西不多，可老人的一片心却难能可贵，所以也不拒绝，还要留老人家多住几天，并且在刘老汉回来的时候，还给他派人买上回程的车票，再带上大包小包的衣服、食品，关系处得着实不赖。
　　虽然刘全富也曾经跟着他爹去过人家领导家里几次，可他那种打小见了比他牛的人心里就特自卑地毛病，害得他进了人家的门，始终就没有抬起过一次头，到了后来他也就再也躲着没有去过，他现在连人家领导长什么样子，也记不起来了，你让他怎么去找人家呀？！
　　唉，既然连自家的老爹也不肯帮自己走后门、拉关系去，那也只能是靠自己地本事了。要不然错过这次的机会，那真能要了刘全富同志的命。
　　本来他就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一贯感觉良好，他特别不服气那些比自己职位高的领导，认为他们也不过就是运气好，再加上书读的比自己多一点而已，要论起真本事来，哼、哼，那还不一定谁能高过谁呢？！
　　对，就在工作上好好地表现、表现，做出一番成绩来给上面地领导们看一看。恩，还要跟这个新来地吴永成书记搞好关系，这个年轻人这两天地表现，还让他有些服气。能让他刘全富服气的领导们还真不多。
　　同时，他自己也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这个吴永成刚来地时候，他就看见人家的架势不凡，没有给他整什么歪事，还在家里请得他吃了一顿饭，关系应该处得还不赖，要是换了他以前跟前任的狗熊脾气，那这次可就臭得不得了啦！
　　现在从省里到县里，不是一直在盯着修路吗？对，咱老刘就在修路上给他们露几刷子。吴书记刚来几天，还不怎么熟悉情况，咱就得给他硬硬邦邦地撑起来。这次就是拼出个命来，也要把这个副县团级拿到手！
　　—
　　......
　　“吴书记，你看咱们是不是今天应该下去到各村的工地上、检查一下各家的进展情况呢？”
　　第二天一大早才七点多一点，吴永成刚从外面锻炼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洗漱，刘全富就推开了他的门、进来请示工作。
　　“奥，老刘啊，你今天真早，快坐。检查进度？恩，好吧，我先擦把脸，咱们就走。不过现在下去是不是有点时间太早呢？”
　　刘全富一本正经地说：“不早了，现在天在六点就亮了。咱们这么大的工程，各级领导又这么重视，不抓紧哪能行呢？咱们现在就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拼命精神，早点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行。还是老同志的思想觉悟高。对了，老刘，咱们镇上的财务那里还有钱吗？你让人到县石油公司买回几桶汽油来。这几天，你再找一个会开车的人，等地委给咱们的那辆小车到位以后，那就是你的指挥专用车。我呢，四处看着跑一跑，看看在那里给咱们镇上再建个什么企业，无工不富嘛。要不然这么大的摊子，穷得连个大门也修不起，寒酸得让人家看了笑话咱们。”
　　“吴书记，那不行，人家地委领导是给你配的车，我坐上像个球！别人看见了还要笑话死我！咱文化不高，但也做不下那种不知深浅的事情。”刘全富心里乐得开了花，但嘴上还是一个劲推脱。
　　“嗨，这是工作上的需要嘛，你别推辞，就这么定了。”吴永成不容他再行推让。修路这件事情要想早点完成，还真离不开刘全富这种多年的地头蛇，他前生乡镇多少年，那还能不知道给怎么调动认得积极性？！不就是一辆破吉普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呀？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六章 刘全富发飚了（下）
　　吴永成小时侯的印象里，他记得自从乡镇党政分家以般就是由乡镇长来直接管理的，他不知道这会儿各家乡镇是怎么操作这个的，反正他也不准备在这个上捞油水，一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有找财务室的会计了解、掌握这方面的情况。
　　要是换做一般的一把手上任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冻结财务、了解情况、掌握底数。而大多数单位的一、二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主要的还是这个利益冲突，焦点就在乡镇“钱”的使用分配上。一把手党委书记要统揽全局，当然要涉及到钱的指挥、调度上了；而乡镇长认为乡镇长财务一支笔是上级明文规定的，你党委书记只要管好你的党务就行了，别把手伸到我这边来。于是乎，硝烟四起，内争不断，有的乡镇严重时，甚至闹得有的乡镇长们，把自己的财务用名章、政府公章，也掖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哼，看你这个党委书记怎么开展工作？！这些事情在吴永成的前生里见的多了。
　　而他又不缺钱，也不准备在这些上面做什么手脚。当然他也不想让他手下的其他的人，在这方面犯这种错误——贪污腐败那是触犯国家法律的，抓住了那可是要蹲监狱的。
　　同时，吴永成也一直记得县委副书记王三平送他到任以后，临走时给刘全富总结的那一段话：胸无点墨、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狐假虎威。
　　这些看起来刘全富是个一无所用的人，可现在吴永成遇到了这么一个搭档。他就要想办法，把刘全富地这些致命缺点，合理地利用起来，把它们变为刘全富在工作中的优点。确保协助自己完成眼前的修路任务。
　　“那，吴书记，您先洗脸，我去外面看一下咱乡镇的其他干部们在干什么。钱不用您垫，即使财务帐上没有，那也是我地事情，就是我去偷，也不能再让您为这些事情分心了。”刘全富现在简直有些飘飘然了。甚至在他的内心深处，隐约地对吴永成产生出一种感激涕零的感觉。
　　吴书记把地委给他配的小车，指定为自己的工程指挥车。这是对自己多么的信任和重用哪！古人说：“士为知己者死”，就是为了吴书记这么抬举自己，也值得为他好好地受个半死，更别说这里面还牵涉到自己的前程大事呢！
　　刘全富和吴永成打了个招呼，挺胸抬头走出了屋门。
　　“老刘，要是帐上没有钱了，你可要记得和我打招呼，你可别瞎胡闹啊！你家里那么多人口、就指望你一个人的工资呢！”吴永成追到门口，又嘱咐了刘全富一句。
　　这些细节问题要给下面的人考虑周到。要不然，他们这些一个人挣钱、养活一家五六口老小的乡镇干部。地确是不容易啊！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这些有我呢，你就别操心了。”刘全富头也没回。揉了揉鼻子，扔下一句话，径自走了。
　　只是他到了外面，原来和吴永成说话时，用的敬语“您”，变成了“你”。
　　吴永成听出了他对自己称呼的细微变化。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刘全富可真有意思啊。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刘全富咋咋呼呼的大嗓门：“你们几个人还在这里做球甚哩？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是不是还要等着我和吴书记雇来八台大轿。请你们去修路的工地上呢？真是些连脑子也不长的糊涂虫们！本来实行了这个土地承包责任职以后，村里的老百姓们就不愿意再怎么听咱们的话了，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呢？你们几个也都是老乡镇干部了，有的还是咱班子里地成员，咋就甚球也不懂呢？！你们以为你们到不了工地，村里的那些老百姓们会自觉自愿地往工地上跑吗？你要是给他们发几个救济款的话，那还差不多哪？！
　　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人家吴书记刚来，又是个大知识分子、还是县里地领导，不好意思训吼你们，你们就这么不自觉了！我刘全富和大家在一起也多少年了，我的狗熊脾气，大家也知道，要是修路这一段时间，谁给我吊儿郎当的，别怪我骂你的祖宗八辈。我是个粗人，不像人家吴书记那么有涵养，到时候，你们也别觉得脸上挂不住啊！咱现在就把丑话先撂在这儿，别让你们觉得我刘全富不通人情！”
　　随着他的吼声，院子里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链盒里链子胡乱撞击地声音。
　　吴永成洗漱完毕，走出院子里，只见偌大地一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刘全富两个人，还有院中央停着地那辆军用吉普车，和影壁旁边废弃的破手扶拖拉机。
　　“刘镇长，那咱们也出去看看。”吴永成招呼着站在大院当中、怒气还没有消散地刘全富。
　　“吴书记，让您见笑了。您刚到乡镇工作，这些干部们就是不自觉，你一会不敲打他们，他们就给你无法无天了。”刘全富又坐在了车前面的副驾驶席上，陪着笑对吴永成说：“我在乡镇工作多年了，和乡村干部打交道，我比您有些经验。您是大机关下来的大文化人，可能没有见过这场合。这人哪，就是贱的，你就不能经常给他个好脸！”
　　吴永成发动着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搭茬。这个刘全富的这一番话虽然有些偏激的过了头，但在乡镇工作过的人却知道，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车子驰出政府大院不远处，吴永成就看见镇党委副书记吕平骑着个破自行车，低着个头迎面而来。看来吕平是与刚才出去的那一伙镇上地干部们没有碰到，否则他也不会再到镇政府去。
　　“哎。这不是咱们镇党委副书记吕平吗？”吴永成在一边停止了车，想和吕平打个招呼。
　　刘全富黑沉着个脸，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四十来岁的吴起镇党委副书记吕平
　　，见一辆小车在自己旁边停住了。心里正有些纳闷，从车里下来了，急忙下车打招呼：“刘镇长，你这是从那里来呀？咦，这不是县委的小车吗？怎么，你从县里刚回来？挺牛的嘛，县委李书记还专门派车把你送回来回来？”
　　“吕平，你也算是咱镇上的主要领导干部，也是个老同志了。你就是给镇上其他同志。起的这表率作用？！恩？？”刘全富没有接吕平的话茬，一指头点着吕平开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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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咋了？我又起了什么不好的表率作用了？”吕平感到莫名其妙。这个刘全富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大清早的一见面，自己还好意和我打招呼呢！也没有惹着他呀？！就算是刚才说了他个“牛”，那也不是什么坏话呀？！再说了，他们两个平时开玩笑比这野的话，也说得多了去啦！妈的，这小子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咋了？你还好意思问？！”刘全富瞪起他那铜铃般大小的牛眼珠子，朝吕平吼着：“咱们的吴书记前几天在班子会上是怎么宣布地？！恩？？！他要全体下乡干部吃住在村里，在修路期间，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还特别强调了咱们班子成员要以身作则、起好模范带头作用！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就回到家里，搂着老婆去睡觉了，恩？？你还咋了？？！”
　　“我搂着老婆睡觉咋了？！我是搂着自己的老婆睡觉。有没有去搂别人的老婆，咋，这也犯法？”吕平也火了，大路上村里去工地上工的农民们来来往往的，他这么大的个人，被刘全富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鼻子骂。这口气实在是受不下去。
　　吴永成本来想下车。可见刘全富这个样子，怕自己再出去吕平脸上挂不住。只好静听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吵。刘全富这会儿看来是真的想好好地干一场了。要不然他也不应该找吕平的麻烦。
　　乡镇副书记虽然说也是和其他地副乡镇长、组织员、人武部长什么的同属于副科级，可是副科挤之间也有很大的区别，分为了三六九等。一般来说，在组织提拔使用上，副书记优先于副乡镇长，副乡镇长又优先于其他地副科级的员。所以各个乡镇的副书记，在书记、乡镇长跟前还是比较有面子的。要从党委系列职务来说的话，乡镇长也是个党委副书记，他刘全富和吕平一样的头衔。
　　“咦，你不带头执行党委会议地决定，你还有理了？”刘全富见吕平还敢还口，更是气得鼻子也朝一边歪了。他知道吴永成就坐在车里，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下来而已，要让吴永成看见他连一个副职干部也领导不下，那他在吴永成地眼里还有球地用场？！
　　“我咋不带头执行党委会议的决定了？你给我说清楚！你自己不是在散会以后，还跑到我办公室里来说，新来地吴书记就是下来镀个金就走，他布置的这些也不过是个心血来潮，咱们简简单单地搞个应付就成，不用那么死认真吗？！咋，还成了我不执行党委会议的决定了？你这话说得倒稀奇！”吕平马上反驳刘全富，并且把他的“狗屎”也当众抖搂了出来。
　　旁边围观的群众一阵哄堂大笑。
　　“你、你、你造谣......你、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刘全富的底被吕平抖搂了出来，恼羞成怒地转身朝围观的群众大骂：“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工地上工，在这里起什么哄？！我们领导们商量事情，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瞎捣乱吗？要是有闲工夫没处打发，回家听你爹和你妈睡觉去！”
　　吴永成见自己再不出来，这场面恐怕就没法收拾了。就推开车窗、探出头去招呼他们两个人：“刘镇长、吕副书记，来，到车上来，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咱们车上谈。”
　　“啊，吴书记，怎么你也在啊？”吕平见吴永成突然从车上露出头来，大吃一惊。
　　刘全富咬牙低声对吕平说：“你***再胡诌呀！你这下可把老子害死了！！”
　　吕平这会儿还是气鼓鼓的，马上小声顶了他一句：“谁让你***像个疯狗似的乱咬。再说了，你***也没有告诉我吴书记就在车上呀！你死了也活该！”
　　“吕副书记，刘镇长刚才也是因为担心工程进度，所以有些话说的比较急了一点。你也是咱们镇上的主要干部，应该理解。别放在心上。都是为了工作嘛，就不要斤斤计较这些枝节小事。”吴永成先安慰吕平。
　　“没事的，吴书记。我们两个也是平时里驴踢狗咬的、开玩笑成了习惯了。你也别在意。要是正经场合，我可不会这么没大没小的。咱是老党员了，组织原则还是懂得的。有些话，我也是瞎说的，你听了别见怪！”吕平笑嘻嘻地向吴永成解释。
　　“吴书记，我建议咱们今天收工以后，有必要再召开一个全体下乡干部和村干部会议，着重强调这次修路工程的时间安排和纪律问题。不少干部们这几年闲得啥球也不做了，都成了老‘油腻’干部了。这根本不行。非得好好地整顿、整顿。”刘全富这会好象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严肃地对吴永成说。
　　“对着哩，我非常赞成刘镇长的意见。吴书记，我马上就让人在工地上通知，你看行吗？”
　　“好的，我同意你们两个的意见。老刘，既然党委会议决定了你是修路工程的总指挥，工程上的事情，由你全权决定，我只和你要进度和质量。还有一条，绝对要注意安全问题，也不能引起群众上访。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情。我们坚决不能做。对了，我建议一点，由吕平同志担任工程的副总指挥。”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七章 首战告捷
　　然刘全富的积极性这么高，吴永成也就乐得把修路这务交给他，这也算是成人之美吧。要不然自己亲自上手，反倒显得自己对刘全富同志不怎么信任呢！
　　善于成大事者，并不在于自己亲自动手去做了多少，而是在于在自己的领导、协调下，自己所在的部门完成了多少任务，做出了多大的成绩。这也是会用人的领导，和自己苦干、却不懂得合理整合自己内部的资源蹩脚领导者的最大区别。
　　就像三国时代的诸葛亮同志一样，本人才华横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就是不懂得用人，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办，无论巨细，“事必躬亲”，以至于“六出祁山”，无功而返，最终把自己也累得灯枯油尽，鞠躬尽瘁，一代英才“出师未捷身先死”，命丧五长原“常使英雄泪满巾”。
　　吴永成同志是不屑于向诸葛亮同志那样的人学习的，他始终认为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群众的智慧是挖掘不尽的。你个人就是是一块好铁，把你浑身利用得干干净净的，你又能打成多少个铁钉钉呢？！这是无可置疑的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犯不着再去验证的。这也是经过了前人无数次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他用不着再为之去交学费。
　　刘全富同志是这样的性格，那吴永成就要把他的一些特点，给他再创造一些条件，使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比如说。你不是胸无点墨嘛，好，我给你支招，你尽管大胆前台表演；你不是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嘛。我就把最大的权力授予你，让你在我指定地范围内，尽情地施展你的本事吧，为了给你创造更好的条件，我干脆把全县仅有的一辆小车也配给你，使你地自我感觉更强；你不是爱狐假虎威嘛，我就当着众人的面，特意经常抬举你，让你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总之一句话，吴永成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在尽快的时间内，先把阻碍吴起镇人民致富的绊脚石搬掉：路一通，万事兴！这句话不是空话。
　　同时在他们修路的时候，他还要把全镇各个村的基本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的，根据各村的有利条件，有针对性的发展“一村一业”、“一村一品”。
　　在挖掘出各村地发展潜力优势的基础上，就得大规模地搞乡村企业的建设，无工不富这话一点也不假。要不但靠每年土地上大秋作物那点产出，一百年以后，这里的老百姓们也别想脱贫致富。
　　然后再借用“鱼湾”这块已经在香港和日本有点影响力的招牌。大量发展出口贸易。
　　通过鱼湾村的红枣系列产品的发展，吴永成知道，出口贸易的获利。要比单纯在国内市场发展，要强得多，利润起码在三到五倍间。
　　当然，对方客户要求的货物质量之高，也远远超过了国内的要求。在目前地国内，你只要有东西。那就不发愁销售。正所谓应了老百姓常爱说的一句话：“萝卜快了不洗泥”。
　　后来的事实证明。吴永成在修路地这个艰巨时刻。采取重用刘全富这种人，使他利用一些非正常手段督促工程进展。是极其正确的。
　　因为在实行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以来，以往一贯由县乡两级每年指导农民、什么季节该种什么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农民自己承包的土地里，自己愿意种什么就种什么，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就是政府你也管不着，虽然每年也象征性地提出一些指导性的农业生产计划，但那不过是应付上级每年的春季和年底考核、检查用地，农民们根本不听那一套。所以全国各地地乡镇基本上处于无事可做地地步，只是在一年中组织几次集中预整地活动，到了年底，再催着各村把农业税和“三提五统”款项收缴上来，平时里则闲得连身上的几根筋，也懒得缠在一起了。
　　像原来地吴起镇一、二把手闹矛盾，干部们更是平日像放了野羊似的，精神也不在工作上。
　　吴永成要想把这些心已经闲散了的乡村干部的心思，再重新收聚回来、让他们一心一意领导着各村群众修路，那哪是一时半会能见到实效的？！更何况再要有个不肯合作的搭档，从中给你使点坏，哼哼，光整顿干部这一项工作，就能耗你半年时间，至于整顿的效果好不好，那还得看你吴永成的手腕怎么样呢？！
　　吴永成的着一招，不能不说是不高！
　　此时，他又把镇党委副书记吕平吸收进修路工程指挥部任副总指挥，则是一方面为了牵制刘全富，使他在整个修路的过程中，不至于搞得太出格，要不然这个蠢货给自己再不顾一切后果，捅下什么天大的漏子，还得自己这个当班长的去给他擦屁股；二则也是为了在这个地方培养一批自己的力量，刘全富这个人现在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和自己这次紧密地捆在了一起。像这种被利益所驱动、而暂时结成的利益同盟，什么时候也是很不牢靠的。以后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最先背叛自己、朝自己背后捅一刀子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这种昔日的盟友。吴永成在他的前生里，这种事情听说、见过的，也不在少数了。他可不想今生在自己的身上，再次发生这种情况。
　　当天下午收工以后已经是六点多了，这也是今天一天刘全富走到那、骂到那的功劳。
　　按照事先的安排，各村的劳力们被解散回家休息，而所有的镇、村全体干部，干了一天，又累又渴的，饿着肚子却被留了下来，继续听刘全富的训话（吴永成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给刘全富撑腰）。
　　“我说你们啥好哩，恩？？！人家吴书记好不容易从省里把咱原来地省委书记，也搬到了咱这里来，给咱死皮赖脸地要下了那么多修路的钱。为了啥？恩，难道说是为了他下乡
　　、非要修这几条路吗？我呸！人家大城市呆得好好的穷地方，是为了帮助咱摘掉头上戴得这顶穷帽子，让村里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再看看你们这些熊人，压根就是死猫扶不上树！！”
　　刘全富站在一个小土丘上，一只手叉在腰里，一只手指着下面地镇村干部们，唾沫飞溅：“你们这些熊人以为这是给谁干呢？给吴书记干，还是给我刘全富干？人家吴书记干个两、三年。上级一提拔就离开了这鬼地方了，与人家球相干？！我刘全富虽然家就在这里，可是路难走。我难道就不会少走吗？又不会少了我一个月工资的一分钱！可你们狗日地就不一样了，路修不好，粮食拉不出去，东西买不进来，有不少村，这几年就连个外面的婆姨也娶不回去，人家还嫌到恶劣你们的那烂山沟里。赶一次集、回一趟娘家也不方便呢！
　　瞧一瞧今天你们的那熊样，早晨快八点了，工地上还没有一个人。你们是伺候日本人哪？！恩？？！磨啥球的洋工呢？！
　　我在这里再重申一次：村里的干部们，你们不要以为现在村里的土地也承包了。老百姓们也开始搞单干了，干部们也不像以前那么吃香了，你们放下就没有人愿意干了。镇上也就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了。我呸！还要把你们愁得睡不着觉呢！
　　我刘全富不是吹牛皮。你们谁不愿意做。现在就声明。不出今天晚上。我立马就能重新选出新的干部来。天下三条腿地蛤蟆难找，两条腿、愿意当干部的人有的是！你们信不信？！
　　你们不要以为我刘全富是在这里吓唬你们。我告诉你们，这个修路是咱们地吴书记信任我、还任命我为指挥部的总指挥，全权负责，你们看见那辆小车了没有？那是人家咱地委的郭书记、任专员，专门给咱吴书记检查修路进展情况配的专车。可咱吴书记又把这车专门配给了我。说是给我的指挥车。领导都对咱这样了。我再做不好这项工作，我刘全富就一头栽在尿盆里、溺死算球了！我哪还有脸。在这里再工作呢？！
　　还有你们几个镇上的干部们，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别以为你们是县里任命的干部，干得不好，我刘全富也把你们没办法！我告诉你们，咱们地吴书记就在我背后站着呢，我没办法，并不代表咱吴书记也把你们没法，他可还是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呢，要想拨拉、拨拉你后生，那可是很容易的事情。别到了个时候，你头上的那帽帽掉了，你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
　　紧接着，刚被任命地修路副总指挥、镇党委副书记吕平，宣布了他们三个那会儿在车上拟订的几条措施：一是把全镇根据地理位置分为五大片，分别由镇上地几位副科级领导任片长，工程进度和质量由各片相互抽调检查；二是出工时间，从第二天起，由一天一出勤，改为一天三出勤：早晨六点到十点；中午十一点半到下午四点；下午从五点到晚上的八点。三是严格执行考勤和考核制度，对三次倒数第一的村，坚决按照镇党委会议决定地决议执行。
　　原来吴永成担心修路出现地农民们要求地占地赔偿问题，倒是没有任何村地村干部们提出来。
　　散会后，在回去的路上，吴永成才想起来，农村土地承包延长三十年，那是九十年代以后国家才提出来地。今年倒是中央有个政策，好象是要把土地承包延长到十五年，看来这个政策还没有落实到基层。要不然他这个修路，也就不会这么顺当了。
　　他在车上随口问了一下刘全富这方面的事情，果然刘全富抓着脑皮想了半天，才回忆着说：他记得好象是县里传达过这方面的文件精神，可也就是传达了一下，县里的有关部门也再没有下来督促检查，也没有相应的实施方案出台，各个乡镇也就没有把这事情当做一回事。
　　吴永成想一想，嗨乡镇工作嘛，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情。什么工作也是哪个部门催得紧了，就赶紧做那件事情，要是没有人催，那大伙就放假休息了。国家不少地政策，也就是这样被延误在半路上了！
　　不过，这个延长土地承包十五年地事情，现在还真不能宣布。这会儿大秋农田里也是刚刚收完庄稼，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落实延长土地承包地中央政策，也不在这一会的工夫。得利用冬季时间，通知各村把该调整地土地，赶快调整过来。要不然一落实承包十五年以后，再想动土地，那就得惹出不少的群众上访了。乡镇工作最头疼的就是群众上访。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是合理的，但更多的是介于合理与不合理之间的。吴永成在他前生乡镇工作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因为他当时分管的一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中，就有信访工作。
　　对，还得把各村准备办村办企业的土地留出来，趁现在土地审批政策还不是那么紧。否则以后这也成了制约企业发展的一个因素了。
　　原来吴永成计划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各村的进村路和主干线的路基任务拿下来，结果在刘全富近乎病态的工作效率下，大部分路基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基本竣工。
　　当然像高家梁那种艰险地段，还得请专业人员来施工，那得放炮、开山，吴永成为了安全起见，坚决不同意刘全富土出的自己干的想法。
　　省里给的那十万块钱，才花了不到个零头呢。是钱重要，还是老百姓的生命重要啊？！
　　这个帐.吴永成还是能算得清的.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八章 要开县委常委会了（上）
　　吴书记，今天上午县委办公室通知，让您晚上七点钟县委常委会议。”
　　吴永成推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镇办公室的小张迎上来告诉他。
　　“奥，知道了。县里通知是开什么会议了吗？”吴永成随口问道。
　　这几天他每天骑着县委给他配发的自行车，在各个村里跑着调查、了解情况，为下一步的“一村一业”品牌工程做准备。吉普车还是由刘全富每天坐着，四处检查公路建设情况的进展。司机是他找的他的小舅子，一个原来在村里开过拖拉机的拖拉机驾驶员。
　　“这个，县委办公室倒是没有说。”小张不好意思地抓着头皮，好象是他的工作没有做好似的：“光是强调今天晚上的会议很重要，请您务必准时参加。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说了。对了，刘镇长当时就在场，他今天回来得也挺早的，还说只要你一回来，就让我通知他。”
　　“谢谢啊。”吴永成朝小张笑了笑，推着车往他的办公室走去。他看见地委给了他们的那辆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院子当中。要在往日，不到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刘全富坐着这辆车是回不来的。今天倒稀奇，回来得这么早。
　　恩，也可能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有会议得参加，怕耽误了自己的会议吧。
　　吴永成刚刚走进自己办公室，还没擦了把脸。刘全富后脚就跟进来了。
　　“吴书记，今天你又跑了不少村吧？每天你这样也太辛苦了。”刘全富满脸过意不去的样子：“你看看，这是这么说地呢？！本来是地委给你工作上配的这辆小车，你硬要塞给我。说让我检查公路建设方便！您自己却骑着个自行车，累得要命。这不行，吴书记，反正现在咱们这里的修路任务，前几天就基本上完成了，就是眼前的高家梁道路修建，我今天去看了看，也快收尾了。从明天起，车，我就物归原主。如果需要地话，我再向您开口。就这么说定了！”
　　“老刘，咱都是为了工作，你就不用说那么多。你是修路工程的总指挥，有个车比较方便多了。对了，高家梁现在的进展到了什么程度了？”吴永成一边洗脸，一边问他。
　　“恩，明天就差不多清理路基了。哎呀，吴书记，这个钱哪。是个好东西，你看人家地区来的施工队，才几天的工夫啊。又是放炮崩山，又是推土机开道，就是比咱老百姓们用撅头、铁锨，来得快得多哩。幸亏当时没听我的那馊主意，要不然光靠咱们的人们，那么一下、一下地往前啃。就是再过三年。也到不了人家现在的这个进度上。哎呀。吴书记，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大知识分子。就是比咱们这些粗人们想得远，我是从心里佩服您啊！”刘全富赞不绝口地拍着吴永成的马屁。
　　吴永成听着自己心里暗笑，今天刘全富这小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吧，否则从来也没有见他这么高度地表扬别人、否定过自己呀！
　　想到这里，他只是嘿嘿地笑了一下，继续完成他地洗脸任务，静听刘全富同志的下一句话怎么开口。
　　果然，老刘同志还是沉不着气了：“吴书记，你说咱们的这个鱼湾实验区上级不是早就决定了嘛，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也听不见什么风吹草动的。也不说咱们这个区的正式名字到底叫个啥，也不见领导们下来宣布咱们的这个人员怎么进行安排。这毕竟是个大事呀。两个乡镇合并，里面涉及到了不少的问题呀！您是县委领导，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吧？！是不是上级又改变主意了？”
　　吴永成直起身来，扯下铁丝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脸，摇了摇头说：“老刘，你也看见了，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镇上，整天泡在村里，县里的领导们倒是来过几次，可当时你也一直在场，他们也就是来视察了咱们修路工程的进展情况，别地什么也没有说啊。对了，你在地区和省里不是也有一些关系吗？这一段时间，你就没有打听了一下？”
　　吴永成和刘全富说的倒是实话。自从罗老书记来过这里，提出把吴起镇和玉平乡合二为一，搞一个实验区以后，地区的领导们当时答应回去以后就马上研究决定其他地具体细节问题，可是快一个月过去了，直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吴永成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小区人员配置和以后其他的怎么运行的问题，修路才是现在各项任务之中的重中之重。
　　至于给他配置的搭档到底是谁？他也不希望这个谜底揭开得太早了。让大家现在都满怀希望，才能挖掘出每个人百分之百地潜力来工作。位置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到了最后，那么多竞争地人，也只能有一个人能如愿以偿。不管是谁最后上去，剩下地人就只能是满腹牢骚，望位兴叹。不可避免的就要把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中去，造成很大地负面影响。这是吴永成最不愿意看到的。
　　特别是这个眼前的刘全富，期望值报得最大，如果失望也最大的话，那就直接影响到吴永成刚刚摊开的一系列工作。所以他得想办法稳住这个老刘同志。万一地区真的没有把他考虑进去，那他就得及时向县委提出动议，提拔刘全富到另外的小乡镇去担任书记的职务，这既是对他这段辛苦的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新成立小区以后的发展，清除障碍，事先就把一些可能出现的麻烦，消灭在萌芽状态。
　　“嘿嘿嘿，不瞒你吴书记说，我在省里、地区。还真是有一些关系的，而且关系处得还相当可以。可我没有去找他们。咱工作上求进步，那是要靠自己地真本事，我最看不起那些啥球也干不成。就会拉关系、走后门往上爬的人。”刘全富又开始吹打了：“就像我以前一直到现在的这个职位
　　就谁也没有去找过。咱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从一个部，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吴书记，咱也相处了快一个月了，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的文化水平是不高，可咱就是讲究个实干。你说是不是啊？！”
　　吴永成嘴上和他胡应承着：“恩、恩。”，心里却想：要不是有人在上面给了你照应，就凭你一个初中都没有好好地读的学生。就是你的这两下子，哼，你一辈子就抗你的锄头去吧！还靠自己的本事呢？！
　　“吴书记，那今天你到县里开那个县委常委会议，这次是不是讨论人事问题呀？”刘全富见吴永成不吭不哈的，还是不死心，刨根揪底地问吴永成。
　　“这个我还是不太清楚的。开会地事情，也是刚才办公室的小张告诉我的。”吴永成实话实说，“对了，刘镇长。现在也不早了，都下午五点多了。车，我就开走了。我先下去县里看一看晚上的会议是什么内容。如果涉及到一些工作汇报，我也好早点做一些准备。”
　　—
　　“那是，那是。”刘全富站起来连连点头：“吴书记，万一会上要是决定人事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看在我老刘这半个多月辛苦的份上，多给我照应着点。啊！”
　　.......
　　他***。没想到我也能参加县里的常委会议了。嘿嘿。这种事情要是放在我的前生，那真是想也不敢想啊！
　　吴永成兴奋地驾驶着那辆破吉普车。心里的那份激动就别提有多高兴了。在他地前生里，他也就参见过一次县委常委会议，那还是在他当县委秘书的时候。不过那个县委常委会还加一个定语，全称是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会议研究的主要内容，也是讨论研究县直机关下乡扶贫地事情，他只是作为一个会议的记录者。
　　你还别小瞧这个常委会议的记录，一般的常委会议记录可以由县委办公室的普通干事来干，而像研究人事这样的会议，那就得县委办公室主任来干了。到了那个时候，一些到了坎上准备提拔地干部，要是从领导们嘴里打听不出消息来，做记录地人那可就门庭若市了，相当得火呀！
　　而这次，他却是作为一名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来参加会议，在这次会上，他还能堂堂正正地发言。说不定他地那一句话，从此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呢！
　　牛啊！
　　不好，路上怎么闯出一个人了！！！
　　吴永成面对突然出现地情况，急忙一打方向盘，脚下紧急制动。
　　柏油路上马上出现了由于急刹车，而留下的一条黑黑的、长长的痕迹。
　　总算没有碰到人！
　　吴永成的头上吓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坐在那里瘫得动也不会动了：我的乖乖呀，这是谁家的小祖宗呀，你怎么敢跑到当路来拦车？！你不想活了，我可是活得正有滋味着呢！你这不是害人吗？？！
　　“吴书记、吴书记，我可把你等到了。你怎么才下来呀？”车窗上爬上来一个脑袋，兴冲冲地说。
　　这就是刚才跑到马路中间拦车的那个小年轻，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一点也不知道就在刚才的那一刹那间，死神险乎和他接了个吻，要不是吴永成反应快，他现在就变成车轮下的一摊烂肉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奔乱跳的呢？？！
　　“你是谁？你还要不要命啊？”好半天，吴永成才缓过劲了，一推开车门，指着那个小后生的鼻子大吼。
　　***，要不是考虑到老子这会儿是个县委副书记，打了你怕影响不好，非给你小子几个大耳光子。你差点把老子也拉着做了替死鬼！
　　“我是玉平乡的通信员啊。咦，你难道不是咱县里的县委副书记吴书记吗？那你是谁啊？”小后生一脸的无辜，眨巴着两只童稚未退的大眼睛，不解地说：“我们的文书记和胡乡长对我说，从上面要是下来一个吉普车，那就肯定是县里的吴书记。我从上午十点多等到现在了，才等来这么一辆车，难道我等错了？”
　　吴永成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会儿已经到了玉平乡政府的大门口了。
　　唉，也不怨人家后生，主要是自己开车的时候，胡思乱想得太多了，精力不集中了！乐极生悲呀，他***，差点就酿成大祸。
　　“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有撞上你吧？我就是县里的吴永成。怎么，你们的书记和乡长找我有事情吗？”吴永成定了定神，重新换了一副表情，和颜悦色地对这个玉平乡的通信员说。
　　“没事，车还离我好远就拐开了。你真是县里的吴书记，呀，太好了。我终于把你等到了。我们的书记和乡长说，我要是拦住了你，就请你到乡里去坐一会，有重要的事情，得和你商量、商量。”小通信员一副完成了任务后万事大吉、大功告成的喜悦表情。
　　“吴书记，你可是个大忙人哪！我们想请你回来坐一坐，也真难请啊！”
　　吴永成还没答应是不是跟着他到乡里去，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来是胡云珍的声音。
　　看来想这么一走了事，那是不可能的了。他们毕竟也算是自己的父母官，再说以前大家的关系也处得很好，自己以后要想在这个永明县有所作为，还真离不开这些老人手们的支持。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人家包文正出门办案，身边还得有几个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那样的人摇旗呐喊呢！自己身边没几个靠得住的人，那也是绝对不行的。
　　“文书记、胡乡长啊，我是赶着要到县里去开会，要不那能到了咱们家门口，也不进去拜访两位父母官呢？！！”
　　第三卷 崛起 第六十九章 要开常委会了（下）
　　永成开车在赶往县城的路上，经过玉平乡时，被文彬出的通信员，在半路上截住。由于吴永成开车分神、通信员忠于职守，差点就酿成了一场车祸。
　　就在吴永成欲对那个小通信员发火的时候，文彬和胡云珍早就在院子里张望见了，两个人急忙赶了出来。
　　“文书记、胡乡长，我这是急着要到县里去开会。要不哪能路过咱们的乡政府，也不进去拜访两位父母官呢？”吴永成连忙迎上去，热情地和玉平乡的两位主官握手。
　　“知道，不就是晚上七点钟的县委常委会议嘛。现在还早着呢！”胡云珍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就好象他经常去参加县委常委会议似的，“吴书记，咱们是老熟人了，也不和你见外。我们的文书记有一点事情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也知道你现在肯定还没有吃饭，早就通知乡里的食堂给你准备好了，一直在等着你呢！现在才五点半多一点，咱们进去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这里到县城开车连二十分钟也用不了，耽误不了你的开会的。过几天，你再把咱们乡也一块领导起来，我们就不敢和你这么随便说话了。”
　　吴永成有点纳闷了：怎么县里上午刚通知开县委常委会，下午大家就都知道了？谁说这会儿的干部们只知道埋头做工作、不懂得官场上的钻营升迁哪？这不是纯粹瞎说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就说明大家对这些事情敏感得很嘛！看来这文彬说不定也是和刘全富打着同样的主意呢！可是胡云珍的表现有些异常呀，他以前和文彬两个人，也只是大面子能勉勉强强过得去的关系，今天他为什么这么热心。积极为文彬拉“黑牛”呢？
　　日怪！吴永成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怎么说，既然人家拦住车了，那就只好跟人家进去吧。
　　哼。现在你就是不进去、那也不行了，你没看见胡云珍说话间，就已经钻进车里、坐到了车地后座上，嘴里还念叨着：“咱也看看这县里领导们平时坐的车，坐上去到底舒服不舒服。”
　　而文彬呢，只是陪着吴永成站在一边，光笑不说话，眼睛里则充满了期望的神色。
　　“好，既然父母官们盛情难却。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走吧！来，文书记。你也坐上，咱一块进去。”吴永成亲热地拉着文彬地手，邀请他坐上车。
　　.......
　　在玉平乡政府，吴永成因为晚上还有会议。坚决谢绝了他们喝酒的邀请，只是在文彬、胡云珍、马柳平等人的陪同下，简单地吃了一碗面条，然后就和文彬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胡云珍和马柳平，则相跟着去了隔壁胡云珍的乡长办公室。
　　正如吴永成所料，文彬和他谈话的主要意思。也是想成为吴永成在鱼湾小区中的搭档。言外之意。就是万一今天晚上的县委常委会议上、讨论研究鱼湾区的人事问题地话，希望吴永成能给他说点“公道”的话。他也是多少年地正科（局）级领导干部了，就是没有功劳，那还有苦劳呢！
　　“吴书记，从任力专员开始，咱们玉平乡的书记位置上，就连续出了两位县级领导了。县里的人们都嚷着说：玉平乡这几年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专门出得就是县团级领导，那是沾了人家鱼湾村的光。因为鱼湾村出了你吴书记这样地人才。就是不知道我也能不能沾上这点光啊？！”文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文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如果今天晚上的常委会议是研究这个内容的话，我会把你的想法，向组织上代为转达的。如果组织上不从这两个乡镇之外再选派人地话，我也认为你地各方面地条件，要比别的同志优越一些。不过，你也知道我也是从省委办公厅刚到了咱们县里，当这个县委副书记。说地话到底有多少分量，也很难说。我尽自己的努力吧。我也希望以后还能和你在一起工作。”吴永成站起身来，再次和文彬握了握手，既是一种鼓励和期盼，也表示这次谈话可以结束了。
　　“吴书记，谢谢你啊！我也期盼着能在吴书记你的直接领导下工作。”文彬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好象是握住了一根能向上不断爬升的绳索一样。
　　人生啊，谁也难以说得准。眼前的这个后生，前几年还是自己手下的一个村里的支部书记呢，谁能想到才两年多的工夫，人家已经是自己的上级了，自己要进步，还得求人家给自己说好话。以前的旧戏里有一句唱词，那是唱得一点也不错呀：为人莫欺少年穷！文彬的心里突然涌起了无限的感慨。
　　“对了，既然来了这里，是现在还有一些，麻烦文书记你把胡乡长也叫进来，我和他也有日子没在一起聊聊了。”吴永成好象忽然才想起来的样子，对文彬说。
　　文彬兴奋地答应了一声，到隔壁去找胡云珍去了。
　　其实吴永成对于文彬反倒不怎么看好，当然这是指相对于他想争取的那个职位。因为他本来在乡镇基层工作时间就短，农村工作经验很缺乏。而在农村工作，它要求的你一个领导干部，并不是你的正科资格有多长，你的辛苦有多大。农村基层工作经验至关重要。
　　吴永成他现在要的是一个一上任、就能马上给他开展工作，迅速解决各种基层的矛盾纠纷的、精干基层干部，这样才能使他在没有后顾之忧，全身心地摆脱平常事务性工作的干扰下，一心一意地把全部精力，放在对整个大局的调控、规划上。
　　而文彬无疑是难以做到这一点的。
　　可他又不能对文彬这么明确地说。既入官场，那就得遵循官场的游戏
　　.多少年来官场上滋生出来的东西，虽然说起来难听（甚至于有点装模做样、伪君子一类的），但确实是十分管用地。
　　因为在官场上。你要结交更多的盟友，而你的能力，又不可能帮助所有地人。你不说一些假话。而生硬地直言相告，那你就会失去很多的朋友。别人也会说你不通人情、而疏远你。久而久之，你的身边，就只会剩下一个孤独的你！
　　说实话，如果非要从吴起镇、玉平乡现有的三个正科级领导中，选拔一个做吴永成的搭档的话，他宁可要胡云珍。
　　—
　　“吴书记，你找我啊？看来还是咱们老关系们亲啊！”
　　吴永成还在心里仔细分析这几个干部的优劣之势时，胡云珍嬉皮笑脸地进来了。
　　吴永成笑着指了指他对面的一张椅子。请他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扯开。抛给他一支：“老胡，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吆，还是带嘴地哪！到底还是要当县委领导啊，这个抽烟的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胡云珍看了一眼烟地牌子。点着吸了一口后，才笑着说：“难为你领导还记得我老胡，日子嘛，还行。不过你要是有本事把我这次闹成个副县团级，嘿嘿嘿，那就更好了。”
　　胡云珍也知道这次自己的希望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很渺茫。所以他在吴永成面前也不像他们几个似的。缩手缩脚、一个劲地拣吴永成爱听的话来说。
　　“哈哈哈，我地官还太小。这次恐怕还真给不了你这个副县团。”吴永成也小着和他打哈哈，随即他话题一转：“那你这次有什么打算？如果你不能成为副县团，愿意不愿意继续留在新成立的小区里帮助我？”
　　胡云珍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马上就毫不犹豫地回答：“嗨，我跟你能在一起工作，根本就不考虑什么副县团、正县团的，就是让我当一个小兵，咱也干得满心欢喜。痛快呀！”
　　“好，就冲你这一句话，那咱们也争取再在一起干它几年。你还别说，说不定过几年，我还真给你闹上个什么副县团呢！”吴永成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地拍了一下。
　　“行，老吴家的五儿，我可记得你地这一句话哩！我给你好好地干，要是过几年，你给不了我那个副县团级，我就回家黑和我地那个老吴大哥高你地刁状去。”胡云珍也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嘴里说了一句：“我给你去叫一下你三姐夫吧，你们姐夫、小舅子也拉呱几句。”
　　“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吴永成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马上就六点半了，我还得赶着去开会呢！”
　　“五儿，这个可不好。”胡云珍马上停止往外迈地脚步，又返过身来，盯着吴永成的脸说：“吴书记，我叫你五儿，你也不要生气，我是当你是自家的一个小兄弟来看的。我不知道你和你三姐夫之间有什么事，但你今天来了这里，和我们两个都谈过了，就落下他一个，总是不太好。你说呢？！时间再紧，也不在三、两分钟的工夫上呀？！”
　　“瞧你说的，我和我三姐夫之间能有什么事啊？我是说我们亲戚之间要说话，比你们有的是时间，也不在乎这一会。让你这个老狐狸这么一说，倒好象不谈点什么，真的有什么事似的。行，就听你的，麻烦你给叫一下。不，还是我过去一下吧。”
　　不知怎么一回事，吴永成对自己的这个三姐夫马柳平，总是有着一种矛盾的心里：基于亲戚的关系，他本应该极力地推他上位，可是以前马柳平同志当了干部以后的前后变化，又让他觉得心里老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再走上一条与鱼佐明相同的一条路，那他可就间接地害了自己的亲人了。特别是自己的三姐生下一个女孩后，那一段时间，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有点淡化。为了把这个外甥女培养成材，吴永成有费尽心机，把她们的户口办到了省城，让这个外甥女和自己的私生子，一起接受比农村教育水平要好得多的教育。因为他的三姐打小就对吴永成最亲，他得还这个大情！
　　.......
　　“五儿，你和他们谈完了？”马柳平一见自己的小舅子进来，亲热地打着招呼。
　　自从吴永成回到了永明县当了县委副书记，马柳平就觉得自己的身份在别人面前，好象一下子也提高了不少。以往他见了书记文彬，总是老远就得堆着笑脸才开口说话，那份恭敬就没法提了。可是现在呢，他也有时候，敢和他在一起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就好象他们之间是同一个级别的同志关系，而不是实际的上下级似的。说话的声音，在乡政府大院里也高了许多。
　　“三姐夫，我三姐是不是前一段时间是不是又到了省城了？孩子回来后，你觉得她在省城住了一些日子，比在村里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到底是人家大城市里，教育质量就是高，把一个啥球也不懂的小娃娃，硬是教得和个小大人似的。
　　对了，五儿，姐夫问你个事，你说这次要是县里调整干部，姐夫我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里呢，还是换个乡镇？你看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能不能和咱县里的李书记也说一说，把我也提拔一下，就是小乡镇我也去，只要能给我一个正科的职务，乡镇长、书记什么的，啥我也愿意。要不然..u|:丢面子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章 县委常委会议
　　在今天晚上我们正式召开县委常委会议之前，有些事个，先开个书记碰头会议，拿出个初步的框架以后，再拿到全体常委会议上讨论研究、决定。”永明县委的李建军书记看着他手下的三名副书记，表情严肃地说。
　　吴永成赶到县委大院时，已经是晚上的六点四十五分了。
　　他刚进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县委办公室主任季明就通知他：李书记要开个书记办公会，请他来了以后、就到李书记的办公室。
　　还要先开一个书记办公会？吴永成凭着他前生县委办公室工作的经验，猜测今天晚上估计是要动干部了，否则的话，一般的工作研究，只需要有关部门拿出一个整体的意见，上交到县委常委会议上讨论、决定，然后出文、下发就可以了。不需要整得这么神秘、复杂啊！
　　看来下面一些人们的嗅觉，那是相当的灵敏的。
　　当吴永成走进李书记的办公室的时候，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副书记王三平已经在场了，还有县委组织部的朱东升也在一旁坐着。
　　吴永成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不是调整干部、动人事的话，组织部长是绝对没有权利参加书记办公会议的。
　　“吴书记，刚回来啊，这几天在下面辛苦了吧？”
　　“大学生到了咱们这地方，那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你们看。他原来的白皮肤。现在也已经晒得黑了。不容易啊！”
　　大家见吴永成进来。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恩，好了，咱们人到齐了，那就先利用半个小时地时间。开个碰头会。主要是关于成立鱼湾实验区领导班子配置地问题。先让东升部长简单介绍一下情况。”李书记干咳了一下，制止了众人地哄吵。戎马生涯多年，使他已经养成了办事雷厉风行的作风。最见不得下面的人拖拖拉拉的散漫劲。就是县委班子里地成员，他也在这方面不给他们留一点面子。
　　通过县委组织部长朱东升的介绍。大家才知道。地区已经批准了永明县合并两个乡镇成立鱼湾区的方案，全称为鱼湾实验区管理委员会。单位规格为副县级。
　　原来本应该副县以上地干部，由地委来考察任命。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鱼湾区干部配置的事情，一直拖了近一个月，也没有形成一个正式地决议。
　　最近永明县委组织部接到梁州地委组织部地通知。让永明县委按照地委关于成立鱼湾区的有关精神，提出一个干部配置地方案。及时上报地委组织部审批。鱼湾区管委会主任系副县团待遇。也由永明县县委一并推荐。
　　听了半天，吴永成终于清楚了为什么地委迟迟不能宣布鱼湾区的成立，闹了半天。还是在这个副县团待遇的管理委员会主任上卡了壳。看来地委也对这个半道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副县团职位，没有考虑好该怎么办。那肯定是因为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说不定省里有的领导们。也因为要用某个人，和他们打了招呼，地委地领导们感到事情有点难办了，实在难以定夺。又没法推了。干脆把权力下放。还是由你永明县委自己先拿出一个方案来吧。这样也等于是把矛盾下放了。
　　“地委这次挺大方的嘛，把决定一个副县领导地推荐权力。就这么放心地交给了咱们。”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风趣地说。
　　地确，这次梁州地委是够大方的。在当时各地区、地县的副县计以上领导干部地职数很少。国家也对于配置这类的干部。控制得很严格。不象现在似地。职位乱加。领导职数也因人而添。硬是搞得一个不到十五人地单位。光各种名目的副县（处）级领导，就达到了十三位。剩下一个干事。还是主任科员。简直是官多为患了。用老百姓的话说：官比以前的蝗虫也多了！
　　“权力是给了咱们了，可这个权力并不好使啊！”王三平副书记缓缓地说：“其他地干部倒好说，也不过就是小范围内地调剂，副科变为正科而已。可就一个副县级待遇地主任位置，咱们县里那么多地正科级领导干部，还要熟悉农村工作的，咱们给推荐谁呢？”
　　“是啊，如果这个问题处理得不好，新成立地鱼湾实验区就很难开展正常的工作了。”吴永成皱着眉头，也开口了。这也是他最担心地问题。本来他参加这个会议是抱着多听少说、甚至于不说地态度。毕竟他刚来，也是一个刚刚提拔地副书记，还是从上面下来挂职地。可是现在涉及到了他以后准备大施拳脚地鱼湾区，那他就不能等闲视之了。他必须把其中地厉害关系给大家讲明白。要不然，地、县领导不负责任地瞎给他配一个搭档，他以后有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就够他做地了，别地事情就别想再往开摊了。那就要了他的命了！
　　这还不同于刘全富和他目前的关系，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他毕竟还兼着县委的副书记，而刘全富只是一个正科领导，级别上就差着一截呢！
　　而准备给他要配的搭档，也是副县级待遇，这就意味着将要和他是一样的级别。关系很微妙啊！
　　“是啊，两个乡镇，三万多人，四百多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不是一个小单位啊！”王三平马上也接着吴永成的话，感慨地说：“以前我们县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有的单位的一些人，就是因为不满意组织上的人事调整安排，把不满情绪带到工作上，闹得整个单位没有办法开展正常的工作，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教训哪！”
　　组织部的朱东升点头应和：“王书记和吴书记说地有道理，这种事情我们组织部门曾经也出面以组织地名义。到这些单位做过一些工作。可效果不是很大。当事人在我们地同志们面前。倒是表现得挺有觉悟的，一口一个保证全力配合一把手的工作。可我们走后，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我行我素的。唉。难办呀！”
　　“鱼湾区又是省委领导、地委领导指定地全省示范点，要是因为干部的问题，搞得工作上一塌糊涂了。咱们县委也不好对上级交这个帐呀！”县长岳岚沉思着说：“这么长的时间，地委就这个鱼湾区地干部配置。还没有形成一个决议。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因素。”
　　县委书记李建军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走动着。几位副书记的话，他一字不落地、都听在了自己的耳朵里。
　　—
　　其实。他们几个说的问题，有些在他们还没有来之前，李建军书记就和县委组织部地朱东升部长考虑到了，不过是没有他们几位考虑得这么多。
　　“是啊。要是这个干部好调配的话，地委又何必让我们永明县委先拿出方案呢？！”李建军突然转身，问吴永成：“小吴，说一说你地看法。我们几个这会儿，毕竟是在给你找工作上的助手啊！”
　　“我？我服从县委的决定。”吴永成突然间被李建军问得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官腔。
　　“对啊。吴书记。我们这会是在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帮手，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嘛！”县长岳岚也随着李建军地意思，开了口。外面还有几个县委常委在会议室等着呢，老是这么耗下去拿不出一个具体的意见来，一会这个常委会议怎么开呀？
　　吴永成见大家期待的眼神都在看着自己，也就不推脱了，这正如大家说的，是给自己选帮手哪，要是自己还不发表看法，真要给自己瞎凑合一个，那还是苦了自己呀！
　　“本来我刚来咱县里，对一些情况还不太熟悉，特别是涉及到干部的使用情况。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话的。可是大家都想让我先说一说，那，我就班门弄斧了。”吴永成说到这里顿了顿，侧头看了看大家地表情都在关注着他，然后继续说：“鱼弯区管理委员会地主任人选地推荐，正如岳县长和王书记说的，对于鱼湾区这个新生事物来说，有着至管重要地作用。甚至毫不夸张地说，鱼湾实验区能否取得一定的成就，领导班子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因为我作为即将成立的鱼弯区党委书记，本身年纪轻，阅历少，一定程度上就怕难以担任如此重担。可既然组织上把这副担子，交给了我，我就要尽心尽力、完成好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鉴于这种情况，我认为，新成立的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主任，最好是有着相当丰富的农村工作经验，能较好地处理新形势下乡村工作中出现的新情况。当然，这个干部被推荐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在任的正科级领导干部。最好是在吴起镇、玉平乡工作或者是曾经任过正职的干部。这样就能迅速进入正常的工作状态，不用像我刚到吴起镇一样，还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去熟悉了解情况。”
　　吴永成的意思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那就是希望这个人选出在刘全富、文彬和胡云珍之间。因为玉平乡的前两任书记是任力和王三平，你不可能再让他们回去（即使王三平愿意回去，组织上也不可能作出那样的决定，两个县委副书记，到底在工作上，谁领导谁呀？任力那就更不可能了），而吴起镇的前两任书记和胡云珍的前一任乡长（那会叫公社主任），都是长期泡病假、被调回县城被打入“冷宫”的油皮干部，那也是绝对不可能被提拔重用的。
　　大家都清楚，文彬是因为他原来在县法院时，下面的工作人员执法违纪，酿成全国震惊的大事件后，被县委书记李建军打发到乡镇的，虽说下去后各方面的工作还可以，但是这次提拔他首先恐怕就过不了李书记那一关。其次，他还不符合吴永成所说的“有着相当丰富的农村工作经验”这一条。
　　“你的意思是说，吴起镇现在的镇长刘全富、玉平乡的乡长胡云珍可以考虑？”果然，李建军一开口就自动过滤了文彬。
　　其他几个人怀疑的眼光一齐投向了吴永成：不会吧，你怎么会想起来推荐这两个人？刘全富虽说符合你说的那两个条件，可他是全县有名的“球也拦不成”，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胡云珍虽说工作上还有一套，可他毕竟参加工作才几年哪？资历也太有点什么了吧？！
　　“刘全富同志嘛，我也是刚和他一起共事了几天，还不算太了解。不过，才能感他在这段时间修路的工作上来看，还是很认真的。如果能去一个小点的乡镇，当个党委书记的话，应该还能称职吧。”吴永成委婉地这么说，等于是变相地否定了刘全富，并且还流露出不希望他继续留在新区里工作的意思，“胡云珍嘛，各方面条件我认为还可以，就是他的正科任职年限，是不是还有点这个......”
　　说道这里，吴永成迟疑着不说话了，把视线投向了王三平。
　　“吴永成同志的意见，我也有相同的看法。”王三平那能不明白吴永成的眼神，马上就接口道：“我个人认为，可不可以让胡云珍暂时以正科干部的身份，协助吴永成同志工作。至于文彬同志和刘全富同志由县委调出新成立的鱼弯区，另行安排工作。”
　　“对，王三平书记的这个想法不错，我赞成。这也是现在解决这个难题的唯一比较可行的方案。李书记，你看呢？咱们得赶紧拿出个意见来上报地委，鱼湾实验区的工作也不能因为这个再耽搁了。今天晚上咱们的时间很紧，外面还有几个常委同志等着我们几个呢，还有今年秋冬、明年春季，全县的农建工作，需要在会上研究、安排。”岳岚县长马上表示支持王三平的意见。
　　“那好吧，就把这个意见，拿到一会的县委常委会议上研究、讨论，形成决议后，由组织部门负责上报地委。”李书记也没有再好的办法了，只好也就这样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地委自己去做出决定吧。
　　县委常委会议上，对于鱼湾区的人事安排当然是一致通过，那会儿大家的组织原则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也不涉及在座的哪一个人的利益。你要是反对，那就是等于向几位正、副书记们发难，谁傻呀？！
　　再说，鱼湾区是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吴永成的地盘，谁肯得罪这位眼前的新贵、未来的领导呢？！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一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次的县委常委会议上，吴永成的三姐夫、玉平乡的平，却意外地被提拔、重用了。
　　这个消息，不光是远在会场外、已经进入睡梦中的马柳平本人他盖着被子也没有梦到的，就是连当时在会议上提出调整马柳平工作的吴永成，也是大大地出乎意料。
　　本来，按照吴永成原来的本意，既然新的鱼湾实验区，是把吴起镇和玉平乡两个乡镇整合在了一起，而原来的乡镇干部们，除了刘全富和文彬两个主要干部调出外，其他的工作人员则基本保持不动，这样也便于工作上的连贯性。可是马柳平和他本人之间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如果马柳平还在原单位的话，不可避免的就会引起别人的一些议论，而且他们两个人又都是新成立的、鱼湾实验区的主要干部（梁州地委下发的文件规定：鱼湾区虽然规格为赋闲级，但原来单位的干部的级别，不涉及整体的变动。这样的话，马柳平同志也还是副科级的、鱼湾区委会副书记），这样一来，那就会对工作、对他们个人，影响都不太好。
　　当吴永成在会议上提出自己的看法时，别的县委常委们都不以为然：“嗨，吴书记，你也太多心了，难道说，你这次成了鱼湾区的新书记，就剥夺了你姐夫参加革命的权利？没那么严重吧？”
　　“就是，吴书记，人家马柳平可是在你回来之前，就已经是玉平乡的党委副书记了，又不是你回了咱县里以后，他利用你们的姐夫、小舅子关系提拔上去的！这个事实，全县的干部们都知道。没必要再把人家后生调到其他单位去嘛！人家后生本身家就是在鱼湾村啊！”
　　可是县委书记李建军听了，却对吴永成地这一提议大加赞赏：“我的看法和大家有点不一样。我认为小吴书记说的很有道理，真正地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领导干部的觉悟。他的这种做法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在一个单位工作，我们同志之间就是单纯的革命同志关系，我最讨厌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那一套十分庸俗的东西。他地这个姐夫马柳平同志我知道，也是一个工作能力十分强的同志嘛！我们地区的第一个喷灌，就是在他当鱼湾村的支部书记时搞成的，相当有水平。就是年龄还太年轻了一点。所以过去我也就一直有意地压着、不提拔他，可是这个后生这几年在工作上，还是干得蛮不错的嘛！”
　　“李书记记忆力真好。马柳平是在我担任公社书记时用起来的干部，的确很有能力。鱼湾村的好基础，就是在他地手上干起来的。没有他当时打好的基础，鱼湾村很难有那么快地发展速度。吴书记，我可不是在贬低你的功劳吆！”县委副书记王三平马上接上李书记的话茬。
　　玉平乡也是他的老根据地，他也知道，他那会儿之所以能当上永明县地副县长。与鱼湾村的名气是密不可分的。能帮助提拔重用一个玉平乡的干部，同样等于是壮大了自己的力量。
　　再说了，马柳平的小舅子吴永成。现在就是和他一个级别地县委领导，人家后生才二十二、三岁，后劲足着呢，再干几年。说不定还真能像原来永明县地县委副书记任力似地，来个几级跳，干上个地区书记、专员什么的。自己这会做好人，不会白做地！
　　花花轿子人抬人。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副书记两个人，在会上表扬另外一个副书记的亲戚，其他的常委们哪会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来呀？说点好话又不用花钱。即使马柳平能借此被提拔了。那也是当的共产党的官。又不损害他们的一点利益，还能示好于那个年轻的同僚呢！大家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各位常委纷纷从自己分管的工作方面，大赞马柳平年轻有为，现在又磨练了几年，组织上也应该乘回避的这个机会，考虑给人家后生再压点担子了。
　　而组织部长朱东升一言不发，翻开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笔记本，查看着什么。
　　吴永成在旁边一眼就看出来，朱部长是在翻阅全县干部的岗位情况，他说不定正在给马柳平摸一个比较合适的单位呢！
　　这一段时间在镇里的时候，吴永成就听镇上的人们谈起过、朱东升部长身上经常带着的、这个不起眼的小笔记本：别看它的四角因为多次触摸，已经发毛、烂角了，可里面记着的是全县副科以上干部的详细情况，其中包括出生时间、文化程度、参加工作时间、以往担任过的职务以及任职时间、本人近期要求，各单位领导职数、缺编情况等等。可以说是永明县的一本官场字典。他这个本子从来不让别人看。有的人戏称：朱部长就是晚上和老婆在一起睡觉，也要把他的这个宝贝压在枕头底下，就像以前国民党保密局里的密电码本本一样机密（当时正好放映电影《保密局里的枪声》）。
　　吴永成现在看着老朱的举动，不由得暗自赞赏：老百姓常说，做啥的谋甚，讨吃的谋混。朱部长就是这么一个十分敬业的人。他的大脑里无时无刻不在谋算着、每一个干部以后可能要去工作的地方，只要领导一开口，他就能马上给他们找到比较合适的去处。这也是他深得军人出身的李书记厚爱的主要原因，用李书记常爱说的一句话叫：召之即来，来则能战，战则能胜。
　　“东升部长，你看各位常委们回来一次也挺不容易的，干脆不咱们拟调整的这几个干部，在这次会上也一并研究了吧！省得过几天还得耽误大家的工作，再回来一次。”李书记突然对埋头翻阅资料的朱东升说。
　　“恩。好的。”朱东升扶了扶快滑到鼻梁上的秀琅框黑边眼镜，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以便引起大家的注意：“现在红眼幢乡地党委书记、乡长，已经向我们组织部打了几次请调报告。声明即使组织上不给安排职务，也愿意回到县城工作
　　|了，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还是由副站长主持工作。县‘整打办公室’还可以再设置一个副主任的岗位。刚才书记办公会议考虑准备动的人是吴起镇的镇长、玉平乡的党委书记，还有就是吴书记提议的马柳平。”
　　说完他就轻轻地合住了那个笔记本，把手里地钢笔压在了上面，直起腰来。一声不吭地望着大家。那意思就是说；该我说的就是这些，现在该你们决定了。
　　“恩，这样吧，那个吴起镇的刘全富，安排到红眼幢乡去当党委书记，马柳平当乡长；文彬嘛，就让他回来县直机关吧，这个同志下了基层也有几年了，表现还可以。就让他到气象站去当站长吧。原来红眼幢的书记、乡长，可以照顾得让他们回县城，书记去计划生育办公室。乡长去‘整打办公室’。基层的同志也不容易嘛！大家看看，这么决定行不行？”
　　“行，就这么定了吧。”县委第一副书记、县长岳岚马上附议。
　　当时县里也是党、政刚分家没几年，县长们也是习惯于无条件服从县委书记的意见。哪像后来似的，有的地方的党、政两家一把手领导们，说个翻脸，那比有地女人脱裤子还来得快。
　　“没意见。”
　　“同意！”
　　其他常委们也纷纷表示赞成。这几个人里面也没有他们特殊要关照的，他们只盼着会议早点完了，回去抱着老婆睡觉。大家都是下乡出去一个多月了。中途谁也又不能回来（一是交通不便。二是纪律就不允许。县委书记也是一样的待遇。虽然他经常有车在身边）。
　　只是吴永成感到纳闷了，他心想：怎么这会儿地乡镇主要领导。回县直机关就是这么安排呀？和他前生时候，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个时代的乡镇干部生活、工作条件很艰苦的，一年四季有十一个月在乡镇上班，能回家里团聚，也只有是在过个节日，或者是农闲时节放有数的几天假。不少乡镇干部，家属大部分是农村地家庭妇女，没有一点收入，而只能靠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来养活家里的几口人
　　虽然集体经济比十几年以后要强得多，但是谁也不会贪污国家、集体的一分钱（谁也不敢！）。
　　而吴永成所在的时代，乡镇书记、乡镇长们，可以说和他们相比，已经牛到了天上了。基本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辆专车，白天坐车到乡镇上班，晚上则回家抱着老婆睡觉。反正耗费地是公家地汽油。
　　大部分地乡镇干部全成了走读生，晚上留在乡镇的几乎很少。
　　不过相比之下，这些还算是好干部呢！更有一些富裕乡镇地，每天不好好上班，花天酒地包小蜜，贪污公款害百姓。简直可以说是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
　　可到了重新安排工作的时候，却是在那一堆的县直机关里，一个劲地向组织要挑选最好、最热门的，要求达不到，便四处大吵大闹，折腾得几家不得安宁。
　　可眼前像文彬这样的乡镇党委书记，回来才只给安排一个县气象站的站长，李建军书记还口口声声说是、此同志下去以后表现还可以，给他一个照顾！气象站那是一个只有五、六个人的小单位，设在了全县最高的山顶上，老百姓称他们是一伙“看天猴”；另外的两个乡镇书记、乡镇长更惨，干脆只是给了冷门单位的副职。
　　唉，说到底还是农民们的地位不高，才导致了和他们朝年相处的乡镇干部们也倒了霉啦！
　　不过，不管咋说，这个马柳平同志、自己的三姐夫，倒是实实在在地沾了便宜了。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正科级领导干部，还是一个实权派呢！
　　“李书记，那这个鱼湾实验区的主任还没有确定呢？咱们怎么向地委上报哪？”朱东升最后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是啊，本来今天晚上的县委常委会议主要议题，就是向上推荐一名副县级的主任。现在折腾到快十一点了，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你总不能交白卷吧？人家地委本来就是指望你们下边来解决这个难题的呀！
　　李书记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哎呀，这个、这个，这个还真是一个难题，怎么和地委交代呢？”当惯兵的人，一时间还真没学会向上级怎么来绕***。
　　“嗨，这有什么难的，反正咱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也不用他地委再给咱下派干部，干脆就这么说，建议由吴书记一个人身兼两职，这不就得了？！要是你地委觉得不合适，那你们反正是上级，由你们来决定好了。”王三平不愧是乡镇干部出身，深懂得马克思主义灵活应运的精髓。
　　“这个，不太好吧。好象咱们是在和上级打太极拳？”李建军书记还是有些犹豫不定。
　　朱东升却是眼睛一亮：“李书记，我觉得这个办法倒挺好的。说不定啊，地委也会认可咱们的这个方案呢！”
　　“那好吧，就由你们组织部起草报告，明天向地委上报。别的常委同志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就散会，大家早点回家和老婆、孩子亲热、亲热去吧，这一段时间，大家在下面也辛苦了。”李书记利索地把手一挥，准备宣布散会。
　　“李书记，我还有一些关于新区合并一些小行政村的想法，是不是也在这个会上讨论一下？”吴永成连忙提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点想法。
　　“你的那个，就不用上会讨论了，反正省、地领导都有指示，实验区的工作，县委尽量少干涉，你下去打个报告就行了。实验区嘛，就得搞实验！”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二章 姐夫小舅子
　　么，新成立的鱼湾实验区的党、政一把手，由自己一任？？！
　　吴永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永明县委真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梁州地委不知道会不会同意永明县委的这个报告呢？
　　吴永成的惊讶是有道理的。
　　当时全国的各级政权机构，从中央最高层，一直到最基层的行政建制单位乡镇，党、政分家才几年的工夫，国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权力过于集中在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方面，以至于造成党难以集中精力管党、政府没有权利抓政这样的混乱格局。同时也是为了从多方面增加对执政党的监督。
　　不管这样的目的是否达到，可中央起初这么做的动机，却是这样的。这也是改革开放以后，中央效法一些西方国家的管理制度。
　　县委常委会议在晚上近十一点钟的时候结束，李书记见大家也有点急于回家的样子（毕竟都是一个多月没有和家人在一起了，领导干部也是有血有肉、有正常情欲的人哪），所以吴永成最后想向常委会议、提出自己以后在鱼湾区工作上的一些打算时，李书记以上级有指示“永明县委不要过多干涉实验区工作”为由，让吴永成回去向县委打个报告，然后即可自行开展工作。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实验区嘛，就是要做一些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要不然，怎么叫搞实验哪？！
　　吴永成心里更是大喜，没想到这个军人出身的李建军，思想倒是一点也不僵化，接受新生事物还是蛮快的。
　　他哪里知道。李建军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由于其他原因，而是多年来他在军队里受到的正规训练，使他养成了一种“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意识。既然省委领导和地区地领导指示，永明县委不要过多地干涉鱼湾区地工作，那他当然是无条件地执行了。甚至连吴永成有些什么样的设想，也不准备费神去听一下了。
　　操。这下可牛了，自己不仅是新成立的鱼湾区的党、政、军一把手。还是一个大独裁者呢！
　　吴永成心里忍不住一阵狂喜：这以后啊，在鱼湾区的四百多平方公里的领土上，自己也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大地做点事情了。
　　至于现在地乡镇那是根本没有“军”这一说的，吴永成也自有他自己地打算：他在鱼湾村当支部书记的时候，就曾经抓过杜三儿的公差。让他把村里的那一伙基干民兵们进行了一番军训，事实证明。当出现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那支队伍还是挺管用的。虽然只是一群“土八路”地干活。
　　对。回去以后把两个乡镇的基干民兵们集中起来，由乡镇地人武部长们组织他们进行集训，把鱼湾村的民兵当做他们地示范对象。在鱼湾区建立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预备役部队。对外防御流窜做案的违法犯罪分子，对内也是一支训练有素地生产建设者们。要是把他们放到工厂里，绝对又是一支纪律严明地产业工人队伍。一举两得呀！！
　　当晚，吴永成在他县委楼里的办公室里兴奋的、并没有睡多长时间。一个晚上。他在床上翻来翻去的，脑子里主要就是想着、以后在鱼湾区地工作中，怎么才能大展宏图。
　　可这也并没有影响他第二天一早就从迷糊中爬起来，进行他多年一贯的晨练。
　　多年的习惯，使人的身体内部也有了一个准时的生物钟，到了那个固定的钟点。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走出楼门。此时大约是六点多一点。外面还有点黑，天空中不时还零星地下着几滴小雨。空气却是格外地清新。
　　吴永成贪婪地猛吸了一口带着雨意地新鲜空气。原本有些发闷地大脑，登时觉得眼明耳聪的。
　　啊，多么美好地生活啊......
　　近八点钟的时候，吴永成从外面锻炼回来了。
　　秋雨，下得淅沥淅沥的有点大了。
　　他快跑几步，想快点冲进楼里、回到办公室去替换一下已经有点被雨淋湿的衣服。
　　“谁啊，你跑进来干什么？站住！”
　　吴永成吓得一个激灵，扭头一看，原来是政府大院传达室的老师傅，正表情严肃地从方窗里探头招手叫他呢！
　　“老师傅，我在县委上班呢。”吴永成走过去陪着笑脸向他解释。
　　老师傅满脸严肃地说：“你在县委上班？蒙谁呢？这个大院里的人，多少年了，不关是老的还是年轻的，你看我谁不认识呀？！就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说，要找谁？找人的话，先进来登记。在我眼皮底下你就想蒙哄过关呢？不过，看你的这个样子，也不像个坏人呀，干吗鬼鬼樂樂的？！”
　　好嘛，我这反倒成了一个鬼鬼樂樂的人了？吴永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到了这个世界，门卫就是和自己犯克着呢？以前是有个牛存杰，现在又被这位老师傅给拦住了，幸好人家还没被自己当成坏人。
　　仔细一想，也难怪人家不认得自己。来了永明县一个多月了，在这个院里也就出现过几次，还是车进车出的，就没有步行着走过大门口一次。今天早晨出去的时候，天黑，老人家也不在窗口。也难怪人家不认识。
　　“好吧，老师傅，我找一下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吴永成，可以吗？”没办法，现在上班的人还没有几个，就是有估计也就是几个县委、政府的领导、还有县委办公室的几个同志认识自己。只能先填一张会客表，赶快进去先换衣服吧。
　　“县委新来的吴书记？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以前认识你吗？”老师傅还是不放过他，蛮认真地盘问着。
　　吴永成赶快掏出烟给老师傅敬了一支，嘴里说：“我和他是老熟人了，不仅他以前认识我，就连他的上辈子我也清楚他。老师傅，你赶快让我天了表进去吧。”
　　也是的。吴永成现在就穿着一件单衣。被雨淋湿后粘在身上，凉飕飕的秋风一吹，还真是有点难受。
　　“咦，这不是吴书记？怎么大清早的，您就出来和李大爷搞调查呀？”
　　身后有人和吴永
　　呼。
　　吴永成回头一看。是一个打着一把红花伞、穿着一件碎花点子连衣裙、袅袅婷婷地一个姑娘，正朝自己微笑呢。
　　“请问，你是......”
　　“吴书记，我是县委办公室的打字员张鹃啊。您刚来的时候，我见过您。”张鹃眼睛黑闪闪的，冲他嫣然一笑。
　　“吴书记？这个同志刚才还说，他要进去找新来的吴书记哪？”老师傅愣在那里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什么，吴书记找吴书记？笑死个人了！”张鹃披肩的头发，随着她咯咯地笑声。一甩一甩的，一阵化妆品的香味，隔着雨。甜丝丝地飘进吴永成的鼻子里，在他的心底很自然地激起了一种微妙的冲动。
　　“小张，你先和老师傅解释一下，我得赶快进去换衣服了。”吴永成急忙逃离了这个地方。他穿的衣服太单薄，又都紧紧地粘在了身上，万一下面再来个一柱冲天，那他这个县委副书记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其实男人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七情六欲谁都有。这也没有什么害羞的。特别是吴永成现在已经尝到了男女之间那种美妙事情的滋味。隔了这么长时间，再没有尝到女人地味道。他也没有到处去胡搞，也算人家后生的克制力超一流了！
　　......
　　得回一趟家了。
　　吴永成换过衣服，在办公室的窗口旁边，呆呆地望着外面淅沥沥地小雨：现在鱼湾村的家里，虽然还没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但那里有自己的爹、妈，那是一个多么温暖地地方啊。他也又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吴永成的这段多思善感，也是因为刚才嗅到了张鹃身上的那股女人味，才被诱发的。一定程度上，女人就是意味着家的感觉。
　　对，马上回去。反正今天是下雨天，就是赶回吴起镇也干不成个什么了。自己给自己放一天假，顺便再看看鱼湾村地那两个企业在管理上，还存在有什么漏洞。
　　吴永成终于马上给自己找到了回家休息地理由。
　　......
　　车子经过玉平乡政府地时候，吴永成看着大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子，心中一动，一脚踩住了刹车：这块牌子也挂不了几天了，等地委地批复回来，又会成了什么样的光景呢？
　　唉，再回去看一看吧，也算是看依次少一次了。他的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涌起来一阵伤感，不知是为了现在的玉平乡，还是为了这个乡镇曾经拥有过的历史。
　　“五儿，你怎么来了？你们的县委常委会议就结束了？”马柳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无聊得把一张报纸翻来翻去的瞎看，突然见小舅子进来了，十分奇怪。
　　“奥，开完了。我准备回一次家，顺便路过看一看你。”吴永成随口回答。他进了大院的时候，院子里由于下雨，没有一个人，他这时也不想去见文彬和胡云珍（见了此时也不好对他们说什么，因为县里的一些决定还有待于地委批准），干脆就直接到了他姐夫办公室。
　　“奥，那这次县委准备这么调整我？”马柳平报着一点希望，顺口问吴永成。
　　“恭喜你三姐夫，可能你这次能有个小进步。不过，现在文件还没有下发，你属于提拔，一、两天县委组织部就会有人下来对你进行考察。这件事情你现在也不用对别人说。”
　　“真的？五儿，你不是在逗姐夫开心吧？”马柳平对这样的结果压根就没有想过，他半惊喜、半狐疑地说：“那，五儿，这次肯定是你给姐夫出了大力气了吧？”
　　“三姐夫，你可千万不敢这么说，这是人家组织上对你的重用，与我没有关系的。要让别人听见你刚才说的话，像个什么样子啊？”吴永成马上制止他。
　　马柳平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对、对，这是组织的提拔，与你没有关系的。姐夫这也是高兴糊涂了，胡说八道瞎说呢！不过，这屋子里也没有别人。没事的。”
　　吴永成正色道：“三姐夫，以后你在咱县里也是比较有影响的领导干部了，有些地方你得自己多小心一点，要不然不少人对你嫉妒得要命，正想四处抓你的小辫子呢。我现在又回到了咱们县里，咱可别让人家逮着咱的什么小把柄，到时候就是我在县里头，也没有办法给你说话了。”
　　“五儿，这个你放心。你三姐夫我知道你们家人这几年最担心我什么，我又不是傻子。你就回去和你爹、妈说一声，我以前是嫌弃过你三姐生了个闺女，一段时间是有点憋气。可现在早就想开了。我家兄弟们三、四个，谁家以后不再养一个儿子呀，我马家的香火在我们这一辈肯定断不了。我呢，也和你三姐那次在省城就商量过了，不打算再生了，就要女女一个了。”马柳平望着吴永成诚恳地说。
　　“三姐夫，你能这么想，我就高兴了。不过，我要跟你说的还不是光这一点。”吴永成听了马柳平这么说，心里那是十分的高兴呀，他原来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三姐的幸福。不过他脸上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继续对他说：“你能和我三姐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那是我最大的愿望。你也知道，我三姐最疼我，我也发过誓，谁要是让我三姐受到一点伤害，我就要他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这些都是咱的家事，咱今天在这里不说。我今天想和你说的，主要一点是姐夫你以后得抓紧学习，再拿一张学历文凭。时代不一样了，高中生马上就要不适应你以后的岗位了。咱们省去年已经开设了一个高等教育自学考试，你在业余时间，可以参加这个考试。我姐和孩子都在省城，你也没有什么家的负担，完全在两年以内拿下大专文凭的。有了这个，说不定，你还有可能再上一个台阶呢！你还不到三十岁嘛。”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三章 艰难的分娩
　　明县委关于鱼湾实验区干部配置的请示报告，很快就批复下来：同意永明县委的方案。
　　令人奇怪的是，这次回复的速度相当得快。从永明县委组织部上报，到地委的正式回复，仅仅只有三天的时间，而且是地委专门派车、让地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带着批文来永明县委传达的。批文上也没有任何地委、行署主要领导的批示，只有地委组织部部长的签字。
　　批示中还说：永明县鱼湾区的成立和干部任命，由永明县委组织部行文。
　　有关行文任命干部的指示，就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按照正常的干部管理权限，正科级以下干部，属于县级组织部任免；副县级领导干部的任免权限，则在地（市）级以上的组织部门。鱼湾区虽然大多数的干部，属于正科以下，这个由县委组织部任免无可非议。可是建制上级规定为副县级待遇，主要领导的任命，那就得地委组织部发文了，那可是副县（团）级呀？永明县委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呢？！
　　朱东升把这个疑问，向下来传达批文的地委组织部张副部长说了以后，张副部长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朱，你也是搞了组织人事工作多少年了吧？怎么就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呢，啊？？别的不用问了，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吧！反正人家吴永成本来就是县委副书记，你这么任命也不算违规。”
　　“奥。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上一次让我们等了那么长的时间，这次却怎么快，还是由你张大部长亲自来当这个通信员哪！原来这里面‘戏中有戏’呀！”朱东升部长也是组织人事工作、搞了二十多年地老人精了，他把几个疑点联系在一起。马上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恍然大悟地、指着张副部长会意地笑了。
　　“嘘，老朱，这个事情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呀！”张部长急忙握住朱东升伸出来的那根手指头。
　　朱东升猜测得一点也没有错。关于鱼湾区的设置，的确是“戏中有戏”。
　　梁州地区地领导们在送走原省委书记、现在的省顾问委员会罗主任以后，就罗主任提出的成立鱼湾区的建议，也上地委委员会研究过几次，可是有些问题始终就难以落实下来。就比如说成立这个实验区吧。也不过就是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随口那么一说，既没有会议记录。也没有会议纪要，更没有省里下发的红头文件，依据什么精神来搞呢？
　　而大家也心里都清楚，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主要是这个新成立的实验区。罗老书记已经指定了由新下来挂职锻炼的二十二、三岁地一个年轻人，担任一把手，还不准永明县委过多地干涉实验区的工作，这要是在实验区运行地过程中，小年轻人不知深浅、冒冒失失地捅下什么大漏子，涉及到了方向性和政策性的禁区。这个政治责任由谁来承担？？
　　政治可不是能随便闹着玩的。真的出了政治性事件。在座地梁州地委的领导们。总不能把责任推到已经从一线领导岗位退下来的罗老书记头上吧？！人家老领导即使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可那可能吗？！谁要是敢那么想的话。那就说明他在政治上是一个极端弱智的低能儿！
　　好几天因为这个事情没有定下来，有地地委委员干脆建议：先把这个事情缓一段时间，也说不定当时老书记是一时地心血来潮，说过也就忘记了呢，要是后面再没有什么事情地话，这个小区成立的事情，也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两个乡镇合并哪，干部呀、体制呀、管理呀，还有新成立地区委会到底将设在那里呀等等，这些要考虑的问题多着呢，那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了的。万一那一个环节处理得不妥，引发的后遗症那可就多了。
　　其他的委员们听了，也都觉得挺有道理的，纷纷表示赞同。
　　郭天明书记和任力专员虽然觉得这个建议，还不是那么很好，但他们两个的心里，也存在着和大家一样的忧虑，也就同意了把这个事情暂时缓一缓的意见。
　　可谁知道，年纪虽然有点大了的罗老书记，既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也并没有回去以后，就把这件事情撂到脑后，他被老区人民贫苦的生活，刺激得几天不能好好地吃饭、睡觉。等到了十来天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让秘书再次给梁州地委的领导们打电话，询问鱼湾实验区成立以后运行情况怎么样。
　　这时，郭天明和任力才知道，老书记是真心真意地把吴起镇老百姓们的疾苦，当成了一块自己的心病了。连夜召集全体地委委员会议，专题研究有关鱼湾区的具体落实情况。
　　经过半夜的反复研究，最终出台了一个会议纪要，那就是把推荐人选的工作，交给永明县委来做，小区成立和干部任命的有关文件，也由永明县委下发。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对了，你们的李书记这会儿不是下乡去了嘛，我也就不见他了，回来以后，你就跟他再说一声，成立鱼湾区的时候，尽量保持低调，也不用通知地区电视台和地区报社。咱们先干起来，等小区以后有了成绩再大肆宣传。”张副部长又一次地嘱咐朱东升。
　　朱东升装做糊涂的样子，明知故问：“张部长，这也是地委领导们的意思？”
　　“这可是你自己猜的啊。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可不负一点责任。”张部长极力否认：“你看你这个老朱，挺聪明怎么变得这么迟钝呢？！人家地委领导可能说这话吗？人家有话。难道不会自己当面和你们的县
　　说吗？不就是一个电话地事嘛！他们又不是不认识？来传话？！
　　我不过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啊，和李书记、还有你，咱们关系平时处得不错。所以才提醒你们一下。懂了吗？”
　　就这样，永明县鱼湾实验区在地、县两级主要领导们的担忧中，艰难地出台、亮相了。
　　此时还在吴起镇书记办公室里、独自筹谋未来的鱼湾区远景地吴永成，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的这个小区，差点就胎死腹中、小产了。
　　当他知道了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鱼湾区名震世界的时候了。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用当时一位伟人的话说：改革，就像摸着石头过河。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嘛，那谁敢保证你就肯定掉不进河里呢？！所以。吴永成也能理解那会儿梁州地区的主要领导郭天明和任力的难处。
　　那个人也不是圣人，包括那些曾经在历史上创造了辉煌的伟人们。就是神仙。也有犯迷糊的时候嘛。
　　......
　　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六日，永明县鱼湾实验区管理委员会正式挂牌。梁州地区地领导们因为工作繁忙，所以委托永明县县委向鱼湾区的成立表示祝贺。永明县地四套班子的一把手参加了挂牌仪式，
　　—
　　按照永明县委昨天做出的决定。各个单位的公务活动，提倡节约、从简，一律不允许大操大办、铺张浪费，所以鱼湾区地成立活动上，锣鼓器乐、新闻媒体也没有邀请。只是在几串鞭炮声中，由县委书记李建军和县委副书记捧着一块顶头扎着红火蛋的、“永明县鱼湾区管理委员会”木牌子。挂在了原来吴起镇政府的大门口。
　　对于在鱼湾区成立的挂牌仪式上。吴永成对于县委不准大操大办的决定，并没有多想什么。他反倒也赞同这样做。
　　吴永成的想法是这样地：既然是个实验区，而且以后他在这里搞地一些事情，有地并不一定就是严格按照中央现在已经出台的政策办地。许多事情只能是悄悄的先干起来，等到中央明确地允许干某件事情的时候，他这里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气候了，起码可以打个时间差。超前一步，那就是很大的进步；什么事情如果还没有做，就先把舆论造出去，有时候往往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论，什么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呀，什么变质不变质的问题呀，难缠得很。有些事情说不定一有争论，那你就什么也别想干了，因为政策你没有，解释那是绝对解释不清楚的。你总不能告诉人家：在过几年，中央就会允许这样干了吧？！人家不把你送到疯人院才怪呢？！
　　至于鱼湾区的机关所在地，也是吴永成建议县委把它设在原来的吴起镇的。一来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引起吴起镇群众的上访之类的活动。正经的事情还有许多来不及做呢，他可不准备每天就光接待来请愿的老百姓们。二来也是吴起镇近两万多人、贫困程度也比玉平乡厉害得多，应该在各方面给予倾斜照顾。区委会的机关设在这里，对他们这里肯定是会有不少好处的。
　　原来两个乡镇的干部们也只是调走了文彬、刘全富和马柳平三个人，其他的原位不动，胡云珍被任命为副书记、常务副主任（正科）。
　　“小吴啊，咱们这个鱼湾实验区的牌子也挂起来了，你肩膀上的担子也比以前更重了。虽然说是搞实验允许失败，可是咱们还是要什么事情尽可能地干得稳重一点。村里的老人们也常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改革嘛，步子也要踏得稳一点好啊！不跌交才能走得更快嘛！”李建军书记寓意深长地对吴永成说。他的心里虽然也有不少的担忧，可他不能和吴永成说啊，他也不知道该和吴永成说什么。毕竟组织部的朱东升部长和他说的那些，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那一个地委、行署的领导，也没有亲口向他们说过这些呀。
　　“李书记，你放心吧。有什么大事，我都会向你和县委及时请示汇报的。我也希望各位领导们，能多到鱼湾区下来指导工作，我们这个区毕竟是一个刚刚起步的新单位，我也是对领导这么大的一个单位，没有多少经验。就是干部之间的磨合，也得一段时间哪！”吴永成诚恳地对李建军说。
　　这倒是真话，虽然鱼湾新区的前途远景，在吴永成的心里已经被描绘出了不少，可要具体得付诸于实施，那还得有很艰难的路要走，谁能知道前面发展的道路上，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成绩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做出来的，不是像一些YY的网络小说中，YY出来的。
　　一天建成一个罗马城，那是只有在某些人的梦里才能办到的事情。
　　“那好吧，鱼湾实验区县委就交给你了，鱼湾区的干部们我也交给你了。我希望他们能在你的直接领导下，少犯错误、多出成绩。”
　　不管怎么说，李书记的心里至始至终有着一片阴影。他想把自己能考虑到的问题，尽可能地提出来，让吴永成少犯错误，要是真的应验了地区领导们的担忧，在政治上犯个什么方向性的错误，那害的不是一半个干部，那要牵涉到原来在这两个乡镇的全体乡村干部，还有他们县委、县政府的所有领导们呀！
　　“好了，我今天还得赶到地区，向地委的领导们汇报咱们鱼湾区成立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使实验区工作早点走上正轨。”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四章 三把斧
　　湾区的成立暨挂牌仪式，在当天的中午就草草地结束从简、低调到了极点，甚至简单得有些不正常了。
　　县委书记李建军托词要赶到地委去汇报工作，而县里其他三套班子的一把手，是和李建军书记同乘县委的那辆吉普车一起来的，见书记要走，纷纷表示还有其他的工作得马上回去处理，也就和李建军一起离开了鱼湾区，连中午饭也没有吃。
　　县直各单位则是连一个领导也没有来，甚至连一个表示祝贺的代表也没有见到。据说这也是县委的精神：县直各单位，不能因为庆典此类的活动，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
　　就这样，随着永明县委那辆破吉普车的远去，鱼湾区管理委员会成立挂牌仪式前来祝贺的来宾，就都已经走完了，没有带走他们的一根草，也没有吃他们的一点饭、喝他们的一口水。唉，他们悄悄的走了，正如他们悄悄的来。
　　吴永成却没有工夫去细想那些过于古怪的事情。新摊子刚成立，他要忙的事情多着呢！那些来宾们走了假模假样的、堆着一脸假笑、去陪着他们拉闲话。百废具兴，他忙着呢！你瞧，这会儿，他不是正和区管理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胡云珍谈心呢？！
　　“老胡，咱们两个也都不是外人了，把你留下是我的主意，你得好好地帮我一把。”响鼓不用重锤敲，吴永成和他没有绕那些***，直接开门见山。
　　“吴书记，我老胡是啥德行，你心里清楚。咱啥也不用说了，你去和别的人照应吧。咱这里你就放心。”胡云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更没有感激得拍着胸脯、山盟海誓得发下一河滩。他只是眨巴着他的小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了这么几句话。
　　“那好。咱就准备参加召开的全体区、村两级干部大会去。在会上，我要宣布一些干部调整方案、还有当前迫切需要开展的工作。”吴永成就这么结束了和他的主要助手的谈话，准备起身去外面的会场。因为今天地时间太紧。他不准备和干部们进行单个谈话了。这个工作，放到以后的实际工作中再进行吧。
　　今天吴永成通知召开的区、村两级干部大会。主要参加人员是原来两个乡镇地全体乡镇干部、各行政村的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参加地人员有二百多人。其中：原玉平乡有行政村二十六个、原吴起镇有行政村四十七个。两家地乡镇干部六十三个。
　　因为参加会议地人数过多。原来的会议室里，已经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吴永成干脆让办公室的同志在区委会的大门外不远处，找了一个比较大的晒谷场，临时设立了一个会场，宽敞得很。还可以让愿意旁听地群众也一起来参加。也算是一个鱼湾区新工作开始地鼓动、动员、宣传大会吧。好在现在还只是中秋刚过不久。天气还不算太凉。
　　在大会上，吴永成首先代表新成立地鱼湾区党委、管理委员会。对鱼湾区美好的未来，做了一番颇具煽动性地描绘，然后话题一转，进入到今天大会的主要议程。
　　首先，他宣布了一个干部交流方案。那就是原来在吴起镇工作的一般干部，全部到原玉平乡所管辖的村里去下乡，各村按照地理位置分为五部的日常工作。原玉平乡的一般干部，上来接替他们原来的下乡点。
　　吴永成这么做的意义很明显，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整顿原吴起镇那些干部的工作作风、精神状态，只有用这种掺沙子的办法，通过互相置换，在实际工作中去感染他们、影响他们。而原玉平乡的干部们来到上面的村里工作，又可以把新鲜的血液输入进来，从下到上地，影响一批区、村干部。因为原玉平乡的乡村干部在任力、王三平等领导下，已经形成了一种积极向上的、主动工作的主观能动性。不用吴永成再去多操心。只要给他们以好的致富项目就可以了。
　　精神面貌的改变、工作作风的改进，对于让鱼湾区迅速走上工作的正轨，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原吴起镇的副书记、现在的鱼湾区副书记（副科）吕平，暂时协助区委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胡云珍，抓好全区的日常农村中心工作，分管党建。
　　原吴起镇的人武部部长、现在的区人武部副部长元泉清，协助原玉平乡人武部长李根，利用农闲时机，把全区的基干民兵整训工作搞起来，使全区的基干民兵，成为发展鱼湾区经济建设的一支生力军。
　　二是为了方便原来两个乡镇的群众办事，原各乡镇的粮站、供销社、医院、食品收购站、信用社等县级部门的下设单位，一律还是维持原来的运行机制，不集中搬到现在的区委所在地疙洞村；原来玉平乡政府所在地，暂时作为鱼湾区的过度性办事联络处，由原玉平乡政府副乡长、现在的区管委会副主任李云清负责，主要职责是成为群众与区委相互沟通的桥梁，及时地把中央、省地、县等上级精神，以及区委的有关工作安排、和群众的呼声，上传下达。
　　三是当前迫切需要开展的工作安排。吴永成根据目前县里的有关中心工作，结合本区已经展开的工程，安排了三项任务：
　　首先是今冬明春的农建工作。他要求全区动员起来，利用农闲季节，苦干一百天，大搞农田基本建设工作，在全区四百多平方公里的领土上，把一切能利用的荒山、荒坡、荒滩，都进行整地、挖坑，等到明年春季的时候，就可以在这些整好的地里，进行枣树栽植。
　　“要想富，栽枣树”，后来就已经成了挂在老百姓嘴上的一句口头禅了。
　　不过，吴永成现在动员全体群众进
　　、栽树。是为了给区、村集体进行一些必要的经济集体要进行开展的公益性事业很多，光靠国家给拨的一点款项是根本不够用的。而没有钱，你又能办成什么事情？
　　他可不想看到以后自己地管辖范围内。出现一大批的“空壳村”。
　　正好当时农村的那些“四荒”（荒山、荒坡、荒滩、荒沟），中央还没有出台鼓励农民个人承包治理地政策。尚属于集体治理的范围内。而调用各村地劳动力进行义务劳动。也是属于当时地一个政策。叫“一平二调”，也就是说县、乡、村，你可以每年免费调集群众，进行一些基本建设，村里用义务工、积累工。来平衡劳力之间地出工情况。到了年底结算。你如果出工少。就用现钱来顶工。这也是农村实行承包责任制以后，农民们还与集体有着联系的一个方面。十几年以后。国家也就全部取消了，不再允许无偿地平调各村的劳力。也算是减轻了一项农民的负担。这也属于后话了。
　　吴永成在会上安排的第二项任务，是针对一些适宜搞大棚蔬菜种植地村而言地。
　　原吴起镇地自然环境，与鱼湾村大致相似。那就说明在鱼湾村能推广、普及大棚蔬菜的种植，那么在这里也照应能适应。而且这里地川地面积，是原玉平乡的几倍（它的国土面积，也是原玉平乡的三倍呀）。
　　前几天的时候，吴永成和省会城市L市新上任的市委领导，就继续扩大省城蔬菜的事情联系过，他们对吴永成的提议，可以说是成。
　　L市的前任书记渠月莲，为解决L市市民们的菜篮子问题，采取的这个措施，可以说在去年冬天和今年初春，赢得了百分之百的市民们的拥护，那一段时间，省报、L市晚报等媒体上，登载的都是市民们对市委、市政府的赞扬声。J省电视台还专门为此做了一个专题报道：报道中，用一些普通市民们的话说，菜价虽然是高了一点，可总比没有菜吃要强得多啊。光吃大白菜，大人们还能凑合，可老人和孩子们需要营养，老这么下去，那是根本不行的。市委、市政府为市民们办了一件大好事。就是菜的数量太少了，排队就需要的时间太多了，还不一定到了跟前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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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吴永成提出再度合作、扩大蔬菜种植面积时，市有关领导亲自带着市蔬菜果品公司的领导们，到原来的吴起镇，就有关细节问题，在去年的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不过，建设大棚所需资金，今年的省农业厅那边，就没有去年那么好说话了。
　　去年是J省首次进行大棚蔬菜种植，所以农业厅才从科研经费中，拨出款项给予了全额无偿投资，也算是实验经费。
　　在农业厅各位专家们的悉心指导下，鱼湾村的大棚蔬菜种植取得了成功。对于人家农业厅来说，一定程度上，科研实验这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今年你还想再搞，那就没有那么多的投资了。国家科研经费还很紧张，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总不能把那几个每年为数不多的经费，都扔在已经取得一定成就的大棚蔬菜上吧？！还有研究别的课题的专家们，眼巴巴地等着下拨试验经费呢！
　　没有办法，吴永成只好凭着自己曾在那里工作过，办公厅的那一伙兄弟们也念旧情，设法帮助他，让他有机会去求L市的领导们，游说他们为自己向省农业厅求情：要是没有农业厅这会儿的无偿资助，一个大棚要一钱多块钱才能建好，你就是把那些处于极端贫困状态的老百姓家底，都变卖光了，估计他也凑不出那么多钱来。要是大量的大棚建不起来，那L市今冬明春的市民们吃菜，还是一个大问题。到了那时侯，L市的市民们，肯定会破口大骂现任的L市领导们无能，一个渠月莲书记刚走，他们就啥球事也办不成了，影响领导们的形象呀！省委领导们家也在这里，他们也要吃菜，如果再让他们知道了，那L市的领导们又将会怎么样哪？！不言而喻，是个长脑筋的人，就会怀疑现在L市领导们的执政能力。
　　就这样，在吴永成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蛊惑下，L市的领导们也被他说动了：就是不为了自己的政绩，也得为省城二百多万市民们吃菜想点辙呀！于是L市的市委书记亲自出面，到省农业厅给他争取投资。
　　农业厅的领导们可以不给吴永成面子，可现在人家L市的领导们来了，那这个交情就不得不讲了，因为你毕竟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呀！渠月莲走了以后，虽然新上任的书记，没有挂上省委副书记的头衔，可中央还是给了他一个省委常委，那也是省委领导呢！
　　最后，在几家关系的协调下，省农业厅答应吴永成每个大棚建设，再给他们百分之六十的补贴，其余部分那就一点也不能多给了。
　　L市的市委书记也表了个态：为了彻底解决省城市民们吃菜难的问题，他让蔬菜果品公司，再给他们补足大棚建设所不足的部分，也可以算做是先付了一部分定金，但有个条件，那就是鱼湾区的全部蔬菜，由市蔬菜果品公司一家收购。这样大棚建设所需要的资金总算是有了一个着落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吴永成在大会上历数了自己跑资金的艰难以后，话锋一转：“这次的大棚建设资金有限，也只能是解决极少数的群众致富。所以要首先优先村里生育了一胎的群众。对于生育超过三胎的，一个也不能考虑。各村的村干部、区里面的下乡干部，要坚决把好这一关！”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五章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喂猪
　　永成之所以把计划生育，也列为了优先发展大棚蔬菜之一，就是因为他在下面调查的过程中，看到了当时农村不少的农民家庭，都存在着一种奇怪的恶性循环怪圈，那就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越是贫困落后、偏僻的小村庄，这种现象也就越严重。
　　他也试着去了解人们为什么这么做。老百姓的回答挺简单：“在我们农村，生的孩子多了，那就意味着家里以后的劳力也多了。现在虽然苦一点，但是熬过这几年，等孩子们都大了，那就是好日子来了的时候。咱农民嘛，又不会干其他的营生，也就是个一年四季的、在地里受苦、动弹。这活计劳力少了那哪能成呢？！”言外之意，吴永成就好象从一个不通人烟的地方来的似的，连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都闹不懂啊？！
　　吴永成无语了。敢情他们是这么来算这个帐的，可他们就没有想过，培养一个孩子的投入，和培养三个、五个孩子的投入，这能一样吗？家里收入又是那么少，顾了一家老少的吃喝以后，也就基本上剩不下多少了。难道说，生下了孩子，就准备一辈子让他接过父辈、祖辈们的班，把他们肩膀上的锄头永远地抗下去，就再没有想过让他们重新选择一个别的职业？！
　　老百姓们听了吴永成给他们算的帐，不以为然地笑了：“咱农民嘛，就是那么一回事。一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咱的孩子们好养活。像地里的野草似的，给点吃地，饿不死就行了。不象你们吃供应粮干部们家的孩子那么娇贵。大了以后，在小学里读上个两、三年的，会写他们自己的名字，就行了。看他们的那球势，长大了不种地，能成龙呢，还是能变虎哪？！”
　　这就是中国农村多少年来。一直难以摆脱贫困的其中原因之一吧：本来经济就极端贫穷，生育过多，就更限制了对后代教育的投入。不少优秀的苗子，往往是在受到一半义务教育的时候，就因为家境地缘故，不得不中途辍学，而加入到回家务农的行列中。这里面，尤以女孩为做多。
　　而吴永成家所在的鱼湾村的人们，这几年已经对计划生育有了一些清醒的认识，一方面是因为村里发展起两家村办企业以后。对待独生子女家庭有着很明显的优待，让一些担心老了无人抚养的村民，不在产生抵触情绪。另一方面，吴永成的出息，又让不少农民们看到了培养下一代的重要性：学习好了，能考大学，国家还给安排工作，端一辈子的铁饭碗，要是能当上官，那可就一家人都享福了。实在不济。就是高中毕业了，也能到村里贸易公司去当一个业务员，天南地北地。多好啊。也不用再到地里，每天去晒太阳了。就是村里那个红枣加工厂招工人，也是优先录用高中、初中毕业生。看来孩子们还是不在于多少，而在乎你把孩子培养成个什么样子。
　　鱼湾村的这种人口生育新认识，慢慢地也在玉平乡里流行开来，已经在认识上形成了一种小气候。不象前几年国家刚提出计划生育的时候。那么不理解了。起码会认为中央那么做。也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好。而不会开口就说：“我们自家生孩子。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情，生下的孩子。也不用你们养活，你们凭什么管呀？”
　　这里面有两方面的原因：一者是乡里的下乡干部，到了包点的村里有意宣传；二呢，事实就摆在那里：全区首富村是鱼湾、唯一的一家有两个大学生的人家，在鱼湾（当时地老百姓，还是分不清研究生与本科生的区别）；全区上过《人民日报》的唯一地一个村，那也是鱼湾。你不跟着人家学，难道你要跟着那些讨吃的，去学要饭？你看人家鱼湾村里的马柳平和李琴，也都是保证了只生一胎，两家的孩子现在都在省城里上学呢，以后也肯定像吴家的那一对儿女一样，又是两个大学生。人家马柳平还是乡里的副书记呢！人家那么精地人，还能干下傻事？！
　　一九八五年年底地时候，虽然国家地计划生育政策，还没有像后来几年一样，紧成个什么样子。也只是处于宣传、发动阶段，在农村里也是提倡自觉、自愿生育一胎。国家干部在这一方面，倒是抓得挺紧的。那是因为使用了行政手段。
　　可是吴永成现在为了从根子上，解决农民们地思想认识问题，帮助他们早点克服其他致富的障碍，也就早一点开始行动了。
　　会后，全区的区干部在原有老人手的带领下，开始和各自包点下乡的村干部熟悉。乡村干部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到了哪个村下乡，也能迅速进入各自的工作状态。
　　本来嘛，农村工作各家的情况，基本上是大同小异，大家以前虽然是两个乡镇的，可因为县里每年召开一个“四干会”，两个乡镇又离得不是很远，有的干部之间还是纠缠不清的亲戚呢。所以，不一会的工夫，大家就互相熟悉了。有的马上还成了好朋友。
　　由于来参加会议的人太多，新成立的区委也没有条件，给这么多的人准备晚饭（当时根本不敢到饭店里去公款消费，更何况这里也没有饭店），吴永成又把会议议程，压缩得很紧凑，整个大会也就是两个多小时。
　　会议结束时，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上，估计不到下午的四点钟。新来的下乡干部们，也就跟着所在村的支书、主任们，到各自包点的村，去开始工作，顺便解决晚饭问题。
　　几天以后，原玉平乡来的干部们没有放弃他们原来的工作好作风，迅速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以后，根据各村的实际情况，马上开始落实吴永成在大会上地讲。
　　当吴永成开着车。拉着胡云珍到各村检查会议落实情况时，跑了几个原玉平乡上来的干部们包的点，胡云珍得意地指着各村墙壁上新刷出来的标语：“吴书记，你看咱们家乡的人出来没有给你丢脸吧？才几天的工夫，就把你的讲话精神发扬光大了。‘要致富，少生孩子多喂猪’。怎么样，够有才的吧？！”
　　“恩，意思倒是这个意思。看来同志们是动了一番脑筋。”吴永成停住车，看者墙上的标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他又觉得那里似乎有点不对味：“老胡啊，可我觉着这句话，怎么好象那里有点不对，念起来挺别扭地。”
　　“不会吧，我觉着就挺好的。你看那里还有一条。”胡云珍兴致勃勃的指着另外一条，给吴永成看：“这一条读起来更上口：‘想致富，少生孩子栽枣树’。恩，不错。后生们干得不赖。咱们的人还在下面乡里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了。吴书记是咱玉平乡的人，咱们这一伙玉平乡的老人手，就是到了上边新区，更得加倍地干，给咱吴书记露把脸。谁要是干得好，肯定吃不了亏。嘿嘿嘿，大家伙还可以，挺给咱玉平长脸的。”
　　“老胡啊，这句话以后你可不能随便说了。”吴永成扭过头认真地对胡云珍说：“玉平乡是以前的事情了。咱们现在都是鱼湾实验区管理委员会的人，你还是区里地党委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哪！新人手、老人手这样的话。不利于团结，更不利于咱们区以后的工作。你要是让原来吴起镇的同志们，听到了你刚才的那些话。你想想，那将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对、对、对，吴书记你批评得我很对。我也是说着说着，一时太激动了。也就忘记了。以后一定改、一定改！”胡云珍也醒悟过来自己的这些话，说得的确有写不妥，要是真让有心人听见了。再有意地给散布出去。那这个新成立的实验区。马上就会面临着四分五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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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这个问题你要注意，还有和你原来在下面一起工作的同志。你都打个招呼，说话、办事，要注意分寸。本来现在地这种格局，有的同志就挺敏感的。记住毛主席地那句话：咱们革命同志，要搞五湖四海，不要拉帮结派、划小圈圈。这样不工作一点好处也没有。”吴永成认真地说。
　　不是他要和胡云珍这么打官腔，的确他已经能从原来在吴起镇工作的、一些同志的表情上能看出一些问题来，特别是一些原来的镇领导干部。
　　道理很简单啊，说是两个乡镇整合在了一起，可吴起镇近两万多人，玉平乡才一万人出头，新区的两个主要领导（一个书记兼主任、一个副书记兼常务副主任），都是来自玉平乡地人。虽说新地区委会机关，还是设在了原来吴起镇地政府大院里，可看安排干部使用的情况来说，完全是玉平乡以小吃大，吞并了吴起镇。
　　吴永成也从旁地渠道，就听到了下面有人在这样议论，其中参与者就有现在的区委副书记、原来吴起镇的党委副书记吕平。
　　不能不小心呀！绝对不能让这种不好的舆论倾向，影响了刚刚还处于起步阶段的鱼湾新区！
　　很快的，各村根据吴永成在大会上宣布的那几条会议精神，把适合种植大棚蔬菜、本人也愿意签定合同的种植户名单，给鱼湾区区委会统计了上来。
　　根据确定的大棚种植面积，吴永成马上和L市农业局联系，还是像去年一样，由对方帮助购齐了所需要的一切建筑材料，迅速拉到各村指定的位置，争分夺秒地开始了建大棚。技术力量这次就不需要麻烦省农业厅的专家了，鱼湾村的那些老菜农们，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大棚菜的种植技术。为了确保这次大批量的蔬菜供应，L市的领导们，还特意把去年曾经跟着省农业厅专家们学习过的、市农业局的技术员，也专门派出来，给予全程免费技术指导。
　　吴永成在事先就考虑到要在吴起镇发展大棚蔬菜，所以提前就和鱼湾村的一些老菜农们打了招呼，请他们在育苗的时候，多加一些。因此尽管现在到了深秋季节，一些蔬菜已经错过了育苗的季节，可由于吴永成准备在先，也没有耽误一点事情。
　　不到十天的时间，鱼湾区全部大棚已经全部可以投入使用，加上去年发展的面积，现在鱼湾区光大棚，种植大棚（原玉平乡新发展一千亩的面积、两千个大棚）。
　　那些自然条件不好、不能发展大棚蔬菜种植的村，则在原玉平乡下乡干部的带领下，组织一批愿意发展养殖业的农民们，到他们原来下乡的村里，去参观、学习蚯蚓养殖、和用蚯蚓喂鸡、喂猪的饲养方法。
　　在鱼湾村这几年的带动下，原玉平乡所有的村、所有的老百姓们，都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这种饲养办法。原来的吴起镇虽然离玉平乡不远，可是那里的老百姓们，以前去看了几次他们的这种喂养法以后，认为纯粹是胡诌经，回去当做个笑话一谈了之，根本就没当一回事。现在看人家富起来了，不少曾经去过的人，简直是快要后悔死了：要是那会儿，自己也跟着他们胡日鬼，现在不是也就富得流油了？？！
　　蚯蚓的原种厂还是设在鱼湾村。不过，吴永成为了在推广开这种饲养法以后，便于原吴起镇的群众们购买原种方便，又在区委会所在地疙洞村，建立了一个蚯蚓原种厂，这样也便于在养殖业上形成大的规模。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六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噢......
　　你何时跟我走
　　......”
　　“燕舞”牌收录两用机里，传出了崔健那声嘶力竭的吼声。
　　吴永成在他鱼湾区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一边洗脸，一边听着这位二十年后被誉为“年轻人的精神上帝”的处女作。
　　一九八六年五月九日.唱会上，当一个年轻人，穿了一件颇像大清帝国时期的长褂子，身背一把破吉他，两裤脚一高一低地，蹦上北京工人体育馆的舞台时，台下的观众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音乐起处，他吼出了第一声：“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钟后，歌曲结束时，在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中，中国第一位摇滚歌星诞生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崔健。
　　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这一首《一无所有》，便随着电波，唱遍了大江南北。大街上、小巷里，大小商店放着的是这首歌，穿戴时新的年轻人们，进进出出的，嘴里哼着的也是这首歌。
　　现在是一九八六年的六月十五日早晨，这一段时间，吴永成的心情特别好。
　　鱼湾新区自去年十月二十六日正式挂牌运行以后，半年多的时间，就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传来地一连串好消息相当令人鼓舞。
　　首先是五千亩大棚蔬菜喜获丰收。原吴起镇种植大棚蔬菜的老百姓们，从来也没有在年底的时候，也没有见过那么多钱。美美实实地过了一个好年，正月里四处走亲戚地时候，到处夸成立了鱼湾区、来了个好书记，农民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其次是鱼湾村蚯蚓喂养鸡和猪的饲养办法，已经在整个鱼湾区扎根、开花，原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方法的人家，现在家家户户也都在探讨、研究这个新的喂养法，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再过一、两个月。蚯蚓喂养的第一批鸡和猪，就可以见到成效。整个鱼湾区在养殖方面已经就形成了一个大的规模，而且还是高质量的、纯粹用于出口换外汇的、高利润畜产品。
　　第三是经过一冬一春全区人民地的努力奋战，鱼湾区全部地“四荒”面积，已经全部栽上了优质的枣树。总面积达到了十三万八千亩，全部属于区委会和下属的村集体所有。起码在以后的几十年里，鱼湾区地集体经济不会因为缺钱，而办不成事情了。那个统计的枣树栽植面积，并没有把群众个人在房前屋后、自留地里栽植的，计算在内。
　　而去年光五千亩的大棚蔬菜收入。就使全区人均收入增加了三百元。那个时候的三百元。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呀！
　　你说吴永成首战告捷。他怎么能不高兴哪？！这会儿，他正美滋滋的跟着收音机里“一无所有”地曲调。自己也低声哼唱着。
　　吴永成在他前生地时候，也最欣赏崔健地歌。也可能是他们这些是六十年代或者七十年代初期出生的人，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受到了“文革”地影响。
　　因为在他们身上，还有着那么一点意识形态的东西，这个年龄层次的人，比较富有社会责任感，换句话说“活得比较累”。
　　而他的作品，总会让人感到诗歌的力量，虽然他作品中的一些隐喻，尖刻夹杂着愤怒：“现实像个石头，精神象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红旗下的蛋），“问问天，问问地，还有多少里？求求风，求求雨，快离我远去”（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崔健歌曲的出发点，往往是对现实生存环境的思考，并且他让吴永成佩服之处也在于，他就从未落后于这个时代！从最开始的摇滚，到中国的RAP，，一，有沉卧在自我建立起来的功勋上，固步自封。虽然他的不少作品，面世后就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的争议。
　　但是，敢于突破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吴永成在他前生里觉得心情最灰暗的时候，总爱唱起崔健的一些歌，从他的歌曲中，激励自己摆脱颓废的状态。重新振奋起精神来。
　　正如崔健自己所说：“我还没有老，因为我还有能力质问这个社会”。他本人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自己身边的生存环境，并关注着这种生存空间的变化所带来的一系列社会矛盾。听崔健的歌曲者，不乏知识分子，文化工作者，他们之中很大的一部分人，甚至就是乐盲，但是他们同样能欣赏崔健的作品。崔健使音乐这种个体化的劳动果实，在中国社会里上升到一个政治角度，这正是许许多多世界上伟大的音乐人共同的特征，崔健的音乐往往赋予人们挑战这个社会的勇气，改变自己现状的决心。
　　吴永成曾记得当时的一位作家说过这么一段话：“很长的一段时间，只要我想，有需要让自己感到自己有心灵，就听崔健的歌。那段时间又很幸福，以为再也不会失去自己。健康的心灵，被可靠地寄托在美丽的地方，就如同把钱存在银行里，想花就去取。我宁愿崔健和他的音乐代表我存在，代表我斗争，代表我信仰，我把重大的责任，都交给他了。……是高山积雪刚融化，冰冷，清洌。水寒伤骨。
　　对于中国流行音乐来说，一九八六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中国流行音乐得到了官方和传媒的一致认可。吴永成认为这是中国封闭已久的高层意识形态。也开始了解
　　<外来地东西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旧地传统势力又将会试着去压制它、排挤它。新生事物的发展，总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他必须得抓紧这一两、年的时机，加快发展的步伐，当那种旧的势力再开始抬头想要压制他的时候，他也已经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了。
　　这就好比一个小树一样，当它还幼嫩的时候，风啊、雨啊、大人小孩牲畜什么地。谁也能欺负蹂躏它，当它把根扎得深深的、长得枝粗叶茂地时候。你再去欺负它，就得考虑一下后果了。
　　“吴书记，好兴致呀！听歌呢？”胡云珍敲了敲敞开的门，笑着走了进来。
　　“老胡。你早啊！请坐。”吴永成见胡云珍进来了，连忙扯了一块毛巾，擦干了脸，招呼着他。
　　“早什么啊？书记你都在外面转悠了半天了，我这还早呢？”胡云珍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做下来，看着吴永成办公桌上摆放的收录机。问他：“吴书记。你怎么爱听这个歌呀？！我就奇怪了。他老是唱着个什么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他啥球也没有。还嚷嚷个什么劲啊？！还问人家姑娘何时跟他走呢？那不是有病吗？人家谁家地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啥也没有的穷光蛋哪？就是咱农村的姑娘们，现在找对象，也得先看一看男方的家里是不是万元户，准备结婚时置办几大件呢。要是大城市里的女子们，还不要得更多？！这些编歌的，纯粹是吃饱了撑地，瞎胡经呢！你还不如给咱编上一些唱致富发财就是好地歌！”
　　吴永成被胡云珍地话给气得哭笑不得：“老胡，你瞎说什么呢？！人家这是艺术，你咋就知道人家是真的一无所有呢？别胡说了。”
　　胡云珍吧唧着嘴说：“什么艺术呀？尽闹得些咱农民听不懂地，那么大的嗓门吼的，那是唱歌吗？还不如放一盘录音带，听一会梆子戏呢！哎，吴书记，你说人家电视台上的广告就是不哄人啊，说这个燕舞牌的收录机好，它就是好，既能当收音机用，还能把人们说话的声音也录下来。不赖，就是不赖！”
　　吴永成看着那台燕舞牌机子，就想起来了电视里那个小后生，戴着个耳机，一个劲地疯狂叫喊：“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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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国内的厂家，为产品大肆这么做广告的还为数不多，这家厂子就是其中之一，凭着在中央电视台这么狂轰乱炸式的宣传，这种牌子的机子，在那个时代占据了市场上不少的份额，甚至敢和日本三洋收录机一拼高下。就连那个做广告的小伙子，也成为了红极一时的风云人物，走在了大街上，回头率那也是相当高的。因为毕竟可供人们选择的电视节目还太少。可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厂子也销声匿迹了。
　　不过，他们鱼湾的红枣系列产品现在还不需要做广告。一者是他们的产品都是销往国外的，他们现在还不准备开辟国内市场。因为走外贸渠道，可以获得更大的利润。但是如果国内也进行铺货的话，就容易给一些走私分子抓住机会，趁机窜货，以至于把国外比较稳定的产品价格给闹乱了。二者还是因为企业毕竟刚起步不久，赢利还是太少，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没有必要在这上面瞎花钱。
　　“老胡，你觉得今年咱们该重点在那些方面做文章呢？”吴永成给胡云珍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的对面问他。
　　“这个嘛，嗨，我还是听你的吧，你是一把手嘛。你指到那里，我就绝对跟着你打到那里！绝不说一句二话！”老胡同志眨巴着小眼睛，想了想，又把话题踢回到吴永成那里。
　　“你、你、你这么老是这个样子，你以后要是当了一把手，你难道还是这个态度？”吴永成被老胡气得翻着白眼。
　　老胡同志在原来的玉平乡的时候，还能想出一些办法来，当然也是跟着大形势走的一些套路。可是自从他跟吴永成到了这个鱼湾区搭班子以后，就觉得自己原来的思路，根本就跟不上吴永成这个一把手的想法，他的思维是跳跃性的，好象每一次都不按章法出牌，可事情做下来，总是能给人以惊喜，后来他也就习惯了吴永成说什么，他就举双手同意什么，然后就坚定不移地去执行什么。他不想再费那个脑子了，反正他也比不过人家大学生。
　　现在他见吴永成这个样子，马上就陪着笑说：“嘿嘿，咱这个脑子就是当助手的材料，不敢做哪个当一把手的梦啊！人家郭书记、任专员上次来咱们这里视察，还夸你干得那是全区一流的。我那有哪个本事呀！”
　　老胡说的这倒是真事。
　　就在今年过了年以后，大约在四月份的时候，梁州地委书记郭天明和行署专员任力两个人，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轻车简行，连永明县委也没有惊动，就只带了一辆车，悄然来到了鱼湾区区委。
　　他们在听取了吴永成的工作汇报以后，又让他陪着到村里转了一圈，入村走访了几户群众，看到鱼湾区成立半年来，的确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两位领导也十分高兴。回到区委会，破例让吴永成准备了一些菜，在他和胡云珍两个人陪同下，喝了几杯，说是为他们鱼湾实验区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也希望他们戒骄戒躁、不断进取，新的一年里更上一个新的台阶。
　　对于鱼湾区的成立，梁州地委的这两个主要领导是一直抱着一种观望的心里，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给他们莽撞地捅下什么大漏子。现在实地一行，觉得这个年轻人办事还靠谱，心里也就塌实多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七章 吃大户？？
　　吴书记，不过，我老胡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收起了刚才有些嬉皮笑脸的劲儿，变得严肃起来：“我这几天在村里跑了一圈，发现一个不好的苗头。”
　　“恩，怎么一回事？老胡你说说看。严重吗？”吴永成见胡云珍的这种神态，也觉出是不是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了，连忙问他。
　　“咱们的有些下乡干部，从今年过了年以后，在村里下去后，到一些去年搞大棚蔬菜、有了一些收入的群众家里，接受人家的请饭，每天喝得醉熏熏的。刚开始的时候，也主要就是疙洞村附近的几个村庄，为了酬谢咱们原来玉平乡上来的那些干部，感谢他们在去年的种植技术上，给了一些帮助和指导。可慢慢的，这股风就刮到了其他的一些村里。请的也主要就是从玉平上来的下乡干部。可这几天，原来在吴起镇工作的一些干部，看见别人喝酒眼红了，就到了下乡的点上，也要求一些家境好的人家，给他摆酒炒菜。要不然，临走的时候，就托词买人家的几斤鸡蛋，却一直不付钱。在村里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吴永成火得“腾”地就站起来了：“这是干球甚理？这不是旧社会的那种‘吃大户’吗？！这里的群众们以前穷得叮当响，也就是去年种了一点菜，年底的时候才手里有了几个钱，好不容易生活上才刚刚能填饱肚子，哪能经得起他们这么一个劲的瞎折腾？？！这还算是共产党的干部吗？简直是败类！不行，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得马上刹住，要不然。鱼湾区刚刚有了点起色的新局面，就败坏在这些干部身上了。”
　　“吴书记，有些事情你还是亲自下去调查一下吧。根据有地村干部反映，咱们区的一些领导干部，估计里面也有一些问题；还有的事情，是牵涉到了县级单位在咱们区的下派站所。要处理还得请示县里。”胡云珍忧心重重地对吴永成说。
　　“这样吧，老胡，你马上通知区全体干部，包括县驻区的各站所工作人员。今天晚上召开紧急会议。车，我就留给你了。有路远赶不回来的下乡干部，你打发人开车把他们接回来。给各村的电话，万一要来不及联系的话，同时让区广播站打开有线广播，反复播出紧急通知。我骑着自行车，到下面的村里再去转一圈。”
　　六、七十年代集体化地时候，县、乡、村之间，都实现了电话和有线广播联网，这在当时物质极为匮乏的时代。也算是一个先进的象征。那也是主要为了使党的声音，能够及时地深入到千家万户，也有利于党的一元化领导。自从农村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以后，用一些农村干部们的话说：农民们搞单干，干部们靠边站。所以不少乡村之间的电话、有线广播也慢慢地不畅通了，有的村电话线、广播线，也被人们割下来买了废品。
　　吴永成到了这里以后，首先就是把通往各村的电话、和有线广播，维修得能继续正常运转。他认为，这是关系到以后自己的号令。能否迅速地传达到下面地大事。号令不畅通，那么也就根本谈不上如何执行的问题了。并且那个有线广播还涉及到了农村宣传这一块。要想搞好农村工作，宣传这一个阵地那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当吴永成骑着自行车到了村里的时候。就听见各村的有线广播上，响起了要求各村下乡干部回区开会的紧急通知。看来有了这个就是方便啊。这也是在当时还没有发展手机、传呼等那些移动通讯设备的的条件下，唯一比较便捷、有效的联络方式。
　　吴永成在村里群众家中的调查，开头并不是那么很顺利地。你想啊，人家农民们看见你一个区委书记下来，亲自调查自己区里的干部是否存在着白吃白拿的现象。谁肯告诉你呀？
　　大多数地回答都是笑着说：下乡干部们好着呢。人家下来了。就是一心谋着帮助我们怎么致富，根本不村在你说的那种事情。这都是你吴书记领导得好啊！
　　少数人则说：有时我们请的下乡干部吃饭。那也是我们自己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要是没有人家下乡干部们的帮助，我们去年哪能挣了那么多钱哪？！想请你吴书记吃顿饭，可咱庄户人家哪敢高攀领导呢？只好硬强拉着村里的下乡干部们来代替了。反正你们都是区里的干部，也算表达了我们地一点心意了。
　　没办法，吴永成只好通过侧面迂回调查了解。
　　慢慢地，他就从群众不经意地流露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群众主动地请下乡干部吃饭，到了后来，就是不在这村里下乡地少数区领导干部，或者是站所的干部们，也下来索要的喝酒。要不然，就是和他们要几斤鸡蛋，纠集几个人，跑到村干部的家里，让村干部的婆姨给他们炒几个菜，吆三喝四的热闹半天。
　　“一般是谁来拿鸡蛋？他们是不是到所有的群众家中，都这么做？”吴永成不露声色地问。
　　“有时是他们自己来，反正大家以前也都是熟人；有时村里的干部们也过来。拿了后，说是后面他们给钱。嗨，不就是几斤鸡蛋嘛，也值不了几个钱。吴书记，你也就不用太认真了。他们也只是到我们这几家去年挣了钱的人家吃、拿。我们的日子，现在也比以前好多了，这也不算个啥。”
　　跑了几个村，吴永成的心情感到越来越沉重：他前生在乡镇工作的时候，也是和人们到了村里胡吃胡喝，但那是吃村集体，糟蹋的是集体的那一点收入。吃个人的时候基本上很少，就是有，那也是给他们帮了一点小忙，对方过意不去。才吃一半顿的。那会儿，群众地生活水平，也比现在强多
　　可是现在，群众才勉强能填饱肚子，他们就开始吃“冒尖户”、吃“大户”了，长期下去，这这么能了得啊？！
　　“吴书记，你这是去下乡了》今天怎么没有开你的小车呢？快进来歇一会吧。”
　　听到路边有人和自己打招呼，吴永成抬起头一看。自己光顾地头想事情了，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区委会的所在地疙洞村，一个微胖、扎着油腻腻围裙的中年人，正站在公路旁边的一家饭店门口，对着自己笑呢！
　　“奥，是富贵呀。怎么样，你的这‘富贵饭店’，这段时间又挣了不少钱吧？！你不在你的店里忙活，跑到大路上、卖什么呆呢？！”吴永成和他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下了车应他的邀请，往他的饭店里走。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往往也是各种消息最集中地地方。说不定啊，从他这里也能收集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呢！
　　“吴书记，您先喝点水。这会儿也快到饭点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做。您到了我这里，就别客气，说不定咱们两个还套着亲呢？”富贵麻利地给吴永成先沏了一杯茶。嘴里也不歇着，和吴永成套着近乎。
　　“恩？你这话怎么讲啊？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不是姓刘吗？我姓吴。咱们怎么能扯上关系娜？你先给我扯扯这个，饭不用做。我也是刚吃了不久。”吴永成好奇地问他。这个刘富贵家就是在疙洞村住，去年冬天的时候，他看见来鱼湾区的外来人不少（省、市下来指导的技术人员、和外地来的采购员），他这个占地户，就利用自己家闲置在路口的两间房。办起了这个饭店。生意还能凑乎。
　　“嘿嘿嘿。我是姓刘，可我的姑姑就嫁在你们玉平的李家庄。和你们鱼湾村基本就在一块挨着。咱们这里人不多，上攀三辈，大部分是亲套亲地吴书记，你别不信，细查起来，闹不准咱们两家还真沾点亲哪？我这个小饭店，就是李家庄的我姑舅兄弟借给我钱，才拾掇起来的。要不就凭我吃这了上顿、没下顿的光景，那有这个能力啊！”刘富贵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吴永成的旁边，看样子，他是想好好地和吴永成拉呱一会。这也正合吴永成的心思。
　　“奥，你是这么拉扯的呀！哎，那你的姑舅家，是和咱县里有名的秧歌手李凡是一个村的嘛。他家里收入也肯定还可以。他帮助你也是应该地嘛。老话不是说：‘姑舅亲，亲连亲，打折骨头连着筋。’”吴永成打趣他。
　　“他前两年的时候，也是他们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可现在倒成了村里地‘拉债户’了，日子过得也不行了。我也是去年和他去借钱的时候，才知道这些情况的。就是他借给我的这些钱，也是他见我第一次和他开口，实在磨不开面子，又和别人转借的。”富贵一脸无奈地说。
　　—
　　“怎么会这样？他以前是做什么富起来的？为什么两年地工夫，就成了‘拉债户’是不是他和村里地灰鬼们赌博输了钱啦？”吴永成马上就想到了他那个前生里，不少人因为有了几个钱就误入赌途，结果万贯家产也输得个净光。
　　“嘿，他根本就不会赌博。都是人们给借光、要光地。”富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前几年，你们鱼湾村刚开始用蚯蚓喂鸡、喂猪的时候，他就跟着你们村里地人学会了这个。在这上面挣了不少钱，平时他还经常到山里去采蘑菇、木耳什么的也能变卖不少钱。可自从前年参加了一次县里的万元户表彰大会以后，在他们的村里一下子就出了名。村里有人眼红他，说他是发了黑心财，总有人上门三十、五十的借钱，可是借了也一直不还，他也不好意思要，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了后来，村里要唱戏，也让他掏大头，说他是县里表彰的万元户，应该起带头作用；乡里、村里的一些干部，带着人去取经，时不时的还在他家里吃饭，有时也和他要一些山货，也不给他钱，出来了还说闲话：‘他是万元户嘛，家大业大的，哪在乎这点东西？咱要他的一点东西，还是瞧得起他呢！’就这么着，几年的工夫，他辛辛苦苦挣的一点血汗钱，都被人糟蹋光了。”
　　“哼，这些人也是太不要脸了。”吴永成气得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下。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说不定自己的那些亲戚们也遇到了这种遭遇，不过是情况没有这么严重罢了。他们也没有告诉自己。也可能是一些村里的人们、乡村干部们，怯于自己和几个姐夫的势力，不敢怎么胡作非为。这么一来，也就是苦了那些没有根基的普通老百姓们了啊！
　　“哎，你光说人家可怜，为什么就不和书记说说咱的惶呢？”后间厨房里走出一个婆姨，冲着富贵嚷道。接着她转过头，对吴永成说：“吴书记，人家都书你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今天你也给我们主持个公道。”
　　“翠花，你这个灰婆姨胡说些甚呀？你可不敢给我瞎惹麻烦！咱能惹起那些神神们他婆姨。
　　“呸，你还是跟男子汉哩？人家白吃了你的饭不给钱，还要欺负人，你还能忍得住？？！你就是一个只会装死的缩头乌龟。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一个窝囊货？！！我就不相信共产党的天下，就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了？！”翠花一指头指着富贵，气得破口大骂。
　　“那谁，富贵家的，对了翠花吧，来你坐下，咱们慢慢地谈。就是你刚才说的，共产党的天下，有说理的地方。你就跟我说！”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八章 你真当我是病猫？！（上）
　　永成指着旁边的凳子，对富贵的婆姨说：“那谁，富了，你是叫翠花吧。来，你坐下，咱们慢慢地谈。就是你刚才说的，共产党的天下，还有个说理的地方。你就跟我说！别着急，慢慢地说，我给你做主。”
　　“吴书记，您别听一个婆姨鬼诌经。她能懂得个啥哩？”富贵急得脸都白了，他转过头对他的婆姨说：“你还不快点到厨房里、去做你该做的营生？！我们男子汉们说一会话，有你婆姨人家的什么事？真是日球怪了！”
　　“还做你爹的脑？一会儿人家就要关你的门来了，你让我做啥？你真是就比死人多出了一口气。走开，人家吴书记要和我谈话哩。”富贵的婆姨翠花也挺泼辣的，一把就把拦在她面前的富贵，扯了个踉跄，自己径自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吴永成旁边的那个凳子上。
　　吴永成仔细端详这个叫做翠花的婆姨，恩，眉眼、身材长得还不赖，年龄也就是个二、三十岁的样子。就是脾气有些急了一点，看来也是个直性子人。和体态微胖、中等个头的富贵站在一起，总是给人以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赖汉俊婆姨，村里的老人们说得一点也不差呀！
　　“海，你这个惹祸精，你可把爹爹我给害死了。”富贵急的一跺脚，干脆自己跑到厨房里了。
　　吴永成听见说有人要让他们关门，才感觉到了这个事情还有写不简单，忙问翠花：“谁要让你们关门？为什么？还有，是谁白吃了你们的饭不给钱、还要欺负你们呢？别怕。你告诉我，我们正在抓这方面的坏典型哪！”
　　“吴书记，事情是这样的。去年我们开这个小饭店地时候，区税务所的人过来、给我们核定的是每个月上缴二十块钱的税款。可前两个月的时候，税务所的所长王元旦领着几个人吃了饭，一算帐是六十三块钱。当时，王所长说他没带钱，过几天就给我们。结果一直就再没有来。前几天，我在大街上碰到他的时候。又和他说起这个饭钱的事，结果他竟然说，去年给我们饭店把税钱定低了，要重新调整，每个月必须上缴六十五元，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计算，以前的还要补缴。少缴地，还要处以四倍的罚款。吴书记，你说天下还有这个理吗？”翠花气愤地对吴永成说。
　　吴永成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这分明就是吃白食不成、以权打击报复嘛！不过税务部门是直属于县里领导的。乡镇一级也就是个配合、协助工作。
　　他强忍住怒气，继续问翠花：“这个道理完全讲不通嘛！国家的税率标准，也不是可以随便更改的。当时你跟他怎么说？应该跟他讲道理嘛！”
　　“我跟他说了：每个月二十块钱，也是你们去年给我们定下来的，那会来的时候你也在场啊。怎么刚过了几个月，就涨了这么多？就是涨也得事前告诉我们，要是我们觉得，开这个饭店连每个月的税钱，也挣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关门不做啊。要不、起早睡晚、辛辛苦苦地。图了个啥呀？还有，就是过去了的那几个月，凭什么还要补缴和罚款哪？也没有这个理呀！”
　　“对呀。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说......”翠花脸一红，牙一咬：“他竟然说，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的，只要你给我当个相好的，那税钱，我也可以一分钱也不收你的。”
　　“乒。”吴永成一掌拍在桌子上。气得脸通红：“败类。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眼里还有党纪国法吗？”
　　“我当时就给我脸上唾了一口。”翠花至今想起来，也是气得身子在发抖：“我当时就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娘宁可关了这个饭店。也不和你这种牲口打交道。”
　　“骂得好！这种东西你就不能给他留脸面。”吴永成拊掌称赞。
　　“好什么呀？！吴书记，你还夸她呢！人家也说了，今天要是不把那少缴的三百一十五块钱、和罚款一千二百六十元钱交到税务所，他们马上就要过来关我们饭店的门。你说这个婆姨就是脑筋不足，不就是六十多块钱的一顿饭好了，让人家一下子加了这么多钱！”富贵从厨房里跑到他们跟前，指着他的婆姨埋怨道。
　　“你放你妈地那臭骡子狗屁！那光是几个钱的事吗？！人家还要你婆姨陪他睡觉呢？这个你也肯吗？我把你这个没出息的窝囊货，你就不怕把老娘娘推到那黑风洞里？？！瞧他王元旦长地那球式样，武大郎似的，他癞蛤蟆还想吃老娘这天鹅肉！”翠花一口唾到了富贵的脚下。
　　“看你这个灰婆姨，有话就不能好好地说吗？像个甚例！真是的。”富贵把脖子一拐，瞪了他婆姨一眼。
　　“那，富贵，我问你，你把王所长要得那些钱准备好了吗？怪不得我看见你的时候，你一直在大路上望四周张望呢，原来是在等人啊！”吴永成若有所思地问。
　　“好我的吴书记呢，我哪有那么多钱哪？！去年饭店刚开张地时候，有人家那些外地来地人在这里吃饭，还红了几个月，挣了几个快钱。也就是有一千来块，我赶紧地、先把我李家庄姑舅表哥的钱给了人家，要不，他也是给我和别人转借地。他的日子现在也难呀！过了年到现在，外地人就没有几个了，咱这里的老百姓又穷，吃不起饭店里的东西。你吴书记又不肯让区里来的客人、照顾我的生意，光几个过路的大车司机，一个月也就是能挣个几十块钱。把这几个月挣的钱，全给了他王所长，也只够他要的个税款的零头。”富贵无可奈何地向吴永成诉苦。
　　“那你就等着他来关你地门？”
　　“可不敢让他关了我的饭店。我现在连投资进去
　　，也没有挣出来呢！等会儿他来了，咱只能给人家好说呗，人家是公家执法的人，咱能把人家咋呢？刀把子在人家的手里攥着呀！”富贵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着就快要哭了。
　　—
　　“奥，对了，光顾和你们拉呱了，我区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哪！富贵。那你一会儿就给人家多说一些好话吧，看管不管用。”吴永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站起来和他们两口子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吴书记，你就这么走了？连饭也不吃一点吗？”富贵满脸的失望，把吴永成送出门口。
　　吴永成骑车走出不远，还听见富贵埋怨他的婆姨：“你这个憨婆姨，胡说些什么呀？他一个乡镇的书记，哪能管得了人家税务所地？税务所可是属于县里管的。再说了，咱一个平头老百姓。也没啥根绝的，他们也肯定是官官相护，哪能够向着咱土农民呢？你看，吓得人家连坐、也不肯多坐一会了吧？！他要是再把你说得这些，告诉了税务所的王元旦，咱以后就什么买卖也坐球不成了。”
　　“做不成，也比你这样当缩头乌龟要强得多。我一个婆姨人家也看不惯你那个球式样，啥事也吓得不敢说，就等着人家给你头上尿呢！”翠花尖声骂道。
　　接着又听见“咣铛”一声，不知道是把什么给扔在地上了。
　　这个王元旦看来在这里也算一霸了。吓得群众连话也不敢多说了。这次就先拿这个先生开刀吧。虽然驻地的税务所和乡镇之间，没有直接的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平时也一贯牛气得很。可惟有这样。才能狠狠地给其他人一个震动，及时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
　　说实在的，现在的乡镇干部工作环境、生活环境也够艰苦的。家在本地工作地人还好说一点，起码隔三间五的，还能回家里，和老婆、孩子们团圆一次。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也可能两三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你就是乡镇、村里暂时没有什么具体的营生。你也得在乡镇、或者是包点的村里呆着。只有到了农闲季节，乡镇统一放几天假时，才能熬挣得回去住几天。生活那就更苦了，只有少数乡镇干部是双职工家庭，不少人的家属还是家庭妇女，或者是农民。村里有地的，还能从地里的收入上补贴一点家用；而家属是市民、没有工作的，那日子就过得很糟糕了。家口都大呀，谁家不是有三、四个小孩？还有两家的老人们，等着每月给寄点生活费呢！就因为在下面吃点、喝点，他还真不忍心怎么收拾他们。唉，他们也够难地。
　　这会跳出来一个王元旦，哼哼，这不是杀鸡给猴看的好对象吗？
　　对，就是他了。
　　吴永成想到这里，心里拿定了主意，脚下猛使劲，加快速度，向鱼湾区委会骑去。
　　......
　　“吴书记，你这么快就从村里回来了？咱的会议我也通知得差不多了。小车我正准备打发到远一点地村里去接下乡干部。你看，还有什么要做的？”胡云珍一见吴永成回来，连忙把他布置的任务，简单地汇报了一下。
　　“老胡，通知会议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就安排给办公室负责吧。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咱先做个更重要的事。小车，你慢点打发出去。一会儿咱商量完了再说。”吴永成简短地和胡云珍说了两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胡云珍马上安顿了旁边办公室地人几句，也跟着过来。
　　“老胡，我接到群众举报，税务所地所长王元旦祸害老百姓最厉害。你在下面平时跟咱区里地干部们走得近，找几个平时和王元旦关系不怎么样的人，到村里悄悄地先整理一下王元旦的材料，各方面的劣迹我都要；还有，你到咱财务上问一下会计，王元旦是不是在财务上，也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速度要快一点。”
　　“行，我马上就去办。”胡云珍答应了一声，扭头就走，可到了门口，又回过身来问了一句：“吴书记，那个税务所可是属于县里税务局直管的，咱收拾他们的人合适吗？”
　　“没事，这个我自有办法。你抓紧一点，把材料搞得细一点、扎实一点。必要的时候，把咱们的小车派出去搞材料。记得要做歌保密一点。我外面还有一些事情，得赶快出去一趟。”
　　吴永成因为还惦记着富贵饭店的事情，吩咐完后，就匆匆骑着自行车，又出了区委会的大门。
　　快到富贵饭店的时候，就听见饭店里有几个人在大声吵闹，其中就有翠花尖细的嗓音。饭店外面围了不少的群众。
　　吴永成赶过去、把车子立在外面，从人群中挤了进去。里外的人都只顾了关注饭店里面的事情，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这个鱼湾区的区委书记的到来。
　　只见饭店里，一个身高不过四尺半、肚子挺起就有一尺五的中年男子，正冲着富贵叫喊：“你一个做生意的不交税，我不关你的门，我们的工作怎么能做好呢？我已经给了你三天的时间，不能说是没通知你吧？！看你的这个婆姨，凶得还要打人哪！富贵，我可告诉你，暴力抗税可是犯法的。你当心你婆姨进了那法院的大门出不来了，还得你给她送饭！马上关门，你们两个，给他把封条贴在门上。”
　　吴永成这才注意到还有两个穿着税务服装的小后生跟着他，手里正拿着两张封条。
　　富贵则一个劲的央求：“好我的王所长，我这两天不是正给你到处凑钱哪！你给我们定的那税钱.也太高了，有时候，我一个月也挣不下那么多啊！再说了，哪有以前交了税、还再罚款的？就没有这个道理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七十九章 你真当我是病猫？？（中）
　　元旦并不听富贵的话，冲着周围议论纷纷的群众们喊“有什么好看的，所有的人快出去，我们要贴封条了。这家富贵饭店因为拒不交税，已经被我们按照有关的税务管理条例，关门整顿了。他们什么时候交齐了所欠的税款，才能重新开门营业。”
　　“我看你们谁敢封我们饭店的门？你们还讲不讲理呀？！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今天你王元旦要是敢封我们的门，我就和你拼个你死我活！”翠花从厨房里掂出一把菜刀，指着王元旦等人怒喊着，她俊俏的脸上，这时气愤得满脸涨得通红。
　　“哎呀，翠花你这憨婆姨，你这是要干啥？你还嫌你惹的麻烦少吗？你想让咱们两个都去蹲监狱吗？”富贵见状，慌得一把夺下她手里的刀，乞告他的婆姨。
　　王元旦本来被翠花的这一举动，吓得躲在了那两个同事的后面，见富贵拦住翠花，又重新站出来，气势汹汹地指着他们两口子：“好啊，你们还敢持刀威胁我们国家执法人员？行，我们走着瞧。富贵，我非要让你们两口子去尝一尝看守所的滋味。你这个婆姨也太无法无天了。走，咱们先不封门了，马上到公安局去报案，我就不信剃不了你这个‘刺头’。单凭暴力抗税、持刀行凶这两条，就够你们坐上几年大牢的。”
　　富贵吓得急忙又跑到王元旦几个前面，拦住了他们的路：“好我的王所长呢，你可千万不敢这么做呀！她一个婆姨人家，能懂个啥？你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你要封门，就依你好了，万万不敢再把我们给闹到公安局、法院去。那种地方。哪能是咱老百姓们去的地方呀？！我求求你了！你还是不依的话，我给你跪下了！”
　　这时，他的两行清泪从眼里流了出来，竟然真地作势欲往下跪。
　　吴永成此时实在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分开人群走了上去，故作不知地问：“你们只是干什么？恩？闹得围了这么多的人看热闹，影响很好吗？王所长，是你带来的人吧？”
　　富贵转头看见吴永成去而复返。激动得就像捞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用油腻腻的袖口，把脸上的泪水、鼻涕一擦，一把拉住吴永成的袖口：“吴书记，你可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王所长不仅要封我们饭店的门，还要把我们两口子送到监狱里去呢！这个事情地真相。你可是满肚子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呀！”
　　“王所长，是这么一回事啊？工作也做注意个方式、方法嘛。你看，惊动了这么多的群众围观，也不利于你们执法人员的形象啊！国家一再要求我们各级政府、各个部门对个体经济，要给予最大力度的扶持和支持，你动不动封人家的门，是不是有点欠妥啊？”吴永成强忍住怒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对王元旦说。
　　“吴书记，你不知道事情地前后经过啊。他是咱鱼湾区最难剃的一个抗税‘钉子户’。我前几天就给他们限定了一个最后补税期限，可直到现在，他们不仅没有再补交一分的税款，刚才还要拿着菜刀对我们行凶呢！对这种抗税欠税的‘难顽户’，希望区委会能配合我们税务部门，给予坚决的打击。要不然上级给咱们区下达的纳税任务，就根本不可能完成。”王元旦看见吴永成来了。气焰并没有有所收敛，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个新来地书记，他没有打道过几次，就是在以前参加区（镇）里的全体人员大会时，见过几次，文文雅雅的，也不爱多说话。刘全富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是刘全富一直在前面咋咋呼呼的；后来成立了区委会。也是那个新来的胡云珍。在前台抛头露面的，也不见新书记的把式怎么样。估计也就是一个小年轻人。仗着念里几年大学，命好，才爬到了现在地这个位置上，要不然，他家里是一个农民家庭，没有什么后台的、也没有什么本事，哪能闹成个这呀？想到这里，他对眼前的吴永成不仅又多了一点鄙视。
　　“奥，是这样吗？”吴永成看着这个满脸还满不在乎、红口白牙胡说八道的王元旦，肚里的怒气就更大了。
　　“吴书记，你别听他的。他胡说哩。”人群中有的群众，见吴永成有些同情富贵一家地意思，急忙叫了起来。
　　别地人见有人先带头了，也胆子有些大了，七嘴八舌地嚷起来：“就是，这个王所长胡说哩。全区地人谁不知道富贵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那是什么暴力抗税地刺头呀？树叶掉下来，他也怕砸着自己的脑袋呢！分明就是他们税务所的人白吃了人家的饭、不给钱，还嫌人家和他们要了一次，打击、报复人家富贵呢！”
　　“对着哩。就是这样。他们这几个人，平时一贯就是这样。不是白拿人家小卖部里的纸烟，就是跑到老百姓家里，和人家要蘑菇、木耳、鸡蛋，什么时候见他们给过一分钱呢？！还不是仗着他们穿着那一身虎皮，整天价耀武扬威的。”
　　“那个王元旦***最坏，谁家有长得好一点的婆姨，他就像一个发了情的公狗似的，整天往人家钻，顶不是个东西。还所长呢？什么狗屁呀！”
　　“刚才是谁骂我是公狗？恩？成了个球哩！谁骂的我？你***，要是有种，现在就站出来再骂一次，让我看一看？还反球了你们哩！都是些甚球的东西呢！”王元旦听见众人骂的越来越难听了，火得跑到人群前，跳着双脚，一个一个的责问着。
　　前面的人在他的眼睛注视下，都不吭气了。但后面的人还是没有住声，只是声音低了下去。
　　“王所长，你先带着你的人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先不用着急着封门，等我们区委会把前后经过调查清楚了，再做个妥当的处理。晚上咱区里有
　　大会。估计办公室也通知了你们税务所了吧。到时题，咱们也一并上会商量解决。”
　　“那不行，吴书记，不是我今天不给你这个面子。你也看见事情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我现在要是不先收拾了这一家，以后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呢？县里交给我们地收税任务，难道你区委会给我们完成？你们这些领导们，县里发个文件。说个调走、就调走了，我们可说不定还要在这里工作多少年呢！”王元旦嚣张的气焰还是不减半份。从他心里来说，其实也并不是不给吴永成留个脸面，只是今天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他栽得太厉害了，他就是强努着。也得先把面子找回一点、半点来。
　　“王元旦，你也太过分了！你到底想怎么着？你是想激怒这么多的群众，破坏我们鱼湾区好不容易才开拓的、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吗？”吴永成的怒气终于发出来了，他一指头指着王元旦的鼻子：“你别以为你们是属于县里直管地、我这个区委书记就奈何不了你！你别忘记了，我还是永明县委的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税务所长，就是你们的税务局长。你看我有没有本事把他免了？”
　　当时各地的税务部门，还是属于地方政府管辖的下属机构，并没有归属于条条管理。吴永成地这句话，倒也不是吓唬他。不过，这么说，是显得吴永成有点以权压人了。
　　可是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这个王元旦又这么不识相，吴永成也是只好用这一招了。否则的话。任凭事态这么继续发展下去，吴永成也真担心当年鱼湾村的发生的那一幕，再次在这里重新上演。要真闹到那个地步，他这个当区委书记的，也不免要承担一些责任。
　　“这个、这个”王元旦一时也被吴永成的这句话，给吓清醒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操蛋，我这么就光把他当成以前的乡镇书记了。就忘记了他还有这个身份呢？！真是倒霉。都是他妈地这个破饭店。把我给气的。可就这么收场，那还是下不了台呀？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不能轻易下软蛋了。想到这里，他强打起精神，勉强说：“我这也是为了工作，你就是省委书记，也不能白凭无故的，把我怎么样吧？！”
　　“事情的真相，我们总会调查清楚的，你现在先不用在这里说什么。我也是告诉你应该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别忘记了每一个革命干部的工作宗旨是什么。你也算是工作了多少年的国家干部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个你应该懂吧？！”吴永成冷笑着说。
　　旁边的两个税务所地人，看见这架势早就吓得不敢动了。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这会儿见机连忙俯在王元旦的耳朵上，小声说了什么。
　　只见王元旦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听完后，他强打着笑脸对吴永成说：“既然你吴书记开了口，那我们那能不听从领导的指示哪？！这个富贵饭店，先不用封了。我们其他地方还有一些工作呢！这件事情，等咱们的区委会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做处理。吴书记，我个人也希望区委会能早一点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也还我王元旦一个清白。要不然，我以后地工作，就真地没法做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放心吧。”吴永成淡淡地回答了他这么一句。转身对围观的群众们说：“大家也都散了吧，都挺忙地。如果大家对我们区政府的干部们有什么意见，对我们的工作上有什么好的建议，欢迎大家写成书面材料，交到区委会的办公室，或者是给了我也可以，区委会其他的领导干部们也成。有的同志要是不想当面交的，区委会大门口有一个意见箱，大家也可以塞到那里面。我会每天去收集、整理的。”
　　“奥，好啊。”
　　王元旦等人在众人的一阵哄叫声中，悻悻然离开了饭店。围观的人们也相继散去了。
　　“吴书记，今天要不是你在这里，还不知道事情会闹成个什么样子呢！闹不好，我的这个家就这么散了。这、这、这，我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感谢您才好呢？！”富贵感激地拉着吴永成的手，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个囫囵话也说不成了：“以后，你有了客人，就带到我这里来，我保证尽我最大的本事，让你们吃得满意，还不收你们的一分钱。”
　　“哈哈哈哈，那我成了啥人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和那个王元旦又有什么两样呢？！富贵啊，只要你以后好好地凭自己的手艺，勤劳致富，那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了。”吴永成笑着对富贵说：“快点收拾一下这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开始营业吧。这不已经就到了饭点了嘛，一会而客人要是上门了，你让人家吃什么呢？！对了，翠花，你把王元旦和你们饭店前前后后的事情，写成一个文字性的东西交给我，写得详细一点。还有，你们知道他还在那里做了一些什么坏事情，也在上面写清楚。咱得想办法，把这个祸害老百姓的神神打发走，不敢再让他这么瞎胡闹了。”
　　“吴书记，我一个婆姨人家文化程度又不高，能写成个啥呀？！要不，你还是另外再找一个别的人吧。真是个大事情，要是耽误了你吴书记的事情，那我成了啥人了？！”翠花有些担心地说。此时她的那股泼辣劲一点也不见了，腼腆得倒像一个小姑娘，跟那会儿的孙二娘形象判若两人。
　　“没事，你只要把事情写清楚就行了。记着，必须要实事求是。多找几个人也行。”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章你真当我是病猫？？（下）
　　吴书记，你刚才是去了那个富贵饭店吧？”
　　吴永成一进自己的办公室，胡云珍就跟了进来，神情有些奇怪地问他。
　　“是啊，怎么了？”吴永成不以为然地随口回答。但随即一想，不对呀，我这刚回来，他就怎么知道了。马上就问胡云珍：“咦，我说老胡，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呀？我刚去了一趟富贵饭店，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有什么不对吗？”
　　“那倒没有什么不对。这个消息也不是我去专门打听的，是它自己就钻到我的耳朵里了。这会儿估计有关这个饭店的传闻，在整个区委会大院里都传开了。”胡云珍故做神秘地说。
　　“什么传闻呀？是好的、还是坏的？”吴永成这才有些上了心，示意他坐下慢慢地说。
　　“嘿嘿，也谈不上好坏，也就是有关你和富贵的婆姨翠花的一些风言***的。”胡云珍装做不当一回事的样子，无所谓地说：“其实，这个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你一个副县级领导，还是二十二、三的童男子，又是大学生，想找什么相好的找不到？何必去打一个半老徐娘的主意呢！”
　　“奥，我知道了。这是税务所的那个王元旦在大院里造的谣吧。”吴永成恍然大悟了。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识时务得很厉害啊，是不是自己一贯在永明县低调得有点太多了，以至于连这种东西，也敢登鼻子上脸了？！真是***狗眼看人低，老虎不发威，你小子还真当我是病猫？？！好。既然你想看看我的脚大脚小，我就让你小子塌塌实实地过把瘾。我这次要不让你小子一栽到底，你也就不知道马王爷他是长几只眼睛的？！
　　“老胡，我让你到财务上查得事情怎么样了？”吴永成不动声色地问胡云珍。
　　“恩，我让会计查了查，他说税务所那里，基本上和咱财务上没什么往来，也就是每年收了农业税、农林特产税什么地，交到他税务所以后。他们再开一张收据、然后代交到县国库而已。就这么简单。”
　　“奥，是这样啊。”吴永成不禁觉得有些失望了。要想彻底地收拾一个人，从经济上入手是最好的办法，也容易搞成铁案，使他不能那么轻易地翻身；而其他的那些诸如男女作风、多吃多占等问题，也顶多是给你一个纪律处分，就是情节十分严重的。最严厉的，也不过是降级使用。是党员的国家干部，还能有党员来说，那个党籍也相当于一个护身符，剥去这层外皮，才伤及皮肉）。
　　“不过，咱们的会计也无意中提起。说去年的时候，由于全县农作物大面积遭受旱灾、而使粮食大幅度减产，根据上级有关规定，按照政策，应该给当时的吴起镇返还一部分农业税，可那会儿正好是新旧领导交接地时候，王元旦也对他说，县税务局由于一些业务上的原因。把这个返还税款工作整个给挪后了，可知道今天也不见动静。”胡云珍回忆了一下，又补充了这么一点。
　　嘿，有戏。
　　吴永成听了这个消息，不禁感到一阵狂喜。他觉得这个细节，说不定就是从经济上拿下王元旦的一个突破口。
　　“老胡，这样吧。你亲自和县税务局的局长通个电话。就说咱们的会计不在。你忘记了去年税款返还的金额是多少，具体下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别地什么也不用说了。”
　　“奥。书记，你是怀疑这个王元旦他”胡云珍看着吴永成说了半句话，又打住了，好象明白了什么似的，只说了一句：“好，这件事情我亲自去办。”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吴永成的办公室。
　　吴永成望着胡云珍的背影，不禁感叹到：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一点也不费事啊，这个胡云珍虽然说是打小受过的教育程度不怎么高，可是这个悟性，那却是一流的。
　　不一会儿，胡云珍就匆匆忙忙地早进吴永成的办公室。此时，他地脸色有些沉重。
　　“怎么样，老胡，我没猜错吧。”吴永成一看见他的表情，就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
　　“没想到啊。这个王元旦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他连什么钱也敢动啊？”胡云珍铁青着脸，咬着牙齿狠狠地说。
　　的确，在那个时代，挪用国家的税款，那是情节相当严重的。就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后的乡镇，这也是性质相当恶劣地。虽然那会儿的乡镇可以说是穷疯了，有人戏称：乡镇书记们就连皇帝买马的钱，也敢花。可是却对于税款，却是一根谁也不敢触动的高压线。那简直就已经触犯到犯罪的边缘了。那叫贪污、挪用国家的税款呀！即使是国家返还给农民们的税款！
　　“一会儿，各村收集回来地材料，你整理起来以后，就交给我，注意，要有确凿地事实，足够地说服力。还有，你和鱼湾村我二姐夫马林打个招呼，看要是他们的那个红枣加工厂资金有富裕地话，咱们先借一点，恩，有个三、五千就够了。等秋后，咱山上、河滩的枣熟了以后，让他从那些收购的红枣里扣除吧，就当咱提前支付了一部分枣钱。”
　　“你要的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说，你要先替税务所给各村垫付那笔税款？”这次可就连胡云珍也不明白吴永成的意思了。爱民如子也不是这么个办法呀。更何况，现在农民们也不是缺钱用的时候了，要放到春天那个时候，农民们才是急等着钱，要买种子、化肥等农业生产资料呀！
　　“嗨，老胡，这回你可猜错了。我是想给咱们的下乡干部，再多发一点下乡补助。咱们的下乡干部们，工作太辛苦了、生活也太清贫了。咱只要求他们好好地干，到了村里还不许他们瞎吃胡喝。工作上要求严点，是没错，那也是应该的，可从生活上关心他们，也是我们作为他
　　导们，首先应该做到的。人家封建社会的皇帝，还光靠县里财政上每个月发的那六块钱的下乡补助，连下去吃几顿饭的钱。也不够用。咱不能光让马儿跑，又想让马儿不吃草啊！”吴永成语重心长地说。
　　“吴书记，你想得真周到。咱们区里的干部们，能跟你在一起工作，也是他们的福分。”胡云珍发自内心地说。
　　“这只是暂时解决问题的一种办法。等咱们地区委会收入多了以后，区、村两级干部的工资、福利、补助，还要大幅度地提高。乡村干部的工作最辛苦。可他们的待遇最低，得改变一下这种状况了。”
　　吴永成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更远的地方，此时他也想得更远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鱼湾区全体干部大会准时召开。由区委会副书记、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胡云珍主持会议，区委书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吴永成作重要讲话。中心议题只有一个：整顿工作作风，密切干群关系。会场主席台前新挂起一条大横幅：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大会开始之前，胡云珍首先代表区委会。宣布了将从下一个月起，提高全体下乡干部地下乡补助，并且根据各个下乡干部的工作成绩，在年底总结、评比的时候，相应地发放数目不等的奖金。具体的金额和实施办法，待区委会党委班子会议研究决定以后，就开始正式实行。
　　这个决定，自然是博得了全体参会人员一片热烈的掌声。
　　从大家兴奋、喜悦的神情上。不难看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物质鼓励远远比精神激励，更受到人们地欢迎。
　　“下面，今天的会议正式开始，请鱼湾区党委书记、鱼湾管理委员会主任吴永成同志讲话。”
　　胡云珍的声音，并没有使激荡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人们还是沉浸在被胡云珍刚才宣布的那个消息、所激起的兴奋中。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着。
　　“同—志—们！”吴永成面对着有些混乱的会场，提高声调说了一句话以后。就一下收住，再不往下说了，而是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俯视着整个会场。
　　这一着很有效。会场的人们马上就感到了会场气氛地另一种异常，一切反差强烈的对比、变化，都是警醒而有力的。这也是吴永成在他前生看电影时，通过一些电影片段学到的一着。没有想到还真管用。
　　当台下窃窃私语的人们，抬头望向主席台时，只见吴永成面色严肃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这才注意到了今天开的这个会议，似乎并不单纯是为了宣布给人们提高下乡补助这么简单。一些敏感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台前挂着地横幅，悄悄地捅一下旁边还在小声议论着地同事，让他们注意主席台上的动静。
　　会场整个地静了下来。
　　“胡云珍副书记刚才给大家宣布了一条令人高兴地消息，我下面讲的内容，可能要扫大家的兴了。起码有一些人听了心里会很不痛快，甚至可能还会骂娘。但是，这个问题那也必须得讲。”
　　大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都屏息细听。
　　“今天大会的主题就是整顿工作作风，密切干群关系。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指着会场主席台前新挂起那条大横幅说：“大家也看见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吴永成的目光再次巡视了整个会场一遍：会场一阵异常的寂静。
　　“干部作风，直接影响党群干群关系，关系着党的凝聚力、号召力、战斗力，关系着我们经济社会发展的成败。要把我们鱼湾区的整体工作搞上去，干部的作风问题是一个关键。
　　从总体上看，我们干部的作风是好的，干部思发展、谋发展、抓发展的氛围浓厚。但是，部分干部在作风上暴露出来的问题，已成为影响工作落实和发展的障碍。
　　这些问题突出表现在：有的同志工作敷衍，推诿拖拉，政治敏锐性不强，政策掌握不全面、贯彻不彻底；有的工作漂浮了事，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和自由主义较重，讲大局不够；有的精神不振，方法简单，对待群众感情生硬；更有的人，私心较重，办事不公正，甚至搞吃、拿、卡、要，不廉洁，甚至还玩弄阳奉阴违，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两面派’行为，到处编造、传播谣言，丑化领导干部们的形象。今天我就在咱们区政府所在地，亲眼看见并制止了这样一起事件。这是我们的纪律所坚决不能容忍的。”
　　说道这里，吴永成锐利的眼光，直盯盯地盯着坐在下面第三排的王元旦。在他的注视下，王元旦心虚地低下了头。
　　“同志们啊，作风问题无小事。干部作风不正，就会失去群众的信任，党的方针政策，就无法在群众中得到有效落实。干部作风不实，就会给发展造成恶劣影响，作风问题不解决，就会影响干部队伍的整体形象
　　“公生明，廉生威”。我们全体区、村干部，只有树立公正廉明的形象，才有说服力、感染力、号召力，才能更好地密切干群关系，与群众真正地打成一片，充分调动农民群众的积极性，促进全区
　　突然，他发现王元旦和周围的两个人，在下面小声地嘀咕着什么。旁边的人也侧过身子，在听他们的议论
　　“王元旦同志，咱们在这里讲整顿干部作风，你在下面搞什么小动作？”台上坐着的胡云珍也发现了这个举动，严肃地点名制止。
　　“吴书记，胡主任，有些问题我们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主要领导，却可以利用职权、徇私舞弊呢？”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一章 除恶务尽
　　议中间跳出来的，正是税务所的所长王元旦。
　　“王元旦同志，你想干什么？这是鱼湾区全体干部大会，不是在你家的炕头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快点坐下，好好的听会。有什么话，你可以在会后找吴书记、或者我都行。”胡云珍马上从主席台上站起来，指着王元旦怒斥道。
　　吴永成轻轻得拍了拍胡云珍的手，示意他冷静一点。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脑海里也一个劲地得紧张地思考着：这个王元旦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竟敢在这么多的干部面前，跳出来向他发难，他难道就不怕得罪了他这个县委副书记以后，给他小鞋穿吗？这也太不符合常例了！更何况他自己还有许多的臭事，明显地摆在那里呢！
　　要不，那就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背后整理、收集他的材料，此时不顾一切地跳出来，想把水搅浑、然后乘机脱身？因为在中国男女作风这个问题，是最难以说清楚的。不论谁摊上这种事情，不管你是不是已经做了，只要给你散布出这么一道谣言，那就够臭你一辈子的。你就是浑身长满了嘴，恐怕也说不清楚。
　　或者说，他的身后还有一定的背景，在给他撑腰、壮胆？他知道自己的事情万一暴露了，那结局肯定是一个惨，他临死也要反咬一口？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个场面一定得收拾住。否则他吴永成极有可能在这个永明县无法立足了。台下还有那么多的眼睛，在看着自己。阵脚千万不能乱。
　　“王元旦，你是在说哪个领导？你可以把他地名字告诉给大家嘛。”吴永成缓缓地开口了，他的语调很慢，但一点也不显得慌张，“我可以给你几分钟的时间。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说了，啊！”
　　王元旦在吴永成的直视下，眼神有点慌乱。原来抬起的头，慢慢地耷拉了下来。但见他一咬嘴角，马上又仰起头，偏向一边，大声嚷道：“这还用我说吗？谁做的谁清楚。今天你不是说你也看见了吗？要不是那个领导和那家的婆姨有不明不白的关系，他会那么纵容他们持刀暴力抗税吗？！他会阻拦我们当时进行正常的收税工作吗？！”
　　是地，吴永成没有猜错。王元旦的确是已经知道了区委会正在调查自己的一些事情，就在他刚从富贵饭店里狼狈地跑出来的时候。毕竟他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人缘再怎么不好，那也还有几个狐朋狗友的。胡云珍就是把事情做得再隐秘，那世界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而且他也知道了胡云珍问过区委会会计、关于前年农业税退税的问题。特别是那个农业税退税地事情，他作为一名税务人员，深深知道其中的厉害：贪污、挪用税款。那要是蹲监狱的。况且，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四万多块钱呀！
　　去年他在办理退税的时候，有一个亲戚和他借钱，想买一辆卡车跑运输，正好原吴起镇处于新旧领导交替的时候，财务各方面比较混乱，领导们也是人心惶惶。他干脆一咬牙就答应了那个亲戚，挪用了那笔税款，并且干就要干大的，他提出一下子买两部车，由那个亲戚平时管理，卡车中有他的一半股份，跑运输挣地钱。两个人平分。
　　王元旦他原来想等跑个一、半年。把本钱挣回来以后。就赶紧把挪用的税款先还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借鸡生蛋挣他一大笔。可没想到，车子跑了一个月，就撞死一个老头，去年跑了几个月，挣的那一点运费也刚够赔人家死者家属的。你说晦气不晦气啊！
　　特别是他回想起来在饭店的时候，吴永成就当着众人的面警告他：他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事情，他就感觉到不对了：这是这个吴永成要置他于死地，看来他调戏富贵婆姨地事情也败露了。哼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王元旦也不是好惹的。他也要起来扑腾几下子，他在县里也不是没有人，现任的县人大主任李根喜那是他的亲姨夫，借钱买车的亲戚是李根喜的亲侄儿，都不是外人。要不然他怎么就敢做那种事情呢？！
　　对，就把自己和富贵婆姨的那种事情，栽到他吴永成地头上（说不定狗日地们还真有一腿呢！要不然那个憨婆姨，连他堂堂地税务所所长也敢拒绝呢？！她的那玩意上又不镶金镀银地。）。这种男女作风问题，你就是一辈子也调查不清，等他们忙成一团的时候，自己早就先把那个税款的窟窿给堵上了。哼，只要这问题没事了，其他的那些都是些扯淡，不过就是个工作作风问题嘛，谁还能咬了老子的一根球毛？？！
　　所以才有了他在区委会大院里给吴永成散布的那些谣言，也有了他在大会上的这些举动。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反正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今天就是个今天了，他王元旦也豁出去了！
　　“王元旦同志，你难道说的那个领导干部就是我吗？！今天在坐的也都是咱们自己的同志，你不用避讳什么。想说什么就大胆地说。”吴永成嘲讽地对王元旦说。他没有想到这个王元旦、简直连一点羞耻之心也没有了。
　　“那还用我说吗？！你自己做都做了，还用得着别人再说什么？！”王元旦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了，也就无所顾忌了，心一横，大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了。
　　“哈哈哈哈，王元旦啊、王元旦，我见过无耻的，就没有见过比你还更无耻的。今天你可是让我大开了眼界了。”吴永成怒极反笑，笑声过后，他怒不可遏地指着王元旦大声说：“你简直就是混进共产党干部行列中的败类！我本来还想着说、给你一次悔过自新地机会。没想到你就像一条疯狗
　　反而倒打一耙，咬起我来了？！！好，既然是这样，用再给你留什么机会了。我要把你这尊瘟神早点打发上路，你愿意到那里去咬，你就去那里吧。”
　　“吴书记，恐怕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吧。我王元旦是当的共产党的干部，是国家正式干部。不是你想打发就打发的。至于我到那里工作，也是我们县税务局领导们安排的。你吴书记虽然还兼着县委副书记的职务，但只怕永明县里，你还不能一手遮天！”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王元旦早就把什么也扔在一边了。旁边和他挨着近的人，拉了他几次，也被他甩开了。
　　“是吗？我告诉你王元旦。并不是我吴永成手大、能一手遮了永明县的天，而是在永明县里党地纪律、国家的法律是天。你现在是触犯了这个天，而不是说我吴永成要把你怎么样！”说道这里，吴永成冷笑了一下：“至于说到我能不能让你离开鱼湾区这块地皮，咱就用事实来说话吧。”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吴永成抬起头，对着台下所有的干部们说：“就是咱们的这位税务所长，今天在富贵饭店大耍威风。要封人家的门。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他吃了白食，还要侮辱人家婆姨，人家不干，他就抖开他的特权了。被我正好路过制止后，他反倒给我来了个栽赃、陷害，造谣生事。这种祸害老百姓的东西咱鱼湾一天也留他不得！胡书记，干脆咱也不用等明天了，就是现在。你和吕平书记坐车到县里跑一趟，把那些材料直接送到县纪检书记刘卫兵同志地手里，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台下原来听着一头雾水的干部们，此时才理出了一点头绪来。他们暗想着吴永成那会儿有目的地所指出的问题，一件一件地和自己平时所做的相对应，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原来那些事情里。自己平时里或多或少也粘点边。幸亏跳出来一个替死鬼王元旦。要不然一个一个的过堂。那后果可是
　　这么一想，不少人脑子里的雾水。就化作了头上流下地冷汗了。一个个庆幸：妈呀，今天好悬呀！可后怕以后，心里又直犯嘀咕：会不会是王元旦这小子手里，真捏着这位年轻书记的一些什么把柄呢？要不然他今天怎么这么横哪？看来这个书记还是嫩呀，你自己有短处在人家手里，你还招惹他干什么呢？！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眼看着胡云珍答应了一声，招呼着吕平一起离开了主席台，向门外走去，吴永成又对王元旦说：“我的王大所长同志，关于你平时欺压百姓、吃拿卡要的问题，估计你自己也知道我们掌握了不少了。也不用你在这里和大家一一汇报了。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性质更恶劣，我也不便在这里和大家说。起码现在还不行，你就等着和县里有关部门去说清楚吧。是的，你这种人我领导不了你，可还有别的单位能对你有个交代吧？！”
　　“吴永成，你公报私仇，你让人今天在被后整我的黑材料，搞打击报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告诉你，我行得断，走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我、我到县人大、地区，告你去。”王元旦见胡云珍和吕平两个人出去，坐着那辆吉普车走了，才感觉到天就要塌下来了，气急败坏地冲到主席台前，只着吴永成地鼻子大喊大叫。
　　“那是你的权利，请便。就是你有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我看在这个世界上，你也不可能得逞。”吴永成轻蔑地说。
　　“走，这个会议我们不开了。这里是他吴永成一手遮天的地盘，咱这里不能说理，重新找一个说理的地方去。我就不相信这么大的世界，你吴永成就都能霸占住？”王元旦招呼他手下地两个人。那两个人站起身来，看了看周围大家，犹豫着又坐下了。
　　“好，你们不走，我自己走。吴永成，你等着，我要把你为了你私通地头地利益、奸夫淫妇互相勾结迫害国家干部的丑恶嘴脸，向全县人民、全地区人民予以揭露。你就等着接受人民地公审吧。”王元旦情急之下，把文革语言也搬出来了。他得赶紧离开这里回县里活动去，他可不能就在这里坐以待毙。
　　不一会，院里就传来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那是鱼湾区唯一的一辆三轮摩托，是税务局专门为各所配置的。接着是大油门的轰鸣声，摩托车“突、突、突”的响声，自近而远慢慢消失了。
　　“王元旦同志也开始去活动了，咱们得给他这个机会呀。”吴永成不无幽默地对大家说，话锋一转：“咱们今天在坐的同志，也存在着我刚才上面所提到的一些问题，在这里，我就不一一点名了。希望这些同志从明天起，到你所侵害的老百姓家里赔情道歉，给退钱的，就退钱；给退东西的，就退东西。总之一句话，祸害老百姓的事情，咱们坚决不做。至于你们大家工作上的辛苦、生活上的艰难，我们领导们也不会置之罔闻的。会上胡云珍书记宣布的那一件事情，才只是个开头。只要大家工作努力，咱们鱼湾区的经济发展能有个飞跃式的跨越，大家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将会得到更大的改善。”
　　几天后，经过永明县纪检委的立案查处，王元旦利用职权、贪污挪用国家税款一案，事实清楚、铁证如山，移交司法机关进一步审理。其他群众揭发他吃拿卡要、道德败坏侮辱妇女等事，也已经查证无误。经过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给予王元旦开除党籍、开除工职的处分。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二章 那几天.....
　　国家干部的这种身份，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你一旦拥意味着只要在你的这一辈子里，不要做什么严重违法、犯罪的事情，那你的这个身份，就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可以说，你一辈子就住进了保险柜里了。
　　所以吴永成要动这个王元旦，也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在他的前生，行政机关里混了那么多年，他很清楚这个体制的不合理性：领导干部能上不能下，一般干部是能进也能出。除非你做得太过分了，惹得天怒神怨的。那就是你自己作死了。
　　对于这些，吴永成也深深地知道的。因此，他才让胡云珍、富贵等人在收集、整理王元旦的那些劣迹时，要求绝对要做到事实确凿，一下子就打中他的要害部位。而贪污、挪用税款一事，却是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要害：他这么做，不仅仅是违反了财经纪律，也触犯了法律。
　　在吴永成派胡云珍、吕平拿着材料，乘车于当晚到赶到了县里，把有关材料交给了县委常委、县纪检书记刘卫兵时，吴永成随后也给刘卫兵打去了电话，再三强调了王元旦的那些劣迹，给鱼湾区造成的影响极坏，要求县纪检委迅速立案，秉公查处，消除王元旦这种人可能给鱼湾区留下的后遗症。同时，他在电话里也告诉刘卫兵，他第二天将回到县城，把这件事情向县委做专题报告。
　　“刘书记呀，我觉得这件事情得连夜抓紧办哪！要不然王元旦回去以后，再和别的什么人，搞什么攻守同盟、篡改他的那些原始证据的话。那事情可就闹得复杂化了。那样也反倒会牵涉到更多无辜地同志。
　　党和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也是很不容易的呀！要是因为他一个王元旦，再把其他的同志也害了，那你这个纪检委书记可就有点罪过了。我吴永成良心上也有那么一些不好受了，你说是不是呀？”最后吴永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和刘卫兵说。
　　“那是、那是，还是你吴书记体贴、关心咱们的干部们呀！你吴书记的指示，我一定照办，连夜落实。争取不再牵连到其他的同志。”刘卫兵在电话里马上就给吴永成表态。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这个案子能顺利查实的话，在这个整党的特殊时期。也是他们纪检部门所做出地一件大成绩呀！而主要功劳却是属于他这个县纪检委书记的。同时他还能示好于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呀！想到这里，他简直有些兴奋了。
　　放下电话，刘卫兵此时那里还敢怠慢，连夜让纪检委的值班人员，通知有关处室的负责人，就材料中所反映的问题，迅速立案，组织力量马上查处。
　　吴永成虽然年轻，可也是县委常委。还是县委副书记，在县委常委里面，排名还在自己前面呢，这个面子可不能不卖。还有就是办好了，自己唾手就可一立大功一件。在那个时候，三、四万块钱的案子，可就属于特大案件了。梁州地区自建立纪检部门以后，就没有办理过这么大的案件呀！
　　再说了，人家吴永成又是从上面大机关里下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飞黄腾达。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级，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地事情啊。现任地区行署专员任力，那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啊。想当初。任力也不过和自己只是同事关系，可现在自己要见人家一面，也得通过他的秘书预约，才能在领导有空的时候，前去汇报工作。
　　当王元旦赶回县城，在家里找到他的亲姨夫——县人大主任李根喜的时候。李主任刚刚脱衣、睡觉。
　　他们这种退下来的人。不用像其他县级领导一样。到自己所包的乡镇去住下来蹲点。
　　在王元旦先和他的姨姨把大致情况说了以后，他姨也觉得事态比较严重。急忙进去把老头子叫起来。
　　当李根喜听了王元旦哭鼻流涕的痛诉后，扭着眉头，先把王元旦痛骂了半天：“我以前跟你说过多少次，要你注意自己地言行举止，别以为你就是国家执法人员，就要在下面怎么怎么着。你现在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竟敢和吴永成对着干？！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永明县的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你现在把他惹了，你找我一个退到二线地老头子，管什么用啊？你说人家是因为你识破了他和别人的奸情，才对你打击报复的，你要是什么也没有做下，心里没鬼、你怕他做什么？你的事情我管不了！现在都送到县纪检委去了，你让我怎么管啊？”
　　最后，李根喜实在架不住王元旦和他老婆的在三央求，只好答应现在先去找县纪检委的书记刘卫兵，打听一下事情到底成了什么状态，有没有能挽回地余地。当时电话还很不普及，就连县级领导地家里，也没有安装。李根喜只好
　　找刘卫兵了。好在刘卫兵以前是他地老下级，看能老上级一些面子。
　　刘卫兵的态度很简单：王元旦一事已经被纪检委立案，有关工作人员也连夜展开了调查。具体进展情况他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告诉了李根喜，吴永成刚才就给他打过电话，一直很关注这个案子。明天还要回来向县委做专题报告。言外之意很明显：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那边一直盯着不放。
　　“我听元旦回来说，他地这个事情，也是因为他识破了咱们的这个副书记和别人的奸情，吴副书记才公报私仇给他强捏造的一些罪名。你们这里可要秉公行事呀！不能说吴永成同志是咱县委的副书记，就一味地依着他的意思，往死里整王元旦。实事求是可是咱们党一贯的政策。吴永成同志地生活作风问题，你们纪检委也应该进行调查呀！不能因为他是领导干部。就网开一面。别忘了，他同时还是永明县委下属的一个区的区委书记。”李根喜马上就把王元旦给他讲的，原本搬给了刘卫兵。
　　—
　　“李主任，你也是我多年的老上级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悄悄的给你透个底。王元旦那个人，我知道他也和你有一层亲戚关系。可是他和你说的那些吴书记的作风问题，恰恰就是群众材料中揭发他的事情。你想啊，吴书记刚去吴起镇才几天地时间，人家又那么年轻。听说他对象还是T+;.好，哪会跑到咱这穷山沟里去找什么相好的？！哪不是天方夜谈吗？？但凡长脑子的正常人，谁会那么干？！你别让你的那个亲戚.把你给瞎糊弄了。他做的那些的事情，这次可不算小啊！我也是看着你是我的老领导，才违反纪律，给你透露这么一点内幕消息的。”
　　“你是说王元旦这次闯地祸不小，是不是连党籍也保不住了？”李根喜试探着问了一句。
　　“怎么说呢？”刘卫兵犹豫着：“他的这个事情有一些还正在核实中，如果的确像举报材料上写的那样的话，不光是党籍的问题。恐怕能不能保留住现在的工职，还很成问题！”
　　“不会那么严重吧？不就是在工作上有一些小节不够检点吗？！至于那样吗？卫兵，这个处理干部的问题，你可得慎重，一个同志犯点错误那是难免的，总得给他改正错误的机会嘛，你可别被吴永成地势力压住，光顾着巴结他了，就无原则地把王元旦作为牺牲品。他吴永成不过是一个下来挂职锻炼的干部，跑到基层来镀一层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上面调走了。你可是老家就在这里，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以后还得和咱们这一帮子人，就是到了子子孙孙那一辈。还少不了打交道啊！”
　　“你看你老领导把我刘卫兵看成啥人了？我是那种不讲原则、不通人性地人吗？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年、半年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刘卫兵觉得委屈极了：“我实话告诉你吧，王元旦这次别的乱七八糟的那些小事，就啥也别说，光贪污挪用税款，就够他后生喝一壶的。你也知道咱县委李书记的脾气，他地眼里可是容不下半点沙子地。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呀。三万多、近四万块钱呀！我看呀。这件事情闹不好。我这个小衙门里还管不了这件事情，得移交司法部门呢！要是到里那里。判他个几年地，你说，他的工职还能保留住吗？？！”
　　李根喜倒吸了一口气：“你是说有那么多？我地老天爷，这事可不算小啊。王元旦那个小混蛋怎么啥事情也敢做呀？他这不是不要命了吗？那国家的税款是那么好花的吗？”
　　“所以说，老领导，你回去劝劝他，赶快先筹集着把挪用的税款先还上，争取个主动，说不定还能减轻他的责任。然后你再和李书记、还有各位常委那里，多通个气，案子只要不移交到司法部门，就什么也好说了。顶多闹个双开，把党籍和工职扔掉算了，总比人进去要强得多吧。”
　　“他刘卫兵那是说的个屁！党籍和工职都扔了，我这几年辛辛苦苦为共产党卖命，图得个啥呀？！他纯粹是为了巴结吴永成那个混蛋，要把我当作见面礼呢！”王元旦听完李根喜把情况简单地说了后，气得跳起来，一个劲地骂刘卫兵。
　　“你骂人家刘卫兵干什么？他要不是看在我的老面子上，就是连这些人家也不会告诉我的。你看你干的那些叫什么事情呀？胆子也太大了。赶快回家想办法先筹集钱、把你的那个窟窿先填上再说。那是掉脑袋的事情，你怎么也敢做？！”李根喜也火了，指着王元旦就骂。要不是他是自己老婆的亲外甥，他早就把他轰出去了。这个坏家伙，做下这种事情，还有脸跑到他家来
　　深更半夜的替他到处丢人现眼。他把他李根喜当成
　　“我现在哪有钱哪？！那些钱不是让秋平去年借去买了两部车了吗？去年车又出了事，全赔光了。”王元旦低声嘟囓着。
　　“什么？秋平去年买车的钱，就是用的这个税款？”李根喜惊呆了，他一时愣在那里。
　　“你是个死人呀？人家秋平买车跑运输挣钱。用得着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吗？！你傻呀！死了也活该！”王元旦他姨恨得一指头顶在外甥地脑门上。真是气死她了，这个不争气的外甥。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让我再想想。”李根喜心慌意乱的制止了他们。然后他抱着个脑袋，在那里冥思苦想着。
　　去年的时候，他就知道侄子买了两辆大卡车跑运输，他当时为此还很高兴过一段时间。他们老兄弟就两个，他家只有三个闺女，他老二家也就这么一个小子。可以说是两家就这么一条根。看见以前不务正业、瞎鬼混的侄子，也忙开了正事，他也曾经出面，为他侄子拉来了几单单位上的业务。可谁能知道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啊！既然王元旦是为了帮助自己的亲侄子才捅下的这漏子，他这个当伯父的就是知道难度大，也得帮他周旋到底。要不然，老婆地这一管也过不了，那可是她的亲外甥！
　　“恩，这样吧，你先回家想办法去筹集钱。明天我就去找一下李书记和其他的县委常委。争取让这件事情别移交到司法机关。只要还在纪检委这边，咱就有办法把工职先保住。其他的现在也顾不上了。”说完，他转身问老婆：“咱家里还有多少钱，也都拿出来给他应急。”
　　王元旦从他姨家出来，并没有回自己家去，他不相信县纪检委就有那么快的速度。他得赶快找几个人，看能不能在一些手续上动点手脚，只要把退税的时间推迟到现在，那么神仙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可是他骑着摩托车跑了会计家，会计本人不在。他老婆说被几个人叫到局里，说有急事要加班，晚上不回来了。
　　王元旦这下才觉得事情已经到了很糟糕的地步了。他在这里没有敢多呆一秒。急忙又赶到他们局长的家里。可结果也是一样。
　　坏了，看来是真的动真格的了。局里他可没有胆量去，要是到了那里让人家县纪检委地人给扣住了，那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看来得赶紧回去筹集钱了，实在不行，把那两部卡车便宜处理了。也得把这个窟窿先堵上。他可不想到监狱里去住几年。吴永成啊、吴永成。你可把老爹爹我害死了。这辈子我王元旦和你势不两立！咱走着瞧！！
　　吴永成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县委，他把情况和县委李书记汇报以后。李建军当时就怒不可遏地骂娘，他马上让人叫把刘卫兵找来，追问事情查处的情况。
　　纪检委查处进展非常顺利，案情本来就是一目了然的放在那里，他们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前后经过都弄清楚了：王元旦贪污、挪用税款事实确凿，不容抵赖。
　　就在这时，县人大主任李根喜上门来求情。他见吴永成和刘卫兵也在场，马上拉着他们臭骂了半天王元旦，只要求能看在他的老面子上，别移交到司法部门，就在这边从轻发落王元旦，哪怕双开了也行。
　　“这个，还是由县委决定吧，事情太大了，恐怕谁也包不住。”吴永成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并不想得罪李根喜，可是他也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王元旦。
　　李建军马上让县委办公室通知开县委常委会，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再说。李根喜毕竟是老同志了，他的情绪也得照顾一下。
　　晚上县委常委会上，几个常委的意见不尽统一，但谁也不肯轻易表态：同意移交司法部门吧，老李已经都和他们打过招呼了，那会得罪他；就在纪检部门处理吧，那肯定会惹在座的吴永成不高兴，还有就是万一事情闹大了，自己身上也有责任。那可是会议记录上，每个人说的话都记着呢！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呀！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半夜一点多，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李书记宣布第二天接着研究才散会。
　　可到了第二天，地区报社的记者不知道从哪得到地消息，知道永明县委在整党过程中成绩显著，经过群众揭发，揪出了一个贪污挪用税款的犯罪分子，赶来采访县委书记李建军，要给县委在地区报纸上来个头版专访。
　　这样问题就容易解决得多了，李书记在会上一锤定音：王元旦的案子，由县纪检委移交给司法部门办理，县委建议给他开除党籍、开除工职地党政纪处分。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三章 先搞一个TQC
　　次常委会上，吴永成还提出，建议通过王元旦事件为全县范围内，全面清查涉农单位，看是否还存在着其他方式的坑农、害农事件，把整党工作具体地落实到实处，确实做到整顿干部作风、密切干群关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他的这个建议，得到了全体常委们的一致赞成。县委书记李建军在最后的讲话中，高度赞扬了鱼湾区这次整风工作所取得的成绩，决定下一步将在全县各乡镇、县直各单位，推广鱼湾区的这种做法，把全面整党工作，继续向更深层次、更高阶段推进。
　　吴永成马上谦虚地表示，他们做的工作还远远不够，这次王元旦的案子之所以能迅速真相大白，主要是归功于县委常委、县纪检委刘卫兵书记，在接到群众举报后，能快速组织精干力量，抓住事情的关键，而在极短的时间内，查清楚了这起全区数额最大的、利用职权贪污、挪用的大案。县委应该向地委、省委，为他们请功，表彰以刘卫兵书记为首的纪检干部所做出的成绩。
　　刘卫兵听了后，嘴上虽然一再谦虚，说功劳主要属于县委领导有方，他们纪检干部只是尽了应尽的职责而已。但心里却还是觉得喜滋滋的，自己两天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不管这个请功后边能不能兑现，起码目前自己所做的工作，已经得到了吴永成的首肯。
　　各位常委哪个不是识趣的人，更何况这个案子也本来就是由纪检委查出来的，也纷纷附和吴永成地意见。建议给纪检部门和刘卫兵请功。
　　县里破获了这么大的经济案件，李书记的心情是相当的好：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属于他这个县委书记领导有功，从八四年开展以来的全国整党工作中，全区各县都是只在文字、口号上做文章，唯独他永明县却是真枪实弹的、揪出了一个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大贪污犯，外面地区报社的记者，还在等着要采访他们，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他微笑着听了半天大家的议论，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由县委向地区、省委打报告。给刘卫兵书记和县纪检委地同志们请功。一会儿，由县委办和纪检委负责接受记者的采访，由刘卫兵书记牵头负责接待。
　　会后，吴永成驱车离开了县委大院。搬倒一个王元旦这样的小人物，对于他来说，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喜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鱼湾村的那个红枣系列加工有限公司现在发展的规模，越来越大了，无论是日本和香港两地的需求量，还是工厂本身的生产能力。马林虽然说是在省城的企业管理培训班学习过三个月，各方面地管理经验和办法。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在日益扩大的生产规模面前，还是越来越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好几次给吴永成打电话，要他回来看一看，帮助他完善一些管理制度。
　　吴永成听了他急吼吼的求诉，心里反倒有些欣慰了：以前他的这个二姐夫，把企业管理看的那么简单，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到外面学了三个月，反倒觉得自己的管理水平跟不上去了，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啊！起码他现在能看出自己身上的不足了。这个就难能可贵了。
　　恩，自己得赶快回去。再帮助他一把。于私，那个厂子是自己家乡地顶梁柱；于公而言，红枣深加工还是整个鱼湾区打翻身仗的主要产业。这个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五儿，你可回来了。真是的，你回了咱县里，我们要见你一面，倒比见国家领导人也难了。你就真地那么忙？！”
　　一见面，吴永成的二姐夫、鱼湾村的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兼村里两个企业的总经理马林同志。就开口抱怨上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到咱鱼湾区的区委会里。把你绑架回来。好嘛，你们用了我们村的名字。我们还没有和你们收钱呢。倒好象把我们鱼湾村赶出了这个鱼湾区似地，连你这个区委书记也难见到了，你们真是一点道理也不讲了。村子里、公司地那些事情，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快把我愁死了。”
　　“你愁什么愁啊。我进来地时候，还见你正悠闲地坐在那里看报纸呢，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吴永成瞥了一眼他刚扔在桌子上的报纸，笑着打趣他。
　　“悠闲？我悠闲个什么呀？！我也是愁得没有法子，看看能不能在报纸上找到什么管理地好办法。唉，自从听了你的话，到省城里培训了三个月，回来就落下了这么个毛病，每天不看一会报纸，就觉得心里少了什么似的，空空的。”马林转回办公桌后，抓起那张报纸，抖搂着说：“五儿，你说这世界上啥球的日怪事也有哩，这报纸上说，水还能卖钱哩！在国外，这种什么矿上流出来的水，比那啤酒和什么可乐饮料的价钱还贵。你说，你是不是在日哄人？！要不是这是人家《人民日报》上登的，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件事情。哪有这么个事情啊？！”
　　“恩？我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啊？”吴永成闻讯马上走过来，拿起他手里的那张报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短时间由于上面的工作太忙，他也有好几天没有看报了，再一个因素就是，因为乡镇、村里，能看到的报纸，也大部分是滞后十几天的旧报纸。等他们半个月一次、拿到邮递员打捆送来报纸的时候，新闻也早就变成过时的“旧闻”了。所以他读报的兴趣也不是很大了。
　　可是没想到马林这个粗人，到省城学习了一次，反倒养成了看报的好习惯。看来，这个人啊。也都是会变的。
　　吴永成不由得对这位二姐夫刮目相看了。
　　按照他读报的习惯，先看抬头：恩，是一九八六年六月五日地《人民日报》，在马林所指的位置，他看到了一篇
　　矿泉水的开发利用”的署名文章。
　　文中写道：矿泉水，是从地下深处自然涌出的、或经人工揭露的、未受污染的地下矿水。它含有一定量的矿物盐、微量元素或二氧化碳气体；在通常情况下，其化学成分、流量、水温等动态在天然波动范围内的相对稳定。矿泉水是在地层深部循环形成地，根据身体状况及地区饮用水的差异，选择合适的矿泉水饮用。可以起到补充矿物质，特别是微量元素的作用。盛夏季节饮用矿泉水补充因出汗流失的矿物质，是有效手段。
　　一九八一年，欧洲地区有一个完整的矿泉水标准。
　　—
　　根据矿泉水的水质成分，一般来说，在界线指标内，所含有益元素，对于偶尔饮用者是起不到实质性的生理或药理效应。但如长期饮用矿泉水，对人体确有较明显的营养保健作用。
　　以我国天然矿泉水含量达标较多的偏硅酸、、为例，这些元素具有与、相似地生物学作用。能促进骨骼和牙齿的生长发育，有利于骨化，防治骨质疏松；还能预防高血压，保护心脏，降低心脑血管的患病率和死亡率。因此，偏酸含量高低，是世界各水质量最常用、最重要的界限指标之一
　　矿泉水的开发，投资小，获利高、销路广，经营风险小。因此在国际上。法国、意大利、苏联等国，把它当作食品生产的大行业，其价格远远超过啤酒和可乐饮料。在我国。开发较早的有山东崂山、广东龙川、内蒙古维纳矿泉水等
　　“这个是真的。”吴永成仔细看完后，缓缓放下报纸。
　　没想到中国的矿泉水，这么早就已经开发出来了，可为什么到了十几年以后，这些早期的矿泉水厂家，也没有几个能成名、立腕流传下来呢？！还是经营理念和管理方式不对头啊。看来这个企业地现代化管理水平必须得马上抓上去。要不然。他们的这个红枣公司过几年。也将是被淘汰的对象。
　　“哪你说，咱们村地泉水是不是也能闹这个矿泉水呢？要是比啤酒也卖得贵了。那咱还开什么公司啊，干脆就卖水得了，那利润多大啊！”马林的脑子也转得够快的，立刻就打上这矿泉水的主意了。
　　“这个矿泉水的事情，咱还可以先放一下，那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办成的。一会儿，我走地时候，先带一点水样，拿到省里有关部门搞个化验再说。”吴永成先制止住了他二姐夫地发财梦想，啥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成地，饭得一口一口的吃。“咱在公司里先搞一个TQC，司地质量管理先抓起来。”
　　“什么，踢球赛？”马林一时没反映过来，“你是说的踢足球比赛吧？！那和企业的质量管理，有什么联系呢？”
　　“不是，我说的这个TQC，>.|踢足球比赛。”吴永成被他姐夫丰富的联想给逗笑了。
　　接着，他详细地给马林讲起了这个TO.
　　TQC是英文Total.ntrol(Total.nt)理的简称。
　　全面质量管理，是以组织全员参与为基础的质量管理形式。它代表了质量管理发展的最新阶段，起源于美国，后来在其他一些工业发达国家开始推行，并且在实践运用中各有所长。
　　特别是日本，在六十年代以后，推行全面质量管理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引起世界各国的瞩目。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以来，全面质量管理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展和深入，其含义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质量管理的领域，而成为一种综合的、全面的经营管理方式和理念。
　　它有两个方面的含义:.质为中心，实行全员工、全过程、全方位控制；
　　吴永成在他前生毕业刚参加工作，就在一个小县城的酒厂，参与过全厂的TQC实施。当时也流行这个。不过在后来的实施过程中，也的确是很管用的。特别是对于一些企业职工的整体素质还不是很高的条件下，TQC把每一个要素构件，都具体落实到;:作程序。具有很明确的目的性。也就是人人头上有担子，个个身上有责任。就是这个具体的分解比较繁琐。
　　所幸吴永成他对于整个过程的四个阶段（计划(Plan)，(Do)，察(Check)和处理(:n)八个步骤：找问题、找出影响因素、明确重要因素、提出改进措施、执行措施、检查执行情况、对执行好的措施使其标准化、对遗留的问题进行处理。）和所利用的十四种工具(列图法、因果分析法、直方图法、控制图法、相关分析图法、检查图法、关系图法、K+|和矢线图法），也是十分的了解。要不然一是还真没有办法解决。
　　“五儿，你是说，咱用了这个‘踢球赛’，就能解决公司里的那些管理上的混乱状况？它有那么神吗？”
　　“二姐夫，这个办法肯定能行的。你不是和以前在省城培训班时，和那些个老师关系处得挺好的4，，:咱们的员工们，讲一讲这些方面的知识。他们老师们也马上就放假了，应该有时间的。有他们，就是咱们免费的管理指导啊。临走的时候，把咱的那些土特产多给他们带上一些。现在你就是给人家钱，人家也不一定敢要你的。”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四章 星火燎原
　　为吴永成知道，那个TQC的制定和实现在国内的一些管理学家们，已经对这个全面质量管理的研究有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掌握。在这一方面，请他们来参与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呢。这会儿和省城那些企业管理方面的专家们搞好关系，对于以后整个大局的发展，那是绝对只有好处、而不存在一点坏处的。他还有个打算，那就是等时机成熟以后，就在鱼湾区办一个工商企业管理方面的分校。
　　现在嘛，普及农村的科技知识，才是最为重要的。这里面包括农业种植、畜牧业养殖、林果业栽植等。他准备过一两天就带着班子里的有关同志，去省城跑一趟，探讨一下看能否先在鱼湾村，搞一个省农学院的分校，常年培训全区高中毕业、或者初中毕业就回乡种地的年轻人。如果刚开始人数太少的话，也可以办几个班。也算个试点吧。
　　这几年，鱼湾村搞了一系列的科研试点以后，在全省已经成为了一个农业科研先进示范村的典型。全省的农业专家们，大部分到这里观摩过，可以说是盛名在外了。
　　特别是在吴永成的提议下，由鱼湾村去年先开始推广地膜覆盖大秋农作物的种植技术，取得了大面积的粮食丰收、增产，增收的幅度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最高亩产为一千二百多斤，创下了历史上J省粮食单产面积的最高记录。
　　今年春季的时候，当吴永成在春季春耕备耕动员大会上提出。在全区范围内全面铺开地膜覆盖种植时，老百姓们没有一个不接受的：鱼湾村去年秋季地粮食大丰收，已经使他们个个急红了眼，恨不得马上就把所有的地，包括房前屋后的蔬菜园子，也全铺上地膜，让家里的粮食在秋后收获的时候，满满的淌出院子外。
　　更何况吴永成还在省农业厅，为鱼湾区的这个地膜覆盖种植。争取回了一大笔推广补助款。（这个款项也是国家每年下拨的，直到一九九八年才取消了这项补助）。
　　所以，春季过后，哪个领导到了鱼湾区的地界内，首先跃入视野地，就是白茫茫的一大片，无边无界。直到视野被远处的群山所隔断。
　　全区组织的春季农业春耕备耕检查团来到这里检查的时候，不少领导为之倾倒，赞叹道：“多么好的‘白色恐怖’呀！这地上铺的，可全是白花花地银子啊！”
　　正因为如此，省农业厅、农业大学的专家、教授们，只要一有时间，就带着他们的学生、助手们。跑到鱼湾村来，钻到庄稼地里，仔细观察植物在不同生长时期的成长状态，做好记录。就是在炎热的夏天，一些农民们也热得受不了、躲进家里了，他们还在密不透风的玉米田里工作着，汗水从他们的头上、脸上流下来，也顾不得擦一下。有时汗水沾到了眼镜地镜片上，闹得视线模糊看不清楚了，才摘下眼镜用手指头随便摸一把，然后戴上，在小本子上继续记载着。
　　每当吴永成看见这些科学家们这么辛苦地工作时，一种发自心底的敬慕就油然而生：就是由于他们有了这种忘我的、不计较任何付出与所得比较的、对科学执著的严谨治学精神，才有了他们在许多方面取得的重大成就。也正因为如此。才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不断进步。
　　可是一些人只看见科学家们风光地站在主席台上领奖时。嫉妒得眼睛都发红了。他们就看不见人家背后付出了多么艰辛的劳动。他们在鱼湾村所做地这一切，连一些年轻的农民们。也苦得收不下来啊！一定程度上，他们比农民们还要辛苦。
　　所以每年当这些农业专家们，一来到鱼湾村里搞实验时，吴永成只要一知道这个消息，不管手头有事没事，总要抽时间跑过来，和专家、教授们座谈、座谈，及时了解最新的科研动态，陪同他们到地里去工作一会，并嘱咐马林给他们安排做好的住宿，伙食上也调剂得好一些。
　　其实，就是不用吴永成这么吩咐，把这些专家、教授们当成上客，这已经成了鱼湾村每一个村民们的习惯了。用村里老百姓的话说，这些人可都是财神爷啊！
　　尊重科学、厚待有学问的人，在鱼湾村已经形成了一种传统。而那些专家、教授们，也把鱼湾村当成了他们地第二故乡：事业上地，生活上地。他们把鱼湾的老百姓们，也当成了他们地亲人们。
　　吴永成想：他要是提出来在鱼湾村，办这么一个农业技术培训分校，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对了，二姐夫，前几天，我让胡云珍和咱村里的红枣公司预支几千块钱，公司里有没有难处啊？”吴永成突然记起这个事情来了。
　　“那个没有问题。不就是几千块钱嘛。对了，五儿，你真的是要提高你们下乡干部们的补助吗？！唉，也应该呀，你们辛辛苦苦一年，还不如我们厂里的那些年轻工人们，两个月的工资高呢，干脆你也不用当你的那什么书记了，回来咱村里接了我的这个位置，也省得我累得要死、还啥球也日鬼不成！肯定比你每个月挣的那点醋钱多。”马林开始拉拢他的小舅子。
　　“恩？看来咱这个厂子的效益还不错吗？二姐夫，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工人们又能挣到多少？”吴永成这几年光顾忙了其他事情了，也就对村里的红枣加工公司的具体情况，不是那么很了解了。
　　“嘿嘿，也一般吧。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三百多，还不算最高的。公司里聘请的有几个技术员，他们每个月五百，一般工人也就是一个月二百多。比你们上班的国家干部要强得多。这还不算每年年底地分
　　|:能拿到四、五千块钱。”马林自豪地说。
　　有点样子了。吴永成赞许地点点头。现在国家干部的工资，虽然在去年提高了一点，但像他这么一位副县级领导，也不过是一个月八十多块（另加两块五的洗理费）。鱼湾村的农民们，现在的收入的确是比国家干部的工资高多了。
　　“二姐夫，如果咱们地那个TO.+人每月完成的任务数量、质量合格率，在工资上也能拉开档次。在管理中。最忌讳的就是‘大锅饭’制。咱们这是自己的企业，可不能和人家国营企业那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啊！那样就挫伤了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了，对企业以后的发展，也是极为不利的。”吴永成告戒他。
　　“这个我懂。五儿，今年春季咱们区可是又栽了那么多地枣树，那么多的数量。咱这个小厂子能加工得出来吗？咱这个厂子的设计能力，也就是年产五千吨啊？”
　　吴永成点了点头：“这个我已经考虑到了。准备马上就在区委会所在地疙洞村，再建一个新厂子，现在征地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次规模闹个大一点的，算咱有限公司的个分厂吧。也是股份制的。过几天，就在区委会搞一个集资会议，全区的老百姓们都可以当股东。钱一到位。土建工程、购置机器设备同时进行。
　　咱们地‘鱼湾’这个注册商标，也作为无形资产，算其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样也便于节省运输成本。新厂争取在国庆时，就投入使用。
　　到时候，还得这边抽调一批技术骨干先过去，要在进可能短的时间内，带出一批熟练的技术工人来。”
　　在去年冬天和今年六月份以前，吴永成在他的鱼湾区可以说是到处建厂。着重培养“两户”（重点户和专业户）。他通过县财政局和省、地有关部门，争取回来了五十万元的“支农周转金”。当时这个支农周转金，是国家为了扶持贫困地区，而下拨的一大笔无息贷款。不少地区的老百姓们思想还没有解放，还抱着以前地那种旧观念；拉债务过日子，是不活人的人才做的营生，所以这笔款项的发放是相当有难度的。
　　而吴永成却不管这些。他只盼有更多的可利用资金。能进入到他的帐户上。所以一定程度上。他争取这些资金并没有费多大气力，有不少部门反倒给他承情：因为他这也是帮助他们完成了任务。他们地工作年度考核中。发放周转金一项也是重头任务。到了后来地十几年，这些周转资金也大多数没有回收回去，再到后来，国家就作为政策性亏损给免了。各地地农业银行也都涉及到这类业务。有不少胆子大的人，就是凭这些款子起地家。当然只也是后话了。咱们的吴永成这会儿，可不是抱着想赖帐的念头，才向上争取的这些款项。
　　起步的资金有了，项目他是不发愁的：蛋鸡已经是成规模了，那么就再发展大量的肉鸡。国内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对畜产品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了。大量发展肉鸡，既可以出口，还可以缓解国内市场上的紧缺，利国利民，何乐而不为呢？！林区乡镇木头是不缺的，木器加工厂那也是非办不可的，销路根本不成问题，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首先就是考虑的，家里有几十条腿（家具数量），投入到市场，还是供不应求呢！大山里的山珍飞禽也得考虑进来，每年里老百姓都是自发的上山采摘、捕获，然后零星地卖到县外贸公司，钱赚不到多少，还麻烦。现在鱼湾区自己就有和香港合资的贸易公司，把那些山珍飞禽经过深加工、细包装，原来的价格马上就翻了几个跟斗，再全部打上“鱼湾”的注册商标，出口到香港、日本，去挣外汇......
　　那些有污染的厂子，他是一个也不准备上马的，比如说小铁厂、小钢厂、小造纸厂等等。他不想牺牲环境来获取一点点的利润。现在的光景，不同于他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会儿了。鱼湾区境内的小砖窑已经被全部取缔，只有几家大规模的无污染轮窑还在生产。
　　“二姐夫，要不这样吧，你也收拾一下，今天跟我到省城跑一趟，看能不能请一些农业专家们，给咱们鱼湾区搞个整体远景规划，你和他们这几年比我也熟了。”
　　“好的，五儿，我拿个瓶子取点水样，顺便也化验一下，说不定的水也是矿泉水呢！”
　　“随你吧。”吴永成对这个却是不抱多大的希望。现在还没有流行什么炒作之类的玩意，什么东西那也得靠真材实料的，他就不相信能有那么巧，鱼湾|矿泉水也太不值钱了。
　　可事情还就是那么的巧，马林带着的那瓶水，送到省里食品研究所，经过仪器的精密化验、鉴定，还真是矿泉水，并且还是国内少见的和含量较高的水质。
　　用那位化验师惊喜的话说：“世界上的这种水质也是很少的。一般来说，矿泉水中的和，能调节人中枢神经系统活动，具有安定情绪和镇静作用。长期饮用这种矿泉水，还能补充膳食中、、、、等营养素的不足，对于增强机体免疫功能，延缓衰老，预防肿瘤，对于防治高血压，痛风与风湿性疾病，也有着良好的新陈代谢作用。一定程度上，也能加速疲劳的恢复。”
　　“五儿，你听他说得多悬哪！咱村里的这山沟沟里流出来的水，真成了‘神水’了。”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五章 再会鱼佐明（上）
　　永成带着鱼湾区的胡云珍、吕平以及他的二姐夫马林跑了一圈后，收获颇大，不仅顺利地和J省农业大学达成了联合办学的意向——由鱼湾村提供一切教学设施，农业大学负责师资力量，学员来自于永明县范围内，学员毕业不纳入国家统一分配之列，教师补助由鱼湾村负担；而且马林带的那一瓶山泉水，经过专家鉴定，竟然是国内和世界上罕见的、和含量较高的水质。他们一行人简直就像讨吃的在大街上拣到了金元宝那么兴奋。
　　特别是吴永成，他知道原吴起镇和鱼湾村是属于一个地下水系，如果说鱼湾村的水极具有商业价值的话，那么整个原吴起镇范围内，也存在着大量的可利用水源。他马上打电话给区委会办公室，让原吴起镇的副镇长、现在区管理委员会的副主任雷泽明，马上到区委会紧靠着的薛公岭山上，找一处山泉取水样后，速送到省城来。
　　结果不出吴永成的意料，两种水质的化验结果惊人的相似：从疙洞村取来的水样中的和含量，甚至比鱼湾村的还高一些。
　　当吴永成把原吴起镇的自然环境向专家们做了介绍以后，专家们一致认为：以前由于原吴起镇的交通极为不便，原始森林保护得较好，这对于水质减少污染、植被的保护，有着很关键的作用。换句话说，这是因为原吴起镇一直处于很封闭的落后状态，无意中起到了保护生态环境的作用。
　　专家们断定：就凭这水质还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鱼湾区的山底下，还蕴藏着其他丰富的稀有金属矿资源。而且数量还不会太少。
　　老天爷可真是公平啊！吴永成等人不禁感慨万分：它让你在这方面失去了什么，总会在其他的方面，也要给予你补偿。贫穷地老区人民就是凭借这地下丰富的水源。也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啊！当然，那也得利用得好！
　　至于其他的矿藏，吴永成是不准备现在请人勘探，更不会组织人去开采的，他嘱咐随行人员，一定要对专家们说的这些话保密，回去以后对任何人不能提起。他担心穷了多少年的人们。一旦知道自己竟然是拿着金饭碗在讨饭时，一窝蜂地开始私挖、滥采，那个损失可是极大地，造成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
　　“吴书记，是不是咱们回去以后，就马上开始建这个水厂、开始卖水呢？”在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胡云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转头问吴永成。
　　“不，咱再把这个水样送到北京去。找一家更权威的专业技术部门去做一个鉴定；等香港的亦意先生来了以后，再请他拿一份水样，到香港再做个鉴定。我还想请佐藤再给咱们帮一个忙。”吴永成开着车，不慌不忙地说。这个事情该怎么操作，他的心里现在基本上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
　　“五儿，做那么多地化验鉴定，要花不少的钱呀！你这是钱多的烧的！”马林坐在后排忍不住了。眼看着这水拿出来就能卖钱，可谁知道这个小舅子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呢？！
　　“这点小钱，比到处去电视台、报纸上去做广告，要少得多。再说。我们的这个矿泉水还是和咱们以前的产品一样，专门用来搞出口的。”吴永成慢慢地给他们分析：“就咱们国内现在的消费水平，两、三块钱一瓶水。二姐夫，我卖给你，你能喝得起吗？”
　　“我又没有神经，干吗要当那个冤大头？！”马林嘴里嘟囓着。
　　“对啊。这就是消费理念的问题。咱们国家现在还太穷，还没有到了花钱买健康的时候；可人家有地国家可以呀。咱们就要把咱们生产的产品，卖给需要它的人。才能挣到钱哪！”
　　一席话说得大家豁然开朗。对呀。咱自己还不想花那个冤枉钱。你又准备卖给谁呀？现在地人们，谁不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三份来花呀？！吃饭、穿衣，还是紧紧缩缩的啤酒、格瓦斯还贵的水？人家又没病，也不是二傻子！！
　　“那，咱们下一步该做什么？”胡云珍问吴永成。
　　他对于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领导，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就从来没有能超越过他一次。跟着他工作，实在是省心多了。一定程度上，也把他们这一伙人的惰性给培养出来了。好象离开他，自己在工作上就无所适从了。没办法，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一个英明地领导呢？！有他在，别人地思维就好象是多余地一样。
　　“我准备利用这一段农闲时间，带着各村的主要干部到外面跑一跑，让他们看一看外面地世界。”
　　吴永成有这种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发现鱼湾区的一些干部们，特别是一些富裕村的村干部们，已经满足于在永明县拔尖的程度了，真好象有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他得把他们赶出去，让他们好好地看一下外面的世界，他不能让这种苗头性的情绪，在鱼湾区发展蔓延开来。这不利于鱼湾以后的大发展。特别是水厂马上就要上马建设。
　　“五儿，人家外地区的县、乡、村的干部们，也都跑到咱鱼湾村来参观、取经，咱到他们那里去看什么呀？！我就不信他们那里，还能比咱们鱼湾村搞得更好？！”果然，吴永成的话刚一落地，他的二姐夫马林就不解地开口问他了。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哪！咱们现在取得的这点成绩，跟人家省外不少的地方比起来，那就差得多了。远的不说，老胡，你还记得那个T市的小龙庄吧？他们曾经在前几年来过咱们鱼湾村，是因为准备合作搞一个贸易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他们现在就比咱们要搞得好多了。这次。我就准备带着大家到TJ)山沟里，成为夜郎自大的井底之蛙呀！！”吴永成意味深长地说。
　　“那，下乡干部们不去吗？要不连下乡干部们也一块走吧，让他们也出去接受
　　育，别让他们总是认为自己做的工作，就够好的了。间，不少人理所当然地接受村里富裕户们的请客。就是一种迹象啊。”胡云珍建议。
　　“嘿，咱们运输公司就那么两辆跑运输的客车，咱村干部、区干部，加在一起有近二百多人，哪能坐得下呀？还是分成两批吧。这次我带队，和全区七十三个行政村的支部书记去，区委会领导就老吕和泽明副主任也去，你在家里主持工作。等我们回来，你再带领全体区干部出去。回去以后，还得再和地区运输公司联系一辆大客车。要不然把咱县里地两辆车，咱都包租了，县里正常的营运工作，也就全乱了套了。唉，还是穷哪，三十多万人口的一个县，县里面的运输公司才有两辆跑运输的大客车呀。”吴永成感慨地说。
　　“还全是又破、又烂的老爷车！跑到半路上一爬窝，就得修理个老半天的。”吕平接口补充道。
　　......
　　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吴永成带着鱼湾区的全体行政村的支书们，分别乘着两辆大客车。从永明县出发，直达T|
　　不少村里地支书们根本就没有走出过永明县，就是到县城。也是只有到每年一年一次的全县四级干部会议时，才能由各乡镇集体组织，到县里去一次。其余的时间，则就是钻在自己的山沟沟里，一年四季拨弄着那几亩薄地。
　　所以这一次区委会组织他们出省、到TJ市的小龙庄去参观，几天里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不少人让自家的婆姨。把他们过年时穿了几天的新衣服。从箱子底里翻出来。挂在外面的太阳底下，好好地晒了几天。把那股樟脑丸味去一去。
　　—
　　唉，人穷、没办法。这里不少的人家，都是一件新衣服做好后，要连续穿它的几年。每年都是正月初一上身，正月十五就脱下来，仔细地洗刷一下，小心地再折叠起来，压到放有樟脑丸地箱子底下，等到出门见贵客、或者来年过年的时候，再当做新衣服穿起来。
　　即使这样，当吴永成踏进车厢时，一股浓郁的樟脑丸味弥漫、充斥着整个车厢。
　　大部分地人，都是身穿一身或深蓝、或黑色的中山装，衣服上的扣子扣得紧紧的，就连风纪扣也不例外。脚下却还有几个人穿着皮鞋，但也是皱吧吧的。只有鱼湾村附近的几个村干部穿着还算得体。
　　吴永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事实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还是让外面精彩地世界，给他们再上一课吧。自己教育自己，是最好地办法。或许他们更需要外面地刺激。
　　......
　　车子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驰，在大部分人已经因为很少坐车导致晕车、把苦胆也吐出来地时候，T
　　人们现在已顾不上爬在车窗上，观看大城市的风景了，只盼望着能早点达到目的地、早点参观完以后、早点回到自己的那个破落家里。真是老人们说得好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土窝；在家千般好，出门万般难。
　　不少人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就是倒贴我几万块钱，我也不会再出来上这当了！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临出门的时候，吴永成曾经给在TJ市委办公厅感谢的冯霞打过电话，告诉她说自己将带着区里的村干部们，去小龙庄参观，请她和小龙庄的雨佐明联系一下，他们也带着永明县委开出的介绍信呢！
　　在电话里，吴永成听不出冯霞情感上有什么的波动，只是好一阵沉默以后，冯霞淡淡地说了一声：“到时候你们过来吧，我和我们的领导说一声，我带着你们去小龙庄。”接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当时吴永成捧着嘟、嘟、嘟响着盲音的话筒，发了好一会呆：是不是自己有点太无耻了/人家姑娘已...了，当然这里面还有她家里人的意思，可到了这会儿自己好不让人家心静，毕竟快半年没有联系了呀！！
　　唉，冤孽呀！问世间情为何物......
　　车子到了T;..出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门卫打电话把冯霞叫了出来。
　　吴永成看见此时的冯霞比以前消瘦了许多，心里不禁一阵难过，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呀？可仔细思谋起来，自己在里面也并没有多大的罪过！算了，不想这些了，情这东西，不是任何人能说清楚的。
　　“你来了？”冯霞_忙别转头，看着吴永成侧面的空地说：“走吧，小龙庄那边也等着了。”
　　“冯霞，都是我的不好，看，让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吴永成满怀歉意地说。
　　“别说这些了，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大家还都在车上等着呢！快走吧。人家小龙庄那边时间也安排得挺紧张的。有什么话，咱们后面再说。”冯霞.着头绕开吴永成往前走。
　　......
　　小龙庄就在眼前了。吴永成发现，这几年小龙庄的变化确实是太大了。这个雨佐明的确是个人才啊！
　　“贫穷”这个词的含义，似乎在这里已经成为遥远的回忆，仿佛是个古老而可怕的神话。
　　隔着车窗，大家看到的这个小龙庄，说是个村庄，更确切地说，这里更象个大镇，而不是大村。
　　有两条东西走向的柏油大马路，宽阔、整洁，笔挺、溜直；正南、正北的大街有十几条。
　　住宅区是清一色的红砖大瓦房，横平竖直，每户门前都立着一个颜色相同、高低相等的三角形电视天线。院子一样大，门楼一般高，只是门楼上的花纹图案，根据各自的喜好有所不同。
　　这建设格局，简直比古老的北京城，还要更讲究对称和规则。
　　“小吴啊，我可等了你好半天了。你们的时间观念，也太有点问题了吧？！”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六章再会雨佐明（中）
　　小吴啊，你可让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了？几年没有见面是县委副书记了，还是你们有学问的人进步快啊！”
　　吴永成他们刚一下车，一个五十来岁、身高一米八几，身穿一身合身的中山装的人，领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大声招呼着迎了过来。
　　就凭他那鹤立鸡群的大个子，吴永成也能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前几年见过一面的雨作明——小龙庄的当家人。
　　“雨书记，你好。几年不见了，你的精神可是比以前好多了。今天我们是来你这里取经来了。给你添麻烦了！”吴永成连忙和雨作明紧紧地握手。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这位，和前几年见到的雨作明联系起来：那会儿刚见面时，雨作明还是上身穿一件光板羊皮祅，毛朝里、光皮朝外，白花花，脏唧唧；身影瘦长，脸上纵横复杂的、深深的皱纹间，涂抹得都是黑。
　　雨作明大声笑着说：“我们农民们的生活好了，精神当然也得换个样儿了。你看看，我们的小龙庄.是不是比你们来的那会儿.变化得大得多了？”他骄傲地指着周围“清一色”的建筑物。
　　吴永成感到美中不足的，恰恰是这种“清一色”。
　　他忍不住对这位小龙庄的当家人说：“是啊，变化简直是太大了。可是雨书记，现在你们这样有钱，在房屋建筑上何必搞这种统一规格？一律就显得单调，如果随心所欲。花样翻新，千姿百态，岂不更好
　　雨作明笑了。仿佛笑吴永成向他提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是理工院建筑系统一为我们设计地。在农民们的心理上，大家统一就形成一股势力，是一种自卫的力量。万一运动来了，天又变了，大家一样，法不责众。出头地椽子先烂。不是我们想不出新花样，而是不敢冒尖招风，农民的审美观要受政治神经的约束。你不要以为发富、享受，是人人都愿意干的事，小龙庄的农民喜欢偷着富，把钱藏在瓦罐里，挖个坑埋起来，每天还要数一数才放心。要逼着他富，逼着他学会享受。过两年你再来吧。这儿也许会变样。我们想搞个小龙庄中心城……”
　　吴永成点点头，同意雨作明的这个说法。别说是这里地农民们，就是他自己的爹娘，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态呢？！天下的农民们一个味啊！那都是穷怕了！！
　　跟随吴永成来的那些村干部们，晕头涨脑的一下车，就被小龙庄周围的环境给震住了。他们的眼睛似乎不够使了似的。伸长脖子到处张望。心里一个劲地嘀咕：这哪是农村呀？就是我们永明县城，也没有这里建设得好！
　　“小吴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老早就等在这里吗？以前就是别地省里来地领导们参观时，我也没有这么接待过！”雨作明看着吴永成不明所以然的样子，就接着说：“你还记得你那次来的时候，说起你们村搞了一个农工商贸易公司。你当时啊，就给我提了一个醒。你们走后，我也马上就办起了小龙庄农工商贸易公司，搞农工商全面发展。我总是想起你跟我说的那一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这句话说得太有水平了。咱们农民们要想让人们瞧得起，就必须先发展起来。这几年，我们咬着牙挺过来了，这不，也就发展起来了。你那会可以说是为我们小龙庄的发展，出了个金点子，所以今天你带着人来了，我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放下，专门抽出时间来陪你们。”
　　“雨书记，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小龙庄能有今天，那是你带领着全体小龙庄地老百姓们，脚踏实地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干出来地。我那会还是一个没有走出校门地大学生，能懂得什么呀？！实在是太感谢你今天专门抽时间，来照应我们了。雨书记，我看你的时间也挺紧地，我们呢，今天还想赶回去。是不是麻烦你现在就带着我们先参观一下整个小龙庄呢？！”
　　“既然来了，干么着急着回去呢？咱现在的条件好了，村里还建起了招待所。别说你们这才几十号人，就是再多一倍，住下个半年、六个月的，我们也能招待得起。”雨作明十分好客地说。
　　说归说，雨作明还是让人打电话叫来一辆面包车，把吴永成和冯霞两个人请上了这个车，他自己坐在了前面的副驾驶座上。其他小龙庄的干部们，则陪着鱼湾区的村干部们，坐着来时的两辆大客车，跟随在后。
　　车子驶出村子，原来晕车的村干部们.一下子心胸顿觉开阔，十分舒畅:眼前是一马平川的田地，象棋盘一样整齐，赏心悦目，每片地之间沟渠相连，大路相通。
　　坐着大客车车看地，在鱼湾区的不少村干部们来说，还是头一回，十分新鲜。
　　村北有两个占地三百亩的养鱼池，池水清澈见底，一、二尺的大鱼成群结队地在池边游来荡去，不知为什么忽然使吴永成想起了核潜艇。
　　他此时和冯霞就这么身子挨着身子地坐在一起，他不时侧过头看着冯霞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好象旁边坐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从养鱼池再往北，是T;[名“升龙
　　村西是工业区、变电站，机声可闻，浓烟滚滚，与周围的环境不甚协调。吴永成看见这个，知道这也是小龙庄为了前期的发展，而付出的必然代价。他的鱼湾区是坚决不准备这么干的。
　　车子到了小龙庄南头。村南是三百亩果园，浓郁的
　　象扑进了车窗。
　　不仅大客车上地村干部们看得眼睛发呆了。就是在前生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吴永成，心里也对这位雨作明充满了敬佩：即使他作为一个穿越之人，要想在短短的几年内。把一个从前稀稀落落地撒在上千亩贫瘠地盐碱地上的几百间破破烂烂土坯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度也不能算太小啊！
　　转了一圈回到村里，有的鱼湾区的村干部们提出来，想到一户普通的农民家去看看。他们怀疑是不是小龙庄为了应付各地来地参观者们。专门搞得这些样板呢。以前。他们可没少做过这种应付地事情。
　　雨作明很爽快地说：“好啊，我也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样的人家。干脆咱们来个瞎撞。你们在前，我在后，你们想进哪个门都可以。”
　　一个胆子大一点地村干部.带头走在前面，选了一户大门上贴着两个“福”字的人家.闯了进去。
　　人家正在吃饭，棒子碴儿加山竽熬的粥，桌上还放着一堆海螃蟹，这叫什么饭？
　　男主人六十多岁，儿子、媳妇、孙女。一家四口。
　　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主人也没有感到奇怪。可能是接待的参观者太多了的缘故吧。反倒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张罗着让大家吃饭。
　　一下子涌进来七、八十号人，别说吃饭了，就是站着，屋里也站不下啊！！
　　吴永成连忙对人家说明来意，雨作明也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示意他们继续吃饭。而他则和男主人，带着人们到各个屋子里参观。
　　大家脑子里有关于农村住房的概念。在这时却全对不上号了:这里没有“一明两暗”或“一明一暗”的房间。只有卧室、客厅、工作间和带淋浴喷头及浴盆的卫生间。水磨石地板。葵花吊灯。好几对单人和三人地沙发。反正有的是屋子。还有彩色电视机和电冰箱......
　　叫吴永成尤为惊讶地是那台“东芝”牌半自动洗衣机，还有那台新式空调机。
　　这些东西。别说是小县城里地干部家庭了，就是冯霞家里那样的高干家庭，也不一定能用得上这样的全套高档货。他转过头，想和冯霞谈一谈自己的感想，却发现冯霞只是进来转了一圈，就到了院子里了。
　　吴永成走出屋子，院内南房两间是厨房和仓库，冯霞正站在院中央的花池前，观赏着盛开地鲜花。
　　“冯霞，你看到这一切，有什么感想。”吴永成走到她背后，问她。
　　“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土气了，而农民是洋气的。”冯霞眼睛还是看着那些鲜花，并没有回头。
　　“是啊，现在国家地政策越来越好了，农民们地生活，也和城里地市民们地生活水平差距越来越小了。就说现在咱们看到地这一户农民。如果不要点破他的身份，谁能猜到他是农民呢？”吴永成进一步说道。
　　冯霞默默地点了点头。
　　“冯霞，对不起。这一段时间因为我刚到了一个新地工作单位，时间很紧，也就没有能顾得上多和你联系。这次来了以后，我想多呆几天，再和你的家里人做点沟通。”
　　“这次你为什么要来呢？”冯霞突然捂住面孔抽泣了起来：“本来我就想忘掉你，可是你的影子，一直就在我的眼前晃动。我怎么也从心里抹不去你。你、你......”
　　这时，不少村干部们已经在主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冯霞赶忙擦干眼泪，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吴永成。可她红红的眼圈，却被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和相跟出来的雨作明看在眼里，不过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穿。
　　“您一家几个劳力啊？个不停。
　　“一个半”。
　　“在农场还是在工厂？
　　“在农场，承包一百三十七亩地。”
　　“去年收入多少？
　　“为公司产粮九万七千斤，全年得奖一万五千元，加上基本工资一千元，共收入一万六千元。”
　　“一万六？少？
　　“九千”。
　　这是纯收入，而且还是铁饭碗。难怪哩，挣这么多钱，叫小龙庄的农民怎么花呀？
　　他们走到这一步，满打算才不到八年的时间。人还是这些人，地还是这块地，吴永成再一次对雨作明和小龙庄的乡亲们产生了强烈的敬意。
　　而鱼湾区的村干部们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花了：“***，同样是农民们，为什么人家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而我们却还在为刚刚能填饱肚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呢？人和人的愿望，咋就差得这么多呢？！”
　　这时，大街上走来几个翩翩少年，穿着同样颜色的西装革履，系着领带。
　　雨作明给大家介绍说，他们是本村的子弟们、理工学院设在这个公司的分校里的学生。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公司为他们统一做的校服，每个学生每个月还由公司发给一百元的工资(否则他们宁愿做工，也不上学)，，，，数额惊人的奖金。
　　“他们就是我们自己培养的第二代财神。他们大学毕业以后，难道只会吃干饭？还有，现在有包括中国科技大学在内的四所大学，跟我们有合作协议，有联营关系。我们有一天会落后，这些名牌大学也都落后？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七章 再会雨佐明（下）
　　有个问题我为你们担心。”一直就没有和雨佐明说口了：“你们小龙庄的经济，可以说是建立在这些小工厂的基础上的，万一等城市的生产搞上去了，国营企业调整好了，你们这些小工厂不是要被挤垮了吗？”
　　雨佐明若有所思地对冯霞说：“冯秘书，看得出你是一个好人。肯动脑筋为我们农民们着想。我巴不得有那么一天出现，那就说明我们的国家经济搞上去了。至少要比眼下我们这里的条件好。那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我欢迎你们用经济的手段把我整垮，而不是用政治手段整我。不过，你看他们......”
　　雨佐明指着大街上过来的那几个年轻人自豪地说：“他们就是我们自己培养的第二代财神。他们大学毕业以后，难道只会吃干饭？还有，现在有包括中国科技大学在内的四所大学，跟我们有合作协议，有联营关系。我们有一天会落后，这些名牌大学也都落后？
　　吴永成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远见，比如说和大专院校联合办学这个事情，他们还只在筹建中，而小龙庄已经在实施了；他当鱼湾村支部书记的时候，只是在大队办公楼内设了几间客房，而雨佐明干脆修建了一座招待所，来接待各个方面的技术专家和来参观的人员。雨佐明到底是雨佐明啊！虽然他在鱼湾村当支书的时候，也没有雨佐明这会儿有钱，可从内心来说，他的胆子，也就根本比不上人家雨佐明。
　　冯霞却马上反驳道：“你也不要太过分乐观了。现在国营企业正积极要求松绑，一旦他们身上的绑绳松开，在技术、设备、人力、财力和物力上，都占绝对能压倒你们的优势。”
　　“恩。你这个姑娘说得不错。‘松绑’这个词儿，简直是用得太妙了说干脆就是国民党反对派呢？+气，就像一个成年人在逗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冯霞一下子有点招架不住了，她那想到面前这个老农似地雨佐明反应这么快：“这、这、这，这不是我发明的词儿，《人民日报》上每天也这么提。”
　　雨佐明哈哈笑了：“瞧把你吓的，亏你还是市委办公厅的大秘书呢我问你，到底是谁绑的谁？
　　“当然是我们自己绑自己。”冯霞机械地回答。
　　“那就对了啊！自己能给自己松绑吗？好啊。我现在就把你的手脚绑起来，你给我解开、让我看一看？”雨佐明捉狭地挤着眼睛对冯霞说。
　　“哪怎么能行呢？！:.一步一步地被雨佐明引入到了死胡同，僵在那里。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周围的村干部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雨佐明还在继续：“除非你能象传说中的燕子李三一样，学会缩骨法。”
　　冯霞马上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这么说，你是会缩骨法了？！”
　　“我会壮骨法。人长得高是靠骨头，不是靠肉。骨头强壮奇大。可以挣断绑绳
　　“壮骨法？！”冯霞陷入了沉思中......
　　不简单哪！吴永成再次深深地认识了眼前这个传奇式的人物：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雨佐明后来地结局，要是能想办法把他从后来的歧途上拉过来，那就也是功德无量地一件大好事啊！既利国利民，又可以让这位农民的改革先行者，有一个圆满地结局。而不是像后来一样。落了个凄凄惨惨、对抗法律而自取灭亡的下场。那从那个方面来说。也是一个大悲剧啊！
　　......
　　临近中午吃饭还有一会儿的工夫，吴永成请雨佐明为全体鱼湾区的村干部们讲一下、小龙庄是怎么在短短地几年内。就能变成现在的模样的。
　　“雨书记，前几年我就和冯秘书来过你们小龙庄。那时可以说是‘小龙庄，穷光光，盐碱地，土坯房。苦水灌大肚，糠菜半年粮’，那会儿你们村的光景，甚至比我们J省那里的山区，还要苦得多。可是现在巨大的变化，又是怎么来地呢？请你给我们地干部们讲一讲，在坐地都是村里的支部书记们，回去以后山区农民们地富裕时候，就着落在他们的身上了。”吴永成诚恳地对雨佐明说。
　　“是，我们前几年那个苦日子，你们的吴书记就见过。小龙庄村里只有几条窄窄的土路.村里的人们住的是一个个用胶泥垛成的小土屋，象学大寨那会人们在山上拍起的台田一样，没规没矩，没街没道，三五户一堆。可我们为什么能够发展起来呢？一个是党的政策好。要没有上面中央给政策，小龙庄再过五十年，还是从前的那‘苦水灌大肚，糠菜半年粮’。
　　二呢，就是我们敢想敢干。有一个过硬的领导班子。为了统一思想、凝聚力量，以便更为有效地进行工农业改革，我在搭班子的时候，就跟我们班子里的成员说过这么一句话：‘丑话咱说在前头，新搭起来的领导班子，一人一把号，都吹我的调，不吹我的调，一个都不要。’
　　咱们庄户人家都知道，一个槽上是不能栓两叫驴的。我用人就从来不把两个大能梗梗，放在一起，一加负一，那只能等于零。他们所说的集体领导，那是永远靠不住的。不论单位大小，那一把手只能有一个，这个主要大权，必须集中到一个人手里。明白人不抓住这个权干明白事，糊涂人就会利用它来干糊涂事，混帐王八蛋，就会用它来整好人。我们村里就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要不是我当初硬顶着建起那个小铁厂，哪有后来的、就是你们现在看见的小龙庄的新面貌呢？！这个专断，我还是......”
　　“雨书记，你看是不是你给我们主要介绍一下你们发展的过程呢？要不时间就恐怕不够用了！
　　成中间连忙插了一句话。他可担心他带着的这一伙次。把人家雨佐明带领村民们脱贫致副的本领没有学会几招，倒给他几年以后，再变出无数个独断专行的小雨佐明出来，那就糟糕透顶了。
　　“那，还是让我们村里地支部副书记来讲吧。这些东西我都讲腻味了。”雨佐明的兴头被吴永成打断，显得有些谈兴索然的样子。说罢，就退在了一边。
　　通过介绍，鱼湾区的村干部们知道了，自从一九七九年开始，雨佐明用大队凑起来的10万元钱。低价从轧钢厂买来旧部件，串成3机搞冷轧。当年就赚了27万多元，第二年又赚了60多万元。
　　到了一九八一年。小龙庄高频制管厂成立；一九八二年，小龙庄印刷厂、小龙庄电器厂相继开工投产；一九八三年，为扩大规模、便于管理，同时为能享受到国家对初创公司税收政策之优惠。雨佐明得到“高人”（吴永成）的指点后，成立了小龙庄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并将建立分厂的权力下放到各厂，非但总公司为独立法人实体，总公司之下所建分厂亦为独立法人。
　　如此这般，雨佐明再以滚雪球的办法。“母鸡下蛋”。由一个厂变成4厂。
　　接着。小龙庄的钢铁企业就开始迅速裂变、扩张，一个企业繁衍成几个。“以钢为纲”，带钢、线材、管材，生产线一条接一条地建起来了。
　　依托冷轧带钢厂、高频制管厂、印刷厂、电器厂盈利水平的不断提高、企业规模地不断发展壮大，各个工厂下辖的分厂，以“滚雪球”地方式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在农业生产上，雨佐明也提出了其著名的“专业承包，联产计酬”地说法，将农民掌握的土地，一律集中耕种，鼓励有能力者系统承包。当年的土地承包大户牛得草，甚至将小龙庄的农业生产承包经验，成功介绍到了法国，一时传为美谈，其时为一九八二年。
　　一九八三年—一九八五年，雨佐明先后将小龙庄农业专业队改组为农场，强化“统包结合”地土地管理策略，全部耕地改4组承包，不惜重金提高农业机械化作业水平，全村事农劳力在一九八五年已直线降至五十二人，而种植的土地是四千多亩。
　　—
　　村干部们对小龙庄的福利待遇，记忆尤为深刻，其主要内容大致可以归纳为“几个不要”和“几个解决”：用电不要钱，用气不要钱，电话不要钱，上学不要钱，取暖不要钱，住房不要钱；对于所有具备劳动能力的村民，一律解决就业问题；对于光棍汉，村里一律帮助其解决婚姻问题；对于老年人，村里一律负责解决其养老善终问题；所有村民一律解决住房安居问题。
　　这个吴永成清楚，因为国营企业除了生产费用以外，还要扣除大修理费、管理费、医药费等，剩下的才是利润。而利润绝大部分还要上交国家，职工工资、福利都是国家统一标准，不得超过；而乡镇企业除了生产费用，就是利润，并不扣除其它费用，他们的利润都可以直接参加分配，而且分配数额，由自己决定，并不受国家地限制。
　　“我们小龙庄今年还准备要建立现代化地小龙庄医院、小龙庄生物技术研究所、天津理工学院小龙庄分院、小龙庄邮电大楼、香港街、百亿路......”
　　“小吴书记，让他们听，我们到会议室外面去走一会。我特别爱和你聊天。你地那句‘发展才是硬道理’，我一直记在心里。”
　　就在那位小龙庄的支部副书记快要结束介绍时，雨佐明拍了一下吴永成地肩膀，亲热地对他说。
　　“好吧。”吴永成点了点头，他也正想找机会和雨佐明好好地谈一会，有些话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自己总得尽一点心。如果真要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而能改变雨佐明后来的命运，善莫大焉！！
　　“冯霞，走吧，一起出去陪雨书记谈一会。”吴永成招呼站在一旁的冯霞。
　　冯霞没有吭气，低着头和他们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小吴书记，有句话，不知道我该说不该说？”雨佐明到了外面，莫名其妙地先对吴永成说了这么一句话。
　　“雨书记，你在我面前，也不用这么客气呀。你有话就说好了。”
　　“我觉得你是一个能干成大事的人。虽然你年纪轻轻的就是县委副书记了，可我觉得官场上不一定适合你。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里来，你要是过来，我就把这个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让给你当，我只担任村里的支部书记。你不要笑话我狂妄，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小龙庄，用不了十年，你现在的这个县委副书记，绝对不如在我这里当这个总经理。不论是经济收入，还是社会地位。你信不信？”雨佐明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吴永成。
　　好嘛，我还没有开口劝说他怎么样，他反倒先想把我拉过来。吴永成苦笑了一下。
　　“怎么，你不信？我告诉你小吴书记，到时候，我要让全村的农民们，都穿上穿西服，扎上领带，还要买许多世界上有名气的好车，向世界证明中国农民行。”
　　其实，那时雨佐明已经扛起了中国农民代表的大旗，他的一切努力，都在证明中国农民“行！”，但是，他毕竟是农民，他也有自己无法摆脱的自身的局限性。这一切吴永成是深深地清楚的。
　　特别是当他成功以后，接连不断的采访、报道，令仅仅读过几年私塾、严重缺乏公关教育的雨佐明陷入焦虑与茫然。关于如何去讲解小龙庄，如何摆正他自己的位置，而又能避开政治风险，没有人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而雨佐明于农村改革上的大胆与无畏，亦不断体现在其与各色人物交往中的豪放洒脱与不拘一格之上。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八章 或许能是个变数
　　雨书记，谢谢你对我的看重。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的不出十年，在你的领导下，小龙庄一定会在世界上，也名声大震的。”吴永成诚恳地对雨佐明说：“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跟着你干。冯霞她就知道，我为了我的家乡，大学毕业的时候，放弃了能留在北京工作的机会，而回到了J省。我家乡的乡亲们也在贫穷的苦难中，苦苦煎熬着，我不能扔下他们，一个人跑到外边来享福。咱老百姓有一句话说得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不管怎么说，我也得为建设我的家乡，为了我的乡亲们，把自己的一切洒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
　　“好！我雨佐明没有看错人。你小吴书记是个血性男人。够种！”雨佐明高兴得一拍吴永成的肩膀：“能不忘本，就是好样的。我村里的人们犯了错误，我收拾他们能行。可要是别的人，想跨过我的头顶，直接要处理人，那办不到！我雨佐明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打狗还看主人呢！小吴兄弟，你的脾气和我差不多。以后你们鱼湾区有什么事情，只要我们小龙庄能帮得上你们，那就绝对没有二话。”
　　雨佐明为人仗义，性格豪爽，但这既是他的优点，又是他的最大的缺点。
　　特别是他“护村”，也护得实在太重了。有的时候，他简直到了“抗上”的程度了。上的狂妄不羁，已开罪到了重要的政治人物若干位。
　　吴永成就认为，若干年以后政府不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打死了人，而是因为政府管不了他这个小龙庄。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小龙庄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了。
　　所以尽管雨佐明带领小龙庄老百姓，走出了一条与传统农业生产经营方式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取得了世人瞩目地经济成就和政治地位。但其后，却因种种不合常规逻辑的做法，其本人被课以严刑，获刑二十年，且株连次子被判处刑期十年。
　　要是没有他那么过分独特、张扬的性格，单就凭在如此不起眼的一片穷乡僻壤之地，十二、三年的工夫，居然悄无声息地冉冉升起了一颗工业化市镇新星，海内外为之震动。作为基层党支部书记的雨佐明，于新农村改革实践中所付出的巨大努力。所承担的巨大政治风险，以及最终取得的令人慨叹的成功。环顾当时地全国，恐怕也一时无二了。
　　“雨书记。我这里先代表我的家乡鱼湾区地老百姓们，对你的大力支持表示由衷地感谢。”吴永成谨慎地挑选着合适的字眼：“我很佩服你对于村里乡亲们的那份真情，不过，雨书记。法律是大于人情的。一定地时候，古人所说的大义灭亲，也是最明智的选择。一个人，不管他做出的贡献有多大，但什么时候还是低调做人最好。天大地大，不如法大；家大业大。不如国大。”
　　“对、对、对。小吴书记说得对。天大地大。不如法大；家大业大，不如国大。”雨佐明哈哈大笑着再次拍着吴永成的肩膀：“说得好。不过。低调做人，我不喜欢。咱农民们低调做人了几千年了，如果能正儿八经、堂堂正正地站在任何人的面前，大声地说话，干么还要像个小媳妇似地，在人前低三下四、唯唯诺诺地。我平时教育我们村里地干部们，所有干部开会、会客、外出，一律穿顺眼的好衣服和皮鞋。谁要说买不起，我给他买；以上三种场合再有人穿带补丁地衣服，我就坚决地就罚他！走，我带你们去看一看我的家去。”
　　说完，他径自往外走了。吴永成和冯霞对望了一眼，只好也跟在后面。反正会议室里鱼湾区的村干部们，还有其他的小龙庄的干部们陪着呢，他们两个就跟着这位小龙庄的当家人走好了。说不定这也是人家雨佐明表示亲近的一种方式呢！
　　“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家，是小龙庄最早盖起的一座房子。别人家都是按照我的这个样式修建的。”雨佐明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所和他们先前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建筑物面前停住了。
　　“要是按照咱们以前的习惯，我这个村里的支部书记应该是‘身居长工屋，胸怀全天下’的惯例，可我就是率先亲自盖起了这座在那会儿的农村、可以算得上是豪
　　宅，并发动全村的群众都来参观、效仿，要求他们以得低于我的这个标准。我就是要引导普通的老百姓们，在更高的水平上创造美的生活。我要让那些瞧不起农民们的城里人看一看，咱们农民们不比他们城里人活得差，而且比他们活得更好！”
　　吴永成一时语塞了。他不能不承认雨佐明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他的确是为农民们出了一口气。看来他想要改变雨佐明这会儿的做事风格，还是很难办到的。
　　—
　　“小吴书记，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些城里的人们，是这么看待咱们农民们。”雨佐明亢奋的劲头还没有过去，激动得鬓角的青筋也清晰地绽起：“他们就见不得穷人们过年。在他们的印象中，我们农民就应该是人土、嘴笨、心傻。就是只配吃糠、咽菜，喝苦水、住土房！
　　我有一次重感冒，到了市医院，医院照顾我住了一次所谓的高干病房，让一位像有点地位的领导干部训了半天，就是因为我当时胃口不好，吃了个螃蟹。当时我就反驳他：国家的宪法上哪一条规定，农民就不能吃螃蟹？难道共产党领导穷人们闹革命，不是为了让穷人们过好日子？他竟然说我是土皇上。我也没有跟他客气，马上回答他：去了土字，就是皇上了。要不还叫当家做主吗？”
　　雨佐明说的这个故事，吴永成知道。那是在他的前生时候，他看过一篇以雨佐明为原型的小说作品，其中就有这么一个情节。本来他以为是作者虚构出来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能得到文学作品中主人公的亲口验证。可见一部好的作品，都是取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才能流传下来，被千万人浏览、阅读，而成为不朽之作！
　　他还记得问中雨佐明是如此回应那位“流血流汗扛枪拼命过来”的高干的质问(“你为什么可以搞特殊我，是带领穷人变成了富人。”
　　那一句话，吴永成一直当做经典之言。那反映了不同时期、不同的时代，就会出现不同类型的英雄。
　　“雨书记，人们的偏见是一时半会也难以消除的。这只能是靠时代不断的向前发展，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旧观念。农民们毕竟穷困苦难了几千年，就是有一些从农民转换到其他身份的人，他们有时也会回过头来，再嗤笑农民们的苦难。他们这就叫忘本！”吴永成还是想把话题拉到规劝雨佐明上来：“不过，咱们农民兄弟中也有一些人不争气，我说的就是社会上所谓的‘暴发户’，他们也是一贯穷惯了，好不容易有了钱，就想一下子把以前所遭受的欺负和白眼，统统地还给社会，有不少过分的举动，就连我这个农民的儿子，也看不下去；更有的人，仗着有几个糟钱，就不把法律也放在眼里，这种人也是咱农民中的败类......”
　　“雨书记，开饭时间到了。是不是现在就请J省来的同志们入席呢？”一个小龙庄的村干部跑过来，打断了吴永成的话。
　　“好，咱们先吃饭。小吴书记，咱们吃完饭，接着再聊。我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同于其他的当官的。恩，咱农民的本色没变，和我能说到一起去。”雨佐明邀请吴永成和冯霞，一起前往他们的招待所。
　　吴永成见他后面的几句话，也并没有怎么呛着雨佐明，他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多大的厌恶，不禁心中一喜：看来是不是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话，已经有点被雨佐明听进去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雨佐明后来的结局，或许能是个变数呢！！
　　这次.雨佐明是在他们村里的招待所.招待来自J省鱼湾区的全体村干部的.规格还相当高.不再是前几年招待吴永成和冯霞他们几个时的那种局面了......
　　饭后.按照原来的安排.下午鱼湾的村干部们继续.厂.傍晚.又在小龙庄被雨佐明款待一顿后，方乘车离开小龙庄..)
　　而吴永成则留在了T是她的妈妈。他期待着他和冯霞的事情，也能有个转机！！
　　第三卷 崛起 第八十九章 “掐死”你的温柔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难以开口道再见
　　就让一切走远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们却都没有哭泣
　　让它淡淡的来
　　到如今.
　　怀念你
　　但愿那海风再起
　　恰似你的温柔
　　《恰似你的温柔》的这首刚流行开的歌曲，由蔡琴那把哀怨而沉着的独特唱腔唱出，更显得忧郁而无奈，
　　吴永成坐在了从T].=“三洋“牌收录两用机中传出来的歌声，心情沮丧地想起了他这两天在TJ和冯霞家里人的交谈。
　　自从鱼湾区的村干部们离开了TJ市以后，吴永成就一个人留在了TJ，和冯霞两个人先到她的单位上坐了一会，冯霞还是心情重重的样子，看来她是心里一直有难以说出来的难处：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准备托付终身的恋人。而自己又对恋人的选择有一些难以言状的理解。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她不知道自己将如何选择。热恋之时的冲动，在现在看来是显得那么的幼稚。
　　吴永成从冯霞的沉默寡言中，已经看不到当初那个爱说、爱笑、敢哭敢闹的冯霞了。在他们两个离开地日子里，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有一些诗人曾经说过：距离产生美。在吴永成看来，这纯粹是瞎扯淡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一些相隔很远的恋人们。
　　还是吴永成先开口，问了问冯霞近期工作上地一些情况，冯霞则是低着头。两只手捻着自己的裙角，一问一答。那样子倒好象一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提问似的。
　　吴永成见到冯霞眼前的这个样子，心里原来一直抱着的很大希望，也就冷了许多：冯霞还是这个态度，那她的父母亲，特别是她的母亲对他们的这件事情，又该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只能是尽自己最后地努力吧。婚姻这种事情，那是万万不能勉强的。更何况在冯霞的母亲以及一些世俗的人看来，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距离，他一个农民的儿子。一个基层的小官，是在高攀一门富贵的亲戚啊！
　　“冯霞，你觉得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吗？”永成干脆开门见山地问冯霞。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多纠缠了。感情问题是最伤人地，它就像一把双刃剑，往往伤害的是两个人，还是两个曾经相爱过的人，他不愿意让这些事情在自己和冯霞地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也得有一个结果，无论是成或者是散。尽管散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发生的总会要发生。它是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的。它也不因为人们善良的愿望。就会变得怎么怎么地。
　　“我不知道。”冯霞还是低着头，把玩着自己地裙角，“这个事情，好象事情地决定权，是在你的手里”
　　郁闷。看来这个冯霞还是纠缠在让自己调到T|里是非常清楚不过地。要他放弃自己的事业为代价。来换取这一段爱情。那是他不可能办到的；可就是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他就担心自己依从了冯霞，扔掉那边的工作。来到T=冯霞母亲的同意，那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以前曾经来过T).因为工作一直很忙，他也就一直没有就这件事情，和他交流过意见。看来他这次有必要和他的父亲见一见，他父亲作为党的一名高级干部、农民的儿子，应该会支持他们的事情吧。
　　“冯霞，你父亲这段时间在不在？我这次想和他见一面。”
　　“吴永成，你是想通过我父亲来说服我妈妈，那不管用的。”冯霞一下子就听懂了吴永成的意思。
　　“为什么？”吴永成通过和她家里人的接触，看得出冯霞的母亲在有些时候，还是很怕她那位高干的丈夫的。特别是在一些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上。
　　“嗨，你不知道我家里的事情，别看我爸爸平时对我妈妈要求听严的，可这些事情他就根本做不了主的。”冯霞急得抬起头，咬住嘴唇、一跺脚说。
　　吴永成无语了。看来他现在也遇到了以前自己在前生里看过不少电影、电视剧里的老段子了：一个老干部找了一个资
　　女儿做老婆，虽然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寸步不让，但矛盾，时间长了，坚持原则的老干部最终在小资情调的老婆面前屈服，不为别的，单为了长时间的吵闹、而烦得受不了啦，凡事甩手不理，也求个耳目清净。
　　—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既然留在这里了，就得和冯霞的父母亲再见一见面，即使没有任何效果，那也是一个结果，尽管那是自己也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由于今天时间已晚，吴永成也就没有再去冯霞的家里。他让冯霞给她父亲捎句话：他来了T+.一进了TJ市的市委招待所。冯霞则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离开了招待所。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冯霞来招待所来接吴永成。这一天上午，吴永成也没有任何心情去大街上，去看一看TJ这几年的变化，他只是想着今天见了冯霞的母亲以后，自己该怎么开口劝说她；还有就是见了冯霞的父亲，又该怎么对待这位党的高级干部、自己的前辈。虽然以前他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但那毕竟是在欣赏一个年轻后生的角度上，而不是为自己挑选女婿。如果换一个角度，他又该怎么样哪？？
　　“小吴，欢迎你来到我们T这里来了？”
　　中午时分，吴永成和冯霞来到了冯霞的家里，冯霞的父亲今天果然在家，一见吴永成，老人对他还是很有印象的。但他的那口吻，吴永成听着还是以前对待冯霞同学的那个语气。看来冯霞和她的妈妈，是谁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冯霞的妈妈不告诉他，那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可冯霞为什么就不告诉他呢？毕竟她要真想和吴永成成就这段婚姻的话，能够争取到她父亲的支持，那也是至关重要的呀！！这个吴永成就有些闹不懂了。看来自己对高干子弟的心理还是摸不透呀！
　　“小吴啊，昨天晚上听我们霞霞说，你来了TJ了。你这孩子，来了家，怎么还在外面住呀？虽说你们这会儿参加工作了能报销住宿费，可那也太见外了。在外面住，哪有在自己家里方便呀！我把霞霞数落了半天。真是的，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懂事，同学来了，也不懂得往家里带，真是越大了，就越不懂事了。”冯霞的妈妈见了吴永成，还是像以往那么热情。可吴永成听得出来，那热情里面总是透着那么一股假假的味儿。
　　饭桌上的酒菜倒还是挺丰盛的。尽管冯霞的父亲频频举杯，和吴永成一杯一杯的喝着高度的茅台酒，冯霞的妈妈也一个劲地热情地给吴永成面前的小碗里夹着菜，可明显的饭桌上的气氛，还是显得那么尴尬。
　　“叔叔、阿姨，我这次来还是想问一问，关于我和冯霞的事情，不知您二位是怎么考虑的？”话，总得有人先开头。别人能装聋作哑，他吴永成可是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要不然一吃完饭，冯霞父亲的工作年忙，他又得按照每天的惯例，该上楼休息了。那他可又找不到和他谈话的时间了。
　　“小吴，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咱们吃完饭以后再谈。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吴永成一开口，冯霞的妈妈便给吴永成的碗里夹过一筷子菜。吴永成面前的小碗里的菜，已经快成了一座小山了。
　　“妈，你就让我爸爸和他谈一下吧。你们这么老回避这个问题，那也不是个办法。”冯霞开口了。
　　“这有什么回避的！我的态度不早就和你们说明白了嘛。难道还用得着再说一遍吗？你们还小，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别太过早地考虑这些事情。这对你们不好！”冯霞的母亲声音还是不高不低的，显得那么有气质。脸色也一点也不见有什么改变。
　　“奥，什么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冯霞的父亲听到吴永成提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好象才意识到了什么。不过马上也接口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也就不插手了。只要你们觉得合适，我们两个没有什么意见。小吴啊，我倒觉得你阿姨说得没有错，年轻人嘛，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为好，四化建设可有许多地方，需要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章 既然……那就……
　　日的大雨，像厚厚的纱幕笼罩着北京城。烟雨迷茫地一动不动地坐落着，又像是在缓缓地不易觉察地一点点移动着。在满天铅灰色阴云中透出的暗淡天光下，可以看见那高高低低的、楼群模糊的灰色剪影。
　　一个童话般的、被雨淹没了的世界。
　　白茫茫的雨幕中，迷蒙蒙的西山、故宫、天安门、电报大楼、笔直宽阔的长安街、浩浩荡荡的汽车流。除了雨，似乎听不见别的声音。红绿灯在烟雨中梦幻般闪烁着，从长安街东头到西头。成千上万的汽车尾灯闪烁着，密密匝匝地流动着。被雨笼罩的建筑工地上空寂无人；一动不动的塔式起重机，水泥搅拌机，一排排小推车。被脚手架围住的半截楼房，在雨中黯然沉思着。
　　首都剧场。戏剧海报。刚散场，人流从大门涌出来，漫上街道，东南西北地分流开来。雨雾中晃动着五颜六色的折叠伞，急匆匆的脚步……
　　吴永成是七月十日来到北京的。他这次来，是要来这里办理自己的户口迁移。
　　按照一九八六年七月八日国家教委、公安部、商业部的联合通知：各级机关一律不准截留按计划分配的大学生。以往几年中毕业的大中专学生，一律凭借户口迁移证、毕业派遣证、毕业证等有关证明，到所去单位报到。各地公安机关、粮食部门，要开展对历年来的毕业生进行清理、整顿。凡不符合以上通知、规定地。坚决按照有关规定予以纠正。
　　吴永成的户口在大学毕业以后，本来按照户口随人走的原则，把户口办理北京而迁到他所工作的J省去，可是当时冯霞坚持不让他办理户口。并通过她妈妈地关系，把吴永成的户口空挂在了北京的一个派出所。现在人家全国清理户口，吴永成的空头户口也就成了问题（冯霞这面也没有再出面，人家北京方面当然得公事公办了）。
　　吴永成接到J省省委办公厅的通知，就直接到北京来了。因为要办理户口、粮油关系等一系列手续，还挺烦琐的，没有几天的工夫，也办不下来。在当时，这些又是一个人在社会中立足的根本所在：没有户口。你是黑人，意味着你就难以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没有粮油关系。那你就得不到要生存需要地粮票，除非你能有足够的钱去买议价粮食。
　　吴永成来到了北京，除了办理这些事情外，他还想看一看自己地四姐。再到国家外贸部找郭勇和高保平聚一聚，了解一些对外出口的新动态。
　　他今天是从派出所和粮站刚刚办完一些手续，信步走到了他和冯霞以前常来的一所公园内，也算追忆往日的情谊吧，没想到夏日地大雨会不期而来。
　　雨扫荡着玉渊潭湖面，烟气浓雾般弥漫着。公园空寂无人。一只小船在湖中心漂着。隔着湖面。隐约可见对岸的绿树。
　　吴永成在湖边伫立着。迷离的目光，凝视着迷茫的湖面。这是几年前他和冯霞一起散步的地方。一起游泳的地方，第一次拥吻地地方……
　　冯霞在雨中过来了。扑朔迷离中，她不断变换着形象，仿佛还是像以前一样，笑得那么开朗、那么调皮。
　　吴永成仔细擦了擦自己地眼睛，冯霞地影子从他眼前消失了，自己刚才看见的不过是她地一个幻影而已。
　　TJ之行，特别是和冯霞父母亲的交谈，以及冯霞对自己的态度，都使吴永成感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恋爱，可能就这样随岁月的流逝，已经慢慢远去了。
　　虽然吴永成自己已经是有着两世的情感经历，并不再像那些初涉及情感世界的少男少女那样，遇到这种感情挫伤就会悲痛欲绝怎么的，但那毕竟也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段感情，人不是无情无意的低级动物，失去曾经拥有过的，在心里肯定不会就那么一逝而过，心疼那也是会有的，只是不再像第一次接触的年轻人，表现得那么强烈而已。
　　夏日的雨，来去匆匆。不一会的工夫，雨就小了许多。慢慢的，天空中就只剩下一点一点的小雨滴了。
　　吴永成迈步走出湖边的凉亭，深深的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一片绿色的落叶，在他眼前飘落着，左一飘，右一飘，最后款款飘落在地上。他俯身把它捡起来——它的飘落曲线，有什么神妙的感觉打动了他。
　　这是一片宽阔的树叶，绿中微微透黄的叶柄。叶面上分布着细细的脉络，那是叶柄的分枝，是叶子的血管和骨骼。
　　吴永成看着这片绿叶，它那样肥厚，充满了生命。凝聚着春天的光明，又洋溢着夏天的热力。在它的顶端，却有一小斑微微显露着黄色。
　　他慢慢捻转着叶柄，在雨中走着，眼前突然变得明朗起来：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时间，那就要好好地珍惜来到这个重生世界的每一天。这点情感挫折算什么，他不过就是自己这段新的人生中，摔了一个小跟斗罢了，重新站起来就行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还爬在那里不动，光顾自怨自艾，那也真可惜了这段穿越人生了。
　　……
　　“五儿，你回来得正好，四姐正要到英语角去学习，你就陪四姐去一趟。”
　　吴永成回到他四姐吴永丽的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近六点了，也就是说快到他们下班的时间了。
　　他这两天来了北京以后，除了办事以外，每天下午就在这时候、到他四姐的办公室坐一会，等到她下班以后，姐弟两个就到外面的小饭店吃点东西。然后沿街随便走一会，谈论谈论近年来国家和农村所可能发生地事情。直到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两个人才分手。
　　“去‘
　　’学习？哪儿又冒出什么‘英语角’来了？这是什么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问这么多了。你快点先擦把脸。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也就下班了。这个‘英语角’也就是在周末和星期天才开设。都是一些上班地和上学的人，自发形成的一个学习外语的小***。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四姐在中直机关参加工作也几年了，年龄也不小了，可是她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却一点也不关心，每天上班关注的的是工作，下班以后则是紧张的为自己继续“充电”。
　　吴永成以前在电话里和她也谈过几次她的个人问题，让她有个合适地，也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她对吴永成的劝说总是嗤之一笑：“你这个小屁孩。什么时候把自己地事情解决了，再来和我说这个事情。你懂个什么呀？！小屁孩！”噎得吴永成再无二话。
　　一到下班时间。吴永丽就带着自己的弟弟吴永成，走出了单位，换乘两班公交车以后，来到了一个公园的角落里。
　　由于国家从今年的五月四日起实施了夏时制。每天地时间倒拨了一个小时（为了节省能源，实行几年以后，因为种种原因又被废除），所以现在虽说是快到晚上的七点了，天色还很亮。
　　—
　　只见那里，几株参天古柏布下几亩浓荫。蠕动着一大片喧嘈嘈的人群。
　　越走近。嘈声越大。最后。便被这嘈声淹没了。
　　吴永成惊叹道：“啊，还真是个英语世界。”
　　成百上千的人聚在这里。别无他事，就是来说英语。有老年，有中年，青年最多，许多大学生，和你说，和他说，左右说，前后说，走着说，打着手势说，翻着书说，风趣地说，认真地说，潇洒地说，矜持地说，一圈一圈地说，两个两个地说，男的和男的说，女地和女地说，男地和女的说，女地和男的说，流畅地说，结巴地说，自信地说，怯懦地说，微笑含情地说，神情严谨地说，交换对手地说，固定对手地说。
　　四面有不少围观的人，有人干脆深入到圈里，目不暇接地左顾右盼着。及至有人上前礼貌地用英语与之交谈时，他们便脸一红，连忙摇手，转身跑出了***。
　　“五儿，你看，大家都在为了建设四个现代化，而在这里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充实自己的知识，四姐我哪还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那一点个人问题呢？”四姐指着周围的人群，对吴永成感慨地说：“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时间，一分钟当成三分钟用。哪还会有时间去干别的哪！你也知道，四姐从小外语底子就差，虽然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恶补过几年英语，可那也是只能为了救急，说到实用和口语会话，那就和你差得远了。你于常不在我跟前，四姐只好瞎琢磨着学了。幸亏前几天这里有了一个这么一个能供大家互相交流、学习的地方。”
　　吴永成看者眼前的这一切，自己也被他们苦学的精神感动了：没有经过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不会理解那会儿的年轻人，那时侯对祖国的那份赤诚和对知识的渴求，他们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抓紧每一分钟，把损失的时光夺回来。那时侯青年人当中流行一个口号：“争分夺秒，为了四化而努力学习。”不少人因为十年浩劫而失去了最好的学习文化的时机，就利用各种机会，夜大、函授、自考等各种途径，来自修各种专业知识，学习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那个狂热劲，不次于今天的年轻人们追求金钱的劲头。也只有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才能真正了解那个时候人们的那种心态。或许现在的年轻人听说这种事情，会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理解，但的确是那会儿热血青年的真实写照。
　　“吴永成，吴永成……”
　　吴永成的四姐已经找了一个会话的对象，去进行她的口语练习去了。而吴永成还在边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情激动地正发着感慨。只听见有人哇哇地大叫着自己的名字。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耳熟。他抬起头一看，不远处高保平正兴奋地朝他摇晃着手，后面则跟着郭勇也朝他微笑。
　　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还真小。北京这么大的地方，他还正想等明天就去找他们两个，没想到能在这里提前能遇到他们两个。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
　　“高保平、郭勇，你们好！我还想着明天砸去找你们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还真巧啊！”没有见面了，现在咋一碰面，还是意外的相逢，心情换了谁也是一样的激动。
　　“你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就不提前打个招呼？”高保平没有理会吴永成伸出的双手，一过来，就给他来了一个深情的大拥抱，嘴里还念叨着：“听说你小子成了县委副书记了，升官了啊，架子也就这么大了？来了咱兄弟们的地盘上，竟然也敢不打招呼，是不是觉得你就算混得牛气起来了呀？！”
　　吴永成好不容易才挣脱开他的“熊抱”，整理了一下把他揉皱的衬衣，和他开玩笑说：“几年不见，你小子从那里学会这么一套洋礼节呀？还真的跟国际接轨了？”
　　“什么跟国际接轨，接什么轨呀？哥们儿这是洋为中用！你懂什么呀？”高保平压根就不懂后十几年才冒出来的新名词，还以为吴永成在变着法骂他呢！“郭勇，你好！几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说话少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一章 恰同学少年
　　高保平、郭勇，你们两个怎么也到了这里了？”吴永他们两个。因为他知道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两个的英语成绩还是挺不错的。特别是高保平，他的其他成绩可以说是很糟糕，但就英语一门而言，在他父母亲和姑姑的督促下，他的英语在整个班级里，也算得上是中上等的成绩。一家三口是搞外贸工作的嘛，这个当然可以理解。
　　“嗨，我本来不想来，结果郭勇非说他的英语口语会话还差一点火候，结果就把我拖来了。已经来了几天了。嘿，没想到这里还真不错，漂亮的小姑娘们还真不少。”高保平抢着先开了口：“以后啊，一到周末和礼拜天，我们两个就相跟着来了。他练习他的口语，我找漂亮的小姑娘。这就各得其所。
　　喂，吴永成，我还没有问你呢，你不在你的那个小县城里好好地呆着，跑到北京来干什么来了？来了这里，你也不和哥们儿打个招呼，你当真以为你那个县委副书记就是个官呀？我告诉你，到了北京，你们省的省委书记也不算个什么正经角色。到了咱北京啊，你在外面是龙，你得乖乖地盘着，是虎你得乖乖地卧着。还论不上你们到北京来称威风！”
　　这个高保平几年不见了，还是这付德行呀！嘴上就没有一个把门的。嘴上说的，比肚子里的多多了！怎么就没个长大的时候呢？！怪不得他以前追四姐追了几年，也没有一个什么结果哪？！就他这副德行，以四姐的目光，还真看不下个他！吴永成心里暗自感慨道。
　　“对了，吴永成，你到北京来有事吗？用不用我们两个帮忙？”郭勇微笑着和吴永成握了握手。关切地问他。
　　“奥，我这次来北京，主要是办理户口和粮油关系，北京现在不是在整顿嘛。来这个地方，只是陪我四姐练习一下口语。对了，咱们同学们几年也不见面了，一会儿找个地方聚一聚。”说：“高保平，咱们上学的那会儿，我记得你不是要下苦功学习法语、准备到法国去泡法国妞吗？怎么现在又对咱们这里的漂亮姑娘们感兴趣了？！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小子也变的这么爱国了？”
　　“嘿、嘿、嘿。吴永成，你这不是毁哥们儿吗？！我那会儿不就在咱们宿舍里，和大家开了一句玩笑，你怎么还记到现在哪？！”高保平听说吴永成地四姐吴永丽也来了，马上就变成了一个正人君子，还不住往四处观望着，看看吴永成的四姐到底在那里。他回过头专门又嘱咐吴永成：“嘿。吴永成，我可跟你说正经的，一会儿，你四姐来了，你可千万别瞎说。你四姐可是见不得瞎开玩笑的。你们两个先聊吧，我也得找个人、好好地练习练习我的口语去。英语这东西呀，几天不练。就能忘了不少，还真马虎不得。一会儿我请大家吃饭，地点由你们随便挑。其他的事情，就拜托大家帮忙了！”说完，高保平冲他们两个人拱了拱手，就钻到人群里不见了。
　　“郭勇，这几年不见了，你姥姥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得郭勇那会儿要留在北京。也主要是为了照顾他上了年纪的姥姥。他妈妈是家里的独生女，他姥爷又在前几年去世了，家里就剩下他姥姥一个人，生活很不方便，也不肯跟着他们到J省去生活。
　　“我姥姥身体还挺好的。谢谢你啊，吴永成。这几年，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也就是在北京团聚了。”郭勇至今不忘那年是吴永成高风亮节。自己才能留在了北京。心里地那份感激一直埋藏在心底。
　　“嘿，别提那个。这事要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的。更何况咱们是什么关系呀？应该的。这几年，你们在北京，信息应该比我们灵通得多，给我讲一讲其他同学们的情况吧。我钻在那个小山沟里，可是消息闭塞的很哪！”
　　通过郭勇的讲诉，吴永成知道了班里的不少同学大部分是回了原省，专业基本对口，一般来说是在本省地财贸委员会（简称财委），能上到像吴永成这样副处级的还没有一个人，都是按部就班的成为了主任科员。
　　不过吴永成知道，自己现在的领先只是暂时的，毕竟在他们所处的单位里，那发展的后劲是相当地足。并且各位同学的后面，都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做支撑（除了老大高健以外，其他人都在当时算得上是高干子弟），日后的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的。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官嘛，那当然是吃官了！
　　“那老大高健呢？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中，最关心的句是这位曾经插过队、年龄在班里也是老大地高健。
　　高健他也是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农家子弟，插队回城以后，在已经成了家、有了小孩的情况下，凭借自己坚强的毅力，楞是从千军万马的独木桥上挤过来，单凭这份毅力的意志，吴永成就特别佩服他。事后吴永成也考虑过：他们这个基本上以高干子弟为主的班集体，之所以招进来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背景地农民子弟，他是因为高考地成绩特别高，在全校甚至也可以算是独立魁首；而高健能被录取，说不定也是校方看中了他是新生中为数不多地几个党员之一，还有他那插队时的大背景。也许他插队档案上地那些评语，也给他帮了大忙。那会儿的录取，政审一关还是很重要的。
　　“老大嘛，我是听一个从SD省外贸公司的人提起回了他们的那个小县城，在他们县的外贸公司工作。你也知道，在这会儿，一个县城的外贸公司能有一个咱们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在他们SD省也是一条大新闻。”
　　点惋惜地说。
　　那肯定是一条大新闻啊！他们这一届的毕业生还很少，即使各省地外贸部门。也不一定能平均到一个。可是高健却……
　　唉，不关在什么时候，没有人你就难以分到一个好单位，这是毋庸置疑地问题。
　　“郭勇，你在SD挪个位置？老大这个人我知道，很有能力的。如果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那绝对比咱们要干起来强得多。”
　　“这个嘛。情况我到是也了解了一些。”郭勇有一些为难地说：“起初老大是被分配到了他们县的一个行政单位，可老大家里的情况。你可能也知道一些。他家里有两个小孩，爱人又没有工作。还有农村的父母亲，要靠他贴补。光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老少，那是肯定不行的。县外贸公司地工作，也去他自己争取去的，那里毕竟福利待遇高一点。还能经常到外地出差，那一点差旅补助，对其他人来说无所谓。放在他家里就能顶大事啊！像他这种情况，在那个小县城里，目前还能勉强维持，要是调到地区、或者省里工作。那可就真害苦他了。这一点，你应该更清楚啊。”
　　吴永成默默地点点头。郭勇说地一点也没有错。不少人才就是这样被环境所限，屈于一个小地方，而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平平常常地过完了他的一生。像老大高健这样的人，在他们那一批插队青年中，估计还算是幸运儿吧，还有老三届毕业生。因为过早地扎根农村、结婚娶妻生子，把应该属于他们的风光默默地让位于后人。说不定老大还在为自己现在地处境，感到骄傲呢！
　　可吴永成知道，随着再过几年，市场经济完全取代计划经济以后。昔日风头十足的各级外贸公司，将会长期处于一蹶不振的地步。特别是基层地外贸部门。简直是全部瘫痪。
　　要想帮老大一把。那就等到再过几年。自己发展壮大了再说吧。总不能现在自己就把手头的工作扔下、跑到SD去拉老这个心，人家老大愿意不愿意还是另一说哪！
　　“吴永成。你四姐今年也有二十六岁了吧？怎么还没有听说她有男朋友呢？”郭勇突然问起吴永成四姐、吴永丽的情况来了。
　　“我四姐呀，她今年是二十六了。男朋友的问题，还没有考虑过。家里大人们也为她地这个个人事情非常着急，我也劝过她，可她总说自己知识底子薄。这几年想多学一点东西。成家的事情现在还不着急。嘿。她那个脾气。只要是她认准的理，谁劝也没有办法。”可奈何地摊了摊说。
　　“我见高保平一直对你四姐挺有意思的。你说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哪？”郭勇从来不对别人地私事感兴趣，没想到今天在这个问题上，倒是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奥，你是说他们两个？我觉得不可能。高保平那小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马大哈的那股劲。我四姐最讨厌那种人了。咦，你怎么今天对这些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七虚岁了吧？怎么样，这几年有什么情况？快点老实坦白，我给你当个参谋，帮你过过眼！”
　　“我的想法和你四姐一样，趁现在年龄还小一点，多学一点知识，要是成了家再想像这会儿，那就不那么自在了。我爸爸、妈妈也是老催我。不过我家里民主气氛还可以，我的意见倒还行。国家不是号召晚婚晚育嘛，到了明年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郭勇低着头，说完了这番话。
　　恩，不对呀。吴永成觉得郭勇今天地态度有点反常。他平时不是这么羞羞答答的一个人，满有男子汉气质的，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羞得连头也抬不起呀？再说了，他说他自己就可以了，干么每句话总把四姐拉在一起呀？难道说他也对四姐……
　　吴永成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要说他的四姐，以他自己看来，不管什么人能娶他四姐为妻，那也是他们八辈子才能修来地福气，要人才有人才，要文才有文才，就是做起家里的家务事，那也是一把好手，正经上得厅堂，进得厨房；要不是他和四姐有这么一曾关系，他还真是把她作为自己妻子地首选。
　　可不行呀！虽说自己和她不是亲姐弟，那也只是他们家里人自己才能知道地秘密。在这个礼仪纲常还影响甚重地社会里，他要敢这么做，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别说还想干什么大事情了，就是在日常生活当中，也能被社会上的道德舆论封杀了。人们地唾沫，也能把他们姐弟两个淹死。所以说这个念头，也只是偶而敢在自己的心里YY一，于行动，嘿嘿，那是想也不敢想的，跟谁说，谁也敢唾他一脸雪花膏！！
　　既然如此，那为四姐找一个合适的郎君，也句成了他有意无意中的一个任务了，虽说他对这个也不是很内行，但起码重生一次，使他在阅人方面，也比同龄人要占很大地优势。他不求为四姐找什么高官、富翁地子弟，凭他穿越地本钱，他自信能让家里的每一个亲人，一辈子过上衣食无忧地生活。关键是让四姐能感到幸福。
　　而眼前的郭勇条件从各方面就不错，起码他的母亲渠月莲和他在一起工作过，他了解她的为人处事风格，绝对不会让四姐吃一点亏的。即使社会上多年流传下来的婆婆媳妇是冤家！“郭勇，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四姐有好感？”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二章 客串一把“媒婆”（上）
　　郭勇，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四姐有好感？”郭勇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他。
　　“那个、那个……”郭勇他没有想到吴永成会这样问他，吭吭哧哧了一下，复犹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毅然抬起头，迎着吴永成直射过来的目光，坦然地说：“是的，还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就一直很欣赏你四姐，对她就很有好感。可那会儿我见高保平心劲挺大的，又不明白你四姐的意思，只好把这段感情埋藏在心里，那时侯咱们毕竟又是在上学，也不是在考虑那种事情的时候……”
　　吴永成伸手制止了他进一步往下说：“好了，郭勇，你不用再往下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过，你也要考虑清楚，这毕竟是婚姻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你也知道我和我四姐之间的感情，如果你是认真的，也经过慎重考虑，这件事情我可以给你从中间做一些工作。你们两个努力也都不小了。我认为，其实个人的生活问题，和工作并不是一对水火不相容的矛盾。相反而应该是相互促进、紧密相连的一对孪生兄弟。咱们以前也读过这方面的一些文章，马克思和燕妮那不就是一对革命的伴侣吗？”
　　到了什么山，那就唱什么歌。那会儿年轻人的择偶观，就是以这一对伟人夫妇为榜样的。吴永成穿越几年了，思想和行为习惯，也早已经融入到这个社会当中了，即使在睡梦中，也很少再会喊出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新名词。
　　“吴永成，你放心。我是认真的。咱们同学四年，我的性格你应该最清楚。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认准的，我就绝不会放弃。”郭勇地那双眼睛，一点也不回避吴永成视线。他的眼睛里，充满着让人信任的一种东西。那就是真诚。
　　“郭勇，你可要考虑好啊，我们家庭可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和你们家里的条件，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别这会儿只是被那什么爱情冲昏了头脑，等到以后才说什么：‘年轻时，我们不懂爱情’之类的屁话啊！”片名，正告郭勇。
　　“吴永成，你开什么玩笑？！要不是咱们两个是同学，就冲你这句话。我就会认为你这是侮辱我的人格。”郭勇着急得头上的青筋也要崩起来了：“你跟我妈妈、爸爸处得也是很熟悉的，你觉得我们家里是那种势利的人家吗？”
　　吴永成见郭勇真急了，赶忙赔笑：“嘿，我那不是就跟你开一个玩笑嘛。值得你急吼吼的吗？！”
　　郭勇把头别到了一边，似乎是在看英语角中央正在会话的人们，那表情好象也在告诉吴永成：哼，有你这么开玩笑地吗？这个时候，饭可以乱吃、药也可以错吃，唯独这句话，却不能瞎说！这话瞎说，一下子能害死人的，知道吗？？！
　　别的高干子弟们，好象生恐别人不知道他家的身份。变着法儿，也要有意无意地显摆、显摆；而郭勇呢。却是极力回避自己地这个身份，惟恐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什么意外不好似的。吴永成也知道他平时一贯低调的作风。此时也不以为忤。
　　“对了，郭勇。问你个事。”个人都比较难堪的内容：“你在部里工作，国家的一些方针、政策，也比我们这些在基层工作的人了解得多。我还正是想过几天、去找一找你和高保平，了解一下国家最近的政策动态呢。特别是有关出口贸易方面的政策。我在下面这几年着重搞一些出口型的乡村企业，特别需要这方面的信息。”
　　“奥，你是问关于出口方面地？”郭勇听到这个话题，才把头又转了过来，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对吴永成说：“咱们国家最近倒是出台了一些政策，鼓励出口，平衡收支。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吧。咱们地国务委员、兼中国人民银行行长的陈慕华同志还有一个重要讲话，讲话地主要地内容就是：为了鼓励出口，平衡国际收支，我国政府对我国与各国的货币汇率做了一些调整。这个调整是从今年地七月五日起执行。人民币对各国货币的调整幅度，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整个下调百分之十五点八。也就是说由过去的一百美圆合三百二十元人民
　　整为一百美圆合三百七十点三六人民币。”
　　“恩，这是一个国家鼓励出口的信号。”点了点头：“不过，随着我国这几年经济体制改革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国内物价也有过几次调整，根据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价格的变动情况，对汇率做相应的调整，也是一项正常的业务。随着我国与世界各国经济往来的增多，汇率的正常调整，还会在以后不时的经常进行……”
　　“嘿，你们两个在谈论什么呢？到了这里，也不会合理利用这儿的资源，好好地学习、学习，谈什么货币汇率调整？眼看着人民币一个劲地往下掉，你们还有什么兴趣谈这个问题？！”
　　吴永成和郭勇两个人的谈话，被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高保平打断了。
　　吴永成他们两个转头一看，英语角学习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天色也已经明显得暗了下来。高保平的身后，跟着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
　　原来高保平已经找到了吴永丽，并且一直陪伴着她学习完以后，才过来教育他们两个，其居心简直是大大的坏了坏了的。
　　吴永成和郭勇同时给了高保平一个大大的鄙视：切！重色轻友的大害虫！
　　不过，对于人民币汇率调整的意义，别说一般人理解不了其中的重大意义，就连这个在中央部委专门搞经济工作的高保平，此时也是一头的雾水，总以为六、七十年代那会儿人民币与美圆一比一的时候，才是中国人民最牛的时候！可你即使这样再牛，要是没有人愿意上门来和你最生意，那你也只好自己关起门来、孤芳自赏了。在那个时候，我国也就是和那么几个社会主义国家，才进行一些经济往来。一者因为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封锁；二者也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与资本主义阵营两者意识形态的不同，而采取的老死不相往来政策。
　　吴永成他们四个人走出英语角，在前门大街上找了一家街道办刚开的待业青年小饭店，吃了一点晚饭。
　　由于几个人几年没见了，酒是必须要喝的，虽然吴永成吸取了前次和日本人在北京喝醉酒的教训，力拒拼酒，可拗不过高保平的一再相劝，吴永丽也劝弟弟少喝一点也没有关系的，在吴永丽的心里，弟弟吴永成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最好的。其他男子汉应该享受到的，他的弟弟那就理所当然应该享受到；而其他男人们没有接触过的，他的弟弟也应该接触到。
　　人，就是这样的自私啊！特别是当女性们的那种母爱泛滥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既然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郭勇和高保平也已经见到了，而鱼湾区还有许多铺开的工作等着自己，吴永成决定第二天就离开北京回J省去。
　　在吃饭的中间，吴永成把自己的打算和他们几个人说了一说，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当时的大环境就是以工作为第一，绝对不会有什么假公济私的想法。为了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努力工作，这是每个人心中的念头。或许在现在看来有些迂腐，但这是八十年代每一个热血青年的真实想法。
　　因为晚上和四姐还有许多话要说，吴永成也就刻意控制自己的酒量，同时也用眼色示意郭勇配合。
　　郭勇今天对吴永成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秘密，也很希望得到吴永成的帮助。他知道他们姐弟两个之间的感情，清楚吴永丽对于吴永成的看法，是很看重的。现在见吴永成向自己示意，也马上会意了。他得配合吴永成快点结束这场晚饭，同学们聚会什么时候也能进行，可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这可马虎不得！
　　有了两个人的心照不宣，晚饭也就很快结束了。虽然高保平一直喊着喝得还不过瘾，有许多话还没有和吴永成好好地谈一谈，要在饭后准备和他来个秉烛夜谈。被郭勇拉到一旁，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也只好罢了。
　　在吴永成住的旅馆里，只剩下他们姐弟两个的时候，为了吴永丽的婚姻大事，吴永成正式和他的四姐开始了一席别开生面的谈话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三章 客串一把媒婆（下）
　　四姐，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在吴永成住的招待所内，吴永成慎重地对他的四姐吴永丽说。
　　吴永丽此时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正坐在房间内的藤椅上，看着她弟弟的一举一动，听见吴永成这么严肃地和她说话，马上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把身子向前倾过去，表示自己在认真地听。
　　吴永成仔细地选择着合适的字眼：“四姐，你今年也二十六岁了。也是在咱们村里，像你这样的年纪，孩子也应该能跑着打酱油了……”
　　“扑哧。”吴永丽笑了，她指着吴永成就骂起来了：“你这个臭五儿，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说什么呢？闹了半天，你是和我说这么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啊？！奥，这几年四姐不收拾你，是不是你就觉得四姐好欺负啊？！竟然敢编排起四姐来了？！你是皮痒痒了吧？！臭小子，你把我吓了这么一大跳！”
　　吴永成早就知道他今天和四姐谈话，不会那么很顺利，见此时四姐是这样的反应，也并感到意外，还是接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四姐，我今天是认真的，没有一点和你开玩笑的意思。咱们姐弟两个这几年因为工作都忙，一直就很少能坐在一起好好地谈一谈，爹妈又在村里，咱们的事情他们也很少能帮上忙。你四姐的终身大事……”
　　“你还说、你还说……”吴永丽笑着站起身来，扑到吴永成旁边，一把扯住吴永成的耳朵，就往上拽，嘴里还吓唬他：“说。你不是能说嘛，还敢不敢说了？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还敢拿四姐我来开心！恩？”
　　这下子疼得吴永成把个头高高的仰起，身子离开坐着的床铺，嘴里一个劲求饶：“四姐，你快松手，你快松手。有话好好地说嘛，干么动手哪！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快点松开我的耳朵。你要是把它拽长了，你想让我找一个猪八戒他二姨当媳妇吗？四姐，你可别废了我幸福地后半生啊！我可还没有好好地享受人生哪！”
　　“我让你再胡说！你别跟我说什么君子、小人的，我是女子，不是什么君子！”四姐吴永丽手上的劲虽然小了一点，可还是扯着吴永成的耳朵没有放开，另一只手还敲点着吴永成的脑瓜子。继续教训他：“你说你屁大一点的年纪，就敢跑到四姐我跟前来说三道四，你可真应了小时侯老人们的那句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就得人跟在你屁股后面。一直踢着你才行哪？！啊？？”
　　姐弟两个嬉闹了半天，四姐吴永丽才把她的弟弟吴永成放开，红着脸用手指头指点着吴永成说：‘不许你再瞎说了。否则还有你更难受地。“
　　吴永成揉了揉被她扯得有些发热的耳朵，嘟囓着说：“真是的，人家和你说个正经话，犯得着这么对待我吗？”
　　“切，正经话？你自己还是一个没有结婚的小毛孩呢，你就给我瞎考虑什么呀？！”到她原来的位置上。
　　“四姐，我真的和你是说正经事呢。你别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啊！！”少停了片刻，吴永成打破了屋内地沉默。再次开口了。
　　“你还敢说？你还敢说？？！”出冲过来的样子，威胁着吴永成。
　　吴永成没想到和他四姐进行这样的谈话。竟然是这样艰难。嘿嘿嘿嘿，没想到他这个活了两世、心理年龄有着四十岁年龄的他，竟然连一个二十多岁地小丫头也搞不定，真是郁闷啊！看来秀才遇到兵，有理的确是讲不清的呀！！
　　“四姐，咱们伟大的导师马克思曾经讲过：人的一生就像两个独立的半球，其中男人和女人各是一半，只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用爱情和倾慕作为黏合剂，把他们这两个半球完美地结合起来，紧紧地粘合成一个完整的圆球，才能滚完他们共同拥有的人生岁月，使人生变得更加美好，这样人的一生才是最完美地，也才能对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段话不知道是谁讲过地，吴永成在他的前生上学地时候听说过，为了说服他地四姐，他就只能把它放到伟人的头上了。反正他也上成人之美，不是干坏事，即使伟大地导师马克思在天有灵，估计也不会怪罪他胡编乱造伟人们的语录的。因为这会的人们对领袖、导师们的话，还是信若神灵的，吴永成这会儿把这句话搬出来，就指望着它在吴永丽的身上能发挥一点作用。
　　“五儿，今天你是怎么了？怎么老扯着这个话题不放啊？！是不是那根筋搭错了
　　酒喝得多了吧？”情，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站起身来疑惑地摸了摸吴永成的头，“不发烧呀！这就怪了，今天这孩子到底犯得什么病呀？？！”
　　“四姐，我没事！我真的是和你说正经的，你怎么就老不相信我哪？！”困难啊。人家当媒婆的走东家、跑西家的给男女双方说合婚姻，还能挣到一双跑腿鞋的钱呢，没想到他就临时客串了一把媒婆，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没喝得多了？！那你先喝一点水吧。”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旁边。
　　“四姐，你参加工作也七、八年了，接触的人也不少了。难道就没有让你能心动的人？！这里现在就咱们姐弟两个，又没有旁人在场。咱们两个年纪也都差不多，这些事情也能说到一起，你要是让三个姐、爹妈给你考虑这些事情，他们肯定也给你拿不了什么主意。你说是不是啊？！”
　　吴永丽见弟弟吴永成还真是认真的，也就慢慢地坐了回去，把她的下巴抵在支起的手掌上，眼里一片迷惘着说：“怎么说呢？在咱县里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时候我还小、工作上什么也不懂，光知道自己的文化在办公室里最低，除了拼命地向单位的同志们学习，就没有别的什么念头；到了北京读研究生以后，时间更是紧得要命，那有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呀！就是在几年到了这个单位，别的同事在各方面都比自己强，自己又是从一个小县城来的，方方面面就差得更多了。在工作之余，只能是不断地给自己充电。唉，我也想了，万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我也不打算委屈自己，就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是挺好的。在我的这一身里，能把自己的青春和一切，贡献给祖国和人民，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吴永成的心一沉：坏了，四姐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哪？
　　在他前生的时候，就知道有一位女性国家领导人，工作十分出色。可就是她一直保持独身。在她的一生中，始终没有遇到一个让她托付终身的男人，所以也就一直保持独身。她曾经说过：“我不是独身主义者，只是生活没有赋予我这个机会。我没有谈过恋爱，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闯进我的生活。”
　　在她年轻的时候，这位领导人喜爱充满革命浪漫主义和英雄主义的苏联文学。一本《远离莫斯科的地方》，不仅使她毅然选择了石油专业，而且在她心中也留下了像特曼诺夫那样的白马王子。后来她说：“可能我把生活过于理想化了，其实白马王子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就这样，年轻时过于理想化的爱情观和繁忙的工作，令得她一直没有寻找到爱情的温馨港湾。她也常说自己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她性格开朗、兴趣广泛。在学生时代就是体育好手，曾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北京高校女子垒球队的队员。后来她学网球、学高尔夫球、学打保龄球，都被教练称为“很有悟性”。
　　她那直爽的性格，使她个人的一切透明度很高，唯独留下了一个大问号：“感情如此丰富细腻的人，为什么始终独身？”她的回答很简单：“生活没有赋予我这个机会，既然已经这样安排了，就不必勉强，一切顺其自然吧。”
　　在工作中，这位受全国人民很尊重的领导常自称“小女子”，她常常说的话是：“小女子豁出去了”、“小女子有泪不轻弹”、“小女子不在乎这个”、“小女子受命于危难之中”等，性格颇像自己的这位四姐。
　　独身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然而这位政坛女杰的独身生活，却常常引出不少流言蜚语。
　　面对“人言可畏”这一关，那位领导也常常是潇洒地一笑置之。她说她喜欢苏轼的作品：“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便是她坚强性格的真实写照。她从来不为别人的不理解而自怨自叹，而是积极面对人生的路途。她常说自己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
　　吴永成虽然也很崇拜这位一辈子独身的领导人，可他不希望自己的四姐成为这样的楷模。
　　“四姐，你这样想可就是大错特错了！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四章 猪肉泛滥了……（上）
　　吴书记、吴书记，县委办公室来了紧急电话通知，让县里。去参加县二楼会议室的召开的县委常委紧急会议。”
　　吴永成正在鱼湾区他的党委书记办公室里，接收各区、村企业的建设进展情况，区委会办公室的一位同志急冲冲地闯了进来，打断了屋里正在进行的情况汇报。
　　“恩，县里没说会议是什么时候召开吗？具体的会议内容是什么？”
　　县里现在的这位李建军书记快到离休年龄了，办事也越来越没有谱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他想起来什么问题，并且他认为是十万火急的，就得把在全县各乡镇下乡的县委常委们，都要紧急召回去、开什么县委常委紧急会议。有好几次，他把全体县委常委们召集回去以后，等开了会议，大家才发现所谓的紧急会议，其实完全可以在电话里就可以和大家说清楚，或者等开例会的时候再说也不迟，完全没有必要把大家这么急吼吼地叫回来嘛！
　　不过人家毕竟是现任的县委书记、一把手嘛，他就有这个权利、决定什么时候、有必要召开这个县委常委会议。
　　别的县委常委们即使心里有什么意见、想法，也不想再和他说了：眼看他就要离岗的人了，这会儿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军人出身的李建军书记，脾气还是部队那个时候练就的火暴脾气，谁想触他的那个霉头呀？！
　　吴永成前两天在北京办完事情以后，和他的四姐吴永丽就她婚姻的问题，谈话刚刚地有了一个好地开头，那也是费尽了吴永成好半天的精力。使他的四姐勉强接受了他的观点，正题还没有接触到实质性的内容，因为那会儿的时间就已经不早了，他的四姐吴永丽说单位晚上十一点要关大门、她得马上赶回去（中途光坐车就得多半个小时），婚姻的事情，她也回去再好好地考虑一下。明天是个星期天，她约好吴永成，明天陪他到北京地一些地方去转一转。有些事情见了面再详细地谈。
　　谁知道吴永丽晚上刚回去，单位传达室的同志就告诉她：永明县委来了紧急电话，让转告吴永成，县里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通知他接到电话以后，火速赶回永明县。
　　吴永丽马上在单位又用电话，通过吴永成所住的招待所总机。让招待所的服务员，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已经休息了的吴永成。
　　吴永成惊慌得以为县里出了什么惊天大事了，否则他们怎么能把四姐的单位电话号码也能搞到呢？！肯定又费了不少手脚。
　　他不敢再在北京耽搁，连夜买火车票赶回了梁州地区。又让县里地小车到地区，把自己接回去永明县城。
　　回去以后，才知道县里召开的所谓紧急县委常委会议，也不过就是传达省委刚刚下达的一份文件精神，还是有关下一步在农村进行整党的一些内容。
　　县委李建军书记认为鱼湾区在这方面搞得比较好，之所以把他从北京专门紧急叫回来，也不过就是让他在这段时间，分出一些精力，协助县委副书记王三平抓一抓全县地农村整党工作。
　　当时差点把吴永成给气得晕过去：妈的，不就是这么一点破事嘛。完全可以等他回了永明县再说嘛，至于把紧急电话打到人家吴永丽的单位。再让那儿的同志们转告他吗！！！人家那可是中直机关呀！你把人家那里当成啥了？？电话中转站？真是的，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他还以为县里着了大火了呢！
　　所以这次吴永成又接到了县里所谓的紧急电话通知。他就多了一个心。先问清楚了再说。
　　区里的这些企业建设工程，也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他可不想再在那些所谓的紧急会议上，瞎浪费他现在的宝贵时间。
　　“县里没有具体地说，光强调这是一次特别紧急地会议，让各位县委常委接到电话通知以后，放下手里的工作，马上赶回县城。为了抢时间，县委办公室地那位同志跟我透露：李书记把县里各单位所有的车辆，都调动了起来，分头去接在各乡镇下乡地县委领导们。”
　　恩，这次可能是真地有紧急情况了。要不然李建军书记从来是不会动用县里其他单位
　　地，平时他也不允许其他的县委领导们动用那些小车候，也只有县人武部、商业局、省直下属的林场等很少的几个单位有小车，他们也都是属于条条关管单位。他现在动了这么大的架势，肯定是出了大事了。那自己就得赶快赶回去了。
　　吴永成马上把会议交给胡云珍来主持，他自己连一点洗漱的家什，也没有来得及收拾，就跑到院子里，把那辆地区给了他们区的旧吉普车发动着，独自一人向县城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心里还一个劲地犯嘀咕：这次县里到底又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别是林区又着了大火吧？在他们这个林区县，最怕的就是森林起火。山区森林一片连着一片，要是真有个好歹，那可就惨了！
　　虽说这森林属于国家所有，还有专门的森林局管理，属地政府每年利益是见不到一分钱的，可要是谈到这个护林防火的责任，却比省厅直管的森林管理局还要重大。
　　唉，这也是属于典型的体制问题。地方各级政府虽说是对这个事情牢骚满腹，但涉及到了具体的工作，那却是谁也不敢掉儿郎当的：一个闪失，不光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每个人的肩上，谁也少不了要承担玩忽职守的责任，这个可不是敢开玩笑的事情。况且，那会大家的责任心还是蛮强的。
　　脑子里不住地胡思乱想，并没有影响到吴永成手脚驾驶车的速度。不一会的工夫，他已经进了县城，不时间见一、两辆吉普车从他车旁驰过，那也是接县委领导们的车子。
　　当吴永成的车子刚在县委大院里停稳，他灭了火走下车子时，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也正好从另一辆接他的吉普车中跳下来，两个人用目光打了个招呼，相跟着疾步向楼内走去。
　　“岳县长，今天召开什么紧急会议啊？”上楼的时候，吴永成问岳岚。
　　岳岚也是一头雾水，不明其究竟：“我也不知道啊。接到办公室的电话，还没有等我醒过神来呢，接我的车子就到了。估计县里是出了大事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把大家召集回来。”
　　吴永成苦笑了一吓：这位李书记的工作作风也够可以的，你召集县委常委紧急会议，可事情到底是什么，你也就竟然不和你的搭档、政府的一把手通个气？？嗨，这会虽然从上到下，表面喊着是党政分家、各管一摊、各有侧重，其实也就是多设置了一个政府一把手的位置，工作中还和以前一个样子，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别说局外人的感觉了，就连他岳岚也认为这一切没有什么不妥的。还是现在人们的觉悟高呀，要是换作十年以后，单凭这一点，党政这两位一把手，也会闹得个不可开交！
　　县委二楼会议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吴永成进去坐下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恩，看来今天开的是县委联席办公会议，参会人员不光有县委常委，还有政府的几位副县长、人大政协的两位一把手。县委书记李建军还没有到场。
　　不一会的工夫，参加会议的人员也到齐了。县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人数，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这也是李建军书记从部队上带回来的一贯工作作风，不到人齐，他是不会坐到会议室的。
　　果然，一会儿的工夫，县委书记李建军表情严肃地进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县商业局的局长白开平、和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生。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回来，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一下，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李建军书记径自走到他平时坐的中央位置，刚一落座就开口了：“黄尖镇马家村那是我下乡包的点，村里有个叫朱一刀的养猪专业户，他喂的一口大母猪最近在六月底生了十四头小猪，可喂了不到一个礼拜，朱一刀就把那十四头小猪给活埋了。也许有的同志会说，那是他家的小猪生了病了，没办法才给埋的。可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那十四头小猪一点毛病也没有，是被爱猪如命的朱一刀就那么挖了个大坑，给埋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五章 猪肉泛滥了（下）
　　也许有的同志会说，那是他家的小猪生了病了。可儿，那十四头小猪一点毛病也没有，是被爱猪如命的朱一刀就那么挖了个大坑，给埋了！难道说朱一刀的脑子里出了问题了？”
　　李建军的这个开场白，把大家一时都给说愣了，难道大老远的把大家紧急召集回来，就为了给大家说他下乡点上的这么一个故事？
　　但随即大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肯定是说明现在的养猪某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了。这一段时间，由于大家都在各自的下乡点上蹲着，对于农村里近期出现的新动态，可以说是掌握得很清楚。
　　果然，李书记继续接着往下说：“朱一刀把他新下的那十四个小猪活埋了，并不是他的脑子里出了问题，而是他喂不起了。我听到他埋小猪的这个情况，就赶到了他的家里，问了问他这个问题。他给我算了一笔帐：如果他把把些小猪，用饲料喂大了再出售，那么他不但挣不了钱，还得再赔上一百块钱。他那饲料也得掏钱买呀！同志们，这个事情可不是小事情啊！！得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了！！养猪专业户把他家的小猪也给活埋了，那意味着什么呢？？”
　　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也马上接口道：“李书记说的这个现象，并不是个别现象。在我蹲点下乡的村里，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最近一些养猪专业户们把母猪杀了、剥了皮在市场上卖。咱们村里老百姓有一句俗话，叫‘一头肉猪一石粮，一头母猪赛银行’。可是为什么农民们现在要自毁他们的银行呢？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大家深思啊！”
　　“这个情况并不是偶然的，是全县现在存在的一个普通问题。我所包的石站头乡，前几天竟然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他们那里地生猪收购点贴出一张告示。告诉来交售生猪户说是，接到上级通知，凡收购一头生猪，需要交售鸡蛋二十五市斤，凡是有猪无蛋者，一律不收购。不知道他们接到的这是哪个上级的通知？我作为县委常委，竟然不知道县里有过这么一个精神。这不是在卡农民们的脖子么？！前几年，猪肉紧张的时候。咱们号召农民们喂爱国猪，现在好不容易农民们喂猪的积极性高了，却又来了这么一着。我不明白商业部门的同志们到底想干什么？！”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刘卫兵敲着桌子也开口了。
　　刘卫兵他是搞纪检工作的，他地这几句话说出来，分量就不那么轻了。
　　旁边坐着的县商业局局长白开平的脸色一下子就边了。虽说他们是条条管的单位，人事手续并不在县里，可是组织关系可还在地方挂着。也就是说，县纪检委要想收拾他，那还是能办到的。他也知道在前几年的时候，由于商品奇缺。什么都是凭票供应，他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也肯定会得罪不少人，他就害怕那些人心情什么时候不好了，花个八分钱买张邮票，里面乱写点什么东西，往纪检部门一送，那他可就算倒霉了。别说他这么多年来屁股下面还不怎么干净，就是你真地没问题，那八分钱的邮票。也能把你折腾个半死。
　　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几次欲站起来向大家解释，可人家这是县委联席办公会议。压根就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他只能是来回答别人地提问。现在主持人县委书记李建军还没有让他开口，他就只能坐在那里。屁股继续来回地、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着。
　　吴永成却知道，这是由计划经济进入市场经济以后，必然要面临的现实。市场、价格，那是不讲情面的。现在，中国才刚刚进入到初级的市场经济，对于它的厉害，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农村的老百姓们，谁也还没有正儿八经地领略到它的厉害。它那个厉害劲，说实在的，有时候还真的不亚于一场天灾。
　　祖祖辈辈种地的农民们，对于不太大地天灾，还多多少少地有点抵御、对抗的老经验，有一定地防御能力；而进入市场以后，面对浮动的市场价格，特别是大起大落地市场价格，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们地那些本事在初接触到的市场经济面前，显得那么地渺小。对他们来说，光知道赚钱多，那就多生产或者多养殖；赚钱少，那就不生产或者少养殖；要是赔了本，那就干脆不生产或者不养殖。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也是最简单的道理。
　　“具体的情况，我刚才也找县商业局的白开平同志了解了一下。他们这边也有他们的困难。下面就让白开平同志把具体情况给大家说一说。大家再议一议，怎么才能减少农民们的损失，怎么才能保护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农民们养猪的积极性？好了，我就先说到这里，开平同志，你就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你们那边的困难吧！”这时，李建军书记打断了大家纷纷议论的声音。
　　“各位领导，造成这样的局面，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才导致的，在这里我先向各位领导们作个检查。”白开平局长好不容易才轮到他讲话，站起来先不管自己有错没有，诚惶诚恐地人个错，他见李书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才继续往下说：“其实造成这种局面，也是不由咱们县商业局能作得了主的。前两年国家的政策是鼓励农民们大量地喂猪，那是有多少收多少。小猪的价格是一斤一块三，猪肉也是一斤一块六到两块，还不好买；可由于近年以来，全国养猪事业迅速发展，猪肉现在已经跌到了每斤一块二，小猪的价格更是低，五毛钱一斤半也没有人买。今年上级又对商品猪进行限量收购，给咱全县下定的收购生猪任务也就是每月只能收购两千头，而全县商品猪存栏数已达两万头之多。的确是难以消化啊。我们商业部门总不能把这么多猪都自己收购进来，然后自己杀着吃吧，那也吃不了那么多呀！”
　　“你是说。现在全国的生猪市场已经饱和了？”吴永成插了一句话。他就不相信才刚刚几年工夫，那么大的一个国内市
　　能达到饱和。
　　“那倒也不是这么说。”白开平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由于紧张、而一个劲地冒出来地汗：“大城市里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瘦肉型的猪。因为人们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不象过去似的，那么老爱吃肥肉；而咱们这里老百姓们用饲料催起来的，都是肥猪，就出去肯定不受人家欢迎。奥。对了，吴书记，你们鱼湾区喂养出来的倒都是瘦肉型猪，可你们那里的猪都走了外贸出口了，所以也就不涉及什么卖猪难地问题。咱们全县要都是像鱼湾区那样喂瘦肉型猪的话，我敢打包票，保证一头猪也剩不下。还都能卖个好价钱。”
　　这白开平同志也够伶俐的，眼睛珠子一转，马上就把球踢到了地方领导们的面前：嘿嘿，不是我商业部门无能。而是你们的货不硬啊，你们看人家鱼湾区的三万多老百姓们，那就不存在什么卖猪难的问题啊！
　　“你别扯那么远，就是喂瘦肉型猪那也是以后地问题，你就给我先说一说眼前的问题，你们商业部门准备怎么解决吧？”县委书记李建军哪能让这个县商业局的头这么容易地开溜呢？他马上就把话题又拉回到卖猪上来。
　　“这个、这个，我们尽量向地区多争取一些收购指标吧！”白开平支吾了半天，挤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说了个屁！大家心里一起给了他个鄙视：奥，你要是能要到收购指标，你就多收；要是人家上级不多给你指标。你不还是不收嘛！
　　“大家都说一说，看看咱们还有什么好办法。”李建军干脆撇开白开平。征求众人的意见。
　　“我到有个主意，肯定能解决全县剩余地存栏生猪问题。”县人大主任李根喜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是吗？那你快说一说。咱们的老李到底是咱县里的老干部了。这脑子一转。就能想出好主意来。李主任，你要是能解决了咱全县剩余的存栏生猪。你就是咱全县的大功臣。我请你喝茅台。嘿嘿，那也是我前几年到北京，去看我的老首长，临走时，他硬塞给我的两瓶。”李建军书记听说李根喜有办法，还是把握那么大，高兴得嘴也合不拢了，催促着他快一点说。
　　“嘿嘿，我的这个办法肯定好使，就是怕咱们的吴书记不答应。”李根喜别有用心地瞟了吴永成一眼。
　　吴永成心里一凛，这老小子不是有出什么坏点子吧？！自从他把李根喜的那个妻外甥收拾了以后，他就一直提防着县里地这位人大主任报复，可人家就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似的，见了吴永成还是有说有笑地。连吴永成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这位老干部的觉悟看得也太低了，人家毕竟是这个年代地老革命了，哪还能连这一点革命觉悟也没有呢？！一定程度上，他也算是提前挽救了王元旦，要是任由他越滑越远，那就不是像前几天县法院判他十三年徒刑那么轻松了！
　　他现在听了李根喜地话，没有吭气，只是朝他笑了一笑，一副“你把我吴永成看成是什么样的人”地表情。
　　“老李，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主意你就快说。要是能解决了全县剩余的存栏生猪，小吴书记高兴还来不及呢，他那里还会不答应哪！”李建军书记那里知道他和吴永成之间的那点猫腻，还是一个劲地督促踏青快说。
　　“哈哈，那我就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全县喂猪的专业户们着想，要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大家也不要在意。”李根喜打了个哈哈，又瞟了吴永成一眼，点燃一支香烟喷了一口才开始说他的那个主意：“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把咱全县剩余的存栏生猪，都打上鱼湾的牌子，出口到日本和香港去。不就都是猪肉嘛，有什么不一样？还能给咱们老百姓们卖上一个好价钱哪！李书记，你看我的这个主意成吗？！”
　　“这个、这个吗？小吴书记，你看这个办法行吗？”李建军也有些为难了，他转头问吴永成。说实在的，他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可现在又涉及到了全县的养猪专业户的切身利益，那小鬼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能通过这么做、来挽回老百姓们的一些损失，那他就得考虑一下了，反正鬼子当年在中国人民身上也犯下了滔天罪行，怎么闹他们也不为过！
　　“不行。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我坚决不同意。”吴永成斩钉截铁地否决了李根喜的这个想法。他不能让任何人在这上面打主意。
　　“大家看，我说我的这个主意肯定能行，就是害怕吴书记不答应吧！我说得一点也没有错。”李根喜马上冲大家笑着说。
　　其实他出的这个主意，就是要让吴永成得罪全县的养猪专业户，和县委政府班子里的这一帮人。他就要看着这个后生以后还怎么再整人！
　　王元旦的那件案子，把他整得灰头土面的。王元旦是他的妻外甥，他犯事又是为了他的亲侄子。他的老婆在王元旦进去以后，就一直跟他在大闹腾。为了这个，在法院给王元旦定性的时候，他就利用人大监督法院的这个权力，通过别的人从始至终就一直参与。王元旦的案子介于贪污和挪用之间，可两者的性质却是完全不同的。前一个月上海的一位政府副秘书长贪污三万元，被判处无期徒刑。王元旦的性质、金额比他还厉害，那起码无期徒刑是肯定跑不了的，这就意味着对王元旦的判决权得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到了那里，他李根喜可就够不着了。
　　为了这个，他软硬兼施，可没有少费劲，直到后来也是判了十三年（以挪用公款被县法院所判，轻了的话，地、县两级检察院就要抗诉。毕竟案子在全区影响太大了。）
　　“吴书记，你说、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这个主意？难道说，你不同意咱们哄一哄那个***日本人？哪你又有什么好办法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六章 取财有道
　　根喜对吴永成的那句反问，简直就有些挑衅的语气在
　　吴永成没有接李根喜的话茬，他觉得他的那种报复形式真是太幼稚了，就像小山沟里的那些没有文化的婆姨们想得那么简单。他无非是想显示自己也是为了全县的大局考虑而已，如果他吴永成不同意，那就把他逼到了与县委、县政府，甚至与全县养猪专业户们对立的那一面。可就是他出的这个馊主意太低劣了，细一推敲，那就简直不可能成立。
　　“白局长，你刚才说的那个全县生猪目前存栏数两万多头，是不是把鱼湾区现在的生猪存栏数也包括进去了？”吴永成心平气和地问县商业局的白开平局长。
　　“这个，这个数目是不包括鱼湾区的生猪存栏数的。”白开平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他定了一吓神，把当初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详细地说了说：“因为从前年开始，原玉平乡的生猪主要是走了出口的渠道，每年的生猪收购，也是由鱼湾村的农工商贸易公司来完成，县、乡的食品公司并不插手，所以对他们的生猪存栏数，每年也就没有进行统一统计。从今年起，原吴起镇的生猪存栏，也并入了整个出口贸易中，他们的生猪存栏数也不在其中。不过，据我们大概保守一点的估计，光鱼湾区的生猪存栏数也在三万头左右。因为就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在原来的玉平乡，喂养五十头以上的重点专业户，就有一百多户，上百头的也有二十来家。”
　　吴永成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大概估计掌握地这个数字。跟我们这里的存栏数也接近。看来白局长的工作作风还是相当过硬的嘛！根据我们这个月底的生产统计报表显示，截止六月底，整个鱼湾区生猪存栏数为三万五千四百三十五头。大大超过了其他乡镇的生猪总存栏数。”
　　其他的常委们听着他们两个人的情况说明，也不住地点着头，心里也在想着什么。
　　“人大李主任刚才想地那个办法，我为什么说不行呢？并不是说我对那些日本人有什么好感。但是既然人家来做生意，咱们就要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这个诚实守信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心理健康的国人的一种必备的高尚品德嘛。
　　更何况，人家日本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李主任可能不清楚出口贸易地一些规则，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在商品进出口时，都要经过严格的商品抽检，凡是发现不符合商品质量标准的货物，全部货物一律退回。还要根据原先所签定的合同，处以很大数额地罚款。我认为，生产的经营活动理念也是以诚信为本，讲产品质量。讲信用，讲售后服务，这样才能打造出品牌，才能有市场，才能促进生存和发展。”
　　说到这里，吴永成有意停顿了一下，让大家能有一些时间，来理解和消化他刚才所说的话，他的目光扫了一下会议室内的参会者，见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接着往下说：“‘鱼湾’这个牌子，为什么能在日本和香港市场能站得住足。就是因为它讲究信用，以高品质、高质量取得了客户们的信任。要是咱们按照李主任的这个办法。把其他的那些肥猪。也掺杂进去鱼湾的瘦肉型生猪中，那么后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全部地生猪都将会被客户们退回。按照合同，再给人家赔偿一大笔现金，鱼湾的那块牌子也随即垮掉，连同鱼湾区三万五千多头生猪也一起积压在咱们农民们地手上。”
　　吴永成说完，白开平局长马上点头附和：“吴书记说的很有道理，小日本在这方面比咱们精多了。每年因为咱们地产品不合格，被他们要求索赔地现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时间、次数多了，他们就要对那个贸易公司的信誉度提出质疑，甚至直接取消合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我们商业部门地工作简报上登的不在少数了。”
　　李根喜尴尬得抓了抓头皮，自我解嘲说：“没想到现在做个生意还这么复杂？！唉，真是老了，脑子也跟不上形势了。好不容易想了个办法，还差点闹了个笑话。”
　　一时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中。大家都又低下了头苦想着办法。可谁能又想出什么办法来呢？
　　“噔、噔、噔”，李建军书记忍受不了他们的这种沉默了，他指关节在桌子上不耐烦地敲着，皱着眉头说：“不管怎么样，大家这么老不吭气，那也不是个办法。难道说就这么眼睁睁地瞧着那两万多头生猪，就那么砸在咱老百姓们的手上？天气现在可是热得够厉害了，要是再出个什么猪瘟、传染病的，那可就坑苦老百姓们了。咱们每个月领着国家发给的工资，可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吃闲饭哪！那国家和老百姓们养着咱们，还有什么用呢？！那还不如喂了猪呢！”
　　李建军的这一番话，把大家臊钓饵可够戗。大家的脸都憋的红了。可是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呀！
　　“李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方案。可是这个方案，得让咱们县财政要少收入一点，不知道能行不行。”这个时候吴永成开口了。他到了基层工作一年多，早就把有关农村涉及的一些方针、政策研究透了。再加上他对未来几年的事情有个大概的先知，在前一段时间，他就对可能出现的肥猪过热现象有了一个准备。只不过他们鱼湾区不涉及这个问题罢了。
　　“说说看，县财政要是少收入一点，也能把农民们的生猪给处理了，也是咱们县委、县政府为老百姓们做了一件大好事了。”
　　吴永成摊开自己的笔记本，有条不紊地一条一条地说：“一是严格执行省政府的有关规定，对调往省
　　猪免征产品税；二是肉食部门转体经营的企业，向本租赁费、固定资产折旧费和占用费。不上交县财政。由本系统掌握使用，增强活力；三是国营肉食部门购销生猪，不交纳市场管理费；四是用于生猪收购地资金，由县委县政府出面协调。银行必须保证收购资金不断链。五是给县食品公司运输生猪的车辆，追加油料指标。保证运输生猪的需要。这么一来，就可以鼓励商业系统的生猪收购和销售，把目光转移到省外，而不是仅仅地只是依靠上级每个月下达的那些指标数。同时。县商业部门也可以出台奖励措施。对那些杂省外销售生猪有功地职工、干部，给予现金奖励。资金就可以从那部分租赁费和折旧费中开支。这样全县生猪市场也就活了。”
　　“恩，白开平同志，你觉得吴书记的这个办法管用吗？你是商业系统的老行家了，应该能有自己的一个判断吧？！”李建军书记这回没有轻易表态，问一旁地白开平。
　　“要是县里采取这样地措施。我敢打包票，在三个月以内。把全县的两万头生猪全部、不打折扣地收购进来。”白开平站起来回答。本来这也算不上什么新鲜的招数，无非就是金钱开道、物质刺激，要是有这种办法。谁也能完成这个任务，可就是没有上面的指令。谁有胆子这么做啊？再说。钱又从那里来？你总不能挪用正常经费，来给人们发奖金吧？！那个王元旦可就在里面等着人和他去做伴呢！
　　“好，那就这么办。吴书记不简单哪！到底是从省里大机关下来的，这脑子转得就是快。岳岚同志，你是县长，你看怎么样？县政府要是少收入了那几个钱，你可不能心疼哪！啊。哈哈哈。”李建军书记在不经意间，已经把称呼吴永成“小吴书记”的那个“小”字，去掉两次了，这也说明他现在是处分肯定了吴永成地工作实绩了。
　　“瞧李书记你这玩笑开的。与老百姓们那四百多万地卖猪收入比起来，咱县财政少收入的那几万块钱。那个轻，那个重。哪个多。哪个少，我这个当县长的还是能够算得过来帐地。吴书记到底是人年轻、脑子快。不错、不错。这下子给咱们县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了。”县长岳岚也是高兴得赞不绝口。
　　县委、县政府的两个一把手和业务局地一把手。都对吴永成提出来地这个建议已经是很满意了，其他的县委政府的领导们还能砸说什么呢？！那当然是一个劲地点头称是了。更何况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了。以往人大和政协两个一把手，鼓鼓掌也就算表示参加过会议了。这次县政协主席张旺当然还是如此，况且吴永成提出的这个建议还真是很管用的呢。他作为上一任的老副县长，农村工作也很熟悉，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有李根喜却暗自叹了一口气：本来想让吴永成出个大丑，没想到人家却得了一个大大的彩头。
　　“不过，我认为这个办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今年这么做还能行，起码解决了现在地燃眉之急。长此以往就不是个办法了。县财政收入减少、我们也就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了。”就在大家都为这个大难题得到解决而庆幸的时候，吴永成却又提出了异议。
　　这倒是新鲜，别人都认为这个主意就蛮不错了，他自己却又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否定了。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吴书记，你想说什么？讲出来给大家听一听。”县委副书记王三平鼓励吴永成。他知道这个后生往往能想出别人考虑不到地一些绝招来。
　　“与其每年跑省外推销生猪，倒不如我们自己建立一个生猪肉加工厂。”吴永成抛出自己的想法后，有打开了他地笔记本，那是他以前就已经通过一些调查，写好的一点想法：“随着人民生活水平地不断提高，人们地生活习惯和膳食结构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每人地猪肉消耗量能达到每年五斤左右，其中，鲜猪肉消费量占92%。剩下的就是其他一些卤肉制品。省市的交界处，因此在咱们这里设立生猪肉产品生产基地，产品至少可辐射四省市，并可带动SH、SD等省市，此六省市总人口在两亿以上，按有效消费人口一亿计(主要指城市、>+=率30%计，市场需求就相当可观，因此市场前景看好。只要我们建立了这么一个生产厂子，通过“公司基地农户”的产业化饲养模式，将带动上万户农民通过签定养殖生猪的合同，就可以达到脱贫致富的目的，这样既有经济效益，又有社会效益。”
　　“什么，你是说让我们县建一个工厂，然后每天就做那些猪头肉、卤猪蹄？你怎么能像得出这个主意？你以为这也像鱼湾村里、做卤鸡蛋那么简单吗？你可笑死我了！”李根喜终于找到机会羞辱吴永成了，他不等别人开口，自己抢着先大笑了起来。
　　有几个人也附和着他笑了起来。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吴永成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将要建设的是一座现代化的肉食加工厂。建成以后，年生产猪肉制品将达到五千吨，产品不仅仅有猪头肉等卤肉制品，还将引进三条国外先进的生产流水线，生产包括火腿、速冻肉食品和低温灌肠等产品。实现热鲜肉、冷冻肉向冷鲜肉的转变，传统销售向连锁经营的转变，改变传统的‘沿街串巷、设摊卖肉’旧模式，结束中国卖肉没有品牌的历史......”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七章 影响啊大了那么一点了（上）
　　永成的话刚刚说完，参加会议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呀，建那么大的一个厂子，那得需要多少钱哪？！
　　不过，大家谁也没有开口问，一者不知道建设厂子需要的资金。既然人家吴永成已经把调查方案也做好了，那就说明人家后生工作做到前面去了，自己再这么一问，显得自己多没水平啊。特别是县委和政府两边分管工业的领导们，那就更不便于问了。二者今天来开会的人，也看见了人大主任李根喜和吴永成的关系不怎么对劲，如果自己再一冒冒失失地闯进去，那不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把枪了吗？
　　在这个时候，可没有必要去讨好一家、而得罪另一方。他们两个，一个是老地头蛇，在永明县有相当牢固的势力基础；另一方却是得势的年轻新贵，前程那可是不可估量呀！自己闭着嘴做壁上观就行了，成与不成，自有县委书记李建军在那里把关着呢！
　　这次却连爱看吴永成笑话的李根喜也不说话了。他不是不敢说了，他是看见自己每一次的发难，总被吴永成轻而易举地化解，他们两个人反倒成了一对说相声的，一个捧哏，一个逗哏，而他就是那个出丑的捧者。他这是何苦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和这后生慢慢地逗着玩，现在就不必杂这里丢人现眼了。反正他肚子里的东西，也没有人家上过大学的后生能行，谈到能言善辨，那就差得更远了！
　　至于县委副书记王三平，他是知道吴永成的一些底细的，在鱼湾村里建起来的那个工厂和贸易公司。那就是吴永成地杰作。他既然说有把握能建这个肉食加工厂，那就是肯定能建成。他也没有表态多说什么。
　　而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那就更不能说话了，作为县委的第二把手（常务副书记），他得事事听从那个军人出身的一把手李建军的话，他更不适宜提早说些什么：要是他提出这个方案不合适，可李建军偏偏就对这个项目感兴趣，那不就显得自己和党委那边不一致了吗？
　　还有就是。万一吴永成的这个设想，被后来的事实证明，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这个县长也就当地太没有水平了。是好是歹，等着李建军开口吧，谁让他是县委一把手呢！即使这个项目做得有什么差错，那也是在他任上决策失误所导致的。在他离休以后。自己即使接任了这个摊子，责任也少得多了；而做出了什么成绩，自己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他确信李建军离任后，自己是永明县毫无悬念的县委书记继任者。
　　李建军书记听到吴永成的话。不由得心里一动：他就要离开现在的这个岗位了，迫切盼望着能在离任之前，在永明县留下什么大的、带有纪念意义地政绩，这样即使自己离开了这里，多少年以后，再回到这块土地，老百姓们也能记得自己。吴永成所说的这个企业马上就打动了他的心。
　　“吴书记，你说的办这个企业需要投资多少钱？咱们县可是一个穷县呀，要是钱用地太多了，咱们可拿不出那么多来呀！还有就是投产以后。这个企业能在每年给县里交回多少的利润来呢？”李建军书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时候，一提到要兴办县里的企业。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先看县里财政上能够掏出多少钱来，根本就想不到和上级有关部门去争取投资。也不想去和银行去贷款。至于其他的民间融资入股，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的：因为这是县里的国有企业。整个控股权百分之百都是国家的，根本和乡村企业是两回事情。
　　“李书记，这个投资嘛，我简单地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百万左右。建成以后，一年可以消化三十万头猪的屠宰和加工。利润嘛，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到二百万之间。因为要从国外购置三条生产流水线，所以还得在再申请一些外汇。”吴永成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抬起头对李建军书记说。
　　“这么多啊。咱们县里地财政收入每年也不过是五百多万，还要给干部职工们发工资，还有一些必要的行政支出。剩下地那一点钱，就根本不够开这么一个工厂啊。”李建军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吴永成说。
　　“小吴书记根本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三百多万，你说的倒轻巧，咱们这么大地一个县，哪里就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地钱，来办这个工厂呢？再说了，万一要是扔进去你们多的钱，企业垮了那又该怎么办？现在虽然说是改革也需要交一点学费，可三百多万地学费，那也未免太贵了吧！”李根喜又一次忍
　　。他实在害怕李建军被吴永成给鼓动得上里劲，真厂。
　　“李书记，其实办这个工厂，国家是有无息的扶贫贷款的。咱们所办的这个企业，属于农业方面的深加工项目。也是国家近几年来一直大力提倡和支持的。我前几天去了北京，找了一些同学，就询问了一些有关这一方面的事情。如果能找到国外需要我们将来生产的这种肉制品的客户，还可以和他们进行贸易补偿形式的交易。采取了这种合作方式，我们也就不需要这么多的投资，也不需要申请外汇额度，可以由他们来进行前期设备的投资，以后我们再用将来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抵顶。”吴永成对那个贸易补偿形式一直是情有独钟。鱼湾村的那个工厂的设备就是这么购置进来的。要不然那会儿的外汇那么紧张，就连国家的重点项目也难以保证，你一个小小的村办企业，哪里又能搞到外汇呢？！
　　“奥，还可以这么搞啊？”李建军书记有些奇怪了，他转过头来问吴永成：“你的同学真是这么说的？那些外国人连咱们的产品也没有见，他们就肯垫资为咱们购置设备？还有这样的好事？！不是说外国的资本家们都是搞剥削不吐骨头的吗？他们就有那么好的心？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心思呢？吴书记呀，这个事情，你可千万不敢大意呀！咱们经济要发展，可是社会主义、无产阶级的立场也不能变，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即使穷，咱们也要穷出无产阶级的骨气来！”
　　“就是啊，那些外国的资本家们能按什么好心哪？！他们还会好心好意地跑到咱们这里来，帮助咱们这里的农民们过上好日子？做梦吧！马克思曾经说过，那些资本家的金钱都是靠剥削我们劳动人民得来的，他们的钱是肮脏的。我们坚决不用他们的那些脏钱。要不然，即使咱们的工厂赚了钱，还不知道将会变成个什么样子！咱们将来建起来的工厂，是姓社会主义的‘社’，还是姓资本主义的‘资’，这个可是个原则性的大问题。”李根喜唯恐天下不乱，马上又跳出来煽风点火。不过，他现在说的也可能就是他的本意。那会儿持这种观点的人，还不在少数。
　　“是啊，什么事情咱们也要做得稳妥一点为好。”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刘卫兵出于工作的本能，也说了这么一句。
　　“事情没有大家想得那么严重。”县委副书记王三平见事情讨论的苗头有一点不对劲，马上站出来：“我就知道鱼湾村的那个红枣加工厂，就是通过那种贸易补偿交易的形式建起来的，现在不是也发展得挺好的嘛！也没有就看见它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嘛！这个事情，咱们县里分管工业的牛德望县长就非常清楚嘛，大家也可以问一问他。”
　　“这个情况确实是这样的。”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牛德望本来不想参与他们的这种讨论。眼看着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个人的态度都不怎么明确，而人大主任李根喜的意见那是绝对的反对，他一个副县长，虽说是分管工业的，但在这个穷困的纯农业县里，人家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才是有一定实权的，他在政府这边，排名也是在最后，平时也就没有多少人肯听他的意见。他也懒得多说话。可现在王三平点到他的名字了，他就不得不欠起身子回答一句。
　　“嗯，真的鱼湾村红枣加工厂也是这种模式？”李建军书记的眼睛突然一亮，俯前身子，问吴永成。
　　吴永成点了一点头，没有再多言语。是否上马这个企业，最后还得县委书记李建军拍板定夺。他说的已经够多了，他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给在座的各位打什么包票。搞政治这种东西，一不小心，你就把自己也给绕进别人的***里面去了。什么时候也得首先把自己保护好。只有保住了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别人。文革时期，他所尊敬的周恩来总理就是这样。要是他当时也像其他老帅们一样那么冲动，那他也就象其他许多的老干部们一样，早就被别人打到了，还能谈得上什么再去保护别人？！
　　“那好，咱们也搞一个大一点的企业。这个企业嘛，就由我来亲自当筹备组的组长，吴永成同志为筹备组的常务副组长，专门负责跑资金和项目的协调、联系。县长嘛，也在筹备组里任个副组长吧，你负责土地方面的协调。其他同志各负其责，一切为了我们永明县的这个大企业让路。”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八章 影响啊大了那么一点了（下）
　　建军书记的这一拍板定夺，把吴永成首先给吓得够呛个肉食加工厂，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可你也不能把我就列为那什么筹备组的常务副组长啊，人家县长才是一个副组长，你光图了自己的喜好了，那我以后无形中树立的对立面，那可就多得不得了了。我可不能因为这么一个虚名，而得罪了更多的县委政府的领导们。
　　所以，在其他人还没有表态的时候，吴永成先马上抢着发言：“李书记，我对那个筹备组领导机构有点异议。我认为你挂帅是最合适的，岳县长应该成为第一副组长。分管工业的县委、政府领导，也应该是筹备组的副组长。中央现在一直提倡经济工作是在党的领导下，由政府具体组织、实施的。我当那个常务副组长，从哪个角度来说，也是十分不合适的。在这个工作中，如果组织上需要我来干什么事情，我毫无条件地表示服从。常务副组长的职位实在不是我应该担当的。”
　　“李书记，我认为吴永成同志说的很有道理。”县委副书记王三平明白吴永成的苦衷，他也知道李建军这么一任命，等于把吴永成放到火山上去烤了，尽管他也是好意，一切是为了从工作出发，可其他的同志们能不能理解，还是另一回事。既然都是从鱼湾区出来的干部，那就要相互关照着一点。
　　“是啊，李书记，吴永成同志这么年轻，就很识大局，实在是难能可贵。你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这个筹备组的领导机构人选？”这回帮吴永成说话的却是、在这次会议上一直和吴永成唱反调的人大主任李根喜。
　　他表态的地出发点。却和吴永成、王三平两个人的意思截然相反。他是这么考虑的：李建军马上就要离休离开这个工作岗位了，下一任的继任者是谁，还很值得推敲。这个肉食加工厂的筹备组虽然是一个临时机构，可吴永成被指定为仅次于李建军之后的常务副组长，那会不会是这个粗中有细的“军阀头子”李建军布下的一步棋，或者，干脆就是上面一些领导们地意思呢？！
　　有时候，上级的意图。往往也会体现在一些任何人也不能察觉到的小事情上。现在，从中央到各级政府，一直喊着要把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经济工作上来，而李建军这次把吴永成的排名，在这个筹备组里提到了县长岳岚之前，难道真的是一次偶然吗？他不相信！他也不愿意吴永成在李建军走后一步到位。成为永明县的县委书记。尽管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
　　“我同意李书记地提议。吴永成同志对于企业方面的建设，很有自己独到的长处。这是我无法比拟的。”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不得不提出自己地看法了。
　　虽然他认为李建军的提议，甚至有些藐视他这位县长的意思：让一个刚刚才二十出头的、职位还比自己低的小年轻，在这个筹备组里排名跨到了自己的前面。可他认为这毕竟是一个临时的机构，李建军也就是要快离休的人了，他没有必要和他论这个事情的长短曲直。再说，吴永成也是一个从上面下来挂职锻炼的干部，说不定干满两年，就要回到他原来工作地单位省委办公厅，没有必要在这些小事上闹得大家不愉快。自己退一步，说不定反倒有更好的效果。
　　正是想到了这些，他才这样说：“咱们在这里开会、讨论，一切是为了从工作出发。只要是有利于咱们县经济发展地大局。其他的就都是一些微不足道地小事。没有必要因为这些而在这里喋喋不休。”
　　“好，你们大家听一听。人家岳岚同志说地才像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说出来地话。一切从工作出发，不计较个人得失。这就是我们共产党员的真正本色。”李建军兴奋得在桌子上一拍。站起身来。挥舞着自己的两只手：“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现在我们县和人家其他南方的兄弟县市比起来。在经济发展的道路上已经差下了许多，差距很大呀，同志们！我们在迎头赶上，并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完成的事情，必须要下苦工夫，练真本事。夸夸其谈是什么事情也办不成的。所以我们要把这次建设县肉食加工厂，作为振兴全县经济的一个突破口，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个筹备
　　的组长、副组长什么的，也是为了工作的需要而设置是什么待遇问题。给你这个位置，那就意味着你要在这项工作上，要比别的人付出的更多。这也像我们在战场上打仗一样，排长、连长、团长这些职务，只是一种责任，那就表示冲锋陷阵，你必须要冲在最前面，你流血牺牲的可能性，也比那些战士们要大得多！
　　好了，这个议题咱们就这么决定了。组长还是由我担任，副组长是岳岚同志和吴永成同志。吴永成同志为常务副组长，领导组成员嘛，县委组织部的朱东升同志、政府那边是分管工业的牛德望同志，筹备领导组下设一个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生同志兼任，吸收财贸部、工交部的一把手参加。对了，商业局的白开平同志也算其中一个成员。会后，几个副书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咱们再开一个书记碰头会。其他的同志散会。晚上县委常委们在家等通知，咱们还要就当前工作，再做一些调整。”
　　就这么着，改革开放以后永明县第一个大中型企业的建设筹备领导组，三下五去二就被县委书记李建军同志雷厉风行地拍板成立了。
　　吴永成坐在会议室的座位上，久久没有醒过神来：敢情这位军人出身的县委书记，是把搞经济建设当成了打仗一样啊，你瞧他后来宣布的那些筹备组下设的办公室成员，都是些什么呀？哪能由县委办公室主任来担任这个筹备办公室的主任呢？！
　　先不说懂行不懂行，单说县委办公室主任每天的事物性工作，就够他忙得够戗了，而那个肉食加工厂筹备办公室开始开展工作以后，也是要铺开许多工作，还是头绪性很乱的工作，他得协调许多部门之间的工作，甚至还要经常跑外，地区、省里、北京各部委等等，那个工作量和业务知识，远不是一个外行所能通晓的。
　　现在，筹备领导组的组长是县委书记李建军，他是常务副组长，看来这个主要的工作就是靠他来做了，组长那是指望不上的（他不给添麻烦就算不错了，你还想咋的？！），那也是不敢指望的。而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开展，也是他最头疼的事情——没有两个合适的帮手呀！还有就是自己的头上，还蹲着一座不按照规矩出牌的大神！！
　　不知怎么的，他的头突然一下子疼了起来：他原来回到县里的时候，就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到自己身上，当时就要求县里除了鱼湾区的工作以后，不用再给自己另外再安排分管工作。自己也能一心一意地在下面做一些实际性的工作。没想到今天在这个会议上，自己多说了这么几句话，事情还是跑到自己的身上了。
　　唉，真是的，自己怕什么。它就来什么。一拉不想纠缠到县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之中，看来现在是办不到了。说不定李建军马上召开的书记碰头会议上，也要给自己重新安排什么分管工作。
　　“吴书记，快走吧，大家都在书记办公室等你着呢！”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生从门外探回头来叫他。
　　吴永成这才发现刚才还满满的会议室内，现在空空的，就剩他一个人还坐在这里发呆。唉，走就走吧，该来的，你躲也躲不开。既然如此，那就直起身来直接面对吧！
　　收拾好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吴永成使劲摇了摇有些发蒙的脑袋，站起身来朝任东生歉意地笑了笑，走出会议室，挺胸抬头向李建军的办公室走去。瞧他的那股劲儿，倒不像是去开什么书记碰头会议，倒像过去视死如归的共产党员上刑场似的，一副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样子！
　　“同志们，今天咱们开个简短的碰头会议。主要议题就是关于重新明确一下县委常委们分管工作的问题。因为在去年的时候，根据吴永成同志的个人要求，县委在县委内部，没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只是让他抓好下面乡镇的具体事务。鱼湾区今年以来一切工作发展的势头很好，县里也需要吴永成同志具体地抓一些工作。所以我提议，从现在起，吴永成同志分管全县的党务工作，联系工交、财贸两个口的工作......”
　　第三卷 崛起 第九十九章 该来的总要来
　　同志们，今天咱们开个简短的碰头会议。主要议题明确县委常委们分管工作的问题。因为在去年的时候，根据吴永成同志的个人要求，县委在县委内部，没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只是让他抓好下面乡镇的具体事务。鱼湾区今年以来一切工作发展的势头很好，县里也需要吴永成同志具体地抓一些工作。所以我提议，从现在起，吴永成同志分管全县的党务工作，联系工交和财贸两个口的工作。王三平同志分管宣传和工青妇工作，联系文教卫生工作。其他的几名常委负责本部门的工作。大家看一看，对我的提议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李建军书记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几个副书记到齐以后，没有任何的开场白，直接就说出了以上的那些话。说完以后，好像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拿目光在大家的身上巡视了一圈，想听一听大家的不同看法。
　　其实县长岳岚和王三平知道，这也是他一贯的工作风格，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他决定了的事情，那就是代表着永明县县委做出的决定。你就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提出来，他也总能找到其他的理由，把你的意见驳回去。到最后，还是以他的意见为准。所以你就是有不同看法，那你也是白搭！根本不管用！！
　　“李书记，我有一些不同的想法，想和你单独谈一下可以吗？”吴永成再也不能就这样任由他独断专行了。
　　他可知道他分管的那个党务工作，在一个地方的党委里那是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他现在的地位仅次于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排名已经到了县委副书记王三平的前面。而王三平是一个老副县级领导了，自己学校里还没有毕业地时候。人家就是玉平乡的党委书记，资格比自己老多了。
　　更何况，自己回到县里工作以后，王三平可以说给了自己不少的帮助。就在刚才的县委扩大会议上，王三平还一个劲地向着自己说话，在这种时候，自己可不能丢掉王三平这样的同盟军。
　　吴永成知道，在什么地方要做出一点成绩。没有几个得心应手的人帮助你，那是啥也干不成的。他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分工，而把自己最好地战友扔到一边去。
　　可是这个李建军书记做事的风格也太有点那啥了，事前就根本不和任何人打个招呼。在吴永成的记忆里。他前世见过县委领导们要决定什么事情，总是先和当事人先进行谈话，也算是征求对方的意见，再和有关的领导们也通个气。可这位领导却是如此的工作方法。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和他搭班子、当他的副手，也实在是够窝囊地。也真是难为了岳岚脾气好。
　　可话也得说回来，李建军在部队的时候。没准是一位正职的军事主官，在部队里，军事主官说话可是一句顶一句，从来就不会和任何人商量的。到了地方上，他地这种积习难移，你就是脾气不好，你又能怎么样啊？？！
　　所以他就想单独和李书记谈一谈，劝他收回刚才的这些话，要不然以后他的工作还真的难以再像以前那么顺利了。
　　“嗯，你要和我单独谈一谈？可以呀。那咱们关于分工的事情就酸定下来了。晚上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就宣布。”李建军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可后半句话有让吴永成再次彻底无语。
　　事情可不能就这么决定了呀！要是就这么决定了，那他还和这位书记大人谈个什么劲儿呀！
　　“李书记。我就是要和你谈一下关于咱们现在讨论的分工问题。对于这个分工，我有不同的看法。想和你交流交流。”吴永成这会儿只好和他打开窗子说亮话了。
　　李建军同志表现得有些惊讶了：“什么。你要和我谈一谈关于分工的问题？！咱们刚才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你还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你看你这个同志，有什么事情也不早说。刚才我征求大家意见的时候，你怎么不发表自己地意见呢？现在都已经形成决议了，你还说什么呢？”
　　吴永成只好再次表白：“李书记，我刚才提出来想和你单独谈话的时候，就是对你刚才提出来地分工建议，有些不同看法。所以才想和你单独进行一次谈话。”
　　李建军书记有些不悦了：“咱们在这里开的就是书记碰头会，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在会上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嘛，何必还要和我
　　单独谈话？在座的都是咱们永明县委的领导同志，大党员嘛，为了工作，还有什么见不得人地话，不能在这里当面说吗？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啊，毛病就是多！好吧，我再给你一点时间，你就说一说，对于这次县委常委分工，还有什么不同看法？都是革命同志嘛，咱们就要光明磊落，不要象那些农村里的婆姨们似地，总爱在背后嘀嘀咕咕的。那样不好！”
　　吴永成一时语塞了，呀还没有说什么呀，这就成了“象那些农村里地婆姨们似地，总爱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地人了。再说，李建军要他在这里当着县长岳岚和王三平的面，对了，还有那个坐在那里做着会议记录的、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任东生，说那些他准备好的话，他那里能够说得出来呀！！
　　有些话压根就是他编好了、准备忽悠李建军的，当着众人的面，他能说得出口吗？难道让他实话实说，说他不想超越了王三平的地位，是因为王三平在以前和他关系好吗？还是让他说，他不准备在这些无所谓的分工上，去得罪不必要的罪的人？？
　　他吴永成那是有病啊！
　　“你瞧你这个小吴，让你说话的时候，你怎么又不吭气了？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李建军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紧皱在一起，对他的称呼也变回了原来的“小吴”了。
　　“吴书记啊，你也不用胡思乱想了。这是组织上做出的决定。作为我们每一个共产党员的干部，都要无条件地服从组织的决定。这也是工作上的需要嘛。”县长岳岚见吴永成一脸无奈的板着个脸，开口相劝道。他也猜到了吴永成之所以对这个分工有不同的想法，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一下子跨过了王三平，而心里觉得有一些不落忍。在前面的联席会议上，他就觉得这个后生心里挺善的，为了一个临时机构的常务副组长，还为他在大会上争了半天。嗯，小伙子不错，一点也没有那种大机关下来的猖狂劲儿。
　　“是啊什么了。好好的在工作中努力吧。你们年轻人后劲正足着呢！”王三平也笑着对吴永成说。可吴永成能从他脸上勉强的笑容后面，看得出他心里也很不痛快。
　　这种事情换了谁，那也是高兴不起来呀！虽然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平时处得还可以，可这也比较牵涉到了个人前途命运的大事。你就是拿刀逼着他从心底里给你发出一个由衷的喜悦，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吴永成还是挣扎着开口了，他想看一看经过自己的努力，能不能挽回一点局面来。否则的话，王三平这个朋友他是丢定了！
　　“李书记，你看，我现在还兼着鱼湾区的书记、鱼湾区管理委员会的主任，目前那里的情况，县里的领导们也都清楚，各村正紧锣密鼓地办企业、建厂子，工作很忙。今天的联席会议上，组织上又决定我担任县肉食加工厂筹备领导组的常务副组长，这样一来，势必会因为时间的关系，影响到许多工作。你看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里，我集中精力搞好鱼湾区的工作，再把咱们县那个肉食加工厂的筹建工作，也紧紧地抓在手上。分工嘛，就只联系工交和财贸两个口的工作就可以了，其他的可以交给别的同志嘛。比如说王三平副书记，他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嘛。”
　　“这个你不要再和我讨价还价了。”李建军不耐烦地一挥手，“让你分管党务工作，这不是咱们县委这里能做得了主的。我实话告诉你吧，早在前几天，地委的郭天明书记和任力专员，就给我打过招呼，全省要在农村进行整党工作，地委认为我们县在这方面是一贯的老典型，这次当然也要做出成绩来。他们知道你那个鱼湾区这方面搞得相当有特色，所以点名让你回来分管全县的党务工作。你以为前一次的县委常委会议上我是一时心血来潮、让你突然抓全县的农村整党工作？”
　　原来是这样啊！
　　散了会，吴永成专门跑到王三平的办公室：“王书记，你现在有时间吗？咱们聊一会儿？”
　　“啊呀，还真是不巧，我有一点事情要急着去处理，咱们以后再聊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章 低调、低调
　　永明县委书记李建军，被吴永成逼得说出关于他吴永委内部分工，是梁州地委书记郭天明和行署专员任力的指示时，在座的三个副书记都静悄悄的不说话了。此时，他们的心里，都在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吴永成这时候也无话可说了。既然他的命运不由他自己主宰，那总得替别人也牟一点好处吧。他脑子里迅速地转了转，又向李建军开口了：“李书记，那这次组织上把我抽调回县委来工作，鱼湾区的工作就怕我顾及得少了。是不是干脆就由咱们县委向地委打个报告，把鱼湾区管理委员会的主任重新任命一个。胡云珍同志和我在一起搭班子也快一年了，这个同志工作能力强，富有开拓进取的改革精神。他担任鱼湾区常务副主任也时间不短了。能否给他去掉前面的那个副字，也让他在我离开鱼湾区的这段日子里，名正言顺地把整个工作负责起来？”
　　李建军马上摆了摆手：“这个副县级干部的任免权，不在咱们县里，咱们可作不了这个主。这次地委也没有就鱼湾的班子问题，下来什么指示。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班子情况运行吧。我相信胡云珍同志能够不辜负县委对他的信任的。这个同志如果连这一点考验也经受不住，那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他就连现在的这个岗位也难以胜任。你回去以后把我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他，组织上可是看着他在这段时期的工作表现哪！如果在你不在鱼湾去的这段时间里，鱼湾区的工作有所下滑地话，不光他现在的那个常务副主任当不成。就是他的党籍，也值得考虑是否给他保留。”
　　去年在配备鱼湾区班子的时候，李建军就清楚地记得当时地委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后来县委组织部的朱东升部长，又悄悄的给他说了地委传出来的消息，他才知道敢情这里面还大有文章哪！所以他在后来也压根不提鱼湾区地班子配置问题。军队里养成了他一贯以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意识，再加上到了地方以后慢慢形成的政治敏感，李建军坚信，只要坚定不移地听从上级的指示。那么就可以避免在政治上犯错误。
　　谁说李建军是一个大老粗呢？其实他也是粗中有细。应该细心的时候，他比谁还细心！现在吴永成想就这个问题，给胡云珍套一点好处，那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这不，好处没有讨到，反倒给胡云珍从李建军哪里讨来了一副紧箍咒！！
　　散会以后，大家都离开了书记办公室。在临出门的时候，吴永成看见王三平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也知道这是地委下来地指示后，这也就意味着吴永成在上级的眼里。就是比他这名在基层干了多少年的、老副县级干部要强得多。他感到更失落了。吴永成也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走到楼道里，吴永成也顾不上理会来回经过地人热情地和他打的招呼，匆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吧手里的东西放下以后，就去隔壁王三平的办公室。他得和他好好地谈一下，他绝对不想失去王三平这个朋友。
　　“王书记，有工夫没有啊？咱们两个好好地聊一会天，怎么样？”吴永成走进王三平的办公室，只见他的头正仰在椅子靠背上，双眼紧闭。不知正在想着什么。
　　“嗯？是吴书记啊。实在对不起，我还有一点事情得马上出去一趟。咱们改日再聊。好吗？”王三平听见有人进来，睁开眼睛一看是吴永成。强挤出几分笑对吴永成说。
　　吴永成知道这也是人家的托词。但人家现在心情不好，你也总不能强人所难吧？！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王三平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冲他点点头，急匆匆走下楼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这个疙瘩这会儿解不开，到了以后事情就更难办了！
　　吴永成马上下楼开车。他要返回鱼湾村去一趟。他的准备一些东西到王三平家里去一趟。他到了永明县工作已经快一年了，但因为基本上在县城里就不住，所以几个县委、县政府领导们地家里，谁家他也没有去拜访过。
　　不爱和人交际，这也是他前世里宦途失败的一个主要原因。进入穿越后又走上这步路了，那他就得想
　　自己地这个缺点给改正过来。
　　他已经和县委办公室的同志们打听清楚了，王三平地家就在县城里，借住在城内小学地两间办公室中，他爱人是那所学校的校长，他地母亲也一直跟着他们过。他家里还有三个小孩，日子过得也够紧巴巴的。不过像他这种情况，在当时的小县城里还算是状况比较可以的，用老百姓们的话说：人家那是双职工的家庭哪，美着呢！
　　吴永成回到村里的时候，也正是中午将近十二点钟的样子。
　　他也顾不上回家去看一看他的爹娘，开车直奔他二姐夫马林的家里，也没有和他多说话，拉着他就跑到红枣加工厂。因为晚上县里还要召开县委常委会，他得赶在晚上以前，争取和王三平重归于好。
　　“五儿，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这么着急的干什么呀？”马林到了厂子里，一边吩咐手下的人们，按照吴永成的要求去拿东西，一边问他。
　　吴永成简单地把今天上午开会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他这是准备拿一件红枣滋补液和一件红枣汁，去一趟王三平的家里，和他好好地谈一会，以求得他的理解。因为红枣滋补液和红枣汁在国内市场上根本就见不到，也算是稀罕东西了。他们也就是在刚开业的时候，给县里的有关领导们每人送过一件品尝。以后因为产品供不应求，再加上当时的领导们也没有索要东西的习惯，其他部门的头头脑脑们，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就连吴永成每次从这里拿货，也是照价付款。他回了永明县工作以后，人们就更对这里不敢下手了。
　　“那是个球！”马林听完了吴永成的叙述，脖子一拐：“你当上了分管队伍的副书记，那是地区的领导们看着你有本事，才让你当的，又不是你自己去抢着要来的！你凭啥要看他王三平的颜色？谁还不知道他个王三平是怎么上去的？要不是当时咱们鱼湾大队搞得好，他能当时回了县城、当上那个副县长？？五儿呀，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善了！自古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没有必要理球他们那些！该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他们爱咋就咋的吧！！”
　　“二姐夫，这个你不懂，做人得低调、低调、再低调！对了，你家里还有好酒吗？也给我拿上两瓶。以后我还你！”吴永成没有和他再讨论这个问题，他还着急着往县城赶呢！
　　......
　　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吴永成骑着一辆自行车，驮着那些东西，来到了王三平家的院子里。
　　自行车是他到了县委大院以后，停好车，向传达室的老师傅借的，自从门口那次吴永成被拦住以后，他就和那位老师傅成了好关系。他之所以要换自行车，就是害怕那吉普车太扎眼，毕竟县里的领导们，也就是他吴永成有一辆专车，连县委书记李建军还没有。
　　吴永成在王三平家门口刚停好自行车，就听见屋里有一个女人尖声嚷道：“我看你就是一个典型的窝囊货，他吴永成肯定是事先就到地区跑好关系了，你还说这是人家地委的决定，与吴永成没有多大关系！那是哄三岁的小孩呢！你说你也好几年的副县级领导了，光会卖命地工作，就不会抽空去找一下任力？毕竟你们也在一起工作过，你又是接手的他的摊子，这情分就摆在那里的呀！我看你就是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人家数钱的本事！”
　　吴永成苦笑着，看来王三平的爱人也是一个女强人哪！老王在上午的会议上，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得不到一点安慰，还得再接受“三娘教子”。唉，命苦不怨政府呀！！
　　“老王在家吗？这是王书记的家吗？”吴永成在门外先喊叫了两声，免得大家都难堪。
　　“吆，这不是吴书记吗？你怎么有空来了？真是稀客呀！”王三平在窗户玻璃上看见是吴永成，急忙迎了出来。
　　“嘿嘿，我这是上门来向王书记大人讨酒喝来了。怕你借口没酒、不给喝，还专门自带两瓶陈年老白汾。怎么样，欢迎不欢迎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一章 杯酒泯怨隙
　　吴书记，你不是有专车吗？怎么今天骑了个自行车，铃不响到处都响的家具？你这是从那里找到的这辆破自行车呀？骑到大街上，也不怕有损你县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的形象？”王三平的爱人、县城内小学的校长李国平，从王三平的背后走出来，略带着一些嘲讽的语气，对吴永成说。
　　“是啊，吴书记，你怎么骑了怎么一个破车子呀？”王三平也有些纳闷了，但他看见吴永成车子后面还带着不少东西，连忙过来给他帮忙：“你说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咱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外人！”
　　“下了班跑到你这里串个门，咱这是私事，没必要再开个车，到处招摇过市的。对了，王书记、嫂子，今天我到你们家来串门，你们就叫我小吴，或者就直接喊我的名字也成。别老是吴书记、吴书记的，这又不是在外面的工作场合。多见外呀！”吴永成一边搬着东西往进走，一边对他们两个说。
　　“哪那行哪？！你毕竟是咱们县里分管党务的县委副书记呀！我们这么称呼你，那不是有点太不懂规矩了！”还是王三平的爱人李国平在后面冷嘲热讽的。
　　看来老王的这个爱人属于嘴尖毛长的那类动物，这种女人可不怎么好对付。吴永成心里也安安为老王感到叫屈：他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老婆？估计他在家里平时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悲哀呀。老王！！
　　“你就少说几句吧，谁也没有把你当作哑巴！”王三平在后面扭头狠狠地瞪了他老婆一眼。那意思就是在说：不管怎么说，人家吴永成也是提着东西上门来了，人家也是县委副书记，级别又不比咱低一级，也没有对咱做过什么亏心地事，用的着你这么小心眼嘛？！老百姓们还知道，你即使有理。那也不能慢待上门的客人哪！
　　“人家吴书记又不是外人，我说几句又怎么了？！就你心眼多！”李国平不服气地嘀咕着，但还是不说话了，紧走几步，帮着吴永成接过手里的东西，又客气了起来：“你看你吴书记，你来了我们家串门，我们就很高兴了。还让你破费带了这么多东西。呀。这包装上怎么还是印的外国字呢！这是不是进口的呀？很贵吧！”
　　“这个是我们村里给日本出口的产品，是专门适用于老人和小孩们的红枣滋补液，咱们这里市场上少见，我知道王书记地母亲也在你们这里住，所以专门给她老人家带了一点。喝着如果可以。以后我再回来的时候。再带一点。红枣汁是给侄子和侄女们带的。一点小小的礼物，实在不成敬意。这也是我这个当小小的的一点心意。还望嫂子笑纳。”
　　吴永成的这一番话。说得李国平脸上马上就乐开了花。原来有的一点怨气，马上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看、你看。老王，人家吴书记到底是大学生，这话说地多得体呀！吴书记，快、快坐。我也不知道今天你要来，这菜也没有多准备一点，粗茶笨饭的，你也就将就一点吧。待有时间我抽个时间，好好地准备一下，再让老王把你请过来，你们哥俩好好地喝几盅。”
　　“你罗嗦个什么呀点，给我们整几个下酒菜就行了。”王三平制止住了他爱人的聒噪，挥挥手让她离开这里。
　　“嫂子，不用麻烦了。我这里还带了一些卤鸡蛋，喏，还有两瓶老白汾，够我们哥俩喝的了，你就赶快照应着老人和小孩们吃饭吧。要不然一会儿，你得上班，孩子们还得上学呢！”吴永成扬了扬手里的黑色人造革挎包。
　　“看、看，这话是怎么说地？你到我们家来要地喝酒，自己却把什么也准备好了，你这不是小瞧我家里连两瓶酒也没有吗？！”王三平这次可真地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他就对吴永成这个后生印象不错，不光是他回了永明县工作以后，他还在玉平公社当公社书记的时候，就对这个后生留意着呢。说起来，他能到了县里当上副县长，与这个后生还真脱不开干系哪！他也知道一定程度上，他是沾了人家地光。所以在工作室，他也尽力给予吴永成一些帮助。
　　可今天这个县委内部分工地问题，使他肚子里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细想起来，还真与人家吴永成这个后生没有多大的关系。人家后生
　　碰头会以上，一直给自己力争分工，但那时地区指定有办法。但那份情得给人家后生记着啊！更何况散会以后，他到办公室就找自己去解释，是自己没有给他机会，这不，人家又提着东西上门来了。本来应该说，也就没有人家后生的什么错。纯粹是自己小心眼了。
　　这么一想，他对吴永成的那一点怨气也早就消失了不少。这会儿，见吴永成往外掏酒和那些卤鸡蛋，连忙打发一个小孩到外面去拿两个碗，自己从外间里搬回来一张小炕桌，招呼着吴永成往上坐。
　　这时吴永成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乘着王三平张罗的时候，在他家所占的里外两间房里大致地看了看。嗯，家里的摆设还是相当的简单，甚至还有些寒酸。
　　因为这会儿国家还不允许国家干部个人修建房屋，国家干部们的住房，都是由县里面统一修建，然后按照工龄、职务等条件，由县房产公司统一分配，每月交少得可怜的一点房租，也就是所谓的福利分房。
　　可因为永明县是一个穷县，也就是在十几年以前修建过公用房，那会儿王三平家各方面的条件还不够，单位修建家属院又根本没有时兴起来，所以他也就只好借住在学校里了。这也是沾了他的爱人是校长的光，也算是一点小小的以权谋私了吧！
　　正因为这样，所以他家里也就一直没有置办什么家具：外间里只摆放着两张单人床，剩下的就是两口木头箱子，估计是放衣服的。里间里倒是有两件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新式家具，一件是叫着酒柜的平头柜子，一件是五斗柜，还有就是两张单人床，和一盘小炕。
　　吴永成走近单人床细细地看了一下，床上都还印着永明县招待所的小红字。看开连这几张床，也不是他个人的财产。
　　唉，现在的县委领导们的生活也太清贫了。比起来十几年以后的县太爷们，他们现在就像叫花子一样啊！、
　　不过这会的社会整个就是这样，人们的思想觉悟还是相当的高，单凭王三平两口子、每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要照应家里五、六口子人的生活，说不定，每个月还要给李国平家里的老人们一点帮助，也算不简单了。说到国家干部们的腐败，那也是后来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小吴，快点来啊。咱们就用你的酒，今天好好地唠一唠。”王三平吧那些卤鸡蛋已经剥下来，放到拿回来的几个碗中，李国平又炒了几个菜端到了桌子上，热情地招呼着吴永成。
　　......
　　“王书记，这第一杯算我给你赔罪的。今天的会议上，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要是换作我，估计也跟你一样。我要是不回到咱们县来挂职锻炼，或许也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了。”吴永成端起酒杯，对王三平诚恳地说：“你也知道，我刚回来，就是为了踏踏实实地想为老百姓们做一点事情。为了不让县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我，县里内部的分工，我是坚决不要的。可没想到......，不过，王书记，你放心，我吴永绝对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使手脚的人。为了分工的事情，无论是地区，还是县里，我一次也没有找过任何的人。”
　　“小吴，话不是这么说，这里面有没有你的错，你和我赔的哪门子罪？”王三平一把捂住吴永成的酒杯：“你这个后生，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好后生！有本事，又仁义！今天的事情，也是我太有点小肚鸡肠了！
　　你有本事，组织上看重你，作为老朋友，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才对嘛！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在背后做手脚的人。
　　这杯酒应该是我说一声‘对不起’，你后来到了我的办公室里，我还是那个态度，实在不应该！！来，咱们共同起了这一杯。今天的事情就算扯过去了，咱们两个还是和以前一样，工作上互相帮助！
　　你嫂子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也不要计较她那会儿说的那些话。
　　来，什么也不用多说了，一切情意都在这酒里面了！我先干为敬！喝！！”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二章 暂时的移交
　　永成在王三平家喝的那一顿酒，可以说使他们两个的到了空前的密切。就连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王三平的爱人李国平，也和吴永成成了好关系，一个劲的要给吴永成介绍一个全县最漂亮的姑娘，给他做对象。吴永成也笑哈哈地满口胡应承着。
　　直到下午两点半、快到上班的时间，吴永成和王三平才结束了他们的酒话，相跟着一起到县委大院去上班了。
　　因为晚上还要开常委会议，等县委常委会议一宣布，吴永成他这个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就得在县委大院里正式上班了，还有县肉食加工厂筹备组那一摊子事情，也够他忙活一阵子。
　　所以，吴永成估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鱼湾区的工作他是顾不上去考虑了。他得赶快上去嘱咐胡云珍一番，已经摊开的工作，不敢有一丝的松动，特别是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尽早完工。早一天投产，那就能早一天见到经济效益啊。那可都是钱哪！
　　至于区、村干部们的积极性，吴永成倒不怎么担心了。
　　自从带着他们从T||到了很大的刺激似的，一个个费尽心思在想怎么才能快速地发展起来。就连在梁州地区能排在首富的鱼湾村的支部书记马林，也不敢盲目地自称老大了（他们现在的发展，和人家小龙庄比起来，能相差个十万八千里。这是马林自己回来在村里的大喇叭上讲的原话）。他一个劲读催促吴永成，赶紧把水样交给那个小日本佐藤，能得到国际权威部门的确切鉴定，鱼湾村的矿泉水知名度那就更大了。
　　同时。马林他还想办法联系到了香港的合作伙伴亦意，让他也带走了一瓶水样，通过他再找一些国际权威部门联系化验地事情。现在，化验的结果八字还没有一撇，鱼湾村矿泉水厂已经破土动工了。不过，他也听从了吴永成的话，建厂的时候，地势选择在了靠近水源的山坡地上，而没有占用一亩耕地。这样既能为村里保护和一些耕地，到了地区、县里的土地部门那里，也能顺利地审批下来占地手续。
　　总之一句话，鱼湾区现在是从上到下，都憋着一口气，以超越小龙庄为目标，一切以发展经济为中心。各村的主要干部。在回去给村里的干部们传达参观的精神时，大部分都是用这样地话来做总结：“人家小龙庄以前比咱们这里穷多了，可现在发展得比大城市里也美气。同样是农民，为什么人家就能干成，咱们就不行哪？咱们的吴书记说了。只要咱们咬紧牙关，拼命地干上它个三、五年，咱们这里也能追上它小龙庄。”
　　吴永成现在担心的反倒是。大伙儿的干劲都鼓起来了，就是怕为了抢着去挣钱。一时决策失误，再造成更大的损失。那既打击了群众们致富的积极性。又给本来就穷困倒的农民们，造成了更大地经济损失。
　　欲速则不达。不是一句用来闲谈的话啊！
　　和县委书记李建军打了个招呼以后，吴永成就在政府又找了一个司机，乘车前往鱼湾区。中午他和王三平两个人快把两瓶酒喝完了，酒后驾车那可是个大忌讳。他现在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呢，他可不想程一时的英雄，而把大好的前程毁在车祸中。
　　......
　　“什么，你被调回县里了？！眼下区里铺开了这么多的工程，你要是甩下走了，光剩我一个人，那怎么能玩得转哪？”胡云珍刚刚听完吴永成简单地说了这么几句，就把手中拿着地一个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摔，双脚急得跳了起来。
　　他原本见吴永成回来了，还是准备向他汇报早晨各村的企业工程进展情况呢，没想到吴永成刚去县里开了一上午会议，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近一年来，胡云珍和吴永成在一起搭班子工作，可以说还是很省心的。吴永成运筹帷幄，对全区工作做出规划以后，他就只是负责督促、落实，他觉得这样就干得蛮带劲地。多余的脑子也不用动，大事那都有吴永成在后面考虑着哪！
　　而现在吴永成要被抽调回县里去工作了，这里光剩下他一个人在顶着。他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俺地娘哎，我能独自家撑起这么大的摊子吗？
　　吴永成见他那个苦着一张脸地
　　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怎么这个老胡转眼地工任性的小孩子一样呢？！真地还能两只脚蹦着跳起来！真是太有趣了！！
　　“你还笑、你还笑！我这里都快愁死了，你倒还有心思笑？！奥，你今天中午还喝了不少的酒呢！离开鱼湾，就让你那么高兴吗？真是地，这里可毕竟还是你的家啊！要是你走了，我一个人闹不好，把你辛辛苦苦打好地这基础全给毁了，我看你还能笑得出来吗？！”胡云珍挖苦着吴永成说。
　　“我说老胡啊，你也是乡村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到了现在反倒越干越没有出息了？！”吴永成喝了一口不知是什么时候倒在杯子里的凉白开，醒了醒酒，指着胡云珍说：“我记得我还是在村里干活地时候，你当时就是咱公社地红支书了吧！怎么现在县里刚要把我抽调回去一段时间，你怎么就胆怯得连工作也不敢做了？！这也不像你老胡一贯的性格呀！”
　　“切，做工作和做工作，那能一样吗？”胡云珍听见吴永成说出这样地话，马上不屑地撇了撇嘴，好象吴永成是个不懂事的娃娃，说出不通情理的话一样：“我在咱鱼湾村当了十几年的支部书记，可我知道，我那十几年做出的成绩，也比不上你在村里当支书一年干得好！咱老胡虽然是个大老粗，可是这一点自知之明，那还是有的。人和人那就根本不一样嘛！”
　　“好了，不和你扯那么多没有用的了。晚上我们还要接着召开县委常委会议呢，在会议上还要宣布我新的分工。唉，这次组织上让我分管党务工作，肯定以后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少。光是马上要开始的农村整党工作，就有一大摊子的事情。咱们还是先拣要紧的事情说吧。”
　　“什么，你回县里是分管党务工作？”胡云珍开头光听说吴永成要被县里抽调回去了，也没有细打听他回去以后到底是干什么，现在听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马上就睁大了：“吴书记，那我得祝贺你了。你这是被重用了啊！那你在鱼湾区的职务还挂着吗？”
　　真是什么人关心什么事！
　　吴永成白了他一眼：“那算什么重用呀？鱼湾区的职务当然还得继续兼着。我在会议上也给你说了一下你的事情，但县里要看地区的态度。因为现在也不是整批调整的关口，估计还得一段时间。等咱们县的那个肉食加工厂，再有半年多时间建成以后，我也就有时间更多的关注鱼湾区的工作了。”
　　“半年多？半年以后说不定你就是咱们县里的县委书记、或者是县长了，你还能再回到鱼湾区？”胡云珍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冒着红光：“谁不知道明年六月份、县里就要换届了？！而按照咱们这里通常的习惯，县委、政府的候选人一般都是提前半年到岗，这样也有时间和代表们多接触一段时间。”
　　吴永成的心里怦然一动：是啊，自己怎么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哪？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自己有时间也得多跑一跑上面，别光顾在下面做工作了，而把正经的大事也给忘记了。毕竟位子站得越高，能为老百姓们考虑的事情也越多啊，能照顾到的范围也越大！
　　“老胡，不和你扯那些没影子的事情了。那些换届、提拔的事情，是组织上应该考虑的。咱们在这里瞎说，也起不到一点作用。还是关心咱们现在应该关心的正经事情吧。”吴永成装作一脸漠然的神情，催促着胡云珍。
　　在鱼湾区呆了两个多小时，把一切应该注意的事项，和胡云珍交代清楚以后，吴永成就急忙乘车又赶回了县城。临走的时候，吴永成还一再嘱咐胡云珍：万一以后有什么难以定夺的事情，就马上给他打电话。鱼湾区的各项工作么漏子，那可就前功尽弃了。特别是他们两个都还想在明年换届的时候，再上一个新台阶，那就尤为显得重要了。
　　“吴书记，你就放心吧。在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我老胡就是睡着了，眼睛也睁着它一只，我不是那种不懂得事情轻重的人。”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三章 新的起点
　　上的县委常委会议议题很集中，就是再次明确了县委工，并就下一步将要开展的农村整党事宜，又做了一些安排。
　　会议上确定：农村基层整党工作领导小组由县委书记李建军担任组长，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担任第一副组长，县委副书记吴永成担任常务副组长，并且主持日常的工作。县委临时成立了“农村整党办公室”，从县委办公室、县委组织部、县委纪检委员会等单位，抽调精干的工作人员组成，办公室主任由县委组织部部长朱东升同志兼任（朱东升也是整党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之一），办公室副主任由纪检委的一名副书记担任。
　　在会上，吴永成主动提出来，既然他已经回到了县里工作，鱼湾区的修路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他现在开的那辆吉普车，就应该交回县委行政办公室（县委、政府的后勤部门，简称行政办，也就是后来的机关事务管理局），由县委统一统筹、安排使用。
　　李建军当时就表态，那辆车子就不用放到行政办统一安排了，吴永成现在又兼任了县肉食加工厂筹备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那边要跑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农村基层整党工作也很琐碎，那辆车子还是交给吴永成安排使用。这样也不用来回调车了。
　　“吴书记，这段时间你的工作量很大呀，就辛苦你了。好在你也还年轻，身体起码比我们这些老头子们要强得多。哈哈哈，就让你多替我们担一点担子吧！”李建军书记回顾左右，笑着和吴永成说：“鱼湾区的工作，今天你上去也安排得差不多了吧？胡云珍那个同志，我看也挺踏实的。你也就不用操那么多的心了。一心一意把咱们县的农村基层整党工作搞好；还有那个肉食加工厂的事情，也不能耽误呀！我还想在我离休之前，看到那个工厂剪彩、投产呢！”
　　“李书记，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县委对我地重托的。”吴永成微笑着也表了个态。他也知道，这可能就是他穿越以后的人生中、一个新的起点。他的竭尽全力抓住这次机遇，争取在新的起点上，再有一个新的突破。
　　一个县，和一个乡镇，即使是再大的乡镇，那也是有着根本的区别的。从古到今。只有县级以上地官员，那才能真正叫做官，其他以下的人员，用古代的说法，也就只能是算作“官吏”中的“吏”了。
　　而此时吴永成更关心的却是，只有到了县一级，他才能用他的先知先觉，影响更多的人！虽然他现在不敢夸海口说：他能用他的所作所为。影响到全国（毕业以后无情地现实，已经使他有所清醒了），但多带动一些农民们富起来，总是好事情吧！
　　各位常委们对会议的决议，也没有什么异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了涉及到王三平的一点小利益。别人也还是和以前一样。而王三平现在也想通了。在会议上，他也显得乐哈哈的。既然事情结局已定。自己干嘛不显得大度一些？！更何况人家吴永成那个后生。今天中午还专门跑到自己家里，去看望了自己家的一家老少呢！！
　　人在世上。山不转还水转呢！谁知道将来不再去求人家哪！退一步海阔天宽嘛！！
　　精明地人，大多数是出不去就往回想，只有那种笨蛋、傻子们，才会不撞南墙不回头，见了黄河也心不死！
　　临散会时，李建军书记又说了一句：这段时间大家就不用到所包地乡镇去了，集中时间筹备农村基层整党地工作，在目前，这就是一项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
　　第二天一早，吴永成就把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叫到自己地办公室，让他给自己准备一份比较详细地全县基本情况。既然回来要好好地做一点县里的工作了，摸清基本地底数，才是首先必须要做好的。这也是一个县级领导干部具备的一个起码素质。这样才能做到胸中有大局、遇事不慌忙！
　　“吴书记，要不要先给你配备一名资料干事，这样你也能抽出一点时间，去处理别的事情。文字方面的东西，就交给他去办理好了。”任东升请示吴永成。本来吴永成在刚来的时候，就应该给他配置一名专职县委办干事为他服务。可是吴永成直接就定点到了乡镇，那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总不能再让县里的工作人员，跟着他到了乡镇一直下乡吧！以前也就从来
　　这样地例子。
　　吴永成知道，这也是办公室的惯例，基本上每一个副书记都配备一名专职资料干事，对于办公室的干事们来说，这也就快熬到头了，只要能跟着一位县委副书记，也就离提拔的日子不远了。吴永成在他前世的时候，也经过这么一个时期。能给固定的县委领导们服务，也是自己能力的一种体现。只有在文字方面表较出色的干事，才能获得这种机会。
　　因为上级曾经有过明文规定：只有省级以上的领导们，才有资格配备专职秘书。所以，其实地方上的这种做法，也是属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说白了，其实那些领导们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就是相当于一个专职秘书了。起码在那个地方工作人员眼里，他们就是这么一种角色。
　　“嗯，好吧。那就麻烦你了任主任！人选就由你来给我做主吧，反正我对咱们办公室的同志们也不十分熟悉。嘿嘿，你办事，我放心嘛！”吴永成考虑了一下，笑着回复任东升。本来文字方面的事情，他自己也可以处理的了。可是他不想因为这个，就破坏了办公室里多年来形成的这个惯例。那样，说不定既伤害了一位急切盼望这个位子的年轻人，也得罪了眼前的这位县委办主任。因为挑选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是县委办主任的一个权力。有时候，他也就凭这个权力，来笼络下边的干事们。
　　县委办公室主任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吴永成前世在县委办呆过，深深地知道这个位置的重要性。有时候县委领导们之间，关系要是闹得不怎么团结的话，县委办公室主任的重要性，立刻就体现出来了。
　　“奧，对了，任主任，麻烦你给我看一下县政府那边分管工业的牛德望副县长在不在，要是在的话，我过去和他谈一谈肉食加工厂筹备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一直在乡镇工作，我连咱们领导们的办公室也找不到。”吴永成满脸歉意笑着对任东升说。
　　这个肉食加工厂的筹备工作，得马上进行。李建军书记光知道任务一布置给你，就成了甩手掌柜了。其实还有许多的事情，得马上着手进行。比如说这个项目报告的起草、建设厂子需要资金的预算，里面还有土建工程、机器设备、员工工资等几方面的款项核算，那都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专门的技术人员来搞。他可不想把这些事情，都堆在他一个人的头上。那样的话，即使累死他，也赶不上工作的进度。更何况，有些环节上，他根本就是一个门外汉。穿越者也不是万能的啊！学业有专攻，这个道理古人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明白了！
　　不一会的工夫，门就被人推开了，吴永成正在低着头、收拾桌子上的一些文件，他还以为是任东升过来了，头也没有往起抬，随口问道：“任主任，牛县长在不在呀？”
　　“吴书记，我这不是自己过来了嘛。”门外人笑着说。
　　吴永成听见笑声和话音，猛然抬起头：“哎呀，牛县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我还准备过去拜访你呢！你看、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快、快、快请进来！”
　　牛德望笑眯眯地进来，坐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拱着双手说：“吴书记，你可不敢这么说啊，今天我也是刚刚知道了，县委这边已经明确了你吴书记今后分管工业，往后你就是我的顶头上级。我还正要过来给领导请示、汇报呢，正好任东生过去了，说你准备过来，我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了！还请领导不要怪罪！”
　　“嗨，我算你牛县长的哪门子顶头上级？牛县长你可真会开玩笑！”吴永成一边给牛德望倒了一杯水，一边和他笑着说：“你是咱们县里名正言顺的分管工业的县长，我按照分工，也只不过是联系联系而已。以后还得请你这位行家里手，多多指教我才对啊！”
　　“吴书记，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谁不知道只有党的领导，才有经济工作的发展这个道理！你们这边说是联系，那是因为党政分家以后的一个说法而已。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党总是领导一切呀！要不然，谁还争着去当那个党委书记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四章　跑“部”向“钱”（上）
　　永成正色说道：“牛县长，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经的。不管人们怎么认为，我始终觉得你是咱县里的工业老领导了，我也听说过你的一些情况，你是文化大革命之前、六十年代毕业的正牌工科大学毕业生，老家在南方，毕业以后自愿申请到老区工作，分配到了咱们梁州地区。你以前又在咱们县里的机械厂工作过多少年，从车间工人、技术员、厂级领导，什么岗位上你也干过。可以说，在企业管理方面，那是一把全县也挑选不出来的好手。我这不是奉承你吧？！所以在咱们县里肉食加工厂的筹建工作上，我可是指望你老哥给咱们出一把大力气哪！虽然说，县委指定让我担任筹备组的常务副组长，其实我自己也知道，那只不过是让我在中间，起一个主持、协调的作用。这个工作，还是主要的靠你这个老行家呀！”
　　牛德望有些感动了：“吴书记，没有想到你来了咱县里，还没有多长的时间，就把我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既然你这么说，还这么信任我，我要是再说别的什么，那就是太假了。吴书记，我知道这一段时间你也很忙，光那个农村基层整党的工作，就够你忙很长时间。县肉食加工厂筹备的一些具体工作，你只要给我说一些大概的工作方向，其他的具体工作，由我来组织人去完成。”
　　吴永成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否则，面对县委书记李建军给他布置地这些任务。他又不会像孙悟空一样，来个分身有术。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瓣成两半使用吧！
　　在今天早晨起来锻炼的时候，他就有意识地和县委大院传达室地那位老师傅，打听清楚了牛德望副县长的底细。
　　大家别小看传达室、门卫这些地方的人，一般来说，不论是哪个单位的传达室、门卫里面，那里可以说是这个单位各种消息的发布中心。他们那些人整天呆在那里，南来北往的人都要打交道。每天又闲的没有事情可干，可不就是成天关心这些事情吗？！
　　吴永成知道了牛德望是一个正牌地老知识分子。也从传达室里知道了牛德望之所以能到了这个位子，也是当时县里换届选举时，上级要求永明县的政府班子里必须要有一名正牌地、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还最好是非党人士。永明县在全县范围内选来选去，也就是牛德望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好大的一块肉馅饼。就从天而降，落到了当时担任县农机厂副厂长的老牛同志头上。县里要确定他作为副县长候选人。跟他谈话时，他一直认为县委组织部的同志们肯定是搞错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身上居然能有这样地好事。直到当选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别人叫他“牛县长”时。他还不好意思地直摆手。
　　像他这种受了多少年压制地知识分子，一旦被恢复到他应该享受的待遇时，还真地有点不适应。就像在监狱里蹲了很长时间地犯人一样，刚一回到社会上，也是必须有一段时间的心态调整过程。
　　这种人，吴永成知道该怎么去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可以说是最容易得到满足了，只要你给予他足够地信任，他甚至可以为你洒尽他那满腔的热血。“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说的他们这种人！
　　“牛县长，我非常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这几天因为农村整党这一块的工作的马上铺开，所以肉食厂筹备的早期工作，就得靠你和大家了。任东升不是还兼着筹备办公室的主任嘛，我和他打个招呼，让他在县委大楼里，专门腾出两间办公室，咱们的筹备办公室得快点开始运作。人员嘛，除了李书记点到的那些单位的人以外，我考虑再把计委的人再借调进来。咱们的肉食厂筹建工作，必须首先得立项，这样才能纳入国家考虑的重点建设项目之中。只有在上级的有关部门备了案，资金的问题才有可能得到解决。否则的话，谁也难为无米之炊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吴永成搬着手指头，一项工作、一项工作地给牛德望说着。
　　“对、对、对，吴书记，你刚才还说你不懂工业呢。这谈起来建厂子，你可是那一点也不含糊啊！还有什么指示的，你就一并指示，下去我就开始一件、一件，一家、一家地去落实。对了，那个立项申请报告，你有什么指示吗？我对于那些文字性的东西，可是什么也不清楚啊！你也知道，我在大学里学的就是工科，搞文字还不如让我做几道数学题呢。大学毕业以后，也就是一直基本上
　　打交道了，动笔的时候很少。”牛德望拿出一个笔成说的，认真地都记了下来。这会儿，听见吴永成好像要结束谈话，连忙把自己的难处告诉他。
　　的确，申请立项、和国家开口要钱，那个立项申请报告是尤为关键的。万一申请报告报上去，上级部门认为没有那个必要的话，二话也和你不多说，立刻枪毙，而且你就是再次重新组织人手、重新进行运作，希望那也是基本上没有了了，他就是认为你们那里不需要这个项目，他倒不是担心你回去以后把这笔款子挪作他用（那会儿，有这种胆量的人很少很少，一般人是不敢冒这种风险的），而是怕白白浪费了国家的建设资金，整得个劳民伤财！
　　吴永成沉吟了片刻，这个牛德望到底是个搞工业的专家，一句话就说到了事情的点子上。一定程度上，一个项目能否顺利地被上级有关部门立项，这个立项申请报告书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那也是在介于这个项目属于需要与不需要两可之间的时候。而他们现在的这个肉食厂的建设，就是属于建与不建均可的情况。
　　“那个申请报告嘛，大致在项目建设需要性方面，就这么写......”吴永成字斟句酌地说：“项目建设条件：猪产业是我们永明县发展畜牧业的支柱产业。一九八五年全县生猪存栏为十万头，出栏肥猪十万头，肥猪出栏率百分之百。养猪业产值一千七百万元，占畜牧业产值的百分之六十五。咱们这个肉食厂建成投产后，按年深加工猪肉五千吨计算，可实现产值六百万元，年利润二百多万元，内部收益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二十八，投资回收期一年半年。这个厂子建起来以后，不光能解决永明县境内老百姓们卖猪难的问题，还能消化掉整个梁州地区山上九县老百姓们的卖猪困难。
　　发展目标方面这么写：我们准备经过三年左右的努力，把我县发展成为全国优质肉猪的生产基地，永明县优质仔猪外销基地，猪肉系列加工产品外销基地，提升我县生猪生产的专业化水平，把生猪产业建设，成为富民兴县强县的骨干产业。并且继续加大我县原有的生猪出口产业，争取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猪肉制品，打入国际市场，为国家争取更多的外汇。
　　嗯，主要的先写这么多吧，其余的你们可以先自己组织的搞起来。文字方面，县委办有的是人才，机器设备方面的报价，你们可以去外地参考一下他们的情况。我记得HN省有一个河肉类联合加工厂，那个规模在全国来说，还是比较大的，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一下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组织几个人，到他们那里参观参观，顺便也可以把他们那里的管理经验，给咱们带回来。”吴永成最后说道的这个肉类联合加工厂，那是后来著名的一家火腿肠的集团公司前身。他们是在一九九二年才生产出他们品牌的第一支火腿肠。
　　牛德望起初还是很认真地记录着吴永成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到了后来，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手中的笔虽然还在本子上下意识地写划着，可慢慢的嘴巴也张大了，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秀朗框眼镜也快要掉下来了，他的满脸是疑惑的表情。
　　一直到吴永成讲完了，牛德望才犹豫着开了口：“吴书记，这么写能行吗？咱们县里去年哪来的十万头猪的存栏数呀？咱们这不是在欺骗上级吗？”
　　那会儿的人们就是这么实在。那向后来似的，人们睁着眼说瞎话，压根就不脸红的，他们即使有一说成十，那也美名其曰是为了工作的需要。
　　吴永成这会儿也是为了能顺利地申报回项目来，不得已而为之。
　　眼下他面对老牛同志的诘问，也只好含含糊糊地回答：“也不算欺骗吧，都是为了咱们县发展的需要。”
　　“奥，是这样啊！”牛德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牛县长，这个报告的抓紧，争取两三天后我就要带着它，跑‘部’向‘钱’。”老实人就是好糊弄，吴永成心里窃喜。
　　“跑步向前？”牛德望不解地问。
　　“对，跑‘部’向‘钱’！”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五章　跑“部”向“钱”（中）
　　到这个跑“部”向“钱”，吴永成就想起来了在他的代初期的时候，不少县、地区为了自身的发展，一窝蜂的赴省、进京跑“部”向“钱”的现象。哪个难度呀，简直是大极了，他没有具体跑过，因为工作部门性质的不同。
　　做那些事情的，一般是县、地区的计委部门，陪着县市、地区的领导们在跑。他也常常在饭桌上，听他们谈起过其中的酸楚，不论你是县长、还是专员，到了所要跑的部门里面，就是那些刚刚参加工作的小干事们，也敢指着你的鼻子，揪住立项申请报告中的某一处漏洞，把你训个三进三出的。用他们的话说，要钱那个营生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情，就跟那个大街上的叫花子差不了多少。
　　到了那个地步，你是县长也好，地区的专员也罢，为了和人家争取一些钱，只能放下平时在自家地方上的威风，给人家小年轻们陪着笑脸，说着永远说不完的好话。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是否真的需要建设这个项目，总是抱着“有枣处也一竿子，没枣处也一竿子”的想法，能争取到一点资金，对于地方的发展，总还是大有好处的。
　　而那些掌握项目审批权部门的办事人员，也被他们这些人整得烦不可耐，脾气自然也就大得多了：徒然增加了许多工作量不少，以往不少的扶贫资金拨下去。待过后下去验收时，往往连所申请项目地落实。根本就不见一星半点，而资金却早已经被发了工资了。那会儿，人们还不敢给他们送现金，只能是带着各地的一些土特产，日子久了，谁地脾气能好得了啊？！（你没“礼”、“油”，人家当然脾气得大了！）
　　想到这些。吴永成的脑袋就大了。还是没有钱整的啊！你看人家南方那写发达地区，就从来不到上面去跑什么资金。也不用陪着笑脸抢着给人家给那三孙子。反倒是上面的人不停地往他们那里跑，美名其曰：总结经验，以利推广。
　　唉，人穷了，就连地方官员们出去也低人一等啊！
　　临了，吴永成表示把那部吉普车就拨给牛德望使用时。牛德望一个劲地摆手拒绝，好象吴永成要塞给他一块烧红了的木炭似的。坚决表示车暂时不需要，任务坚决保证提前完成。
　　吴永成看着退出去的牛德望县长。心里感叹道：这就是中国老式地知识分子。还真如鲁迅先生所言：他们吃的是草，挤出来地是牛奶和血！在他们的心里。永远装着的就是一种忠诚，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诚；身上背负的也永远是一种责任，一种对社会进步的责任！
　　吴永成吧肉食厂筹备地工作暂时移交出去以后，马上就到县委组织部朱东升部长的办公室，他得把农村整党工作也得铺开，前期工作必须做到前面。把这些事情先铺排以后，他才能安安心心地有重点地开始工作。不然，头发胡子一把抓，啥事情也干不成！
　　唉，想要做点事情真累呀！吴永成这会儿就弄不清楚、他前世里看过地那些穿越者小说里，主人公那活得才叫一个自在：身边时刻有美女陪伴，手里拥有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产，出则一身霸王之气，入则享受温柔之乡、齐人之福。那真才叫一个穿越之美呀！！
　　同样，当吴永成到了朱东升地办公室时，朱东升表现得也是很不好意思，连连说;：有什么事情，只要他吴书记打发个干事叫他一声就行了，怎么还自己跑过来了呢？！要知道，在县委内部，按照分工，吴永成这个分管党务地县委副书记，正应该是他朱东升的顶头上司。
　　吴永成也和他谦虚了半天，也无非就是自己年轻，党务工作方面也不十分熟悉，还得朱部长以后多多帮助之类地废话。
　　在朱东升的办公室里，吴永成和他商量得把整党办公室的人员、框架先搭起，安排他先进行一系列文件的准备。
　　正事未开，文件先行，这也是中国特色的办事风格。不管做什么事情、什么工作，刚起步，上级总会下来某某工作的督促检查组，下车伊始，就是先听汇报，然后再看你们的组织机构是否成立、有关文件是否下发。这也就成为了开展任何工作的惯例了。
　　吴永成前世在党政机关工作了将近二十年，对这些老套路早已经摸得清清楚楚了。
　　在县委组织
　　公室，吴永成对朱东升的一席工作安排，令朱东升佩头称是。朱东升没有想到，一个大学毕业刚刚几年地年轻人，就对这些工作套路理得怎么清楚，思路这么清晰，就是他这个老组织人事干部，只怕也难以在一晚上的时间，把全县这么大的事情想得这么周到！
　　从组织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已经快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
　　吴永成刚进门，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就带着一个年轻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这是他给吴永成挑选的文字干事，据任东升介绍，他也是县委办干事笔头最好的一个干事，因为县委李书记在文字方面不怎么讲究，所以也就把他安排给吴永成了。
　　小伙子名字叫赵平贵。一脸老实、淳朴的样子。
　　吴永成和小伙子聊了聊，这个赵平贵是J省农业大学前年毕业的高材生，是在去年的时候，因为笔头子可以，被任东升相中调进了县委办。他在学校里学的专业是畜牧兽医。今年二十五岁，论年龄，比吴永成还要大一岁。
　　专业学的是畜牧兽医，毕业以后却荒废了四年的专业，跑到这个地方来走仕途。“学而优则仕”，这也是中国多少年来的老传统了。说不定就此而可惜了一个出色的畜牧兽医人才，而在仕途上又多了一个郁郁不得志者。
　　唉！吴永成心里不禁暗自感叹着：再过十几、二十年，也许这种格局就会被打破了，在他前世九十年代末期，曾经听说过一个趣闻：南方一些发达城市里家长们教育孩子时就会说：瞧你这个没出息劲，长大以后也只能是去当官了！
　　不过自己现在何尝又不是这样呢？！国情就是如此，也算是曲线救国吧！！
　　牛德望的工作效率就是高，也就是两天的时间，他已经组织人手，把关于县肉食加工厂的立项可行性报告给搞出来了。
　　吴永成大概翻阅得看了看，总体来说，无论从文字，还是里面涉及到的一些数据，基本上还像那么一回事请。
　　“牛县长，我看这个报告还可以。咱们把它送到李书记和岳县长那里，通过他们的审阅以后，咱们就准备跑一跑上面，去要钱吧。”吴永成点了点手中的那一叠厚厚的可行性报告，对牛德望说。
　　“吴书记，干一些具体的工作我没有问题，你要是让我去和你一些求人要钱，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可做不来那些事情！你那是纯粹逼着鸭子上架呢！”牛德望一听说吴永成要拉着他跑上面要钱，两只手连忙举起来乱晃。开玩笑，要钱那种事情低三下四的，我可从来也没有做过，也就没有想过！
　　“那好吧，牛县长，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这个求人的事情，还是我去做。你给咱们把县里应该准备好的工作，安排妥当就行了。咱们两个分工明确，我跑外、你主内，怎么样？”吴永成也不为难牛德望了，他知道老知识分子们的脸皮薄，他们就是为了个人的事情，也不想去求人。所谓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脸面要紧呀！说好听一点，那就是知识分子们的清高！
　　报告在书记和县长那里，很快就得到了批准。他们也是对吴永成抱着一种“你办事、我放心”的态度，只是在选择肉食厂地址的时候，李建军书记提出了和吴永成他们报告里不同的看法。
　　按照吴永成的想法，工厂绝对不能建在县城附近，应该远离居民区。所以牛德望他们也就按照他的意图，在离县城十多里的、无人居住的地方，选了一块地皮做厂址。
　　因为吴永成想到了不管什么企业，即使再环保，也难免会有一些废水、废气、废物等排出。这样时间一长，难免会危害到居民们的身体健康。
　　而李书记则认为，厂子建得远了，对县城的市民们根本就是不方便，工人们上班也远。
　　不过，这个厂址的问题现在还顾及不到，吴永成也就没有和他多争论。等项目拿到手再说。不能像一个笑话里说的：兄弟两个去打雁，一个说打下来后煮着吃，一个人说要烧着吃，等争论完了，大雁早飞走了。
　　“李书记，那明天我们就准备去地区、省里去跑项目，你带队亲自去，好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六章　跑步向钱（下）
　　李书记，那明天我们就准备去地区、省里去跑项目，去，好吗？”
　　永明县这样的大项目，要得到上级有关部门的批准，吴永成的意思是说，县里的主要领导能够出面的话，这也是说明了县委、县政府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这个、这个，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带队去跑地区和省里要钱？”李建军书记听吴永成这么一说，有些踌躇起来。军人出身的他，习惯了在工作中按部就班。他一贯认为，既然你受了党那么多年的培养，又每个月拿着国家给你的工资，那就应该一心一意地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好好地工作。至于其他的，那自然有上级考虑。
　　现在，吴永成却提出来要他带队去和上级部门伸手要钱，这可大大地违背了他工作的原则。
　　“吴书记，你看，咱们县里马上就要展开农村基层整党工作了。我准备过几天，就召开全县的农村整党工作动员大会，到时候，咱们两个整党领导组的正副组长都不在场，这个工作还怎么开展呢？”李建军想了一会儿，找出了一个理由：“要不，你去看一看岳岚同志，看看他是不是能抽出时间，和你一起到上面去跑一跑？这个经济方面的事情，毕竟是政府应该负责的嘛！咱们党委部门也不能完全包办代替了呀！对，你就去找岳岚同志，就说是我的意思，由你们两个负责这个肉食厂立项申报工作。”
　　晕！这个李书记脑子转地也够快的。在前几天决定肉食厂筹备领导组机构地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起来这应该是人家政府的事情呢？！吴永成有些诧异地望着眼前的这位李书记：谁说李建军是一个军阀头子、炮筒子脾气哪？人家可是地地道道的粗中有细！不过，细细想一想。这也不足为奇，经过文革那种环境的考验，就是弱智，也能变得成熟起来。更何况一个在地方上待了多少年的李建军？！他好歹也算是在永明县这个小政治舞台上锻炼了十几年呢！
　　唉，环境使人然也！
　　......
　　“什么，李书记让我带队，和你一起去地区、省里跑项目投资？还说。这是政府的事情？政府就应该抓经济工作？”岳岚听了吴永成地转达，一时愣住了。少顷。他就身子往椅子后背一靠，用手指头轻轻地叩击着桌子，盯着吴永成，意味深长地说：“吴书记啊，咱们的这个李书记可真是有意思啊！哈哈哈！”
　　吴永成淡淡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再吭气。他作为一个副职。对于李建军和岳岚之间地事情，一般是不想参与的。看上去他们两个人之间配合还算默契。起码岳岚在公开场合是很支持李建军的工作的，不管他说的是对还是错。也可能这只是面子上的一点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吴永成非常清楚。要是县委政府地两个一把手尿不到一个壶里，那受损失的肯定是永明县地整体工作。吃亏的还是大多数地老百姓们！
　　“那好吧，既然李书记让我带队一起去跑，我就把手头地工作先安排一下。万事先抓要紧的！”岳岚见吴永成是这个态度，也就再没有继续往下借题发挥了。他也知道眼前地这个吴副书记，目前还算是李建军跟前的一员得力大将，多说也无益。多年来在政治上练就的克制之功，马上就发挥了功效，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从基层一步一步，熬到现在的位置。
　　“那个，吴书记，我对这个跑项目是一窍不通。嘿嘿，以前光顾了埋头工作了，跟上级部门也基本没有什么来往。咱们这一次，还是以你牵头负责，我充其量就算一个领队的吧。一切行动听你指挥！”既然推辞不掉，岳岚干脆显得特别开通。
　　“那怎么行？你是带队的领导，我就在你的手下给你打个下手吧！”吴永成笑着把那一叠立项报告书，又递给了他：“这是咱们的立项报告书，你再最后把一下关，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交给办公室去打印出来。”
　　岳岚漫不经心地接过那一叠稿纸，随意地翻阅了几张，又递给了吴永成：“这个无所谓的。反正李书记和你肯定仔细地看过了，前天我也大概地过了一下，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情。你看着办吧。还有，你再看看咱们还要带什么资料、需要那些人一块去，就麻烦你一并给咱们安排了。”
　　“好的。”吴永成知道他现在心里有气，接过来就
　　，也不准备在这里多停留了。
　　“对了，吴书记，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吴永成拉开门的时候，岳岚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把他叫住：“我前一段时间去地区行署办公室的时候，见他们那里用电子计算机打字，那个效果相当好。咱们的这个材料是不是也让人拿到那里，请人打出来呢？比咱们油印的效果好多了。”
　　“岳县长，那个就算了吧。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是因为穷，才到外面到处申请项目、要钱，那等于是上门去和人家乞讨呢！咱既然穷了，那就有什么条件办什么事情。没有必要那么搞！”吴永成站在门口，转头对岳岚说。
　　岳岚嘴里说的那个电子计算机，吴永成知道就是刚刚在省、地一些党政机关时兴开的微机应用。那会儿大部分使用的是386机型，进口的有美国生产的苹果牌微机，国产的好像是长城牌。学校里的微机教学所使用的教材也是BASIC语言，微机程序则是DOS系统。大部分的机关有了微机以后，也只是把它们当做普通的打印机来使用了。可惜了在当时看来是那么高的配置了。
　　“奥，那就随你的安排吧。”岳岚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岳岚、吴永成就带着县计委的主任刘振、还有一名政府的司机，一行四人乘着吴永成的那辆吉普车出发了。车还是吴永成开着（还是属于年轻人爱玩的心态），多带了一个司机，也是以防万一。
　　吴永成他们的第一站，是梁州地区行署计委。
　　在这里，吴永成他们还是很顺利的。一者是因为永明县计委和地区计委来往业务较多，关系处的还可以。二来也是县长、县委常务副书记两位领导亲自出面，总是效果不一样。
　　地区计委主任亲自带着他们，找到了相关的科室，嘱托办事人员快速办理。而后岳岚就跟着计委的主任，去主任办公室聊天了。他自认为自己是一名正县级领导，不屑于与一般小干事打交道。
　　而吴永成在计委主任招呼他一同离开时，笑着婉拒了。一来他留在这里，是想熟悉一下具体办事的流程；二来也是想和这些地区的小干事们处好关系。他常记得任力在下面当县委书记时，嘱咐县委办同志们的一句话：别小瞧上面来的那些小人物。以后就是上级来了一个通信员，咱们也要按照对待上级领导一样，去热情地接待他们。谁能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就能用得着人家哪！！
　　唉，这也都是穷的没法子，才逼出来的办法啊！
　　事情办完时，已经快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吴永成想请人家地区计委的同志们吃一顿便饭，可地区计委的领导们，非要请永明的同志们。人家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以往到了县里，你们招待得很周到，到了地区了，哪里还能再让你们破费？！
　　既然人家地区计委的领导们要坚持请客，县长岳岚也就笑着默许了。吴永成也只好客随主便了。就是后来坐在了饭桌子上，吴永成还在心里暗自感叹着：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是真的不错，要是再过几年，哪有这种上门来求人办事、反倒被人请的好事情哪？！
　　岳岚、吴永成等一行几人吃过饭以后，也没有顾得上在地区休息一会儿，就着急着又上路了。他们得赶在下午省直机关上班以后，把这份立项申请报告给送进去。报告到了人家那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批复下来呢？
　　“刘主任，你们计委以前跑省计委时区计委这样顺利？”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岳岚突然睁开了眼睛，问后排坐着的县计委主任刘真。
　　“那可不一样多了。”后排坐着的刘真听到县长这么问他，急忙把身子探过去，回答县长的问话：“地区的同志们和咱们平时打交道就多，再加上今天还有你们两位领导亲自出面，人家的态度那可不得好一点嘛！省里嘛，平时和人家见一面的机会也少，我看咱们上去了，这事情办起来也难！难！难！不过，吴书记原来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有了他，应该好办一点！”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七章　跑步也向前了（上）
　　省计委嘛，我们下面的人，平时和人家就是连见一面少，我看咱们上去到了省力了，这事情办起来恐怕也难！难！难！”永明县计委主任刘真叹着气，回答县长岳岚的问题。
　　当他转头看见正在开车的吴永成时，马上语气一转：“哈哈哈，岳县长，不过，你也不用太发愁了。咱们的吴书记原来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省里各部委他熟悉得很。有了他和咱们在一起，事情就应该好办得多了！”
　　吴永成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们两个的谈话。听见刘真这么说，心里不禁苦笑了一下：事情哪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自己以前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就是现在的工作关系还在省委办公厅。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人家那会儿抬举自己，那是因为自己是省委领导的秘书。现在自己又算什么呢？！
　　不过，他对这次到省里来跑项目，倒是不怎么发愁。还在县里没有动身的时候，他就想好这件事情该怎么运作了。如果不出他意料之外的话，这一次省城的跑项目之行，说不定对他以后的被提拔、重用，还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呢！
　　在下午夏令时间两半半左右的时候，吴永成他们赶到了J省省委大院的大门口。此时省委大院的各部门工作人员，正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
　　吴永成把车子停在大院的大门外边，他地车子还没有办理出入省委的通行证。他可不想自己跑到前面，去自讨没趣。省委大院门口地武警那可是只认证件、不认人的。有名的铁面无情。像他们这种级别的小县城领导。在人家眼里是根本挂不上号的。
　　“岳县长，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吴永成停好车子，在车里转头对岳岚说：“一会儿进了省委大院以后，咱们几个人分头行动。你和我去见几个省委领导，刘真主任和司机小兵去省计委。刘主任，你应该在那里有一半个比较熟悉的人吧？先去打听一下。像要办理咱们这种审批立项的事情，那个处室是关键地部门。谁又负责具体办理，谁是分管的领导。打听清楚以后，就在大院内地凉亭里等我和岳县长。岳县长，你看我这样安排，行不行？”
　　岳岚在县里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不敢说跺一跺脚、踩得地皮响。可那也是走到哪里，人们也对他恭恭敬敬的；可是一走到这省委大院门口。看见大门口神情严肃的武警，还有不时进出的高级轿车。他的心里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并不是说他没有来过省委大院。他也毕竟是一县之长，这个院子也来过一次。那也是因为救济款的事情，和地区民政局地领导们，到省民政厅来过一次，现在即使进去了，也找不到里面具体的路了。
　　所以他现在一听吴永成这么说，马上就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们下车以后，就按照吴永成说地办！”
　　可是岳岚的一只脚刚从车子里面站到地下，马上又转过头来问吴永成：“吴书记，你刚才说什么，咱们两个去见几个省委领导？你没有说错吧？省委领导们工作那么忙，那就会突然接见咱们两个从县里来地小干部呢？咱们提前也没有和领导们打个招呼？”言外之意，你吹牛皮可不敢吹地太大了，这里可是人家省委大院呀？！即使你原来在这里工作过，那也不过是给人家省委领导当秘书，可不是当的省委领导呀！
　　吴永成笑了一笑，下来关好车门，对岳岚说：“岳县长，你没有听错。我们两个是要去见一下省委地领导们。不过，前提就是怎么要见的省委领导们，正好在办公室的话。”
　　这一下子，岳岚、刘真他们几个看吴永成的眼光一下子就变了，那是一种敬畏的眼光，剩下的还有的就是崇拜了：真牛啊，说要见人家省委领导，来了就要见，好像这个省委大院就是他们家似的。
　　吴永成他们几个在省委大院门口，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当警卫问到要见（找）什么部门时，吴永成随口说出J省顾问委员会罗主任秘书小王的名字。
　　一会儿，省顾问委员会办公厅就出来一名工作人员，把他们几个带了进去。岳岚他们看见这一切，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个吴永成还真不是吹牛皮，说要见省委领导，这不
　　前的秘书们马上就出来迎接了。
　　其实这个事情说穿了一点也不神秘，吴永成早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就通过电话联系到了罗老的秘书王处长，告诉他永明县的县委、政府领导们，明天要专门上来向罗老汇报吴起镇（鱼湾区）这近一年的变化，向老首长来报喜，看看罗老明天是否有时间接见。因为罗主任鱼湾区的发展是很关心的。
　　吴永成知道省顾问委员会的领导们，其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就是每天按时上下班，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会儿报纸，一般也不出去到处搞什么调研、视察活动的。除非下面的人特意邀请。他们也都是经过党培养多少年的老干部了，原则性特别强，既然中央让退下来了，一般省里的事情，也从来不轻易指手画脚；下面的地区领导们，一般又不敢轻易惊动***大驾，毕竟他们已经不在位子上了，要是邀请他们下来走一走，让台上的省委领导们知道了，那会给人家留下个什么影响呀？！也只有吴永成这种小毛头青年，敢钻这种空子！
　　果然后，罗主任很愿意听到他们的汇报，让他们明天下午到罗主任的办公室。
　　这才有了吴永成今天的这一出安排。当然，他见罗老的目的，还不光是为了给罗老报喜，顺便还有其他的事情，比如说这个永明县肉食加工厂的立项。
　　嘿嘿，有机会为什么不充分利用呢？！
　　“吴永成，是吧？哈哈哈，看来我老头子的记忆力还可以嘛！”
　　罗主任的秘书王处长吧吴永成、岳岚带进罗老的办公室时，罗主任一见吴永成他们进来，就指着吴永成叫出了他的名字。
　　“罗主任，您的记性真好。这是我们县的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同志。永明县委特意委托我们两个前来向老书记报喜。”吴永成把岳岚首先做了一个介绍。那一次罗老下去视察时，正好岳岚外出开会，没有见过面。
　　“好、好、好，难为你们还记得我关心着你们鱼湾区的发展。来、坐！”罗主任亲切地和他们两个握了握手后，示意他们坐下说。
　　“小吴，说说吧。我去年去了你们永明县，看了看吴起镇的群众。当时你可是给我立了军令状的。现在也快一年了，哪里有了什么变化吗？群众们是不是吃得饱、穿的暖？你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又做了哪些工作？那个鱼湾区又发展的怎么样了？你可要实事求是地说，别给我谎报军情吆！”罗主任用手指着吴永成，微笑着说。
　　“罗主任，在您的亲切关怀下，鱼湾区发展势头非常良好。这也主要是托您的福，在省、地、县有关部门的支持下，把路先修好了......”
　　吴永成把近一年来鱼湾区发生的巨大变化，细细地给罗主任做了一一的汇报。罗老听得不住地点头，特别是当他听到原吴起镇的老百姓们，也纷纷靠用蚯蚓喂猪、喂鸡解决了温饱问题时，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没有想到蚯蚓那个小东西，也为老区建设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现在看来，群众们光靠喂猪这一项，就能增加不少收入吧
　　“罗主任，在鱼湾区的确群众们靠喂猪增加了不少收入，可是永明县其他乡镇的老百姓们，喂猪却喂的快破产了。有一个叫朱一刀的养猪专业户，却把自己家母猪刚生下来的十四个猪娃，全部活埋了！”吴永成见缝插针，及时地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来。
　　“嗯，还有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活埋了那十四个小猪娃？”罗主任马上皱起了眉头。别看他现在人不在省委书记的岗位上、已经退到二线了，可是人退岗、心却永远系着老百姓们的疾苦。颇有古人那种“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的风骨。
　　吴永成把永明县现在生猪收购面临的严峻情况，具体地向罗主任作了汇报，一旁的岳岚不时做一些补充。罗主任越天，眉头皱得越紧。
　　“那你们永明县委、县政府准备采取什么措施？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群众们活埋猪娃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八章　跑步也向前了（下）
　　罗主任听到吴永成他们说、永明县有的群众居然把大了剥了皮卖肉时，再也忍不住了，铁青着脸严肃地问他们：“那你们永明县委、县政府准备采取什么措施？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群众们活埋猪娃吧？！”
　　岳岚一时被罗老的神情吓住了，他望了望吴永成，没有再敢吭气。
　　吴永成马上接过话头：“我们县委、县政府知道这一情况后，马上召开县委、县政府联席紧急会议，商量研究对策，解决这个当务之急。”
　　罗老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点，他端起桌子上的保温杯小口地和了一口水，借以平息自己的情绪，然后又问吴永成：“嗯，那到底采取了哪些措施？采取的措施，是不是得力呢？”
　　吴永成用目光示意县长岳岚开口。这说到底应该是政府行为呀！他不能把风头全抢尽了！
　　岳岚感激地看了吴永成一眼，他也明白吴永成此时是什么意思。接着岳岚就把他们在联席会议上研究、决定的那几条措施，详细地向罗主任作了汇报。
　　“不错，还行。”罗老紧皱着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不过脸上还是少有笑容。他指着吴永成和岳岚说：“你们采取的这个措施，只能是应付一时，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卖猪难的问题。还应该再动一动脑筋，想出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岳岚马上接着说：“是啊，当时我们在会上研究、决定。准备在我们永明县建设一座肉食加工厂。大量收购群众喂养的生猪，然后加工成各种肉制品。推向市场。彻底解决农民们卖猪难地问题。这样也能加速我们县畜牧业的发展，带动周围几个县群众们地发展。”
　　“这个点子不错。很好。是谁想到的这个主意？吴永成，不是你出的点子吧？！”罗老这时脸上才露出了笑脸。
　　吴永成还没有开口谦虚一下，岳岚就抢先说：“罗主任您猜得一点也不错。这个建议就是吴永成同志先提出来的。我们联席会议上还决定，由吴永成同志担任肉食加工厂筹备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组长由县委书记李建军同志担任。这次我们上来省里，也就是专门到有关部门。来跑这个项目的。”
　　嗨，这个岳岚的嘴太快。怎么把一些不能说地，也都给说出来了？！
　　吴永成窘得马上脸就红了。他可是打着专门来向罗主任报喜的幌子，找上门来地呀！这让人家罗主任会怎么想呢？！他这不是有意欺骗省委领导吗？！
　　罗主任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了岳岚话中的漏洞，他转头看看吴永成，脸上似笑非笑地说：“嗯，吴永成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你到我这里是专门来给我报喜的，还是又想专门拉着我这老头子。给你们永明县冲锋陷阵？！”
　　岳岚这才知道自己的一席话，一不小心说穿帮了。赶忙想找一些话来弥补：“罗主任。不是这样的，我这人说话……”
　　罗老一伸手制止了岳岚。还是用那种神情看着吴永成。
　　“罗书记，我、我、我其实也是专门来向您报喜的，只不过顺便上来把这个项目地事情也跑一跑。”吴永成不好意思地喃喃地说：“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们老区的建设，所以也想把这件事情，也向您汇报一下。我可绝对没有想欺骗您地那个胆量呀！”
　　“哈哈哈……”罗老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指着吴永成说：“你这个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我看你来报喜的目地也有那么一点，但主要是为了借我老头子地这点老面子，把你们县的那个肉食加工厂办起来，你说我说地对不对？”
　　吴永成嘿嘿嘿地笑了。什么事情也瞒不过这位老人得眼睛。他也不再辩解了，干脆就默认了。
　　“好、好，你们县的县委书记还真是用对人了。选了吴永成你专门一个小滑头来办这个事情。我就再帮你们一次。可这也是帮永明县的那些老百姓们。我老了，退到二线上以后，本来不想对这些事情指手画脚的，这样也不利于新的省委班子开展工作嘛，可是这件事情它不一样，我还得再管一管了。你们的那个立项报告书带着没有？来，拿出来给我看一看。”罗主任此时的精神，仿佛又回到了他当省委书记时的那个精神状态了，原先脸上呈现出来的那一点老态龙钟的表情，一点也看不见了。
　　吴永成哪敢怠慢，赶紧从
　　出报告，双手给罗老呈送了上去。心里一阵窃喜：出马，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罗老从桌子上拿起了老花镜，戴好以后，开始慢慢翻阅永明县关于肉食厂的立项申请报告，嘴里还问着吴永成：“小吴，你现在负责了这个项目，那鱼湾区的工作怎么办？”
　　“罗主任，鱼湾区的工作现在已经基本走上了正常发展的轨道，由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主持工作。县委把我抽调回了县委工作，除了负责这个企业的筹建工作以外，还让我分管党务、工业和财贸工作。我们李书记说，这是地委和行署领导们的意见。鱼湾区那边的工作，暂时也还兼着。”吴永成恭恭敬敬地回答罗老的问话。
　　“嗯，这个郭天明和任力有眼光、有远见。这样做，好！”罗老的视线从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上方射出来，盯着吴永成：“小吴啊，你要把目光放得大一点、远一点。也不能光局限在鱼湾区那个小地方。年轻人嘛，就要把思路打开，考虑的东西全面一些，要有大局意识。”
　　“是，罗主任，我记住您的教诲了。”吴永成强压住心中的兴奋，认真地回答。他总觉得罗老的话中言外有意。说不定他在给自己暗示着什么。
　　“对了，罗主任，我们的这个项目虽然是办企业，可也属于是农业深加工系列的吧？是不是国家在这一方面，有什么特殊的优惠政策？”吴永成看见罗老认真地在看他们的立项报告，突然又插了一句话。这也是罗老退下来了，才有这闲时间来看他们的这个东西，否则在位的话，每天连大事夜顾及不过来，哪有闲心管他们这么一个小县的破事。
　　“嗯。”罗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又抬起头吩咐自己的秘书：“小王，你去拿一张批文卡来，再联系一下李钊同志，看他在不在办公室。如果他现在有时间的话，永明县委的同志们上来了，请他抽时间见一下。基层的同志们来一次也不容易。”
　　王处长答应着出去了。
　　李钊是省委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平时工作也很忙，要不是罗老这么安排，岳岚、吴永成他们要想见一面，那个难度可就大了。
　　吴永成、岳岚听着罗老的安排，心里涌起了一阵阵感动。这么高级别的领导，事事都能为他们这些基层来的干部们想得这么周到，真是……
　　……
　　吴永成和岳岚告别了罗老，走出省顾问委员会的办公楼，岳岚看着报告书上罗老的签字：“阅，请李钊同志处理一下。如果此事能办成，则惠及千万户山区群众。罗”，激动地对吴永成说：“吴书记，原来你早就留有这么一手啊。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害得我一路上也没有个实底。”
　　“岳县长，我也是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罗主任那么大的领导，人家的事情那么多，肯不肯为咱们的这点小事操心，还是两回事呢。也幸好你来了，也是我一个人，肯定难办！”吴永成乘机给岳岚送了一顶高帽子。
　　“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这是人家老书记心里惦念着老百姓们的疾苦。”岳岚对于吴永成送过来的这顶高帽子，可不敢领受。他自知自己还没有那么的脸面。
　　有了罗老提前打了招呼，岳岚和吴永成顺利见到了李钊副书记，李钊只是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就在批文卡上签了字：“阅。请计委高山同志按照有关政策优先办理。李钊即日。”
　　“岳县长，有了这两位省委领导们的签字，咱们的这个事情，就好办多了。”
　　走出李钊的办公室，吴永成把那份批文交给了岳岚，边走边说。猛一抬眼，看见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文和秘书正从对面过来，忙打招呼：“文书记，你好！”
　　“啊，你好！”文抬起头随意看了一下，回了一句。可他走过去几步，又回转头：“你不是原来在办公厅的那个小吴吗？怎么又回了办公厅、不在下面工作了？”
　　吴永成急忙走上几步：“文书记，我还在下面的县里工作，这次上来是为了一个企业立项的事情。”
　　“好、好，那是和你一起来的同志吧。让他先去忙吧。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看看你在下面工作了一年，有些什么收获没有？”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零九章　春情盎然（上）
　　然文书记要见的是自己，吴永成只好抱歉地朝县长笑了笑，岳岚理解地朝他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独自转身下楼了。
　　在文书记的办公室里，文书记详细地询问了吴永成他在下面工作的一些情况。因为吴永成是他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提出来后、才得到省委的同意到了下面基层去的。而吴永成女朋友冯霞的父亲，又是和文是关系很好的老战友们。所以他对这个后生也一直很关心。
　　特别是省委原来的老书记罗老、省委副书记李钊他们去年到永明县跑了一遭回来以后，见到了文，无意中也说起了这个办公厅原来的干事吴永成是如何如何的能干，更让文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好感。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么紧张的工作时间里，专门找这么一个小人物来谈话。
　　当吴永成把他在下面工作的情况，详细地和文书记汇报了一遍。他知道文在省委里面的地位，如果能引起他的注意，对于他今后仕途的发展，也是大有好处的。
　　“这个，这个，吴永成，你现在是到了你们的县委工作了吧？！以后你是想继续在下面工作，还是想回到办公厅工作呢？你到了下面锻炼，也就快一年了，时间也不算短了。”文书记沉吟了片刻，问吴永成。
　　吴永成心里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看来自己在下面今年还是有希望再往上爬一爬的。现在回来办公厅能干什么呢？刘清那个家伙还在秘书长地位置上占着，要是回来。难道再继续受他的窝囊气吗？！回来以后，顶多也就是给安排一个副处级地秘书职位。实质性的职务，那是想也别想！
　　“文书记，我还是继续留在下面工作吧。现在我的手上，还有不少的工作没有完成，别人再接手的话，还得一个熟悉的过程，怕给工作上带来一些不方便。”
　　“嗯。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在下面基层工作地不安心哪！毕竟下面的工作环境，比省里边艰苦多了。年轻人能吃苦。少浮躁，很难得呀！很难得！”文副书记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郭天明和任力前几天来省里开会，还和我提出来，想把你以后就留在梁州地区长期工作，我笑着回答他们。那得征求一下你地意见呀！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吗？”
　　“只要组织上需要，我愿意在基层干一辈子。”吴永成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好、好。”
　　人家省委领导们工作繁忙。自己也得识点眼色，别太不知好歹了。要是等人家下了逐客令。那就不好看了。
　　就在吴永成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文突然又问他：“你和你的那个女朋友现在关系还好吗？就是那个TJ老冯家的闺女。”
　　吴永成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强努出一点笑容，回答文的问话：“谢谢文书记关心，我们关系挺好地。”
　　文也是人老成精的角色，吴永成脸上地那一丝变化，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奥，我明白了。肯定是你女朋友不同意你下基层工作，对不对？”文关切地望着吴永成，亲切地说：“没有关系地。你就安心地在下面工作吧。你女朋友那里，我抽个时间，和老冯打个招呼。这么好地女婿，他要是还相不中的话，那就别怪我老文下手了啊！哈哈哈！”
　　……
　　吴永成带着一脸春风，走出省委常委办公楼时，只见他们带来地那个司机，就一直在楼门口等着他，见他下来，连忙引着他到了大院里的一个凉亭，县长岳岚和县计委主任刘真正在那里等着他。
　　“吴书记，领导和你谈完话了？”
　　一见到他，岳岚连忙从坐着的石凳上站起身来，和他打着招呼。刘真也赶快站起来，好像吴永成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县里的一个县委副书记，而是级别更高的领导一样。他们几个看吴永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什么珍奇动物似的。
　　“谈完了。岳县长，刚才真不好意思，你看这事闹的……”吴永成连忙就刚才的事情，向岳岚道歉。
　　“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我能理解，我能理解！文书记是咱们省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吧？他都和你谈了些什么？”岳岚毫不在意地说，然后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文书记是咱们省分管动物的副书记。他也是关
　　下面的工作环境，随便问了几句。”吴永成轻描淡下。他认为这个也没有什么炫耀的必要。
　　可是他越这么说，大家对他的那种神秘感就越强：好家伙，省委分管党务的常务副书记，还和他一个小县的县委副书记随便聊天，那人家是什么关系呀？！你自己就去想吧！！
　　通过和岳岚他们了解，吴永成知道省委领导们的那份批文，已经被他们送到省计委主任高山那里了。因为有省委领导们的批示，所以计委的同志们马上表示这个项目的审批，他们将采取特事特办、简化办事程序，争取让永明县的同志们早点知道结果。他们还建议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们可以先回去，只留下县计委的同志就可以了。里面如果有些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也好有一个照应。
　　岳岚县长表示他得马上回去，征求吴永成的意见。
　　“这样吧，岳县长，你和司机先带着车回去。我在省城还有一些事情得处理，估计明天就差不多办完了，也赶回县里。刘主任，你就得在这里多辛苦几天了。等把这个项目的事情办妥，再回去。如果还需要什么人来，你也可以打电话联系。”吴永成想了一想，做出了安排。
　　既然人家省计委的领导们，也建议光留下县计委的就可以了，吴永成又这么安排，刘真只能是毫无怨念地留在省城里了。
　　对于车子，岳岚却表示可以留在吴永成手里，这样他在省城办事也方便。吴永成却没有同意岳岚的意见：人家这是和自己客气呢，自己可不敢这么没大没小的、不知道个分寸。
　　更何况，现在也就下午的五点多了，岳岚坚持要回去，还哪里有通往永明县的长途客车呢？？岳岚也就是见自己今天在省委大院里和领导们关系密切，而向自己做出来的、一点示好的姿态而已。
　　果然，就车子的问题，两个人推让了几个来回，岳岚也就半推半就了。他也知道这个车子，本来就是人家地委的领导们，专门配给吴永成使用的。今天吴永成这么尊重自己，也让他心里很受用。来到省城的那种失落感，也就马上减少了不少。
　　岳岚之所以要坚持今天回去，也就是看到自己到了省城以后，就像一个山里的老农民进了大观园一样，漠漠然不知东南西北。和人家吴永成在省委大院里的表现一比较，更增加了自己的自卑感。要不然，省城也难得每年来这么几次（也就是除了开会的时候），非得好好地逛几天。
　　送走了岳岚他们，吴永成漫步走在省城的大街上。看着这两年来省城的巨大变化。
　　大街上不时走来一群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穿着肥大的军绿色大档裤、衣襟下面还露出半截红裤带的半大小子们。大路两边又耸立起了不少高大的建筑物。港台流行电视剧的插曲，一个劲地从两边商铺里面的音箱里高声涌出来，招着过路人的生意。
　　吴永成今天留在省城里不回去，的确是有一些事情要办的。一个他是想跑一跑原来省委办公厅时的几个领导的家里，比如说原来五处处长、现在办公厅的副主任薛力，还有现在五处的处长陈涛，和他们打听一点省委最近可能发生的情况。明天再去办公室看一看原来的老同事们。这个同志之间的关系，也是越走越亲。有时候在一起的时候，可能还觉得有些什么别扭（比如说，相互之间的竞争），离开以后就好得多了。
　　当然，既然来了一次省城，还得再去看一下他的三姐吴永霞和他的外甥女，还有李琴、他们的儿子。不知道儿子是不是现在又长高了一些。
　　前几次，来省城办事的时候，因为带的人多，也就一直没有再去看一看。今天专门抽出一点时间，也得走一遭。
　　不知怎么的，他一想起儿子这个字眼，心里就觉得暖洋洋的。在他前世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总是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娇生惯养的。
　　郁闷！
　　随便走了几十步以后，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三姐她们住的地方。这会儿省城里的出租车，比以前多了。
　　不一会，车子就到了目的地。
　　一进门，吴永成就愣住了：“咦，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三姐呢？”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章　春情盎然（中）
　　进门，吴永成只看见李琴和一个小男孩在屋里，不由了：“咦，李琴，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我三姐呢？”
　　李琴正在做饭，听见有人问她，一回头，惊讶的叫了一声：“呀，五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专门来看我们的？儿子，快过来，你看，爸爸看咱们来了。”
　　什么，“爸爸来看我们来了”？这李琴到底是说的些什么呀？
　　吴永成一听这话，更是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说李琴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自己的的儿子了？还是说他现在已经和他的丈夫楞虎离婚了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五、六岁的男孩，此时正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听见他的妈妈叫，转过头，却看见了是吴永成进来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马上就胆怯地跑到他妈妈跟前，抱住妈妈的大腿，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用眼睛的余光，来上下打量着吴永成。
　　吴永成也看着眼前这个颇像自己的帅宝贝，心里不觉间涌起一阵酸楚：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呀。可现在就这样让孩子不明不白的、生活在这里，自己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经常来看。亲生骨肉近在眼前，却不敢长厮守在一起，那是最痛苦的事情啊！
　　唉，这个孩子小的时候，见了自己还挺亲热的，可是这两年，因为自己忙得团团转。就是他们母子俩后来搬到了省城住，自己也很少来看他们娘俩。有的时候。那是因为忙得顾不上。更多地时候，也是怕自己那个精明的三姐，再发现了他们两个之间地什么蛛丝马迹。要真让自己的三姐知道了这件事情，李琴的状况，那肯定是一个糟糕。三姐的爱护自己，那是出了名的不讲理。
　　“来，儿子。爸爸抱！”吴永成大步流星走过去，从李琴的旁边一把抱起了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久违的父爱，这时在他地心里，像大海里的浪潮一样，不断地涌来……
　　小孩地手，原来扯着她妈妈李琴的裙角，这时一把被吴永成拽开了。觉得有些疼，而且又被这个不熟悉的男人。现在搂在了怀里，害怕得马上就张开嘴哭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着：“妈妈、妈妈….”
　　“瞧你。把孩子吓着了。来，小成不哭。这是爸爸呀，你不是一直想见你的干爹吗？他就是你的干爹嘛！你不是一直要爸爸嘛，他就是你的爸爸。楞虎是你地爹。知道了吧！”李琴娇嗔了吴永成一眼，伸手把孩子从他怀里抱下来，放到地上，指着吴永成教小孩。
　　吴永成尴尬地站在那里：这***什么世道呀，儿子连亲老子也认不得了？！嗯，刚才李琴和孩子说，自己是他地干爹，那就看来李琴和她的丈夫楞虎，还没有离婚。那就好说一点了。要是真地因为自己，而拆散了李琴和楞虎组建起来地、尽管是不怎么完美幸福的家庭，那自己也算造地这孽大了。即使自己后来再娶了李琴，一辈子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平静了。
　　不过，他也就没有想一想，他这个亲老子，又为了他的亲儿子做了些什么？也就是为了他的诞生，辛苦地在出了一身臭汗以后，射出了一连串的“子孙弹”而已。他现在还假惺惺那个的、为楞虎一家考虑，真是不可理喻。即使这个借种的事情，也是李琴和楞虎家都愿意的。
　　“对了，五儿，你是来专门看我们的，还是来省城里办公事？”李琴把小成哄好以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吟吟地问吴永成。女人们是最容易得到满足的，不管她自己受了多么大的苦和罪，只要自己心爱的人心里还挂念着自己，那就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嗯，也办公事，也来.她们去哪里了？”吴永成不想伤了李琴的心，专门拣好话跟她说。
　　“孩子们放暑假了，你三姐带着孩子回家了。怎么，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们娘俩的。”李琴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吴永成拣的这些好话，还是没有让李琴满意。
　　虽然李琴以前说过有了孩子以后，她绝对不再找吴永成一次，孩子也不需要吴永成承担一点的责任。说虽然是那么说，李琴前几年在孩子小的时候，也就这样做到了。可是自从孩子到省城上学以后，每当她看见人家城市里一家三口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她就想起来了孩子的亲
　　那个帅气的小伙子、她的情人吴永成（楞虎是一年也的，她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村里住几天）。
　　特别是当孩子渐渐地长大了，回到家里总会问她：“妈妈，为什么别人的孩子都有爸爸，就是我没有呢？”
　　她也总会抱着孩子说：“小成，你也有爸爸，你爸爸现在工作忙，当他有空的时候，就会来看咱们的。”，同时她脸上的泪水也悄然而下了。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更会想起那个让人恨死、又让人爱死的吴永成。
　　所以，刚才她一看见吴永成从门外进来，就情不自禁地告诉孩子，是他爸爸看他们来了。
　　吴永成看见眼前李琴的这个样子，心里不禁感到一阵的痛楚和爱怜：多么可怜又可爱的女人啊。人们常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虽然他们只是一夜的露水夫妻，可毕竟有了他们共同的结晶。而李琴又是那么爱她。
　　想到这里，看见她伤心的样子，吴永成脱口而出：“我就是专门来看你和孩子的。怎么，不欢迎？！”
　　“真的，你不是骗我吧？”李琴听见这句话，高兴得猛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及颗泪珠，她喜悦地问吴永成：“那你今天就在这里一起吃饭，好吗？”
　　吴永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也应该为这对母子俩承担起一点责任了。
　　李琴见吴永成点头，把腰间系着的围裙一把扯下，抓起毛巾，随便在脸上擦了擦，提起一个菜篮子，对吴永成说：“那你先和儿子在家里呆一会，我再出去买一点菜。”
　　吴永成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走，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咱们一家三口？”李琴嘴里重复着吴永成刚才说过的话，喜极而泣：“对，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小成，和爸爸、妈妈一起上街去，咱们买许多小成和爸爸爱吃的好吃的。”
　　“小成？儿子叫小成？”吴永成疑惑地问李琴。
　　“是啊，孩子上学总得有一个大名呀！我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好听不？”李琴一边给儿子穿一件干净的衣服，一边笑着对吴永成说。
　　天哪，这个婆姨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我吴永成的的儿子。这个念头只在吴永成心里一闪，就被眼前暖意融融的天伦之乐给驱散了。
　　……
　　一家三口吃过饭，李琴在洗刷，吴永成则抱着儿子，在床上玩他刚从街上买回来的那一堆玩具。小成现在也已经和吴永成混得熟了，不住地“爸爸、爸爸”地叫着。
　　吴永成心里虽然有时也有些顾虑，但看见这么可爱的儿子，一想到这毕竟也是自己造的孽，男子汉嘛，既然敢做，那就要咬着牙，也得撑起来。
　　李琴从和吴永成上街开始，不管做什么事情，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吴永成。她的心里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填充得满满的。脸上始终是快乐的笑容。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李琴收拾完后，也坐在他们父子俩旁边，轻轻地问吴永成。
　　“啊，这个不太好吧？孩子也这么大了？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吴永成猛然从天伦之乐中被惊醒，李琴再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妻子，自己今天晚上之所以这么表现，主要也是为了赎罪。如果再住下的话，那个罪过岂不是更大了？？！
　　“这有什么。房子这么大，你可以住在你三姐那一间。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一天，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三口就在一个家里，完完整整的住一宿。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了！”李琴央求着吴永成，泪花花又在眼睛里打圈圈了。
　　“嗯，好吧。那我就住一晚上。”吴永成犹豫了一下，看见李琴那可怜劲，心一软，也就答应了。虽然，他心里也隐隐约约地预感到将要可能发生什么事情。
　　“哎，好的，那我去给你铺床。我今天晚上要像一个婆姨一样，伺候自己的男人。”李琴眉笑眼欢喜地高兴的跑着去张罗了。
　　吴永成看着李琴忙碌的影子，心里这会儿乱七八糟地折腾着，他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留下来，是对还是错。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小成也睡着了，吴永成一个人躺在他三姐的房间里，还没有睡着。突然间，他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来到了自己的门前……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春情盎然（下）
　　永成临睡觉的时候，本来想关门的。他在门口站了门上的碰锁旁考虑了一会，又放弃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即使自己关了门，如果李琴要进来，他难道还能真的把她当在外面吗？
　　别说李琴现在也已经二十六、七岁了，正是女人们生理性欲需要渴望最强的时候，“三十如狼、四十似虎“嘛。就是吴永成这个生理年龄在二十四、五的、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那也让是对男女这种事情最渴望的时候，更何况他前世对这种事情，也是久经此道了。
　　一定程度上说，男女这种事情，要是没有品尝过那种滋味，还好说一点，反正你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光知道人家经过的说好，但到底好成一个什么样子，别人用语言也给你描绘不出来；也只有是自己亲自去体验了，啊，那会儿，你才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性事，比鸦片那种东西更容易上瘾，也更难以戒掉！
　　不如说吴永成现在的心态，他为了影响以及其他，也知道再和李琴做这种芶且之事，是很不好的，甚至于也是很不道德的，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熊熊燃烧的欲火。他刚才在门口为了是否锁门，犹豫了半天，就是他此时最好的外在表现：既怕她来，又盼她来。
　　唉，真应了后来一句饮料广告词：挡不住的诱惑！！
　　就在吴永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见有人轻轻地朝他地门口走过来了。吴永成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了……
　　门。被试探性地推开了，借着门外从大街上透进来模糊的路灯的光线，吴永成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秀丽的身影，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果断地把门闭上，一个黑影扑到了他的床上。
　　吴永成马上感觉到了自己的身旁，多了一个热呼呼的肉体。正往开揭自己身上盖地薄被。
　　唉，冤家啊！吴永成心里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扭亮，这也是他薄弱地最后一道防线，人们在黑暗中往往是单子最大的时候，一黑就遮住了脸上的那个表情，用老百姓们的话来说，可以不要脸皮了；而在有光亮的时候。人还都像一个人，有脸皮、有道德。他从内心里希望：这一点淡暗的光线。能驱散李琴此时心中往起涌地欲火。
　　灯亮了，李琴被惊得从床上跪坐起来：她的上半身只有一个乳罩（没想到李琴到了省城两年。也入乡随俗戴上这玩意了）。下半身只有一个窄小地三角裤，有几根稀疏的、弯曲地黑毛。从红色地三角裤边缘上不安分地露出来。
　　李琴现在的脸红扑扑地，那不是羞的，那是被她身体内熊熊燃烧的欲火烧红的。
　　“五儿，我、我、我想再要你一次。”李琴的脸被欲望燃烧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她一点也不顾忌昏暗的灯光：“今天是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也可能就是这一辈子唯一的这么一次。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光明正大的过一天吧。你放心，自从咱们那次以后，我的身子谁也没有碰过，我只留给你一个人。你看……”
　　说着，她把自己的乳罩从背后解开了，然后随手丢到一旁，一俯身，把下面的三角裤头，也脱了下来。
　　刹那间，一对丰满雪白的肉球跳了出来。整个身体赤裸裸的，全呈现在了吴永成的面前：她那年青而又苗条的身材，光洁而又健康的胴体，大小适中的乳房坚挺饱满，圆润的乳房仿佛两只倒扣的甆碗，乳头微微向上翘起，，嫣红的乳头傲然翘立，平坦的小腹结实而细腻，下面神秘的三角地带，在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了一个阴影，更加令人向往……
　　吴永成头脑此时十分混乱，又异常清醒，他知道李琴这是在向他发出了梦幻般的暗示、和深一步的诱惑。他对她的欲望再也无法控制，疯狂的、动物的那种生理本能，冲破了不堪一击的理智，如洪水般地冲垮了虚伪的道德城堡，欲火在全身燃烧。
　　妈的，爱谁谁呢，老子也不是什么圣人，她也不是什么贞女，只要是两情相愉，我们又碍着谁了？？！
　　再说了，这世界上存在什么狗屁的穿越，下一次要是再发生到我身上这种倒霉事情，还不知道要跑到什么狗屁世界，到时候，我是人、是猪、是狗，还是什么别的畜生，只有天知道。
　　干了，不求一生拥有，只顾眼前“性福”！
　　兽性的发作，使吴永成丧失了正常的理智，下面的小弟弟被眼前的勾引，刺激得早已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冲破束缚，投入战场，真枪实弹、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吴永成充血的眼睛
　　地盯住李琴的两只乳峰，它们正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微地颤动着。眼前的一切，如闪电一般掠过吴永成的每一根神经，他的大脑里，除了女人嫩滑雪白的皮肤、线条极其柔和的锁骨、纤细的小蛮腰、浑圆结实的乳房以及性感至极的小翘臀以外，就空空如野了。，
　　吴永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全身紧张、慌乱、极度兴奋，猛然间撂开自己身上的被子，一下子把李琴紧紧地搂住，亲吻她的额、她的眼、她的脸，最后落在她温热的唇上。
　　吴永成在欲望的强烈攻势下，他的思维防线彻底被瓦解、崩溃了……
　　李琴被吴永成这突如而来的举动，高兴得简直就要疯了。那一次她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让吴永成为她留下了一生的希望啊。
　　这时，她兴奋得把自己整个热烫烫的身子，都紧紧地贴了上去，在吴永成的亲吻下，她已经气喘咻咻了，不停地发出“嗯……嗯……”的呻吟。她身子里早已经已燃起了熊熊的欲火，全身滚烫，整个身体像雪人一样，在暖暖的阳光下融化了
　　这时，吴永成也根本来不及细看、品味李琴的身体，只顾一头扎下去，深情地抚摸着饱满而妁热的乳房，然后激情地吻住，发疯似地吻了这只，又迅速地吻着另一只，再从乳房下部往乳头吻过去，把她的两只乳房吻个不停！
　　自从和冯霞毕业以后那次发生关系以后，吴永成也快两年多再没有碰过女人的身体了，憋在体内、压抑已久的欲望，此时就像火山爆发一样，毫无顾忌地迸发了出来。
　　李琴全身顿时颤抖起来，每当吴永成吸吮一下乳尖时，她的头就不安地向后仰一下，紧闭
　　着那对好看的眼睛，嘴里呼出“哦”的一声呻吟。
　　吴永成此时只是拥着她、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继续忘情的深吻，同时他的手，急促地向下摸去，那里丰腴柔嫩的沃地，已是一片汪洋湿润。
　　啊，那是多么的柔软，多么地湿润妁热啊！
　　吴永成轻柔不断地抚摸着她的那里，陷进去，陷进去，又向上滑动过去。……
　　李琴的呻吟，好象是在给他无穷的鼓励，他一再反复不断地吸吮她的乳尖、和重复着下面的触摸动作。而此时李琴已无法再忍受了，头更加激烈地摇动着，十分轻细而含糊的说：“不要，不要，要那个……”
　　吴永成慌乱地仰起身子，把自己的短裤一把拽下来扔到一旁，乘势一挺，早已蓄势待发的小弟弟，便陷进了她那异常湿润的温暖柔嫩的圣地。
　　两人结合的刹那间，吴永成的头脑力一片空白，一股热流从脚板底下涌上，他只顾死死地抱着李琴那柔软的胴体，饥渴般地冲撞着，只感到李琴也伴随着猛烈的撞击，激烈地配合着扭摆着屁股……
　　这时，李琴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时发出摄魂勾魄的哀哭声，似乎催促着吴永成肆无忌掸地在她体内驰骋，接受着他的激荡，接受着的酷爱；她已经忘记了世界一切的存在，彷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互相追逐在醉迷的世界，飘飘欲仙……
　　这个女人忍受性饥渴的日子，也太长了；她的命也太苦了。如今她能得到这样的幸福，又怎么能不让她为之疯狂哪！！
　　剧烈的结合运动，他们一直做了四十多分钟，吴永成身上大汗淋漓，额头的汗珠，不时滴在了李琴她雪白的乳房上……
　　不知时间流逝，他们继续沉醉在无限性爱的欢乐中，随着欲火的不断燃烧，双方肉体颠动的频律，也越来越快，李琴又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呻呤声，这荡人心魂淫声，好象是在给吴永成鼓励加油，他体内的欲火也越来越旺，快感的波涛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这也更加重了他动作的粗暴。
　　随着快速的摩擦抽插，李琴向高潮快速逼近，从喉咙深处发出似有似无的细细呻吟。
　　当吴永成突然浑身僵硬颤栗着，一动不动压伏在她身上，坚硬的小弟弟更加暴涨，肌肉绷紧到极点，排山倒海似的、把爱的岩浆倾泄到她的体内、欢快地释放出爱的能量时，李琴受感应似的，猛地颤抖起来，发出那熟悉的哭泣声，她的身体里面，韵律般的悸动起来，从私处迸发出一阵阵热浪，汹涌奔流而上，于是乎，他们两个人全身飘浮于快乐的颠峰，互相倾听着急促的呼吸，享受着彼此的心灵欢乐…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要上学（上）
　　永成第二天在省城里只呆了一上午，就于中午的时候州地区。
　　本来他是想直接返回永明县的，结果上午的时候，他到省委办公厅和省委组织部转了一圈，让他原定的计划发生了改变，所以他临时决定，改道梁州地委，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回去处理。其中就有一些，是涉及到以后他的进步。他能再这么傻呼呼地、等着天上往下掉馅饼了，以前有许多的事情，也是来得太顺利了。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幸运，总是给予有所准备的人的。自己的命运，也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昨天晚上一夜的激情，并没有使吴永成精神萎缩，相反，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清醒过。
　　李琴在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为吴永成准备早饭，原本好看的眉眼，经过吴永成一晚上几次爱情的浇灌，也显得更加娇嫩了。
　　吴永成看着这一切，想起了一起为他看到一篇文章说，性爱可以使女人的容颜更可爱，换句话说，也就是性爱是女人们的一味驻颜有术的灵丹妙药。看来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
　　吴永成也为自己奇怪：前两次和两个女人发生了了性关系以后（其中的一次包括眼前的李琴），他自己觉得心里有一种堕落的感觉，无论是否出于他人的主动。而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内心深处却没有一点这样地歉疚感。反倒是一种彻底解脱后轻松无比的感觉，难道说自己现在已经是堕落得、麻木到了不可救药地地步了？？！
　　不明白！吴永成他自己也不想去弄明白这个问题。反正就是在清晨醒来的时候。他看见一位在自己身边、还未醒来的李琴是那么的娇媚，一时性起，在小弟弟积极的配合下，主动挑战，和李琴又一次遨游在爱欲的海洋中……
　　“五儿，今天你就真的不能再多住一天了？”李琴一边尽一位妻子地义务（尽管是见不得阳光的，但她就愿意这样做、也乐此不疲）。一边扭头甜甜地对吴永成说。
　　“真地不能再耽搁了。本来昨天晚上、应该再到原来的几位领导家里去走一走，可让你这么一缠住。也只好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改到今天上午去做了。时间还是很紧的。不然的话，我也想在这里，多陪你喝孩子两天。”吴永成一边教孩子说英语，一边回答李琴的话。
　　“唉，我多想就这样。和你永远在一起啊。”李琴放下手里地活计，两条腿很别扭地走过来（那是昨天一夜两个人激情以后导致的结局）。爱怜地摸着吴永成地头：“五儿，你说我是不是贪心不足的一个女人哪？！明明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属于我。可就是一直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唉，这可能就是我地命吧。不过。我也不后悔。就是昨天晚上地那一夜，也是老天看见我可怜，特意补偿给我的。我心满意足了。”
　　爱情就是可以使一切女人失去理智，这话一点也不假。吴永成和她地儿子也已经五、六岁了，也到了能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了，可是这个李琴这个女人，却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儿子就在旁边，光天化日之下，就和自己的小情人赤裸裸地表白自己的心声。真是性福冲昏了头脑了，比男人们精虫满脑时，()也糟糕得多。
　　吴永成把手指竖起来，放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和李琴示意了一下小成的存在。李琴这才有些害羞得、在吴永成头上亲热地拍了一下，又转身一扭一扭的、哼着刚学会的流行歌曲，兴致勃勃地做饭去了。
　　早饭以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李琴和儿子小成，吴永成急忙赶往省委大院，他想看一看自己走了以后，办公厅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最主要的，他也想从哪里再获得一些信息。
　　毕竟人家那里是全省的首脑机关，传出来的信息，肯定要比他钻在永明县要灵通得多。
　　吴永成首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办公室，办公室还是自己走以前的老样子。
　　李林、魏源崆正在各自的办公桌上不知道忙些什么，他们一见吴永成回来，热情地迎上来，和吴永成打着招呼，相互说一些问候的话语。一个办公室工作过一段时间，分别一年多再见面，总是觉得比以前要亲切得多。
　　三个人正说话间，何平也从外面进来了。他原先和吴永成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是吴永成的死对头，不知道那是
　　妒，还是自以高干子弟身份之贵、而瞧不起吴永成这弟呢？反正吴永成的每一个行为举止，都会受到他的挑剔。关于吴永成的不少谣言，就是从他嘴里散布出去的。因为他，也让吴永成在办公厅里，颇受到一些非议。
　　可现在，何平一看见吴永成回到办公室来了，眉头一挑，还在办公室的门口老远就大声亲热地打着招呼，就好象多少年没有见面的老战友重逢似的。
　　吴永成见人家这个样子，心里实在是为何平前倨后恭的劲儿，感到佩服：“人家这才是玩政治的好苗子呀！不愧是高干家庭熏陶出来的。老百姓们常爱说的一句话：家门出身，自带三分，可能就是说的像何平这种情况。说得好听一点那就是龙生龙、风生风。老鼠生的会打洞。哎，看来何平这种笑里藏刀的作风，说不定就是来自他父亲官场多年来的言传身教哪！
　　既然人家一股不计前嫌的样子，那吴永成也就不能显得太冷漠了，这官场上不就是个互相利用、相互倾轧的地方嘛！
　　就这样，原来在办公室的四个老同事，各怀心事、表面上又亲密无间地、谈起了分别以后各自的工作情况。
　　通过一会儿的交谈，吴永成他知道了五处的处长，还是陈涛担任；原来他们的老处长薛力，现在还是办公厅副主任，而何平、李林、魏源他们三个，还是和吴永成在的时候一个样，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职务也依旧是主任科员。
　　“吴永成，你小子走的这一步路太高了。”何平不无嫉妒地拍着吴永成的肩膀说：“一下去就给了一个副处级，今年是不是有心思想回办公厅来啊？！你要是一回来，那个副处级的待遇，可是稳稳当当的攥在手里了，即使给不了一个实质性的副处长，副处级秘书，那是绝对跑不了的。在咱们办公室最你的年龄小，参加工作也迟，可还是你的进步最快。唉，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也去走这一步路呢？？”
　　“你们的条件和我不一样，要不就是拖家带口的；要不即使没有成家，也是父母亲都在这里的。我这也是瞎猫碰了一个死耗子。组织上给我的太多了，我自己做得太少了。运气、运气！你们现在后劲足啊，用不了几天，那进步肯定比我快。”吴永成也说着不费钱的应景话，心里却在骂这个捣蛋鬼何平：要不是你小子瞎折腾，也不用逼得我走投无路、才上山下乡啊！这会儿你小子又说起这个风凉话来了？！真是一个大臭虫！
　　“现在和去年不一样了。”李林一旁开了口：“我前几天见了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同学，听他说，从今年开始，凡是要提拔副处级、处级的干部，必须到省委党校参加理论学习培训。好像副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学习时间是一年，处级后备培训干部班的学习时间是三个月。”
　　“啊，现在又有了这个新规定了？”吴永成疑惑地问他们。他在下面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呢！
　　“是真的。我也听别人说起过这个消息。估计过几天就在咱们处里，也会传达这个精神的。这也是中央最近下来的文件精神。”魏源也证实道。
　　“你们说的那都是快要过去的旧闻了。我前天听到一个消息，咱们办公厅也有几个今年去党校培训的名额，领导们正在为名额的分配犯愁呢。人多粥少啊！说不定过几天还要在厅里，搞一个无记名投票、来决定这个事情。你们想啊，谁要是能拿到那个名额，提拔的事情，那不是十拿九稳了吗？！”何平的消息一个就是灵通，他马上爆出一个最新消息。
　　吴永成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坐不住了。他得赶快再去别的地方、核实一下他们说的这个事情，如果确实是真的，那他也得采取一些办法了。
　　不跑、不动，那不是为官之道。要是再过几年，当官的至理名言就变成了：光跑不送，原地不动；不跑不送，降级使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他前世就吃过不少这样的亏，和李琴昨天晚上的一夜激情，反倒使他这个榆木脑袋开一点点窍了。
　　这会的官场还不时兴送礼（人家也不敢接），但活动、活动，那也是必需的。嗯，这个机会得抓紧，我得想办法，争取上学去！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要上学（中）
　　了李林、何平他们几个人的话，吴永成再也坐不住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与他们告别后，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心里有事，吴永成只在五处的处长陈涛那里小坐了一会，就跑到他原来的老领导、现任办公厅副主任薛力办公室。
　　薛力见到吴永成来看自己，显得格外亲热，放下手头的工作，拉着吴永成的手，询问他到了基层下面工作的情况。
　　一阵寒暄以后，吴永成见薛力工作也忙、自己时间也很紧，就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一个文件精神规定，今年以后，全省的党政干部提拔副县处级以上的领导，必须先到省委党校培训、学习一段时间？
　　薛力倒也对自己的这个老下级一点也不隐瞒，他告诉吴永成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请。第一批学员将在今年的九月一日开学，他们办公厅也分配到了几个指标，过几天就准备按照一定的程序，落实到个人头上。因为培训的时间也不算短，县处级预备干部培训班三个月，副县处级预备干部一年，所以必须得留有一定的时间，让要参见培训的同志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实在不能完成的，就得移交工作。
　　“小吴啊，你现在手续虽然还在咱们办公厅，按理说，你也有资格要求参加县处级干部的培训。可是这一次你的资历还太浅，副县处级的任职年限还不够一年。给了咱们办公厅的名额又太少，咱们厅里副处级地老同志太多。所以这次你就不要有什么想法了。
　　说起来，你现在的进步也够快地了。像五处现在的李林、何平他们，参加工作时间、党龄等，都比你要长得多，现在还才是个主任科员呢！这次能不能参加副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还是一个问题啊。”薛力还以为吴永成来他这里，是为了竞争处级预备干部培训班名额的，就给他分析了现在办公厅里的现状。
　　其实分配给他们厅里的指标。也不算太少。你想想啊，省委办公厅是J省最牛的行政单位。省委组织部分配培训指标，他们还敢卡住省委办公厅的名额？？！关键是想要进步地人太多，下拨的指标有点难以平衡而已。所以这几天办公厅地主任、副主任们，为了培训名额的分配，那是相当的头疼。薛力生怕吴永成再掺乎进来，那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虽然说吴永成在办公厅资格还嫩。可是去年他整了个下基层锻炼，那可是在省委大院闹得很有名气的呀！也算去年的新闻人物了。就连省报、省电视台，还做了几期的跟踪报道。
　　“薛主任。您误会了。我来这里主要就是来看看您地。说起来这个培训班的事情。也是因为刚才我在我们办公室里，听何平说起这个事情。觉得好奇顺便跟您聊一聊。我怎么会再给领导们添麻烦呢？！”吴永成装作很随意地样子，轻描淡写地向薛力解释，当他看见薛力听了他的话一脸释然时，马上又加了一句：“其实要求不断地进步，是我们每一个干部都渴望地，我也一样。只有自己进步了，才能为人民做更多的事情。”
　　薛力地眉头随即也皱了起来心想：这个小吴怎么这个样子啊？年轻人也有点不不知天高地厚了。敢情我跟他说了半天是白说了？！他这么就一点不理解领导们的苦衷呢？？！
　　他沉下脸来正想再跟吴永成说些什么，只听见吴永成继续说：“可我就是想要求上这个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也不能挤占咱们办公厅的名额啊。咱们办公厅的许多同志也挺不容易的，我现在不是在梁州地区工作嘛，完全可以在他们那里想一想办法啊。”
　　“对、对，这个思路很好。”薛力不悦的脸色马上阴转晴，他高兴得站起身来，走到吴永成旁边，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说：“作为你的老领导，我当然愿意看见以前一起的同志们都能进步很快，这也是我的光荣啊。像你这种情况，要想在咱们办公厅里争取，那个难度就大得多了，或许在梁州地区嘛，希望还是很大的。小吴，我和你们的地委书记郭天明个人关系还来往多一点，也比较投缘，你的工作做得的确也很出色，这样吧，我给你向他打个招呼，推荐、推荐。好好干吧。”
　　吴永成来薛力这里本来只想进一步核实一下消息的可靠性，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意外的
　　心里当然也是很高兴的。现在见薛力主任委婉地下了也就起身、顺势和薛力握手告别。他得抓紧时间再跑一个单位。
　　J省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办公厅在一个办公楼内，不过省委办公厅占据了二层、三层，他们在四、五层。
　　那里就是吴永成准备去的下一站。他记得当初考察自己的时候，就是一位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一位处长，好像叫郭建。他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这次回来也去顺便看一看他。
　　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处长，在省里那可是一个牛人，等闲各县的县级干部（诸如书记、县长之类的，副职就更不在其中了），还不一定能和他拉上关系。吴永成也因为是省委办公厅的秘书，两家单位工作来往比较密切，所以吴永成也不怎么胆怯他，相信他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摆什么架子。
　　“郭处长，你好。我是……”吴永成敲门进了郭建的办公室时，郭建正在打电话，见吴永成进来欲做自我介绍，连忙陪笑示意请他坐着先等一会儿。
　　看来郭建这会儿是和一个老熟人说话，听他那语气就不一样。
　　“我说老李呀，你下次来我们J省，那我肯定是欢迎的呀！不过，你得好好学一学普通话呀，要不然下了火车，问个路，也怕没有人能听懂你那浓浓的SC话呀！什么，你说全国人都能听懂你们SC的话？就连现在的国家领导人，在电视上讲报告也用SC话，SC话就是的第二个普通话？？
　　哈哈哈，我说老李，你就吹吧，敢情吹牛不上税啊？我给你说一个笑话吧。对，就是你们SC人的。
　　这个笑话说的是，有两个SC的农民靠着咱们现在党的政策好了，)买卖挣了点钱，就到北京啊，去观光旅游了，可是他们由于对北京的地理环境不熟悉，以前从来也没有来过呀！他们两个就在公交车上打开地图研究了.。
　　一个人说，奥，咱就把他定为是甲吧，甲就说了：‘我们先杀到天安门，然后再杀到毛主席纪念馆，最后杀到中南海。’
　　另外一个人，也就是乙说：‘要得嘛，我们就按到你说的路线一路杀过。’
　　(注解:这里两个人方言中说的杀，是去的意思)
　　可是不幸运的是，他们的谈话被同车的群众举报了，一下车后，就被扭送至公安机关，交代了若干小时情况后，才被放了出来。
　　甲、乙两人啊。后来就来到了天安门广场，看着长安街上人来人往的，两个人一时谁也不想说话了。你想啊，高高兴兴的跑到首都来旅游，就因为多说了两句话，什么地方还没有去，就被人家扭到了派出所，心情能还得起来吗？！
　　过了一会儿，甲实在忍不住了：‘你浪个不开腔（枪）喃？’
　　乙也不甘示弱：‘你都不开腔，我浪个敢开喃？’
　　话音刚落，又被广场上的群众，扭送到了广场附近的派出所。你别笑，我还没有讲完呢，你继续往下听。出了看守所的大门，你看我，我看你.的，觉得很尴尬。
　　这时候，甲又开口说话了：‘这哈安逸了，包包都遭整空了，哪点去搞点子弹嘛？（子弹在他们的方言里是钱的意思)’
　　乙还没有来得及接茬，门口的武警战士们冲上来，就把他们两个人按倒在地上了，哈哈哈……
　　吴永成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以后，马上就回味到有点不是滋味：怎么人们编笑话，也尽拿农民们开心呢？虽然说，农民们现在的素质是不高，但是这个普通话，难道全国各地的党政干部们，就都能说好吗？为什么他们编笑话时，就不能把国家干部也列为取笑的对象哪？
　　唉，总之还是现在社会上农民们的地位太低呀！要是以后农民们的社会地位、经济地位提高了，文化素质也比现在强了许多，人们谁还会在编笑话的时候，想起来把他们作为取笑的对象呢？！
　　“我记得你，你是咱们省委办公厅的吴永成，去年自愿要求到基层挂职锻炼，还是我带队到你们办公厅考察的你，是不是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要上学（下）
　　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他嘻嘻哈哈和电话里的人道了电话，满脸堆笑制止了欲站起身来的吴永成，笑着说：““我记得你，你是咱们省委办公厅的吴永成，去年自愿要求到基层挂职锻炼，还是我带队到你们办公厅考察的你，是不是啊？！”
　　“郭处长记性真好，一年了，你还记得我这个小干事。”吴永成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你现在也是一个县的县委副书记，不算小了。再说，去年你可是省委大院里的模范、典型人物，那么高的个子，谁见了能轻易忘掉呢？”郭建和他开着玩笑，看来这个郭建也是一个十分风趣的人，和原来吴永成印象中、组织部的人死气沉沉、呆板的样子，一点也不靠边。
　　“对不起啊，刚才是SC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处长，我原来搞外调时他曾经给我帮过不少忙，成了好朋友，过几天他要来咱们J省办点事情，所以电话里就多说了两句，慢待了你这位基层来的领导了，原谅啊！！哈哈哈”郭建为刚才的事情，向吴永成一个劲地道歉，毕竟上班时间电话聊天，也不是什么好现象，他也怕吴永成误会了，再生出什么别的枝节来。
　　到底是组织部的同志，说话、办事就是谨慎。吴永成心里暗暗佩服，嘴上连连说：没有关系的。他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也就是因为到上来办公厅有点事情，顺便过来看一看郭处长。问个好而已。
　　郭建对眼前的这个年轻后生，马上就有了一种好感：自己也就不过是在去年地时候。按照上级的指示，对他进行了提拔前地惯例考察，也没有具体能帮上人家后生什么忙，即使他后来能成为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也是他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与自己一点工作也没有。可是这个吴永成还特意赶来看望自己，有这一份心。那就好得了不得了。
　　“本来还给郭处长你带了一点我们那里的土特产，可是不知道郭处长家里在什么地方。所以……”吴永成继续往下说。
　　“哎、哎。小吴，对了，我专门称呼你，你不见怪吧，你的年龄可是比我小多了。那个，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说实在的，你能到了这个位置。也是你自己争取的结果，也是组织上地安排。我可是一点忙也没有办好上。”郭建赶忙打断吴永成的话。在办公室里这个小吴怎么就敢说这样地话，现在还在整党阶段。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不过，这个后生的心意嘛，嗯，还不错，于是他接着说：“这个东西嘛，你可千万不敢给我送来，要是这样的话，咱们这个朋友可就做不成了，啊，你明白吗？”
　　吴永成只好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其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我们县一个企业自己生产的红枣滋补液，专门出口日本地，咱们国内见不到，那种产品对老人和小孩，还是相当有好处的。因为那个厂子是我在村里党支部书记时建起地，即使现在离开了，也能买到几件。这可不算是送礼、拉领导下水啊！郭处长，你千万不敢误会了我的意思。”
　　“奥，是这样啊。你们地那个产品我去年听说过。闹得蛮不错地。”郭处长去年听他们处理的干事们，从鱼湾村回来讲起过这个厂子，对那种滋补液也一直有影响，因为他地老母亲就一直身体不好，也想给她老人家买一点滋补品，可市场上的东西，除了人参蜂王浆，也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可人家的那个滋补液又是只供出口的，自己真的想闹那么一两件，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可那么一来，给人们留下的印象就不好了，似乎有强买强卖的嫌疑。
　　唉，做一个孝子也不容易啊！
　　“对了，小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你的忙的话，千万不要客气。以后咱们也就是朋友了，你不用和我客气。”
　　几句好话和一张空头支票，就换来了郭建这么一个强援，吴永成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
　　不过那些红枣滋补液，也不是吴永成说出来哄他的，现在省城里鱼湾村的贸易公司里，就有那么四十件，红枣汁和滋补液各二十件。
　　那是吴永成前天还没有从永明县动身到省城时，就给村里他二姐夫马林打了电话，让村里的车给省城送卤鸡蛋时，顺便啦上来的，就是为了有个急用。当然，钱是他自己掏腰包的。他坚决不准任何人白拿集体的一个鸡蛋，包括他自己。
　　这么一来，关于询问那个培训文件的事情，也就很自然了。
　　离开
　　公室的时候，郭建一直把吴永成送到楼道口，临告别建把自己家的住址告诉了吴永成，因为也知道他急着要赶回去，约定下次来省城时，欢迎他到家里去做客。
　　省城的基本情况也就算大体摸清楚了，吴永成连中午饭，也没有顾得上找个地方解决，嘱咐了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郭建说的那个地址，送去红枣汁和滋补液各两件以后，就急忙登上回梁州地区的长途客车，往回返了。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吴永成赶到了梁州地委常委办公楼。
　　“吆，这不是永明的吴书记嘛，你这是……”
　　吴永成刚上二楼，正好遇到从旁边办公室出来的一个人，和他亲热地打着招呼。定睛一看，嗨，是那个以前打过交道的老熟人王彪。
　　“王科长，你好。我想见一见郭书记，不知道子不在？”既然人家和自己打招呼了，那你吴永成也总不能耷拉着个脸、不理睬人家吧？！
　　“啊呀，吴书记，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郭书记中午刚从地委到了省城，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会议吧，会议通知上安排，连工作人员也不让带。要不你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会？你可是我的父母官哪！”王彪的态度简直是好极了。
　　“谢谢了，王科长，我还有一点事情，去任专员那边，一会儿咱们再聊。”吴永成生怕任力也跟着一起去开会。
　　“任专员可能没有出去，刚才我还见到他。吴书记，你能找到他的办公室吗？用不用我带你过去？”
　　王彪这么热亲的态度，简直让吴永成有些受不了啦，要不是他知道王彪以前的一些事情，还真要以为王彪同志是世界上少有的好干部呢！看来还真让任力该说对了，眼前的这个王彪，和在永明县时的王彪，简直就是两个人。
　　“谢谢你啊，王科长，还是我自己去吧。记得到了永明来找我，咱们好好聊一聊。”玩虚的，谁不会呀？咱也和你来个虚与委蛇。
　　……
　　让吴永成感到庆幸的是，任力专员还真在他的办公室。
　　“小吴，你好啊。怎么，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你可是一个大忙人哪，自从回了咱们梁州地委工作，比我这个行署专员也忙得多了，一次也没有来过我的办公室。还是我找上门，去看了你两次啊！”
　　都是老熟人了，任力见到吴永成，也不和他摆什么领导的架子，一见面就半真、半假的和他开玩笑。
　　吴永成的脸马上就红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太势利了？没有事情的时候，一次也没有登过人家的门，现在有事情求着任力了，才着急火燎的打上门来了。尽管他也知道这是任力在和自己开玩笑。
　　“嘿嘿，我不是怕来耽误领导的工作嘛。今天我也是来和任专员你汇报一些工作的。”吴永成红着脸说。
　　“瞧把你给吓的。好了那咱们就说正经事情吧。我知道你也是把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这比经常来看我，要好得多。”
　　吴永成把自己目前着手筹备的肉食加工厂、以及这两天的进度，和任力做了详细的汇报，其中一些受惠范围，他扩展到了全区范围，利润把，又悄悄的翻了一番（不过，这也不是他胡说，加足马力生产，还是可以办到的）。
　　任力一边听吴永成的汇报，一边不住地点头，吴永成给他描绘的这个肉食加工厂的前景，实在是太诱人了，谁听了能不动心拿？
　　“好，小吴，你搞得整个企业是一个大手笔。不错！他不仅仅是解决了你们永明县农民们卖猪难的问题，也给地委、行署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同时又增加了一个税收增长点，不错、不错。厂子投产以后，地委和行署为你和你的那些同志们请功！”任力激动得站起来，再次握住吴永成的手。
　　“任专员，我也不要什么功劳。我听说省委九月份，要在省委党校举办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地委、行署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满足了。”吴永成腆着厚脸皮，直接开腔了。
　　“奥，你也这么快就找到这个消息了？”任力背着手，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吴永成，半天不说话，不知道他心里在转着什么念头。
　　吴永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了，自己是不是有点要官不要脸、让任力有些看不起了？
　　“这个、这个，这个事情不是不能答应你的，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巧干加拼命（上）
　　着吴永成一脸的窘态，任力突然忍不住笑了。
　　这个年轻人还真有意思。到底是还嫩了一点啊，自己才这么绷了他一下，他就沉不住气了，还是年轻啊。不过，在他的这个年龄里，这也算难能可贵了。除了待人处事，还稍欠火候，其他的那是没说的。
　　任力不慌不忙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对已经放松了的吴永成说：“这个、这个，这个你要上学的事情，地委不是不能答应你的，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你得首先办到……”
　　“任专员，您请说，是什么条件啊？”不知怎么一回事，本来吴永成也够老练的了，毕竟他也是重生了一次，心理年龄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可在这个任力面前，还是显得那么性急，或许是他在心里，已经把任力当作了自己的亲人的缘故吧。
　　“哈哈，这第一嘛，你要在九月一日之前，把那个肉食加工厂土建工程全部完工，机器设备嘛，尽量也安装调试完毕，争取在十月一日国庆节举行投产剪彩典礼；第二嘛，就是这个肉食加工厂建成以后，属于地区直接管理，不是属于你们永明县的企业。当然，这第二个事情，地委也要和你们的县委书记李建军打个招呼，你毕竟是一手负责这个项目的，也要先征求你的意见嘛。”
　　“任专员，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吴永成听完后，马上就对任力叫了起来：“那第二个条件还无所谓。反正企业是国家的，你地委、行署也是我们地上级领导。企业建在我们永明县，只要能解决了老百姓们卖猪难的困难，我拦不住你地委把企业收回地区来；可是一个多月地时间，现在才和农民们征购土地，连工厂的地基也没有开挖，项目资金还没有到位，人家省计委能不能批准立项。也是一个未知数！您就要我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土建和机器设备的调试。那不是难为我吗？您让我怎么去完成哪？？！”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不管！”任力很随意的把身子往后一靠，看着气急败坏的吴永成说：“你和我提出来要上那个、省委党校地县处级培训班，难道不是也在难为我吗？你想一想，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培训一结业出来，只要不出大地意外。上个正县处级，那是肯定的事情。你现在的工作关系还在省委办公厅。就是要上学，也应该占用你们办公厅的名额；我们梁州地区总共省里也只给了三个指标。全地区十三个县。还有地直单位的人，你说能分配过来吗？再说了。即使你能占用我们梁州地区的指标，你一个不到一年，奥，到了九月份也就是一年了地年轻副县级干部，在资历、阅历上，就不占一点优势，你让我和天明书记怎么为你在地委委员会议上说话，嗯？？！”
　　吴永成被任力说得哑口无言，他失望得一下子跌回到背后的椅子上，苦闷得意把抓住自己地头发，在那里细想着：其实人家任力说的话都占着理呢。他们当领导们地也难哪！梁州地委又不是自己家开地，自己一个外来人口，还是一个嫩瓜儿子，凭什么要占人家老人手们的位子？说到天边，那3没有这个理啊！人家任力开出来地那个条件，其实也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或者说变相地给了自己一个下台阶的梯子，这样也使自己不至于显得那么那么难堪。
　　唉，自己也是鬼迷心窍了，看见一个机会，就想紧紧地抓住，真应了老百姓们平时说的一句话了：是鞋不是鞋的，你就硬往里穿呀！
　　“怎么，没有信心了吧？”任力看见吴永成郁闷地坐在那里，激了他一句：“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你也赶紧回县里去吧。你手上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哪。提名、建议你在常委里面的分工，也是我和郭天明书记商量过的，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回去吧，你还年轻，以后机会有的是。”
　　“奥。”吴永成随口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准备站起身来向任力告别时，一抬眼，看见任力脸上闪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猛然心中一动：看来任力对自己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自己不能就这么让他失望，不就是拼一把嘛，自己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到时候完不成、不去上那个省委党校的培训班而已，自己有没有什么损失！
　　干了！
　　永成眼睛一亮，牙一咬：“任专员，我答应你的条件
　　“好！”任力高兴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吴永成大声说：“这才是一个敢闯敢干的八十年代的新一代嘛！吴永成，我对你有信心！”
　　“那，任专员我要是按照你的条件，在九月一日前完成了工厂的土建任务、和机器设备的调试，你能保证我肯定能去省委党校培训吗？”吴永成也给任力来了一次将军。
　　“这个嘛，你就放心吧。等天明书记回来，我就和他通个气，应该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这个事情，我们还要上地委委员会议研究，你就算其中的一个预备人员。九月一日，你要是顺利完成了任务，马上给你转为正式学员。”任力也不含糊。
　　…….
　　既然有了一线希望，吴永成决心就要把它紧紧地抓在手里。
　　在返回永明县的途中，他可以说是归心似箭。
　　一路上，他在心里就开始划算、回去以后怎么加紧速度，提高各个部门的办事效率，把一切工作的重心，先挪到这个肉食厂的建设上来。
　　时间够紧了，按照常规的做法循序渐进已经是赶不上趟了，现在必须采取一些超常规的工作方法。
　　对了，文化大革命期间不是有一句口号嘛：巧干加拼命，革命无不胜！看来自己是得采取一些取巧的措施了。用笨办法，按部就班地进行，就是拼了自己的这条小命，那也是一点也不管用的。
　　吴永成坐在颠簸的客车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个劲地想着自己在前世里所经过的一些事情，看能不能从其中，想出一些好的办法、借鉴出一些好的经验来……
　　当长途客车进入永明县城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此时，吴永成的心里就有了一些成熟的想法了。
　　……
　　“李书记，今天我刚从地区回来，向任力专员汇报了咱们肉食厂筹建工作的进展情况，任专员对于咱们的这个项目，表示很欣赏。”吴永成首先找到了县委书记李建军，要加快工程的进度，和主要领导通一下气，是很有必要的。再说，这样也不越级行事，便于以后工作中各种关系的协调。
　　“是吗？我还准备等咱们的这个项目被省里批准以后，过几天到地区开会时，再向地委领导们汇报呢。要不然什么也闹不成，和领导们也没有一个好交代的。
　　哎，对了，你们在省里面跑的情况怎么样？岳岚同志昨天回来的时候，我正在乡镇检查工作，也没有和他问一下。是不是有点难度啊？”
　　吴永成把他们在省里跑项目的具体情况，一五一十地和李建军做了详细的汇报，当然文书记和他的谈话就能有再汇报了，因为这也不属于项目上的情况。
　　李建军听到罗老书记又让吴永成给搬出来了，脸一下子阴住了，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心里想：这个小吴，办个事情总是要去麻烦领导们，老书记退到二线的人了，他怎么老想去打扰他哪？
　　吴永成好像也看出了李建军的意思，汇报完以后，顺便解释说：“本来我和岳县长上去，也就是只想给老书记汇报一下鱼湾区的变化，可汇报过程中，就把这个卖猪难的现象也带出来了。不过，老书记对于咱们县采取的措施，还是很满意的，再三夸奖你办事果断，处处为老百姓着想。”
　　“那是，咱当的老百姓的官，不为老百姓们着想，那还算干的个啥？！戏里不说唱的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嘛！”李书记听到罗老书记夸奖他，这才脸上又阴转晴，露出了笑意。
　　“李书记，今天我向任专员汇报了项目的事情后，任专员指示我们要抓紧时间，争取在九月一日之前，完成肉食厂的土建工作、和机器设备的调试工作，要在十月一日国庆节那天进行投产剪彩典礼。也就是说，吧我们县肉食厂这个重点工程，作为献给祖国建国三十七周年的一份厚礼。这样也能早点从根本上、解决农民们卖猪难的问题。”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巧干加拼命（中）
　　然地委领导已经把肉食厂投产剪彩的日子定在了国庆人出身的、永明县的县委书记李建军，第一个反应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
　　肉食厂筹建领导组的组长是李建军，副组长是岳岚县长和县委副书记吴永成，而吴永成又是常务副组长。
　　李建军书记是把县肉食加工厂的筹建，作为永明县经济发展史上的、一次大的战役来对待的，现在上级已经发出总攻的号令，他当然是无条件地执行命令。但他对于怎么来打赢这场战役，心里可以一点底也没有。
　　好在他当初把吴永成任命为常务副组长，就是让他全权负责指挥这场战役的，所以当吴永成向他把省、地领导们的一些指示向他传达以后，他在心里也暗暗佩服自己慧眼识英才，把吴永成这个人才放到了关键的岗位，这就好像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的第四野战军解放天津似的，四野主帅把指挥权下放给了刘亚楼，怎么指挥作战，那就是你年轻人的事情了。这也是考验你的时候。
　　“小吴书记，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就把肉食厂的筹建工作，作为你工作的重中之重来抓，县委、县政府的各位领导，包括我本人在内，还有县直各单位，都要围绕这个项目来开展工作，听你的安排。当然，到时候，任务完不成，也由你来向地委、行署负责。”李建军明确地把担子压在了吴永成的肩膀上
　　“李书记，既然县委这么信任我。我也就竭尽全力把这个项目抓起来。时间现在是很紧迫了，我想今天晚上。就召开有关领导和有关部门参加地紧急会议。把县直机关整党工作回头看、总结阶段，与肉食加工厂的筹建相结合起来，在这项重点项目建设中，检验各县直有关单位整党地效果；凡是在工作配合中，发生推诿、扯皮现象的单位，一律作为整党工作中不过关者，并入这一次的农村整党工作中。重新进行补课。”这也是吴永成在车上想好的一个措施，把经济工作上升到政治高度。也算是一个高压手段。
　　“好，我同意你的提议，今天晚上的会议，我和岳岚同志也参加，会议由你主持，我在最后做重点强调。小吴书记。指挥权我现在已经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县委对你的重托。”
　　……
　　晚上九点。在永明县委二楼会议室召开了有县土地、城建、财政、城关镇等有关部门参加地紧急会议，县委、政府领导们出席的有：县委书记李建军、县长岳岚、县委副书记吴永成、王三平、副县长牛德望等。王三平本来不在肉食厂筹建领导组地。是吴永成建议李建军把他吸收进来、并委以副组长的职务。
　　因为吴永成知道原来领导组的几个副组长中。县长岳岚不一定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项目工程上；牛德望作为一个刚翻身不久的老知识分子。工作热情有余，工作胆量和魄力不足，不足以在参与的各单位之间，做一些协调地工作；而他自己又要省城、地区，甚至还得到北京去跑，这就必须有一个威信、魄力足够的县级领导，在项目筹建、施工过程中，能压得住阵，确保各单位不至于因为相互之间地扯皮、耽误了工程建设的工期。
　　时间现在可是决定一切呀！
　　至于肉食厂地选址问题，吴永成对李建军说了一句话，就顺利解决了：地委领导认为，肉食厂地选址要慎重，最好远离城区。这样也便于以后永明县城的整体规划，要用发展地目光，来对待一切事物的发展嘛！
　　必要的时候，假传圣旨，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当然，前提是三个“有利于”。
　　作为当时的县直各单位的一把手，参加晚上的二楼紧急会议，是以前几乎没有过的事情，一些老人手们，在印象中记得也就是十年前国家发生了重大变革时，才有极少数的人，在这里参加过一次紧急会议。当各有关单位的一把手，提前到了会议室时，看见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早已经在会议室里了，马上就意识到今天晚上召开的会议，一定是非同寻常的，一个个也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紧张。
　　紧急会议由吴永成主持，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做了重要讲话。整个会议时间不长，参会者在清楚了肉食筹建的重要性、以及明确了各自的责任后，吴永成就宣布散会。整个过程，也就是一个半小时。
　　会后，吴
　　和王三平单独进行了一次谈话，内容也无非是请他在项目建设中，多多支持自己，并且主动挑起主要负责的担子来。
　　王三平也知道他这次能直接参与到这个项目的建设，吴永成出了不少的力，这也是人家后生对自己的信任。吴永成说完以后，他这个实在人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站起身来，紧紧地双手握住吴永成的手，使劲地晃了几晃：一起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永明县肉食加工厂（或者说将来的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土建工程全面启动，县土地部门、城关镇的领导们，亲自到吴永成指定的、离县城十公里处，进行办理有关的征地手续；梁州地区建筑公司的领导，也奉上级有关部门指示，派人前来联系建筑工程队进入工地的具体时间；县农机厂也到筹备组副组长、县政府副县长牛德望那里，领取相关的任务。
　　上午的时候，永明县财政局的局长也跑过来给吴永成报喜：他们刚才接到地区财政局的电话通知，梁州行署为了支持永明县肉食厂的建设工程，已经按照有关领导的指示，给永明县财政专户中，打入了五十万元的前期启动资金。
　　吴永成苦笑了，没有想到这个任力也是个急性子人，现在工程还没有动工呢，他就先把手给伸过来了。
　　“那个，你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书记吧，说不定他也会很高兴的。”吴永成别的没有对他说什么。做恶人的事情，还是让任力亲自来干吧，他可现在不想破环李建军的好心情。
　　为了加快这个项目的土建工程进度，吴永成和几个县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同时启用三支建筑工程队进场同时作业。当时还没有正儿八经开始搞招投标制度，所以几个人说了话，也能算数。关键是，当时也没有人敢在工程项目中吃回扣，因此，一些相应的制度措施，也就没有出台。
　　三支建筑工程队中，除了已经确定的梁州地区建筑工程公司和永明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队以外，吴永成还确定了鱼湾区的建筑工程队。鱼湾区的这支建筑工程队，是在整合了鱼湾区各村游兵散勇式的各支小工程队、而成为了一支具有建筑技术过硬、机器设备较好的建筑队，其承接的建筑项目，已经不次于县建筑工程公司。
　　吴永成这样做的目的，除了可以加快肉食加工厂的土建进度外，还把竞争机制也引入到了项目建设之中。
　　当时一些农民们的建筑工程队，为了从国有建筑公司口中争食，在工程质量、速度上，是大大地优于对方的。他们也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改变弱势的地位。他们是做一天工，才有一天的工资，和吃着“大锅饭”的国有建筑公司的工人们，那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土建工程铺开的第三天，永明县计委主任刘真，也拿到了J省计委关于批准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立项的批复文件。
　　“李书记、岳县长、吴书记，我没有完成县委交给我的任务。”刘真垂头丧气地向县委、县政府的几位主要领导汇报情况：“本来说得好好的，是咱们县申报上去的项目，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地区的项目了？我真是闹不明白。在人家省计委那里跟他们争论了半天，人家说，你回去吧，你们县里的领导们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我连请示的电话，也没有来得及打，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了。”
　　“算了，这个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是昨天晚上地委的郭书记通知我和岳县长的。”李建军经过一夜的工夫已经想通了，他无所谓地挥挥手：“不管厂子属于谁家的，那还是咱们共产党的嘛！只要是这个厂子还建在咱们县，方便的首先还是咱们永明县的老百姓们，咱们当初的决策就是正确的嘛！”
　　“我说这次地委怎么那么大方，一下子就给了咱们县五十万块钱的启动资金，敢情人家早就惦记上咱们的这个项目了，他们也真好意思和咱们这做下级的抢项目。真是的。”县长岳岚还在愤愤不平。
　　“岳岚同志，你要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咱们都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嘛，要有个全局观念，下级服从上级，也是我们的组织原则，说怪话、发牢骚，可会影响到下面同志的情绪的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巧干加拼命（下）
　　来属于永明县的肉食加工厂，现在并没有因为变为梁管辖，而停止了建设的脚步。只不过原来的领导筹备组的组长，换成了梁州地区分管工业的行署副专员赵建，原来的组长李建军降为了筹备领导组的副组长，吴永成还是常务副组长。监工单位则由原来的永明县城建局，变为了梁州地区城建局。
　　永明县计委主任刘真从省城回来的第二天，新的肉食厂筹备领导组，就召开了第一次领导成员单位一把手全体会议。会议由梁州行署副专员赵建主持。
　　赵建在会议上正式宣布了梁州地委、梁州行署关于肉食加工厂的归属决定，并且要求永明县委继续代地区、加紧对肉食加工厂的建设工作。肉食加工厂日常建设工作，由永明县委副书记吴永成主持，力争在九月一日之前，完成这个项目的土建工程和机器设备的调试工作。
　　现在，土建工程已经摊开，吴永成就开始考虑购置机器设备的事情。
　　既然这个肉食厂已经被地区接管了，那么资金的筹措问题，就不用他吴永成来考虑了，他要想的就是在加快土建工程的同时，尽快地落实肉食厂的机器设备。因为有不少的生产流水线，在国内目前还不能买到，必须在国外才能采购到。还有肉食厂冷库的建设，涉及到一系列的技术问题，这个也得清省食品研究所的专家们来指导。
　　把组的组长赵建打了个招呼。就与地区工业局地一位刘副局长，分头领着几个技术骨干。一起跑到外面，去落实机器设备以及冷库技术去了。
　　为了节省时间，吴永成与刘局长约定，由他带着几个技术员，到省食品研究所去请教专家关于修建冷库的技术；而他则到北京外贸部，去寻找生产流水线的信息。
　　吴永成知道，要完成任力交给他的任务。机器设备的调试，在时间上的安排。是最最紧凑的。像土建嘛，三支工队同时开始施工，有一个月地时间，完全可以圆满地完成；而机器设备哪，现在连个机器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而且还涉及到后期购置回来地调试工作。
　　应该说。任力的这个要求，近似于有一点不科学。颇像大跃进时期的经济发展要求。可那会儿，也时兴把什么也和政治挂起钩来：“向国庆献礼”此类的说法。还是相当时髦的。任力也在当时不能免俗。更何况，还有吴永成要破格提拔的问题。也是其中地一个因素。不然，他和郭天明想重用吴永成，也没有一个能说服别人的合适理由呀！
　　吴永成到了北京以后，让随行人员先去安排住宿，他则径自去外贸部去找郭勇和高宝平，他们两个这里应该有不少关于这种机器设备进口地信息。
　　时间太紧张了，否则的话，他也应该先去中央农村政研室，去看一下他地四姐吴永丽。
　　“吴永成，你说地这种流水线，我们国内暂时还是没有生产、制造的。”郭勇听了吴永成说明了他地来意以后，翻阅了一些资料，认真地对吴永成说：“前一段时间，咱们国内有一些省市，曾经也到我们咨询过这方面的内容，我还专门做了一些收集、整理，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这么说，你这里有这一方面的信息？！”吴永成喜出望外地问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如果能解决肉食厂生产流水线的问题，那么他给任力；立下的军令状，也就基本上能圆满地完成了。
　　郭勇拿出了几份资料，都给了吴永成：“你自己看一看吧，这里有三个国家可以提供你们所需要的流水线，报价也差不多。”
　　吴永成欣喜地抓过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份一份地翻阅起来。
　　这个是日本一家株式会社提供的，嗯，不行，直接淘汰。虽说现在中日两国的关系，还是处于蜜月阶段，可吴永成知道，他们的人品也太次了。
　　在吴永成前世看过的一些报告文学里，他记得里面叙述的八十年代中期，中国从日本进口了不少机器设备，其中就有许多是日本将要淘汰的过时产品，或者是把一些旧设备，重新上漆打扮一新后、而以高价卖给我们国家。当时出国验货的干部，有不少人是外行，有的干脆就是一些快要离退休的干部，乘最后一次出国的机会，
　　商人的邀请，去国外观光旅游去了，时间一到，不管日本人提交的验货合格单上一签字，就把钱都打到了人家的账户上，至于进口回来能不能用，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顶多再为改革多交一次学费而已！
　　吴永成可不想让国家再多损失那宝贵的外汇。那不知道他们鱼湾村要向小鬼子卖多少头猪，才能挣回来呀？！
　　“郭勇，就这两家家公司吧！麻烦你通过你们的渠道，抓紧时间给我们联系一下，我也马上回去，向我们地区的领导们汇报一下情况。”吴永成把剩下的两个公司的资料装到公文包里，对郭勇说：“我得今天晚上乘火车就回去了。事情太急了啊！”
　　“这么着急啊？你也不去看一看你的四姐？”郭勇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意和吴永成提起了他的四姐吴永丽。
　　“没办法，工作这一段时间太紧张了，我必须在九月一日之前，把流水线设备调试完毕。”吴永成抱歉地对郭勇笑了笑，“等我们的这个项目竣工了，我专门到北京来，咱们几个再好好地聚一聚。”
　　“那，要不然你给你四姐打个电话，咱们在一起吃顿饭。这会儿也就到了夏令时的五点半了，我们马上就快下班了。”郭勇还是有一点不死心。他上次托吴永成办的事情，吴永成至今也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回信，搞得他老是一想起吴永丽，就心猿意马的。
　　“郭勇，还是下一次吧。我这次来，还相跟着几个人，他们正在招待所等我呢。今天晚上走的话，我们得坐晚上八点四十的火车，还要办理退房手续。嘿嘿，没办法，县里穷，能省几个住宿费，就省一点吧！
　　郭勇，你的心思我知道，你放心吧，这个事情一直在我心里装着呢！别太着急了，你没有听人家说过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事情是急不得的。”
　　…….
　　两天以后，吴永成和永明县的县委书记李建军，一起来到了梁州地委书记郭天明的办公室，就购置肉食厂生产流水线的问题，向地委和行署的领导们做专题汇报。
　　虽然之前，地委已经明确了肉食加工厂的日常筹建工作，由吴永成来主持，这也就意味着李建军在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事情了。可是吴永成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有什么事情需要向地委汇报的，总要先向李建军通报情况以后，再拉着他一起来地委见领导们。
　　郭天明和任力听完吴永成的汇报以后，也同意了他的意见。但凡是个中国人，总不愿意多和日本人打交道，既然还有其他两家的产品可以选择，何必非要吊死在小鬼子的那棵树上拿？？！
　　“郭书记、任专员，按照惯例，在我们确定了那一家外国公司的吃哦以后，有一个出国验收产品质量的工作。从北京临走时，我和我的同学郭勇打了招呼，嘱咐他尽快与外商联系，约定双方见面的时间。双方洽谈得差不多时，对方就会向我们发出邀请，请我们到国外考察、验货。我们这一方的费用，也由他们对方来付。这个出国的人选，也请领导们早一点确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因为还涉及到了办理出国签证等事项，手续还挺复杂的。”吴永成把自己提前能想到的，预先和领导们打个招呼，要不然确定这个出国人选，还得耽误不少时间。那会儿的出国，可不像现在这么随便。那个人不想打破头似的，往前抢啊？！
　　可对于他吴永成现在来说，最怕的就是耽误时间。就是出国考察、验收产品，那至少也得走一个多星期呀！那就是白白浪费掉的时间啊！
　　“这个好办。我和任专员先表个态，我们两个谁也不出去，地委、行署两边的领导们也不准出去！就由你吴永成来带队，再带两个精通技术的专家，你看怎么样？”郭天明明白吴永成的意思，立刻把出国考察的人选定了个范围。
　　“嘻嘻，谢谢领导们对我的关心。可是我又一个请求。反正只需要一个带队的，我出去也是什么也不懂，干脆让我们的李书记代替我吧。领导们也知道，李书记马上就要到站了，这个机会也不容易，也算领导们体谅我们李书记、这一次为了这个项目的辛苦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要上学去
　　九八六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三十七周年肉食加工厂举行了正式的投产剪彩典礼仪式。
　　当梁州地委书记郭天明、行署专员任力、永明县县委书记李建军等领导人，拿着剪刀，在万字头鞭炮的轰鸣和威风锣鼓的齐奏中，走向结着红火蛋的彩绸时，吴永成已经在J省省委党校，当了一个月的学员了。
　　说起来，吴永成这个省委党校学员的身份，也还真是来得一点也不容易。
　　首先是任力和他立下的那个军令状：在九月一日前，完成肉食加工厂的土建和机器设备调试工作。
　　为了在这个任务，吴永成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可以说是做到含辛茹苦、忍辱负重、任劳任怨了，反正这么说吧，把他前世活了的那四十年，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七年，都加在一起)，也就是四十七年期间所受过的苦和罪，也比不上他在这个月经过的多！
　　为了博取永明县县委书记李建军的进一步支持，他主动放弃了带队前往美国考察生产流水线的机会，而在地委领导们面前，极力为将要离休的李建军说情，让他代替自己带队出国。
　　尽管当时李建军在地委领导们面前，也曾经再三推让过，但到底他还是抵挡不住资本主义国家花花世界的诱惑，在吴永成的又一次劝说下，欣然同意代替吴永成带队越洋出国考察。
　　当时，李建军答应时的那个神态。颇有给人一种慷慨激昂、我不下地狱谁去地感觉。
　　经过几方论证，吴永成他们最后决定、肉食加工厂选择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一家公司的产品。这个也跟德国人在吴永成平时地影响里一贯很不错的缘故有关。他喜欢德国人那严谨的精神和认真的工作作风，他们平时做起事情来非常认真、一板一眼得，就像他们德国的产品一样。
　　当李建军出国考察归来以后，人们问起他国外人们的生活水平，是否像报纸上说的那么糟糕时，他总是摇摇头：“唉，那个资本主义国家啊。真是他妈地，唉……”
　　一趟西德之行。让这个坚定的老布尔什维克地心理也产生了巨大的震撼：为什么他多少年来一个受的教育，就是社会主义有着无比的优越性，资本主义制度是在垂死挣扎。可已经过了多少年了，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为什么一直垂而不死，看上去反倒挣扎得比我们这个社会主义国家也强了呢？！
　　真是实在搞不懂了！接受了一辈子的社会主义优越性的教育了，自己也给多少人讲过这些大道理啊。可临到了离休地年龄了，原本简单的信念反而有些在思想上动摇了。
　　李建军是个实在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不会、也不想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说实话，也违背了自己多少年地信仰。所以只好在人们问起他出国感想时。大摇其头、三缄其口，以无数个“唉”字，给人留下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不知道他是深恶资本主义国家之丑恶，还是痛心那些在水深火热之下受苦地无产阶级地劳苦大众……
　　德国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在机器设备采购回来以后，西德那家公司地技术人们就马上来到中国，在永明县这个山区县城里，不计任何工作环境之恶劣，加班加点，十天里把全部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此时肉食厂的土建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历时一个月零五天）。
　　相比之下，另一家国内生产厂家过来安装机器设备的技术人员，在工作效率、工作质量上，还有对待工作的敬业精神上，就和人家西德人差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在八月二十四日，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在吴永成等全体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下，包括工厂的土建工程、机器设备的购置、安装、调试，已经全部顺利地完成了。在当时的内陆省份来说，也算是“创造了又一个深圳速度”（这是J省日报新闻报道的评价。），在梁州地区的历史上，也是一个大跃进吧。
　　就在吴永成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和任力签订的军令状，而认为自己到省委党校县处级培训班肯定问题的时候（离九月一日整整地提前了六天呀），梁州地委的领导们，却还在为省里分配下来的那三个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的名额，在地委委员会上大伤、特伤脑筋。
　　按照省委组织部的要求，各个地区应该在八月十五日之前，把各地区参加培训的学员名单，报回省委组织部审批。
　　梁州地区按照省委的安排，应该有五个副县处级培训名额、三个县处级培训名额。可是一直到现在，八月的二十四日了，还没有把全部培训的学员名单，给省委报上去。省委组织部已经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了，可一直没有研究出一个结果来，也就一直没有给人家报上去。光地委委员会议，就为这个事情召开专题会议，就有三次之多了。
　　难以定夺的，还是那三个正县处级的培训名额，说到底，焦点还在吴永成一个人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每年六月份就是全省格县换届的时候，也是现在能到省委党校上那个县处级培训班结业以后，那将会意味着什么：一出来到了明年换届，那不是任一任县委书记，最起码也是个县长，即使调整回地区任职，那也是一个地直局、办的一把手，含金量那是相当的高啊。
　　全地区十三个县，有多少副书记、副县(长们眼睁睁地盯着那三个名额，还有地直机关的一大帮子副县处级们，也都在四处活动，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地委办、行署办等四套班子领导们地秘书。你总也得考虑考虑吧？他们平日里辛辛苦苦的，不久是为了这么一天吗？！
　　典型地狼多肉少啊！别看大家平时里都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肯那么先人后己地发扬共产主义风格哪？一个个背地里争的、就跟白眼狼似的。
　　地委书记郭天明和行署专员任力，是极力主张让吴永成占有一个名额的。这个与吴永成和任力签订的那个军令状，其实并没有多么大的关系。
　　任力是相
　　永成地才干，他是看着这个后生成长起来的。可以鱼湾村、鱼湾区里所做地一切，都记在了他的心里；鱼湾区前后那么大的变化。更让他有一种捡到了宝贝的欣喜感觉。他相信，即使现在就给吴永成一个县。这个后生也能在两年之后，再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郭天明的想法，就比较复杂了。一者他地想法和任力一样，也是喜爱吴永成这个人才。
　　不过，光这个原因，还不至于让他这个地委书记。这么使劲为吴永成出力。要认真说起来的话，中国地地方大了。那人才也是多得多。
　　不说别的，就是在他们这地梁州地区。只要狠下功夫。好好地挖掘挖掘，不一定就再找不出第二个吴永成来？！他还不至于就因为吴永成有才。而不顾其他地委委员、和那些老副县处级干部们地感受。
　　因为他毕竟是一个三百多万人的一把手，他所要考虑地，远远要比任力这会儿想的全面多了。
　　郭天明之所以这么做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的侄子郭勇在前一段时间的时候，就跟他打过招呼，要他好好地照顾吴永成他这个同学，特别是关于吴永成党校学习的事情（吴永成到北京时，也无意中跟郭勇提起过这个事情），而到了最近这几天，更是一个劲地打电话、催问结果。郭天明被他催的急了，就跟侄子开玩笑说，吴永成又不是个女的，干么这么拼命地帮他呀？不就是一个同学嘛，即使关系再好，有那个意思就行了。郭勇这才跟他说了实话，他一直在暗恋吴永成的四姐，你说有可能是未来的小舅子，他能不好好地表现、表现吗？
　　郭天明这才把吴永成的事情，正儿八经地当成一件非办不可的事情。因为他们兄弟们，就他和郭勇的父亲老哥俩。他又是只有一个闺女，郭勇是他们郭家唯一的一个男丁，侄子的终身大事，他这个当叔叔的哪能不上心哪？！
　　按理说，要在平常的话，书记、专员两个一定调，地委委员会议上，其他的人也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了。谁想一下子得罪两个主要领导呢？！大家能干到副地市级领导的这个位置，那都是在政治上成了精的人物了，你以为谁会是个二傻子？！
　　可这一次却不同了，出面阻拦的却是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岳剑。
　　要说这个岳剑，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今年五十出头，在地委班子里，资格也算最老了，早在郭天明还是行署副专员的时候，他就是梁州地委的副书记了，只不过，郭天明上升比他快得多。后来郭天明成为地委书记时，他又接替了郭天明分管党务。要不是半道上杀出任力这一匹黑马的话，他也早就是梁州地区行署专员了。他和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是亲叔伯兄弟。
　　岳剑之所以在地委委员会议上，三番五次地阻拦吴永成上学培训，他的出发点应该说，也不怎么纯洁。他并不是为了考虑到其他老副县处级们的问题。那是鉴于他自己进地委班子这么些年来，每一次提拔的机会，都让别人后来居上、超越了自己。
　　别的人不用多说，最可气的就是现任专员任力，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处级，连副地市级的位置也没有过渡一下，直接一步到位，成为了梁州地区的第二把手。也算得上是梁州地区近几年来引领国家干部“火箭式”提拔的先驱了。在岳剑的心理，任力的提拔，比郭天明的跨越式跃进更可恨！。他可不管什么有才能没才能，他就知道要是论资格、摆资历的话，他岳剑早就应该坐到郭天明的那个位置上了，就是郭天明上面那会儿有人，那他也应该最起码不是这个地委副书记了。他恨死那些“坐火箭”直线跃进的干部了。
　　所以在早些日子的地委委员会议上，郭天明当提出吴永成的名字，他马上就以吴永成年轻、任职时间短为由，使这个议题没有进行下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叔伯兄弟岳岚在前几天也找过他，打问过一些情况。岳岚在省里和吴永成一起跑项目的时候，就曾经领略过吴永成的神通广大，说实在的，他对这个后生可是一点也不敢小看。
　　本来，岳岚以为现在永明县的县委书记李建军离开岗位后，他是永明县下一任理所当然的县委书记，可是从近期地委的举动来看，他马上就觉得自己的前景还不是那么很乐观，看现在地委的安排，吴永成是下一任永明县县委书记的可能，也不是没有的。当他在他哥这里听说郭天明极力主张吴永成上省委党校培训时，便有些慌张了。他马上给他哥出主意，在永明县就是宁可让王三平去培训，也一定要阻拦住吴永成。他自知，他不是吴永成的对手。
　　所以在今天第四次研究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名额的地委委员会议上，岳剑就提出来万一实在要在永明县出一个学员的话，他推荐王三平。
　　郭天明火了，这个岳剑三番五次地和他唱对台戏，他一个地委书记、还有专员在一旁极力支持着呢，难道连这么一个事情也不能决定吗？！
　　“吴永成党校培训的事情，不用再讨论了。我不想看见我们的一些同志，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我认为咱们一些同志的观念，也应该改变、改变了。老是论资排辈，这么下去还怎么能谈得上深化改革、开拓进取呢？吴永成人年轻、资历浅，任职时间短，这些是不假。可是大家也应该看到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那么多的成绩。我要请问这些同志，又有谁能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做到从争取项目、到工程竣工、机器设备调试完毕哪？大家可以说出来，谁要是也能做到，别说一个县处级的培训名额了，就是我这个地委书记，也给他让贤！好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算是我和任专员独断一次，有不同意见的同志请举手。好，全票通过。地委组织部马上给省里报送培训的名单。散会！”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来省委党校
　　于J省的省委党校，吴永成是一点也不陌生的。在他候，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两年的时光。
　　不过，那个时候，他是以一名在职干部的身份，来到这里哲学本科班深造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县处级后备干部的头衔。那是一九九一年的事情了。
　　一九八六年九月一日，吴永成背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的皮包（在这个时候，这种包也算是领导干部们比较流行的装备），乘坐着永明县委的那辆吉普车，来到了被人们称为“J省黄埔军校”的中国共产党J省省委党校报道。
　　J省省委党校的大门口，还没有像几年以后成为开放式的那种铁栅栏大门。此时还是外八字型的围墙，围墙的两边上面，分别写着“改革开放”、“开拓进取”八个鲜红大字。
　　今天是省委党校开学的日子，大门口也不见有什么“欢迎新同学”之类的横幅标语。这也是党校与其他大中专院校开学时、比较明显的一个区别。一切布置都是显得那么庄重、严肃。人们每次到了这个门口，看见门口的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公安内保人员，就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能够来这里学习、培训的，可全是J省政界中有点名望的领导干部啊！
　　一进大门，迎面还是那一座三层的、五十年代修建起来的行政办公楼。与吴永成前世见过的一模一样。
　　在跟随吴永成地县委办干事赵平贵亮出工作证以后，按照党校门卫的指点。小车一直开到了党校专门为培训副县处级以上领导们修建地小四合院跟前。
　　这个小四合院，是党校的学员们给起的名字。准确地说。它其实是由四个二层小楼修建好以后围起来、形成的一个小院，院子的当中，栽植了一些花草树木，也可以说是整个党校大院里，景观最好的一个地方。
　　北面的小楼，一般是接待地市级领导们培训时住宿地，里面的设施条件算最好。有电视、沙发等，一个人一个单间；西边地小楼。则是县处级领导短期培训时住宿的，除了没有电视以外，和北楼其他设施也差不多；东边靠路的小楼，则是副县处级短期培训时居住的，里面的设施条件，比其他两个楼层差一些。连沙发也没有；而吴永成他们住的南楼，又比北楼地条件好了一点。那就是多了一顶蚊帐。夏天的省城，没有蚊帐。晚上睡觉那是难以抵挡蚊子们猖狂地进攻的。
　　一下车。吴永成看着这周围熟悉地一切，心里颇多感慨：前世自己在这里就住过两年。可在那两年地时间里，除了学会跳舞、多看了几本小说、多认识了几个朋友之外，也就是混到了一张党校的本科文凭。可以说，在这里白白地浪费了自己两年地大好光阴。今生有幸，能再踏进这个学校，这三个月的时间，可不能再这么瞎糟蹋了。这种机会可是实在难得呀！！
　　“吴书记，我已经给你报道了。”赵平贵拿着吴永成的培训通知书，和司机两个想跟着找工作人员给他办理好了一切手续，“您住在南楼的106号房间，这是房间门上的钥匙，这是您的饭票。这是培训用的教材书，我给您先提着，咱们县到您住的房间里去看一看，如果还需要有什么买的东西，我和陈师傅再出去买。”
　　“好了，谢谢你啊，小赵，咱们县看一看房间，然后也快到中午了，你们休息一会儿吃过中午饭就回去吧。还有什么需要买的，让自己看着办吧。”吴永成接过房间门上的钥匙和饭票，亲切地对赵平贵说。
　　本来吴永成来报到的时候，是打算一个人乘坐长途汽车来的。他不想这么大动干戈的、整出好大的动静来。可是县委办的主任任东升，偏要给他安排车辆，还说什么：人家别的县领导们都是专车到省委党校报道，就他一个人自己去挤公共汽车，知道内情的，会说吴书记你艰苦朴素、不摆架子，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我这个县委办公室主任和你吴书记有意见呢！我可不敢去做那个恶人。
　　没办法，话既然都说成这个样子，他也就只好听从任主任的安排了。他原来乘坐的那个车，还比较新，就留给了县委书记李建军，李建军原来乘坐的吉普车，就成了几个县级领导们共用的
　　既然车子要把他送上去，那么原来办公室给他安排的县委办干事，也就必须得跟着随行了。
　　这个规矩在近一半年来，也就好像成了一个县委领导们不成文的福利待遇：只要下乡、或者出远门出差，必定要带着一个县委办的干事。如果哪个领导出门，不带联系自己的那个干事，这就说明这个干事，已经失去了领导们的信任，他在办公室里、社会上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就连自己也就觉得抬不起头来、难以见人了。这一点吴永成是非常清楚的。
　　因为他自己在前世的时候，也曾经扮演过这种角色，所以深深知道这些办公室干事们的苦楚，所以他主动和赵平贵说了一声，让他早点做好准备，陪自己省委党校走一遭。并和他开玩笑：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也可以带着一起去，就当是两个人相跟着、一起到省城旅游。
　　赵平贵红着脸道了谢，说自己家境贫寒，既没有房子，也没有钱，根本就连人家现在姑娘们要的那些七转八响的，一件也置办不起，那还有姑娘们愿意跟着上门哪！
　　吴永成当时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赵平贵这个后生也是出身于农民的家庭，家里的人能把他供养的读出大学来，也就不容易了。说不定他还要每个月给家里寄一些钱回去，补贴家用呢！
　　以后得对自己身边的人多了解一点啊。自己回了永明县以后，也光顾着考虑工作上的事情，对身边工作人员的实际困难，还真是了解的不太多。这个毛病可不太好。要想成大事，身边必须有几个自己能靠得住的人；相反，有不少人栽跟斗，许多时候也是问题出在了身边的人身上。这也是当领导的们时刻要注意的一个问题啊。
　　当吴永成在前，司机和赵平贵抱着书、提着包走在他的身后时，吴永成就记起来了他在前世上党校的情景。
　　他清楚地记得他们那会儿上党校时，还得自己带被褥等行李，当时他和一个县的几个同学，带着大包小包的，去挤公共汽车，那时候，特羡慕有一辆顺车，能给他们减轻一点负担。
　　可惜他们几个中间，也就是他的工作岗位比较显著了（他当时在他们县的县委办当小干事），可那会儿，他们的县委大院里，也只有三个小车（一个上海轿车、两个北京吉普），就连一些老县级领导，也为了下乡坐小车的事情，经常和政府车队的队长吵得面红耳赤的，那还能轮到他们这种小干事哪？！
　　今非昔比呀！！看看现在来学习，就连行李也不用带了（党校学习，副县级领导们中需要带一些洗漱用品就可以了），可自己还是这么被前呼后拥的，真是思想上有点堕落了呀？！以后自己的思想会不会也随着地委的改变，而再去找一些身不由己的理由，随大流去腐败哪？？
　　嗯，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那些后来成为大贪、巨贪的贪官污吏们，谁就是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人民的公敌、国家的罪人的哪？！那个不是也曾经为党、为人民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走上那么高的位置！他们的腐化、堕落，难道还都不是随着环境、地位的改变，才发生了那样的蜕变吗？？！
　　要时时刻刻警惕自己的这种苗头呀！防微杜渐，那可不是一句古人们说着玩的啊。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那些钱呀、物的，还有女人等一切人们爱享受的诱惑，自己也是和其他凡人们一样，也都喜欢。就恐怕日后一时把握不住，难以经得住那些物欲、情欲的考验呀！
　　要警惕呀，我的同志哥！！
　　“吴书记，这就是您今后学习时住的106房间。”
　　吴永成光顾低头想事情了，要不是赵平贵提醒，他就错过了自己的房间。
　　一打开房间的门，里面还没有人住进来（他们也是两个人住一个房间），看来他们还是来得比较早的。
　　房间里的布置，跟吴永成记忆中前世见过的一个样：两个写字台、两把软椅，两张床上挂着的两顶蚊帐。啊，省委党校，我又回来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章　食堂邂逅
　　平贵和司机帮助吴永成收拾好以后，不顾吴永成让他午饭的再三挽留，托词要到省城里去转一圈，午饭他们两个自己在外面解决，坚持离开了党校。吴永成也只好把他们送走了。
　　望着吉普车远去的影子，吴永成显得有些惆怅：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和身边的人搞好关系呀！小赵和司机两个不想留在党校吃饭，那是他们还没有把自己当作他们的朋友，而只把他看作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县委领导。要不然，他们之间的年龄也都差不多，不应该这么生疏呀！就连一顿午饭也不敢和他在一起吃。失败呀！
　　吴永成非常清楚，自己在处理人际交往方面，有着很大的不足。前世里仕途走得磕磕碰碰的，除了一些别的原因，也与这个有着很大的关系。书读得太多了，理想主义的气味也沾了不少，他对古人说的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很推崇的，结果也就导致了他和领导们之间的关系，也成了油水关系——两者就根本融合不到一起去，完全就是两张皮。在这种情况下，你又怎么能指望人家领导提拔、重用你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新的生活里，吴永成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新的开始。起码也不至于重蹈覆辙。
　　一个人被一块石头绊倒，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而要是在同样的地方，第二次被那块石头再次绊倒，那就是愚蠢到极点了。
　　中午开饭时间到了。其他的同志们已经来了不少了，吴永成一个宿舍地同志还没有来。估计是本市住的，下午才过来报道。
　　吴永成拿着自己地饭盆，揣着那一叠塑料饭票、菜票，到食堂吃饭了。他这时候，又找回了前几年那种上学的感觉。
　　省委党校的食堂有三个，就跟学员们住宿一样，也是按照来学习培训的干部级别。分为三六九等：最前面有一个可容纳一千多人的大食堂，那是到这里来读二年制专科学习的学员们和教师们用的。那些学员们，是住在离小四合院不远地四栋四层的学员宿舍楼；他们这些副县级以上地短期培训的学员们，则在前面的两个小食堂，俗称“小灶”。饭菜花样、质量，都要比前面大食堂要强许多（不过，前面的大食堂的伙食。也是蛮不错的，吴永成记得他前世在省城上学地时候。省委党校的饭菜，在全省大中专院校中。那是第一流地。而且也便宜，每个月还补助九元钱的伙食费。那就是指地大食堂地饭菜）。
　　嗯。的确是不错，吴永成来到了打饭地窗口，只见里面主食有大米、面条、包子、油条、花卷等，菜的花样也不下十几样，至于价钱嘛，旁边挂着的那一块小黑板上写得清楚：过油肉一份五角、炒鸡蛋三角、油浮茄子两角、土豆丝一角……；主食则是用饭票买，有二两的、半斤的，最大面额为一斤。
　　吴永成把饭票、菜票递进去，才猛然间想起来：报到的时候，是赵平贵给自己拿的饭票，不知道这些是否党校给配发的，还是掏钱买？他那会儿也光顾大发感慨了，就记不得问一问赵平贵那个后生了。你看，这事情给闹的！人家后生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些菜票、饭票估计怎么着也得三、四十多元吧，还得再搭进二、三十斤的粮票。钱在那会儿还好说一点，但粮票却是吃供应粮的市民和国家干部们，每个月只有三十二斤，那可是缺得很！
　　看来自己现在思想上就有些变质了，说得轻一点，那是当了领导了，工作上考虑的事情也多了，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琐碎的事情了；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有点官架子了，连自己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也懒得自己去做了，甚至于连考虑也不想去考虑了。那会儿报到的时候，赵平贵主动去替自己跑腿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就不会出面去阻拦一下哪？那就是自己从潜意识上认为，那些事情就是他们这些当秘书的，理所当然应当做的。
　　不对头呀，吴永成同志，你的思想上也变得不纯洁了，开始有些忘本了啊！吴永成在心里一个劲的责备自己：人家赵平贵虽然说也是个年轻人，可年纪比自己还大一点，凭什么让人家后生到处跑着为自己服务？还不是因为自己头上比他多了一顶官帽帽？！而自己也理所当然地背着手、站在那里，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唉，真是……
　　“同志，只是你要的饭、菜！”食
　　员的提醒，惊醒了还在那里内疚不已的吴永成。
　　“奥、奥，好，谢谢啊！”吴永成急忙伸手去接过饭、菜，满脸堆笑地冲服务员连连点头。
　　那个服务员被吴永成过分的热情、闹得给愣住了：自己不就是尽了自己应尽的一点职责，给他打了一份饭嘛，用得着这么客气吗？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了，和这些县太爷们，不知道打过多少交道（也就是给打打饭），也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热情、客气、有礼貌的领导呀？！真是怪事，难道说他看见自己人长得有些漂亮，动了那方面的心思了？！也不太可能吧，自己也快三十岁了，而人家这个领导看上去还挺年轻的，说不定是那个大领导的子弟呢！人又长得那么英俊，他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个半老徐娘哪？……
　　吴永成端着饭、菜，离开了窗口去找位子了，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对自己的反省，而害得人家服务员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的。
　　上午来报到的人，还不这么多。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小食堂，这会儿也不过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人。
　　吴永成在近处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开始吃饭。他是买了一份面条、过油肉。面条是J省人最爱吃的主食，像吴永成，他可以一天三顿吃面条，也吃不腻。桌子上摆放的调料是盐和J省人最爱吃的老陈醋。
　　对于J省人吃饭爱吃这个老陈醋，还有一个典故：说在以前旧军阀的时候，J省那些当兵的随身三件宝：长枪、子弹、醋葫芦。打仗被打败了，喊得口号是：“缴枪不缴醋葫芦！”，这也可见老陈醋在J省人心中的地位。
　　吴永成祖籍就是J省人，他也当然不能免俗。他端起桌子上的老陈醋壶，正旺碗中倒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一拍：“嗨，吴永成，没有想到你也来了？！”
　　吴永成哪能想到后面有人给他来这么一下？手一哆嗦，那醋壶里的老陈醋，就像那滔滔不绝的黄河水一样，哗哗哗地倒进了他的碗里，简直快把人家的一壶醋，给折腾进去了。
　　嘿嘿嘿，这面还这么吃呀？就是爱吃醋，那谁也不能把吃醋，当成喝醋吧，那毕竟是吃饭时加的一点调料呀！这是谁呀？怎么就这么讨厌哪？！
　　吴永成哭笑不得地转过头，一看背后站着的人，马上站起来就给了他一拳：“啊呀，李林，是你这个捣乱分子呀！你也来了？咱们是不是就在一个班呀？咱们办公厅还有谁来了？还有没有咱们五处的呀？”
　　来人正是省委办公厅五处的干事、原来和吴永成在一个办公室的李林。他也是来打饭的时候，看见窗口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个比较熟悉的人的背影，那高高的个子看着是那么的惹人注目，走近一看，果然是熟人，一高兴，就从后面给了吴永成这么一个“惊喜”。
　　“咱们办公厅来了六、七个呢。咱们处嘛，也就我一个。”李林干脆饭也不去打了，从旁边拉了一个板凳，在吴永成旁边坐了下来，摆出一副要畅谈的样子。
　　“嗨、嗨、嗨，你先去打饭吧。我的这面条，也让你给闹得成了‘醋泡面’了，你看着还能吃吗？罚你再给我买四两去。”吴永成开玩笑似的，把自己的那盆面端到了李林跟前。
　　“行啊，小意思，你给我占着座，我马上回来。”李林到了党校来学习，本来心情就好，能在这里见到一个办公室昔日的同事，更是很高兴，他端起吴永成的那盆“醋泡面”，就朝泔水桶走去。
　　吴永成望着这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李林的背影，心里想：不对呀，李林他才是个主任科员，怎么就能一下子跑到我们这个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呢？！嗯，等他过来以后，再和他问个究竟吧。难道说他也是破格提拔？可这个破格、也破得太厉害了，比自己也来得凶猛了！
　　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可那个何平为什么就没有来呢？应该说何平比李林的背景就硬得多，平时在办公厅里也挺活跃的呀？！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难道他居然自己就放弃了？？
　　奇怪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又遇到熟人了
　　领导，面来了！快接一下，烫死我了！吴永成，你怎会里的地主老财、坐到2就不动呀？！快点接一下！”
　　李林一手端着自己的大米，一手端着吴永成的面盆，快步走来，还一个劲地冲着吴永成嚷道。
　　吴永成赶忙起身、接过李林手中给他买的那份面，坏笑着说：“活该。你在我背后吓了我那么一大跳，闹得我那一盆面也不能吃了，可是咱是农民家的子弟，不能浪费呀，倒了那么好的粮食，要遭老天报应的，嘿嘿嘿，也就只好麻烦你去干这种造孽的事情了。”
　　“好你个吴永成，你这不是害我嘛！我说你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嘛，怎么几两面条，还讹我拿？！”李林指着吴永成叫了起来：“吴永成，你可是到了下面基层给学坏了啊！原来在办公厅的时候，那是多么纯洁的一个好同志呀！”
　　两个人逗笑了半天，才开始坐来开始吃饭。此时小食堂里来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又是在省委党校这种地方，影响总是要顾及一点的。打打闹闹有个意思就行了，太过了，也怕引起别人的反感。来这里培训的副县级以上的干部，毕竟像他们这么年轻的，还是太少了，大多数是三十五岁以上的人居多。五十多岁的人，也有不少。
　　“李林，闹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个房间哪？”吴永成边吃饭，边了解李林的情况。
　　“奥，我住在108间，你呢？”
　　“原来咱们是对门？我住在106啊！”
　　“对什么门啊？你肯定是住在南楼的106房间，我在东楼，咱们能住到对门吗？！你说你的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啊？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像你这么年轻轻的，就当上个县处级后备干部吗？你是个怪才，知道吗？！别人压根就和你不能比的。我来这个副县处级培训班。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敢起其他的念头？！”
　　“那，咱们处里就来了你一个人？何平怎么没有来吗？怎么就没有见到他哪？？”吴永成这才解开了心中的疑团。他又问起了别的人。说来也奇怪，这个何平和他在一起地时候，是关系处得最僵的一对，可他离开以后，却时时不忘这个何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他特别关心这个人。
　　李林低着头一边吃着饭，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吴永成：“他就根本没有来。你怎么能见到他？！副县处级地名额，咱们五处就一个。这次办公厅总共才几个名额，领导们也没有办法分配，后来干脆就下派到各处，由各处来自己决定。咱们处没有分到正处级的名额。陈处长也公平，搞了一个全处干部无记名投票来决定，就把我给推荐上来了。就这么简单。”
　　吴永成看着这个平时好像没有一点心计的李林，有所顿悟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李林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在办公厅的时候，和李林他们一个办公室里呆了一段时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李林有什么过硬的后台背景，他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是不高调、不自卑，也不和那一位领导，有着十分亲密地关系，本本分分做事，本本分分地做人，也不参与什么七八糟的纷争；那个何平和他的性格，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两个人这一次暗中的较量，可以用一部电影里一句很有名气的台词，做一个最好的注解：“别看你现在跳得欢，小心秋后拉清单。”
　　从李林的口中，吴永成还知道了其他的一些情况：省委为了配合明年全省各县的换届选举，像这样地干部培训班，还要举办几期。就他知道的，县处级后备班也就是两期，而副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则有三期。第一期主要是各地区推荐的干部，省直机关的很少，县处级干部后备培训班的，主要是考虑换届时到各县担任主要领导的。也就是说，吴永成只要进了这个班，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在某一个县，不是县委书记。那也肯定是县长了。
　　“吴老弟，你要就是将来发达了，可别忘记了老哥呀！我还给你买过四两面条呢！”李林和吴永成调侃着说。
　　“去你的吧。你现在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以后一从这里结
　　肯定就会成为某一个省委领导们地专职秘书，到了时该关照我们这些基层的干部，该在省委领导们跟前，给我们美言几句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心疼那四两面条的钱，而坑了我啊！”吴永成在李林肩膀上拍了一下，站起身来说：“走吧，吃得也差不多了，咱们洗了碗以后，到我宿舍里好好地聊一会儿去。”
　　吴永成和李林相跟着走出小食堂，李林不时和进出的干部们，跟老朋友似的，亲切地打着招呼。
　　看来还是能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好处多啊，经常围绕在省委领导们身边，下面的人也能认识不少。他在省委办公厅地时候，跟着渠月帘在省委才跑了几个月，就到了L市那边，认识的一些干部，也都是省城的，而省城已外的地、县级领导们，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熟悉的。而在以后的社会里，人际关系这张网络，也将会显得越来越重要。自己在这一方面，也得多动点脑筋呀！
　　“哎，吴永成，你在省委党校有没有熟人，比如说，有什么漂亮的女老乡没有？要有的话，你也给我介绍一个？你知道，我的年龄比你好大几岁，也到了应该成家的时候了？你现在都有了那么好地女朋友，有漂亮的姑娘，就让给我吧，啊？！”李林见吴永成不说话，一个劲地低着头往前走，以为是嫌自己忙着和别人打招呼、而冷落了他，急走几步，和吴永成并排在一起，逗着吴永成说。
　　“我男老乡也不认识一个，更别说女的了。”吴永成也明白李林的想法，他为李林这么年轻，心思就这么细腻，为别人想到这么周到而暗自感到钦佩：怪不得无记名投票时，何平能败咋他的手下，看来这个李林也绝对是一个天生的适宜搞政治的人物，也算是一个小天才了，自己以后可得好好地把这个朋友处好。这种人肯定会对自己的事业，有所大帮助的。
　　“吴书记、吴书记。”
　　当他们两个人从食堂正要往宿舍拐弯的时候，只听见后面有人在喊叫。
　　“哎，吴永成，后面是不是在喊你？你不是说这里没有你认识的熟人吗？听声音，还是一个女的呢！你就骗我吧！你是不是怕我抢去你的相好的呀？！”李林停住脚步，看着吴永成说。
　　“不可能，我告诉过你，在这里我连一个熟人也没有。如果你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你——李林。可惜是个男的，也不能当我的生命相好的。”吴永成连脚步也没有放慢一点，继续往前走。
　　的确，吴永成在这里没有一个熟悉的。他在前世来这里的时候，那是在过了五年以后的事情，难道说，这里还能再出现一个、从他那个年代穿越过来的人？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有，那也不会这么巧吧？！自己刚才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那肯定是叫别人的。他这种级别的县委副书记，在他们永明县的那种小地方，那还算一个不小的官，可到了省城这种地方，处级干部也是一扫帚能扫一大片的，别说他这种副县处级干部了，他能在这里算个什么呀？！
　　“看来你说的像真的了。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李林见吴永成这个神态，也不像作假的样子，也快步走上去，又和他并排走在一起。
　　接着，他们听见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赶过来。那是女士们穿着刚流行起来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一阵阵清脆的“蹬、蹬、蹬”的响声。
　　“吴永成、吴永成，吴书记！”还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尖细嗓门。
　　这会儿那是肯定叫自己了。这会是谁呢？怎么今天在这里熟人这么多呢？
　　还没有等吴永成回过头来，自己的肩膀上，就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马上又是一声娇嗔，在他们的耳边响起：“吴永成，刚刚到了个省委党校来培训，你怎么架子这么大呀，我叫了你几声，也就不见你回一下头！”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吴永成扭过头一看，愣住了：“嗨，你怎么也到了这里了？该不是你的工作调到这里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二章 胡丽也来上学了
　　永成扭过头一看后面的来人，不禁一下子愣住了：“也到了这里了？该不是你的工作调到这里吧？！不可能呀！你原来的工作，要比这里当老师强得多呀！做主持人，那可是你最喜爱的职业啊！”
　　来者正是吴永成的同村老乡、原来梁州地区电视台的主持人、现在被调到了省电视台的胡丽。
　　“你胡说什么呀？！就我这点文化水平，到了人家省委党校当老师，能给人家学员们教师们呢？！你这不是在骂我吗？”胡丽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翻起他那漂亮的、能迷死人的大眼睛，白了吴永成一眼：“告诉你吧，我也是来这里上学的，也是今天报到，是今年招收的党政班学员，就住在前面的十二号楼。你们拐弯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了你，叫了你几声，你也一直不搭理人家，我还以为你要升官了，就连咱这普通老百姓也不认识了呢！”
　　党政班学员？！吴永成知道那是一个两年制的大专班，一般只招收各个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党员干部，出去以后也就是从事党务、政务工作。可胡丽是电视台的记者呀，她又一直喜爱播音这个工作，她就是要进修，也应该到北京、上海那什么的专业院校，去读播音专业、新闻专业什么的呀，怎么跑到省委党校来瞎混了？
　　吴永成把自己的疑惑对胡丽一说，胡丽撇着嘴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当这个播音员嘛，我就自己给自己转了行。告诉你吧，我当初和台里争取这个上学的指标，还被大家笑话了半天哪！”
　　那是肯定的，现在在人们的眼里，记者和节目主持人，可比什么一般的党政干部，要牛气的多了，人家不笑话你是二傻子。那才叫有鬼哩？！吴永成心里也暗想，不过。她刚才说什么？她转行，放弃自己喜爱的工作，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她当播音员？！这个可有一点不太妙，我去年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躲开她死命的纠缠，随口那么一说，还真没有想到这个丫头。也居然记在心里了，而且立刻就采取了实际行动。这可坏球了……
　　“你是省电视台的胡记者吧？！哎呀，今天你怎么一打扮，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被一种冷落在一边地李林，望着眼前有点面熟的漂亮姑娘，欣喜地开口了：“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去年你跟着吴永成，还去过我们办公室呢！不过也难怪呀，咱们那次见面，也就一年多地时间了。你那头飘逸的披肩发怎么又改成长辫子了？还是原来的那个形象好看呀！”
　　李林不这么说。吴永成还真没有注意到胡丽衣着、打扮上的变化呢，只见她现在下身穿一条蓝裤子，上身是一件带着淡花点的白衬衣，那长及腰部的披肩发，也规规矩矩地成了两条长辫子，要不是脚下还穿着一双眼下刚刚流行起来的女式高跟鞋，他还真以为现在自己是遇到了一位六、七十年代铁姑娘队地队长了。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吴永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礼了。光顾了和胡丽说话了，就把李林给晾在一边了，真是积习难改呀！要是换作人家李林，他肯定不会这么做。“这是我们原来办公室一起的同事李林，也是来这里培训的，几个月以后，你见了他。就应该叫李处长了。不过不是电影上的那情报处的李处长啊，哈哈哈；李林，你的眼睛还真不错，这位就是去年到过咱们办公室的省电视台记者胡丽，我的小老乡。以后你们两位多多亲近一点啊！”
　　胡丽马上和李林笑着握手，重新认识。
　　“好了，走吧，咱们到我宿舍去坐一会儿。老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个事儿。”吴永成看见他们两个寒暄完毕，便邀请他们一同去自己的宿舍。否则的话。有胡丽这位大美女往这里一站，从食堂进出地人都要路过这里，也太有点惹人注目了。影响有点不太好。
　　“你们两个老乡先去聊吧，咱们住得近，有的是机会。我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哪！我先走了。胡记者，我在东楼的108间，有空过来坐啊！”李林是个知趣的人，哪肯这会儿去当那个电灯泡？！找了个借口，就转到自己住的东楼去了。
　　“胡丽，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要不，你先去吃饭吧。我住在南楼的106号房间，一会儿你过来坐。”吴永成见胡丽是拿着自己的饭盒，从她们住地宿舍楼过来的，知道她也是去食堂打饭、路过的时候看见自己的。
　　“那好吧，我先去打饭，要不然一会儿饭就凉了。你先回去吧。”胡丽朝吴永
　　扬手，两条长辫子一甩、一甩的，转身向大食堂走去
　　说实在的，胡丽的心思吴永成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姑娘又为了他，居然把自己最喜爱地播音工作也放弃了，真可谓用心太良苦了。吴永成看着胡丽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楚的感觉：起始胡丽这个姑娘还是长得蛮漂亮的，要不然郭天明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把这个素不相识、既不沾亲也不带故的农村小姑娘，费尽心机先送到省电视台去学习，然后再他的指示下，有关部门又直接给胡丽办理了招干手续，一步到位当了新成立的梁州地区电视台播音员，当时那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好工作呀！梁州地区又不是再找不出一个会输普通话的播音员来？？！不说别地，单就是那些到梁州地区来插队、还没有回城的北京、天津的知识青年，就有不少，那普通话说的比胡丽强多了。也就是年龄大了一点而已。
　　可吴永成总是觉得、这个胡丽骨子里有一股狐媚劲儿。他将来要找的那另一半，不会是这种类型的。要是自己有了腐败、堕落的资本了，像胡丽这种姑娘，当个情人嘛，还是蛮不错的，真要娶过来当老婆，一辈子总是过得不那么踏实，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就会……
　　呸，胡思乱想什么哪！吴永成使劲地摇了摇头，把自己心里刚才冒起来的邪恶念头，统统从脑子里驱走：人家一个听纯洁的小姑娘，对你是那么的崇拜、那么的爱恋，为了你，人家把喜欢的时兴衣服，也压在了箱底，而穿着那么一套老古董衣服，你还要怎么着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真是越来越有一点变坏了，思想品质就出了问题。老婆还没有影子呢，就想起来了情人和二奶的问题，简直是心里黑暗到极点了。真要过个人几年，官位子上去了，肯定也是一个贪钱、太色的腐败分子！
　　啊呸，全国人民鄙视你！！
　　吴永成把自己狠狠地在内心里批判了一通，转身朝自己宿舍走去。
　　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前，发现门已经开了，看来是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同伴来了，不知道他是哪个地区的哪？
　　一开门，果然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他的桌子上收拾东西，见吴永成这么一个年轻人进来，也没有想到他就是跟自己一个宿舍的，张口就问：“你找谁呀？”
　　看来已经有不少人来这里看望过领导了，要不然人家也不会这么问。吴永成记得他前世在这里上学的时候，也曾经和班里的同学们做过这种事情：每当知道县级干部短期来培训的时候，就相跟着几位老乡来看领导，因为在县里的时候，人家领导多牛呀，哪会把他们这些小干事放在眼睛里，也只有到了这里，来抬举、拍马屁的人少了，他们也才能有这个亲近、接近领导的的机会，特别是那些不在领导们身边工作的普通工作人员。
　　“你好，我叫吴永成，也住在这个宿舍。咱们以后就是同学了，请你多多帮助。”吴永成也忙于哦纠正他的说法，只是微笑着、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看我，这不是闹误会了嘛。刚才来了好几拨来找人的，我看见你这么年轻，还以为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永成，你的名字，我知道，原来在省委办公厅，现在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早就听说了，没有想到咱们能在一个宿舍里，真是缘分哪！”那个中年人挺尴尬的，握住吴永成的手，热情地摇晃了半天。
　　经过两个人的互相介绍，吴永成知道他是J省南部地区柳县的县委副书记，名字叫高岗。
　　“老高，你还没有吃饭吧？我这里有饭票，你先去吃点、回来再收拾吧！”
　　“不用，我们在外面吃过了。谢谢啊。饭票我这里也有，是报到的时候，县委办的秘书给我买的。”
　　“奥，那你买了多少钱的？”吴永成还惦记着赵平贵给他贴了多少钱，人家后生也挺穷的，哪能揩他的油拿？！
　　“嘿嘿，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反正他们也给开发票，回去让那个秘书给报销了就成了。这个不用咱们操心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一）
　　啊，他们出来学习的开支，是能报销的，他怎么就忘情呢？吴永成顿悟，他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力了：真是当了一年的县委领导了，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常识，也能给记不得了？！真是脑子里灌进去糨糊了。
　　不过，也难怪他想不起这个来。他去年九月到了永明县以后，就一直在乡镇下面工作，就是几次到外面出差，也只是把自己的车票、住宿费给报销了，至于其他吃饭的开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还能报销，都在那每天的四元钱出差补助里面了，他现在有钱（应该说他的家里有钱），跟他前世的时候，那简直是两个样子，不用花一块钱，也斤斤计较了。所以一点也不考虑这个公家报销的问题。就是到了县里跑项目出门，那也有相跟着的同志负责一切的开支，也不用他考虑这个问题。这也就怪不得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了。
　　哎，还是当共产党的干部好啊！虽然说工资挣的不高，可是起码杂这个福利待遇上那是没得说。现在的条件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可再过几年，像他们这种县处级一类的干部，那享受的各种待遇就好得多了。
　　就比如说，一般人生活中一辈子最大的开支，就是住房、医疗和上学、就业的的问题吧：房子，那是住着公家分配给的福利房，要了一处要两处，甚至有的人把孙子辈住的房子，也霸占下了，而不少老百姓们，却还是四世同堂、挤在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子里；医疗费，那是国家实报实销的，不用你个人掏一分钱；子女们上学和就业问题，那更是小菜一碟，有的领导们的孩子们，初中还没有毕业，就已经在县里头的两、三个单位。按月领到工资了，而且还是条件、福利不错的单位；至于说到平时进进出出乘坐的车子。那更是一般的老百姓们想也不敢想地事情，可是他们呢，坐着国家的车，耗着公家地油，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一律车进车出的.有的时候，他们因私用车。还成倍地多于因公办事哪！车子不好，还要超前更新换代。车子坏了一台，马上就换一台。也不管所在的县，是不是国家重点贴补的扶贫县。
　　老百姓们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嘛：“再穷不能穷县长，再苦不能苦书记！”。咱办公经费没有，可以挪用国家的其他专项资金嘛，反正都是国家的钱，也一样用在了为了国家工作|充足的哪！就是上级来的扶贫资金审查小组查出问题来，那也没有多大的事嘛，不就是从财政上拿出几个罚款嘛。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是国家的钱，谁花不是个花哪？！
　　“来、来。吴书记，来抽烟。我记得你是到了梁州地区吧？是不是？”吴永成的舍友拿出一包云烟香烟，热情地递给吴永成。
　　“谢谢，我不会吸。老高，你的这生活水平不错呀！吸的还是云烟？‘一云、二贵、三中华，凑凑呼呼阿诗玛’。档次不算低吧。”吴永成打趣他。
　　“哪里、哪里，这些也是别人送地，咱自己掏钱买，那一点工资，还不够我每个月的烟火钱。”高岗看上去，倒也像是个实在人，有啥说啥。他见吴永成不抽。自己点上一颗，把烟叼在嘴上，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说的那个‘一云、二贵、三中华，凑凑呼呼阿诗玛’，其实是自己哄自己的。要说这个香烟哪，还是中华的有档次，不过，这个中华香烟，国家除了专供一些高级领导们之外，其余的都出口了。市场上不好闹罢了。”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高岗不耐烦地、对吴永成低声说了一声：“真烦，这不知道是来看你的，还是来找我的，来党校学习几个月，也不能有个清闲地时候。”说完高声说了声：“进来。”
　　吴永成以为是胡丽来了，连忙起身说：“还是我来吧，估计是我的一个小老乡来了。”
　　他还没有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不过进来的不是胡丽，而是三男两女。
　　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冲着吴永成点头问道：“请问柳县的高书记，是在106这里住吗？”
　　吴永成还没有回答，高岗就从后面过来，满脸笑容地问：“请问你们是……？”
　　“高书记，你好！我是咱柳县统计局的刘德明。这几位也是咱柳县地老乡，我们都在这里上学，听说您来了党校
　　我们过来看一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子说道。
　　吴永成知道这是他前世时经过的那一幕发生了，不过，现在是被来看的，变成了自己的同伙而已。
　　“来，你们进来坐。老高，你和你的老乡们先聊着，我出去走一走。”吴永成把这个机会留给了上门来的这几位高岗的老乡，自己曾经也经过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想上门来看别人地眼色。说不定他们能来这里，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呢！
　　“吴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你看大中午的，反倒把你给逼出去了。闹得你连休息、也不能好好休息。”高岗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位领导，我们坐一会就走，你不用出去的。”那个刘德明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年纪比自己好要小许多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一位县委副书记，他原来还以为也是跟他们一样，来看县委领导的呢！他慌张得赶忙欲拦阻吴永成。
　　“没有事情的。以前我来过这里，出去转一转，看有什么变化，你们好好聊，能接近领导的机会可不多呀。有什么事情，就开口让你们高书记办，要不然回了县里，就难和他见面了。”吴永成拍着刘德明的肩膀，和他开玩笑说。
　　其他的几个人，也被吴永成的话逗的笑了起来。高岗指着吴永成笑着说：“你这个吴书记，来了省委党校，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教唆人走后门，思想不纯洁啊！”
　　把一屋子的笑声关住，吴永成离开了自己的宿舍，来到楼前的葡萄园内，正好，胡丽也吃完饭，从食堂那边过来了。
　　“五儿哥，你怎么知道我这会儿过来呢？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哪？”胡丽见吴永成站在楼前的小花园里，以为是怕她找不到地方，专门在这里等着她
　　“嗯。”吴永成含糊地答应了一声，给她解释：“我们宿舍里还住着一位柳县的同志，刚才来了几个他们柳县在这里上学的老乡，我就出来给他们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那，干脆无我们宿舍区坐一会吧。和我一个宿舍的现在还没有来，就我一个人，挺安静的。”胡丽忽闪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马上就想出了一个主意。
　　“这个，合适吗？孤男寡女的。”吴永成有些犯踌躇了。要是胡丽对自己没有那些意思的话，只是正常的男女关系，就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那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可偏偏自己还正在上党校培训期间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引起什么桃色新闻，那就太不划算了。
　　“哪有什么呀？！亏你还是个县委副书记呢，就这么封建迷信呀！我一个女的，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胡丽装作生气的样子，冲吴永成瞪起了眼睛。
　　“嘿嘿，不是怕你吃了我。而是我担心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反倒把你吃了！”吴永成心里这么暗想着。可他脸上还是一副很正经的样子。你还别说，这个胡丽就是生气时，瞪着眼睛的样子，也是很招人喜欢的。
　　吴永成自从前一个多月，和李琴有了第二次亲密无间的接触以后，那种久违了的性感觉，重新又被唤醒了，每隔一个多星期，下面的小弟弟就和他提抗议似的，挺起老高，睡梦中也是老出现那种少儿不宜的场面，真让他很难堪：总不能已有什么性欲求，就跑去找李琴吧？那他成了什么人了？又把人家李琴看成是什么人了？所以他也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和女同志单独在一起，特别是漂亮的女同志。
　　“嗯，要不，你领着我去看一看咱们永明县的老乡吧。估计在这里上学的，也应该有永明的同志们。”吴永成沉思了片刻，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吆，你可真是一位关心同志的好领导啊！人家都是官小的、没有职务的，追着去看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你反倒倒过来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咱们县又谁来了。你应该知道，我对咱们县的工作人员，就不认识几个。”
　　吴永成想了想，胡丽说的这倒是实话，她就没有在县里工作过，她哪能知道永明县的谁在这里上学呢？！“好吧，那咱就去你的宿舍坐一会儿。”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二）
　　中午的，现在又没有个去处，吴永成也只好跟着胡丽里去了。
　　一路上，吴永成还在心里一个劲地告诫自己：千万别越轨啊，这会儿可正是自己关键的时刻，得把自己的裤腰带勒紧，别随便往开解，真要是因为下面的小弟弟，影响了大事，那可就吃大亏了。他也知道自己也是属于那种意志特不坚定的人，真要是发生在战争年代，敌人要是抓住了他，说不定他也是众多叛徒中的一个哪！
　　胡丽看着吴永成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就觉得好笑：没有想到吴永成这么大的一个个，反倒害怕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他还是县委领导呢，看来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那也是自己一辈子的幸运。起码这个男人靠得住！
　　胡丽她可没有想到，吴永成这个在他心目中最老实的男人，其实也不稳当。他也是一个色迷迷的情种，要不是顾及其他方面，还不知他现在已经有了多少个私生子了！
　　“你好，您是永明县的吴书记吧？”
　　走在半道的时候，吴永成被三个年轻后生拦住了，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问吴永成。
　　“你们是……”吴永成愣住了，别是碰见什么敲诈勒索的人吧？可看他们的模样，也不像啊。再说了，这会儿的社会，还没有人敢闯到省委党校里来胡作非为的。
　　“对，没错，你就是吴书记。我在县委大楼里见过您。我是政府办的干事刘鹏。我们几个都是咱们永明县在这里上学的学员，听说你也是今天报到，正想过去看看您呢！”刘鹏听出了吴永成口音中故意露出的永明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好、好、好，这就实在太巧了。我和这位胡丽同学，还正想去看看大家哪！走吧，咱们一起到胡丽同学的宿舍里坐一会，她宿舍就她一个人。也不会影响到别的同学。”吴永成有点庆幸：总算有人一起做伴了，否则的话。孤男寡女的再传出来什么闲话，那就麻烦了；要是胡丽也像某一些人一样，再来个专门勾引，那他说不定就忍受不住诱惑，又祸害了一个黄花闺女。出来混总是要还地（他记不清这是那部电影里的台词，说地蛮有哲理性的），他现在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背上一屁股感情债。
　　“你们看，我说吴书记挺平易近人的，他们还有一点不相信。”刘鹏有点先见之明地对吴永成说：“咱们县委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吴书记人虽然年轻，可一点架子也没有。就连传达室的老李师傅，也到处夸您没有县委领导的一点谱，他那一次把你拦在大门外，你也没有一点生气地样子。要是换作别的领导……”
　　“要是换作别的领导，也会和我一样的。走吧，刘鹏同志。有什么话，咱们到了胡丽同学的宿舍再说，好吗？！”吴永成可不想在这里听见有的同志、踩低别的领导来抬高自己。要是有什么风言***从自己这里传出去，也不利于他和其他县委领导们的团结。这也是官场大忌。
　　胡丽她们现在住的宿舍，也是两个人一间，宿舍内还配备了两个办公桌、两把软椅，当然被褥是自带了。每个班级还有一名服务人员，负责给他们清理卫生、发放每周一次的电影票。维护楼道、宿舍地其他设备等，
　　可以说，省委党校上学的条件，在个大中专院校来说，是最好的了：上学不收学杂费，就连课本也是免费领取，每个来上学的学员。本身就已经有了国家按月给发的工资了，学校还是每天每个学员发三角钱的伙食补助。这些经费也是省委组织部按照学员人头，按月足额通过财政部门下拨的。这也是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来脱产到党校学习所享受的一些福利吧。
　　胡丽却是只想和吴永成单独在一起地，没有想到半路上跑出三个老乡来，虽然她心里很有一些失望，但她也是在外面闯荡了几年的人了，也见过不少大场面，场面上的应付还是没有问题的。
　　永明县的这几个老乡来到了她的宿舍以后，她殷勤地倒水、拿水果。很热情地招待大家，吴永成怕大家因为他在场有些拘谨，就主动询问起他们各个人的情况，知道他们三个人，除了刘鹏说政府办地以外，其余两个人分别是县委组织部的何晓琴、县委农工部的李根虎。
　　“李根虎？”吴永成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觉得这个名字是那么的熟悉。他用指头点着李根虎说：“你和咱们县里的人大李根喜主任，是不是有点亲戚关系呀？”
　　“是的，吴书记，他是我的叔伯哥，在家族里，我们都是‘根‘字辈的。吴书记，你和我哥很熟悉吧？！”李根虎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嗯，李主任平时对我地工作也很支持的。他也是咱们永明县的老前辈了，我的不少工作，还得靠他支持呀！”吴永成随口应付了这么几句。
　　大家就这么随便聊了一会儿，吴永成见时间也就快下午三点了，也就接口看培训班是不是有什么安排，与大家告辞、在他们几个的想送下，离开了他们的学员宿舍。胡丽眼中更是流露出无限的柔情。
　　回到小四合院，吴永成只见楼内的小黑板上，有一则通知：全体学员明天早晨八点在校礼堂，参加开学典礼。勿误！今天下午自行安排活动。
　　看来从明天开始，才进入到正常的培训了。此时，吴永成所住的南楼各个宿舍都有了动静，这说明来参见培训的学员们，也基本上都到齐了。
　　吴永成回到自己的宿舍时，那几个高岗柳县的老乡不在了，却来了他们同一个地区培训的其他县里的领导们，在一起聊天，吴永成进去后，高岗给大家相互做了个介绍，互相寒暄了几句，吴永成也就退出来，去看他们
　　区地老乡们了。既然来了党校学习，这些平时难以领导们。这会儿也是一个彼此间联络感情的好机会。特别是一个地区的兄弟县之间，更要加强联系。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求于对方地时候。至于自己的三姐那儿。等过几天有时间再去看看吧，反正还有三个月地时间呢。也不忙在这一时。
　　九月一日报到的这一天，就这么在相互地来往走动、拜访中过去了。
　　晚上吃过饭以后，吴永成刚刚回到宿舍、打开屋里的电风扇（九月份地省城，气温还是一点也没有降下来。也正是秋老虎呈虐的时候），胡丽也就过来了。
　　“五儿哥，听同学们说。党校附近有一家公路俱乐部，晚上可以跳舞，你们现在也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咱们去看一看？”
　　吴永成抬眼一看：胡丽此时的衣着打扮，不再像白天老气横秋的样子了。重新换了一件白色地三件套裙。一下子把她的青春活力展现无遗。可是她刚才说什么？要跳舞去？真是乱弹琴！他吴永成跑到省委党校，那是来培训学习来了，深更半夜的、再和一个漂亮地女记者去跳舞，那像个什么样子啊？！这个胡丽要真能想的出来！
　　“胡丽，你看，这一段时间我在县里工作忙得就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几天。今天晚上我想早一点休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地睡它个三天三夜。等过几天有了时间。咱们再去，好不好？”吴永成委婉地拒绝了胡丽的邀请。
　　“好吧。那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吧。”胡丽见吴永成这个态度，也只好作罢，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对了，胡丽，以后在这里，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要不然老是‘五儿哥、五儿哥’地。让人听见，影响也不好。这里可是省委党校啊。哥啊、妹啊地，总会让别人觉得有那么一股子庸俗的感觉。你说呢？”这个称呼的事情，也必须和她说一说了。否则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还真怕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吴永成记得他们前世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关于领导们这方面地桃色传闻。可是不少的。有地是空穴来风，有的却是确有其事。有不少的女学员，为了达到自己的一些目的，主动地投怀送抱，一些县级领导则意志不坚定，往往就笑纳了。这种事情，被学校保卫处现场抓住的，还很有几对哪！闹得双方都很狼狈的。
　　“嗨，那有什么呀？！我在家里地时候，也是一直喊你‘五儿哥’呀。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啊！”胡丽眨巴着她那迷人的大眼睛，故作不解地问。她看见吴永成又要张嘴说什么，赶紧两只手举起，做了一个篮球比赛中暂停的示意动作：“好、好、好，我听你的。学校里我不这么喊，为了你县委领导的影响，出了学校总可以了吧？！我走了，真是的，才当了芝麻大的一点官，就怕这、怕那地，你说你累不累呀？！咱们年轻男女正常之间的来往，他们谁敢说些什么？五儿哥，你官当的比以前大了，胆子却越来越小了。”说完，胡丽拉开门、飘飘然离开了。
　　吴永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呀，真是把她没有办法啊！唉，后面的事情，到了时候再说吧。现在最当紧的任务，就是马上睡觉。说实在的，近两个月来，他的心里一点也就没有闲过，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得满满的，晚上睡觉休息的时间，也少得可怜，要不是他经常锻炼，有一副好身板，早就累得趴下了。
　　同一个宿舍地高岗，也不知道现在跑到哪里搞社交去了，算了，不管他了，洗漱一下，早点熄灯休息。
　　也的确是太累了，吴永成这天晚上都不知道高岗是什么时候回到宿舍的，反正他从晚上七点多，一直到第二天的五点半，睡了个香香甜甜。要不是多年以来养成晨练早起的习惯，他能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钟。
　　为了不惊动高岗的休息，吴永成悄悄的走出房间，来到了小四合院外、党校的大操场上，这回天已经大亮了，操场已经有几个人在跑步，还有几个人在中央打太极拳。这几年人们的锻炼，也从以前时兴的练气功，转到了全民学习太极拳上面了。
　　吴永成按照自己的晨练习惯，跑了几圈热身以后，就找了一个角落，开始他的通臂拳练习。这几年，他不管多么工作繁忙，拳脚上的功夫，却一直没有放弃练习，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拳脚功夫有了不少长进了，他很想再让孙刚师傅给他看一下，自己是不是比以前有一些提高了，可是孙刚师傅早在前年，就回到了他的老家HN省了。忙，他也一直没有过去、看一看老人家现在过得怎么样。不过，哪里有不少的师兄、师姐们在照应，师傅的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五儿哥，早啊！”
　　吴永成刚刚练习完，胡丽穿着一身运动衣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吟吟地和他打招呼。
　　“胡丽，你们记者们不是习惯了晚起的吗？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吴永成随口问她。她对自己的那个老称呼，自己也太听出来了，不过也懒得纠正她了。唉，真是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也。随她去吧。
　　“从今天起，我也要向你学习，早起锻炼。这样也能保持身材的线条，这也是我最近从一本资料上看到的。对了，五儿哥，你刚才打的那套拳虎虎生风的，很厉害呀。要不，我也跟着你学几招吧。这段时间省城的社会治安特别不好，小流氓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到处瞎胡折腾，晚上一些小姑娘们，单独就不敢出门了。我学上几招，也可以防身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三）
　　什么，你也想学打拳？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不好啊学这个？？！张牙舞爪的，不好！你要想赶时髦，就和那些人一起去学太极拳去。”
　　吴永成一听说胡丽也要跟着自己每天来学拳，头一下子就大了：怎么现在的女孩子们，都只会用这么一招来接近自己呢？这一招也太老套了吧！他可不想让前几年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再一次惊人地出现。
　　更何况，自己这会儿的身份、和地位，也和那会儿在北京上大学时的情况不一样，要是这么折腾上两、三天后，整个省委党校也成了笑话了：来培训、学习的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变成了一个走江湖、卖狗皮膏药的拳脚师了，到处勾搭小女孩们，那他还怎么在J省的官场里，再往下混哪？！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给拒绝了。
　　“我赶什么时髦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最近省城里社会治安相当不好，我是想学一点、用来防身的。”胡丽哪会轻易放弃、这个能名正言顺与吴永成接触的机会哪？！
　　“什么，省城里这会儿的社会治安不好？八三年不是刚刚进行了那么一次严打吗？那一次的打击也够大的了，怎么还没有把那些不稳定因素震慑住？”吴永成明显不相信胡丽的这句话。的确，一九八三年的那次严打，可以说在建国以来，也是对违法犯罪活动的一次最强有力的打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小流氓也像那野草似的，一茬一茬的往起冒呀。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得从根本上来想办法，单靠一时的打击，那也维持不了几年的。”
　　胡丽到底当了几年记者，看问题也会从本质上查找根源了，这个见识就是和别的普通人不一样，吴永成对眼前的胡丽这个小丫头有些刮目相看了。
　　“那。你也不用学这个。练功夫那是要持久以恒地，并不是像那些人们学太极拳那么简单，自以为学了个皮毛，有那么个样子了，就敢拉开架势比划比划的。以后你要出门上街，我陪你一起去就行了。”吴永成为了摆脱眼前胡丽的纠缠。脑子里想也没有细想一下，不假思索地冒出了一句、让他的处境陷入更难堪境界的一句话。一说出口，他也就马上后悔了：这不是隐晦地在向胡丽暗示着什么吗？！但愿胡丽没有听见啊！
　　“什么，以后我出门上街，你也陪着我一起去？这可太好了，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什么治安不好的问题了。这个功夫，那就学不学地也无所谓了这个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以后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就在吴永成心里暗自祈祷的时候，胡丽的脑子那也是一个反应快，马上就抓住吴永成的这句话不放了。还趁热打铁，给他来了个铁板上钉钉子。
　　“这个、这个，胡丽，天气也不早了，赶快回去吃饭吧。八点不是还有一个开学典礼，咱们迟到了可不好。我得先走了。”吴永成王顾左右而言他，只好收起架势，溜之大吉也。
　　嘿嘿，咱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
　　胡丽气得在吴永成远去的背影后。举起她的粉拳，冲吴永成逃遁地方向，使劲地挥舞了几下，糯米细牙磨得咯吱、咯吱响：哼，不管怎么说，你也让我抓住你的话把了，看你还能抵赖得了吗？！
　　九月二日八点整，省委党校一九八六年秋季开学典礼准时召开。会议由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主持。省委副书记、兼省委党校校长文、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李真也出席了这个开学典礼。
　　本来像这种开学典礼，由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参加就行了。文一般是不参加的，因为他要兼顾地工作太多了，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意识形态的工作，都要操心，特别是明年就要在全省各县开展的党委、政府的换届工作，那个工作量更是非常之大的。但是今年有两个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这个开学典礼他就得亲自来参加了。那既然文副书记都来了，李真部长也非得出席了。毕竟省委党校是他们组织部的下属单位。
　　开学典礼上的议程，也是多少年来形成的老惯例，讲话地内容也是老生常谈，无非就是来到省委党校这个理论学习的大熔炉，要努力学习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增强自己的党性等，接下来又是新入学的八六届新生代表讲话，行政管理班和党政班、还有今年才开始从高考中录取的两个大学本科班的学员们的代表，上台讲话表决心。他们这两个县处领导培训班，倒没有要求出代表，这也让吴永成感到庆幸：他生怕这种事情再落到自己头上。到了他们这个级别，那些风头还是少出为妙。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胡丽居然作为党政班地学员代表，也在主席台上露面了：看来这个胡丽同学刚进入党校，就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了。不简单啊！吴永成看着胡丽在主席台上那一点也不胆怯、微笑着慷慨激昂的样子，就想起了她还在村里当大队播音员时的那个劲儿了，不由得感叹道：真是环境对人的影响，也太大了啊！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啊，社会这所大学校，就把一个懵懂、害羞的农村小丫头片子，塑造成了一个精明干练的女记者。这个人的可塑性也太大了！！
　　文副书记最后做了几点指示，用大会主持的人地话说，那叫重要讲话，然后整个典礼仪式就结束了，吴永成他们那两个培训班的学员们，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转到了省委党校的小会议室里，继续聆听省委领导的指示。
　　这个小会议室能容纳二百多人，吴永成粗粗的清点了一下，两个班的学员也就是八十多个。在省委领导们还没有进来以前，带领他们的两个党校工作人员，先向大家做了个自我介绍，一个是吴永成他们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刘明星；另一个就是李林班级的班主任了，李卫东。
　　看来党的组织纪律性就是严格啊，三个月的培训。也专门指定了带班地
　　。
　　吴永成知道，党校的班主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当就能当上的，他们之间最低的行政级别，也是副县处级，比如说那几个行政管理班、党政班的班主任；而像他们的这两个班地班主任。肯定是正处级干部，那也得在省委组织部备案的。
　　看这架势，他们班里也要肯定得成立党支部了。三个党员在一起，就得成立党小组，就必须开展党的活动。而像他们这么多的党员领导干部，要在这里学习培训三个月，那怎么也不能让他们无组织、无纪律度过！
　　吴永成心里这会儿又在祈祷了：“千万别让这个支部书记的头衔，落到我的肩膀上。他们谁爱干就干去吧。”
　　不一会儿，文副书记在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李真、省委党校几位副校长的陪同下，来到了小会议室。
　　文和大家地谈话时间也不长。只是勉励大家要抓住能在党校这段宝贵的时间，认真地、系统地学一点东西，弥补平时在基层因为工作繁忙、政治理论学得少的不足，把学到地理论知识，结业以后能更好地运用到工作实践当中去。
　　随后，李真也讲了几句，大概意思也跟文的讲话差不多。
　　这个陪同领导出来讲话，也是很有艺术的，你不讲吧。显得你有点不那么尊重领导；你要是讲得太多了、太好了，那你就有点哗众取宠的嫌疑了，你比人家领导都高明了，那还怎么能行你？？！怎么把握好这个讲话的分寸，那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领悟的。
　　领导见面结束后，吴永成随着大家走出小会议室，还没有走出楼道，文书记的秘书把他叫住：“吴永成同志。你慢一点走，领导还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谈一谈。”
　　吴永成没有多说话，他知道这是文书记找自己，本来在这么多的人面前，就显得有点太突兀了，他要是再多问一句，那就显得自己有点爱显摆了。
　　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吴永成面色平静地跟着秘书走进了文所暂时歇息地一间办公室里。
　　“不错，小吴。你没有让我失望。”
　　一进门，文书记示意吴永成坐到一张沙发上，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那是组织上对我的关怀，其实我做的还很不够。”吴永成马上表示谦逊。
　　“这也与你平时工作努力分不开。这是你自己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文背着手在办公室中间来回踱这，望着吴永成说：“前几天，省委组织部给我送过来培训人员的名单，我当时看见梁州地区推荐的有你吴永成，心里就很高兴。看来我文还是有一些识人的眼光的，起码在你这个年轻后生身上，我没有看错人。不错！”
　　吴永成没有再吭声，只是微笑着洗耳恭听。
　　“你在你们这个培训班里，年龄是最小地。这个你不能骄傲。和其他的那些同志们比起来，你有你的优势，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政治理论修养方面，你绝对和他们是没法比的。你要在这三个月里，扎扎实实地补上这一课。光会抓经济，不能搞政治，那也是一个不合格的党的领导干部。……”
　　从文那里走出来，吴永成感到异常的兴奋：通过和刚才文的谈话，他已经进入到了文的视野中，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呀！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以后地仕途中，他再也不是一叶随风漂泊、到处随波逐流的小舟了。
　　至于文刚才说他很缺乏系统的政治理论思想素质，哼哼，这个可就是文同志他有点太小瞧人了，怎么说他吴永成也是前世在官场里混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了，别说现在的那些政治理论，就是一些超越现在时代的精辟大作，他要是愿意，也能给他们搬出一套一套的来。他是实在害怕闹得太骇人听闻了，才一直保持着低调、低调、再低调！看来，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露那么一、两小手了。要不然在政治理论上没有一定的建树，恐怕对于眼下的这一步，就有一点小阻碍了。
　　当吴永成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小四合院时，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了。正在楼门口等待他的班级服务员告诉他：班里其他同学们，都到四合院的小会议室去了，他们的班主任吩咐一见到他，马上让他也过去。
　　怎么，这个小四合院也有小会议室？看来党校在这方面的确是想得很周到了。吴永成记得他前世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记得有过这个地方。看来也是比较隐秘的了。
　　因为吴永成他们这个培训班，下午就要正式开始培训了，所以他们的班主任刘明星就利用这一会的一点时间，把他们召集起来，做一个相互之间的自我介绍，同时还有其他的一些事宜要办。
　　吴永成进了小会议室时，自我介绍已接近尾声，他们的班主任刘明星，就请刚进来的吴永成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来自梁州地区永明县的吴永成，以后还请大家在学习上多加指点。希望和大家共同进步，一起度过这三个月的时间。”
　　自我介绍完毕，刘明星又提出下一个议程，那就是吴永成原来早已经考虑到的：成立培训班临时党支部，推选一位临时党支部书记，
　　不知是哪位仁兄的一声提议，不少人一起附议，吴永成又被众人披上了“临时党支部支部书记”的战袍，原因有二：一者他是班里最年轻的学员，领导就是服务嘛，也给偏劳你小老弟了。二者吴永成也是班里唯一的省直机关来的学员（人家才不管你现在是在永明县工作呢！也不知道是谁露出的这个风声）。
　　任凭吴永成再三以自己年龄、阅历过于年轻来推脱，刘明星的一句话，就最后拍板定夺了：“吴永成同学，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你，那你也就不用再推辞了。就这么决定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四）
　　这样，吴永成在省委党校培训的学习生活，从九月二开始了。
　　读过党校的人都知道，其实一般学员的学习时间是很轻松的。每天也就是上午从八点到十二点，有两节大课，每节课一个半小时，下午和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学校不再另行安排。如果你想回家的话，一个月和班主任也可以请几天假，回去休息、休息。
　　当然，这也主要是针对已经成了家的学员来说的。要不然，每个月生理需求的解决，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学校在这方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都是成年人了，谁还能不懂得这个道理？！所以相对而言，学校的管理还是比较宽松的。
　　可是吴永成他们的那两个培训班，在学习的时间上，却是安排得非常紧凑，不仅每天全天有课，而且就连晚上的那一点时间，也都被安排得满满的，不是听讲座，就是理论学习，把一帮子离开学校很久的县级干部们，折腾得一个个叫苦连天，可也没有一个要求自愿中途退出的。大家都知道，只要咬紧牙关，熬过这三个月，前途那就会大大的光明。正所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直的。更何况，这会儿也正是考验大家党性是否坚定的时候了。
　　吴永成虽然在班里面年龄是最年轻的，甚至可以说，有的同学的年龄，大到可以做他的父辈了，本人由于身体素质好，应该说对这种快节奏、满负荷的学习，是完全可以吃得消的。可是恰恰相反，在他们培训班里，每天在椅子上最先坐不住的就是他。
　　唉。这也是他在前世的时候养成的坏习惯。那个时候，他一到县里开大会、或者是乡镇开始理论学习，他往往是以前到以后，就逃之夭夭。他最厌烦地就是那种空洞的说教。有时候实在逃不过去了。就带着几张报纸、或者一本小说，到了主席台上装模作样认真开会，其实那个时候，他的灵魂哈不知道在哪里神游列国呢！
　　有一次乡里开会，吴永成的手头实在没有一本书了。他只好去乡计划生育服务站，拿了一本《新婚夫妇必读》。跑到主席台上熬时间。正好会议开到中途，县委书记一时心血来潮，跑到他们乡里，也来参加他们地会议。他的书没有来得及收起，就被好奇的县委书记以为他正在学习什么精深的政治理论，随手拿过去以后，闹了一个大笑话。
　　可是现在，他就是想逃课。看见那些比他年龄大许多的同学们。都在学得津津有味，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强忍着继续听那些自己早已经知道地、枯燥的政治理论。有时，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就在自己地听课笔记本上，把自己前世里所学过的一些理论东西。凭借记忆，零零星星地勾画出来，比如说什么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理论、关于和平演变的一些词句等等，有一天他实在无聊，竟然动起了三个代表地歪脑筋。
　　虽然说，党校的一些教授们给他们讲的课，吴永成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相反的。他现在正还准备写一篇独出心裁的理论文章，表示自己在党校学习地成效还是很大地，这也标志着自己的政治理论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完全可以适应结业以后地、新的工作岗位。
　　吴永成有了这个念头以后，就把心思都操在这一个方面了。
　　每天只要他一有空闲时间，就钻到图书馆里，去查阅一些资料；而一到上课地时候。教授、专家们在上面讲，吴永成也埋头在下面一个劲地记着什么。不知道内情的人以为这个年轻的、县处级后本干部培训班的支部书记正在认真记笔记，可要是翻开他笔记本上的东西，里面已经被整理成文的一些东西，无论是从政治高度，还是从文章的逻辑性，都能在这个时候被称作政治上的经典之作。那里面地不少文字性地东西，都是在吴永成的前世、也就是后来的几年、或者十几年中，经过多少人专家学者字斟句酌、千锤百炼出来的精华，他吴永成也只不过是把它们记忆起来而已。那还能不算是经典之作吗？！
　　就不如说他现在已经整理出来的一篇、关于论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文章而言。
　　就是现在的一般人也认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是在一九八七年十月召开地党十三大期间提出来的
　　.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在这之前就已经提出，十三大所做地是进一步解释这一理论，而不是首次提出。
　　吴永成在查阅了当时的大量文献资料以后，又对这个理论进行了进一步的阐述：
　　他在文章中写道：任何事物都有它发生、发展到成熟的过程，理论观点也不例外。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一科学论断，从一九八一年六月《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决议》、和一九八二年党的十二大报告提出，到现在，已经越来越被历史证明了这个伟大论断的正确性。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最早是在《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决议》中提到的，其中写道“尽管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还是处于初级阶段，但是毫无疑问，我国已经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任何否认这个事实的观点都是错误的。”。
　　在这个文件中，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前面冠以“尽管”二字，表明是处于陪衬的位置。虽然只是一种陪衬，但这个观点的提出绝非随随便便的一件事。这是我国经济学界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总路线、总方针，解放思想，研究社会主义发展阶段的成果在党中央决议中的首次反映，初步突破了自1962年以来认为社会|而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接着在1982年9月，胡耀邦同志代表党中央，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代表大会上的报告：《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中，对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作了正面的明确的阐述。报告的第三部分《努力建设高度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第二个自然段中写道：“社会的改造，社会制度的进步，最终都将表现为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发展。我国的社会主义社会现在处在初级发展阶段，物质文明还不发达。”。而在十二届三中全会制定的《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指出：“商品经济发展的不可逾越的阶段，是实现我国经济现代化的必要条件”。
　　从一九八一年六月的历史问题决议，到一九八二年的十二大报告，可以看作中共中央关于我国当前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论断的正式提出。
　　吴永成还在文章中预测，我国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但必须实行按劳分配，发展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和竞争，而且在相当长的历史时间内，还要在公有制为主体的前提下发展多种经济成分，在共同富裕的目标下，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随着我国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正确认识我国社会现在所处的历史阶段，也将会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首要问题，也会是我们制定和执行正确路线和政策的根本依据。对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问题的认识，也将会进一步逐步深化。
　　在吴永成的记忆当中，即将在今年的九月份召开的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上，将要通过的《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将会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为立论依据，全面论述精神文明建设的战略地位和根本任务等问题，也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的系统形成，奠定了基础。
　　他相信随着他的这篇文章的出头露面，至少会在不少的领导心目中留下很深刻的影响，这也将会从根本上改变有的领导认为他还太年轻，只会抓一些经济工作、而在政治上海显得太幼稚的看法。
　　他也相信，随着九月份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的召开，他吴永成在J省的政坛上，也将会引起一阵相当大的震动：因为在他的文章中，不少文字和词句，就是出自《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的原文。如此的巧合，能不被大家看作是具有高度的政治敏感吗？
　　至于那“三个代表”嘛，嘿嘿，不好意思，他吴永成还真没有那个胆量现在就去提出来，他也觉得还没有那个必要！起码是现在！！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五）
　　永成那一篇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文章投递出刚开始的几天里，并没有像他所想像的那样，出现什么轰动的效应。
　　这个稿子，吴永成分别投寄给了《人民日报》社、《J省日报》，和省委党校自己举办的《J省党校报》。为了加强领导们对自己的印象，吴永成还把自己的这篇文章，往省委办公厅自己主办的《政策研究》送了一份。
　　可是一周以后，也只是《J省党校报》在上面的学习园地专栏中，以吴永成是学员的身份，刊登了出来。至于《人民日报》和《J省日报》两家有着比较影响的大报，则片字未见。连办公厅那边的内部刊物上，也没有听说任何消息。
　　吴永成感到纳闷了：难道说自己的记忆力出了问题？这个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应该说现在就是一个很热门的话题呀？！在他的影响中，中国共产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就是应该在今年的九月举行，而且会议上将要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中，将会有大篇幅的文字，来阐述关于这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他写的这篇东西不应该就这么着石沉大海、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要不然就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引起了连锁性的蝴蝶效应，直接导致了一些重大历史事件的改变？！
　　这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永成一时被自己的这种猜测，有点吓坏了：在他的前世里，他记得今年九月份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在党的历史上也算一次比较重要的会议。在这次会议上通过的那个决议，还是相当重要的。用当时地官方语言来说，“决议根据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原则，阐明了精神文明建设的战略地位、根本任务和基本指导方针，是新时期加强我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纲领性文件”。事实也证明了、这个评价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如果全国各地的各级党员干部，都能按照这个决议精神，在实际工作中，脚踏实地地贯彻下去地话，未来的中国绝不会是吴永成前世所经历的那种状况。
　　吴永成现在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这点小文字，而改变了九月份中国将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他甚至于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官迷心窍、写出那些超越时代的东西了。真要是因为他剽窃来的那些文字、而变跟了历史进行的轨迹地话，说不定他在多少年以后，他也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当然，前提是由于他的反常出现而导致了历史地倒退。
　　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就在最近的《人民日报》上，中共中央总书记在全国各地视察时，还发表重要讲话。指出改革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并且也透露：即将召开的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议题之一就是审议通过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他还表示。这个决议的草案经中央政治局讨论，已经原则通过，现正在中央和国家机关各部委、以及各省市自治区常委、党组成员中征求意见。
　　这个历史性的会议，不应该会因为自己地到来、而推迟或者消失的。可为什么就没有一点音讯哪？！
　　此时是九月十三日、星期六的下午，培训班今天特意安排了自由活动时间。吴永成在党校的阅览室里，正对着面前近期的<人民日报》和省报发呆呢！
　　近期报纸上关于改革的报道、信息，倒是还有不少，比如说：国务院宣布从十一起，改革劳动制度。其中重点是用工、招工制度的改革，既国营企业招收的工人都要实行劳动合同制，取消多少年来一贯制地退休工人“子女顶替”、和内部招收职工子女的办法，实行面向社会，感慨招工，坚持德智体全面考核、择优录用的规定。按照新的规定，在国营企业的新招工人中，可以突破劳动力的“单位所有制”。使劳动者的特长、志愿和劳动岗位的需要较好地结合起来。这也是中国用工制度的一项重大改革。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一辈子“铁饭碗”的存在。
　　还有就是国家决定新增十亿元专项贴息贷款，扶持贫困地区地经济开发，尽快解决群众温饱问题。这个决定是从一九八六年开始，连续五年，贷款随着项目走，使用贷款的各省市，也要从“支援经济不发达地区发展资金”中，拿出一部分配套资金作为技术培训费，并且要求各地改变以前钱责分离的做法。确实提高资金使用效益，不能像以前一样，“年年给钱年年穷”！
　　国家大局形势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就连吴永成原来所在的鱼湾区，也是好消息不断。
　　前两天，鱼湾区主持工作的常委副主任胡云珍，曾经在前几天来党校看望吴永成。据他说，是趁着为了推销鱼湾区木器加工厂的木制家具，而来顺路看一看的，吴永成也没有细追究这个问题，有人来看自己，也是自己平时人缘还可以。当然也不排除胡云珍是为了自己明年的进步，来到吴永成这里争取援助的可能。
　　胡云珍的到来，给吴永成带来了一连串的好消息：首先是鱼湾村和原吴起镇所在地不远的那股山泉，确实是属于同一个地下水水系，而且经过化验，水质基本一样。鱼湾村的支部书记、吴永成的二姐夫，也已经托香港的亦意在世界上一家比较知名的权威机构里，把他们送去的水样经过化验后，得出了一个让大家非常惊喜的结果：这种水的确实在世界上，也为数不多的优质矿泉水之一，具有很大的开发价值，亦意已经和他的父亲商量过，决定由他们家族出面
　　投入大笔资金和鱼湾区合作，技术设备、矿泉水的开道等等事项，均由他们来负责，鱼湾区只需要提供水源、工厂地皮。就可以占到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就在鱼湾区刚刚和香港方面接触的时候，一贯对商业信息非常灵通的日本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佐藤本来对鱼湾村给他们送来地那份水样，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小小的一个穷山沟，那就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可佐藤从别的渠道。获悉香港方面已经拿出水样的化验结果时，马上也着急了，他一边亲自跑到鱼湾区来和他们协商，一边派人抓紧对他们手里的那份水样地化验。
　　为了确保万一，他还自己从鱼湾区的两处山泉里，个提取了两份水样，自己亲自带着出国化验去了。日本人的多疑，在世界上也是出了名的。
　　鱼湾区的其他一些区、村企业。也已经投产，木制加工厂也把一些样品拉到了省城，在繁华地段准备举办一个家具展销会。这也是吴永成原来给他们拿出来的方案。要不然费这么多的钱，胡云珍他们可还真有点舍不得；鱼湾村贸易公司也组织了不少山货，通过他们的外贸渠道，出口到了国外，又赚取了一大笔地外汇。可以说是捷报频传。
　　唉，这么好的一大片形势，可为什么到了他吴永成个人这里，想写一篇惊天动地的大文章，还掀不起一点波澜呢？！
　　真是郁闷啊！！
　　面对着面前地一堆报纸。吴永成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整理好以后，再到邻近的J省大学的图书馆去转一圈。
　　前几天，有两个J省大学上学的永明县小老乡来看他时，说起来J省大学的图书馆，是J省最大的图书馆，吴永成表示出一点意思时。一个小老乡书他在图书馆里帮忙，自报奋勇为他办理一张临时的借书证。这样也方便吴永成去借阅一些书籍。吴永成欣然答应。要不然，这个党校的图书馆里，图书藏书量还真是太少，更何况又有不少的政治书籍、文献，就占去了其中不少地数量。能到J省大学的图书馆里，去找一些自己喜欢看的书籍，那也是他的最爱。起码也可以找一些自己喜爱的书，渡过这三个月贫瘠乏味的培训时间。
　　人人都说当官好，也羡慕当官能带来的各种福利待遇。甚至是有作奸犯科的机会。可谁知道一个人，要从最底层爬到一个相当显眼地位置，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里面就包括了忍耐无尽的寂寞和枯燥。还要每天带着一副假面具，去工作、生活。
　　就比如说目前吴永成对于女人的渴求吧，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甚至一定程度上，生理的需要，还要超过同龄的男人；但党校内，就有一个对他十分爱恋的女人胡丽，他就是强忍住自己的欲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一时地性欲冲动，而毁了大好的官宦前程：尽管他也做那个官，不单纯是为了一己私利。可他就得这么忍着。一定程度上，也有一点灭绝人性的做法啊。
　　唉，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吴永成近几天为了躲开和胡丽的接触，他把自己每天的晨练，也改在了每天晚上的十点以后，其余白天的时间则被学校安排得满满的，胡丽中途也过来了几次，也只能是中午他们休息的时间，只能短短地坐一会儿就离开了。因为房间里不仅仅是只有吴永成一个人，还有高岗在呀！她也得顾及一点影响。
　　就怎么着，尽管胡丽和吴永成现在都在党校这么一个学校内，两个人住的宿舍距离也就二百多米的样子，可经过吴永成这么有意的安排时间，他们之间见面的时间，在这十几天内，反倒不怎么多。
　　J省大学就在省委党校的斜对面，直线距离也就是二、三百米的距离。也可以说，J省的省委党校附近，就是一个J省高等院校的聚集地，它的周围有六、七所大中专院校，它们所在的这条街道，就叫做学府路。在J省的省城L市里，也算是书香气味.:
　　吴永成从省委党校的大门出来，徒步向J省大学走去。
　　……
　　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吴永成拿着几本从J省大学图书馆里借出来的几本书，走出J省大学的校门，准备回党校吃晚饭。他们的晚饭时间是在下午的六点半，今天也是夏令时的最后一天了，从明天凌晨两点起，全国又将恢复北京时间。到时候，全国各地的时间，都将会拨慢一个小时。
　　吴永成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心想：不知道这个夏令时间到底是利多弊少、还是弊多利少，为什么实行了几年以后、也废除了呢？不是说这个时间的改换，也是经过了多少专门们论证的吗？
　　就在吴永成快步走过J省大学大门外公共汽车停车场的时候，他突然看见有三、四个穿着大档仿军裤的小年轻，围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姑娘，拉拉扯扯着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个姑娘虽然气得和他们高声争辩着什么，可她表现得一点也不畏惧的样子
　　旁边围观的人倒有不少，但也只是躲在一旁看热闹，谁也不愿意上去劝说一下。眼看着那几个小后生的动作，越来越有点放肆了。那个姑娘拿起手中的小包，朝他们几个使劲地挥舞着。
　　不好，出事了。
　　吴永成的心里一紧，疾走几步赶了过去，分开那一圈看热闹的人群，大喊一声：“住手，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拉着人家一个姑娘，你们想干什么？”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八掌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六）
　　永成的一声断喝，把那几个小年轻吓得都不轻，就连的人们，也被吼声震得后退了一步。
　　吴永成乘着他们都还在发呆的时候，一把把那个女子拉到自己的身后，转身才问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几个年轻人问什么要纠缠她？
　　那个女子看上去长得很秀丽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什么乱惹是生非的女人，吴永成对她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好，马上就站在了她的立场上。特别是她身上带有的那股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吴永成见了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几个小年轻此时才醒悟过来，半道上横插一杠子的，也不过就是眼前站着的吴永成一个人而已，看模样，也是一个书生，只不过个子长得比别人高一点，旁边围观的人还是饶有兴趣地继续等着看好戏，谁也不吭气。
　　“你是她的什么人？是她老公、还是对象？你能替她做得了主吗？！”一个像是领头模样的，抢在女孩说话之前先抢着开口了，他得先摸一模对方的底再看下来该如何打算。
　　“我不是她的什么人，只不过看见你们几个大男人，和人家一个小女孩拉拉扯扯的，实在不成个样子，才过来问一问的。”吴永成见他们先开口了，也就一脸轻松地给了他们一个回答。
　　“哈、哈、哈哈哈，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那个领头的仰头一阵怪笑。
　　吴永成听了心里却反倒轻松了：原来是碰见小流氓了，看来胡丽那一天早晨要学拳时，说的也不尽然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假话。
　　“我说你既不是她老公，也不是她对象，你走路走得好好的，跑过来、你搅合到我们的这个事情里。你有病啊？是谁地裤裆破了、掉出来一个你呀？”领头的小流氓脸色一变，开始谩骂吴永成了。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同伙，旁边的人又不敢管他们地事情，他这会儿根本不把吴永成这样单枪独马的。放在眼里。他们几个也是在这一片常出来混地，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像吴永成这样敢管他们事情的人。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公有人管。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们的事情，别人就不能管了吗？”吴永成脸上还是一副很随意的表情。
　　这两天他的心里正是郁闷地很，没有想到在这个J省大学的学校门口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这里离大学保卫处也就几步远的样子，他刚才还看见有两个保卫模样的人。在大门口往这里探头探脑地，可他们为什么就不出来管一管呢？难道说还真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国人这副明哲保身的德行，吴永成看了实在是觉得愤怒：旁边还有这么多看热闹地人，只要大家一人一句地指责这些小流氓，他们的气焰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啊！
　　唉。社会风气要是不行了，就会出现这种好人怕坏人的现象啊。这就是叫做邪气反过来压倒了正气。
　　“哈哈哈。没想到‘雷锋叔叔’又回来了？！哈哈哈，你们几个还不为‘雷锋叔叔’鼓个掌吗？”那个家伙阴阳怪气地鼓着掌，他身后地那几个小流氓也嘻嘻哈哈地拍着手瞎起哄着。有两个还打起来尖锐的口哨。
　　“好，既然你要学雷锋，那哥们儿也成全你。我们几个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和这位漂亮地小姐过不去。啊。她在下车的时候，把我兄弟进口的一副眼睛给摔破了，也就是几百块钱地东西。让她赔钱就行了，这个不算我们过分吧。可她反倒说是我们故意碰到她身上的，还说我们是耍流氓。‘雷锋叔叔’，你说天下还有这个道理吗？小三儿，你把眼镜拿过来，让这个‘雷锋叔叔’看一看。他既然要管，那就得给他也摊上一股子了。就让他把你的这副眼镜的路费给掏了吧。反正也就是千儿八百块钱的事情。他掏得起！你还不快过来谢谢人家！”那个小流氓头越说越起劲儿了，那个得意、猖狂呀，让吴永成看得简直是恨得牙痒痒的。可人家还没有动手，自己只得再忍一会儿。自己毕竟快是个县处级干部了，哪能先动手哪？！还是采取正当防卫比较合适！
　　“你们胡说！分明是你们几个拿着一副破眼镜，到处讹人。我一点也没有沾上你们。你们这些小流氓！”那个女子从吴永成背后站出来，指着他们几个怒叱道。
　　骂得好！吴永成心里暗暗为这位姑娘的勇气叫好。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碰上了一伙儿平时里设局敲诈、勒索地小流氓了。他们干地这些事情，也叫“碰瓷”。以眼镜作为道具。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而已，后世发展到碰假古董、碰车、碰人的耳朵等等。
　　“小贱X，，，流氓来的，可不是我们哥们儿几个欺负她的。免得这个‘雷锋叔叔’又说我们欺负女人。来，小贱X，就让我这个流氓哥哥来教你怎么和人说话。”那个小流氓头孩是有点怯乎吴永成的大个子，极力避免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又冲着那个女孩扑上来。
　　有吴永成在跟前。哪能让这个女孩吃亏呢？
　　“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到派出所去说的清楚，干么非要动手？！”吴永成向前跨了一步，又挡在了女孩地前面，那个小流氓的手，被迫停在离吴永成脸不远的地方。
　　“看来你是给脸不要脸了！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个小流氓恼羞成怒了，一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子，一下子抵在吴永成的胸前：“别说你是个假雷锋了，就是今天真的来了，我也要让他见点血。现在不是他们的那个年代了。嘿嘿，没有听说‘东风吹、战鼓擂，现在的人们谁怕谁’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一见拿出刀子来了，有一些人马上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看着流血事件就要发生了。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小流氓的刀子刚抵在他胸前，他一顶，上身稍后仰，只听一身惨叫传出去老远：“啊呀。我的妈呀，我的老二呀……”
　　不少看热闹地人吓得把眼睛也闭上了，可是等再睁开时，只是看见倒在地上惨叫的，却是拿着刀子瞎比划的小流氓。而那个个子高高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你们几个是死人哪！那小子顶在了我地老二上了！还不快把那小子也一起收拾了！”小流氓头儿弓着身子、痛苦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吼着。
　　那几个小流氓们这会儿才知道他们的老大到底是被伤在那里了。几个发一声喊，分别从怀里掏出小刀子，骂骂咧咧地围过来。
　　不错，吴永成的那一下，的确是恶狠狠地顶在了那个小子下面的子孙袋上，也难怪他叫的就跟阉猪似的。
　　这会儿他看见那几个小流氓们也都围上来了，不慌不忙先退一步。转身欲先把身后的姑娘安顿一下，别让她在混乱中再受点伤什么地。
　　可是一转身，吴永成却发现那个姑娘已经不见了。再往远处一看，嘿，快跑到J省大学门口的那个背影，可不就是她吗？真是郁闷，怎么她居然会是那种人哪？虽说也不指望她能帮着打架什么的，可你就是站在这里，帮个人场，那也不错呀！起码吴永成就是拼起命来，劲头也足啊！真他妈地知人知面难知心呀！！！自己还准备在美女面前大大地露一手哪。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的这种情况，真***那个那个……
　　就在吴永成无比气愤的时候，那几个小流氓骂骂咧咧的扑了过来。吴永成一转身，也没有多费什么劲儿，肘击、膝顶、足踢，只有几个照面，就把那几个小流氓整得爬了一地，手上原来拿着的那几本书。一个角儿也没有被碰了一下。
　　“张科长，就是前面的他们那几个小流氓。快把他们抓起来、扭送到派出所去。”
　　吴永成瞪着站在稍远处的流氓小头目，正运气准备也给他最后一记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熟悉地女性的磁性声音。
　　猛然转身，吴永成看见自己原以为跑了的那个姑娘，气喘吁吁地领着几个保卫人员赶来了，她跑在最前面。由于跑得急，头上有几缕头发也耷拉在眉间，她也顾不上去收拾一下。
　　“这位同志。你没有受伤吧？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啊？！我要到你们单位，去给你送表扬信。真是太谢谢你了。”那个姑娘看着学校保卫处的工作人员，在抓捕那几个小流氓，也就放心了。她转过身子，激动地握着吴永成的手，两个眼睛向吴永成放着电。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任何有正义感的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别地，你也就不用问了。我得赶快走了。再见。”吴永成再次表现出他那谦谦君子的风度，微笑着度姑娘道了再见，施施然走了。任凭那个姑娘在身后一个劲地叫喊，也强忍住没有回头。
　　施恩不图报，这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个优良传统啊！尽管吴永成的心里，对那个姑娘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
　　“哎、同志、同志，你别着急着走啊！哎，同志……”那个姑娘一直在吴永成后面喊着，并且还追了几步，后面保卫处的一位同志把她叫住：“文老师、文老师，你也得跟我们到派出所一起去一下，还得需要你和民警同志介绍案情呢！”
　　那个文老师也只好停住了脚步，看着吴永成渐渐地远去了。不过，她看见吴永成是朝着党校方向去的，心里也踏实了一些，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哼，我就不信找不到你！”
　　第二天一早，吴永成就提着一堆换下的脏衣服，去市区找他的二姐去了。他来了这么些天，还是第一次去他二姐在省城的家里，顺便也再看一看自己地儿子和李琴。
　　……
　　一直到了晚上六点多，吴永成才从三姐和李琴住的那里，回到了学校自己的宿舍。因为晚上七点他们还要上晚自习。这个旷课的事情，吴永成是绝对不能干的。不就是三个月的时间嘛，再怎么枯燥，也得咬着牙坚持下来啊！
　　“小吴，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去过J省大学啊？”吴永成刚一进门，同住的高岗就问他。
　　“是去过啊，我去那里的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怎么，老高，你有什么事情吗？”吴永成对高岗的问话觉得有些摸不着调，他此时的心思，还在今天一天那边的天伦之乐中，魂魄还没有归窍呢！
　　“学校保卫处陪着附近派出所的干警们来过，说是要找一个个子高高的年轻人，了解一下昨天下午发生在J省大学门口的一件事情。根据他们派出所同志的描述，门卫就把他们引到了咱们班，来问了一下，说你的个子在全校也是出了名的，先看看是不是你。对了，还有一个漂亮的女老师也跟着，听他们同行的人称呼她是文老师。你认识吗？”高岗把当时的情况，细细地吴永成讲了一遍。
　　“奥，我知道了。可能他们明天还会来的。”吴永成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这是那个昨天被他救的姑娘找上门来了，没有想到她还是一位老师，难道说是J省大学的老师？看她的年龄，也不像呀！还姓什么？姓文？？会不会跟省委副书记文有关系呢？“文”这个姓氏在他们北方可是很少见的，要是真能跟文扯上一点关系的话，那他以后的发展……
　　“小吴，走吧，该上晚自习了。这个事情明天再说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七）
　　吴永成同学，一会儿你准备一下，有位领导要见你。课，你就不用去了。我在上课的时候，给你请个假。”
　　第二天早晨，吴永成和高岗相跟着从小食堂刚回来，他们的班主任刘明星老师，就在他们楼门前的小花园内截住了他。看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了。
　　“刘老师，那位领导要见我呀？”吴永成眉头一挑，他得先弄清这个问题，心里也好有个准备。如果是省委顾问委员会的罗主任，那就是和他要谈的是永明县经济发展的问题了；而如果是其他的省委领导，那又会讲谈些什么呢？
　　刘明星摊了摊手：“这个我也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是学校党委办公室派人通知我的。一会儿有车来接你。”
　　吴永成道谢以后离开刘明星，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这是那位领导要见自己呀，还搞得这么神秘的？！会是什么事情哪？不会是什么坏事情吧？！这个不可能！！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越格的事情，唯一的一件，那也就是那篇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的文章，难道说，这篇文章给自己惹祸了？！
　　吴永成前思后想了半天，马上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这几年国家在言论自由上已经给了民众们过多的空间，不可能再出现过去那种以言论定罪的荒唐现象了。更何况自己写的也是紧扣中央形势的主流文章，不应该犯什么忌讳的。那就是其他方面出了漏子，否则的话，一次领导普通的接见，也不用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小吴，你拧着个眉头，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什么呢？好家伙，你到了党校培训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省委领导就接连不断地和你谈话。看来领导们对你是很重视呀！以后，可得好好地关照一下老哥我呀。怎么说咱们也在同一个宿舍里一块呆了三个月。”高岗一边收拾上课要带地资料，一边和吴永成调侃着。
　　刚来党校报到的时候，高岗和班里大多数的人一样，对于吴永成这个后生的看法是相当的不屑的：认为他不过就是一个仗着自己原来工作单位地门槛高、又靠了一些好运气，或许背后又有一些官场硬靠山。而爬上这个位置的，和他们这种凭靠自己实打实地、从基层一步一步熬上来的干部，那是不能比的。所以在开学的第二天大家推选班里的支部书记时，有不少人就是出于瞎起哄的心理，有点像出吴永成洋相的意思。他们要掂量掂量这个春风得意地小“火箭”，在这三个月内能不能压住这个阵脚。
　　可别小看这只是三个月的短训班，以为大家也是凑合着在一起三个月，就分道扬鏣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做好做坏无所谓；其实不然，在他们班里的一些同志。大部分是四十岁以上地老基层干部，他们平时在县里面随时都要装出领导们威严的样子，现在到了这个党校，潜意识中存在的那份童真又不时冒出一点来，那种成年人式的恶作剧，也经常搞一点，总是做弄的人哭笑不得。
　　不过，随着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大家对吴永成的看法。也有了一点慢慢的改变，特别是和吴永成一个宿舍的高岗，更是对这个年轻后生越来越喜欢了：平日里级别再高地领导，到了党校，事无巨细也得亲自动手，这里可不给你配备什么公务员这类的工作人员，也不允许你带秘书那些人员。像清理宿舍卫生、打开水这类的活计，那就得你自己动手。虽然说。有时候那些在党校上学的本县小老乡们，都争得能以为他们打水而感到自豪，可这时间长了，影响也不太好。而吴永成在这些小事情上，总是在高岗还没有起床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并且日常为人处世，这个后生也特别低调，办事挺稳重，没有年少得意的那股子张狂劲儿。就是在上课的时候，也比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坐地稳。也真难为他能一动不动地、听得进去那些枯燥的理论。
　　八点左右的时候，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进了吴永成的宿舍，这个人可能是吴永成走后才调进办公厅的，他对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跟着这个秘书走出他们住的南楼，吴永成发现来接他的车子，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上海牌轿车，并不是哪个领导的专车，车子地牌照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看出来是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车。
　　这个让吴永成就感到更纳闷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接自己的秘书没有见过，车子也很陌生，不会是假冒的吧？！可自己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值得人家犯罪集团这么大动干戈呀！要是前天冒犯了的那些小流氓，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神通！！
　　就在吴永成疑神疑鬼的时候，他已经坐进了车里，上海轿车一溜烟驰出了省委党校，。吴永成通过车窗，看见车子开往的方向是省委大院时，一颗紧绷着的心才有点放松了。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在那些小环节上出了问题，被人察觉自己是个穿越之人，是个怪物，要被人拉着强制去解剖、研究，有时候，他在梦里也经常被此类的噩梦惊醒。
　　车上，吴永成曾试图和那个秘书交谈，可人家始终以微笑应对，只是简单回答了吴永成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并不是刚到大院工作的。
　　车子很快进了省委大院，在通过大门口时，那些平时对来往行人检查得很严的警卫，不仅没有拦阻，居然还敬了一个礼。这让吴永成更加感到此人来历不简单。别看这辆车子不打眼，说不定也能说明什么问题。
　　“高处长，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说是文书记要和我谈话？”吴永成一下车，却惊奇地发现文副书记的秘书高青山，正站在省委常委办公楼前等这他。
　　“是啊。今天
　　点事情。没有能去接你，请你吴书记原谅啊！”高上来亲热地握了握手。打着哈哈。
　　“高处长，接我的那个同志是哪个处的？我怎么不认识？”一边跟着高青山往进走，吴永成还是想解开这个疑团。
　　“那个嘛，我也没有太注意。这个同志可能是办公厅给安排的吧。”高青山含糊地回答。
　　嗨。不该问地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地别看。这也是当秘书的最基本的常识。自己刚离开这个岗位一年多时间，怎么就能连这个也忘记了？吴永成猛然醒悟过来。他有点后悔自己的这个好奇心了。
　　接下来一直到文地办公室以前，两个人就谁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文书记，您好。”一进文书记地办公室，吴永成先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吴永成，最近党校学习得怎么样啊？”文书记摘下了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身子往后一仰。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学校里时间倒是安排得挺紧张地。大家的学习劲头，也是很足地。”吴永成也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句。看来文书记是在专门等自己了，要不然他的时间可是一直被排得满满的。哪能这一会儿都没有一个谈事的人哪？！
　　“小吴。你有个姐姐是在北京工作吧？她在什么单位哪？最近你们联系过没有？”文话题一转。又拉到了吴永丽地身上。
　　“我四姐吴永丽在中央农村政研室工作。我近两个月也没有和她联系过。”吴永成谨慎地回答着文的每一句问话。
　　这会儿他的心，随着文地这句话。忽悠一下子又被提起来了：难道说是四姐北京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情？不应该呀！四姐这几年在政治上那是一件很成熟了，她不是那种政治上爱出风头的人。多年基层工作养成的习惯，她也只愿意踏踏实实地工作。不喜欢、也没有那个习惯、标新立异出风头。
　　“开学以后，你有没有回到办公厅、和原来地同志们叙叙旧啊？年轻人嘛，这也很正常嘛！”
　　文书记地问话。东一下、西一下地，更让吴永成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有一答一。九月一日来到省城以后。他还真没有时间来办公厅。学校里时间安排得太紧张了。
　　“奥。好。”文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接着他又戴上了老花镜，从桌子上拿起一份资料问吴永成：“这个稿子是你写地？就是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你是怎么有这个想法的？写地不错啊！”
　　嗨，绕了半天，问题的根子还在这篇文章上啊！吴永成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他抬起手擦了擦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地冷汗，站起身走到文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资料。粗粗的看了一眼，肯定地说：“文书记，这个是我写的。在党校学习了一段时间以后，对我个人地政治理论素质提高很快，前几天，我在党校参阅了以前的一些文献资料，结合我自己的一些工作体会，写了这么一点东西。也算一个自己党校培训的小结吧。”
　　“好、好，年轻人爱动脑子、能做到举一反三，的确不容易。看来你这半个月的学习，还是很有成效的嘛！年轻人就是要这样，不仅要懂得抓经济，还要在政治上，也得有高度地灵敏感。”文书记示意吴永成吧他地那份文字东西放在桌子上，对他前一段时间的学习给予了肯定。
　　接下来，就党校学习、生活的一些事情，文又问了几句。吴永成见领导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了，试探性地提出告辞，文也就没有再留他，让他的秘书高青山把他送了出去。
　　还是那辆小车、还是那个认识的秘书，把吴永成原路送回省委党校。
　　回去的路上，吴永成这次学乖了，没有开口多问一句话，只是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脑子里也不多想什么问题。车子里异常的静默。
　　到了省委党校大门口，吴永成坚持没有让车子再进去。他觉得今天自己扮演了一个不怎么光彩的角色，想自己下来走一走，理一理思绪。也想早点离开这部车、和这个神秘地秘书。
　　那个秘书默默地和吴永成点了一下头，车子转弯疾然而去。
　　“请问你是县处级领导班的吴永成同志吧？”
　　吴永成刚迈进学校的大门，就被门卫微笑着拦住了。
　　“是啊，找我有什么事啊？”吴永成这会儿正是满脑门子的官司，口气也不怎么和善。***，怎么今天事情这么多？！我可最近没在学校做什么违反校纪的的事情！
　　“嗯，对不起啊，你前天是不是在J大门口，出面制止了一起小流氓敲诈勒索的事件啊？派出所的同志找您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门卫并没有计较吴永成地态度，还是那么微笑着对他说。
　　嗨，原来是那件事情啊！吴永成才猛然间想起来、高岗昨天晚上就和自己说起来过。
　　“是有这么一回事请。派出所的同志在哪里？他们要调查快不快？我们学习安排的时间可是很紧张的。”这个得配合一下。吴永成也知道这些了解，都是派出所的正当程序，要处置那些小流氓们，人证、物证那是缺一样也不行的。他可不准备放过那些小渣滓们，要不然几年以后，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变成一个新的黑社会团伙呢？！
　　“您先请到保卫处休息一会。我马上就通知他们。应该很快的。不会耽误您多长时间。您这也是见义勇为嘛！”
　　……
　　“同志，我可找到你了。民警同志，前天出面替我解围的，就是这个同志，我记得他！”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八）
　　同志，我可找到你了。民警同志，前天出面替我解个同志，我记得他！”
　　吴永成正在学校的保卫处办公室里坐着，不一会儿的工夫，门外就进来几个人，其中走在前头的那个，就是吴永成前天在J省大学门前解围的那位文老师，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警服的派出所民警。
　　那个文老师抢上前来，先一把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同志，昨天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还不容易脱身呢！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要找你们的领导。”
　　吴永成还没有来得及搭话，派出所的那两位民警先开口了：“文老师，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先放一放，还是请这位同志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吧。所里还一直等着移交案件哪！”
　　吴永成抱歉地冲文老师笑了笑，先和那两个民警忙活了起来。
　　很快，吴永成就配合派出所的干警们搞完了情况调查，两个民警和吴永成握手告别以后，就先行离开了。只剩下文老师还站在旁边。通过吴永成和那两个民警的交谈，她已经知道了吴永成的姓名和工作单位、职务等有关情况。
　　“文老师，你好。那件事情真的很不值得一提，每个有良知的人，遇到都会去伸出一把手的。”吴永成转头对文老师微笑着说：“你不用这么老挂在嘴上的。”
　　“吴永成同志，我这么称呼你，你不反对吧？我叫文丽，是J大的老师。咱们先认识一下。你也你不用一个一口文老师的，我可不敢给你们这些县委领导们当老师。”文丽又重新伸出手，和吴永成重新认识，“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围观的人不少，可真正站出来的只有你一个。我还是得好好地感谢你。给你写个表扬信吧，那也太俗了。吴永成同志，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
　　“那，这样吧。文老师，既然你来到了我们学校，就先请到我们宿舍区坐一会儿，我也慢慢地想一想。该让你怎么感谢我。你看怎么样啊？”吴永成也和她开着玩笑。他对这位文丽还是有很大的好感的。即使算上前天的第一次见面，这也不过才是两个人地第二次握手，吴永成却觉得已经神交很久似的。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
　　“那好吧。我就接受你的邀请。为了找你，我来你们学校可是好几次了。也幸亏你的个子高，给人留下的印象深，要不然这么大的党校，要找一个人，还真不容易哪！”文丽也爽快地答应了。
　　……
　　“文老师。请喝茶。”吴永成热情地张罗着招待客人，“对了，文老师。你不是我们北方人吧？你地这个姓氏，可是在北方很少见的。”
　　“是的，我祖籍是南方人。哎，吴永成同志，你就称呼我的名字文丽吧，要不然我也就叫你吴副书记了。你就不觉得这么别扭吗？”文丽开始给吴永成提抗议了。
　　“好、好、好，文丽同志，我诚恳地接受你的批评。”吴永成看着椅子上坐着的文丽，突然间觉得她的这种性格。和他的四姐吴永丽倒有几分相似，怪不得他一见到这个文丽，就觉得特别亲切呢！
　　“文老师，不、不，文丽，我们省委地文书记，是不是和你也有一点关系哪？奥，对不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的姓名这个、这个……”吴永成昨天憋在心里地那个疑问，今天终于不顾礼貌地提出来了。
　　“文书记和我？”文丽笑吟吟地回答：“有啊。我们两个人有关系了。”
　　看来果不其然。吴永成心里有了一点底，微笑着聆听文丽下面的进一步解释。
　　“我叫文丽，他叫文，我们两个五百年前是一家子啊！”文丽调皮地给吴永成揭开了谜底，“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失望啊？我的吴书记同志？”
　　“这有什么好失望的。”吴永成面色一点也没有变，笑着回答：“我就是觉得好奇，才多此一问而已。也希望文老师不要觉的我这个人利欲熏心、太过于俗气了！那就不是我问这个问题的初衷了。”
　　“你这个人可真敏感。我看哪，你说不定就是希望、你能在前天帮助解围的人，要是变成文书记的什么亲戚，你这个县委副书记不就赚大发了？！“文丽似笑非笑地望着吴永成。
　　这个文丽说的话也太直白了一点吧，幸亏吴永成这个穿越者脸皮还比较厚，还装作一点也没有事情地样子，要是换作了其他的一个旁人，那早就窘得能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没有的事情。”吴永成若无其事地说：“我不可能在救人以前先去调查她的祖宗三代吧。你把我这个党的干部的觉悟也看得太低了一点了。”
　　“嘻嘻，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在意。”文丽想要看看吴永成发窘的样子，结果却看到了吴永成一副富贵不能淫地“高尚品德”。
　　通过两个人的交谈，吴永成知道了文丽这个姑娘今年二十三岁，就是J省大学毕业的，前年参加工作留校任教，在学校里的经济管理系担任助教。在J省这里，也就是只有她一个人，父母亲都在北京工作。她之所以留在这里，也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自立能力。同时积极为明年的研究生考试做准备。
　　而文丽也知道了吴永成的一些简单经历，当她听说吴永成当年以十七岁的年龄，高分考中北京的那一所外贸学院时，更是表现出了很佩服的样子。看来她也是知道那所学校地背景的，因为她曾经一不留神说出嘴：她也有几个朋友曾经在那里上学说你肯定不认识，哪个学校那么大，学生那么多。不想再往下说了。
　　吴永
　　意识到这个文丽的家庭背景，说不定还不是那么简单明显和对人家姑娘的兴趣是扯不到一起的。可人的好奇心总是有的，当吴永成问到她父母亲具体的工作单位时，文丽就笑而转移话题、不肯回答了。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也能理解文丽的做法：毕竟人家姑娘和你也不怎么熟悉。那就能把家里地一切都告诉给你呢？！充其量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有着一点正义感的见义勇为者而已，难道说就要人家姑娘因为感激你、就要对你以身相许吗？别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和姑娘们聊天，时间过得就是比坐在教室里听那枯燥的说教快得多。吴永成还没有觉着文丽在他的宿舍里坐了多长的时间，就听见楼道外响起了学员们下课回来的脚步声。此时他也更深刻地理解了相对论地伟大、正确。
　　“啊呀，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学校去了。今天下午还有我的一节课，我还没有准备呢。”文丽也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连忙起身和吴永成道别。
　　“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了，干脆今天中午就在我们学校吃饭吧。据我所知，党校的饭菜质量可是比你们J大的，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今天我来请客，怎么样？”吴永成还不想就这么和文丽告别，一回生、二回熟。要是能留下她吃一顿饭，那关系就发展得更快了。吃饭也是了解一个人的过程嘛！
　　“这怎么好意思？！前天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应该是我请你才对。要不这样吧。你今天中午也不用在学校里吃饭了，咱们到外面去吃，我做东，感谢你前天为我解围，好吗？”文丽哪肯让吴永成破费，坚持自己要请他吃饭。
　　“我一个大男人家，让你一个小姑娘请客，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天下人地大牙？！你就不要再开玩笑了。这学校外边也没有一个干净一点的饭店。饭菜质量和我们学校比起来，也差得太远，咱们也就不用搞那形式主义了。”的确，当时学府街附近就没有一家像样地饭店，只有几家街道办为安置待业青年开办的小饭馆，卫生条件和饭菜质量实在不敢恭维。这个周围的人们都知道。也就是几所大学的同学们在误了学校的饭时，勉强地进去塞几口，那味道还不如学生食堂大灶的饭菜呢！
　　文丽倒也勉强同意吴永成的看法。但她也不肯在吴永成这里留下吃饭。在那个时候，姑娘家的，要是接受男同志吃饭的邀请，那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发展成比较亲密地恋人关系了，还有相跟着一起去看电影，这个都是同一性质的问题。可半点也马虎不得。饶是你再大方、开朗的女孩，在这些原则问题上，也是慎之又慎的。
　　说话间，高岗也回来了。文丽乘机告辞，吴永成把她送出来以后，文丽又给吴永成留下了她住的宿舍地址，欢迎吴永成过去做客。
　　“这个恐怕以后有些事情，还得少不了常麻烦你文老师。你是教经济管理的，我们县是一个贫困县，在经济发展方面，你是行家，我们以后要多多向你请教的。”吴永成先把垫底的话说在前面，也为自己以后经常跑文丽那里，预先打个伏笔。他在前世地时候，就是这么和他那个爱人谈成的。
　　“欢迎你经常过来。不过，这个请教就不敢当了，你原来也是学的工商管理，成绩又那么好，我哪敢班门弄斧啊？！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我们学校的一些专家们。”文丽说得也非常实在。
　　她对这个年轻官员的印象还不错。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一个县的县委副书记，眼下还是县处级干部后备干部，他的成长也不是靠着家里有什么大的背景，完全是凭借自己奋斗而争取的，又有正义感，那几下拳脚她虽然没有看见，可单凭想像就不得了:一个人单枪独马、赤手空拳，面对几个手拿凶器的小流氓，片刻之间，他自己毛发无损，而对方却又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伤，领头地那一个听民警们说伤得还不清，那个部位也是说起来挺让人害羞的。他怎么这么厉害呀！
　　面对着吴永成直盯着自己的眼睛，文丽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脸一红，匆匆忙忙地和吴永成说了一声再见，就低着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吴永成是久经沧桑的人了，还能看不出文丽此时复杂的心里？？！他什么也没有说，嘴角含笑，望着文丽远去的背影。
　　……
　　之后的一段时间，吴永成每天继续他那一贯制的学习、培训。期间，县里一些部门的单位领导们，也不时到党校来看望他，当然，每个人说的都是因公出差、顺便来看一下。吴永成心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点破，来了就笑嘻嘻地接待着。虽然他心里对这些人的举动很不以为然，但是语气、态度上，还不能有丝毫的流露。这也就似乎成了官场上一种不成文的惯例：作为领导，你在这里学习，县里面有人来看你，反倒显得你在县里没有威望，部下也不把你当一回事，就是在一起学习培训的同学们，也会小瞧你三分。
　　每到周末的时候，吴永成也会以借书、还书为借口，到对面的J大找文丽去聊一会天，谈人生、说理想。有时也在她那里宿舍的酒精炉子上，和她一起煮着吃一点东西。慢慢的，两个人关系就越来越近了。他们之间都能感受到对对方的好感，可就是谁也没有点破。
　　时间毕竟还只有十几、二十天的时间，还不到揭开锅盖的时候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党校培训的日子里（九）
　　一九八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二届中央次全体会议在北京召开。
　　出席这次会议的，有中央委员一百九十九人，候补中央委员一百二十六人；列席会议的，有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一百六十一人，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一百二十二人，有关负责同志二十五人。中央政治局常委胡耀邦、邓小平、赵紫阳、李先念、陈云同志主持了这次会议。
　　……
　　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全会认为……
　　全会通过了《中国共产党第十二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关于召开党的第十三次全体代表大会的决议》，决定一九八七年十月在北京召开。
　　……”
　　吴永成和培训班的同学们坐在小四合院的会议室里，通过电视收看十二届六中全会的转播。这也是他们学习的内容之一，还是重要的培训内容。
　　在这段时间里，吴永成的那篇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的文章，就一直没有什么音讯，反倒是他后来又写的一篇《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中的计划和市场》被《人民日报》所采用，在党校两个县处级培训班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作为县处一级的干部，在省报上发个理论文章，这算不了什么，可谁要是能在《人民日报》理论版上去挂个号，还是占用了大半个版面，那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了！
　　大家对班里这个最年轻的同学的看法，已经是完全彻底地改变了：这个后生不简单哪！
　　而吴永成却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因为那一篇文章，被文专门找去谈话的事情。他怀疑那一次省委为了他，是不是动用了省委安全保卫处的同志。通过前一段时间报纸上的消息，他写那篇文章的时间，正好是那个《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在各省市地领导么之间传阅征求意见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怀疑那个文件失密了哪？！要不然自己文章里面的一些文字，和那个决议中可是有不少的雷同啊！
　　嗯，说不定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否则的话，也不用为了一篇文章，对自己这么重视啊！搞得那么神神秘秘地！！看来还是做什么事情，要低调一点稳妥啊。就是想超前。也动一动脑子，时间别撞在一起或者太过于接近，打一个大的时间差，既保险、不容易出什么漏子，也能显示出自己的高明啊。
　　有了这么一个思想顾虑，他对于自己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那篇文件的反应，倒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其实那篇文章，是他耗费了几个晚上才辛辛苦苦赶出来的。没有一点剽窃的成分在内。
　　大家见吴永成一副淡然处之的神态，便又增加了几分好感。
　　文丽近段时间里倒是来党校地次数不算少，有时候是给吴永成带过来几本他需要的经济方面的书。有时候则是邀请吴永成在周末地时候，去附近的职工俱乐部跳舞。使她没有想到的是，吴永成这个小“官僚”，在舞场上层出不穷的花样，也是让人眼花缭乱的，这使得她对吴永成的爱慕之心更增添了几分。
　　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层纸，谁也没有去捅破，都怕对方已经有了意中人、而使自己陷入尴尬的地步。
　　期间，胡丽在吴永成的宿舍里也见过文丽两次。她似乎也明白了他们之间地那层关系，虽然强作笑脸，与文丽好像谈得挺融洽的，可自己的心里却像百爪挠心似的，那份痛苦自己她自己才知道。
　　吴永成也明白胡丽的心思，可他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不会产生什么真正的爱情，可能是缘分不够，即使勉强结合在一起。后面的结局谁也难以预料，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声：“好姑娘，对不起你了，或许你还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归宿。”
　　他是不准备再去祸害人家姑娘了，自己年龄也不算小了，也该考虑成家地时候了，总不能让吴家老爹、老妈一直为了他的婚姻大事牵肠挂肚的吧！再说，你作为一个优秀的党的干部，老是孤家寡人的，也容易在社会上引起一些非议。流言语也是能杀死人的。那可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啊！
　　……
　　国庆节党校放假两天，吴永成也没有回去，除了到三姐和李琴哪里逗留了半天以后，其他的时间也基本是和文丽在一起。不过，也只是在一起说说笑笑、大街上逛逛，并没有住在了一起。吴永成同志虽然说在性欲上有着强烈的需求，那也不能一见人家好姑娘，就掏出小兄弟、蠢蠢欲动吧？！那成了种马了，那还是党地优秀好干部吗？？！大家也别把咱吴永成同志的觉悟看得那么太低了！虽然他有时候内心里是有些龌龊，但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行动，那总得符合一个有思想、有道德的高级动物的规范吧！
　　“文丽，我想问你个问题，不知道你介意吗？”吴永成坐在文丽的床上，眼睛盯着文丽问道。
　　“没事，你问吧，我不会介意的。不过，我要是觉得不方便回答，我也有回避的权利。”文丽很技巧性地给了吴永成这么一个回答。
　　无语。这个文丽也是大大的狡猾，一点空子也不露。高人啊，高人！
　　可是吴永成却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继续交往下去了，他必须今天就从文丽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信息。
　　“嗯，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哪？”吴永成先扯了一句看上去无关紧要的话。
　　“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嫂子，他们也都在北京工作。”文丽笑眯眯地等着吴永成继续。她也猜到了吴永成想知道什么，可就是不想直接告诉他。这种事情，哪有女孩子家先主动的呀？再说了，她还不知道吴永成这方面的具体情
　　“那，你的未婚夫在那里工作呀？”吴永成想了想，脸皮一厚，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去：“你可不会是告诉我、你还没有男朋友吧？！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那后面怎么说。也应该有一个连的小伙子在排着队呢！”
　　“啊呀。你胡说什么？我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哪来的什么未婚夫？我现在连男朋友也没有呢！”文丽羞得脸通红，她没有想到吴永成会这么直直地、就把这句话给问出来了，真是一点也不考虑女孩们的感受，有你这么问地吗？！
　　“那你地情况呢？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几个未婚妻了？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领导，条件比我要好得多呀？是不是在大学里就已经确定了关系了？”文丽稍一停顿。便马上也发起了反攻。这个丫头的嘴皮子。可一点也不次于吴永成的利落。
　　“我曾经有过。不过，是一个，而不是几个。”吴永成并不像和文丽隐瞒自己的什么情况，他觉得要想和别人坦诚相待，自己就得必须先拿出一片诚心来。当然，和李琴私生子的问题。那是绝对不能说地。吴永成可不是有病啊！
　　提到了和冯霞地过去交往的那段岁月，吴永成的脸色一时黯然失色了，他实在是不想再提起过去的那件事情。但一直逃避也不是什么上策。
　　沉默了片刻，吴永成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抬起眼睛继续望着文丽开口了：“你猜得没有错。我和我的前女朋友。是在大学里就已经开始交往了，她是我地同班同学，是个TJ姑娘。叫冯霞……”
　　吴永成在讲述他和冯霞之间发生的故事的时候，文丽听得很认真，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也看不出来她是否因为这个而吃醋。
　　当吴永成说到冯霞地母亲因为吴永成家在农村、就不同意他们两个继续交往时，文丽再也忍不住了。开口就不屑一顾地说：“冯霞的母亲她凭什么看不起农民？她不就是找了一个农民的儿子嘛？！再说她娘家上查三代，也是从农村里出去地，她还狂什么狂呀？！要是没有农民们每年辛辛苦苦地种地。像他们那种人吃什么、穿什么？！早就把她们给饿死、冻死了！还在那里摆什么臭嘴脸？！她以为她是谁呀？不就是仗着冯霞的父亲的那一点位置。臭显摆吗？！”
　　吴永成一时被文丽地话，说的给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文丽听到这里、会有这么激烈的情绪反应。想不到文丽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姑娘，也有说话尖刻、刻薄的时候！
　　文丽见吴永成愣在那里，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冲他笑了一下，解释说：“对不起啊，我有些冲动了。我爸爸妈妈在‘文革’期间。被关进牛棚里隔离、审查。我和两个哥哥，也跟着奶奶，被遣返回我们地原籍，那是南方的一个农村。当时南方的局面，比北方要乱地多，可是农村里那些好心地农民们，把我们老少四口人照应得却衣食不缺，。那会儿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一些，他们自己的生活也是很苦的啊。可他们就是节衣缩食的，省出一点东西来接济我们。要不是那些老乡们心善，向我们伸出了援助，我们几个‘黑五类’家属，说不定早就死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了。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人批斗折磨而死。所以，现在我就不想听见任何人说农民们的一点坏话。我敢说，农民们是现在世界上最善良、最朴实、最可爱的一个群体。虽然他们很穷。”
　　说到后来，文丽动情得眼圈也红了。
　　“那会儿地情况，我也知道一些，我理解你的心情。”吴永成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文革时期老干部受迫害的情况，他在前世时，看过不少的纪实文学。可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比如说成分不好的人家，受到的冲击就更大了！
　　在那个时期，那个特定的环境里，一些原本善良的人心中潜藏着的恶，被狂热地情绪，统统地激发了出来。他记得一位作家书中写道：在文革初期，北京大兴县大辛庄公社，在两三天之内，一个处死了百十口黑五类，包括他们的子女以及隔代子女，其中最老的年过八旬，最小的出生只有三个月，开创了文革的暗夜之最。有的人家甚至被满门灭绝。被处决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有被细铁丝勒死的，有用头活活打死的……
　　唉，悲惨的岁月，荒唐的年代，受到损害的，又岂止是芸芸众生啊！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吴永成为了掩饰心中的沉闷，顺手从她桌子上拿起一张《J省日报》下意识翻看着。这是文丽自己订阅的报纸。还有一份《经济日报》，都是为了方便自己了解国家最新的经济动态。
　　“咦，这不是我写的一拍你文章吗？怎么变成了本报评论员文章了？”
　　吴永成手里拿着一份九月三十日的《J省日报》，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嗯，怎么一回事？我看看，是那篇文章啊？”文丽听说吴永成还会写文章，马上好奇地凑过头来，伸手去拿。不经意间碰着了吴永成的手，触电似的马上就缩回来，连涨的通红。
　　吴永成也意识到了文丽的窘态，不觉得有点好笑：都什么时代了，不就是碰了一下手吗？！值得这么大的反应吗？！前几天不是还在一起搂抱着跳舞吗？！真是的。
　　看来挑明了两个人之间的这层关系以后，文丽马上就觉得有些害羞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哪能比得上吴永成这个久经情场的老将脸皮厚哪？！
　　“你看，就是这里，三十日的头版，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那篇文章！”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党校结业了
　　张九月三十日《J省日报》上头版的署名“本报评论章，的确就是吴永成在前些日子、写的那篇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文章。
　　吴永成看着报纸一个劲地郁闷：为什么事情会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文笔，还绝对没有上升到能给人家当评论员的地步，即使报社有什么想法，那也是应该提前和他这个作者本人打个招呼呀？！能成为一家省报的评论员，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干部来说，那也是一种荣耀，对于一般的干部，那更是荣光得不得了啦的事情！他们不应该连个招呼也不打呀！
　　文丽却仔细地拿起报纸，半信半疑地细细地读起来。如果这篇文章真是眼前的这个吴永成写的话，那他在理论方面的造诣，可就不是一般的了得了。不过，似乎，他也没有假冒、欺骗自己的必要呀？！谁也没有必要苛求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在各方面都做到尽善尽美呀？！他也没有必要为了骗取自己的欢心，而这么说。
　　这么一想，文丽对吴永成的敬慕，更增添了几分。
　　吴永成猜得一点也没有错。这个事情里面是有隐情，而且还是牵涉到一件不小的事件。他也差点成为一起重要失密事件的当事人，也幸亏是文书记先留意到这个事件，对他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不然的话，只怕吴永成同志的仕途生涯，也要提前结束了。此时的他。恐怕就不能坐在党校地教室里，听着那枯燥的理论说教；更不可能还在这里，和人家姑娘谈情说爱，想像着未来的幸福生活；他得被有关部门请到无人知晓的秘密地方，去给人家好好地说个清楚了。
　　事情是这样的。早在九月前夕，国外发行的一家报纸，就摘要刊登了本来应该在九月二十八日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上、才要通过的那份决议。
　　此事引起了国家安全保卫部门地高度重视：这也算得上是一起严重的失密事件。因为这个时候，这个决议的草案。也只是在各省（市）、自治区党委、党组之间，进行征求意见的传阅，范围是相当小的，绝对不应该就流传到国外的。就是国内，省部级以下的干部们，也是无权接触到这份东西的。
　　吴永成地那份稿子送给报社以后，因为涉及到政治理论性的文章，需要总编签字把关后才能编发。不然出个政治性的事件，那责任就不算小了；总编审阅稿样时，也不敢确定，就直接送到了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那里批阅。因为这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定论，连中央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地结论，他可不敢擅作主张；省委宣传部长拿到后，觉得里面有不少的字眼非常熟悉，回想以后，马上就记起了不久前刚学习过的中央的那份决议草案，觉得此事蹊跷，作者一个副处级干部，是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份草案的。联想到最近有关部门追查失密的事情，就立刻向分管副书记文汇报。
　　而省委政研室接到吴永成送来的稿件以后，因为大家也都是熟人，以前吴永成在办公厅工作时，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又都是隶属于省委秘书处。就准备采用他的这篇稿子。他们是已经把稿样打印出来、送到分管副书记文那里最后签发时，文才发现了这个情况。那也是文书记看见有吴永成这个名字，比较关心这个后生的成长，专门翻阅了他地文章，才发现情况有点异样。
　　省报社和省政研室，两家接到吴永成的稿件以后，采取的措施不一样，可最终都把情况反馈到了文书记那里，因为他是省委分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
　　本来像处理这种事情，由省委秘书长刘清牵头就可以了。可是文书记认为。吴永成这个年轻干部还很有培养的前途，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惊动得太过于招摇了，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如果万一处置不当地话，这个年轻干部的前途就算毁了。于是，就出现了那神秘的一幕，那辆车和车上的工作人员，也都是省委安全部门的同志。
　　至于后来吴永成那篇稿件的处理情况，省委政研室那边是押后一期使用；省报这边，就像大家看到的一样，在党的十二届六中全会以后，变成了本报评论员文章刊发。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给吴永成洗清了嫌
　　了他一个清白。
　　这些事情，吴永成也是在若干年以后，拜访早已经离开领导工作岗位的文时，文向他透露的。吴永成听了也冒出一身冷汗，直为自己感到庆幸。
　　说实在地，吴永成这个穿越者来到这个异世，他前世的那些经历，对于他在官场仕途上的发展，并没有起到很大的指导作用。他在前世里，毕竟只是在一个小县城里工作了近二十年，高层次领导间的政治斗争经验和阅历，他并没有多少，也只是在探索着、磕磕碰碰地前进，在他发展的前期，要不是有省、地几位识才的领导们扶持他，他的那一点米粒之珠，焉能发出他全身的那一点光辉？！所以人们经常感叹：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祇辱于奴隶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吴永成也是在多少年以后，才真正地认识到这一点。此时的他，还是抱着满腔的热血，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圣斗士，勇往直前地向前冲锋。
　　还是那句老话，穿越者也不是圣人啊！
　　……
　　再难熬的日子，也会一天一天地过去。而吴永成自从认识了文丽以后，好像又找到了他自己初恋的感觉，原本觉得党校那枯燥的学习生活，也变得是那么的可爱，只要一有时间，他就跑到J大，钻到文丽的单身宿舍里泡着，即使中午那一会儿的午休时间，他也不想放过。
　　不过，两个人的接触，只是男女之间的正常接触，根本不像现在的年轻人三天认识，五天就抱在一起又亲又摸、到了八天的时候，把对方的全身各个部位，就已经研究得非常透彻了。
　　就这样，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到了吴永成他们培训快结束的时候了。
　　在这三个月里，吴永成最大的收获，就就完成了县处后备干部的学习培训任务，顺便结识了全省各地的一批未来的县处级干部，额外战果是俘虏了一个姑娘的芳心。
　　对于这样的成绩，吴永成自己感到还比较满意。起码比自己的前世党校之行，收获多一点：他那一次比较实用的获得，就是在这里学会了跳舞，回去在他们的小县城里耀武扬威了一段日子，知名度在少妇之间高了那么一小点而已。
　　两个培训班的结业考试比较简单，是每个人写一篇学习十二届六中全会精神的理论文章。这对于吴永成来说，也算是小菜一碟，两个半小时以后，交卷完成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按照学校的安排，他们培训班的学员，在明天举行最后一次校内活动——座谈会以后，就可以离校返回各自的单位。
　　吴永成准备利用今天一天的时间，到三姐吴永霞那里走一遭，晚上再和文丽到个别，等到明天座谈会以后，就直接返回永明县。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手上还有不少的工作回去要处理。虽然说已经从这个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结业了，可这也不能就说明那个县处级的位置，已经就铁定是自己的呀！这里面其中的变数也太大了。
　　吴永成知道自己这次能进这个培训班，上级领导们为自己费的脑汁肯定不算少；如果下一步进行正式的干部考察，那还不知道还会起什么风浪呢！毕竟自己的资历、阅历、年龄等，各方面也差得太多了。在梁州地委，除了郭天明和任力以外，自己也就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外来户了，并没有多少扎实的人际基础。
　　再说了，自己现在的工作关系还在省委办公厅，今天还得抽一点时间，再去省委组织部，找一找干部处的郭建处长，询问一下这方面的政策规定。实在不行的话，那个工作关系，也得尽快转到梁州地区地委组织部。
　　往往有时候，一些细节也能觉得事情的成败与否！这一点，吴永成还是头脑很清醒的。他并没有因为已经从这个县处级后备培训班结业了，就认为是已经万事大吉了。
　　“吴永成，你们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组织谈话（上）
　　束了在省委党校三个月的培训，吴永成返回梁州地区经是一九八六年的十二月三日了。
　　就在吴永成离开党校的前一天，也就是吴永成离开考场、回到宿舍的那天，胡丽找到了他，再次证实了吴永成和文丽的关系以后，黯然离去。一次次的期盼，却换来了一次次的失望，胡丽真的有些绝望了。
　　不过，她在临走的时候，还是凄然地笑着说：“五儿哥，我祝你们两个幸福。看来咱们两个是有缘没份了。可是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你还是单身一个人，我就要时刻出现在你的面前，直到你结婚、入洞房的那一天。”
　　“胡丽、胡丽，你别走，咱们再好好地谈一谈。”吴永成追出宿舍，在胡丽的身后大声喊着她，他得好好开导开导她。他不能看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因为他而变得消沉下去。情感的挫伤，对一个人的打击太大了，自古以来的帝王们冲天一怒为红颜，遁入空门效法为僧者有之，抛弃江山携爱走江湖者也不乏其人，还有的叛宗弃祖甘当民族罪人！所谓的铮铮铁血男儿，为情尚且如此，更何况胡丽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忍受这一切呢？！
　　胡丽仿佛没有听见吴永成的呼喊，头也没有回，低头、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宿舍楼。
　　吴永成望着胡丽远去的背影，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胡丽心中的这个结，暂时他是无法解开了，只能等待时间的流逝，来解决这一切吧。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他又伤害了一个好姑娘。“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亡！”
　　吴永成也就郁闷了，为什么他在前世网络小说中看过那么多的穿越者之行，人家都是活得有滋有味地，美女成群、财富无数、霸气冲天，可偏偏到了他这里，就活得这么窝心哪？！在村里面当那个穷小子的时候，还是无忧无虑、也没有这么多的揪心事情。现在各方面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却是越活越累，总觉得肩膀上压着卸不完的责任。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唉，抱怨归抱怨，该跑的地方却是一处也少不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吴永成当天到省委组织部找郭建又坐了一会，了解了一些情况，并听从了他的意见。把自己地工作关系，包括组织人事手续在内的一切，统统转到了梁州地委组织部。不过，他的户口却没有办理。吴永成毕竟是来自一个小县城的穿越者，对于省城户口还有相当的依恋性，他知道除非自己以后仕途进展顺利，因为工作再能调回省城，否则的话，再想把户口迁移进来，那可就难度大得多了。
　　难以忘怀的户口情结呀！
　　第二天的座谈会，原本是由省委副书记、省委党校校长文出席地，结果省委召开省委常委会议。他和省委组织部的部长就睡参加，由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代表。规格低了，大家在会上的发言也就显得无精打采的。座谈会就那么草草结束，中午一顿会餐以后，大家就在相互告别声中，各自返回了工作岗位。
　　永明县派来接吴永成地车。当天上午就到达了省城，这也是前几天的时候，永明县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打电话和吴永成联系后，才专门抽出时间来、派县委办的干事赵平贵带着车上来的。县委车子太少，作为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也够难为他的了。
　　十二月三日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吴永成就已经赶到了梁州地委。
　　进入地委大院以后，赵平贵拿着吴永成的那一些档案，去地委组织部去办理有关手续，而吴永成则直接到郭天明的办公室。培训结束了。总得回来先和地委地领导们打个招呼，同时，吴永成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打探出一些消息来。
　　经过二楼地委办公室综合科时，吴永成突然听见里面嚷成了一团，随即一个年轻小伙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差点撞到吴永成的身上，也幸亏他有扎实的武功底子，反应敏捷，一个侧身扶助了来人，定睛一看，却是地委办公室的一个干事，虽然眼熟，可是不知道他叫什么。
　　“啊呀，吴书记啊，对不起，差点就撞到了您？”那个年轻人还是认识吴永成的，急忙道歉。
　　“出了什么事情啊？这么慌张的！”吴永成微笑着问他。地委办公室地干事们，不应该这么遇事不冷静啊！
　　“奥。我们综合科的王科长，明天就要去省委党校、参加副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这不，大家要他掏钱请客，我去买一点糖和香烟，大家顺便开一个座谈会，就算给他送行了。”那个干事挥舞着手里拿的二十元钱，眉飞色舞地说着。看来那二十元钱，说不定也是他们一伙人，从对方的口袋里抢出来的。
　　“嗯，这是好事情呀！应该祝贺、祝贺。是你们科的那位王科长呀？王彪科长吗？！”吴永成在回来的路上，通过赵平贵的一番汇报，已经知道了永明县的王三平和胡云珍，也在明天将要去省委党校、参加县处级和副县处级后备干部的培训班，也在路上着实为他们高兴了一把。可是没有想到地是，难道王彪这个小子居然也就加入到副处级干部的行列了？？！
　　“对啊，就是他。吴书记，您是不是刚从党校培训回来呀？也祝贺您呀。马上就是正县处级领导干部了，回头您也得请客呀！我得赶快去置办东西了。您先忙您的吧。我走了。”
　　没有错，看来王彪这个家伙，马上也就要被提为副县处级干部了！！
　　吴永成站在楼道里一时愣住了：看来还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呀！想当年，他在永明县法院捅下了那么大的漏子，还被永明县委给予了党纪政纪处分，调出了政法部门。
　　也在几年以后，不仅混到了地委领导们身边工作，而提拔了！真是一句歌词里唱的：“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这不是吴书记吗？今天刚回来？”
　　吴永成还在愣神的时候，王彪从那间办公室里出来了，就在楼道里，热情地握住吴永成地手，使劲地摇晃了起来：“党校的三个月。看看把您累成了个什么样子，身体都瘦了不少啦！”
　　“党校学习时间是安排得很紧，可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王科长，恭喜你呀，明天也就要省委党校去培训了。是不是去半年呀？”吴永成听到王彪的这些话，差点笑出声来：这个王彪啊，真是个什么人哪？简直是把肉麻当作了光荣了，照他这么一说。好像吴永成是什么德高望重的重要领导人似的。怪不得这个家伙这几年爬得快呢，人家在这方面看来是没有少下功夫！不过这种人也最可怕，他之所以这么忍耐，也是为了换取有一天的出头之日。当他出头的时候，也就是要加倍收回那些年所受到憋屈的成本、和利息地时候了！
　　“这都是领导和组织上的关怀，也没有什么可恭喜的。都是工作需要嘛！我们这次培训和上一个班不一样，省委组织部最近又有新的精神，由原来的半年时间缩短为三个月了。这也可能是为了配合明年的换届选举工作吧。对了，吴书记，您是不是要找郭书记？您今天还来得正巧，郭书记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要不。我带您过去？！”王彪在这个年龄比自己小许多的县委副书记面前，还是始终保持着很谦恭地态度。
　　—
　　“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过去吧。谢谢你啊，王科长。明天你就要去培训，还是抓紧时间去收拾、收拾吧！”吴永成一刻也不愿意和这个王彪呆在一起了，他实在是弄不明白：像王彪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在党政机关里混得这么如鱼得水？也真是日怪啊！！
　　……
　　“吴永成，刚从党校回来吧？我估计你也应该先到我这里来一下的。”吴永成走进郭天明的办公室时，郭天明正在桌子上批阅一些永远也批阅不完地文件，见吴永成敲门进来，示意他先坐着等一会儿。他好像就能猜到吴永成会要来似的，一点也不奇怪的样子。
　　“怎么样，省委党校也培训完了，对于你以后的工作，自己有什么打算呢？是继续留在我们梁州地区，还是想回省委办公厅呢？是走、是留。我们梁州地委可是完全尊重你的意见。”郭天明批阅玩一个文件夹中的文件以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笑着问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吴永成。
　　“郭书记，今天我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地组织关系、行政关系，也都办到咱梁州地委了，我今后的工作安排，完全听从咱们地委的安排。如果地委的各位领导们，觉得我不能胜任在这里的工作，那我也只好再带着那些手续，回省委办公厅了。”吴永成也知道郭天明这会儿就算是代表梁州地委，在征求自己以后工作去向的意见了。
　　他现在可不能就这么回到省委办公厅去。虽然说他这会儿已经从那个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结业了，但这并等于说，他这个县处级地，职务，就已经稳稳地拿到手了。他本来去省委党校培训，就是占的；梁州地区的名额，即使回到办公厅，人家那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他想去抢人家谁的位置呢？！谁又肯甘心乖乖地把一个原本快纳入自己囊中的胜利果实，让给他吴永成？！再说了，上面还是有刘清那尊瘟神压在上面，根本就没有他吴永成回去以后的活路！他干么要回去自毁前程哪？！
　　“好，我和任力专员也就一直在等着你做出这个决定。吴永成同志，我们梁州地委欢迎你能继续留在这里工作。本来过几天的时候，地委要对你们各县的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一次个别谈话，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去找一下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岳剑同志吧，他负责这项工作。”郭天明高兴得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只手和吴永成紧紧地握了一下，另一只手拍着他地肩膀说。
　　郭天明这么高兴，不仅仅是为了梁州地区的发展，又多添了一位得力的干将，也更说明他和任力两个人没有看走眼，吴永成这个后生还不是那种吃了人家的、转身就跑的白眼狼。你可别说，有的地委领导们，还真的担心吴永成培训完以后，一拍屁股、扭头跑回省委办公厅去呢！
　　一年多的时间，就凭借基层锻炼的机会，破格连升两级，换了谁不往回跑呀？！说到底也是省委机关发展快呀！咋说也是人家那里起点高！
　　可这个后生实在，不是那种吃红肉拉白屎的东西！
　　“郭书记，岳副书记要和我谈些什么事情呢？是不是也要征求我对以后将要去的工作岗位的意见呢？”吴永成试探着问郭天明。
　　对于自己明年的位置，吴永成也有过两种设想：一种是直接当县委书记，但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一这是自己各方面还是太嫩，中国仕途上的排资论辈多少年，岂能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就是给了自己去省委党校培训的这个机会，也算是改革开放以后这几年来，各级党委在提拔重用干部上的一项重大改革了；第二种设想就是比较有把握的，在下一届的换届选举中，接任一届县政府的当家人，县委这边则还是县委副书记的职务。
　　“你自己过去就知道了。也就是测评你们县委整个班子的一些情况吧。嗯，也可能还有一些别的事情。”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组织谈话（下）
　　天明微笑着对吴永成说：“你自己过去就知道了。们县委整个班子的一些情况吧。嗯，也可能还有一些别的事情。”
　　这个郭天明口风也够紧的，吴永成只好起身告辞。
　　一直出了郭天明的办公室，他还在心里一个劲地犯嘀咕：按理说，如果是确定了他下一阶段的工作的话，像他们这种正职主官，也应该是由郭天明或者任力亲自来谈，他们怎么会打发自己、去找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岳剑？难道说明年各县换届的盘子，地委直到现在还没有拿出来？县级换届虽然说是在八七年的六月份，可到了现在，地委也应该有一个整体的打算了。
　　不行，还是先去任力那里去探一个虚实吧，说不定他那里能漏出什么风声来。
　　吴永成拿定了主意，决定先到任力那里去坐一会。不知道将要和岳剑谈些什么内容，他的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可是说的很有道理的。
　　可是让吴永成郁闷无比的却是，任力不在自己的办公室，据行署办的干事们说，任专员上午就到下面的县里去下乡了，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唉，打听不到一点内幕消息，那就只好到地委副书记岳剑那里去谈话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吧。吴永成虽然心里没有一点底，也只好强打起精神，向岳剑书记的办公室走去。他和这位地委副书记也没有多接触过几次，只是觉得好像他对自己有点不冷不热的样子。不过，也不能苛求所有的领导们。都对自己像郭天明、任力那样对待自己吧！自己以前也没有和他有什么过节，应该没有事情地。不就是一次正常的谈话嘛！
　　吴永成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敲响了岳剑书记的办公室的门。
　　“岳书记，你好。我是永明县的吴永成。郭书记说您要和我谈话。”
　　吴永成走进岳剑办公室，只见岳剑埋头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他进去后，岳剑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就又忙着低下头继续他手上的事情。
　　这会儿岳剑听见吴永成这么自我介绍，才头也没有往起抬、只是嘴里淡淡地说了一句：“奥。是吴永成同志呀，你刚从省委党校回来吧，辛苦了。”
　　吴永成看见岳剑这个态度，很尴尬地站在离岳剑不远的地方，心想怎么这个岳剑副书记对自己是这个样子呀，我也没有得罪过他呀？这么久能一点起码的礼节也没有哪？！可人家毕竟是领导啊，自己只好拿着热脸去贴人家地冷屁股了。
　　“岳书记，你工作这么日理万机的、才算辛苦。我哪能算得上辛苦哪！”吴永成陪着笑、自己找了一个座位先坐下。老站在那里也让不是个办法呀！
　　“吴永成同志，刚才天明书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让我就你们永明县整个班子情况，和你先谈一谈。可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忙得也没有时间。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就不用着急回你们县里了，明天早上的时候，咱们再找个时间谈一谈，好吗？”岳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那种职业性的笑容，好像是在征求吴永成的意见。
　　可他的这个态度，与其说是在征求意见。反倒不如说是在下逐客令，更为妥当。
　　既然领导已经有了安排，吴永成也只好起身、离开还没有坐着捂热地椅子，向岳剑道别、转身离去。
　　望着吴永成乐趣的背影，岳剑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年轻人别太得意了，你以为有郭天明和任力给你撑腰。就可以在梁州地委为所欲为了？！哼哼，还早着呢！你还太嫩了一点呀！！不让你受一点磨难，你后生这一年多的路，也走得太顺了吧！！
　　……
　　吴永成走出梁州地委常委办公楼，天气已经有点暗了下来，此时也就是快下午六点的样子，接近下班地时候了。他从岳剑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又到旁边的地委办公室，和自己平时比较熟悉的一些主任、副主任们拉呱了一会。和这些领导身边的人们拉好关系，以后对自己的发展那也是很有好处的。吴永成自己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秘书。他知道别小看这些大小秘书们，在大事情上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可有时候也是属于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角色，可千万小瞧不得啊！
　　赵平贵和司机小李已经在楼前等着他了。两个人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吴书记，你地那些手续我都办妥了，咱们是
　　在就可以回咱们永明县去了？”赵平贵哈出一口热气永成打招呼。
　　“天气这么冷，你们干么不坐到车里去等我哪？”吴永成爱惜地看着这两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后生。
　　J省属于典型的北方地区，虽然到了冬天季节，比不上东北那些特殊寒冷的地区滴水成冰那么严重，可那也是寒风刺骨、冻得人们鼻青脸肿的。
　　—
　　那会儿全球气温，还不像后来十几年中温室效应那么严重，人们地生活水平、科技发展也都太低，并没有什么保暖衬衣、羊毛衫这类地东西，也就是市场上刚刚流行起一种叫做羽绒衣的衣服，但那与后来的羽绒衣质量也大有区别，防寒效果并不是十分太理想，价钱也是很昂贵的，远远不是赵平贵、小李他们能消费得起的。单凭身上穿着的老棉祅，在这样地天气里，那肯定是冻得够呛！北方早晚的温差，那可是差得很厉害的呀！
　　“嘻嘻，没事的。我们年轻，火力壮，能扛得住。”司机小李笑嘻嘻地搭腔。
　　“走吧，今天我请客。咱们找一个饭店先吃饭，小李，你经常来地区，应该知道哪家地饭店比较上档次吧？好好地吃一顿以后，晚上到地区招待所登记两个房间，住一晚上。你和小赵两个早点休息。明天我在地委办完事情，咱们就回去。”这两个人以后也说不定就是自己贴身的工作人员了，一个秘书、一个司机，要是培养好了，那可真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吴永成是深深地知道这一点的。
　　……
　　吴永成他们一行三人，吃过晚饭、在地区招待所登记好住宿以后，吴永成安排他们两个人早点休息，他自己则溜达着从招待所出来，向地委家属院走去。他得在今天晚上见一见行署专员任力，岳剑今天对他的态度，也太有些反常了。他要尽可能地从任力那里摸一摸情况，看一看地委的领导们，对于明年各县的换届工作，到底有什么打算；而对于他吴永成，又是准备怎么来安排！
　　地委领导们住地家属院，离地区招待所也就是一百多米的距离，就在地委大院的后面，任力等地委、行署的领导们是住在人们俗称“常委家属院”的平房里，以此区别于其他部委领导们住的单元楼房。
　　吴永成也是第一次跑领导们的家中。任力家的住址，他也是今天通过和地委办公室的主任们闲谈，而套出来的。在他前世工作了近二十年，可以说工作之余到领导们的家中，也是能数清楚的几次，的确少得可怜。他自己不想常跑领导家里，也见不得那种有事没事老钻在领导家里腻味的人，所以在他的前世，也就是窝窝囊囊近半辈子啊！
　　不知道是吴永成背时，还是任力家中出了什么紧急事情，当吴永成走到任力家门口的时候，大门紧闭，一把偌大的铁锁系在大门的门环上。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西北风一个劲地呼啸着，大街小巷里也不见一个人影，大家都躲在家里抱着火炉子“猫冬”，谁肯这时候出来瞎溜达呀？吴永成就是想找一个人问一问任力家中的情况，也不见一个人影，你总不能敲开旁边领导家，去问人家吧？！要是闯进岳剑的家里，那就有热闹瞧了！！那会儿也没有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要联系一个人还真是不容易。
　　吴永成这会儿就特别想念起了那个有手机的时代了：“妈的，现在要是有个手机，那该多方便呀！也就不用这么像个瞎眼耗子似的，乱碰乱撞了。这可怎么办？算了，不就是一次谈话嘛，该死球朝天，爱谁谁吧！”
　　一咬牙、一跺脚，干脆，他也转身回地区招待所去了。
　　第二天早晨，吴永成在八点钟准时来到了岳剑的办公室，此时岳剑的办公室内，除了岳剑书记以外，已经还有两个地委组织部的干事也在里面了。
　　“吴永成同志，今天我们和你谈话的内容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了解你们永明县县委班子现在的整体工作情况，还有一个内容，就是你认为下一届在你们永明县县委内部，能担任县委书记合适的人选有哪些？这也算是组织上搞的一个民主测评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当个县长也不赖
　　剑见吴永成准时进来，也没有和他例行官场上的那一意他坐到门前的一把椅子上以后，就直接面无表情地说：“吴永成同志，今天我们代表和你谈话的内容，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了解你们永明县县委班子现在的整体工作情况，还有一个内容，就是你认为下一届在你们永明县县委内部，能担任县委书记合适的人选有哪些？这也算是组织上搞的一个民主测评吧。”
　　吴永成坐到指定的位置上以后，头脑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看来这就也就一次调整班子之前的例行谈话，自己还以为是要决定自己的什么前途命运的大事情呢！也是自己对这件事情，太有点过于紧张了。
　　思绪稳定下来了，吴永成先对面前永明县整体班子领导状况，做了一个大致的阐述，当然是过年的话挑挑着说。不过他对于现在的县委班子，还真是觉得挺满意的。至于李建军书记和岳岚县长背后是否有小动作，他不太清楚；起码他知道自己那会儿所在的那个前世，所经过的县委、政府两个一把手之间的勾心斗角，和这会儿的官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不同。那个差别就不是差得十万八千里，更多的时候，一、二把手尿不到一个夜壶里，整得连一个县委常委会议也开不下去！
　　“嗯，那你在说一说、你对于第二个内容的看法。也就是说，如果组织上决定，在你们永明县县委现在的班子成员中，任命一个新的班长的话。你认为哪一位同志能担负起这个责任？”岳剑微微点点头，脸上还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继续问道。
　　“这个，我们县下一任县委书记地书记，那是由组织上来决定的。我在这里胡乱猜疑，有点不合适吧。”吴永成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得比较谨慎。他不知道岳剑对于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万一自己在这里说了些什么，别人再给自己传出去的话，势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关系的。这是我们代表着组织和你谈话。即使你自己认为你吴永成同志比较适合这个岗位。也可以毛遂自荐的嘛！”岳剑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导吴永成。
　　这个谈话是各县换届选举之前必须要进行的一个程序，这既可以为领导们的决策提供一定地参考价值，同时也能了解被谈话人的一些思想动态。当然，被谈话人也可以向吴永成刚才一样，选择回避式的回答。不过，岳剑也是想诱导吴永成说出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以此也成为回击郭天明、任力。让他们看一看，他们所支持的“火箭式”干部，就是这么一个不懂得进退、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自己那是肯定不行的。”吴永成马上先来了一个自我否决，他在党校培训的这一段时间里。已经把他结业以后将要面临地形势，翻来覆去地考虑了很久了：他能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比起同龄人是很幸运了，包括他原来省委办公厅的那些年纪、工龄、阅历等，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的同事们在内。他不能再贪心不足了。否则的话，还真有可能欲速则不达！跑得太快，有时候也不一定就会有很好地效果。
　　“奥，那你说一说，到底谁比较合适？就从你们永明县现在的班子里来说。没有关系。大胆一点嘛！你现在面对的是组织上和你的谈话，作为一个党的领导干部，你也知道对组织，是不应该有任何隐瞒的。”岳剑对这个后生有点感兴趣了。看来他还是知道一点分寸的啊！
　　现在永明县县委书记李建军离休以后，按照正常的县委内部排名，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是现在地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接任了。岳剑他也想看一看这个吴永成和岳岚平时关系相处得怎么样。万一他们两个以后成为了一堆搭档的话，是不是对以后永明县的整体工作，能形成一股向前的合力呢？否则的话，刚刚换届的两个党政一把手，就尿不到一个壶里，造成地消极影响，他这个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脸上也不光彩。通过这个程序，也可以在事先就起到预防的作用。
　　“既然岳书记你代表组织上，要求我大胆地说实话。那我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我
　　们县的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同志，完全可以胜任下县县委书记。为什么我这么说呢？岳岚同志党性原则强。工作能力强，工作作风比较谨慎，对党无比忠诚，基层工作熟悉。”吴永成并不知道岳剑和岳岚之间，在他上学的问题上有过阻拦。从目前来说，他对县委的那几位领导们，除了王三平以外，都不十分熟悉。与其让梁州地委空降一个县委书记，倒不如让岳岚按部就班地接位。也比新来一个不熟悉永明县情的县委书记要强得多！
　　“那，你除了推荐岳岚同志担任县委书记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人选？比如说你自己？”岳剑尽管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比较满意吴永成地回答，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吴永成，又追问了一句。
　　吴永成低头稍微考虑了一下，抬起头正面岳剑：“如果组织上对岳岚同志另有安排的话，我认为县委副书记王三平同志也比我合适一些。他也是一位党性、工作能力非常强的同志。”
　　“好，吴永成同志，咱们这次的谈话就到此结束。你可以返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了。希望你能对今天谈话的内容不要外泄，这也是一条严格的纪律。”岳剑站起身来、走到吴永成，伸出手和他握手告别，“你们县也马上面临着明年换届选举工作，今年农村整党工作也到了关键的时候，你这个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担子不轻呀！”
　　……
　　从岳剑办公室出来，也就是上午的十点左右。吴永成在地委大院里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和赵平贵乘车直接返回永明县。县委车子太少，王三平和胡云珍今天也要到省委党校去报到，他也想赶回去送一送他们。
　　坐在车上，吴永成就在后排上一直闭目养神，没有和他们说任何一句话。赵平贵和司机小李也知趣地没有和他搭讪。
　　“从今天岳剑和自己的谈话来看，地委应该对各县的人事安排，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还是处在谈话摸底的过程中。那么今天自己的对答是否得体呢？”虽然吴永成两只眼睛紧闭着，可心里却在一个劲地翻腾着。自从自己去年九月份从省委办公厅，到了永明县基层挂职锻炼以后，光在下面谋算着做一些实事了，对于官场上的那些人际交往，反倒考虑得很少，这也与自己在前世里，在那个小官场养成懒惰的习惯，有着密切的联系：只顾埋头拉车，不懂得抬头看路。而在党校的这三个月，和文丽的交往，又使自己神魂颠倒、乐不思蜀。所以，对于即将要迈上的比较大的一个政治舞台，就觉得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了。岳剑的一次谈话，就把自己搅得心神不宁的、到处跑着瞎打探消息。就连昨天晚上，也是自己把自己折腾得、没有睡了多长时间。也有点太沉不住气了。看来在正儿八经的官场上，还缺乏太多的磨练，很不成熟呀！！
　　从各种迹象来看，在明年的换届选举中，自己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出任一届政府县长，至于那个县嘛，还得到时候和郭天明、任力两个人、好好地沟通沟通。能继续留在永明县那就最好不过了。也不是说他吴永成离开永明县，就不会工作了。因为在这里，他已经有了很好的工作基础，在事业上更容易做到事半功倍。而到了其他的县里，一切基础性的工作，又得重头开始了。这就势必要浪费不少的时间。而时间对于吴永成来说，却是非常紧迫的，他恨不得马上就带着更多的农民们摆脱贫困、走上富裕之路。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是能在下一届升格成为一任县长，也是蛮不错的。不管在哪里任职，反正受惠的都是中国的农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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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就把古人屈原的这句话，作为自己以后发展的座右铭吧，几千年前的古人都有这么远大的胸怀，咱一个现代的穿越之人，也更不应该在思想境界上落后。
　　“吴书记，车子进了县城了，咱们是不是直接回县委大院？！”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换届选举前夕（上）
　　近年底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不觉间，已经是进
　　吴永成自从省委党校学习归来以后，就陷入了无休止的紧张的工作中。
　　县委副书记王三平，和鱼湾区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主任胡云珍，继吴永成之后，步入省委党校县处级、副县处级和后备干部培训班去学习以后，原来王三平分管的一部分工作也落到了吴永成的头上，还有他自己分管的党务那一摊子事情，鱼湾区的工作，虽然说暂时由鱼湾区管委会副书记吕平负责，但他实在有点不放心吕平的工作能力，胡云珍一走三个月，鱼湾区的整体工作，他也不能置之不理（那可是他的根据地啊！），这样一来，虽然他后生年轻，又练过功夫身体比较好，但又把他忙得够呛。
　　幸好，即将离任的县委书记李建军，还是保持着军人的一贯本色：在没有接到离开战场的命令时，坚决保证站好最后一班岗。在不少工作上，给吴永成很大的帮助。
　　就比如说农村基层整党的工作，这可是一个重头戏，也是吴永成作为分管党务副书记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但在李建军的协调、指挥下，县委组织部、县纪检委等有关部门，积极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及时又抽调了一批各部门的精兵强将，充实到已经成立的永明县“农村基层整党办”，使县委指导全县基层整党工作的效率成倍加强。
　　在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全县基层整党工作，搞得有声有色，既树立起了一批以鱼湾区鱼湾村、疙洞村为代表地优秀基层党支部群体。也根据群众的举报揭发，惩除了少数利用职权多吃多占、欺压百姓的基层干部，起到了激浊扬清、弘扬正气的效果。极大地纯洁了党的基层组织建设，同时也有力地促进了全县的经济发展。
　　在梁州地区召开的农村基层整党工作阶段性总结大会上，永明县作为全区的先进典型，在大会上作了经验交流典型发言。本来按照大会地安排，应该由永明县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吴永成在大会上发言。可是吴永成为了让县委书记李建军在离任前夕，走得风光体面。坚持把这个出头露面的机会留给了他。做人要尽量低调，这也是在换届选举以前，吴永成采取的一个策略。
　　吴永成在党校培训期间，结识了J省大学任教的文丽老师，两个人几番交往，颇有相见恨晚的意味。
　　本来，吴永成在党校临近结业的时候，就想好了：他准备在她们学校放了寒假以后。专门邀请文丽，来永明县鱼湾村——自己的家乡，住个一段时间，顺便也让她了解自己地一些家庭情况。
　　自己也老大不小的了。婚姻大事也应该有所考虑了，别说是对吴家两位领导人的一个交代，就是对自己仕途的发展，也是有一个正面形象地问题。要不然，作为下一届有可能是永明县、或者别的县的县长的吴永成同志，居然是一个大龄青年（在小县城来说，小伙子二十四、五岁还没有成家，也够得上大龄了），必然会引起社会上一些不必要的议论：这个县长不是生理上有什么问题（阳痿、早泄之类的）。就是道德品德败坏，没有一个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否则的话，那么英俊、有前途的县长，怎么可能还是单身呢？！
　　当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老和李琴一个有夫之妇偷鸡摸狗地。时间久了，毕竟也不是一个事情啊。还是领取了法定的执照以后，“有证驾驶”安全得多！！
　　吴永成的这个如意算盘，虽然在前些日子划算得挺美气的。可一回到了县里，接手了这么多的工作，他连睡觉的时间也没有多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地，还有明年的换届选举，也是一件大事，他时时刻刻还要挤出一点时间。多跑全县的各个乡镇，去和那些各乡镇的头头脑脑们处好关系，也算提前拉一点选票。虽然说这个时代的选举，还是满可以让人放心的：一级一级的党委班子，全部是用党性来要求代表们做保证高票、甚至是全票当选，你说这还能出什么岔子吗？有一些干部当选票数少了一些，所在县市的党委一把手和组织部门，就要受到上一级党委的严厉批评：
　　得不够细致嘛！而吴永成这么做，也是为了预防万一外，再加一道保险。来个双重保险！！
　　可是时间安排得这么紧了，吴永成邀请文丽这个未来的俊媳妇，回鱼湾村见未来地公婆的事情，也就只好先搁置在一旁了。从党校回了永明县以后，他下乡路过或鱼湾村，也没有时间进家门一趟。这个精神也真能比得上古代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唉，没有办法啊，咱们的吴永成同志也真是太忙了。套用那个时候的一句时髦话，可以说吴永成同志为了我们的革命事业，为了四个现代化的早日实现，简直达到了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工作了！！
　　原来吴永成曾经争取项目筹建的那个永明县肉食加工厂、后来被梁州地区从中横插一杠子撬走的、现在是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现在已经正式投产三、四个月了。这个厂子的建立，在今年可以说彻底解决了永明县、以及邻近几个县的农民们卖猪难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推动了农民们脱贫致富的步伐。
　　吴永成从党校回来以后，还专门到这个厂子里转悠过几次：虽然说现在这个厂子属于地区直接管辖，可毕竟他吴永成为了这个厂子的建立，费了不少的心血，跑了不少的路程。吴永成看着它，就像看着自己精心完成的一个作品一样。起码说，经过自己和其他同志们的努力，在半年以前还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当中，突兀耸立起了一个现代化的工厂，好是很有一番成就感的。
　　可让吴永成奇怪的是，这个厂子已经正式投产这么长的时间了，厂子里还没有正式任命党委书记和厂长，地委只是任命了一个地区食品厂的副厂长，来这里主持工作。虽然说工厂的生产一切很正常，企业内部其他各部门也都在正常运转着。可吴永成还是闹不懂梁州地委、为什么会这么干？难道说也是留几个位置、准备留给明年换届工程中不好安排的县处级干部？！
　　嗯，也有这个可能性。吴永成心里自己猜测着：要是按照企业的规格，这个肉食加工厂也应该算是县团建制。这个时代的组织部门，为了安插干部，只顾考虑干部们的级别问题，而不去深入地考察、这个干部是否真的懂得经济管理。这样，也就使不少企业成为了安插干部们的福地，可最总的结果，也导致了不少企业因为管理不善而亏损、倒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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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惯例，进了腊月二十六，县直各部门、各乡镇，也就没有多少工作了，人们也大部分抽时间置办年货、清扫家里的卫生，为过年做准备了。辛苦了一年了，到了年底的这几天，领导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上、下班的考勤制度也就管得不是那么很严了。
　　吴永成此时还在县委大院他的办公室里伏案忙碌着，明年一过正月十五，就是县里要准备召开的三级干部会议了（自从取消人民公社、而被乡镇所代替以后，各县的四级干部会议，也就纷纷变成了三级干部会议，原来设置的生产队一级干部也变成了生产小组，不再参加县里每年的大会了），作为分管党务的副书记，这一摊子前期准备工作，他现在就得领导有关部门开始着手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吴永成连头也没有顾得上抬一下，随口冲门口喊了一声，他还以为是县委办的干事赵平贵、或者是下面那个部门的领导，要进来汇报什么工作呢！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却半天也不见发出什么动静。
　　吴永成接着写了一会，觉得有点不对劲，抬起头一看，惊喜得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金星牌钢笔，疾步走到来人跟前，伸出双手，使劲地握住对方的手叫起来：“咦，腊月二十六了，你怎么还有时间跑到我这里来呀？这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呢？快、快、快请坐！现在的天气也够冷的，我先给你倒一杯热茶，你先暖暖身子！”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七章  换届选举前夕（中）
　　咦，文丽，现在都到了腊月二十六了，你怎么还有时里来呀？你看你，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啊！！快、快、快请坐！现在的天气可是冷的够呛，我先给你倒一杯热茶，你先暖暖身子！”
　　敲门进来的，正是吴永成在党校培训时结识的大学老师文丽，也是他心中向往的另一半。文丽对他也很有好感。只是吴永成闹不清楚为什么文丽能在这会儿、突然出现在永明县城他的办公室，这也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不好意思啊，没有给你打招呼，就仓促地跑了过来。怎么，快过年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是不是给你带来了一些不方便呢？！”文丽穿着一件市场上刚刚流行起的紫色羽绒衣，手里提着一个小型旅行包，脸上冻得红扑扑的。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吴永成一边解释，一边把旅行包从文丽手中接过来：“我是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能在这个时候来。前一段时间，你不是写信说，今年连北京也不准备回去了，想利用寒假的这一段时间，一个人留在学校里，为了明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好好复习吗？”
　　这一段时间，吴永成和文丽的交往，也主要是通过鸿雁传书——打电话毕竟还是不太方便，更何况，有些话在电话里也不一定能说的清楚。
　　“我原来是怎么打算的。”文丽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也不觉得有些冷了，就一边脱掉了外面罩着的羽绒服，一边和吴永成解释：“一个人在学校里带了半个多月。还是觉得怪孤独的。闲着没有事情地时候，就翻开你前些日子给我写的信，在信里好，也就勾起了我对小时候农村里生活的回忆。一时心血来潮，就打点了一下，连电话也没有给你来一个，坐上从省城到你们永明县的长途客车就过来了。哎，吴永成。大家都说女人们是感情动物，有时候理智永远也压制不住感情的冲动，看来这句话也是很有道理的。你看我临近年关突然来了，又给你要添不少麻烦了。”
　　“没有的事情。你能过来，我八抬大轿请还请不来呢？！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文丽，今年干脆你就在我们这里过个春节吧。我们这里给农村过春节，也是挺热闹地。估计你还没有这种经历吧！”吴永成坐在文丽的对面，微笑着对她说。
　　“好啊。我就是有这种打算。我从小就是在南方的农村里长大的，在咱们北方农村还没有过一个春节哪！可你的父母亲欢迎我吗？你又怎么向他们介绍我呢？”文丽两只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吴永成。到了这会儿了，文丽对自己的这次突然行动，感觉得有些含羞了：在大部分农村。按照一般的乡俗，也只有是确定了男女恋爱关系的恋人们，甚至可以说是用农村地乡俗，指那种约定了婚姻关系的人，才可以在对方家里过年。自己这会儿和吴永成也只是初步确定了恋爱关系，双方的家长们也都不怎么清楚（不知道吴永成回来是否说过，反正她还没有对家里人说），莽撞地久跑过来了，仔细想一想。自己做得也实在是不太合适。
　　“嗨，这有什么呀？！亏你还是大学老师哪！”吴永成极力打消文丽的顾虑，笑着说“那都是农村里老辈子人们地观念了，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变得婆婆妈妈的。我就跟家里的人介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明年国庆节就准备结婚，这总可以了吧？！”
　　“去，你说什么呢？谁是你的未婚妻呀？！”文丽羞得涨红了脸，站起身来要给吴永成一下，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窘得文丽一下子愣在那里。
　　此时，永明县委副书记、县长岳岚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尴尬的进退两难。孰能想到吴永成的办公室里。大白天的，居然能发生这么暧昧的情节。
　　“岳县长，你过来了，快请进来。有什么事情，你让人叫我一声就行了。怎么还敢劳动县长地大驾呢？”吴永成同志可谓是脸皮真厚，被人撞见打情骂俏的场面，还能做到脸不变色、心不跳，若无其事的、笑着招呼岳岚。
　　“我也没有什么事情的。就是过来和你扯几句闲话。不好意思，
　　了。吴书记，你请继续，请继续。“岳岚见吴永成不好意思，也诙谐地笑着对他们两个人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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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岳县长？你好，我是吴永成的朋友，J大的老师，今天刚从省城过来。认识你很高兴！请进来坐一会儿吧，我们没有事情地，不能耽误了你们地正常工作啊！”文丽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也落落大方地和岳岚打着招呼。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吴永成考虑，要不然，再让不明真相地人，散布出去什么对吴永成不利的谣言，对于吴永成的声誉，也是没有一点好处地。男女作风问题，在这个时代，那可是最容易毁掉一个干部的。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自己走了也就显得有点太小气了，岳岚笑着进来吴永成的办公室，和文丽握手问好：“奥，文老师是第一次来我们永明县吧，这几天让我们吴书记陪着你到处去转一转。虽然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比不上省城环境好，可小地方也有它小地方的优点，起码比大城市少了许多喧噪。回头再让吴书记陪着你到我家来做客，我让我爱人给你做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这些吃食在省城，你可是吃不着地。”
　　岳岚本来担心吴永成从党校培训出来以后，在明年的换届选举中，影响到他通往县委书记的仕途，他在省委大院见过吴永成的神通，要论上层路线，他对吴永成可是望其项背、不及万分之一的。所以他也曾经通过地委副书记岳剑，极力阻挠吴永成去党校培训。
　　但在后来这一段时间，他从岳剑哪里知道了吴永成对于换届的态度，也是心里觉得很满意地，特别是吴永成对于他的那些评价，使他觉得以前自己做得那些事情，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毕竟人家后生对自己还是挺尊重的，以前的工作中，配合一直也是很好的嘛！
　　特别是在地区、省城跑项目的时候，虽然说是自己带队，可所有的工作，基本上也都是仁杰吴永成那个后生出了大力，回来以后，在和地区、县委汇报时，吴永成又把所有的功劳，都记在了自己的头上，让自己也是整得个很不好意思。
　　有了这些歉疚的心理，岳岚也就对吴永成刻意示好，不管是在平时地工作中，还是日常的生活里。他的家也在十月份搬到了永明县城，隔三岔五的，就过来叫吴永成和他一起相跟着回去家里吃饭，两个人往炕是一坐，烫一壶好酒，围着小炕桌，倒也相谈甚是融洽。
　　而吴永成见岳岚主动和自己套近乎，也巴不得他这样做。这样一来，自己以后的工作就好搞多了。自己到了永明县委工作，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但在县委大院和几套班子的领导们，打交道的次数可是很有限的几次。也就没有能在一定程度上，和什么人结成什么紧密的同盟战线。而吴永成凭借自己前世官场经验，深深地知道：有时候，官场那个也是一个相互之间利益的共同体。
　　毛伟人就在战争年代的时候，说过一句很精辟的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不论放在任何哪一个朝代的官场，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吴书记，你还在忙活明年正月里‘三干会’的事情？”岳岚走近吴永成的办公桌，随意地翻着他桌子上的那些材料，“你对工作真算是认真的很呀。其实这些事情，交给县委办和组织部的同志们去办理就可以了，咱们做领导的，只要把握一个大的方向不出差错。”
　　“组织部和县委办的同志们，还是在这个事情是做了大量工作的，我也就不过是拾遗补缺罢了。岳县长，你是县里的老领导了，今后在各方面也得多指点指点我啊！”吴永成笑哈哈地对岳岚说。
　　“你这个吴书记呀，人挺年轻的，可就是没有年轻人的一点张狂劲，实在是难得呀！你是从省委大机关下来的，又是大学生，我能给你什么指点哪？那不是闹笑话吗？！对了，我最近听说，咱们地区的郭天明书记要调到省里去工作了，吴书记，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换届选举前夕（下）
　　州地委书记郭天明过年后、将要调回省直机关工作的吴永成在前一段时间就已经知道了，那是他在一次电话中，和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郭建副处长联系的时候，郭建在有意无意中给他透露的，据说可能回去以后，接任省计划委员会的主任一职。他们梁州地委的书记，人们风闻大有可能是现在的梁州行署专员任力来接任。
　　郭建自从吴永成在党校前夕，因为培训名额的事情拜访过他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处得非常紧密了。这也是吴永成有意去他家里多次走动的缘故。郭建的爱人魏晨在吴永成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后生人长得帅气，嘴又甜，会来事，每次上门都要给小孩、老人带一些东西，仕途发展前途又是不可估量，这样的小伙子，谁不喜欢呢？魏晨只恨自己的妹妹，已经在前年就结婚成家了，要不然找这么一个妹夫，那也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对于任力接任梁州地委书记这个职务的传闻，吴永成是深信不疑的。在他的记忆里，他前世的时候，任力就是从梁州地委书记的位置，升迁到省里，担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要是历史的轨迹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事情应该是这么一个结局。
　　至于郭天明以后的发展，嘿嘿，他还真记不清楚了。毕竟在他前世一九八六、七年的时候，他还在省城的一所中等专业技术学校上学呢，一个十六、七岁的中专在校学生，他哪能记得那么多地事情啊？！更何况。郭天明也不是和任力一样有名气啊！
　　不过，岳岚能主动过来和自己说这些事情，也说明他是他自己当成了心腹兄弟了，吴永成也不能不承他的这个人情。
　　岳岚在吴永成的办公室和他们两个人闲谈了几句，就笑着告辞了。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县级领导了，哪还能看不出吴永成和文丽之间的那层关系？！他可不想留在这里继续讨人嫌。“电灯泡”可不是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所扮演的角色。
　　不过，岳岚在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也是还想着一个问题：“这个吴永成地女朋友叫什么来着？文丽？？那不是和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文的姓名差一个字吗？？那么他们之间。又存在着是什么关系呢？
　　嗯，肯定有一定的联系。说不定吴永成这个后生，早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候，就和文书记有这种亲戚关系了，要不然吴永成下来以后，所有的事情那会这么顺啊？！进步得也够快了！人家这次也是发扬了高风格，否则的话，上面有文在帮着他说话。下面地区郭天明和任力又那么赏识他，就是在换届选举中当个县委书记，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啊！
　　岳岚想到这里，思路好像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吴永成这个后生将来的前途。一定远远在自己之上，即使这次换届选举中，他们两个人如果能在一起搭档地话，即使他吴永成只是一个二把手县长的话，自己也得和他配合好，说不定自己沾吴永成的光，还能再爬那么一半个台阶，别说是正地厅级了，就是他岳岚能在退休的时候。有个副地厅级待遇，那就蛮不错了！！他地堂兄岳剑现在就是一个副地厅级干部，虽然说从各方面还是比较按照党的政策办事的，那也不同程度上给了他们这个家族很大的关照，一定程度上，要是没有他这个堂兄的照应。他这个县长的位置，也不一定能稳稳当当的上来啊！！.
　　…….
　　“吴永成，你说，为什么咱们国家改革开放还不到十年的时间，近一段时间，从上到下的各种媒体，比如说报纸啊、电视上，又开始了反复强调要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这是发出了一个什么信号呢？”文丽在岳岚走后，坐在吴永成办公室地沙发上，随意地翻阅着报纸。抬起头不解地问吴永成：“你是县委副书记，应该也算就是搞政治的了，平时学习、研究的也多，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嘿嘿，你还真敢抬举我？吴永成心里不禁一阵苦笑：对于政治这个问题，他也是很不感兴趣的，也就是仗着前世的那一半点先知先觉，才偶尔露那么一半手的。没有想到文丽这个姑娘倒也不是一般泛泛之流地女性，对于政治这方面的问题还是挺敏锐的啊。
　　“文丽，你一个教经济学管理的老师，这么又对这些政治性的问题感
　　？莫非你也想当一个像撒切尔夫人那样的‘铁娘子’想以玩笑把她地这个问题搪塞过去。说实在的，这些问题太过于敏感了，还真是不太好怎么回答。
　　“政治和经济，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是一对孪生的双胞胎。你绝不可能把它们两个单独地分开来讨论。一个落后的政治制度，肯定不会支持一个先进地经济制度，这是必然的。”文丽马上反驳吴永成的这种观点，“你看在八七年一月一日的元旦献词上，就说得很清楚：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是搞好改革、开放的根本保证，就是要旗帜鲜明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消除不安定的因素。这是不是国家将要出台一些新的政策，放慢改革开放地步伐呢？”
　　这个文丽提出的问题还真尖锐，吴永成用手托着自己的腮帮，仔细地考虑应该怎么回答她。开来自己想蒙混过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在一定程度上，这个姑娘看待一些问题的深度和广度，不自己这个穿着这还要强许多。也可能这也是文丽早就蓄谋已久的一个问题，把它当作进一步考察自己能力、水平的一块试金石。自己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唉，古代有苏小妹洞房前三试秦少游的传说，今天又出现了文丽大战吴永成的一段歪话，这么咱们的吴永成想找一个老婆，咋就这么的难哪？！
　　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也是在八六年的年底才出现的话题，吴永成认为这个也是改革开放以后，被禁锢了多年的言论自由一下子放开了，人们在发表言论时，也就少了许多顾忌，特别是一些知识分子和在校的大学生们，在这些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这也就给还带着一些左的思想的同志们增添了许多忧虑。同时，一些敌对国外势力也趁机兴风作浪，上层决策者们提前敲个警钟，也未为不可。
　　“文丽，这个问题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改革开放，就像咱们居住的一间屋子，好久没有打开窗户和门一样。本来屋子里由于很久没有和外界接触，显得很沉闷的，现在门户大开，新鲜空气进来了，可是苍蝇和蚊子，还有许多臭虫，也跟着钻进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咱们既不能因为有了蚊子、臭虫那些东西，就再把门户紧闭，可也不能继续让那些东西为所欲为。那怎么办才能达到两全其美呢？在窗户上安个纱窗、门上加个门帘，不就能解决了这些烦人的问题吗？你说，我打的这个比方，是不是和你说的那个问题，一个道理啊？！”
　　既然不好打直线球，吴永成也只好这样迂回地给文丽解释了，但愿她的悟性还可以，不要再来一个打破沙锅问到底，也在以后的思想观点中能有一个改变。否则的话，这几年的政治形势可是非常有点敏感的，吴永成可不想让自己和文丽，在这些问题上栽跟斗。
　　将要来到的几年中，有不少知识分子头脑“一根筋”，为此吃的苦头，虽然说和以前文革时期差着这十万八千里，可也不是那么很舒服的。
　　—
　　或许文丽的悟性，正如吴永成所期盼的那样还可以，也许文丽认为吴永成的这个回答，虽然不能算很满意，但也能差强人意，自己下车伊始就一个劲地给人家出难题，穷追烂打的，也不是一个修养、素质高的人应该做的。总之，她听了吴永成的这个比方以后，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中午下班的时候，还不等吴永成拉着文丽去县招待所登记住宿、吃饭，县长岳岚就带着他的爱人刘梅堵在了门口，两口子非要请吴永成和文丽，到他家去吃饭，至于文丽的住宿，刘梅也不准文丽到县招待所去，他家里房间宽敞的很，完全可以和她一起做伴。小孩还在地区所在地她妈家里，家里也挺清净的。
　　岳岚的爱人在县剧团工作，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那话匣子一打开，别人就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
　　既然人家县长两口子上门来请了，吴永成也只好劝文丽恭敬不如从命了，至于住宿，那是坚决不能听刘梅的主意的。还是住在招待所里，对几家都比较自由一些。
　　文丽在县城里住了两天以后，就在腊月二十九的上午，跟着吴永成回到了鱼湾村过年去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代会（上）
　　九八七年二月十三日（农历正月十六），永明县三级县城隆重召开，会期三天。
　　在这个会议上，永明县委、县政府对一年来涌现出来的先进单位、优秀工作者，进行了表彰，并且对今年的整体工作进行了安排。会议由县委副书记吴永成主持，县长岳岚做全年工作汇报，县委书记李建军作重要报告。
　　令人奇怪的是地委书记郭天明、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任力，也在今年参加了永明县的三级干部会议最后一天的会议。这也是非同寻常的事情。
　　按照一般的惯例，每年各县的三级干部会议，也只是由地区包县领导参加就可以了，地区的主要领导是不来参加的呀！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永明县的各级干部领导们来说，却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连地委的郭天明书记也来参加咱们县的三干会了，这说明咱们永明县的各项工作，在全地区也是数一数二的，要不然的话，郭书记和任专员，也不会一大早就从地委赶上来，参加这个会议呀？！这个行动的本身，它就说明了地委领导们对永明县做出的成绩的肯定。
　　而此时，也只有几个永明县的主要领导们知道，郭天明书记这是将要离开梁州地委了，关于他们几个人的任免通知，是在前一天的地委委员会议上、由省委组织部的通知下来宣布的。所以准确的说，任力现在是梁州地委地书记，而郭天明只是原任书记。
　　他们这次下来也是趁着正月里、各县召开三干会的时候，和各县的县级班子成员开个座谈会。也算个临行前的道别吧！否则的话，一个县每年例行的一个总结会议，哪能劳动得起这两位的大驾？！他们现在的工作，忙得多这呢！
　　郭天明地这次调动，在J省来说，并不是仅仅仅局限于他们一两个人的小调整，可以说是从上到下的、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干部变动。
　　首先省委领导班子也先行一步进行了调整，是农历的正月初六以后的事情。原来J省的省长，平调到邻近的一个省，继续担任省委副书记、省长地职务，中央又从南方的一个省，把一位原来分管经济的常务副省长提拔为J省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省人大选举通过，才能去掉代字）；原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文，也在这次调整地范围内，他是被调回中央。担任某个部委的党组书记、常务副部长，也算享受上了正省部级的待遇了。据说，中央这么调整，也是为了加快贫困省份经济的发展。
　　梁州地委领导班子相应着也有一些变动。原来人们谣传的小道消息，也都变成了现实：郭天明书记被省委调回省直机关，担任省计委的主任；任力接任新的地委书记，他空缺出来的行署专员一职，地委副书记岳剑还是没有能够如愿以偿，省委任命省计委常务副主任牛涛同志，担任了梁州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岳剑同志由于年龄问题，被免去了梁州地委副书记，而成为省人大驻梁州地区工作委员会主任。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正地厅级待遇。
　　永明县三级干部会议以后，晚上紧接着召开了永明县四套班子联席会议，人大、政协的副职领导也被通知参加。会议主要有两个议程：一个是宣布梁州地委对永明县新一届县委、政府班子地指导意见，说是指导意见，其实也就是由上级党委任命、再通过各县的党代会、人代会选举这个程序而已，特别是县政府县长一职。选举也是一个必经的法律程序。而县委这边的那些职务，上级党委是可以直接任免的。
　　因为省委指示，全省各县的换届工作，必须在今年六月底完成。现在就已经是二月份了，接下来还有许多地工作，得准备。比如说选民登记、推选出席县两代会的代表、候选人公布等等。这些在实施的过程当中，在法律上也都有一些法定的时间期限。推迟或者提前，那都是违反选举法规定的。
　　这么一来，各县也离选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安排两代会的有关工作，也成了刻不容缓的大事情了。
　　会议由县委书记李建军主持。新任梁州地委书记任力，宣布了经过梁州地委委员会议研究决定、并报请省委、省政府批准的任命、建议名单，岳岚同志拟任任新一届永明县委书记，吴永成同志拟任县委副书记、建议其为新一届永明县政府县长，王彪同志为永明县委副书记、朱东升同志
　　县委副书记，刘卫兵同志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令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永明县下届班子名单里面，原来的副书记王三平不见踪影了，而胡云珍意料之中地、也成为了一名县委常委的候选人，不过建议名单上没有具体的职务，估计是接任吴永成遗留下来的鱼湾区区委书记一职，挂靠县委常委的空衔。拟任的县纪检委书记叫李宁平，是从地区纪检委地一位科长下来的。县委宣传部长和县政府其他副县长，则原地不动。
　　任力读完建议名单以后，抬起头补偿了一句：“根据地委决定，原永明县委书记李建军因为年龄因素，离职休养（离休），免去他担任的永明县委书记一职；永明县原县委副书记王三平同志，地委准备任命他为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党委书记、厂长，等他党校结业以后就到岗。”
　　对于梁州地委对王三平的这个任命，吴永成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王三平也应该被提拔了，可是他是一直从事农村工作起来的干部，要是给他一个县长、或者县委书记的职务，根据他平时的工作作风、他的性格，那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好干部：谨慎、稳重、工作作风扎实；可要是把他放到一个企业的主要领导岗位，那这个企业，也就是只能巩固原有的经济效益，这还是乐观的一种估计。因为他这个人的性格、工作阅历，就决定了他只能是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在他的领导下，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用不了几年，就会慢慢地走向倒退的道路。不久的将来，等待它的命运恐怕就是停产倒闭了。
　　唉，没有办法。饶是任力会懂得用人、识人，但在一定的程度上，也要从整个的大局来考虑，
　　更何况这次干部调整的名单，说不定也是在原来的地委书记郭天明的支持下、经过地委委员会议多少次的研究、讨论，协调、平衡，考虑了多方面的因素，才决定的啊！
　　—
　　就比如说那个王彪吧，现在他人还在省委党校的副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学习，还没有结业呢，可人家就被早早的定位为永明县下一届的副书记人选，这估计与郭天明的离职也有关系。毕竟他除了是地委办综合科的科长以外，还是郭天明身边的秘书（虽然组织规定，地级以下领导不准配备专职秘书，但这种现象也到处存在），前任领导要离开，秘书也就得马上安排，甚至于再连一个多月也不想等了（他们的培训于三月中旬结束），估计也是怕夜长梦多。
　　这样一来，咱们的胡云珍同志也就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了，提前把那个县委常委弄到手了。记得他在过年回来的时候，还到吴永成家里串门，担心地说起来：他这个培训到底能不能管用，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当了副县级领导！想一想七、八年前的时候，他还仅仅是鱼湾村的一个支部书记，连最为普通的国家干部的身份也没有啊，这个变化是在也是太大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时候生怕这是在梦里啊！
　　有的时候，真理往往并不是总掌握在多数人的手里。
　　既然地委已经宣布了对李建军的免职决定，那么会议的第二项，就合并成为了地、县两个离职党委书记的告别座谈会了。
　　在这个座谈会上，大家当然是对他们两个人在任时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甚至于对李建军的不少话，都能用在给他以后的追悼会上——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了。因为人家郭天明是到省里继续工作，只不过是换了一个领导岗位而已。而李建军同志以后的主要任务就是休息了，包括郭天明、任力在内，也是对李建军同志多少年来的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肯定。
　　按照惯例，宣布了下一届的候选人名单以后，紧接着就要进行组织对个人的谈话、征求意见等。所以后面的座谈会，也就是开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
　　谈话是由任力和岳岚、吴永成两个主要领导来进行，其他的副职领导，则由后面赶过来的地委组织部部长刘明成来进行。这个谈话也讲究个层次问题。可以说，官场的等级森严，也体现在了方方面面。
　　尽管那会儿的风气还是比较很正规的，但这也是个组织原则问题：该谁说的，就由谁来说，别人那是不能轻易代替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章  两代会（中）
　　小吴啊，你应该知道，在关于这次你成为永明县下一候选人的问题上，地委委员会议上，前前后后是有过不少争议的。反响很大呀！”在永明县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梁州地委书记任力正在和吴永成进行个别谈话。
　　此时，办公室里也就是他们两个人，任力望着吴永成语重心长地说：“毕竟你在各方面，比如说参加工作的年限、任职资格、阅历等等各方面，比起其他的同志们来说，还是差得很远的；就连你的年龄也是一个大问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是二十四周岁吧，不少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也只是大学刚毕业不久的一个科员。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们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你到底能不能把三十多万的一个县的担子挑起来呢？这个可不是儿戏呀！！它可涉及到千千万万老百姓的生计问题。前天晚上，我和郭天明同志还就这个问题，又进行了半宿的讨论：这件事情可得很慎重的考虑，万一你在县长的这一任上出了什么大的差错，辜负了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重托，还是另一回事，怕就怕我们急功近利、拔苗助长，把你的前途给毁了。”
　　任力和吴永成说的这些话，并不是想在吴永成面前表功讨好什么的。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关于各县班子配置的问题，梁州地委早在吴永成他们第一届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学习的时候，地委那一班子领导们就开始酝酿了。
　　这次的各县换届工作，在梁州地区来说，也是一次比较大的举动。干部们调整不是一个小动作，可以说牵涉到了地区、县一级地方方面面。
　　在这次调整中，有的县级领导，是涉及到了年龄到限的问题，要离开现任的领导岗位，办理退休或者离休手续；有的涉及到岗位调整的问题，比如说，一些年龄比较大、工作平时很出色、但还尚未达到离退休的年龄的副书记、副县长们。就存在一个从县委、政府，转到县人大、政协任职地问题，当然，一般来说是过去任正县处级，待遇必须得上去；还有的就是涉及到提拔、重用了，小县的领导们到大县去工作，县长变为县委书记，年龄大一点的县长、书记们。调整回地直机关担任一把手，空缺出来的位置，再由下面的副书记、副县长们顶替，地直机关还要再给各县派下去地直机关的一些中青年干部。一般来说，是正科升副县，也有的是副县级干部，升为正县级地书记或者县长，这就得视要下去的县的经济实力、大小而言了。这也就是下面县里的人们常爱说地“空降干部”。
　　所以，地委委员会议在平常的会议上，还是显得一团和气，大家都是显示出与他们地厅级干部相符的形象和修养。可一到了这个调整干部的关节眼上，会场里那就弥漫着一片看不见的硝烟了。那个地委委员的口袋里。不装着几个人的名字？！不是老战友，就是老部下的，还有一些干部，的确是在工作中做出了出色地成绩，如果把他们放到更重要的岗位，那将会做出更大的成绩。为国家和人民贡献更大的力量。
　　官场有官场的游戏规则，现在却半道冒出来一个吴永成这个愣头青，把梁州地区整个官场的秩序、平衡，都给搅乱了，结果闹得本来就不简单地事情，又变得更复杂了。偏偏的，郭天明和任力这两个地委、行署的主官，还都是一致支持这个各方面都稍有点欠缺的、年轻干部吴永成。
　　“任书记，你放心，我不会让关心我的领导们失望的。”吴永成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这么一句。他知道这次自己能够被推举到这个位置。郭天明和任力也是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的。说不定地区关于自己的这个安排方案，报送到省委以后，在省委常委会议上，也有不小的争论。这个他心里有数。即使换作他吴永成处在省、地领导地位置上，要是提拔这么一个年轻的干部，自己的心里也会多转几个圈的。
　　“奥，那你有什么打算，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领导们不失望呢？说出来，让我听一听？”任力可不准备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吴永成。他知道，有时候请将的效果，是远远不如激将的，特别是对这个有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吴永成。
　　吴永成没有想到任力还有这么一个追问，他愣怔了一下，也就
　　几秒钟的考虑时间吧，他断然抬起头，望着任力期盼钉截铁地说：“如果我能在这次的换届选举中，被人大代表们推选为永明县的县长，我敢立军令状，一年之内，让永明县的农民们，人均纯收入增加百分之五十，县财政收入增加百分之三十。”
　　任力要的就是吴永成的这么一句话。按照地区给各县下达任务的基数，也就是每年递增百分之十左右。这样一来，各县即使在年底实际完成不了，也能把其他方面的款项挪用过来，先完成地区的任务，因为毕竟这个差距并不是太大，可以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要是差距太大了，你就是打死他们，那也是够不着的！
　　现在吴永成一下子就被任力激将法，冒出来百分之三十的增幅，也算是有点出乎任力的意料之外了。
　　不过，人家任力到底是地厅级干部了，领导艺术那是相当的老练，只见他面色一点也不为吴永成的话变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奥，农民们的纯收入百分之五十，财政收入百分之三十一，增加的幅度也不是太大呀！”
　　吴永成也是前世走过一次的人了，激将法他也不是不懂。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军令状，对于常人来说，如果能实打实的实现的话，那也算相当的了不起了。但既然任力还是这么一副不满足的样子，那他也就能和领导们开始讨价还价了。
　　“嘿嘿，任书记，你也知道，我做这个县长也是第一次，就是要达到我刚才说的那个目标，也得县委给予我大力的支持，政府班子成员们齐心协力，再加上全县三十万人民的共同努力，单靠我一个人，打死我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任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吭气，只是微笑着望着吴永成。他知道吴永成后面肯定还有话要说。
　　“这样吧，任书记，我斗胆向地委提出一个请求。如果地委能把那个王彪调整到其他的县里任职，我保证刚才我说的那两项指标，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提高百分之十。怎么样？”吴永成对于那个王彪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凭着他自己的本能感觉到，这个王彪到了永明县绝对是一盏不省油的灯，在工作上，那是只会坏事、不可能成事的。他得想方设法先把这个绊脚石搬出去，否则的话，后面也会给永明县的工作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个不应该是你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任力听到吴永成这么说，脸色马上变得严肃起来：“吴永成同志，你应该知道，这次梁州地区各县班子调整名单，是梁州地委集体领导做出的决定，并不是根据某一个领导的喜好，而一时心血来潮、提起笔来勾画出来的。你作为一个党的领导干部，更不应该以此来要挟组织……”
　　—
　　“任书记，我不过就是说说而已，你要是不答应，那也不用这么认真啊！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我向地委郑重保证，尽我的一切努力，把永明县的经济工作搞上去，经济增长幅度最起码也不低于百分之三十，怎么样？？”吴永成见就地还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自己还有可能遭受到任力一顿疾风骤雨式的训斥，连忙举起免战牌示意停火。
　　“唉，你这个后生，瞧你这个样子，哪像一个三十万人的县长呀！”任力见吴永成这么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股火气也一下子消了。说实在的，他也不喜欢王彪这个同志，王彪前几年在永明县法院的所作所为，就注定了他这个人在思想品质上有问题，但许多事情，也是往往不能单凭自己的喜好来决定的。
　　“小吴，我了解你这个同志，你是很有才华，但在许多问题上，也要注意处理问题的各种艺术技巧。”任力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对吴永成说：“你要注意学会和各种人打交道，这里面包括你喜欢的，还有你不喜欢的，百人百性，你总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合你的脾胃吧？！什么事情，也要顾全大局。你不再是以前在玉平公社食品站、暴打刘能的那个楞头青了，几个月以后，你就是掌管着永明县三十万人民命运的领导干部了，说话、办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两代会（下）
　　不过，任书记，我有一点始终不明白。”吴永成疑力，问道：“我记得王彪在咱们县法院的时候，因为那次法院打人的事件，县委不是因为他到处上访、恶意中伤，给了一个很严厉的处分吗？好像是开除公职、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这个，嗯，好像也是你跟我说过的，你当时是咱们县的县委副书记，也是参与过那个时间的处理的呀。。他一个受到那么严重处分的人，怎么后来能又跑到地委办公室，还给郭天明同志当了秘书？”
　　“你的好奇心还真是很强啊。记得你前年刚到咱们地区来挂职锻炼的时候，在地区招待所，你就和我问起这件事情，我当时是和你怎么说的？”任力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后生：“就是叫花子也有几门好亲戚呀！”
　　“可是，他当时的处分那么重，也就等于在政治上宣布了他的死刑呀！组织上当时也算给了他在党纪政纪上、宣判了极刑！！就是他有天大的后门，那也不可能再到地委办公室工作。地委办可不需要一个政治上有污点的人。除非他当时……”
　　“你没有猜错。王彪当时的那个处分，咱们永明县最后就没有能行文发下去。”任力肯定了吴永成的猜想，他的目光移开吴永成的注视，淡淡地说：“当永明县委把这个处理结果，报到当时的梁州地委时。地委地一位主要领导否决了这个意见，而指示把王彪和其他人一样，按照调离政法系统处理，。这样一来，王彪的身上，也就没有了任何党纪政纪处分了。只是一个一般性工作的正常调离。”
　　“奥。果然是这样啊》”吴永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任力这么一说的话，王彪后边地那个大靠山，也就不是他原来一直怀疑的郭天明了，因为在那个时候。郭天明还只是一名地委的副书记。看来王彪地那位“好亲戚”，就是郭天明之前的前一任地委书记了。是他一直在帮助王彪。否则的话，王彪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由一名即将被开除公职的干部，迅速攀升到副县级领导。
　　这么看来，他当时在那一年。被永明县委责令停职检查以后，还四处猖狂地告状、甚至于把永明县委也牵扯进去，那也就不难解释了。
　　“不过，任书记。我还有一个问题搞不明白。当时，王彪也不过就是一名普通地副科级领导，处分他们几个，完全是县里的权利呀？怎么还用得着向地委请示汇报？他们也不属于地委管辖地干部吗？！”吴永成还是极力想找出一点破绽来。对于这个王彪。他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时的那件事件，在全省也有了那么大的影响。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地委当然要高度重视了。”任力冲吴永成摆了摆手：“好了，吴永成同志，过去地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再这么穷追不舍得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能你这段时间，也和王彪同志有过一些接触，他和以前也大不一样了。本来这次我们是打算准备让他担任一个大县的常务副县长。是他自己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又让那位原来的领导出面，坚决要求回答你们永明县的，表示他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他想通过自己地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这个王彪同志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还是把一切精力放到今年的两代会上吧。今年你们县地‘党代会’和‘人代会上’。涉及到你和岳岚同志两个人的选举问题，任务不轻哪！！可不要出了什么岔子。这是得用党性来保证地啊！！”
　　哼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要是真的能改了才怪哪！！吴永成听了，心里不以为然地想着。
　　不过，人家任力也说的对，眼下他们的任务可不轻松，涉及到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个人的选举，一般来说，一个县也就是县委、政府两头。不会同时更换主官的，这样也就能确保选举的完成。
　　可偏偏他们县却摊到了这样的事情。好在岳岚和吴永成原来都是在永明县工作地，当时的干部们、代表们都比较听话，在选举中也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措。
　　在那个时候，选举要是出了问题，那可不是什么小事，甚至于也牵累到上一级的领导的责任。首当其冲地，就是分管党务的副书记、组织部长、人大主任倒霉，然后就是穷追不舍挖根子，非要整出背后指使的人来不可。
　　……
　　从二月份底开始，永明县的各个乡镇，就进入了两代会的准备时期。从选民登记、到宣传发动、选民名单公布等，紧张而有序地为了五月二十日召开的永明县两代会，做着各种的准备工作。
　　吴永成和所有的县级领导一样，在被推选出县人大代表时，是作为下派代表，被指定参加鱼湾区的选举的，在全县三月二十八日的全县统一选举日中，被鱼湾区的选民们，毫无悬念地推选了出来。
　　—
　　农村地老百姓们是最容易说话、也组听话的，只要你告诉他、选举中在谁的名字上画个圈，那他就是理解也执行，不理解也照办！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嗨，不就是选几个去县里参加会议的代表吗？人家让咱选谁，咱就画个圈就行了，至于那个人是好是坏，和咱有球的关系？！管球他哩！！
　　至于出现县党代会的党代表资格的获得，那就简单多了，只是参加了在县委办的党支部大会，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应该进行的程序，就全部完毕。几位县级领导就成为了本届永明县党代会的代表之一。
　　就这样，代表永明县二十九万八千名人民的、一百五十七名人民代表，代表全县三千七百五十三名党员的、二百六十名党员代表，就全部产生了。
　　其中，一百五十七名人大代表中，知识分子和妇女代表，按照上级规定，各自占到了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来自基层一线的代表又占到了百分之六十。当然，这个基层的比例中，也包括像吴永成他们这样的“假冒货”。要不然人大代表的选举，可是有着严格的比例的，不这样操作，一定程度上，也就难以保证百分之百的体现上级党委的意图了。
　　这就叫民意可欺呀！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一些人们才愿意把自己的身份，变成了基层一线的干部，当然，这个也是暂时的。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对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也就不以为然了。只是他为农民们感到悲哀：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来他们的价值——民意，可他们却不能充分发挥这个作用，一半的原因是当权者们的刻意安排；另一半的原因，确实他们自己们的素质问题——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呀！
　　此时，被梁州地委内定为永明县委、政府下一届领导班子的全体成员，也就全部到位了。王彪和胡云珍这两个人，也从省委党校的副县处级后备干部培训班结业了。
　　临近两代会召开的时候，岳岚、吴永成带着县委、政府即将参加选举的全体班子成员，到各乡镇转了一圈，这也是主要为了再次和各个乡镇的领导们，了解选举的情况，使外地来的领导干部们，熟悉熟悉各乡镇的干部，增加彼此间的关系。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为马上就要召开的“两代会”做个宣传吧！
　　五月十九日，永明县党代会正式拉开了序幕。上午八点在永明县礼堂开始了为期三天的会议。
　　按照有关规定，党代会一般是先于人代会的召开。这样，吴永成也只有先在党代会上、当选为二十个永明县委委员之一，才能在县委委员会议上，通过选举，成为县委常委，按照县委常委内部分工，被确定为县委副书记，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成为下一届永明县政府的县长候选人，也就是说，他才能获得县长获选人的资格。
　　为了保证永明县两代回的顺利进行，地委副书记、地委组织部长亲自来永明县压阵，确保两代会选举万无一失。这在人们的心理上，也能形成一种很大的压力。
　　一般来说，党代会比人代会要好掌握一些，毕竟都是一些党员干部，他们知道其中选举失败的利害关系，所以三天的会议波澜不惊地结束了。候选人全部以满票顺利当选，百分之百的实现了地委的意图。
　　两天以后，永明县人代会也相继开幕，永明县新当选的县委书记岳岚，带着县委一班人，分头到各个代表团坐镇工作；吴永成则带着政府的候选人选，挨个代表团联络感情，以期加深代表们的了解。
　　紧张的三天以后，尘埃落定，吴永成以满票当选为永明县新一届政府县长，其他政府副县长也毫无疑问地继续当选。新当选的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还是李根喜同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县太爷”的婚事
　　五儿，你跟三姐说，你现在是不是就跟过去的县太爷了？！”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盯着她的弟弟，亲热地问。
　　此时，吴永成正坐在鱼湾村自己家的炕上，他是在县里的两代会议开完以后，参加了县委的第一次全委会议、并召开了第一次县长办公会议，安排部署了一下当前工作之后，利用星期天的时间，会家里转一圈的。他又几个月也没有回家了。现在县里的紧要工作，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他也得以松弛一会、喘口气了。再不回家来看一看吴家老爹老妈，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这会儿，他家的房间里地下、炕上，都挤满了人，大人、小孩的，乱哄哄的吵成一团。他的三个姐姐、姐夫，以及在村里的孩子们，就是远在省城带孩子上学的三姐、和在永明县另外一个乡镇工作的三姐夫马柳平，也专门赶了回来。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能不热闹吗？？！
　　再说，吴永成当了永明县的县长了，这么大的喜事，他们又怎么能不高兴呢？？！！他的四姐吴永丽因为工作忙，远在北京，就没有能够回家，可前几天，她就和吴永成电话一直联系着，也为他的这件事情很操心。
　　“你看你，这么说话哪？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哪里还讲究什么县太爷？亏你现在还是合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呢？！”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到底是正科级的党员干部了，对于他老婆又搬出封建社会的那一套官阶，显得很不感冒，马上挖苦、嘲讽她。
　　“你管得着嘛！我就愿意这么说。是我地弟弟当了县长。他就愿意我这么说。五儿，你说，三姐说的对不对？”吴永霞冲着丈夫嚷道。她的脸上露出了久已不见的、少女式的娇嗔。
　　马柳平听了，也只是“嘿、嘿、嘿”地一笑。没有再和她拌嘴。
　　他们这两口子，自从吴永霞带着孩子到省城上学以后，感情反倒越来越好了。这也许与人们经常说的距离产生美有关，也可能是与吴永霞现在的经济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也有一点地缘故，总之一句话，两个人现在一见面，好像又找回了新婚时候的那种感觉了。总是在一起粘粘乎乎、打打闹闹的。
　　“是、是、是，我三姐说得对。咱现在是真正的县太爷了。”吴永成笑嘻嘻地冲三姐说：“我三姐说的话是永远正确的，那是一句能顶一万句的。永远正确，行了吧！”
　　一家人哄的一声都被逗着大笑了起来。
　　“去，死五儿。你还敢打趣你三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可不怕你当了什么县太爷，你就是将来当了皇帝，我还是皇姑呢！”吴永霞还像小时候对待吴永成一样，竖起右手地中指。给了他一个“爆栗”。
　　“三女子，你也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像一个小孩似的，没有一点正形啊！五儿大小也是个县长了，你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瞎胡闹了！”吴永成的妈妈站在地上，看着他们姐弟们打闹，疼爱地训斥吴永霞。吴家老汉脸上堆满了笑，蹲在炕上地一个角落里。捧着他的旱烟袋，不出声地看着他的这一大家子。
　　“妈、妈，你看他像什么县长呀？！你什么时候见过、连一个婆姨也没有娶过的县长呀？！”吴永霞半跪在炕上，指着吴永成转头笑着责问他她妈。
　　“这倒也是啊！五儿，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姓文的姑娘结婚呢？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以前你老是推着说工作忙、工作忙的。可我就没有见过人家那个端国家饭碗的人、打光棍的呀？妈，爹，你们也该管一管五儿地这个事情了，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吴永成的大姐坐在炕上，也说话了。
　　“是啊，五儿，你大姐说得对。过年的时候，来咱家里的那个文老师，我看人家就挺不错的，你们两个要是觉得合适。就把这个事情办了吧。你看一看咱村里和你年龄差不多地后生们，谁家现在不是一件有三个、两个的小孩子了？就是年龄比你小三、五岁的，也都准备要结婚了，你还给什么时候推呢？”吴家老妈乘机也劝说吴永成：‘你看我和你爹两个，也一天比一天老了，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们就是盼着能早点看见、你
　　迈进咱老吴家的门，过个一两年，再给咱吴家生个大们两个就是合了眼，心里也是踏实的。”
　　说着、说着，吴永成的妈妈又撩起衣襟，悄悄的擦眼角流出来的泪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喜极而泣，还是又想起了什么往事而闹的。
　　“你看你，你看你，这个老婆子，大家都高高兴兴地，你又在那里出什么洋相？！”吴家老爹“蹦、蹦、蹦”地把旱烟锅中的余烬，在窗台上使劲地磕了出来，不满地瞪了老伴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对吴永成说：“五儿，你也不要嫌你妈唠叨，那个文老师今年正月里在咱家的时候，咱们大家都觉得和你挺合适的。你也应该到了考虑成家的时候了。你工作上的事情，爹不懂，那些大道理，爹也不会讲。可老辈子人们常说的成家立业，那也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啊，你现在也应该好好地考虑考虑了。”
　　—
　　“爹，妈，这个事情我也早在考虑了。”吴家老爹一般不开口，但是一开口，分量那还是很重的，就是吴永成也不得不认真考虑。
　　况且，他自己也有今年一定要成家的打算，一者自己的年龄也是实在不小了，家里一家人为自己的这个婚姻大事操心，也特有点说不过去了；二者自己的生理需求也得必须名正言顺的解决了，要不然性欲就像一个不安分守己的魔鬼，时时刻刻总是在心里蠢蠢欲动的，自己现在位子也有点高了，以后说不定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会多起来，自己也不是什么柳下惠重生下世，要是一个把持不定，那就会酿出大乱子的。
　　对于共产党的干部来说，在那个时代，有两件事情是最为忌讳的：一个是上错床，一个就是装错口袋了。随便犯了哪一条，都够一个在职官员狼狈不堪的。
　　“那次文老师来的时候，我听她说，好像她家是北京的。等你过几天有了空，和人家姑娘商量一下，一块相跟着去见一见人家的父母。要是他们对你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亲家们在一起商定个日子，先给你们订了婚，今年选一个好日子，就把事情办了，你看怎么样？！”吴家老爹丝毫不给吴永成喘气的机会，马上就给他限定日程了了。
　　“这个，我去了省城和文丽先商量一下。她家大人们的意思，我还不太清楚呢！这种事情，得双方愿意才行，咱总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八十年代，还是一个很保守的年代。像男女之间谈恋爱、找对象，也大部分是通过中间人介绍，之间的过程，也并不像现在的年轻人们想得那么浪漫，一般是通过书信联系。能相跟着到电影院去看几场电影，那就算非常幸福的事了；到了订婚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基本上确定了下来，这时，恋人之间才能在没有人的地方拉手拥抱。
　　就是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参加工作以后，也不能免俗。除非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恋人。不过，他们日后能结合成功的几率也非常的小。
　　而文丽之所以能在两个人订婚以前，就敢跑到吴永成家来过年，在那个时代，也算是一个另类了。这也估计与她的家庭各方面的条件有关。她的鱼湾之行，可以说给吴永成家的老老少少，都留下了很好的影响：举止大方、待人得体，特别是她作为一个大城市的姑娘，到了农村，也并不因为农村的生活条件差，就表现出什么厌恶来。
　　相反，她在鱼湾村的那一段日子里，还经常主动帮着吴永成的家人喂猪、喂鸡，一点也不嫌弃散发出来的那些异味。这一点就赢得了吴家的尊重：要知道，吴永成这个从村出来的娃，也做不到这一点，他天生就怕闻臭味。可人家姑娘家的还是不顾吴家老妈的劝阻，干得津津有味的。
　　文丽在吴家做的这一切，都落在了吴永成的眼睛里。他从内心里觉得，只有文丽这个姑娘才是他心中一直寻找的那一半。这辈子，他娶定这个姑娘了。
　　最起码她从内心里不嫌弃农民们。“五儿，我也有个事情要问你……”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马林想当官了
　　吴永成一家人为他的婚事议论稍微有点停息的时候，的、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突然开口了：“五儿，我有个事情想问一问你？”
　　“二姐夫，什么事情啊？是不是咱村里的那些企业在管理过程中，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了？还是你又找到什么发财的门道了？”吴永成微笑着问他。
　　他的这位姐夫虽然文化程度不算太高，可在做生意、办工厂方面，好像有着一种天赋。那个红枣制品厂，在吴永成工作很忙、平时很少照应的情况下，在他的具体管理下，居然发展的规模相当大，每年给县里上交税收竟然达到了四、五十万元；去年那个矿泉水的土建工程也全部竣工，香港的亦意家族和日本的佐藤健二，争相向鱼湾村抛出橄榄枝，意欲达成合作意向。因为今年全县的换届选举工作比较紧张，还没有就这个问题，来得及和他们细细地谈判。反正谁家的条件优惠，就倾向于和谁家合作。
　　也是因为鱼湾村现在的外销渠道还不是那么很好，要不然马林还真有自己独资建厂的打算：那点投资是难不倒要鱼湾村的，除了本村集体积累已经有了三百多万外，就是村里个人们集资入股，也能拿下这个矿泉水厂来。更何况，还有县里的几家银行做后盾。鱼湾村现在可是牛了，只要提出有贷款的意向，哪家银行的行长，不亲自上门来给他们办理业务呢？他们是根本不考虑鱼湾村会还不起贷款的。各家银行现在最发愁的就是，手里有钱、也有贷款额度，可就是没有人愿意贷款。
　　自古以来。中国人的老祖先就流传下来了一个优良传统：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花小钱、办大事。在农村，更是如此。在人们地认识当中，只有败家子，才会债台高筑。这也就在当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农村信用社的一些业务员们，为了完成各自每月的贷款任务，自掏腰包请客求人贷款。
　　“不，我不是问的这个。”马林摇了摇头：“咱村子里的企业有什么担忧的难题哪？红枣厂的产品连国外也都供不应求。国内现在就不敢供应；贸易公司也是做地红红火火的，根本就不用我担心。至于那个矿泉水嘛，虽然还没有订购机器设备，我看也是皇帝家的闺女——不愁嫁。那也用不着现在就考虑。我想问的是……”
　　说到这里，马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看看了周围的人们，闭嘴不说话了。
　　“二姐夫，这里有没有什么外人。都是咱家里人，有什么话不能说呀？”吴永成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直起身子催促着他。
　　“嘿嘿，也倒不是不能说。就是觉得挺难为情的。”马林抓着自己的头皮，干笑了几声，还是说了出来：“五儿，我就是想问一问，这新地县委、政府的领导班子也确定下来了，县里的其他单位的领导们，是不是也要跟着有一些变动呀？就比如说，咱们鱼湾区地领导班子、还有其他各乡镇的班子。”
　　“应该说，会有一些变动的。”吴永成考虑了一下。抬起头告诉他的二姐夫：“怎么，二姐夫，你干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本来他这也是和马林开玩笑的。没有想到马林一本正经地说：“对啊，我就是有一点想法。我也当了村里的支部书记几年了，这几年不是还咱村里也发展的可以吗？你看，你在县里和别的领导说一说。我也到咱区里当个国家干部什么地。要是能给我一个副书记、副主任的，那就更好了。”
　　旁边的人本来静悄悄的听他们姐夫小舅子两个说话，马林这句话的话音刚一落地，家里马上就响起一片哄笑声。
　　吴永成的二姐笑着指着她地丈夫说：‘我说，你怎么什么话也敢说呀？就你初中也是刚刚毕业，也就是在村里瞎咋咋呼呼的，还能凑乎，你还想到人家区里去丢那人呀？你快别瞎说了，这也幸亏是在家里，要是让人家外人听见了。还不把人家的大牙笑掉？！你还真以为五儿当了个县长，那永明县就成了咱家的了？！你瞎想些什么呀！”
　　“这有什么好笑的？！”马林涨红了脸争辩说：‘我一个初中毕业的怎么了？他胡云珍文化程度还没有我高哪，他连初中也没有毕业，可这才几年的工夫呢，人家就从一个支部书记，变成了县委常委、鱼湾区的书记了，那可是县级领导了，可我还是一个村里的支部书记。要说在村里做的成绩，他胡云珍可比我差得远了。我现在一年给村里集体
　　，能顶得上他十几、二十来年的，他凭什么呀？”
　　本来，马林最不服气的就是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他从前几年当这个村干部开始，就是因为一直看不惯马柳平当官以后的臭德性，才一咬牙，扔下跑得正红火的运输生意，经过争取，当上了鱼湾村地主要干部。可现在，一家老小都在跟前，他也不能就当着马柳平的面，就揭他的短吧！他也是在这几年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哪能在这个时候，败大家的兴哪？！于是乎，胡云珍又被他当了攀比的靶子。
　　马林这么一说，大家都静了下来，特别是本来笑得最厉害的马柳平，更是脸红到了脖子根。人家马林他说的有道理啊。他马柳平不也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嘛，要论起为村里老百姓们做的贡献，他也根本比不上人家马林。
　　这几年，鱼湾村在马林的领导下，可以说是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虽然说是在这个过程中，主要也是有吴永成的指点。但他还是功不可没的。相比之下，他做出的成绩，要比胡云珍和马柳平两个人在任时，贡献也大得多。凭什么他们都能当那个官，端国家的铁饭碗，而人家马林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却被认为是异想天开哪？！
　　“二姐夫，我认为你说的这个也有一定的道理。这的确没有什么可笑的。”吴永成是在座的、唯一没有对马林的这番话发笑的人。他在马林向他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他可能有什么想法，他是知道马林和马柳平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的。
　　—
　　“什么叫有一定的道理。我说的就是事实，道理都在我这边哪！”马林见吴永成也同意自己的看法，口气就变得更强硬了，“那你说，我在这次的调整当中，能不能也当个副书记、副主任什么的？！”
　　“二姐夫，你听我慢慢地给你说。”吴永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先把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要说服二姐夫放弃这个念头，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
　　“像胡云珍他们那拨人，在那会儿能从农村出去，也有一个机遇的问题。并不是说所有有才能的人，都能赶上那个机会、都要那么挤着、抢着，去端国家干部的那个铁饭碗。在其他的行业里，说不定还能比在国家干部的那个位置上，做出更大的成绩。就比如说二姐夫你吧，现在咱村里的那两个企业在你的领导下，发展劲头正旺，将来说不定也能发展成全地区、全省最大的村办企业，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省委领导、地区领导们，谁还能不知道鱼湾村的马林能干呢？！你现在要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撇下现在手头的这一摊，去当什么国家干部，还是聘用制的，村里的这一摊子谁来管呢？那个红枣厂里面，可有咱们这一大家子的不少钱呢！”
　　“老大不是也在村里吗？他的脑瓜子也够灵的。可以让他来当这个厂长、支部书记呀？”马林那肯轻易放弃这个念头，他指着吴永成的大姐夫刘柱嚷道。
　　“老二，你可别害我。我哪里是干这种事情的材料呢？”刘柱忍不住开口了：“再说了，鱼湾村又不是让咱们吴家的姐夫、小舅子们给承包了，哪能一个劲地在咱们几个人之间推磨？这像个什么话啊！”
　　“二姐夫，你还记得咱们去过的那个小龙庄吗？咱们村现在的经济实力，和人家哪里的差距还很大。什么时候咱也能成了他们的那种情况，你还羡慕什么国家干部吗？官场里也并不是每个人适宜的。”吴永成还是继续开导着马林。鱼湾村是他的根据地，他不能就这么在没有一个能信得过人的情况下，放任不管。
　　“那也是能成了国家干部多牛啊，户口也变成市民户口了，每个月吃的供应粮，小孩们到县城里上学，也不用因为户口的事情犯难了。”马林还是有点依恋那个国家干部的身份。毕竟在那个时代，那个身份的好处太诱惑人了。
　　“只要咱们村的经济发展上去了，也就是两、三年的功夫，咱也能办起比他县城里教育质量还好的学校。到时候，咱要让城里的娃娃们，也都跑到咱鱼湾来上学。二姐夫，要不是我已经走上了这步路，你别说，我还真想回咱村里来当农民呢！”
　　“呸、呸，五儿，你胡说些什么，看三姐不撕烂你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精简机构
　　永成现在的县长办公室，是在永明县县委大院二楼西间里。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办公室，也是在去年的时候，楼内不少的单位，比如说县计委、畜牧局、农业局等单位，在县委大院楼外修建好自己的办公楼以后搬出去，才调整成这个样子的的。
　　办公条件比以前好了许多，下一步就是随着县里财政状况的不断好转，县委、政府等四套班子，也应该购置几部车了，要不然，在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效益的大背景下，光靠县里的领导们骑着自行车去下乡、办公，也不是个事情。耽误时间不说，要是耽误一个项目什么的，那损失的就不仅是永明县的形象和一些小钱了。
　　此时，吴永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环顾着四周，心里想着县里下一步的工作，却莫名其妙地先想到了办公条件上面了。
　　“吴书记，这是你要的全县的行政、事业单位的编制花名册。”
　　这时，吴永成的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了，赵平贵拿着一叠表册走了进来。他也是在县委办的时候，称呼吴永成为“吴书记”，已经成了习惯了，现在吴永成已经成为县长了，可他还是意识改不过口来。
　　自从吴永成在今年的人代会上当选为永明县的县长以后，赵平贵便跟着他来到了政府办公室。这也是吴永成在征求过他的意见以后，指示县政府办主任办理的。吴永成觉得赵平贵这个后生踏实、稳重，文笔也过得硬，是个当秘书的好材料。
　　不过。他把赵平贵调到自己的身边工作，还不仅仅是准备把他只当作一个秘书使用，过一段时间。就准备给他另外委以重任。要不然，这个后生在这个秘书地岗位上，也太有点屈才了。
　　“是不是全县所有的单位都在这个上面了。包括那些非常设单位？”吴永成随手接过来，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问赵平贵。
　　“都在上面了。县人事局只是给提供了地区人事局批复下来的单位编制数，我通过和县里八大口地办公室了解。把所有副科局级以上的非常设单位。也补充了进来。”赵平贵认真地回答吴永成的问话，他见吴永成听到他地汇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吴书记，以前。我不统计这些数字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咱们县还存在着这么多的非常设性机构。几天了解下来，看到这几天统计的那些数字，把我吓了一大跳：那些非常设性机构，简直和地区给咱们县批复下来地正式机构一样多了。居然有九十五个。”
　　“嗯，连你也看出来了这个问题。可见这些个非常设性机构，也到了非整顿清理地地步了。否则的话，还真成了尾大不掉了。现在，你明白了我让你统计地目的了吧？！”吴永成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对赵平贵说。他很欣赏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地小伙子，也尽可能地在自己平时工作的时候。潜移默化地传授给一些思考问题、处理问题的能力。他准备把赵平贵培养成为自己事业中的一名得力干将。
　　自从一九八四年一月以来，永明县就开始根据上级有关部门布置的各项工作，或者是上级指定必须相应配套而成立地、各种临时性机构，几年下来已经累计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比如说有什么“清查办”、“经打办”、“整党办”、“喂猪指导办”、“农建指导办”、“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委员会”等等。
　　有一些临时性地机构。已经到目前为止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可现在还一直挂着牌子、占着办公经费而无事可做；还有一些机构干脆就是和现有地常设性机构。在工作业务上发生了交叉和重叠，可在下面的人要办一些具体事情的时候。还要几头来回请示汇报、签字盖章，冤枉路也跑了不少。一些临时办公室是设在县委大院地，可门口又没有设立明显的标志。不少基层回来地同志们，想要办理一些公务，就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同时，政出多头，也引发了在办理事情的过程中，几家单位见利就抢、见责任就推。扯皮、推诿的现象普遍存在。群众们已经非常大。县信访办公室就收到了不少这样地信访事件。
　　吴永成上任伊始，也是从信访办了解到这个情况，才引起了他地高度重视。他知道，县信访部门是群众和县委
　　系地桥梁、纽带，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群众有时候问题。他这个新当选地县长、人民的公仆。才能有的放矢地、采取制订一些相应的地措施。
　　“小赵，你把这些临时性机构先拉出一个处理的意见来，比如说，像这些‘清查办’、‘整党办’、‘经打办’等。已经完成里它们应该所承担的工作、空挂牌不办事的机构，就列出来，归在坚决予以撤销的名单里；还有这些机构重叠地机构。就按照它们本身的业务性质，进行重新划归、合并。比如说‘喂猪指导办’划归在县畜牧局、‘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委员会’划归到县教育局地招生办。”吴永成简单地看了一遍那些全县单位的编制表册以后，又递给了还在一旁站着的赵平贵，“我再和岳岚书记先碰个头，然后再把这个撤销、合并临时机构的名单。提交到县委常委会议上去讨论。”
　　……
　　“吴县长，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呀。”永明县新当选地县委书记岳岚在他的办公室，听了吴永成的撤销合并临时机构地意见，笑哈哈地对吴永成说：“人家新上任的书记、县长，开头三脚都是给人们办好事，鼓舞人心、稳定局面，可咱们两个上来，还没有好好地喘一口气，你就先给我端过来一盘烫手的烧山药蛋，你可让我怎么下手呢？！李建军书记在任的时候，我估计他也早意识到了这问题，可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哪？就是不想在自己临离休地时候，再去得罪人。你也不想一想，李建军书记那可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连他对这件事情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可见这个撤销、合并那些临时性地机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将会牵涉到多少人的切身利益啊？！”
　　“岳书记，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难道那些临时性机构的背后，还隐藏着其他地一些问题？”吴永成不以为然地说。
　　“吴县长，你到了咱永明县工作以后，就一直在下面的乡镇工作，对县里的有些情况也不太了解。这个也在情理之中。”岳岚给吴永成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接着说：“大部分的那些临时性机构，在成立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用了一批临时工，他们也大多是一些县级领导、或者是县里部、委、局里的领导们的子女、亲戚，都是因为高中毕业以后，高考落榜在家待业、一时没有一个合适的工作安排，就安插到了哪些单位当临时工，等到上级拨下来招干、转干指标以后，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县里的行政、事业单位了，你说，咱们要是把那些临时机构‘一刀切’，得留下多少后遗症啊？！我看，还不等咱们这个撤销合并的意见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去讨论，你、我的连两个办公室门槛，就要被来求情的人踏破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吴永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心里也随着岳岚刚才所说的一席话，不住地翻腾起来：这个权势的好处可真多、也真厉害呀！村里农民们的子弟，只有寒窗苦读十年、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上国家的那些大中专院校，才能挤进行政事业单位，摆脱一年四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局面；去年国务院行文，取消了工人们退休后子女顶班的现象，工人们的子弟的世袭铁饭碗也被打破了；可干部子弟们却还能利用父辈们的特权，搞这个“曲线就业”，这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腐败，自己必须在永明县先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岳县长，我认为不能为了少数人的利益，而姑息迁就这个问题。那些机构重叠、挂牌不办事的机构的存在，不仅仅是多耗费县财政经费的问题，这也牵涉到了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问题。如果你认为这个问题牵涉面太广的话，那这恶人就由我来做。我不怕担恶名。明天我就通知召开县长办公会议，讨论应该撤销合并那些临时性的机构，作出决定以后，由县政府行文下发，同时，由政府办通知县财政局停发那些机构的办公经费，所有临时人员一律清退。岳书记啊，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啊！我们首先面对的是全县近三十万的永明县人民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顺利
　　永成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坚持撤销、合并那些临时性机自己以后的工作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他认为，这个工作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政出多门、机构重叠这种不正常现象，直接导致了政府部门中官僚主义的盛行、推诿扯皮的增多，既会败坏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形象，也会影响到以后全县正常工作的顺利开展，此是危害其一；人浮于事、尸位素餐，既会产生依托大锅饭生存的一批新一代的寄生虫，也白白地耗费了国家大量的财力。国家几次精简机构，却导致了精简以后的人数越来越多，也是因为下面的一些领导者惜情顾面的结果。此是危害其二；危害其三，这次在已经注意到这种现象，而不采取强有力的措施予以制止，在永明县这个范围内，必将又会催生更多的不合理现象。
　　因为吴永成知道，无论他是否下一步对那些临时性机构进行清理、整顿，这个消息也马上就会在全县行政机关中传开，现在要想对一些事情保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人们知道了新一届县委、政府，知难而退，那也将对他们这一届任期内的信任感大大减弱，他们的威望，也会随着这件事情的虎头蛇尾，直线下降。这对吴永成准备在永明县即将开展的一系列大举措，那是非常不利的。
　　在吴永成前世的时候，就对于这些事情是非常深恶痛疾的。但是由于他人微言轻，只能是在和几个亲朋好友相聚会时，大发牢骚。现在他在永明县起码有了一些话语权。那他就肯定要吧这件事情办到底，即使县委书记岳岚不积极主动地支持他！
　　“吴县长，你不要这么激动嘛！我只是说这件事情的难度还是相当大地，并没有说我就因为有难度、而不同意你的意见啊！”岳岚书记见吴永成执意要这么干，只好马上也把自己的观点亮明，要时真让吴永成这个愣头青撇开县委、单独组织政府部门来办这个个事情，那他就显得被动多了。
　　他也知道吴永成这个后生上面的门路比他强得多，要时吴永成把这件事情捅到上面。不用说到了省委领导那里了，就时到了梁州地委书记任力那里，也够他喝一壶得了。毕竟，人家吴永成在这件事情上占着理呢，而他的那些说道，却只能在桌子底下说一说而已，那是万万也摆不到桌面上来的。
　　再说了，他们这一届新的县委、政府班子。搭建起来开始运行，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开始政府、县委两个头尿不到一个壶里，要是传出去。那也太不像话了。那也连蜜月也不能度完地搭档哪！
　　“吴县长，这些临时机构是肯定的采取一些措施的，至于怎么来进行，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我看咱们是不是先找开一个书记碰头会，小范围内显通通气呢？！这样也比较稳妥一些。”岳岚考虑了一下，提出这么一个想法征求吴永成的意见。
　　“好哦，我同意。”吴永成见岳岚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当然也愿意这么做。除非一些事情把他逼到一定的程度上。否则他是不会采取什么极端地措施的。低调做人，时他一贯的工作作风。
　　…….
　　“……，情况就是这样的，大家看一看，咱们应该不应该马上就撤销和合并这些临时性机构？又该采取什么样地措施，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办得稳妥一些。而不至于在全县引起大的混乱呢？！”
　　岳岚书记介绍完基本情况以后，征求在座的几位领导的意见。
　　此时，他的办公室里有新当选的县委副书记朱东升、王彪，因为这是讨论机构和干部的去向问题，所以还有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卫兵也到会参加。
　　“这个，这个，我认为这件事情是不是咱们先往后靠一靠再处理？不过，我先声明一点啊，我是同意对那些临时性机构进行清理的。我是这么认为的，无论哪一届县委班子上任。都是先调整干部，提拔一批、重用一批，要能鼓舞鼓舞大家地士气嘛！可咱们现在还没有正儿八经开展工作，就先考虑撤销、合并单位，这个、这个、啊，总是有点……，这个，啊，大家说是不是？”按照县委这边党内排名，朱东升排名在王彪之前，现在书记、县长已经各自两名了自己的观点，那下来就应该理所当然轮到他发表意见了。
　　朱东升是搞了多少年的组织工作，说话、办事一贯以稳妥著称，他作为多年的组织部门工作的老人手，当然知道现在要清理临时性机构，所涉及到的一大堆地麻
　　。
　　“我谈一谈我的看法。”王彪合住自己刚才打开的一个笔记本，坐直身子，模仿地委领导讲话的样子，先清了清嗓子后，慷慨激昂地说道：“我坚决同意吴县长的意见。对于那些空挂牌不办事的临时性机构，马上清理，该撤销的坚决撤销，应该合并地，一律按照相关业务归属到有关部门。至于那些临时性的人员，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是个原则问题，一点也不能打折扣。要是连这一点，我们县委也瞻前顾后的不敢行动，那么，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当中的形象，就要因为我们这些人的失职，而大打折扣。这也是我们对党和人民的犯罪。”
　　好家伙，这个王彪到底不愧是在地委领导们身边工作了几年，理论水平大有长进呀。这个事情虽然说也是应该作为当务之急来办地，可要是照他这么一说，谁要是反对，那就成了党和人民的罪人，这个帽子扣的也有点太玄乎了。
　　既然王彪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上了，那谁还敢发表什么不同意见哪？！一致同意把这个议题交到县委常委会议上，来具体研究、决定，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来执行。
　　吴永成没有想到，在书记通气会议上，首先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居然是王彪。王彪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影响。难道说这个王彪真的是经过那一次的事件以后，已经痛定思痛、发奋重新做人了？！还是他又有什么不可告人地目的，在他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背后隐藏着呢？！
　　—
　　吴永成一时间感到惶惶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一个县委副书记在前面全力以赴地支持自己的工作，这也毕竟不是一件坏事情。其他的，就不管他那么多了。
　　但愿自己是对带着有色眼镜，来看这个王彪。古人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一点小心和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而此时，王彪却又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曾经在永明县栽过跟斗，也非常清楚永明县的那一帮子老县级领导们，对自己的印象并不是十分的好；他这次之所以请人出面给自己求情，由原来地委给他的安置单位，改换为他原来工作的永明县，其中也有重新打回永明县的想法。
　　当他那一天坐在永明县党代会的会场，听着自己当选的消息时，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就是电影《闪闪的红星》中的一句经典台词：“妈的，老子我胡汉山又回来了。”那个时候的得意劲，他就没法提了。尽管他的脸上还是强忍着笑意，可嘴角却不时的咧开，把他心里的那股兴奋统统地暴露了出来。
　　说实在的，他能熬到这一步，也是相当地不容易的。这也幸亏了他的老父亲原来曾经是一位老教师，并且也有一位在梁州地委当地委书记的学生，这位学生并且还在幼时的时候，受过他家的恩惠。要不是他回家以后，在他父亲面前痛哭流涕，他父亲也不会厚着老脸，拉下面子，去求自己那当了地委书记的学生，那他的政治生涯，也就早结束了。根本不会有什么调到地委工作，也不会在那位领导退休以后，又把他推荐给接任的地委书记郭天明当秘书。
　　这一切都是命啊！王彪十分清楚自己这一切得来的不易，所以到了永明县以后，就认准吴永成这个任力眼前的红人，只要吴永成提出的，他就极力拥护，他也要在永明县找自己的同盟军。
　　现在先暂时夹着尾巴做人，是为了以后把尾巴翘得更高。
　　县委常委会议上，这个议题很顺利的就通过了。只有一位常委提出来，是不是把那些临时性单位先合并、不撤销时，马上就遭到了王彪言辞激烈的反对。这个事情也就没有人再提出什么异议了。毕竟他们想说的那些涉及到少数人利益的话，也只能是在下面说一说，根本就提不到这个会议的桌面上来。
　　最后，县委组织部的刘卫兵部长提出来：“那，咱们是不是再成立一个清理临时性单位的办公室呢？”
　　吴永成马上制止：“我的意思是，咱们不用再搞那些形式的东西。这次的清理，由县委组织部牵头、人事局配合，有正式编制的干部一律回原单位，政府后勤部门负责收回办公室，县委办、政府办联合发文，财政停止下拨经费。快刀斩乱麻！”“我坚决同意吴县长的提议。”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六章  遗留问题也得解决（上）
　　了清理这些临时性的机构，再成立一个临时性的机构们？？！真是天下的一大笑话！
　　吴永成知道，刘卫兵同志这也是度少年来已经养成了的惯性思维，促使他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个提议。
　　这也是中国官场自从封建时代起，就形成了的一种陋习：专门注重表面文章的修饰，他们不是在一些事情的内容上下功夫，而是专门着眼于形式上的东西，还美名其曰：“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结果就这么经过几千年的不断演化，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中国官场文化。古人刘基《卖柑者言》一文中所指出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正是对那种官场内幕的深刻揭露。
　　在吴永成马上制止了刘卫兵的这种提议后，王彪马上又是第一个附和，并且对刘卫兵提出的这个建议，脸上露出了感觉到很好笑的神情，那意思就是在说：这种幼稚的想法，怎么能从一个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的嘴里蹦出来哪？！
　　“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需要我们大家考虑一下。”县委副书记朱东升习惯性的、打开他的那个记载着全县干部基本情况的小笔记本，皱着眉头开口了：“清理了那些临时性的机构以后，那些以前雇用的临时工倒好打发，无非就是让他们不挣那一份工资，再回到他们的家里。
　　还有那些一般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各自再回他们的原单位；比较棘手的是，咱们地那些临时机构，行政级别也都是副科级以上地建制。在那些单位成立的时候。不少干部就是被提拔重用的，其中还有不少是正科级领导。
　　单位解散了，这些有职务地干部该怎么安置？咱们县里的县直单位。包括下面的各乡镇，也没有这么多的空缺位置来安排呀？！”
　　这的确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朱东升到底不愧为搞组织人事出身地干部，能把每一件事情，都想得面面俱到，可以说是算无遗算、滴水不露了。吴永成有些佩服地望着朱东升：这是一位称职地大管家。所谓学业有专长，而朱东升的这种专长。却是他多年来在实际工作中磨练出来的。
　　对于朱东升说的这个事实。吴永成也是非常清楚的：从几千年以来，中国的官场上，就有了一种熬年限、攒资历地历史，无论你能力是否胜任，只要你在某一个位置上熬够了多少年，嘿嘿。没有功劳，那总也有苦劳吧，安慰性的你也得给他一个相应性的职务。
　　吴永成不敢打包票说。那九十五个临时机构中有多一半地副科以上领导干部，是这么上去的。但他知道其中肯定是有相当这样地一部分人的。
　　封建社会的那会儿，还存在着一个“丁忧”遵制地问题。即父母死后，子女按礼须持丧三年。其间不得行婚嫁之事，不预吉庆之典，任官者并须离职。这个制度称为称“丁忧”。起源于汉代。这个制度特别规定：凡官员有父母丧，须报请解官，承重孙如父已先亡，也须解官，服满后起复。夺情则另有规定。清代更是规定，匿丧不报者，革职。而到了这会儿。只要是你能当上一官半职的，就形成了一种“只能上不能下”的怪圈了。别说是你把他地那个小职务给免了，你就是把他安排到一个次一点的单位任职，他也就会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似的。而社会上的舆论马上也就一边倒的向着他，只要他原来不是一个恶棍，哪怕他一事无成、近似于弱智！！
　　“是啊。我之所以再三强调，要多这个问题慎重考虑，就是因为这个事情里面，牵涉的问题太多了。它不是说一句话、下发一个文件，就能圆满地解决了的。我地同志们，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呀！”县委书记岳岚苦着个脸，用钢笔瞧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说。
　　眼看着原来已经定好的格调，马上就要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难题，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吴永成有点着急了。正想开口说话地时候，王彪把手中拿着的钢笔，往桌子上一摔，愤然先开腔了：“改革就应该打破一切旧的框框架架，要是干什么事情也前怕狼后怕虎的，那就什么事情也不用干了。我记得一位中央领导讲过：改革它本身也是一场革命，既然是革命，那就少不得要牺
　　分人地利益，这也是难免的、不可避免的嘛！”
　　这个王彪今天表现这么怎么反常？吴永成在一旁听着有些纳闷了：按理说，他一个刚从地委办下来任职的副书记，你在会议上为了支持县长的提议、反驳虽然是同级别、但党内排名比自己靠后的县委领导，那也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选择县委书记岳岚的话音刚一落地，你就马上接口大唱反调，而且言辞还那么激烈，这也太有一点不正常了吧？？！县委内部的分工可是还没有确定呀！那个人事分工安排得主动权，可是在人家县委书记岳岚的手中。他难道就不怕岳岚给他穿小鞋？？！
　　县委常委分工，这也应该是在新一届县委常委会议的第一次会议，就应该确定下来的，都是让吴永成突然提出的这个议题，才打乱了正常的办事程序。县委常委们的工作分工问题，岳岚和吴永成两个还没有仔细碰头、商量过呢！
　　难道说，这个王彪是看着岳岚那个县委书记性子比较软、有没有什么得力的硬后台，而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心一意向自己示好？！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想法，起码自己知道他是帮了自己一把，尽管那些言辞有些不妥。
　　对于朱东升的那些顾虑，吴永成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有自己的一套准备方案。他既然要采取这样的措施，那肯定得想得周全一些。上任伊始，他不能因为要做一些事情，就把全县的中层干部全得罪光，“兵民是胜利之本”，毛伟人的这句金口玉言，他还是一直记在心上的。
　　—
　　要是没有一个好的群众基础、没有一个好的干部队伍，单凭他吴永成一个人单枪独马的，就是他有孙悟空那齐天的大神通，他也休想在永明县有什么大的作为。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肉体凡胎哪？！
　　“王彪同志说的对，改革也是一场革命，也得一少部分人付出一定的代价。”吴永成缓缓地开口了：“是的，刚才朱东升同志谈的那一个问题，也是比较棘手的，这是个现实存在的问题，我们也不能轻易地忽略。这个事情要是处理不好，那就会打击下面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会让同志们心寒的。这点，岳书记刚才也提到了。我认为这个问题，我们的慎重考虑。但慎重考虑，并不等于说，我们就对那些临时性机构采取姑息养奸的办法、置之不理了。那些挂牌干吃粮、不办事的衙门，我们是一个也不能留下的。否则，那也是我们对党和人民最大的渎职！”
　　“那，吴永成同志，你有什么好的措施吗？”岳岚书记的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他这也是让王彪的那几句话，呛得有点怒意了。望着王彪一旁有些自得的神色表情。他不由得心想：唱高调，哪谁不会唱呀？！可到了这会儿了，已经不是唱高调的时候了。关键是要拿出得力的办法来，做到既能解决了问题，又不会引起一些很大的波动，以至于在社会上造成不良的影响。否则的话，在干部使用问题上引起混乱，他这个县委书记那是难逃其究的：毕竟他是县委的一把手，党管干部，这是从中央到基层，有关的文件上明文规定的。
　　“我的想法是，不仅那些有职务的干部，我们要考虑，就是那些已经干了几年的临时工，不管他们是干部们的亲戚，还是一般平头老百姓家的子女，咱们也要给他们像一个稳妥的安置办法。要让大家看一看，咱们永明县县委、政府，并不是只讲原则、不讲人情的。”
　　“奥，吴县长，那你具体地说一说你的想法是……”岳岚听见吴永成这么说，这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俯前身子问他。
　　“副科以上的干部问题，暂时保持他们原有的待遇不变，能回原单位的，暂时先回原先单位工作；如果原来的单位职位已经没有了的，把手续先暂时寄存在组织部，统一参加县委党校的理论培训班，等咱们下一步在全县范围内调整使用干部时，一并给予考虑，对于主动愿意下乡，到农村帮助农民们脱贫致富的干部们，在工作期满三个月后，县委在考虑干部使用时，优先给予安置……”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遗留问题也得解决（下）
　　对不起，吴县长，我打断一下。”岳岚书记听吴永忍不住打断了他的发言：“刚才，你说的，我没有听错吧？怎么，还要让那些不能回原单位的干部们，还要再到县委党校学习？还是什么理论培训学习班？他们又没有犯了什么错误，至于那么做吗？！”
　　吴永成这才想起来，在这个时代，大家对于学习班可是很敏感的。
　　在刚刚过去的七、八年前，学习班的名声，可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无论是从省里，还是下面的地区、县里，都存在着各种名目的学习班，只要是机关干部们在政治上犯了错误，就会被停职、强制送到那里去反省、学习，直到上级以为接受学习者检查过关，才会被通知解除学习、可以重新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也就是说被解放了。
　　就是在乡镇（公社）一级，也有这种类似的机构。不过，那里一般收留的，是村里的普通老百姓们，无论是自己家里多养了一些鸡、猪，还是把自己家里的农副产品，偷偷地拿到黑市上出卖，或者有其他的小偷小摸行为，都要被各村送到里面去接受再学习。到了里面，可不仅仅只是让他们每天学习，一般来说，白天是强制性的劳动，晚上才是集中“学习”，学习的内容嘛，主要就是组织他们自己起来，互相揭发批判，对那些认识不深刻的。自然就有人帮助他们进行触及皮肉地“教育”，所谓“灵魂深处爆发革命”。
　　不管是省地县的学习班也好，还是基层一级的学习班，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的特征。一个那就是带有一种惩罚性地性质；到学习班参加“学习”的“学员们”，都是要自备行李，伙食费自掏，尽管伙食是很差劲的。但是伙食费的标准还是蛮高地啊；第二个，无论是进了“学习班”参加“学习”的人。还是他们地亲属们，都觉得就像犯了什么错误似的，难以抬头见人。
　　“奥，这个我可能没有说清楚。”吴永成恍然大悟。急忙解释：“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鉴于这一次不能返回原单位地同志们不少，而这些同志又都是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工作了多年，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能力也都不错。可是就现在咱们县地县直机关、和各乡镇来说，能给他们安置的位置也很少。那么让他们一直空闲着。没有一个发挥能力地舞台，也是一个极大地浪费。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这里提出来。请大家讨论、讨论。看是否可行。”
　　“嗯，你继续说。”岳岚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
　　“我的这个想法是。咱们在县委党校组织一个理论学习培训班。可以请地委党校、或者是省委党校地理论专家们，来给这些闲置地副科以上的领导们讲课。期限就以两个月、或者三个月为期。到了年底的时候，肯定有一些同志到了离退休地年龄，这样也就能空出一些领导岗位。这样。全县地各个机关单位的领导干部，也存在着一个重新调整地问题。到了那个时候。针对那些空缺职位，咱们县也可以搞一个通过考试、公开选拔干部的活动。这个考试，既有理论笔试的考试、还有面试这一道程序。当然，报名并不单单是那些闲置地副科以上领导们，其他符合条件的全县干部，也可以来参加。其中地优胜者，经过组织确认，就可以重新走上新的领导岗位。”
　　“吴县长。我对你地这个想法有点疑惑。”县委副书记朱东升作为一个原来的老组织干部，马上就提出了异议：“多少年来，咱们对于提拔重用干部的程序，都是由组织上来考虑的，那得通过多少年来组织上对一个干部，经过多方面的考察、使用。才能决定的。可以说是在干部问题上，是慎之又慎的。像这么久通过一个简简单单地考试，就决定了一个干部的政治前途，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啊，那个什么……这么一来，组织部门也就变成了一个监考老师的角色了，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是啊，提拔、重用干部，要都像这么简单。是不是有点太不慎重了？！以前也从来没有这么搞过呀！！”其他的一些县委常委们也都在窃窃私语。
　　吴永成笑了一笑，伸手制止住了又想要开口的王彪，不慌不忙地点燃一支香烟，给大家解释说：“我认为这么做，组织部门不是没
　　事情可做了，而是他们要做地事情太多了。首先在名的时候，这第一关就必须得由组织部门来把关，根据不同的领导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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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保报名参加考试的人，都符合咱们事先指定的条件，这是第一点；第二，组织考试，也是组织部门的事情，只有采取严格的措施，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公开选拔干部尽可能地做到公正。第三点，在根据所需要的职数，确定了入围人选以后，还需要对这些入围的同志，进行组织考察、群众意见测评，这些工作离开了组织部门的同志，那也是绝对不行地。”
　　“我觉得吴县长的这个建议可行。”第一次参加县委常委会议的胡云珍，鼓起勇气开口支持吴永成。
　　作为多年的基层干部，胡云珍对于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有着他自己的一套办法。眼前摆在众人们面的这一道难题，无非就是僧多粥少，而解决这个难题，也只有通过竞争的办法，要不然一碗水是很难端平的。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有时候你要想让下面的干部们好好地工作，那就必须激励起他们的积极性来。尽管他不明白古代有一个“二桃杀三士”的典故，但他也懂得这种事情万一处理得不妥当，那就会大大地挫伤下面干部们的积极性，给观众带来了很大的被动。
　　所以，他虽然是第一次和以前他的这些老上级们，在一个会议室里平起平坐的，尽管还是一个排名在最后的县委常委，有一些胆怯，但还是大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话音落地，见大家并没有对他的发言有什么反感，胡云珍接着又说到：“至于说以前咱们没有搞过这个，并不等于说这个方案就不可行。吴县长在我们村里的时候，搞过不少以前咱们听都没有听说的事情，比如说蚯蚓喂猪、冬天大棚种菜等，那还不是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要不是这几年咱们大家都看见了，否则的话，谁能想到鱼湾一个小山沟里生产出来的产品，还能远销到国外、出口挣外汇哪？！”
　　“我也同意吴县长的提议。能者上、庸者下，这也是我们党在干部使用问题上，一贯坚持的原则。”王彪马上接口道：“如果大家觉得这个方案不可行的话，哪位领导又能提出更好的办法来哪？”
　　如果说胡云珍的发言，还有一点不能引起那些老县级领导的足够重视的话，那王彪的进一步支持和责问，就不能不让大家深思了。毕竟王彪是县委副书记、又是从地委那个高们楼里下来的啊！
　　一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咳、咳。这个、这个……”岳岚干咳了两声，打破了室内的静默：“吴县长的这个想法，在目前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这样吧，刘部长，你负责把咱们这次的整个方案，包括撤销、合并临时性机构、闲置干部进入县委党校学习、公开选拔干部等等，写成一个详细的汇报材料，向地委组织部请示汇报，看一看地委是什么意思。”
　　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卫兵答应了一声。他这个组织部长也是刚上任几天，对于一些政策性的东西，还不是摸得很透彻。但他对吴永成提出的这个大胆的方案，心里却是一点底也没有的。岳岚这么吩咐他，也正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我还想说的一点，就是那些从临时性机构中清退出来的临时工的去向问题。”既然岳岚准备把这个问题上交到地委组织部，吴永成也就在这个问题上不多说了，他还得解决另一个遗留问题，那个问题同样也牵涉到许多个家庭：“我是这么想的，那些临时工们大部分是高中毕业吧？也可能还有少数是初中毕业的，这些人比起农村的年轻人来说，素质还是不低的。鱼湾村和省农业大学、联合办起了一个培训班，专门学习有关农业方面的种植技术。咱们现在还可以和J省大学经济管理系联系，再联合办一个企业管理班，把这些人也可以安插进去，学习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等这些人毕业以后，可以根据他们的学校成绩，把他们安置到乡镇企业、或者是村办企业中，承担企业的管理工作。我相信，在那里，他们同样也可以找到适合他们自己发展的位置。”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八章  娶个媳妇掉层皮
　　于吴永成提出的解决被劝退临时工的方案，县委常委出了比较浓厚的兴趣：虽然说，在当时的大社会环境里，到乡村企业工作，是一件还很不体面的事情，其诱惑力远远比不上到党政机关、国有企业去端铁饭碗。可是能参加由省城的大学和永明县联合办学的经济管理培训班去学习，这个吸引力还是相当大的啊。
　　至于以后学习结业到底从事什么工作，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学一点东西，总比现在肚子里空空的要强多了。社会上不是都在说嘛，“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他们以前没有在学校里学到什么知识，现在这个机会也算难得的好机会了。
　　被劝退的那些临时工中，或多或少都和在座的领导们，有着一些扯不清的关系。会议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听说吴永成力主清理临时性机构，还要清退临时工，虽然迫于原则问题，不能和吴永成在桌面上翻脸，但心里总是不那么舒服的。现在见吴永成想得这么周到，心里的那一点怨气，也就早飞到九霄云外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年轻的县长从内心里生出的些许敬佩。
　　特别是那些有直系亲属在将要被撤销、合并的单位里当临时工的县委领导们，此时一个个心里更在盘算着：要是那些临时单位不撤销、合并，他们的那些亲属们，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机会招干、转干呢！而现在虽然说是被清退了，可只要参加了那个与J省大学联合举办的培训班，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专业技术人才的名义。要求县委安插到县工业局、手管局（即后来的轻工局）；实在不行地话。就自己跑到地区劳动局找一点关系，要一个招工指标，把他（她）塞进梁州地区地肉食加工厂去当管理干部，哪里下载的经济效益相当不错，即使工人们每个月的收入，也比他们这些当县级领导的要高。
　　反正现在是原来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王三平、在那里当一把手，这点面子他肯定会给的：那是一个厚道人。只要是别人去上门求他办事，只要不违反有关原则。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他绝对会竭尽全力去办地。
　　会议结束了，吴永成在离开了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岳岚在后面把他叫住了。
　　“吴县长，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咱们两个就下一步地一些工作问题，先碰个头、商量一下。”
　　“好的。那晚上我去你的办公室吧。”吴永成点头答应着。他估计这是岳岚书记就县委常委们、政府副县长们的分工问题。要和他交换意见。
　　距离县里的“两代会”也过去好几天了，这个分工的事情也应该早点落实下来了。只有把责任分解到每个人地具体头上，大家才能目标明确、按照分工、各负其责。否则的话。这么大的一个县。总不能让那些县级领导们像没有头地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吧！
　　不过，对于政府那边地具体分工，他的心里头还没有一个具体的谱。他在这几天里。想先把一些县直机关跑一跑，在接收、了解下面的情况地同时。顺便也从侧面了解他这边几个副县长们的基本情况。
　　……
　　“小赵，走，骑车跟我到县城各单位去转一转。”
　　回到办公室，吴永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赵平贵带上，一个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县委大院内不紧不慢地出来了。
　　“吴县长，咱们的小车今天不是没有出去吗？干么咱们两个骑着自行车呀？！这多影响你一县之长的形象呀？你要想了解哪个单位的情况，让我或者是办公室地某一个干事打个电话。把他们单位的一把手叫到你的办公室。有一半个小时的谈话，不就行了吗:呀！”赵平贵和吴永成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也敢和他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了。
　　“照你怎么说，县长出来骑个自行车，那就算有失身份了？！人家外国有地总统们，还经常上街和老百姓们在一起娱乐呢。难道他们就不怕有失身份？！
　　小赵啊，要想了解下面地一些情况，按照你的那种办法倒是也可以一样办到。可是，那么时间长了。不经常接触地气，就会和基层的同志们有了很大的距离，也不容易听到、看到一些真实的情况，几个月过来，就会变成聋子、瞎子。“吴永成含义深远地对赵平贵说。
　　“吴县长，你想得可真深刻。我可没
　　么多。”赵平贵脸红着说：“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没子，特别平易近人哪！”
　　“哈、哈、哈，本来我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嘛，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只不过机遇、命运的不同，使咱们从事的工作的分工不一样而已。我不近人，难道说我不是人吗？”吴永成被赵平贵地话逗得大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到了这个位置，就比一般的平头老百姓们高出什么来，这也可能是在他自己的前世里，窝囊、平淡的日子过久了的缘故吧，心态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总是很恬静的。
　　赵平贵也陪着他笑了起来。
　　“对了，平贵，你现在有对象了没有？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也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了？”吴永成话题一转，扯到了赵平贵的婚姻大事上来。多过问身边工作人员的生活琐事，更有助于增加相互之间的感情。这一招他也是从前世里任力的待人接物所学到的。他觉得这样也可以大大地增加领导者们的亲和力。这也比你发给他一些钱还要管用。
　　“前一段时间通过别人介绍，我找了一个女朋友，是个中学的老师，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相处了几天，觉得在性格、脾气各方面还可以，准备过些日子，单位的事情不太忙了，两家的大人们见个面，先把我们的关系确定下来，也就是咱们这里说的那个订婚仪式。”赵平贵老老实实地回答。
　　“奥！那，在咱们这里的农村，是不是在订婚的时候，还得花不少的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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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永成虽然说也是在农村里长大的，可他自从穿越过来几个月的时间后，就到了外面上学，对于农村里的结婚这种乡俗，知道的还真不多。不过，在他的记忆里，他前世工作的那个乡镇，农民们娶一个媳妇，那也是很费一番手脚的，光那个女方向男方要的彩礼钱，就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有一些特别愚昧、落后的的地方，干脆把女儿明码标价，按照女儿的体重，向对方开价，比如说每斤肉是三百元，简直就成了人肉交易市场了。
　　“是的，在咱们这里的农村，娶一个媳妇，一家老小都要跟着掉一层皮。”赵平贵很有感触地说：“一般来说，一个农村的小伙子，从经过中间人介绍，到最后入洞房，没有一两万块钱，那是下不来的。”
　　“嗯？现在的花费就有那么高？农民们全家一年的收入才有多少呀？”吴永成感到十分诧异。这搞也搞的太离谱了吧？
　　“就是这样的。吴县长，你听我给你仔细算一算。”赵平贵干脆下了车，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给吴永成慢慢地合计着：“男女双方见面以后，如果男方觉得合适，那就要给女方送二百块钱、六套衣服、六种食品，所谓的‘六六大顺’，这算是‘小见面’：‘大见面’的时候，也就是表示男女关系基本上可以确定下来，男方还要给女方四个角各包一二百块钱、中间放一块进口女式手表的手帕，这叫‘四角齐’，另外，男方还要送女方十斤肉、十只鸡、十瓶酒、十条香烟、十套高级衣料。算是‘实打实’。”
　　“这里面的名堂可真不少啊。一个名堂一笔钱，也够男方受的。”吴永成也下了车，和赵平贵相跟着往前走。
　　“这还早着呢！”赵平贵苦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还有认门、改口费，就是女方第一次到男方家叫爹喊娘，男方家需要花二百八十元。还有照相，女方要买一百块钱的东西，也是男方掏钱；结婚登记之前，男方必须购齐床上用品、女方四季穿着，外加十套以上衣服。这几道工序过完，一般要花费两千到四千元。还有就是，从确定婚姻关系以后，逢年过节，男方还需要拿着现金、提上礼品看望未过门的媳妇，每年也得几百块钱。”
　　“嗯，这还没有把房子、家具、家用电器的费用给算进去。”吴永成听着也点了点头，他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了。
　　“是啊，那些也得一万多块钱。还有结婚时的摆酒席，少则十几桌，多则几十桌，那也都得花钱呀！对了，用小汽车迎送新娘今年也开始流行起来了。农民们哪里能找到小汽车？！只好托关系、花大价钱从外面找。有的即使是男女同村，有的新娘也要坐汽车绕村一周，以示气派！”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得改一改这个婚俗了
　　永成听赵平贵这么一说，马上倒吸了一口冷气：“咱们一年的收入才有多少呀？一个媳妇就花销这么多，要是家里有三、四个未成家的小伙子，那就不是掉一层皮的事情了，就是把他们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老家底，都拍买一光，恐怕也娶不回来两个媳妇啊！再也想办法，那就得卖血娶亲了！现在，这个农村大小伙子娶媳妇的问题，也成了农民们的一个大负担了。”
　　“谁说不是呢？！”赵平贵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了：“像在我们乡镇附近的村里，老百姓们最大的负担，就是这个。高价婚姻给农民们带来的经济负担是极其沉重的。在去年我回家过年的时候，曾经在我们村附近做过一个调查：在一九八六年结婚的七十五户农民家庭，，因为结婚借钱、拉债务的，占到百分之百，平均每户举债二千二百元，最多的一户达到了五千元。还有一些人家，因为没有钱（也借不到钱），难以娶亲，就只好“换亲”、“转亲”，或者到外地花钱买媳妇。有的人为了搞到钱娶媳妇，甚至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花钱到外地买媳妇？那不是以前的买卖婚姻又死灰复燃了吗？来，咱们找一个地方歇一会，好好地啦呱啦呱。还不到上午十一点吧，怎么这会儿的天气就开始热起来了？！才农历的五月呀！”
　　吴永成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把车子立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赵平贵一支。自己也嘴角叼了一颗点燃。其实不是现在天气热，而是吴永成听了赵平贵说的那些事情，自己心里觉得燥热而已。
　　“吴县长，咱们不是要跑几个单位吗？眼看就要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再不抓紧点时间，恐怕就只能跑一半家了。这些家长里短地闲事，等有了工夫，我再和你慢慢地扯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赵平贵作为一个十分称职的秘书，立刻提醒吴永成。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啊。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讲的这些芝麻小事。而耽误了吴永成的大事。这一届县委、政府班子刚上任，要做的大事情多着呢，那一件不比这些鸡毛琐事大的多呀！！
　　“平贵，你可别认为这是一些小事情。在咱们这里来说，这也是关系到民生大计的大问题。”吴永成地神色马上严肃了起来，他猛吸了一口烟，使劲吐出去以后，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缓缓开口了：“咱们县是一个农业县，农民们这些农业人口，就占到了全县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农民们的生活水平得不到提高，那就会从根本上制约着全县经济的发展。这是一个大问题。而如果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几代人就为了房子、媳妇而拼命挣扎的话，他们的温饱问题何时才能得到解决？！”
　　赵平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皮，笑着说：“吴县长，你想问题想得可真深刻。我就没有你看地那么远。就是我去年搞得哪一个调查，也是为了写一篇调查报告、呼吁呼吁而已。我还以为你光顾听我闲啦呱、忘记了这次出来的目的了。”
　　“这不是闲啦呱，这也是了解社情民意的一种方式嘛！不过，你地思维敏锐度也相当的高嘛，起码还能抓住社会热点问题进行调研。那的那一篇调查报告写好以后。给我看一看，可以把它送到省委政研室和省报上去发表，这样也能引起更高层次的重视。至于咱们今天去的单位嘛，就是中午下了班去也是正好。来，坐下，你再给我说一说、你刚才讲的从外地买媳妇的事情。我有一点搞不明白：为什么买媳妇。反倒比两个人情投意合娶媳妇花销还小？即使他们成家以后，有了买卖这层关系，结婚以后的生活能过得幸福吗？人，那可是感情动物呀！！”
　　赵平贵把车子也立在一旁，靠着吴永成坐了下来，先点着那支烟吸了一口，马上就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他本来是一个不会吸烟的人，这也主要是他地家境贫寒，每个月的那一点工资，除了自己平时的正常吃喝开支外。还得给家里再寄回去一些，家里还有三个弟妹的上学，也得靠他的那一点工资。他是实在消费不起香烟这个奢侈品。否则的话，你看办公室搞材料地那几个后生，谁不是深更半夜加班赶材料，就靠嘴上一个劲地冒着烟来提神？！
　　“算了
　　，你不会抽烟，就扔了吧！瞧你那个难受劲，我就忘吸烟了。吸烟这个习惯也不是什么好习惯，能不学最好。”吴永成看见他咳嗽得连眼泪也快出来了，笑着打劝他。
　　赵平贵没有吭气，等剧烈的咳嗽平息下来以后，又吸了一口，他的心里也实在是觉得太苦闷了，不知是为了和他命运一样的农民们，还是为了他自己。这次由于已经有些少许适应，尼古丁对他感官的刺激，也就没有像刚才那么大了。
　　“吴县长，那种买卖婚姻都是一锤子的买卖，。因为外地来的那些姑娘，她们的老家比咱们这里还要贫困得多，一般也就是要个三、五千块钱的彩礼就行了，男方有没有自己的房子、房子里有没有高档地家具、家电，也是不在乎的。这样下来，也就能省一万多块钱。至于说幸福不幸福，嘿嘿，也就是瞎凑合着过日子呗！新车还讲究个磨合期，更何况是两个以前就从来不认识的人，别说有没有共同语言了，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方言也是根本不一样的，有时候，就靠着双方相互打手势来交流。时间长了，闹离婚的那肯定多！”
　　—
　　吴永成一时无语了。看来要解决农民们的问题，并不是只是让他们能吃得饱、吃的暖那么简单，这也是一个系统性的大工程：从他们的衣食住行、素质的提高，到下一代的结婚生子接受教育等等，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也不是在三五年的时间内，就能一遽而就的啊！
　　路得一步一步地走，事情得一件一件地来完成啊！
　　“平贵，那像你们这些从农村出来工作的，是不是花费就要少很多呀？”吴永成重新换了一个听起来比较轻松的话题。在他的记忆里，他前世的这个时候，不少能跳出“农”门、走上工作岗位的农家子弟们结婚娶妻，相对应的各方面的负担，就比仍留在村里的小伙子们要幸运多了。
　　“那是肯定的。”果然，赵平贵一直阴沉着的脸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在吴永成看来那也是带着一些苦涩的滋味。他继续听赵平贵往下说：“要是能通过上学、招工走出农村的，女方在这方面肯定会降低不少的条件，比如说房子吧，她就暂时不要求，因为她也不想一直住在农村，还想跑到县城来居住；可咱这会儿国家干部都是靠县房产公司来调剂住房，不少结婚时近二十年的，也分不上一套公家的房子，只能去租赁民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贫困山区的姑娘嫁到富裕村，就比如说你们的蛤蟆窝乡的，要嫁到鱼湾村，也要那么多的财礼钱吗？用咱老百姓们的话说，那可是把姑娘嫁到‘福洞洞’里了呀！”
　　“那也少不了一分钱。”赵平贵懒洋洋地说：“现在的嫁闺女、要彩礼钱，都是一家和一家比赛着往上攀比。这也涉及到一个姑娘身价的问题，要是要的少了，村里的人们就会传出来不少闲言碎言，说：他家的姑娘肯定是有什么毛病，否则的话也不会就那么便宜地嫁出去。谁家要是不要一分钱的彩礼，再给姑娘陪一些嫁妆的话，那难听的话就更多了。”
　　“不行，这个丑陋的婚俗得改一改了！”吴永成气愤得把手指间夹的烟头，往地上使劲一甩，站起身来，冲着赵平贵嚷道：“照这么下去，农民们何时才能走出贫困的这个怪圈。”
　　“难哪！对了，吴县长，我听说你也有了对象了，还是J省大学的老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呀？”赵平贵也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再继续谈论那个比较令人头疼的问题了。
　　“奥，还没有确定下来，要是顺利的话，准备在国庆节举办婚礼。对了，平贵，你们的婚礼日子确定下来没有？干脆，要想改革那个丑陋的婚俗，就从咱们带头开始，你看怎么样？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们不是说大操大办那是一种流行吗？！我们也带头再流行一种新事新办的风尚，来一个破旧立新。走吧，这个问题以后咱们再细细地谈。现在咱们也该去了解县直机关的一些情况了。”
　　“吴县长，现在也就十二点了，咱们还要去哪个单位？人家也都下班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章  稳定是第一位的（上）
　　“同志，你们是要找人、还是办事？现在都下班了，下　吧。”
　　此时，吴永成和赵平贵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在一个单位的门口，被门房的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给拦住了。单位门口挂着的牌子上，白底黑字地写着“永明县公安局”。
　　一个县经济发展的好与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为企业发展是否能创造一个安定、祥和的外部环境。要是你这个县的社会治安情况很糟糕的话，那就很难为全县经济的健康发展，奠定一个良好的外部环　境。而在这个系统工程中，公安系统就占据了很重要的作用。
　　稳定是第一位的嘛！这就是吴永成为什么要专门在中午下班的时　候、才赶过来的原因。他在这个时候过来，既是想了解一下公安系统的整个基本情况，也是想察看一下他们对待出现的紧急情况时、自身所体现出来的应急能力。
　　永明县各单位传达室的都是五、十六岁的退休工人、或者是托后门关系来的农村老汉，这也在类似永明县这种小县城里，成了一种不成文的约定了。这位公安局看门的老师傅，看见吴永成他们两个人的衣着打扮，像个机关工作人员，态度也就平和了不少。
　　“那，现在公安局里有没有值班的领导和值班人员呢？我们想找他们了解一点情况。”吴永成怕赵平贵先开口露了自己的底细，便抢先问道。
　　“都下班了，一个人也没有了。你们要想了解什么情况，等到下午上班以后再来吧。”老师傅还是那个说法。
　　“那。要是这会儿发生了什么案件，有人来报案，有没有人来处　理？”吴永成继续追问道。
　　“那也得等上班呀。下了班人们都回去了，没有人办公呀！这个报案的人们也知道。”老师傅有些纳闷了，怎么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从外星球来地似的，跟他解释了几次了，还是一个劲地纠缠不休。要不是看着他们穿着不像那农村来的，早就扭头不理睬他们了。什么人哪？难道连中国话也听不懂？！听他们的口音也是这里本地的，不像外地来的人呀？不会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吧？？可谁找麻烦，也不应该找到公安局的头上来呀？！除非他们吃了豹子胆！公安局本身就是收拾制造麻烦地人的！
　　“那，你这里有没有电话呢？我们用一下电话可以吗？”
　　老头终于不耐烦了：“我这里没有电话，就是有，也是不能让外面的人用的，你想打电话可以到前面的邮电局去打，他们那里中午也有人值班的。你们快走吧。公安局这个地方和一般单位不一样，下了班的时候，一般是不让外人进来的。”
　　吴永成地一连串“不识相”的追问，最终导致了看门房的老头。直接下了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老师傅，我是咱们县政府办地，这是咱们县的吴县长，你听说过吧？”赵平贵在旁边一直没有插上话，此时间一长碰了一个大钉子，赶忙开口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吴县长我倒是听说过。可你们有证件吗？要是没有的话，就是省长来了也不管用。”老师傅一副“你想要骗得了我、也不看一看我是　谁”的表情、明显地挂在了他的脸上。他也听说过新当选的县长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可哪一家家的县长，会在下了班以后骑着一辆自行车跑到公安局来了解情况呢？有什么事情。人家有秘书，一个电话打过来，公安局地局长、教导员们，还不是赶紧跑过去汇报工作？！切，小年轻们不学好，想进来打个电话。还用这一套来蒙我？！也不看一看我是谁？！
　　“老师傅，我们真是县政府的。你老要还是不相信的话，给，你　看，这是我的工作证。”赵平贵还真是一个有心人，不管到了什么时　候，他总是带着他的那个工作证。
　　“来，让我看一看。”老头拿过赵平贵的工作证，进屋拿出了他地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戴上。先打开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又抬起头和站在面前的赵平贵本人仔细比较着。
　　“老师傅，没有错，这就是我本人。”赵平贵有些不耐烦了。自己跟着县长第一次下来跑县直机关，就被人家门房卡在了大门外，一定程度上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一种失职：吴县长这几年在县里就基本上没有和县直机关的接触，可自己好歹也是在县委办也跟着了
　　跑的单位也不算少了，这会儿却在这里丢这脸面，实　上有点挂不住了。他不耐烦地冲着老头叫喊着：“快点给你们地王兵局长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还有你们的贾爱雄教导员，也一并通知到。就说吴县长检查他们的工作来了。”
　　“平贵，不要这样嘛。老师傅也是职责所在，本来咱们来的也就不是个时候嘛！”吴永成马上制止住了赵平贵，他也能知道赵平贵此时绝对不是狐假虎威的，他就是在前世的时候当过五年的县委领导的秘书，还能不理解此时赵平贵的心情？！
　　“你的这个证件不对！“老师傅得认真劲，丝毫不为赵平贵地态度所有所改变，他指着赵平贵工作证上所填写的单位一栏问他：”你刚才说、你是政府办的，可这个工作证上为什么却写的却是县委办？！”
　　赵平贵简直快要抓狂了，他气节败坏地嚷着：“这、这，这是我原来在县委办工作时的证件，难道说县委办的证件，就在你公安局这里不管用了？！我知道你们局长家里的电话是56321，     ，    说话。”
　　那位老师傅此时才相信眼前的这两位，估计不是什么冒充的，把工作证还给赵平贵后，连忙进屋打电话去了，可眼睛还不时地瞟向吴永成他们两个人。
　　“就没有见过这么死脑筋的老头。真是快把我气死了。”赵平贵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觉得挺好的。”吴永成望着坐在屋里有点紧张地打电话的老师傅，对赵平贵说：“要是县公安局的领导们，也都能像这位看大门的老师傅这么负责任，那还用得着咱们两个、大中午的跑过来吗？！走吧，咱们先到隔壁的看守所、去看一看武警战士们的生活。那里应该肯定会有人的。”
　　永明县的看守所就在县公安局的隔壁。当时可能是为了安全的缘故吧，修建这个看守所的时候，就把它和公安局紧紧地靠在一起了。
　　—
　　看守所的大院，又分为前后、上下四个小院。下院的前院为看守所的公安干警、还有一个预审股的办公室。后院则为拘禁人犯的监所；上院则为警卫监所的武警中队的、战士们的营房、和训练基地     的房顶上，则是时刻有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二十四小时警惕地巡视　着。
　　吴永成和赵平贵穿过了下院，直奔武警战士们的营房而去。
　　赵平贵这次吸取了刚才在县公安局门口的教训，刚走到营房门口，他就紧走几步，对在门口站岗的哨兵、介绍了他们的来意，哨兵一声呼喊，县武警中队的中队长和指导员两个就迎出来了。
　　这两个武警中队的领导，对于吴永成这个当地的县级领导还是认识的。去年八一建军节的时候，吴永成就作为分管领导，带着有关部门的人员，带着一些慰问物品，到这里专门搞过一场军民联欢会。
　　负责警戒看守所的这支武警中队，当地一般人习惯称之为县中队。其实，它和地方上并没有直属的领导关系。它是直接隶属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部成立于一九八三年四月五日。它的是前身是公安部队，担负国家赋予的安全保卫任务的部队，受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双重领导。由内卫、黄金、森林、水电、交通等部队组　成。实行统一领导管理与分级指挥相结合的体制。武警部队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条令、条例和有关规章制度，享受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同等待遇。
　　所以，这只武警县中队在永明县来说还是一支小型的驻军部队。这也是维护永明县稳定局面的一支生力军。
　　吴永成这次过来，就是想从自己这会儿县长的身份，再次详细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条件。在他的全县范围内，尽量改善这些子弟兵们各方面的学习、生活环境。
　　这会儿，也正是战士们吃午饭的时候，在两位武警中队主官的邀请下，吴永成和赵平贵走进他们的食堂，和战士们一起共进午餐，也算是另外一种方式的体察下情吧。
　　……
　　“吴县长，你们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一个招呼　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稳定是第一位的（中）
　　在吴永成和赵平贵在县武警中队的营房内刚端起饭碗队的军官、和战士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县公安局的局长王兵、和教导员贾爱雄两个，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
　　“吴县长，你怎么这会儿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过来了？！我们真是不知道您要过来，实在是对不起啊！那个门卫让我把他批评了半天，他对您太没有礼貌了，我们这边明天就把他打发回家。”王兵局长是四十多岁的一个高个子中年人，他一见到吴永成，连忙先做了一番检讨。看来是他们局里的那位传达室的老师傅，已经把一切情况都向他们两个作了汇报了。
　　“你们从哪里请来的那位老先生啊？！对工作可是够认识负责的，任凭我怎么说，也不让我用一用他里面的电话。真够可以的。像审贼似的，把吴县长和我审问了半天。”赵平贵今天在那个老师傅面前可是丢尽了脸面，他现在心里还是觉得愤愤不平的。
　　“平贵，别乱说。”吴永成马上制止住了赵平贵的牢骚。然后转头对王兵他们两个说：“为什么要打发那个老师傅？我觉得他挺好的呀！责任心那么强，工作态度那么认真。我看要不是他那么忠于职守，你们公安局的大门，也早让小偷给背走了。”
　　王兵和贾爱雄两个被吴永成的这番话，说得脸都红了。
　　“吴县长，我们局里一直是都安排得有值班人员，今天也是他们家出了一点特殊情况，所以……”贾爱雄还欲为他们的失职辩解着什么。
　　“好了。现在也不用说什么了。”吴永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两个还没有吃饭吧？？！如果不嫌这里伙食不好的话，也凑合着先吃一点吧。一会儿，我和你们两个还有一些事情要谈。”
　　“两位领导先请坐，我马上就吩咐炊事员去下面。都是现成地，用不了多长时间。”武警中队的那个中队长，见吴永成的脸色有点缓和了，急忙站起来招呼王兵他们两个。指导员则起身去照应他们的饭菜去了。
　　王兵和贾爱雄还真是没有吃饭，他们也是刚刚回到家里。刚刚地端起饭碗、就接到了局传达室打过来的电话。扔下碗、骑着自行车就往这里跑。他们以为吴永成大中午的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结果他们两个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了局传达室的大门口，听传达室地老汉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给他们讲了一遍以后，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局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值班，敢情吴永成县长是来查岗的！！
　　当时，王兵和贾爱雄他们两个人的冷汗就冒了下来：公安系统脱岗，那可不是一件性质简单的事情啊！！
　　“吴县长，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王兵诺诺地对吴永成继续做着检讨。
　　“咱们先不谈工作。来、坐，吃过午饭以后，咱们到你们局里细细地看一遍再说。”吴永成马上阻止了王兵继续往下说。这也是县里关键部门的两个主要负责人，他得给他们留一点面子。特别是在驻县的部队面前。让他们威风扫地，不是他地目的。也不利于以后的工作。
　　…….
　　“好了，现在你们把你们局里的整体情况介绍一下吧。包括局里各科室地设置、人员问题、车辆问题，还有基层派出所的建设情况。”吴永成坐在永明县公安局的局长办公室里，对王兵和贾爱雄说。他并没有再追究值班人员的脱岗问题。什么事情只要点到、对方能极力改正就行了。没有必要穷追猛打的：又不是什么不可化解的阶级敌我矛盾。这也是一种工作领导艺术。
　　此时，王兵和贾爱雄两个人，已经做好了挨一顿臭骂的心理准备：谁让自己在平时的工作不认真，以至于发生了这样严重的脱岗事件？！可选择吴永成对于他们地错误只字不提，而是马上就让他们开始汇报工作。这个反倒大大地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愣在那里不说话了。
　　“有什么的具体困难，也可以一条一条地摆出来。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帮助解决你们在工作中、就你们自身所解决不了的困难的。稳定社会治安，打击违法犯罪。你们公安局要承担的责任可不轻呀！！”吴永成看着他们两个人地窘态，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呀！！王兵和贾爱雄两个人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在他们从事公安
　　少年以来，也只有他们每到办案经费紧张的时候，拿经费的申请报告，跑到县领导那里。求爷爷告***四处化缘：先是分管县长签字、然后是县长签字，这一套手续齐备以后，再跑到县财政局找具体经办人磨菇，因为毕竟县财政经费太紧张，你就是有县长的批条，也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顺顺利利地拿到所需要地款项，也是按照公事公办的程序，说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到了那个时候，黄花菜也早凉了！
　　“吴县长。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您没有狠狠批评我们。还在工作上这么大力支持……”教导员贾爱雄有些感激地说。
　　吴永成挥挥手：“都是为了把县里的工作搞好，这些客套的话，就不需要再多说了，还是开始汇报吧。今天我的书架很紧，下午还要到法院、检察院、政法委这几个单位跑一跑，咱们就抓紧时间吧！”
　　……
　　“……，吴县长，全县公安系统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的。”王兵局长合住手里的笔记本，结束了他的汇报。
　　“嗯。”吴永成听完王兵地汇报，嘴上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吭气，心里却被王兵汇报的这些情况大大地震惊了：自己以前对政法系统的工作没有太多的了解，想不到公安局的办案条件居然这么艰苦：公安局全局在册人数有六十五名，其中正式干警五十名，其余则为各种各样的“以工代干”、“以农代干”的临时人员。
　　全县十九个乡镇（区）中（本来是二十个乡镇，原来的吴起镇和玉平乡合二为一），公安局的下设派出所也只有七个，每个所也只有两、三个人，条件也极为简陋，租赁民房办公，都是设在比较大一点的中心乡镇，即所谓的中心派出所；不设公安派出所的乡镇，则只有在发案以后，眼睁睁地看着犯罪分子飘飘然而去。，以至于这些受害的群众们，提起公安局就怨声载道的。
　　—
　　至于办案时的交通工具，则主要以自行车为主。条件比较好一点的，就是县局刑警队还有两辆三轮摩托车，鱼湾区派出所在去年的时候，得到区政府的资助，也添置了一辆两轮摩托车，这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沾了吴永成的光：人家鱼湾区经济发展好，有一些可支配的资金，这个其他乡镇是不能比的；办案经费的紧张，那是十来年一贯制的，经常是干警们手里拈着两、三年前的差旅条子，等着报销；就是干警们的警械，也因为县财政经费紧张，而得不到充足的配备。就比如说干警们办案常备的手铐吧，也并不是人手一副：下面的派出所平均一所一副；县局里的干警则是有任务的干警们，才能到器械库去领取；警棍那就更不用说了，全局也只有五根，只有在大型的一些警戒任务时，才能派上用场。
　　不过，那个公安干警们的佩枪，倒是严格按照上级要求，还是能满足的，那是因为这是省公安厅统一配置的，这个也由不得永明县了。
　　至于公安干警们的生活，那就更有点马尾提豆腐——一点也提不起了。百分之六十的干警们是一个人挣钱，养活一家五、六口子。因为他们大部分也是从农村、经过各种渠道来到这里工作的，家属们也大多是家庭妇女、没有工作的（当时警校毕业出来、到这里工作的还很少）。这还算是正式干警们的生活呢！那些“以工代干|、“以农代干”的临时人员们，待遇就更低了。
　　“这个，王局长、贾教导员，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我也基本了解了一点。这样吧，有些情况我还得回去和有关的县委领导们再碰碰头、通个气。现在能和你们说的一点就是，你们先尽快以局党委的名义，起草一个增加编制的报告，送到县委组织部和人事局，把你们局里的那些临时人员，选拔一批的确是在工作业务上离不开的优秀人才，解决他们的临时身份问题，记住，一定是要优秀的，不能是滥竽充数的那种‘南郭先生’，到时候组织部门也要参与进来一同审核的。还有那个办案交通工具，也打一个报告交给我。虽然咱们县里财政还很紧张，这不是咱们县一个县的问题，全地区、全省，也都是一个样，可咱们就是想办法，勒紧裤腰带，也得给你们挤出一部办案子的车来……”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稳定是第一位的（下）
　　吴县长，哪一届县委、政府，关心我们公安系统，也县公安局的王兵局长，听到吴永成给他们考虑的这么周到，站起身来、激动得忍不住想说几句感激的话。
　　吴永成抬起手虚按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说：“王局长，你慢一点说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还有你们在办案的过程中，需要的经费，我和县财政局也打个招呼，尽量地满足你们。
　　你们的电话是不是现在还只是有一部同线电话？？这个也远远不能满足你们工作中的需要，可以再申请两部，其中必须流出一部专用的11报警电话。这个110线电话可能在你们公安简报上也介绍过，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在去年的年一月份，广州市公安局正式建立了我国的第一个110警服务台，正式开展110警服务工作。我们县虽然经济紧张，但这方面也不能小气，该花的钱、绝对要花。
　　嗯，就是除了你们每年上交财政的罚没款、都给你们如数下拨以外，缺额部分也给你们补齐。这几天先打个报告，把你们干警手中的前两年的差旅费单据，给一次性解决了。王局长、贾教导员，你们公安局存在的困难，我可是尽我的能力、在县里财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给你们很大的支持了。不过，你们也得在今后的工作中，的的确确做出一番成绩来。”
　　“吴县长，你就放心吧，像今天脱岗的现象，以后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了。你就看我们的实际行动吧。”贾爱雄在一旁也马上表态。
　　“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个值班地问题。”吴永成摇了摇头。望着他们两个一字一句地说：“县委、县政府给你们公安部门改善了工作条件、生活条件，是要你们竭尽全力确保一方平安。我不希望看见、或者是听见有的干警们违法乱纪、欺压百姓。如果让我拿到真凭实据，证明你们公安局内部的确有少数干警、在外面胡作非为的话，我绝对会建议县委马上撤销你们两个人的职务，这一点是一点也不用置疑的，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吴永成对他们的这番提醒，并不是杞人忧天。目前虽然国内警界地风气还是比较纯正的，但在他的记忆里。再过几年，随着改革的进一步深入，本应该是一片净土的公安系统，却因为几粒老鼠屎的祸害，而成为了污垢丛生的地界，其中粗暴执法、警匪勾结，更有甚者，为了在大街上抢道行驶。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纠集刑满释放人员，打死外地来的警察。社会影响十分恶劣。
　　在吴永成地前世，连续几年的行风评议中。他们所在的那个地区的公安系统居然连续占据了倒数前两名，公安交警系统居倒数第一，公安部门居倒数第二。当时地群众还把他们列为了危害社会的四大害之一，编成了顺口溜在社会上广为传播。
　　吴永成认为，公安系统在后来的几年中，之所以会导致造成那样坏的影响，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公安队伍中不少干警的素质太差，这与为能严格地把好进人关有很大的关系；二是内部缺乏严格的监督管理体制，致使执法者反倒成为了制造社会不稳定因素的一部分组成人员。
　　既然他现在在永明县起码有不小的话语权。那他就要充分发挥自己地权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保证警察队伍的纯洁性。
　　……
　　“吴县长，咱们已经把政法系统的公、检、法、司几个部门全转了一圈，下一步是不是该回办公室去了？你不是说到了晚上、岳书记还和你有事情要谈吗？”
　　当吴永成和赵平贵两个人利用多半天的时间，在永明县的这几个政法单位转完以后。已经是下午地四点多了。到了检、法、司那三个单位，吴永成并没有多停留，只是和他们那几个单位的领导们、简单地了解了一点情况就离开了。他知道今天自己的重点在哪里。他是在找全县社会治安工作的切入点。
　　“平贵，我记得咱们县也成立了政法委员会，你知道在哪里办公吗？是不是也在咱们的县委大院？”吴永成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转过头问跟在他后面的赵平贵。
　　“县政法委？嗯，去年倒是处理了这个单位了。”赵平贵偏着头、在自行车上极力回忆着：“可是我记得这个政法委、现在好像还没有办公室。”
　　“什么，县
　　委居然连办公室也没有？那这个部门平时是怎么开展不是还没有配置好人员哪？！”吴永成听了赵平贵的这句话，惊讶得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盯着赵平贵问他：“你是不是记错了？”
　　赵平贵很奇怪吴永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马上也跟着跳下车。又仔细想了一想，以绝对肯定的口吻，回答吴永成：“吴县长，这个我肯定没有记错。我记得当时正好是县委大楼内、有几家单位从楼内搬出去、空余了一些办公室时，涉及到重新分配办公室地问题。有的人就提出来、是不是也给政法委留一间时，行政办的刘明主任当时说：政法委也就只有一个副书记，也就马上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李建军书记也说过，那个单位成立以后，就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也就没有给他分配办公室。”
　　原来是这样啊！吴永成无语了。
　　看来这个前任县委书记李建军，还真不愧是一个过于务实的干部。他也是太迷信于公、检、法部门的打击力度，而对于上级要求成立的政法委，也只认为是一个务虚部门、干脆就不加理睬，只是配置了一个干部、连一间办公室也没有给安排。
　　“那，那个县政法委地副书记叫什么名字？他原来是从哪个单位调过来的？他平时在那里办公？正常的工作难道不开展吗？”吴永成疑惑地来了一个连珠式的提问。
　　—
　　“嗯，让我想一想。”赵平贵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对吴永成说：“那个政法委的副书记叫苏连贵，是公安局原来的老副教导员，可能也就是今年年底就到退休的年龄了。听人们说，他也是在公安局多少年了，一直得不到提拔，在那个副教导员的位置上也已经呆了二十多年了。可是因为文化程度太低，几次提拔也就没有他的份。这次被调整到新成立的县政法委，意见也挺大的，就一直在家里闲着。现在连办公室也没有，他还开展什么正常的工作啊？”
　　这个格局可不妙！吴永成心里暗想到。他知道中央之所以要成立政法委这个机构，就是为了统一政法各部门的思想和行动，对一定时期内的政法工作作出全局性部署，并督促贯彻、落实。
　　在吴永成的前世里，他记得各级地方的政法委，在组织、协调、指导维护社会稳定的工作、支持和监督政法各部门依法行使职权等方面，还是做出了很大的成绩；特别是指导和协调政法各部门依法互相制约、密切配合方面，和督促、推动大要案的查处工作，研究和协调有争议的重大、疑难案件这些事情上，起到了别的机构所不能代替的作用。
　　同时，政法委还牵头，组织全社会各有关部门，推动了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整体工作的发展。
　　在西方国家，是讲究三权独立的，也就是说司法独立。而在中国，多少年来一直就是人治大于法治，以权来取代法制。在这种情况下，政法委的协调作用就很重要了。否则的话，公、检、法三把号、各吹各的调，在现在法制十分不健全的情况下，是什么事情也办不成的。
　　况且，维护稳定、给改革开放创造一个安定的局面，光靠公检法部门打击违法犯罪活动，也是治标不治本，只有在全县实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才能达到这种目的。而社会治理综合治理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小事情，它是牵涉到社会方方面面的各种问题，没有一个像政法委这样的牵头单位，那也是根本不行的，并且还得有一个级别高一点的领导，起码是副县级的领导，来兼任这个政法委书记，这样才能领导那三个属于正科建制的公检法单位。
　　在吴永成的前世，县级政法委书记是属于县委常委一级，而现在的体制还没有达到这种格局，这么说，也就只能是在县委常委里面，来选择一位永明县的兼职政法委书记了。
　　不过，要这么做，还得做通县委书记岳岚的思想工作，因为人家才是主管干部调整的一把手。毕竟不可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和自己一样，有超前的思维啊！
　　但不管这个思想工作怎么难做，吴永成也是准备坚持办成的。要想做出什么大的成绩，稳定才是第一位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没有搞错呀？
　　吴县长，你不会是搞错吧？！”岳岚书记有点惊讶地成：“上午咱们刚刚结束的常委会议上，讨论的就是要精简机构、减轻财政负担，可这会儿你却又要提出来加强县委政法委的力量？”
　　岳岚有点搞不懂这个年轻县长到底想干什么了。县委政法委这个机构他也是清楚的，去年成立的时候，他当时还是县长，不过，他和当时县委书记李建军的想法是一样的，都认为既然有了公、检、法、司，又何必成立一个正科级的政法委单位？？！
　　纯粹属于上级有些部门吃多了瞎指挥，也就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只是应景式的发了一个文件，从公安局抽调了一个快要退休的干部，去撑起了一个门面而已，甚至连办公室也没有给他们考虑。他也认为这个机构，纯粹是属于重叠设置、不但起不到一点作用，反而会增加政法部门的扯皮现象。农村的老百姓们不是经常爱说一句话：龙多不治水。就是这个道理。
　　吴永成实现就考虑到岳岚的思想工作会很难做，所以，他也没有对岳岚书记的这种反应，感到十分意外。
　　反正现在也是到了晚上、在岳岚书记的办公室，也没有其他的人来打扰他们两个，他有的是时间，来耐心说服岳岚。只不过岳岚原来准备来和他商量的事情，那就得往后推一推了。
　　“岳书记，这个政法委不同于其他的那些临时性机构，它和以前就一直运行的公检法那些单位。履行地职责也是很不相同的。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工作地性质是有交叉的地方。不过，政法委处于领导、协调的角色，它最主要的职责就是组织、协调全社会各部门、各阶层地力量，预防违法、犯罪。从源头上做到防微杜渐。我在鱼湾村当支部书记的时候，就尝试着做过一些试验还是很不错的。”
　　吴永成吧自己当时在鱼湾村综合治理方面地所作所为。又给岳岚详细地讲了一遍。特别是十户联防、小区自治、“看好自家的人、管好自家地门”等内容，慢慢地引起了岳岚地兴趣。
　　当吴永成把将来县委政法委、在全县治安整治方面所能起到的的功能。给岳岚勾绘了一遍以后。明显的岳岚已经被吴永成有些说服了。
　　因为吴永成在刚开始说的时候，岳岚是不停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听到一半的时候，他放慢了走动的脚步，到了后来干脆就站在那里认真地注意听吴永成讲了；而现在，吴永成也全部说完了，他还是在那里呆呆地思考着什么。
　　“嗯，吴县长。你考虑问题是比我们考虑得很长远。”岳岚慢慢地坐回自己地座位。终于望着吴永成开口了。“那你说，咱们地这个政法委下一步该如何进行操作，我地意思是说，咱们给怎么加强这个单位。才能更好地发挥出你刚才说的那些功能？”
　　“我的想法是，提高政法委的规格。要不然按照原来上级给政法委定地规格是正科级，而要让它这个正科级单位，去领导、组织协调其他几个正科级单位，势必在工作过程中，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混乱和扯皮现象；然后是加强政法委本身的职能作用。配备精兵强将，让它成为咱们永明县名副其实的一个重要部门。”吴永成虽说是建议性的意见，可是他那果断的口吻，俨然是已经把这一些想法。看作是政法委以后工作运行的趋势了。
　　“可，这个政法委的规格建制的问题，决定权并不在咱们县里，我看这个事情，恐怕连地区也做不了主啊。”
　　“那咱们也可以采取一种变通地办法呀！比如说，让一位县委常委。来兼任这个县委政法委的书记，这样一来，也就自然在以后的工作中，对政法部门的那几个单位，可以理直气壮的进行管理和领导了。”吴永成见岳岚已经跟着他的思路在想问题了，心中有些窃喜，原来已经早就想好地点子，一个一个地给他往外端。
　　“嗯，这个倒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你想过没有。让那位县委领导来兼任这个政法委书记呢？这也牵涉到各位常委们党内分工的问题呀！”岳岚的思路在吴永成一步一步的引导下，也渐渐地有些通顺了。可是这么一来，就把他前几天已经考虑好的县委常委们分
　　想，就全部打乱了，还得再重新开始考虑。这也是的事情。本来他今天晚上就是准备和吴永成商量一下各位常委们分工的问题，结果都让吴永成这个突如其来的议题，给搅得乱七八糟了。
　　真是头疼啊！权利这个东西说起来是好东西，好像别人的生死命运，都在你手里攥着似的，就比如说，眼下这个常委们内部工作分工的事情，谁分管工作的好坏，全在自己说一句话就算，可是万一不能权衡考虑问题，分工以后导致的负面影响那也是不可估量的啊！
　　“岳书记，你是县委书记，这个人的问题，就是你来考虑了。我可不敢篡党夺权啊！”吴永成笑哈哈地和岳岚开着玩笑。
　　这个兼职政法委书记，他还真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胡云珍也是县委常委之一，和自己又是铁关系，按理说应该首先推荐他来兼任职务：毕竟在这个县里来说，政法部门也就相当于自己以后做一些事情的专政工具了。
　　可吴永成也仔细想过：胡云珍多少年来一直在基层工作，干那个鱼湾区的区委书记，那是肯定胜任的，但要他来抓这个政法委的新工作，那就很难说是否能够胜任了：因为政法委将要开展的许多工作中，有不少的事情是必须“虚工实做的”，没有很高的文化素质和领悟能力，这个工作还不一定能胜任。
　　再说了，党管干部也是一个基本的组织原则。既然他是处于县长这个角色，干部方面的问题，除非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否则他是不会轻易插手的。要不然的话，你又将把人家县委书记一把手的地位，往哪里摆？？！总不能以后自己希望党政能够分家，而自己却把手伸的老长、越过界限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也是吴永成平时一贯做人的原则。
　　岳岚沉吟了片刻，撮着牙花子说：“那，干脆先这样吧。我先和你把咱们县委常委们的分工说一说，咱们两个现在这里议一议，至于那个县委政法委书记兼职的的问题，还是拿到书记碰头会议再定夺吧。这个分工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否则就会影响到当前要开展的工作了。”
　　对于一时难以决定的事情，岳岚的想法是先往后推一推，说不定什么时候，事情也就自然会有一个转机的。
　　—
　　吴永成也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意见。这也算他作为县委书记的一种表态。
　　县委常委们的分工其实也很简单，吴永成虽然在党内的职务也是作为副书记，但他在县委这边是不承担什么分管工作的，主要是全面负责政府工作；剩下的两个副书记朱东升和王彪，则按照副县级任职时间的长短、和党内的排名先后顺序，朱东升也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分管党务的副书记，王彪分管农业，和政府的一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有所交叉。
　　因为永明县是以农业为主要发展产业的一个县，历史上多少年来，就存在着县委与政府两头都管的习惯，吴永成对这个提议也没有反对。
　　其他常委们，则各自有各自的那一摊子部门工作，就不再进行另外的分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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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常委们分工的问题，大家要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也就基本上这么确定了。”岳岚在书记碰头会议上，见大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马上又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吴县长建议加强县委政法委的工作，从实际工作考虑出发，我们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想让一位副县级领导来兼任政法委书记，这样才能在整体上、对全县的政法各部门进行领导和协调。大家也议一议，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咱们这也算是集思广益吧！”
　　一时间，几个副书记、还有一个组织部长刘卫兵陷入了静思中。
　　“我看这样吧，大家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先抛砖引玉、毛遂自荐。”王彪抬起头，笑吟吟地望着在座的各位，“大家看看、我来兼任这个政法委书记怎么样？大家也都知道，我在咱们永明县就曾经在政法系统工作过十几年，对这方面的工作，还是蛮熟悉的。”
　　什么，王彪要来兼任永明县的政法委书记？有没有搞错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就是不用你！！
　　么，王彪这个副书记想要兼任县委政法委书记？？！
　　在座的人们，一时谁也不肯说话了。
　　这几个县级领导，都是经过王彪原来在永明县法院工作时候的几个老人手了，酿出那么大事故的人，现在又想要主管全县的政法工作，这个影响也太有一点那个了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道理大家也都知道，可王彪就坐在大家的中间，要是让他们几个谁先提出来反对意见，那就有一点难了。
　　这会儿，几个人都低着头只顾抽烟，谁也不肯多说一句话了。
　　沉默是金啊。沉默本身也意味着反对。
　　“我知道，要是论我过去在咱们永明县法院遭遇过的那件事情的话，我是最不合适兼任这个职务的。”王彪见大家谁也不肯发表什么意见，显得极为诚恳地说：“本来我这次在换届选举中，是可以到别的县区工作的。哪里的条件，比咱们永明县也好得多。但我认为永明县也是我的家乡，我在这里以前工作的时候，曾经做过对不起父老乡亲们的事情。所以就向组织申请，还是想回到咱们这里来工作，我就是想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也请大家相信我，再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岳书记和吴县长，你们两个最清楚我的心情的。”
　　**，这个王彪不是开始了逼将吗？！
　　吴永成没有想到人家王彪什么事情也敢想、而且想到了就敢去说、去做！还步步为营紧逼了过来，马上就要他和县委书记岳岚表态。这个主意得马上定夺了。否则的话。岳岚书记也不是一个敢坚持原则地人，他要是迫于面情关系。含含糊糊地一点头。自己再想说什么，那就反对地不是王彪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王彪到了永明县以后是怎么想的。但他清楚即使王彪和以前就是真地换了一个人。那也不能把政法部门交到他地手上，这个实在是有点让人放不下心来。这个恶人要是实在没有人愿意出头来做。那也就只好自己挺身而出了。得罪了王彪一个人，总比让永明县的经济发展受到了重大损失要强得多啊！！
　　“王彪同志，我觉得你兼任这个县委政法委书记不合适，你认为呢？”吴永成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彪，缓缓地说：“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现在地决心，可是从整个大局出发，你还是分管全县地农业更好一点。因为毕竟咱们县是一个以农业为主导产业结构的县。你肩上打担子已经就不轻了。岳书记。你地意见呢？”
　　“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岳岚正在为难，突然吴永成开口了，他心里马上就觉得一阵轻松，现在见吴永成转头征求他的意见。赶忙连连表示赞同，他又补充了一句：“王彪同志。你不要误会，我们大家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你现在的工作太重要了。”
　　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卫兵马上插口：“那。岳书记、吴县长，那么这个县委政法委书记的职务由哪个领导来兼任呢？咱们还涉及到一个向地委组织部上报、备案的程序。要是今天晚上能确定了。明天早上我们就把清理临时机构的方案和这个意见，也一起派人送到地委组织部去了。”
　　“吴县长。你看咱们该初步确定谁呢？因为这个社会综合治理也是你想出来地？”岳岚这会儿是真地没有主意了。能把政法系统这一摊子抓起来，对于那一位县委领导来说。也是一件实在性地好事情。可要是处理不当。那就会无形中影响了别的县委常委们的工作积极性，他也实在是难以定夺了。干脆就往吴永成哪里推：你不是说这个政法委的工作相当重要吗？还要一个有分量地县委常委来兼职。那推荐人选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考虑了。就是要得罪人，也就一并由你来进行到底吧，反正你现在已经把王彪得罪了！
　　“这样吧，我看是不是由咱们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同志，来兼任这个县委政法委书记？”
　　吴永成低着头考虑了一会，把几个县委常委挨着个地过了一遍，认为新当选地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还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因为副书记中，首先排除了王彪。那么就剩下一个朱东升，朱东升作为多少年的组织人事干部，谨慎有余，开拓不足，老好人思想又严重，那是肯定不适合主管政法工作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各有自己的一摊子。也够他们紧张地，再说了，他们两个也是一直就出生在永明县、工作在永明
　　以说和永明县有着千丝万缕扯不断的复杂关系，政法需要铁面无情地，而他们要是上任以后。在执法的过程中，恐怕就连人情关也难过，干脆也就不勉强他们了。而胡云珍则被吴永成事先就排除在外，根本就不在考虑地范围之内了。这样一来。也就剩下一个纪检委书记李宁平来。
　　李宁平从地区纪检委下来、初来乍到地，在永明县人生地不熟地，这一定程度上，反倒成了他地一个优势：起码人情世事方面，也就少了许多麻烦；更何况，他又是县纪检委书记，本身就是监管干部地。有他兼任政法委书记，起码政法部门的歪风邪气也就会少了不少。说不定还真能锤炼出一支思想过硬、作风过硬、业务过硬的政法队伍来呢！
　　就这么样，永明县第一任县委政法委书记，就由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同志兼任了。因为这个职务是高职低就，也就不需要再专门作为一个议题，上县委常委会议讨论研究决定了，只需由县委书记岳岚和李宁平进行个人单独谈话、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就能上报地委组织部备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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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上班地时间，吴永成刚刚从外面锻炼回来，正在办公室洗脸，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吴永成一边喊着请进，一边匆匆忙忙地扯下一块毛巾、擦干净脸，转头一看，进来的却是县委纪检委书记李宁平。
　　—
　　“李书记，快请进来、快请进。我还正准备今天找你抽时间聊一会儿呢！”吴永成热情地招呼着李宁平。
　　“吴县长，我今天是来和你讨教的。还希望你不要嫌我这个学生脑子笨、不肯解囊相教吆！我对于政法工作，可是没有多少工资经验的。听岳书记说，你在这方面，可是很有几把刷子的呀！”李宁平一进来就和吴永成开着玩笑。
　　看来昨天晚上岳岚书记就和这个李宁平谈话完毕了，这个李宁平对于这个新地职务，还是能愉快地接受的。（废话，白给这么一个大摊子，任谁也会高兴得合不拢嘴的。你以为人家王彪傻呀，要不然他为什么死皮赖脸的敢开那个腔？？！）
　　“岳书记你是瞎忽悠你，其实我在政法工作方面，也只是多看了一些理论性的书籍，以前一点工作，可给你当不起这个老师。不过，咱们可以互相探讨、互相学习。”吴永成一边给李宁平倒了一杯水，放到他地面前，一边对他说：“我认为，要想搞好政法工作，得在‘严’、和‘宽’两个字上做文章。这也是最起码的要求。”
　　“‘严’和‘宽’两个字？吴县长，请你详细地给我解释一下好吗？我还真不太理解你的意思。“李宁平一脸虚心求教的神情。
　　岳岚书记昨天晚上和他谈过话以后，他心里也是非常激动的：本来，今年他能从一个正科级变为副县处级，就心里够欢欣鼓舞的了！从正科上副处级，那可是一道大坎啊！可谁能想到，不到十天地工夫，这个兴奋劲还没有过，马上就又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当时，各县的纪检部门现在还是刚成立没有几年，现在的干部们违法乱纪的还很少，一年四季也就基本上没有多少事情可干，属于典型地清水衙门。更何况，永明县也是属于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县（虽然说在梁州地区，还能勉勉强强地跨入中上游的位置，可梁州地区在全省那是经济最落后的地区呀！），你就是想抓几个贪污腐败的，他们也没有地方、没有机会去干那些事情呀！
　　昨天晚上谈话的过程中，岳岚也和李宁平讲了，他是由吴永成县长推荐的，吴永成县长在政法工作方面很有一些自己独到地想法，也希望他能多和吴永成交流，把永明县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抓好。所以他才一大早就跑过吴永成的办公室来了。他也是住在县委大楼的二楼。
　　“这个‘严’嘛，有两重意思：一个是指严于律己，不仅仅是指对自己的要求严，还要对整个这支政法队伍的要求严；另外就是执法要严，对那些违法犯罪分子，不留情面，坚决严格打击；‘宽’，是指对待咱们的那些老百姓们，要宽以待人，使他们能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咱们政法部门就是老百姓们的保护伞……”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学习班也吃香了！
　　宁平还真是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来登门的。他不仅求教了一些政法工作大方向上的问题，还就一些深层次的细节问题，一一提问。
　　比如说，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应该包括那些方面，应该从哪里先开始抓起，落实到基层乡村一级，又应该怎么更具体去做。看来昨天晚上一夜，他也没有好好地休息，肯定是翻阅了不少的资料，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新名词。他也是想尽早地进入工作状态。
　　在那个时候，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也只是在《人民日报》上的一些报道中，简简单单地说了一点轮廓的东西，还没有像后来十几年里、归纳出成体系的文字资料和经验总结。
　　尽管吴永成也很想帮助他在永明县、把他前世所经过的、那一套有关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完整体系全搞出来，把永明县建设成为全省的治安模范县。但那一摊实在是太复杂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靠三言两语、十句八句的，就能说得个清清楚楚、透透彻彻的。
　　他的时间限制也是很紧张的。上任快十天的时间了，他还没有摸了摸自己的家底，起码现在县财政有多少钱、能办多少事情，他是早应该先搞清楚的；还有县直单位、各乡镇，他还没有都转上一圈。这些都应该算是当务之急了。
　　“李书记，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一时三刻还真给你说不清楚。哈哈哈。”吴永成想起了一个办法，笑着对李宁平说：“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刘喜，原来鱼湾村的民兵连长，现在是鱼湾区的武装部副部长。他在我原来当鱼湾村支部书记的时候，曾经帮助我建立起了鱼湾村地那一套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机构，虽然是一个村里的，但那也可以借鉴地推广到乡镇一级。你可以把他先调到你这个县委政法委来，再找几个精干一点的、近几年毕业的大学毕业生，就可以先把机构正式成立起来。也就能正常运转了。至于县里综合治理方面的那一套规章制度，等我忙过这一段时间以后，咱们两个再坐在一起，互相探讨、探讨，你说怎么样？？！”
　　打发走了建功心切的李宁平，吴永成急忙到政府办，和内务打了个招呼，叫上刚上班、正在清理楼道卫生的赵平贵。两个人又骑着自行车，到下面的县直机关去熟悉情况了。
　　这几天他得抓紧时间进入工作状态，要是让那些乱七八糟地事务性工作给缠住，那就说明也干不成了：比如说。就有那么一些闲着没有事情、专门来上门拜访新任县长的干部，他们就是为了套近乎瞎扯淡的。你又不好意思下逐客令。因为也都是平时的一些熟人，搞不好还有的一些人，是能拉扯上的远房亲戚呢！自从吴永成当了永明县的县长以后，他平均每天要接应六七拨这样的来访者。
　　吴永成可没有那么多地时间，去陪着他们打哈哈。
　　……
　　只有短短三、五天的时间，梁州地委就同意了永明县关于清理临时性机构的申请报告，并且还准备在地委组织部举办的《组工通讯》上，专门介绍他们地这一种做法。号召全地区各县都像永明县那样，切实精简不需要的临时性机构。
　　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还专门给县委书记岳岚打电话，肯定了他们所准备采取的、安置全县空闲副科以上干部的做法，地委委员会议还专题研究了他们的这种通过考试、民主公开选拔干部的做法，认为有很大的示范推广性。建议在操作的过程中，尽量做到公平、公正、稳妥，在事后注意总结经验，以便在全地区范围内进行一定地推广。
　　岳岚书记本来是不想进行清理临时性机构的，他知道这件事情引起的后遗症是不少的，起码就涉及到一批被闲置的干部的安排问题，还有就是那一批临时工地重新安插，尽管吴永成在上次的县委常委会议上，已经拿出了一些可行的、解决的方案。但他还是希望地委要是能否决掉他们县的这个动议，那就最好不过了。他实在是不想在刚刚上任的时候。就去捅这个“马蜂窝”——纯粹是出力不讨好嘛！！
　　可是现在地委已经全盘肯定了他们的这种设想，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就是他内心里实在不愿意，那也只好赶着鸭子上架了——不干也得干了。
　　其实正儿八经实施这个清理临时机构的方案，并
　　多少手脚，只是由县委办公室和政府办公室两个部门了一个撤销和合并的文件，县财政局停止下拨单位地人头经费；后勤部门负责收回所占用的办公室和其它用品。
　　那一些临时机构的人，也就悄然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各自走人了——能返回原单位的，回原单位；没有地方可去的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则早已接到了上级的通知，知道只要认真复习，说不定还能被考试录用到更有实权的单位任职，那也是满心的欢喜。因为毕竟还有很大的希望在前头等着自己呢！
　　临时工们看见大势所趋，也就没有多少要说的，该发的牢骚，前几天早已经都说完了，现在也无话可说了，小胳膊什么时候也是扭不过大腿的，更何况自己原来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国家干部、或者是端着“铁饭碗”的固定工人。
　　再说了，县里面也不是干脆就扔下他们不管了，人家还要组织他们去培训学习，也说不准还能真正地成为端“铁饭碗”的人呢！
　　只是在县委党校培训班开学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一些县直小单位的副科以上的领导干部门，也到县委组织部和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朱东升那里，纷纷要求他们也要脱离现在的工作岗位、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县委党校培训班的学习，并且声明：他们也应该有资格报名、参加以后的领导干部公开考试。
　　这次参加培训的名单，是县委常委会议决定的，县委组织部和朱东升副书记哪里有权力决定其他人的事情，眼看着上门来找的人越来越多了，朱东升和县委组织部的刘卫兵部长哪里能顶得住？？！
　　他们两个人只好相跟着、把这个情况又反馈到县委书记岳岚那里。
　　岳岚听了他们两个人的汇报以后，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要是放在以往的情况下，要让这些副科以上的领导干部，脱产参加县委党校的学习班，他们肯定会觉得非常冤枉，说不定还要跳着双脚寻死觅活的；就是那些被挂起来、闲置的干部们，在讨论清理临时机构的、县委常委会刚结束以后，起初也都有不少的抵触情绪。
　　—
　　有一些平时和他关系比较近的人，就在他的面前发过不少牢骚、诉过不少苦。诸如什么：同样是为了党和人民工作，怎么辛苦了半辈子，反倒成了没人疼没人亲的“后娘娃”了？？没有一个工作的单位不说了，还要再返回去重新培训、学习，通过考试、才能上岗再为人民服务？？！这天下还有一个公理吗？？难道说别的干部是伺候了共产党，他们这批人一直是为地主老财、国民党服务的？？
　　好嘛，现在反倒又倒了一个个了！那些被挂起来的干部刚刚没有消停了几天，这些在职的干部又起什么哄？？！
　　不过，岳岚书记仔细一想，也就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在不少人看来，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被调整、提拔、重用的机会呀！那些一般人眼里清水衙门的领导们，是想着乘机能重新调换一下单位；一些副科级的干部，则想着通过考试，说不定也能再进步一级！
　　个人都有个人的如意算盘呀！！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实在是超出了不少人的意料之外。还真不好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来解决。要是答应了这些人的要求，那今年的永明县新一届县委、县政府，也就什么事情也不用干了，光有这一堆的干部调整，就够他们忙个一半年的了！
　　岳岚书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再召开县委常委会议，专题研究这个县委党校培训人员范围的确定问题。
　　岳岚同志在这个民主作风上，还是挺值得被大赞特赞的。起码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专权。也可能以前一直处于副手的位置，被军人出身的前任书记李建军压制成一个习惯了吧，现在还没有真正地进入他这个一把手的状态。
　　结果一个晚上的争论，永明县委常委会议最终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参加县委党校培训的学员，还是以原先被清理出来、无单位可回的副科以上领导为主；至于其他的同志想参加，也可以，不过得放在这期干部干部培训班以后。报名考试嘛，只要符合一点的条件，谁都有资格、可以参加。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县长办公会议
　　同志们，这是我们第一次召开永明县县长办公会议。在自己县长办公室里，望着，居高临下地望着、正在竖耳聆听他讲话的几个人——政府副县长牛德望、刘来顺，还有在一旁列席的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平。赵平贵则在一旁低头作着会议记录。
　　能在县长的办公室里召开这样的会议，并且对着他们称呼“同志们”的感觉真好呀。吴永成心里暗自感慨着：这样的场面在自己的前世里，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偶尔存在呀！可惜现在面对的副县级领导还是有点太少，这可能算是唯一的一点小遗憾吧。
　　目前全国各地的县委、政府班子建制方面，按照上级的要求，都是一正两副，不像在吴永成的前世，十几万的小县，光政府副县长就有七、八位，还有三位副县级的县长助理、两位正科级的县长助理，三位副县级以上的调研员，那开一次政府办公会议，就得一个小会议室了，不像吴永成他们这会儿似的，孤苦伶仃三、五个人，随便找一个办公室，就能召开县长办公会议了。
　　自从永明县新一届县委、政府，上任伊始就成功地清理了那些挂牌、不办事的临时性机构以后，博得了全县干部群众们的一直拥护和欢迎。大家也从新一届县委、政府的这次果断的行动，看到了永明县光明的未来和希望。作为县委书记的岳岚和县长吴永成，听到来自下面的这些反馈，自然也是从内心里感到欢欣鼓舞的。特别是岳岚同志，原先心里有过地那一点忐忑不安。现在也早已经扔到了爪哇国外。他对一次这个年轻县长的做法，心里也更增添了一点敬佩。
　　“这次会议上，咱们主要是对政府内部的工作安排，做一个简单的分工。”吴永成马上把思绪拉回到现在，继续按照自己原来的思路往下说：“我是这么考虑的，刘来顺县长还是继续分管农业工作，牛德望县长分管工交企业这一块。同志们啊，无农不稳、无工不富。这个道理现在已经成为了无可争辩的事实。我想要说的一点就是，请两位副县长同志，在今后地工作中，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自己的分管工作上，至于其他的杂事、琐事，大可以不理它们。这要你们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到了自己所分管的工作，一心一意想着为了永明县三十万老百姓们谋福利。那就是对自己的工作做到了尽心尽责。这既是我这个当班长的，对大家提出地一点希望，也是对我自己的要求。我希望我们这个政府领导班子，能紧紧地团结起来。为了永明县的父老乡亲们早日脱贫而努力工作。”
　　说到这里，吴永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参加会议的几个人习惯性地鼓起掌来。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甚至于有一点点滑稽。没有办法，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举动。有一句俗话不是说的好嘛：共产党的会多，国民党的税多。
　　在座的这几位。也是从大大小小的文山会海中久经考验出来地干部，只要一听见什么希望呀、紧紧团结起来呀、努力呀什么的，就知道这是报告或者讲话到了最后的结束部分了，下一步要做的工作就是鼓掌了。
　　吴永成差点把刚喝进口里的那一点水噎住，他干咳了几声，连忙把嘴里的水咽下去。伸出手制止他们几个人：“咳、咳、咳，大家别太严肃了，咱们在这里又不是开什么大会，还用得着这样吗？！我继续往下说，至于政府部门其他地一些事情，比如说计划生育、爱国卫生大检查等等诸如此类的事务性工作，就由政府办公室的王平主任，负责各有关职能部门之间的协调、组织。这些事情一般就不用通知我们的政府领导了。王主任，我在这里再次明确一点，办公室同志们要做的工作。就是要确保我们政府的领导同志们不要过多地受到外界不必要的影响，使他们能够集中精力，考虑全县的大事，只要全县的经济工作搞上去了，其他地一些工作，基本上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王平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虽然他对于眼前这位年轻县长的一些指示，领悟得很透彻，但官大一级压死人，眼前的这位领导，虽然说是年龄比自己还要小得多，可他所做出的一些事情，自己却
　　佩服的：无论是官场上的“火箭式”升迁，还是早在时候，在村里兼职支部书记所做出的那些成绩。
　　而在这个会议上，吴永成简直是把自己这个领导身边的大“干事”，也当成了一位政府领导。只要你听一听刚才他的那些工作安排，就会明白其中的一些奥妙：除了两位副县长所分管的工作以外，其余的那些所谓乱七八糟的事务性工作，全部放倒了自己这位办公室主任的肩上，那也有不少的部门呀！这么一来，那是明显给他这位政府办公室主任压担子、放权了，而吴县长就在刚才还明确地向他指出，这些部门之间的组织协调工作，就由他王平同志来负责了。
　　哎呀，他王平从刚开始一个政府办的小干事做起，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的工龄了，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一任的办公室主任，能有他这么大的实权。
　　想到这里，王平不由得把原来有些弯着的腰，下意识地挺直了，心里暗暗想到：古人常说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自己的这腔热血，看来在今后的工作中，也得献给这位年轻的县长了。就是前面有刀山、火海，那也在所不惜！！
　　—
　　此时的吴永成，却没有他的办公室主任王平想得那么多。他主要想到的是，在他前世办公室当秘书的时候，就看见一些县委、政府的领导们，整天忙着迎来送往，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了一些不必要的部门会议讲话、陪同上级对应部门频繁的检查应付，而真正能坐下来、沉下去思考自己分管工作的时间很少，这样的话，别说是怎么才能提高自己所分管工作的工作成绩了，就是能一直保持过去所取得的成绩，那也是恐怕很难了！
　　所以他得想办法，把他们从繁杂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让他们这样才能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更重要的地方去，要不然靠他一个人，就是把他累死，也不见得就能把永明县发展成个什么样子。
　　更何况，他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一个性情比较懒惰的人。要不是自穿越过来以后，他那个争做陈大叔第二的远大理想和精神支柱，一直在刺激着他、推动着他，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劲儿，一直闷着头往前冲。美女、金钱谁不爱呀？他又不是一个傻子，难道说连贪图荣华富贵的享受也不懂？？！只是他现在身处的环境，把他局限住了而已！！
　　古人孟子所说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带有他当时所在历史环境下的一定不足之处，也就是教科书上通常所说的封建主义的局限性，但又说出了世界上所包含的一些的哲理性。
　　什么是组织、协调？其实说穿了，也就是孟子所说的“劳心者治人”，只不过是孟子说得更直白了一点，而后人们给他原来所说的那种意思，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使它显得不那么刺耳、受治者听起来也觉得舒服一点而已。
　　“同志们，摆在我们眼前的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吴永成清了清嗓子，望着他手下的这几位大将（是不是得力，那得看以后磨合运行过程中的表现了），再次强调：“在座的各位，在政府部门比我工作得时间长，更应该知道咱们县的财政状况。全县去年的全年财政收入不到一千万，而我们这样一个三十万人的县，光全县吃财政饭的干部职工们，工资就得一千六百万，这还不算各种行政、事业机关的办公经费和人头经费。这些多出来的开支，就是靠着每年向省、地财政部门讨吃过日子。
　　同志们哪，在战争年代的时候，落后就要挨打；而到了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主义建设时期，落后就要受穷，落后，也同样也要被时代远远地甩在后面。所以，我们也只有竭尽全力，把经济发展上去，才能对得起‘人代会’上，那代表全县近三十万永明县的父老乡亲们一百多名代表们，给我们投下的那神圣的一票啊！
　　我也不是一个唯经济发展论者，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个道理我懂！可是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其他的什么建设，那也只能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空中楼阁……”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七章  搞个飞鸟型经济格局
　　我也不是一个唯经济发展论者，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抓、两手都要硬，这个道理我懂！可是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其他的什么建设，那也只能是建立在沙滩之上的空中楼阁”吴永成还是坐在他县长办公室里，对他政府的几位组成人员讲到：“近年来，为什么中央一再强调，各级党委、政府要实行党政分开呢？这就是要求我们党委要管党，精神文明建设也是其中的一个内容。而我们政府部门又给做一些什么事情呢？？那就是抓经济，千方百计地把经济搞上去，极大地丰富人民群众的物质文明建设，这就是我们政府部门的主业，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看作是副业而已，咱们可千万不能舍本求末、主副倒置。
　　多少年来，因为各种因素的存在，我们政府部门的一些同志，不是想着怎么才能把我们的经济工作抓上去，而是苦心经营一些小***，一味追求所谓的政治挂钩，在这里，我明确的告诉大家，只要我还是永明县的县长，还是咱们这个政府班子的班长，就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我知道在座的大家也不会是那样的人。但是要警惕下面一些部门的同志存在有这样的心态，这个，我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召开一个全体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大会，敲打敲打有这种心态的同志，确保把他们所有的一切精力，都集中到振兴我们永明县经济发展上来。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出！”
　　在座的几位政府班子成员，听着吴永成的讲话。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吴永成说地也的确是实话：经过“文化大革命”那十年地折腾，人们地精神面貌。地确和“文革”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更多地时候。不是在“谋事”，想着怎么才能把份内的工作搞好。而是处处在“谋人”，只想着怎么才能通过干什么事情，来取得上级的好感；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达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种境界的，一时间。神州大地涌现出了大大小小的“政治家们”，办什么事情。也都和政治挂起钩来。动不动就冠以“政治任务”这样地大帽子。好像政治开道，就可以达到万事大吉的效果。
　　其实这也是自欺欺人。本来全国地经济工作，已经到了接近崩溃地边缘。但大报小报还在极力鼓吹形势一片大好。这也就培养了一批报喜不报忧地基层干部——不干实事、专门吃这碗政治饭。
　　吴永成可容不得自己的政府部门内，还存在有文革的余孽。有这批混饭吃地“政治油子们”存在，不仅仅会影响想干一些事情地干部群众们。而且还可能起到不小的消极作用。
　　“刘县长、牛县长，你们两个也从咱们县两、三年以内经济发展的观点出发，结合自己地分管工作，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咱们这一届新的政府班子。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才能迅速地把永明县的经济发展起来？”吴永成转了一个话题。把着眼点放到了当前地工作上，问他的两位助手。
　　“这个，我先从我分管地农业工作说起吧。”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刘来顺先开口了。多少年来像永明县这样的农业县。分管农业地副县长就相当于常务副县长了，他也习惯了第一个发言。
　　“好啊，刘县长，你也是分管了几年地农业副县长了。又一直在咱们永明县工作，可以说是永明县的活字典了。农业方面你就是咱永明县的权威人士，你先给咱们讲一讲。”吴永成马上表示欢迎。
　　“咱们永明县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地处山区，属于典型地冷凉带气温。一年四季无霜期短，主要的农业作物也就是玉米、高梁、山药蛋。还有谷、豆等杂粮。我认为，咱们县要想在农业生产上有所作为，就必须打破传统的种植模式，在全县范围内积极推广‘鱼湾模式’。”刘来顺不紧不慢地、像汇报工作一样，一一数落着。
　　刘来顺是一个农村干部的位置上出来的，可以说。他之所以能从一个村里的支部书记，熬到现在地副县级领导，那是凭着一步一步脚踏实干走出来的。所以他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吴永成刚刚挂职到永明县来的时候，他也认为这个年轻人只不过是下来镀层金而已，并不怎么看好。可是没有想到同样是山区乡镇的吴起镇（包括后来地鱼湾区），在这个后生的扑腾下，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才让他开始着重注意起吴永成在永
　　一切所作所为。他也和地道的农民们一样，不管什是自己亲眼看到了能带来实惠，才觉得是可信的。
　　在他仔细审视过吴永成的所为以后，就觉得吴永成采取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措施，居然也可以为山区的农民们带来很大的收入。所以他也就认可了吴永成在农业方面的那些成就。
　　“奥，那你详细说一说。”吴永成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笑着鼓励他进一步往下说。心里却不由得暗自叹息：怎么还是这老一套啊？难道除了一个鱼湾模式，就不能想出别的什么好办法了吗？！
　　记得自己在前世的时候，就经常叹息自己有才而被埋没，总是幻想着要是有一天自己能当了县长，那就怎么怎么地，可选择正儿八经坐到这个位置上了，老是有一种老虎吞天——无法下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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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也可能是还没有进入到这个角色的缘故吧。当一个县长，和一个乡镇主要领导的感觉，还是差得太多了；就是正职和副职的角色，也差得不是一点、两点：当副职时，那叫上、下有靠；而成为了县一级的政府一把手，决策的大权，那可就全攥在自己的额手里了，要是出现一个决策失误，受损失的范围那可就不算小了。所以这几天，他总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不管要做出什么决策，总是觉得心里没有一点底似的。
　　真可谓不在其位，难知其苦啊！
　　“我认为所谓的‘鱼湾模式’，也就是‘农、林、牧’一起上，齐头并进共同发展。”刘来顺见自己的发言受到了吴永成的肯定，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继续往下说：“所谓农，就是咱们的大田农作物，在这方面，我们要在全县选用优质种子、采取地膜覆盖，增加高产优质的农作物播种面积。并且，选用气温适宜的乡镇，大力发展大棚蔬菜，这样也可以使咱们这里的一茬地，变为两茬、甚至于三茬地的收获；林，就是林业方面的发展，可以学习鱼湾经验，在荒滩、荒坡等处，大量栽植经济林木，就比如说枣树，这样既可以保护植被、免于大量的水土流失，还可以极大地增加农民们的收入；牧业方面，那就是大力发展蚯蚓的繁殖，为我县畜牧业的发展，从根本上解决喂猪、喂鸡方面的饲料问题。优质的猪肉，可以打上‘鱼湾’的注册商标用来出口、为国家换取外汇；一般的生猪，有咱们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做后盾，那也不用发愁销路的问题。”
　　“嗯，不错，这个思路我认为很好。”吴永成言不由衷地表示了一番赞许，然后转头看着牛德望：“牛县长，你在工业方面有什么独特的见解没有啊？”
　　刘来顺讲的那些想法，其实是吴永成早就实践过、并且被证实了是确实可行的，总不过刘来顺是站在全县的角度，重新复诉一遍而已。在吴永成看来那是没有一点新意的。所以他对牛德望特别强调了一下“独特的”这层含义。
　　“这个、这个嘛……”牛德望习惯性地先扶了一扶自己的眼镜，有点结巴地说：“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系统地考虑过。不过，我很赞成吴县长在刚才说的那个‘无工不富’的观点。咱们永明县要想快速地把全县的经济发展起来，没有扎实的工业基础，那是肯定不行的。大家也知道我牛德望的为人，只要吴县长指出发展的方向，我是坚决贯彻执行的，坚决不打一点折扣！”
　　吴永成有点无奈地望着这位老实巴交的牛副县长：多少年来，这位饱受政治风雨蹂躏的老知识分子，养成了一种不肯出头的习惯，总是人云亦云。虽然他现在获得了新生，从一个县农机厂的副厂长，一步登天成为了永明县的民主副县长，可他那种谨小慎微的性格怕是要陪伴他走过终生了。
　　唉，造化弄人啊！要是让他搞科研发明、技术研究，那肯定是一把专家级的人才；可偏偏把他抬举到了一个县级领导的位置，这也不知道组织是爱他、还是害他？？！
　　“大家的建议都很好。”吴永成咳嗽了一声，开始做总结了：“综合以上大家的发言，我认为，我们永明县在近几年内，要逐步形成一个以种植业为主体、以多种经营和乡镇企业为两翼的、‘飞鸟型’经济结构的新格局。只有这样，我们永明县的经济才会飞速地发展起来……”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四姐回来了
　　平贵，你觉得今天我们的这个县长办公会议，开的效样？”
　　此时，曲终人散，吴永成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望着正在给自己清理办公室的赵平贵问道。
　　“我觉得挺好的呀。‘鱼湾模式’也就是很值得在全县推广的。”赵平贵放下手中的抹布，整理了一下还在桌子上摊着的会议记录本，认真地回答吴永成：“要是前几年在全县，能认真地推广鱼湾村那种经济发展模式，咱们县现在的经济发展水平，说不定在全省也是名列前茅了。”
　　“不，我不是问你鱼湾的经验到底应该不应该推广，而是让你评价一下、今天的这个县长办公会议，对于今后全县的经济发展到底能起到了什么作用？有没有谈出了一点新意？”吴永成不满地朝赵平贵摇了摇头。
　　可以说，吴永成对于今天的这个县长办公会议是很不满意的。除了他在以前就搞过的一些实验以后，就基本上没有能搞出一点新花样来，老是在蚯蚓、喂猪、栽树上打圈圈。他不知道这是他们几个出于对自己的尊敬，一味地搞吹捧、奉承，还是由于他们自身的水平有限，也就提不出什么更为高明的办法呢？！虽然他也认为自己在鱼湾区搞的那些举措，的确在短时间内带领全县的人民走上脱贫致富之路。
　　赵平贵这才听出了吴永成的言外之音，他低下头细细地考虑了一下，然后抬头冲吴永成抱歉地笑了笑：“吴县长，我的水平就那么一点点。哪敢评价你们领导们的事情呢？！再说了，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小秘书们该考虑地问题。”
　　这个赵平贵还真的是太朴实了：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只是尽量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不该自己说的一句也不肯多说，一点也不越位，半点也不篡权，还真是一个当秘书的好材料。可吴永成并不是只想把他作为一个秘书来培养呀！！
　　唉，还是那会儿人们的思想比较单纯呀！要是放到吴永成前世的那些年轻人身上。说不定口无遮拦地就给你冒出许多惊人之言了。
　　“平贵呀，我听你这句话地意思，怎么觉得有一点像‘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的味道呢？”吴永成和赵平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赵平贵还是憨厚地笑了笑，继续低头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来，你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咱们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吴永成招呼赵平贵坐到他对面以后，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平贵啊，我可不是仅仅不你当成一个端茶扫地的勤杂工来看的。秘书的工作，也不仅仅是是这一点内容。要不然的话，国家培养你这个四年地本科大学毕业生，可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在咱们县里。现在像你这样的正儿八经文革以后的大学生，也没有几个吧？！别把自己的定位太低了。”
　　“吴县长，您说地很对。可是照咱们这里的情况，我们这种刚毕业的小年轻人，也就是打打杂什么的，哪能轮得上我们来考虑县里的这种大事情。像您那样毕业几年就当了县长的，估计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来。像我这种情况，在咱们县还算是比较好的，我们一届毕业的同学们.还挺羡慕我能给县长当秘书呢。在怎么政府办办公室。什么时候等前面的几个老干事们离开了，我地出头日子才会来的。咱们中国干什么事情，不就是讲究个论资排辈嘛！”赵平贵的这几句话说得到也实在。不过，称呼也换成了敬语。
　　“你说的只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一般情况，当然我也承认你说的是实情。”吴永成对赵平贵地使用，心里已经有了一点谱。他不想让他这个后生，就这么跟着自己荒废了他自己的四年专业，他要把他当作自己事业发展中的一个重要角色来使用：“可什么事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就比如说你吧，我就准备再时机成熟的时候，让你走出办公室，重操旧业，你愿意吗？”
　　“吴县长，你是说让我到县畜牧局去当副局长？那有一点难度吧？即使加上我在那边县委办的工龄，前后那也不到两年，这么快的速度就提拔。别的干事们会愿意吗？”赵平贵有点半信半疑。这个消息来的也有点太突然了。莫非是吴县长在和自己开玩笑？！
　　“为什么你就认为自己只能是当一名副职哪？难道你
　　想到、自己可能是去主持一个局的工作？”吴永成反
　　你别说，吴永成还真是有这个打算地。在他的设想中，永明县境内林区众多，又有发展畜牧业的良好的群众基础，外贸通道也已经打开，他想在几年的时间内，把永明县要打造成为一个以牧业发展为龙头的强县。赵平贵在大学的时候，本身就是学的畜牧兽医专业，后生家做工作又踏实、肯干，有那么一股子钻研劲儿，这个工作还真是非他莫属。
　　“那更不可能！”赵平贵失口叫道。
　　在一个县里，像赵平贵这样参加工作没有几年的后生，要想上个副科级，即使找对了娘家，比如说县委办、政府办、组织部等部门，那也得好好地干上个五、六年的工夫。即使提拔，一般来说，也是到乡镇的几率比较大一些，想再被提拔成为一个正科级干部，那就得看自己的祖坟上、是否冒过那一阵阵青烟了——那可不是想上就能上的，有的干部们在县委大楼里呆了一辈子、临到退休的时候，还是一个老干事。这种人也不在少数的。至于能享受到正科待遇退休的，那就算这一辈子混得比较像样的了。
　　吴永成也知道赵平贵心里此时是这么想的，他也知道自己要想给赵平贵运作成功这件事情，还得做不少的前期铺垫工作，但是他有这个信心。他就不信一县之长，连这么一个小事情也操作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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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贵，在这段时间，你就有准备地把自己以前的专业知识，也重新温习一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还有就是，对于全县畜牧业发展的整体情况，你要注意多多收集一些资料……”
　　就在吴永成对赵平贵面授机宜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笑吟吟地站在了门口：“吴县长，你看谁来看你了？！”
　　吴永成的谈话被人冲断，心里隐隐有一点不高兴，更何况这个人进来的时候，连门也不懂得敲一敲，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待看见是县委办的主任任东升时，心里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自己这边也有政府办的主任呀？又听见任东升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更是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还没有等吴永成反应过来，就见任东升的背后，走出一个吴永成十分熟悉的面孔来。
　　“四姐，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呀？”吴永成马上从自己的办公桌后大步走过来，冲到门前，一把就把来人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他的这个举动，哪像一个三十万人民的县长呀？简直就像一个压根没有长大的、毛手毛脚的毛头小伙子。他根本就顾不上在下级面前，保持他一县之长应该有的风度和庄重。
　　来人正是离家几年未归的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
　　“啊呀、啊呀，轻一点，你快把我的手也拽断了。快松开、快松开！”吴永丽的手被吴永成情急之下，捏得有些疼痛得不住地叫喊。
　　吴永成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你想他一个常年练功不掇的人，手上拿有多大的劲儿呀！吴永丽一个文弱的大姑娘，哪能受得了呀！！
　　赵平贵轻轻地倒了两杯水后，示意任东升和他一起离开了县长办公室。
　　“四姐，你快给我说一说，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吴永成还是拉着他四姐的手没有放开，促狭地问她：“难道说你的个人大事有了进展，这次回来是向家里人汇报情况的？”
　　“你胡说什么呀？？！都快娶媳妇的人了，还是这么一点也没有个正性！”吴永丽红着脸，抽出自己的手在吴永成肩膀上使劲地捶了一下，解释道：“我这次回来咱们县，是和我们研究室的两个同志一起来的。这次由中国社科院牵头，搞了一个全国百县市经济社会调查。我们研究室就把咱们县定为调查和观察点。这次的调查活动为期一年。而我们研究室是准备长期在这里蹲点，还有一些资助给县里面的。”
　　“四姐，你们的那个单位不是中央农业政策研究室吗？怎么也参与到县级经济情况的调研中来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四姐的工作
　　你说什么？？”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对吴永成的这句明显的不满，好像这一句话，就不应该由吴永成的嘴里说出来似的，她非常诧异地反问他：“你这个县长是怎么当的？连自己所处的重要地位，也不清楚了？下来基层工作几年，是不是也变得懒得多了、不爱学习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啊！”吴永成尴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坐到他四姐的对面，他刚才随随便便说的那句话，其实也是因为一下子在故乡见到好久不见的四姐，大脑一时出现了暂时的短路，基本上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不过，他为了检验一下他的四姐这几年在中央机关工作的理论水平的提高，还是继续问她：“四姐，那你给我说一说，我们这些县级编制一级，在咱们共和国的组成中、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呀？”
　　“哼，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呗，还假装什么呀？在四姐面前，这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你还想考我呀？？！”四姐吴永丽不屑地撇了撇嘴，伸出手指头在吴永成凑过去的额头上一点，说：“你听好了，四姐今天就给你这个大县长再上一课。县级行政单位是中国地方二级行政区域，是地方政权的基础。县级行政单位包括县、自治县、旗、自治旗、特区、工农区、林区等。
　　县作为中国基础行政区域，始于春秋时代。秦统一六国后确立了郡县制，至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县下辖乡、镇。
　　目前我国有一千六百九十六个这样的行政编制，你这个永明县的县长。也就算这一千九百九十六个中的一员。怎么样，这个结果还算比较满意吧！”
　　“嗯，还算能凑乎。你知道地还不算少嘛！”吴永成此时在他的四姐面前，也恢复了两个人以前在家时斗嘴的样子，变得无拘无束地，和吴永丽开着玩笑。
　　也不知怎么的，在自己的这几个亲人面前，吴永成也只有在自己的四姐面前，才会这么亲昵地瞎逗笑着，对于自己的三姐吴永霞和大姐、二姐，却是敬畏多于亲近了。也可能是因为到了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家里。他们两个人的年龄最相近的缘故吧。或许也可能四姐吴永丽的性格，更能引起吴永成的尊敬。
　　“我们政研室这次下来，就是准备采取解剖麻雀的办法，对全国地经济社会做一个比较全面的抽样调查。”吴永丽没有理会吴永成的调侃，继续对他说：“在咱们中国。县级单位是一个比较相当完整的社会，是国家大社会的缩影，是了解国家打社会运行和发展地基点。要真正做到调查的实事求是。是很辛苦的事情，也是一项很重要地工作。”
　　“那是肯定的事情。”吴永成表示赞同吴永丽的这个观点。
　　作为一个在前世里乡镇工作十几年的干部，吴永成知道，他们的这些调查数据，有不少是不太准确的。
　　就拿改革以来衡量农民生活水平的评价标准来说吧，当时通常以农民人均纯收入的增长来计算的，包括到了一直以后的二三十年中。可是只有经过在乡镇工作多年地老乡镇基层人员才知道，这么计算在各个方面还是有着很大的出入的。这个指标地衡量，只能是适应农村生产承包责任制初级，把它与改革前人民公社制度下‘人均分配’制度下进行比较时。尽管二者在形式上比较一致，都市总收入扣除经营费用、国家税收、集体提留和和生产性固定资产折旧后参与分配人口的比值，但‘人均分配收入’没有包括自留地和家庭副业地收入（尽管改革前还是很少的）。但是‘人均纯收入’实际上有一大部分要用来上交集体提留以外的乱收费，这一部分乱收费。在很大程度上，数目还要远远地大于应该上交的正常费用。还有那个最让人头疼的高价婚姻，娶一个媳妇，就可能使一个刚刚脱贫的中等种地的庄户人家，一下子再回到以前的赤贫时代。
　　而吴永丽他们下来调查的这些数据，直接影响到国家对于农业政策的指导和制定，可以说，那是一点也不能马虎的。
　　此外，在调查的过程中，还要考虑到计算时农作物实物的折价标准，同时农民们当时的消费水平、消费结构、食品结构等诸多因素，也是其中必须要考虑的对象，否
　　，你总拿粗糠拌野菜之类的代食品、来作为他们的填话，那他们的人均纯收入是肯定低不了的。这样的调查，不仅仅其不到一点的正面作用，反倒会给国家制定关于农业方面的政策，带来很大的危害，到时候，吃苦、受罪的，还不是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农民老百姓们？？！
　　吴永成把自己的这些忧虑，对他的四姐吴永丽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又补充道：“四姐，没有详细细致的调查和测算，就无法掌握这种差异，而仅凭省力的、统计部门的那些统计数据的比较，不仅仅在学术上有较大的风险，更有可能直接给农民们带来无法估算的损失啊！”
　　“五儿，你说的这些，也就是我们这次为什么要在每一个省、抽取一个县作为我们政研室长期的调查点的意义。”吴永丽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据我们研究室的一些老同志讲，建国以后，我们国家也曾经进行过很多细致的、名目不一的社会调查，但是往往容易为了证明某种理念，而丧失了学术上的实事求是，真正的学术应该是社会的良知、社会的良心。
　　这次我们到咱们永明县这个调查点，是由一个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博士带队的，他以前也是从农村出去的，也深深地知道农村老百姓们的酸甜苦辣。在北京临行前，他就一再嘱咐我们，在使用统计数据进行宏观分析时，要非常谨慎，尽量地力求弄清楚每一个数据的口径、来源和可比性、可靠性，做到最大程度的万无一失。”
　　“是啊，就是一些从咱们各个地方政府部门出来的一些统计数字，也不一定就是非常准确的呀。”吴永成深有感触地说。
　　现在的年报统计数字水分有多少，他还不是太清楚，毕竟他这个县长上任还不到二十天，还没有对那些摆放在桌子上的表表册册，进行打假摸底。可是在他的前世里的时候，不少地方的政府官员们，往往为了自己政绩的需要，把十分严肃的统计数据，作为自己捞取政治利益的工具。当需要突出政绩往上爬的时候，即使农民们的人均纯收入只有年均五百元，他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大笔一挥，在前面加个数字，变成农民年人均纯收入一千五百元、或者二千五百元；当自己的目的达到以后，第二年又需要降低人均纯收入标准、以套取国家给予扶贫县的经济援助时，他马上又如法炮制，笔头子上做文章，一年之间，就让农民们又都返回到赤贫年代。吴永成有时也想，是不是后来出现的网络语言中的“灌水”这个词，也是从这里延用、引申而来的。
　　“对了，四姐，你现在也是你们研究室里的副研究员了吧？在工作上，你现在倒是很有一定的成就了，颗为什么你的婚姻大事总是不见进展呢？前一段日子我工作也比较忙，也没有抽时间专门和你谈一谈这个事情，你和郭勇两个到底关系处得怎么样了？要是差不多的话，干脆也在今年国庆节把事情办了吧？！
　　郭勇和他的家里人，我都挺熟悉的，蛮不错的。我看你们两个也挺合适的。要不然我这个当弟弟的，成家反倒跑到你这个当姐姐的前面，你让我心里怎么落忍呀！！我可是准备过几天就和文丽到她家去一趟，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准备在十一国庆的时候，就举办仪式。”严肃的话题过后，吴永成马上又想起了四姐吴永丽的婚事问题。四姐吴永丽的个人大事，还真成了吴永成的一块心病，他可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四姐的青春，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悄悄地逝去。女人三十以前还是一朵花的，三十以后嘛，对不起，那就有些日落黄花的味道了，特别是那些有高学历、高职位的女人。
　　“去，你这个死五儿，人家和你谈正二八经的工作，你却又把心思操到哪里去了？！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了，过去见一见我们相跟的两位同志吧，其中有一位就是我刚才给你提起的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博士。他们还都在你们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和你们的书记谈话着呢！”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章 “海龟”（上）
　　说要和四姐一起去见她相跟来的同事，其中还有一位永成的头脑里马上就浮现出那位“海龟”的形象：戴着那种老派的圆形镜框，长发一丝不乱地梳向脑后，穿着三件套的西装，皮鞋打得油光铮亮的；说话也是三五句中文中、不时地蹦出几个英语单词，以显示自己身份的不同。
　　其实在吴永成的前世中，他并没有接触到一位真正的海归，也许是自己前世第一学历太低的缘故吧（仅仅是一个四年制的中专而已），出于嫉妒心理，他对于那些高学历的人，老是抱着一种偏见，总觉得他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除非是那些做出了重大成绩的科学家们，他才会觉得真正的服气。
　　就比如说对这个海归派的影响吧，吴永成也就是一直记得钱钟书先生笔下描绘的、那些海归派的“光辉形象”，诸如方鸿渐之类的，“到了欧洲，既不钞敦煌卷子，又不访《永乐大典》，也不找太平天国文献，更不学蒙古文、西藏文或梵文。四年中倒换了三个大学，伦敦、巴黎、柏林；随便听几门功课，兴趣颇广，心得全无，生活尤其懒散。”，快到归国的日子，迫于家中的压力，匆匆忙忙花几个美金，找几个外国做假文凭的假证贩子，买一页子虚乌有的博士头衔，回到国内来糊弄没有见过一点世面的父老乡亲，也算一个交代。
　　这些海归派们，不仅在国外没有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反倒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不少优良传统。也丢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地是西洋文化中的不少糟粕：待人接物中的狂妄自大、男女交往中地杯水主义，还有装腔作势、崇洋媚外。更有的。一开口便是“我们在国外怎么这么的，而你们中国又是怎么这么的”，浑然忘记了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四姐，你不是给我找了一个海归姐夫吧？”吴永成想到他的四姐吴永丽刚才说到那个“海龟”时，语调中带着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那股子崇拜味儿，心头一紧，马上一种担心就涌上了心头，这句话也就吐口而出。他可不想看见他心爱的四姐落到方鸿渐之流的手中去，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大公猪啃牡丹花——白瞎了那好材料了吗？？！
　　“什么海归姐夫？海龟。你说地是海里的乌龟、王八？”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一时被吴永成的怪语说得给愣怔住了。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龟”不就是人们经常说的乌龟、王八吗？，他竟然还敢说什么“海龟”姐夫？那自己被他说成个什么了？？
　　“五儿，你找死呀？！连我地便宜也敢占？”吴永丽有点恼羞成怒了。多一半还是由于害羞，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熟练地一把揪住了吴永成的耳朵。
　　“哎呀、哎呀，疼啊。四姐。快松手、快松手。”吴永成疼得不住央求着，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四姐到了现在，依然还没有忘记她小时候练就地这门功夫，还真是手到擒来呀！！
　　“还敢不敢再骂人了？说！”四姐吴永丽好像也又回到了小时候、和吴永成一起捣蛋戏耍的时候了，还是那么不依不饶地问他。
　　“四姐啊，您老人家圣明，我什么时候骂过人啊？你就是惩罚我、那也得让我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呀？？！”吴永成被他的四姐揪着耳朵、疼得嘶牙咧嘴的、仰着头不得其解。
　　“你还耍赖？刚才你说什么？你以为我没有听见？？说什么我要找一个海龟！海龟是什么？还不就是咱们这里的人们说的乌龟、王八吗？那还不是骂人的话？？！”吴永丽一边说，一边恨得又给手上加了一点劲。
　　“哎呀，四姐，你轻一点。你听我给你解释，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的……”吴永成疼得连连求饶，正想给吴永丽解释这个海归是个什么意思。只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吴永丽听到敲门声，赶忙也放开了吴永成的耳朵。但还是举起手朝他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那意思不言而喻：你要是还敢再瞎说，哼哼，你就等着瞧吧！！
　　吴永成揉了揉已经被揪得有些发红地耳朵，苦笑了一下，几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做一副正经危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冲门外喊了一声“请进”。他地这个举动，把他的四姐吴永丽逗得捂着嘴、一个劲地笑个不停。
　　外进来地是县委办办公室的一个干事，他是过来通知事情的：县委书记岳岚请他过去一起接待从北京来的客人，也就是和他的四姐吴永丽一起来的同行人。
　　“到了你们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你可别在瞎说什么海龟、王八了，听见了没有啊？那可是我的领导呢！”吴永丽生怕她的这个宝贝弟弟，再出什么洋相，在前往岳岚办公室的路上，还一再嘱咐他。
　　“知道了，我的四姐。他就不是你的领导，也是咱们永明县的客人，你把我这个一县之长的智商，看得也太低了一点了吧！”吴永成对他的这位四姐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难道说，咱她们的眼睛里，他吴永成就真的一点、永远也长不大了吗？！
　　郁闷！
　　不过，等吴永成见到他四姐说的那位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博士时，自己残留在脑海里的那一点对海归人士的坏印象，马上就消失了不少。
　　这位曾经在法国留学的博士名叫李占林，是中央农业政策研究室的研究员，也是和他的四姐在一个课题研究组的，任课题组组长。
　　李占林中等个头，三士岁左右的样子。随意的衣着，温和的谈吐，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朴朴实实的。在他的身上，丝毫也看不出一点从中央机关下来的那种傲气，和自以为留学归来、就觉得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劲儿。
　　经过岳岚的介绍以后，吴永成和他随意谈了几句，也觉得在他的身上，也不带有那种高级知识分子的酸腐气息。
　　浅尝而止并不是吴永成做事情的风格，更何况他举认准了、说不定这个人还有可能成为他未来的四姐夫呢，他还得细细地考察一下，别让表象蒙蔽了他的眼睛。要是这个人还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那不是害了他四姐一辈子吗？！
　　“李博士，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这也是困惑我们这些基层工作者理论学习中的一个大难题。”既然想好了，那吴永成马上就开始了进攻。
　　“吴县长，你不要那么客气，咱们年龄也差不多，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要不然叫我老李也成。也不敢说请教，咱们互相探讨好了。我听你四姐说过，你在理论方面，也是挺有一番独到的见解的。她也给我看过你以前写的几篇文章，的确很有思想深度和学术价值的。”李占林谦虚地给吴永成回敬了一顶高帽子。
　　切。看来四姐对这个李占林还真是有一点意思，要不然她怎么会把自己以前发表的那点东西，拿出来给他按呢？！
　　“那我还是称呼你李组长吧。”伸手不打笑面人，人家又是客人，对他吴永成也这么尊敬，总不能就因为自己的四姐对人家有意（还是吴永成自己猜测的），就对人家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吧？吴永成只好把原先准备刁难的一个问题，换成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要不然他是准备提出来问他关于“和谐社会”的一些问题的，那可是后来二十年才提出来的理论观点，就是天才们也不一定能回答上多少来的。
　　“李组长，为什么以前我们国家一直是制定的‘国民经济五年计划’，而到了一九八二年十二月的全国人大五届五次会议上，却正式改为了‘国民经济与发展五年计划’？这标志着什么？”虽然说吴永成是不准备太为难这个海归同志，但是他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深度和难度也够大的了。要是换作一般的政策研究人员，还未必对这些问题感兴趣，那也自然不会去多问几个一二三了。
　　“这个问题嘛，一时半会还真的难以给你解释清楚。”李占林没有想到这个小县城的年轻县长，会向他问出这么一个政策性很强的问题来。他原来以为吴永丽和他一个劲地夸奖自己的弟弟理论水平怎么这么高，也不过是自家人看着自家人亲热、而有些偏爱罢了，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单单就他提出来的这个问题，那就不是一个一般人、或者说不是一个常年研究国家高层动向的人，所提出来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它牵涉的国家方方面面的内容，还真是太多了。李占林对我有利的这个弟弟，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一章  “海龟”（中）
　　永成对于李占林的这个回答，那是十分的不满意：他耍滑头嘛。什么这个问题太复杂，牵涉的方方面面的问题太多，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可他作为一个永明县的一县之长，又不能对人家一个刚刚见面的、远道而来的客人，说出什么生硬而不礼貌的话来，只好心里无比的鄙视、嘴上却和这个洋博士打着哈哈：“奥，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我还以为这个问题我们这些基层的干部们一时半会闹不懂，对你们这些北京大机关的大知识分子来讲，那不过是小菜一碟呢！！看来这个问题还是挺深奥的呀！！”
　　“五儿，你怎么说话哪？？！”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在一旁不满意吴永成的态度了，瞪了他一眼。
　　县委书记岳岚在一旁尴尬地笑着，他也闹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吴永成和这个李占林博士一见面，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就这么浓呢？平时吴永成这个后生待人挺好的呀，也不是这副德行呀！难道说他们两个人之间以前认识、有什么过节吗？？可刚才见面的样子，也不像是他们之间熟悉呀？！
　　李占林宽厚地笑了笑，冲吴永丽摆了摆手：“小吴，你不要冲你的县长弟弟发火，我认为他提的这个问题是很有水平的。全国人大五届五次会议上关于五年计划的这个新提法，大多数的国家干部是没有注意到的，甚至于包括一些党内的中高级干部。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开的这个会议，对了，那个时候你应该是学校还没有毕业吧？！我记得你地四姐跟我提起过。你是一九七九年上的大学，对吗？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就能注意到这个比较敏感地问题。地确是难能可贵的。”
　　“他一天到晚的就是喜欢瞎琢磨一些事情。你说他当时一个学生关心这些问题，那不是不务正业吗？！”四姐吴永丽不以为然地说，不过，听到李占林夸奖自己的弟弟。心里倒还是挺高兴地，嘴上说的那番话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这也是女人们说话的共同特点。
　　吴永成却不承李占林地一点情分，只是礼貌性地笑了一笑。心里又在暗自想：看来这个洋博士肚子里的学问没有多少，官场上地吹捧、逢迎的客套话倒学了不少。还是真不能小瞧他呀！四姐这个人眼光一贯很准的，她也最见不得吹吹拍拍的人呀，怎么就对这个“海龟”情有独钟哪？？！难道说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还是让什么他地迷魂药迷住了三魂六魄了？！
　　“不过，吴县长刚才提地这个问题。我也可以试着解答一下。”李占林话题一转。又谈到了吴永成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他对吴永成笑了一下说：“吴县长，你平时看的书也不少，如果我说的有哪些不正确的地方，也欢迎你提出来。咱们共同探讨、探讨。”
　　终于开口了。这才对嘛，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一溜。不就知道了。吴永成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静听他地下文。
　　李占林让自己的身子往沙发上后靠了一下，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一点，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一边思考着，一边回答吴永成的问题：“我认为中央之所以把我国地‘国民经济五年计划’，改为‘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五年计划’，是考虑到了国民经济的发展，必须与整个社会的发展，相联系在一起。我认为这个提法的变更。不仅仅是在字词的结构上有了一点变化，更主要的是考虑到了社会的发展与经济的发展，如何进一步协调发展的问题。虽然说。在那次的全国人大五届五次会议上，也并没有把这个问题再详细地阐述。”
　　说地不错。吴永成听了李占林的这席话。心里对他有了一点认可：嗯，看来这个洋博士还真不是光在国外装了一肚子的牛奶面包，还是学进去了一点东西。
　　不过，他可不满足李占林地这一点回答，马上第二个问题就接踵而至：“那，李组长，你再给我们讲一讲，这个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地？这也是经常困扰我们基层工作的一个打难题呀！！”
　　吴永成知道他问的这个问题，在当时的社会上和学术界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人们对这个问题也很迷茫。
　　有当时的一句流行语：“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中国改革的路径设计，从一开始，中国的经济学家们和社会学家们就存在着很大的认识分歧，有些经济学家们始终认为：改革那是看到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而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相伴而生的贫富差距、环境污染、官员腐败等等现象，都是无法避免的。这个虽然不符合道德规范，但却是符合经济理性的增长代价。
　　这一流行甚广的观点并非是空穴来风的。这些经济学家们也有着他们的理论依据，那就是经济学分配理论中有一条著名的库茨涅茨倒U形曲线。
　　这条曲线的大意是：在经济快速起飞的情况下，人们的收入差距会急速扩大；担当人均GDP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出现收入差距缩小的状况。这一理论对中国经济学家们的启示那是不言而喻的。
　　吴永成此时想听一听这位洋博士的高见，因为他应该算是一个研究社会问题的社会学家了。
　　李占林沉思了片刻，还是用他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口了：“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的关系，在我们学术界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不过，我认为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二者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在经济与社会整体发展中，经济发展始终是前提和基础，只有经济的发展，才能进一步推动社会的发展与进步。
　　同时社会的发展是根本和目的，社会发展又可以进一步促进经济发展与繁荣。
　　因此，在落实规划时，既要实现经济发展，又要实现社会发展，使我们的发展做到全面发展、协调发展、统一发展。在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的过程中，经济发展始终是第一位的。
　　当然在坚持以经济发展为主的同时，也不能忽视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只有正确处理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的辩证关系，在经济发展的同时注重社会的发展，才能达到科学发展的目的。
　　一是经济要繁荣发达，二是社会要全面进步。这两者相辅相成，互为条件，缺一不可，偏重偏轻也不成，经济社会必须协调发展。
　　就经济社会两者关系来说，第一，经济发展是社会发展的物质基础，只有经济发展了，社会发展才有物质条件，所以必须确定经济要优先发展的原则；第二，经济要持续发展，需要科技、教育、文化等方面的发展作支撑；第三，经济发展要有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形成的物质财富要有合理的分配机制，要有健全的社会保障体制；第四，经济发展的根本目的，是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所以，经济社会必须协调发展。”
　　“说得好！”还不等李占林的话音落地，吴永成就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好。
　　本来，吴永成是抱着挑刺的念头来考较这个从法国留学归来的洋博士的，没有想到人家把他提的这个问题，阐述得有理有据、逻辑周密，滴水不露！
　　也只有吴永成才能知道，他刚才提的这两个问题难度之大：因为在当时的社会上和学术界中，对于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还是处在一片争论之中，而李占林的回答，虽然也是属于争论的一方，但它却在十年之后，被认为是完全正确的一方。到了二十年以后提出的和谐社会的发展，也就是基于这个理论观点上而提出来的。
　　看来能被四姐吴永丽中意的人，也的确是有两刷子的。吴永成望着四姐投向李占林的目光，那里面就包含着敬慕之情，不由得暗暗为一直对四姐一片钟情的郭勇悲哀：兄弟，不是我不帮助你，恐怕你也没有多少戏了！感情的问题那是勉强不来的，最后的选择权，那还是在我四姐的手中呀。
　　唉，郭勇兄弟，你自己就祈求多福吧！！有泪，你就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尽情地流吧。好姑娘多的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啊！这关系到我四姐的终身幸福，兄弟我也不能强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啊！！“对了，李组长，你们的调查日程是怎么安排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海龟”（下）
　　然事情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自己也替四姐吴永丽做就干脆好人做到底吧！吴永成到了这时也就彻底想开了，只要四姐觉得幸福，那自己还多什么事呢？自己原来想把四姐和郭勇撮合在一起，难道也不是为了四姐幸福吗？？！为什么老要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到四姐的头上哪？！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选择，自己认准的，也不一定就是最适合四姐的呀！
　　就像老百姓们常说的一句话：“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吴永成认为他的四姐吴永丽之所以不能和郭勇走到一起，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多数的女人都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比自己还稚嫩，而郭勇和自己是同学，在四姐吴永丽的眼睛里，自己始终是一个应该被她保护的对象，那郭勇也就一同被归于和自己一类了，在心里肯定总会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交往的时候，也就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了，更别说能有什么爱情的火花碰撞出来了。
　　而郭勇呢，估计对于四姐也太过于迁就了。大多数的男性们，觉得只要对女性体贴服从，便能博取她们的欢心，其实这可能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错误！
　　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看过很多心理学专家的分析，他们认为，原来就算最正常的女人，也有依附男性的心理，包括那些所谓的女强人们。每个女人都要一个有主张见地、有气慨的男人来做她的护花使者。由于她们不爱则已，一爱便会献出所有，试想想，她们还会傻得把自己的终身。附托在一个软弱地人身上？
　　对待女人，应该主动时，便要发号施令；强硬的时候。也要强硬到底。
　　既然四姐现在对郭勇不怎么看好，那吴永成那就只得放弃再撮合他们的念头了。他可不想为了自己在仕途上地一些的利益。而牺牲自己四姐一辈子地幸福。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可放弃自己现在已经取得的这个小小的芝麻官的位子。
　　有了这个想法，吴永成也就放下为四姐瞎操着的那一片心了。他笑着主动问李占林：“李组长，我想问一下，你们的调查日程安排好了吗？用不用我们县里协助、帮忙？”
　　李占林笑哈哈地说：“到了这里，你们就是主人，下来该怎么工作，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客人，还得听你们这些当主人的安排吆！不过。我们政研室来了三个人。我、小吴、还有这位小刘，刘全乐同志。我地意思是，在你们永明县选取三个经济发展不一样地乡村，这样也便于我们全面地了解收集情况。既然是下来搞调查嘛，那就的那一方面的资料也的了解一下。这样才能达到比较完整的第一手原始素材嘛！”
　　“吴县长。你看李组长他们几个中央来地领导。应该怎么安置比较合适？你在下面地乡镇呆过一年多，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岳岚书记掉转头追求吴永成的意见。其实永明县下面各乡镇地情况，他也非常清楚。他这也是为了在上面来的人面前。表现出一副非常尊敬吴永成意见的高姿态。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来的这三位领导中，其中就有一位是吴永成地四姐，那会听他们介绍说，好像还是一个工作组的副组长。来头不算小啊。更何况，在他们面前，也只有吴永成这个年轻县长，才能和他们搭上话。不用说别的，就是吴永成刚才问李占林那个洋博士的问题。他岳岚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有时候，提问题也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学识、素质来。
　　“我看这样吧。岳书记、李组长，咱们永明县下面各乡村地发展。无非也就是两种情况。”吴永成转动着眼睛。又开始打着他地如意小九九：“一种就是发展比较好的，不仅仅是在我们永明县。就是在整个梁州地区也是挂了好的，那就是鱼湾区。其中突出一点地是鱼湾村。短短几年地时间内。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进步，还是相当大地；另外一种就是缓慢发展、见效还是不那么快的一些乡村。这在我们永明县也是一个普遍地共性。我的想法是这样地，李组长和我四姐，可以在一段较长的时间里，解剖鱼湾区这个小麻雀。因为这也是一个偶然中的必然问题、共性中的个性问题嘛。至于为什么我要让我四姐吴永丽同志、也到鱼湾区去调查哪？这可不是我偏心眼，想让她离家近一点。我是想我四
　　里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毕竟她在原来的玉平乡间，从小也是在那里长大的；至于这位刘全乐同志，可以由我们县委办派一位干事，全程陪同他到石站头乡去搞调研，这样既可以帮助他早点进入角色，也可以顺便把我们县委办的同志带一带，有了中央机关下来的同志当师傅，我们办公室的通知在各个方面也可以成熟的快一点，是不是啊，岳书记？！你们看我的这个建议怎么样？”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既然要帮助四姐成全这段姻缘，那就得多创造一些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这样也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使他们两个人多多接触、多多了解，只要感情处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也就水到渠成了。
　　“吴县长，你这个想法蛮好的。”岳岚书记马上赞不绝口地表态：“我们县的基本情况，也就是你说的这个样子。李组长他们按照你的这个设想进行调研，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特别是让县委办的干事，跟着刘全乐同志一起调研，对我们县委办干事们的理论水平、政策水平绝对会在短时间内，有一个很大的提高。李组长，我看，你们的调研地点，就这么按照吴县长的提议安排吧！”
　　“这个、这个……”李占林好像觉得眼前的这位年轻县长的安排，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他自己一时也觉察不出来有那个地方不对劲，况且自己开口也表了态，请人家县里的同志来安排，总不能人家一开口自己就全盘否决吧！算了，反正这也是刚开始工作，到了后边再发现有什么不妥的时候，再自行调整吧，这个课题时间还有的是，也不在乎起步的这几天，就当作全面了解一些情况吧。
　　“既然我说了听从我们县里领导们的安排，那就按照岳书记和吴县长的指示办吧！现在我们是不是就该进点开始工作了？要不然我们呆在这里，还得影响你们县里领导们的工作。”李占林笑着对岳岚和吴永成打了个哈哈，提出要早点进入工作状态。
　　那会儿的干部，还真是纯洁得够可以，特别是中央、省直机关下到基层下乡调研的工作人员，一点也不考虑什么生活条件的问题，只是想着怎么才能在不影响下面同志的情况下，尽快、尽好地完成任务。哪像现在一些大机关的工作人员似的，到了基层，不说工作，先看哪里可以享受的更好一点。吃喝游玩之外，临走还要带上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有的人更甚者，公然提出索要红包。
　　不管岳岚和吴永成怎么强留（其实他们还是可以在县招待所住一晚上的，毕竟那里的居住、吃喝条件，比下面乡村的要强得多了），李占林还是一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们下来的时候，也是每个人扛着一个行李卷。
　　这时吴永丽开口了，说这是他们的纪律，那个调研组也不能破例的。希望县里能支持他们的工作。
　　岳岚和吴永成这两个永明县的主要领导也只好作罢。“主随客便”嘛！
　　不过，吴永成和岳岚提出来、用县委的两部小车送他们到工作点的建议，李占林他们倒没有拒绝：毕竟路途太远了，走着去那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这样，吴永成亲自开车，送李占林和自己的四姐吴永丽到鱼湾村（顺便自己也回一趟家）；刘全乐则由县委办主任任东升和另一位干事陪同进工作点。
　　一路上，吴永成通过和李占林的闲聊，也知道了他的一些情况（主要是打探他是否成家，这个情况他的四姐也没有详细说。要是他真的成家了，郭勇兄弟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李占林，一九五七年出生在SD省JN一个书香门第。是连续五代从事私塾行当的世家。父亲曾任省师范大学校长。
　　本人高中毕业以后当兵两年，一九七七年从五百七十万的高考学生中，挤进了二十余万的幸运者行列中，大学毕业成为公派的出国留学生，前往法国深造；因为成绩优异，以硕士研究生同等学历，直接跨级考取了博士研究生，成为了巴黎第一大学的在校博士生。
　　对了，他至今还是未婚。套用一句现在的话说，也算是一个钻石王老五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点新农村的样了（上）
　　子很快就来到了吴永成的家乡鱼湾村。
　　车子刚到村头，李占林就让吴永成把车子停了下来，他要在村外先观察一下这个村子。
　　吴永成和吴永丽陪着李占林，徒步走到了村外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上，居高临下四周瞭望。
　　“啊呀，不错，这个鱼湾村搞得确实不错。”李占林把自己身上穿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极目远望，鱼湾村全景尽收眼底。他不绝口地称赞道：“我自从回国以后，北方的乡村也算跑了不少地方了，可是像这么好的村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山清水秀的，还真有一点世外桃源的感觉。小吴啊，你们能在这个环境中长大，也真算是一种福气呀！！”
　　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平时也是一个嘴里闲不住的姑娘，可让吴永成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他的四姐也就基本上没有说过几句话，一副清纯淑女的样子。这会儿她听见李占林夸奖她的家乡，也只是抿着嘴不露齿地笑了一笑，没有说一句话。
　　什么叫“女为知己者悦”？看来自己的四姐吴永丽这会儿就是这种境界了。吴永成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四姐的一举一动，心里不觉得感到暗自好笑：谁说四姐只有刚烈强悍的一面？？那是她没有遇到可以使自己付出柔情的对象！你看她现在的这个样子，那不是标准的柔情似水吗？！简直温顺的就像一只小猫！！
　　“李组长，鱼湾村虽然这几年经济发展比较快，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也注意到了保护周边环境的问题。”吴永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插话说。四姐为了形象问题要当淑女不说话，他可不能也像她那样装哑巴了，否则到了自己地地盘。哪有让客人一个人在那里表演单口相声的道理呀？？！再说了，他也得把一些基本的情况，给客人介绍一下，人家大老远地从北京来是专门下来搞调研的，可不是来这里闲着没有事情干、游山玩水的呀！！
　　“奥，不错。”李占林不知道是在说鱼湾村这几年发展的思路不错，还是继续沉迷在青山绿水的大自然美景中。
　　“你看，这村子周围荒山、荒坡、荒滩、荒沟里面，都是栽植的成片的优质枣树。山下的耕地全部采用了喷灌、滴灌设施，种植时采取地膜覆盖。秋后大秋农作物一收割，便是成千上万个大棚蔬菜，开始培育越冬反季蔬菜的时候了。”吴永成指着山上、山下绿油油的枣树、农作物，给李占林讲解着：“村子里在前几年办了两个企业，一个是贸易公司。主要收购农民们地农副产品，进行出口贸易，同时也从外面采购附近几个村农民们急需的、生活日用品和农资产品；还有一个是和香港合资成立的红枣系列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产品主要用来出口换取外汇。目前一个大型的矿泉水生产基地也在这里筹建，土建工程已经完工，只等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就可以生产出国内罕见的优质矿泉水。
　　我们这个村地几届党支部和村委会班子领导，始终坚持一点，那就是不能因为要大力发展经济，就不顾周边居住环境的保护。近几年来，凡是有污染性的企业，无论大小，一律不准在鱼湾村立足。
　　从前年我到鱼湾区任职以后。这一条关于污染企业不准建立地规矩，在整个鱼湾区也就成为了一条铁的制度。我们不准备走牺牲环境来换取经济发展的发展路子。这也是一条死路。要是这么做，必然会走进一条恶性循环的死胡同。”
　　“对。这个发展的思路完全正确。”李占林的视线离开了山下的自然美景，转头对吴永成大声地说：“这也就是我们的国家为什么会把以前的‘国民经济发展五年规划’、修改为现在的‘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五年计划’。这就是说，要在发展经济地同时，必须首先要想到社会的发展问题。这也是一个大的社会学发展问题。不简单哪，你们这些基层地同志们，虽然那些高深的理论你们不一定能弄得懂，可是在具体发展地过程中，却把什么事情也提前想到了，并且，也落到了实处！！什么叫朴素唯物主义？我看着也是你们这些基层的干部们用最朴实的行动，给出的一个最正确的答案。好！只有人民群众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毛主席的这句话说得是多么的英明呀！！”
　　……
　　吴永成和李占林他们几个人，刚从小山坡上下来，就看见鱼湾村的
　　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马林，带着他支部、村委会班员，等在村口那座铭刻着“鱼湾村”三个大字的、高高的牌楼下面。
　　这座牌楼，是在今年的六月份刚修建起来的。这也是马林采纳了村里一些老辈子人们的想法，仿照古时候一些富裕、有地位的村子村口前的建筑，为了显示鱼湾村这几年的巨大变化而专门竖起来的。
　　应该说，这个牌楼还是修建得很阔气的，高达四米八，宽度也有六米八，是纯粹用上好的石头精工雕刻而成的。
　　可以说，在目前为止，在整个梁州地区、甚至于是整个J省范围内，有这种建筑物的村庄，估计也是独一无二的。那时候，北方的大部分村庄里，还只是顾着发展经济、填饱肚子，谁还有这闲情逸致？？！
　　吴永成回来见到这个建筑时，还嘲讽他的二姐夫马林小家子气：刚刚村子里有了一点起色，就沉不住气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马林则振振有辞地回答小舅子：“你懂个啥呀！这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去。群众的意见我要是不接受，那我还算个群众们选举出来的的村委会干部吗？！”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中央和县里的领导们，今天光临我们鱼湾村来指导工作！”
　　一见到吴永成(淘書客*tao Ｓhu ke*cn]他们几个人从山坡上下来，马林老远就伸出自己的双手，嘴里热情地招呼着。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干部，也和马林一样满脸堆笑，嘴里念念有词。只不过，他们的两只手还没有伸出来。
　　“各位领导们辛苦了，中午接到县里的电话，我们几个支部和村委的干部们，在村子里简单地为领导们的到来，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没有想到就出来得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马林几大步跨到吴永成他们的跟前，嘴里不住道歉，先一把紧紧地握住了李占林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其余的那两个人，他都认识，慢待一会那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李组长，这就是鱼湾村的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马林同志。”吴永成先为李占林介绍了马林的身份，要不然李占林还在那里有一些迷糊呢！他还没有从马林的热情中清醒过来哪！
　　“马林同志，这是中央农业政策研究室的研究院、从法国留学归来的博士李占林组长。”这会儿，吴永成才掉转头给自己的二姐夫马林同志也做了一个介绍，也好让他对人家有个称呼。
　　“啊，是李组长啊，还是外国回来的博士，大学问家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果然，有了吴永成的介绍，马林的热情更大了，他脸上的那种带有夸张性的神情，简直让李占林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口中一个劲地嘟囓着：“这也没有什么呀。这也没有什么呀！你们太客气了！”
　　马林和李占林打过招呼后，又一丝不芶、一本正经地过来，握住李占林旁边站着的自己的小姨子、吴永丽的手，一如既往地满脸堆笑：“这位吴领导，也欢迎你回咱们村里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啊！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欢迎领导们指出来，以便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进行改正。”
　　吴永丽的脸一下子被马林闹了个通红，她和自己的三姐夫马柳平年龄到还想差不多，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两个人没大没小的，倒还经常打闹，和大姐夫、二姐夫由于年龄的差异，可从来没有开过一点玩笑。
　　现在马林当着李占林的面怎么一整，她的心里又羞又急，猛然把自己的手从马林手中挣脱出来，嗔怒道：“二姐夫，你出什么洋相啊？！”
　　李占林也在一旁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们是亲戚？”
　　吴永成站在一旁笑着不吭气，他要看看这个出来不开玩笑的二姐夫怎么收场。
　　只见人家马林同志还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正色说道：“哎，亲戚归亲戚，领导归领导。进了家门，你就是我的小姨子，你应该叫我姐夫，我叫你四女子；可这是在外面，那你我就不敢这么没大没小的了，你是从中央下来的领导，我只是一个村里的支部书记。你别看你二姐夫学问没有你们多，这个规矩还是懂得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点新农村的样了（中）
　　永成看着自己的二姐夫的这个举动，有点哭笑不得。算是他的进步，还是他故作这样，和自己的小姨子恶作剧。
　　反正马林身后的那几个村干部，看见马林的这一番举动，反应显得还是很正常的，只是局促得陪着笑脸。
　　只有李占林像被呛着了似的，捂着嘴在一旁干咳了几声。然后，又抬起头冲着其他的几个村干部热情地打着招呼。
　　“各位领导请跟着我进村，我顺便把我们村子这几年做了的工作，给各位领导们，做一个详细的汇报。”马林一点也不觉得他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是若无其事地、一脸虔诚地对着李占林他们几个说。
　　“马林同志，李组长他们要在咱们村里还要呆一段时间，也不用着急着全面汇报，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吧。”吴永成马上制止住了马林将要摆出来的那一副全面汇报的举动，既然人家马林同志在外面是公事公办的称呼，那他也只得跟着他这么做了：“下一步李组长他们要采取何种形式开展工作，你们村委会就全力配合好了。现在先让我四姐和李组长先到我家去歇息一会吧，也就不用再安排什么活动了。”
　　“那也行、那也行。咱就听从领导们的安排”马林笑着连连点头，带着他的那几个村干部在前面给李占林他们带路，吴永成则开着车，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先行一步回家去报信了。他得先河家里的父母亲们打个招呼，把家里闲置的房间收拾一间出来。就让李占林住到他们家里，这样也便于四姐在日后的工作、生活中，和李占林慢慢地培养感情。万一要是他们两个真地有缘分。那还真说不准可以组成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哪！！
　　这个机会，他的四姐吴永丽在北京单位地时候，是肯定没有办法创造的。更何况她又是一个女孩子，即使她对李占林有那个意思，那也不可能直白地表达出来呀！别说在那个情感比较封闭的时代了，就是放到现在的这个世界，要是她这么一做，如果碰到一个胆子小的人，那也会把对方给吓坏的。
　　这会儿到了他吴永成的地盘了，这种事情那就得由他这个当弟弟的。来给自己的四姐创造这种机会了。什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要是连这个现成的机遇，也不懂得给自己地四姐抓住，那他的智商也真够低下的了！！简直可以和弱智的低能儿相提并论了！！
　　“五儿、五儿，你怎么今天又功夫回来了？是不是县里面的工作这几天不怎么忙了？”
　　吴永成一进家门，就被正在院子里做活计地母亲看见了。亲热得小跑过来，拉住吴永成的手，上下打量着：“看我娃这几天忙成个什么样子了？这脸也黑了、也瘦了。”
　　“妈。我四姐回来了。你赶快把咱空着的屋子收拾出两间来。她还想跟着她们单位地一个男同志，说不定还是四姐相处的对象呢！”吴永成急忙和妈妈嘱咐着。
　　“什么，你四姐回来了？四女子在那里呀？为什么她不和你一起相跟着回来呀？！她有了对象了吗？长得怎么样？”吴永成的妈妈听说她的四女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对象，高兴得简直连北也找不着了，眼睛里不由得流出几滴浑浊的老泪来。
　　这鬼女子自从学校里毕业以后、留在北京工作，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家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她也就不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吗？快三十岁的大女子了，现在连一个对象也没有，要是放在农村。生下的孩子也有几个了，就是最小的，也应该会提着瓶子打酱油了！！
　　“妈。我四姐她们还在后面，和我二姐夫他们相跟着呢。我也是先回来和你打个招呼。他们也马上就到了。你一个人要是来不及收拾屋子的话。把握的大姐、二姐她们叫过来，让她们也一起帮助你！我还得到外面去接一接他们。”吴永成匆匆忙忙地和妈妈说了这么几句话，掉头又向大门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对了，吴永成突然又回过身子，对还站在那里发愣地老妈说：“对了，妈，一会儿我四姐他们进来，你可别拉着我四姐的那个对象，说漏嘴啊！他们的关系我看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呢！人家知识分子们地脸皮薄，别再闹得我四姐也不高兴了，啊！你听清楚了没有！！妈，我跟你说话哪！！”
　　“哎、哎，知道了。
　　妈当成三岁小孩了？！我这就到隔壁去叫你大姐和二去忙活你的吧。别让人家城里来地人笑话咱小地方的人，不懂得个礼节！！”吴永成的老妈扯下了腰里围着的、那一块永远好像不离身的围裙，顺手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使劲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多少灰尘，冲吴永成挥了挥手，让他赶快去照应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吴永成嘿嘿嘿地笑了一笑，跑出去迎接李占林他们去了。
　　……
　　“吴县长，你们的这个鱼湾村搞得还真是很有特色的呀！”
　　吴永成跑出来迎到李占林他们的时候，他已经在马林和吴永丽的引导下，在路过的几家农民们的家中，顺便进行了一些调查研究。
　　当李占林一看到吴永成的时候，就很高兴地对吴永成大声说：‘没有想到这个蚯蚓作为饲料的高新科研成果，在你们这个小山沟里已经搞了快十年了，真是了不起啊！”
　　吴永成对这些赞誉早已经司空见惯了，所以听到李占林的感慨，也只是很有礼貌地笑着说：“我们搞得那些东西，也只不过比别的地方早了一段时间而已，这也实在是算不了什么。李组长，你今天刚来、也不歇一会儿、就开始着手调研工作，这种对待工作的敬业态度，倒是值得我们这些基层的同志们好好地学习、学习的。”
　　“比起你们基层的同志们来，我们这些常年坐在机关办公室的人，那是享福得多了。到了你们的这个村子，看见咱们的老百姓们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这也是我们这些搞农村工作研究的人们最大的一种欣慰。”李占林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沿着村庄中宽敞、平整的路面，在吴永成、马林他们几个人的陪同下，李占林对鱼湾村村庄的整体建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指着道路两边村民们盖起来的新住房，不住地问吴永成和马林关于老百姓们衣食住行方面的问题。
　　当他听马林给他介绍说、鱼湾村的老百姓们年人均纯收入，在一九八六年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八百多元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睁得大大的，用不相信的口气反问吴永成：“什么，在你们J省、你们梁州地区，也能有一个人均达到八百多元的村庄？”
　　“这还算是一个保守一点的数据呢！”吴永成肯定地回答他：“因为像村子里的那个红枣加工有限公司，也是一些群众集资、和集体、港资一起筹资建起来的厂子，每年都要根据企业的经营效益来获取红利。但是因为还有一些群众，在那个企业中并不占有股份，村子里的支部和村委会认为，那也不带有普遍性，所以在计算人均纯收入的时候，就没有把那些群众们的红利计算在内。”
　　“那，吴县长，你的意思是说，在哪人均纯收入八百多元中，企业的获利还没有计算在内，单单依靠群众农业种植和养殖的收入，就可以达到那个水平？”李占林又一次惊讶了。
　　吴永成笑着点点头。其实鱼湾村的这个人均收入水平，还是狠狠地打了不少折扣的。这里面并没有吴永成的一点意思，都是村子里面的一些干部们，听从了村子里的一些老辈们搞得。
　　“出头椽子先烂”这个道理，农村的老人们是深深地懂得的。他们经过、见过的也太多了。他们知道现在的这个政策很好，也非常拥护这个、让农民们解脱了饿肚子那个穷困年代的好政策。但是以前的一些朝令夕改的历史，也让他们变成了惊弓之鸟：他们太害怕失去现在的这种生活了。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在某一天早晨一觉睡醒的时候，这种让他们欢喜的政策，上面又要改变了，而他们又要回到过去那种大集体、大一统、穷过渡的日子里。
　　往往人们最珍惜的，他们也时刻为之惴惴不安，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他。老人们经常说的“惜福”，也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村里的干部们在年底进行上门统计人均收入时，每一户基本上都是隐瞒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的收入。
　　不少老家子们（村里的长辈），纷纷劝说包括马林在内的村干部们：有财也不要太露富了，闷着头过好日子，才是正经活人、过日子的庄户人家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点新农村的样了（下）
　　占林在鱼湾村里越看越有兴趣了，他不顾吴永成和马到吴永成的家中歇一会儿再继续调研的邀请，而是要求吴永成和马林带着他到整个村庄看一遍，包括村子里的企业、村委会办公室，以及鱼湾村和省农业大学联合举办的科技培训班等等。
　　吴永成见这个留洋博士的工作热情这么高，不禁也被他的这种工作态度所感染了：看来这个“海龟”还是对自己的工作有的有一种执着的感情，怪不得四姐这个从来不怎么佩服人的要强姑娘，也对这个李占林大有好感呢！
　　再通过他刚才在进村以后的表现来看，李占林的这种严谨的治学精神，不仅仅是出于对学术上认真的探索精神，更好主要的也是出于对农民们的极度关注，就冲这一点，吴永成也对李占林这位“海龟”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可以说是，由原来的那种偏见，这会儿甚至于变成了一种尊敬。
　　他现在也不再阻拦李占林不顾长途跋涉来到永明县、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执意开始工作，对于这种热爱自己本职工作的人来说，也许工作也就是最好的工作。
　　“二姐夫，奥，是马林同志，既然李组长要整个看一看，那咱们也就主随客便好了。”吴永成对自己的二姐夫马林说：“要不然，李组长心里总有什么事情，也是休息不好的。”
　　马林见吴永成也这样说，自己的小姨子吴永丽也只是在一旁笑着默许了这个提议，也只好笑着对李占林和吴永丽说：“啊呀，到底是从中央来的领导们啊。这个、这个。这个你们这种废寝忘食的工作精神，很是值得我们这种基层地干部群众们学习的。啊！这个，你们领导们的到来。不仅仅是在工作上给了我们有力地指导，啊，是这个指导。也从这个、这个精神上给了我们极大的鼓励……”
　　“二姐夫，你别贫了，还是带着我们一起去看看咱们村子里这几年的变化吧。”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终于忍受不了她这位姐夫的罗嗦了：“你说你刚当了几年的村干部，这嘴上的官腔可是一套一套的大有长进啊，这是谁教你的啊？就奇怪了，连五儿这个当县长的，也没有你这么罗嗦！别是这几年咱们村子里，在你这样地干部们的带领下。光练了嘴上的功夫吧？！”
　　“瞧你这四女子是怎么说话的？！”马林被他的小姨子吴永丽说得脸上终于挂不住了，那会儿一口一个地“吴领导”也不再叫了，马上就把吴永丽的小名给喊了出来：“这个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地。你见过谁家、那个村子里有这么大的发展，是用嘴皮子上的功夫、来练出来的？！真是的。这么大的闺女了，还是北京来的领导呢，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呀？！走。那我就带着你们、四处到村子里转悠着看一看去。也不怕这位李组长笑话，咱们鱼湾村这几年的变化，那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我们鱼湾村的干部群众们在县委、县政府，啊，还有那个区委、区政府地带领下，真抓实干干出来的。我们昨天还从上海接回来了一辆上海牌的小轿车，嘿嘿，这个车在我们永明县也是第一辆，连县委书记、县长们也没有呢。他们现在坐地也才是吉普车！”
　　“什么，二姐夫，你们村委会也买车了？还是一辆上海轿车？我怎么不知道？”这会儿听马林这么一说。就连吴永成也有点吃惊了。
　　他倒不是眼红马林有了一辆全县最好的车，也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向他请示、汇报就擅做主张。而感到恼火，而是为了马林能在这个时候转变了农民们原来地那种小农意识的观念、而感到有些吃惊。
　　要知道在现在的北方农村，整体上来讲，所处的发展环境，和沿海城市的一席农村们来相比较，还是相差得很远的：无论是思想上，还是经济发展的水平上，不用说和别的村庄相比，就一个TJ市的小龙庄，也够他们蹶起屁股、低下头，狠狠追几年的。
　　“嘿嘿嘿，这个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马林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此时的他，半低着头、斜着眼睛看着吴永成的表情，一只手抓着自己本来梳得整齐的头发，就像一个淘气的小孩有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本来想突然给大人们一个意外，却不小心一下子说露嘴、被提前曝光似的。
　　“你们怎么突然想起了买一部小轿车？不是有了两个钱想拿出来显摆显摆吧？”吴永成饶有兴趣地问马林。北方农村人的观念那是一贯很低调的，就是有了钱也不会像一些南方的暴发户似的，到处烧包似的炫耀。前几天的报纸上，他就看到过一篇报道，说的是在南方有两个暴发户为了争强斗富，居然拿十元的人民币卷烟抽，后来干脆比赛着烧钱，也算是轰动一时了，引起了社会上很大的争论，也又给本来就
　　上地位不太光彩的个体户脸上又摸了一道黑色的油彩
　　“这算什么显摆呀？”马林被他这个小舅子说得马上就跳了起来，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他冲着吴永成嚷着说：“就咱村里现在的这点底子，和人家小龙庄比起来，那可差得老远了，就买了一部小轿车，还值得烧包？！这也不过是因为在平时的业务来往中，实在是不太方便，大家伙才商量着买了这么一部车。钱是贸易公司和红枣有限公司给出了一半。”
　　吴永成笑着没有吭气。看来自己的这个二姐夫也被小龙庄给刺激得不轻，处处以小龙庄为追赶的榜样，不错，看来自己那一次带着他们到外面考察了一次，还是达到了预期的一些目地的。
　　“五儿。这个，咱们村子里买车的事情，没有见过县里、区里地批准。不算是违反纪律吧？！”马林见自己的这个小舅子光笑不说话，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弱弱得问了一声。
　　早在还没有买回车子来的时候。马林倒是也担心过怕县里不批准地这个问题。可别地干部们一再鼓动，说什么：这是咱村里自己通过劳动挣下的钱买的车，也是为了以后村子里发展方便，也用不着请示县里、区里的，这又不是用抢来、偷来、骗来的钱，县里凭什么不同意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他也头脑一时发热，就听从了大家的意见。可毕竟心里还是有一种惴惴不安地感觉：眼下县里的领导们也是出门坐地北京吉普车呀，而自己却带头坐上了全县第一辆的小卧车。会不会让人家县里、区里的领导们看见，觉得不舒服呢？！
　　“这个不涉及什么违法纪律地问题的。”还不等吴永成开口说什么，在一旁听他们讲的李占林笑着先打消了马林的忧虑。“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小龙庄，我在前一段时间也到过那里调研地，也是和吴永丽同志一起去地。他们那里的发展的速度，地确也是相当惊人的。他们现在村子里不仅仅有了几辆小轿车，而且哈购买了两架轻型的蜜蜂牌农用小飞机。专门用来给农作物施肥、喷洒农药。比你们村子里的铺排要大得多。不过。我倒是不太赞赏他们那里发展的那一种思路。”
　　“奥，为什么？”吴永成对李占林的这番话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因为在那个时候，在人们的意识中。只有经济发展上去，才是硬道理，而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走的是什么道路。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尽量不要违反国家的法律就成了。像李占林这种身份地研究人员，能够产生这种想法、并且能当众说出来的，实在是很少很少的。更何况，T市地小龙庄在全国来说，已经有了很大的影响力。无论是中央地各种媒体上，还是各级地方的各种参观、考察团。都是给他们献上一簇簇鲜花的。几乎就听不到一点相反地反对、质疑的不同看法。
　　“小龙庄目前的一些做法，是大力发展重工企业，而在我们国家现在原材料极度紧张。他们却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和国家重点企业争夺原材料。而且他们的技术力量低下，是通过很低的产出效能、以浪费极为宝贵的原材料，钻国家政策的空子，来谋取自己小集团的利益，实在是不值得推广的。”李占林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小龙庄起步的根本：“你们到小龙庄参观的时候，估计也看见了他们那里的环境，一定程度上，他们也是用环境的极为恶劣，换来了他们现在的经济腾飞。这一点上，我也是极为不赞成的。西方发达国家在四五十年代的惨痛教训，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是不能走上他们的那一种牺牲环境、来换取经济发展的发展之路的。”
　　李占林的这番言论，使吴永成对他产生了更大的好感：这种超前的理论、超前的思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清醒地认识到的。特别是在全国一片大喊“把一切工作的重点，转移到以经济工作为中心上来的”时候。
　　对于T||鱼佐明和他领导下的小龙庄的群众们，在短短的几年内，使一个一穷二白的小龙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是一直被吴永成很钦佩的。不过，吴永成认为两回事情。
　　他也是认为，小龙庄之所以能在当时的环境下创造出了那么大的成绩，也与鱼佐明利用当时计划经济下的那一种体制，和当时还未成熟的市场经济之间出现的巨大的差价有关。也就是说，鱼佐明手下的那些乡村企业，包括炼钢厂、轧钢厂、电子厂等等企业，通过一些不正当的关系，在取得计划内价格的原材料之后，生产出来的产品，再以计划外的产品价格出售，甚至于出口，那取得的经济效益肯定是非常巨大的。不用说别的，就是把那些原材料放到仓库里，随便加
　　出去到社会上的一些小乡镇企业去。那就能赚取不当时的一些官倒们，就是这样干的。还有一些人更省事，直接倒“批文”。
　　这种畸形地企业。注定它地发展前景也是远不到哪里去的！
　　“什么。小龙庄又买了飞机了？”马林地一惊一咋惊醒了沉思中地吴永成。他抬起头看见他的这位二姐夫凑到李占林地跟前，惊奇地问人家：“买飞机那么大的事情。国家也不管？还真让他鱼佐明一个农民瞎折腾？好家伙。哪一家飞机得多少钱啊？？我看这个鱼佐明才是钱多得烧包了！他一个小龙庄要飞机那种玩意干什么？？还是一买就是两架！！纯粹是败家子嘛！我看他那个村子离败家的时候也不远了。”
　　他这么愤愤然地说，也多半是出自于对鱼佐明的嫉妒。吴永成看着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那倒不能这么说！”李占林正色地纠正马林的说法：“农民们能买得起飞机。这也是一种社会进步地表现。这说明了农民们的地位在一步一步地提高，无论是经济地位，还是社会地位。而买了飞机用来农业扩大再生产，这也是一种好事，它起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放一部分劳动力，也能极大地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国家在这种事情上。也都是给予一定的经济补足的，哪还会不支持呢？！”
　　“哪一家飞机多少钱呢？咱们村干脆也买回一架来，以后给咱们村子里地庄稼地里施肥、洒农药。那也就不用人们受那死罪了！”马林在一旁听着，心里又蠢蠢欲动起来。
　　“哎、哎，二姐夫。你快打住吧！”吴永成在旁边赶快开口拦住了他：“人家小龙庄那是平川，咱这里能和人家哪儿相比吗？咱这里的连片平地也总共只有一千多亩。而人家那里连片的田地。能有多少呢？再说了，光咱地这点地的产出，恐怕就连飞机耗费了地机油成本。也产不出来。你快一点打消了这个念头吧！这和你买小轿车那可是完全不同地两个概念啊！！”
　　吴永成可是知道他这位二姐夫的，他要是为了争一口气。那可是什么事情也能干的出来地！就说前几年，他还是一个普通社员的时候，在过年地时候。就曾经为了争一口气，还是和他自己的连襟（吴永成的大姐夫），就不管不顾地，多杀了一口猪，结果在全村的人们眼里。腰板倒是挺直了，可就是一个正月里，那么多的猪肉吃不完。一天三顿大肉上、肥肉下的，让他家一家三口子吃得腹泻拉稀的。再见了那猪肉，就跟见了几十辈地仇人似的，连正眼瞧都不想瞧一眼似的。在吴家也成了几年内大家地笑谈。
　　而县长的一家农用小飞机“蜜蜂”号。也不过就是几十万元，你还别小瞧鱼湾村这会儿拿不出这点钱来？！马林要是真地一赌气，说不定明天他就能让村里贸易公司的那几个后生。给他鼓捣回来两架！！
　　“什么，你们这个村子里也能买得起飞机？那看来这几年村子里的集体经济。还是发展得挺不错地嘛！”李占林听着这两个姐夫小舅子饶有兴趣的对答，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会儿听他们介绍这个村情况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一个人均收入不到一千五地村子，虽然在梁州地区、甚至是在J省，能算得上富裕村了，可放眼全国，也不过是一个他刚刚解决了温饱的小村子而已。那为什么还买了一辆小轿车呢？这就说明他们在上报年人均收入地时候，肯定是打了一点埋伏的，而且隐瞒的估计还不是小数目。他在农村也跑过一些地方，而且又是一直研究的这个农村、农业课题，村子里农民们的那一点小九九，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嘿嘿嘿，哪有啥呢！一架飞机它撑死了一百万吧。我们村子里要是用得着真想买的话，两、三架飞机，那还是不用喘一口粗气的。”果然，李占林的激将法立马就生效了。马林最怕的就是别人看不起自己，现在李占林这么一说，他也马上就把自己的实底给露了出来：“早在前几年的时候，我们村子里，学生上学不用交钱，学费书本费一律由村委会负责，只要他们好好地上，不管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大学，我们一路陪到底；从去年的时候，村子里人们的农业税、上面让交的‘三提五统’费用，也全部由村委会一并负责，不让村子里的老百姓们摊派一分钱的。上了六十岁的人，一律退休，就和那城市里的工人们一样，每个月享受六十块钱的养老补助……”
　　还不等马林在那里掰着指头夸完，这边李占林就忍不住叫了起来：“啊呀，没有想到，你们这个鱼湾村还真有一点新农村的样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丈母娘看女婿（上）
　　地农村的老百姓们有一句俗话叫做：“老丈母看女婿爱见”。
　　可是当吴永成和马林他们带着李占林和吴永丽，兴致勃勃地在鱼湾村转了一圈，于下午三点多钟回到吴永成的家里（这也是吴永成看见时间实在是不早了，而李占林和他的四姐吴永丽两个人还没有吃中午饭、示意马林强行劝阻了他们，否则的话，任着李占林的意思，他们还准备到五里之外的黄河滩、去看吴永成他们家承包的枣树林），吴永成的妈妈看见自己的四女子和一个年龄大约在三十多岁的中等个男人，在自己的小儿子和二女婿的引导下，走进了家门，心里马上就犯嘀咕了：“五儿不是说四女子的对象也来了吗？难道说就是这个看上去比我家的四女子大这么多的一个男人？”
　　嘀咕归嘀咕，毕竟和自己家的小女儿离开了好几年了，一见面，也没有顾得上和客人李占林打招呼（那客人自有吴永成、马林和吴老汉招呼着呢），就先把自己的家的四女子拉到另外的房间里，抱在一起，又摔又打的哭了起来：“你这个狠心的鬼女子，跑到外面上学，就把家里的人也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你怎么中途也不懂得回来看一看呀？！你这个狠心的鬼女子吆！你怎么就把你的爹妈忘得、一点挂记也不挂记一下呢？你这个鬼女子呀！”
　　吴永丽平时那么刚强的一个女子，这会儿也是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哭成了一个泪人：“妈，不是的。不是地，我一直在想着你们呀！就是在晚上的梦里，我也经常会梦见你和我爹。还有咱鱼湾村的山、鱼湾村地水。咱家地猪、鸡！我的妈呀，我怎么就可能忘记了你们哪？？！我也想你和我爹呀！！”
　　好一会儿，娘母女两个才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吴永成的妈妈一把把自己的四女子推到屋子里光线充足的地方，撩起围裙先给吴永丽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把自己地泪水也擦干净，强笑着说：“我娃不哭了。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我娃从北京回来了，你看妈这个老糊涂，和我娃抱在一起、哭个什么劲儿呀？！来。四女子。让妈看一看，这几年你在外面受了苦没有？是不是瘦了不少了？唉，我苦命的四女子呀！外面他们做的那些饭食，又怎么能顶得上妈妈在家里给你做的哪？！”
　　说到这里。妈妈地泪水不由自主地又流了出来。
　　“妈。妈。你别这样啊！”四女子吴永丽一边掏出手绢给妈妈擦着眼泪，自己也由不得也抽泣了起来：“你看你地四女子不是挺好的嘛！我在北京工作。那可是咱全国人民的首都啊。多少中央的领导人。也都在北京生活、工作。哪能就苦了你地四女子呢？？！妈，咱别哭了，我这次回来估计在家还要呆很长一段时间。咱娘们俩说话地日子还长着呢！这次我要在家里住得直到要让你腻味了为止，好吗？！别哭了，外面还有我一个单位来地同事，让人家看见了多不好呀！他还是我的领导哪！！妈，别哭了，你也出去和人家打一个招呼吧！”
　　“对了，四女子，我听五儿说，你带回来地你地对象，就是在外面和你一起相跟着来地哪一位同志吗？我怎么看见他那么老相呢？估计也就有个三十多岁了吧！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找了那么一个人当对象哪？他以前是不是成过家？家里有没有小孩？四女子，你一个闺女家地，一个人孤身在外。可不要让人家给被你骗了哇？！虽然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可是咱可不能瞎凑乎！咱家的闺女可从来没有给人家给后妈地！！妈给你说清楚了。二婚头（指结过婚的人）咱吴家可千万不要啊！你也是知道妈的脾气的。要真是这样，你可别怪妈连闺女也不认了！！”吴永成的妈妈听自己的四女子提起来还有她的同事在外面，马上就想起来自己的五儿那会儿刚进门和自己说的话，联想到李占林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又撩起围裙擦了擦眼泪，一本正经地告诫自己地四女子。
　　这可是个原则性的大问题，那可由不得他们胡来的：自己家地儿女们，又不瘸又不瞎的，找人家穷点没有关系，可要是倒插门、当后妈，那可是坚决不行地！！这一点必须给他们讲明白，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是什么大学生、研究生的，这种大事还由不得他们自己当家作主，她和他们的爹吴有德老汉还没有死哪！！！
　　“妈，你别听五儿那张臭嘴乱说，那位同志和我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关系。”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一下子变得扭捏起来，脸涨得通红，摇摆着她母亲的肩膀撒娇地说：“那个同志叫李占林，是我们单位的一位研究员，也是这次我们下来搞调研的领队。五儿胡说呢，你可别跟着他瞎搅合。再说了，人家李占林同志哪有你说的那么老呀，他也只不过是比我大了三、四岁，连家还没有成哪，有哪来的什么小孩呀！看看你说的是写什么呀：又是什么二婚头，又是什么当后妈的，你就把你自己的闺女看得那么不值钱吗？我又不傻！哪会干那种事情呀？？！”
　　“那就好、那就好！！”吴永成的妈妈这会儿才放下一点心来，笑着说：“妈也是为你们瞎操心，其实你们也大了，哪能连这一点也不懂呢？！走，那咱也出去和你的那个对象说一会儿话去，啊，对了，是你的那位同事，瞧我的这记性，一点也不管用了，你刚说了我就记不住了。那孩子除了看上去有点老面，其他的我倒看着也行。挺稳重的，不像那些年轻人似的，毛手毛脚的。要过日子，
　　些比你大几岁地男人。懂得疼你，也会过日子。对刚才说的。还是什么‘烟酒’员来着？！四女子，这个妈就闹不懂了，那个烟酒。不就是用来抽的烟和你爹平时喝地酒吗？怎么你们那里反倒又出了什么‘烟酒’员？？那是干什么的呀？”
　　“啊呀，妈，这个意识也跟你说不清楚。这会儿还是出去招待客人吧！”四女子吴永丽帮着妈妈收拾了一下她已经有些纷乱的头发。然后红着脸推着她走出这间屋子。
　　女人地心思也只有女人们才能明白。吴永成妈妈的两句话，可是完全地说到了吴永丽的心里：她为什么一直对高宝平和郭勇没有一点感觉，那就是她把他们也和吴永成一样当作了小孩，总以为他们也是永远长不大地，和自己的小弟弟们谈恋爱，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是在老牛啃嫩草似的。
　　在她的心里。高宝平、郭勇之类的，也就是把他们当作自己地小弟弟来关照还差不多，也是让他们其中的一个成为自己以后相依相伴的爱人。那她可连想都没有想过，尽管吴永成一再向她推荐郭勇。
　　她心目中地爱人就是能像李占林这样的，年纪比自己大一点。经过了一番风吹雨打，知识渊博，能在她身心疲惫的时候。对方能展开他那宽阔地胸膛，使她得像飞倦的小鸟入巢似的，好好地歇息、歇息。有一种温暖地感觉。什么样的女人，不管她在外面是多么的刚强，其实也最需要地是得到一种被呵护的享受。她们也是最需要一种安全感的。
　　……
　　吴永成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四姐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以后，老妈就满脸笑容地拉着李占林的手，一个劲儿地李同志长、李同志短的，那眼睛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也知道老妈这是对李占林有一点上心了。就笑着对妈妈说：“妈。李组长也比我四姐大不了多少，又是一个单位地。你也就不用和他那么客气。干脆就叫他小李吧。这一段时间说不定他还在住在咱家呢，你闹得太客气了，让李组长也不好意思在咱家住了。就当作一家人来对待吧。”
　　吴永成还想把李占林和自己的四姐吴永丽撮合成一堆呢。要是自己地父母亲老是对李占林“李同志、李同志”这么称呼着，那也未免显得太生分了一点吧。也不利于李占林和自己家人地关系融洽啊！！
　　李占林也是出门在外很频繁的人了。他也知道怎么才能和当地的群众们打成一片，也就笑着对吴永成地妈妈说：“伯母，吴县长说的没有错，您就叫我小李吧，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要不然我还真地不好意思哪！以后说不定还要经常麻烦您老人家哪！”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就叫你小李吧，你也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家人没有什么好客气的。”吴永成的妈妈乐得眼睛也快闭上了，满脸的皱纹也笑成了一朵花似的。
　　“吴县长，至于这个住的问题，我看是不是就不用麻烦伯母了。咱们这个村里的村委会是不是还有一些空置的房间？！我在那里住就可以了。马书记，你说呢？”李占林转过头来问吴永成和马林。
　　马林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小姨子吴永丽和眼前的李占林有着什么关系，可是他也不是傻子，也能从自己的小舅子吴永成、还有丈母娘对待李占林的态度，模模糊糊地好像瞧出了一点什么，这会儿李占林问他住宿的事情，他也眼睛瞅着吴永成，嘴上含糊地说道：“这个李组长、你要到村委会住宿的问题嘛……”
　　“李组长，本来村委会原来也有几间空闲的房间的，那是专门接待上级来的客人。”吴永成还不等马林把话说完，马上就接口道：“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县里又组织了几个农业科技培训班，是我们县政府和省城农业大学合作举办的，那些宿舍也就专门拨给了来授课的老师们，这也也便于老师们备课。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住在这里也有点太委屈你了。不过好在我家房间也多，又没有小孩吵闹，还是比较安静一点的。你要写一点什么东西，环境嘛，还是比住到其他的群众家要好了许多。”
　　“对、对、对。李组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马林也赶快顺着吴永成的话音接上了话茬，笑着对李占林说：“这里环境就挺安静地。平时的时候也就是只有两位老人在，李组长你要是住在这里，也可以让四女子在家多照应、照应两位老人。四女子自从到北京上学毕业分配以后。基本上也就再没有机会回家了。这样一来也算得上是忠孝两全了。你要是住到别的群众家里，都是拖家带口地，小孩子也有三四个。每天吵得您脑瓜子也疼，就更不用说要静下心来写文章了。我是一个粗人，可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大知识分子们写东西，那是最忌讳大声吵闹的。我说的对不对呀？”
　　吴永成不由得对他这位二姐夫地表现，暗自大声叫好。看来这一位大老爷们也是粗中有细啊，也能从他们几个人的说话当中。看出一点什么来。而且一些词语用得还是相当到位的，就比如说那个“忠孝两全”，瞎子说书里面经常用地戏词也被他搬到这里。派上了用场，你别说，还真是挺贴切的。
　　吴永丽红着脸听着他们几个人在那里说话。她自己当然也愿意李占林住在自己的家里，可她自己却是不能开口挽留的，这里面既有姑娘们的那一份矜持。还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原因。
　　“那，既然是这样地话，我也就只好再麻烦伯父伯母了。实在是不好
　　给你们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李占林似乎也看出了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还继续一再坚持自己地意见，那就有点显得太那个了，更何况他对吴永丽这个姑娘也是充满好感的。只是平时工作太忙，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罢了。
　　“不过，我既然是在这里吃住。那应该按照规定缴纳的伙食费。我还是一定要交清的。”李占林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当时国家规定国家干部下乡到群众家吃派饭，还是一如既往地每天每顿饭三毛钱、半斤粮票。
　　“看你这个孩子的些什么话，哪有到了自己家里吃饭还掏伙食费地？！你是不是看着大娘家里穷、给你管不起几顿饭？”吴永成的妈妈当下就有点不高兴了。
　　“伯母。这个我们也是有纪律地。您看，要是您不肯收我的伙食费的话……”李占林为难地说。
　　“这个事情嘛。我看就按照李组长的意思办吧。妈，你也别太为难李组长了。他们中央下来的同志们在群众纪律方面，那绝对是过得硬的。”吴永成马上出来打圆场。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李占林鼓捣得留在了自己的家里，以后能在工作上、生活上，和自己的四姐朝夕相处，他可不想因为这些枝节问题地小事情，搅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妈，饭做好了，你看是不是让四女子和她一起来的领导先吃饭呢？”
　　这时吴永成地二姐从外面地厨房里跑了进来，招呼着大家。吴永丽看见二姐进来，亲热的马上跑过去，姐儿俩笑着、闹着抱在了一起。
　　“对了，李组长，你们也快一天没有吃饭了，还是先吃饭吧。工作上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县委县政府帮忙的，咱们到饭桌上，一边吃、一边谈，好吗？二姐夫，你也别走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你哪！”吴永成连忙招呼着大家往外走。
　　……
　　“爹、妈，我有一个事情想和家里商量一下。”
　　在饭桌上，吴永成对自己地父母亲说：“这一段时间县里还没有正式铺开什么大的工作，我准备利用这几天，和文丽相跟着到她家去一趟，见一见她地父母。如果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和文丽准备在国庆节的时候，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办了。你们看怎么样？”
　　“好啊，早就应该办了。”还不等吴永成的父亲吴有德老汉开口，吴永成的妈妈高兴得就接上话了：“我和你爹现在最操心的，就是你和你四姐的婚姻大事。人家村子里面像你们姐弟俩一般年龄大小的，孩子们也都满地跑了，你们也早就应该成家了。五儿，你到人家文丽家的时候，多给人家父母亲们带上一点东西，说话口要甜一点。人家养活一个闺女也不容易。跟人家多说一些好话，那个……”
　　“妈，你说的是些什么呀？”吴永成的四姐马上制止住了她妈的话，好像吴永成不是要去等人家未来丈母娘的门，就像上门要骗亲似的。
　　“你妈说的是实话。”吴有德老汉把叼在嘴上的旱烟嘴拿开，慢腾腾地开口了：“什么时候你和五儿成家了，我和你妈这辈子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四女子呀，你自己的事情也得抓紧呀！要是按照以前的乡俗，你这个当姐姐的，应该出嫁在前头呀！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了，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
　　“二姐夫，你们不是刚接回来一辆上海牌小轿车吗？”吴永成见他们几个话说得不是时候，马上就把话题转移开。
　　“怎么，五儿，你是不是想开着这辆小轿车，去见你未来的丈母娘呀？”马林也识眼色地马上把话题接过来：“行呀，只要你开口，那辆车今天你就开走。不过，汽油钱可是得你自己掏。我们买回车子以后，就定了一条规矩，凡是因为私事用车的，汽油钱必须自己掏，绝对不准揩集体的油。嘿嘿嘿，就是你这个县长也不能搞特殊。”
　　“这个规矩定得好！”李占林在一旁拍手叫好：“这样一来，也就从细微之处，根本杜绝了企业发展过程中的‘跑、冒、滴、漏’现象。一定程度上也能防止腐败滋生的土壤。”
　　吴永成也欣喜地望着已经越来越成熟的二姐夫：“你们定的这规矩，我当然第一个带头执行。我也是因为不好意思用政府的车，才张口和你借车的。不过，我也不白借。到了北京以后，我再到国家扶贫办跑一趟，这也是一个刚刚成立的机构，看看能不能给咱们村的那个矿泉水厂，争取回一点扶贫资金来。这个扶贫办是专门面对贫困地区开展资金扶助工作的。你把有关的一些材料给我一些。包括水质的化验结果、土建设计图等。”
　　这个事情，吴永成已经考虑了好长时间。前一段日子因为换届工作，他也没有时间去跑一跑，现在和文丽的婚事，也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了，他也想着把这件事情也一并办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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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永成是一个急性子人，马林他们这方面的资料也基本上全部齐全。当天下午吃过饭以后，吴永成就给县计委打了几个电话，让县计委主任带着几份申请报告，到地区计委加注意见后，直接到省计委，去办理有关的手续。不管是到哪一级申请项目，从程序是来说，那是从下到上，一道关口也免不了的。这也是中国国情之一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丈母娘看女婿（中）
　　到当时比较牛皮的“上海”牌轿车，估计现在的年轻有太多的影响。这种牌子的车，早在一九九一年的时候就已经停产了。
　　可是，要追溯中国汽车自主品牌的历史，就不能不提中国第一汽车制造厂和”东风”、“红旗”轿车，还有这个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出尽风头的上海牌轿车。
　　一汽在一九五三年七月奠基成立之后，仅用三年时间，便生产了第一辆“解放”牌卡车，也就在同一个时候，一汽人提出了生产中国第一部轿车的计划。在当时热火朝天的社会主义建设浪潮带动下，国的第一辆轿车“东风”牌轿车诞生了，这辆车的诞生，结束了我国不能生产轿车的历史。
　　东风牌轿车的造型参考了法国“西姆卡”维迪蒂车型的外型，同时也加入了属于民族特色的元素。它的造型简洁、平稳、线条流畅、典雅大方，其上部银灰色，下部紫红色，色彩搭配和谐，同时其龙形车标，宫灯造型的尾灯，毛纺制品的内饰又有鲜明的中国特色。该车车型使用仿奔驰1904缸发动机，双排座，后轮>..产了
　　在对东风牌轿车不断改进的基础上，一九六五年九月十二日，第一辆“红旗”牌高级轿车问世了。
　　一九五八年，一汽制造的“东风”牌轿车被送进北京后，大大鼓舞了上海的汽车人，他们也决定生产自己的汽车。在金工、精工和电工地紧密配合下，不到一年时间。上海的第一辆轿车的诞生了。这款车被命名为“凤凰”。
　　与“东风”和后来地“红旗”不同，“凤凰”牌轿车一开始就定位在普通轿车身上，而定位的人群就是中高级干部的公务用车。因此。这款车一开始就更贴近于普通群众。“风凰”牌汽车共生产了18辆，后因三年自然灾害而停产。
　　一九六三年，上海轿车工业重新启动，“凤凰”牌轿车被正式更名为”上海”牌(SH760)。这种款式的车它使用2.23直列6缸金凤680Q发动机，整备质量1.5吨，最高时速130里。而后不断改进的上海牌轿车，也成为了以后二十多年中国最有影响的轿车，那时的普通人把结婚时坐上上海轿车作为必备的一件事。
　　却说吴永成让马林派人把自己那开来的那一辆吉普车，专门送回县委后，又给县委书记岳岚打了一个招呼。就直接从鱼湾村开着没有挂牌上户的新上海牌小轿车，奔往省城了。
　　既然是要到北京上丈母娘家提亲，这该准备地那当然是要好好地准备准备。
　　虽然说咱吴永成也自认为小伙子长得也挺精干的（这丫自恋方面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吴永成同志穿越以后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婚姻大事。前世的时候。因为条件有限，自己结婚地时候，也只是马马虎虎地找了一辆北京212普车。还有一辆东风卡。这会儿虽然说限于身份、不能过于大肆张扬，可现成的条件要是不充分利用，那不也是浪费吗？？
　　再说了，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未来的新姑爷，第一次等丈母娘家地门，太寒酸了，也太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自己这也不算搞特殊化，只不过是沾了鱼湾村的一点小光，自己还要到了北京。帮助他们搞一点扶贫资金哪，也算是公私兼顾吧！！
　　“上海”牌小轿车的后备厢内，塞满了吴永成的父母亲给未来的亲家门带的一些土特产。包括什么自己家地里种植的老南瓜、小米、绿豆、大红枣、粉条等。
　　吴永成知道大城市里的人，也稀罕这些农家的出产。也就没有阻拦他们。毕竟这也是家里长辈们的一点心意。他又从红枣食品厂装了几件红枣饮料。当然，他平时从厂子里拿这些东西，也都是付了现金地，他可不准备从自己开始，带头侵吞集体的财产。后来十几年里兴起的吃企业地大户，那可是最让他深恶痛疾的现象。
　　吴永成准备以身作则，在他地势力范围内，坚决彻底地杜绝这种腐败现象的产生，要不然一个好端端的企业，还未曾起步、发展、壮大，就被那些蛀虫们祸害得断送了大好的发展前景。
　　这时，也就是下午六点多钟的时候。吴永成收拾完毕，也不管家里人的劝阻，就匆匆忙忙为了自己的终身的“性福”事业，独自一个人开
　　崭新的上海牌轿车，牛皮哄哄地上路了。要是路上搁，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他就能赶到省城了。
　　当时新车上户也不怎么要求严，只要你有正规的购车手续，出厂时办理了临时牌照，半年以内是没有什么运管部门来过问的。再说了，从鱼湾到省城，要比再返回县城到省城的距离，要近得多。吴永成可不想做什么来回瞎折腾的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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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明天你就要我和你一起到我家去？”文丽惊讶地望着吴永成，她不知道吴永成这是为什么这么着急，连夜赶到了省城、她们的学校里，和她一本正经地谈论这件事情，她也知道，吴永成要和她一起回去，那是确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吴永成是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驾车赶到文丽所在的J省大学的。这会儿他连晚饭还没有吃呢。他看着文丽一副惊讶的神情，也没有多解释什么，笑着对她说：“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时间有点太仓促啊？！我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哪，要不然咱们到外面的小饭馆里去吃点东西，我再慢慢地把我的打算告诉你。”
　　“外面的小饭馆，估计这会儿也差不多都关门了，干脆我在宿舍里给你煮一点挂面吧。挺快的。”文丽听说吴永成为了这件事情，忙得连晚饭也没有吃，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女人们莫名的母爱，连吴永成为什么这么匆匆忙忙催着她回家一起见父母的事情，也暂时先搁在一旁不问了。抬起头追求他的意见。
　　“那，好吧。吃完饭我还得先到外面去登记住宿呢！”吴永成想了想也同意了文丽的提议。这会儿的小饭馆还没有后来几年中规模较大的私营饭店，大部分是一间门面式的二人夫妻店，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也就基本上都打烊了，而国营的饭店下班时间更早，还是在这里凑凑呼呼吃点煮挂面填一填肚子吧。
　　文丽麻利地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酒精炉子，把热水瓶中的开水倒进去，又从抽屉中拿出一把挂面和两个鸡蛋。看来她也是在宿舍的时候，经常给自己开小灶的。看到这里，吴永成不禁想起来自己在前世上学的时候，偷偷摸摸在宿舍里干的那些勾当，情景和眼前何其相像也！！
　　“吴永成，这次你到我家，有什么打算？”文丽蹲在地上、眼睛盯着酒精炉子，脸红着问吴永成。虽然她也知道吴永成此行的目的，作为一对已经相处得差不多的恋人，这一天也总会到来的，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心一个劲地猛跳。
　　吴永成平静地回答：“文丽，我这次准备到北京，是想让你的父母们也见一见我。如果他们对怎么两个的事情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的话，我就和你的父母亲们商量一下、咱们两个人的事情。
　　自从咱们两个相处以来，我认为彼次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咱们两个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到了太婚论嫁的时候了。特别是我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以后，没有成家，在一个县里人们的影响中，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既然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还要再苦苦的相等下去哪？”
　　这个家伙脸皮倒是挺厚的。文丽羞红着脸、听吴永成一点也不害臊地说出这番话来。她细细一想，嗯，还说的很有一点道理似的。
　　在现在的这个社会，人们总是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更何况他一个县的县长呢！本来就年龄太小、阅历也太浅，再加上还没有成家，在具体的办事过程中，的确是比较难以取得人们的信服的。
　　“那，你可要考虑好了。和我结合以后，我的家里可不一定对你以后政治上的进步有什么大的帮助。那个省里原来的副书记文，和我家的这个‘文’可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文丽尽管知道吴永成不是那样的人，可还是提前给他敲了敲警钟。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婚姻带上更多的功利性。
　　“文丽，你放心。以前我那也是不过随口一问，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咱们在后来相处的日子里，你们家庭的事情，我不就没有再问过一次吗？既然今天话说到这里了，我也想问一问，万一什么时候，我不当这个国家干部了，我是说比如，你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哪？我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丈母娘看女婿（下）
　　从吴永成和文丽初见面，贸然地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委副书记文有什么亲戚关系、遭到文丽善意的嘲讽以后，那会儿也对自己的冒失感到一阵阵的羞愧，也就在后来两个人的交往中，再也没有主动问起文丽家中的一些情况。
　　他认为自己要娶的是文丽这个人，而不是文丽的家庭、以及其社会关系。文丽这个姑娘气质优雅大方、学识不凡，又能和自己的家人关系处得相当融洽（尽管是只有短短的几天工夫），吴永成认为她也是自己一个比较合适的人生伴侣。特别是她一点也没有表示出小知识分子对农民们的那种歧视态度。这也是吴永成最为欣赏她的地方。
　　而文丽也从来没有在吴永成面前谈论起她的家庭，只是在闲谈中偶尔说起过，她有两个哥哥，都在北京工作，“文革”时期，因为父亲的问题，她和两个哥哥曾经被遣送回南方的老家，他们童年时在那里渡过的。其他的，关于她的父母亲的工作单位、级别问题，也一点也没有透露过，或许她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或许也可能是认为，她和吴永成的关系，还没有处到可以说出这些隐私问题的地步吧。
　　所以，在文丽对吴永成说出：她和文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的时候，吴永成也表示他对那个一点也不在意，反过来又问她：万一以后自己不再当这个国家干部了、她又会是什么态度时，文丽抿着小嘴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不当这个国家干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想一想，除非你犯了什么反革命罪、杀人罪这样的大案，否则的话。你怎么又可能不当这个国家干部？！共产党地干部就有这么一个好处，只要你当上了，那就好像进了保险柜一样。根本就不用你担心的。”
　　“那要是万一呢？”吴永成此时心里好像有什么预兆似的，坚持问她这个问题。
　　“那就根本没有什么万一！”文丽语气肯定地说。不过，说完之后，她又看着吴永成开玩笑说：“再说了，你要是不当共产党地这个国家干部，我就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了？！”
　　“你倒是真会小瞧人啊！好像我除了当官以外就一事无成似的。”吴永成苦笑着说。不过，人家文丽说得倒也是真话，这些所谓的国家行政干部，除了一些专业技术人员，要是真的离开国家这个铁饭碗。要靠自己的本事生存，还真的是十分的不容易——他们除了只会坐办公室喝茶、看报之外，真的好像也就没有什么特长了，原来学的那一点专业知识，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忘得干干净净了。可文丽怎么能想到坐在她面前地吴永成，是一位有着先知先觉的穿越人哪？！
　　“奥，对了。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有和你认真地谈过。”文丽突然一改刚才的嬉笑态度，正色地盯着吴永成问他：“以前咱们也只是一般的朋友，我也就不好意思过于打探你的隐私，现在到了这个程度了，我也得把一些该问地，都和你问个清楚。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哪有什么，你想问就问吧。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永成带着一点戏虐的语气回答。他不知道文丽想问他什么问题，但是这个姑娘这么严肃，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嘴上看起来满不在乎。心里却是万分谨慎，不住地嘀咕着：这个文丽难道是知道了什么？她想问自己什么方面的事情呢？
　　“你在和我认识以前，除了TJ:过拉扯吗？”文丽脸上一副“你可别骗我的神情”。
　　“这个嘛……”吴永成沉吟了片刻，肯定地回答：“除了冯霞以外。我还真没有再和别的姑娘有过感情这方面的事情。”
　　虽然回答是那么回答了，可吴永成的心里还是有点小嘀咕：“那个和李琴的事情应该不算吧，李琴都已经是一个嫁出去的婆姨了。再说了，自己都和李琴有了一个孩子，这种事情那是坚决不能和文丽说的。女人们都是小心眼，她们可不会考虑到当时地实际情况，来原谅自己的。就冲文丽还和自己追究以前和别的姑娘们地恋爱史，就说明这个文丽也和别的女人一样不能免俗。
　　嗯，该说地说，不该说的，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的。社会上不是流行着一句痞子话嘛：“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咱还是坚强一点为好。要是这会儿向文丽如实交代了自己和李琴的事情，那不是老鼠舔猫的鼻子——自己找死吗？！要真的希望文丽能够理解自己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情，那纯粹是异想天开——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干！
　　“真的就没有了？？”文丽似笑非笑地望着吴永成。那神情就好象在说：“你可别让我给你说出来，还是自己老实一点为好！”
　　吴永成坚定地说：“真的没有了。你看，这种以前的事情，要是有的话，我还能瞒你吗？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敢做那就肯定敢当的，这也不是什么丢人败兴的事情。”
　　“那，你和省电视台的那个女记者是怎么一回事？”文丽慢慢悠悠地点出了胡丽，她此时的神情，就跟一个警察抓住了一个现场作案的犯罪分子那么得意，“哎，你可别说你和她是老乡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也别说你可是就把她当作了一个小妹妹啊！这些陈词滥调现在电影上，已经有不少了。我也是女人，在省委党校遇见过她几次的时候，她看你的那种眼
　　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可别骗我啊！！”
　　嗨，原来是再说胡丽呀！吴永成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那个女记者还真的是和我没有关系。”吴永成笑眯眯地给文丽解释。
　　接着，吴永成把胡丽和自己以前的关系，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可以说。没有加一点水分在内。当然他在那会儿对人家郭天明地无端猜测，那是自然忽略不能提的。这说出来既破毁了人家郭天明的领导形象，也毁了人家胡丽地清誉。那是绝对不道德的。更何况人家那会儿是不是有那种心思。自己也是无端猜测。没有一点真凭实据的。就算是人家已经有了那种事情，那又与自己何干呢？！总不能自己胆子小、有贼心没贼胆，也不能对人家的那种事情，说三道四吧！损人利不利己的事情，那自己是绝对不能做的。别说人家郭天明还对自己有恩呢！
　　文丽一旁听得半信半疑的，心里一个劲儿地瞎折腾：看来他不像是在编故事。要是他真的对那个胡丽有感情，可能早就成了一对了。那个胡丽长得也挺漂亮的。还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曾经还是主持人。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看一看给我煮地挂面熟了没有？我可是饿坏了。一会儿吃完饭，我还得到外面登记住宿呢！要是出去得晚了。外面的招待所都关门了。我没有地方住，那可就得和你在一个床上挤了。”吴永成见文丽还是一脸沉思的样子，就连忙把话题岔到别的地方，以免他还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呸，你想得到美！要是没有地方住了。你就到大街上去蹲一宿，谁和你在一个床上挤呀！”果然，文丽听见吴永成这么说。羞得脸马上红了，也顾不上再追问他这方面的事情，而是惊叫了一声：“坏了，光顾和你说话了，都忘记了炉子上还煮着挂面，这可糟了。”
　　当文丽手忙脚乱地把小钢精锅，从炉子上端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小酒精炉子的火，早已经被什么时候溢出来地汤给扑灭了。打开锅盖一看，那些锅里的挂面。也早就成了一团浆糊了。
　　“这可怎么办？”文丽抬起头，望着哭笑不得的吴永成说：“要不然我重新给你下一点吧。你先坐一会，我出去再打一点开水。暖瓶里面有水了。”
　　“唉。算了吧。这锅里的东西也熟了，还有两个鸡蛋哪。要是倒了。那不可惜了这粮食了吗？？咱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就知道浪费是最大的犯罪。这么些好东西，只是改变了一下它的形状嘛，还是能吃的。”吴永成蹲下、拿着筷子拨了拨已经搅成一团的糊状食品，安慰文丽：“你要是重做的话，那今天晚上我可真地得住在你这里了！”
　　“那可真对不住你了，我给你做的第一顿饭就成了这个样子，这个、这个……”文丽实在是觉得有点太说不过去了，站起身来对吴永成说：“不行，还是我给你重做一点吧。要不然以后你也会拿这件事情老笑话我的。”
　　“哎、哎，文丽，我说不用就不用了。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吴永成马上拉住欲端起小钢精锅、准备倒掉那些糊状物地文丽，跟她说：“你不知道，在我们的家乡，还真有一种食物，就叫做‘糊糊’地，跟现在锅里的也差不多。等什么时候回到我家，我让我妈妈专门给你做一次‘糊糊’，也让你尝一尝。”
　　“真的，你不是在哄我吧？还真有‘糊糊’这种食物？”文丽用不相信的目光望着吴永成。
　　吴永成马上笑着告诉她：“真的，我干么要哄你？！再说了，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第一顿饭，就是再难吃，我也会高高兴兴地吃下去的。”
　　女人们就是爱听好听的话，吴永成有着前世哄了老婆十几年的经验，应付一个还没有正儿八经过日子的黄花大闺女，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只不过，他的性情比较懒惰，又是一个直性子的人，平时不喜欢搞这一套罢了。
　　文丽感激地看着吴永成端起那一锅鸡蛋挂面糊糊，，加了一点热水，连汤带面（准确的说应该是糊糊），呼噜呼噜地“倒”进肚子里（他也实在是饿很了，否则的话，这饭也实在是有点难以下咽）。看来这个吴永成还是满会体贴人的哪！文丽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暖流，自己以后要是和他生活在一起，也不会受到多大委屈的。
　　吴永成哪里知道，就凭他刚才的那副吃相。居然也获得了文丽地一大片好感。
　　唉，这个女人们也真是太好哄了。
　　吃完那一锅“糊糊”，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快十点了。吴永成不敢再耽搁，连忙和文丽告辞。他还要到附近找一家招待所去登记住宿。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赖在文丽的单身宿舍，破坏自己在文丽心中已经留下地光辉形象。他一个经过两世为人的老爷们了，什么没有经过、见过呀？！没有必要像那些未曾经过人事的小年轻们、什么事情也显得急吼吼的。欲擒故纵才是获得文丽这种姑娘们放心的最好办法。
　　“天这么晚了，要不然，你就不用走了。”吴永成临出门的时候，文丽突然对吴永成这么说。
　　“嗯，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晚上我就住在你的宿舍。和你一起住？”吴永成听到文丽这么说，顿时惊讶得瞠目结舌：这个平时很稳重的女子，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大方了？！难道说真是自己的人品大爆发，天上望下
　　，还正好就落到自己地口里了？！
　　“你想什么哪？！”文丽羞得小脸通红。紧握粉拳直接就捅在吴永成的肩膀上：“我是说，今天晚上我到同事们的宿舍里去凑合一晚上，你就住在我的宿舍。”
　　嗨。看来还是自己误会了。吴永成赶忙向文丽赔不是“实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用那么麻烦了。还是我到外面去住吧。明天你还要收拾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在自己的宿舍好好地休息吧。等到回了你们家，咱们两个地任务还任重而道远呢！可不能因小失大呀！”
　　既然吴永成坚持要到外面去住，理由还是为了保证文丽更好的休息，这就在文丽的心中，又对吴永成地形象分数，又多添了不少。文丽也就坚持带吴永成出来，去找招待所登记了。
　　J大的校园内，本来就有自己的招待所。不过。离文丽的宿舍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一个省的重点大学嘛，那个面积可不是太小的。吴永成认为这个校园的面积，简直比他们永明县的县城还要大一些（这估计就有些夸张了）。
　　所以在文丽把吴永成送出宿舍、要带她带校招待所时。吴永成坚决地婉言谢绝了：开玩笑，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姑娘家家地，孤身一人再穿越半个校区，他还真是放心不下的。
　　文丽也明白吴永成的心思，也就只好告诉了他大概地位置后，目送着他开车驰往招待所。心里的那个甜蜜劲儿，就没法提了：被人关心地感觉真好！！
　　也难怪文丽这么容易被吴永成的这些小举动所感动，她也从上学到在J省大学参加工作，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一个女孩子家，常年得不到亲人们的关爱，让吴永成这么一搅和，那可不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吗？！就是换作任何一个人也是如此。
　　……
　　第二天六点左右的时候，吴永成就早早的醒来了。这既是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也是因为心中有事，也使得他不能睡懒觉。
　　他走出招待所，沿着J大校园内的小径，刚刚地跑完一圈、回到招待所门前的时候，就看见文丽已经站在招待所的大门前等着他。
　　这个姑娘还是挺细心的，这么早就跑过来了。吴永成看着文丽，心里也觉得热呼呼的。
　　“文丽，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干么不多睡一会儿？”
　　文丽冲着吴永成甜甜地一笑：“昨天晚上你连晚饭也没有吃好，我现在将功补过，请你到我们学校的食堂吃早餐。”
　　“那敢情好啊！我也好几年没有吃过学校的食堂了。今天也算是重温一下过去的好时光吧！”吴永成欣然同意了文丽的提议。
　　这时，校园的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端着饭盆去食堂吃饭的学生们。这会儿的校园风气还是比较纯正的，不像后来的几年后，搞得那么乱七八糟。
　　吴永成跟在文丽的后面，走进了大食堂，看着各窗口前熙熙攘攘的排队的人们，不禁想起了自己地学生时代。
　　这会儿的饭菜还是很便宜的：一分钱买到地咸菜。可以从早晨吃到晚上，一个土豆丝也就是一毛钱。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月有二十多块钱的伙食费。就可以吃得饱饱的了。而要是在现在，一毛钱你连一份咸菜也买不到！二十多块钱。也就是两天的伙食费。
　　“文丽，今天上午我还得出去一趟，和我们县计委的同志到省计委有一些事情。你如果外面有事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相跟着出去。”
　　吴永成吃完饭后，在回文丽宿舍的路上，对挽着他胳膊的文丽说。这个文丽胆子还真是不小，在她自己的工作单位，竟然敢有这样地亲昵行为。她还不时和路上遇到的同事、同学们打着招呼。看来，这姑娘目前是被吴永成铁定“骗到手了”！！
　　“嗯。要回家了，那我也道街上给我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小侄子买一点东西吧。你把我放到五一大楼就可以了。我自己打车回来。”文丽还是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吴永成的肩膀上。
　　“那，干脆你就在五一大楼门前等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准时到哪里去接你。”吴永成哪能让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自己去打车呢！
　　这会儿街上地出租车还是很少，不过倒是时兴起一些黄颜色的“面的”，这种车车价倒是便宜。服务态度也是蛮好地，就是这一拨的司机们安全意识特别差，为了多挣几个钱，把个破面包车开得就跟飞一样，用当时人们的话说，那车也就是生产厂家没有给装上十挡，要不然的话，那还真能够飞起来。吴永成也为文丽去坐这种车，而感到特别的不放心。
　　“好，那我就听你的。”文丽把吴永成的胳膊挽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
　　吴永成把文丽送到省城的五一大楼商店门前后，就开车直奔三姐和李琴住的地方去。
　　这会儿才八点多钟，县计委地那几个人从永明县出发。就是早一点动身，也得在九点多钟才能达到省城。还有一点时间，他也顺便去看一下三姐和李琴，她们这会儿应该也还没有到商店里去。他得跟她们说一说自己准备结婚的事情。
　　到那里去，带着文丽那可是大大的不方便地，所以他必须先把文丽甩开，要不然的话，私生子地事情穿帮了，那可是要了吴永成的小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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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是县里有什么急事？”
　　到了三姐她们住的地方，三姐和李琴两个人还正好准备要出门，一见吴永成来了，他的三姐吴永霞惊讶地问他。旁边的李琴也用眼睛亲热地问候。
　　“三姐，我今天晚上准备到北京去。我和文丽一起去。今年我准备要成家了。先到她的家里，见一见她的父母们，要是她们家里的人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准备今年国庆节结婚。”吴永成一边和三姐说明自己的来意，一边用余光扫探着李琴的反应。
　　“啊呀，五儿，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高兴得拉住弟弟的手，比她当年自己结婚还要兴奋：“你这么大了，也早就应该成家了。爹和妈盼这一天、可是盼得好久了！你现在可真是懂事了！！”
　　吴永成的余光看见李琴听到他说的这话，身子猛然间抖了一下，脸上也刷地变得惨白了，但是她看见吴永成有意无意地眼睛向她这边瞟过来，马上也装作很欢喜的样子，对吴永成说：“五儿，这可真是一件喜事呀！要不，今天你就别走了，中午咱们做一些好吃的，给你好好地庆祝、庆祝！把你的那个对象也一起叫来，我还没有见过她哪！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
　　“也就一般般吧。今天中午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县里也有上来一些人，我就不过来了。等我从北京回来后，咱们再到一起吃一顿饭吧！”吴永成敷衍着李琴。李琴刚才的那个表情，也说明了她以前说的那些话，还是言不由衷的：什么有了小孩以后，绝对与吴永成不再发生一点关系等等的。
　　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呀！看见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就要和别的人共入洞房，换作谁，那也是一时间很难接受的，更何况一个弱女子呢！
　　自己要成家，和李琴这里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提前打一个招呼。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嘛！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尽管可能她暂时心里有一点难受，可是这个阵痛，迟早总是会来的。长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天下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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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姐和李琴的屋子里待了不多的一会儿，吴永成就以有公事为名，匆匆忙忙地逃出了那里，开着车直奔省委大院。在省委门口集中，是吴永成在昨天电话中说好的。这会儿也没有什么手机、BB机的，联系还是极为不方便啊！也只能是采用这种守株待兔的笨办法了。
　　也就是在省委大院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县计委的主任就带着两个人，坐着政府的那辆吉普车赶上来了，赵平贵也随着一起来了。
　　这辆车也是县委书记岳岚特意嘱咐他们带上来的。因为毕竟吴永成还有婚事要处理，一辆车怕他们不方便。
　　吴永成听后，心里也暗暗感谢这位和自己搭档的书记的细心。这位岳岚同志还真和自己配合得够可以的。
　　省计委的事情可以说是办得非常顺利。这也与上次吴永成拉虎皮做大旗有关。不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吴永成就开着车到五一大楼门来接文丽了。
　　赵平贵和县计委的同志也要跟着到北京去跑项目，这也是吴永成的意思。万一项目顺利时，需要什么办手续的事情，也就能一并办理了，再不用来回瞎折腾。就是人家国家扶贫办要问什么具体的情况，人多了，也好回忆、整理的。不过，他们是坐火车到北京，吴永成和文丽乘着那辆上海轿车走公路。司机嘛，就由政府的那位司机来充当了。
　　现在J省到北京还没有高速公路，十多个小时的路程，吴永成可没有那么大的辛苦，别的同志们也实在放心不下。几个人约好，到了北京以后，都到J省驻京办事处碰面。
　　还是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文丽估计也早就把吴永成的情况给家里人说过，所以当吴永成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理去拜见未来的丈母娘时，却受到了他们一家人的欢迎，特别是文丽母亲、他未来的丈母娘，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看自己亲生的、好久没有见面的儿子一样。这让吴永成早就提着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了。
　　不过，文丽的家庭还真是让吴永成大吃了一惊。
　　按理说，文丽在以前的一些谈话中，也无意中透露出她的一些家庭情况，比如说她曾经以不屑一顾的语气说：冯霞不就是TJ老冯家的闺女嘛，她家的祖宗三代以上还是农民们呢！她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农民们呢？！
　　还有就是说到她和她的哥哥们曾经在文革时期，也就是他们的父母亲们住进牛棚的时候，被遣送回南方的老家生活过一段时期，也曾经受过不少的苦，也能理解农民们的苦楚。
　　从这些零散的片言片语中，也知道她家的地位在北京来说，估计还是可以的，她父亲的地位起码也可能是副部级以上的领导吧。
　　但这也是吴永成自己刚开始时的一些猜测。到了后来，他也就不好意思再问文丽这方面的事情。问得多了，也怕引起人家姑娘的反感：你毕竟是和人家姑娘在找对象，可不是要攀比什么人家的家庭呀！
　　所以到了后来，对这些事情，吴永成也就不太操心了。
　　可是来到文丽的家里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阵的震撼。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文丽的家人们（上）
　　永成和文丽是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才从J大动身走
　　本来吴永成他们在省城的事情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全办理完毕了。可是文丽她这面还没有放假，也就是再有十几天的时间，就到了放暑假的时候了，学校这会儿正组织进行一学期末的考试，文丽也正到了紧张忙碌的时候了。
　　可是吴永成这么着急火燎的，文丽也只得向学校的领导们请假。
　　好在文丽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就基本上没有请过假，又是因为个人的婚事问题，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学校领导们虽然有点为难，但还是批准她提前离校。毕竟这也是一个人一生之中的一件大事啊，谁也不会闲着没有事情干，一辈子几次结婚的。
　　“都是你闹得，眼看马上就要放假了，你说你就不能再多等几天吗？我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还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耽误工作哪！”
　　和学校领导们请假以后，文丽又把自己手头的一些工作，移交给了别的老师们，这才把上午给家里人买的东西，放到了吴永成的那辆上海牌轿车的后备箱中，在模糊的夜色中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此时，她和吴永成正坐在上海车的后座上，娇嗔着埋怨吴永成。
　　“不行啊，我可等不到你们放假了。”吴永成惬意地靠在座位的后背上，懒洋洋地回答文丽：“我刚刚在这次换届中。进入了政府班子，还有许多地工作急等着要开展，马上就要忙得连北也恐怕就会找不着的。只有这会儿是一个空档，也只能利用这个时候的一点工夫。来办这件大事了。要不然，等许多事情摊开了，我就怕头昏脑胀的脸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呀，就是考虑到你自己！”文丽白了吴永成一眼。把自己地身体放得更舒服一些。一路的旅途还长着呢，要是别别扭扭的坐着，等到了京城，自己地身子骨恐怕也快要被颠散了。
　　“小李，你要是觉着开车累了的时候，就叫我一声，换我来开一会。疲劳驾驶可是很不安全地。”吴永成对开车的司机小李嘱咐了一声。
　　这个小李是一直给他开车的司机。从鱼湾区那会儿就一直跟着他了。他到了县里以后。也一直把他带着身边。身边工作的工作人员还是以前的用着顺手，要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他也不准备随时换人。除非他为他们选择了更好的出路。
　　“吴县长。你放心吧。昨天晚上我早早地就休息了，就是为了给今天晚上准备充分的精神。再说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还睡了一下午呢，我不困。您就好好地睡一会吧，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哪！”小李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地路。、稳稳地驾驶着车，一边恭恭敬敬地回答吴永成。他对吴永成这么细心地关心，感到心里热乎乎的。跟着这样地领导。那可是工作起来，也觉得心情愉快的。
　　吴永成通过车窗。望着外面黑乎乎的路面，思绪也不时被道路上崎岖不平的道路颠簸得所打断。他心想：自己也幸亏是换了一辆避震性能比较好地上海轿车，要还是开着自己的那一辆吉普车上京。这一路的洋罪也够受得了。
　　在他前世地时候，也曾经走这条路到过北京。不过那会儿已经是一条高速公路了。一般六个多小时就可以直达目的地，比坐火车能快一半地时间。那一条高速公路，就是现在的梁州地委书记、后来的J省省委书记任力在任时主持修建地，那也是为J省的经济发展驶入快车道，奠定了良好地坚实基础。
　　联想着有了高速公路的种种好处，再看一看自己受的这一份洋罪。吴永成这会儿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任力会在十几年以后，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在内外交困的时候。以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为代价，力主修建这一条高速公路了。
　　嗯。现在自己也算穿越重生了一次了，在这件事情上，那就得好好地帮助任力一把了，总不能看着他孤军作战、四面楚歌吧！
　　到了后半夜，吴永成见小李还真是一路清醒，精神十足，也不用他再操什么心，睡意也就慢慢地涌上来了。跟小李打了个招呼，迷迷糊糊之间，吴永成也随着车子地颠簸而睡着了。
　　当到了北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六点多了。吴永成被司机小李轻轻叫醒地时候，文丽还在后座上蜷着腿、头枕着吴永成的大腿，睡得正香呢！
　　“嘿嘿嘿，这个傻姑娘倒睡得踏实啊！”吴永成笑着看了看睡梦中地文丽，那一副睡相就跟婴儿似的，娇嫩的笑脸红扑扑的，呼吸细细的，长长的眼睑毛随着呼吸一闪一闪的。
　　可是吴永成也不能再细细地偷看文丽的睡相了，司机小李进了北京找不到该朝哪个方向走了，这还得必须把文丽从睡梦中叫醒。吴永成可一次也没有来过文丽的家中啊！
　　按照文丽的一路指点，车子驶向了一个小胡同，七拐八转之后，停在了一个还保留着古色古香的小四合院门前。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文丽的家？吴永成望着那个小四合院，连车也一时忘记下了：在这个时候，能住在四合院的人们，不是大贵，起码是作为仅次于国家领导人一类的人物，就是祖上曾经是大富之人，作为私产留给后人的。（此时文革时没收的个人财产，国家已经基本上归还了原来的主人）。
　　北京四合院作为老北京人世代居住的主要建筑形式，驰名中外，世人皆知。
　　北京四合院所以有名。首先在于它地历史悠久
　　代正式建都北京时，四合院就出现了。其次在于它处。在中国传统住宅建筑中有典型性和代表性。最后，还因为它虽为居住建筑，却蕴含着深刻的文化内涵。是中华传统文化的载体。
　　北京四合院，这种古代劳动人民精心创造出来地民居形式，伴随人们休养生息成百上千年，在人们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能居住在四合院，那就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了。吴永成知道，再过十几年，在北京，这样一所小四合院，那身价可就是不一般了，就是最便宜地。也能值个六七百万的。这是因为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北京作为新中国的首都，进行了大量的城市建设规划中，不少的四合院，由于种种的原因。被拆除，这样也就留下的数量很少了。它之所以在后世价值那么多的钱，就是因为毕竟它太稀少了呀！
　　就是能保存下来的这些四合院。也是在建国初期，以梁思成那个为首的建筑学家们多次向周恩来总理等领导人呼吁，经过周总理地直接干涉，才作为民族文化的一部分，得以幸存。
　　“吴永成，你怎么不下车？”文丽以为吴永成这是到了她家的门口、胆怯得不敢往下走了。
　　在文丽的催促下，吴永成才如梦方醒，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车。他在北京上学四年，也知道了有关北京的不少传闻、故事。比如说什么。高干家庭应该住什么样地房子，又有着什么样的警戒等等诸如此类的八卦。
　　文丽家地大门开在前左角即东南角。是一个所谓的广亮式的大门。门前并没有吴永成想像中的全副武装的卫兵站岗，只是紧紧地闭着。
　　司机小李把轿车后备箱内的东西整理了出来。文丽上前叩击门环，只见大门旁边的一个小窗口被打开。窥视着外面的来人。见是文丽在外面，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小丽回来了，你等一会儿”。
　　随着大门的打开，里面出来一个穿中山装的青年男子，警觉地先四周望了一望，然后走到文丽旁边指着吴永成他们两个说：“小丽，他们是……”
　　“他们是我地朋友。你先帮司机把东西拎进去。谢谢你啊，小王。”文丽还想得挺周到，这样吴永成也就不用再帮司机去提那些东西了。否则的话，本来一路的颠簸，就使吴永成地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再大包小包的提上几个，那个形象可就真地毁了——他可是第一次见文丽的家人们啊。
　　当然，文丽也不想吴永成给她的父母亲们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对于自己的这个男朋友，她还是志在必得的。
　　吴永成整理了一下衣服，两只手使劲地在脸上干擦了两下，使自己的精神振作一些。
　　文丽看见吴永成的这个动作，不禁哑然一笑：看来他还是有些紧张。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嘱咐他：“别紧张，也不过就是到我家见一见我的家里人嘛，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紧张了吗？笑话，你把你的男人看得也太不济事了吧？！”吴永成笑着反问文丽。说实话，他的心里还真是有一些不自然，又在此时借着和文丽开玩笑，来释放心中的一些压力。
　　“去，你是谁的男人了？！一会进去别乱说啊，我爸爸可是一个老古板，他可不喜欢油腔滑调的那一套。”文丽娇嗔着等了他一眼，同时小声地提醒吴永成。
　　“你放心吧。你的男人要是正经起来，比那些老古板们也古板得多。”
　　进入大门，迎面在外院东厢房的山墙上，有一座砖影壁，与大门组成一个小小的过渡空间。由此西转进入外院。
　　吴永成跟着文丽，刚由外院通过一座垂花门式的中门，进入方阔的内院，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就嘴里叫着文丽的小名迎了出来：“小丽，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一个招呼，昨天晚上才打了一个电话。这些日子，你可让妈想死你这个鬼丫头了。”
　　文丽也丢下吴永成，高兴地叫了一声“妈妈”。欢快地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的妈妈，就像一个小女孩撒娇似的，在她的妈妈的身上，使劲地蹭着。
　　吴永成趁人家母女俩亲热地空隙，抬起眼看了看正院的建筑物。
　　北面正房称‘堂‘。大多为三间。他们家这一院也不例外。这是遵守着明清朝廷“庶民庐舍不过三间五架，不许用斗拱，饰彩色”的规定。
　　正房开间和进深尺寸都比厢房大。所以体积也最大。正房左右接出耳房，一般由尊者长辈居住。耳房前有小小地角院，十分安静，所以也常用作书房。看来文丽他们家也是这样布置的。这种一正房两耳房的布局称作‘纱帽翅‘。正房前，院子两侧各建了两间厢房，它们的前沿也没有超越正房山墙，所以院落宽度适中，空间感觉还是很好的。
　　在古代的时候，四合院中的厢房是后辈们的居室。这样也能体现出上下尊卑有序来。
　　正房、厢房朝向院子都有前廊，用“抄手游廊”。把垂花门与这三座房屋的前廊连接起来，可以沿廊走通，不必经过露天。
　　吴永成还看见，在廊边还设有坐凳栏杆，这样也可以在廊内坐赏院中花树。所有房屋都采用青瓦硬山顶。
　　吴永成知道。北京的四合院，体现地就是这样一种亲切宁静，还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就像文丽他们家正院之中的布置，院的两边种植海棠树，中央则有石榴盆景，还有一个大缸中养的金鱼，这些都是寓意着吉利地象征，也是十分理想
　　生活空间。它就好比一座露天的大起居室，把天地为人们所钟情。看来文丽地爸爸妈妈还是很懂得生活的。
　　“你就是小吴、吴永成吧。我们家小丽再电话里还经常提起过你。”
　　文丽妈妈的话，打断了吴永成的沉思。看来文丽刚才也向她的妈妈介绍了他的情况了。他急忙收敛心思，恭恭敬敬地笑着回应：“阿姨。你好，我就是吴永成，本应该早就来家看望您和伯父的。可是因为我和文丽工作时间很紧。也就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一直就拖到了现在。实在是……”
　　“年轻人还是要以工作为重。阿姨和你伯父不会见怪你们的。能来就好、能来就好！”文丽的妈妈满脸堆笑。
　　眼前的这个后生还真是长得挺精干地。怪不得自己家的闺女就相中了他这个农民家的儿子呢！以前可有不少地人们给自己的闺女介绍过对象，可这个心气高、眼界高地鬼丫头愣是一个也看不进眼中去。不少的还都是和自己家境想接近的门第呢。到了后来，这个过丫头为了耳根清净，干脆学校毕业的时候就自作主张留在了J省工作，那个老文也是太溺爱孩子们了，居然也就同意丫头的想法。
　　不过，闺女自己给自己找的这个男朋友，从气质、长相上，还真不次于京城里的那些男孩子们。就是不知道肚子里是不是也有一些真材实料，可别是一个绣花枕头吧——光看不中用的。不过，就听小丽说，他的年纪和小丽一般大，才二十三四五岁的一个农家子弟，就当上了一个县的县长，那也就说明还有一些真才实学的，要不然J省的组织部门、那些领导们，也不会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到他的肩膀上啊！！
　　吴永成被文丽的母亲这么死盯着看，实在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说是丈母娘看女婿——有越看越想看，那也不能肆无忌惮地这样吧？好像就是要看到自己的肚子里似的。一时吴永成就窘迫得脸上的汗水就流了下来。他连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文丽。
　　“妈，有您怎么看人的吧？您瞧他，都快被您瞧傻了。我们赶了一夜的路，还没有擦一把脸哪！对了，我爸爸怎么还没有起来？”文丽领会了吴永成的意思，急忙出来救驾。
　　“谁说你爸爸还没有起来？我有那么懒吗？你这个鬼丫头，就会在背后说爸爸的坏话。”说话间，从书房里走出了一个年龄大约在六十多岁、七十岁左右的老人来，虽然身体已经有些佝偻，可两只眼睛还是神采飞扬的。
　　看来这就是文丽的爸爸了。吴永成远远地望着这位老人，心里一个劲地嘀咕着：怎么看上去文丽的爸爸、妈妈两个人之间的岁数，差了那么的多呀？！是不是他们也算是组织出面、给他们两个人拉郎配似地，就组成一对政治婚姻了？！
　　在以前的那个岁月里，这种“老牛吃嫩草”的事情。可是屡见不鲜地。一般来说，男人比女人大个十几岁的，也不新鲜。还有的能大二十多岁呢！
　　“伯父，您好。我叫吴永成，是文丽的朋友。今天特意过来看望二老。”吴永成紧走几步，尊敬地问候文丽的父亲。
　　“你好，年轻人。我在前一段日子里就听我们家小丽说起过你，知道你的一些情况。不错，年纪轻轻的，很有作为呀！”文老上下打量了一番吴永成，用赞许的语气说：“二十多岁，就凭自己的能力。当上了县长，不简单哪！！”
　　“白洁，你也不用拉着小丽再瞎问什么了。孩子们跑了一夜，先让他们洗一洗、歇一会儿，吃过早饭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头你再给那两个小子打个电话，让他们中午下班以后，都过这边来吃饭。告诉他们，小丽带着男朋友回来了。”文老不等吴永成接话，转头又对文丽地妈妈吩咐道，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你看、你看，我这也是高兴糊涂了。小丽，你带着小吴先去擦把脸，然后就先到你的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早饭好了以后，我去交你们。你的房间昨天晚上接到你的电话以后，妈妈就让人收拾好了。”
　　“吴县长。我把车放在这里，先去办事处接应一下他们几个人吧。”这会儿，司机小李已经和那个工作人员小王把车子里面地东西。全部搬进来了，他向吴永成请示道。
　　“小同志。吃过早饭再走吧。小吴，你们来北京还有其他的同志相跟着？”文丽的妈妈白洁不解地问吴永成。
　　“阿姨，是这样地。这次我到北京来，顺便还给我们县里的一个集体企业，到国家扶贫办看一看，能不能争取到一点扶贫资金。我们县计委有两个同志，昨天也一起跟着来到了北京。”吴永成对文丽的妈妈解释说，接着他转身又对小李说：“你能找到省办事处的地方吗？还是麻烦这位小王同志给你详细讲一讲。早饭，你就到那边去吃吧，顺便告诉他们，抽空我就会去那里找你们。今天上午你们就休息了吧。”
　　“不错，小吴，什么时候也忘记不了工作。嗯，在这会儿的年轻人里，像你这样的工作态度，确实也太不多了。”文老对吴永成这个小伙子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
　　……
　　“文丽，你爸爸他老人家原来到底在什么单位工作？是个什么级别的高干呀？？你们家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你快点告诉我吧，要不然你真的想把我憋死吗？？！”到了文丽住地西厢房里，吴永成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这种好奇心了，尽管他也知道好奇心太多，实在是一种
　　习惯。
　　“吴永成，既然咱们到了这种程度地关系了，那我就告诉你把。”文丽也觉得她和吴永成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如果还再不告诉吴永成自己家里的一些情况，那真的也就显得自己没有一点诚意了。她平静地对吴永成说：‘我爸爸也算是一个老革命了。他在‘文革’之前，就是咱们国家一个部的主要负责人了。因为他地级别比较高，所以在‘文革’我们就住在这样的四合院里。像你以前的女朋友冯霞他地父亲，说起来原来还是我爸爸的部下呢！”
　　好家伙，这么牛呀！！怪不得以前文丽说到冯霞家里地时候，那满脸的不屑哪！原来人家就有这个资本呀！！吴永成暗暗惊叹着。，咱这回可算是攀上粗腿了！！
　　文丽似乎看出了吴永成的心里在想什么，接着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爸爸地级别虽然高，可是从小对我们几个孩子却是管教得非常严格的。他在外面小的时候，就给我们讲过一个故事。你知道朱老总吧？”
　　吴永成点了点头：朱老总是全国人民敬仰地伟人，那谁不知道？他在小学的一篇课文中，就通过一篇课文《朱德地扁担》、知道了老总的一些事迹。
　　“朱老总还在延安地时候。一次和毛主席参加一个联欢会，当时他的大儿子也跟着去了。晚会结束以后，老总在自己坐车回家的时候，吩咐他的儿子自己走着回去。这对于他儿子来说。这也是经常地事情。因为老总平时就教育子女们不能搞特殊。结果老总回去以后。就发现他地儿子也蹦蹦跳跳地后面跟上来了。老总就奇怪了：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和自己同时回来呀？马上就严厉地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警卫员强把他拉住、站在吉普车的脚踏板上、拽着车上地把手回来的。就这，老总还把自己地儿子训斥了半天。因为那个位置一贯是警卫员地位置。老总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凭靠自己的原因搞一点特殊。”
　　好吧，看来自己的这个未来的老泰山还是相当得正统呀！吴永成不禁对文老肃然起敬。
　　“打小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因为上学、除外玩耍什么地，坐过一次父亲的车；就是有时候老家来了人，偶尔用一次，爸爸也要自己掏汽油钱。绝对不沾国家的一点便宜。八三年严打地时候，一些高干子弟们也被牵涉了进去，父亲就对我们地要求更严了。我的两个哥哥成家以后。家里还有不少空余地房子。可是父亲坚决不让他们住在家里，而是让他们去住单位的宿舍。他说：‘这房子是国家给我安排地。你们住在这里不好。也不应该。等我去见马克思的时候，这房子就应该交回给国家。组织上到时候会给你妈妈另外安排住处地。什么事情也要学会自力更生。不要老依靠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挣下的那一点功劳。八旗子弟就是毁在了老一辈给他们留下的铁杆庄稼地。’”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吴永成怎么会不清楚文丽给他浪费这些唾沫地心思。他笑着对文丽说：“你放心，我是相中了你这个好姑娘，可不是冲着你老爷子高干地身份来的。我也不会眼馋你家地四合院。我家的院子虽然不大，可还够咱们两个住地。这你就放心吧。快睡一会吧。昨天晚上你也没有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会。光顾赶路了。”
　　“算你聪明。我就怕你有了什么别地想法，要是碰一鼻子灰。那可就不合算了。提前先给你敲一敲警钟，免得到了后来你再后悔得、把肠子也悔青了。
　　不过。你放心。有我老爸在，有没有什么人敢随便欺负你的。好了，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吧。让你这个县太爷给我当了一晚上的枕头，也够辛苦你得了。我去和我妈妈说一会话，一会儿饭好了。我再来叫你。”文丽做完思想工作，冲吴永成挤了挤眼睛，给他找了一个枕头。然后走出房间去了。
　　看来这个老丈人还真是毛主席培养出来的、优秀的无产阶级革命者呀！要想沾他地一点光，那还是比较困难的。吴永成望着文丽出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他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能有几个贵人在背后扶持，那当然是最好了。可要是单纯说吴永成和文丽地结合。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可真地冤枉了吴永成同志了。他不过也就是有这么一想而已。更何况，他之所以一个劲儿地想在官场上得到更高的位置。也是从内心里讲，那是为了得到等多的话语权。让更多地农民兄弟们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可不是为了他本人的富贵和荣耀。
　　你也别鄙视他故作清高、挂羊头卖狗肉，要是他自己想大富大贵，不用说别地，就凭他二十多年的先知先觉，搞点什么买卖不能发财呀？现在国家地政策可是比他刚来的、七九年的时候好得多了。他要是不混这个官场，不敢说别的，一年挣个三、五十万，那就跟玩似的，还不用担心什么人们的议论、社会的舆论，想找几个想好的，就找几个想好的，也没有人敢放一个屁：大爷我有钱，你要人家姑娘愿意，我情愿，你管得着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章 文丽的家人们（下）
　　永成本来想洗把脸以后，就躺到文丽的床上睡一会儿一胡思乱想以后，被自己的这种伟大情怀搅得心烦意乱的，躺在那里怎么也睡不着。过去的事情，就像放小电影似的，在脑海里一幕一幕的来回折腾，对于自己未来的打算，也是浮想翩翩，元神还不知道在哪里神游哪！
　　算了，睡不着也不受这份洋罪了。在翻腾了十几个来回以后，吴永成干脆翻起身来，准备到院子里走一走，分散一下注意力。要不然这种精神状态，怎么能在今天的场面中，保证得到文家一家人的认可呢！
　　“怎么，年轻人，是不是换了一个地方睡不着呀？！”
　　吴永成刚走出西厢房的门，就看见文丽的爸爸文老，正在院子里背着手散步。老人也说不定是在这里专门等着这个未来的毛头女婿出来呢。
　　“伯父，您好。您的气色看起来真不错。”吴永成猛然间见到文丽的父亲站在当院中和他打招呼，一是心理上没有任何的准备，只好打着哈哈。
　　他设想过好几种和文丽的父亲谈话的可能性场合，也准备了一些应答的方式，唯独没有想到他们两个能在这种情况下，文老会以这种很随意的方式和他交谈。
　　在他的心里，文丽的父亲一直是一位中央身居要职的高级干部，他虽然是一个穿越、重生的人，可是在他的前世里也从来没有经过这种事情，当然也更谈不上什么经验之谈了。
　　到了这个世界，虽然说，他也见过一些高级领导干部。比如说冯霞的父亲、还有J省的一些省级领导们，但那些毕竟和自己没有像现在这样地关系。如果他和文丽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文丽的家里也没有什么异议。那他将会成为这个家庭中地一员。
　　想想吧，能成为一个中央领导家的毛头女婿，这在他的前世里，那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那也只有他和几个特别相好的朋友们醉酒以后，才会卷着大舌头胡乱吹牛：“我要是中央领导XXX的女婿的话，我就会怎么怎么样……”
　　文老也是个人老成精的人，这会儿哪能看不出吴永成的窘态呢？！他是想和吴永成好好地谈一谈，了解了解这个未来女婿各方面的一些情况。虽说女儿文丽以前也在电话里，和她地妈妈说过一些吴永成的情况，老伴和女儿还是对这个小伙子相当满意的。但文老作为一个经过多少风风雨雨的老人。总认为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自调查了解，才能得到第一手更为确切的资料。
　　一般人认为什么事情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而文老认为，就是自己亲眼见到地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实可信的。他要以自己多少年的阅历。来郑重其事地位女儿地这桩婚姻，好好地把一把关。
　　文丽是他最小的女儿，老人们对于家中的老小那当然是碰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更何况老人已经是近七十岁的人了，现在也从一线岗位上退了下来，每个月除过中顾委有什么会议、他去出席一下的话，也就只能是坐在家里，看看内参、文件，以及一些报纸，来打发时光了。
　　至于什么下棋、打牌的娱乐活动，文老想都没有想过：为革命辛辛苦苦一辈子，还没有那空闲工夫，去学那些东西。他在离休以后也不屑于去学。他认为那些都是玩物丧志的东西。就是学会了。以他现在的保卫级别，那也不可能跑到大街上，蹲到地上。和一帮退休下来的老工人们，去“争上游”、“甩老K”吧！
　　这么一来。女儿的婚事也就成为了他心中地一件大事了。尽管他从来没有在嘴上流露出来。这就是人家领导者的城府。
　　不过，文老也不会把自己这个未来的毛头小女婿吓着。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地党政工作，当然知道怎么才能让对方完全放下负担、轻装上阵。
　　“我听文丽说，你前几年在北京读过几年大学。对北京应该比较有一点印象吧？！”文老望着院子当中的金鱼缸，不紧不慢地和吴永成搭讪着。
　　吴永成就随着文老看是闲聊地话题，一问一答地应对着。原来紧张的心态，慢慢地也放松了。此时他的心里想道：看来中央的高级领导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肉体凡身，不见得就怎么难以接近呀！
　　说话间，文丽出来叫他们两个吃早饭了。
　　文丽其实出来有一会儿了，她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吴永成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谈得很融洽，也就一时没有去打断他们的谈话。她知道，自己的这种高干家庭，对于吴永成这种农民家的子弟来说，也是一个很令他们陌生的环境，如果吴永成今后要正式走进这个***里，和他父亲的谈话、接触，这也是一个开端吧。
　　文家的早饭也很简单，基本上是北方人的习俗：主食是小米粥、馒头，还有几个小菜。
　　吴永成记得文丽说过，她父亲的老家是南方人。看来文老在北方呆的时间长了，饮食习惯也和北方人一样了。
　　饭桌上吃饭的人，也就是文丽父母亲和文丽、吴永成他们四个人。在饭桌上，除了文丽的母亲和吴永成客套了几句话外，基本上别的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简单的早饭以后，文老亲切地对吴永成说：“小吴，你困不困？要是不困的话，就陪我这个老头子到书房，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爸爸，吴永成胆子小，你可别吓着他啊！”文丽和他的爸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这个丫头，没大没小的，和你爸爸说些什么呀？！”文丽的妈妈横了她的老生闺女一眼，用指头指点着她说：“都说是生闺女外向。现在你还没有这么着，就成了这个样子，要是真地以后出嫁了。心里
　　得我和你爸爸吗？”
　　“妈妈，瞧您说的是什么话呀？！”文丽跑过去抱着她妈妈的胳膊，摇晃着撒娇似地噘起嘴。
　　文老哈哈哈地笑着说：“你放心吧，闺女，我不会把你的小吴怎么着的。”
　　吴永成被他们一家三口人逗得脸涨得通红，也只好跟着他们嘿嘿嘿地傻笑着。他觉得这个家庭，远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高高在上、高贵而不可攀及的样子。而是像普通人家一样，也是充满着温馨和和睦。
　　嗯，这样的家庭他吴永成喜欢。在这个家庭里，他这个农民家的子弟。也感觉不到有一点点的压抑感。
　　……
　　文老的书房布置得挺简单的，一张大大地办公桌占据了书房中近一半的面积，靠墙而立的一长溜书架上，摆放的大部分是马克思、恩格斯、毛泽东等伟人的经典著作。
　　办公桌后是一把估计有个三、五十年历史地竹藤椅，此外就是几个小沙发了。
　　文老领着吴永成走进自己的书房。习惯性地坐到了那张大大的办公桌后面地竹藤椅上，吴永成则规规矩矩地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落座。
　　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公务员轻手轻脚地进来，给他们两个人面前摆放好一杯冒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以后。轻轻地离开了。
　　“小吴，我听小丽这个丫头说，你在上学的时候，就曾经在你们的村子里担任过支部书记，还很是做出了一些成绩。看来你对基层的情况还是掌握不少的啊！在你这个年纪，就能当上一个县的县长，很不简单哪！！”文老微笑地对吴永成说。
　　吴永成知道，这也算是文老对自己的正式测评谈话开始了。他忙欠起身子，一副诚惶诚恐地表情：“我那时候年轻，在村子里担任支部书记的时候。也是靠大家的支持，才做出了那么一点成绩，实在是做得很不够地。至于那个县长的担子。也是组织上多年来对我培养和关心。其实，就我个人地能力。还是很难胜任这个岗位的。不过，既然选择肩膀上有了这副担子，我就要尽量把工作做好。这样才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人民的厚望。”
　　老年人最讨厌年轻人张狂，吴永成这会儿尽量要给文丽的父亲留下一种谦虚的低姿态。
　　不错，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能够在成绩面前，做到不骄不躁，还是难能可贵的。
　　文老对吴永成的回答感到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轻轻的、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吴永成的说法，然后缓缓地说：“小吴，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一县之长的责任。‘县为国之基，民乃邦之本’，从秦设立郡县制以来，县一直是一种独特而重要的区划。千百年流传着一条治国理政的金科玉律——‘郡县治，则天下安’啊。
　　自秦置郡县，作为我国行政区划的一个基本单元，虽历经年，郡县的设置，都保持了相对稳定。可以说郡县的发展稳定，已经成为整个社会发展稳定的‘基石’。
　　因此，古人说的‘郡县治，则天下安’，也就成为治国理政的基本理念。你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呀！咱们中国的天，一定意义上来说，就是被你们这种位置的一群人所撑着，你们的忠诚与否，素质高低，也直接关系着党和国家的前途命运啊。”
　　吴永成领悟地点了点头，看来文丽的这位高干父亲，并没有因为年迈眼花、而导致了思维的下降。他考虑问题还是那么高瞻远瞩、远胜凡人一筹啊。
　　在中国，多少年来，县一级的行政长官就一直被瞧不起，在多少古戏文中，就把县一级的长官戏称为“七品芝麻官“，这里面的含义不仅仅是对他们这一阶层品位低下的诠释，还有一种只能一会不能言传的引申义在里面。
　　就是到了新中国成立以后，县一级作为国家政权的基础单元，虽然人们也知道它在国家地位中所占的重要性，但是从上到下，对它的重视程度，却远不能和它应该有的重要地位相对应。
　　作为穿越者地吴永成也知道。直到后来十几、二十年中，党的十六大报告第一次在党代会的正式文件中，提出了“县域经济”这个概念。并强调建设全面小康社会，关键要‘壮大县域经济‘。十六届三中全会又进一步强调‘要大力发展县域经济‘，对于县一级经济地发展，才被人们普遍关注起来。
　　“全国的经济在建国以后，为什么还发展得这么缓慢？我认为一个最根本的掣肘，就是县域经济发展的僵化沉闷，它无法支撑、顶托一个省、一个国家宏观经济的发展。因此，发展县域经济从一定程度上说已经不仅是个经济问题，更是一个政治命题。”吴永成也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毕竟他一个学校毕业、参加工作没有几年的小年轻，还是一个贫困省份、贫困地区所辖的贫困山区县的小县长。在人家这么高级别的中央领导面前，谈论这些治国大论，无疑是班门论斧。这还全凭依仗着他穿越过来地那一点先知先觉哪！！
　　“嗯，说得不错，挺有一番自己的独特见解的。”文老的眼睛一亮。没有想到这个毛头小伙子看问题，还真能看到实质上。这说明他平时在工作、学习中，还是肯动脑筋、会动脑筋的。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近来京城不少地高干子弟们，号称自己是这个社会上的“精英”，每每隔三间五的聚会在一起，高谈阔论国事，他们认为拯救天下地大任，就是义无反顾地落在了他们这几个小圈圈人们的肩膀上，不是扎扎实实地去做具体的事情，三五扎堆，成天价搞什么这个研讨会、那个研讨会的。把国家领导人的名字随时挂在嘴上，一个不服、两个不忿，否定一切。怀疑一切
　　全中国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才似的。
　　他家的二小子在前一段时间回家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这种情形，文老当时就严厉制止他和他哥哥参加这样的聚会。
　　他认为那些没有见过血与火考验的毛头小伙子们，纯粹是在瞎胡闹。他们懂个什么呀？就因为经过一个十年文化大革命，跑到农村去受了几天苦，再搬出几本西方地大部头作品，就自以为掌握了治国强国的真。
　　哼，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书呆子。在文老地眼睛里，他们只不过是只会纸上谈兵的现代地赵恬而已。
　　不过，眼前的这个小丽心中的白马王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吴永成，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哪？文老不禁有些感到怀疑了。
　　“小吴，你是怎么评价我们党在建国以来，到十一届三中全会时的一些方针政策？”文老不动声色地给吴永成出了一道试题，他要看一看这个夸夸其谈的小伙子，是如何看待那种历史的。这也是考验一个年轻人思想觉悟的一种最好的办法。
　　十年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使得年轻的一代对一切产生了怀疑，包括信仰问题。从前几年的信仰迷茫大讨论，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无信仰论，不少老一辈的人，纷纷悲叹：如今的年轻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主要也是只他们怀疑一切、否定一切，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他们其中的一少部分人，他们接受外界的科学技术倒是不怎么快，那些腐朽的资产阶级享乐思想，倒是全盘拿来，一点也不取舍地全部消化，包括早已经在西方国家过时了的“嬉皮士”风尚。
　　文老尽管在文化大革命十年中，他本人和他的家庭成员，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迫害，但是他这个经过血与火淬炼的老战士，信念却一点也没有改变，而且老而弥坚。他把那些忘本的年轻人，称之为“白眼狼”——一点也受不得任何委屈的“白眼狼”！
　　“这个嘛……”吴永成沉吟了片刻，虽然这会儿国家对于言论方面已经没有多少的限制，可以说以言论定罪的时代已经成为了过去。可是要让他在这位老革命面前评论这段历史，还真不好开口。毕竟有许多的东西，在当时还是属于理论的禁区。
　　再说了，吴永成他也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可以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现在他的身份可是一个基层县的县委副书记、县长啊。他面对地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位政坛老将。还是他未来的老泰山。一言不慎，那就可能使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泡汤不说，更有可能自己地政坛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有关系的。咱们只是自家人在家里闲谈而已。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文老微笑着、一个劲儿地鼓励吴永成大胆地开口
　　什么没有关系？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事情那是敢闲谈的吗？！万一你要是翻了眼，从心里给我下一个政治不成熟的定义，那我不是玩完了？！
　　吴永成心里不住地鄙视着自己这位未来的老丈人：这可真是太不仗义了，哪有搞这种形式来考验还没有进门的新姑爷的？！你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难道说，非要把我烤糊了，你才甘心吗？！
　　心里是这么恶狠狠地抱怨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头，可吴永成的脸上还是始终挂着他那招牌似的微笑，只是汗水一个劲地从头上渗出来。
　　“今天地天气可真热。”吴永成知道这个问题自己是必须得回答了，要不然还真不好过这一关。回避和答错，那个效果是一样的。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碰一碰运气吧。反正他要回答的答案，也是自己在后世党史中学到的知识。说不定还真能合了文老爷子的胃口哪！
　　想到这里，他掏出自己地手绢，自我解嘲地先把自己的紧张。归罪于天气，同时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将要开口说出的、那些东西地逻辑结构。
　　文老哈哈哈地笑着：“是啊，这天气也越来越热了。”
　　“伯父。对于你刚才的那个问题，我作为一个小辈，可能想的还不太周全。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也只是我平时学习时的一点心得、体会，肯定还有不少说错的地方，还请您给我多多的一些教导。”吴永成开口之前，先示弱给对方，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他见文老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一硬，就接着继续往下说：“我认为建国以后。我们国家采取的一系列政策，主流还是非常正确的。不过，在期间。也出现了一些错误，甚至是非常严重的错误。奥。我说地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啊！”吴永成说到这里赶忙着重强调了一下。
　　文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眼睛似闭非闭地望着让吴永成，好像还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吴永成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这些错误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经济建设急于求成；二是所有制结构急于求纯；三是阶级斗争扩大化。不过，这些错误也都是在探索的过程中产生地，并没有离开探索中国社会主义建设这一条主线。”
　　“嗯，你再说得详细一点。”文老听着有点意思了，他把身子后竹藤椅上一靠，视线还是继续盯着吴永成。
　　“经济急于求成，那是指脱离了实际的高指标、浮夸风为主地‘大跃进’运动始于一九五五年下半年的经济冒进，经历了反冒进、批评反冒进，最后发展为‘大跃进’，一直持续到一九五八年的十月。此后至一九五九年曾经有过九个月的纠‘左’运动，可是由于错误批判彭老总，进而在全国、全党开展‘反右倾’斗争，打断了纠左运动，结果是继续‘大跃进’。一直持续到一九六零年的冬天。这几年的‘大跃进’，
　　国民经济正常的比例和经济社会的正常秩序，使国民极困难的境界。
　　所有制的急于求纯，我认为首先是在一九五六年三大改造在总体成功的情况下，有些具体工作过急、过快，导致了农业方面高级社规模过大，工业方面不适当地搞大厂、全能厂；商业方面盲目追求大店，手工业方面合并更是过快过急。形式过于简单划一，总之公有制程度过高，造成了与生产的不相适应。还有就是，一九五八年以后的人民公社运动，搞‘一大二公’，刮所谓的‘共产主义’风，割‘资本主义的尾巴’，结果大大地伤害了农民们的利益，影响了生产积极性，破坏了农业生产的发展。
　　至于阶级斗争扩大化。您老肯定比我还要清楚得多：一九五七年地反右斗争扩大化，一九五九年全党发动反右倾斗争，一九六二年九月党的八届十中全会上提出的：整个社会主义阶段。都将存在着资产阶级和他们地复辟，并成为党内修正主义的根源，进而提出‘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由此导致了一九六三年至一九六五年的’四清‘运动’，直到后来的提出整‘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最后这些运动登峰造极产生了‘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并以这一理论为基础，发动了‘文化大革命’”
　　说到这里，吴永成戛然停止了，他不知道自己讲的这些，文丽的老爷子能不能接受得了。
　　毕竟这些可以说是把以往的一些伤疤。又重新揭开了。不管他承认与否，这是都是的地确确地、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历史。
　　白玉无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也不可能因为白玉有了瑕疵，就把整块玉石远远地扔到一旁去。什么时候也是瑕不掩瑜的。
　　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文老爷子接受不接受那也是他地事情了，以他老人家的度量，不会因为这个就把它吴永成赶出大门去吧？！吴永成心里此时是非常的忐忑不安：老爷子一辈子为之奋斗、为之敬仰地政党。今天让吴永成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它在发展过程中的错误。
　　现在老爷子半天不说一句话，别是伤了老人的心吧？？！吴永成担心地望着他，心里一个劲地打着小鼓。他也不敢再吭气了。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半响，文老抬起头，才对吴永成说了一句：“你先到小丽的房间里去休息一会儿，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
　　“伯父，那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了。”吴永成面带微笑站了起来，和文老微微弯了一下腰。退出来了。
　　他此时心里那个悔呀：真***自己这张破嘴，显摆什么呀？虽然是知道老爷子给自己出了一道考试题，那也用不着这么没有一点忌讳吧！现在看老爷子的那个神态。十有自己是这下子捅到了老爷子的心肝肺上了，还刺激得不轻哪！要不然他哪能冲自己这个第一次上门的贵客。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架子呢？？！
　　“吴永成，你和我爸爸谈得怎么样？”
　　吴永成一抬头，看见文丽从当院地一个石凳上，站起来，迎向他关切地问道。看来文丽自从吴永成跟着她家老爷子进了书房以后，担心得据一直在院子里听着里面的动静哪！
　　“嘘！！”吴永成把手指头竖在嘴角，朝文丽做了一个噤声的示意，然后指了指她地房间，拉起她的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
　　“吴永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跟我说呀？你急死我了！”一进门，文丽就着急地拉住吴永成，她太想知道他们两个究竟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吴永成出门来地这些举动，可是把她吓得不轻：别是他们两个说话间谈僵了、把她老爷子给气得有点什么毛病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她这个闺女可就闯祸闯得有点大了，毕竟吴永成是她今天才带回来的呀！！
　　吴永成把进去以后，文丽她老爷子和他前前后后的对话详细地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还不时观察着文丽的表情。
　　“嗨，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哪！”文丽听完吴永成给她讲了一遍以后，悬着的那颗心才放到了肚子里，原本被吓得有点发白的脸，这会儿又有了些许血色。她笑着对吴永成说：“没有什么事情的。我二哥在家的时候，经常和我爸爸争论这些问题。各人都有各人的理，最后爷俩个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是常事，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估计是你
　　的这套理论比我二哥的，还能说到点子上，把我爸爸给震住了。得，让老爷子接受一点不同的见解，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会儿他就好了。”
　　“对了，到你家半天了，我还不知道我的两个大舅哥是做什么工作的。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吴永成听到文丽说到她的二哥，这才想了起来，直到现在他连人家文丽两个哥哥的基本情况，还是没也不知道呢！一会儿到了中午见面的时候，那多尴尬呀！！
　　“什么大舅哥、小舅哥的？咱们两个还没有到了那个地步哪！你可别瞎套近乎啊！”文丽害羞得红着脸、白了吴永成一眼，不过还是告诉了他：“我大哥原来在一家工厂工作，前几年搞出了几项科技发明，现在调到了一家电子研究所；我二哥大学毕业以后，也是留在了他们的学校。他学的是政治专业，所以周围也总围着一伙忧国忧民的哥儿们。”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 婚事搞定了
　　永成听了文丽的一席话，一直在半空中悬着的那颗心实处。
　　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第一次登门拜访未见面的、未来的泰山大人，还是这么一位牛人，要是因为自己的出言不慎，而造成了老爷子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不良，那自己可真是得不偿失了。别说自己的异世第一次“性福生活”受挫，就是眼看着在官场上能攀到这么一个大靠山，也就要变成自己前进发展中的阻碍了。
　　他自己也知道，在人家这些政坛老将们面前评论那些过去政治上的腥风血雨，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老二跟前说《论语》。可是他说的那些，也是文家老爷子一个劲地步步紧逼出来的，要不然他有病啊，难道一个穿越之人、一个有着近四十年心态的人，即使不懂得扮猪吃老虎，还不懂得大智若愚、藏拙吗？？！
　　说话间，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陆续间，文丽的两个哥哥带着家人，也下班来到了这里。
　　文家的两个哥哥，听说是妹妹文丽带着未来的妹夫来了，都表示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们都想知道，这个一响眼高于顶的妹妹，到底给他们家带回了一个什么样的乘龙快婿。他们也知道，妹妹这几年可是拒绝了京城里不少的高干子弟。
　　饭前的一段时间里，文丽被她的两个嫂嫂拉到一边，说着悄悄话，估计也就是问她一些有关吴永成的话题。不时间传出了几个女人们叽叽咕咕地笑声。而吴永成则和他未来地两个大舅哥在文丽地房间里。也啦呱着一些对当前时局的看法。
　　文丽地大哥文海因为是在一家国家的科研所里工作，所以说地话也不太多。只是礼节性地问了吴永成下面基层地一些基本情况以后，就退到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老二文涛和吴永成地谈话。毕竟他地年龄要比他们两个都大一些。所以也就显得沉稳多了。
　　文丽的二哥文涛是在北京的一所大学里任教。又是政治专业毕业地。平时在学校里也跟一些年轻学生们来往地较多。自己本身年龄也不太大，再加之北京一贯就是论政风气很浓，所以对于一些政治上的观点。在当时来说也是很激进地。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吴永成和他两个人以互相交谈的方式来进行，到了后来。就成了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演讲了。涉及地内容，从政治体制到经济机构，以及一些意识形态的东西。
　　听着吴永成心里不住地感叹：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胆子大点不是一般般了。就连这一些问题，也敢毫无顾忌地胡乱开腔，不知道这是属于后生可畏，还是以前压抑得太厉害。以至于堵塞得过于过分了，才导致了今天的肆无忌惮。简直已经成了一个清谈地时代了。看来在文丽的这个家庭中。文老爷子和自己地这个二小子。平时在时政上地争论也不少了，比起文涛的这些言论，自己的那些话语。还真算不了什么。文丽地那些话，还真不是对自己的安慰。也还真不用太放在心上。
　　“吴永成，你和我妹妹的事情，准备什么时候办？”
　　等文涛说得有点累了，老大文海插进去一句话。转移了话题。吴永成作为家庭未来的一个新成员。今天才是第一次上门。老二就拿这些严肃的话题喋喋不休，也有点不像个样子。不过，在客人面前。他虽然作为老大，但是也不能给老二太难看了。他只能是用其他地一些话题，来叉开老二地注意力。
　　吴永成也早厌倦了二舅哥地高谈阔论，只不过碍于面子，自己也不好意思表达什么。还得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始终陪着笑脸来听他讲。期间。不时还得装模作样地点一点头，表示出很赞赏的态度。唉，也真够累地。
　　这会儿听见大舅哥问他这个问题，心里一阵感激：比起文涛的那些漫不着边的国家大事来。他更对老大文海的这个实际小问题，更感兴趣。这才是他这次来文丽家中的头等大事。
　　至于那些虚无缥缈地国家大事。他现在还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也轮不到他这个小县城地小县官来管。那些问题现在离得他太远了。
　　如果放在他前世的话，在他这个年龄。估计还和文丽的二哥文涛可能还一样，对这些也是谈论得青筋暴起、热血沸腾。而现在两世为人的他。再加上基层工作了多少年，对于清谈就看得很无所谓了，甚至于觉得那些高谈阔论地人很幼稚。
　　“大哥，如果家里伯父、伯母同意的话，你和二哥也没有什么意见，我和文丽商量过了，准备在今年地国庆的时候，就办理结婚手续。”自从文丽的大哥、二哥进门地时候，吴永成就和文丽一样，以“大哥”、“二哥”来称呼他们了。这样就显得亲切多了。
　　“只要你们两个能相处得来，家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文海先给吴永成吃了一颗定心丹：“我和老二成家地时候，家里的大人们也是听从了我们的意见，基本没有过多的干预。我们家还是很民主的。”
　　“吴永成，我妹妹可是一家人的老小，我们可是度很疼爱她，以后你们成了家，你可不能让她受委屈。要不然我们一家人可饶不了你啊！”文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吴永成笑着说。
　　吴永成笑了笑，还没有回答文涛的话，文丽就从外面进来，叫着大家去吃饭了。
　　吴永成故意走在后面，拉住文丽的手问她：“文丽，我还是心里没有一点底，你说，一会儿在饭桌上，我要是提出来咱们今年国庆办事，你的父母们会不会答应？”
　　文丽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想不到你吴永成这么脸厚地人。也有胆虚地时候？？！一会儿就看你地心诚不诚了？要是你真心真意的话。那我爸爸、妈妈为什么会不答应哪？！”
　　吴永成连忙故意装出一副低三下气地样子：‘我向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保证。我对文丽同志地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没有一点虚假。要是我吴
　　了半句假话。就让我在死后也不能向马克思报道，野鬼、四处流浪。”
　　“嗨，你胡说些什么呀！”文丽一把捂住吴永成的嘴：“这些话也是乱说的？死呀、活呀的，多不吉利。”
　　“哈哈哈，没有想到你这个大学的老师，也是这么迷信呀！”吴永成取笑文丽。
　　“快走吧，这会儿就等咱们两个了，太迟了，又让大家给笑话咱们两个了。”文丽红着脸使劲地推了吴永成后背一把，也没有搭理他的这个话茬。
　　……
　　文家的家宴倒是明有吴永成想像的有多么奢侈、豪华。也就是一些鸡、鱼之类的普通菜肴。酒倒是有两瓶特供地茅台酒，这是为男士们准备的。还有一瓶葡萄酒。吴永成拿来的那些红枣汁，这会儿倒是派上了一些用场，一拿到桌子上，就获得了几位女士们的青睐。成为了女士们的专用饮料。
　　刚开始，饭桌上地气氛还是比较有点压抑的。文老爷子因为身体的缘故，也只是慢慢象征性地喝了一点白酒。便也倒了杯红枣汁品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随口夸了几句，话题便由文丽扯到了吴永成地家乡鱼湾村兴办企业的上面了。
　　在文老爷子颇有兴趣的提问下，吴永成把鱼湾村发展的经过，大概地向文老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文丽的两个嫂嫂不时插话，饭桌上的气氛慢慢地也活跃了起来。
　　吴永成见时机也差不多了，便适时提出了准备在国庆节的时候，和文丽准备把婚事办了。征求二老的意见。
　　此时，文丽脸羞得通红，把头埋在桌子上。耳朵却直愣愣地竖起来，听着他们的对话。坐在她旁边地大嫂不知道悄悄地俯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羞得文丽飞快抬起头，娇嗔得轻轻地打了她大嫂一下，又把头藏在了自己的胳膊弯里。
　　文丽的父母们看着她们姑嫂两个地举动，会意地对望了一眼，笑了。
　　“小吴，你和小丽的事情，只要你们两个人觉得能有共同地语言，我们做家长的，也没有什么意见。”文丽的妈妈慈祥地看着吴永成和她的小闺女，微笑着说：“至于国庆节、还是什么时候，要办事，也由你们来自己决定。”
　　“对，小吴，刚才小丽的妈妈的话，也就是我的意思。”文老两眼炯炯地望着吴永成：“结婚虽然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但也要安排好你们的时间，不要以为这些儿女小事，就耽误了工作。特别是你现在的担子不轻，一个县近三十万人民的吃饭问题，得你来考虑。要做到工作大事和个人问题两头兼顾。”
　　吴永成听见文家的两位长辈已经答应了自己和文丽的婚事，高兴得一个劲儿地直点头，端起酒杯向文家的几位不住地敬酒，虽然他心里还不住地告诫自己：这是第一次等文丽家的们，不敢喝的太过量了，下午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但在文丽的两个哥哥、嫂嫂名目繁多的哄劝下（特别是文丽的二哥文涛闹得最厉害），也喝了有半斤多的茅台酒到肚子里面。就连滴酒不沾的文丽，也被他们给劝着喝了几盅。而文老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家的几个孩子们嬉闹着。
　　人老了，也怕寂寞呀！！平时里也只有自己和老伴在一起，难得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在一起吃一顿饭。老人们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最后，也是在文丽妈妈的出面干涉下，文丽的哥哥、嫂嫂们才放过了吴永成和文丽这一对。要不然吴永成同志肯定是会爬着离开饭桌的。
　　……
　　吴永成是在紧靠文丽房间的一间客房里休息的。
　　当他下午午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多了。房间里的脸盆了已经倒好了一盆清水，放一块雪白的毛巾，旁边还有沏好的一杯茶水。看来这都是文丽家的公务员给他准备好的。
　　到底是高级领导家里呀，这各方面的服务质量就是不一样。吴永成心里暗自感叹了一下，就赶忙擦了一把脸，让自己的头脑清醒、清醒，他下午还有不少地方得跑一跑，不敢再耽误了。
　　“小吴，中午喝得没有事情吧？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吴永成刚走到院子里，文老正坐在院子当中、葡萄架下一把竹藤椅看着一本书。此时见他出来，抬起头笑眯眯地问他。
　　“伯父，您中午没有休息一会儿？”吴永成连忙和文老打招呼。心里佩服这老爷子的精神还真不错。
　　“奥，也眯了一会儿。人老了，瞌睡也少了。怎么，你现在就准备出去？”
　　“我先出去和县里来的几个同志碰一下头，看一看还有那些准备工作得完善、完善。扶贫办我也是第一次去，有许多程序我也不太懂。说不定还得找几个北京的同学指点、指点。”吴永成实话实说。
　　“吴永成，你现在就出去？这里附近的路你不是太熟悉，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这时，文丽在上面的正房里听见吴永成和她爸爸的谈话，也出来了。
　　“不用了，你也好久没有回家了，还是好好地陪伯父、伯母们说一会儿话吧。”吴永成转身谢绝了文丽的好意。他在北京呆了几年，大概的位置还是不会找错的。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晚上早一点回来吃饭。”
　　“晚上估计还得在外面吃，家里就不用等我了。”吴永成特意嘱咐了一下，下午除了和县里的几个人碰头，他还准备再去看几个人。
　　“小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文老似乎要对吴永成交代什么，话说出半截又不说了，对他挥了挥手：“自己开着车，晚上就不要喝酒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永成开着车，熟练地七拐八转，比较顺利地驰离了文那个胡同，来到了北京的大街上，融入了来往不息的车流中。
　　之所以说比较顺利，那是因为北京的小胡同也实在是太有名气了，要不是吴永成在这里还呆过四年，换做任何一个刚到北京的老司机，哼哼，别看司机们记路本领高，那北京的大小胡同们，也能把他们转晕，这可是一点也不夸张。
　　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曾经跟着一位领导来到北京，一位驾龄有二十多年的老师傅转到胡同里，三个小时也没有绕出去，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拦住一辆出租车，跟在人家的后面，才转到了大街上。
　　说起来这个“胡同”，也算是老北京文化遗产之一。
　　其实“胡同”这两个字，原来是蒙古语的译音。北京的胡同，绝大多数的，都是正东正西，正南正北，横竖笔直的走向，从而构成了十分方正的北京城，也表明了北京这座古城是经过精心规划，依照棋盘形的蓝图而建筑的。又由于住宅是坐北朝南的四合院，相互排比而组成胡同，所以东西向的胡同多，南北向的胡同少。而这种规划正是吸取历代帝都的建造经验，体现了我国历代建造城市的传统特色。
　　北京的大小胡同星罗棋布，数目达到了7000条，每一条都有一段掌故传说。
　　胡同的名称五花八门，有的以人物命名，如文丞相胡同；有的以市场、商品命名，如金鱼胡同；有地以北京土语命名。如闷葫芦罐胡同等。经调查，北京最古老的胡同是三庙街，至今已有900年的历史；最长地胡同就是东西交民巷。全长6.5里；最短地胡同。长不过十几米；最窄的胡同要数前门大栅栏地区的钱市胡同，宽仅零点五米。稍微胖一点的人，就难以通过了。
　　北京的胡同大多数是直来直去的，但也有一些是弯曲迂徊的，北京新桥附近有个九道湾胡同，共有二十多个弯，若到这儿来访亲会友。这一忽左拐，一忽右拐，拐来拐去，待找到门了。得，您也拐晕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您能在这条胡同里经受住了考验，您准保不会在北京地胡同中迷路了。
　　说话间。吴永成来到了J省的驻京办事处。
　　停好车以后。吴永成通过服务台，很容易地查询到了永明县计委主任刘真和赵平贵他们几个人的房间号。他们四个人登记了两个房间（包括吴永成的司机在内）。
　　……
　　“吴县长，咱们这一次到北京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吴永成在服务业地带领下。来到了县计委主任刘真的房间。一进门，刘真就迎着吴永成、苦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嗯，什么要白跑一趟了”吴永成刚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刘真说的是什么事情：“刘主任。你别着急。你们今天上午是不是已经到扶贫办跑了一遭了？事情比较难办，是不是？”
　　刘真点了点头：“唉，事情还不是一般的难办，人家就根本不接咱们的立项申请报告。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让我们从哪里来地，回哪里去！怎么还有这种办事地啊？就连我们要干什么，人家也不想听一下。”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事情哪有一下子就能办成的。”吴永成安慰刘真，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站起的赵平贵。赵平贵也肯定地点了一点头。
　　“刘主任，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表扬你们。坐了一晚上地火车，今天上午连休息也没有好好地休息、休息。就投入了工作，这种精神不错、不错。精神可嘉嘛！！”不经意间，吴永成又把官腔给带了出来。虽然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虽然是一句普普通通地官腔，可刘真听到耳朵里还是精神为之一振，原先萎靡不振的心态，马上就像注射进去一针强心针似的，振作了起来。
　　尽管是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么表扬自己。可人家是新当选地一县之长呀，能得到他的肯定，也说明自己一上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虽然说，一上午的辛苦还是没有取得一点进展。
　　吴永成也知道，
　　真今天上午之所以要带着自己手下的一个人，还有政贵——吴永成的秘书，不顾一路地疲劳，要先去扶贫办跑一跑，也是为了能在自己的面前博得自己的好感。这对于每一个人来说，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拿破仑不是讲过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如此，在官场上，不想当大官的干部，那肯定也不是好干部。而要想更进一步，那只有是做出一些成绩，得到上级的认可。
　　“来，大家都坐下来，慢慢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对了，刘主任，你不是还带着你们计委的一个干事吗？是不是和小李在那一个房间？平贵，你把他也叫过来吧，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吴永成知道下面的小干事们，能和自己这个县长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他们就没有这个机会。自己的前世里，在县委办工作的时候，就知道别的部门的干事们很羡慕“两办”的人，其中能经常跟领导们接触，也是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不言而喻，要想进步，那就得领导首先能认识你，要是领导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进入领导们的视线哪？！
　　所以，聪明的领导们也拿这些当作一种福利待遇，既能激发下级们的工作积极性，也能给自己博得平易近人的好评。
　　果然，吴永成的这一句话刚说出口，刘真就很感慨地说：“吴县长，您可真是一个不摆架子的好领导。连下面的干事们，也想得这么周到。”
　　“这算什么。工作还是要靠你们来做。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嘛！咱们坐在一起，多一个人也就能多一个好点子嘛。更何况，你们不顾疲劳，连续工作，就冲这一点，我也得好好地感谢大家。”吴永成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摆了摆手。今天他又在文丽的家里解决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心情着实好着呢。马上他的心里又涌出了一个念头。
　　但是，还没有等他把心里的这个念头说出口，赵平贵就带着县计委的那个小伙子过来了。一个身材比较单薄、中等个子的小年轻。
　　“吴、吴县长，您、您好。”那个计委的小伙子，听赵平贵说是县长亲自要请他过去，激动得脸涨得通红，进门以后，局促得连一句话也完整地说不出来，两只手也不知道放到哪里才对，一个劲地来回搓着。
　　“吴县长，这是我们计委的干事吕晓平，是前年中专毕业的。”刘真连忙给吴永成介绍。
　　“奥，晓平，你好，今天上午辛苦了。”吴永成伸出一只手，笑哈哈地走过去。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嘿嘿。”吕晓平赶忙把手在衣服上下意识地擦了擦，紧走几步双手握住了吴永成的那只手
　　……
　　“刘主任，今天晚上我估计不能和大家在一起吃饭了，你就带着他们几个到北京最有名的饭店吃一顿，我个人掏钱请客，就算犒劳大家今天上午的辛苦。”
　　从刘真和赵平贵他们三个人的描述中，吴永成知道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的确，他们三个人今天到了人家国务院扶贫领导组下设的扶贫办公室以后，首先在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住了——不让他们进去。
　　在刘真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证明信以后，门卫才给里面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接待态度也是挺好的。可就是再听了他们几个人的来意以后，还是不让他们进门，告诉他们几个人：他们这个扶贫办只是面向的各省的扶贫办公室，还有只办理一些大型的项目，根本就不接待县一级的项目立项。甚至连他们是那个县的，也没有仔细听，也没有看刘真拿出来的那些地区、省计委的加注意见。而是劝他们赶快回去，有什么事情，找他们所在的省里的有关部门。他们这种越级申报，是不会起到一点作用的。
　　“吴县长，照人家那么一说，咱们的这个项目申报，是不是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呢？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刘真这会儿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不要紧，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上）
　　吴县长，照人家那么一说，咱们的这个项目申报，是希望也没有了呢？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刘真这会儿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苦着脸对吴永成说。
　　本来他是想在吴永成面前露一手的。自从上一次他跟着吴永成一起到省里跑肉食加工厂的项目，他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出，眼看着人家吴永成县长（当时还是县委副书记）跑前跑后、跑上跑下的，那么辛苦；而他一个计委主任却只是干瞪眼、没有办法。他生怕那一次据给吴永成留下了一个不中用的影响，人家这会儿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县长呀。
　　所以刘真这一次才会这样不顾昨天一晚上在火车上的疲惫，早早地想努力一把，极力挽回在吴永成心目中可能留下的坏影响。可是结果他们连人家的大门还没有迈进去，就被人家一个小干事给打发了回来，真是没有脸说嘴呀！！他这一会儿哭的心思也有了。
　　吴永成沉吟了片刻，抬起头说：“不会的，路总是人走出来的。咱们还没有好好地努力、努力，怎么就知道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哪？！这样吧，刘主任，下午你们就不要再出去了，好好地在办事处睡一下午，晚上的时候，你和大家找一个好饭店，改善改善生活，然后到处去看一看，估计平贵和晓平这两个年轻人，连北京以前也没有来过。你就带着他们到天安门广场那里去好好转一转，要不然回去了，别人问他们北京有什么？天安门广场怎么样的时候，年轻人们两眼一瞪。什么也说不上来，那可就丢人了！！”
　　吴永成最后的这几句话逗得他们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赵平贵和吕晓平更是对吴永成心里充满了感激：一个县长心里装着多少大事呀。可他还是时刻为他们这些普通干事们着想，而且想得还这么周到，真是……
　　“好了，那大家就休息吧。本来应该我晚上也陪大家一起吃饭的，可是我还要为了咱们地这个项目再去跑一跑，嘿嘿嘿，好了，就这样吧。”吴永成和大家打了个招呼，退出了房间。
　　刘真、赵平贵、吕晓平他们一直把他送到了电梯门口。
　　“对了，晚上的时候。大概九点多、十点吧，平贵，你让小李在房间里等着我的电话，说不定我还有事找他。”吴永成临进电梯地时候，突然转头嘱咐赵平贵。
　　吴永成之所以这么嘱咐。那是他担心晚上喝酒的时候，一个把持不住，再喝多了酒。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个开车就出了问题了。这是到了人家首都北京了，可不比在他永明县的那一亩三分地上。在县里，他就是喝得连北也找不着，公安交警们也不敢（或者说是不好意思）把他怎么着，他是县长呀：可到了这里，哼哼，地（厅）司级的干部们，那也是一扫帚能扫一大片的，他这种级别的县处级干部嘛。那可就什么也不算了。说不定人家那个部委出来一个看门房的大爷，行政级别也比他吴永成高得多哪！！
　　再说了，安全也是第一位的嘛！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儿戏！！吴永成这会儿可是把自己的小命。看得金贵着呢！！
　　……
　　吴永成开着车出了J省驻京办事处，一边跟着车流往前游。一边心里思量着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地计划。
　　他不是不知道人家国家扶贫办压根就不和他们这些县一级的单位打交道。作为一个在行政单位混迹了十几、二十年的行政干部，他还能连这么一点基本常识也不懂吗？！
　　他知道，别说是他们这么一个小县了，就是梁州地委的领导们上来，人家扶贫办的同志们，也不一定接待他们。
　　可是，J省地那些涉及扶贫资金机构的部门，包括省扶贫办在内，无论是省农业厅、水利厅计委，还是别的什么部门（比如像省科委、还有刚刚成立地省科协）这些部门，都被吴永成以种种形式，给他们的永明县套回去了不少的资金。再要厚着脸皮去要，就是吴永成自己不要脸，人家那些部门的领导们，也“不忍心”让吴永成的脸皮再增加几毫米的厚度了：J省市国家最有名的贫困省，所辖范围内的国家扶贫县，就有好几十个，占了全省的将近一半，而吴永成所在的鱼湾区，光大棚蔬菜和地膜种植这两项，就花费了国家地扶贫资金补助
　　万元，这还不算为了当初的永明县肉食加工厂投资的（后来这个项目在吴永成搞到手以后，被梁州地委地书记郭天明、专员任力“巧取豪夺”霸占为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
　　别说人家国家给J省下拨的扶贫资金，不是专门为了他吴永成一个人服务地，就算他吴永成有泼天的本事（走后门以及其他的本事），他吃肥肉，别人喝一口汤，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更何况吴永成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他也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他也知道，什么事情也是适可而止的，真要是不顾廉耻、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话，那他在后来的县里面的许多事情上，也别想得到人家省地有关部门的支持了。
　　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国家扶贫领导组下设的扶贫办的身上。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办成的。但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没有希望哪？！再说了，国家以后咋相当长的十几、二十年内，对于贫困地区的支持力度只会越来越大，万一这一次的事情办不成，可要是通过这一次能结识到扶贫办的几个领导，或者是具体的办事人员，那也能为以后的工作，带来许多的便利条件。
　　吴永成对老百姓的一句话那是很以为然的，那就是：什么事情也不可能是一弹弹一个鸟，但你要是不拉开弹弓的话，估计你永远也不会打到一个鸟。这一句俗语要是换作名人哲言的话，那就是：机会总是留给永远有准备的人的！
　　在胡思乱想中，吴永成下意识地、就把车开到了高宝平和郭勇所在的工作单位——国家对外贸易部大楼前。
　　直到看见了大楼前挂着的那白底黑字的大木牌，吴永成才猛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那也是他那一会儿在J省办事处、和刘真们在一起的时候，头脑里猛然间冒出来的一个办法——这件事情可以找北京的同学们想一想办法呀！
　　在不知内情的外地人看来，那些国家部、委、办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们实在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实在是难以接近，可在高宝平这些老北京们的占地户们眼里，他们也是和平常人一样，高兴了会笑，恼怒了一样会骂人，伤心的时候免不了也会掉下几滴眼泪的——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更有一说的是，像高宝平等这样的吴永成的北京的同学们，家里的背景还都不是一般的简单，应该在扶贫办那边撬开一点门路，也应该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再说了，这也是为了贫困地区的人民做贡献，不算是什么作奸犯科之事呀！！
　　对，今天下午就找他们，就是赖也要把他们这几个北京的同学们给赖住，谁让他们是自己这个贫困县县长的同学呢？！有了事情，同学们不帮忙，哪还再去找谁哪？？！
　　吴永成拿定了主意，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把车子打方向盘一打，径自停在了大楼的前面——他今天要当一个赖皮了。如果真能在国家扶贫办挂上号，那以后的好处绝对是小不了的：除了资金问题的解决以外，就是以后产品的推销问题，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扶贫办那也不会就那么袖手旁观的。
　　嘿嘿嘿，要是自己县里以后的企业挂一个国字打头的牌子，乖乖呀，那品牌效应可不是一个吹的，绝对响当当的硬棒棒！！！
　　吴永成越想心里越美，美得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他知道，现在的一些企业，特别是一些乡村、个体企业，在开办公司的时候，不管企业的规模大小，跟国家有没有关系，都喜欢在前面加一个“中国XXXX公司”，或者叫什么“中华XXXXX有限公司”。这样知名度高呀，还真能唬住不少的人。
　　可是随着国家有关部门的进一步规范，这些带国字头的企业名称，一律被打回原形。
　　可要是选择就能和这里拉上关系，那可就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国字头企业了，起码可以在前面冠以“中国国家重点扶助企业”的名头了！！
　　吴永成兴冲冲地走到高宝平的办公室门前，只听见里面有一个女同志的声音，正在谈论着他：“高宝平，这一段时间，难道你就没有吴永成的什么消息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中）
　　是谁呀？跑到高宝平这里打探我的消息来了？难道是
　　吴永成到了高宝平的办公室门外，就听见里面有一个女同志的声音在向高宝平打问自己的情况，心里就感到纳闷了。
　　起初他想到这可能是那个自己的前女友——TJ的冯霞，可是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冯霞的说话的腔调和语气，他还是能听出来的，不是这个味。哪会是谁那？自己班里的女同学虽然不少，可那会在学校的时候，自己还是很低调的，基本上也没有和她们有什么来往，那人家也肯定不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却说吴永成正在门口才这么胡猜，只听见高宝平在里面也大诉苦水：“吴永成那个家伙也就是去年的时候，来过我这里一次，总共也没有呆了多长时间，他最近的情况我怎么能知道哪？！不过，我听郭勇好像说过，那个家伙好像在他们的那个县里又进步了一个台阶，具体情况我也就不清楚了。刘艳，你放心吧，要是下次吴永成来了北京，我一定替你好好地修理、修理他。真是太不像话了，毕业四、五年了，居然连个电话也不给咱们的大美女打一个，我看丫就是欠揍！嘿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啊呀，原来是刘艳这个丫头片子来了，她跑到北京来干什么来了？几年没有见面，还真是怪想的。
　　吴永成在门外没有再细听下去，连门也没有顾得上敲，一推门就进去了：“高宝平，你丫怎么说话呢？是谁欠修理呀？竟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是不是有点那什么了？嗯！！
　　刘艳，你不在你的东北那疙瘩好好地呆着。跑到全国人民的首都，你搗什么乱来了？！啊？？老实交代。回去以后，你生了几个孩子了？是不是违反了国家地计划生育政策了？”
　　吴永成的猛一出现。让房间里地高宝平和刘艳马上就愣怔住了：这地界怎么这么邪哪？念叨谁、谁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而吴永成进来时说地那几句调侃的话。更是让那一位女同志立刻就暴走了。
　　“吴永成，吴五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敢找你姐地不痛快？！几年没有见面，是不是就觉得你这个干姐就没有用了？！”随着一声怒吼，刘艳猛然间就扑了过去，伸手就拽住吴永成地耳朵，往下拧。
　　此时，刘艳的脸上是一片惊喜得神色，嘴里却在咬牙切齿：“说。臭小子。还敢不敢再戏弄你姐了？！几年不给我打电话，你还有理了？！”
　　“刘艳、刘艳，你轻一点、轻一点。我这耳朵可是肉的，经不起你这大侠女的折腾呀！”吴永成疼得连连求饶。那心里也是一个劲的郁闷：怎么这个刘艳几年没有见了，火辣辣的脾气怎么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呀？！也就奇怪了。和自己相近的这几个女人，比如说像自己的三姐、四姐，还有这个所谓的干姐刘艳。怎么都喜欢动不动就拧自己地耳朵呀？！有瘾还是怎么地？！
　　“刘艳，拧得好纪律的滋味！再加一把劲！今天就是要让小子你知道、这钢铁是怎么样炼成的！！”高宝平那丫地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幸灾乐祸地大声嚷着。
　　“我凭什么听你的呀？”刘艳听到高宝平这么一说，白了高宝平一眼，反倒放开了吴永成地耳朵：‘我就这么一个干弟弟，要是他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心疼得怎么能受地了啊？！”
　　“就是，高宝平。我今天总算认识了你丫了？”吴永成揉着有些发红的耳朵，呲牙咧嘴地冲着高宝平说：“你压根就是一个生怕世界充满爱的坏家伙！有你这种东西在世间，这世上就安宁不了！”
　　一时间。高宝平地办公室里充斥着一片嬉笑、打闹的声音。
　　一会儿，打闹的声音也停息了下来。
　　还是这种氛围好啊！吴永成舒舒服服地坐在高宝平办公室的沙发上。心情那是一个愉快呀：在同学们面前，也不用像在官场找那样，不管你的心情是什么状态，可脸上却始终得戴着那张假面具，真是憋屈死了。哪能就像现在似的，无拘无束、无忧无虑，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吴永成在他前世的时候
　　一个性情中人，从来也不会对上级虚情假意、拍马溜为这一点，所以尽管他在工作中付出了许多，但得到地想付出的，确实极为不出比例。所以他在奋斗十几年以后，虽然也在他们地那个小乡镇里，得到了一个副书记兼任统战政协联络组长的职务，这也勉勉强强算是一个正科级待遇的领导了（对了，还有一个括号，属于括号待遇干部），在一般的小县城的人看来，奋斗一辈子也算是对自己、对社会有个交代了，有不少的人连这个括号干部的待遇也混不到呢！
　　可是前世时的吴永成他不这么看，他是比照自己付出的，来衡量自己得到的。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在政治前途上，大大落后于一起离开县委办的同事（有几个同事在乡镇书记的位置上也干了好几年了，有的成了县里的副县级领导），那还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戴着那个假面具工作、生活。所以才会落到了那个结局。
　　好在老天爷还是没有薄待他，毕竟好给了他一次穿越、重新生活的机会。
　　唉，有时候细细想起来，心情好才是真的好！！至于其他，呸，那都是扯淡！！
　　可不少人们为了生活，还不得不继续戴着假面具去扯淡啊！！
　　生活呀，生活，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吴永成，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姐姐我这几年变丑了、变老了？”
　　吴永成坐在一旁、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思绪万千地正胡思乱想呢，可从坐在他对面的刘艳的角度看来，这个吴永成直盯盯地看着她，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哪！
　　“胡说，刘艳同志怎么会变老、变丑哪？！你在我们的心里，永远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今年二十，嗯，明年十八。高宝平，你说对不对？”回到了同学中间，贫嘴、调情，也是一种快乐。
　　“对、对、对，我完全赞成吴永成同志的意见。”高宝平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完他“噗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可指着吴永成说：‘这个家伙在学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呀！到了基层几年，这嘴也学得会奉承姑娘们了。是不是在冯霞面前也是这样啊？！”
　　看来高宝平还不知道吴永成已经和冯霞的关系彻底断裂的事情。这也可以理解：这件事情对于吴永成来说，也算是一件不成功的恋爱，他没有必要大声宣扬这件事情，只是在事后告诉了他的四姐吴永丽，而吴永丽更不会把这件有点丢人的事情，告诉别人——毕竟是冯霞一家因为家庭的问题，而迫使冯霞放弃了自己优秀的弟弟；而从冯霞那边来说，就更不可能把这件事情，抖散得满城风雨了。嫌贫爱富从古到今，就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高宝平五一中提起了冯霞，使吴永成那颗早已平静的心里，又稍稍地掀起了一阵小波澜，隐隐间觉得还有一点心痛。
　　不过，吴永成也毕竟是两世为人了，以他四十多岁的心理素质，还能稳住这个突如其来地话题。他的脸上很平静，看了看高宝平和刘艳，缓缓地说：“今年国庆节，我准备结婚了。这一次到北京来，除了办一点县里的事情以外，也就是想把咱们北京的几个同学叫到一起，晚上大家一起聚一聚。正好刘艳也来了，那也就更好了。”
　　“那我还真是有口福啊！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艳眼睛里露出了为朋友高兴的神色，“你和冯霞也相处了五、六年了，也早就应该把婚事办了。吴永成，国庆节的时候，我也到你们J省去喝你的喜酒。”
　　“你小子行动挺快的嘛！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你和冯霞国庆节要办事？是不是你把人家的肚子也闹大了，不好收场了、奉子成亲呢？！”高宝惊讶地问道。吴永成去年来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说起有这个打算呀！
　　吴永成没有理会高宝平的调侃，面色表情不变，继续缓缓说到：“新娘不是冯霞，是我们J省大学的一个教师文丽。她家也是北京的。这次我来北京，也是征求她家里人的意见。今天上午，她家里的人也同意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下）
　　什么，你不是和冯霞结婚？”
　　听到吴永成爆出这个大新闻，高宝平和刘艳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了这句话。
　　这简直是太意外了！！在学校的时候，吴永成和冯霞的关系，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而且为了他们两个的事情，吴永成还被学院保卫处的一个保卫干部牛存杰摆了一道，差点把学籍也给丢了。这也幸亏是得益于吴永成在学校平时各方面表现突出，还有就是他们的辅导员老师、高宝平的姑姑高淑琴，与他们系领导一同出面，才给了吴永成一个中途休学的处分的。后来冯霞为之大闹学校，一气之下也殉情跑回了家里。她的妈妈到学校也找了领导们的不少麻烦。
　　***这段恋情，在整个学院里，也可以算得上是轰动一时了。
　　到了后来，也是有赖于吴永成的好朋友杜三儿出面设了一个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把那个倒霉的牛存杰送到了监狱里，才为吴永成洗清了不白之冤。
　　所以说，吴永成和冯霞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应该说是有着很好的基础的。那是经过正儿八经的风吹雨打考验出来的。哪能说散、就那么轻易地鞠散了哪？？！
　　“吴永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就是你和冯霞吹了的这件事情。”对于吴永成和冯霞的关系，刘艳可以说是比较最清楚的一个了。说实在的，要不是自己和这个吴永成之间地年龄差得太多。她还真有心思和这个吴永成在学校的时候，就发展一段姐弟恋哪！那会儿，他们两个可是因为学习外语、整天泡在一起的。那可是有大把大把地机会的。
　　“去年前半年，我们两个就没有这种关系了。”吴永成简短地回答了一句。
　　“为什么？是不是你现在当了官了，又攀上高枝，就把冯霞给甩了？我听高宝平说。你现在是你们县的县长了，了不得了。啊，牛起来了呀！！”每逢遇到男女感情破裂的事情。女人地的惯性思维第一个反应。就是男人们因为地位发生变化。品质败坏，变成了“陈世美”了。刘艳作为女人，那当然也不例外。她是一个直性子地姑娘，心里有啥。嘴上马上就说出去了。也不管坐在她对面的是她高兴最好地干弟弟。
　　“嗨，说什么哪？！我这个芝麻大小地县处级，在你们这些人地眼里。那还算是个什么官呀？！我值得为了这个当陈世美吗？”吴永成苦笑着对他们两个解释说。
　　刘艳无语了。吴永成说的这句话那是非常有道理的。一个县处级的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是要看在什么人地眼里来看。
　　如果放在一个小县城里。县处级的领导。那可是一个大得不得了的官：一县之长，说他掌管着全县几十万人地生死，这句话放到现在来说，可能有些太夸张了。那也是能主宰不少人命运地官。得全县人民时刻仰视的领导干部呀！
　　可是在刘艳、高宝平他们这一伙高干子女们看来，那实在是不能算什么了不得地职位。他们自己地父辈们都是身居要职的高级领导干部。平时家里进出的最小的官员，也要比无用处这样的县处级干部要牛得多。
　　再说了，他们两个人也知道。吴永成本身自己就是一个由小山沟里出来地农民家庭的子弟，他要想在的官场上有所进步，必须得有坚实地靠山。“朝里有人好做官”，这是几千年来中国历史上流传下来的、一句被实践所证明了的真理，而冯霞的父亲身居要职，虽然不是在吴永成所在的J省，可那要是说一句话，还是蛮管用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干部都是服从组织的安排，上级调整到哪里就到哪里工作的，谁能知道下一步自己的上司会变成哪里来的领导哪？这个道理事官场上的人，谁也懂得的。
　　这么一想，那问题的原因肯定事出在冯霞那边了。这个道理旧事用屁股去考虑，那也是很简单地就能得出这个结论的！更何况，现在因为嫌贫爱富而悔婚的古戏，一部一步地也在电视上搬出来了，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说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一时间，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了，房间里出现了少有的静默。
　　“这个冯霞，她怎么能这样哪！！”几分钟以后，刘艳这个直脾气的姑娘实在是忍不住了，气愤地蹦出了半句话。
　　吴永成还是那么默默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了他和冯霞往日相处的一幕一幕。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分。那是勉强不来的。”高宝平开口了。
　　高宝平的这一句话，说得吴永成对他也有了新的认识：没有想到这个往常吊儿郎当的公子哥高宝平，也能说出这么一句由一点哲理性的话来，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你看我吧，年龄比吴永成还大两岁，他现在都准备结婚了，可是我的对象，还不知道我的丈母娘是不是给我生出来了。可我就是一点也着急。你就是着急也不管用啊！”这个高宝平还真会安慰人，两句调笑的话，就把房间内沉闷的气氛调节得又充满了生机。
　　“你小子想什么好事哪？你小子就二十多岁了，你对象要是还没有生出来，你准备老牛吃嫩草吗？”吴永成哪能不懂得高宝平的心意，他也顺着他的口气笑着调侃起来：‘高宝平，说真的，你的年龄也不小了，不你的标准也放的稍微低一点吧，别总是老想着什么：找对象相貌长相要像名演员、身材苗条像运动员、伺候你就像
　　……”
　　吴永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高宝平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吴永成，你丫的，糟蹋人也没有像你这样的。我什么时候说这些了？你丫地整个一个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乱。这些话要是让我妈妈听见了，那还不得要教训我半天？！现在我一下班回家，就被我妈妈烦得头都大了，整天价耳朵里灌得都是她老人家的唠唠叨叨。你们说，她现在是不是到了更年期的时候了？！好像我旧要打光棍似的。真是受不了啦！”
　　高宝平的话引起了吴永成和刘艳地一阵大笑。此时原本由刘艳挑起的关于吴永成和冯霞不愉快地话题，已经被冲得淡然无存了。
　　孰是孰非。这些只有他们本人才能清楚，外人那是不可能知道原因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种尚未成型的感情上的问题了。刘艳也就不再追问吴永成这个问题了。只是心里隐隐为吴永成打抱不平。
　　一时间，吴永成在刘艳和高宝平面前，也有原来的情感抛弃者，变成了一个让人可怜、同情的受害者了。
　　当这件事情平静下来以后。吴永成问了问刘艳现在地一些状况，才知道刘艳现在已经成家了。爱人是他们省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处长，也在前年地时候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她这次来北京，也是因为有一些业务上的事情。
　　在学校的时候，尽管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可刘艳因为吴永成地缘故。和高宝平关系来往得也挺多的，所以公事办理一结束，刘艳马上就跑到高宝平这里。来打问关于吴永成的情况。她知道他们两个地关系是最要好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吴永成站起身来对高宝平说：“宝平，郭勇是不是今天没有出去？你帮我联系一下，还有咱们班和你近来联系比较密切的同学，一起都叫上，今天晚上我请客，咱们在一起聚一聚。”
　　“聚一聚可以。可是凭什么你请客？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你这个外地佬，到了俺们北京，竟敢小瞧俺们这里天下无英雄？！今天我当东道主，为你和刘艳接风洗尘。”高宝平怪叫一声，表示强烈的不满。
　　“宝平，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今年国庆节我结婚的时候，就不打算通知各位同学们了，大家现在都有自己的工作，隔山路远的，也不方便。在家里，我也不打算怎么操办，干脆今天请几个朋友，大家一起聚一聚，也就算是大家提前给我贺喜了吧。你有那个杜三儿的电话吧，把他也一起通知到，好久没有见这个家伙了，还真是怪想的。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吴永成向高宝平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要不然就伤了这小子的自尊心了。
　　他们几个人现在谁也不缺这几个请客的钱，可关键是这个面子问题。他们是高干子弟，家里一直不用为“孔方兄”发愁，所以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也体谅吴永成是农村出来的农家子弟，手头吧肯定不如他们宽松，同学们聚会的时候，也多是由高宝平等几个同学抢着付账，这也让吴永成挺不好意思的。不过，那也是同学们之间的一片真情，那会儿他家里还是在是不富裕，他为了买邮票（猴票），还受过人家冯霞和刘艳的救济哪，那五百块钱至今也没有给了人家（当时他就想偿还，可是两个姑娘一瞪眼要和他绝交，他也只好作罢），现在也是他请同学们一顿的时候了，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吧。
　　“杜三儿那小子嘛，前年的时候，他还找过我几次，从我手里搞过一些进口物资，今年嘛，倒来得少了。他还一个劲地鼓动我当‘倒爷’，我没有答应他。那玩意，不是个正经营生，咱给他帮忙归帮忙，要是也和他一样去那么搞，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咱也不缺那几个钱，要让单位知道了，追究下来那就没意思了。去年的时候，郭勇他们那个纪检委，还在外面部里清查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收拾搞批文倒卖的。幸亏我没有事。”高宝平说到这里，还有一些后怕的样子。
　　不一会儿，高宝平就在他的办公室里一通电话打出去，通知了北京在家的一些同学们，杜三儿也联系上了，听说吴永成来北京了，还要请客。电话里就嗷嗷直叫，和吴永成还通了半天话，说他马上就过来。
　　毕竟郭勇离得最近（废话，就在一个大楼里办公，能不近吗？！）。几分钟以后，他就来到了高宝平的办公室。
　　在学校的时候。因为他地性格内向，他和不同班的刘艳倒不怎么熟悉，但因为她去过他们宿舍几次（拿吴永成的脏衣服），倒也能认识。见面的时候，打过招呼以后，就和吴永成在一旁闲拉了起来。
　　吴永成则因为自己没有给郭勇在他追自己四姐吴永丽的事情上。帮上多少忙，也感到心里很觉得有点对不起郭勇。甚至于有一点内疚感，面对郭勇地时候，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是例行问候了他的老上级、郭勇地母亲渠月连近来的工作情况、身体情况，还有郭勇姥姥的身体情况。当初郭勇之所以要留在北京。也就是为了照顾她姥姥的身体。
　　“吴永成、吴永成，你小子还没有把哥儿们忘记呀，还知道到了北京来看看哥儿们。行啊，你还算有点良心。”
　　说话间，高宝平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不用问，进来的肯定是杜三儿。这小子速度也够快地，搁下电话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过来了，难道是坐着直升机飞过来地？！
　　“你丫的。听说你小子在你们的那个省委办公厅干得好好地，怎么就想起来跑到下面地县里面去了，到那也啥奔头？撑死了给你一个县长当，哪有什么意思？！还是到咱北京来吧，哥儿们几个给你加把油，相当官那还不是一句话？！”
　　有杜三儿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也就没有别的人说话地份儿了，光听他一个人在这里咋咋呼呼了。饶是刘艳以前知道杜三儿地这个德行，听得也一个劲儿地皱眉头。高宝平和郭勇则和杜三儿相跟着到吴永成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也知道杜三儿也就是这副德行，都熟视无睹、习以为常了，一点也没有露出惊讶的样子。
　　“行了，你丫的也别瞎喊叫了，时间也不早了，还有几个人哪！咱们到了饭桌上，边吃边聊吧。”吴永成马上制止住了杜三儿的进一步演讲，要是继续再听这家伙不着边际的胡侃下去，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住。
　　不过，吴永成知道杜三儿这个人，瞎吹是有一点瞎吹，可这几年来，他感觉到这个家伙对朋友还是真心地，你要是和他处成铁哥儿们，他还这能为了你两肋插刀。以前L的一句话来说，这哥儿们挺够意思的！
　　……
　　当吴永成他们到了楼底德”吃饭，马上就叫了起来：“嗨，哥儿们，什么意思啊？怎么这么大的北京，再没有一个饭店了，这不是给哥儿们添堵吗？？！不行，重换一个，你们丫的就是故意的。”
　　吴永成、高宝平、郭勇和刘艳几个一起大笑了起来。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咋咋呼呼的杜三儿，此时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一样，瘪着嘴、扭着头，还真有意思。
　　说起来这个“全聚德”烤鸭店，在他们几个人之间，还真有一段故事。不过，那会儿这个烤鸭店还没有恢复它的旧名“全聚德”，还是叫“北京烤鸭店”。
　　在吴永成他们刚上学的时候，一九七九年吧，高宝平请客，也有他们几个人在场，杜三儿当时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闲极无聊，带着几个人调戏冯霞，结果被吴永成恶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这也就不打不相识，经过又一次的见面，几次交往下来，杜三儿和吴永成反倒成了好朋友。
　　可以说，那个烤鸭店门口就是杜三儿的“败兴之地”，你说，当他听到要去那里吃饭，去的还就是这几个人，也不过就是少了一个女主角冯霞，人家杜三儿能不多心吗？？！
　　“三儿，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吴永成连忙过去搂住杜三儿的肩膀，真诚地说：“大家绝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之所以选在那里，是因为还有几个朋友，家就在那里的附近，他们又没有车。晚上回家怕不方便。再说了，小地时候，谁不做几件荒唐事。哪有什么害臊的？！古时候，那几个皇帝小时候还偷鸡摸狗哪，可后来人家还照样不是顶天立地的打英雄？！这有什么呀！”
　　“哈哈哈，哥儿们也就是逗你们。哥儿们是大度量，哪还会把以前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放在心上？！”杜三儿被吴永成的几句话说开了。可他的嘴那会轻易服软，马上就笑着自我解嘲：“别说哥儿们我了。就是再找几个功夫高一点地。那也一样。哥儿们不丢人。那是败在了我师傅手下，我还捡了一个便宜师傅哪！！哈哈哈！”
　　“好了，快上车吧。我跟在你的车后面。你路况熟悉，前面带路。”吴永成对这件活宝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笑着捶了他一下。也就上了自己地车。
　　“放心吧，你就跟在哥儿们的后头，放心大胆地往前走。”杜三儿用手指头打了一个响指。爽快地答应了。
　　也可能是他们几个人对杜三儿地车技有点不放心。高宝平、刘艳和郭勇都坐到了吴永成地上海轿车上，杜三儿一个人开着车在前面开道。
　　吴永成记得这家伙前两年就复员、不在部队干了呀。可他地车牌却还是一副军车牌。管球他哩。***神通广大，闹一副车牌还不应该算是什么难事。一会儿跟他问一问，看看能不能给自己的这个车也整一个。有了军牌，路上起码没有车找麻烦。
　　果然，有杜三儿的军车前面开道。一路上可以说是嚣张得很，横冲直撞，连红灯也不避讳地。吴永成也就狐假虎威。紧紧跟在他的车后，一路闯了过去，倒也没有一个交警过来拦一下。也让他这个没有牌照的上海轿车出了一把风头。
　　“哎，吴永成，你还记得那一年你给我地那一版猴子地邮票吗？”
　　在车上，和郭勇一起坐在后座上的高宝平突然探前头来，神神秘秘对吴永成说。
　　“嗯，还有点印象。怎么了，你不是把那一版邮票给买了吗？”吴永成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问道。高宝平这家伙不提起这件事情，他还真有些忘记了这回事呢！都是这几年乱七八糟地事情闹得，他光把所有地时间放在工作上了，都快忘记了自己在一九八零年的时候，还利用自己的前世记忆，大大地作弊一把，收集了不少的猴票。
　　可是高宝平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猴票的价格提前发动了？？
　　“嗨，哥儿们有你说地那么没出息吗？！那是你给哥儿们的纪念。”高宝平不满地把头又缩回去了，不过还是继续兴奋地说：“前几天听单位的一个同事说，以前八分钱地一张猴票，现在在
　　到了六十多块钱，还没有货哪！那个四方联，四百多妈的，我一个的工资，也就是八九十块钱。你小子可真是长了发财的一个脑袋呀。你买了那么多的邮票，这下可赚大发了！！”
　　“什么，吴永成你什么时候买了猴票？买了多少呀？我怎么不知道？”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艳马上也惊讶地问吴永成。
　　高宝平嘴里说的那枚面值8钱的猴子邮票，是由著名艺术大师黄永玉设计，是在一九八零年二月发行的。当年发行量约443枚。由于是第一枚生肖邮票，因此一直被看作邮市行情领头羊和风向标。
　　吴永成知道，在后来十几年里，这枚著名的“金猴”票价格最高时竟然达到了2300元。
　　但这些现在吴永成是没有办法给他们解释的，至于买邮票的过程倒是可以给他们说一说，这样也可以到了后来，万一自己出手这些邮票、获得高额利润的时候，也不至于会因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而导致自己说不清，起码现在就还有几个证明人哪！！
　　“高宝平，那些邮票你现在千万放着别动，要是你想出手的时候，千万要记得跟我打一个招呼。”吴永成又叮嘱了高宝平一遍。
　　“知道了。吴永成，我说，你怎么就像我妈一样，唠唠叨叨的，烦不烦呀！”高宝平不耐烦地小声嘟囓了一句。
　　而一旁的刘艳，则用无比诧异的目光，看着聚精会神开着车的吴永成。
　　……
　　不一会儿的工夫，车子就来到了“全聚德”烤鸭店门口。
　　因为今天还不是周末，所以店里的人还不是很多。而高宝平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定了一个包间。
　　“吴永成，我听高宝平说，你和冯霞那个丫头吹了？”到了包间里，杜三儿不顾高宝平的暗中示意，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说，哥儿们，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那个丫头张牙舞爪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对象，就像哥儿们似的，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呀？每天被人管着真是麻烦死了。”
　　操，这哥儿们还有这么安慰人的？！他自己找了一个强悍的老婆，就意味别人也和他一样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三儿，别这么说。虽然没有走到一起，可也大家都是好朋友，不兴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的。”吴永成马上正色地制止杜三儿。他倒是有兴趣什么时候见一见那个让杜三儿也这么头疼的姑娘。
　　刘艳和郭勇听了吴永成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特别是刘艳对吴永成能这么细心地体谅、理解人，更是心里觉得满意。
　　不一会儿，高宝平约的几个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到了，其中有两个是吴永成一个宿舍的老五常建明、老六刘爱忠，剩下的就是办理的几个北京的同学了。吴永成平时和他们打交道真不多，也就是能叫上姓名来而已。不过，这也足够了。
　　马上，包间里大呼小叫的又热闹了起来。大家想一想，都是毕业以后四、五年没有见面的同学们了。现在到了一起，那还能不高兴得折腾半天。当然，主角还是这个在外地工作的吴永成。毕竟其余的他们几个还都在北京，大家有时候就是不见面，还能通过电话联系。
　　好一会儿，包间里才安静了下来。吴永成又把刘艳和杜三儿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遍，随之又是一阵寒暄。
　　“吴永成，你不是说这一次到北京来还有一点公事吗？是什么事情啊？说一说，看大家能不能给你帮一点忙？”
　　此时菜还没有上桌，郭勇怕同学们再提吴永成和冯霞两个人的这件事情，再引起吴永成的不愉快，马上提起一个话题。
　　“奥。是这样的。县里有一个项目得到国家扶贫办跑一趟。不过，可能有一点难度。”吴永成随口回答了郭勇的问题，他倒是也有心思在同学们之间找一找，看谁能和那边有点联系，不过他觉得现在开口还早。
　　“操，你怎么不早说？！”高宝平和北京的另外一个同学李明德异口同声地指着吴永成说。
　　“怎么了|两个认识扶贫办的人？”吴永成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们两个人，心里却想：不是吧，虽然我知道北京的这些同学们一个个神通广大的，那也不用表现得这么夸张吧！
　　李明德倒是笑吟吟得抱着两只胳膊、望着吴永成不吭声了。
　　高宝平却站起身来，一只手抓着李明德的肩膀，冲着吴永成说：“你小子有眼不识真佛，到处乱跑什么？！这丫的就是扶贫办的，你烧香可是正儿八经找到地方了。”
　　“什么。李明德，你小子就在那里呀？”吴永成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也站起身来指着李明德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听他们说起过？”
　　“哥儿们凭什么向你汇报呀？你小子来了北京几次，也是急匆匆的转一圈，当了屁大的一个芝麻官，就连老同学们也不放在眼里了？！你还顾得上关心老同学们的成长？！”还是高宝平肆无忌惮地臭着吴永成。
　　好机会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收拾吴永成的空儿，以前也光是他教育自己了，你说高宝平现在能不爽吗？！感觉简直是好极了！！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一会儿，酒上来了，我先自罚一杯，行了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六章 项目有点眉目了
　　吴永成，你们准备申报的的什么项目啊？怎么还跑到了？”郭勇好奇地问了一句。他知道，吴永成在J省省委办公厅呆过，有什么事情在省里基本上也就解决了。
　　“奥，是一个矿泉水项目。我这次准备闹得大一点，厂房、水源都已经落实好了。省里的那些部门，前几年我已经从他们那里搞了不少的资金了，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开口了。这个项目还是很有前途的，目前，还没有生产，就有几个国家和地区谈好了销售的意向。我们那里的那个矿泉水水质，化验结果还是很不错的。”吴永成在自己的同学们面前实话实说。
　　“切，什么矿泉水啊？”杜三儿老半天被人无视，早就坐在那里不耐烦了。这也难怪，人家同学们见面，畅谈分手以来的情形，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当然也插不上什么话，这会儿好不容易听到有自己熟悉、见过的东西，他那里还能忍得住：“那矿泉水也不过就是哄那些老外的，根本就和自来水一个样。吴永成，你别不是把你家的自来水拿出来蒙事吧？！”
　　一桌的人顿时为此话倾倒：晕，还有这么说话的？这杜三儿也太有点童言无忌了吧！
　　当时，在国内矿泉水的市场基本上还是很小的。不用说农村里的人们了，就是像一般中小城市里的居民们，也不清楚什么是矿泉水。当时炒得火爆的是“神奇的魔水”——健力宝。因为鱼湾村的红枣产品只用来出口，国内市场上海没有出现。
　　不过在座地这些人，都是见多识广的，除了他们自己高干子女的身份以外。本人也都是身居不小的部门，这个矿泉水是什么东西，大家还都知道。也就不用给他们做启蒙讲座了。
　　吴永成用目光鄙视了说话不走脑子的杜三儿一把外，也不由得想起了杜三儿说地这种事情，在生产矿泉水的企业里。也并不是没有地。
　　他记得在后来的二十年以后，就有一家大名鼎鼎的生产矿泉水的企业。被内部职工爆料以后，他们马上说出了更多的情况。那就是令人咋舌的是，用自来水净化后灌装，在国内远不只是一家，部分企业供应地矿物质水，实际上都是这样生产出来的。并人工添加矿物质，尤其是瓶装水。为此。他们还啧啧有理：“部分工厂都建在城市，而城市又哪有那么多水源？只有自来水。”好像消费者们地责问，倒是有些无理取闹似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个让消费者不可思议的现实，在业内却是众所周知的秘密。“部分企业在选择厂址的时候。并不会重点考虑水源问题，而是从成本上考虑。XX山泉市场部部长告诉媒体，目前国内地优质水源非常有限。大部分都在深山老林里，因此把工厂建在优质水源地附近势必会使运输成本大幅上升，所以包括X师傅、桶二这些大企业在内，部分企业把工厂建在城市附近，将自来水过滤净化，然后加入人工矿粉。
　　桶二企业矿物质水，就是人工添加矿物质的水，与天然矿泉水有本质区别。
　　在吴永成看来，他们那简直是在大放臭屁！蒙事也不是那么干啊！那是在哄鬼哪！！他们那是在自掘坟墓！！他们鱼湾地矿泉水将来的发展之路，就得处处保证质量，决不做那些掩耳盗铃的事情，也绝不能让好端端的企业，走上那条绝路。
　　有了自己的同学李明德在扶贫办，事情那就有了不少的转机了，起码不是铁板一块了。
　　这样，在和同学的聚会饭桌上，吴永成也就放开了量，使劲地开始和大家猛喝起来了。
　　毕业以后四、五年的同学们没有见面了，又无意中解决了一件难事，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高兴呢？！
　　其他的同学们，也和吴永成一样的心情。至于自己准备结婚的事情，吴永成也就没有子桌子上，再讲了，要不然，关于他和冯霞的事情，还得费半天口舌解释半天。虽然时间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就好象一块伤疤似的，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得了，再被人揭开，总还是有点疼的。还是让时间来慢慢地冲淡这个伤痛吧！
　　至于文丽的家庭背景，他也不准备过于炫耀，这也是在是没有什么好炫耀的。走裙带之路上位，那也是一般人们最看不起的，在人们的心里，那和吃“软饭”，也没有什么两样，吴永成起码到现在，还不准备打出未来老丈人的招牌。
　　一时间，同学们聚会热闹的气氛，使吴永成对高宝平说起的一个消息也满不在意了：“宝平，你说什么？牛存杰从监狱里出来了？他出来就出来吧，难道说，他还想干什么？咦，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高宝平也不当作一回事请，满不在乎地说：“我前几天到我姑姑家的时候，听我姑姑说，那小子出来以后，跑回咱们学校里，找到领导要上班，被学校里的保卫处给赶了出来。嘿嘿，***丫一个刑满释放犯，还想回去再上班，那不是净想好事了吗？！”
　　“那丫的出来了？哈哈哈，估计在里面被教育好了吧？！他一个落水狗，还想怎么的？死狗一条！！***再使坏，哥儿们还照样收拾他！”杜三儿听见这个消息也是一脸的坏笑。
　　牛存杰这个人，大家还都没有忘记，他的下场，在场的也都知道一些，是因为流氓罪。可就是不知道他具体怎么进去的。现在听杜三儿这么一说，好奇心马上就
　　纷纷问杜三儿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也是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吴永成也没有出口阻拦，杜三儿乘着酒意。就大概地把当时的情形，眉飞色舞的讲了一遍，听得在座地几个人大喊过瘾、痛快。
　　“杜三儿，你这一招干得漂亮，有两刷子。不愧是将门之后，来。哥儿们敬你一杯！”
　　饭桌上的大都是一些高干子弟，也是一伙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他们怕什么呀？！听到杜三儿讲的这些，反倒是一个劲地遗憾自己在当时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手，马上有几个端起酒杯就冲着杜三儿来了。
　　杜三儿也是一个人来疯，见大家都这么给面子。也是毫不含糊、就像一个从战场上归来的英雄一样，笑吟吟地一个也不客气。来者不拒，拍着胸脯豪言壮语一串一串的：“咱杜三儿肚子里地墨水没有在座的哥儿们多，可要说到仗义，那是没说的。哥儿们以后又什么事情没说的，打个招呼就行了。来。哥儿们，满满的走一个。哥儿们可是先干为敬了……”
　　……
　　那天晚上的那一顿酒，喝得一桌地人还真过足了瘾。到最后的时候，也就是吴永成和杜三儿酒量大，还保持着一点清醒，就连刘艳和几个女同学也在兴头上，猛喝了几杯，醉意大发了。
　　在结帐地时候，吴永成坚决谢绝了杜三儿死皮赖脸的磨缠劲而，自己掏了三百多块钱（那会儿的三百多块，也是吴永成这个县太爷三个多月的工资啊，不算少了）。
　　虽然说杜三儿这个家伙这几年倒批文，挣了不少的黑心钱，可朋友、兄弟之间，那人情也是用一份少一点地，就像银行里的存款一样，自己可不能干那种光用不往进存的勾当。
　　再说了，这点小钱，他吴永成还是能负担得起地。当然不是用公款。他在政坛上才刚起步，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小的腐败，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回家的时候，当然是吴永成又打电话，把自己的司机小李叫过来，让他开着车，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各位，包括杜三儿在内，统统送到了各自的目的地。他在最后才回到了文丽的家。
　　之后，吴永成又在北京待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首先他在自己的同学李明德的帮助下，比较顺利地把矿泉水的立项报告，按照非正常的渠道，递交了上去。
　　虽然说，他们的这个报告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可朝里有人毕竟还是好办事的。李明德这个家伙，在扶贫办这个新成立的机构中，竟然还是一个职位不高、但实权不小的人物哪！
　　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种官位不大的人。俗话说：不怕县官，就怕现管。而李明德却好就是这种属于“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中的“小鬼”。
　　报告时递交进去了，也就说起码有李明德在里面帮助操作，立项的问题，基本是没有一点悬念了。可人家该走的正常程序，还得过一遍，比如说到实地具体考察。所以，一时半会，这个项目还是不能马上就批复下来的。
　　不过，李明德在吴永成面前也拍了胸脯：不出半个月，保证他的这个项目顺利地审批下来。要是办不到，他吴永成可以在全体同学们面前，唾他李明德满脸的“雪花膏”。
　　能有这个效果，吴永成就高兴得嘴巴咧到耳朵叉里了。他可是知道，再过几年，跑项目的风气，就和现在根本不一样的多了。凡事都是金钱开道，请客吃饭、送土特产，别说那些关键部门的关键人物了，就连看门房的老大爷，也看不在眼里了。统统都是人民币的开路。至于最关键的一支笔手里，那就成了百分之多少的提成了。再到了后来，出现的花样就更多了，什么性贿赂、教育投资等等。
　　没有办法，僧多粥少啊！吴永成认为，一定程度上，那些腐败分子也是被逼出来的：就几块肉，十几条、甚至上百条饿狗，在那里等着往出抛，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是让他们这些饿狗们，通过各种竞争来获得了。至于竞争中，哪些手段是合法的，哪些是不合法的，嘿嘿嘿，竞争白热化了，谁还管那些游戏规则呢！！
　　杜三儿也挺够意思的，自从吴永成跟他开玩笑似的说了说，请他帮忙搞一块军牌挂到他的那辆上海轿车上，两天的功夫，这小子还真给办成了。让吴永成感激得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上门专门拜访了杜三儿的老爷子一趟（他也是想趁机见识一下、让杜三儿也吓得发怵的杜三娘子）。
　　不过，还真没有让他希望，在杜三儿的家里（杜三儿成家以后，就一直是和父母一起居住，他妈不让他们搬出去），还真见到了那位“巾英雄”李玲军。
　　其实人家姑娘还是挺好的，长得很俊俏。她家和杜三儿家，也算是父辈们之间的生死故交了。所以，杜三儿才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吴永成这么猜想到。
　　也可能是军人之后的缘故吧，李玲军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军人利落的精干。她目前也复员了，在北京市的一个公安分局的刑警大队工作。而杜三儿还是一个没有正当职业的待安置复员军人（那小子倒爷也不当了，可是挣了几个钱，又不愿意安分守己的去上班）
　　在吴永成的眼里，李玲军怎么看，怎么就像一朵插在牛粪上的鲜花。不对，应该是插在豆腐渣上的鲜花，牛粪还是肥料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事调整前夕（上）
　　北京返回J省的时候，吴永成和永明县计委的刘真、平贵等人，是乘坐着那辆挂着军牌的上海车。
　　文丽这次留在了家里，没有随着他们回去。反正她们的学校也就马上开始放暑假了。她留在北京，既为自己和吴永成国庆的结婚，做一些准备，也可以留在家里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多呆几天。她已经有年没有和家里人在一起了。
　　到了J省的省会L市以后，刘真和赵平贵等人，就坐着司机小李开来的那辆北京吉普车，与吴永成开着那辆上海车，一同经过鱼湾村返回了永明县城。
　　不过，吴永成却是留在了村里。他得和自己的父母们汇报一下自己北京之行、见到文丽父母们的具体情况。家里的人们，可是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文丽家里人是否同意他们俩结婚的消息哪！
　　估计这几天，也把吴家的两位老人心焦得也够呛。
　　“五儿，你回来了！人家文丽家的爹妈，对于你们两个的事情，是什么态度啊？”
　　吴永成开着那辆上海轿车刚刚停在自己家的门口，她的妈妈估计是在院子里听见了车子发动机的响声，急急忙忙地跑出来，一脸焦急的问刚下车的吴永成。
　　“你放心吧，你儿子我是谁呀？！是县长！他们家还不是猴急猴急的、想把它闺女嫁给咱。”吴永成看着母亲焦急的样子，开了个玩笑宽老人家的心。
　　“哎呀，老天爷也，这我可放心了。”老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两只手在大腿上一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可是老妈听完吴永成地这句话，还是好像觉得不踏实似的。又拉住吴永成的手问道：“那亲家们就没有嫌咱们家就是一个村里种地地？人家文丽的爹妈们是不是也是北京城里的双职工啊？”
　　吴有德老汉跟在老伴地后面，听见儿子这么说，也喜滋滋地把抽了半锅的旱烟。在抬起地鞋底上，“梆、梆、梆”地磕了出来。对吴永成他妈说：“娃他妈，你快点给娃去做饭吧。跑了一天了，估计他也饿坏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问也不迟。”
　　吴永成陪着自己的爹妈进了屋子，坐到炕上不一会儿地工夫，据听见院子里响起了三姐夫马柳平的声音：“是不是五儿从北京回来了？五儿。你在家吗？”
　　吴永成的几个姐夫的院子，和他家地房子就是紧紧相靠的。这样也是在修建地时候。吴永成为了几家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一个照应。而特意这样做的。
　　“他姐夫，五儿刚回来，在家哪！你快进来吧。”吴永成地老妈在厨房里，听见马柳平的声音。举着两只沾着白面的手。把女婿迎了进来。
　　“三姐夫，快坐。怎么。你也是今天刚回来？！乡里面的事情不怎么忙了？”吴永成见马柳平进来，连忙从炕上坐起来。
　　马柳平很随便地脱下鞋子，也坐到了炕上。亲热地和吴永成靠得很近。故意装出一副随意地样子：“我也是昨天回来的。这几天乡镇倒爷没有多少事情。我也好久没有回家了，过来看一看家里地这两位老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干的。对了，五儿，我回来以后，听二姐夫说，你到北京去了。是为了准备在国庆节结婚的事情，和女方地家里人商量一下，谈得怎么样？应该没有问题吧？！到时候办事地时候，我们几个做姐夫的，给你随一个大份的礼。”
　　吴永成笑了一笑，看来马柳平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自从自己回来了永明县成为县委的领导以后，这个三姐夫就对自己亲切了许多，而成为县长以后，更是变得言听计从了。看来不管是亲戚也好，还是两姓外人也吧，都是见了权势就低头折腰的，这也算是普通人的一个劣根性了。
　　“三姐夫，我到北京地事情，倒是还算基本上顺利的。办事的日子，也基本上定在了国庆。不过，你也出去不用大肆宣扬。我不准备大操大办，这种风气不好。”
　　马柳平马上附和：“对、对、对，的确不好。而且对你的形象也有点那什么。咱又不缺那几个小钱。这么做，反倒让外人们看轻了。”
　　接下来，这两个姐夫小舅子随便又闲谈了一些乡镇无关紧要的话题。
　　“五儿，是不是县里的领导们这几天准备要调整干部了？”
　　慢慢的，马柳平终于把话题扯到了他这次来正儿八经关切的问题上。
　　“怎么，三姐夫这次有点什么想法吗？”吴永成似笑非笑地望着马柳平。
　　“嘿嘿，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也是刚从副科这个位置上，变成了一个正科。咱也知道自己还嫩着呢！”马柳平虽说是在自己的小舅子跟前，可说出这话还是有些胆不壮，毕竟两个人的地位悬殊太大了，以前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有过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别扭，马柳平可是太知道自己的这位小舅子的德行了，为了什么事情，他自己受一点委屈，那倒还行，可要是谁伤害了他的最亲近的人，那他可就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想到这里，马柳平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也是和我在一起的、我们乡的书记刘全富，想让我帮着他打问一下。看这次他有没有希望能动一动。”
　　刘全富？吴永成马上就想起来了那个曾经和自己在吴起镇的时候，一起搭过班子的那位刘全富。难道说他看见现在鱼湾区的主要领导中，地区只是宣布了胡云珍一个副县（处）级的书记，还没
　　主任，是想盯着那个位置打点主意？！
　　“奥，三姐夫，你说的是老刘呀，那他怎么自己不来找我。反倒请你来当说客？他又不是不认识我？”吴永成反问马柳平。“他有什么想法呀？为什么不找岳岚书记。调整干部这是人家县委的主要工作之一呀！”
　　马柳平“嘿嘿嘿”地笑着说：“这种事情。他本人怎么好意思和你当面开口呀？！和你他还算一起工作过呢，至于岳岚书记那里嘛，他就更不敢了。他呀。是看能不能再回到鱼湾区，他的意思是说，他过去也是从那个鱼湾区出来地。现在家还在那边。回去各个方面比较方便一些。”
　　果然刘全富打地还是这个算盘。他那里是想回去照应家？他就是眼瞅着那个副县处级地主任位置哪！要是给他平调回去、当一个正科的副书记、或者副主任，他要是不急眼。那才叫日怪哪！！吴永成心里暗暗鄙视了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刘全富。
　　鱼湾区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刘全富回去地，更别说他还是想占那个副县处级的主任位置。这一点吴永成心里早就考虑好了。看地区领导们的意思，那个副县级地位置。一时也是不准备再配备了。各个县县处级地领导职数那都是有一定比例的，不是谁心血来潮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地。
　　吴永成不想再配备那个主任，有三个想法：一个是因为地区领导的缘故，操作起来比较难；二是他在前世的时候。看多了那些乡镇地书记、乡镇长们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现象了，不少的居然闹得连一般性的工作也不开展了。还有地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大打出手，兼职还不如街上的那些小混混们——他们还懂一点哥儿们义气呢！三是鱼湾区是他吴永成地根本所在，胡云珍也不算一个有开拓进取精神地人，可他起码是听话呀。要是再配进去一个像刘全富之流的人，有意无意之中搞点小混乱。那就不是吴永成想看到的结果了。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吴永成自己也为现在官场上的风气之纯洁。感到佩服不已：就连刘全富这种不学无术、素质极为低下的官场老油子。也还知道为了这种事情，找领导而感到不好意思，地确是难能可贵了。
　　要是放在他的前世，每逢人事调整地前夕，那些抱着一丝半丝希望的人，为了哪怕是一丁点所谓地进步，就比如说小单位换大单位、虚职变实职这样地事情，也要发动所有的关系，提礼送钱，种种手段，无所不至，至于他自己本人，那更是赤膊上阵，奉承、央求、乞讨、告状、拆台、威胁等等，各种伎俩无所不用。反正不达目的绝不收兵。
　　“三姐夫，这次县里要是有什么人事变化，你是准备继续呆在乡里，还是想回县城？”吴永成不想就刘全富的这个问题，再往下谈，干脆就把话题转移到马柳平自己的身上。不管怎么说，那肯定自己人还是关心的自家人多一点。
　　“我嘛，嘿嘿嘿，我怎么也好说。”马柳平见小舅子不理睬刘全富的事情了，而是问到了自己的头上，马上觉着心里一阵热乎乎的，心想：看来这亲戚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就是比他门外人强，小舅子还是考虑为自己考虑得要多一些，自打进门以后，就征求了两次自己的意见了。
　　“五儿，你也知道，你三姐平时和孩子一贯就在省城，我在家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虽说是乡镇苦点、累点，可我觉得还是呆在乡镇比较好。一来呢，乡镇工作我熟悉，要是回了县城工作，咱一个高中生，哪能领导了现在毕业出来的那些大学生、中专生呀！二来，我也仔细分析了，乡镇工作是苦一点、累一点，可时间长了，它有出路呀！你看，在咱们县里，不少的县级领导们，都是从乡镇书记起家的。他***胡云珍一个初中没有毕业的，也能当上县委常委，我高中毕业的比他差到哪里了？！我还是继续留在乡镇吧！”马柳平也是和胡云珍给耗上了。
　　自己的三姐夫既然这么积极要求进步，那吴永成当然是心里感到一阵阵欣慰了。一个县的中心工作，其实说穿了，也就是围绕着农村着一大块在运转。永明县又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大县，马柳平这个人其实本质上一点也不笨，也没有多少坏毛病。只要把心思都用到正经地方。那个脑瓜子。绝对不次于胡云珍那个老乡镇油子。要不然，吴永成的三姐那么精干的一个女子，又怎么能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要真是马柳平好好地操上一点心。说不定也会是吴永成以后工作中地一个好帮手呢！他可现在缺地就是一帮自己得心应手地人。
　　“三姐夫，你能这么想，我也感到很高兴。这样吧。这几天。你抽一个时间，去见一见县委岳岚书记。汇报一下你们乡近一段时间的工作，他要是问你下一步的打算，你就如实说。还准备继续留在乡镇好好干。别地什么也就不要说了。”吴永成想了一下，给马柳平出了一个主意。
　　要想进步，那就得时刻接近领导。这也是为什么不少人都想到领导身边工作的缘故，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将来。不管是在县乡一级的小地方，还是在省、地、中央这样地大机关。
　　吴永成也清楚。岳岚书记那是肯定知道这个马柳平和他这个县长地关系的：这么屁大地一个小县城。任何人之间的各种关系，那不用专门去打听，也就会自动地跑到自己的耳朵里。
　　这么做。岳岚也是官场老手了，哪还不知道白白地吴永成示好吗？！傻子也会这么干地！他们两个又是一对刚刚才开始配合的搭档。又没有任何的矛盾冲突。岳岚也知道吴永成这个后生。在上面地路子走得特别顺。他要是不合他搞好关系。那才真是脑子里进水了！！
　　再说了，现在的乡镇工作，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差事。可以说。都是一堆让人头疼地活计，县委、政府两办地一般干事们，一听说要下乡镇，那头就大了，别说给一个副科级待遇了，就是给乡镇长这样的级别，也是坚决不肯下去的。那简直是变相下放、发配！只要给刘全富挪一个位置，马柳平的书记，那是稳稳地攥在手里了。
　　“五儿、五儿，你回来了？”
　　屋子里马柳平还没有接茬，门外就响起了吴永成二姐夫马林地大嗓门。
　　还没有等吴永成和马柳平做出什么反应，马林已经大步地跨进门了。
　　“哈哈哈，老三也在，是不是向领导来汇报工作了？还是有什么心思，再闹一个大一点的官当当，啊？”马林平时就对自己地这个连襟没有好感，总认为他心眼太多，不实在，一进门见他也在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先敲打了他一下，然后兴冲冲地对吴永成说：“五儿，给我们跑地那个事情怎么样了？应该没有问题吧？！其实，就是不开口、和他们那么低三下四地，说句大话，就在咱们村里，再搞一个集资，也能搞起来着个矿泉水厂。”
　　吴永成微笑着还没有和他地这个二姐夫说什么，马林却又抢着开口了：“对了，五儿，你是怎么闹得？给咱们村的这个车搞了一个军队的牌牌？那可是很难闹地呀？！我听说，人家挂着军队牌牌的车，就是到了大城市里，见了那红灯也敢横冲直撞的，就是这，警察们还要冲着车敬礼哪！！真牛气呀！！你可给姐夫帮了一个大忙了！”
　　“那个，二姐夫，我给你的那个车办了一个军牌，是为了以后你出门办事的时候，方便一点，你可千万不敢胡来呀！”吴永成急忙纠正马林的这种想法，这会儿村子里还没有发展成什么大气候哪，要是马林就有了这种特权思想，以后那还能了得？！必须把他的这种胡思乱想扼杀在萌芽状态：“你要是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这会儿出去就把那块车牌给卸了。”
　　“看、看、看，姐夫不就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嘛，至于你那么紧张吗？”马林指着小舅子大笑了起来：‘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哪能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哪？？！对了，五儿，我今天到区里跑了一趟，听人们背后瞎议论，说是不是县里的领导们准备调整干部了？还说是那个刘全富要回来当鱼湾区的二把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啊？！人们还说，这次县里要调整的干部们。还是一大批呢！“
　　好嘛，看来这几天全县人们地焦点，还都集中在可这个问题上。就连这些乡村干部们也在讨论着这个话题。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县长还没有具体地听说些什么事情呢。这外面的人们就吵成一大片了。吴永成苦笑着想：看来这社会上民间地下的组织部长们，什么时候也是存在地。
　　“老二，你别跟着外面的那些人们瞎传播什么谣言，那些都是没有影子的事情。外边的人们都知道咱家五儿地身份。你要是也跟着瞎去说，别的人还以为是咱地五儿跟你说的哪！这不是给五儿添乱吗？！”马柳平不自觉地就端出了乡镇领导干部地架子（他连二姐夫也不喊了）。一本正经地教训马林：“你知道嘛，这会给五儿带来多么坏的影响.嗯？？！”
　　“老三。我可是没有和你说话，你多插什么嘴？！好像就像你是一个明白人似的。我难道不懂这些吗？”老二马林可是对马柳平一点也不感冒，半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心里还大大地鄙视了他一把：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乡长吗？要是让你当了全县地县长，你还不知道要怎么狂哪？
　　“好了、好了。二姐夫，三姐夫，你们两个也不用斗气了。咱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嘛。也没有什么的。”吴永成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姐夫之间有什么疙瘩，笑着出言相劝：“不过。二姐夫。我三姐夫说地还真没有错。这些事情在家里说一说还可以，就当咱们拉闲话了，到了外面的公共场合，那就得注意一点了。对了。你把咱们地那个矿泉水厂收拾、收拾，各种资料看看有些不完整地。也完善一下。估计过几天。上面会有一些领导下来具体考察。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就到县计委找刘真主任。他也和我们一起到北京跑了一跑，有些事情他也清楚。搞企业，还是尽量想办法从外面搞资金。村里的那一点资金就留着应付一些突发事情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哪！！”
　　“饭好了，他姐夫们，你们也不用走了，就在这里和五儿一起喝点酒吧，你们几个也有好长日子，没有坐在一起地吃一顿饭了，有什么拉呱地话，一边吃一边说吧！”正在这时候，吴永成的老妈端着两碟子菜，笑眯眯地进来了。
　　“好，二姐夫、三姐夫，那咱们就先吃饭。妈，我爹呢，你去叫一叫他，让他也一起来吧…..”
　　……
　　因为心里有事，吴永成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就于第二天早晨让马林找了一个司机，把自己送到了永明县政府大院。
　　至于那个上海牌轿车嘛，他还是让那个司机开回了鱼
　　马林自己使用。尽管马林在今天早晨就一再表示：车可以让吴永成使用，平时他这里用没有多少用处；要是他们实在用车地时候，再和他打招呼。
　　但吴永成坚决制止了。他知道马林地好意，马林之所以这样做，也是给他这个年轻地县长装门面。但他不能开这个头。在他前世地时候，不少的党政官员，就是从借企业地车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被糖衣炮弹拉下水。
　　他现在这么做，一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干部们，达到防微杜渐的目的；二也是为了保护企业地利益。现在永明县的乡镇企业实力还很弱，就像鱼湾村那两个企业，虽然说在全区来说，也算是挂上号的了，但比起人家沿海地区动辄资产上千万、上亿地厂子来说，还差得很远呢！他可不想因此而引发一些人揩企业的油水。
　　一到大院，吴永成准备先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一下，再过县委书记岳岚那里打一个招呼。人家是县委一把手，自己该走的路，必须要走到。这也是对人家的一种尊敬。
　　刚刚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去，政府办的主任王平和自己的秘书赵平贵就跟着进来了。
　　“吴县长，你北京回来也不休息几天，就开始工作了，真辛苦啊！”王平冲着笑着、拍着马屁说道。赵平贵则到办公桌前收拾桌上的文件。
　　县长们的办公室，平时一贯由政府办招用的临时工通讯员来打扫，即使人不在也是一样。所以室内的卫生，也就不用秘书们来考虑了。
　　“王主任，这几天我不在，县里有什么事情没有？”吴永成习惯性的问了这么一句。其实他也知道，在政府这边，自己就是老大，即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那也非等自己回来不可。
　　“事情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前天和昨天，县委办的任东升主任过来问了我两次，看看你回来没有。估计是岳书记找你有什么事情吧。”
　　“奥，知道了。那你这会儿过去问一问岳书记在不在。”看来下面的人们的议论还真不是捕风捉影，什么事情也是无风不起浪啊！岳岚这次这么着急得找自己，是要真的调整干部了。
　　“平贵，一会儿你和车队联系一下，咱们出去跑一跑。”吴永成转头吩咐赵平贵。
　　县委书记岳岚的办公室，和吴永成的办公室都在县委大楼的二楼，不过是在楼梯口的两侧而已。所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王平就过来回话了：“吴县长，岳书记正在他的办公室。他请你马上过去一趟。”
　　吴永成一边答应着往岳岚办公室走，一边想着万一这次要动干部，自己这边有什么人需要考虑呢。
　　……
　　“吴县长，你回来了？昨天晚上我就听县计委刘真主任汇报了，说你这次到北京又给咱们县里立了一大功。不错，到底是你们年轻人有魄力啊。对了，你和文老师的婚事，他们家里人应该肯定答应吧？！奥，那就好。日子定在今年的国庆节了？好日子，好日子，举国同庆嘛！！到时候，我自报奋勇，给你当这个婚事的总管，一定让你热热闹闹、非常满意。”
　　扯了几句闲篇以后，岳岚书记收起了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开始和吴永成谈起了正事：“吴县长，你看咱们换届也已经快两个月了。下面各乡镇、县直各机关的领导职位，还存在着一些空缺，有的同志也年龄大了，不适合目前的岗位，也得进行适当的调整。本来我是想在明年的年初来进行这项工作的，毕竟现在不少工作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临阵换将也不合适。可是我最近听到下面的不少干部议论纷纷，主要还是围绕着干部调整的问题。人心不稳呀，就是他们的心思也放不到工作上了。为了尽快解决干部们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我认为咱们有必要在近一段时间内，进行一次干部调整了。这样也可以使下面的干部群众们，尽快把全部精力集中到工作上面。你有什么想法哪？”
　　到底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了，看看人家的这几句话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呀！说不定要调整干部的风声，就是从他这里首先放出去的。吴永成心里对这位书记暗暗佩服。
　　不过，他也能理解岳岚的心理。县委书记嘛，党委一把手，那就是管干部的。党管干部，不过论走到哪里，那也是情通理顺的事情。对这一点，任何人都不应该有什么异议。这就是人家的权利。
　　“岳书记，调整干部是咱们县委工作的核心之一。这也是您的权利和职责。我没有任何的想法。也完全支持您的意见。”这个马屁不能不拍，还得心悦诚服地去拍。吴永成此时脸上算得上是笑容可掬了。
　　岳岚非常满意吴永成的表态。既然人家表示无条件合作，那他也就得显得大方一点了。
　　“谢谢吴县长你的理解啊。那，对这次的调整你有什么总的想法？还有就是在政府那边，这次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要上会研究、讨论吗？”
　　“哈哈哈，调整干部，大的方向，当然由您这县委一把手来掌舵了，我可不能瞎掺和。更何况，您对全县的干部，要比我熟悉得多，我在您面前谈论这些，那不是班门弄斧吗？！至于政府那边，你给我两天的时间，让我考虑、考虑。我这几天光顾了在下面熟悉情况了，还没有认真考虑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事调整前夕（中）
　　来眼前的这个县委书记岳岚，还不是像前任的那位军建军那么专横、霸道，甚至于这些人事问题，也和自己好言商量，还懂得问自己政府这边准备要提拔的人选。即使这只是作为一种姿态也好。
　　吴永成就冲这一点，心里也对岳岚又产生了不少好感。
　　不过，虽然是人家岳岚书记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可是他自己却对自己政府这边的各单位的领导们，还不怎么熟悉。
　　也难怪啊：吴永成自从省委办公厅回到永明县以后，就一直在下面的乡镇工作，虽然也挂着一个县委副书记的头衔，可是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搞好下面乡镇经济的发展上，根本就对县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没有怎么操心（其实也用不着他多操心，前任书记李建军的霸道，那可是在全梁州地区也是大大的有名气的）。
　　所以要吴永成现在提出一些人选来，那还真是两眼一抹黑——难为他了。他也只得是找了一个托词后，就退出了岳岚书记的办公室。
　　“平贵，走，跟我到县直各机关转一圈去。”
　　吴永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招呼自己的秘书赵平贵，转身下楼。
　　“吴县长，咱们今天去哪些单位？”赵平贵坐到了政府那辆北京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回头请示吴永成。
　　“嗯，先到县公安局转一转。”吴永成坐在司机驾驶座后的后座上，想了一下，然后回答。
　　一般县里的领导们乘车。习惯是在小车前排的副驾驶座上，这也可能是前面视野好，便于车外地人能看见的缘故吧。在一个小地方来说，能坐到前面的座位上，也算是一种很体面的事情。
　　可吴永成来了永明县以后。就把这个传统习惯给打破了。他也是学的自己在省委办公厅时，省委领导们坐车地习惯。一般只坐在驾驶员背后的后座上。
　　据说这个也有一定地科学道理：根据有关交通部门对出事车辆的统计，凡是肇事车辆，副驾驶座位置上的人受撞最厉害，而驾驶员和其后背的人，反倒比较安全一些。这也是在出现危险的时候，司机处于求生的本能。在将要撞车地时候，下意识地向自己这边猛打方向盘。而把副驾驶座这一侧，完全暴露在了撞击的一边而导致地结果。
　　“公安局咱们不是上一次去过吗？还有不少的单位，你还一次也没有去哪？”赵平贵提醒吴永成。
　　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秘书的职责。他以为吴永成这次下去，还是要继续熟悉下面的情况。
　　吴永成“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有再吭气。闭着眼睛，开始考虑一些问题。
　　赵平贵也掉转头，目视车行驶的前方。没有再说话。领导自有领导们地意图，这就是他这个当小秘书的难以猜测到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吴永成这次跑下面的县直机关，其实主要是为了看一看自己前一段时间跑地那些单位，布置了的那些工作，在这一段日子里，那些单位的领导们是不是不折不扣地落实下去了，还存在着哪些问题。
　　吴永成记得在自己前世的时候，那些单位老油子领导们，是最瞧不起比自己年龄小、偏偏又是职位比自己高、进步速度飞快的领导们（他当时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所以在落实他们布置下来的任务时，总是阴奉阳违的，即使勉强去做，也是吊儿郎当、要打不少折扣的。
　　其实这也很简单嘛，那都是心里太不平衡了！！
　　吴永成他就是想看一看，自己在这些老资格的各单位领导们的心中，到底占有多少分量。
　　要是真遇到几个不听招呼、把他吴永成县长的话，当作了耳旁风的，嘿嘿嘿，这不现在就要调整干部了嘛，那就说不得对他们这种人说一声：“对不起啊，得罪了！既然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又何必把你当作一根葱？！那凉快，你就到那去歇凉去吧。咱现在没有太大的权利提拔你，可要是把你挪开，为别人空几个位置，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嘿嘿，到时候，估计还是会有不少人拍手称快的！！”
　　……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永明县公安局的门口。
　　这一次，公安局传达室的那位尽责的老师傅，并没有出来拦阻：那会儿县城的小车还不多，那坐上这种车的人，那肯定是领导干部们了，作为县直机关的一个看门房的，连这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那不是在这几年白混了吗？
　　古人以前是讲凭衣帽取人，而现在的社会还加了一条，那就是乘坐的车辆，也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了。别说是在这个小小的永明县公安局，你这会儿要是开着一辆红旗轿车，就是一直撞进戒备森严的J省省委大院，大门口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不仅不拦阻，还要恭恭敬敬地冲着车敬礼哪！！
　　这也算是一种势力吧。
　　小车司机小李在通过县公安局大门的时候，没有减速，只是摁了两声喇叭，然后就在门房老师傅热情的招呼中，屁股后面吐出一缕臭烟，径自开到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前。
　　那会儿驾驶员们，可是在社会上的地位相当的高（那是沾了车子太少的缘故），更别说一个给领导们开车的小车司机了。
　　“吴县长，是你亲自过来检查我们的工作来了？”永明县公安局的局长王兵，还正好就在办公室里面，他听见自己办公室门前小车刹车的声音，知道是有上级的领导们来了（别的人也不敢这么放肆），就急忙迎了出来。
　　吴永成在进大门的时候，
　　了眼睛，他想看一看这次传达室的那位老师傅。是次那么认真，结果让他大失所望：看来自己这个县长的身价，远远还不如政府地一辆破吉普车啊！！
　　“王局长，我过来看一看咱们公安局、在这一段时间的有什么变化没有。”吴永成伸出手和王兵握手以后。转身看了看院子里面，满意地说：“嗯。看来县财政局还是给了你们一点帮助的嘛！不错。在咱们这个穷县来说，在这个预算外。再拿出几万块钱给你们公安局来说。也算是难为了县财政局了。”
　　“这也主要是吴县长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要是没有您地批示，财政局的老陈局长可是没有那么好说话呀。去年地时候，为了几千块钱地办案经费，我和贾爱雄教导员跑了不下十几次，才拿到了一半。我也理解陈局长的难处呀，县里太穷了。那都需要钱哪！”王兵也感叹着说：“吴县长。这次多亏了您了，要不是您和省里公安厅地步副厅长也打了个招呼。单凭咱财政拿出地那三万块钱，连一台吉普车也接不回来。可这下子我们一下子从省厅里接回了两台新车，还给了咱们县一些警械。这下子，咱们县公安局的装备，在整个梁州地区。也不算最落后的了。”
　　吴永成和王兵嘴里这会儿说的是。这会儿在公安局院子里停着的两辆崭新的、还没有来得及挂牌地吉普车。
　　这也是上一次吴永成来这里以后，了解到公安局地装备太差，有时候追捕犯罪分子。连一辆像样的车也穷地没有，当时就跟公安局的局长、教导员吩咐。让他们马上打一份报告。回去以后，他又给县财政局的局长陈明有亲自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见到自己的批条以后火速办理。
　　自从吴永成当了永明县的县长以后，他还一次也没有专门听过县财政局局长地汇报。
　　本来作为一个一个县地当家人，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应该先了解自己的家底，而财政局局长也就算是一个县地大管家。
　　一般来说，只有掌握了财政这个命脉，县长才能在任何事情上，拥有充分的发言权。
　　可吴永成偏偏没有这么干。
　　虽然说，吴永成这两年一直在下面地基层工作，可是县里财政的大致情况，他还是了解的：一个全年财政收入只有九百多万、而每年上级财政补贴发工资就得五百万。这样的一个穷摊子，他还真没有兴趣去仔细地区过问。
　　当然，这也不是财政局局长的过错。县里没有大的收入来源，他就是一个管账的先生，就是把他卖了，那也卖不得几个钱。关键问题还是开源，光靠节流那是不管用的。
　　吴永成这次来公安局的目的，一个是看一看公安局内部整顿情况如何，再一个就是想证实一下，财政局的陈明有老汉是不是还听他这个县长的招呼。
　　他知道，县里虽然是穷一点，公安局的这个申请也在年初的财政预算之外，可他也清楚，一个县即使再穷，那也不会挤不出这点钱来。他们都留着后手哪！！要是陈明有老汉不识时务，那他吴永成这次第一个就拿他开刀：财政局长这个重要位置，可容不得一个不听自己话的人存在，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至于王兵说的三万块钱，开回来两部吉普车的事情，那是他跟步启曾经通过一个电话，请求已经是J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步启，格外支持一下永明县公安局的工作，毕竟步启曾经在前几年不得意的时候，被下放到永明县玉平乡、当过一段时间的公安特派员，当时永明县的各级领导们可是对他照顾有加的。
　　人家步启电话里倒也爽快，马上回答吴永成：正好国家拨下来一些车辆、装备，但不是免费的，必须地方财政也拿出一部分配套资金来才行，就是这那也是“狼多肉少”，梁州地区还一时排不上队。不过，既然你小吴这个小朋友当了县长了，也就优先照顾你，也算了结一份以往的香火之情吧。
　　就这样，才有了吴永成这会儿看见的院子里停着的那两部车。
　　“王局长，咱们县的财政情况，你也是清楚地。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县政府还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这全县的治安、稳定，你们公安局地同志们可就得多辛苦了。”吴永成意味深长地盯着王兵的眼睛说到。
　　“吴县长，感谢县委、县政府领导们对我们公安工作地大力支持，我们公安局地全体干警们。一定为了永明县人民的安居乐业、为了永明县经济地快速发展，保驾护航。”王兵局长马上在吴永成面前一个立正。像立军令状似地。神情非常严肃地保证。
　　“吴县长，我有个想法。是不是把我们公安局刚刚接回来的这两个车。和县委、县政府的车对调一下？领导们坐着旧车，而我们却是新车坐着，心里也有一点怪不落忍的。反正，我们有个车能办案就行了。”
　　吴永成在王兵局长的办公室落座以后，王兵给吴永成恭恭敬敬地点上一支香烟以后，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王局长。你有这种想法不对。”吴永成马上对王兵提出了批评：“你难道就看见我和岳岚书记。就是那么眼热你们的那辆新车吗？你不用解释，我也知道你是从尊敬领导地角度来出发地。可是。你要知道，只有你认真地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了，才是对我们县委、县政府这些领导地最大的尊重。”
　　王兵尴尬地干笑着连声答应：“对、对、对，是我把问题想得太庸俗了。”
　　“咱们县里的财政情况还很不乐观，
　　年县财政宽松了，我还要给你们公安局配性能最好的能让咱们地公安干警们就因为交通工具落后，而眼睁睁地看着犯罪分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当然，这也得靠咱们政法部门的同志们的大力支持。有了你们的保驾护航，咱们永明县的经济工作才能有一个快速的增长。”吴永成也看出了王兵的窘态，继续说了一些鼓舞他的话，他不想让下面的同志们觉得自己这个县长是一个不近人情的领导，说到这里，他还和王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王局长，要是你工作不尽责的话，也别怪我这个县长翻脸不认你啊！哈哈哈……”
　　“吴县长，请您放心，我们公安局在工作上，一定不会给县委、县政府拖后腿的。”王兵有些激动地再次向吴永成保证道。
　　在接下来的汇报中，吴永成也能看得出，这一段时间里，公安局的工作还真有不少的进步，起码是按照吴永成的建议，与邮电局联系，专门开设了一条110警专线，值班由原来的一人值，变成了现在的每天由一名局级领导带班、两名普通干警值班的格局。
　　为了方便群众办理户口等事宜，还专门在外面增设了一个接待大厅。
　　“不错。王局长，我再给你一个建议。”吴永成听了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以后要有针对性地，对全体干警们开展体能训练和擒拿格斗训练。这些也应该算是你们的业务培训内容吧。别让咱们的干警们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几年过来以后，个个出来都挺着一个将军肚，别说抓犯罪分子了，我看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跑个一百米也成了问题了。还有一个就是要经常加强干警们的政治理论学习，要使他们懂得，他们是执法者，在言行举止上，绝对不能混同于一般的老百姓，更不能沾染上社会上的那些不良习惯。”
　　现在的公安队伍，风气比较而言还算是好的，警察们的素质虽然说整体不怎么高，但思想觉悟却是没有吴永成前世的时候那么糟糕。这一点吴永成也是清楚的。不过，提前给他们敲敲警钟，那也是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的。至于到了十几年以后，大形势又是怎么样。那只能是到了那个时候再说了。他吴永成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一心耗在这个方面。
　　……
　　谢绝了王兵挽留吃饭的请求，从公安局出来，吴永成他们一行三人又来到了永明县教育局。
　　在前些日子，吴永成让自己的秘书赵平贵，专门给教育局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把全县失学儿童的情况如实整理出来，还要求他们针对这种情况，初步地拿出一些可行性的对策来。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想看一看，给他们布置下来的这个任务，教育局的同志们到底完成的怎么样了。
　　在吴永成的印象中，在这个时候，农村失学儿童的问题是最严重的。
　　所以国家对这个现象也是极为关注的。为了制止住这种现象，在一九八六年的四月十二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三十八号公布，并且从一九八六年七月一日起施行。这也是.以国家法律的形式，来重点关注这个
　　吴永成认为，农村的教育问题，是一个关系到子子孙孙千秋大业的大问题。农民们要想从根本上解决社会地位、经济地位低下的这种状况，必须从下一代的教育入手抓起。
　　日本之所以能在二战之后，从一片废墟中，迅速地起来，他们对教育的大力重视，也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要想在永明县短时间内解决大量失学儿童的问题，那句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解决了的事情，也并不像某些人简单地想的、只要政府硬性地发个文，几天之内就能办到的。吴永成深深地知道其中的复杂性，那是一个系统的工程。这也是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出现的新课题。
　　同样如此，乡村卫生医疗事业，也是面临着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在集体经济的时代，各乡村的卫生机构还比较齐全，可是他们的运转，也是依靠以集体公有制为主的那种运行机制。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大多数的村集体都成了“空壳村”，几年工夫下来，村集体的财产也被群众们分光，除了几间村委会的办公室以外，就剩下村委会和党支部的两个公章，还是属于记集体财产了。没有了集体的经济支撑，那些乡村一级的卫生院（所），也就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了。农村的老百姓们，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就不知道该去那里就诊了。这也是一个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这两个严峻的问题，要想解决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尽短的时间内，首先必须把全县的经济发展上去，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难题。
　　这一点吴永成心里也非常清楚。要是没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做后盾，其他的那些办法，也就只能是糊弄上面领导们的检查了。
　　不过，经济发展那是需要一步一步来的，那不是吹气球，一口气就能吹大的。吴永成虽然也是一个穿越者，可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什么神仙、造物者，移山倒海、点石为金的本事，他可是没有的。他只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脚下的路要一步一步地去走，一口气那是吃不出一个大胖子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事调整前夕（下）
　　直到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吴永成才和赵平贵从永明大门口，被卫生局的几个领导们簇拥着送了出来。
　　虽然说，失学儿童和乡村医疗卫生的糟糕状况，不会因为吴永成今天的调研，有什么实质的改变，但是吴永成今天的目的，是检查自己前一段时间布置下来的任务，能不能在下面被得到百分之百的落实。
　　从总的效果上来说，无论是公安局、财政局，还是县教育局、卫生局，还都不存在着吴永成原来所担心的那种问题。
　　可以说，这几个单位的领导们，不打一点折扣地完成了他、或者是通过他的秘书赵平贵所交代下来的任务，并没有因为他年龄小、而有了任何轻视的念头。
　　“嗯，不错。看来还是这会儿的干部们的思想觉悟高啊。”吴永成坐到车上，又习惯性的开始了他的闭目养神。
　　不过，他的眼睛在那里是合着的，心里却还在一个劲儿地活动着：对于一个县级行政机构的政府部门来说，公安、财政、教育、卫生等部门，那都是比较十分重要的关键性部门，特别是对于老百姓们来说，也都是涉及到了国家民生的实体局，从今天自己转了一圈以后，看来这几个部门的领导，倒还是对自己的指挥，还不存在什么问题，至于说他们的领导才能怎么样，单凭今天一时半会儿的汇报，那也看不出什么来。那得在以后的具体工作中，慢慢地去品验了。
　　嗯。那这几个部门地领导也就暂时不去考虑换他们了，反正除了财政局的领导有点年龄稍大以外。其他地还都算在中年。还能再干几年地。
　　现在的时代，又不像自己在前世的时候。吴永成记得在自己的前世里，一个县科局级的行政领导干部，只要年龄到了五十周岁左右，就考虑着该退到二线了。那是因为人多为患。冠冕堂皇地理由好像是为了进一步实现干部年轻化，其实实质还是为了轮岗。毕竟人太多、而干部位置太少。这样。就把一批正到了年富力强、经验丰富地中年干部们。统统一刀切了下来，浪费了不少的人才资源，致使不少地优秀干部们。到了年近五十周岁地时候，就心灰意冷不再有一点进取心了，用他们的话说。马上就要被一刀切了，那么辛苦干什么？于是乎还出现了一个“五十岁集体腐败现象”。
　　那。这一次在全县的干部调整中，自己又有想法呢？这也是一次安排自己得力人手上位地机会。像这种全县干部调整的机会。可不是时常总有的。那都是隔个三年五载才动一次干部地。保持领导干部的流动性。那是必要地。可稳定也是大局的需要。你要是总换干部。哪一个人地心思能正儿八经地扑在工作上哪？！那他们就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揣摩了上级地喜好上了。
　　……
　　不一会儿。车子就回到了永明县地政府大院。
　　“平贵，你坐一坐，咱们聊一会儿。”
　　赵平贵把吴永成地小包放到他办公室地桌子上以后，就想离开。吴永成出言叫住了他。
　　“平贵。这一段时间。你在下面听到大家都在议论什么吗？”吴永成坐在自己地办公桌，给赵平贵递过去一支烟，他自己手上也夹了一支。望着他慢悠悠地问道。
　　赵平贵连忙先给吴永成过来点着烟，然后转身从旁边地茶几上，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方到吴永成的面前，退回到吴永成侧对面地沙发上坐好，才抬起头想了一下，笑着回答：“这一段时间，人们也就是在下面议论调整干部的事情。这不，全地区各县的换届工作，也都大部分结束了，其他不少县里干部调整也调整完了，就是咱们县现在还没有动。所以大家也就都有些……”
　　吴永成的心中一动，猛然俯起身子问赵平贵：“其他县里地干部调整都调整过去了？那你知道兰城县现在地情况怎么样？”
　　也许是吴永成的这个反应太有些反常了，把赵平贵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自己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居然能给吴县长触动这么大，他也不知道这位领导是怎么想地。
　　但既然领导这么问了，他也只能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说出来：“兰城县嘛，倒还没有听说什么。我有几个同学也在那边，其中有两个也是在那边的两办工作，要是有什么动静的话，他们应该会给我打电话过来的。有一个同学今年也准备争取县委办的副主任哪！”
　　奥，吴永成好像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刚才有一点失态，这会儿醒悟了过来，慢慢地坐了回去，嘴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便应了一声：“那你现在到办公室给你的同学打个电话，问一问具体的情况。”
　　赵平贵很是奇怪吴永成为什么这么关心人家兰城县的这些事情，但既然领导布置了任务，理解的，得执行；不理解的，也得照样执行。他答应了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平贵，你别和你的那个同学说，是我要你问的。”赵平贵已经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吴永成又嘱咐了他一句。
　　赵平贵出去了，吴永成激动的心很久也没有平息下来：兰城县，那是他前世的时候，生活、工作过的地方，就是现在他前世的父母亲们也还生活、工作在那里，只不过由于他的超越，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那个家庭里没有了他的存在而已。
　　吴永成前世的时候，叫刘志红，他的父亲叫刘革。
　　在吴永成的记忆里，他前世的父亲刘革，毕业于“文革”前的一所省林业学校，专业技术那是相当的高。可就是因为不善于社会交际，在一九八四年地时候。县里出于落实中央知识分子政策。给了他一个林业局副局长的职务，直到以后退休，也就是一个副科级领导了，期间还被调换过不少岗位，不过。那也
　　胡乱安排了，有什么县委农工部的办公室主任，县畜长，最后在临近退休的时候，竟被甩到了县工商联，官运可以说是很糟糕。很惨的样子。
　　既然自己这次穿越了、重生了，为什么不利用自己手中地这一点权力。想点办法让自己前世的父亲也沾一点光，也就当是报答前世地养育之恩吧！
　　再说了，刘革同志也是林业业务技术相当的精通，自己这么一运作，也可以使他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国家、为人民不也能做出更大的贡献吗？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自己为什么不多做几件哪？！
　　眼下，自己虽然只是永明县的县长。和人家兰城县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大家别忘记了，永明县和兰城县那可是紧邻啊，这两个县地副县级干部们交流，在这几年里那可是一直非常频繁的。任力那会儿就是从永明县副书记地位置上，当了兰城县的县委书记的。谁也说不准他吴永成什么时候，也就成为兰城县的县委书记了。否则的话，吴永成也不会有这么大胆地想法了。
　　再说了，吴永成和现在兰城县的县委书记刘兴顺以前还有过几次交往，应该说，刘兴顺对于吴永成的印象，还是蛮不错地。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刘兴顺也是非常重视林业工作的，在那个以粮为纲的岁月里，作为一个基层县一级的领导，刘兴顺也算得上是一个奇人了（吴永成这种穿越者的另类那当然是另当别论了）。
　　在前年的时候，刘兴顺他曾经带着县里的一班人，参观过鱼湾区的植树造林、育苗等林业工作。
　　当时吴永成已经从省委办公厅下来、到了永明县挂职。作为当时鱼湾区得书记兼主任，也出面招待了以刘兴顺为首的兰城县一班人马。
　　在接待的过程中，吴永成他和刘兴顺书记两个人，就林业工作上的一些观点，可以说是谈得很投机，颇有一见如故的那种感觉。
　　刘兴顺回去以后，还和吴永成在电话中经常谈论一些问题，要不是年龄相差很远的话，吴永成还真想和这位刘书记成为磕头结拜兄弟（刘兴顺已经是快五十岁的年龄了）。毕竟他吴永成穿越以后，能在这些国计民生的问题上，正儿八经能交心的朋友，也实在不是很多啊！！
　　不过，就这样，也没有妨碍他们两个人成为忘年交。
　　在吴永成顺利地当选永明县得县长以后，刘兴顺还专门给吴永成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就冲着这一点，也可以能看出来，咱们的吴五儿的人缘，在梁州地区来说，还不是很次的。
　　至于说刘兴顺和吴永成刻意结交，是不是冲着当时地区的领导郭天明、任力队吴永成得看重这一层关系，那只有天知道了。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刘兴顺作为一个老县级领导，似乎也不需要这么费心机，去巴结吴永成这一位年轻的“火箭”式干部啊！
　　不一会儿，赵平贵跑了进来，刚才通过他和他在兰城县县委办的同学联系，已经得到了确切的信息，截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过兰城县有什么调整干部的动态信息。
　　“不过，吴县长，我的那个同学说，他们县也可能就在近几天，对全县的干部做一些调整。”赵平贵把他打探到的全部消息说出来以后，站在吴永成的办公桌前，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估计他还在等着他的吴县长发出下一步的指示。
　　“这个，平贵啊，可能你也听到了咱们县里人们在下面的一些议论。”吴永成当然不能就在现在给兰城县的刘兴顺书记打电话，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在下班以后，和对方通话的效果还是最好的。虽然说，在他前世的时候，没有经过这种阵势，可是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说还没有见过猪跑吗？他前世看了那么多的文学作品、官场小说，那也不是每天深更半夜白费电的，哪能一点作用也不起哪？？！他现在也得对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做出一些安排了，毕竟现在还是工作的时间，他这个永明县的县长，也不能光考虑自己的私事不是？！！
　　“嗯？！？”赵平贵感到吴县长说的这句话有些蒙棱两可，他不知道吴永成现在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今天早上的时候，他才刚刚回答了吴永成的这个问题呀，就是吴永成再健忘，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提出相同的同一个问题吧，可既然领导这么问，那也肯定有领导的意图，他现在不能明确地揣摩到领导的心思，干脆也就来个迷糊应答，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最合适。
　　“平贵，你想不想离开政府办、重新捡起你自己在大学里学的专业哪？！”吴永成也不指望赵平贵能这么明确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那也不过是他想转变话题的一个说话艺术而已。
　　他在前一段时间的时候，就有过一个想法，想把这个踏实的后生，从现在的繁杂事务中解脱出来，委以重任。他相信，只要自己使用得当，用不了几年，这个后生绝对是自己一个得心应手的好帮手。至于前一段时间他推荐出去的刘喜（原鱼湾村的民兵连长，后来鱼湾区的人武部副部长，现在的县政法委干事），他有办法让现在县里兼任县政法委书记的、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刘卫兵来提出，到时候他在常委会议上附议就可以了。
　　毕竟书记、政府县长，在这个人事问题上，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他还有几个人需要给予适当的照应哪！！
　　“吴县长，您的意思是……”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章  事情是可以这么办的
　　平贵听说吴永成也他离开办公室、重新捡起自己的专心里马上一凉：他估摸着吴永成是让自己到下面的畜牧局去担任副局长了。
　　按理说，赵平贵到了两办以后，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一般来说，作为一个两办的普通干事，能在两三年的时间，被提拔成为县局的副职，那也算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通常，两办的干事们，往往在几年以后，是被提拔到下面的乡镇担任副职，好一点的给予副书记的职位，一般的也就是副乡镇长。
　　可赵平贵认为自己好歹也算是县长的秘书了。按照两办以往的惯例，能跟着县委书记、县长的秘书，一般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往往会在几年以后，被提拔为两办的副主任。
　　而能被提拔为两办的副主任以后，那在仕途上的发展就大得多了：进一步可能成为两办的主任，在以后的仕途生涯中，也极有可能成为副县级的领导；就是退一步而言，不能成为正主任，从副主任的位置上出去，不轮到乡镇，还是县直机关，那也肯定会给一个正科一把手的位置。比现在就这么出去要强得多。
　　可是既然选择吴永成提出了这样的想法，那肯定是自己平时的工作，做得让这位县太爷不满意了，人家才想了一个办法，要把自己给赶出政府办去。
　　罢、罢、罢，既然人家领导开口了，自己再赖在他的身边，结局那也是绝对的糟糕，还是听他的话。乘现在见好就收，乖乖地到畜牧局任职吧。要是以后两个人的关系闹得僵了，说不定就把自己发配到乡镇去了。
　　可赵平贵就是搞不清楚了，自己在那一点上得罪了这个少壮派的县长了。他虽然平时性格内向，但也是个犟脾气的人。明知道自己受了委屈，那也不会和别人申辩一句的。
　　就怎么着。吴永成在不知不觉中，反倒把自己最亲近地秘书无意中给得罪了。他这会儿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过几天以后地人事调整，哪里会考虑到赵平贵此时心里的小算盘哪！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也根本没有告诉赵平贵，他将会为他争取到什么职务，这也是令赵平贵误解的一个原因。
　　就在赵平贵郁闷地走出吴永成办公室不久。吴永成正准备拿出一个笔记本、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一些工作思路写出来的时候，门又被人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却是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他还在吴永成地提议下。兼任了县委政法委的书记。
　　“吴县长，忙着呢？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地工作呀？”李宁平一进来就笑嘻嘻地和吴永成打招呼：“早晨刚上班的时候，就听有的同志们说，你从北京回来了。我过来一趟，你却不在。听政府办的后生们说，你是跑到下面的机关了解情况去了。”
　　“李书记，快进来。坐。怎么样，这几天你这个双料书记担子不轻吧？！”吴永成笑哈哈地甩给李宁平一支烟，随手给他点燃。接着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啊，这一段时间肩上地担子不太轻吧？！两个部门的工作，也够你受得了！”
　　“谢谢领导的关心啊！”李宁平这次却是收敛了刚才脸上笑眯眯地表情，正色向吴永成道谢：“也幸亏吴县长你给我推荐了刘喜那个同志，要不然这一次我肩膀上的担子，还真不轻哪！！对于政法工作，我本来就是第一次接手，有许多事情，还真是有点闹不明白。刘喜这个同志不错，要没有他，这一段时间，不少工作都没有办法开展了。”
　　“都是为了尽快地把咱们县里的工作搞上去，没有必要提这个谢字。”吴永成亲切拍了拍李宁平的肩膀，诚恳地说道：“再说了，你的这个县委政法委书记，也是因为我的提议，县委决定由你兼任的，这样也就使你的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不少。要是真的因为工作上的缘故，把你累的趴下了，那我的心里，可真的就得内疚一辈子了。”
　　“吴县长，没有那么严重的。我又不是纸捏的，哪能因为这点工作，就累得爬下来了哪？”李宁平书记可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那次决定县委政法委书记人选的书记碰头会议，虽然说李宁平他没有资格参加。可是会议结束以后，岳岚书记和他谈话的时候，就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详细地说了一遍，这也可能是为了督促他尽心尽力地把这项工作抓好吧。
　　岳岚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根本不可能保密的，也就
　　其中向李宁平编瞎话讨好，而是实事求是地、把当时度如实地陈诉了一遍，这也使得李宁平对吴永成这个年轻的县长，马上就有了一种好感——毕竟他也是刚刚才从地委机关下来，在当地既没有什么群众基础，更没有什么势力范围。
　　“对了，吴县长，岳书记今天跟我也打过招呼，说过几天咱们县委准备在一定范围内，对部分干部进行调整，问我对自己分管的这两个部门的干部，有什么打算。你知道，我也是从地直机关下来不久，有许多情况还不了解，你在永明县也下来几年了，比我熟悉多了。所以我过来就是想向你讨教来了。”
　　原来是这啊！吴永成听出来了李宁平的意思。感情他是过来向自己示好来了。
　　按理说，吴永成应该马上回绝李宁平的好意。毕竟在这个县委班子里，人家岳岚才是县委书记、正儿八经的一把手，吴永成本来是坚决反对这种私下里搞小圈圈的，一切以岳岚这个班长为首才是合适。估计李宁平也是感激吴永成在上一次的书记碰头会议上，为他出了一把力，还为他推荐了刘喜这个得力助手，所以才在意识冲动之下，做出了这番有点违背组织原则的举动吧。
　　“这个嘛……”吴永成慢慢地踱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好像在考虑李宁平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此时他心里在想该怎么应对李宁平哪！
　　委婉地把他的这个请求谢绝了，再严词指出他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不行！这个念头刚从吴永成的头脑里冒出来，就被他马上自我否决了：人家好心好意上门投奔自己来了，可以说是自愿要依附在自己这个小圈圈中，自己不识好歹的推出去，那不是自己脑子进水了？！别说前世还经历过了近二十年的官场生涯（那会儿的官场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就是现在没有做过县一级领导、还是一直受着正统思想教育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没有脑子的事情来！！
　　官场自古以来就是存在着这种小圈圈的，自己即使不搞这一套，别人也不会夸自己思想觉悟高的，更何况，说不定在县里面，已经就有人开始以人画圈圈了，撇清那是做不到的事情。自己一个人洁身自好，也不一定能起到多少作用。
　　再说了，自己那一会儿准备给兰城县的县委书记刘兴顺打电话，帮自己的前世中的父亲说情，那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啊！更何况，人家李宁平上门来，说不定也就是出于对工作的负责，来真心实意向自己请教、而自己曲解了人家的本意哪！自己能对他说的，说一些，不能说的，就算了。这样，也就不算这么违背组织原则了，也不算自己先带头破坏县委班子的团结了。
　　想到这里，吴永成便抬起头笑着回答李宁平：“李书记，实在是让你有些失望了。虽然说，我比你早来两年，可我一直也是在下面的乡镇工作，对于纪检部门的干部和政法部门的干部们，还真是不太熟悉，还真给你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来。不过嘛，我倒是想听一听、你对县委政法委干部配置问题的想法。”
　　“县委政法委的干部嘛……”李宁平一边考虑，一边斟酌着回答：“现在的政法委，除了刘喜同志以外，我又从司法局借调了两个去年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也算是搭建起了一个初步的框架，日常工作由刘喜同志负责。我打算在这次的调整中，先解决刘喜同志的副科级待遇问题，就先给他一个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吧。他以前只是乡镇的一个人武部副部长，连副科级也算不上啊！”
　　既然是提到了刘喜，那吴永成就不得不上心了。虽然他在有些方面，还是很有一点迂腐的，到这并不并是说，他就不懂得培养自己的一点势力。
　　“关于刘喜的提拔问题嘛，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不过，我认为，咱们要调整干部，就要起到能充分地调动他们工作积极性的目的。就比如说，政府办的赵平贵吧，这个年轻人估计你也认识，是农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次我就准备把他放出去，还是让他搞他原来的专业，但不准备让他一步一步地慢慢熬资历。我准备建议县委给他压重一点的担子，要充分地把他的潜能、才华，都发挥出来。”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一章人事调整（上）
　　同志们，咱们的这一次干部调整，已经酝酿了有两个了，可以说是经过了充分的考虑，才端出这个初步的框架的。”
　　在永明县县委书记岳岚的办公室，岳岚手中拿着一份干部名单，正色地说到。
　　这是他作为县委书记、第一次主持全县范围内的干部调整，说实在话，他还真是心里没有多大的把握。
　　永明县县委的三个副书记（包括县长吴永成在内），静静地听着岳岚继续往下讲。
　　“在正式把这次干部调整的名单提交到县委常委会以前，按照惯例，我们先召开这个书记碰头会议，在小范围内统一一下思想和认识。下面，就由县委组织部刘卫兵部长，把这次要调整的干部和拟建议担任的职务，给大家念一遍，这样也可以使大家有一个总的印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大家还可以讨论讨论。”
　　这是一九八七年的八月二十五日，也是吴永成和岳岚他们这一届县委、县政府搭建班子的三个多月以后。
　　这次调整干部，可以说是早在岳岚刚刚当选为永明县县委书记的时候，新任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卫兵和组织部的同志们，就开始了细致而繁忙的摸底工作了。
　　这一次的调整干部和以往年不同的是，在组织部门拿出意见之前，还多了一道程序，那也是首先组织一个公开考试，对那些在清理永明县临时单位时、被裁减下来的、进入县委党校培训的学员们，进行了一次考试，达到入围线的干部。也被纳入了这次重新调整地干部之内。至于那些落榜的，还是保持原来的级别待遇，回原单位继续当一名普通干部。
　　本来，按照吴永成的意思，是拿出一些实质性的领导干部岗位。让这些参加培训地学员们，直接进行考试竞争上岗。可临到学员毕业、进行干部调整时，县委书记岳岚说“组织部的那些同志们，以前谁也没有经过这方面地工作经验，实在是难以操作”。
　　当然，这也主要是县委书记岳岚同志的一家之言。其实是他认为这种公开考试、选拔的办法，也太有点儿戏、不严肃了：要是从现在就行开这种毛病。那以后的干部调整，就统统以考试好了。那还要组织干什么？还要他这个县委书记干什么？党管干部的总原则，还要不要？？！
　　就在永明县前一段时间“学习班”吃香的时候，不少担任一些清闲部门地领导干部们，为了挤进县委在县委党校办的那个学习班，纷纷在本县、外县找关系、托人说情。甚至于个别人还跑到地委屈告状地时候，也把永明县的这种提拔、重用干部新做法，闹得在整个梁州地区沸沸扬扬。不少县的县委书记们，在地区开会的时候，纷纷和岳岚打招呼，说他的那种做法，是不是未免有点太超前了？那简直就是照搬西方国家地那一套做法嘛！！
　　“老兄呐，你可别跟着你手下的那些年轻干部们瞎胡闹。人家还年轻，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还能重新再爬起来。你呐，四十多、快五十岁地人了，干了一辈子，到了这个位置容易吗？再说了，人家后面有靠山，你有谁在后面给你撑腰哪？？这件事情干好了，不错，你这个县委书记脸上是有一点光彩，可大家都知道，那个点字是你们的那位年轻领导的，你这个榆木疙瘩，哪能想出这么一个新潮的东西来哪？！
　　要是干砸了，嘿嘿，老兄，你可别忘记了，你才是县里的县委书记，一把手啊，党管干部，那可是建党以来咱们党的一条总原则，你不倒霉、谁倒霉？！！”这是和岳岚关系还处得比较一般的县委书记们，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神情劝阻岳岚。
　　“岳书记啊，你这不是要咱们这些书记们的好看吗？本来上面要求党政分开以后，县委在经济工作上面，就不能多给予干涉，也就剩下一个干部管理权了，可你倒好，还整出一个什么公开考试来，那以后谁还一个劲地抢着当这个县委书记？！干脆，就直接找几个教授，出几道题，把大家张罗在一起，谁考得好、谁当领导就得了，要我们这些书记还干什么？哪还要组织考察干什么？”这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一点也不给他留情面地扔出来的话。
　　岳岚书记的那位堂哥、原来梁州地委组织部的部长，现在梁州地委人大工委联络主任，也给他打电话：‘你说、你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从哪里找出这么一个办法来？！那不是胡闹嘛！我以前管了这么些年的干部人事工作，，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敢在干部问题上这么胡闹的！你简直是在拿你自己的党籍和前途开玩笑。你这么做，既是对下面干部们的不负责，也是对组织和上级的不负责任，更是对自己的极端不负责任！！赶快停止你的那一套歪门邪道。真是胡闹！！”
　　就这么着，本来就对公开考试没有多少信心的岳岚，听了那么多“关心”他前途的“好心人’的劝告以后，心里也就对吴永成的那个提议，不准备完全采纳了。
　　能做到现在的这一步，可以说算是给吴永成不少面子了。那毕竟也算是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定下来的，总不能一点也不算数吧。
　　所以，岳岚在这个问题上，和吴永成提前交流意见的时候，吴永成也只能是苦笑着接受。第一，人家是一把手、县委书记。在管理干部上，人家岳岚才是正管！！二者，也可能是自己的这个改革方案，或许也太有点超前、大胆了。三呢，当时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目的并不是为了其他，主要是为解决那些没有被安置的干部们，既然书记准备这么干。那失信地也不是他吴永成这个县长啊！
　　由他去吧！！有时
　　作中，一定的妥协、平衡，还是必须要搞的！！
　　就在吴永成坐在那里、脑子里前思后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刘卫兵已经把那份名单读完了。同时，也把一些干部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刘卫兵读地那份干部调整名单。吴永成事先就看过一遍（那是会前岳岚书记拿给他看的）所以他这会儿地注意力，也就有点不那么集中了。
　　他认为。调整干部，这是人家岳岚的正事，自己只要把自己想要表达的，表达出来那就够了。没有必要把手伸到人家的地盘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不过，吴永成知道。那份名单上面，除了有大部分是组织部门根据县委书记岳岚的指示外。还有一少部分，是岳岚在征求个别分管部门工作领导的意见加上地。就比如说，其中赵平贵、刘喜等同志的提拔。
　　“大家看一看，对这些干部地调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意见？或者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岳岚再次征求在座的几位副书记的意见。
　　吴永成首先表态没有意见。
　　朱东升马上附议。
　　只是到了副书记王彪那里的时候。王彪却是点燃了一支烟，先不紧不慢地抽了几口，当他觉得大家地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才抬起头冲大家笑了一笑：“奥，该我表态了。不好意思啊，刚才想了一些问题、有一点走神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岳岚书记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什么人哪，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也能走神？分明是架子有点大，仗着自己是从高门楼下来地，不把我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不过，岳岚的涵养性还比较好，嘴上什么也没有说。
　　“我觉得这个干部调整的方案，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很好的。你看，那上面有政府办的赵平贵同志，啊，原来没有担任副科以上的任何职务，这次就直接提拔为我们永明县的畜牧局局长，非常符合中央提出的‘年轻化、知识化’，还有那个县委办的白玉，也直接被提拔为团县委的书记，很好，啊，这个、这个，咱们县委这次在调整干部上，做到了不是论资排辈，打破了以前的一些不成文的坏习惯，这个很好。就是要重用有专业知识的、年轻干部嘛！啊……”
　　这个王彪又要搞什么鬼？吴永成听到这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王彪拿赵平贵的事情开头，这种苗头不对头。估计这丫挺的憋着什么坏哪！
　　吴永成在前几天和岳岚书记提出赵平贵的拟任职务的时候，两个人之间也有过一点异议，那就是赵平贵这么年轻，以前也不是什么副科级的领导，一下子放到正科主要领导的岗位上，后生家“能不能一下子挑起这个担子？”。
　　当然，这个小小的争论，也是在吴永成搬出中央关于干部“年轻化、知识化、革命化”的大道理以后，岳岚也就不怎么说话了。
　　他也知道，在这次的干部调整中，人家县长也就不过是只提出了一个人选，还是他现在身边的秘书，赵平贵后生本身的条件也可以，这个面子那是说什么也得给的。
　　不过为了使这件事情，不至于显得那么突兀，吴永成建议，从县委办这边也选拔一名年轻干部，直接由一般干事提拔为正科级领导，这样也在整个格局上保持了平衡。岳岚也同意了吴永成的这个建议。就这样，县委办的白玉同志，也就成为了这次一般干部，跨过副科职务、直接被提拔为正科领导的二人之一。可以说算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了。
　　“我有一个补充的想法，啊，嘿嘿，不是不同意见，而是一个补充。”王彪把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烟，在旁边的烟灰缸中摁灭，抬起头说：“我推荐两个干部，一个叫刘明生，在县卫生局工作，我建议他担任县法院的副院长；一个叫卫成全，现在在县城建局工作，建议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
　　怎么卫生局和城建局的两个干部，要被推荐提拔担任政法部门的领导哪？这个王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呀？吴永成听到王彪对这两个干部的推荐，一下子愣住了，脑子没有转过弯来。他转过头望了望县委书记岳岚，看他能不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嘛……”岳岚沉吟了片刻，对刘卫兵说：“刘部长，你那里现在有这两个同志的具体情况介绍吗？你把他们的具体情况给各位书记说一说，咱们再讨论、讨论。”
　　“啊，我这里只有这一次准备要调整干部的资料，这两个同志的情况，我马上让部里干部科的同志准备一下。”刘卫兵翻阅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大概地翻了翻，抱歉地冲大家笑了笑。
　　“奥，那你现在就上去马上布置一下，咱们的这个干部调整工作不能再拖延了。”岳岚挥了挥手，刘卫兵马上就出去了。
　　但吴永成却看见除了王彪以外，他们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怪怪的。所以在刘卫兵出去以后，自己也找了一个借口要上厕所解个手、走了出来。
　　“刘部长，你等一等。”走出岳岚的办公室，吴永成叫住了匆匆忙忙往前走的刘卫兵：“那个，刚才王彪同志提到的那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你们几个都好像知道一点什么似的。你对那两个同志平时熟悉吗？”
　　“怎么，吴县长，你难道不认识他们？”刘卫兵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吴永成：“他们两个原来和王彪书记一起在法院工作，就是当年因为在你们鱼湾村打人，后来被县委调离政法部门的两个干警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事调整（下）
　　卫兵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吴永成：“他们两个人，书记一起在法院工作，就是当年因为在你们鱼湾村打人，后来被县委调离政法部门的两个干警啊！”
　　晕，吴永成顿时无语了。
　　这个王彪还真是什么事情也敢想啊！
　　他这不是要为以前的事情翻案吗？他以为他是谁呀？他这是想乘这次调整干部的机会，把与他以前在一起的同伙们的事情，再重新折腾出来，只要这两个当初被清除出政法部门的人，如今能重新回到政法系统，并且还是高调地被提拔重用，那就直接说明了以前永明县委和梁州中院的做法，那是完全错误的，他这是要给前任永明县的领导们一个响亮的回击。
　　吴永成想到这里，不禁心里暗暗地笑了：这个王彪还不是一般的蠢。他光想到要为自己的那两个小兄弟出一口气，顺便也为了自己间接地正名（说不定他这次回来以后，那两个他的小兄弟也没有少找过他），可他只是简单地认为当时的永明县主要领导人已经不在任了，或者是离休、或者是调离了永明县工作了，唯独就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当事人任力，现在却是身居梁州地委的书记！他这么做，难道说，就没有考虑到任力同志的感受吗？
　　对于他王彪能成为永明县的一个县委副书记，任力因为顾忌前任地位领导而不加以阻拦，可是他王彪要把那件事情完全地颠倒过来。嘿嘿。就怕任力同志不会那么轻易答应了。
　　这个王彪还真不是一般的没有政治头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地。难道说他真地就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的一些事情是可以被人们慢慢地淡忘地吗？！
　　算了，这种事情自有岳岚书记把关，他应该肯定也记得这一回事。虽然，那一会儿他还是政府的一个副县长。吴永成想到这里。也没有继续往下瞎操心了。要是一会儿，岳岚真的还要当老好人的话。那自己再出面也不迟。
　　虽然。王彪刚才刻意点到了赵平贵地名字，好像有一点要挟的成分在内。可是他还真没有把它王彪看在眼中。
　　……
　　当吴永成再次回到县委书记岳岚地办公室时。县委组织部地刘卫兵部长已经带着简单的一些个人情况简介，也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好了。刘部长，既然吴县长也回来了，那你就把这两个同志地情况，简单地介绍一下吧。”岳岚看见吴永成进来了。对刘卫兵说。
　　此时，他地神态看起来有点很疲劳的样子。
　　王彪此时也很有一番深意地望着吴永成。好像很期待着吴永成在下来地场合中。能站出来支持他一票似的。
　　另外一个副书记朱东升。则把眼皮微微合上，给人一种颇有欲作静观壁上斗的感觉。
　　刘卫兵用简洁的语言。把刘明生和卫成全地工作简历，没有任何表情地宣读了一遍，然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吴永成也清楚地听明白了刘明生和卫成全地个人工作简历，不过那里面也只是说明了在什么时候。由于组织决定而被调离了永明县法院，并没有直接点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调离地。
　　“刘明生和卫成全地基本情况大家也清楚了。下来，大家对于王彪副书记的提议。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一说。”岳岚见几位副书记谁也没有发言。笑着又催促了一遍：“没有关系地嘛，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嘛。吴县长，要不然，你先说一说？！”
　　果然岳岚还是这个样子，只想当老好人，不愿意得罪一个班子里的成员。
　　吴永成心里暗暗叫了一声：“狡猾的家伙！”。可现在点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也要是再像岳岚那么耍滑头的话，说不定更没有人愿意出来讲话了，这样这两个当年地捣乱分子，还真说不准重新混到政法队伍中，而且还是高调进入、衣锦而归，就是比当年的胡汉山还要狂得多啊！！
　　真要出现了那种情况，他吴永成以后也别想再看见任力地好心情了。
　　嗯，王彪这个家伙也有可能是摸准了大家的这种心理想法，才敢提出这种过分地要求的。自己还真小瞧了这个王彪。
　　“岳书记，我虽然到了我们县里工作两年了
　　直也是在基层工作，对这两个干部还不是很熟悉。政法工作，不是由李宁平同志主管嘛，既然是要确定政法部门的领导，我的意思是，可以先征求一下宁平书记的意见，咱们再做决定。”吴永成的意思很明确，那也是这个议题先搁下来，缓议！
　　“好，我也赞成吴县长的这个提议。那，今天的干部调整事项，咱们就先议到这里，晚上通知召开县委常委会议，先把达成一致认识的这一些干部，先拿到会上去讨论。县委常委会议通过的话，马上由组织部门进行考察、任命。这件事情拖得时间长了，可是对当前的工作一点好作用也没有的。”岳岚把自己的笔记本一合，先站起身来，示意今天的会也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可以走了。
　　吴永成和朱东升、刘卫兵几个人，那还能看不出来岳岚不想在王彪提出的这两个人身上多说话，也站起身来欲离开岳岚的办公室。这种事情只要推开了，要想再上一次县委常委会议，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哎，大家慢一点走。”王彪也是官场上混了多少年的人了，他哪里还能看不出岳岚这是唱的哪一出戏？！见此情景，也连忙站起身来，一只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另一只手虚拦着他们几个人，转头对岳岚说：“岳书记，李宁平书记也是刚刚从地直机关下来的，对于县里干部们的具体情况，估计他也不了解多少。我以前在永明县又工作过不少年头，这两个同志的情况，可以说，我还是了解不少的，是两个很不错的同志，以前也一直就在政法部门工作，很有一套工作办法的。也是政法部门领导职数紧张的话，也可以让他们带一个副科级的待遇，回到政法部门呀。”
　　操，你小子看来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呀！
　　吴永成示意朱东升和刘卫兵先往出走，他自己则拍着王彪的肩膀说：“老王，凡事也不要太着急了嘛。岳书记不是刚才也说过了，这件事情征求过宁平书记的意见再说嘛！毕竟宁平书记现在是县委政法委的书记嘛，这样也便于他以后开展工作，你说是不是？！要是这两个同志工作能力强的话，说不定宁平书记还要给你承不小的情哪！！他那里现在可正是缺少几个好帮手啊！！”
　　“吴县长说的对，老王，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咱们下来再谈，不着急的。咱们的干部调整，也不可能一步到位的嘛！现在才不过是进入了考察程序。”岳岚马上接过吴永成的话题，安慰着王彪。他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上拿过一包烟来，给吴永成和王彪每人散了一支。
　　“岳书记、老王，那，你们先谈，我政府那边还有一些事情得赶快过去处理、处理。”说着，吴永成和他们两个人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快步退出了岳岚的办公室。
　　这么一耽搁，王彪的这个打算那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吴永成脸上一脸的坏笑：你小子想得也太美了，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人精干呀！嘿嘿嘿，你也真是太小瞧江东无人了！！
　　…….
　　晚上召开的县委常委会议上，对于在书记碰头会议上的那些干部们调整议题，各位常委们倒是没有多少的争议——里面还有的一些干部人选，都是岳岚书记提前就和各个常委们通过气的，那还能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呀！！包括赵平贵在内的两个“火箭式”干部。
　　整体上来说，可以说是一致通过。基本上没有听到什么不同意见。就连王彪在会上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道后来，岳岚书记又给王彪许诺了什么。
　　在会前的时候，岳岚曾经专门打电话给吴永成，征求他的意见，询问用不用通知县人大、政协的两个主要领导列席会议。吴永成的回答是党管干部是多少年来一贯的总原则，没有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太过于民主了，有时候参与的人多了，反倒会起到一些不好的反作用。
　　岳岚理解地赞同了他的意见。今天上午的时候，要不是吴永成出面，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彪的发难。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赵平贵其人
　　整干部，其实只要在于县委常委会议上的态度。只上决定了，那下来的一些考察、民主测评等程序，也就是一个走走过场而已了。并不会有多么大的变故，即使你在单位人缘很次，那也不会因此而失去提拔的机会。更何况，只要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平时和你关系很糟糕的人，在县委组织部下来考察干部的工作人员面前，也不会说你的半句坏话。这也是官场的一条潜规则。只要你身在官场，那就得遵守这条游戏规则，否则的话，别人都会从内心里鄙视你的。
　　赵平贵在知道自己要接受组织考察的时候，起初还是以为自己不过是被吴永成外放到下面的县直机关，去担任某一个局的副局长，所以在政府办的副主任崔林平向他祝贺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什么祝贺的呀，不就是滚出办公室，到外面的局里担任副职嘛，你要是羡慕的话，咱们两个换一换。”
　　“什么，担任副职？这是谁告诉你的？”崔林平有点吃惊地望着赵平贵：“看来你还不知道吧，我听组织部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这次咱县里有两个人直接越过副科级、上正科的，其中，咱们办公室就是你一个人，还有一个是县委办的白玉。不过，他和你比起来，那可就差多了。你是到县畜牧局担任局长，而他只不过是到县团委而已。老天，当了畜牧局的一把手，你还不满足，你还要怎么样？就是乡镇回来的老乡镇长们。也不一定能到了那个位置，你还要咋的？！好家伙，你可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呢，人家吴县长这次对你可够可以地了！唉，咱也是命不好。咋就没有跟上吴县长那么一个领导哪？！”
　　不会吧，我咋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哪？！
　　老实巴交的赵平贵一时愣住了。
　　他在前几天吴永成和他谈话以后。一直就是觉得自己在那些工作上没有注意，而得罪了吴县长，人家不喜欢自己了，才变着法子地把自己往外踢，哪里想到这纯粹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县长君子的肚量了。吴县长这是正儿八经的要重用自己啊！
　　政府办地副主任崔林平说的没有错，那畜牧局可不是一个什么小单位。别看它只是从一九八四年地时候，才从农林局划分出来。可是这几年国家对畜牧上的投资，可是年年见长，就在去年的时候，省畜牧厅还给了县畜牧局两辆摩托车、一辆130具车。
　　赵平贵在前些日子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将要举行的婚礼而开始考虑了：这要举办婚礼。首先就是一个车的问题，他一个小小地政府办干事，去哪能找到几辆车哪？
　　小车嘛。倒还好说一点，大不了到县公安局去麻烦王兵局长。跟着吴县长跑了几次公安局，顺便的，他也就跟王兵局长有了一点比较亲密地关系了。当然，人家那也是在看在自己是吴永成县长秘书的这个身份上，才愿意和自己结交的，否则人家认得自己是个谁哪？？！
　　可大车就比较难办了，县运输公司倒是有几辆大车，可谁家结婚的时候，愿意在这么体面的时候，雇那么一辆大车呀？除非是村里地农民们没有办法，才那么干！
　　他还一直政委这事头疼哪！谁知道吴县长紧接着又跟他说了让自己走出政府办的事情，更是让他觉得这天简直快要塌下来了。
　　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到了现在地这个地步，居然戏剧性的变成了这个样子！！
　　赵平贵本来就是出身于普通农家的一个子弟，凭借自己的勤奋，在高考中得以进入J省农大，而改变了自己农户的身份，一跃成为他的父辈们、兄弟姐妹们多少年来盼望的、端着铁饭碗的国家干部。
　　因为从小家境的关系，赵平贵虽说是已经成为一名国家干部了，可是从心里还是一直很自卑，即使以后他由于文字功底过硬、被选拔到县委办成为县委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后，他的这种心态仍然没有多大的改变，积重难返呀！！
　　所以，在这一段时间，可以说，他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考验，那张本来就黑瘦的脸，此时就变得更带相了。
　　“不行，我得找吴县长去。我得和他把话说清楚！”
　　此时，赵平贵心里就是一个念头：人家吴县长对我这么好，我前几天却还冤枉了人家，我要是不和他道歉、说句对不起，那我的良心这一辈子也难以安宁。
　　这也是赵平贵的性格。
　　虽
　　经在县委办、政府办工作了快三年了，可他原来带有式的思维意识，并没有随着地位发生了变化，就彻底地改变了。那种农民们特有的忠厚、淳朴、感恩的心态，在他的身上，还一样没有缺少了。
　　“赵平贵，你这会儿要去哪呀？一会儿组织部的人就下来考察你了，还得和你谈话哪！！”崔林平见赵平贵表情痴呆地默默地向前走去，急忙喊了他一声。心里还一个劲地犯嘀咕：这个赵平贵是怎么一回事啊？别是被这个惊天的大喜事给震呆了？！别是傻了吧！真是的，至于嘛，不就是一个正科级吗？？！犯得着吗？！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这么一点事情，心里就藏不住了？！闹得就跟范进中举似的。
　　赵平贵好像没有听见崔林平在后面叫他似的，只是出于本能地继续往前走。
　　此时，在赵平贵的头脑里，来回反复地只有一个念头：老人们常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人家吴永成县长对自己这么好，这么看得起自己，可自己还在前几天那么怨恨人家，这做的可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我不和他说清楚，心里实在是憋得慌！！以后，就是吴县长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毫不犹豫跟着往前走了。
　　……
　　吴永成此时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埋头写着他准备在下半年将要开展的工作计划。
　　突然，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
　　这是谁呀？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连门也不敲就进来了？？吴永成不快地皱起了眉头，抬起头来。自从自己到了政府这边，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哪！
　　“嗯？！平贵，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这么着急慌忙的？？”吴永成看见赵平贵两眼直直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站起身来询问他。
　　“吴县长、这次、这次……，我……”赵平贵这会儿站到了吴永成的面前，原来想好的一肚子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只是哆嗦着嘴唇嗫嚅着，满拦涨得通红。
　　“奥。”吴永成知道了是这么一回事了，走向前去，，一边走过去把赵平贵身后还敞开着的门给闭上，一边笑着随口问道：“怎么，是不是组织部的人下来考察你来了？恭喜你呀！平贵，你也算是全县最年轻的正科级领导干部了。来，坐，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地说。”
　　说着，吴永成把赵平贵轻轻地按到了沙发上，自己也顺便坐到了他旁边的另外一张沙发上，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平息一下激动的情绪。
　　赵平贵下意识地端起那杯水，放到自己的嘴唇边，马上忙不迭地又放下，站起身来：“吴县长，我、我、我太感谢你这次为了我的事情……可前几天，我还怀疑是你以为我的工作做的不好、要把我从政府办赶出去。我……吴县长，啥也不说了，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我要是皱一下眉头，那我就是…….”
　　“哎、哎、哎，平贵，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吴永成马上拦阻了赵平贵的话，表情严肃地说：“这次我推荐、提拔你，完全是出于工作的考虑，并不存在着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作为一个办公室的文秘人员，你也是很称职的。从你在县委办那边跟着我的时候，我对你的工作就很满意。所以，我到了政府这边工作，又把你专门带了过来。这本身就是对你工作的肯定嘛！！”
　　“是、是、是，我知道。是我以前想偏了，我没有领悟到吴县长您对我的关爱。”赵平贵这会儿眼睛里也是热泪盈眶的。
　　“之所以把你提拔到将来要去的那个岗位，也是考虑到你在大学里的专业问题。平贵，你也知道，咱们县是一个农业大县。我在前一段时间也说过，咱们县要发展，就必须走种、养，深加工这一条路。咱们永明县林区多、牧草多，牧业发展具有很好的前景。现在，在咱们县生猪、蛋鸡的养殖，已经有了不小的成就，可这还不够！我让你过去的目的，就是除了在全县范围内，继续扩大生猪和蛋鸡的发展规模外，还要利用我们县的其他有利条件，大力发展畜牧业，比如说绒山羊的圈养、黄牛改良等等。你不是想感谢我吗？那我告诉你，你把全县的畜牧业抓起来，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未雨绸缪
　　到吴永成这么说，赵平贵也马上收起了刚才的那副神把快从眼角边溢出的泪水擦去，抬起头、望着吴永成的眼睛，坚定地说：“吴县长，您就放心吧，只要我在畜牧局一天，就肯定把全县的畜牧业生产给搞上去。”
　　“这就对了嘛！哈哈哈，好好干，我对你希望很大。”吴永成笑着拍一拍赵平贵的肩膀，鼓励他说。
　　“不过，你也别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吴永成缓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来，换了一种口气说：“有不少的工作，单凭一腔热情，那也是办不成的。就比如说这个绒山羊的发展吧，我要求的是圈养，可不是以往老百姓们的那种散养方式。这个工作就比较棘手。”
　　“绒山羊圈养？”赵平贵这会儿才听到刚才吴永成和他说话的意思是什么。在他的印象中，那山羊都是老百姓们一群、一群在野外散养的，现在吴永成却提出了这种圈养的方式，不能不让他感到诧异。
　　赵平贵是一直在农村里长大的孩子，也知道这个山羊圈养和野外散养，对于农村的农民们来说，那意味着什么。
　　“吴县长，这个山羊多少年来，在农村一直就是赶到野外去散养的呀！这要是都让圈养，那饲养成本可就太高了，老百姓们那能接受得了啊？不说别的，光那圈舍、喂养的饲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呀！！”既然是谈到了工作了，赵平贵马上就认真了起来。他这也算是下意识地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了。
　　吴永成一边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笔，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无意识地勾画着，一边对赵平贵说：“其实。也没有你想象地那么高成本。就比如说绒山羊圈舍的建造吧，一般的养羊户可以采用单斜式塑膜暖棚羊舍。这种羊圈四周用石头或砖砌成，上面铺上一些杨木、椽木、竹竿等，然后用秸秆或木板铺平，抹黄泥掺锯末。最外层再扣上塑料膜防风防雨，两侧留换气孔。也挺简单的。这种羊圈前高2.4。后高1.6-1.8米，门宽2，高2.4，以利于羊只的进出和粪便地清除，一般每只羊占地1平方米。在0-5之间，相对湿度不超过75％。中午气温高时尽量开窗通风。
　　而在饲料喂养方面，则可以用粗饲料和补喂配合饲料相结合的办法。所谓地粗饲料。也就是咱们农村里常见的一些东西，包括、瓜秧、晒干的野干草等。这些粗饲料经过青贮、化、微贮等加工方式，这样既增加了适口性，又提高了利用率和营养价值。
　　补喂配合饲料，那只是根据羊只不同生长阶段调配饲料配方。你在大学里学的就是畜牧专业。在这一方面，你应该比我懂！”
　　赵平贵简直对吴永成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吴县长，你在大学的时候。不是学的国际工商管理吗？这么对畜牧这方面地专业知识，也懂得这么多哪？！”
　　这些知识都是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通过实践经验得来地。他那会儿的乡镇工作，有几年正是集中搞绒山羊圈养工作，所以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
　　但他可不能这么告诉赵平贵。
　　“这些知识，不一定非要专门学过，才能懂得。不论是乡村干部也好，还是县级行政干部也好，只要是为了工作需要，那就得加强学习。只有在工作上成为‘万金油’式的干部，才能适应各种工作地开展。毛主席不是说过一句话嘛：‘活到老、学到老’。知识是永无止尽的。”吴永成一本正经地对赵平贵说。
　　“奥！”赵平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他马上抬起头又提出另外一个疑问：“吴县长，可是要是群众问起来、为什么不让绒山羊散养，我们该怎么回答？不管圈养怎么花费成本不高，但比起来野外放牧，还是要麻烦得多啊？这个绒山羊，可不比那些肉羊啊，肉羊圈养，是为了不至于让它们在奔跑的过程中，消耗掉过量地脂肪，可绒山羊的经济价值在于它身上的绒呀？”
　　这个赵平贵还真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要是换作其他的一个人，面对这么破格提拔自己的大恩人，别说还只是和他商量以后将要开展的一些工作，就是马上让他去做
　　合清理、、情理的事情，那也肯定是不问三七二十一服从。至于老百姓们接受不接受，他们的利益是不是受到了损害，切，谁还管他们那么多！起码，现在就要给自己的这位大恩人留下好影响。
　　更何况，这位还是以后也直接掌握着自己进步与否的一县之长哪！！
　　这个赵平贵要让外人评价他此时的行为，那肯定会说：嗨，这个家伙这么就是“一根筋”呀！你就不会暂时先瞎应承下来，先哄得吴永成高兴了，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等到以后再说。如果你真的心疼老百姓们，到时候，你来一个阴奉阳违不就得了！
　　不过，吴永成还就是喜欢赵平贵这种“一根筋”到底的性格。
　　虽然他的这个性格，在官场上那是肯定会吃尽苦头的，但吴永成现在最需要的是能踏踏实实给他办实事的人，他可不想要那种光会嘴上花言巧语、拍马屁样样精通，可办起实事来，却啥球也弄不成的货们！否则，他也不会冒着县里各位县级领导们的白眼，破格提拔赵平贵。
　　吴永成知道，他这次在破格提拔赵平贵的事情上，肯定会引起不少人们的反感，特别是那些和自己级别相差不多的同事们。
　　因为本来多少年的国内官场上，就延续下来了论资排辈这种坏习惯，最讨厌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特别是那种异于常人的“火箭式”干部。
　　吴永成他本人就是一个“火箭式”干部，但因为他是从省委办公厅下来的，省委比县委，那可是高的不是一级、半级啊，所以人们也就忍了，谁让人家的起点高哪！！
　　可赵平贵这个啥球背景也没有的农民子弟，也就是凭着在吴永成身边工作过几年，一下子就从一个普通干事，越过副科一级，直接成为一个实体大局的局长，在一个小县城里，那不是太让人有些接受不了了吗？？！
　　“平贵，你这种肯多动脑筋、为老百姓们着想的出发点是好的。”吴永成首先肯定了赵平贵的这种心理想法，他就是要多培养一批时时刻刻想着老百姓们的利益、实实在在为老百姓们办实事、办好事的干部们，要不然，单凭他一个单枪匹马的，累死他也不会见到多少实际的效果。他可不想学习唐吉珂德的那种大无畏的精神。
　　“不过，你想过没有，绒山羊破坏植被的能力可是很厉害的，它们能把深埋在土地下面的草根，也能啃出来。咱们县虽然是一个林区大县，但植被要是遭到那样的毁灭性的破坏，随之会带来许多不可想象的恶劣后果，包括水土大量的流失，山洪暴发，大面积的泥石流、气温反常等等。就是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了大量的牧草，你又拿什么来继续发展畜牧业？那不是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吗？？！
　　平贵啊，我们搞发展，要看得长久一些，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点小利益，也不能光考虑到小集团的利益，而要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考虑得更多一点啊！！”
　　吴永成深深地知道，在他的那个世界里，就因为不注意生态平衡，一些地方政府只为了追求政绩，而没有制定合理的科学发展规划，直接导致了原来郁郁葱葱的山岭，变成了光秃秃的黄土坡。直到全国许多地方发生了大洪大涝等灾难性的灾害以后，国家才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了封山育林，不少省市纷纷出台文件，禁止游牧，大力提倡圈养牲畜。
　　作为一个穿越者，吴永成知道别人不知道的后来的许多事情，所以他现在就得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了。虽然，他现在的权利还不大，也仅仅只是一个永明县的县长，话语权也就仅仅地局限在永明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毕竟能减少一分损失，就能为后来多留下一片绿色的植被啊！！或许，他的这种行为，能影响到其他的地方，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虽然，现在这么做，可能会对永明县老百姓们的养羊事业有一点小小的损失。但愿他的这一番苦心，能被后人所理解。
　　“吴县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放心吧，我会努力去做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五章 “搭台唱戏”（上）
　　同志们，这是我们永明县在我们永明县委、县政府换开的第一次全体副科级以上干部的会议。
　　在今天的大会上，我们主要是就我们县以后几年内的经济工作，作一个整体的部署和安排。今天参会的人员，除了我们永明县各乡镇、县直各单位副科级以上的领导们以外，梁州地委副书记王春同志也在百忙之中，赶来参加我们的这个大会。还有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的两位领导李占林和吴永丽同志，也应邀参加我们的这次大会。
　　下面由永明县委副书记、永明县政府县长吴永成同志，就我县经济工作作重要的讲话。”
　　一九八七年九月一日，永明县委召开隆重的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会议由县委书记岳岚同志主持，县长吴永成代表县委、县政府作关于近几年永明县经济工作的部署安排。
　　这一次会议是在永明县干部调整工作告一段落以后，吴永成和岳岚经过再三商讨后，才决定召开的，吴永成的讲话稿中主要的内容也是经过县委常委会议、县委扩大会议几次研究、讨论后才定稿的，尽管有不少人对其中的一些内容，还保留不同看法，但在吴永成的强力坚持下，县委书记岳岚也表示了一定的支持，也就算勉勉强强地拿到今天的会议上来了，
　　本来，一个县的经济工作会议，是在每年的年初召开的。吴永成执政永明县政府以后，总觉得时不我待，他认为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才结束一九八七年地使命。在这四个月的时间里，还可以做许多地事情。而要振奋精神、快速地发展永明县的经济。就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全县发展战略思想，也必须使得全县得干部群众们明白，县委、县政府是以什么样的发展思路，带领着他们往前走。
　　有一句六十年代社会上流行地俗语说得好：路线对了头。一步一层楼；路线不对头，步步栽跟斗。尽管这一句话是说的那会儿“文攻武斗”时、两派内斗站队地派性问题。但套用到这里。也很能说明一定地道理。要是没有正确的发展观。是必要走许多的冤枉路，还得付出不少可以避免的代价。这是历史上多少惨痛的事实，得出地结论。
　　“同志们……”
　　吴永成坐在主席台的中央位置，表情严肃地望着台下四百多名副科级以上地领导们，郑重地开始讲话了。
　　此时。他的心里那是一个激动呀：这可是他有生以来（包括在他地前世），第一次作为一县之长。面对全县这么多地领导们喊“同志们”呀。而台下不论年近花甲的老干部，还是正当壮年的中年干部们。还是那姿色还有几分地半老徐娘们。都是一个个全神贯注地、认真地在听他的讲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手里都还拿着一个小小地笔记本。虔诚地准备记录他地讲话精神。
　　啊呀，牛呀，哥儿们。没有想到这个死鬼吴永成。也能凭借俺一个超越者这么牛气呀！！还真是太爽了，怪不得人们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哪。这个感觉还真是美呀！！单单中气十足地喊出这一嗓子“同志们”，也就够威风的了！！
　　可威风是威风了。丫地吴永成就忘记了台上、台下。还有几百人等着他讲话哪！他喊出那“同志们”三个字以后，就光顾着楞在那里自己感觉良好了。
　　足足有十多秒钟，会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响动，真可算是鸦雀无声了。
　　正在这个时候，恰好吴永成地四姐吴永丽作为贵宾，被安排在主席台上地中央、吴永成的旁边，她听着吴永成说了三个字以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觉得很奇怪，稍微偏转头一看，人家吴永成那后生正冲着台下的人们运气哪，脸上还带着怪怪的一丝笑容。
　　这是干球啥哩？！吴永丽心里一咯噔，五儿这不是有什么毛病吧？！这可是在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呢，千万颗不敢出什么洋相。
　　想到这里，吴永丽悄悄的、在底下用脚碰了吴永成的腿一下，提醒他该开始讲话了。
　　这个举动非常细微，即使坐在他们身边的人，也难以察觉。
　　吴永成被他四姐吴永丽的一碰给提醒了，猛然醒悟过来：***，我这是在给人家开大会哪，干嘛呀？！有什么臭美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破县长吗？？！
　　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鄙视以后，吴永成缓缓地开口了。
　　“对于我们永明县的现状，可能在座的大家都十分清楚。我们永明县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工业基础薄弱，三产发展缓慢。而在农业方面，农业生产技术落后，作物种植品种单调；产品没特色没市场，农产品深加工不够，农业潜力升值不大；工业方面，却是企业规模较小，原始积累时间太短，经济基础很弱，三产结构失调。严重的先天不足。
　　也许有的同志会说，在这几年里，咱们县也不是发展起来了一个鱼湾区吗？还有一个鱼湾村，那里的生产发展，无论是农业，还是企业，在全省来说，也可以排在前几位的呀？！
　　同志们，我们永明县是一个拥有着近三十万人口的县，而鱼湾区也好，鱼湾村也罢，它们在全县的经济发展和人口中，又能占到多少的比例哪？百分之三十、还是百分之四十？
　　不，它们仅仅能占到的比例，连百分之八都不到！
　　我们不能因为全县有一个别地方，在全省、或者是全梁州地区经济指标排在了前面，就沾沾自喜。我们的工作做得还差得很远，我们做的还很不够。还有百分之九十二的人口，还处在温饱线上。我们县目前为止还是全省三十七个国家贫困县之一。
　　面对这样的现状，面对这样地处境。我们永明县的出路在哪里？什么时候我们永明县也
　　头上戴着的那顶国家贫困县地帽子？
　　不知道在座地同志们是否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县委、县政府地领导们。可是为了这个问题，在近一段时间。讨论得有几天几夜不能安安稳稳地睡一个好觉了。”
　　说到这里。吴永成停顿了下来。又若有所思地望着台下地干部们。
　　这什么事物也有一个节奏地问题。人们在日常生活之中。有生活的节奏，一张一弛才是正道；音乐也有它自身的节奏，调美旋和可以使人赏心悦目，而杂乱无章就变成一条扰人清静的噪音了；人们平时说话也有一个节奏。这个语气、音调地快慢掌握如果恰到好处的话，那就能收到一种意想不到地效果。
　　对于领导者来说。说话地节奏掌握。也是一种领导艺术。
　　而吴永成这会儿地有意停顿。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最起码，能发人深省。使人们深深地记住他此时地讲话。
　　台下四百多名副科以上的领导干部们，都被吴永成此时地讲话带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此时坐在台下，无比佩服地仰视着台上的小舅子：这个吴五儿，他可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地。小时候那么可怜、胆小地一个娃儿，几年以后。人家居然堂堂正正地坐在主席台上。对着全县的干部们，威风凛凛地发号司令。这人可真是看不出来呀！！自己原来当了玉平乡地副书记地时候。就觉得能当上一个国家干部、端着国家给的铁饭碗吃饭就很了不起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地里刨食了呀！可是现在再看看人家台上地、才二十四、五岁就成为一县之长的小舅子吴永成。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呀！！
　　马柳平这次是作为占古乡的党委书记，来参加这次会议的。他是在这次全县地干部调整中。原任乡党委书记刘全富调走以后，顺理成章接任乡党委书记的。
　　刘全富本来是想重新回到鱼湾区，能占那一个副县处级的位置。也通过上面地一些关系活动了活动。但从梁州地委和永明县委的角度，都不准备在鱼湾区再配备一名副县级领导。岳岚对于刘全富的印象也不太好，担心他在下面有了情绪以后、不好好地干工作，干脆和吴永成一碰头以后，就把刘全富在调整中调回了县直机关，安排到县教育局给了一个支部书记的闲职。岳岚也就给了吴永成一个顺水人情，顺便就把原来的乡长马柳平重用为乡党委书记。
　　唉，刘全富本来一心一意想在调整中升一格，成为副县级领导。没有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这次的干部调整，也够刘全富同志郁闷好一阵的。
　　有人忧愁，那就有人高兴。原来政府办的干事、跟着吴永成的秘书赵平贵，现在已经经过县人大的任命，正式成为了永明县畜牧局的局长，他这时却在台下满脸感激地望着台上的县长吴永成，手中做记录的钢笔被握得紧紧的，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遗漏了主席台上正在讲话的吴永成说的每一个字。
　　永明县经济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材料，会前并没有给人们发一份。也只是在会前油印了几份，主席台上的县委常委、地区来的地位领导和李占林、吴永丽几个人有一份。
　　本来按照岳岚的意思，这么重要的会议，讲话材料应该是人手一份比较合适。虽然说当时电脑打印，还没有进入永明县这种小县城，但是可以到县印刷厂铅印啊，每年的大型会议，比如说县三干会议上的资料，都是这么干的。
　　可是吴永成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吴永成认为，这样重要的会议如果在会前就发下去讲话资料以后，在大会上，势必有些人就不会好好听讲了。没有任何的资料，参会人员才会认真地开会，并且还能做好详细的笔记。如果的确认为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在会后，给各乡镇、县直各单位印发一份文件就可以了。这样也能节省不少的会议开支。
　　岳岚也就只好笑着骂了他一句“小气鬼”作罢。
　　其实，吴永成的这种经历，是来自于他前世里自己的切身体验。
　　在他前世里作为一个乡镇干部的时候，也曾经经常参加县里召开的不少会议。其中就包括不少县委领导们认为是很重要的会议。但吴永成哪次也没有拿着一个笔记本、做过一次的会议记录-——因为会以前就把会议上要讲的内容都打印出来、给每一个参会的人员发下来了呀！主席台上的领导们，也不过就是在开会的时候，再照本宣科地重复一次而已，那还有什么必要再做会议记录哪？？！
　　嘿嘿，他自己做过的事情，还能自己不清楚吗？？！
　　“同志们，经过我们县委、县政府领导们的多次调研、讨论，在广泛征求群众们的意见和充分论证的基础上，县委、县政府联合出台了关于我们永明县加快经济发展的近期目标规划和发展战略。”吴永成给了与会人员一个足够思索的时间以后，语气一扬，才低下头看着面前摆着的讲话稿，准备开始今天会议的正文。
　　也就是说，忽悠了大家半天了，一句正经话也没有告诉大家哪！！
　　同样是坐在主席台上的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看着自己的弟弟五儿今天会议上的一举一动，心里也是感到一阵阵的震撼：这个家里最小的老儿子，成长得这么快呀！看看他今天把握会场的节奏这么好，就能看出来五儿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县级基层干部了，敢情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有意停顿了那十几秒钟呀，害得我还白白地替他好一阵担心！这个臭五儿！！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六章 “搭台唱戏”（中）
　　永成的讲话中，主要的实质性内容，就是创造性地提建设生态旅游强县为目标，大力推进农业产业化、工业规模化、旅游社会化”的“一体三化”发展战略。
　　在当时的社会里，人们对于旅游业还缺乏一定的认识。他们普通认为，旅游那是有钱人们闲极无聊、才会出去游山玩水的。
　　而旅游，人们又一般首选去的那些地方，不是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就是泰山、庐山那些风景名胜的地方，退而求其次，也是山区的人去看海，有大钱的人去国外，谁还能来像永明县这样的穷山恶水哪？？！！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
　　所以，吴永成在县委常委会议、和县委联席会议上提出这个口号时，当时不少的人就笑出了声，认为这个年轻的县长是在开玩笑呢！也只有几个平时和吴永成走得近的人，才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可吴永成认为，这些事情，并不是梦想，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在他的前世里，就曾经去过一个所谓的国际级名胜旅游风景区十八寨沟。十八寨沟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也只是一片林区而已，林区的老百姓们生活穷苦不堪。但那里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山清水秀树木茂盛。经过当地政府的大力扶持和重金投资，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再通过中央一级媒体的大量宣传后，终于，成为了举世闻名的世界名胜旅游风景区，不仅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观光者。每年成千上万前来游览，就连他们这些来自山区的党政干部们，也趋之若骛赶来拜访。
　　事情都是人做出来地，一切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只要用心去做，一切事情都要可能实现。
　　后世不是有一句著名的公益性广告词嘛：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就这样，在吴永成的据理力争之下。大家也就勉强通过了吴永成所谓的：“以建设生态旅游强县为目标，大力推进农业产业化、工业规模化、旅游社会化”地“一体三化”发展战略。
　　当然，其中一些人可能是真接受了他的这种超前理念；而另外一部人却认为，嗨，那不就是一个纸上写着地、嘴上念的一个空想概念嘛，反正每年县委、县政府也出台这么些东西。也不过就是每年的一个形式而已，到了年底还不就是那个样？！没有必要为了一些空洞的东西。惹得这个年轻县长讨厌，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就当陪他玩了一次过家家，何必和他在这些文字性的虚架子上认真哪！！
　　“同志们，既然我们永明县经济发展的战略已经确立。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在今后地发展过程中紧紧围绕这一重要的发展战略思想，采取各种得力、有效地措施，完成我们的既定目标。”吴永成在大会的主席台上讲到这里。着重指出：我们县委、县政府在今后的工作中，要采取的第一条措施就是‘搭台唱戏’”
　　果然，他这一新颖地提法，马上把台下四百多名副科以上领导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个新名词上。
　　“‘搭台唱戏’，这个提法新颖！什么叫搭台唱戏呀？”
　　“嗯，看来这个年轻的县长还是有水平，这今年说地，和每年的调子都不一样，说不定还真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嗨，这还用你说嘛！你知道吗，鱼湾村、鱼湾区的发展，就是在咱吴县长的一手领导下搞起来的，我们那会儿去参观的时候，还听过他介绍经验哪！！”
　　“嘘，别说话，听人家吴县长下面要讲什么，你们吵得我；连笔记也做不完整了。”
　　顿时，主席台下全场响起了小声议论的声音。这也是吴永成这次在大会上的讲话要达到的一个目的，他就是要首先触动这一批干部的灵魂，打破这种几年来死气沉沉的局面，最起码也要把这潭死水给搅活了。
　　所以，对于台下同志们的反应，他并不阻止，而是面带微笑地给了他们一个思考的过程。
　　“同志们，静一静，现在是开会时间。请大家认真注意它吴县长的讲话，这个讲话很重要，它代表着我们新一届县委、县政府在近一段时期工作的重点思路。”主持会议的县委书记岳岚不能不出来说话了，对于参会干部们今天的反应，还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同时，他对吴永成工作能力的认识，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后生不仅仅是上面有人啊，而且人家的工作能力，也的确是有一套。
　　嗯，看来这个会议提前到这会儿开，还真能起到不少的好效果哪！！
　　台下的人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重新把视线集中到了主席台上吴永成的身上。
　　“所谓‘搭台唱戏’，这还有两个意思。这个‘搭台’，就是由各方共同出资，你有土地就出土地，有劳力就出劳力，有厂房就出厂房，有物资就出物资，总之一句话，就是多方联合；而‘唱戏’，就是把办起来的企业交给农民们去承包。像大家都知道的鱼湾村那个红枣食品有限公司，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多方搭台的例子，其中有村集体、有村里的群众们，还有香港来的外资。
　　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是集体经营。还没有请人来唱戏。万一以后又走不下去的那一天，这个企业也就必须请能人来承包、唱戏了。
　　当然，我们这里讲的农民，也是有能力的农民，他既要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还必须有很好的管理水平，并不是说谁想承包、就站出来大喊一声：‘这个厂子我承包了，你们别人就不准动！’
　　也许有的同志会对县委、县政府的这个方案，会打一个大大的问号，那就是这么干有政策依据吗？会不会犯错误哪？
　　我在这里可以给大家负责任地说一句。这个是符合中央有关精神地。一九八四年中央一号、和四号文件，明确强调了发
　　企业的战略意义。这也就是我们工作中的一颗定心
　　我们的这个搭台唱戏的做法，并不是我们几个县委、政府地领导们，钻到办公室里，一拍脑袋。就热血沸腾、冒着掉头上乌纱帽的风险，瞎干地。“说到这里。吴永成幽默地对台下的干部们说：“可能这会儿台下有不少同志就担心，跟着你们瞎干，要是犯了错误、被上级撤职就吃亏大了。放心吧，我们主席台上的几位，那一个头上的帽帽，也比你们的值钱。要丢也是先摘我们的乌纱帽。”
　　台上、台下，马上响起了会意地笑声。
　　“不过。我还要在这里强调一点，那就是在这次‘搭台唱戏’的经济大发展中，绝对不准党政机关参加这次经济大擂台。
　　有地同志也可能不服气，要问几个为什么，你吴县长不是鼓励发展经济吗？难道我们县直机关就不能集资办一个企业、然后再承包给农民吗？
　　我说你不能。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单位。或多或少的，都手中握有一定的实权，我们坚决反对这种与民争利的行为。”
　　在吴永成前世的记忆里。对于这个“搭台唱戏”还是很有影响地。起初，这也是一种很简单的多方搭台、能人唱戏的做法。
　　这种“搭台唱戏”地积极意义，是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城乡分割、行业壁垒和所有制的界限，调动了国家、集体、和个人三方面的积极因素，使各种生产要素在更广阔的社会空间内、更激荡地、更活跃了起来，从而有力地推动了乡镇企业的振兴，极大程度地发展了社会生产力，也使不少的农民们摆脱了纯农业生产，走上了亦工亦农之路，也使当时不少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找到了就业的机会。
　　但在一些地方，却在开始的时候，有不少党政机关也以各种名目参加搭台活动，直接、间接地产生了“官办”或以权谋私的行为，到后来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责令下面的地方纠正，也使不少基层领导认为是“搭台唱戏”出现了问题，而开始制止，上演了一幕倒污水、把孩子也一起倒出去的事情。
　　反倒是到了九十年代的后期，这种搭台唱戏的活动又重新开始越演越烈，从起初的经济集资方面，发展到了“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各种名目的节日层出不穷，有红枣节、风筝节、西瓜节、冬瓜节、服装节等等，有的地方利用名人效应，把死了几百年、几千年的古人们也读搬了出来。真是一派节日的繁华盛景。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吴县长，今天你在大会上的讲话，非常地精彩。特别是有一些名词的应用，我在国内还是第一次听到。的却是让人耳目一新呀！”
　　这是永明县经济工作会议结束以后，中央农业政策研究室的李占林研究员和吴永成的对话。
　　此时，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李组长，你见笑了。我那一点理论水平，和你们这些专门研究农业政策的人比起来，之间的差别，那简直就是相隔天壤之别了。”吴永成这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开玩笑，人家的本职工作，就是整天研究国内、国外的农业政策的，他一个小小的大学毕业生，才当了一个穷县的县长几天的工夫，在这方面能和人家相比吗？！就今天他讲话稿中的一些内容，还是剽窃自后世的一些经济发展经验，否则的话，他哪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亮丑哪？？！
　　“不过，吴县长，我觉得你在今天的讲话中，提到的那个‘搭台唱戏’，也并不是适合所有的乡镇企业，它也只是适合一些比较小型的、投资较小的企业，你认为如何？”李占林谈到了学术上的问题，那还是爱较真的。
　　“李组长，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吴永成不禁对李占林敏锐的思维感到佩服，人家不愧为专家，单单在半天的会议中，就能马上把他讲话中的漏洞找出来，还真是一个有心人。
　　吴永成在起草这个方案的时候，就把这些问题也考虑进去了，所以对回答李占林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连一瞬的思考时间也没有用，马上接口就答：“我今天在会议上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思路而已。至于到了操作的过程中，还有许多的问题得探索者解决。
　　为什么我在会上没有提这个规模大小的问题哪？因为目前在我们永明县来说，除了鱼湾村有两个像样的企业以外，全县的乡镇企业，就没有一家投资规模超过五十万元的。我预想，在一两年以后，永明县冒出来的乡镇企业，投资总额也不会超过这个数。毕竟这里群众们的经济基础太差了，他们的经济条件，决定了他们的起步，也只能是小打小闹。”
　　“看来还是吴县长对你们这里的情况了解得非常清楚啊。吴县长，我们三个人也在这里蹲了一段时间了，也该回去坐下来慢慢消化这一段时间的调研所得。所以，一会儿和你们的岳岚书记打一个招呼以后，就准备赶回北京了。你的这个讲话材料，我们也准备一同带回去，做一些研究，可以吗？”李占林做出要告辞的样子。
　　“李组长、四姐，怎么，今天你们就打算离开永明县？就再不多呆几天了？”吴永成有些吃惊，还没有觉得四姐他们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四姐就得马上走了，也不知道四姐和这个“海龟”关系处得怎么样了.
　　“五儿，你知道，我们的调研工作小组进行到一定的阶段，就必须得回单位整理、汇报，下来也几个月了，到了返回单位的时候了。你放心，在你国庆节结婚的时候，我尽量赶回来，好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七章 “搭台唱戏”（下）
　　永明县召开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以后，永明县上上下下轰轰烈烈的“搭台唱戏”、兴办企业的热潮。
　　以县委书记岳岚、县政府县长吴永成为首的县委政府一班人，在会议之后，并不是仅仅简单地布置下任务以后，就不加理睬了，而是在随后的工作中，具体分解任务、量化指标，把各项工作，都具体地落实到各个职能部门、和各乡镇的头上，使每个部门和单位在这次的打行动中，做到了任务明确、各负其责；县委常委、副县长们，也各自在包点乡镇亲自坐镇指挥，全力督促各乡镇认真贯彻、落实县经济工作会议的主要精神。
　　这也是作为县长的吴永成的极力提议下，岳岚书记才采取的这几项措施。
　　一时间，全县二十个乡镇的中心任务，都集中到了大办企业、振兴经济的这一条路线上来。全县三百八十五个行政村，几乎有多一半的村，开始跑工商部门咨询、办理有关的手续，积极准备上马新的村办企业。其中，所要开设的项目，也是五花八门，有木业加工厂、地毯编织厂、机器配件加工厂、草编厂、水果罐头厂等等。
　　更为离奇的是，有的人居然跑到县工商局去办理“风水咨询公司”，被工作人员以不符合有关政策法规拒绝以后，竟跑到县委、县政府去告状，告工商部门不执行县里的发展经济政策，耍衙门作风。
　　当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告诉吴永成这个事情的时候，让吴永成一时间哭笑不得：这个事情他们有些人竟然也能想得出来啊。真是改革开放地步伐，也迈得太大了。比他这个穿越者也牛气的很啊！！
　　就在县里开过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以后，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就给各职能部门打过招呼，凡是要兴办乡镇企业、办理有关的手续过程中，必须要搞好一切服务，简化手续。在不违反国家有关政策法规的前提下，从快、从简地提供优质服务。坚决杜绝在办理有关手续的过程中，发生“吃、拿、卡、要”地现象，也不允许出现申办一个注册手续，审查就要耗费半个月、一个月的事件。如果出现这种现象，县委、县政府发现一起，坚决查处一起。不仅仅要处理当事人，而且当事人所在单位地一把手、以及分管领导。也要受到连带责任的处理。
　　不过，吴永成也特意嘱咐了有关部门，那就是在审批的时候，要坚决把好几道关：一是不符合国家政策的、与科学背道而行的，坚决不能办理；而是像那种污染环境严重、高耗能的企业。坚决不能办理；三是建厂占地面积过大、经济效益不是很高地企业，坚决不能办理。还有一条，就是对那些申请开挖煤炭、金属矿石的小型投资金额地。也不给予办理。
　　矿藏资源，都是不可再生的。吴永成虽然也不准备让永明县的人民抱着“金饭碗”讨吃、要饭，但他也不能让这些深埋在地上的宝贝，被那些急功近利的人们，不按科学地私挖乱采。只有那些正式地、大型的国家公司，才是他准备要合作的伙伴。
　　这也是吴永成下一步准备实施地战略思想，那就是用资源换技术、以产权换资金、以存量换增量。这也就牵涉到了扩大招商引资的内容了。
　　可以说，在永明县发展经济这件大事上，永明县县委、县政府几乎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团结，那种亲密程度，用老百姓的一句糙话说：那简直就像穿着一条裤子。
　　就在这种情况下，有了吴永成的苦思冥想、步步紧逼，还有岳岚书记的严厉督促，永明县这段时间的乡镇企业兴办，想不成一个大气候也难。
　　各乡镇的书记、乡镇长们，见面打招呼的时候，不再是像以前见面一样问：“吃过饭了没有？”，还是开口就说：“这几天，你们乡镇又办了几家企业呀？怎么样，完成了任务的多少了？”要不就是：“这个月你们乡镇的总产值完成了多少？快到月底交帐的时候了，又能排到前几位吧？！你小子名好呀，下面有那么大的一个企业，一个月完成的经济指标，能顶我们那里五、六个小企业的。”
　　一时间，全县的基层干部们好像都成为了专门搞经济的经济学家似的。颇有一点五十年代三年“大跃进”的那个阵势。
　　自县经济工作会议以后的
　　内，吴永成就基本上没有一整天、在他县政府的县长过，一直在各乡镇下乡，除了督促各乡镇兴办乡村企业的进度外，还有一个主要的给予纠正、解决。
　　吴永成知道，大办企业是好事，但他就怕在高度的行政命令压迫下，下面基层的一些地方官员们做出不切合实际、为了追求任务的进度，不顾一切、盲目上马，而造成劳民伤财的结果。
　　以往国内历史上这种例子太多了，他可不想成为永明县经济发展史上的罪人。
　　吴永成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在他到几个乡镇检查工作以后，就发现了不少的问题：有个别的乡镇，为了完成县里下达的兴办企业任务数，明明是远离林区几十公里，却非要搞集资兴办木业加工厂，产品的销路还不知道在那里，就忙着和外地的机器设备厂家联系，准备签订购销合同，美名其曰：争取国庆节上马投产，为建国三十八周年献厚礼。
　　发现了这个乡镇的这个举动以后，吴永成马上制止了他们的这种行为，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回到县委以后，也把这种苗头向县委书记岳岚作了汇报，建议马上召开各乡镇书记、乡镇长紧急会议，在会上就发现的这种现象，要求各乡镇采取回头看的检查，自我纠正这种不顾本地实际情况、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的做法。几天以后，由县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县委纪检委、县经委等单位，组成联合调查组，分别深入各乡镇进行一次项目申报、企业兴办大检查，凡是发现问题而未得到及时整改的，乡镇长、乡镇书记一律停职检查。
　　岳岚书记也同意了吴永成的这个建议，连夜布置召开了这次紧急会议，县直有关部门的领导也参加。
　　这样，才把下面一些盲目上马的项目给及时制止住。否则的话，还不知道在这次“搭台唱戏”中，全县又要造成多少的损失了。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吴永成在全县经济工作会议的讲话，恐怕就很难以继续实施了，永明县经济发展的步伐，那还不知道要推迟、延缓多少年哪！！
　　有了这个教训，吴永成就在下面各乡镇跑的时候，更分外操心了。
　　这不，他今天就带着县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在县委常委、鱼湾区书记胡云珍的陪同下，来到了鱼湾村。
　　一进村，连家门也顾不得进，吴永成就让鱼湾村的支部书记马林给他汇报近一段时间矿泉水建设的情况。
　　真是朝里有人好办事。
　　鱼湾村的这个矿泉水厂，在国家扶贫办吴永成同学的帮助下，几天时间，就有从北京来的工作人员到了鱼湾村进行了实地考察，当时随行的还有J省计委、扶贫办的有关领导。吴永成的那个同学倒是没有亲自来。
　　好项目不怕人看，更何况，上面还有人照应着。
　　来鱼湾村考察的人回到北京几天后，就给J省扶贫办打来电话，通知他们鱼湾村的那个矿泉水项目已经顺利通过审批，所需款项将以带帽下拨的形式，划拨到J省扶贫办的账户上，由他们再转交给梁州地区财政局，然后由鱼湾村办理有关的手续。至于矿泉水厂建设的进展情况，资金的使用情况，委托J省扶贫办随时随地监督。
　　听到这里，吴永成对这个项目才放下心来。虽然说，前一段时间，北京来人进行考察的时候，他也全程陪同到底，可到了后来，因为县里的工作太忙，他也就把这件事情给放开了。
　　“五儿，你这一段时间光顾了工作了，你原来不是和人家文老师商量的准备在国庆节办事嘛，怎么也不见你这几天和家里商量一下？”马林见缝插针提起了吴永成的婚事：“前几天，你爹、你妈还一个劲儿地在我耳边念叨这件事情。今天也就九月二十号了，离国庆也没有几天了。也该准备准备了。要是你工作忙、实在没有空的话，你就把你的一些想法告诉我，家里的这一摊子，我先给你张罗着，保证让你的婚事办得热热闹闹、排排场场！！”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和谐的声音
　　照马林的意思，吴永成作为一县之长了，他的婚事怎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能显示出一种气派吧。
　　可是眼看马上就到国庆节了，他这个当事人却一点也不着急，家里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就是想要给他准备婚事的一些东西，但是还不知道他准备通知多少人，那些吃喝的材料，也就没有办法准备了。
　　在农村，像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十天前也就早应该开始准备了。
　　因为这在自己的家里做婚宴，可不比是在饭店里那么现成。所有的一切吃喝菜肴，都得自家人里拾掇，比如说得提前根据要宴请多少人，每桌上多少道菜，才能确定得杀几口猪，做多少红烧肉、猪肉丸子，还得做多少白豆腐、油炸豆腐，青菜又得多少，等等。
　　麻烦的事情还可真不少。
　　“二姐夫，那个国庆节我的婚事嘛，:县里已经有了统一的安排。”吴永成对马林说：“至于家里的老人嘛，回头我自有一个交代，你跟他们也说一声。我这几天县里工作忙。过几天就回来，慢慢地跟他们说。”
　　早在今年和赵平贵了解到，在目前的农村，结婚还有一些不成文的陋习时，吴永成就决定，他得想办法采取一些行动，改革一下这个害人不浅的婚俗习惯了，要不然，刚刚富裕起来的农民们，没有栽倒在吃饭、穿衣这些基本生存问题上，反倒被婚嫁这种喜事给压倒了。
　　前两天，吴永成就给新上任的县团委书记白玉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以团县委的名义。在国庆地时候，举办一场集体婚礼，他吴永成第一个报名参加。
　　同时，他还指示白玉在全县发出倡议书，倡议全县地青年党员、团员同志们。带头破除旧的婚俗习惯，坚决摒弃那种要彩礼、大搞铺张浪费婚宴的做法。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有了吴永成这个县长做带头。报名参加团县委举办地那个集体婚礼的青年们。在短短地几天内，就达到了四十多对，其中还有两个是永明县县级领导地子女们。
　　这个结果，也让刚刚上任的团县委书记白玉感到了一阵狂喜：他原本以为这个工作，在永明县还是很难开展的，自己原来也就没有这方面的工作打算。只是人家吴县长给布置任务下来了，才勉为其难提枪上阵。
　　人家是县长呀。能和县长这么零距离地接触，也是他白玉的荣幸。
　　他可知道。自己这一次能被直接由一名普通干事，提拔为正科级领导干部，很大程度上，也是占了人家吴永成县长秘书赵平贵的光了——说得好一点。他也是一个赵平贵地陪衬，否则的话，永明县提拔干部地历史上。哪里有这样的一种先例？！
　　起初白玉接到吴永成地指示。让他们团县委搞这个国庆节集体婚礼、和发出那个倡议书的时候，他可真是犯过愁：就凭他这个要权没权、要钱没钱、有人没有人的小单位。能把这个大事撑起来吗？尽管县长也明确表态他是第一个报名参加的。
　　可让他没有想到地是，当他让团县委的干事们给县直各单位、各乡镇打电话时，各单位的头头们打听到吴县长是第一个报名地时候，马上满口答应负责动员本单位国庆节结婚地年轻人，积极参加县里组织的集体婚礼，而且县畜牧局刚被提拔地赵平贵局长。也第二个报了名。
　　随之，在不到五天的时间内。报名参加集体婚礼的人数就达到了现在的四十多对。
　　据初步统计，还有一些本来准备在国庆以后结婚的年轻人，也准备打算把婚礼提前到国庆节。一起参加县里组织的集体婚礼。
　　一时间，参加永明县团县委组织地集体婚礼，反倒成了一种时尚。
　　这让举办方的团县委书记白玉感到了一种很大地成就感：自己刚刚上任，就能做出这么大的成绩，真是感觉太好了。他仿佛看见自己前面的道路，金光灿灿地，在向自己招手哪！！工作劲头也就更大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吴永成晚上从乡下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他的车子眼看着就要拐进县委大院了。
　　突然，一个身影猛然扑了过来，饶是司机小李眼疾手快，紧踩刹车，车子的惯性还是碰到了那个身影。
　　“不好，吴县长，我撞人了！”小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以后，马上就瘫痪在驾驶员座上，软得动也不会动了。
　　吴永成此时正在车上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这几天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奔波，使他累得有点支撑不住了，只要有个空闲，他就抓紧时间闭着眼睛、歇一会儿。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他的身子一下子就向前排冲了过去，把他惊醒过来，幸亏此时速度已经减了下来，他才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而小李的那句话，更是把他仅有的一点睡意也吓没了。
　　“什么，小李，你说什么，你撞到人了？！”吴永成马上关切地问他，并且手忙脚乱地开车门。
　　自从吴永成原来的秘书赵平贵走后，他的身边，还暂时没有政府办的工作人员。这并不是政府办主任王平工作上的一时疏忽，而是吴永成自己的意思。他这次不想匆匆忙忙地让他们随便给自己配一个人，准备经过自己一段时间的考察以后再说——秘书、司机这些身边的工作人员的配备，还是慎重一点为好。
　　“怎么办啊？吴县长，闹不好我撞死人了！”司机小李毕竟还是一个年轻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合，吓得已经坐在那里哭起来了。
　　还没有等吴永成从车子上下来，一个身影已经扑到了车子后座的车窗上。
　　“您是咱们县的吴县长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你救救我吧！！”车窗上扑过来地是一个十六、七岁地姑娘。看脸上长得眉清目秀的。只是满脸那着急、惶恐的神态，使人看着有些怪不落忍的。
　　“女子，你快闪开，我先看一看车撞倒的那个怎么样了。”吴永成这会儿心里一个劲儿牵挂地是车子撞到的那个人，手上猛一使劲。推开车门，把那个姑娘推了一个趔趄。
　　“你这灰女子。你不要命了？！啊。你咋这样呢？！你不想活了，也别把别人也拉着做你地替死鬼呀？”
　　大门里冲出来了大院传达室地老李师傅，脸色吓得煞白的，对着那个姑娘死劲地恶狠狠怒骂着。
　　吴永成也没有理会他们两个人，一个健步跨到车头前，咦。怪了，车头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也没有看见。
　　吴永成还是不放心。又蹲下身子看了看吉普车地盘下面，嗯？！怎么还是不见人影？？！
　　他刚站起身来，就见老李师傅一手拉
　　姑娘。一手扬起要打她。
　　“李师傅。住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吴永成赶忙制止住了李师傅地举动。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在县委大院地门口打人。那可是不行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年岁不大地小姑娘。
　　“吴县长，这个女子今天中午就来了，说她是咱们县石占头乡地，要见你有急事。我说你下乡不在，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帮助她找别的领导。可是这女子不听话。她就一直在门口等到现在。刚才要不是小李的车子速度慢，那不是一下子就撞死球她了。吴县长，你说。她不想活了，出了这事儿，我这看大门的能没有责任吗？还有开车的小李还没有结婚哪。这个灰女子她不是造孽？？！！我真恨不得……”
　　“行了，老李，你少说几句吧。”吴永成这边刚制止住李老头没完没了、愤怒地声讨，那边车上坐着地司机小李，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了，听说没有撞到人，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打开车门，身子软软地靠在车坐上，问李老头：“李师傅，我真地没有撞到人？”
　　……
　　“女子，我就是你要找的县长吴永成，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有什么事情？”
　　吴永成让那个姑娘进了大院门口地传达室，趁着李师傅安慰司机小李的工夫，问起了那个姑娘的情况。
　　“吴县长，实在对不起啊。我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采取这种办法。”那个小姑娘这会儿醒过神来，也是被吓得不轻，现在哭着对吴永成说。
　　“不要哭，不要哭，有什么事情，你慢慢地对我说。”吴永成抬出自己的手绢递给她，安慰她说：‘你今天中午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吧？“
　　姑娘抽泣着点了点头，也没有接他地过来地手绢，抬起胳膊，用衣袖擦去脸上地眼泪，摇了摇头：“吴县长，我不饿，我是石占头的，我叫刘秀秀，我……”
　　“好了，你先等一会儿。李师傅，你进来一下。”吴永成伸出手、笑着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对着进来的李师傅吩咐道：“麻烦你到食堂打一份饭，让这个女子吃过以后，再把她带到我地办公室。”
　　“吴县长，我不饿呀，你听我说完话，我就回去了。我今天跑了一天的山路，从我们石占头乡跑过来，就是要让你救救我呀！我不想嫁人，我还小，我还要上学、还要读书呀！！”刘秀秀以为吴永成这是让人给她吃一点，就要托词把她打发回去，急得马上跪在地上、把吴永成的腿抱住，大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刘秀秀，我不是不管你地事情，我是想先让你吃一点饭嘛，你也一天没有吃饭了。不吃饭怎么能行哪？”吴永成连忙把这姑娘望起拉：“好了，你先起来，那就不到我的办公室去，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老李师傅，麻烦你现在就去给这个刘秀秀打一份饭去，就记载我的伙食帐上。”
　　老李师傅答应着走了。
　　刘秀秀听说县长就让她在这里说，也就顺从地站了起来，按着吴永成的示意，坐到了门口的那张椅子上，慢慢地说起来。
　　刘秀秀家是在石占头乡的一个叫蛤蟆窝的小山村里，她今年十六岁，是在她们乡中学初中三年级的学生。
　　去年的时候，她爹患了一场重病，当时因为家里穷，就借了村里支部书记的一千块钱去看病。当时借钱的时候，说好是什么时候有了钱、什么时候还的。
　　可是到了今年正月里的时候，那个支书说要用钱给他的那个傻小子说媳妇，硬逼着她家还钱。她家里在去年的时候，为了给她爹治病，已经拉下不少的饥荒，哪能一时凑齐一千块钱呀！！
　　那个支书马上让人捎话，要是没有钱也没有关系，他还可以再给她家一千块，也不用还，但这钱就是下的聘礼，加上前面借了的那一千块钱，是他家给了刘秀秀家的彩礼钱。
　　刘秀秀在家里是老大，她的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可家里的劳力，也就是靠他父亲一个人，现在他父亲还在病中，家里的顶梁柱也就一时间倒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秀秀的父母们也就咬牙答应了那门婚事，一者是今年是在还不起人家的钱；二者能攀上支书家这门亲家，说不定以后对自己家的光景，还有一点帮助。虽然说，他们也知道支书家那个小子是个傻子，可自家的闺女总有一天要嫁人的呀，嫁谁不是个嫁呀？！先把眼前的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刘秀秀知道这个消息后，当时就痛哭一场，坚决表示不同意，可是在父母亲们一再的痛哭流涕劝说下，再看看家里的这种状况，也只好先答应了。
　　可是刘秀秀也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等到她读完中学、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才考虑结婚这件事情。
　　“可是，吴县长，人家说，你今年下了死命令，凡是已经订婚的，必须今年在国庆的时候参加集体婚礼。他们家就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把我和那个傻子的结婚证也给办下来了.，马上就要逼着我退学、嫁人。吴县长，作为共产党的政府，你们还能这样办事吗？吴县长，我给你跪下来
　　说着、说着，刘秀秀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又准备给吴永成下跪。
　　“刘秀秀，你站起来。你要是再跪下，你的这个事情我就不管了。”吴永成马上制止住了刘秀秀的这个举动：“我们农民家的孩子，人穷志不穷，下跪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凡事都得靠党和政府，得靠自己才行！！
　　好了，老李师傅也给你打回饭来了，你先就在这里吃饭，我马上找几个人，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是像你说的这样，我给你做这个主了。对了，秀秀，你说的那个支书叫什么名字？李根全？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吃完饭，你那也别去，就先在传达室等我的消息。”
　　吴永成从传达室出来，肚子也快被气炸了：没有想到以前在书上、报上看到的事情，现在居然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且好像还和自己的那个集体婚礼的指示有关。简直是太气愤了，这不知道是下面的人在办事的过程中，为了讨好自己而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是这个叫李根全的支部书记，利用自己的职权欺男霸女做出来的勾当哪？！石占头乡？那不是和赵平贵一个乡吗？！好像以前自己就听赵平贵说过，他们那里农村的年轻人娶媳妇，光彩礼就得上万，可这个支书就凭区区的两千块钱，就想给自己的傻儿子娶一个媳妇，这算盘也太会打了！！还是一个不到结婚年龄的在校学生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一儆百
　　吴县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司机小李还在等着，见吴永成出来了，马上迎上去。这会儿他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
　　吴永成这会儿肚子里还是气鼓鼓的，***，没有想到自己管辖下的势力范围内，还有这么混帐的人、和这么混帐的事情发生！！自己原来以为这片的老百姓们民心淳朴，自己只要帮助他们把生产搞上去，能发家致富就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了。可是没有料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恶人存在。
　　“那啥，小李，还得麻烦你一下，你现在就开车去把政府办的王平主任，还有团县委的白玉给我找来，我在办公室里等他们。现在就去，路上当心一点。”
　　现在，永明县科级以上的干部们，都还没有权利在家里安电话（那会儿虽然县里已经安装了半自动的程控电话，可是电话的安装还是很紧张的），有什么事情，也只能是打发人上门去叫了。吴永成眼下还没有配备秘书，也只能是委屈司机小李一人身兼二职了。
　　小李痛快地答应着、转身开车去找人了。虽然他今天差一点出了大事，可选择能为县长暂时充当秘书的角色，还是觉得挺开心的——这说明县长还是很重视自己的嘛！！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吴永成坐到办公桌后，好一阵子才把自己的怒火压了下来，思绪也渐渐有一点清晰了。
　　冷静、冷静，自己得冷静下来。吴永成在心里不住地告诫自己：社会的阴暗面，不管在什么时候也是存在的。自己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自己所涉及的鱼湾区、鱼湾村，在经济各方面都算是比较好一点地地方。而目前出现的这种情况，也只有是在极端贫困的乡村，发生的几率才比较大一些。
　　再说了，就是那些经济发达的地方。也存在着或这样、或那样地问题，现在也并不是没有。只不过现在自己是一心一意把心思放到了发展经济上，而没有精力去注视那些问题，或者说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就拿今天发生在刘秀秀身上的事情来说吧，要不是刘秀秀这个姑娘性子刚烈，费了那么大地心思，撞到自己的车上。自己也不一样还是蒙在鼓里吗？！！
　　即使她在国庆节的时候，也是和自己一同参加那个集体婚礼。说不定自己也只是为能在永明县迈开改革旧婚俗习惯的第一步而感到洋洋自得，压根也不会发现人群中，会有心底受着刀割一样的痛楚，而强作欢颜的苦命女子。
　　想到这里，吴永成心里更加内疚了。他反省着：是不是在穿越以后，自己在发展地道路上几乎是一帆风顺，就在心里上产生了骄傲自满的情绪？把一切看得都太理想化了？！现在别说是怎么这么帮助了多少受苦受难地农民们。就连一个小小的永明县，自己只是刚刚地迈开了第一步哪！离出成绩的时候，还远着呢！！可是为什么就连老百姓们的这些苦楚也看不到了？？！
　　不行，以后还得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多注重老百姓们其他方面地疾苦，穿衣、吃饭，并不是提高农民地位的唯一考核指标，他们是人，他们也得有尊严，不能让他们在获得丰衣足食的同时，却失去了人格！！
　　刘秀秀这件事情，并不是只有他们村子里那一个支部书记李根全作恶那么简单，还有石占头乡里地其他工作人员哪？他们也在这件事情上，同样存在着为虎作伥的问题。
　　此时，吴永成已经暗暗下了决心：刘秀秀的这件事情，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是找上自己的门来了，而且还把自己也牵涉了进去，那他就得好好地料理料理，非得抓住这件事情，狠狠地收拾几个干部，在全县来一个杀一儆百不可！！
　　真***，他一个小小的村支部书记，就敢把刘秀秀这样的嫩花骨朵，强摘下来给他的傻儿子糟蹋（他儿子是个弱智，懂不懂男女之事还是一回事请，说不定那老小子是个自己准备的哪！），那他吴永成作为永明县的一县之长，还是穿越过来的、具有先知先觉的“万人迷”帅小伙，那就该把全县漂亮的姑娘、小媳妇们，都霸占、充当为他的后宫之数了！！
　　“真***恬不知耻！！什么事情也敢想呀！！”想到这里，吴永成不由得狠狠地骂出声来。
　　这就不知道是骂那个支部书记李根全了，还是在骂他自己想得有些太过于淫荡呢？！
　　“吴县长，你找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在吴永成气愤填膺、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随之县政府办的主任王平、团县委书记白玉推开门进来了。
　　“王主任，你去办公室给石占头乡打个电话，看看他们的书记、乡长在不在，告诉他们明天我到那里检查工作，让他们不要外出。还有，明天早晨你通知县民政局的局长、还有纪检委那边也去一名同志，这个你和纪检委的李宁平书记也打一个招呼。就这样吧，你也把手头的工作收拾一下，明天和我一起下乡。”
　　本来，吴永成是准备今天晚上就连夜处理这件事情的，可后来一想，要大张旗鼓的收拾一些人，这么做也有一些太仓促了，还是明天悠着点来好一点。他得给那些敢打着他的旗号办坏事的人一个深刻的记忆，要让他们一辈子也记住：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随便做的！
　　王平原本还想问一问吴永成明天到石占头去干什么，可他看见吴永成满脸的黑线，也就识趣地转身去办公室打电
　　“白玉，你们团委在组织那个国庆集体婚礼的时候，给各单位是怎么通知的？”吴永成在王平走后。转过头来问一头雾水地白玉：“是不是给下面强行摊派指标了？”
　　吴永成的这些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这次“搭台唱戏”的活动中，县里为了使各乡镇能够确实地重视这项工作，就采取了以往一贯制的量化指标的办法，结果逼得有地乡镇。还真的出现了一些本来不应该出现地问题。
　　吴永成也担心，在这种事情上。白玉会不会为了讨好自己、同时给他也增加一点政绩，而打着自己的旗号，搞强行摊派的事情。
　　白玉听到吴永成这么问，吓得马上矢口否认。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司机小李的嘴里，间接地知道县委大院的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让县长把发生在刘秀秀身上地事情。与自己搞的那个集体婚礼联系到一起、产生什么因果关系地话，那自己以后的政治生涯。可就大大地得打一个问号了。
　　“真的没有吗？”吴永成盯着白玉的眼睛，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他不是不相信这些与自己同龄人的工作作风，他是怕这些同志在高涨地工作热情之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他得提前把情况详细地了解清楚了，明天才不会处于被动的位置。否则地话。就有可能自己扇自己的嘴巴了。
　　“吴县长，我以我的党性做保证，绝对没有那样的事情。别说是搞强行摊派了，就是连这个想法是您的意思，我也没有透露，只是给他们宣传了移风易俗的重要意义而已。”白玉信誓旦旦地对吴永成说。只不过，他没有把自己在通知的过程中，对人们首先着重强调吴永成县长是第一个报名参加的事实说出来。
　　“奥，那就好了。这样吧，大门传达室有一个叫刘秀秀的女子，那也是你们团委的服务对象，你领着她到县委招待所登记一个房间，好好地先把她安顿下来。明天的时候，你带着她和我一起下乡去。这件事情，你先谁也不要告诉，记住了吗？！”
　　……
　　第二天一大早，吴永成就带着政府办的王平主任、县纪检委的一位副书记李登真以及一个干事，团县委的白玉和那个刘秀秀，则和县民政局的局长李陀平，一起乘坐着县民政局的吉普车，从县城出发到石占头乡。
　　对于到那里去要干些什么，今天早晨县民政局的李陀平局长问王平主任时，王平故作神秘地说：“嘿嘿，下去你就知道了。”
　　其实，王平这会儿也不知道吴永成县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吴永成他们的两辆车来到了处于深山之中的石占头乡，吴永成也是第二次来到这个乡镇。
　　一路上，他看着山区的路崎岖难行，就想到了昨天刘秀秀可是从早晨起来，徒步从石占头乡的蛤蟆窝村跑到了县城，要不是她心里有着天大的憋屈，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也难以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啊！！
　　石占头乡的党委书记杜全福和乡长赵成林，自从昨天晚上接到政府办王平主任的电话以后，就一直在乡政府恭候吴永成县长的大驾。
　　虽然他们在昨天的电话中，也没有和王平问出什么来，但是他们估计县长过来，无非也就是检查、督促县经济工作会议上布置的“搭台唱戏”的任务，关于这方面的工作情况，他们两个连夜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是吴永成县长上任以来、第一次检查他们乡的工作，就是累得吐了血，也不能给县长留下一个不好的影响。要是这次落在了后面，以后再要想挽回这种坏影响，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
　　吴永成他们一行几人，到了石占头乡以后，与等待在院子里的杜全福、赵成林一阵寒暄，随后进了书记杜全福的办公室。
　　此时，刘秀秀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就在县民政局的车上没有下来。
　　“老杜，听说你们乡这次也有人自愿报名参加团县委组织的集体婚礼，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落座以后，吴永成先开口随便和乡党委书记杜全福拉起了这个事情。
　　“奥，好像是有这么一对吧.”杜全福不确定地转头问赵成林：”赵乡长。你记得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也记得好像有的，是前天咱们乡的民政助理员刘洪跟我提起过的。我把刘洪叫来问一问。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确定下来没有。”
　　乡长赵成林说完、就跑到院子里，大声叫着刘洪地名字。
　　“嘿嘿，我说怎么今天团委的白书记也下来了，敢情是借吴县长这杆大旗完成自己的任务哪！其实你白书记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也是全力以赴、绝对支持你们团委的工作吧。”杜全福这会儿看着跟在吴永成身边的白玉，仿佛恍然大悟地样子。
　　“老杜。他们团县委给你们各乡镇有没有硬性摊派参加国庆集体婚礼的人数哪？你说实话，不要怕团委地白玉在旁边，就不好意思了。”吴永成盯着杜全福的眼睛问道。
　　杜全福还没有回答，门口走进来的赵成林马上接口：“吴县长，白书记绝对没有给我们下达硬性的人数，那个电话是我接的。我组了解这个情况。随后我就告诉了我们乡的民政助理员刘洪，让他留心一点来办理结婚证地人。顺便做个动员。这就是我们乡的民政助理员刘洪，还是让他给各位领导介绍情况吧。”
　　这时，赵成林地身后走出一个浑
　　的中年人来，他笑嘻嘻地对吴永成说：“情况是这样乡长给我安排了那个任务以后。我也就一直留心着。可是领导们也知道我们乡的具体情况，实在是太穷，娶一个媳妇也是很难的。前天地时候。蛤蟆窝的支书来给他的儿子来办结婚证，我就给他做了详细地思想工作，动员他家的儿子也参加县里统一组织的集体婚礼，这也是意见移风易俗的大好事啊，他也答应回去再和家里商量、商量。”
　　“什么，你是说的蛤蟆窝的那个支书李根全？他给他家的那个傻……”杜全福说到这里猛然意识到什么，停止不说话了，不安的眼神马上转向了吴永成，但他看到的吴永成还是一副神色不变的样子，也就稍微放下一点心来。可是，隐约间，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似的。
　　“哈哈哈，好啊，这是好事啊！这次县里报名参加的四十多对新人里，还没有一对是来自农村的群众。这样吧，老杜，你打发一个人去把双方的家长们叫来，我见一见，不管参加不参加集体婚礼，这也是一次宣传的机会嘛。”吴永成笑着对杜全福说道，说完以后，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刘洪：“对了，老刘，你说的这一对是当事人来亲自办理的结婚证吧？”
　　“瞧吴县长说的，办结婚证那肯定是得本人前来，别人那也代替不了他们啊！！”刘洪的脸上稍一变色，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那好啊，顺便就让他们把结婚证也带上。”吴永成随手一挥，随意说了这么一句。
　　“哎，我马上去找他们。”刘洪答应着就往出走。
　　吴永成马上制止住了他：“那个老刘，你还是陪同你们的上级领导吧，县民政局的李局长那可是你业务上的顶头上司，要是今天你陪不好他，说不定今年年底给你们乡下拨的民政救济款，就要少一多半，到时候看你怎么向你们的书记、乡长交待。老杜，还是打发你们的通讯员，坐我的车跑一趟吧。”
　　此时，杜全福已经有些猜到了吴永成下来的目的，但是他也无能为力了，只好在门口招呼了一声他们的通讯员，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兴高采烈的跑过去，拉开车门，坐到了吴永成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他能不高兴吗？他这可是坐的县长的专车呀，还是坐到了老前面，就是他们乡的书记、乡长，说不定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哪！！
　　到底是坐车比走路快，也就是二十几分钟的工夫，司机小李就拉着几个人，回到了乡政府了。
　　从车上并没有下来一个年轻人，乡里的那个小通讯员进来对杜全福说：“杜书记，没有找到刘秀秀和李小栓，他们的家长们来了。”
　　说话间，一个头上戴着一顶蓝帽子的中年人先进来了。一进门就拿着一包白皮云烟四处散烟：“我是李小栓的家长李根全，那两个孩子今天到地区地商店里买一些东西去了，这不，过几天就得给他们办喜事了，也得准备、准备吧！”
　　接着进来的是一个满脸病容、佝偻着身体的中年人。看来那就是刘秀秀的父亲了。
　　吴永成心里鄙视：废话，一个昨天就跑到我那里去了。另一个还是一个傻子，要是今天能过来，那才有是怪事哪！！
　　可他的脸上还是面带微笑：“听说你们也想让孩子们参加县里国庆地集体婚礼，这是好事呀！对了，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啊？”
　　杜全福马上给他们之间做了一下简单的介绍。而此时，乡民政助理员刘洪已经陪着县民政局地李陀平局长。到另外一件办公室去了。
　　“吴县长，我是极力拥护县里的这项运动的。移风易俗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嘛。作为一个党员干部，我就是要在这些事情上起到带头的作用。”李根全对着吴永成满口的应承，可接下来却来了一个大转弯：“可是孩子们还是有些想不通啊，他们认为人生嘛，结婚这样地喜事。也就是一次，怎么也要办一下，太寒酸了那实在是有点……哈哈哈。那啥的……”
　　吴永成也知道李根全绝对不敢答应这件事情，不要说别地，就是在那一天，他的那傻小子往全县人们面前一站，那洋相可就出大发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回去再和孩子们做一做思想工作，万一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也就不勉强了，这是自觉自愿的事情，你们说对不对啊？！哈哈哈”
　　李根全和刘秀秀的爹也一起陪着吴永成笑起来，不过，笑得那就有一点勉强了。
　　“对了，他们地结婚证你们带来了吗？拿出来给我看一看。”吴永成也不想和他们再罗嗦了，
　　“带来了、带来了！”李根全和刘秀秀的爹一人拿出一个红彤彤的结婚证，放到了吴永成地手中。
　　这时，县民政局的李局长和那个刘洪也过来了这边。
　　“李局长，你看看他们这里的民政员办理的结婚证，符合不符合你们县里所要求的规定。”吴永成随手把一个结婚证递给了李陀平，自己也拿起一个翻开细细观察。
　　坏了，看来这是县长对他们不参加集体婚礼的事情生气了，专门在结婚证上挑毛病哪！李根全心中猛然一惊，侧过头看了看刘洪。他儿子和刘秀秀的结婚证，是他来乡政府与刘洪两个人一手办的，刘洪在这个时候可千万出什么差错呀！！
　　只见刘洪倒是脸上很镇静的样子，捏着一把汗的李根全也就有点放心了。
　　“吴县长，看结婚证上，倒是没有一点不规范的地方。”李局长
　　婚证，仔细地看了看，抬起头对吴永成说：“刘洪也政助理员了，这种简单的事情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奥，是这样吗？”吴永成也已经翻开了结婚证，看见上面并排着贴着刘秀秀和李小栓的黑白免冠相片，那个李小栓一脸傻乎乎的笑容。但是刘秀秀的年龄，由她原来的十六岁，变为了二十一岁，李小栓的年龄是二十五岁。
　　“老刘，这个李小栓和刘秀秀是不是自愿结婚哪？”吴永成手里把玩着那本结婚证，问刘洪。
　　刘洪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李根全马上就接口道：“吴县长，您这不是开玩笑吧，孩子们那肯定是自愿结婚的，两个人从小感情就好着哩！！”
　　“是吗？你是刘秀秀的爹吧，那你说一说他们两个是不是自愿的？”吴永成转头问门口倚着的刘秀秀的父亲。
　　“那个……”刘秀秀的爹胆怯地抬起头，看了吴永成一眼，木讷着还没有开口。
　　李根全就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亲家，人家县长问你话哪，你快说呀！你家秀秀是不是自愿和小栓结婚的？”
　　说罢，他又媚笑着对吴永成说：“吴县长，我亲家就是村里的一个特别老实的人，从来也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大的官，这是把他吓着了。”
　　“愿…..意……”刘秀秀地父亲在李根全的逼促下，终于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那领结婚证地时候。是不是他们两个人自己来领的？刘洪，你说！！”吴永成的语气越来越有点严厉了。这个李根全看来平时在村里还不是一般的飞扬跋扈啊，到了这里他还敢这么嚣张，真是眼中也太无人了吧？！！
　　“那个……”刘洪这会儿才觉得今天地事情，好像不是这么简单了。是不是眼前地这个年轻县长知道了些什么了？！
　　但他又考虑到、也可能县长就是为了督促刘秀秀他们参加集体婚礼。而采取的一点措施而已，于是心一横。硬着头皮说：“吴县长，那天就是刘秀秀和李小栓来乡政府领地结婚证，那些存根上还有他们两个人的指印哪！那个假不了！”说完，他又劝李根全：“根全，吴县长苦口婆心的在这里给你们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你们两个还犹豫什么。干脆就替孩子们做了主。国庆的时候。一起到县里参加集体婚礼就成了。移风易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这个党员干部不带头。我看你这个支部书记当的也扯球蛋！！”
　　“哈哈哈……”吴永成怒极而笑，他妈地。这个刘洪还真是一片好嘴，胆子和骨头也够可以地。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是一个劲地欺骗众人，他难道真地以为这些人也都是像李根全地儿子一样——弱智吗？！
　　“白玉。你到民政局的车上，把刘秀秀叫到这里来，我倒要看一看他们几个人。这是谁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吴永成也不等李根全再表什么态，直接对白玉这么吩咐。
　　哼，你们不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吗？！我倒要看一看这会儿，你们还能再有什么好诡辩地！！
　　刘秀秀一进办公室，首先就抱着她爹哭了起来。
　　“刘秀秀，你自己说吧，你愿意不愿意这门婚事？还有，领结婚证的时候，是你自己来地吗？那上面的手指印，也是你地吗？在这里，你举当着你们乡里的领导们，说说清楚！”吴永成沉着脸，指着杜全福他们几个人说。
　　“吴县长，我不愿意这门亲事，我才十七虚岁呀，我还要上学。”刘秀秀站起身来，抽泣着对大家说，说完又大哭着抱着了她爹：“爹呀，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呀，我不想嫁给一个傻子呀！爹呀，你们怎么两千块钱就把亲生的闺女给买了呀，我地爹呀……”
　　“吴县长，我错了，那天来领结婚证的时候，刘秀秀和李根全的儿子就根本没有来，可因为李根全也是村里地主要干部，我磨不开面子，就听了他的话，给他办理了那个结婚证。当时我也不过认为自己只是给他们做了一件好事。我真的是不知情的。
　　各位领导，在这件事情上我犯错误了，请吴县长、杜书记、赵乡长你们批评我吧。”
　　这个刘洪到底不愧是乡镇呆了多少年的一个人精精了，眼看形势不对，马上就承认自己的错误。
　　“哼，你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你自己心里明白得很。你以为那是在做好事？你难道就不知道李根全的儿子是一个傻子？难道说，你把秀秀这么一个正在上学的女子，强和一个傻子拴到一起，你就算积德行善了？我看你是缺了大德了！！”吴永成看着这个乡镇老油子，说话越来越刻薄，要不是考虑到现在自己的身份，他真想一个窝心脚，把这个家伙踹到一边去。
　　“至于你到底犯的是什么错误，那只有县纪检委的同志们经过调查以后，才能考虑给你什么处分。李局长，你看看刘秀秀的家里如果确实是困难的话。是不是考虑适当地救济、救济。刘洪毕竟也算是你手下的兵，给人家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也不能说你这个局长当得称职吧，要是逼出人命来，起码也追究你一个领导失察的责任！！
　　还有李根全，你自己说一说，你的这些所作所为，还像一个党的基层干部吗？
　　哼，懒得跟你们说了，你们有什么话，还是和纪检委的同志们去说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章  家庭会议
　　占头乡刘秀秀事件爆发以后，吴永成并没有只是针对事论事。
　　本来，他带着县政府办王平主任、和县民政局的李陀平局长，还有团县委书记白玉、纪检委的两位同志一起来到这里，就是打算把这起事件当作一个反面典型，在全县公开处理。
　　否则的话，对付一个小小的村支部书记、还有作奸犯科的一个小乡镇民政助理员，还真用不着整这么大的动静，光他一个人给石占头乡的党委书记杜全福、或者是乡长赵成林打一个电话，就能顺利地解决了刘秀秀的烦恼。根本就不用麻烦这么多人。
　　农村的老百姓们婚姻问题发展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只涉及到一家一户的小事情了。它已经影响到整个农村社会稳定的大局，吴永成不能不把它当作一件大事来抓了。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中，还反映出乡村一些干部利用职权、侵害群众们利益的问题。这一股歪风邪气、甚至是违法犯罪的行为，必须狠狠地打击。不能让这种现象露头。起码他吴永成在永明县执政一天，就绝对不允许他手下的政府官员出现这种现象。
　　正因为吴永成来的时候，就是抱着这样的这种念头，所以也活该石占头乡的民政助理员刘洪倒霉。
　　用他当时就向吴永成等人辩解的话说：其实办理结婚证的时候，当事人不到现场的情况，也不仅仅是他办理的这一例，其他的乡镇，或多或少也都有这种事情。都是磨不开熟人地面子，没有办法的事情。像更改年龄的事情（因为当事人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在农村来说，也是一种普通现象，因为农村的传宗接代的传统习惯。早婚现象比比皆是。只不过他刘洪运气不好而已，撞到了吴永成地枪口上了。
　　眼看着刘洪为了解脱自己、而开始胡乱咬人。县民政局李陀平局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是碍于吴永成这个县长在场，要不然早就一个耳光甩，你小子倒霉了，其他人也就该陪你吗？），吴永成没有心思再听他罗嗦，他也知道刘洪说地是实话。不仅是现在，就是在他的前世。各乡镇在办理结婚证的时候，也都存在着这种情况，但今天活该你倒霉，你做得太缺德了！！
　　在吴永成离开石占头乡的时候，还专门嘱咐了石占头乡的两位主要领导、和县民政局的李局长：刘洪也可能不仅仅是在办理结婚证地工作上有问题。马上让他停职检查，查封乡民政帐务，配合县纪检委的两个同志认真地进行查处。县民政局要抓住这种典型事例。在全县召开民政部门整顿工作，坚决杜绝这种事情地再次发生。同时，还要组织开展宣传严打买卖婚姻的这种犯罪行为。
　　对那个支部书记李根全，也要深入调查，看一看他在其他方面，是不是也有什么重大的问题，若果有的话，两罪并罚，从重处理。
　　最后，吴永成告诫他们几位：如果他吴永成发现在处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有个别领导其中做手脚地话，那就别怪他铁面无情，挥泪斩马谡了！！
　　发现问题，一追到底，毫不留情，痛打死老虎。这就是吴永成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原则。
　　既然是准备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那就得拉开一个大阵势。
　　吴永成的目地，不仅仅是要制止民政部门工作漂浮、人情风过盛的这种作风，更重要的是坚决打击那些乡村干部们利用职权、欺压老百姓们的行为，他要让他们那些品行不正的干部们看到，谁敢欺负老百姓，那我吴永成就专门打破你的“金饭碗“。我要整得你欲哭无泪！！
　　这个典型事件，吴永成还准备回到县委以后，马上就向岳岚书记汇报，他要把这件事情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一个决议性的纪要文字材料，以此来给全县所有的干部们敲响警钟。
　　……
　　“五儿，你说，人家文老师那么好的条件，肯嫁到咱们这个农民家庭来当媳妇，你不好好地准备、准备，让人家女子派派场场地过门，人家会高兴吗？”
　　这会儿，吴永成是坐在了自己家的炕上，听着他妈妈的劝告。
　　吴永成笑着不说话。自他回来以后，就把大道理给他的爹妈们讲了好几遍了。
　　他爹吴有德老汉倒是又蹲在地上不说话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也老了，哪能管了孩子们的那么多少钱哪？！再说了，自家的五儿也长大了，还是县长，懂得的肯定不比自己少，由他去吧！！
　　可他妈一会儿的工夫，又不放心地爬在吴永成的耳朵上，开始了一个劲的唠叨。
　　“妈，你就别拿人家文老师说事了，我看呀，是你想给五儿好好地大办一场，让咱家在附近的几个村里，风风光光的。让全鱼湾区、永明县的人们都知道，那鱼湾村的吴家娶媳妇的时候，那可是真气派呀！妈，你说我是不是说到你的心里了？”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坐在炕上，一句就点破了老人的心事。吴永霞也是因为自己的弟弟要结婚，带着儿子昨天才从省城赶回来的。
　　吴永霞的一席话，逗得坐在炕上的吴永成的大姐、二姐，还有在地上沙发上坐着的大姐夫刘柱、二姐夫马林、三姐夫马柳平他们，一起笑了起来。其实不仅是吴永成的爹妈两个老人有心大操大办吴永成的婚事，就是他的这几个姐姐、姐夫们也都想大办一场。所以一家人听说吴永成回来了，马上不约而同地就聚到了一起。
　　“你这个死鬼三女子，怎么老是多插嘴呀？你一会儿不
　　别人就会把你当哑巴卖了怎么着？！”老妈的心事被个晚辈们又不识时务地都笑了，气恼得吴永成的老妈马上就冲三女子发飙了：“老娘就是觉悟低。怎么了？我家的五儿别说现在还是当了县长，他就是一个讨吃、要饭地，他娶媳妇，老娘就是拆房子、卖地，也要给我家五儿热热闹闹地摆几十桌。怎么了，不行吗？！三女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老娘我花自己的钱，还没有找你们几个凑钱哪，你心慌什么？！”
　　眼见得老妈又不讲理、三姐成为了一个出气筒，吴永成不得不马上从炕上坐起来，抱住了他老妈的肩膀：“妈，你干么要冤枉三姐呀？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啊！这次是县里统一组织的集体婚礼。我要是不参加，反倒自己在村里大操大办。哪还成个什么体统啊？吗，你也为我考虑考虑，要是这么做的话，我这个县长还能当得时间长了吗？！”
　　“哼，你就不要再哄你妈了。我就不相信谁家当了县长了，就连办婚事也让上级给限制了？！你妈是没有文化，可也不傻呀！”吴永成地老妈还是想不通这个道理。一个劲不依不饶的：“你要是怕耽误你地前程的话。到了那一天，你就装一个不知道，万一要是你们的上级领导怪罪下来，你就推到你妈我的头上。反正我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行了、行了，你也就别胡搅蛮缠了。孩子们自由孩子们的难处，你也别为难他了。”吴永成地老爹听得不耐烦地把嘴里叼着的旱烟袋，拿在手中，“崩、崩、崩”地在水泥地板上敲击着，打断了老伴地牢骚：“五儿现在是咱永明县的县长了，那就要考虑得多一点、全面一点，总不能光考虑咱这个小家吧？！你也不要再罗嗦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吴有德老汉一开口，吴永成的老妈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因为她看见，屋子里的一家人，没有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上，是站在她这边的，只好手一甩，撩起她永远围在身上地围裙，捂住鼻子，抽泣着跑了出去。
　　也难怪老人伤心，这一段时间来，村里左邻右舍的人们，听说她家的五儿国庆节要娶媳妇，还是省城大学里地教师，人家姑娘家还是北京大干部的女子，真是羡慕得要命，在她面前一个劲地夸她有福气：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考上大学不说，现在还是全永明县的县长，娶了一个媳妇，还是北京大干部的女子，真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才修来的这么好的福分呀。
　　吴家老妈也被众人捧得笑得连最也合不住了。
　　当时，就有一个快嘴婆姨问吴家老妈：“那，到了国庆节的那一天，五儿娶媳妇准备多少人的酒席呀？大娘，你该不会连咱们老街坊邻居们也不通知吧？我们可是到时候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的，你家的五儿当了县长了，该不会不认我们这些穷乡亲们吧？
　　“海，你这死婆姨，说的那是些什么话？我家五儿是那样的人吗？！”吴家老妈假装嗔怒地瞪了那个婆姨一眼：“再说了，这给儿子娶媳妇，那是我们这些当大人们的事情，还由不得五儿做主哪！别看五儿在外面威风凛凛的是县长，人们都听他的话；可要是回到了家里，我就是他妈，你就是他嫂子，他在咱们面前，那得规规矩矩的。”
　　周围的几个婆姨、女子们被吴家老妈的话逗得都笑了起来。
　　“这一次给我家五儿娶媳妇呀，我要在咱村里摆它个几十桌、上百桌，让全村的乡亲们都来和咱五儿的喜酒。这是我们老吴家第一次娶媳妇，我要给我们五儿办得气气派派、大大方方的，让几十年以后，全村的老少爷们也都能记住这一天。”吴家老妈在众人们面前眉飞色舞夸下了这海口。
　　“好、好。”众人们也是一片高兴叫好声，为了吴家，也为了他们村里出了这么一个县长，能喝县长的喜酒，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那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吴家老妈在众人们的抬举下，眼角一时湿润了：这半辈子以来，她和五儿她爹也过得太不容易了，屎一把、尿一把，在几位贫穷的日子里。终于把五个孩子拉扯大了，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孩子们也都有出息了，自己的小儿子年纪轻轻的，还当了县长。还给她娶回来一个北京大干部地女子当媳妇，你说她能不高兴吗？！她公母俩受了一辈子的罪。可算是彻彻底底地熬出来了。家里现在也有了那么多的钱，不像以前那么穷了，可怜了前面的三个闺女，没有赶上这好日子，就那么惶惶地嫁出去了，她家的五儿这次娶媳妇。可要在全村大大地操办操办，也该让她吴家扬眉吐气一回了。
　　可谁知道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你说，吴家老妈她能不伤心吗？？！
　　这会儿，吴家一家老小看见老妈哭着出去了，吴永成地大姐和二姐连忙从炕上下来，赶出去去安慰老母亲了。
　　“五儿。你说，你这次办事就不能变通一下吗？瞧把一家人难受得这劲儿！人嘛，一辈子也就是结婚这么一次。咱也不是穷得办不起这几十桌酒席。你要是怕影响不好，干脆，我和老大出面办这事，反正我们两个都是土农民一个，我就不信还能把我们两个开除出地球去？”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也是实在想大大地热闹热闹，他给我一次出了这么一个馊意。
　　吴永成苦笑着没有吭气。嘿嘿，没有想到要做一件事情，还是这么地难啊
　　说别地了，就是自家这一关就难过。
　　他也能明白家里人的心思，可是移风易俗、举办集体婚礼是自己出地点子，农村里大操大办婚宴的陋习，也的确正在成为生活刚刚有点起色地农民们的沉重负担，要是不着力想办法加以改革，那这几年改革开放在农村取得地一点成就，还真不够填高价婚姻这个“无底洞”的。
　　“爹，我是这么想的。国庆那天，在我们参加完县里举办地集体婚礼以后，我和文丽就赶回来村里，咱们一大家子在一起，再吃上一顿团圆饭，到时候，有些什么仪式，咱在家里举行，你看怎么样？”
　　无奈之下，吴永成想出了这么一个两全之策，他实在是不忍心让这两位老人伤心。尽管他的吴家老爹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他也能从老汉地表情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嗯，五儿，就这么办吧。爹知道你现在是国家地干部了，公家也有公家的规矩。爹能理解这些。你也不要想地太多了。你妈嘛。也就是一时的想不开，她也不是什么不懂大道理的人，过一阵子她也就想开了，这你不用太操心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你们两个过得好，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就满意了。”吴家老爹从嘴边拿下重新点燃地旱烟锅，盯着吴永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听着老爹语重心长的话语，吴永成地鼻头不由得一酸：可怜天父母心啊！！不论儿女们做出了什么令他们不高兴的事情，而他们总是第一时间、站在儿女们的角度，为儿女们考虑。他们自己的感受却远远地放在最后。
　　“对了，爹，二姐夫，这几天有没有我的朋友们，咱们村里找过我呀？”吴永成实在忍受不了屋子里沉闷的气氛了，便转换了一个话题。
　　“你的朋友来村里找你？没有见呀！五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莫名其妙地问吴永成。
　　吴永成的老爹吴有德老汉想了一想，也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那是谁来找过我哪？”吴永成奇怪地自言自语。
　　事情是这样的，在前几天的时候，吴永成傍晚从乡下回到了县委大院的时候，大院门口传达室的老李师傅拦住吴永成告诉他，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他的朋友的一个中年人，在门口向他打听吴永成的情况。老李师傅热情地在传达室接待了他，告诉他吴县长这几天一直在下面下乡，工作很忙，不到晚上的时候，是不回来的。
　　那个中年人还颇感兴趣地、细打问了吴永成的其他一些个人情况，比如说他的家是住在哪里，平时又怎么生活，结婚了没有。县里的人们对吴永成的影响怎么样，等等。
　　老李师傅因为从内心里特别尊重这位年轻的县长，对他的朋友那也肯定是热情、热情、再热情。他提出的哪些问题，基本上是他知道的，统统地告诉了那个中年人。当然其中也包括准备国庆节结婚的事、还有吴永成的对象是J大的大学教师，名字叫文丽、长得特别漂亮等等……
　　吴永成回想了半天，也没有记得自己在那里认识了这么一个朋友，问老李师傅那中年人的口音、相貌特征、后来那个人又去了哪里？
　　李师傅只是记得那个中年人说一口普通话，中等个头，其他的也就记不太清楚了。不过，那个中年人说，他也不等吴永成了，因为他好有一些工作得先处理。他过几天会去吴永成的老家鱼湾村，转一圈的。
　　外地人，说一口普通话，中等个头，这些情况在吴永成的脑海里汇集起来，也没有形成一个熟悉的人。
　　吴永成想了半天，也没有把这个人想出来，只好猜测估计是自己在省委党校培训时的同学，路过永明县而顺路来看自己了。他们党校时的那一帮子同学，现在可大部分都成了全省各地一县之长了，一个个也都有一点势力了，还真小瞧不得。
　　所以吴永成就特别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同学来找过自己，最起码自己不能和人家见一面，也应该打听清楚以后，给人家回一个电话，否则显得自己也太没有礼貌了。
　　可是现在回家打听，也打听不到一点消息，哪那个人到底是谁哪？？！吴永成的心里彻底没有一点准数了。
　　“五儿，你要结婚的事情，和TJ的那个冯霞姑娘说过没有？”
　　吴永成正坐在那里发愣的时候，他的三姐吴永霞的一句问话猛然惊醒了他。
　　“恩，三姐，你说什么？”吴永成怔怔地问他的三姐。
　　吴永霞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心里实在是有些心疼，心想：哪有这样愁眉苦脸、心事重重当新郎官的呀？！也只好重新问了他一次：“我是说，你和T.|也算是好过一回，你也是一个男子汉，在这种事情上总要比女人们肚量大一点。既然是做不成夫妻了，可以后能做一个朋友，那也是没有一点坏处的呀！”
　　吴永成不由得瞪起眼睛，重新审视他这位三姐：看来省城这几年的生活，已经把三姐锻炼得相当成熟了，竟然连这种事情，也能考虑得这么周到，和在村里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了。哎呀，还真是环境造人呀！！“看什么看，你这死五儿，我的脸上绣花了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还一点债吧
　　于自己三姐吴永霞的提醒，就是在自己结婚前，提前个电话这件事情，吴永成还真的这么做过，只不过，让吴永成纳闷的是，冯霞接到他的电话以后，反应很是平淡。
　　在前几天的时候，吴永成就考虑到了应该就自己结婚的事情，和冯霞打个招呼，这并不是说，他要故意气人家冯霞姑娘怎么着，他吴永成还不是这么一个低级趣味的人。
　　他只是觉得，不管怎么说，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冯霞也算是他的初恋情人。毕竟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让人那一忘怀的时光，而且人家冯霞的处女红，也是被他给吃掉的。
　　虽然说是新社会了，这个女人的第一次，也不像在封建社会那个时代，显得那么性命攸关的样子，可是对于吴永成这个比较保守一点的农家子弟来说，心里总是觉得对冯霞有一种很深的内疚感。尽管他和冯霞的事情，并不是他的缘故所造成的。
　　那一天，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前思后想考虑了半天，才拿起电话，拨通了冯霞所在的T
　　“同志，你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冯霞。”
　　不知怎么的，吴永成在等待那边叫人的时候，自己的心里一个劲地跳个不停。他就奇怪了，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要不是偷情被人抓住了，只不过是给以前的对象打个电话，用得着这么心慌意乱地吗？
　　哼。真没有出息！！
　　“你好，我是冯霞，你是哪位？”
　　话筒里传来了冯霞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一些忧郁的成分在里头。难道说她也听说了自己国庆要结婚的事情？！吴永成心里瞎琢磨着，一时间竟忘记了开口说话。
　　“你好，你是哪位？怎么不说话？”冯霞咋电话里又一次催促道。
　　“你、你好，冯霞。我是吴永成，近来你一切都好吗？”吴永成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了。不过他在比较困难地说出前几个字眼以后，后面地话也就变得连贯多了。
　　“吴永成……”冯霞下意识地吐出这三个字后。话筒那边马上就没有任何声讯了。
　　吴永成连忙接口道：“对、对、对，冯霞，我是吴永成。你最近工作忙吗？身体还好吗？”
　　话筒那边还是没有传出一点声音，哪怕是极为细小的响动。
　　“那个、那个，冯霞，我准备在国庆节的时候结婚。你看、你看……”吴永成说到这里。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只好把话题一转：“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考虑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呀？”
　　对方那边还是一阵阵沉默，好像对面就没有人似地。
　　吴永成有些心虚了，对着话筒一个劲地吹气：“冯霞，你还在线上吧》怎么听不到你的声音啊？”
　　“嘟、嘟、嘟、嘟、嘟……”冯霞那边地电话干脆挂断了。吴永成拿着话筒。只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盲音。
　　唉，看来冯霞还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了。她还没有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说不定这会儿正郁闷、苦恼的很哪！！
　　放下电话。吴永成也抱着脑袋，没来由一阵心里难受：自己这个人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自穿越过来，就招惹了几个女人。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管是否自己主动地，文丽和胡丽就暂且不用去说了，反正一个将成为自己的新娘，也不会存在着什么遗憾；而另外一个。自己压根就没有动过什么心思。只是她自己一心情愿而已。她的单相思之苦这笔帐，那可不能算到自己的头上。
　　就是对冯霞和李琴有些放不下。特别是李琴，作为一个女人家家的，独自一个人带着和自己生下的那个私生子，除了要照应孩子以外，还在省城里忙着贸易公司地那一摊子事情，也真够难为她地。
　　更为难得的是，李琴自从有了那个孩子以后，还真做到了她事前许诺地：孩子的事情，由她一个人负责，绝对不会影响到吴永成的幸福生活。
　　但越是这样，吴永成就越觉得亏欠李琴的太多了：人家可是一个弱小的女人啊。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既然敢干（不管当时是怎么一种情况），那干出来地结果，自己就得义无反顾地承担起来（娶李琴那是不可能地，人家也有人家的丈夫，虽然就是下面不能用而已）。
　　至于冯霞，通过今天地电话，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吧，不论这个交代是否能过得去，如果后面还有什么后遗症的话，那也只好来一个接一个了，谁让自己在当初地时候，干出来那种事情？！你总不能说是人家大姑娘，压着把你一个男子汉给强奸了、而不负一点责任吧！
　　唉，冯霞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高干子女，说不定人家过一段时间，就把这件伤心的事情忘记了，也说不准人家也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吴永成放在眼里，而是他吴永成自作多情哪！！人家身边可不缺条件好的小伙子们，无论是家境、还是身份，还是钱财。冯霞的妈妈之所以当时坚决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也有可能就是为了给冯霞找一个“金龟婿”！！
　　还是在自己结婚前夕，再去看一看那个孤身一人拉扯着自己孩子的李琴吧，她才是一个苦命人！别看李琴平时嘴上不说什么，说不准这一次自己结婚，给她心上带来的创伤最重哪！！
　　想到这里，吴永成当天晚上在家里安顿好一些事情以后，第二天就借了鱼湾村马林的那一辆挂着军牌地上海轿车，从鱼湾村出发直达省城。
　　当然，对家里人说地则是——再有两三天就到国庆节了。他得去省城和文丽最后商定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都需要准备地，然后到了国庆的前一天，再把文丽从省城接过来。
　　吴永成临走地时候。他也征求过他三姐吴永霞是否顺路回省城，遭了吴永霞的一个大白眼：“怎么，你国庆节不在家里摆喜酒了，难道说你三姐到县城去看看我家五儿参加集体婚礼。你也不允许了？
　　你这样的！”
　　三姐吴永霞不回省城，那是吴永成从内心里求之不得的事情：她要是真带着孩子和自己一起返回的话。那吴永成怎么能到省城好好地安慰安慰李琴哪？！
　　别忘记了，李琴母子俩可是和三姐吴永霞住在一个三室一厅地房间里，本来，吴永成的三姐就一直怀疑李琴地儿子和吴永成有一些关系，再要是让他看见吴永成和李琴亲热，那吴永成他不是自己找死吗？？！
　　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七日上午七点多钟的时候，吴永成驾驶着那一辆军牌上海车。来到了李琴和吴永成三姐合租的楼房下面。
　　他之所以这么早赶到这里，就是怕李琴早早的出去，他儿子李小成还要上学，来得晚了，那就得到霞心贸易公司去找李琴了。吴永成可不想这么到处招摇他和李琴的关系。毕竟他这会儿还在官场上混得蛮顺利的，也得顾忌一点影响呀！！
　　为了能在七点多到达省城，他可是从早晨四点多地时候。就从家里出发了，这也幸亏三姐和四姐不在跟前，要不然，又得被她们耻笑半天：“为了早点见到新娘子，就那么猴急猴急的呀？！真没有出息！！”
　　吴永成把车停好，上楼走到她们地门前，正要推门，只听见里面李琴正在嘱咐儿子：“小成，过马路的时候要当心，记得要走人行道，特别是先要仔细看看有没有过来的车，中午放学了，如果妈妈没有去接你，你就在学校门口里面等着妈妈。记清楚了没有？我家小成也是一年级的学生了，要像一个小男子汉一样，啊！！”
　　吴永成心酸得止住了脚步，扬起的手也软软地放了下来：儿子已经上了小学一年级了，可自己这个父亲当得也是在是有些太不像话了，无论是孩子地吃穿，还是对孩子学习上的教育，自己可是一点心也没有尽到啊！！
　　真是苦了李琴这个婆姨了，她又当爹、又当妈，屎一把、尿一把的，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还得要正常照应贸易公司地业务，真是了不得啊！！
　　瞬时，吴永成对李琴这个婆姨，从内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敬意。眼角也情不自禁有点湿润了，心中不禁恨恨地想到：要不是自己身上披着这身官衣，顾忌这、担心那的，用得着我自己的亲生儿子，受这么大的委屈吗？！
　　“你找谁呀？”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站在了吴永成的面前，这就是吴永成和李琴的私生子李小成。
　　李小成站在门口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眼角挂着泪珠的大男人，心里觉得怪怪的;怎么这么大的人了，站在自家的门口大清早的哭什么呀？是谁欺负他了？妈妈说，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小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都不哭，他怎么就还不如小成哪？！
　　再仔细一看，小成认出了面前站着的人，惊喜地大喊一声：“干爹、干爹，妈妈，干爹来了，我干爹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你干爹来了？”李琴不相信地从房间里走到门口，果然看见吴永成正愣怔怔地低着头仔细端详着小成。
　　“五儿，你不是国庆节要结婚吗？怎么还有空到我们这里来哪？”李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一下子涌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多好的一个男人呀，可就是命中注定不能属于自己，自己眼睁睁的就要看着这个优秀的男人、自己孩子的爹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这个滋味还真是怪难受的。
　　吴永成连忙举起手，像要擦去落进眼中的灰尘似的，飞快地把流出来的泪水拭去，强作笑脸对李琴说：“今天我还有一点工夫，这不好久也没有过来看你们娘俩儿了，就过来转一转。怎么，小成这是要去上学？！”
　　说着，吴永成就俯下身子，把小成抱起来，让自己的脸庞紧紧地贴在了小成嫩嫩的小脸上。
　　“啊呀，干爹的胡子扎人，干爹的胡子扎人……”小成被吴永成搂在怀里，一时还有一些不习惯，再加上吴永成这两天因为工作忙，的确也没有顾得上修理了一下脸上的胡须，冒出来的胡子茬硬硬的，小孩子的嫩皮肤哪能受得了哪？！
　　“小成，快下来，别缠着你干爹了，去上学吧，要不然就要迟到了。”李琴走出门口，伸出手欲把吴永成怀中的小成抱下来。
　　吴永成眼中还是有些潮湿，听到李琴这么说，把怀中的小成抱得更紧了，好像生怕一时就会失去似的：“李琴，今天给小成请个假，你也别去上班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地玩一天。”
　　“那怎么能行？！小成现在都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耽误一天，就要少学不少的新知识。以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五儿，你可别教孩子逃学啊！！”李琴娇嗔了吴永成一眼。
　　“嘿嘿嘿，我吴永成的儿子就那么笨吗？哪能一天不学习，就能耽误了功课、连个大学也考不上哪！！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们出去玩一天。小成，你说好不好？咱们是儿童公园，去坐那个宇宙飞船、还有飞机、转马。”
　　“我家的小成姓李、你姓吴，哪就能成了你儿子？！还真好意思说！！”李琴一旁撇了撇嘴，那语气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哀怨。
　　小成毕竟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还没有等他妈妈开口批准，马上就在吴永成的怀抱里，高兴得直蹦：“奥、奥，我们去公园玩了，我们去公园玩了。干爹，我们班的同学们都坐过那个公园里的宇宙飞船，我让妈妈带我去，可她老答应，就是忙得一次也没有带我去。说话一点也不算数。”
　　“李琴，难得孩子这么高兴，咱们就依他一回，好吗？！也算是我还一点债吧。今后，也可能我来看你们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婚礼
　　五儿，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子汉。可是你的前途也不好，我不想看见因为我们母子俩个，耽误了你的前程。”李琴哀怨地望着眼前的这个让自己心碎的男人。
　　尽管她也不想这样说，在她的内心深处，倒是盼望这样的光景一直能这么偷偷摸摸的持续下去，她知道自己也不能得到一些什么名份：两个人之间的等级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自己还是一个有家室的女人。
　　她李琴不是一个不懂得好歹的女人，她不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自毁大好的前程。那样的话，别说吴家那几个母老虎饶不了自己，就是自己的良心，也会一辈子不得安宁的！
　　吴永成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安慰她说：“李琴，没有那么严重的。我是一个男人，既然做了，那就要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那一份责任。这些年来，你一个人拉扯着小成，实在是委屈了你了。”
　　此时，吴永成和李琴带着他们的儿子小成，刚从儿童公园的转马上下来，小成一脸的兴奋，独自跑到前面，又去先打探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李琴这会儿的心情本来就有一些凄切，吴永成的这几句话更是勾起了她往日的辛酸往事，一时间也不顾是在公共场合，一转身抱住吴永成，委屈得就哭了起来。一只手还不住拍打着吴永成地后背。发泄着自己内心的苦闷。
　　“李琴，别这样，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的，要注意影响啊！”饶是吴永成脸皮厚。也能理解李琴此时的心情。可李琴现在控制不住自己地情绪。猛然间来了这么一个举动。却是把他也吓得不轻：省城里自己也工作过几年，也认识不少人，要是一不小心，被往日地熟悉地人给看见这一幕，说不定就会节外生枝。
　　就在吴永成心里生出这份警觉地时候。他的第六感觉就意识到。好像在背后有人正注视着自己。他马上一扭头，仿佛看见不远处的一个人。见到自己转过头来。突然把身子一扭。给自己来了一个背对背。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说自己还真的就被人给盯上了？！
　　吴永成一边抱着李琴、安慰着她，自己心里也一边疑惑地想到：这也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哪能怕什么、它就马上来一个什么呢？是不是自己也太有点神经过敏了。整得风声鹤唳似的！
　　“五儿，不说这些了。”李琴轻轻挣脱开吴永成地怀抱。掏出自己地手绢，擦了擦哭得有些通红地眼睛。重新抬起头对吴永成说：“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今天咱们一家人就这么高高兴兴地过一天。以后你不能再来了。这对你不好。对你地新娘子也不好。你应该有你自己地新生活，别老是觉得欠我们娘俩个什么。五儿。你不欠我们地。一点也不欠！我这辈子有小成陪着我。就感到心满意足了！！”
　　……
　　这一天。吴永成他们一家人过得可以说是最开心了。
　　不过，说起来。还是小成玩得罪高兴：中午的时候，他们是在儿童公园的草坪上吃地野餐。那是吴永成在早上临出门的时候。到商店买了一些面包、饮料、火腿肠，还有罐头。这对一个六七岁地孩子来说。那可是太刺激了。晚上，吴永成又带着他们娘俩到省城最高档的饭店。叫了不少地菜。好好地享受了享受。李琴倒是在省城饭店里也吃过饭，可是这么高档的饭店，她还是第一次来。进了门点菜地时候，她生怕太浪费了，一个劲地劝吴永成少点几个，免得吃不了浪费。
　　其实，吴永成知道，李琴这是心疼花钱太多。
　　唉，可自己国庆结婚以后，和他们娘俩个在一起聚地时间就少得多了，现在怎么能不尽量让他们母子俩多高兴、高兴哪？！你没有看见小成兴奋得连椅子上也坐不安稳了吗？！
　　只要为了儿子高兴，花几个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在他们等待上菜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有一个吴永成看着有点面熟、但记不得人家叫什么名字地中年人，也带着几个人进来吃饭，看见吴永成和李琴娘俩在一起（那会儿饭店里也没有什么包厢，都是在大厅里吃饭），热情地过来打了一个招呼：“吆，吴秘书，好久不见了，这是你爱人和孩子吧？”
　　吴永成忙站起来，一边和人家握手，一般随口答应：“是地。”
　　话说出口，吴永成心里一惊，马上觉得不对，急忙改口：“这是我地两个亲戚，一起吃点饭。怎么，你那边来了几个朋友？”
　　看来那个人也就是随便打个招呼，
　　注意吴永成说话的表情和其他，两个人闲拉呱了几句开了。
　　……
　　一顿晚饭吃下来，也就是天快黑了，吴永成又把他们娘俩用车送回了他们住的地方。
　　也许吴永成今天有点心事重重，他也就没有察觉到，在他们离开饭店的时候，就有一辆出租车，一直跟着他们的车，直到李琴他们住的楼底下。
　　“李琴，你带着孩子上去吧，以后也不要太辛苦了。也得注意你的身体。”吴永成下了车，再一次嘱咐李琴。
　　“小成乖，你先上楼去，我和你干爹再说几句话。”李琴打发走孩子，转身对吴永成一副留恋的神情：“五儿，你不上去了吗？要不，今天晚上你就不用走了，再住一晚上吧？！”
　　这女人啊，就是一种感情和理智非常矛盾地结合体。今天一整天李琴一直在劝说吴永成以后不要再来了，以免因为这件事情，给吴永成造成不好的后果。可是事到临头了，却又希望吴永成能最后再留宿一晚上。真是叫人难以理解。
　　“李琴，还是算了吧。今天”吴永成地眼睛盯着李琴满怀希望的眼神。慢慢地摇了摇头。
　　吴永成能理解李琴此时的心情，她是希望为自己争取多留住一点幸福地时光。他也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拒绝李琴这个小小地请求。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大家可以站在吴永成的角度，来为他考虑一下，。也就能明白吴永成不能让这种偷情的事情，继续再往下发展了：因为毕竟再有两、三天的时间。他就要和另外一个女人在《婚礼进行曲》的伴奏下，踏上红地毯了。他要是今天晚上再留在这里，那可真有点那什么了！！
　　“那。那你就早点过去吧。路上小心一点。我祝你们幸福！”说完这几句话，李琴猛然转身，向楼上跑去——她实在是怕自己再和吴永成面对面地多呆一会儿。那眼睛里不争气地眼泪流出来后，会让五儿看见了感到心疼。她不想在五儿新婚前夕。再给他带来什么不愉快！！
　　“唉，真是冤孽啊！”吴永成目送着李琴匆匆忙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上车离开了这里。
　　而那辆一直跟踪过来地出租车，又跟在了他地车后，一直到了文丽所在的J省大学门口。
　　而满腹惆怅的吴永成，还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他地思绪还留在了李琴和儿子的身上。他不知道以后将如何来面对他们。如何才能承担起自己应该尽到的那份责任。直到看见了文丽宿舍地灯光了，他才重新把心思收了回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吧！以后地事情。以后再考虑。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嘿嘿嘿，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
　　第二天，吴永成和文丽到省城的一些大商场里，置办了几件简单地衣物。
　　本来按照吴永成的意思，还要给文丽再买一个结婚戒指，虽然说现在国内对这些物件还没有成为一种时尚，可他认为既然是结婚嘛，总得留下一些什么纪念性的东西。结婚戒指也算是比较带一点浪漫色彩的东西了。
　　可人家文丽对吴永成的这个建议却嗤之以鼻：“没有想到你这个县长也懂一点小资情调啊？！别买那些东西。我最讨厌那些金啊、银地东西了！俗，简直是俗不可耐！！有钱干点什么不好啊。偏要买那些金属圈圈，把自己地手指头束缚住，看着就不舒服，就像那些暴发户似地，难看死了！！”
　　既然文丽这么说了，那吴永成也只好作罢了。本来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吴永成的老妈强塞给了他五千块钱，说让吴永成到省城以后，给文丽那个姑娘买一点喜欢地东西。
　　“人家姑娘嫁到咱们家来，本来就委屈了人家了。你一根筋又不让家里气气派派的办个婚事，你说，那不是更委屈了人家孩子了？！五儿，不要怕花钱，咱家里这几年富裕了，那钱都是给我娃的，人家姑娘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买什么。这一辈子女人家的，就扬眉吐气这么一回，你可千万别让人家姑娘心里觉得憋屈。”
　　吴永成知道，他要是胆敢不接这钱，老妈说不定马上就要他的好看：多年来农村留下的这么一个传统，总认为只有给自己地孩子们娶过媳妇、成了家，那才算是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自己在孩子们身上地责任，也就尽到了。别说他吴永成县长还没有多少钱（靠那两个工资，想攒一点，的确也是很难的），就是他有这个经济实力，那他也得把这钱乖乖地揣起来，要不然，可真就伤了
　　们的心了。这个道理他懂！！
　　可是现在文丽这姑娘还真不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动什么脑筋，一整天下来，也只是为自己和吴永成买了几件国庆节集体婚礼上穿的衣服，就什么东西也不准备买了，也就是花了不到二、三百块钱。
　　这个文丽也真是高干子弟中的另类呀！吴永成心里暗自想道：不爱虚荣、不讲究物质享受，工作、生活上也很低调，老文这老爷子的家教还真不简单啊！！
　　“对了，文丽。在咱们结婚的那一天，你家里地人没有说要过来吧？”吴永成突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
　　虽然说是要移风易俗、举办集体婚礼，可到结婚的那一天，新媳妇的娘家人总是应该参加婚礼的，这在J省的婚俗里来说。那应该是娘家人来送闺女地。
　　“前几天的时候，我给我爸爸打过电话。我爸爸说，既然咱们是参加集体婚礼，那是好事呀！他积极支持咱们。结婚地时候，家里人也就不过来了，一来二去的也耽误大家的工作。结婚后咱们不是有几天的婚假嘛，到那个时候让咱们一起相跟着、回我家吃一顿饭也就成了。”文丽转过头对吴永成说：“我爸爸说。他和我妈妈结婚的时候更简单，就是买了一包糖、拿了一包烟。给大伙儿一散，晚上把两个铺盖卷靠在一起，就算结婚了。嘿嘿嘿，可真逗！！”
　　文老爷子的思想可真够正统地了。看来一个人的思想，经过几十年地推移。只要形成了，再想改变那也就有点难了。
　　……
　　国庆节那天，永明县团县委组织的集体婚礼如期进行。
　　在高音喇叭播放的《结婚进行曲》和万字头鞭炮齐鸣声中。团县委书记白玉作为主持人，宣布集体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五十对新人胸配红花，顺着长长的红地毯，走入了会场。
　　县委书记岳岚作为主婚人，代表全县二十九万人民，为包括吴永成在内地五十对新人，表达了全县人民对他们的祝福，希望这五十对新人们在今后的工作中，互相鼓励，互相帮助，携手共进，为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贡献美好地青春。
　　因为这是永明县搞得第一次集体婚礼，又有吴永成这个县长也在其中，县城看热闹的人围满了整个会场，大人小孩、男女老少，把整个会场的气氛渲染得不次于过大年的时候。
　　会场周围，县民政局、团县委、县妇联等单位，又不失时机地展出了各种移风易俗、树新风的宣传专栏。而县计划生育办公室也见缝插针，大搞优生优育、计划生育的宣传，并且还开设了一个免费发放计划生育避孕药具的专柜。
　　一些爱贪小便宜的家长们领到一些避孕套以后，干脆给了自己家的小孩，让他们当气球吹着玩。
　　一时间，会场周围出现了小孩，拿着所谓的白气球，比赛看谁吹得大。这让站在台上的文丽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这也算永明县集体婚礼现场出现的一个戏剧性的小插曲吧。
　　下午，吴永成带着文丽，乘坐着马林专门带来的、车头贴着火红的双喜字样的上海轿车，回到了鱼湾村。
　　此时，吴永成家的小院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的喜联、还有双喜的字样，贴在了大门和屋门上，就连窗户上，也像过年一样，贴满了火红的窗花。
　　一见到那辆载着新人们的小车进村，在村口负责“望风”的吴永成的外甥楚才大声喊着：“我舅舅带着新娘子回来了，我舅舅带着新娘子回来了！”
　　马上，连绵的鞭炮声就在村子里响了起来。
　　在吴有德老汉家的小院里，院子里、围墙上爬了不少看人热闹的人。
　　吴永成和文丽又在二姐夫马林的主持下，按照农村的婚俗老习惯，在院子当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也是吴永成为了博取父母的欢心，专门和文丽商量过的，要不然也着实太让老人们伤心了），然后一大家子喜乐融融的坐了两桌，开始庆祝文丽正式成为吴家的媳妇。
　　吴永成和文丽共同敬了在座的父母、姐姐、姐夫们一杯酒以后（他的四姐吴永丽也于前一天赶了回来），吴永成又单独举起酒杯对文丽说：“文丽，以后你就是咱们吴家的一口子了，要按照古时候的称呼，你得改为吴文氏了，大家别笑，我说正经的呢。这个，以后吧，咱们两个就得共同把这个大家庭照应起来，来，为了明天更美好，咱们两个也干一杯！”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三章 有人告状了？！
　　永成的新婚之夜，倒是过得波澜不惊，没有出现什么对于那个洞房花烛夜的“破瓜之礼”，在吴永成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大的惊喜和期盼。
　　这也与他的心态有关：怎么说，他也算是两世为人了，这种“破瓜”的勾当，他也干过不是一次、两次了，起码在心里上，没有那种未经人事的小年轻们的、那些神秘感和好奇心了。
　　文丽毕竟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高干子弟、知识分子，所以在这种事情也没有显得多么的惊慌失措，一切尽在情理之中。
　　因此，吴永成在鱼湾村三天的新婚生活，可以说是过得平平淡淡，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大喜大落的感觉。
　　这种平静的心态，也让吴永成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自己的身心就已经太疲惫了、还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按照这里的婚俗习惯，三天过后，新娘子就要回娘家、这叫“回门”了。
　　这个三天之后的行程，吴永成和文丽早在国庆之前、省城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要回北京去看她的家人们，也算是回去以后，再到北京补行一次婚礼吧（顶多也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饭）。
　　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回来的时候，正好也是只请了三天的假，可以和吴永成、文丽他们一同返回北京。
　　“四姐，你现在和那个‘海龟’地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长途慢慢，为了打发漫长的乘车的时间，吴永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随口问坐在后排的四姐吴永丽。这也是他一直惦记着地事情。
　　“五儿。你乱七八糟说地些什么话。什么‘海龟’呀？我什么时候也和‘海龟’扯上关系了？”吴永丽不解地问他。
　　这也是吴永丽碍于新婚不久的兄弟媳妇文丽在旁边坐着，要不然吴永成早就又有苦头吃了：乱七八糟的，拿你四姐开什么玩笑啊？！！
　　“奥，我说的就是今年一起和你下来搞调研地那个法国留学归来的博士李占林呀！”吴永成随之马上察觉到了自己地口误。这个时候的人哪懂得“海龟”意味着什么，他见四姐还有一点不明白自己地意思（或者就是她在装糊涂）。进一步给她挑开了说：“你不是对那个博士挺有那么一点意思嘛，在咱们县地时候。我可是利用职权。还有意给你们创造了在一起的好机会呀！你可别说，弟弟我没有给你帮忙啊！”
　　“你这个死五儿，乱说什么呀？！我和人家李占林同志，可是纯粹的工作上面的一般同志关系，你想到哪里去了？”吴永丽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文丽是否在场。羞得满脸通红，直接就开始发狂了。抬起手就朝正在开车的吴永成头上来了一下。嘴里还气恼得一个劲地嘟囓：“你再胡说，我让你再胡说！”
　　饶是四姐大方，可这种事情，那是能当着女孩子的面直接说出来地呀？！更何况，还有一个新媳妇坐在旁边哪！！这个死五儿。真是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四姐，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文丽在一旁也帮着吴永成搭腔：“不过。这种事情要是让咱们女孩子主动开口地话，也地确是挺难为情的。四姐。要不这样吧，到了北京以后，我让我爸爸、妈妈出个面，去找一下你们单位的领导。请他们牵个线，找个那个李占林博士，把话说开来，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啊呀，你们两个别说了，羞死人了”对自己的弟弟能使暴力手段，强迫他闭嘴，可是对于文丽这个家里的新成员，吴永丽可就没有办法了，只好羞红着脸，用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地耳朵，表示抗议。
　　不过，吴永丽对于文丽所提出来的建议，倒是也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有了这个态度，吴永成的心里，也就有了主意：嗯，文丽地这办法还真是可以去试一试的，这种做法，也算是以组织出面地方式来进行了。也能少了不少麻烦。要让四姐、或者是那个博士“海龟”两个人中的一个，主动表白，那也可能还真是一件难事。中间必须有一个介绍人啊！！
　　以后的时间里，也就是文丽和吴永丽两个人一路上叽叽咕咕的拉扯着闲话了，不时，吴永成也会插个一半句地笑话，给她们活跃、活跃气氛。
　　终于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吴永成她们一行赶到了北京。吴永丽不顾文丽的再三挽留，坚持让吴永成直接把她送到了自己的宿舍。她不想这么晚再去打扰文丽的家人。
　　“文丽，咱们以后就成了一家人了，你的家人们也都是我的亲戚，往后走动的机会多着哪！也不缺这一次的机会。这几天你们一大家子大团聚，我过去也有点不合适。”吴永丽对文丽解释道。
　　吴永成知道四姐的脾气，只要是她认准的理，你就是九头牛也休想把她拉回头，也就同意了四姐的做法，和四姐告别以后，径直驾车开往文丽家的方向。
　　……
　　在北京的几天里，吴永成除了在文丽的家里，和她的家人们一起生活了几天以外，还专门让高宝平把在北京的一些同学们聚集起来，他还特意点名、无论如何也要把李明德给联系上。他要和自己的新婚妻子文丽一起做东，专门设宴招待大家。当然，其中也有吴永成要带着文丽、在众位兄弟们面前亮个相的意思在内。
　　还有一重意思就是，鱼湾村矿泉水的事情，人家李明德可是给自己帮了大忙，这次上来怎么说也得专门感谢、感谢。他还专门从鱼湾村带来了一些诸如红枣汁之类地土特产。准备送给李明德哪！
　　当然，这个钱就不是吴永成来掏的了。既然是为了集体跑项目，这笔开销也就得算在鱼湾村村委会的帐上了。
　　吴永成一贯认为。无论是同学也好，还是朋友也好，还是其他杂七杂八地亲戚关系也好，这人情资源用了以后，那就得马上弥补、弥补。要不然。这人情资源就像银行里存的钱一样，你使用一些以后。再不往进续一些，就是银钱再多、情意再厚，那也总有使用枯竭的一天，要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办法，那就有些为时已晚也！！
　　当然，宴请的人中。杜三儿那小子是肯定不能缺少的。他因为和吴永成、高宝平熟悉地缘故，也就和郭勇他们这一伙儿。混得相当得熟悉了。
　　别看这小子小时候读书的悟性不这么高，社会上人情来往方面，那可是一个强悍，几天地工夫，就和吴永成、高宝平他们北京的这几个同学关系处得相当硬了。
　　当然。其中也有这么一个因素，那就是他们这一伙本来就都是高干子弟，能在这个圈圈里有共同语言可说。所谓物以类聚。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作为东道主，吴永成和文丽那当然得提前一步来到所约好的饭店等着大家。
　　接近下午六点钟的时候，高宝平负责通知的人就陆续到了。
　　杜三儿当然还是第一个到达，因为这丫地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也就没有严格地上下班的时间约束着他。
　　“你是小三儿吧？！”杜三儿刚刚走进饭店，文丽看着有点面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得到吴永成的确认后，惊奇地叫了起来：“好多年也不见了。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怎么，你也和吴永成是大学同学？”
　　“你不是从小那个拖着两孔鼻涕的文家小丫头吗？难道你就是吴永成的新娘子？！乖乖，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要是哥儿们在大街上遇到你，哪能一下子认识你来哪？！”杜三儿见到文丽，也是一副很惊讶地神态，不过，对文丽最后的一句问话，他就有点不满意了：“你刚才说什么？我和吴永成是大学同学？？嗨，我说，小丫头，你怎么说话哪？你这不是骂我吗？就哥儿们小学时的那点本事，还能和你家地吴永成成为大学同学？！有你这么糟蹋人的吗？！”
　　吴永成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越听越郁闷：看文丽和杜三儿的对话情形，难道说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
　　吴永成的这个疑团，很快就得到了肯定。
　　等文丽和杜三儿好一阵的逗笑停息以后，文丽告诉吴永成，她和杜三儿的确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来住的就不远，小学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在一个小学上学。两家的关系走得还挺近，一直到杜三儿家搬进军区大院以后，慢慢地才走动的少了。后来就发生了文化大革命，两家之间的联系就=更少的可怜了。
　　“吴永成，你不知道，小三儿小的时候可淘了，每天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小女生。为了这个，他爸爸没有少打过他。”文丽笑着说起杜三儿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你还好意思说，小时候我挨的那些打，其中就有不少是你的功劳。哼，要不是你们几个黄毛丫头老上我家告状，我能那么倒霉吗？”杜三儿到了这会儿想起儿时的往事，还是觉得挺受委屈的，指着文丽对吴永成说：“我说哥儿们，你说你找老婆、找谁不好啊？怎么偏偏找了一个文丫头？我可告诉你，你别看她姓文，相处的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这个丫头一点也不‘文’，小的时候，敢拿着板砖在后面追着我们这些坏小子们四处跑。嘿嘿，哥儿们，以后呀，有你受的！！我看，咱哥儿俩的命都差不多，你丫就慢慢地熬吧！！”
　　就在他们几个人打闹说笑的时候，其他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地进了饭店。
　　还不等吴永成开始为大家介绍文丽。杜三儿就像一个快嘴婆娘似的，把文丽给大家隆重推出。
　　特别是怕大家不知道文家的背景似的，杜三儿又负责把老爷子从建国前、到建国后担任过的职务，像开新闻发布会一样，意义给大家说了一个清清楚楚。
　　这时，大家看吴永成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高宝平第一个怪叫起来：“好家伙，吴永成你丫的，在J省那么一个小县城工作，怎么就能把这么牛的一个姑娘骗到手啊？！你说你丫的，不好好找一个J省的姑娘，干么非要骗我们北京的丫头，你不知道我们这里也是狼多肉少吗？！啊，一会儿到了桌子上先自罚五杯，然后再给大家好好地坦白、坦白，说一说你是用了那些卑鄙的手段，把我们北京这么好的姑娘骗到手的！要是态度不老实，哼哼哼，让你一会领教领教大家伙的厉害。”
　　李明德马上接口：“对，吴永成，我告诉你，你今天是犯了众怒了，要想过关，那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天我们大家的话，要不然，有你小子的苦头吃。”
　　文丽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这一伙同学们嬉闹……
　　……
　　十月十日，吴永成从北京返回了永明县，文丽则回学校继续上班。他们这也算是正式开始了牛郎织女的生活。
　　当吴永成于第二天坐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是地委书记任力打来的。
　　“吴永成，今天下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一些事情得你给我解释清楚！”解释清楚？解释什么？难道说有人告状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打死都不能说
　　吴永成放下电话，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任力书记以前从来也没有用这种预期和自己话呀？就是他的这种态度，也让自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新婚蜜月还没有过完，作为一个多年的老相识，最起码也应该先表示一些祝贺呀？怎么在电话里直说了三两句话，就直接撂电话了？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会不会是有人在他面前告我的黑状哪？可自己好像上任以来也没有过于得罪什么人呀？！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也不应该就闹得到了这境地啊！”
　　独自一个人在办公室发了半天呆，吴永成也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干脆把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平叫进来，试探性的问了问这几天县里可曾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平哪里知道吴永成县长在想什么，离过了国庆也就是几天的工夫，县里能发生什么事情啊？他还以为吴永成把他叫过来，是想问一问国庆节集体婚礼带来的影响呢，便自作聪明地把县城的人们这几天对于集体婚礼的反响开始给吴永成汇报起来。
　　吴永成此时哪里有心情听他这个，便找了一个借口，让王平出去给自己安排车，勉强笑着把他打发出去了。
　　嗯，看来县里面也对这件事情不太了解，否则的话，王平作为政府办的主任，也不会听不到一点风声的。
　　唉，既然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出来，那就早早地动身前往梁州地委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先别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坏了。咱好歹也算是两世为人了，见过地场面虽然说不太多，但咱就不信还能有穿越更令人恐怖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吴永成马上给县委书记岳岚先挂了一个电话。地委书记要自己下去“汇报”工作，作为一个县的二把手，出门那总得和人家书记打个招呼，毕竟人家才是县委班子的班长呀。这样既是对人家岳岚的尊重，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摸到什么情况呢！
　　可令吴永成郁闷的是，岳岚书记对此也是一点也不知情，没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去见任力书记了。但愿不是什么倒霉地事情。
　　因为吴永成这次出门心情实在不能说是很好，所以他也没有自己驾车，上车以后。坐在驾驶座的后排座位，一路上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随着车子的颠簸闭目养神。而司机小李见吴县长这样，更是乖巧的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会不会是结婚前夕，自己到省城以后和李琴母子两个那一天地游玩，让什么人给看见了，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哪？”吴永成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着。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随之他就冒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不由得坐直了：要是真的是这件事情的的话。那可就有一点不大妙了。当今的时代，要毁坏一个人地仕途，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男女生活作风和经济问题上做文章，你要是沾染了这两样中的一样，只要事情确凿。那不管你有天大的才能，做出了再大的贡献，只要被人告发，对不起，组织上据得对你做出一定的处理意见了，即使能你神通广大，活动能力再强，嘿嘿，就算能保住你的目前的职位，你以后地前途也可以说是黯然无光了。要是你平时人缘还不好的话，特别是在上层路线那里走得不太顺，那就直接可以给你个结论，兄弟，官场上你混到头了，你死定了！！
　　这个念头吴永成也不是平白一下子冒出来的，自从他上了车以后，别看他两只眼睛在那里闭着，脑子可一点也没有清闲下来，因为任力地这个电话来势太不善了，不得不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去琢磨啊！
　　前思后想了老半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都排除掉，也只有这件事情让他有点心虚了。这也是一件最致命的硬伤啊！！
　　作为一个在前世官场混了十几年的吴永成，他并不是不知道当初在结婚前去找李琴的后果，可他认为在这件事情上，貌似亏欠李琴母子地太多了，也就不得不这样最后再去找一次李琴，
　　算作安慰、抚慰也好，还是为了使自己的良心更好受一点也好，反正他就觉得自己务必得去一趟，要不然自己结婚也不能安安心心、踏踏实实。
　　有时候，吴永成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不够一个正人君子的，就拿和李琴的关系来说吧，就算第一次算一个意外，可
　　什么自己生理有需求的时候，又去招惹人家哪？现在婚，却找上门去给人家安慰，其实，在自己的真实想法里面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希望在结婚的时候，李琴不要以为怨恨而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而毁了自己的婚姻，毁了自己的前程。
　　唉，***，细想起来，自己还真不是个东西！吴永成想到这里，真想给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
　　冲动以后，吴永成的头脑稍微冷静了片刻，再往深处细细一想：自己是这种东西也罢，可是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在官场上拼搏的人们，又有多少个不是带着面具的伪君子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抛弃自己的尊严、脸面，甚至也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自己也不过是在男女作风问题上有一点毛病而已，要不是为了实现自己当初穿越过来的那个梦想，鬼才乐意带着这副假面具，活得这么累哪？！干点什么不能满足自己的幸福生活的要求？！
　　嗨，不想这些事情了，也许人家任力书记根本就不会和自己谈这件事情，就别在这里瞎感慨了！省城之行就那么一天，那就有那么巧的事情发生呢？自己这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吗？！
　　再说了，就是真有那么巧的事情发生，这才几天的工夫呀，就能这么快捅到了地委书记任力的那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吴永成想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使劲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这个怪念头赶出自己的脑袋似的。
　　……
　　“小吴，听说你国庆的时候结婚了？还在你们县里搞了一个集体婚礼？哈哈哈，不错，不错。新娘子是在哪里工作呀？”
　　吴永成在任力的办公室见到他的时候，任力并没有像他早晨给吴永成打电话那样，一进门先给他一个黑脸看，而是笑哈哈地问起了他结婚的事情。
　　嗨，看来还是自己疑神疑鬼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吴永成这是提着的心马上就落地了，心情也轻松了起来，也就笑着和任力拉扯着。
　　“小吴，你是我在七九年的时候，就认识的一个好后生。可以说，你的成长过程，我自认为也很了解。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很诚实的年轻人，一贯敢作敢当，有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地回答我。”
　　几句闲话过后，任力突然一改先前和颜悦色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此时，吴永成的心马上也一紧：看来还真的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呀？瞧任力书记的脸色怪难看的，别真的是自己在哪个环节上出了什么差错吧？！
　　尽管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在打着小鼓，但脸上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任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对组织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地区纪检委接到匿名举报，说是在你结婚的前夕，就已经和别的女人有了那种关系，并且还有一个孩子，你说，这是不是事实？”任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永成的脸上，好像要从他的事情变化中，能发现什么一点似的。
　　吴永成一下子愣住了：***，真是怕鬼就有鬼，自己还真是倒霉到极点了，这县长的位置还没有左得捂热呢，难道说就因为东窗事发要被赶下台吗？自己的许多想法还没有在永明县实施、还没有大施手脚，就要乖乖地被别人一纸黑状整下来吗？这也太有点窝囊了！
　　“小吴，你知道，我是一贯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的。所以地区纪检委接到这份举报时，我先找你谈一谈，我不想看到你被那些无中生有的诽谤，闹得工作开展不下去。但前提就是你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任力语重心长地再次强调。
　　“任书记，这件事情我不想多说什么，请组织调查我吧！”吴永成一副很气愤的样子。
　　娘的，这件事情自己可是不能承认的。吴永成知道前世里的任力对这种事情可是嫉恶如仇的，他直到后来当了中央部委的领导，自己的爱人还是一个家庭妇女，也就是说糟糠之妻未下堂。所以，自己的这件事情，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不过，这也不算咱利用了人家任力对咱的信任，咱不说归不说，并不等于咱没做，这样也就不存在欺骗领导的事情。至于你们组织上能不能调查出来，那就看你们的本事和咱的运气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审查
　　小吴，这件事情让人觉得是有些太骇人听闻了，我不样的人。所以我才会找你单独谈话。否则的话，我这么做，也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任力把吴永成刚才的那个愣怔，看成了他因为此事无中生有所表现出来的惊愕和气愤，特别是在听了吴永成那几句话，更是认为吴永成那是一时说的气话，心里也就有少许释然。他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个让自己赏识的年轻干部，因为这种男女生活作风错误而倒下的。那也太可惜了！！
　　“来，小吴，你先坐下冷静、冷静。”任力走到吴永成的旁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任书记，这个举报信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吴永成这会儿心里平静了许多，他想知道到底这是谁在背后要置他于死地：“这个应该能从举报信上的邮戳上可以看出来的。”
　　“嗯？你这是问的想干什么？”任力马上眉头一皱：“别说我还没有见过那个信封，就是见了，知道是从那里投寄过来的，你以为我就能告诉你吗？！保护举报人的合法权益，这也是我们应该做到的。小吴，在这个事情上，你不要瞎动脑筋了，还是应该把你所有的精力，都好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吴永成没有再吭气。本来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就很心虚，也就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如果这个匿名举报能到此为止的话，他也就高兴得烧高香了。人家不是都说官场上是官官相卫嘛，说不定他这一关也就这么轻易地过了哪！！
　　任力心情复杂地看着吴永成。一阵沉默，也许是为吴永成在担忧着什么。良久才长叹一声开了腔：“小吴，这次关于你的这个举报信，不仅仅我们地委、纪检委地领导收到了，就连省委办公厅、省纪检委也都有。
　　本来，我还是想把这件事情先压下来的。我知道咱们有一些同志。做工作不在行。可搞这些歪门邪道却挺专业的。哼，随便给人捏几条罪状，八分钱的邮票一贴，全国就到处转。不管你这个人有错、没错。这么一折腾下来，光查问题就够上上下下好几年忙的了，别的正经工作那也就什么也不用干了！！我最讨厌地就是这种人！！
　　可这次关于你作风问题的这封举报信，是从省纪检委批示下来的，上面还有一位省委领导的批示，地委也就不能不慎重其事地对待了。对了，里面可能还有一张照片。具体情况，一会儿估计地区纪检委地同志会和你谈的。这也算是组织上对你的调查了，你要从态度上正确看待这个问题。”
　　什么，人家还拍下了相片？什么相片呀？别是自己去年和李琴的床上相片吧？要是那样的话，那可就算得上是铁证如山了，自己就是浑身长满了嘴，只怕也没有人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了！（废话。你丫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清白地鸟！！）
　　“那，任书记，我现在用不用就停止工作、配合纪检部门的调查哪？”到了这会儿。吴永成反倒彻底冷静下来了。
　　反正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了，就是后悔那也是无济于事的，走一步、说一步吧，万一实在不行的话，顶多也就是一个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不就是一身官衣嘛，既然犯到这个程度了。那就说什么也是不管用的了！
　　“谁说要你停止工作了？”任力突然有点发火了，他盯着吴永成严肃地说：“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让你不要费心思到这些事情上，改怎么开展工作，还是怎么开展工作。至于配合调查，你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实事求是也就行了。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一蹶不振的。
　　你这个同志，是不是有点抗不住劲了？在我这里耍小脾气？！
　　我告诉你，你这个态度要不得，任何革命工作都是没有一帆风顺地，更何况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个时代，是一个前人所没有经历过的大变革、大开放，要经受地考验，那就更多了。
　　要是都像你这样，被人整几份匿名信就给告爬下来，不想干了，想撂挑子，那你这个共产党员也就太脆弱了，也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更别说一个合格的党的领导干部了！”
　　吴永成一阵巨汗，不过不是为了任力同志对他的这一番苦口婆心而感动，他是实实在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人家任力同志这么信任自己，可偏偏他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地事情，还就百分之一百五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这羞愧归羞愧，要是让吴永成被任力的同志的这几句话，感动得吐出实情来，那吴永成可是万万不能做的，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他这会儿要是如实坦白了，不说自己的这前途是肯定没戏了，就是任力同志绝对也能被他气得昏厥过去——白白地给予他这么大的信任了，你这不是使劲扇人家任力的书记的脸吗？！任力当了地委的书记可还没有多长时间呢，地委、行署两边也绝对会有和他暗地里使劲的人，正等着他出什么笑话、然后趁机给他下眼药哪！！吴永成又是任力一手培养起来的火箭式干部，他这会儿要是坐实了这件丑事，那任力的面子也就被一扫而光了！！
　　嗯，还是那个态度，咬紧牙关往过抗——打死我也不能说！！
　　“任书记，是我的想法有些偏颇了。那我现在就去纪检委那边把情况说清楚。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正常工作的。”吴永成起身和任力告退。
　　“对，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嘛。好了，你过去吧，我给金春同志打个电话。”任力满意地在吴永成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
　　金春
　　梁州地委常委、地委纪检书记。今天和吴永成谈话亲自出面。这也算是给了吴永成一个名字，同时也说明梁州地委对于省纪检委地督办案件也是很重视的。这也是一种必须要表现出来的态度。
　　“吴永成同志，我们接到一封署名为革命群众的举报信，举报你早在今年国庆之前，就已经和一名妇女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且还生育一个男孩。你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希望你能对组织如实地反映这一情况。”金春表情十分严肃地对吴永成说。在他的旁边，还有两位地区纪检委地同志在低头认真做着记录。
　　坐在对面的吴永成很平静地说：“请问金书记，举报人有没有具体的证据？如果他只是捕风捉影的话，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这是他对我地诬陷。至于事实到底如何。还是请组织上调查好了。我自己为自己辩解，那也显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吴永成对待金春的发问，可就不会像对待任力书记那么有所顾忌了，尽管人家是地委常委，职位明显压吴永成一头。
　　可吴永成却认为，他和金春关系也不是很熟，要是在这件事情上底气不足的话。那就显得自己心虚有鬼了。所以他必须的表现出强势来，这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可是受了很大委屈的！顺便也尽快逼出他们的底牌来——他们不是还掌握着照片吗？吴永成得尽快摸清楚那张相片到底有些什么。
　　“吴永成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态度。我们既然要你过来，那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情况地。”金春书记原来不在这个地区，他也是在今年春季的时候，由另外一个地区的县委书记提拔上来的，可以说以前和吴永成也没有一点瓜葛。
　　举报信前几天他也收到过。可是向任力书记汇报以后，任力书记却认为纯粹是诬陷，是典型的不干事的人在找茬整干事的人。他指示金春不要理睬。每年地委接到地这种匿名诬告信多了。要是每件都查的话，那地委也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可没有过了两天，这件案件又被省委纪检委批示下来的，并且限期督办。省委批复下来地信函中，除了和投递到他们这里一模一样的举报信以外，还附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还被加注了一些文字。这就不得不让金春更加重视了。于是他又拿着这份批示，重新找到了任力书记请示，这才有了吴永成被火速催到地委“说清楚”这回事。
　　“吴永成同志，关于这张照片你想怎么解释？”金春书记见吴永成实在不肯再开口了，只好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毕竟吴永成也是现任的永明县县长，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也不能太过分了，只能是让事实说话了，“这照片上的孩子喊你爹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不是你的儿子，就能随便喊爹地吗？这爹可不是随便能叫的。”
　　一名工作人员把那张照片递给吴永成后，就站在他的身后，好像生怕吴永成毁灭罪证似的。
　　拿过照片，吴永成一时也没有吭气，而是先看照片：奥，这是他那一天和李琴母子两个晚上在饭店吃饭时被拍下的，看来说不定自己那天白天在儿童公园的感觉还不是幻觉，的确有人在那里就盯上自己了，到了晚上饭店见面也不是巧合，否则的话，谁到饭店吃饭还专门带着一个相机？最可疑的人，就是那个和自己打招呼、自己看起来有点面熟的人了。
　　可是他是谁哪？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还非得要置自己于死地？！这个就让人难以理解了！吴永成不由得就把眉头皱起了。
　　“怎么样，吴永成同志，还是如实地向组织交代你的问题吧。”金春看见了吴永成的这个表情，以为是那个照片发生了效力，加重语气对吴永成说。
　　“我没有什么可交代的问题，难道说和女同志吃一顿饭，就违反了什么纪律了吗？”吴永成把照片交给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反驳道。知道是什么照片以后，他的心里就更有底了：“金书记，至于你刚才说到的有个小孩叫我爹的事情，不错，还真有这件事情。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不过，举报人是少听了一个字，或者是别有用心地干脆不提。那个小孩是叫我干爹。至于那个女的，那是我们一个村的邻居，和我三姐的关系一贯就好，现在她们两个人都带着小孩在省城一家贸易公司上班，住宿也是在一个屋子的。如果组织上不相信我的回答，可以到省城找当事人调查，我可以负责交代清楚她的地址。
　　不过，金书记，我还要补充一点，从照片上看，那个小男孩也有六、七岁了，我今年二十五岁，好像从年龄上来说，也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小孩吧？！
　　至于其他的，我还是那句话，积极配合组织调查，如果需要，今天我就向地委、行署请假，专门配合地区纪检委的调查工作。”
　　吴永成的这一招，也可以算得上是以退为进、反戈一击了。他知道，要让他这种职务的人停职检查，那必须得通过地委会议决定，而任力书记之前明确表态，不容许吴永成耽误手头的工作。他这也是在将地区纪检委金春等人的军！
　　至于他们找李琴调查，吴永成相信“李琴绝对不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的，别说是纪检委不能搞刑讯逼供这一套了，就是把刀搁到她的脖子上，再把十八般刑法都用上，恐怕也难以奏效！否则的话，也不用他吴永成如此自感内疚万分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六章 坏事传千里（上）
　　吴永成同志，今天咱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你配合的地方，我们会跟你打招呼的。至于工作吧，那还得抓紧，不能因为调查而影响了你正常的工作。关于这一次的调查，也请你出去保密，传播出去可是违反纪律的。”金春看到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也就准备告一段落，至于到省城找李琴，那是肯定要进行的。不过吴永成最后关于年龄的那句话，也触动了他：可能这就也是一个恶意的诬陷而已。
　　哼，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吧，估计你们在我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就是到了李琴那里也一样得不到什么东西。至于说到保密，老天爷呀，这还用你来吩咐嘛，这又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我堵还怕堵不住哪！！
　　吴永成强压住心中的那份郁闷，努出一丝笑脸来和金春书记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匆忙离开了地区纪检委的办公楼。
　　不管怎么说，总是自己做下了不管才的营生，多在这里呆一会，老是觉得头皮有点发紧。
　　得，既然今天躲过这一关了，还是赶快回咱永明县吧，那才是咱的地盘。
　　唉，还是古人说的好呀：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
　　从金春书记那里出来，已经是接近中午下班的时间了。
　　吴永成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往后排座位上一靠，对司机小李说：“开快一点，回县里。”
　　本来以往吴永成到了地委的时候，心情总是不错的。就是在办完事情以后，也要到相关地一些部门去转一转，即使没有任何事情要做，用他的话来说：这是叫联络感情。
　　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都是平时处好的关系，你要是平时头扬的老高。球大哥不理球二哥的，人家也没有必要刻意专门去巴结你吧。真到了什么时候用着人家地时候，嘿嘿，急了抱佛脚也不一代能管什么用啊！！
　　可是现在吴永成却只恨司机小李开车的速度慢。他恨不得让吉普车也能装个十挡、像飞机一样，瞬时就能回到永明县。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吴永成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归心似箭”！他得马上赶回自己的地盘，好像钻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才算是比较安全地地方。
　　……
　　本来是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吴永成就赶回了永明县委。此时也快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了。
　　吴永成把司机小李打发回家吃饭以后。他自己却一个人躲到办公室里静坐冥思。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吃饭了，他也没有一点食欲——今天的这个事情真是来的太突然了，他得好好地想一想，这到底是谁在背后给自己捅了一刀子呢？！这一下也太狠了！！他必须想办法找出这个人来，否则到了以后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变故来哪！他可不能什么事情也不做，专门防范这种事情吧！！现在的这几年里，政治风云变幻那可是很不稳定的。谁知道到了什么时候，人家再抓住了他工作上地什么小辫子，给他来一个更狠的。那，就估计没有这么简单了！！
　　到时候，他吴永成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那可就冤枉透顶了！！
　　香烟一根一根地接着抽，很快摆放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就堆满了烟头；屋子里到处弥漫着烟雾，吴永成呆呆的坐在办公桌后。还是想不出一点头绪来。
　　要说是自己在永明县工作以来得罪了的人，对自己实施报复吧，仔细想一想，也就是原来在吴起镇的那个税务干部比较痛恨自己一些，可他现在还在监狱里服刑，还没有被释放哪！
　　要是那批被自己清退了地临时工，那也不可能啊！别说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自己这个县长作对（那会儿的人对于县一级地官员可是相当敬畏的），就是他们吃了豹子胆，那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收集到了这些证据，因为李琴早就离开了永明县呀！
　　还有就是不用说别的，就是那个照片，在现在的这个时代，那可不是一般人就能拥有的，更何况，他们都是永明县地人，绝对不可能跑到饭店里去偷拍——他们也怕一不小心被自己认出来啊！！
　　可是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谁哪？难道是自己永明县委班子内部的人？比如说王彪……？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猛然响起，把正在苦思冥想的吴永成给吓了一大跳，这是谁呀？真讨厌，来电话也不看个时分！！
　　吴永成没好气地拿起话筒，放在耳边，电话里却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喂、喂，你是吴永成吗？”
　　“你好，我是吴永成，你是哪位？”吴永成拿着话筒有些纳闷，这是谁呀》怎么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熟悉呀？也不是文丽的声音，文丽的声音他还是能听出来的，毕竟以前电话没有少给他们两个传递思念之情。
　　“我是胡丽呀，怎么，当了县长了，就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你是不是也有点太官僚了？！”话筒里传出来胡丽有点不高兴的声音。
　　奥，原来是胡丽这个丫头呀！从来也没有和她在电话里通过话，这一下子还真听不出来她的声音，这也许与电话稍微能改变说话人的音质有关吧！
　　可是这个丫头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哪？！这个就让吴永成有点奇怪了，难道说她对自己还有一点不死心吗？？！
　　“你好胡丽，实在是对不起，这几天遇到一些不太顺心的事情，脑子里有点乱，一下子没有能听出你的声音来。请你原谅啊。对了。你不是还在党校学习嘛，今天
　　有课？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虽然说自己这会地不好，可吴永成对胡丽却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也可能是在情感上觉得亏欠人家姑娘什么吧。
　　“党校下午一贯不安排课，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装什么糊涂呀！”这个胡丽就像吃了火药似的。火气十足，马上就给吴永成顶了回了：“怎么，给你这个县长大人打电话，还非得有事才行吗？没有事情就不能和你聊一会儿天、说说话什么的？”
　　嗨。这丫头，我这不是还没有说什么嘛！吴永成一时被胡丽顶得哑口无言了，干脆他不再说话，静听胡丽的下文。
　　“怎么，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不是因为我一句话就把你给惹得生气了吧？我说，你一个男子汉度量也太小了吧。连一句玩笑话也经受不起？唉，真是官涨脾气也涨啊！”那边胡丽还是不依不饶的。
　　这下可闹得吴永成哭笑不得了：你说，我说话也不对，不说也不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知道你地心病还不是因为我国庆节结婚吗！！
　　还没有等吴永成开口说什么，只听到话筒那边的胡丽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开口了：“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五儿哥，我跟你说正经事吧。喂，你是不是还在听着？”
　　吴永成赶忙应了一声。他不知道胡丽要和他说什么正经的事情。
　　“五儿哥，你有麻烦了。你还记得我和J省报社的一个记者，那一年到吴起镇采访你们地事情吧？！”
　　吴永成听到这里马上就警觉起来，难道说又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发生了：“胡丽，你不要着急，到底我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胡丽安静下来以后。才有条不紊地对吴永成说起她知道的一些事情。
　　原来投寄到省委、省纪检委和梁州地区的那份对吴永成的举报信，也被人送到了J省日报社。
　　作为一家省级机关报，在接到这些类似的群众来信以后，通常要派出记者落实后才考虑是否排版发稿，报社值班领导接到稿件，因为涉及到一个县地主要领导，便马上汇报给报社主要领导。在关于落实时间真实性的问题上，报社领导马上想到了前年曾有一位记者和省电视台记者联合跟踪报道永明县吴起镇的事情来，也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当时去永明县的那位记者头上，毕竟他曾经去过那里，对一些情况也比较熟悉。
　　而那位记者接到任务以后，设想联系到了正在党校学习的胡丽，他记得胡丽曾经说过，她和这个吴永成是一个村的，应该彼此间非常熟悉，能知道这个年轻县长的一些情况。
　　同时，在一起地几次合作中，这个记者和胡丽的关系还处的比较可以，这里面也有一些示好地含义在内。
　　自从胡丽知道了这个消息，就马上联系吴永成，可是吴永成那会儿已经到了北京，而她又不能把这些消息告诉吴永成的家人，只能是搁一天，就给吴永成的办公室打一个电话。
　　胡丽也是一个细心的姑娘，在这件事情上，她甚至连永明县政府办的电话也不敢打，因为吴永成的这件麻烦事本来就是出在女人身上，她要再瞎掺和进去，那吴永成地风流罪名可不是又多增加了一件。
　　“胡丽，谢谢你，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吴永成从内心里对胡丽充满了感激，想了想，吴永成真诚对胡丽说：“胡丽，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可我在国庆的时候已经结婚了。你是一个好姑娘，我相信你肯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合适的对象的。”
　　“我知道你结婚了。可是我也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不合适。”谁知道胡丽这丫头出语惊人：“你看着吧，你们两个人用不了几年就和分开的。我要等着那一天。”
　　这女子胡说些什么话呀？吴永成这下可是有点生气了，自己的新婚蜜月还没有渡完，也就是说连个满月也只是过了不到一半，却收到了这样另类的“祝福”，你说换了谁心里不恼火呀？！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胡丽好像在电话那边就看到了吴永成的这副表情似的，继续往下说：“你和李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这个我能看出来，就是她家的那个小孩，一看长得就跟你没有什么两样，你能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我呀！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反正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就行了！”
　　说完，也不等吴永成再说什么，胡丽干脆就把电话撂了。
　　这个臭女子，真是什么话也敢说，她就不害臊吗？吴永成兀自一个人拿着话筒，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盲音发呆。
　　算了，自己眼下的麻烦事还顾不过来，哪还有心再琢磨其他的儿女情长。
　　吴永成想到这里，把电话放好，才看到了满屋子的烟，便俯身打开了窗户，刹那间，一股股浓烟滚滚向窗外涌去。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又响起了。
　　不是这个胡丽又打来的吧？她还有完没完哪？吴永成气恼着拿起来电话，可他刚刚说了一声“喂”，话筒里就冒出了一句话：“吴永成，照片里的那个男孩难道真是你儿子？”
　　不过，这回却是文丽的声音。
　　靠，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七章 坏事传千里（下）
　　永成接到文丽的电话，听了文丽的没头没绪的那一句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准备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的人，还真下了苦功了，居然连文丽那里也给寄了一份，还附上了照片，哼哼，看来人家还真是不把自己置于死地，绝不甘心呀！！
　　想到这里，吴永成不怒反笑：“哈哈哈，文丽，是不是你那里也受到了一张照片和匿名信了，信上还说，那是我吴永成的私生子呀？怎么，你信不信那些话？”
　　文丽的脾气，吴永成那是很了解的，要是知道自己在结婚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这种实情那也是绝对不能如实坦白的，否则的话，前院的硝烟还没有想办法平息，后院再起干戈，那吴永成的日子可是真的没有办法过了。不是有一句经典名言嘛，再坚固的堡垒，也怕被从内部突破嘛！！
　　文丽在电话那头听见吴永成不是那么惊慌失措，反倒哈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怒气冲冲、欲兴师问罪的想法也就弱了许多，自己心想看来是别人无中生有、诬陷自己的新婚丈夫吴永成的，说话的语气也就平和了许多：“怎么，永成，你也接到了这样的匿名信了？这么说，这是别人对你的恶意中伤了？”
　　“嘿嘿，这么好的东西人家怎么会寄给我？他们想恶意中伤我的话，肯定是会把这些东西寄给能收拾我的人和单位。”
　　吴永成一副深恶痛疾的表情，他可是生怕文丽对他再产生什么怀疑，别纪检部门没有调查出什么确凿地证据来。文丽和自己再有什么隔阂，那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既然文丽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封匿名信，那有关部门对自己的调查，肯定也要找到她的学习去，与其等到纪检部门去找她，倒不如自己现在就把已经发生的一切统统地告诉她。免得到时候闹得她手忙脚乱的。
　　“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刚从地委纪检委出来，不仅是我们梁州地委、纪检委收到了这样地匿名举报，而且举报人也把同样的东西。送到了J省省委、省纪检委。”吴永成放慢语速，语气有些气愤地说。
　　“那，永成，你对我说实话，那张照片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有没有信上说的那回事？你们梁州地委现在对你的处理结果又是怎么样？”文丽听说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马上就流露出了一种对吴永成现状地担忧和焦虑。
　　“那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那不过就是我和我们村的一个邻居、还有她的小孩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已，过几天我到了省城以后。就可以带着你去见一见他们。他们这会儿在省城和我三姐住在一个房间里。至于地委对我现在的处理嘛，嘿嘿，还在调查中。不过，地委领导明确表态，我的工作照常进行，纪检部门的调查工作也同时开展。怎么，你连你自己的丈夫是个怎么样地人。也开始怀疑了？！”吴永成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对文丽再编什么谎言，干脆来了一个以攻为守，也算是耍赖皮到底了。
　　不过。大家也别嘲笑吴永成和自己的女人玩赖皮，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任何好办法了。既然是作为一个肉体凡胎的活生生的人，不犯错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他和李琴发生的那种关系。还是在吴永成神智有点不太清楚地时候、懵懵然发生的，即使事后再后悔，那也是属于泼水难收的境界了，你总不能因为他一时犯糊涂，就把他年轻地大好前途给判了死刑吧！
　　文丽听吴永成这么说了，也就只好相信他是无辜的。再说了，当她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起初也是很愤怒，可是慢慢地冷静下来以后，看到照片上那个男孩子的年龄，再想一想吴永成也不过是二十四的样子，也有一点太不相称了，虽然也给吴永成打电话责问他，不过心里面却是对吴永成充满了信任，只不过她想亲耳听一听吴永否定而已。
　　文丽也是高干子弟出身，她也经过文化大革命那场残酷的洗礼，知道官场上地相互倾轧，不次于战场上面对面的厮杀，为了一己的私人利益，那是在背后什么招数也能使出来的。
　　对于吴永成现在的处境，文丽也很清楚，所以在接着下来的电话中，一个劲儿地安慰吴永成，无非也是些“身正不怕影子斜”.“要相信组织，不要有什么悲观的情绪”等等。
　　为了让吴永成早日走出心灵的阴影，文丽最后在电话中说，她准备请几天假，专门到永明县陪吴永成住几天，也让外界看一看，她和吴永成的新婚蜜月幸福着哪，堵一堵那些别有用心人的嘴。
　　吴永成一边听着文丽的安慰，一边在心里使劲地鄙视自己：自己这做的是些啥球营生呀，白白辜负了人家文丽对自己的信任，作为一个穿越者，不把心思放到正经地方，却在这些偷情、给人戴绿帽子的勾当上下工夫，也太不够一个爷们了，真要是老天有灵，说不定还真能来一个晴天霹雳，把自己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穿越者劈死啊！！
　　唉，也是自己太失策了，有人说得对呀，当官要有做间谍的潜质：防偷听、防跟踪、防测慌、反侦查的本领都得有，不然就在官场上难以混了。
　　不过，这话又得说回来了，咱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也就是乡镇一个没职没权的正科闲职倒霉蛋，别说是找情人，包二奶了，就在村里面也没有一个想好的（老婆看得太严呀，压根就不敢有那种行动，典型的有色心没贼胆啊！），没有什么经验的。也知道会闹出怎么个大麻烦来，估计打死他也不敢带着李琴和他的私生子招摇过市地，他有病啊。难道说他吴永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了这种事
　　唉，可就是现在吴永成同志把肠子也悔青了，那也是无济于事的了！！面对文丽，他只有无尽的懊悔和羞愧。
　　所以这会儿，当他听到人家文丽居然要请假过来陪他几天时，脸红得简直能一头撞死在面前的墙上。急忙开口制止她：“文丽，你不要过来了，这算什么大事情呀？！你放心吧，我估计再有三五天。事情就会很快平息下来，你不是说要我相信组织嘛，现在又不是文化大革命的那几年了，哪能在任凭一些居心不良的人胡作非为、睁着眼睛制造新地冤假错案哪？！咱们要是把这件事情，太当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反倒抬举了那些在背后放暗箭的小人了。你家丈夫，虽然说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伟人。那也不会让这些事情困扰得什么也干不成地。”
　　经过再三的劝告，文丽总算是听从了吴永成的建议，不再过来陪伴他了，那也在临放电话时，文丽还再三叮嘱吴永成要想开一些，千万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别让这些别有用心的小人给气着了。
　　放下电话。吴永成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浑身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的老天爷。现在总算先把文丽那边给安妥住了。真不知道人家那些后世地当官的三妻四妾的，是怎么过的那么安稳的呀！自己一不小心捅出一个私生子，还几乎遭遇到了灭顶之灾，竟被人家留照为证，看来自己命里就没有当种马的潜质呀！！
　　“噔、噔、噔……”
　　这时吴永成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吴永成猛然惊得坐了起来，习惯性地冲着门口说了一声：“请进。”
　　“吴县长。你这门关的铁桶似的，怎么让人进去呀？”门口有人调笑着说。
　　嗯，听声音是王彪过来了。吴永成马上警觉起来：王彪自从回到了永明县担任县委副书记，还从来没有来过自己地办公室，他今天突然过来是什么意思呀？难道说他也听说了自己的一些什么事情，是专门过来瞧热闹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王彪也是县委副书记，自己也已经答应了一声，表明办公室里有人了，总不能不开门、让一个县委副书记干站在县长的门口吧！
　　吴永成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把桌子上的东西大致整理了整理，强挤出一丝笑容门口笑着说：“请等一等，马上就来了。”
　　“吆，吴县长，你一个人钻到办公室干什么哪？好家伙，烟味这么大，是不是又在考虑给怎么让咱们永明县地经济尽快地上一个新台阶呀？”
　　王彪手里端着一个眼下正流行的塑料保温杯，一进门就打趣吴永成。
　　“王书记，快请坐。”吴永成一边给王彪让座，一边从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王彪：“怎么，王书记，你从来不过我这边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啊，我过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在国庆节的时候，我因为有点事情没有能赶上参加吴县长你的婚礼，今天特意过来向你表示祝贺、祝贺。”王彪点燃香烟，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面带笑容地对吴永成说：“对了，吴县长，你第一次结婚怎么也应该摆几桌、让咱们两边班子里的领导们跟你一起乐呵乐呵吧，怎么就搞了那么一个仪式，就再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放到古时候，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可都算得上是人生的几大喜事呀，你怎么就这么马马虎虎地过去了，到了老的时候可是会后悔的呀！！”
　　吴永成淡淡地笑了笑：“团县委组织的集体婚礼，我作为一个县级领导，怎么也得支持他们的工作吧，要是再摆几桌，那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咱作为领导，在移风易俗的这种大事上，也得起个带头作用，你说是不是啊，王书记？！”
　　“对、对、对，还是吴县长年轻，看得远啊。”王彪连忙点点头，随即他把手中的烟灰弹了弹，探过身子对吴永成说：“吴县长，在咱们永明县你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主要领导了，以后再灌注上，还得多多指点我吆。你要是地直机关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你也知道，我在地委办呆了几年，和大院里的不少单位领导们的关系处得还可以，特别是机关里那些中层干部们，更是和我没说的。你还别小瞧那些科室主任们，有什么事情，他们就能当领导的一多半家！”
　　看来这个王彪还真是知道了自己的一些事情，闹不好就是地委办、或者是地区纪检委和他相好的一些干事们漏出来的风声，他这是故意到自己这边来打听什么消息来了。这么说，自己怀疑王彪搞的鬼，也有一些多疑了：要是他自己搞鬼告黑状，绝对不可能再跑过来、打探虚实，那不是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王彪可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
　　“王书记，谢谢你了。我今后要是在地区遇到什么麻烦事，说不定就要找你帮忙了。哈哈哈。”吴永成也和他打着哈哈，脸上一点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异样来。
　　王彪见吴永成滴水不露的样子，也只好讪笑着站起身来：“嘿嘿嘿，我也不过就是那么一说，你吴县长年轻有为，地区任书记那可是非常赏识你的才能的，还能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呀。好了，不打扰县长你工作了，我今天也得到下面跑一跑，督促一下各乡镇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工作去了。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聊！”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日子总要过的
　　官最要紧四个字，那就是忍龟；狠官场的人，这四个条件一个也做不到，那就对不起了，您哪，还是老老实实当农民、种地去吧，这个官场您是一天也混不下去的。
　　这句至理名言，不是说局限于哪朝哪代，而是中国千百年来，无数个沉浮于官场的前辈们，用成功、或者是惨败得出的经验，也可以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吧。即使在这个新的时代，那也是有一些参考价值的。
　　吴永成作为一个有着前世近二十年的从政经历（虽然说是一个小县城的、乡镇一个小官僚），又看过了不少的官场文学，对于这一条做官精髓，他还是能领悟到一点的，其他的三条，他难以做得很成功，那是他的性格所然——人性有点太善良了，而首当其冲的一个字“忍”，嘿嘿，不好意思，他还是能做得神似形似的——不就是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吗？在他前世的时候，一辈子窝窝囊囊几十年，这一点不用刻意去学，把他前生的那一套搬过来就行了。
　　也许有的人会说，不就是一个“忍”字嘛，那谁不会啊？！嘿嘿，这个“忍”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忍气吞声”就罢了，那里面还有许多的学问哪，并不是说像乌龟一样，直接把头缩进硬硬的乌龟壳里，任凭风吹浪头——我就是不出头。哼，也没有那么容易，那也是有一定的技巧的。
　　却说吴永成因为作风问题被梁州地区纪检委立案调查的事情，虽然说地区纪检委的金春书记反复强调要注意保密，绝对不能走漏什么风声，可是这种事情哪能保得住什么密啊？！
　　这不，上午地区的领导和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刚刚和吴永成做了一些情况调查，到了下午的时候，永明县县委大院有的人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再加上一些平时和吴永成有一些罅隙地人故意传播，到了下午临下班的时候，整个县委大院都在背后悄悄的谈论这件事情。
　　不管是人们出于对吴永成的关心，还是对他的厌恶（这是指吴永成的一些举动，侵害了人家的既得利益的一部分人）。
　　无论什么时候，这种官场上地八卦新闻也是流传得最快的。媒介就是各种热心的有情人。
　　“你听说了没有，咱们的吴县长因为男女作风问题，已经被地区纪检委给整起来了？听说。他在结婚以前，就有了一个私生子。”
　　“不会吧，吴县长看上去年龄才那么小，国庆节地时候刚刚参加了县里统一组织的集体婚礼。我当时还去看了的，他的那个新娘子还是大学地老师呢，人又长得漂亮。我听他们说，吴县长的老丈人。还是北京的、一个退下来的高级干部呢！他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我告诉你啊，这种谣言可不是瞎传地，你小心让谁听见了，反映到吴县长哪里。告你一个污蔑领导的罪名，那你小子这一辈子的前途就完蛋了。”
　　“嗨，瞧你这人世怎么说话地。咱们两个人那也不是关系好、我才跟你说地嘛。要是那些平时和咱处不来地人。咱还不想跟他费那话呢！我告诉你吧，这个消息还是县委办一个平时跟我关系铁的那谁告诉我地。他又是听一位县委领导说的，你说这事还能差得了？！
　　人家吴县长那人年轻、挺有魄力的，几年下来，那肯定是对咱永明县的经济发展有好处的，我这也不是担心他在这上面栽跟斗、才跟你说一说嘛。
　　对了，我还听说，吴县长的那个相好，还是村里的一个什么工作也没有的婆姨，生下的孩子今年也有六七岁了。”
　　“你别听人们瞎说，这肯定是那个龟孙子瞎造谣、告黑状的，你别跟着疯子扬土土，闹臭了吴县长，可对咱永明县没有什么好处的。那是个人才。你知道咱县里鱼湾区现在为什么那么火吗？那就是人家吴县长的功劳。
　　哼，***们编瞎话也不会下点工夫，吴县长那么英俊的后生，又是县长，就是找一个相好的，也不可能找村里的一个农民吧，还是一个婆姨，真亏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是一种善意者对待流言的态度。
　　至于那些痛恨吴永成的少部分人们，在原来听到的消息上，添油加醋传播开来的就更有意思了，有一种民间版本甚至说，吴永成在结婚前，已经有了七、八个相好的，有两个还是北京、TJ的高干子女，光生下的小孩，也已经有了十来个了，这件事情之所以才暴露出来，那也是因为那那七、八个相好的之间争风吃醋打起来以后，TJ的那个相好的一怒之下，告诉了她当大官的爹，她爹也火了，说啥球的一个县长，咋，我闺女给你当媳妇，那是抬举了你，你咋还这么不识好歹哪？于是就捅到了咱们J省的省委书记那里，这下子事情才烂包（暴露）了。
　　有一些村里的光棍汉们，听到这些小道消息以后则是嫉妒地开口大骂：“***那些当官的们，就是凭借手里的那一点权欺男霸女，老子三十多岁了，穷的连一个寡妇也娶不起，他们倒好，光相好的小媳妇、女子也有十几个，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哼，啥时候***们，在婆姨、女子们的肚皮上溜得精尽人亡了，那才是一个报应哪！！这样的狗官有多少、政府应该都抓起来，一起枪毙了，那才好哪！！”
　　当然，关于这些五花八门的传闻，吴永成倒是没有听说过多少，不过，他猜也能猜一个八九不离十。国人在这方面的想像，那是相当丰富的，他也无力去计较，也没有那些闲工夫去理会。
　　虽然说自己出了这档子事，可该过的日子。总还是要过的。总不能据窝在办公室、或者是跑回自家的鱼湾村里，不露头耍死狗吧。要是那样的话，就更证实了社会上近几天
　　八糟的传闻了，人家组织上还没有对自己的这件事情调查、和给出具体的处分决定哪。自己就先趴在地上、瘫成一堆。那也不是咱吴永成的性格，拿给全天下的穿越者脸上抹黑了，咱能那么干嘛？？！
　　所以，吴永成经过一夜的沉思以后，第二天开始就积极地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他要让不停止的转动，来使自己忘记一切烦恼的事情。
　　在随后地日子里，吴永成也没有再开始布置新的什么任务。只是一头扎进全县各个乡镇，带着县林业局和畜牧局的主要领导和几个技术员，在各个乡镇落实前一段日子县经济工作会议上布置下来的一些工作。
　　在畜牧工作方面。是以大力推广蚯蚓喂养鸡、猪法为主，肉牛饲养和绒山羊圈养为辅。
　　在林业=工作方面。则是大力号召各村或者以集体地形式、或者以个人承包的形式，充分利用全县的荒山、荒坡、荒地、荒滩，大面积栽植经济林。
　　在栽植的大片经济林中，里面既包括了枣树这种丰产、早熟地品种。也有一些苹果树、梨树等。
　　吴永成在各乡镇督促落实工作的同时，反复强调无论是种养殖，还是农民们的其他副业，乡村干部们。要充分考虑老百姓们的意见以后，根据他们地自愿来选择的，不以任何的行政手段、行政命令来下达。
　　在前世地时候。吴永成也曾见过不少地方。在老百姓们种植地时候。根据上级地指令，强行以行政手段推广什么农作物。根本就不考虑当地的实际情况和具体地农时，结果在不少时候，因为盲从上级的计划，不考虑当地实际情况，给老百姓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这既让他十分反感，也让他从内心里感到十分痛心。
　　要论种地，恐怕最内行的，就是这些成年在地里刨弄土坷垃的农民们了，他们祖祖辈辈播弄这地里的庄稼，说一句夸张的话，那些老农们只要捏起一把黄土，放到鼻子底下闻一闻，就能找到这土壤肥不肥，缺些什么东西，能不能适合种地，又能够种些什么。
　　再说了，既然国家已经把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交给了农民，那么在每年该种植什么农作物方面，行政官员们也就不应该指手划脚、强行指令农民们该种什么、不该种什么。
　　当然，作为政府部门的行政干部们，同样也不能以实行了土地家庭承包责任制以后，就认为农民的种地问题，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干脆就放任自流、撒手不管了。
　　这两种新的形势下出现的新的情况，吴永成在全县的经济工作会议上就曾经多次强调过：发展经济，一切要从当地的实际情况出发，一切为了老百姓的切实利益出发，坚决不搞空架子、花架子，坚决不允许为了个人的前途，搞什么政绩工程而损害群众们的利益。
　　毕竟国人们经历了多少年官本位思想的熏陶了，关于吴永成作风问题的丑闻在全县闹腾地已经是沸沸扬扬了，可身处官场的县乡各级官员们也只是在背后敢瞎议论，真正当吴永成到了他们面前的时候，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不论是执行以前布置下来的任务、还是落实吴永成这几天下的一些指示，从工作的进度，和认真的态度，也看不出来和从前的时候，明显有什么两样。
　　吴永成也知道会这样，因为眼下自己再怎么说，还是永明县的县长。至于那些传闻，组织上没有调查清楚嘛，当然也就没有任何的处理决定。在这种情况下，他到想看一看，那个单位的领导敢对自己的指示阴奉阳违。
　　至于跟着自己跑乡镇的县林业局和畜牧局的两个主要领导的工作态度，吴永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畜牧局的局长赵平贵，是吴永成原来的秘书，那是他亲自破格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以说，为了他的提拔，也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人：因为他打破了多少年来官场上论资排辈的老格局。
　　而赵平贵这个后生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他自从上任以后，就紧紧地贯彻吴永成在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精神，带着手下的一班人，一月、半月的就蹲在了乡村的工作点上了。
　　特别是这几天，他也听说了关于吴永成的一些传闻，但他拙嘴笨舌头的，虽然整天价和吴永成呆在一起，可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能是通过更辛苦的工作，来报答吴永成的知遇之恩。无论是到乡村搞技术培训，还是深入农户检查督促，他总是身先士卒走在了前面。
　　至于说县林业局的局长李茂林，那是一个文化大革命前的老牌农校毕业的大学生，原来在县苗圃工作了多年的老副科级，也是被吴永成发现以后，力荐提拔为林业局的一把手，这也是吴永成在这次的人事调整中，在岳岚书记的面前，仅仅推荐过的两个干部人选。所以，对工作的认真负责，那也更不用说了，这也是中国老知识分子多少年来的优良传统：“士为知己者死。”
　　因为吴永成知道，永明县要实现自己所提出的农业、畜牧、林业齐头共进，这三个局的一把手那是至关重要的，那县农业局的一把手也是乡镇回来的乡镇书记担任，那也就无需多操心了，毕竟在目前的现阶段里，全县的农业还是以传统农业为主，至于地膜、大棚菜的种植，老百姓们见到成效以后，不用推广，那也会抢着、争着去干的。
　　可以说，在吴永成这段灰暗的日子里，他反倒能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众人因为各种因素，不再像以前一样经常上门请示工作了），踏踏实实地做了不少的实际工作。甚至十几天以内，他连鱼湾村也没有回去过一次，那是因为家人们担心、会问他什么事情，而他又无言应答而已。
　　第三卷 崛起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还你一个“清白”
　　五儿吗？我是你二姐夫马林呀！你这几天怎么也不回啊？什么，你这几天工作非常忙，一直在各乡镇检查工作？
　　我说五儿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呀，人家把你现在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在那里使劲卖命哪！你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嗨，我跟你说吧，不光是我知道了，就连咱村里下自会说话的小孩，上自八十岁的老太太，也都知道了。
　　人们都传着说，你因为重婚罪，上级把你的县长职务也给罢免了，还被人家地区公安处的给抓起来了。
　　咱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几天也不知道你的消息，着急得快要上房了。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就把我叫到家里，一个劲地催着我拉着他们老两口、要到你们政府大院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是不是你真的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被人家逮起来了。
　　还是我好说歹说地地劝告他们，才等到了今天早晨给你打电话。
　　我说五儿，你还是抽空回来一趟吧，要不然老人们急得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就麻烦了。你听我的，啊！有事没事先回来再说。
　　对，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干那种事情的，你们的那个组织上经过调查，也肯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可是这几天你就不能乘机回来歇几天吗？
　　我看你自从当上了那个县长，就没有多少的歇空，那你的身体再好，也怕顶不住呀！别说是人了，就是机器，它也得停一会儿、加点油吧？
　　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多罗嗦了，我这里也正忙着哪！那个矿泉水的设备也都拉回来了，这几天厂子里正忙着安装、调试机器呢！反正我是给你捎到话了，回来不回来那就由你自己来决定了。
　　咱村里的车这几天也不在村里，到省城去拉人家技术员了。万一老两口坐长途汽车、跑到县城去看你，那我就不负任何责任了。咱这里可把话得说清楚了，免得你回来以后再埋怨我！
　　就这吧，我挂了，啊！赶紧抽空回来一趟、看看家里，啊！”
　　吴永成苦笑着放下了电话：没有想到这股风，竟然传到了自己父母亲的耳朵里，消息可传播的真快呀！看来自己不回去一趟。那也是不行了，真要是把两位老人着急上火、闹出什么毛病来，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近一个礼拜来，吴永成可以说从早晨八点开始。就从县委大院出发、深入到各乡镇了。除了继续督促以前部署安排的工作以外，吴永成还想着把下面的一些工作程序化、制度化，比如说，在各乡镇、各行政村成立各种协会。这样形成了一定的固定模式以后，即使自己不在永明县工作了，无论哪个领导执政永明县地工作，也不会影响到下面已经开展的工作。这也是为了今后长期打算。
　　本来。今天吴永成的行程是上午再跑一个乡镇，下午则准备到驻扎在永明县的地区肉食加工厂看一看。
　　近一段时间，由于各种繁杂的事务性工作太多。他继那个肉食加工厂投产去过一次以后。还再没有时间去看一看。他担心永明县老百姓们养殖的生猪大批量地增加以后。肉食加工厂的生产能力是否能跟得上。他可不想在看见因为生猪的增加，而导致了生猪出路不畅、老百姓们痴呆呆地望着满圈地肥猪发愁。
　　可选择自己的二姐夫马林来了一个代传“圣旨”。今天自己就是抽点时间，也得回家看看了。
　　唉，想一想自己一时糊涂做下了这荒唐事，自己被人举报受审查不用说了，家里的两位老人也跟着牵肠挂肚，这造的是哪门子地孽呀！！
　　既然决定了要抽时间回去一趟，吴永成也就把今天的行程，做了一个临时性的更改，那就是上午到肉食加工厂去看看，下午跑完乡镇回家，正好今天也是要去鱼湾村附近的一个乡镇。也算是公私兼顾了吧！
　　……
　　“吴县长，欢迎你到我们这里检查、指导工作啊。”
　　由于吴永成在临出门地时候，就已经和地区肉食加工厂通过电话联系好了，所以，在吴永成的车子刚刚停在肉食加工厂办公楼的时候，地区肉食加工厂厂长王三平听到小车的喇叭声，就从二楼下来迎接吴永成地到来。
　　“王厂长，你这里可是地区直管的县团级单位，我这个永明县小小的县长，就是你再借我几个胆子，那也是不敢指导你地工作呀！”吴永成紧紧握住王三平伸过来地手，也和他开着玩笑。
　　王三平和吴永成两个人之间地关系，可以说在吴永成大学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处得相当不错了，那会儿王三平还是原来玉平公社地党委书记，一定程度上，王三平后来能从公社书记的位置升迁为县级领导，吴永成也有不少的功劳在内。所以吴
　　从省委办公厅回到永明县担任县委副书记时，和当时委副书记的王三平配合还是相当默契的。确切地说，是王三平给了吴永成工作上不少的帮助。
　　“怎么样，近一段时间还好吗？”王三平还是紧紧地吴永成的手，眼睛亲切地盯着他，低声问道。
　　吴永成苦笑了一下，他也知道王三平问的是什么事情。看来这个消息王三平也早就知道了。
　　这几天，他在县里见到一些平时关系还可以的县级领导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和他说这么一句话，所有的安慰和问候也都包括在不言之中了。岳岚书记第一个听到消息以后，到了他的办公室，也是这么问的他，不过，后面还多了一句：“要相信组织！”
　　“还行吧，谢谢！”吴永成简短地回答道，眼睛里露出一丝感激之情。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凡要干点事情的人，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的，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王三平一边带着他上楼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边侧着头安慰吴永成：“这种乱七八糟瞎告状的事情，我原来在咱们县上工作的时候见的多了。不说别的，单是咱们县纪检委每年要过手这样地无头案件多少起啊，都是捕风捉影、调查半天毫无根据的。
　　那些人也就是用猪尿泡打人——打得不疼、整你一身骚。你要是上了心、为这种事情着急、上火，嘿嘿。那就上了他们的当了。这种事情最怕没有人料理，你说也没有一个地方去说，拖就把你拖倒霉了。既然地区纪检委立了案，那你就放心吧，组织上总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谢谢你老王，你放心吧，这件事情还压不到我的，我根本就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
　　“那就好、那就好。嘿嘿。你也不用谢我。我这么宽慰你，其实也是有我自己的小九九的，我是土生土长的永明县人，祖宗三代也是一直在这里。你这个后生有才华，在你地手上，咱永明县肯定能有一个大的发展。要是你被整垮了，那永明县的发展。起码会落后大几年的。”王三平感慨地说。
　　“王厂长，你也太抬举我了。”吴永成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多扯了，面对这个老实人对自己地这么信任，他可是心里一直觉得愧疚万分的。赶忙把话题拉到了今天的正事上：“老王，我今天过来的目地主要是……”
　　通过和王三平的具体了解，吴永成知道了现在的市场还是卖方市场。肉食厂加工出来的产品。根本就是供不应求。有地时候，甚至是拉货的大货车在厂门外排队等待。根本不需要考虑产品的销路问题。厂子里地效益那简直就是火得不得了，有多少生猪那也是统统收购，不存在吴永成所担心地那些问题。
　　“吴县长，我所以对你很服气，那就是你往往能想出别人想不出地点子来。就比如说这个肉食加工厂的筹建吧，一个厂子救活了全县地养猪专业户们，也解决了永明县附近几个县卖猪难的问题，还为地区带来了一个效益最好的企业。”王三平说到厂子眼前的效益，可以说是说得眉飞色舞的。
　　可吴永成知道，眼下这个厂子效益好，那也是因为目前国内的物质生产，还是不能满足国内人民群众生活的需要，等再过几年，那情形就整个不一样了。到了那个时候，就由目前的卖方市场变为了买方市场，这个厂子的前景就很难预料了，毕竟市场的竞争太激烈了。
　　……
　　临近中午的时候，吴永成谢绝了王三平再三挽留他在村子里一起进餐的请求，带着司机小李匆匆忙忙赶往原来约定好的一个乡镇，他得加快今天工作的进展，争取挤出一点时间来，回一趟鱼湾村，看看他的两位老人，同时也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好好的，根本就不像外界所传言的已经被如何如何了。
　　当吴永成他们赶到那个乡镇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他们吃中午饭的时分，县畜牧局的赵平贵带着两个技术员，今天也在这里搞技术培训。
　　吴永成和赵平贵还有这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长，简单地了解了一下他们这里各方面工作目前的进展情况以后，就嘱咐司机小李在这里吃饭，自己从鱼湾村返回的时候，再回来接他。
　　“吴县长，我们今天下午的时候也得回县局拿一些资料，李师傅就跟我们一起回县城吧。”赵平贵善解人意地在一旁开口了。他也知道这几天吴永成为了告黑状的事情很烦恼，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会儿也只能是在这些小事情上尽心了。
　　“那好吧。要是县里有什么事情通知我的话，你们就让他们给鱼湾村打电话。”吴永成临走的时候，嘱咐这里的乡镇书记。
　　早晨吴永成离开办公室时，曾经对政府
　　任王平打过招呼、下午要到这个乡镇来。这也是他一种习惯：只要外出的时候，总要通知办公室自己的去向，以免耽误什么事情。
　　吴永成独自一个人驾着车，快进鱼湾村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村口头蹲着一个人。
　　车子走近了，吴永成才发现，村口头蹲着的那个人是他爹吴有德老汉。
　　“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啊？”吴永成连忙跳下车来，几步走到他爹面前。
　　“五儿，你刚回来。我也是闲着没有事情。家里又闷得慌，出来走走。”吴有德老汉见儿子回来了，脸上露出满脸的笑意，拍了拍屁股后面的土，站起身来。
　　“爹，那咱回吧。”吴永成知道老人家坐在这里那是在等着自己哪，鼻子不由得一酸。
　　“嗯，嗯。咱回，咱回。”老汉嘴里叼着旱烟袋，一边不住地应承着，一边背着手、弓着腰。围着吴永成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好像要看看他的五儿身上少了什么似的。
　　“爹，那你坐车咱们一起回吧。”
　　“不用、不用，就这么几步路。走着也不误事地，我娃开着车快走吧。你妈从昨天晚上知道你的事情后，就一直担心得哭到了今天下午。你快先回去看看吧，也让你妈知道你们有什么事情。她也就放心了。”老汉不肯坐车，扬起手催吴永成上车。
　　“嗨，你上车我们一起不就回去了？爹。你这是干嘛呀？”吴永成有点不理解老人的这个举动了。
　　“我娃是公家人。是为公家办事的。你爹坐公家的车，那算怎么回事？！娃呀。你这会儿是县长了，处处事事要多考虑、考虑，千万别做出什么让别人指着咱脊梁骨骂的事情来。公家的便宜，咱一丁点也不能沾呀！”吴有德老汉郑重其事地对儿子说道。
　　哎，多么可敬的老人啊，这也是多么淳朴地语言呀，吴永成想想简直羞愧得真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老爹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民，可他的思想境界要比那些贪官污吏们的要高多少倍啊！！
　　没有办法，既然老人是在不肯上车了，吴永成也只好自己开着车、慢悠悠地跟在老人后面，老人挥了几次手，让吴永成加速超过去，吴永成也没有理会，只是眼睛潮湿地、望着老人地后背，那越来越显得有些的后背，渐渐地在吴永成的心里变得高大起来，那也是千百万普普通通农民们的一个缩影啊！！
　　……
　　“五儿、五儿，我娃回来了，来，让妈先好好地看一看。”
　　吴永成地车子刚刚停在了自家的大门口前面，他妈妈听见了小车发动机的响声，就急急忙忙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她一手拉着吴永成的手，另一只手在吴永成地浑身上下摸索着：“五儿，他们打你了没有？没有伤到你哪里吧？这几天，你怎么老也不回来，你知道不知道，可把妈快要急死了。”
　　说着、说着，老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没有什么事情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嘛！我又没有犯什么罪，人家干么要打我呀？”吴永成掏出手绢，给妈妈细心地擦去脸上地泪水，望着老人焦急地神情，自己心里的内疚感就更深了，“妈，走，咱回屋去吧，回去咱再好好地说话，啊！”
　　吴永成搀着老人刚要迈步，猛抬头看见自己地三姐吴永霞也站在一旁：“咦，三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女女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公司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公司里能出什么事情？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说我能不回来吗？”三姐嗔怒地对吴永成说。
　　看来地区纪检委的人已经到省城找李琴调查过了，对于李琴和自己之间的事情，三姐心里早就有所怀疑。不过，看来地区纪检委的同志，也没有从李琴那里得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否则的话，三姐也就不会这么稳稳在在这里呆着了。
　　“嘿嘿，我有什么事情啊？过几天一切就会没事的。”吴永成笑着对三姐说，同时这也是在试探三姐知道写什么情况。
　　“哼，你知道没事就好。爹，妈，这不五儿回家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我就说过咱五儿没有事情的嘛。好了，咱都进屋吧。估计五儿还没有吃饭吧，你们两个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也没吃，我去给咱做饭。”
　　可是吴永成连一口饭也没来得及吃，就被电话催着回县委了——因为地委的领导们要找他谈话。
　　……
　　“吴永成同志，经过咱们周密的调查，发现对你的举报，那是捏造的，纯属无中生有，你是清白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章  原来是他？
　　永明县的地委领导，是梁州地委委员、地委纪检委书
　　当吴永成饿着肚子、从鱼湾村一路疾驰回永明县县委大院，来到了县委书记岳岚的办公室时，金春书记和地委纪检委的一位副书记严标，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他多时了。
　　“吴永成同志，我们这次来是还你一个清白的。”金春书记一见吴永成进门，就站起身来，伸出手满脸带笑地说。
　　还我一个清白的？我哪里还有“清白”可言？！
　　吴永成一边强努出几分笑意来，紧紧地握住了金春伸出来的手，一边暗自腹诽自己：我就知道这种男女之事，你们也跟就不可能调查出什么结果来的，男女之间，你情我愿，只要当事人双方提起裤子不认帐，嘿嘿，你愣是没辙！现在有没有什么DNA亲子鉴定，难道说你还敢用古代那个时候的滴血认亲法？！那早就被证明了是不科学的东西了！
　　“吴永成同志，经过我们大量周密的调查，关于你的那份匿名信，可以确定，那就是一份诬告信。”地委纪检委副书记严标在一旁补充说明：“我们也曾经想过要查出匿名举报你的那个人来，因为他这是属于典型的恶意中伤、诬陷领导干部，但由于举报人的那份举报信，是从省城一所业务量最大的邮电营业所投寄出来的，我们在调查取证的时候，营业所的营业员已经难以回忆起投寄人的相貌特征，也只得作罢了。”
　　废话，人家既然是想给我砸一大黑砖，哪能就让你轻易地查出来，你以为人家个个都像我办事这么傻乎乎的、不考虑一点后果吗？吴永成心里再次鄙视了自己一把，嘴上还是笑容可掬地说：“我十分感谢地区纪检委的领导们对我的爱护，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给了我一个明确的结论，这也说明纪检部门的同志们地业务素质。那是绝对高的；同时也反映出了纪检委地同志们，对待自己的同志那还是很保护和爱护的。至于追究那个举报人。我看就这么算了吧，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有他存在，那等于是给我个人多配备了一名义务纪检监督员，起码可以时刻提醒我自己，那就是在哪个不为人知道的角落里，说不定还正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呢。这样也能使我时刻反省自身所作所为，兢兢业业为党和人民做贡献。”
　　“好。好，吴永成同志，你能有这种思想觉悟，说明了你能认真地对待批评和自我批评。”金春书记听到吴永成的这番话。激动得拍案而起：“本来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对这件事情抵触情绪相当大，没有想到你这么一个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宽广地胸怀。不简单哪不简单。怪不得任力同志对你的评价那么高，甚至敢用党性来为你担保！要是多有你这样地一些同志，我们纪检部门的同志的工作。也就好开展的多了。”
　　什么，任力同志居然这么相信自己？还用党性来自己担保？！吴永成这下子可是汗颜到底了：这还幸亏是李琴那里咬紧牙关、没有吐口。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任力书记地面子，可就因为他吴永成一栽到底了！！可自己以后再这件事情上。万一有个暴露。怎么有脸再去见任力同志呀？！
　　吴永成这会儿可这是是为难了。他可知道任力以后的前途那可是青云直上的。无论自己选择了那条道路发展，不想依靠人力那肯定是假话——能借力为什么不借？除非他是傻子！
　　“吴永成同志。你看。这个调查结论，用不用再拿到你们县委常委会议上宣布一下？”金春书记征求吴永成的意见。
　　吴永成猛然间被金春地话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了，慌忙应答道：“啊，什么？奥，对不起，金书记。我刚才有一点走神了，想到其他地一些事情上去了。那个，关于这个结论是否应该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去宣布。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吧，这只是关于我个人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声势浩大的。地区纪检委地同志们给了我一个交代，这也就足够了。”
　　“我不同意永成同志的这种说法。”一旁坐着地的岳岚书记开口打断了吴永成的话：“我认为这件事情很有必要拿到会上去宣布，不过不是县委常委会议，而是县委联席会议，有必要让大家知道事情地真相。金书记，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属于吴永成同志地个人生活私事了，它已经影响到了我们永明县整个工作地进行。你不知道，这一周来，全县不少的干部群众们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也就是吴永成同志能沉得住气了，要是换作任何一个同志，我看那些社会舆论，也把他压倒了，哼哼，别说还开展正常地工作了，就是精神上不出什么问题，也算万幸了。”
　　“对了，金书记，我想说地也就是这个问题。”吴永成接住岳岚的话音继续往下说：“刚才我走神也是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对我开始调查的时候，也仅仅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可后来竟能发展到永明县大部份的干部群众也都能知晓了呢？！这也涉及到了一个保密的问题了。我个人是肯定不会说的，那到底是从哪里传播出来地哪？我对组织上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关于我自己倒无所谓，做工作嘛，哪能一点委屈也不受？！可照片上的那位女同志、还有那个小孩，他们会不会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呢？他们可都是无辜地。如果他们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什么波及，以后的生活可就难以渡过了！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呀！自古以来舌头底下压死人的事例，也算不少了啊！”
　　“吴永成同志，关于对你调查失密的问题，我们向
　　。这也是我们工作上的疏漏。”金春脸色马上变得“关于你的传闻，在你们县刚刚有所开始地时候，岳岚同志就给我打电话，和我证实这件事情，也引起了我的警觉，虽然说还没有查清楚是从哪里泄漏出去的消息。可在后来地调查取证中。就一直是由严标同志负责，跟他办案地也是一名纪检委地老同志。包括后来到省城找当事人。这一次如果再有什么泄密事件发生的话，严标同志就要负主要责任。”
　　嗯，那就放心多了。
　　“岳书记，谢谢你啊”吴永成转头发自内心地对岳岚说了一声谢谢。没有想到人家岳岚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帮了这么一个大忙，这份人情可不轻呀！
　　“哈哈哈，吴县长。这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于公而言，在咱们县委班子里。我是班长；于私而论，在生活上。我年龄比你大许多。也算是你的兄长了，做这点事情，也是我应该做地。要是你因为这种事情。而影响到了全县的工作，我这个班长当得那就有些失职了！”
　　……
　　吴永成的这起私生子事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至于背后的当事人是谁。吴永成也没有心思再去瞎猜想：也是地，连人家纪检部门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就凭他一个人胡思乱想就能整出来？！纪检部门虽然说只是一个行政单位。可它要是在查案地时候。那是可以调用公、检等部门配合的。权利可不是一般地小啊！
　　可谁知道。仅仅过了一天。这个背后的告黑状之人。就自动地跳了出来。那个人嘛，既在吴永成的情理之中，也在他地预料之外。
　　那天上午。吴永成没有再跑乡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归纳近期收集到地一些汇报材料。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是吴永成、吴县长吗？哈哈哈，你才我是谁啊？”
　　吴永成接起电话。刚刚只说了一声“喂……”。后面的话。就被里面一连串的问话给打断了。
　　哼，除了高宝平这个冒失鬼。还能有个谁呀？！可这家伙近年来给自己打电话很少呀。除非他是有什么事情？难道说，他也是最近要结婚了、给自己提前打一个招呼？
　　吴永成对着话筒喊了一句：“别装神弄鬼了，高宝平，你有什么事情吗？你可是没有事情从来不懂得来个电话的，说吧，是不是也准备要结婚了。让我到北京去喝你地喜酒啊？！”
　　“嗨，你小子整天价想什么呢？嗯，你以为所有地人。都像你那么低级下流、没有一点高级趣味吗？？！每天不是想媳妇，就是想人家给人家生孩子，你干点正经事好不好？！”高宝平在电话里开始调侃吴永成。
　　咦，这是什么世道啊？怎么自己怎么一点屁大的事情，居然已经刮到了北京，连高宝平这种人也知道了？！
　　老天爷爷，不是这么一回事吧，自己一个小小地山区县地县长，什么时候名气能整得这么大了？！难道说那个告黑状地家伙，竟然把他地这一点破事捅到了北京高层领导那里？这个家伙是谁呀？这来头也太有点悬乎了吧？！能把这种事情捅到那个阶层，没有一点实力，那是根本不可能地事情！
　　人家国家领导人们那是多忙呀，每天日理万机，还都是国家的大事，绝对不可能理会这些男女偷情、私生子的生活作风小破事地。
　　“喂，吴永成，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你真地被这件事干倒了吧！**，那是个什么破事呀？你小子现在是被撤职了、还是开除公职了？！”高宝平那边半天听不见吴永成的回话，着急得在电话里大叫了起来。
　　“嗨、嗨、嗨，我说，你这张乌鸦嘴，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撤职、就是被开除公职的。我现在好着呢，而且还好得很，气死你丫地。”吴永成这会儿可不满高宝平这小子的话了，哭笑不得地回了他一句。
　　“嘿嘿嘿，我说嘛，多大的一点屁事呀，就能把你给拉下马来。对了，你想知道是谁给你下地黑手吗？”高宝平开始调吴永成地胃口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好像你能知道似地。对了，高宝平，你怎么知道有人砸我黑砖地？不是有人把这件事情捅到北京吧？”
　　高宝平电话里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吴永成，我说你丫的这感觉，是不是也有点太过于良好了？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不就是一个县地小县官，至于吗？在北京，司局级的也挂不上什么号，你一个小七品，谁能把你放到眼里呀？！”
　　吴永成有点恼羞成怒了：“高宝平，你小子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可就挂电话了，我这里可正忙着哪，没有工夫跟你闲扯淡！！”
　　“好、好、好，你别挂电话，我跟你说还不成嘛。***，这是什么世道啊，给人通风报信还让人指着鼻子骂，这还有没有公道啊？”高宝平电话那边不满地嘟囓着。
　　“谁让你小子那么幸灾乐祸的，快点说吧。今天我地事情还真的不少。”
　　想买个关子，可人家根本就不买张，高宝平也只好收起了他那嬉皮笑脸的劲儿，一本正经地对吴永成说：“哥儿们，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吗？这个很简单，因为那个砸黑砖地人，咱们都认识，这里面的详细情况，还是他自己吹牛说出来的哪？”
　　吴永成脑子里灵光一闪，不由得脱口而出：“咱们都认识？难道你说的是牛存杰那个家伙？......”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一章  就是他！
　　对，就是他！！”高宝平肯定地说：“吴永成，你小了，牛存杰那丫的，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是死死地咬住你了！”
　　“不会吧，牛存杰和我之间的过节，已经过去了几年了，他怎么到了这会儿，还想着要和我过去？！”吴永成还是有一些不相信：“再说了，那丫的在北京，我在J省的一个小县城，他怎么能惦记上了我？我也没有招惹他呀？！就是在学校的时候，那丫的在我身上也是占了不少便宜，我也没有把那丫的怎么着啊？反倒是他把我逼得休学了半年多，我还没有去找他的麻烦，他怎么反倒打上我的门来了？这丫的还讲不讲理呀？！”
　　高宝平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了：“嘿嘿嘿，那丫的在学校里被痛打了一顿，虽然说不是你干的，可那因为就是由你和冯霞引起的嘛！到了后来，他是怎么进的监狱？还不是你丫的在后面使坏，让杜三儿找人给他下了一个套，把那丫的给装进去的！你说人家不找你找谁呀？
　　人家牛存杰出来以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进监狱，是被你的哥儿们给设计进去的，你说他现在工作也丢了，老婆自从他进监狱以后，就跟他打了离婚，也跑了！你说那丫的满脑门子官司，不和你玩命，再去找谁去？！”
　　真是郁闷，简直太郁闷了，吴永成这会儿面对高宝平的说法，真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彻底无语了。
　　这丫的牛存杰不是成了一整个欺软怕硬的货了吗？！这怨有头、债有主的，你在学校的时候被人打了，就不会再去找打你的人的麻烦吗？奥，你看见人家冯霞是高干子弟，就冲着我来了？！
　　还有就是你进监狱的事，天地良心，他吴永成可是事先一点也不知情地，杜三儿把那丫的给收拾了以后，三儿才把实情告诉给了他。当时，他还把杜三儿埋怨了半天：毕竟这件事情做的有点上不得台面，可又一想，人家杜三儿也是为了给自己杜绝后患才这么做的，谁让当时牛存杰的理不饶人、还要一个劲地到处上告哪！！也就把这件事情压在了心底。
　　可谁能想到，到了这会儿了，牛存杰把这所有的一切，反倒都给吴永成算到了身上。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古人说的好：宁惹君子，别得罪小人！！可自己现在却把牛存杰这个小人给缠上了，丫的还真不怕千里之远。从北京跑到J省来算计自己来了，真他妈地让人恼火。
　　不过，你小子愿意来就来吧，你有什么招。咱就借你的什么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说我还怕你这个刑满释放分子不成？？！
　　“喂、喂。吴永成，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难道说你还怕了牛存杰这丫挺的？！”电话里又传出了高宝平咋咋呼呼的声音。
　　“说什么废话哪？我怕了他？！笑话！！”吴永成沉吟了片刻，这种事情不是斗气。必须先把对方地底细摸清楚。才能采取一定的对策：“宝平。你还知道一些什么情况，详细地给我说一遍。好吗？我估计在外面J省这边，肯定还有牛存杰的帮手，要不然就靠那丫的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地，撑死他，也整不出这么大的名堂来！”
　　让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人家高宝平还真的知道这件事情地前因后果。更让人觉得可笑的是，这起从天而降的祸端，竟然是因为杜三儿地那次吹牛引出来地，而高宝平之所以能这么详细地知道牛存杰祸害吴永成地前后经过，也是由于牛存杰在整了吴永成之后，一时得意忘形，跑到吴永成他们原来所在的贸易学院去吹牛、而提前暴露出来地。
　　话说牛存杰从监狱出来以后，就三天五天的跑到原来的工作单位（即吴永成毕业的学院），要求领导给他安排工作，他现在可是被整得家破人亡了，那会儿也没有流行什么给私人企业打工一说，再说了，当时除了乡镇企业，城市里也还没有什么像样的个人企业出现（国家也不允许），外企规模还是一般不招国内的人员的。再说了，牛存杰多少年来也就是接受者正统的教育，放着好好的主人公不当，哪能跑到那些地方去诶别人打工？！
　　可他跑了多少次，学院领导也因为他以前一贯的表现太差，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把他清理出去了，哪能再因为他的乞求引狼入室？！
　　就在双方处于僵局的时候，吴永成上了北京，设宴邀请一伙同学聚会，酒宴中间，杜三儿夸功似的，把当年收拾牛存杰的事情就给讲出来了。
　　而牛存杰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情，当时就能气得直接晕过去——闹了半天，他当年之所以进监狱，那是被人设计下套陷害的啊！并且罪魁祸首还离不开那个吴永成。
　　大家设身处地地为牛存杰想一想，因为被下套、陷害进牢房，还是因为强奸未遂这么一个丑恶的罪名，在牢里收了几年犯人们的白眼、欺负不说（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监狱里最受人鄙视的就是强奸犯，所谓的“花案”），出来以后，老婆跟人跑了，一个好好的铁饭碗也被砸了，要是农民还有一块地能耕种，他一个城市户口的市民，没有工作，又能以什么来维生？！
　　真的，当时幸亏牛存杰也不知道吴永成县长在那里，否则的话，真有马上就跑去掐死他的冲动！！
　　冷静下来以后，牛存杰就开始了他的报复行动。
　　杜三儿和冯霞两个人，那都是他惹不起的角色，所以牛存杰压根也没有去想怎么去找他们两个的晦气，唯一的目标，就是对准了吴永成这个没有任何后台背景的农家子弟——谁让他爹是个农民哪？！小子，你就认命吧！！
　　为了报复吴永成，牛存杰可是把什么也豁出去了。他知道，他只有把吴永成搬到
　　了，自己说不定还可以重新回到原来的单位上班——自己进监狱的背后主使就是吴永成。
　　要打听吴永成毕业以后的分配去向，对于牛存杰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在毕业的时候。吴永成也算是出了一把风头——把自己的留京指标让给了别人。
　　所以牛存杰也很快打探清楚了吴永成的去向，他也就马上跟踪追击到了J省。
　　当过兵地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一帮子战友，而且复员以后干什么工作的也有一些，战友们互相之间的感情，也浓于通过其他途径结交的关系。
　　牛存杰是一个专业的军人，当然他也不例外。虽然说是在部队的时候，因为他的个性。和不少战友们之间关系处得不是特别好，可物以类聚，偏偏还有一些人和他处成了铁关系。其中，J省省政府办公厅保卫处地副处长李军生就是一个。
　　当牛存杰到了J省。找到李军生以后，老战友多年不见，感情那是分外的亲热。
　　李军生又邀了在J省省城工作的几个战友，找了一家酒店为牛存杰接风洗尘。共诉战友相见之情。
　　在酒桌上推杯论盏几个回合以后，几个人各自倾诉从部队转业以后的情形，牛存杰在众人说完以后，也情绪激动地把自己近几年地遭遇痛诉一番。
　　当然。他在诉说诬陷吴永成和冯霞一事时，故意颠倒黑白，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在执勤时当场捉奸后、被一帮恼羞成怒的高干子弟诬陷入狱的悲情人物。导致自己出狱后饭碗被砸、家破人亡。说到伤心处。这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汉，居然痛哭流涕。让那些被酒精灼烧地战友们一个个气愤填膺，纷纷表态要为牛存杰这个战友出一口恶气。
　　于是乎，近在J省的吴永成也就成为了他们报复的靶子了。一个小县城的县长，在那个县可以说是踩着地皮响地人物了，可在省城，也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所以李军生当场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只要能找出吴永成的一点点毛病来，他就能把吴永成从那个县长的位置上拉下马来，哼哼，只要没有了那张官皮，他吴永成还不是由着他们几个来捏弄？！
　　任务明确，分工负责。
　　牛存杰则到吴永成所在地永明县，去把吴永成日常地工作习惯、生活习性摸清楚，看看在永明县，能否抓住吴永成地一些把柄，包括工作方面的失误、群众中地反映等等，反正中心议题就是一个，揪出吴永成哪怕是一丁点细微的错误，也要想办法把它放到显微镜下去放大。
　　永明县县委大院传达室的李师傅，见到的那个打听吴永成消息的人，就是这个牛存杰。
　　牛存杰从李师傅的嘴里知道了吴永成的一些情况以后，还“不辞劳苦”地跑到吴永成的家乡鱼湾村，不过，他没有正面去接触村里的人，而是装做一个过路的人，好奇地打探了村里的一些情况。村里的老百姓们哪知道牛存杰是专门来收集吴永成的罪状的，热情地（也有几份炫耀的意思在内）把整个村子里的情况，都告诉了牛存杰，其中也包括全县唯一的那一辆挂军牌的上海轿车。
　　他们还告诉牛存杰：就是永明县的县长也常常开着这辆车去省城，他们的县长在国庆节的时候就要结婚，新娘子是J省大学的老师，姓文。到时候，肯定也是这辆车去接新娘子的。
　　牛存杰收集到这些信息，那简直有点欣喜若狂了：虽然说在永明县里面有能抓住吴永成工作上的一些什么把柄，可这辆挂着军牌的小车不就是一个大漏洞吗？只要他到了省城，自己公安部门的战友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事件，把吴永成先闹起来，虽然不一定能打痛他，可也足够能弄得他灰头土脸的。
　　李军生听完牛存杰兴冲冲的建议后，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他在省政府里面见多识广，认为这一招对吴永成来说，压根就不会有什么伤害：那车又不是县政府的，顶多就是村里的企业靠关系，闹了一块军牌而已。犯错误也是村里面犯的，没有多大的搞头，要是这件小事惊着了吴永成，让他有了防备，那就什么也干不成了。他的意思是，要么不动手，动手就一下子置他于死地。
　　所以李军生认为还是等吴永成国庆节前夕到了省城，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机会下手。
　　至于吴永成那一天来，什么时候来，对于省政府办公厅保卫处的副处长李军生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吴永成开着的那辆军车，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嘛！
　　当时J省挂军牌的小车并没有多少，也就是省军区和驻军部队的几部车而已。而当时真正的军队的小车，并没有一辆是银灰色的上海牌轿车——高级领导乘坐的是红旗轿车、日本三菱越野车之类的，团级以下的干部多为北京吉普车。
　　这李军生心里还是有底数的。临近国庆的时候，他只要给公安交警部门打个招呼，让他们着重注意一辆挂军牌的银灰色上海牌轿车就行了。他们以前经常有这种保卫任务的配合，相互之间的套路还是很熟悉的。
　　就这样，吴永成那天一到省城，就落入了李军生、牛存杰等人的监视之中，偏偏他自己还做出了那种最为愚蠢的事情！
　　“我说哥儿们，我知道你不怕牛存杰那种小人，可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可要千万小心一点啊！”高宝平在电话中再三嘱咐吴永成。
　　“宝平，谢谢你了。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杜三儿，我怕那小子一时冒失，又对牛存杰干出什么事情来。你放心吧，对他们那几个人，我自有分寸。”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二章  你丫的还没完了？
　　管知道了是谁在自己的背后砸“黑砖”，可吴永成一有一点无可奈何的样子。
　　通过非法的以暴制邪手段，吴永成还是不赞成的。别说这会儿的社会上，还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黑道形成，就是有，吴永成也不准备沾这些人的边。因为现在既然自己身处官场，那就要遵循官场一定的游戏规则，自古以来，官匪勾结，那是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可要是通过正常的组织程序来进行的话，那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别的先不说，单单就说想办法收拾背后的主使牛存杰吧，那丫的现在连一个正式的工作单位也没有，你想通过哪一级组织来和他算账？！更何况人家也是属于北京市户口，你就算在其他方面有所打算，那也是鞭长莫及呀！
　　剩下的那个省政府办公厅的保卫处副处长李军生，从吴永成的角度来说，要想给人家一点颜色看，那就更难办了。级别人家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可人家是省级机关的，还是处于省级机关中的中枢首脑机关。
　　也就是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在牛存杰的那份匿名信送到了省纪检委以后，巧妙地推波助澜、引起了有关省委领导的重视，并且在那份匿名信上做了一些批示，列为省级督办案件，指示梁州地委纪检委限期结案。否则的话，每天省委纪检委的匿名告状信没有一万，也够八千的，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引起有关领导的重视哪？那可是查处一位在任的县长啊，要是有一点闪失，给观众上造成的影响不会太小的。
　　吴永成很清楚地认识到，如果说，自己能认识省政府的一些省级领导也成，最起码和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副秘书长关系密切也算的，可偏偏自己在省直机关工作的时候。却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平时和省政府办公厅那边地领导们，打交道可真不是很多，更谈不上有什么很深的交情了。
　　因此，别说是自己想要对人家李军生有什么复仇的想法了，人家以后给自己找的麻烦少了，那也算自己走运，该找个地方、好好地拜拜神、烧烧香了。
　　唉。还是地位太低、没有更多的话语权，这才让这些小人们时不时的想给自己下点绊子。吴永成郁闷地点起一颗烟，恨恨地吸了一口，鼓起腮帮子猛然吐了出去。望着不断缭绕上浮的烟雾，皱着眉头苦恼地胡思乱想着：不收拾、收拾这几个背后砸黑砖的，实在是心有不甘，这既是心里地那一口恶气吐不出来。又担心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牛存杰阴魂不散，死死地缠着自己，讨厌得要命；可真要是收拾的话。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省里的领导嘛，虽然说自从原来地省委副书记渠月连和文两个人调走以后，肯给自己撑腰的省委领导还有几个。比如说原来的省委老书记罗老。还有分管农业的省委副书记李钊对自己印象也还不错。可小事自己要是端到人家地桌面上。那不是也显得自己太无能了吗？再说了，人家那些省委的大领导们。每天要操心的大事还忙不过来，哪能陪着你搞这种小儿科的游戏，真是岂有此理！
　　罢、罢、罢，既然现在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那就先把那几个砸黑砖地家伙放一放吧。吴永成狠狠地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中，哼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以后有了工夫，咱们再慢慢见个高低，咱现在权力还太小，无非是以后加倍注意一点罢了。
　　至于村里的那辆小轿车挂着地军牌，到了晚上地时候，再给杜三儿那小子打个电话，看看采取什么办法，干脆把它闹得合情合理一点，免得以后有些别有用心地人，再那这件事情来说事。换车牌的事，吴永成想都没有想过，就因为牛存杰这个丫挺地这么一闹，自己先吓得把军牌摘了，那也太显得自己熊包了点吧！
　　不过，那个车自己以后是要少开了，毕竟目标太显眼：这一次的祸根，与这辆车的车牌也有直接的关系，要不是这辆车太过于扎眼，李军生那伙人，哪能那么轻易地给自己来了一个全程监控呢！
　　一想到这里，吴永成就有加倍地郁闷起来了：***，没有想到混这个官场，还是这么憋屈，连坐个车也没有一点的自由，要不是自己一直还对那个梦想念念不忘，早就脱下这张官皮，自谋生路去了。这会儿的国家政策对于私人企业，也不是卡得那么紧了，几年的功夫，混一个千万富翁估计有一丁点的难度，可要是资产上个百万，吴永成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坐奔驰、抱美女，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啊！！
　　刚一想到这里，吴永成就被自己这种无耻的想法给逗笑了：想什么哪？刚刚还在想怎么收拾那几个家伙，怎么这会儿就能天马行空地拉扯到了下海经商、当富翁、泡妞的这一方面了，还真是色心不小啊！不过，细细想起来，你这会儿就是有了钱，那也不可能做到像后世的一些种马、YY小说中描绘的美女一大群围着你转。
　　时下，改革开放虽然有了一些成就，可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相当保守的，西方的那些性自由之风，还没有在中国大陆上流行开来，更没有什么风情万种的女郎到处傍大款、当二奶的事情。女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守妇道。
　　就比如说自己的新婚妻子文丽吧，人才那也算够优秀的了，可在男女之事上，从来显得不是那么主动，也不懂得什么是浪漫，对于床底之事也不是那么很在乎。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年轻人，这也与他们自小受到的教育有关，从他们自身来说，这会儿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心一意做好本职工作，为早日实现四个现
　　奉献自己的青春。这不是空洞的口号，这是那一代念。
　　所以咱们的吴永成这会儿就是想那么去花心，也还没有产生滋润浪漫的那一块土壤出现哪！！
　　不想那么多糟心的上去了。吴永成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外面地新鲜空气猛然间涌了进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昏昏沉沉的头脑马上就变得清醒了许多。
　　呸，不管那些破事了，还是抓紧时间干正经事情吧！哼，现在有和你们怄气的时间，还不如我扎扎实实地为永明县的老百姓们多想一想，怎么才能让他们早点富起来！
　　想通了这些。吴永成的思想负担一下子就全部放了下来，重新坐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考虑自己近几天的工作思路。
　　全县这一段时期的地农业工作已经是全面铺开了，并且在前几天自己郁闷的时候，静下心来对整个部署下去的任务，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督促。还有赵平贵等同志认真地贯彻落实，可以说应该走上了良性发展的趋势。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是深感欣慰的：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变故，走好了这一步棋。全县农民们地温饱问题，那是不用发愁了。即使永明县的县级班子有什么变动，就是说按最坏的打算。自己被人整得下了位。老百姓们只要在这方面尝到了甜头。你就是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也不会放弃目前地这种经营方式了。
　　既然农业这一块大的思路近几年不会动。吴永成也就在这方面可以腾出一点精力来考虑别的事情了。毕竟他这个县长要对整个永明县地经济盘子，都得考虑周到。他现在地角色不仅仅是一个分管农业地副职啊！
　　自古以来，无农不稳，无工不富。
　　永明县的工业底子虽然薄弱，但也并不是一点也没有，起码还有几个小型地企业，比如说国营县农机厂、印刷厂、水泥厂等等。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县里的这几个国营企业虽然说不是太火，但还能勉强维持下去，每年除了保证职工们的工资、福利以外，还能给县财政上交一部分。
　　但吴永成知道，这也是目前全国物资还不怎么丰富的缘故，全国的乡镇企业也是出于方兴未艾的地步，等过几年，乡镇企业发展得如日中天的时候，也就是这些小型的国有企业被挤得揭不开锅、被迫走向衰落的日子了。
　　导致这些国有小企业倒闭的原因，除了激烈的竞争的缘故外，国家整个经济体制的不合理，也占据了主要的因素。
　　作为一个穿越者，既然知道了再过几年这些县营企业的下场，那就得在这个时候采取一些措施，通过自己的行政干预，未雨绸缪，为企业找到一条生存、发展的道路。
　　当然，要是能够做到在永明县扶植起几家利税超千万的大企业来，那就更好了。没有谁规定要使农民们脱贫、就不能大力发展国有企业的，只要全县工业发达了、县财政收入大幅增加了，反过来，也可以拿出大量的资金反哺农业啊！建国前期，我国的重工业的起步，主要也就是依靠从农业中挤出的大量资金，来发展壮大的。
　　现在，全县乡镇企业的发展，在有序、稳妥的引导下，已经进入了星火燎原之势了，吴永成担心的就是那几家县属国有企业的未来。
　　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吴永成带着政府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牛德望、县经委、工业局的主要领导，深入全县的这几所重点国有企业进行调研，目的就是怎么在现有的条件下，进行进一步的技改，增强企业的竞争能力，加大开发、研制新产品的力度。
　　同时，吴永成还利用自己在L市为渠月连当秘书时结识的关系，为县农机厂牵线搭桥，帮助他们联系到了省矿业机械学院研究所，使科研与生产有机结合，尽量使矿业机械学院研究所的新成果，能在永明县的企业落户、生根、发芽。
　　只有掌握了最新的技术成果，才能总是在同行业中领先一步、不被市场经济所淘汰。吴永成深深地懂得“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的真的。
　　就在吴永成带着县里有关部门的一帮人，埋头钻进工厂里埋头苦干的时候，梁州地委纪检委又通知吴永成赶快去一趟，不过电话通知时，这次语气就和上一次截然不同了，用他们的说法叫了解一些情况。
　　……
　　“和我了解什么情况？金书记，不是又有什么人，把我告到你们这里了吧？”吴永成一见到地区纪检委书记金春同志，就和他开玩笑说：“这次又是告我干了什么坏事？是不是我又多出几个私生子来了？举报信中没有说我还有一个黑人娃吧？！”
　　金春书记听吴永成这么一说，马上也笑了，他知道吴永成这是引用了马克.吐温《竞选州长》中的一个情节。吴永成到了这会儿还有心思说笑，看来这个后生还真是行得端、走得正，不知道心虚是个什么滋味啊！（他哪知道这是人家吴永成后生的脸皮厚哪！）
　　“吴永成同志，这次你还真说对了。”金春书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对吴永成说：“不过，这次不是匿名信了，而是署名告你，主要内容有两项：一项是告你在上大学期间耍流氓，被学校保卫人员抓住现行以后，反而毒打保卫人员；第二项是指使他人，诬陷报复那位保卫人员，并且导致他冤枉入狱，致使受害人失去了公职、妻离子散。”
　　吴永成气得简直要暴走了：这丫挺的还没完了？你丫的还真阴魂不散、和我死磕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三章 泥人人也有个土性呢！
　　金书记，这个署名告我的举报信，是不是又是从省委下来的督办案件？”
　　吴永成强压住心里的那一团怒气，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地问金春。全然不顾办公室里还有一位地区纪检委的工作人员在场。
　　这也是太欺负人了，还有完没完呀？泥人人还有个土性呢，咱大小也是个一县之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也够糟心的了，可这告状的不管什么事情，贴一张八分钱的邮票，你地区纪检委也不分个青红皂白，也不管是不是有这种事情存在，三天两头的就把我提溜过来了解情况，你以为我还真的闲着没有事情干，就陪你们聊天玩吗？
　　“吴永成同志呀，我这里也是没有办法。”金春书记缓步走到吴永成跟前，给他递上了一支烟，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你这次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人家连续两个举报信，就能让省委纪检委列为了督办案件，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假的，可不管怎么说，也得履行一下该走的手续吧。也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吴永成同志，你也知道，像这种级别的领导，我们纪检部门要找你谈话，那肯定是必须通过地委主要领导的同意，有的时候，甚至还得地委委员会议通过才行啊！”
　　吴永成明白金春书记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说，这一次纪检部门的谈话，也和上一次一样。都是经过请示地委书记任力以后、并且得到了任力的首肯才进行地。
　　“金书记，我不管地委领导们是这么想的，我只是认为这种做法，那是极为不妥的。”吴永成还是沉着脸，一点笑意也没有：“我们永明县新的一届县委、政府班子成立以来，需要看展的工作有很多，有不少事情都得我们整个班子成员静下心来，好好地去规划、思考、调研，今天你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带着政府的一班人，深入到全县的国有企业，和大家一起共同商讨企业未来的出路和发展。可要是这么三天两头地、为了这么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把握三番五次地叫到你们这里来谈话。那我还能干成什么事情哪？
　　金书记，你也不要为我的话感到不高兴，我这么说，并不是不支持你们纪检部门的工作。而是就事论事。”
　　金春书记是地委委员，人家官职就比吴永成这个小县长高那么一级，俗话说，官场上面那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吴永成可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树一个对头，再说了，这也是省委纪检委压下来的案件（哼哼。肯定还是那个李军生插了手）。他梁州地区纪检委就是想压也压不住的！！
　　不过。自己该说的话，还是务必得说到前面。
　　“吴永成同志。你地心情我能理解。”金春书记并没有因为吴永成的这几句话而露出一点不愉之色，他也能理解吴永成此时的心情。
　　将心比心，就是把自己换作吴永成此时的处境，被三天两头地瞎折腾，那肯定也会很不高兴的。别的不说，心里先挺不得劲地，被纪检部门地人找去谈话，那不是不是什么好事情，换作是心脏不好地人，几次下来，说不定就能被整得心脏病发作了。
　　嗯，这个小后生涵养性还可以，起码没有一跳三尺高、大声骂娘。
　　“不过，事情总是要弄清楚的，这既是为了你本人负责，也是我们地工作职责所在。”金春沉吟了片刻，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金书记，关于举报信上说的第一条，那是发生在我上大学的时候。那件事情学校当时已经有了明确的定论，这不用我多说，可以请地区纪检委的同志去我们学校调查，这个是是非非，也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吴永成现在知道了署名告状的人肯定是牛存杰，这一点已经是确凿无疑了，但他不屑于提到这个人的名字：“第二条说的事情，与我那干脆十一点瓜葛也扯不上的，那会儿我已经被学校劝退、休学半年。那个人进监狱的时候，我还在我们鱼湾村老老实实的当农民呢，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远在千里之外的当事人诬陷送到监狱里去？！至于说，他举报说我是那件事情的背后指使人，那他更是太过于抬举我了。把他送进监狱，那是人家北京市公检法部门的职权，我一个被勒令休学的学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这个，也可以
　　纪检委的同志们，到了北京以后，可以到有关部门查卷。”
　　“原来是这样啊！”金春书记手托下巴自言自语地说。既然吴永成这会儿说他是一点事情也没有，那他就可以把事情如实地上报省委纪检委了，如果他们还不放心这个结果的话，到时候再派人员外出调查好了。
　　“那，好吧，吴永成同志，咱们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好不好，我们再派人进行进一步的落实，你今天就可以返回县里继续你的工作。哈哈哈，希望你心里也不要有任何的压力，全身心地投入到正常的工作上。”金春走到吴永成旁边，向他伸出手，这也是意味这谈话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的意思。
　　吴永成却低着头没有半点想离开的意思，他假装没有看见金春书记做出来的动作，照旧低着头说：“金书记，压力一点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工作一点也不受干扰，您知道，那也是一句假话，我想问一问，组织上对于这种三番五次编造谣言、恶意中伤领导干部的行为，是否也能采取一些措施？否则的话，就这么着，一些人只要花费八分钱买一张邮票、然后编造一些子无虚有的东西，全国各地来一个大旅游，那我们光为了这些什么情况就够忙的了，别的事情还用不用干了？！这种人要是不想办法进行惩处，那就会有更多的人，不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看着谁不顺眼，就给他来上这么一两手的话，那可就谁也是受不了的，咱们纪检部门也会为此白白地付出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吴永成同志，你说的这种情况，组织上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就比如说你涉及的这件案子，只要我们纪检部门落实以后，证明是那个举报人不负责任地、恶意中伤诬陷，我们绝对会通过他所在的组织，建议他们对诬陷者给予最严厉的党纪政纪处分。”金春书记收回手，严肃地对吴永成说：“情节严重的，那就要建议政法部门介于，通过法律的手段，给予他法律的严惩！”
　　组织？那丫的牛存杰现在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他哪来的什么组织呀？吴永成不禁苦笑了一下：那丫挺的现在就是一个光脚的无赖，他纯粹是破罐子破摔了，对这种人党纪、国法，一时还好像真的不管什么用！要知道那小子现在是北京市户口，要真的为了自己的这件事情打起官司来，这个法院受理的管辖权，到底是在牛存杰的户口所在地北京，还是应该算是案子的发生地J省，自己这会儿还真的搞不清楚。
　　再说了，自己私生子的事情本来就是存在的，日后要是一不小心露了馅，那可还真的又给自己惹上一个麻烦了。
　　唉，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不过，对于那个省政府办公厅李军生的以后的举动，还是得想办法制止、制止的，那丫的压根就是牛存杰这只狼背后趴着的那只“狈”，要是没有这个小子的存在，牛存杰一个外地人，哪能到了J省以后，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呀！他可是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干部，而是一位手握实权的在职一县之长啊！！
　　“金书记，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组织帮忙。”吴永成抬起头来，正色地对金春书记说道：“我觉得在我的这件事情上，有一点很不正常。前一封举报信是属于匿名信，但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举报人就能够把举报信送进省纪检委，并且还能够引起省委领导的重视；而第二封署名举报信，时效也够快的，离咱们梁州地委的调查结束时间也没有几天啊。并且，在第一封举报信被证实是诬告的情况下，还能再次被省纪检委列为督办案件，这就不得不引起我的注意了。
　　金书记，您知道，我原来就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省委机关的一些办事程序，我还是很熟悉的。通过这两个疑点，我认为这里面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所以，我也希望金书记是否能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一下其中的玄机，否则的话，这样的事情估计还会再次发生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四章 恼人的农田基本建设
　　吴县长，岳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永明县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敲开了吴永成办公室的门，满脸堆笑地对吴永成说。
　　“任主任，你知道岳书记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吴永成随口一问。
　　“可能是商量一下秋季农田基本建设的有关工作吧。我看见分管农业的王彪书记也在那里。吴县长，你这几天气色不错嘛，看来文老师还是得多来几次呀！”任东升和吴永成开着玩笑。
　　这几天，关于牛存杰告状的事情，梁州地区纪检委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也可能是人家的调查取证工作还没有结束，还可能是自己那天在金春书记面前的那一番话，起了一点小作用吧。
　　反正吴永成既国庆之后耳根清净地过了这么两三天，前天文丽刚刚离开永明县回到了她的单位。她也是乘着星期天的时间，专门从省城赶到这里过来和吴永成小聚的，也算是对吴永成前些日子的遭遇，表示安慰吧。新婚小别相聚，几番云雨之后，也让他们两个人都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在文丽临走的时候，她曾经问吴永成，关于牛存杰恶意诬告他的这一件事情，用不用她向她的父亲文老爷子说一声，让老人家和J省省委的主要领导打个招呼，免得牛存杰和J省省直机关的个别恶人勾结起来，阴魂不散的老给他添堵。
　　文丽的好意被吴永成一口回绝了：这么一顶点事情，就麻烦文老爷子出马。还要劳驾省委主要领导，那不是显得自己这方明显地心虚吗？！
　　再说了，这么一来，那也太抬举牛存杰和李军生那几个贱人了。反正他们也抓不住自己的什么把柄，就由着他们瞎叫几声罢了，如果他们还要再瞎呲牙，那就说不得再想别的办法，把他们的狗牙掰掉也不迟。
　　本来吴永成一贯认为，既然自己已经身在这个时代的官场了。那就得遵循官场的游戏规则，他不想闹出什么不符合官场规则的动作来。可是万一有人真要是不顾什么游戏过则，和他不按规定的套路胡来一通的话，那他也就只好拉下脸皮。舍命陪小人了！要不然，他这个穿越者，混得也够窝囊地了！！
　　有的时候，遵守规则也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啊！
　　文丽见吴永成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也更坚定了自己对吴永成地信任：她的爱人吴永成在这些事情上就是清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纯粹是那些别有用心地人，无中生有陷害吴永成的。
　　就这么着。吴永成的后院那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祸起萧墙地事情，那是肯定不会发生了。
　　……
　　“吴县长。来请坐。”岳岚书记见吴永成过来了。欠起身子。给他扔过一颗烟来，旁边坐着的县委副书记王彪赶忙站起身来。从身上掏出一个市面上刚刚流行开来的电子打火机，为吴永成点着了火。
　　“嗯，王书记，你这个打火机倒是挺好玩地。这个小玩意在咱们J省地大商场里还没有吧。是不是从南方带过来地？！”吴永成见此时王彪这么讨好自己，那就也得随便啦扯几句闲话，向对方示好。
　　说实在的，吴永成有时候也特别佩服王彪这个人：论年纪，人家也是比他吴永成大十几岁地人；论工作的年限和工作的资历，那吴永成更是不能和人家比了，早在吴永成还上大学的时候，王彪已经是永明县的副院长，工作时间也够十几年了，而当时吴永成不过是一个典型的“白丁”而已；就是论现在两个人的职务，按照县委序列来说，都是名列副书记的位置，也就是吴永成身为政府县长，级别才比王彪高了那么一级。
　　可自从王彪从梁州地委办公室下来任职以后，对待吴永成的态度，简直就像一个刚刚从大学毕业的毛头小伙子，对待已经有多少年丰富工作经验的老领导一样，只要吴永成在会上提出什么建议来，不管别人是什么态度，王彪肯定是第一个举手赞成的，即使有两次在书记碰头会以上，吴永成当众驳回了王彪的两个要求，人家王彪也一点没有往心里记，好像就从来没有那么一回事，也好像在很久的时候，他也没有颠倒黑白、诬陷吴永成为围攻法院干部的背后黑手似的。
　　要不是吴永成知道这个王彪过去的那一些恶习，他好真的要好好地和这个王彪同志结交、结交。可是现在，哼哼，还是敬鬼神而远之的好。他也不是初入官场的毛头小伙子了，前世十几年的宦海浮沉，也使他知道了官场不少的险恶事件。尽管他不知道王彪这么费尽心思向他是好，其背后隐藏着什么目的，但防人之心多一点，那也没有什么坏处的。
　　“哈哈哈，吴县长好眼力，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广州那里带回来的。你要是喜欢，那这个小玩意就送给你吧。回头我再和他要一个，也不过就是七、八十块钱的东西。”王彪显得很大方，热情地把那个打火机抛给了吴永成。
　　七、八十块钱，这可相当于吴永成多半个月的工资。这个王彪也够对自己友好的了。吴永成捏着这个在现在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小玩意，心里想到。
　　不过，他知道，王彪这会儿可没有说假话，什么东西也是刚刚流行起来的时候价钱高，他在前世的时候，一九八八年学校刚刚毕业，就把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出来，花费了六十多元，给老爸买了一个这种系列的电子防风打火机作为对老人的孝敬，可是过了不到半年，这种玩意省城的地摊上摆地到处都是，十块钱一个随便挑选。
　　“王书记。谢谢你啊！可这是你好不容易才淘弄过来的一个好东西，我饿哦怎么能横刀夺爱哪？！君子不夺人之所好，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心意我领了。”吴永成随手又把打火机抛还
　　，转头问岳岚：“岳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这不一年一次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又到了时候了，王彪书记是县委分管农业的领导，他过来征求我的意见，看看咱们县今年的农田基本建设应该怎么搞？”岳岚书记从烟盒里拿出一颗烟。在指甲上弹了弹，随手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火柴点燃后，对吴永成说：“我把你请过来的意思，就是咱们几个人一起商量、商量。
　　这秋季农田基本建设也是县里每年地常规任务。地委、行署到了十一月份底的时候，也都会在全区范围内进行评比大检查的。咱们这个班子也是个新班子，可不能在全区第一次的大检查中，就被评为下游啊。”
　　这个王彪任职永明县委副书记以来。虽然说是在县委这边分管农业工作，可吴永成在这一段时间里，可以说把他应该管地工作都接了过来，农、林、牧、乡镇企业四块中。吴永成直接插手指挥的，就占了三大块，光剩农业一块。现在还是到了秋收的时候。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干了。他也只好把自己的工作热情，放到这个秋季农田基本建设上来了。
　　原来还是农田基本建设这个任务啊！这个吴永成还真不好怎么说。
　　说实话。吴永成对于这种这个时代、每年搞这么几次大兵团作战式地农田基本建设，还真是不太感兴趣，甚至可以说就没有一点好感。
　　虽然说是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有好几年了，可从上到下，对于农业生产的计划性指令，还是和改革开放以前，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特别是吴永成所在的山区县份，只不过是把六、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时提倡地人造梯田、人造“海绵田”，冠之以科学的名义，换了个花样，变成了满山挖“鱼鳞坑”而已。
　　这种情况也一直延续到了吴永成穿越过来的前世那会儿，反正就是在那么几个大山上，这几年大挖“鱼鳞坑”，过几年重新再换一个花样，搞条田，还不等条田里地庄稼收了两茬，上级又有了新地文件精神，要搞径流林业整地，然后全县再动员，把山上原有地乱七八糟条条、坑坑重新糟蹋过，像战争年代挖战壕似的，漫山遍野都是深一米六、七，宽八十厘米长两米五地径流深坑。
　　当然，吴永成也并不是一味地反对农田基本建设，毕竟在一定的时期，农田基本建设也为农业生产起过很重要的积极意义。可一项工作，从五六十年代起，不论各个时期的特殊时代特点，而是几十年一贯制，那就太有一点死搬教条了！
　　而且更让吴永成感到郁闷的是，不管什么时候，搞什么模式，反正都是各乡镇无偿调用劳力，花费的也都是老百姓们的血汗，十几年下来，山还是那些山，只不过表层被多翻过几次而已；水还是照样流着的那些水，可是里面多了不少黄土而已。善良的农民们却还是年复一年，毫无怨言地跟着上山、爬沟，根据不同时代的不同要求，做着也许下一次来的时候就要重新被覆盖、而代之于新的名堂的无用功。
　　一般来说，山区县里组织的农田基本建设，每年分为四次，分别是春季农田基本建设、雨季农田基本建设、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和冬季农田基本建设，规模最大的，就是这个秋季农田基本建设了。
　　这个时候，地区、县里不仅仅是要在工程数量、质量上进行严格的考核，还要求每天向上统计、汇报劳力上马情况，截止到地皮立冻为止，那是五天小检查，十天一汇报，半月一评比，优胜者红旗上台介绍典型经验，落后者黄旗通报批评作出检查。
　　唉，到了这个时候，人家沿海省份的农村，都在大力发展乡镇企业，而地处内陆省份山区，却还在劳民伤财大作这无用功。吴永成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虽然说梁州地委现在是任力当政，他也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一心为民、执政为公的好领导，可在这个大形势下，他也不能做出什么另类的决策来呀，毕竟他的上面还有省委、省政府压着哪！！
　　“岳书记，对于这个秋季农田基本建设，我是这么想的。”不满归不满，可是上级布置下来的任务，还是总归要完成的。不过，在怎么既能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又不至于像后来的十几年一样劳民伤财，这就得费一点心思了。吴永成在沉吟了好一阵，才开口对岳岚和王彪说：“在开展大规模的农田基本建设上马之前，县林业部门必须根据咱们永明县的实际情况，规划出一整套适合咱们当地实际情况的方案来，绝不能没有一定的科学依据，今年一个规划，明年又是重新推到了今年的，重新开始另外一个方案，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我们不能像往年一样，搞人海战术、大兵团作战，而要有重点、创特色。
　　岳书记是老县级领导了，在基层也工作了多年，对于各县的农建工作也很了解，都是清一色的满面开花、面面俱到工程，王书记跟着地委的领导们也参加过不少这样的农建检查，是不是有这样一种感觉，那就是看了一个县的，其他的基本上也就是一个样了。”
　　岳岚和王彪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现在各县的基本农田建设也就是怎么一回事。
　　吴永成继续说到：“咱们县如果也像往年一样，那也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同时，这种人海战术，绝对也会影响目前我县方兴未艾的乡镇企业的发展。所以我们就得出奇招，这一嘛就是搞精品……”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五章  “水乳关系”
　　咱们县如果也像往年一样，那也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时，这种人海战术，绝对也会影响目前我县方兴未艾的乡镇企业的发展。所以我们就得出奇招，这一嘛就是要搞精品工程，……”
　　吴永成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住不说话了，他一边起身找了一个茶杯，准备给自己倒一点水，一边脑子里继续措辞第二、第三点。
　　“吴县长，你继续往下说，你继续往下说，我来给领导服务。”王彪马上站起身来，殷勤地拿过吴永成手中的茶杯。
　　“怎么好意思让王书记为我服务，这个真是不好意思了，嘿嘿嘿。”
　　这个王彪下来任职以后，按照县委的安排，也就是给了他一项分管农业的工作，而这项工作又是全县的重头戏，县长吴永成一直亲自来抓，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也只好在上班以后，除了偶尔去自己的包点乡镇转一圈以后，就只能无聊地呆在自己的办公室喝茶、看报，等着上门来找自己汇报工作的人，但也等不到几个——人家县局主要领导有什么事情，都到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办公室去了，还真不把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当成一回事请。
　　无聊之际，王彪也只好到下面的县直机关，找自己原来相好的几个科局级领导，打打秋风，蹭点吃喝了。他的家早在几年前，就搬到了梁州地委所在地，他在这里。也成了孤家寡人了。
　　现在，好不容易地委、行署部署安排了全区性的秋季基本农田大行动，还要进行全区性地评比、排队，他作为永明县分管农业的副书记，他怎么能不上心？这也是他在地委、行署领导们面前出风头、露脸的好机会，前提那当然是得把工作做好了。
　　可他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一贯就是在政法口工作，进了地委办公室，也只是围绕着领导身边搞服务。对于这个农村工作那是相当的不熟悉，现在听吴永成的意思，好像他能搞出和其他县不一样的做法来，你说丫的心里。能不急得就跟百爪挠心似的吗？！
　　虽然说，以前他和吴永成村里地老百姓们是有过那么一段不愉快，但吴永成的脑子聪明，他可是相当佩服的。说不定吴永成的这几个点子，还真能让永明县地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工作，在全区大大地露一把脸呢！
　　吴永成眼看着王彪把茶杯从自己的手中夺走，也只好随他去了。随后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拿出一包烟，给岳岚书记和王彪各散了一支后，继续慢条斯理地按照原来的思路往下讲：“第二点。我地意思是。咱们永明县不要再像以往似的。搞什么以乡镇为单位的大兵团作战，可以让各乡镇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结合他们地林业工作规划，灵活掌握，整地模式不需要全县统一，适宜条田的搞条田，适宜鱼鳞坑的搞鱼鳞坑，总之一点，那就是一切以实用为主，不搞任何形式地花架子。第三……”
　　“吴县长，你说地这两点，除了规模要小以外，别地我也没有听出来，和咱们往年有什么不同的呀！”岳岚书记托着下巴，听了吴永成地这两条，忍不住开口了。岳岚可是基础工作经验丰富多了，对于农村的那一套也可以说是比较熟悉的，他可不像王彪那么好糊弄。
　　诚然，作为一个基层工作多年的县级干部岳岚来说，他对每年的农田基本建设也不是那么的很感兴趣，特别是近两年来，全国上上下下都把经济指标作为了年度考虑的第一位，他更感兴趣的是，在以他为首的永明县委领导下，永明县的经济工作怎么才能尽快地排在全梁州地区的前面。
　　“是啊，吴县长，这也和别的县往年的做法，没有什么大的区别。这规模再也是没有了，那咱们县的农建工作，还让地区的领导们来看什么呀？”王彪满腔希冀地等着听吴永成能说出什么锦囊妙计来，哪知道吴永成的这两点也不过如此罢了。他虽然在农村工作上不懂得多少，可也懂得人云亦云啊！
　　“我说的不同于往年做法的，关键在于第三点。”吴永成不慌不忙地端起王彪给他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轻轻地放下茶杯：“这第三点就是要求全体县直机关的干部职工们，在不耽误本职工作的情况下，全体出动，参加秋季农田基本建设。”
　　“全县的县直机关干部职工们参加农建？那不是把正常的工作秩序都打乱了？”王彪惊讶地问。
　　他可没有想到吴永成憋了半天，居然想出来这么一个馊主意，这那是要在全区农建工作中别具一格，干脆就是自找倒霉吗？！他这是按的什么心？要是单纯从看他王彪的笑话来说，那也说不过去呀，毕竟他吴永成也是永明县的二把手、县政府的县长，就是工作做砸了，上级领导打板子、追究责任的话，他这个县长还要倒霉在他前面哪！
　　“嗯，吴县长，你具体地说一说。”岳岚书记倒是有了那么一点兴趣。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县直机关的干部们能有什么要紧的业务啊？多少年来，各级行政事业单位一直是人浮于事，其实一个单位只要有几个熟悉业务的干部存在，就能使这个单位正常地运转起来。
　　“让全县的县直机关干部职工们参加农建工作，不仅仅是为了加快农建工作的进度，更重要的一层意义，那就是让咱们的干部们咋参加农建劳动的过程中，密切干群关系。”吴永成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王书记这几年一直在地直机关工作，可能不太熟悉县里面的一些工作情况。这几年，自从实行了家庭土地承包责任制以来。咱们的干部们也基本不下乡了，已经越来越和农村地老百姓们在感情上拉开了距离，我认为这种倾向发展下去很危险，这就直接导致我们的干部们远离群众，长此以往，干群之间的矛盾就会越来越激化，影响我们各方面工作的正常开展。”
　　吴永成的这一担心并不是
　　理的。
　　在他前几天跑县直机关的时候，有几位领导干部对他说，我们经常深入基层。到群众中调研，有时还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但群众总与我们不近乎，也不太愿意说实话。有情况也不报告，出了事弄得我们还挺被动，真的令人头疼。
　　可吴永成认为，联系群众、深入群众是个老话题。也是个一直没有得到很好解决的老问题。这里地关键，不是取决于你是否走到了群众之中，而是看你与群众究竟保持了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根据吴永成前世十几年的官场经验，干群之间的关系一般来说。大致有三种情况：
　　一种是“油水关系”。如果把一滴油滴在水上，表面看来油与水是“亲密接触”了，但油是油。水是水。谁也没有浸润、渗透到对方中去。而且。不管油地“温度”多高，也不管你如何加大“油量”。那油终归是油，水依然是水。
　　这也好比一些干部与群众的关系，虽然你下到了基层，但像油一样总是浮在水面上。下基层说是深入群众了，但多是随从人员一大片，坐着车子转，隔着玻璃看，中午吃顿饭，下午回机关。
　　如此，心与群众想不到一块，话与群众说不到一起，事情也办不到群众的心里，群众自然就拿你当“外人”。你来就来、走就走，你是你、我是我，貌合神离，心神各异。这种“油水关系”正是目前一些干部脱离群众的真实写照。
　　第二种是“石水关系”。如果把一块石头投入水中，石头就会扑通一声沉入水中。似乎石头深入到水里了，然而，表面看是沉下去了，但石头还是石头，水还是水。有地干部下基层就是如此，虽然也走到了群众中间，甚至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但其目的是下来“镀金”的，对群众关心的事，则不闻不问不管。群众自然不欢迎这样地干部，于是见面绕着走、说话敷衍你，同“水”不同身、同身不同心，你当你的“石头”，我做我的“水”。
　　第三种就是“水乳关系”了。如果把一滴奶或一杯奶加入水中，那结果煞是美妙。乳与水交融在一起，或浓或淡，一个颜色；或稠或稀，一个味道；或多或少，一个形态。水中有乳，乳中有水，水乳交融，难分你我。
　　这也应该是领导干部深入群众、联系群众地最高境界。能达到这个境界地绝大多数干部，都是不摆架子、不做样子，真正深入群众，带着浓厚地感情，与群众坐一条板凳，与群众想同样关心的事。群众拿这样地干部当“自家人”看待，有心里话愿意与这样的干部说，有意见敢于向这样的干部提，有想法要求不怕对这样的干部讲，有困难、冤屈，也喜欢对这样的干部诉。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这样的“水乳关系”体现了我们党密切联系群众的根本要求。
　　但在不少情况下，大部分的干部们往往达不到第三种境界。甚至于一些地方还出现了干群关系极端对立的状况，出现了整村的群众手拿棍棒、与政府派出的公安干警们对峙的场面。一位高级领导为此说了一句极为精彩的话：“说话没人听，干事没人跟，群众拿刀砍，干部当到这份上，不如跳河算了！”
　　这样严厉抨击干部作风，真是说得痛快、听着也痛快，这话可以归入年度最精彩语录之中。干群关系为何到了这个份上？核心因素在于：干部与群众，在许多地方长期以来，已经“没有关系”了。
　　战争时期，“鱼水情”体现了军民、干群关系；如今，当革命党转变为执政党，基层的干部却与百姓“不搭界”了。当公权力、经济体和民权益三者“摆不平”时，干部习惯性站到了“经济体”一边，有的甚至与之结成利益共同体，压根就不把群众放在眼里。如果与百姓发生了关系，那也是“冲突”的关系；而公权力与经济体结合，一起共穿连裆裤，共同把百姓来对付。那些关乎群众利益的事，想让干部来调查解决，黄花菜都不知道凉了多少回。
　　在这样的情形下，公权力的一般行动方式就可想而知了：为了维护利益共同体，组成“大部队”，在“月黑风高”夜，像“鬼子进村”一般，将百姓当成“对手”、“敌人”……
　　星火为什么会燎原，许多人已经忘了这个基本道理了。
　　吴永成认为，无论处理什么事情，协商、博弈、暴力，都能达到终极妥协，但谁愿意看到最终选择的是暴力？动辄动用几百号官员、警察，去对付善良的老百姓，这绝不会是正常的。一切群体性事件，其实都不难解码，更用不着高深的“密码算法”，问题就在干群关系：普通百姓与干部官员之间，本来应该是选择与被选择的关系，可现在的官员并不是百姓“选择”的，所以他们与百姓没关系，难以从百姓立场出发为百姓说话，于是就有那“干部当到这份上”。
　　尽管目前八十年代的干群关系还不至于像后来十几年那么紧张，可也已经出现了不少问题，最起码由于农民们的生产经营已经有了相当多的自主权，不少基层干部们也就认为既然单干了，那也就不需要为他们操多少心了，一定程度的疏远是已经存在了，要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十几年、二十年过后，历史还是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吴永成不想看到到了那个时候，干群关系还是形成“油水关系”、甚至是“水火不相容”。
　　岳岚书记沉思片刻后表态：“嗯，吴县长的这种工作思路很值得研究、研究，这么一来，也就是把这个农建中心工作，当成了一项政治性的任务，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来看问题了。通过这么一来，的确是可以进一步加强、密切干群关系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六章  促膝谈心
　　吴县长，要是按照你的这种工作思路，你认为咱们永季农田基本建设的验收评比中，能占到什么位置？”岳岚书记若有所思地望着吴永成问他。
　　此时，王彪已经走出岳岚书记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对下一步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工作，按照吴永成刚才的想法，做进一步的安排、部署方案去了。
　　吴永成也知道，要是按照自己的这个建议实施下来的话，要想在全区的农建工作中夺魁，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你不搞大兵团作战，那全县的农建面积肯定不会完成的太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各县在开展农建工程的时候，要求全县所有的劳力一起上阵，人多力量大，最起码也可以在面积上大大地领先于其他的县。
　　如此以往，也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但凡开始搞农建规划、部署，首先想到的就是大规模、大工程、大场面、大兵团。至于说，那一堆“大”到了后来，是否能起到大的作用，那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说不定今年整得那些地，到了明年，又不知道变成了个什么样子了，反正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了再说，否则的话，眼前的这一关就难以过去了。明年是不是劳民伤财的、在现在的基础上再重新返工，对不起，那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保住再说，即使劳民的话，那也是村里地老百姓们倒霉。可他们又不能决定自己地仕途前程。自己的一切。那还是被掌握在上一级领导的手里。
　　岳岚书记既然这么问，那肯定也是知道今年永明县的农建评比、排名，结果不会太好，吴永成也没有想到要对岳岚书记隐瞒自己地观点。所以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旗帜鲜明地亮明了自己的观点：“岳书记。要是这么搞下来地话，效果好一点，咱们永明县的秋季农建工作排名也就是个中游。这也是我对这项工作的态度，咱们不骑马、不骑牛，骑着毛驴中间游。”
　　“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说你对自己提出来的那个全体县直机关干部参加农建工作、增强、密切干群工作的措施。没有多大地信心？”岳岚有些不明白吴永成地意思了。
　　尽管岳岚书记也对这几年来在农建工作流于形式非常的不感冒，但这可毕竟是上级布置下来地中心工作呀。人家别地县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抽调所有的农村劳力，甚至于利用不出勤就加大罚款力度、处分后进乡镇等等招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在全区农建工作中落到后面、让地委领导们指着鼻子训斥。他吴永成作为一个刚刚被破格提拔地一县之长，不说怎么挖尽心思想办法、把他上任以来全区进行的第一仗打好。却直接喊出了：“不骑马、不骑牛。骑着毛驴中间游”地悲观论调。这个后生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说，前一段时间那几封告状信，把他地自信心和积极性也打倒了？！
　　唉。这个年轻后生虽然说脑瓜子聪明。可还是太嫩了，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淋地。
　　不过，细细想一想。这也一点也不奇怪啊，他从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分配到省委办公厅。不到几年的工夫。居然成为了一个近三十万人口县的县长，走地也是太顺了。自己既然和他在一起搭班子，又比他年长二十来岁。应该在这些事情上。多多地指点、指点他。要不然犯了错误地话，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也脱不了责任啊！
　　想到这里。岳岚书记语重心长地对吴永成说：“吴县长，我参加工作比你时间长一点，也经过了不少风风雨雨的事情。有的时候，还是要把自己地情绪和工作分开处理为好，太情绪化了，那就会影响到工作上的正确决策。而处在我们这个位置上，考虑什么事情，更是要慎重啊。一个决策失误，影响地就是全县地整体工作。我们要对全县近三十万人民负责呀！”
　　吴永成猛然听到岳岚书记地这席话，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风风雨雨呀，还有什么太情绪化了，这都是哪跟哪的事情呀？！
　　慢慢地把他的话细细一回味，才嚼出一点味道了：奥，敢情是岳岚书
　　己的这个建议，当成了因为前一段时间告状、砸黑砖己今天在这里怄气呢！
　　嗨，看来是自己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人家岳岚也就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了。
　　“嘿嘿嘿，岳书记，看来我还是没有讲清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想在农建工作上得到岳岚书记的支持，那就必须首先解开他心中的疑问，否则的话，涉及到全县这么重要的工作，岳岚哪会轻易地任由吴永成这么胡闹——阵势还没有铺开呢，自己倒首先给自己定位为中游，那还干什么工作哪？！首先你的态度就不端正嘛！！
　　岳岚做出一副附耳恭听的样子。自从他和吴永成作为新的一届县委、政府的两位主要领导上任以来，由于种种的原因，两个人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能像现在一样，敞开心扉地好好谈一谈，现在由于农建工作，两个人终于有机会能静下心来好好地交交心，这也是他的愿望。
　　“岳书记，我认为目前我们永明县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采取一切措施，确保全县的经济工作，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有一个实质性的突破。只有经济上去了，其他的工作一定程度上也就容易了许多。”吴永成简明扼要地亮明了自己的主导观点。
　　岳岚书记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全国上下正在大张旗鼓地宣传，要把没有打断吴永成的话，他想听一听这个年轻县长在发展经济上，还有什么绝妙的招数。
　　吴永成接着往下说：“我并不是否认绝对地认为开展农田基本建设，就与发展全县的经济相矛盾，在一定的时期，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农田基本建设也为全国的农业生产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我认为，从我们县目前的情况来看，全员上马，大搞基本农田建设，并不利于我们县目前的经济发展。
　　首先一条就是，现在我们县各个乡镇的乡村企业正处于起步阶段，如果像往年集中全体劳力上马大搞农建的话，就势必会影响到乡村企业的发展。
　　第二点，近几年来基本农田建设的成效，你作为一个基层工作多年的老县级领导，那也是都看在眼里的，不少的时候，也就是为了完成上级的评比、考虑，为了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已经走上了形而上学的邪路。这样一来，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说，还耽误了大量宝贵的时间，同时，也使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威信大打折扣，这是因为每年都有不少返工工程的出现。
　　与其这样，把老百姓们大量的时间耗费在做这些无用功上，还不如让他们踏踏实实地到乡镇企业做几天工，这样也能给他们换来一点微薄的经济收入，最起码也可以解决生活上的一些实际困难。”
　　“那你提出的那个建议，是不是有点应付上级的意思在内啊？”岳岚书记一针见血地点出吴永成的本意。
　　“是有那么一层意思在内，但也不完全是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验收评比。”吴永成真人目前不说假话，很爽快地对岳岚书记解释说：“要让咱们县明目张胆地对抗地区布置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我没有这个胆子，也不想那么去做，毕竟这也是全区的大形式，咱们没有必要和上级对着干。既然地委这么安排，那肯定也有他们的用意。
　　再说了，咱们县也并不是就不需要搞秋季农田基本建设了，只不过是没有必要像往年那样铺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那个结果只能是华而不实、劳民伤财。”
　　“所以，你这想出了这么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哈哈哈，你这个小吴呀，还真是一个大滑头呀，我看地委领导们未必也不一定看不出你这个花招来！”岳岚书记微笑着对吴永成说。
　　“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只要我们在年底经济工作交账的时候，名次能打踏步地前进几位，地委领导们也就会理解我们的用意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七章  来点小刺激
　　明县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工作，就这样在岳岚书记的照吴永成的设想，紧锣密鼓地开张了。
　　在全县副科以上干部参加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动员大会”上，王彪作为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对全县县直行政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们，就“苦战一个月、胜利完成秋季农田基本建设任务”，做了一个工作安排，岳岚书记则大会上做了一个激情洋溢的动员报告，他在动员报告中着重指出了干部职工参加这次基本农田建设的重要政治意义。
　　吴永成在会上也做了一个讲话，不过，相比之下，他讲话的时间，比王彪和岳岚就简短多了，可他的讲话，在会议现场引起的反响，远远地大于前两人，会场的掌声之激烈、持续时间之长，甚至打破了永明县历年大会历史。
　　“同志们，刚才王彪副书记、岳岚书记已经就秋季农田基本建设的工作安排和重要意义，说的很好，我表示完全的同意，也就不在这里重复了。
　　希望各单位回去以后，马上把县委今天会议的指示落实到行动中，积极行动起来，苦战一个月，掀起一个秋季农田基本建设的新高潮！
　　在这个会议上，我要讲的话，只有这么一句，那就是，希望我们永明县全体干部群众们齐心协力，把我们永明县的经济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只要全县的经济搞上去了，我们干部职工们地生活条件。也就会得到一个明显的改善。
　　在这里，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只要今年我们县的财政收入增长超过百分之二十，从明年春季开始，县委、县政府将从财政挤出一部分资金。修建一批干部职工宿舍，以缓解我们机关干部职工们的住房紧张的问题。
　　只要我们全县地三十万人民团结一致，能使我们永明县的经济。以平均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增长速度递增，我在这里代表永明县政府向大家承诺：保证在三年以内解决所有成家干部职工们地住房问题。”
　　永明县干部职工们住房紧张的问题，可以说在整个梁州地区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除了县财政一贯地经济紧张以外，也有人为的因素，那就是前几年的时候。军人出身的李建军一直担任永明县地县委书记，多年的军队教育。使李建军养成了“只懂得奉献、不懂得生活”，在他地印象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要党一声令下，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走，哪里也就是新地家。根本不需要在一个地方扎根、落脚的。
　　所以。永明县房管所所拥有的那几百间房屋，也只是在五、六十年代，除了通过没收个人私有房屋后。也只有几十套是为当时的县级领导们修建地家属院。在李建军地任上。可以说。没有修建过一套的家属住宅用房。
　　到了后来。别说是一般的干部职工们了。就连王三平那样地县级领导，也只能是借住在爱人学校地办公室里。像一般地三世同堂、四世同堂共居一室地。在永明县还真不少见。
　　唉，这也算是历史地欠债太多了。这笔债，就得在吴永成这届政府手上来偿还了。
　　吴永成早在刚上任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自古以来，衣、食、住、行，就是人类生存所必须解决地最基本的条件。可是永明县的干部职工们的生存条件还是这么差，端国家铁饭碗的人，也得生存呀！
　　现在永明县的经济条件还不怎么富裕，县里的财政状况，连干部职工们的工资也不能得到满足，要想高薪养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当时的国家干部的工资，那可是全国都有一个统一的条条框框的，不能由着你地方上乱来的，就是你地方财政有钱，那也是不行的，更别说永明县就是一个连吃饭问题、也解决不了的山区穷县。
　　即使这样，吴永成也准备咬紧牙关，为全县的干部职工们解决住房这个大难题。县财政万一要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就是跑到省、地有关部门去化缘，找银行贷款，他也要解决这个问题。
　　吴永成知道，要想激发全县干部职工们工作的积极性，那就必须让他们看到前面的曙光，你总不能让人家辛辛苦苦一辈子，连一套住房也没有吧？！尽管是属于租住的、产权属于国家的房屋。
　　在八十年代这个时候，商品房的开发，那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国家还没有开始进行一系列的住房改革。
　　住房改革之前，我国实行“统一管理，统一分配，以租养房”的公有住房实物分配制度。应该说，这种制度模式，在当时较低水平的消费层次上，较好地满足了干部、职工们的基本住房需求。
　　可这个前提条件就是，当地政府得有足够的房子，可以供干部职工们去租，否则的话，作为非农业户口得国家干部职工，政策上又不允许像农村的农民们那样，批一块住宅用地、自己修房起屋的，这是严重地违反国家政策法规的事情，梁州地委前一段时间已经查处了几起国家干部霸占土地、修建个人住宅的案件了，其中还有两个是县处级的在职干部。
　　至于说到买人家农民们已经修好的房屋？那也是违法的事情，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再过二十年，那也是属于国家法律所不允许的。
　　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吴永成就必须得想办法解决干部职工们的后顾之忧了。你总不能又想叫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吧！要是你不把马儿喂饱了，那它肯定要出去祸害地里的庄稼，因为它饿得没有办法干活呀！
　　多少年来，一般的老百姓们为什么总是羡慕那些吃公家饭地人
　　。除了每个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地，不管天旱雨到一笔固定的工资以外，还有就是那些住房国家管、退休生活有保障等的福利待遇了。要是不能保证这些国家的行政人员，得到他们应该有的福利待遇，你就是想阻止他们违法乱纪，那也恐怕是很难，毕竟随着经济的发展，农民们大批地富裕起来以后。他们这些端国家铁饭碗的执法者，心里油然而生的不平衡感，也会诱惑他们干出祸害老百姓的事情地。
　　吴永成记得，好像国家出台有关房改方面的政策文件。要在一九九四年以后。在他前世的时候，当时，他也刚刚成家，还在县委办公室工作。正拼命地为了争取县里的一套福利分房而到处请客送礼、四处烧香。结果一九九死年七月，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地决定》，粉碎了吴永成福利分房的好梦，也开启了城镇住房制度正式改革之路。
　　在国务院下发的这份文件中。明确地提出了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目标是要建立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地新的城镇住房制度，实现住房商品化、社会化；把各单位建设、分配、维修、管理住房的体制改变为社会化、专业化运行的体制；把住房实物福利分配地方式改变为以按劳分配为主的货币工资分配方式；建立以中低收入家庭为对象、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经济适用住房供应体系和以高收入家庭为对象地商品房供应体系；同时。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建立政策性和商业性并存地住房信贷体系。
　　而房改具有里程碑意义地文件。则是一九九八年七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地通知》，这份文件宣布全国城镇从一九九八年下半年开始。停止一切形式的住房实物分配，全面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同时建立和完善以经济适用住房为主的多层次城镇住房供应体系。
　　再往后，为了促进房地产市场更好、更快地发展，国务院发布了《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持续健康发展的通知》，文中提出：各地要根据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进程、居民住房状况和收入水平的变化，完善住房供应政策，调整住房供应结构，逐步实现多数家庭购买或承租普通商品住房。
　　应该说，我国城镇住房制度市场化改革的推进，是顺应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总体要求而为，但除此之外，还有其特殊的背景和内在动因。这主要是，在当时旧的福利分房制度条件下，由于租金低廉，无法维持正常的房屋维护，而且使政府背负着沉重的财政负担；而与此同时，为了应对东南亚金融危机，国家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并配以收入分配调整政策，以增加和刺激社会总需求，而住房货币化的登台，正好可以成为拉动内需的最好办法，启动消费需求，拉动经济增长，改善结构。
　　而现在历史的车轮刚刚转到了一九八七年，距离国家的房改方案的出台还早着呢，吴永成可不想就这么着，让自己手下的干部职工们忍着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一家几世同堂居住在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里。
　　再说了，吴永成可是知道那个国家的房改政策出台以后，购买原先居住的干部职工们能享受到多么大的实惠：只要你能把低价购买进的房屋，按照市场价格一转手，立刻就能获得高于购买价格三到五倍的高额利润。
　　这可不是神话，而是国家在出售那些房屋的时候，同时制定了许多有利于原先居住者购买的优惠条件，比如说工作年限的长短、工作职位的高低、技术职称的等级、是否夫妻双方均为非农业户口等等，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了大幅度的房屋折旧费，也就等于是半卖半送了，那价格能不低吗？！
　　吴永成之所以在今天的大会上宣布这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就是要激励起永明县全体干部职工们的积极性，培养他们一种共同的荣誉感和责任感，那就是县荣我荣、县强我强、县衰我耻、县穷我苦，把他们个人的小利益，牢牢地与整个永明县的整体利益拴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激发起他们那种主人翁的责任感来，否则的话，就他们这种对待工作敷衍了事、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工作态度，别说振兴永明县的经济发展了，能维持每天三出勤，那就算好同志了。
　　国家干部也不是苦行僧，他们也懂得享受美好的生活，他们也得养家糊口，只有为他们创造出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他们的工作劲头也才能更大。要不然，他们整天为家里的那一些事情焦心了，那还能顾得上去考虑别的事情？！就算你用行政手段，强制性的把他们约束在那里，他们人在此处，心还不知道早已飞到哪里去了！！
　　宣布从一九八八年开始、三年以内解决全县干部职工的住房问题，这也算是吴永成给了全县的干部职工们一个小小的物质刺激，也是他成为永明县政府县长以来，第一次在全县大会上做出的一个承诺。
　　当然，要实现这个承诺，那还是有一个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在这三年中，全县的经济发展增长速度，必须每年以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的速度递增，这个递增的幅度也算是不小了，要想真正地实现这一目标，那就是只有按照吴永成在大会上动员的那样：“全县三十万干部群众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共同开创永明县美好的未来。”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八章  不会是在坑农吧？
　　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来分析，人最开始的需求便是物有保证温饱后，才会产生其他方面的精神与社会需求。而再好的精神激励方式，如果没有满足人们最基本的物质需求，都不会如想象般的发挥全部作用，某些精神鼓励过分了，反倒甚至会引起人们的反感。
　　在中国改革开放以前的多少年里，由于政治形势的需要，人们一直对物质刺激避而不谈，甚至于羞于提到这个名词。在那个时代，大力提倡的就是思想挂帅，精神至上。
　　而等到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开始鼓励人们追求一定的物质享受的时候，人们却发现国内生产出来的各种物质、商品，远远低于人民的需要。作为国家干部职工来说，住房就是各种日常生活中最为迫切需要的。
　　可以说，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无论是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市，还是像永明县这样的小县城，男、女青年之间找对象，一般来说，女方习惯性的第一句问话就是：“你们单位有房子吗？如果咱们要结婚的话，你是不是能分到房子？”
　　而作为效益好的企业、或者是家里有背景的年轻人，见到女方就会炫耀地说：“只要你愿意和我处朋友，结婚的房子那根本不用发愁。”
　　所以吴永成在全县县直机关副科以上全体干部大会上，当众承诺只要永明县的经济递增速度每年不低于百分之二十地时候，他就会在三年以内逐渐解决全县干部职工们的住房问题。
　　这一个物质刺激。马上就像在沸油中滴进几滴水一样，在全县的干部职工中激起了非常大的反响：好家伙，那可是房子啊，有的人参加工作一辈子，也不一定能住上公家的房子，只能是一直租赁民房啊！三年，只要短短的三年时间，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就能实现了？！
　　有了吴永成的这个不大不小地物质刺激。人们起初听到要参加农建一个月的那一点不愉快，马上就扔到爪哇国去了。
　　岳岚书记和王彪原来以为要动员这些县直行政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参加秋季农田基本建设，还需要很动一番脑筋，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不惜动用组织手段来吓唬，结果出乎他们地意料之外的是，从动员会议以后的第二天开始，各个单位就自发地购置了铁锨、头等劳动工具。由于商业局下属的日杂公司准备不足，一天地工夫，库存的全部铁锨、头就全部被集体抢购一空。
　　有的机关为了能给本单位的干部职工们配齐劳动工具，甚至于跑到县商业局去走后门。把永明县商业局地局长白开平也给愣住了：以前的时候，人们来找他走后门，那都是为了搞到一张紧俏的自行车票。或者是缝机票。可现在倒好。都是为了抢几把铁、头！什么时候，这种半年六个月放在库房里也卖不动地滞销货。反倒成了人们都抢着要买地香饽饽了？！也真是太奇怪了。可人们还不是一个两个地来找上门来，没有办法，他只好让局里的工作人员连夜组织货源，抓紧时间上架。
　　一时间，在永明县掀起了干部职工们踊跃参加劳动、展开劳动竞赛地新高潮。
　　“岳书记啊，这种场面咱们有多少年也没有看见了啊！”县委副书记朱东升给岳岚汇报完这个情况以后感慨地说。
　　“是啊，原来我还以为要掀起高潮很有一点难度哪，没有想到吴县长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把干部职工们的积极性全部调动起来了。吴县长，你的功劳不小呀！”岳岚书记转头对坐在他身旁的吴永成说：“不过，你要是到了明年的时候，给人们变不出房子来，我看你怎么向全县的干部职工们交代。你可是在全县的副科以上干部大会上公开承诺的吆！！哈哈哈。”
　　此时，永明县的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们正在县委大楼的二楼会议室，参加全区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电话会议”，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
　　“岳书记，你这个大班长可不能在一旁看我的笑话。”吴永成也知道岳岚书记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但他还是正色说到：“我们县干部职工们的居住条件也太差了，只要我们上下齐心，把我们永明县的经济搞上去，几百套房子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好，吴县长，只要你有这个信心，县委肯定全力支持你。”岳岚书记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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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很快就结束了，在这次整个工作的进行过程中，吴永成先发制人，指示政府办公室抢先一步，把永明县全县县直机关干部职工们、义务参加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的举措，发到J省日报和梁州报纸，同时，还举办了永明县农建简报，定期上报梁州地委农建指挥部，这样，先声夺人，在全区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中，就给省、地领导们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影响，至于上马的劳力嘛，嘿嘿，不好意思，可以说仅有人家别的县的三分之一，完成的面积总数，那也肯定是全区倒数第一。
　　不过，也正因为永明县起步的时候，就因为与众不同、唱了一个“开门满堂红”，到最后全区评比验收、总结的时候，梁州地区农建总指挥部在考虑排名的时候，一些地委的领导授意把永明县排到了中间位置，这个结果还真应验了吴永成的话：“不骑马、不骑牛，骑着毛驴中间游。”，也就算把这一仗给揭过去了。
　　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别出心裁的创意，也能顶得上千军万马一个月的苦干。
　　秋季农田基本建设结束以后，各个乡镇也就进入了征购公粮地时候了。
　　吴永成知道交售公粮开始的时候。也就是农民们辛苦了一年到了正儿八经收获的季节了。
　　在吴永成前世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不少农民们辛辛苦苦一年，把粮食交到粮站以后，收
　　是一大把地白条子，那真是欲哭无泪。
　　所以。早在开始布置全县征购粮任务之前，吴永成就召集包括县财委、银行、粮食局、商业局等有关财贸部门的领导们，专门就筹集足够的资金作过决定，要求各单位在征购公粮任务的过程中，绝对不允许给农民们打一张白纸条。即使有什么困难，也要县里各有关部门想方设法来克服，总之，不能把任何难题转嫁到种地的农民们身上。
　　进入了冬季以后。也是各乡镇开始紧张工作地时候了。其中不仅仅有公粮征购的完成。更主要的还有农业税的征收、农村“三提五统“地收缴，老百姓们一年到头，就靠打下地那点粮食。换成现金，再交纳完应交地”皇粮国税“以后。剩下的才是自己这一年的收成，真要是捧着一堆白纸条子，用老百姓们地话说：那可真叫苦得没法过了！
　　“我再强调一点，这也是针对粮食部门、还有商业部门来说的。”吴永成面色严肃地说：“不管你收了群众们地粮食，还是其他的农林特产。必须要把现金足额地付给群众们，绝对不允许替乡镇、或者是什么别的部门代扣什么杂七杂八的费用。也绝对不允许面对村集体支付群众卖粮地收入。”
　　吴永成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确保农民们的那一点血汗钱。一分不少地都能落到他们自己的口袋里。
　　他在前世乡镇工作地时候，知道这个时候。有不少地乡镇、或者是乡镇地信用社、农经站，总会在这个时候，通过粮站来扣除一些群众历年来的欠账，或者是贷款，有地乡镇、村委，干脆直接吧三提五统、农业税从农民们的卖粮款中扣除了，这样他们工作起来就省事多了。
　　可他们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群众们却又难搞了。因为不少的村里集体帐上，也欠着群众们的不少钱，还有一些义务工、积累工的互相兑现，不少的村集体经济上，近几年来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壳村”，历年来欠群众的钱也就是一直挂在帐上，没有任何的支出，而群众们却得拿出“真金白银”，来支付所有的“害“（老百姓所谓的三提五统俗称），包括村里所要的那部分提留款，这在一定程度上，就成了典型的不公平交易了。
　　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公家的单位们联合起来，坑害老百姓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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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布置下去以后，各个乡镇也就进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一般来说，公粮征购的时间也就是一个月左右，而农业税的入库时间，仅仅为一个礼拜多一点的时间。按照上级统一规定，每个月的十一月二十五日为农业税的入库截止时间，而现在就已经是十一月十五日了。
　　因为时间紧、任务急，永明县县级领导也全部出动，到各自包点的乡镇，去检查督促各项任务的进展，县直有关部门也加派工作人员到下面的基层单位，加班加点争时间、抢进度。
　　吴永成原来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的时候，包点乡镇是鱼湾区。
　　可现在他自从成为了永明县的县长以后，鱼湾区书记一职也就不再兼任了，而是由原来的副书记胡云珍接任了书记职务，因为胡云珍也是县委常委，自然包点乡镇是鱼湾区。这样吴永成的包点乡镇，也就自然发生了变化。
　　在县委领导们内部分工的时候，岳岚书记就包点乡镇征求吴永成的意见，吴永成选定了离永明县城最远、交通也最为不方便、经济实力最差的、两个紧靠着的乡镇，一个是雅湾乡，另一个是开府镇。
　　当初吴永成之所以选择这两个自然条件极为恶劣的乡镇，就是准备通过自己的努力，把这两个全县最穷的乡镇，也办成像鱼湾村一样富裕的地方。
　　吴永成深信，只有最为艰苦的地方，才最能发挥自己的优势，也最容易出成绩。永明县要想整体发展，成为全梁州地区、甚至是整个J省的富裕县之一，就必须是带动永明县的全体人民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他不想看见在永明县的范围内，出现贫富极为悬殊的地区，虽然说中央可是一直在号召：“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
　　吴永成在下乡的时候，一般不喜欢带着三五成群的随员们出门，也就是带着司机小李一个人（政府办公室几次征求过他的意见，要给他配一名秘书，被他拒绝了，没有合适的，他宁可不要人跟在他身边）。
　　这一天，吴永成和司机小李从雅湾乡来到了开府镇。他在雅湾已经住了几天，经过几天的观察以后，发现那里的一切工作很正常的进行着，他也就放心地来到了自己包点的这个乡镇。
　　十一月的永明县已经是进入了冬天，刺骨的寒风，从车外通过车窗的缝隙，一个劲地往吴永成捂着严实的大衣里钻。
　　***，这吉普车的密封还真不怎么样。吴永成使劲地捂紧了穿在身上的雪花呢大衣：这个刚刚流行起来的雪花呢大衣，也是文丽前几天从省城给自己买回来的，虽然说是好看一点，可远远不如自己做得棉大衣防寒。可这也是人家文丽的一片心哪，再说了，自己好歹也是一县之长了，还穿着土里土气的棉大衣，也真有一点掉价。算球了吧，咱就当是为了风度，委屈温度了！！
　　“小李，你停一下，我看看那里围着的人，在吵什么！”
　　车子进入开府镇的时候，吴永成看见排着长长的售粮队伍的粮站里面，好像不少人围在里面，大声叫喊着什么。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不会是粮站的工作人员干出什么坑农的事情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零九章 你丫挺有个性的
　　府镇在永明县来说，是仅次于鱼湾区的一个大乡镇，一万七千多人，地处永明县的最北部，气候在整个永明县来说，也算是最为寒冷的了。
　　全镇三十五个行政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八十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最远的行政村，离镇所在地开府村有六十多里地。
　　饶是在去年的时候，永明县在鱼湾区的带头下，引发了大规模的修路行动，这里的乡村公路也整得有一点像模像样了（都成为了五米宽的砂石路），可要从村里拉着一年收获的粮食，来到位于开府村的镇粮站交售公粮，也得整整前后一整天的时间——他们大部分可是拉的牛车，只有一少部分是骡子车。
　　吴永成来到了开府镇粮站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多钟，粮站大门外，还是排着一长溜由牛车、骡子车组成的混合卖粮队伍。不少老百姓冻得清鼻涕挂在嘴唇间，两手袖在一起，整个身子尽量往一起团，还有的，干脆就在原地小跑着，以此来抵御寒风的袭击。
　　“大爷，那么多人在那里面吵什么哪？”
　　吴永成下了车，问队列里面一位年龄大约在五六十岁的老人。这位老人身上裹着一件露出了棉花的棉大衣，头上戴着一顶自家做的棉帽，脸蛋冻得都发青了。
　　“吵什么？还不是因为粮站的人心太黑，整得老百姓们没法活了！”老大爷还没有开口，旁边站着的一位年轻人忍不住插话道。
　　“我的小祖宗，你可不敢瞎说，要让粮站的那些爷爷们给听见了，你这不是给咱们惹祸招殃？”那位老爷子急忙制止住年轻人。那一脸的诚惶诚恐，让吴永成看着心里挺难受地：什么时候政府的工作人员，在老百姓们的眼睛里能变成和蔼可亲的一家人的形象，那该有多好呀！
　　“大爷，你在这里等着有多长时间了？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让年轻后生在这里守着。您老还是找一个暖和地地方。暖暖身子吧。”吴永成看着眼前地这位年龄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地老农。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怜悯。
　　“嘿嘿，咱们村里离这里有四十多里路。一大早五点多就起身了，就怕来了这里卖粮的人多。可路太远呀，我和娃一路上紧走慢走地，到了这里也就是九点多了。
　　唉，人老了，这身子骨也不利索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那个精神劲头啊……”
　　“那么早就来了，那为什么到了这会儿。还没有卖了粮食？是不是粮站的工作人员太少、人手不够啊？要照这个速度，恐怕到了下午粮站下班的时间，这后面排队的人的粮食也交不完呀！！”吴永成奇怪了。老人家那么早就从家里动身、到了这里的时间也不算晚呀，那怎么会四、五个小时了，还没有进到院子里哪！县委、政府不是要求粮食部门地领导，在这段时间多抽调一些人员。保证秋粮征购任务迅速完成吗？
　　小年轻不顾他爹的阻止，愤愤不平地说：“哪是什么人手不够呀，是人家粮站地人架子太大。一直磨蹭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才开了粮站的大门；中午十二点多地时候，又有人请他们到饭店里吃饭，大吃二喝的，这不又耽误了两个多小时嘛。
　　唉。到了人家下班的时间，人家可是一分一秒也不肯多干一会儿呀！到了点没有交了粮食的，在开府村有亲戚地，就到亲戚家凑乎一晚上；没有亲戚的，就只能是在这里点一堆火，守着粮食干冻一晚上了。要不然，再拉回去。明天过来，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请哪！！”
　　附近排队的一个卖粮地中年人，见吴永成穿得不像一个农村人，也凑过来气愤地说：“***，他们要是光这个收粮速度慢也就算了。可还一个劲地折腾人，一会儿说粮食还不干，水分太大了，一会儿又说里面的杂质太多，要扣除杂质份量。
　　唉，要是没有什么关系。这七扣八扣下来，一百斤粮食也就能少个十几、二十多斤。等级还上不去。也只有那些有关系的人，他们的粮食才能被评为一级。”
　　“难道说，粮站地磅也有问题，怎么一百斤的粮食，就能差了那么多？”吴永成从身上掏出一包烟，给周围的排队卖粮的农民们散了一圈，不解地问到。
　　等级问题那是出在了粮站工作人员的主观喜好了，要是那称粮食的磅也出了问题，这个性质就严重得多了。
　　“好烟哪！还是带嘴的红塔山。”那个中年人点头哈腰地先接过吴永成递过去地烟，叼在嘴上，掏出火柴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才接着说：“人家粮站的磅有没有问题，这个咱可不敢瞎说，不过，我们村里昨天有一个来卖粮的二牛家，在家里的时候，那谷子就在火炕上整整地晾了两天两夜，那干的简直是一点水分也没有了，为了心里有个数，他们在临出门地时候，到村里找了一个大秤，七口袋、六百三十斤还高高的呢。可到了人家粮站，就变成了五百六十斤。那里面的弯弯绕，咱们啃土疙瘩的老百姓哪能懂啊？
　　当时，二牛就当场对他们的磅提出了怀疑，可人家粮站的把脸一翻，几脚把他家地粮食踢在了一边，不要了。也幸亏当时在场的还有我们村的几个人，也认识粮站的那几个收粮的，好说歹说，二牛也给人家赔了不是，这才勉勉强强地收下。”
　　“唉，刀把子在人家粮站人的手里，咱一个穷老百姓又能怎么样？！认命吧。这还算好的呢，听大队的干部们说，咱们县里的吴县长今年专门开了会，不让粮站给咱们打白纸条，卖了粮食就能拿到票票，还不让乡镇和大队的干部们扣钱，这比往年好得多了。知足吧！！”旁边蹲着吸烟的一个老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卖粮的队伍在缓慢地前进着。吴永成的脚步也随着队伍缓缓地往前走着，他地心却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看来这里面的问题，还是不能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所能解决
　　管自己上任以后，一直在有关农民们的问题上。十常敲打那些涉农部门地干部职工们，要注意处理好与农民们之间的关系，要善待农民，农民太不容易了，可是为什么这种问题，还是屡禁不住哪？！这个粮站里面藏着的猫腻，那可不是外行人一下子就能凭直观的感觉。来判断出是与非的，单说那个粮食的水分问题，那是通过一定的仪器抽样检查出来的，不能单凭肉眼来衡量地。这也就给了那些工作人员营私舞弊的机会，该从什么地方来找这个突破口，解决粮食部门刁难农民们的问题哪？！
　　就在吴永成皱着眉头想办法的时候，突然他地衣襟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他转头一看，是他的小车司机小李。
　　“吴县长，外面这么冷，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到开府镇政府去歇一会儿？我把车子开过来？”小李轻声地对吴永成说。司机小李也跟着吴永成有一段时间了，他也非常清楚吴永成的性格，他知道在吴永成和群众们谈话的时候。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样也就能获得更真实可信的第一手材料。
　　小李他也是一个农民家庭出身的子弟，对于吴永成这么关心老百姓们的疾苦，心里感到非常的激动。可他同时又是慰问演出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他不忍心看到这么好地一位领导，就那么站在寒风刺骨的外面，要是吴县长受了风寒病倒的话。那他这个当司机兼任秘书的，可就失职了。
　　“什么，车子开过来？”吴永成的思路被小李打断了，看到停在远处的车子，他脑子里猛然一亮：“小李。你现在赶快回县城里去办一件事情，争取今天下午的时候赶到开府镇来。”
　　说着，吴永成附在小李地耳朵上，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那，吴县长，要不我把你送到镇政府。我再回县城吧？！”小李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不要耽误时间了，你快点走吧。这一来一往的，光路上也得耽误两个多小时哪！我再到粮站里面去看一下，一会儿自己到镇政府去。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吴永成笑着在小李的肩膀上亲昵地拍了拍，转身随着卖粮的车队，走进了开府镇粮站地大门。
　　粮站大院里乱哄哄的，在粮库的大门口，立着一个收粮的磅，三、四个粮站的工作人员不时就粮食的水分、杂质、等级等问题，和交售粮食地农民们面红耳赤地争辩着。
　　“你的这粮食就是二级了，这么，你不服气？那你就不用交了，赶快拉到一边去，我们这里还忙着呢！你没看见后面还排着一长溜队吗？要是耽误了国家的交售公粮的日期，难道说你替我们背这个处分？”
　　“好我的亲人呀，你看看我的这粮食，干的就跟在锅里炒出来的差不多，那还有一点水水呢？你硬要说，这粮食里有百分之十五的水分，那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嘛！
　　来，老王，抽根烟，你再好好看看我的这粮食，挑拣得一颗是一颗的，你干啥还要扣十斤的杂质？！来，抽烟、抽烟，费费心，把我的这个重新给评一评！要不然，其他的依你，把等级提到一级吧！”
　　“你干球啥哩！你没有看见我们忙得连抽颗烟的工夫也没有吧，赶快走开，别耽误我们的工作，那水分是机器测量出来的，那是我说多少就是多少的吗？提到一级，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说提到一级、我们就给你提到一级？你又不是我养的个儿，我前辈子里欠你的？！”
　　嗯，这是一个什么人哪？这么说话口气这么臭呀？！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国家干部？！用老百姓的话说，哪简直连一个三岁小孩子说的话也不如！
　　吴永成恼火地走向吵闹的地方，只见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粮站职工，正在指着一个年过五十岁左右的老百姓叫骂着。
　　那那个农民手里却拿着一支香烟，低三下四的一个劲陪着好话。
　　**，你***小小年纪，就不怕说这种话折了你小子的寿！！怎么说话哪？你那么一点年纪，能生出那么大的儿子吗？瞧那模样长得眉清目秀的，怎么说出话来，就不带着一点人味哪！！
　　吴永成更加气愤了：这是什么素质啊？虽然说农民们可怜，那也犯不着让你这么欺负吧！！我倒要看一看那个口袋里的粮食到底有多少水分！百分之十五？哼哼，那粮食不是一把能捏出水来吗？！
　　吴永成强忍着心中的那一股怒气，不动声色地走到那口袋解开口的粮食旁边，随手抓起一把仔细端详着：嗯，这谷子不错嘛，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质，拿到鼻子跟前，还能闻到干喷喷的谷香，哪像有百分之十五的水分？！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嘛！！
　　“喂，你是干什么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说你哪，穿呢子大衣的那个人！”
　　一声断吼，把正在那里愣神的吴永成给吓了一跳，下意思地把那把谷子就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抬头一瞧，正是那个所谓的老王正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吴永成莫名其妙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在问我吗？”
　　“对，就是问你。你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姓王的那个粮站职工并没有发现吴永成的那个小动作，还是瞪着眼睛继续问他。
　　“我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是一个过路的，随便进来看看。”吴永成不想和他认真计较，随口说道。
　　“过路的你跑进这里来干什么？大路在外面哪，你快去走你的路去吧，我们这里是粮库重地，闲人免进。赶紧走、赶紧走。神经病！”
　　这丫的还挺有个性的。
　　吴永成强忍住心里的怒火，转身离开了：人多广众的，我不和你小子争这个高低，现在时候还不到，要是时候一到，老子和你算总帐！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章  信任也是一种美德
　　十年代的时候，电视机还没有普及到千家万户，各个也没有开办，吴永成包点开府镇也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即使以往他下乡到了开府镇，也只是到镇政府去，还从来没有到粮站这边来视察工作，也就难怪那个姓王的粮站工作人员不认识吴永成、而放肆地胡乱开腔了。
　　可吴永成听了那不逊之言，当场也没有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而是采取了转身就走、息事宁人的做法。
　　现在的吴永成再说也是一县之长了，他已经不是七九年刚刚从前世穿越过来的时候了，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再像那会儿在玉平公社食品站、收拾那个叫刘能的临时工了，那一阵的那种做法，放在当时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农民后生身上，还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要是现在，堂堂的永明县政府县长，就因为一句闲话、而大动无名之火的话，那也显得自己太没有涵养和素质了。
　　那些穿越者王霸之气的发作，也要看在什么地方施威。这可是国家干部之间的较量，又不是街头的小混混们争强斗胜！
　　鲁迅大师讲过这么一句话：疯狗咬了你，你不能反过来再咬疯狗一口，那不是咱正经人干的事情；但咱可以拿起棍子回击疯狗啊！
　　而吴永成现在之所以转身离去、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不愿意这么早就打草惊蛇，他要在取得确凿的证据以后。好好地收拾、收拾粮食部门这种欺行霸市地衙门作风，只有从这里打开突破口，才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使农民们免受这种无妄之灾。
　　要知道，在相当长的一段岁月里。交售公粮还一直是农村的老百姓们免不了的一个重头任务。吴永成想通过彻底解决开府镇粮站地问题，尽可能地、一劳永逸地、割除埋藏在永明县广大农民们身上地这个隐痛。
　　而刚才无意中装到口袋里的那一把谷子，说不定就是今天查证开府镇粮站的重要证据！
　　……
　　“吴县长，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跟着您的那个司机小李哪？”
　　吴永成走进开府镇镇政府大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开府镇地党委书记刘宝生推着一辆自行车往外走。估计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催粮、催款吧。他看见吴永成一个人黑着脸走进来奇怪地问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怎么吴县长的脸色这么难看？！
　　“老刘。你这是找不到哪里去？走，咱们先到你办公室说一点事情。”吴永成伸出手和老刘握了一下，便再没有多余说什么。实在是心情欠佳。要不是考虑到影响问题。也担心会误了大事。他刚才真想一个大脚把那个家伙踩在地上。
　　开府镇地党委书记刘宝生。和吴永成其实也算是老熟人了。早在吴永成还是村里的刨地小社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不过，那会儿刘宝生也不是什么公社、县里地领导干部。他只是吴永成所在地玉平公社地一个党委秘书。
　　这么几年过来了。吴永成也由当时的一个小农民摇身一变，成为了永明县的县长。而刘宝生也几经周折，高居永明县第二大乡镇地一把手，虽然说所在地乡镇有点穷，可在永明县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把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了。
　　“老刘，近几天，咱们开府镇交售公粮地情况怎么样？”因为是老熟人了。吴永成到了刘宝生的办公室。也没有多余的寒暄话。还未落座。连大衣也没有顾得上脱，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
　　“挺好的呀。吴县长。你就放心吧。这几年改革开放以来。农民们地生活水平大大地提高了，群众们也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过上这样，那全是党的富民政策好啊，所以他们的交售公粮积极性空前地高涨，我们镇党委、政府给各村分解布置下任务几天以后，群众们就积极主动地开始排着长队、到镇粮站交售公粮了。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呀！各村地农业税收缴任务基本也接近尾声，估计我们镇再有三五天地扫尾。就能提前完成全年地农业税收任务了。”刘宝生一边给吴永成端过一杯热气腾腾的水来，一边喜形于色地向吴永成汇报着。
　　“老刘。咱们两个是多年地老熟人了。在我面前，你也不用跟我打那些官腔，咱们随便一点好不好？！”吴永成接过那杯开水，两只手紧紧地捂着，以此来温暖自己快冻得有些发僵地双手：“老刘呀，群众们的积极性很高，这是好事情，但咱们当干部的，也得处处为老百姓们着想，不能因为我们工作的失误，而创伤了群众们的积极性呀！要是在工作中，由于我们的疏忽，伤害了他们的利益，咱们这些老百姓的父母官们，可就当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吴县长，你是不是发现我们在那些地方，工作没有做到位？”
　　虽然吴永成一再对刘宝生说可以随便一点，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以前虽说是老熟人了，可刘宝生还是在吴永成面前非常谨慎，并且，他也从吴永成地话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心情顿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老刘，你看你，不用那么紧张嘛，我也就是怎么随口一说。”吴永成见刘宝生那副紧张地样子，有点不忍心了，连忙宽慰他：“我是想问一问，在这几天开始的交售公粮的过程中，镇粮站方面是不是采取了一些措施，来保证群众的利益不受到侵害。”
　　“奥，原来吴县长你是问这个。”刘宝生马上松了一口气，笑着解释说：“开始交售公粮以来，我们镇党委就和粮站打过招呼。请他们尽量多配几个人手，加
　　的速度，下午下班地时候，适当地延长下班的时间，创造一些方便，要不然不少群众大老远的，来一趟也挺不方便的。前两天，我倒是专门留心观察了一下，粮站方面的配合倒还可以的。”
　　“那。你有没有听到群众们在交售公粮的过程中，有什么意见没有？”吴永成盯着刘宝生问道，他想知道这几年来，这个刘宝生是不是还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刘宝生一个样。在这些事情里，他到底是否被涉及进去了。
　　“嗨，群众们哪能没有意见哪？！”刘宝生苦笑着说：‘这收粮的和卖粮地之间，永远也就是一对矛盾。群众们反映的意见最多的。就是等级问题、水分问题、还有粮食的分量不足地问题。这些也是这几年来群众反响最大的问题。可我们乡镇的狼站，只是人家县粮食部门的驻镇机关，人事手续、业务指导都是直接隶属于县粮食局，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地办法。只能是出了什么问题，给群众们多做一点思想工作罢了。“
　　唉，天下还有这个道理。弱势的一方受了委屈。倒过来还得再接受再教育。吴永成心里不由得长长地叹息一声：可事实就是这个事实。刘宝生说的也不是他瞎编出来的。在他前世地时候，这种事情也不是做过一次、两次了：乡镇虽然说也算是一级政府。可许多时候，却是应该承担的职责一样也不少，应该拥有的权利却因为各个部门利益地相互制约，而落实不下来。所以，有地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地老百姓们占着理，可还得反过来帮着强势的一方，挤兑弱势群体老百姓们，颇有一点为虎作伥地意味。
　　“老刘，你们镇粮站是不是有个姓王的、三十来岁的职工？”吴永成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也有点热乎劲了，起身脱下大衣，装着很随意的样子问刘宝生。
　　“有啊，我们镇粮站就有一个姓王的，叫王强，是粮站的会计，怎么，吴县长，是不是这个王强又惹了什么事？”刘宝生听见吴永成这么一问，刚刚有些放松的心情，马上又警觉起来。
　　“嗯，看来这个叫王强的经常惹事生非吗？！你清楚这个人？”吴永成反问刘宝生。
　　“咳、咳、咳……”刘宝生那句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可是大有问题，只能是希望吴永成没有听清楚，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吴永成现在就是和这个王强拧着一个劲呢，所以，刘宝生听到吴永成反问过来，马上就装作被烟味呛着、猛然地咳嗽起来，想蒙混过关。
　　“怎么，老刘，不是这个王强碰不得吧？咋就把你紧张成这个样子？”吴永成一语点破刘宝生心中所想：“咋，难道说他又是什么县领导的亲戚？！连你这个开府镇的党委书记，也被他吓成这个熊样？！不至于吧！！”
　　“那会呢！吴县长你可真会开玩笑。”刘宝生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借喝了一口水的时机，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吴永成若有所思地望着刘宝生不吭气了，他要让刘宝生自己把这个王强的情况给说出来。
　　“吴县长，是这么一回事。”刘宝生见吴永成实在是不放过自己，也就放下水杯实话实说了：“这个王强不是咱们县里领导的什么亲戚，可来头也不算太小，他的姐夫是咱们梁州地区粮食局的副局长。平时呢，他仗着他姐夫的名头，在这个粮站也有一点蛮横，因为考虑到他姐夫的影响，就连咱们县粮食局的局长李补顺同志，也是对这个王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倒不是怕他，而是不想惹那个麻烦。”
　　“哼哼，你不想惹那个麻烦，可麻烦偏偏要来惹你了。”吴永成冷冷地对刘宝生说：“你知道我的司机干什么去了吗？他是回县里找几个人去了，你们开府粮站闹得太不象话了，今天我要在这里好好地查一查。”
　　“找人，找什么人？”刘宝生诧异地问吴永成：“吴县长，你准备怎么查啊？你放心，有你县长给我们撑腰，这个‘粮老大’的威风也该杀一杀了。要不然，我们下面的工作也太难做了，上面顶着一帮‘婆婆们’，干个什么工作，也不能舒心顺意地好好干，总不能老让农民们受委屈吧。”
　　“好，还没有忘记了你也是农民的子弟。只要你不忘本就好。”吴永成高兴地站起来：“我还以为你这个老刘这几年官当大了，也就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出身了呢！不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老刘。这样吧，你先下去悄悄的找一个村里卖粮的群众，让他再检验完水分以后，找个借口，不要把粮食倒进粮库里，也算是一个旁证。我估计小李马上也就过来了。”
　　刘宝生匆匆忙忙地按照吴永成的吩咐去了，吴永成也不担心他会泄露出什么事情去。要是连相处多少年的老朋友，也信不过了，自己哪还再去相信谁？只能说这是自己的人品太差了。
　　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信任别人，也是一种美德！
　　其实，吴永成让司机小李回县城，那是去找县计量所的工作人员去了。别的问题，一时间难以直观地检查出来，吴永成就准备先从老百姓们反映的分量不足入手，只要抓住一点突破口，他就不相信在这个开府镇粮站里查不出一点问题来。
　　至于后来他抓到口袋里的那一把谷子，也触发了吴永成的一个灵感，这才有了他嘱咐刘宝生再去找一个群众、专门留一点证据的安排。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一章 雷厉风行
　　吴县长，你交待我的事情，现在已经安排妥当了。”忙忙地跑进办公室，向吴永成汇报：“您的司机小李也赶过来了，就在院子里等着呢，怎么我看见车上还有县纪检委的副书记李登真同志呀？难道说您是让小李回县里去找纪检委的人去了？
　　吴县长，这么一点事情，是不是先用不着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出手？这不还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吗？”
　　“查不出问题来最好。”吴永成听说小李已经带着人过来了，起身穿好大衣，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随口回答刘宝生的问话。
　　他也知道刘宝生此时的想法，是生怕这件事情给闹大了。
　　虽然说粮站不是归他开府镇直接管辖，可真要是查出一点事情来，他这个开府镇党委书记的面子上也不太好看了，毕竟粮站一直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工作，细细追究起来，他也少不了要担当一个工作不认真、失察的责任。
　　但到了此时，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总不能投鼠忌器而放过这个王强吧，吴永成凭着自己两世的官场经验的直觉，这个王强的问题小不了，甚至不排除这个开府镇粮站、已经变成了一个上下串通一气、联手贪墨的贼窝子的可能性。
　　因为这个道理很简单，粮站的职工们之所以不惜余力地、做恶人，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包括在磅上做文章、加大对农民们交售粮食的杂质也好、水分也好，目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量地克扣农民们交售上来的粮食，而多余出来的这部分粮食，他们可不会好心地统统上交国库，就看他们今天对待农民们的那个态度，他们也绝对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那么就剩下一种的可能性，肯定是相互勾结起来，把多出来的那些粮食盗卖出去、谋取个人利益了。
　　这种事情，吴永成在他前世的时候，曾经在不少报纸、电视等新闻媒体上见的多了。但凡粮食部门发生了这种案件，那肯定是一窝子全都牵涉进去地，那是因为粮站里面涉及到会计、出纳、仓库保管员、捡斤员、粮站领导等等诸多关口，要是有一个关口卡住。这种黑幕里面发生的交易，就难以继续下去。
　　“老刘，咱们也一块过去看看。小李不仅仅是把县纪检委的同志们请过来了，他还去专门邀请县计量所的同志们、带着一些仪器设备呢。你也是当地政府地党政一把手。咱们共同看看你们这个粮站到底有没有问题，有多大的问题。”
　　……
　　“同志们辛苦了，一路上冻得够呛吧？”吴永成打开车门，先给车内的县纪检委、计量所的人散了一排子烟。亲切地打了一个招呼：“不好意思，大家还得再坚持一会儿，不能下车进屋暖和、暖和了。等大家把事情查利索了。我在开府镇给大家摆酒驱寒。”
　　“吴县长。都是为了工作，您就不用客气了。您就尽管下指示吧，您当县长地，还在这么大冷的天，不辞劳苦为老百姓们奔波，我们作为下级的，那就更应该辛苦了。”这时开口的是县纪检委地副书记：“我过来的时候，我们的宁平书记也打了招呼，一切行动听从你吴县长地指挥。”
　　在永明县地县委常委里面，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对于吴永成地指示那是一点折扣也不打的，可以说，她和胡云珍两个是吴永成忠实地追随者。
　　“吴县长，您就放心吧。我们听了李师傅的介绍以后，把所里测定计量衡具的有关设备都带齐了，连测量水分的仪器也带过来了。粮食部门的那些人搞鬼的那些小把戏，在我们眼里那根本就是三岁小孩玩的‘过家家’。”说话的是县计量所的所长刘鑫。
　　此时的计量所还只是一个股级单位，并没有像后来一样升格为条条管的正科级质量技术监督局，可以说在县里也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只有在召开全县干部职工大会的时候，或者是分配劳动任务时，大家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单位存在。
　　所以计量所的干部职工们平时那是一直怨声载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县长撑腰，要动一动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粮食部门，那可是一个个激动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后来还是所长刘鑫拍板决定，由他和副所长亲自出马，才摆平了那些都想出来发泄、发泄的、所里的干部职工们。
　　“那就好，辛苦大家了。咱们这就开始行动。小李，你开车直接和这几位同志到开府镇粮站，我和刘宝生书记随后就到。等真同志，要是计量所的同志们现场发现问题以后，你们马上查封粮站的所有帐目，把那几个粮站工作人员也分开，免得他们相互之间订立攻守同盟、给我们以后的查处工作带来不便。”吴永成简明扼要地交代了几句以后，就让他们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切查处工作度有条不紊、雷厉风行地进行着。
　　计量所的同志们工作效率非常的高，在吴永成和开府镇的党委书记刘宝生、镇长张全宝一起相跟着、到了镇粮站的时候，那台罪魁祸首的磅，已经被检验出误差率在百分之八，被贴上了封条，暂时停止使用。
　　至于粮食的水分问题，也被刘宝生事先安排好的那个群众大声要求复验，县计量所的工作人员先后用粮站的水分测量仪、和自己带过来的水分测量仪复验，结果都是一样的：粮食的水分含量，仅仅只有百分之二，而那个老百姓被粮站工作人员告知，他交售的粮食要扣除百分之十三的水分。
　　这个误差也不是一般的小了，而且还不是仪器设备地误差。根本就是粮站的工作人员主观有意为之！
　　“刘书记、张镇长，你们评一评这个道理，现在群众们交售公粮正到了紧要关头，可这几个人
　　是县里来的，坐着车一进院子，就开始胡乱折腾，还食的磅也给封了，这要是耽误了国家征购粮任务的完成，是你们乡镇承担责任。还是我们粮站来承担这个责任？”
　　吴永成和刘宝生等人进去以后，才听县计量所的同志们汇报检查的情况，那边有个粮站的职工，就冲着他们大声嚷叫了起来。
　　吴永成撩眼一看。哼哼，还是那个王强。
　　“你叫什么叫？！你们的站长呢？让他过来说话。”刘宝生没好气地回答他。他知道今天开府镇粮站要到大霉了，可这个不知死活地王强，还在那里色厉内荏地瞎叫嚷个屁呀！真是***没有一点眼力劲儿！你以为是个人就应该怕你的那个姐夫吗？！
　　“我们站长被什么县纪检委的找去谈话了。刘书记。你是开府镇地书记，一把手，怎么这些人来到了咱开府镇，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瞎胡闹，你也不管？！就算是他们真是县里下来的，那也不能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吧。起码。你们开府镇也在这里算是我们粮站的娘家呀！他们打狗还得看主人哪！”那个王强还是朝着刘宝生一个劲地喊道。
　　“龟孙子才是你们的娘家哪！平时地时候。一个个眼睛都翻到天上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干球啥的。到了这会儿。才想起要攀我这个穷娘家了？！门也没有！”刘宝生火得小声嘟囓着，没有再理睬那货。
　　镇长张全宝不乐意了，眼睛一瞪：“王强，你叫喊个球！咋，咱们县里的吴县长带着人下来检查工作，你也有意见？！嗯？！领导们面前，你还这种态度，要是在村里的老百姓们面前，可想而知你是一种什么德行了！！怪不得老有干部和群众们在我面前反映你们粮站地老爷们架子太大，我看还是收拾得那么太少，瞧把你们一个个惯成个什么样子了！”
　　“吴县长？难道说……”王强看见刘宝生、张全宝中间站着的吴永成，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不是那会儿在一旁瞧热闹的那个过路人吗？当时自己正被那些不识好歹地农民们缠得头疼哪，也就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看，记不清楚是不是还骂了他几句？！这下可糟了，看来是这个县长受不了那口气，拉着人过来找茬了。妈地，人家连县纪检委地人也带过来了，看来今天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王强自己知道这几年来，这个粮站里面到底存在着什么问题，要是真的被老底也翻出来，老天爷爷，别说他姐夫只是一个地区粮食局地副局长了，就是他老子是地委的副书记，也难保证他逃过这一难！
　　不行，得赶紧地想把办法，要不然，今天也就是今天了！
　　“吴县长，吴县长，那会儿我真的是不认识你，你可千万大人大量，别记在心里呀！”王强紧跑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几支恭恭敬敬地给吴永成、刘宝生他们几个散烟：“来，领导们请抽烟。其实，我们粮站的规章制度一直遵守得非常严格。也是这几天老百姓们交粮的太多，那个磅啊，也就忘记了校正，这任务期限上级卡得太紧啊！我们这也是为了加班加点完成县里交给的任务呀！”
　　“你是谁呀？有什么话，一会儿你可以和纪检委的同志们去说。”吴永成没有接王强递过来的香烟，转身对他的司机小李说：“你给县粮食局的薛局长打一个电话，就说我吴永成说的，开府镇粮站出了一点特殊的事情，让他赶快抽调几个人过来，不要耽误了开府镇公粮征购任务。”
　　“吴县长，我陪着李师傅去打电话吧，这样也能把情况说清楚。”站在一旁的开府镇镇长张全宝自报奋勇。
　　吴永成沉吟了片刻：“好吧，麻烦全宝你跑一趟了。让他们速度快一点，尽量在今天晚上到达这里。如果薛成保局长不忙的话，你让他也亲自过来一趟。”
　　“张镇长、张镇长，，你慢一点走啊！听我再和吴县长说一说啊！吴县长、吴县长，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姐夫是地区粮食局的张桂清，你们肯定熟悉吧？！那是我的亲姐夫！！”王强见张全宝转身要和小李离开，着急得一只手拉住张全宝的袖子，扭头对吴永成说。
　　“怎么，张桂清同志指使你做这些事情的？你这个同志怎么乱说话呀！老刘，咱们去看一看县纪检委的同志，有什么新的进展。”吴永成没有理睬王强，扔下这么一句话以后，径自地往前走了。
　　“王强，你干球啥哩！拉拉扯扯像个什么样子！”张全宝一甩手、挣脱开王强的纠缠，头一扬、胸一挺，带着小李扬长而去。
　　……
　　“吴县长，事情可能有些复杂。这里发生的情况，远远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永明县纪检委副书记李登真见到吴永成的第一句话，就让刘宝生大吃了一惊：怎么，难道说县纪检委也处理不了这里的事情？是不是开府镇粮站的这些人，已经无法无天触犯到了法律？！
　　“老李，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如果需要有什么情况，你得请示你们的李宁平书记的话，也不要顾忌什么。”吴永成面色平静地说。
　　看来李登真他们已经从开府镇粮站站长这里，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吴永成原来设想的、种种可能出现的困境，已经根本不存在了。案情演变到这个地步，要比他原先想像的简单多了。
　　“吴县长，据我们现在初步掌握的证据，开府镇粮站的这个案件，不应该属于我们纪检部门来受理了，按照有关规定，这个案件应该移交到我们县的司法部门！”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二章  硕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逝将土。乐土乐土，得我所。
　　硕鼠硕鼠，:国。乐国乐国，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汝，莫我肯劳。逝将去汝，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什么，他们盗卖了国家粮库里的粮食有二十多万斤？！等真同志，你们没有搞错吧？这怎么可能哪？”吴永成刚刚听了李登真的初步汇报，就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饶是吴永成在李登真他们纪检部门介入开府镇粮站之前，就预见到在这个粮站肯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犯罪行为，但是他没有想到居然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内，这个沆瀣一气的犯罪小团伙竟然能有如此大胆的手脚！
　　天哪，那可是二十万斤粮食呀！
　　马上，吴永成的头脑里，就浮现出自己在学校时学过的那篇课文《诗经.硕鼠》。
　　乖乖呀，这在永明县来说，这几个家伙可是名副其实的硕鼠啊！
　　多少年来，老百姓们就对那些掠夺、侵蚀他们劳动的硕鼠深恶痛疾，以至于在五千年前的民歌中，就发出了愤怒的呐喊。
　　《诗经.硕鼠》中的那一个“逝”字，表现了当时的劳动人民决断的态度和坚定决心。
　　尽管他们要寻找的安居乐业、不受剥削地人间乐土，只是一种幻想。现实社会中是不存在的，但却代表着他们美好的生活憧憬，也是他们在长期生活和斗争中所产生的社会理想，更标志着他们新的觉醒。正是这一美好的生活理想，启发和鼓舞着后世劳动人民为挣脱压迫和剥削不断斗争。
　　但多少年来，还是一直有着大大小小的硕鼠存在着，灭之不尽。杀之不绝！
　　“吴县长，这个数字还只是我们初步讯问地结果，估计要深挖的话。还会暴露出更多的、触目惊心地犯罪事实。这个案件已经不是我们纪检部门所能单独处理地了。”永明县纪检委副书记李登真认真地说。
　　“老刘。你马上派人通知你们开府镇公安派出所的同志，临时对粮站的这几名工作人员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注意，态度要客气一点。一定要做到单个隔离。不准他们之间互相串供，更不能让他们往外传递任何信息，也不能让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地情况。现在案情地进展，也只限于我们几个在场的同志知道。对县计量所的同志也不要多说什么。”吴永成当机立断，马上先给开府镇的党委书记刘宝生布置任务，这个事情发生得太重大了，不能不防止这几个粮站地职工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也不能现在就搞得满城风雨的。
　　刘宝生神情严肃地连声答应着、快步走出了这间办公室，临出门的时候。由于心理慌张，差点被门槛绊倒：唉。自己管辖的境内摊上这种事情。任谁也一时半会难以一下子接受地。
　　“等真同志。你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以后。再到镇办公室去向宁平书记汇报。”吴永成此时才转身郑重其事地嘱咐李登真：“记住。要实事求是地如实汇报，我也马上会和岳岚书记联系地。这个案件太重大了。很可能是我们梁州地区建国以来发生的涉及数额最大、情节最为恶劣地一起案件。这起案件要是成功地破获了，你将为永明县人民立了一大功；要是处理不妥，你地这个责任可就承担地……”
　　“吴县长，我知道你地意思。你放心吧，我以我地党性保证！”李登真同样郑重其事地回答吴永成。
　　“好，我相信你。”吴永成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李登真的手，使劲地晃了晃，接着拍了拍李登真地肩膀说：“来，坐下，先给我说一说，你们是怎么打开那个突破口的？怎么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取得如此重大的线索呢？真是创了奇迹呀！”
　　本来按照吴永成原来的设想，要查出开府镇粮站里面隐藏着的一些猫腻，估计还得大费一番手脚，最起码也得几天的工夫吧，可谁能想象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他简直到了这会儿，也有点不相信这是事实。这也太顺了吧，简直是有如神助！！
　　其实在吴永成听完李登真的汇报以后，就觉得开府镇粮站的这个突破口，来的也就不是那么匪夷所思了。
　　原来这个永明县的纪检副书记李登真，在被调到永明县纪检委之前，是县公安局预审股的股长，有着多年的审讯经验。永明县纪检委成立以后，县委组织部也正是看中了李登真的这个长处，才把他调到了正缺乏有着丰富专业经验人才的县纪检委。
　　而开府镇粮站的站长王满顺，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职工了，多年以来一直是胆小怕事，也就是熬资历才当上了这个开府粮站的站长。
　　三年前，这个有着背景的王强到开府镇粮站担任会计以后，这个一个老实巴交的王满顺一不小心就被他们几个拖下了水。尽管王强在他面前一再打保票：说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事的，他们也不过就是从农民们口中，多抠出了一点粮食，另外还有上级规定的合理的库损变成了现钱，给自己发几个奖金而已，人家别的粮站也都是这样搞的，也不见得就会出什么事情。
　　王满顺家里也是实在困难，上有老人得孝敬，下有八个子女得成家，老婆又是农村的妇女，一念之错，也就糊里糊涂地跟着他们瞎日鬼起这种事情。自己也心里自我安慰：反正这也不算是盗窃国家粮库里的粮食，顶多就是欺负了一下老百姓而已。谁让咱穷呢！
　　可事情闹到后来。局面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了，去年地时候，王强等几个胆大的人，竟然把账面上的粮食也开始盗卖了，他阻止的时候，那几个人信誓旦旦地说：正好现在人家有人愿意出好价钱买，如果错过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粮库里短缺下的粮食，他们保证在明年秋粮征购任务开始的时候，如数地补足。并且以后也绝不再干这种事
　　王满顺也知道，他们几个人所说的缺额部分征购粮中补足，也就是加大对交售公粮的农民们的克扣而已。
　　王满顺也是一个农民地子弟。想一想他们做的这些缺德事情，其实心里也怪不落忍的：毕竟农民们辛辛苦苦打那一些粮食，也是在不容易，那也是一年四季、一颗汗珠掉地上摔八瓣换来的。
　　可回过头来再仔细一想：可要是自己粮站粮库里地那些猫腻被察觉了的话。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地受个处分，就能应付过去的，轻则开除公职，重则判刑入狱。
　　天爷爷呀。别说是被人家法院判刑、进监狱了，单说被公家开除了、丢了这“铁饭碗”，他那一家老少十几口子。谁来养活呀？！
　　就这样。王满顺一咬牙、一闭眼。跟着王强他们几个胆大妄为的后生，朝着那犯罪地“黑路”上又继续往下走了！
　　俗话说：“做贼心虚”。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差。
　　今年秋粮征购任务开始后，王满顺就一直不敢直面被他们往死里欺负的老百姓们，外面也只是由着王强等人的性子乱来，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瞎折腾。
　　等到李登真等人进来粮站院子，宣布了自己地身份，县计量所的所长带着人开始检查磅时，王满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地爷爷呀，做下地灰事情露馅了，这可怎么办呀？！这下子可全完了，啥事情也都暴露了！！
　　当王强等人还在和县计量所地人胡搅蛮缠的时候，王满顺地身子已经软软的坐到了地上，两只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神色。
　　王满顺的这个在从事过多年公安干警的眼睛里，任何人都可能是犯罪嫌疑人。这可能也是他们的一种专业病吧！李登真马上就意识到这个粮站肯定不对劲。
　　当李登真知道了王满顺的身份以后，马上就决定，先和这个粮站的站长接触。
　　王满顺几乎是被县纪检委的那个年轻干事半搀扶着、走进他的站长办公室的。
　　进屋坐好以后，李登真几乎没有和王满顺一句的寒暄话，直接就是他那多年以来在公安局预审股形成的职业腔：“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的那些犯罪事实我们都已经掌握了，是从宽、还是从严，由你自己选择。好了，现在就交代你的问题吧！”
　　“我、我、我交代什么呀……”王满顺此时还心怀一丝侥幸。
　　“乒”，李登真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声吼道：“你交代什么？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就交代这几年来你们克扣农民们的那些粮食哪里去了？私自卖了多少斤？”
　　“啊呀，那些都是他们干的呀！”王满顺本来就心里七上八下的，此时被李登真一拍桌子，当时就吓得从椅子上出溜了下来，顺势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了：“我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爹娘、八个儿女得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呀！我可千万别能进监狱呀，我全老老实实地交代呀！我要争取从宽处理呀！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呀！”
　　“哼，既然你不想进监狱，那就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的工作，把你们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部、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李登真见他摆出来的这个阵势已经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也就满意地坐了下来，一只手指着王满顺的鼻子训斥道：“我警告你，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地交代，等你的同伙们说出来了你们的全部事情，你也就失去了立功受奖、从宽处理的机会了。要交代的话，你就快一点，我们的工作好多着哪，不能光在你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老实、我交代，我要立功，我要从宽。”王满顺就像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曙光似的，马上强挣扎着站了起来，用袖子擦去了脸上涂抹的那些鼻涕和泪水，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什么，盗卖了二十多万斤粮食？李登真听到王满顺交代的这个数字，当时也是像吴永成刚听到一样，震惊得差点跳起来：乖乖呀，这可一下子捞到了几条大鱼了，这案情也太大了呀！
　　也幸亏李登真经验老到，强压着自己心中的震惊，脸上没有流露出一点异样来，冲着那个被震呆了、怔在那里光顾了愣神忘记做记录的纪检委干事说了一句：“小赵，你把王满顺交代的事情详细地记录起来，一会儿让他看看是不是他的原话。”
　　乘着王满顺交代告一段落的时候，李登真才抽身出来，匆匆忙忙找到吴永成汇报，这里面牵涉的问题太严重了，这远远不是他作为纪检干部所能单独处理的了。
　　敢情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他李登真已经不是公安局预审股的股长了！！
　　说话间，刘宝生带着开府镇派出所的四个干警来到了粮站，李登真把那个王满顺也交代给他们以后，就赶忙到镇政府去打电话给县委纪检委书记、他的顶头上司李宁平汇报去了。
　　“这是咋回事呀？到底还收不收粮食了？我们今天可是排了一天队了，总不能再冻着等一晚上吧！”
　　“就是这话哩，人家粮站的收粮食收得好好的，县里来了几个人，就把人家的工作给搅和了，干球啥哩？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收完粮食再说吗！”
　　这时，院子里排着队等着交售粮食的群众们，大声地喧哗起来了。
　　吴永成连忙站到院子里，向群众们解释：‘大家先静一静，我是咱永明县的县长吴永成，粮站的磅这几天出了一点问题，今天晚上县里计量所的同志连夜加班修理，明天开始正常收粮。今天晚上大家可以把车上的粮食拉到镇政府院里，刘书记，就麻烦你安排好群众今天晚上的住宿，挤一挤，一个晚上也就过去了。还有，给群众煮一大锅热腾腾的汤面，蒸几锅馒头，等了一天了，大家肯定是又冷又饿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三章 看不见的硝烟
　　吴县长，你认为开府镇粮站的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记忧心忡忡地望着吴永成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单靠咱们县里是包不住的。”
　　“包？为什么要包？”吴永成有些奇怪岳岚书记现在怎么会是这种态度，他气愤地说：“岳书记，开府镇粮站的这起案件，可以说在咱们梁州地区历史上、甚至说在咱J省，也算是一件惊天大泼案了，那当然是要依法严厉打击，对这种侵吞国家财产、祸害老百姓的败类们，发现一个，坚决打击一个，决不能姑息迁就。
　　岳书记，是不是有人已经给你打了什么招呼，要你手下留情哪？哼，这说情的人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不、不、不，吴县长，你还没有完全听懂我的意思。”岳岚书记急忙朝吴永成摆了摆手：“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要对那几个犯罪分子网开一面、姑息迁就。我在昨天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也是当时就气得摔了一个杯子，恨不得马上就把那几个家伙抓起来，枪毙掉！太胆子大了，盗卖了二十多万斤粮食，还骗取了国家给农民们下拨的四万多块钱的油料加价款，这个性质也太恶劣了。
　　可事后冷静下来，我又仔细地想了一想，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吴县长，你想过没有，难道说，开府镇粮站发生的这个案件，它在咱们永明县，就仅仅是这么一起吗？别的粮站是否也存在着这样地状况？会不会这种案件，已经过多地牵涉到了咱们县里其他的一些干部。”
　　“吴县长。岳书记的意思是说，开府粮站的案件必须得处理，但在怎么来处理的方式上，还是要慎重的。这也涉及到了保护干部的问题。”王彪一旁插话道：“如果说，我们县委在处理有关干部的问题上不慎重，在全县的干部之间造成了不稳定地因素，那咱们永明县的经济发展大局，恐怕就要受到巨大的损失！”
　　这是在永明县委二楼会议室、连夜召开的县委常委紧急会议。
　　开府镇粮站地那几个当事人，已经被县公安局暂时收审到了县看守所；至于粮站的日常工作。由县粮食局的薛大军局长，亲自带着县局抽调的几个业务骨干，驻扎在了开府镇粮站，确保秋粮征购任务不受任何影响。
　　吴永成也是在开府镇地局势基本稳定以后。连夜赶回来的。
　　他在开府镇的时候，就通过电话向县委书记岳岚大致汇报了情况，并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坚决主张司法机关直接介入。严厉惩处这几个隐藏在国家粮库中地“硕鼠”！
　　岳岚书记在电话中对发生这种的恶性案件，也是怒不可遏，他也同意吴永成的初步意见，并告诉吴永成。一些情况他刚刚从县纪检委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李宁平那里听到了一些，现在李宁平书记就在他地办公室，他已经让县委办公室通知全体县委常委。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讨论这个案件地处理。
　　此时。已经是深夜地十一点了，县委大楼二楼会议室里一片烟雾缭绕。几个县委常委一个个皱着眉头，嘴上叼着燃了半截的香烟，听着县委一、二把手地争论。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是吴永成没有想到的：他认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岳岚书记怎么还会首先考虑到的是这些影响问题呢？难道说真的有上级的领导的求情，已经从上面压了下来了？！那个王强的后面不就是站着一个在地区粮食局当局长的姐夫嘛，哪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呀，更何况还是一个副职哪！！就凭吴永成以前对岳岚的了解，他也不应该是这种人呀！！
　　还有一点让吴永成很奇怪的是，岳岚和王彪两个人基本上很少有能保持意见一致的时候，可为什么刚才王彪却能间接地阐述岳岚的话外之意，难道说，他们两个人事先就曾经交换过意见？！
　　可是他们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就是所谓的担心大张旗鼓的惩处那几个罪犯、而在永明县的干部思想上中引起混乱，直接导致影响永明县经济工作的发展吗？！
　　简直是一派胡言，吴永成倒认为岳岚所真正担心的，另外还有一层深意，只不过是他在这个正劲的场面上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也不想去点破他，而是把矛头直接指向了王彪。
　　“嘿嘿嘿，我倒被王副书记的这几句话给搞糊涂了，要是照你的这几话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放过这几个犯罪分子，就能继续保持全县干部安定团结的局面？”吴永成冷笑着反问王彪。
　　***，不知道王彪这个时候心里又藏着什么坏下水！岳岚书记前后态度的改变，多半也与这个王彪脱不了干系！
　　“吴县长，你误解了我和岳书记的本意了。”王彪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只不过他却左一句岳书记、右一句岳书记的，好像他就是岳岚在这个会议上的代言人一样：“我和岳书记认为，那几个犯罪分子，是必须得受到严惩的，至于怎么来把这个案件交到司法部门，司法部门又怎么宣判，咱们得现在这里定一个基调。
　　比如说，那些盗卖的粮食数量，是不是可以减少一点，参加犯罪的人数，也看能不能有个变动，只惩处主犯，就是那个粮站的站长王满顺，至于其他的人嘛，进行党纪政纪处理就可以了。
　　吴县长，各位常委们，大家知道，我以前在法院系统曾经工作过一段时间。对于法院审判权限的规定，那是相当熟悉的。一般来说，只要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达到将要被判处十五年以上地徒刑时。都不能由县级人民法院来审理，而要上交到中级人民
　　开府镇粮站发生的这个案件，只有把他们盗卖的粮食数量大大地减少，还要变更那个贪污骗取的四万块钱的、油料加价款的金额，为一万五千元以下，这样才能把这件案子，留在我们永明县法院来审理，也就能把对我们县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小。
　　要不然的话，不说那个集团作案、还有二十多万斤的巨额数字。光那四万块钱地油料加价款，就够被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收回去审理了。
　　唉，要真到了那个地步，这个案子足以惊动省、地。甚至于全国了。
　　那样一来，就对咱们永明县整体的形象，也是很不利的。这也将会从整体上否定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永明县取得的巨大成就。”
　　“要照你王副书记地意思，那就是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永明县改革开放以来的成就才能得到保护？那我请问你，万一别的什么部门，再出来这样这种事情，你说。咱们该怎么处理？难道说还是按照这样，为了维护全县干部的稳定大局，为了保护我们县改革以来取得地成就。就置之于党纪国法与不顾？？置之于人民群众的利益于不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吴永成反唇还击王彪。这是什么狗屁的逻辑哪！！没有想到一贯明智的县委书记岳岚。怎么会在这个问题上。有了这种极端丧失原则地考虑哪？！
　　“吴县长，话不能那样说。做事情也得替别人考虑、考虑。你总不能光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而不照应其他同志的感受，不为县里地整体大局考虑、考虑吧！你现在倒是刚刚当了一县之长，以后政府方面，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其他地问题地，到了那个时候，你还需要不需要县委的支持哪？！”王彪悠悠然点着一支烟，眼睛有意、无意地冲岳岚那边瞟了一下，话语里充满了挑拨离间地味道。
　　奥，原来是这样啊！吴永成马上明白了王彪现在搞的什么鬼了。看来这个王彪极有可能是受到了某些人的委托，要把这起案件中的某一个人给摘出去（要是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王强的那位姐夫找的王彪了），王彪之前肯定是找到岳岚书记，煽风点火，把老汉忽悠了半天。
　　至于王彪在岳岚面前忽悠了些什么内容，吴永成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猜得个八九不离十，无非也就是什么：吴永成新官上任三把火。而第一把火，吴永成就是要否定前任政府的工作，到处挑刺，找出上一届政府存在的问题。开府镇粮站的这几个工作人员犯罪的主要时间，都在吴永成接任前的三年内，那时部门又是在县政府的直接管辖范围之内。现在永明县出了这么大的惊天大泼案，哪能不惊动地区、省里？！说不定这件事情还要被中央、国务院的领导们知道哪！大家现在但凡一个注意政治形势的，谁能不知道，这几年来国家最重视的就是农民和农村的问题，真要是让领导们细细追究起来，那就很有可能把他岳岚这个当时的县长，也提溜起来“研究、研究”，那会儿的县委书记李建军人家可是光荣离休了，老百姓们不是有一句老话嘛：跑了的不撵，逮住的不放。说不定你岳岚同志也就要成为一个时代的替罪羊了！！
　　吴永成狠狠地想：***这个王彪，亏你还在地委领导们身边工作过，连这么一点政治觉悟也没有，难道说你真的为了一个人情，就把整个县委班子的前途也赌上了？你还是以前吃过大亏的人哪，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要是被上级察觉了真相，你这个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就能逍遥作壁上观吗？真是一条记吃不记打的蠢猪！！
　　不过，吴永成不同意岳岚和王彪的意见，更主要的是，他想到了农民们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弱势群体，他们的头上顶着的，都是能管住他们的爷爷们。要是这种案件发生后，都能够被化为乌有，那其他的涉农部门就更有恃无恐了。到了那个地步，农民们还有活的路没有？？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了，又怎么能谈得上什么做人的尊严、和应该有的社会地位哪？！
　　“岳书记，我不同意王彪同志的意见。”吴永成干脆连王彪的职务也不称呼了，转头态度明确地对岳岚书记说：“我们不能光为了自己的一点‘面子’，还有什么所谓的成就，就干脆把实质性的‘里子’也扔掉了。这既是涉及到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对农民们的感情问题，也牵扯到了国家法律的尊严问题。就这个案件，我们也可以听一听各位常委们的想法，特别是李宁平同志，他既是县纪检委书记，同时也兼任着县政法委书记。”
　　“吴永成同志，你不要开口感情，闭口法律，我们还是理智一点、现实一点吧。咱们这是在县委常委会议上讨论，不是在你们学校里上政治思想品德课。高调谁也会唱，但那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看这样吧，千锤打鼓，一锤定音。还是请我们的班长、县委书记岳岚同志先拿出一个主导意见，然后大家再进行讨论吧！”王彪这会儿也顾不上优雅的风度了，把嘴上叼着的、还未燃尽的半截香烟，往地下一吐，也不再称呼吴永成为县长了，干脆也赤膊上阵了。
　　看得出来，王彪同志这也是豁出去了。
　　“我也不同意王彪副书记的意见，我支持吴永成同志的观点，对待这起案件，我们绝对不能姑息养奸、养虎为患......”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四章  短兵相接
　　永成见王彪这会儿竟然敢肆无忌惮地无视自己的提议决策权递给了县委书记岳岚。看样子，他是想用岳岚县委书记一把手的绝对权威，来压制其它县委常委们的不同意见，而达到他的目的。
　　吴永成知道，县委书记岳岚同志并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有的时候，他为了一些小利益也会患得患失，把大局丢在一旁的，说不定这王彪也正是看中了岳岚的这个致命弱点，才利用他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王彪也太卑鄙了，他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做出来这种勾当哪？？！
　　一时间，吴永成的怒火，从心底里腾地一下子冒了出来：原来自己还以为这个王彪还真的重新做人、已经改性了呢，没有想到人家以前就是一直在虚情假意地应付自己！
　　这不，到了关键的时候了，一涉及到了他个人的利益，居然不顾一点原则、不顾国家的法律，就把他的狼尾巴露出来了，而且还是这么的气焰嚣张。
　　可还没有等他开口向王彪继续开火，一旁坐着的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同时兼任县政法委书记的李宁平，却根本不看王彪的脸色，猛然间站起来发力了：“我也不同意王副书记的意见，我坚决支持吴永成县长的观点。对待开府粮站的这起案件，我们决不能姑息养奸、养虎为患。同时。我还认为……”
　　“宁平书记，我不是刚才说过嘛。千锤打鼓。一锤定音。咱们就这么吵下去，就是吵一夜，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地，还是等岳书记先拿出一个主导意见出来，我们再研究、研究，不是更好吗？难道说你着急的、就连一会儿地工夫，也等不及了吗？”王彪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李宁平地讲话。一只眼斜视着他，脸上一副不阴不阳的表情。
　　这也是王彪他自己自恃身居县委副书记。比李宁平在党内职务上高了那么一丁点，另外，他又是从地委办公室、以原来地委主要领导秘书的身份，被提拔下到基层任职的。这样他才敢对李宁平说话这么横。
　　同时。王彪也是在以敲山震虎的形式，告诫其他的县委常委们：你们都识相一点，别给我找麻烦啊，今天我可是烦着哪！县长也被我顶得没有开口的多少机会。你们也别像李宁平一样自讨没趣！！
　　可是王彪情急之下，却忽视了李宁平的性格和他原来地身份。
　　李宁平原来也是和王彪一样，一同从地直机关到永明县任职的，只不过李宁平是从地委纪检委地一个部门的科长职位。到永明县来任县委常委、纪检委书记的。
　　多年来纪检部门的工作性质。使得李宁平养成了一种低调、务实地工作作风。这也可能是从事纪检工作工作人员地一种职业病，那就是组织原则性特别强，眼里几乎容不得一点沙子。
　　在他刚刚到永明县任职以后。王彪就曾经单独多次接近他。企图以同为地直领导机关下来的干部的关系和他套近乎。意欲在永明县委里面形成一个小团体。李宁平当时看出了王彪的这种意图以后，就开始有意地远离他：多年地党性教育。使他对那种在班子里拉帮结派的做法深恶痛疾。
　　今天开府镇粮站发生的这起案件。李宁平第一时间获得信息以后，起初的反应就是惊愕：怎么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干？胆子简直是太大了；接着就是一种难以遏制地愤怒：朗朗天空之下，全国地整党工作刚刚才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在永明县居然发生了这么恶性的案件，简直是对党纪国法地挑衅！
　　所以，当时他给县委书记岳岚汇报以后，明确就表明了自己地态度：对于这种藐视党纪国法、严重侵害国家和人民利益地害群之马。必须要坚决地予以严厉的打击！岳岚书记那会儿也是气愤填膺，一怒之下，把桌子上地一个茶杯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可是没有想到地是，到了晚上召开的县委常委紧急会议上，怎么同样的一个案件，竟然有了如此之大的变故？简直令他瞠目结舌、不知所以然！！
　　好不容易吴永成、王彪、岳岚之间的争论有了一个间隙，吴永成县长又提议作为纪检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的他表态发言，可谁曾想到，自己的话刚刚说了半句，就被王彪没有一点教养地给打断，而且话语还相当得不客气，这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他也是从地直机关下来地，说实在的，平日里他还真没有把这个王彪副书记、当作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放在心上！！
　　“王彪同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宁平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伸出一个指头直接指着王彪的鼻子，严厉地责问：“难道说，我李宁平作为永明县的一个县委常委，在县委常委会议上，连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也没有了吗？那我请问你王彪同志，到底在这个案件上，是你自己在着急，不想让别人说话，还是我李宁平着急得就连一会儿的工夫也等不及了哪？！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何居心？！
　　王彪同志，我可以告诉你，在刚才我的一言一行，完全符合一个共产党干部的形象，倒是你的有些言行，使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人，我刚才简直不敢相信，有的一些话，居然是出自一个共产党执政的县委副书记的口中。
　　岳书记，我相信，我们永明县委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有悖公理、违背国家法律的错误决定的；我也相信，那些任何企图侵害国家财产、欺压老百姓们地犯罪分子。在我们永明县也是没有任何的容身之地地！
　　不过，我在这里也亮明自己地观点。万一这个会议上通过了王彪同志所提议的那种方案。我李宁平不仅仅要保留自己的意见，我还要连夜到地委，向地委委员、地委纪检委书记金春同志汇报、反映这一情况。”
　　好！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吴永成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要不是碍于自己的
　　和现在所处的场合，他就要站起来为李宁平的这一番了。
　　本来，吴永成看见王彪很没有礼貌地打断李宁平地发言。自己就要站出来训斥王彪、为李宁平撑腰时，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不多吭气的李宁平，竟然有如此之刚强的血性。
　　好，不愧是一个敢作敢为、有正义感的血性男儿。
　　吴永成在为李宁平叫好之余。同时也为他感到担心：毕竟这个同志地秉性也太刚烈了一些，有些话语听起来让人觉得很带劲，说出来也挺痛快的。可这是在官场上呀，至刚则易折。像这种干部一不小心，往往就会栽大跟斗的。起码，在这个场合，他的这些话就肯定不会得到岳岚书记地喜欢。至于王彪，那更是把他李宁平当作了眼中之刺了！
　　嗯，会议结束后。得想个办法。再帮助、帮助李宁平。必须要让他有个自然回旋的余地。
　　奇怪了，自己前世生活的那个县城兰成县。与永明县也就不到一百里的样子，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前世里、八十年代地永明县有李宁平这样的一个好干部哪？
　　不过，细一想，吴永成也就释然了：自己在前世八七年的时候，还在省城读书哪，再说了，自己毕业参加工作近二十年，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地小干部，哪能认识和知道人家地区所有地副县级干部哪？更何况还是邻县地领导干部！到了这个世界里，既然认识了李宁平这么一位忧国忧民的好干部，自己就得多想一点办法，为他创造良好地工作环境和升迁的的机会。这种干部多了，对自己、对农民们也绝对不是坏事！
　　“李宁平同志，你不要太激动了嘛。咱们召开这个县委常委紧急会议，不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吗？”岳岚书记终于沉不住气了，面色沉重地开口了：“王彪同志刚才说的，也仅仅是代表了一种意见嘛，并不是说我们这个县委常委会议上就要做出这么样的一个决定嘛，你大可不必那么太性急了。我岳岚虽然说领导水平不是太高，但我自认为自己还没有专横到、那种听不进去一句不同意见的地步吧。你也不要动不动就把地委领导搬出来。
　　接下来，大家还有什么建议，也都可以摆出来嘛。大家的智慧，毕竟要比一半个人考虑得要周到一些嘛！这样吧，朱东升同志，你也可以谈一谈你的意见。”
　　被点到名的县委副书记朱东升，习惯性的摊开了手中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嗯，这个嘛，开府镇粮站发生了这么恶性的大案件，首先是我这个县委分管党建的副书记的失职，是我在平时的工作中，没有多注意到下面基层支部的建设整顿工作，以至于一个单位，整体就烂掉了……”
　　“东升同志，我是要你谈一谈对这个事情处理的具体意见，不是要你在这里来做自我检讨的。”岳岚书记不耐烦地用钢笔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朱东升的长篇大论，没好气地说：“要说到责任问题，那一伙盗卖国家粮食的犯罪分子，是在今年换届之前的三年内，进行的那些犯罪勾当，那会儿我是县长，是永明县的主要领导之一，当时也是我主管的政府工作，主要的责任还在我这里，与你有什么相干？！
　　就是上级领导要追究当时的领导责任，老书记李建军同志已经离职修养了，那也是之追究我的主要责任。这个你个不用多考虑了。”
　　“要说到这个承担的领导责任，我当时是分管党务的县委副书记，主抓农村基层整党工作，我的责任最大。”吴永成适时插话：“东升书记说的有道理，这个单位整体的腐烂，与基层支部整顿不力有很大的关系。我们在以往整党工作中，光注重了县一级的县直机关和农村一级的支部整顿，惟独忽视了这种县直机关下派的基层党支部建设整顿工作。这也得引起我们在今后工作中的重视。”
　　“好了、好了，那些整顿的事情留作以后再谈。咱们还是先研究开府镇粮站的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处理吧。朱副书记，岳书记不是让你发表你的看法嘛，就别扯那些没用的了。”王彪眼看着形势有点不对了，事态发展的就要和他的本意背道而驰了，实在是着急了，催促的口气中甚至于带了一点诱导的意思。
　　“我的看法嘛，和吴县长和宁平书记的一致。”朱东升眼看着不能再这么没棱两可了，心一横，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他可不敢跟着王彪瞎折腾。他也是做过多少年的组织干部人事工作了，这里面的轻重、厉害关系，那可是掂得清楚的。
　　“我也同意以上三位领导的意见。”胡云珍还没有等到点到他的名字，就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我一直在下面的基层工作，有一些涉农部门的工作人员们，简直是太牛皮了，别说是一般群众了，有时候连我们乡镇干部也看不起来。那些***们，祸害老百姓们也太厉害了，不好好地收拾、收拾，老百姓们就快连活路也没有了。我的意见是，不仅要严厉打击这几个冒出头来的，还要狠狠地查一查其他的涉农部门，我就不相信他们的屁股底下没有屎！”
　　“好了，胡云珍同志，别的问题你就不要再拉扯了。其他的同志，你们是什么意见？”岳岚不快地制止了胡云珍的进一步发挥。
　　其他常委们也一直表示同意严厉惩处。谁傻哪？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赌注！
　　“那好吧，既然多数常委同意严厉惩处这一伙犯罪分子，那咱们县委常委会议就这么作出决定了。王彪同志，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既然是常委会议集体研究决定的，我个人无条件表示同意，并且不保留自己的任何意见。咱是老党员了，这点组织纪律观念还是有的嘛！！”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五章 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永成听到王彪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最后对岳岚书记表话，心里马上咯噔了一下：看来这个王彪倒真是一个不可小瞧的官场老手啊，就是无意之间，也要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在影射李宁平那会儿说的：即使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王彪的建议，他李宁平不仅仅要保留自己的意见，还要直接到地区纪检委去反映情况。
　　***，见过阴险的，还没有见过你这么不择手段的。吴永成心里狠狠地骂了***王彪一句，更坚定了自己那会儿的那个念头：必须想办法保护这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干部李宁平。起码这会儿，在县委书记岳岚的心里，李宁平就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干部了。
　　吴永成一边随手收拾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一边想着眼下该怎么做才能帮助李宁平。
　　“吴县长，咱们到我办公室去说一会话好吗？有个朋友给了我一瓶好酒，还有山东德州的两只烧鸡。反正现在也过了正常睡觉的钟点了，估计你回到宿舍，这会儿也睡不着！！”突然间，有一只手亲热地搭在了吴永成的肩膀上。
　　吴永成扭头一看，嗨，是王彪那个家伙。
　　这下子，吴永成更不得不佩服人家王彪了：刚才在县委常委会议上，还是跟自己这个县长、职务比他还高一级的领导吵得面红耳赤的，而现在连会议室地门还没有出。也不过就是过了才十几分钟的样子，人家就跟没事人似的，亲昵地拉着要去把“酒熬长夜了”，这份厚黑的修养程度，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说不定在把酒叙话的过程中，人家王彪还会向自己提出什么“合理化”的建议呢！！看来这会儿的王彪不愧是在地委领导们的身边工作过几年，最起码把领导们的那份涵养，先学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和他在永明县法院工作地时候。简直不能一样看待了，还真是“是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李宁平要是论起这做官的心术来，哪能和这个王彪同志相比呀！！
　　“实在对不起，王副书记。我还有一些工作，得和咱们的岳书记再细细商量、商量。你把你的那好酒留着，等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地喝一顿。哈哈哈，我地酒量可是不错的。就怕你准备的酒不够呀！”既然王彪同志开始玩这一套了，吴永成也不是傻子，他哪能不陪着他笑嘻嘻地过几招哪？更何况，伸手还不打笑面人呢！！
　　不过。吴永成现在可没有闲工夫，和他钻到一起“逗咳嗽”，他得先帮助李宁平把他善后的工作完成好。
　　“宁平书记。你也慢一点回去休息。今天发生地事情。我还有一些想法得和岳岚书记碰碰头。其中也涉及了你分管的一些工作，你也过去一块出出主意。”吴永成转头把正要出门的李宁平给叫住了。
　　“嗯。好吧。”
　　李宁平此时的心情相当低糟糕，他就没有想到在这个县委常委会议上，居然能出现这种局面。更让他郁闷地是，他不过就是说了几句一个共产党员应该说的话，从来也不发火的县委书记岳岚竟然也冲自己发脾气了，难道说自己在会上说错了什么？！
　　自从李宁平到永明县任职地时候，他就给自己定过一条规矩：那就是无论在工作上也好，还是在日常地生活上也罢，一定要尊重领导，团结同事，兢兢业业把自己地本职工作做好。
　　可没有想到这才仅仅半年的时间，自己就因为工作和自己地顶头上司红了脸，而其中自己的对与错，一时间还真搞不明白。肚子里憋了满肚子的无名之气：“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难道说坚持原则也不对头了吗？难道说要做一个一心为公、一心为民的好干部，就这么难吗？”
　　抱着满肚子的无头官司，李宁平本来准备回到宿舍，蒙着头自己好好地想一想这个问题，可是临出门又被吴永成县长给叫住了，还要他一同马上去找岳岚书记。
　　以他这会儿的心情，他是根本不想马上就去见那位刚和自己红了脸的县委一把手的。可这是吴永成提出来的，还是当着没有离开会议室的几位县委常委的面，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再说了，自从李宁平来到永明县以后，就对吴永成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将近十岁的年轻县长挺佩服的：人家不愧是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干部，素质就是高。除了对工作认真负责、对老百姓们充满感情以外，在工作上还是很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方法，这不得不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佩服。
　　“什么打紧的工作呀，还非得现在就谈？吴县长，我看你还是明天再去找岳书记吧，他也年纪不小了，哪能和你这个二十来岁的棒小伙子相比哪。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家里的还在等着他回家哪！他可不能和咱们两个老婆不在身边的光棍汉比呀，人家在这里可是有家有舍的人啊！我看你就算了再去打扰他吧，也让他早点休息！”王彪还是不死心，掏出一包香烟，递给吴永成一支。
　　“不行啊，王副书记，谁让咱端了这碗吃着不清闲的饭碗来着？咱就是个劳累的命，他岳书记也一样。古人不是说过嘛：‘今日事，今日毕’。再说，这件事还是挺着急的，还真不敢拖到明天再商量。”吴永成还是不松口，和他一个劲地打着哈哈，脚步已经向会议室的门口移动了。
　　“吴县长到底是个年轻人哪，真是个急性子人啊！！那、那，那今天晚上可真是不凑巧了。哈哈哈，咱们也就只能是有时间再聚了。”王彪也只好嘴上干笑着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一只手中夹着的香烟却被他下意识地、狠狠地捏成了两半，然后又被他揉在手掌中，搓成了一堆碎末。
　　吴永成没有猜错，本来王彪找他喝酒只是一个由头，他还是继续准备和吴永成
　　开府粮站地那件案子地处理，时间现在卡得这么紧，案子交到司法部门，他再想插手、搞点小动作。那就不是那么简单地事情了。因为政法工作是李宁平分管着，今天晚上在会议上，他和李宁平算是彻底地撕破脸了。李宁平的那一根筋性格，他王彪以前也不是没有领教过。任他千变万化、绞尽脑汁，李宁平以静待动。凭借一条“按照原则办事”来对付他，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就这么着。王彪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吴永成带着李宁平走向岳岚书记的办公室。他也知道，他们两个这会儿进去找岳岚。肯定还是再次落实开府镇粮站的这个案件，任他脸皮再厚，那也是不能腆着脸皮跟进去的。毕竟官场也有官场地游戏规则。既然身在其中，厚黑学功夫再高。那也得去遵守。否则传出去的话，那他也不用在这个***里混了。
　　……
　　“怎么，刚才常委会议上不是同意了你们两个的建议嘛，开府镇粮站的案件依法严办就是了。你们进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岳岚书记现在可是满肚子地不高兴，一见到吴永成带着李宁平进了他的办公室，就黑沉沉着个脸、没好气地问他们。
　　跟在吴永成后面地李宁平。像被什么人在后面拉了一把似的。身子马上就僵硬地停住了。心跳一下子加速了无数倍，浑身地血液也涌到了脸上。
　　吴永成却好像没有看到岳岚那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径自走到他地面前，很严肃地说：“岳书记，还有一些问题，咱们今天晚上就得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来。我估计开府镇粮站的这个案件在全县范围内公开后，恐怕到了明天就会出现很大地混乱局面。”
　　“没有你说地那么严重吧？这次县委常委会议上研究决定的这个处理方案，可是完全采纳了你吴县长地提议呀！”岳岚脸上呈现出了嘲讽地神色，随即不耐烦地说：“今天晚上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谈吧。一时半会儿的，永明县的天还塌不下来。”
　　“岳书记，一时半会儿的天是塌不下来。可是事情要是发生了，也就离天塌下来地时候不远了。”吴永成正色提醒岳岚：“全县十九个乡镇的粮站，百分之百的有问题，这个我不能那么说！但是最起码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地粮站，存在着或大或小地问题，这个把握我还是肯定地。你想想，万一群众们知道了开府镇粮站出现的这个问题，那该会是一个什么反应？还有，粮站地员工们知道了这种情况，哪又会是一种什么情形？！这样一来，那就势必会影响到全县今年的秋粮征购任务的完成，闹不好还会引发大规模的群众上访事件！”
　　“哼，你们现在才理解了、我在会议开始不主张把这个案件闹大的意思了？”岳岚书记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叹了一口气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吴县长，你们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心思我理解，可说到底，你们还是经过的事情太少啊！这么一来，势必要影响到全县的大局稳定。可、可，宁平书记还在会议上说，要到地委金春书记那里去告我！唉，你们呀……”
　　李宁平听到这句话，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吴永成用眼神制止住了，示意他坐到一旁别吭气。
　　“岳书记，宁平同志其实在会议上说的，也是为了对咱们这个领导班子负责。你想一想，发生了这么大的恶性案件，它能瞒得住吗？！”吴永成在岳岚的对面坐了下来，给岳岚递过去一支烟，为他点燃，接着继续往下说：“要是上级领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咱们两个作为永明县县委、政府的主要领导，我看政治生命也就该画上一个不圆满的句号了，也就走到尽头了。还有宁平书记，他是纪检委书记，又分管政法工作，你说他能摆脱了他应该承担的责任吗？”
　　岳岚书记听着吴永成的分析，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那会儿那么阴沉沉了。
　　“还有，开府镇粮站的这件案件，不在全县范围内公开严厉打击的话，那就无形中助长了歪风邪气在咱们永明县的，各个部门都这么胡搞的话，我们县的经济发展那不也就成了一句空话了吗？”
　　岳岚听到这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再说了，这件事情的处理要是妥当的话，我们也可以让它坏事变成好事。”
　　岳岚这下子可有点不明白吴永成的意思了，这么大的麻烦，还能变成好事，你不是日哄三岁小孩吧？
　　此时，岳岚投向吴永成的目光里也就充满了疑问。
　　“岳书记，你可能还记得咱们县出去了一个在省电视台当记者的女子吧？她叫胡丽，她和省报的一些记者们处得关系也不错，咱们可以通过她，在电视、报纸上大肆宣传我们县很抓基层整顿，严厉打击经济犯罪，促进全县经济工作的迅速发展的事迹。同时，由宁平书记负责，在全县组织召开一次公捕大会，对开府镇粮站的这起案件，在全县范围内大肆宣传，以此来震慑那些潜在的违法乱纪分子，这样对全县的工作也肯定是一个大的促进。”
　　“嗯，是有一些道理。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快。”岳岚终于笑着点了点头：“嗨，今天在会前，我也是被……，嗨，不说这个了，我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想在这件事情上蒙混过关。宁平书记，谢谢你给我当头棒喝啊！以后，看见我有些糊涂的时候，不用担心这个、那个的，尽管给我当面提出来，我岳岚也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对了，吴县长，那你再说说，明天我们该采取什么措施，来预防可能出现的混乱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上）
　　永成的担心，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在那个计划经济的时代，由于一切人们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物资严重短缺，其中就包括了人们赖以生存的粮食这种保障品，这也就造成了社会上最牛气的一些部门，比如说粮食部门、商业部门等等。
　　当人们的生存底线难以保证的时候，往往就会做出一些违反社会公德、国家法律的事情，这有时候并不是人性的问题，而是为了解决生存所需要的最基本问题。
　　粮站的职工们，守着就是能使人获得最低生活保障的粮食，多年的粮食匮乏，家里又是嗷嗷待哺的一家老小，谁能保证每一个粮站职工的手脚就是干净的？！又谁能敢说，哪个粮站的帐务就是能经得起任何审计的？！
　　在开府镇粮站发生了那起恶性案件以后，当时吴永成为了不耽误国家正常的秋粮征购任务的完成，就曾经要求县粮食局的李补顺局长抽调精兵强将，过开府镇粮站以确保各项工作的照常进行。
　　按理说，自己的下属单位出了事情，又是县长亲自在那里处理，作为粮食局的一把手李补顺，应该是亲自带着人赶赴开府镇的。可反常的是，他只是打发了局里分管业务的薛大军副局长带着几个人过去了。
　　这个反常现象只能是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事发后，李补顺已经马上就得到了那里发生的一些信息。尽管吴永成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之变，采取了颇为严格地保密措施。但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种泼天大案！
　　吴永成连夜回到县城以后，就曾经让政府办公室的干事打电话联系粮食局的局长李补顺，但得到的回答是：李补顺局长下午就到各乡镇粮站去检查、督促工作去了，一时半会还难以联系。直到吴永成他们这边召开了县委常委紧急会议，还一直没有李补顺的消息。
　　吴永成就怀疑这个李补顺是跑到下面的乡镇粮站，搞一些应付性的防御装备工作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于他这个粮食局地局长，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要是再有一两个粮站。也被县委、县政府抓住这样的典型的话，他李补顺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那是绝对逃不掉地。
　　而吴永成现在也最为担心的就是，随着开府镇粮站盗粮案件的东窗事发。再加上李补顺怎么一瞎折腾，下面的各粮站人心惶惶地，谁还能顾得上好好地收购粮食？说不定这会儿，只要李补顺经过的粮站。各家都是连夜在清理自己的帐务。
　　这一夜，对于粮食系统的不少人来说，那将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吴县长，根据你地判断的话。从明天起，这征购粮任务是有一点麻烦啊！”岳岚皱着眉头，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那依你地意见。咱们县委应该采取什么样地预防措施？”
　　吴永成果断地说：“从明天开始。县委抽调县纪检委、县审计局、县财政局地部分工作人员。组成联合工作组，分赴全县十九个乡镇（区）的粮站帮助工作。秋粮征购工作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只要顺利地话，再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完全可以全部完成。这样，也就不至于因为开府镇粮站的案件，影响到全县的秋粮征购任务了。”
　　“这么做，会不会显得有点小题大做啊？这开府镇粮站发生的事情，毕竟这是一个个别的现象啊，咱们总不能因为个别单位、就怀疑整个粮食部门6有问题吧？！”岳岚显得有些犹豫。
　　“但愿这只是我的猜想，希望其他的粮站，就像你所希望的一样。可是非常时期就得采取非常措施。”吴永成的口气一点也不容置疑：“还有一点就是，明天由县委出面，找粮食局的李补顺局长谈话，不管他本人有没有问题，在这段时间，他必须认真配合组织上对他的调查；还得提醒他，在这段时间，万一粮食部门出现什么不稳定的因素，那天这个粮食局的局长也就干到头了。”
　　“那好吧，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岳岚也被吴永成给说通了，点了点头。
　　“李书记，你们纪检委这段时间估计得忙得够呛。开府镇粮站的帐务问题，还得你们和县检察院联合查处，不过，好在这两个单位都是你分管的部门，这样协调起来也不至于有什么扯皮的现象。切记一点，那就是开府镇粮站的这个案件，必须调查得要细致，不能出现一点纰漏，要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吴永成转头又嘱咐李宁平。本来这是县委书记岳岚应该安排的工作，可吴永成看见岳岚这会儿心思还不知道在想什么呢，也就毫不客气地越俎代庖了，反正都是为了工作，这也不是他有意要跨过岳岚的位子，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对、对，宁平同志，吴县长说的这一点很重要。在咱们这一届县委班子手里，绝对不能出现什么冤假错案。”岳岚书记听到吴永成的这句话，赶紧跟在后面强调。
　　“岳书记、吴县长，请领导们放心吧，凡经过我李宁平过手的案子，没有一件不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的。”李宁平站起身来，挺直胸膛，如同军人接到要出征的命令似的，一字一句地回答。
　　此时，李宁平的心情那不是一般的痛快，原本以为和县委一把手的疙瘩就这么难以化解了，可谁知道三言两语中，他李宁平的形象又重新确立在了领导们的心中，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当然，他也知道，今天晚上能有这个结果，那是多亏了吴永成这个年轻的县长。心里对吴永成地感激之情，那自然也是无以言表了！只能是通过自己加倍的工作。来报答领导们的信任吧！！
　　……
　　第二天一大早，吴永成从外面晨练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七点多一点。
　　虽然说，昨天晚上他和李宁平
　　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两点多了，来，在他身上已经养成了早起晨练的老习惯了，不管睡得多晚，也不管到了那里，他总是一到早晨五点钟的时候。就总是睡不着了。不爬起来打算到外面锻炼一会儿。浑身就觉得不自在。
　　吴永成也为此曾经嘲笑过自己：看来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注定了就是一个不会享福的人。在自己前世的时候，由于乡镇工作的特殊性，总是晚睡晚起地，有一天居然能睡到第二天地中午时分。
　　唉。想一想前世地那段日子，也不是没有值得留恋地日子啊！起码那个睡懒觉。也是个福分呀！人家村里的老百姓们不是总爱说一句话嘛：骑马坐轿，不如在家睡觉嘛，可见那也是一种很惬意的享受啊！
　　进入冬天的早晨七点钟。外面地天气还是有点朦朦胧胧的。到了县委大楼里面，更是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
　　因为永明县经济状况还比较落后，所以家不在本地的县委领导们地宿舍，也都是在自己地办公室里。
　　吴永成健步走上二楼。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此时，整个楼层里的人还都在睡梦中，楼道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吴永成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中的回音。
　　“是吴县长吗？你起地挺早地呀！”
　　猛然间。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楼道里响起。显得那么恐怖，把没有任何准备地吴永成给吓了一大跳。
　　“谁？是谁在哪里？”吴永成下意识地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喊道。他好像看见子办公室地门口。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什么坏人吧？怎么一大早就蹲在我办公室的门口？别是因为昨天开府镇粮站发生的那件案子，那些幕后的黑手们找人来报复的吧？吴永成脑子里马上就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同时，前世间，自己在新闻媒体、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买凶杀人的镜头，一幕一幕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就像放电影一般闪过。
　　“你是什么人？快出来！”吴永成摆出来一个丁字步，两只手放在胸前，随时准备击退来侵犯者的袭击。
　　“吴、吴、吴县长，是我呀，我是县粮食局的李补顺！你难道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吴永成办公室门口的那个人，同样也被吴永成的举动给吓着了，结结巴巴地通报了自己的姓名。
　　操蛋货！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吴永成气得恨不得马上给这个家伙两脚：大清早的，你小子不在家里好好地呆着，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吗？！
　　“原来是李局长啊，你说你这么大清早的，跑到我的办公室门口，来给我当门神，要是把人吓出个三长两短来，是你给人家掏医药费，还是我来负责哪？！”吴永成走过去，没好气地数落李补顺。
　　“嘿嘿，这不昨天下午我到下面的乡镇去下乡了嘛，半夜里在下面接到咱们单位办公室的电话，说是你吴县长找我有事，我就连夜搭了个拖拉机给赶回来了。今天一大早担心吴县长你工作忙，没时间，也就只好这样大清早的来堵你的门了。”李补顺陪着笑，跟着吴永成进了办公室。
　　这家伙看来也是个官场老油子了，他肯定把什么情况也了解清楚了、跑到这里来说情的，可还是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也够滑头的，说不定他昨天到下面已经在背后搞了不少名堂了。
　　吴永成进办公室后一时也没有理睬他，自顾自地把水壶中的冷水倒进洗脸盆中，李补顺却很识眼色地提起暖瓶，倒进去一些开水。
　　“昨天开府镇粮站发生的事情，你现在也都知道了吧？”到了这个地步，吴永成也就不好意思再冷落李补顺了，毕竟人家的年龄也比自己大十几、二十岁。
　　“知道了一些，但具体的情况，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李补顺还是一副谦恭卑微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对吴永成说：‘吴县长，你看，现在正是征购粮收交的关键时刻，开府镇粮站发生的那件事情，能不能只在咱们内部处理，就不用移交到司法部门了？”
　　“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再讲了，昨天晚上县委常委会议已经做出了决定，今天可能岳岚书记还要和你谈话。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努力把自己的本质工作做好，确保秋粮征购任务的完成。”吴永成不想再和李补顺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处理的结论县委常委会议上已经决定了，自己没有必要再当恶人。
　　况且，他对这个粮食局的局长李补顺也没有多少的好感：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昨天你的手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不是想着怎么来尽快赶过去，配合处理，而是以躲几十里，连你的个人影也抓不住！现在知道了事情处理的结果了，居然能摸黑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什么玩意！就凭这一点，也基本可以断定，你的屁股下面也不那么干净！
　　“吴县长、吴县长，我也知道他们几个那都是犯了国法的，按照国法怎么收拾他们也不过分，可是开府镇粮站就这么被一锅端了，这样显得那个太有点什么了吧？那不成了‘洪洞县里没好人了‘吗？！是不是请县里的领导们再考虑一下，要不然就把那个开府镇粮站的站长王满顺依法严办，其他的干部职工们，还是组织出面，给予党纪政纪处分吧！否则的话，下面的同志们谁还敢以后再做工作哪？！反正，开府镇粮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个王满顺作为站长，他也是责任最大的一个，这么处理也不冤枉他……”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下）
　　永成短短的几句话，就把永明县粮食局的李补顺打发
　　说实在的，开府镇粮站的案件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吴永成也不知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是不是已经牵涉到了县局的其他领导干部。
　　再说了，本来这个李补顺可能从别的渠道，已经获悉了昨天晚上他们县委常委会议的内容，但自己要是和他多拉扯几句，闹不好自己也会有泄密的嫌疑了。
　　瓜田李下，还是小心为妙。李补顺在昨天的表现中，也没有给他留下太好的影响，他犯不着和这个人多罗嗦。
　　李补顺尽管有满腹的心事，想对吴永成诉说，可吴永成已经做出了肃客的样子，他也只好讪讪地离开了吴永成的办公室。毕竟两个人之间级别相差得太多了，他也总不能耍死狗似的，赖在人家县长的办公室不走吧。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没有相处到那种程度呀！
　　也就是吴永成刚刚洗漱完毕，收拾完自己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准备到下面的政府食堂吃饭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同时还伴随着王彪大嗓门的声音：“吴县长、吴县长，起来了没有。”
　　讨厌，看来这个王彪是阴魂不散、想死死地缠住自己了。吴永成恼怒地手中的一个笔记本，使劲地摔倒桌子上。
　　以前，尽管两个人都在县委大楼里的办公室住着。可以没有太多地来往。每到下午下了班地时候。王彪总有一帮小兄弟们请他到家里去吃饭，而吴永成也只是钻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一会儿书。
　　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王彪却一反常态地拼命和自己拉近乎。无非也就是想让吴永成开口。在那个开府粮站地案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早晨县粮食局地李补顺说不准也是早早地从王彪办公室先出来的，要不然，李补顺也不会提出来。要把开府镇粮站的站长王满顺作为重点处理对象。而其他人则网开一面。这与王彪昨天晚上县委常委会议的观点不是如出一辙吗？！如果他们两个人没有商量过地话。哪能出现这么巧合地事情哪？！
　　吴永成手扶在桌子上。心里猜想，是不是那个王强地姐夫、地区粮食局地副局长张桂清，给王彪为了这件事情，又许诺了什么好处，不然他也不会一次一次地、替那个王强说情呀！他作为曾经在政法系统工作过的干部。应该知道那个王强这次是捅了什么漏子，难道随随便便地把那个开府镇粮站的那个站长王满顺当替罪羊。就能蒙混过关吗？！
　　他也想得太过于乐观了吧？难道他真的以为别人就都是他手中的一块面团。想怎么团弄就怎么团弄吗？！哼哼，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一点了吧！
　　可是心里恼怒归恼怒。可大家毕竟是一个班子里地同事，自己在面子上，也不能做的太让王彪下不来台。起码表面文章那还是得做地。
　　吴永成强忍住心里地厌烦，脸上努出一点笑意，打开了门和王彪打招呼：“王书记，你今天起得早啊！在我的影响里。你可是早晨从来不到下面吃早饭地呀！”
　　“嘿嘿嘿，昨天晚上会议开得太晚了，过了睡觉的那个点儿了，一点也不觉得困。躺到床上也睡不好，一大早我就醒来了。唉，按理说。我还不到五十岁呀。可怎么现在就落下了这么一副未老先衰的架势。真是不比当年了。”王彪一边自嘲着说，一边就顺势走进了吴永成地办公室里。
　　对待那个粮食局的局长李补顺。吴永成可以不给他好脸色看，让他自己感到没趣儿自行离开。因为那毕竟是自己的下级，吴永成也不需要过多地考虑。可王彪这个家伙不请自入，吴永成就不能采取那种办法了，他还得装出一副笑脸和他虚与委蛇哪！
　　这不，人家王彪不待吴永成这个当主人的让座，自己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敬了吴永成一支后，然后自己也点燃，坐到那里腾云驾雾，摆出一副准备长谈地样子。
　　“王书记，看来今天一谈呀？”吴永成没有办法，只好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直截了当问王彪。
　　大家都是明白人，没有必要在这里半遮半掩的浪费时间。
　　“嘿嘿嘿，也没有什么事情。也就是想过来和吴县长交流、交流感情。”王彪似笑非笑地望着吴永成。
　　“那好啊。我也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近一段时间以来，工作一直忙得脱不开身。要不然，还真想和同志们一起多交流、交流。”吴永成不不易察觉地把人称代词，由单数变为了复数，巧妙地把话题转了个弯，言外之意告诫王彪：咱们两个人之间，可是还有一层上下级地关系哪，你也别太放肆了。
　　王彪也不是傻子，他也是在官场上沉浸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了，还在梁州地委领导们身边工作过，也算是见过一定的场面了，他哪能听不出来吴永成这句话中地含义？！
　　“吴县长，在永明县来说，尽管你是我地领导，可我从来也没有把咱们两个人之间地关系，看得和别人们那么一样。”王彪开始和吴永成套近乎了：“自从我今年到了永明县委工作以来，我就在各方面的工作上，积极配合、支持你地工作，无论是书记碰头会议上，还是在县委常委会议上，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你说对吧！”
　　这家伙七拉八扯的到底想干什么？吴永成心里有些纳闷了，难道说，他看见硬的一套行不通了。想用软招来感化我？真是笑话。你这家伙纯粹是驴技穷了。
　　纳闷归纳闷，吴永成还是满脸堆笑：“是啊。我这个人年轻。组织上给我压了这么一副担子。有地时候在工作上，也主要是靠班子里地各位领导、和下面的干部群众们支持。当然，这里面你王书记也给了我不少帮助。”
　　“我什么要这么做哪？”王彪这次没有细细注意吴永成地措辞，还是自顾自地说：“我主要想到。你吴县长是咱们梁州地委地老书记郭天明同志一手提拔
　　。而我在地委办公室的时候，一直是给郭书记当秘个人之间的关系那是一定要搞好的，你的工作要是没有人支持、搞不好，这不说明了郭天明书记识人不当吗？！而我这个郭书记地原任秘书。那就得更积极主动地支持你的工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闹了半天，原来这个家伙是在这里像拉山头、搞小团伙呀！
　　吴永成心里这下更有底了：王彪这一招是纯粹想以故人情来打动自己，这就说明他看见用公事公办的那种方式，已经走不通了。才采取了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倒想看一看这个王彪下面该怎么开口！
　　“吴县长，开府镇粮站地那个事情，你看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个王强从里面摘出来？我也知道。这回他们搞的那些事情太可恶了。可是王强的姐夫张桂清，就是咱们地区粮食局的一个副局长，昨天下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让我想办法无论如何也得帮他这个忙。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桂清原来也给我帮过不少忙。我欠他地不少人情，所以你吴县长不看僧面。也得看在郭天明书记的情份上，帮我这一下次吧！人在社会上活，哪能万事不求人哪！”王彪这会儿可以说是一会儿苦苦哀求，一会儿又语气中带有一点威胁的味道。
　　吴永成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好笑：你小子这会儿终于说出实话来了，我就说嘛，你小子也是那种无利不起早地人，要不是把你逼到这份上，你肯定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干这种事情！可你小子也太缺德了，要是按照你在昨天县委常委会议上的那个建议，岳岚、我、还有李宁平就说不定就会为了这个案子，都栽进去了！
　　“王书记，你这个事情可真就我为难了。”吴永成摆出一副爱莫能助地态度：“昨天晚上地县委常委会议你也参加了，岳岚书记最后地表态你也听见了。这个案子那是要移交司法部门来处理的，你在政法部门也工作过，有时候可能分管领导地话还管一点用，我这个当县长的，可能还不如你说话管用哪！因为你还好歹在咱们县的法院工作了不少的年头，里面还有你不少的老同事、老下级，这件案子最终还是得法院来判决的！”
　　“我也知道这个情况呀。可是吴县长，现在咱们县里分管政法的领导是李宁平，那个家伙就是典型的一根筋，盐醋不进呀！说起来，我还算是和他一起从地直机关到永明县来的哪，你难道还没有看见他昨天晚上在县委常委会议上的态度？压根就是为了光顾自己工作上出成绩、根本不考虑别人感受的那种人！
　　吴县长，我知道，李宁平那家伙平时最爱听你的话，只要你跟他打个招呼，他说不定还能听进去一点。至于你说法院，哼，照那几个家伙做下的那些事情，咱县法院肯定轮不到来审理，绝对是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案子。别看现在他们几个的犯罪事实，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可光看看盗卖了粮食的那么大的数量，绝对刑期在十五年以上。要是我来当这个法官判理这个案子，哼哼，那肯定也是给***们判得轻不了！简直是太嚣张了，眼里还有没有一点法制观念！”
　　***，你***王彪才既是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啊！吴永成眼睛虽然是笑眯眯地望着他，心里却狠狠地鄙视了***一把。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不能给你答应什么，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几个***也太嚣张了。以后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好吗？！”吴永成以其矛攻其盾，委婉地拒绝了王彪提出来的这个要求。他可不想为了这件事情，在大家面前落下一个表里不一的感觉。他也不怕他们这种人，包括王彪在内，能对他耍出什么鬼花样来！
　　话不投机三句多。王彪见自己的目的在这里达不到，也只好打了几个哈哈，悻悻而去。
　　……
　　吴永成在吃过早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地区粮食局的那个副局长张桂清不死心地又给胸脯的表态：只要吴县长以后开口，无论是永明县的公事，还是他吴永成的个人私事，一句话，他张桂清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言外之意，那还是希望对他的小舅子网开一面。
　　吴永成也在电话中和他打了半天官腔，云山雾海的也没有给他一句实质性的准话。
　　挂了电话，吴永成马上把李宁平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吩咐他在开府镇粮站的这件案子上，尽量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检察院、法院提前介入公安局的立案侦查阶段，务必要做到人证、物证、帐务等证据确凿无误，对于在办理此案中有胆敢以身试法、通风报信者，一律严惩不贷。
　　李宁平当时就表示：在审理这件案子的时候，他将亲自坐镇县公安局，开府镇粮站和其他粮站审计帐务的工作，由县纪检委的其他两名副书记带队，保证万无一失。
　　两天以后，开府镇粮站的这起案件的案情，就全部落实完毕了。
　　其实案情非常清楚，只要帐务审计完毕、再核对粮库内存粮，一切也就一目了然了。再兼之预审工作由李宁平亲自坐镇，县政法部门的那几个单位哪敢不尽心尽力，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侦破了一起泼天的大案子，功劳那是大大的有的。重压之下，那几个犯罪嫌疑人乖乖地把所有的犯罪事实，竹笼倒豆子似的，全部讲了出来。
　　这下子，就是神仙来求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县检察院马上批捕，并且在永明县召开了隆重的公捕大会，那一幕可以说震撼了永明县粮食部门的所有干部职工们。
　　听到这个消息的老百姓们惊讶之余，更是觉得无比的解恨：***粮站的人，你怎么不牛气了？！没有想到你们这些***，也有今天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八章 祸及池鱼
　　府镇粮站的那件案子，其实并没有老百姓们所传说的里的许多领导也都被牵扯进去、甚至于还有地委的不少头头脑脑也不干净。
　　经过永明县公安局、检察院、纪检委等部门的立案侦查，这起惊天的大案，只是牵涉到了县粮食局的稽查股的包括股长在内的三个一般干部，在后来追还赃款去向的时候，又涉及到了梁州地区行署粮食局的副局长张桂清——他的小舅子王强在去年的时候，曾经送给他一台二十二英寸的福日牌立式彩色电视机，价值两千八百元。
　　张桂清是地管干部，永明县纪检委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梁州地区纪检委。
　　此时，永明县开府镇粮站的这起案子，已经通过不同渠道，被整个J省上下都知道了，省委省政府领导在永明县上报的党务信息上、政府信息上直接批示：对这种违法乱纪、严重侵害国家和老百姓利益的害群之马，要严厉打击。在案件追查过程中，不管涉及到哪一级干部，也都要一查到底，是领导干部的，撤销一切党内外职务；是党员的开除党籍，一般人则开除公职，已经触犯了刑律的，要从重从快给予严厉打击。
　　省纪检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先后派出工作组进驻永明县，就开府镇粮站这起案件指导工作；而作为永明县粮食局的上级业务主管部门省粮食厅，那更是得做出一番姿态。由厅长亲自带队，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了十二个调查组，分赴全省各地市开展调查。其中厅长带队地这一组来到了梁州地区，首站就是在永明县粮食局。
　　在这种强大的声势下，张桂清收受小舅子的那一台彩色电视机，情节就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亲戚之间的相互赠与了，马上就被梁州地委纪检委提到了一定的政治高度。
　　梁州地委委员、地委纪检委书记金春，在第一时间接到永明县县委的情况汇报以后。取得了梁州地委书记任力的同意，连夜召开梁州地委纪检委常委会议，部署了对地区粮食局副局长张桂清采取“双规”措施，详细调查张桂清在永明县开府镇粮站案件中。是否充当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因为这是梁州地区历史上、第一次对一个副县处级地领导进行双规，地委纪检委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显得特别兴奋：哼，别看你们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可要是犯到我们纪检委的手上。那就叫你们一个个威风扫地！！
　　就这样，因为一台价值两千多元地彩色电视机（那时候，这台电视机的价值，相当于张桂清这个级别的干部一年半的工资）。张桂清被梁州地区纪检委给收拾起来了。
　　大家也知道，在八十年代中期，粮食部门那还是很热门地部门。作为分管人事、劳资的张桂清。那更是实权人物。无论是招工、还是人员调整、职务变动，他都是众人们追捧的红人人。平时那吃进去的好处，还能少得了吗？！
　　金春书记又给地区纪检委地工作人员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针对张桂清的这一仗打好，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吴永成的那两次匿名信事件地调查，让地区纪检委处于很尴尬地地步，也让这个刚刚上任地梁州地委委员、纪检委书记金春同志很是脸上无光，就连地委书记任力、新来的行署专员洪其两个主要领导，因为吴永成地两次被谈话，也对他颇有微词：单凭一封不怀好意的匿名信，你金春就把一个县的县长，给叫到你的纪检委去谈话，还闹得满城风雨的，搞了半天，还是一事无成，最终还不是给人家还了一个清白？！要像你这么办案，那整个梁州地区的县级干部们，谁还敢一心一意地扑到工作上、认真去做工作？但是防范那贴上八分钱邮票全国旅游的匿名告状信，就够麻烦的了！
　　所以，这次金春书记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能挽回自己、和所领导的机关形象的机会，他又怎么能不付出全部的精力来，来办理由永年县开府镇粮站牵扯出来的这个张桂清案件哪？！
　　要知道，J省纪检委派下来的工作组还一直在梁州地区招待所住着呢！，在这样的大形势下，无论是梁州地委、还是他纪检委，可都丢不起那个人！
　　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全国各地市县的纪检部门，都是刚刚成立不久，机关里不少的办案人员，都是从公、检、法等部门抽调过来的。也具有丰富的办案经验。
　　在接到金春书记下达的任务后，不少工作人员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这些离开了原来政法部门的办案老手们，好久没有接到这种任务，也是一直心里觉得痒痒的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案子，还不是像以前一样审理的那种小偷小摸的小人物，而是一位手掌实权的副县级干部，就更激发了他们心底的那种斗志——压抑太久了，往往在爆发的时候，那股力量更是无法抑制的！
　　这也该那个张桂清倒霉，就为了一台二十二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就被一群饥饿了好久的猎豹给盯上了，他还能有好的结果吗？！
　　不过，张桂清也是在官场混迹了多年的老手了，虽然是第一次与纪检部门打交道，可也懂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这一套。
　　他知道，如果他只是承认了这一台电视机的事情，无非也就是把电视机上交国库而已，他一个梁州地区粮食局的副局长，与永明县粮食局发生的盗卖国库粮食一案，那是远远扯不上的；在分管工作上，他又是只分管人事和劳资。与业务也不挂一点边，一点也不搭界地；至于说到犯罪的有他的小舅子在内，哼哼，共产党的社会可不像以前的封建社会一样，是不搞株连九族的那一套的，他这个当姐夫的，又没有教唆这王强去违法乱纪，无非王强是通过他
　　，被永明县粮食局招收为粮站地固定工而已。也就霉的结果，他们地区纪检委给自己一个警告处分，也就顶天了！！
　　可是地区纪检委的那几个办案人员，根本不满意张桂清的这个交代。他们始终认为这个张桂清身上，还隐藏着许多他还没有交代地问题，他们不相信一个热门部门的实权人物，仅仅只是这么一个露出冰山一角的小问题。张桂清压根就是避重就轻，只交代他们已经掌握的情况。于是，一些曾经在公安部门呆过地老人手，就开始把他们以前用在审问犯人身上的那一套。拿出来放到了张桂清的身上，也让他这个出来没有吃过苦头的人，很是见识了一番专政机关地铁拳的厉害。
　　即使这样。张桂清也只是承认。他曾经利用职权为别人帮过一点小忙。收受过几瓶酒喝几条烟，那算是人与人之间的人情来往。顶多是一点小小地违纪现象；其他地违法犯罪地事情，那是一点也不沾边的。
　　张桂清知道，只要他如实地坦白了他所做地那些事情，那他的政治生涯就到此全部结束了。所以，突破底线的事情，那是打死他也不能说的。
　　既然有了一点突破口，那对于地区纪检委的办案人员来说，就容易得多了。他们认为在张桂清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些没有完全交代出来的问题，所以在向地区纪检委书记金春把情况汇报以后，建议联合公、检部门，拿着搜查证，“清点、清点”张桂清的家庭财产，说不定案子还可以取得更大的进展。
　　金春书记当然在这个时候，更希望能抓住一条大鱼，这样既可以做出政绩，还可以挽回以前不少人对纪检部门的一些偏见，更何况张桂清也自己承认了收受了别人送的一点烟酒，现在就可以拿这个来说事啊！于是马上就同意了手下工作人员的建议，还亲自给地区公安处、检察院的领导打电话，安排布置了这个任务。
　　张桂清被双规的消息，当时并没有告诉地区粮食局的任何人，也包括他的家属。这也是地区纪检委一些办案老手们的经验之谈，同时，金春也考虑到影响问题，万一在张桂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也不至于像在处理有关吴永成匿名信的问题上，搞得满城风雨的，到最后还难以收场。
　　这样一来，张桂清的家里人也认为张桂清几天不归家，是为了配合处理永明县的那起案件，因为这个时候地区粮食局的全体领导，都到各县的粮食局搞调研去了（国内情况什么时候也是这样，平时不出事的时候，谁也不肯多做一点工作，只有羊被狼吃了，才会亡羊补牢）；而粮食局的领导们认为，张桂清还是为了他小舅子的事情，在四处求人、疏通关系哪，也就没有理睬！
　　所以，当梁州地区纪检委、公安处、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带着搜查证到张桂清的办公室、家里搜查时，家里和单位的人还一旦也不知情，这样，也就不涉及到张桂清的家人转移家产和赃物的可能性了。
　　突然搜查的结果，还是大有收获的。办案人员们光是在张桂清的家里，就搜抄出来了不少当时的名烟、名酒，现金倒是不多，但家里的存折上存款达到了三万多元，这明显超出了张桂清的合法所得；在他的办公室里，办案人员也从他的办公桌抽屉中搜到了一千多元现金，这充分说明了张桂清所交代的完全是假话连篇，他不仅仅只是利用职权，收受别人的一点烟酒，而且也开始了现金交易。
　　“那个***张桂清，家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光是那个‘红塔山’就有好几十条，好酒也够几十瓶，还有两条‘大中华’，不知道是谁孝敬他的，那可是中央领导人才能抽得起的，凭他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他能舍得买来自己抽吗？”
　　地区纪检委的办案人员在向金春书记汇报完搜查情况以后，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好、好、好，这下子可抓住一条大鱼了。”从来不喜形于色的金春书记难得地表扬了办案人员：“同志们为了这个案子，这几天都辛苦了。我会向地委给大家请功的。张桂清的这个案子的暴露，也是一个偶然。如果没有永明县那个小粮站发生的大案子，我们也就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张桂清。这说明在我们的工作中，还是存在着许多漏洞的。我们搞纪检工作的，不能死等在这里守株待兔，还等主动出击找案子。像张桂清目前的这种情况，我们就可以移交到司法机关进行处理了，但是还要根据他交代出来的那些问题，我们得一一落实，凡是通过张桂清那里走后门进来的，一律清退回原单位，后续的工作还很多呀！”
　　尽管金春书记说是这么说，可以将办理了手续几年的干部职工，你再想退回原单位，那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就比如说王彪的爱人就是在前几年的时候，通过张桂清办理进去的时候，你说能再清退回吗？不过，有一些是今年才办理进去的，那就该他们倒霉了，反正总得有个交代吧！
　　而永明县那边，动静更是闹得不小：全县的十九个基层粮站，除了鱼湾区粮站问题基本没有（或者说小一点）之外，其他的粮站帐务上都存在着贪污、挪用的问题，几天下来，各个粮站的站长们被重新换了一遍。有人倒霉，就有人幸运，县粮食局的一些小年轻人们，乘此机会，也都到下面的站所，当了个头头脑脑，尽管是心里始终忐忑不安的，生怕开府镇粮站的事情再次落到自己头上，但还是有一些惊喜，这也毕竟是一次进步呀！
　　“吴县长，这次开府镇粮站的事情，对其他县直机关派驻各乡镇的基层机构，也是一个不小的触动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一十九章 招才引智（上）
　　吴县长，这次开府镇粮站的事情，对其他县直机关派基层机构，也是一个不小的触动呀！”永明县的政府副县长牛德望很有感触地说。
　　一旁坐着的县委副书记朱东升接口道：“哪有什么呀！不仅仅是咱们永明县，就是全省的粮食系统，这下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就从咱们县粮食局的李补顺来说吧，县委因为失职，罢免了他粮食局局长的职务；地区粮食局的张桂清也跟着开府镇粮站的这起案子沾包，丢了副局长的职务和公职不说，还被送到了监狱里，我看估计也得判个八、九、十来年的，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全省粮食系统也在省委的一怒之下，开始了大整顿，听说其他地区的粮食部门，也查出了类似开府镇粮站的事情，不少人也进去了，还撤换了好几个县的粮食局的局长，就连省粮食厅的厅长、分管业务的副厅长，也都背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这回事情可闹得有点大发了！”
　　是啊，这也就是中国官场上产生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吴永成暗自感叹着：要不是永明县开府粮站发生了这样大的案子，他力主依法严办；永明县县委、政府，又通过各个渠道向上级部门反映，J省的各大报纸、电视连篇登载，恐怕也不会产生如此大的轰动效应。
　　原来岳岚等人担心的曝光开府镇粮站案件、会对永明县带来的负效应，倒是没有出现。事发以后，也没有那个上级领导对于某些地县委、政府给予一句微词，倒是梁州地委委员、地区纪检委书记金春给岳岚和吴永成打过电话，感谢他们及时通报信息，使地区纪检委及时地揪出了张桂清那样的一个大腐败分子。
　　岳岚在事发之后，也听取了吴永成的建议，让县委宣传部火速联系省电视台永明籍的记者胡丽，让她设法联系到了省报记者和省电视台的其他记者，就永明县开府镇粮站的这起案子。变换一个角度来报道以后，永明县县委、政府反而因祸得福，成为全省大力整顿基层组织建设的典型之一。这也是岳岚书记对吴永成佩服得一个地方：总是能把不利之处，借势而化为有利的事情。
　　“朱书记。虽然说，开府镇粮站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那几个犯罪分子这会儿也就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择期判决、我们县秋粮征购任务也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影响，但是下一步在全县开展大力整顿基层机关作风纪律。好是大有必要地。”吴永成望着朱东升缓缓地说，在县委内部分工中，朱东升是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历次整顿工作，无论是县级机关也好。还是农村基层也好，都能踏踏实实地开展，但是我们惟独就忽略了县直机关派往乡镇的那些单位。这一课我们必须得补上！否则。后面还有其他的站所会出这样、或者那样地问题。”
　　“对、对、对。吴县长考虑得就是周到。那我赶快和县委组织部的同志探讨、探讨这个具体的操作步骤。等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以后，我再拿给你和岳书记审阅。好。你们忙、你们忙！”朱东升连忙起身告别，他也看得出来吴永成和牛德望之间，肯定还有别地工作要谈。笑着和吴永成、牛德望，还有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平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吴永成的办公室。
　　“好，牛县长，你继续说下去。”吴永成目送朱东升走出办公室以后，才转头对永明县分管企业的副县长牛德望点了点头，示意他急促汇报。
　　在朱东升进来以前，牛德望副县长正在和吴永成汇报有关全县企业发展方面的情况。
　　“那好，吴县长，我接着刚才地汇报，刚才我说到哪了？”牛德望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看了看：“对，吴县长，我刚才说到了咱们县自从新一届政府当选以来，特别是在全县经济工作大会以后，乡镇企业那是蓬勃发展，并且都已经陆续投入生产，这都是你吴县长在全县经济会议上的讲话，给了大家极大地鼓舞……”
　　“牛县长，你还是说主要存在地问题吧。”吴永成笑着打断了牛德望地拍马屁：“那都是县委、县政府集体领导的成绩，我个人又能起多大地作用哪？！”
　　“啊？奥，对，是、是、是，那我就说一说现在下面各乡镇企业存在的主要问题。”牛德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斟酌着合适的字眼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个，乡镇企业现在发展的势头倒是很好的，可以说是蓬勃向上。但是，这个、这个，也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根据我跑了不少企业经过调研，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咱们的许多乡镇企业，缺乏大量的技术力量，这也会大大局限他们的进一步发展，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这个、这个，生存能力还是会受到影响的。”
　　吴永成明白了牛德望所说的意思了：乡镇企业虽然是在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提倡下办起来了，可是由于缺乏所需要的技术力量，这就必然导致了成立起来的这些企业，也会成为寿命极短的一个夭折企业，只能昙花一现地消失在永明县经济发展的历程中。
　　唉，这牛德望做工作认真负责，各方面表现也都挺好的，就是这个做什么事情也是瞻前顾后的，说一句话也得看人的脸色，这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一场运动中落下的病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能这也是那些老知识分子的通病吧！
　　嗯，这个问题是得马上解决，要不然那些刚刚兴办起来的乡镇企业，也会成为吴永成好心办坏事的半拉子政绩工程。
　　“我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在我国地历史上，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说的是西周初年，天下待定，当时，辅佐幼侄成王的著名政治家周公，为此而广揽人才，他‘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终于天下大治。此事还被后来的人们演绎为成语典故。即‘握发吐’，也叫‘握发吐餐’。”吴永成不是急于回答牛德望的疑惑，而是给他和王平不紧不慢地先讲起历史典故来了
　　牛德望和王平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这个年轻县长又是在卖什么关子？这和县里面的乡镇企业缺乏技术力量又有什么关系哪？！
　　吴永成也不吭气，只是微笑着望着他们两个发呆的表情。他不能把什么事情也直接给他们都包办了，有的时候，只是给他们一个启发。他也得通过各种办法来培养一批得力地助手们，要不然，事事他都一一躬亲，下面的干部们。也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不动脑子、光会唯唯诺诺谈话的奴才们了。
　　“吴县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到外面去招揽技术人才？”王平到底办公室呆了多少年，也能揣摩出领导们地一点心思。他试探着问吴永成。
　　“对。我们就是要想办法从外面招揽人才。”吴永成肯定了王平的猜测。接着进一步借题发挥：“我们县才刚开始的时候，就说过要‘搭台唱戏’。可是现在台子搭起来了，让谁来唱戏哪？自然是请能人来唱戏了，这里面的能人除了有一定经济实力地以外，就是那些有技术能力的人，他们才是发展乡镇企业的主角，是中坚力量。”
　　“唉，咱们从哪里能请来人家有技术的能人哪？有本事地，都在大城市的那些国营大厂里，架子那可是大着呢！毕业的应届大学生，别说是到那些乡镇企业了，就是咱们县里地国营企业，也不一定能分到几个。”王平有些泄气了。
　　“当年毕业地大学生就是能分下来几个，这会儿也不赶趟了。咱们就要从那些大城市地大厂矿中的那些工程师中想办法。”吴永成再次给他们点明了思考地方向：“‘星期日工程师’你们知道吗？这件事情，在前几年的《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上可是反响很大的。嗯，我记得好像是发生在一九八二年的事情吧，当时，我还在北京上学。”
　　一九八二年的事情？牛德望、王平两个人再次相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都过去几年的事情了，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又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吴永成就偏偏记得，他也是在上任县长的这个职位以后，要大力兴办乡镇企业，这里面当时他就考虑到了技术力量的问题。凭着前世的记忆和读大学时看过的那些报纸，想到了那个“星期日工程师”事件，在八月份的时候，还专门跑到县档案局专门翻阅了当时的报纸。
　　当时的中国，国内的科技人员号称有800名，其中三分之一的人闲置无事。新兴的乡镇企业则人才短缺，苏、锡、常地区，因而占尽了上海“星期日工程师”的便宜，成为上海智力及技术技能资源的强辐射区。
　　回顾“苏南模式”中七、八十年代萌芽和勃兴的大批乡镇企业，一方面催生了上海为数众多的“星期日工程师”的诞生，另一方面，它的发展，也正得益于这些短期流动的科技人
　　在现在的二十一世纪，“招才引智”已成为各地在招商引资的同时，加快发展经济的重要手段，而科技人才的灵活流动，以及他们凭着提供自身的知识、和技术服务从需求方获取报酬，也早已是人们见惯不惯的常态了。可在改革初期，在将近30年前，在计划经济体制背景下，很多国营单位的科技人员，是在偷偷摸摸的状态下，向乡镇企业提供服务并收获报酬的，这些在职人员往往是星期六下午到乡镇企业，星期日干活，周一又出现在原单位上班，史称“星期日工程师”。在“星期日工程师”现象中，科技人才的命运，也是值得关注的焦点。当时绝非个别的极端案例中，上海和武汉都有收取报酬的科技人员，被原单位告发，最后以“受贿罪”送上法庭并判刑。
　　人力资源状况，是地方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
　　有人说：经济发达地区正是占据了相应的优势，才有今天的成就；对于后发达地区来说，因为先天因素不足，如何吸引人才流入和留住人才，则面临着许多难题，又进一步影响了经济发展。
　　在文革中被打倒的“臭老九”们，虽然在一九七八年全国科技大会召开后，迎来了科学的春天，但是技术创造活跃和用武之地有限之间的矛盾，固守本职拿死工资、和业余兼职靠技术挣外快之间的反差，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承担着风险。
　　“星期日工程师”直接获取现金报酬，在当时是极为普遍的，而远超过这些人基本工资收入的兼职得来的钱，不仅烫手，有的工程师还为此付出了坐牢的代价。
　　一九八一年底，上海橡胶研究所助理工程师韩，在担任上海奉贤县钱桥镇橡胶厂业余技术顾问时，开发出新产品救活了企业，却因接受该企业付予的3400元酬金，被以涉嫌受~时的“韩事件”引起了媒体的关注。
　　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光明日报》发表《救活工厂有功，接受报酬无罪》，掀起了科技人员业余兼职该不该拿酬金的全国性大讨论。最后，中央政法委一锤定音：韩无罪！
　　解决“韩事件”，表明了党中央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方针、政策的决心，表明了改革开放的鲜明立场和态度。在中央对“韩事件”定性之后，时任国家劳动部部长的赵守一，对知识分子利用业余时间从事第二职业等问题作了答记者问，明确表示可以领取适当报酬。中央到地方各大报纸都对此事作了报道。知识分子八小时外从事第二职业成为合法。
　　“吴县长，说是那么说，可这不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吗？国家能答应吗？更何况，上海离咱们这里那可是隔着好几千里地呢！”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章 招才引智（下）
　　吴县长，说是那么说，可这不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吗应吗？更何况，上海离咱们这里那可是隔着好几千里地呢！”
　　不用看，吴永成也知道这是他的副县长牛德望的疑问。
　　嗨，真是个书呆子，怎么这么迂腐呀？！
　　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这是什么时候的政治口号了？还真给搬到改革、开放的这个时代了！
　　古人云：吃一堑，长一智。可牛德望这位老知识分子，却是经过了那个动荡的岁月，却变成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熊样了。
　　不过，吴永成知道，这也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埋怨牛德望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没有经过过去的那个年代的人，是谁也无法理解他们的心情的：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岁月里，的确大大小小的运动，把知识分子们是整惨了，所以至今他们还心有余悸。
　　“牛县长，看来平时你也是光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了。”吴永成拿“文化大革命”期间批判知识分子的一句名言，和牛德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挖社会主义墙角这个概念，可不能用在这个现象上，国家早在一九八二年的时候，已经给‘星期日工程师’们正名了，这是充分挖掘知识分子的潜能，把他们拥有的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来。
　　这种事情，对于那些有技术在身的知识分子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情：他们利用业余时间下乡来，即有事情做。还能挣到钱补贴家用。面子上也很好看，要比他们窝在国营单位死不死、活不活的强多了。
　　至于你说到咱们离上海距离那么远、我们不可能请到那里的工程师来帮忙。嗨，我举那个例子，也不过就是给你们打开思路。咱们梁州地区、省直大企业里，就未必没有咱们所需要地技术人才呀？！何必舍近求远哪？！难道你也认为只有远来地和尚才会念经吗？？！”
　　牛德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对、对、对，还是吴县长想得远。我这个人就爱钻死牛角，把事情想偏了。我这就召集有关部门的同志们落实布置这项工作。这下子。困扰咱们县乡镇企业发展的大难题也就解决了。”
　　“老牛，请那些有技术的能人们，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事情。”吴永成叫住了急于离开、准备去落实的牛德望副县长：“你把下面各乡镇企业中。缺乏的技术力量。立个详细地单子，看看我们县到底需要那些专业方面的人才，又可以在省内的那些单位找到。必要地时候。我和岳岚书记也能出面亲自去请人家。招才引智嘛，没有一点三顾茅庐地诚意，哪能引来金凤凰哪？！”
　　“吴县长，这种事情就由下面个乡镇企业的厂长们出面就成了，哪还用劳动你和岳书记的大驾哪？反正。那些技术员们闲着也是闲着，按照你刚才那么说。他们利用业余时间，给咱们帮帮忙，就能挣到一笔钱，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好事情，估计也不费什么手脚。你们领导们每天地大事多着呢，还能顾得上料理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王平不解地问。
　　“说是这么说呀，可是咱们J省毕竟是个内陆省份，无论是干部职工，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在思想观念上，和人家那些沿海城市差得远哪！”吴永成感慨地说：“特别是那些有技术的老知识分子们，多少年来养成的正统观念，一时半会儿那是不可能一下子转变地，你说他们肯放下架子、从人家那上千人、近万人的大厂中出来，来帮助咱们这里小作坊似地乡镇企业吗？
　　至于说到钱，嘿嘿嘿，君子困穷，安贫乐道，这是咱们老祖宗们几千年来留下的一种所谓的美德。也由此形成了咱们中国人特有的‘金钱铜臭’的思维定势。‘君子不言利’、‘君子耻谈钱’、‘重义轻利’等等，是我们中华民族几干年来传下来的古训。在我国古代的时候，就有人称钱为阿堵物。这种变态的情结在知识分子身上，表现得更是淋漓尽致。最典型的就有陶潜的‘不为五斗米折腰’。
　　你说，要是让咱们那些腿上的泥巴还没有洗干净的乡镇企业的厂长们，去请人家，人家会来吗？所以，有的时候，通过组织出面，反倒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你说这些事情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那你这个政府办的主任就更说得不着调了！
　　目前，咋咱们永明县来说，什么事情是大事哪？发展经济就是压倒一切的大事，是全县所有工作中一切的一切的中心，其他工作都是为了发展经济而搞好服务。你别小看现在的这些破破烂烂的小厂子，眼下几年内可能还是不起眼，要是发展好了，那还真说不准会在它们当中，能冒出来那么几个利税过千万的大企业哪！！哈哈哈……”
　　牛德望和王平也陪着吴永成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心中，那是很不以为然的：吴县长，你就吹牛吧，就咱们县的那几个破烂乡镇企业，你还想让它们出几个利税超过千万的大企业，那简直是在做梦！！
　　吴永成却不是一点信心也没有的，他在前世的时候，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知道了我国服装行业目前唯一的“世界名牌”波司登的“发家史”。
　　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不知道波司登这个名字的人几乎很少。在第14届世界生产力大会上，波司登曾评为“2006中国十大世界影响力品牌”，及“2006世界市场中国行业十大
　　可是，谁能想象得到，制造这一世界名牌的“波司登股份有限公司”，其前身竟然是一个仅有8家用缝机、11位农民的缝组。
　　当然。这个时间是在一九七六年地十二月
　　.德康，也就是后来波司登集团公司的公司董事长。
　　30多年来，高德康率领他的创业团队一路披荆斩棘，虽.]坷，却也辉煌不断，由原先的一个村办小作坊，终究成为了全国、甚至于全世界著名的上市公司。
　　只是。吴永成现在却不能把这些事情告诉牛德望和王平两个人，就是说了，他们两个人也不会相信的！
　　“老牛。清代地时候。不是有一位叫自珍的诗人说过一句话嘛：‘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嘛，我这里也把这句话引用过来。叫做‘我劝大家齐努力，不拘一格招人才’！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在下面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只要是咱们永明县能用得着地技术人才，有同学地找同学。是亲戚的找亲戚，实在不行了。就拉老乡关系，县委、县政府为他们创造一切宽松的工作环境，只要他们能够回来为家乡地经济发展做贡献，专职的最好，兼职的也成。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就是像人家上海那些地方，想当‘星期日工程师’的，我们也欢迎。
　　如果咱们县地群众，是为了到外面给咱们找所需要的技术人才地，所有的一切车旅费用，县财政负责报销；寻找回来的技术人才，确实是为了我们县的经济做出重大贡献的，我们县委、县政府不仅是要对那些技术人员给予重奖，而且还要对引进记住人才的干部群众给予一定的奖励。”
　　为了方便牛德望在招才引智方面的操作，吴永成进一步给他说得更彻底一些。
　　“吴县长，你放心吧。只要县委、县政府大力支持这项工作，我敢打包票，重赏之下，必有贤才。”从来不轻易动感情的牛德望，扶了扶快从鼻梁上掉下来的眼睛，激动地转身离开了吴永成的办公室，临出门的时候，他的手架起眼睛，在眼角胡乱地摸了一把。
　　王平毕竟是领导身边工作了多年的老秘书了，在牛德望离开以后，他担心地问吴永成：‘吴永成，这个，关于招才引智的具体操作步骤，你是不是给岳岚书记商量过？他是不是也同意你的这个想法？毕竟这里面要牵涉到县财政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这个事情，我在前一段时间就跟岳岚书记通过气。岳书记的意思是说，这次招才引智的具体实施方案，就以咱们这边县政府的文件下发。前一段时间，被开府镇粮站的那件事情，搅得不少工作也无法正常进行了。这才拖到了现在。”
　　吴永成很欣赏地望着他的这位办公室主任，有这么一位谨慎的助手，自己在官场上无形中也能走得更稳一些，自己在前世的时候，虽然说在官场上也混了十几、二十年，可是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一个乡镇的闲置正科级而已，对于县一级领导之间的微妙关系，还真正地没有具体体验过。
　　“那好吧，吴县长，我这就去按照你刚才的意思，去起草一份具体的实施方案。样稿出来以后，再来请你把关。”
　　......
　　永明县政府关于大力开展招才引智的文件出台以后，在永明县范围内引起了很大的波动。再在各县直机关、各乡镇的动员之下，可以说，只有是有几个在外面工作的、涉及到技术方面熟人的干部群众，不论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好，还是只在小学、甚至于学前班（那时县城一级还没有幼儿园）一起读过几天书、好有一点联系的也好，统统发信联系，有条件的则名正言顺的利用单位的电话，天南地北的胡乱联系，正如老百姓们所说的：“有枣处也一杆子，没枣处还是一杆子。”
　　不过，这么一折腾，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里，还真有几个身怀技术专长的技术人才，来到了永明县的乡镇企业，带着技术资料过来，帮助他们把关零件生产的工艺流程和工艺标准。这些人当中，有的是退休下来的工程师，有的是大工厂里的八级老师傅，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专长，有搞热处理的，精加工的，测量的，在业务上还都是一把好手。
　　吴永成也没有食言，在这些技术人才来到了永明县以后，马上按照县政府出台的有关文件精神，对引进技术人才的干部群众给予了一定的奖励。
　　同时，吴永成还专门拖着县委书记岳岚，两个人亲自下去安排这些人员们的食宿，问寒温暖的，把那些专业技术人员感到得一塌糊涂：他们从来也没有想到退休以后，跑到这里来挣几个零花钱，还能受到人家当地县委书记、县长的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些永明县引进的贤才，是来自于省内不同的各大企业、单位的，这些人在这里受到了如此好的照应，他们本身也是一个活广告。在他们的带动下，又有更多的退休技术人员，加入到了永明县乡镇企业的发展热潮中。永明县的乡镇企业由原来的虚假兴旺，此时正儿八经地走上了良性发展的轨道。
　　一天，吴永成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高兴地看着县经委送过来的经济发展月报表。突然间，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是吴永成，奥，老胡呀，你有什么事情？什么，你们鱼湾区的那个机修厂，在外面找到了一个技术好手？那是好事嘛。什么，还要咱们县里的领导出面去请？我说，老胡，你不就是县委常委嘛，名正言顺的县委领导呀，有你出马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啊，你说人家点名我这个县长去请？行啊，我今天下午到你那里去一趟，先听一听具体的情况再说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一章 都是胡云珍闹的事
　　湾区的那个机修厂，本来是在五、六十年代，全国号农田水利设施、发展农业机械化的时候，应运而生的。
　　自打成立以来，这个机修厂，也就是为一些农机做过一些简单的修配而已。
　　不过，在这个厂子里，还真的有一点机器设备，比如说刨床、冲压机等等，那也都是通过上级部门，配套无偿下发的。
　　近几年来，因为实行了家庭量产承包责任制，各个大队的大型农机设备，派不上多少用场了，也就闲搁在各个村委会的大院里，任凭风吹雨打，逐渐变为了一堆废铁。那个机修厂，也就基本上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只留下几个看大门、的，其他的人跑回村里经营自己的承包田去了。
　　吴永成在鱼湾区当区委书记的时候，就曾经打过这个机修厂的主意，想把它再重新利用起来。可是那会儿他手头的工作太多，只顾了抓鱼湾区基础性的工作，还没有等把基础打好，就迎来了永明县县级换届工作，他也就施施然离开了鱼湾区，成为了建国以来永明县历史上最为年轻的县长。
　　就在前一阵子，永明县召开了经济工作大会，号召全县大办乡镇企业的时候，鱼湾区新上任的区委书记、兼区管会主任胡云珍也把主意打到了这个闲置了几年的机修厂身上。
　　现在的胡云珍可不比在鱼湾村党支书的那个时候了，人家现在也是永明县的县委常委了，又跟着吴永成在鱼湾区干了几年，那想法、眼光，可不是一般的乡镇书记、乡镇长们所能比的。
　　自从那会儿全县的经济工作大会召开以后，胡云珍就苦思冥想，怎么样才能在全县大办乡镇企业的热潮中，在各乡镇之中力拔头筹哪？
　　别忘记了，在整个永明县的十九个乡镇中，只有他鱼湾区是两个乡镇整合在一起的。也只有他胡云珍这个乡镇书记，才挂着县委常委的头衔，还是书记、主任党政一头挑，那可是副县团级干部啊！是直接属于地委领导地干部，和他们那些别的书记乡镇长们，级别上就差着一大截，工作上那当然也得要比其他的乡镇高出一大截来，要不然。不用人家县委书记、县长点名批评，就是臊也把自己给臊死了，那还不如回家找个尿盆，自家一头栽进去！
　　哼。咱胡云珍可是要脸面的人啊！
　　就是在这种精神斗志鼓舞下，胡云珍利用职务之便，把全县各乡镇兴办的乡镇企业，都了解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一个底：嘿嘿嘿，***们也都是写小打小闹，不值一提的，咱要搞就搞一个大一点的企业，将来甚至于还要比县里地那几个国营企业尿得高，这才能显示出咱老胡的本事来。
　　J省钢铁公司有个下属的尖山铁矿。就在离鱼湾区相隔十几里的地方，是个有五、六千员工地打厂矿。
　　胡云珍苦思冥想了几天以后，就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企业：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背靠着这么大的企业，难道说就不能打一点主意？！人家这么大的厂子，就是指甲缝里露出来一点，也够咱们吃一阵子的。
　　可是这个尖山铁矿虽然离鱼湾区很近。但那已经不在永明县的地盘上了，是属于另外一个叫做南番县的境内，而南番又是属于J省的省会城市L市的管辖之内，这个从行政管辖上来说，还真有一点不便操作。
　　不过。好在两家离得近，鱼湾区就有不少的工人们在尖山铁矿上班，还有不少的鱼湾区地女人们，也嫁给了尖山铁矿的干部职工们。
　　胡云珍就利用这个关系，大力发动干部、群众，打探尖山铁矿的一些情况。
　　你别说。还真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胡云珍愣是通过大量的信息反馈，从中筛选出了一条重要信息：那就是尖山铁矿每年要从外面采购大量的机器配件，比如说什么螺栓、电机配件等等，还都是一些技术含量不太高的东西。鱼湾区那个闲置的机修厂，只要再添置一些机器设备，就完全可以具备生产那些零配件地条件。
　　胡云珍获得这个信息以后，那简直是有一些喜出望外：哼哼，别的乡镇办企业，那都是离不开地里的那些东西，就是有几家从地里的产出取料的，那也不过是开了几个木业加工厂，还是离不开土（不过是从山下转到了山上而已），咱胡云珍要办地是正儿八经的工业企业，全县乡镇企业里独一份啊！咱就上马办这个机器零部件加工项目。
　　可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大小也毕竟是个技术活儿，那个公社以前的机修厂，顶多也就是按照机器的说明书，把出了一点小故障的农机修一修，一下子要摊开搞这个零配件的制造，还真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就是想请一个懂行地技术专家，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啊.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肯到这穷山僻壤的小乡镇企业屈就呀！
　　就在胡云珍为此事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又有一条信息传来了：尖山铁矿就有一位文革前学习机械制造专业的大学生，现在是尖山铁矿的副总工程师，人家还在大城市里的大工厂干过，架子也不大。
　　胡云珍心中一喜：如果能把人家请过来指点、指点，那技术上就不存在一点问题了。如果要是关系处得好的话，以后生产出来的产品，也就不发愁销路了。副总工程师呀，那可是技术权威，说一句话，别说是在尖山铁矿了，就是在J省的钢铁公司里，人家肯定也是能说上话的。
　　事不宜迟，胡云珍马上就动身前往尖山铁矿，去拜访那位副总工程师。为了不让人小瞧，胡云珍还专门借来了鱼湾村的、那辆挂着军牌的上海牌轿车——他也知道，古时候的人穿着打扮是很重要的，不是有一句话讽刺那些势利眼：只认衣衫不认人嘛；而这会儿要出门办事，除了衣着得体以外，你要是骑着自行车去拜访人家，说不定传达室的老师傅，就能把你卡在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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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有了那辆挂着军牌的上海牌轿车，胡云珍一行在尖山铁矿大门口几乎没有受到一点阻拦，就横冲直入了。
　　那位尖山铁矿的副总工程师姓杨，叫杨志杰，操着一口南方普通话。
　　当他听说胡云珍等人说明来意时，几乎想都没有多想就直接拒绝了：“开什么玩笑，我这里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哪能跑到你们那里的乡镇企业，去给你们指导什么工作。请各位原谅。我这里还很忙，就不陪你们了。”
　　人家不仅不答应他们地请求。还直接给他们下了逐客令，一下子就把满头热情地胡云珍，从头顶凉到了脚心里。
　　同来的鱼湾区副书记雷泽明见势头不妙。连忙把胡云珍的官衔亮出来，想让已经要看要陷入僵局的形势有点缓和：“杨同志，你先不要走。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永明县的县委常委、鱼湾区的胡云珍书记，他也是为了鱼湾区的老百姓尽快摆脱贫穷、落后地现状而专门求教的。你看咱们能不能再坐下来商量、商量？”
　　果然，就要迈步往外走地杨志杰的脚步停了下来：“什么，鱼湾区？我只听说过有个鱼湾村，什么时候永明县有了个鱼湾区？胡同志还是你们永明县地县委常委。那我可是实在失敬、失敬了。来，请坐、请坐。”
　　“啊，杨总工，你知道我们鱼湾村？我就是原来鱼湾村的支部书记呀！我们这个鱼湾区。也是在去年的时候，由原来地吴起镇和玉平乡合二为一，根据咱们鱼湾村的名字才有了这个鱼湾区的。哎呀。太好了，杨总工是不是也到过我们鱼湾村呀，这么说，咱们可都不是外人呀！！哈哈哈！！”胡云珍一听说杨志杰竟然还知道他们的那个鱼湾小村子，眼睛马上一亮。兴头一下子就上来了：老天爷。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呀！正瞌睡，天上就掉下来一个枕头来，这不是该着这家事情能办成吗？！
　　你看看，本来人家就要把它们给赶出来了，可是听到“鱼湾”两个字。口气马上就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又是“失敬”、又是“快请坐的”，你说胡云珍这么一个人精子，能不抓住这个机遇吗？！
　　“奥，胡书记原来还是鱼湾村的支部书记？来、来，请喝茶，这是我前几天回老家地时候。从那里带过来的一点好茶。在你们北方这边，是喝不到这么新鲜的茶的。尝一尝，也暖暖身子。”杨志杰拉开自己地抽屉，从一个精致的小铁盒里沏了两杯茶，端到了胡云珍他们两个人面前。
　　“谢谢、谢谢，杨总工你真是太客气了。”胡云珍和雷泽明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本来自己是来这里求人的，可一时间人家把自己当成了贵客来接待，还真是有一点难以适应地。这哪像来求人的，分明就是杨总工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嘛！
　　“胡书记，那你肯定是鱼湾村的老住户了吧，村子里的不少人家都应该认识？”杨志杰给客人泡好茶以后，坐到了他们的对面，眼神闪烁地盯着胡云珍，好像漫不经心地问起了他这个问题。
　　“那是当然。”胡云珍急忙放下喝了一口地热茶赶忙回答。奶奶地，冻了一路，喝点热水，身子就暖乎乎的，至于这茶是好是赖，胡云珍还真尝不出来：一来他们这一带的人，就没有喝茶的习惯（笑话，连饭还吃不饱，哪有那个雅兴去品茶？）；二来，胡云珍光顾了动心思怎么来打动杨志杰去鱼湾区了，你就是这会儿把评书中说的、那寇准地“草帽”茶，给他端上来，他也是尝不出一点异味地。
　　他这会儿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
　　“那，鱼湾村是不是有个叫吴有德的老汉？以前在六、七十年代，好像是给大队赶大车的？他家是不是还在那个村子里住着？”杨志杰的语气猛然间变得急促起来，两个眼睛死死地盯着胡云珍，生怕从他的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
　　“吴有德老汉？以前给大队赶大车地？”胡云珍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在心里苦苦地寻思着：“这个名字怎么就那么熟悉哪？是谁哪？我怎么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这人就在这嘴边的呀！”
　　“怎么，胡书记不认识？难道说已经不在你们鱼湾村了？”杨志杰好像一下子从云端掉到地上一样，心里失望透了。
　　“嗨呀，你看我这个记性。”胡云珍猛然间一拍自己的大脑袋，嚷了起来，把一旁的雷泽明和杨志杰都吓了一大跳：“杨总工，你说的那个以前给大队赶大车的吴有德老汉，那可不就是我们县长吴永成他爹嘛，我们就是住在一起的邻居，哪能不认识哪？！嗨，你看这事闹的，一时间，连自家的老邻居的名字也想不起来了。怎么，杨总工，你和吴老汉家是亲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家在尖山铁矿还有亲戚哪？”
　　“不是、不是，我们……，我们不是亲戚。”杨志杰支支吾吾地说：“我以前的时候，坐过老汉赶的车。”
　　“奥，原来是这样！”胡云珍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声。
　　“胡书记，你刚才说，吴老汉家的儿子是你们的县长？他家里有几个儿子呀？他儿子是不是你们县的副县长呀？”
　　“嗨，人家吴老汉有福，养了一个好儿子，一个就够了，还要几个？才二十几岁，就是我们县的正县长了，这次我们县大办乡镇企业，也是我们吴县长的指示。啊呀，那后生，日能的多哩，还是在北京上过大学的。我们永明县改革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胡云珍感慨地说。
　　“这样吧，胡书记，你回去以后跟你们的那个吴县长说一说，看看他能不能抽空来一趟。我再听一听他的打算。如果你们的计划稳妥的话，我可以倾尽全力支持你们。”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会是要认亲吧？
　　老胡啊，这回可是你有点不地道了！为了你自己出一把你的县长，也就这么给卖出去了！你说让我怎么说你哪？！”
　　吴永成在鱼湾区书记办公室、也就是现在胡云珍的办公室，听完了胡云珍给他介绍的一切情况，指着他的鼻子，开玩笑地戏虐着说
　　“吴县长，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也是为了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工作精神，特别是你吴县长在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才这么苦心费力地做的。”胡云珍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在吴永成面前叫屈不迭：“你不知道，我们到了人家尖山铁矿，见到了那个杨总工，人家对我们一副不待理的样子，就好象我这个县委常委、副县团级的干部，是到他那里讨饭去似的。你要是不信，还可以问一下老雷啊，他当时就和我一起去的。***，他们尖山铁矿的一把手，也不过是一个县团级而已。”
　　“吴县长，胡书记可是说的实在话。”一旁坐着的鱼湾区副书记雷泽明，赶忙给自己的直接上司帮腔：“吴县长，你当时是没有看见人家那个杨总工的架子，那才叫大着哪！要不是他知道你们的鱼湾村的名字，还认识你爹，嘿嘿嘿，别说请我们喝茶了，当下立马就给我们要往外赶。胡书记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人家就是看在曾经坐过你家老爷子的一次马车的份上，才和我们继续往下谈的。看样子，只要你吴县长亲自出马的话，人家那是肯定会过来帮助咱们解决这个技术难题的，还是‘倾尽全力’。胡书记。这是人家杨总工地原话吧！”
　　“好啊，老雷，我记得咱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关系处得不错呀。这会儿我才离开鱼湾区一年多的时间，你就帮着老胡忽悠我了？！看来还是老人们说的那句老话没错呀：人一走、茶就凉啊！好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既然人家杨总工想和我见个面，详细谈一谈，那为了你们鱼湾区的经济发展，我这个县长说不定就走一趟了。”吴永成收起了刚才和他们两个嬉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对胡云珍说：“老胡。这一次就咱们两个去吧，坐我的车。老雷呢，就留在家里，主持日常工作。对了，老胡，我可要提醒你一句，那个，鱼湾村的那辆车，除非你有特殊情况用一用可以，但是必须得给人家加油。你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就给人家拉过来呀。吃大户的事情。咱们可是不能干。村里的企业底子还很薄，经不起那么折腾地。更何况。这样一来，也容易败坏党风。我以前用过几次，那可都是掏了油钱的啊！”
　　“你就放心吧，我的县长大人。这个不用你多嘱咐，我也能懂得这个道理的。我也是鱼湾村的人。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被村里的人们指着我的脊梁骨骂。”胡云珍听说吴永成同意跟他一起去尖山铁矿，高兴得马上站了起来，对吴永成给予他的批评就当好话听了：“吴县长，咱们鱼湾区过个一半年，经济上肯定能打一个翻身仗，到时候。还得你点个头，让县里的控办给个小车指标，咱也买一辆吉普车。有了那个玩意，工作起来就是方便多了。”
　　“行啊。只要到时候，你有那个经济实力，我亲自到省控办给你要小车编制卡去。”吴永成也为了激励他。满口答应。
　　胡云珍和吴永成说的这个控办，全称是控制社会集团购买力办公室。也是那个年代地特殊产物。下到县一级，上到国务院，都有这么一个机构，简称“控办”
　　“控办”当时的主要作用有三个，一者就是从严控制社会集团购买力，有利于抑制需求膨胀，缓解市场供需矛盾；二是为了有利于增收节支，平衡国家预算，三则是为了实现清廉从政，扭转目前社会上地奢侈浪费之风。
　　当时“控办”主要实行直接控制和间接控制两种管理办法。对于县以上的党政机关、人民团体、全民和集体企事业、基本建设单位，以及职工在二百人以上的乡镇企业、城市街道企业的社会集团购买力，由上级机关分配指标，按计划管理，实行直接控制；对于县以下的单位，包括职工在二百人以下的乡镇企业和城市街道企业，由上级机关提出压缩要求，自行安排落实，实行间接控制。
　　那个时候，控办可是有着相当大的实权的。只要你那个单位未经控办批准，私自购买了限制购买的东西，对突破控购指标的，根据情节轻重，他就有权利处以超指标数额５０％以下地罚款。并且对不经批准擅自购买专项控制商品的，一律没收，变价款上交财政，并处以所购商品金额０％以下的罚款。对单位领导人和有关责任人员的处罚，按国务院《关于违反财政法规处罚地暂行规定》和其他有关规定严肃处理。供货部门违反规定出售专项控制商品的，也要除没收其违章销售所得利润外，还对有关人员要按规定予以罚款。
　　“控办”规定的需要购买时申请地物品，除了小轿车、大客车以外，还包括严禁购买彩色电视机、国产十三种名牌卷烟和进口烟、国产十三种名牌酒和进口酒等。
　　其中，对于各级党政机关购买小汽车，有着严格的规定。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购买的。
　　确属旧车报废、急需更新和特种用车，也得需报经省政府批准，但不得购买日本、西欧进口车及国产高档车。对于银行运钞车、及部门业务专用车，也只限于购买国产旅行车或吉普车，不得购买小轿车。除省计委会同省控办下达的计划车外，不得自行联系购买计划外汽车。
　　确需购买的业务用车，要事先征得省控办同意，凡购买上述专项控制商品的，都必须报经社会集团购买力管理机关审批。到指定的商店购买；未经批准地，一律不得购买。
　　在那个岁月里，控办对于对各种工作
　　专业会议、座谈会、研讨会等，也都有明确的规定。的审批制度和经费预算制度。
　　比如像全省性的会议，只要人员超过一百人、或会期超过五天的，就必须报省政府办公厅审批。各种表彰会、劳模会、先代会，各种协会、学会的年会以及厂（场）庆、校庆等活动，一般确有必要举行的，要报同级政府批准。一切会议都不准住高级宾馆，不准举行宴会。不准用烟酒招待，不准发纪念品和土特产品。各级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都不得以会议或疗养为名，搞公费旅游。
　　所以，即使有的单位有钱，那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想买什么、买什么的。鱼湾村的那一俩上海牌轿车，还是沾了鱼湾村红枣有限食品公司是中港合资企业，才不受那个“控办”地限制的。
　　……
　　“你好，杨总工，我是吴永成。很高兴见到你。”
　　吴永成、胡云珍一行来到了尖山铁矿杨志杰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了。
　　吴永成和一见面握手问好以后，就细细地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尖山铁矿的副总工程师：只见他大高个。没有一米八也差不多，年龄也就是在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岁的年纪，文文静静的样子，一副秀郎近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想当然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好后生。
　　—
　　“你好、你好，吴县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就和你们地胡书记随便顺嘴一说，希望你能来一趟。没有想到胡书记还真把你给请过来了。这就是我的鲁莽了。这不是耽误了吴县长地工作了嘛！！“杨志杰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眼前的吴永成，两只手死劲地攥住吴永成的右手，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吴永成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了似的。透过镜片。仿佛还能看见杨志杰的眼睛中，升起了一片水雾。
　　“杨总工，你也不用太客气了。大力发展乡镇企业。是我们县目前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我这个县长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县里招才引智。能把像杨总工这样的技术专家请到我们县里来指导工作，就是让我吴永成再跑三五次，那也是很值得的。”吴永成一边热情地对杨总工说着，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地铁掌中挣脱出来：好家伙，看这模样，杨总工也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不像什么练过铁砂掌的武林高手啊，怎么他的手劲这么大，连自己这个一直坚持不懈地练功夫地人，一时间也觉得也得不怎么痛快。
　　“吴县长，来、来、来，请坐，快请坐！”杨志杰似乎从吴永成的下意识举动也察觉出来了自己有些失态，慌忙放开吴永成的手，给吴永成和胡云珍让座。
　　由于杨志杰激动地情绪还没有平息下来，一阵慌乱中，他竟差点被屋子当中放着的一个小板凳给绊倒。
　　吴永成看着杨志杰的这种手忙脚乱的神态，心里不禁犯了嘀咕：“这个杨总工这是这么一回事啊？应该说，他这个副总工程师的级别，也算是一个相应的副县处级了，没有必要见到一个县长，就拘谨成这个样子啊？再说了，他这个县长和人家那个副总工，根本就扯不上一点隶属关系，这还是他们两个上门来求人家的啊！他根本就犯不着那样啊！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说，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这就太奇怪了！”
　　“来、来，吴县长，胡书记，请喝茶。这是我从南方老家带过来的一点好茶。你们这么大冷的天，从永明县跑过来一趟，肯定是冻坏了吧？先喝一点暖暖身子。”杨总工又把他的那一点好茶奉献了出来：“对了，吴县长，还有你们的司机师傅哪？让他也上来喝点茶吧。这天气真够冷得邪乎的。”
　　“杨总工，你就不用忙着张罗了。车子是我自己开过来的。咱们还是说一说我们县的整体经济情况，看看能不能请你抽时间、在技术上帮助指点指点我们的那个机修厂。一会儿，我们再到外面的饭店吃点便饭，以表达我们县委、县政府的诚意。”
　　“这个、这个，吴县长，你不用多说了，我能去的。我能去的，我一定在工作之余，帮助你们的那个机修厂尽快投入生产。”杨志杰这会儿话说的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好像是被吴永成这个县长给吓着了似的：“至于吃饭，这个、这个，你们县委、县政府的心意我领了，这个、这个，饭是要吃的。对了，我先打个电话，对不起啊，麻烦你们二位先等一等。”
　　杨志杰丢下这么一句话以后，抱歉地朝吴永成和胡云珍难为情地笑了一笑，转身抄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
　　他的这些言辞和举动，倒是把吴永成和胡云珍闹得给愣在那里了，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地心里想：这个杨总工是怎么一回事啊？一会儿说心意领了，好像不想让他们破费似的，一会儿又说饭还是要吃的，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见过书呆子不通人情的，可是从来还没有见过像这么样的！
　　“喂、喂、喂，总机嘛，给我接一接化验室。”杨志杰现在可没有一点闲工夫、去理会吴永成和胡云珍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他只顾了对着话筒了：“喂，是化验室吧，你是小曼，对，你快请个假，先回家搞点菜，对，就是现在，他来了，对，他就在我办公室。你别哭、别哭呀！快点回家准备、准备，我一会儿就带着他们过去。好的、好的。”
　　吴永成听到杨志杰的对话，猜测到了他刚才是在和他的家属嘱咐什么，马上联想到了自己附身的这个吴永成的身世，心里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个杨总工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说，他和这个吴永成的身世有着什么关系？不会是要认亲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亲情（上）
　　吴县长、胡书记，这个、这个，你看你们大老远的来山铁矿，也挺辛苦的。马上就到了午饭的点儿了，这个、这个，今天中午，我请二位领导到我家吃一顿便饭，啊，便饭。”
　　杨志杰悄悄地擦去了挂在眼角的几滴眼泪，放下电话听筒，转过身来强努出一丝笑容，对吴永成和胡云珍说。
　　唉，老知识分子们一贯就与人打交道都是抱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准则，估计这辈子杨志杰也没有请过几次人，更别说不熟悉的生人了。
　　所以这几句话说出来，吴永成和胡云珍脸上还没有显示出来难为情的神色，他自己倒憋的脸红了，好像他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咦，这怎么能行哪？没有这个道理的。”还不等吴永成开口，胡云珍马上先跳了起来：“杨总工，你这不是臊我们吗？我们永明县再穷，几顿饭还是能请得起的嘛！不行、不行，这顿饭还是我们来请合适！杨总工，要不这样吧，你刚才不是给你的家属也打电话了嘛，干脆咱们一起到外面的饭店里去吃，你看怎么样？！”
　　吴永成马上接口道：“对啊，杨总工，我们来到这里来请你帮助我们，那还能再到你家里去麻烦你的家人哪！这也显得我们太没有诚意了，还是由我们来请这顿饭比较合适。”
　　杨志杰的那些小动作，现在已经都落到了吴永成的眼里，使他原来内心里的那一点猜疑，更加强烈了，他要看看接下来杨志杰有什么反应。如果他还是力主邀请他们到他家去吃饭的话，那么他穿越过来附身地这个肉体吴永成，肯定是和杨志杰一家有着特殊的关系的，而且这种关系还很不一般，说不定就是那种血肉相连的亲密关系。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杨志杰见吴永成和胡云珍两个还是极力推辞，一时情急之下，话说得更是没有一点章法了：“这个、这个，到我家吃饭时一定要去的！啊，这个，还是请二位。啊，这只不过是一顿便饭而已，啊，我爱人为这顿饭已经准备了几天了……”
　　“杨总工，没有这个道理的。”胡云珍心里也隐隐惑惑地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但从情理上还是不能接受这种邀请：“杨总工，你也要理解我们的心情，我们两个要是这么干了，那，回去以后。还不得让群众们把我们笑话死？就没有这么请客人的嘛！这哪能显出我们招才引智地诚意哪？！”
　　杨志杰实在着急了，听到胡云珍说道这个客人。马上灵机一动，像个小孩发了脾气似的，嘴噘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好，既然你们今天中午不去我家吃饭，那，你们的那个永明县我也不去了，你们也别再和我说什么招才引智的事情。我这里的工作还忙着呢！”
　　胡云珍这下子傻眼了：呀喝，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死皮赖脸巴结人、还把人家给得罪了的，这个杨总工他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说。这有真才实学的大知识分子们，都是这种怪脾气？这不是拉着不走、打着走吗？这也太有个性了吧！
　　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吴永成：说不定人家这么做，就是冲着他这个年轻的县长来的。还是看看他能有什么办法吧，要不然他前几天来地时候，人家杨总工怎么就没有留他吃饭哪？！
　　“好啊。既然杨总工这么盛情邀请咱们，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吴永成见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干脆也就顺势而为了，他倒真想看一看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会演变成他心里想象的那个样子：“杨总工，要不这样吧，你告诉我们你们家地大致位置，我们两个到街上再转一转。永明县额南番县离得这么近，我可是一次也没有来这里看一看它的市容建设哪，既然来了，那就顺便学习、学习。”
　　“好啊，好啊。”杨志杰见自己的请求得到了吴永成的首肯，心里那是一个劲的心花怒放，哪还顾得上考虑他们两个大冬天的，这是要跑到南番县的大街上去干什么。他生怕自己给他们描述不清楚，干脆随手拿过一张白纸来，从桌子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详细地给他们画出了自己家居住的方位，再三叮嘱吴永成和胡云珍一定要来以后，目送着他们两个坐车离开了办公区域，自己才急急忙忙地向家中奔去，一路上，不时摘下眼镜，拿着一块手绢，使劲地揉一揉自己的眼睛。
　　他地这个举动，引起了过往行人们的关注：“杨总工，你的眼睛怎么了？”
　　“奥，风大，眼睛里进沙子了。”杨志杰头也不抬，急匆匆扔下一句话，快速走过。
　　……
　　“吴县长，你说，咱们就这么去去人家杨总工家里吃饭合适吗？”自从吴永成回到永明县成为胡云珍的上级以后，胡云珍就再也没有叫过他地一次小名，而不顾吴永成和他自己年龄相差很多、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总是毕恭毕敬地叫着他的职务：“你看看，本来是咱们上门来请人家地，这可好，反倒闹成了好像人家呀球咱办事似的！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啊！”
　　“你别扭也没有办法啊。你没有看见杨总工那会儿的那个样子，咱们要是不答应他，那去咱们那里帮助你那个机修厂的事情，人家就根本不合你谈了。哼，都是你闹出来的这些事情，你还好意思说？让我这个大县长也跟着你尴尬！”吴永成满肚子的疑惑，但也强打着精神，和胡云珍开着玩笑。
　　“哈哈哈，吴县长，这个你可不能赖我。我这是大力响应县委、县政府的号召，大办乡镇企业、大力招才引智啊！”胡云珍脖子一缩，靠在副驾驶座上。躲避从车窗外袭进来的寒风：“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
　　们只能先到街上的商店里，给人家买一点礼物，要不好意思空手等人家的门、吃人家地饭？！”
　　南番县和永明县大小差不多，县城城区建设也比永明县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它这里算是属于工矿区了，大的高楼倒有几幢，街面上、房顶上，到处都是落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灰尘。
　　“这***南番县。怎么这么脏哪？！我看住在这里的人，肺里也都成了黑洞洞的了。”胡云珍下车以后，嘴里嘟囓着。
　　“这就是以污染求发展的代价呀。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三令五申不允许在咱们永明县的范围内，搞高污染企业的原因。”吴永成下车后，一边锁车门，一边语含深意地对胡云珍说。
　　此时内地商品虽然还不算太丰富，但是市场上有不少东西已经不需要票证了，这会儿也就是粮、油、名贵的一些香烟还需要票证，像其他地什么棉花票、布票、火柴票、烟酒票等等，统统取消了。这也是改革开放以来的一大成就吧。
　　吴永成和胡云珍走进商店。买了两瓶老白汾，提了一件健力宝饮料。这会儿的市场上。除了他们的鱼湾牌红枣饮料以外，也就算健力宝最有名气了，而他们的红枣饮料基本都用来出口了，国内市场根本就没有一点货。所以国内饮料一枝独大，还是享有“东方魔水”的健力宝。
　　吴永成记得杨志杰不抽烟的，也就没有再买那种毒害人的高档消费品。
　　……
　　杨志杰家其实特别好找。
　　尖山铁矿的家属区集中在工作区的后面——生活区内，那里伫立着那里伫立着二十多栋五层地单位楼房，每个楼上都标着清晰的阿拉伯数字，再加上杨志杰还给他们画了详细地位置图，吴永成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杨志杰家居住的楼层下面，远远地就看见，杨志杰在楼前等着他们，紧张得不时还抬起手腕。看看自己的手表。
　　—
　　“啊呀，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在外面迷了路哪！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过来。”杨志杰一见到吴永成的车子，惊喜得跑到车门前，就为吴永成开车门，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快点上去吧，饭已经做好了，你们跑了一天也累坏了吧！”
　　其实，吴永成他们出去的工夫也不过就是半个多小时而已。只是他杨志杰这会儿心太急罢了。
　　胡云珍从后排上拿出那点东西，笑着说：“杨总工，你也太多心了，我们这么两个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会迷了路呢？！”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吃一顿便饭嘛，还提着这些东西？这、这、这怎么能行哪？”杨志杰见到胡云珍手上的那些酒喝饮料，手足无措地拦阻着。
　　“杨总工，第一次我们上门，不知道应该给你和阿姨带点什么东西，就随便拿了点，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我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吴永成落落大方地解释道。
　　“下一次再来……”杨志杰听到吴永成这么一说，眼睛里露出一丝欣喜地神色，嘴里不自觉地重复着，神色马上为之一喜：“对、对、对，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准这样了。吴县长、胡书记，快、快，咱们上楼吧，这天气可真够冷的。”
　　杨志杰家住在二楼，几个人还没有到家门口，杨志杰就不迭声地叫道：“小曼、小曼，来客人了，来客人了。”
　　他的话音未等落下，一位中年妇女就出现在了二楼地一家门口：“志杰，志杰，客人在那里？是三儿来了吗？”
　　猛然间，那个中年妇女看到跟随在杨志杰后面的吴永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唇激动得不住蠕动着，嘴里还小声地呢喃着：“三儿，你是三儿吧！”
　　“小曼，你这是干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嘛，不兴这样的。”杨志杰快走几步，急忙上去几步，拦在了他爱人地面前，一个劲地挤着眼睛示意着什么。
　　“吆哈，你们两口子怎么知道我们吴县长的小名的？这可是个奇怪的事情了。”跟在最后面的胡云珍并没有看到门口的这一幕，惊讶地大声叫着：“不过，我们吴县长家里是排行老五，大家都叫他五儿的。哈哈哈……”
　　“啊，是嘛，那是我们记错了。我们记错了。吴县长，你不要见怪、请你不要见怪！大家快进屋、快进屋。”杨志杰眼睛红红的扭头对他们强笑着，然后又对自己的爱人说：“小曼，这不，吴县长也来了，你快点把做好的菜端上来，也让吴县长和胡书记尝一尝你的手艺，有什么话，一会再说、一会再说，啊！”
　　什么三儿、五儿的？！这会儿吴永成的心里那就是明镜似的了：看来这个吴永成还真是杨志杰家给扔出去的，家里也肯定是排行老三。至于为什么当时他们做出此下策，那肯定也是有难以渡过去的坎、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否则谁又舍得把自己的亲骨肉、大冬天的扔在大路上哪？！
　　更何况，他们这一对夫妻，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哪！！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杨志杰的家里就已经摆出了在当时算很丰盛的一桌饭菜，有鸡有鱼的，还摆着一瓶老白汾和一瓶红葡萄酒。
　　看来人家的确是把他们两个当贵宾对待了。
　　“杨总工，你们两口子这也是太客气了吧！这还算是家常便饭哪？这、这有点太过分了吧，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哪！”胡云珍看到那一桌子的菜，首先瞪眼了。
　　同时他的心里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吴永成的身世同龄人不知道，他这个比吴永成年长近二十岁的人，可还是知道一点底细的，难道说真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亲情（中）
　　永成看着那满桌丰盛的饭菜，更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附身的那个吴永成，还的确就是这个杨志杰的亲生儿子，大有可能在家里就是排行老三，要不然，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为什么杨志杰的爱人失口叫了什么：“是三儿来了吗？”
　　恐怕这也是二十几年，她一直没有见到她家的小三儿，日夜在心里牵挂着，情绪激动之下，也就不管不顾地嚷了出来。
　　“杨总工，怎么不见你们家的孩子呀？是不是都到外面上班、还没有回来啊？”吴永成试探着问杨志杰。
　　“是啊，杨总工，你家有几个孩子？是不是都已经成了家、在外面哪？”胡云珍也好奇地问。
　　“啊，啊，那啥，我家有两个儿子，现在都在外地工作。哈哈哈，来，大家坐，咱们边吃边聊。”杨志杰有点不自然地招呼着吴永成和胡云珍。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杨志杰的爱人忍不住红着眼睛又开口了。
　　杨志杰还不等他的爱人把话说完，就连忙把她的话头打断：“小曼，你怎么这样呀！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个嘛，客人们还没有吃饭，有什么事情，不能一会儿再说吗？”
　　“好、好，大家先吃饭吧，跑了一上午，你们两个肯定也都饿了。”小曼急忙拉开一把椅子，邀请吴永成他们两个就坐，顺便飞快地扬起手、擦了擦眼角。
　　“对了，你瞧我的这记性，我还没有给大家介绍哪！”杨志杰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才记起来，客人到了自己的家里。自己心慌意乱的，却把这个关键环节给遗忘了：“吴县长、胡书记，这是我地爱人袁曼丽，哈哈，我一直喜欢叫她的小名。她也是南方人，和我是中学的同学，现在在我们这里的化验室工作。
　　小曼，这是永明县的两位领导，吴永成县长和胡云珍书记，他们两个人这次来。想请我帮助他们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这个，这个，具体的情况，前几天我跟你说过的。好了，大家随便坐吧，不要客气，就当回了自己的家一样！”
　　吴永成和胡云珍刚刚落座，杨志杰就打开那瓶老白汾，欲先给吴永成斟酒，吴永成急忙用手拦住：“杨总工。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开车。这酒是一点也不能沾的。”
　　“那没有关系，还可以喝这个葡萄酒地。这个也就是和饮料差不多，酒精浓度很低的。咱们两个喝这个。我也是从来不喝酒的，今天这个日子特殊，三儿……不、不，吴县长，你就喝一点这个吧。”袁曼丽一听说吴永成不能和白酒，马上殷勤地打开红葡萄酒，给他倒进一个喝水杯中。那个亲热劲，真象疼爱自己家的亲生儿子一样。
　　“对、对、对。吴县长，你可以和小曼喝那个红酒的，那个没有事的。”杨志杰急忙附和。
　　唉，看来自己的直觉还是没有错的。吴永成心里暗自感慨：否则的话。自己和胡云珍第一次登门，和杨志杰的爱人袁曼丽也是初次相识，今天地这个日子凭什么特殊呀？！还有她再次失口叫出的那声“三儿”。也能再次证实了自己地判断。
　　酒过三巡，虽然酒桌上只有杨志杰和胡云珍两个人在喝酒，但气氛已经有些起来了，袁曼丽则一个劲地把鸡、鱼夹到吴永成面前的小碗中，搞得吴永成实在不好意思，不住地道谢，也几次委婉地谢绝，可袁曼丽就像压根没有听见似的，自己不吃一点东西，反倒不停地劝吴永成：“这个好吃，你多吃点；还有这个鱼，你们这里的人是不习惯吃鱼的，这是我按照我们老家的做法烧的，你尝一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吴县长，你不喝酒，就多吃一点菜。小曼烧菜的手艺，还是蛮不错的。要说起这个烧菜来，我们南方人就是比你们北方人要强一些。”杨志杰今天酒明显喝点有点高了，意气风发地指着桌子上地菜，夸奖自己老婆的厨艺，这和他平时小心慎微的性格，那是截然相反的：“你们北方人吃饭，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我们南方人却是为了吃出那个味道。”
　　“杨总工，你看咱们在家里，你一口一个吴县长地，叫得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我的年龄估计跟你们地小孩差不多，干脆你和阿姨就叫我小吴，或者喊我的小名‘五儿‘也可以，这样就亲切多了。”吴永成看着这一对夫妻，感受到了人家刻意因造出来的这种家庭氛围，自己也觉得应该表示得随和一点了。
　　说实在话，此时吴永成的内心深处，也的的确确被这两口子的热情给感动了。
　　“杨总工，我冒昧地问一句，哈哈哈，要是问错了，你也不要见怪啊！”胡云珍借着酒劲问杨志杰：“你们两口子都是南方人，怎么就会跑到我们北方来呢？听你们的话音也改了不少了，在我们这里呆的念头也算不短了吧！”
　　“唉，一言难尽啊！”杨志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独自一口干了，放下酒杯才说道：“我是一九五七年来到你们这里的，那会儿我刚刚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了也就是刚满三年，因为参加工作以后，说了几句当时不应该说的话，还有自己的出身成份不好，就被划为了‘右派分子’，被下放到这里来当了一名普通的工人。”
　　一九五七年“反右扩大化”？吴永成脑海里马上就涌起这样一个概念，倒吸了一口气。
　　作为在前世就爱好文学、历史的吴永成，那是知道一九五七年反右扩大化对于知识分子的影响的。
　　可以说，在中国茫茫的历史长河中，知识分子和普通的老百姓们一样，也是多灾多难地。清朝的文字狱，虽然也算是比较惨痛的了。但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比较起来，还有更惨的两件大事：一件就是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再一件
　　七年的反右扩大化了。至于文化大革命，那是全民了。
　　对于五七年的反右扩大化，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专门收集过过一些资料，也就知道得比较详细一些。
　　在八十年代官方公布的一些数据，人们知道了一九五七年反右运动划地右派分子，共有五十五万左右。实际上的这个数字，远远不止五十五万。而是将近三百一十八万人，还有近一百四十四万人被划为“中右”。
　　那次的“反右斗争”，是通过当时的一位中央主要领导人借“鸣放”来“引蛇出洞”的。
　　当时，在那个特定的历史环境下，按照中央的安排，一九五七年四月十日的《人民日报》发表一篇社论：《继续放手，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鼓励各个阶层的人提出各种意见。
　　用那位伟人地话说：“我赞成放，放得尽些，才能让各阶级都出来表现。不放，怎样来辩论？放半年。不够，放一年。左派要有准备。”
　　—
　　尽管如此。但人们还是心存顾虑，站出来提意见的为数不多。
　　之后，在全国大小报纸地鼓动下、各级领导的动员下，一大批知识分子、工人、干部怀着对祖国的一片赤诚，针对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一些弊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九五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整风运动的指示》，决定在全党进行一次以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为主题，以反对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主观主义为内容的整风运动。
　　五月二日至五月十二日，全国各地召开二万八千二百五十多次各类会议。向党中央、各级党组织、党员干部，提出了三十七万二千三百四十五条意见、建议。
　　但随后，噩运就降临了。
　　中央的那位伟人在《情况汇总》上作了批示：“一放，各阶级就会表现出来。原形也毕露。共产党执政还不到八年，就有三十多万条意见、错误、罪状，那共产党是不是该下台？那我姓M的不是要重返井冈山！”
　　一九五七年六月六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组织力量准备反击右派分子进攻的指示》，该指示称：“这是建国以来，一场大战，战斗是无烟、无光地，在党的心脏展开。他们大多已在不同领导岗位，有一定追随力量。”
　　接着而来的，就是在全国各个单位深挖右派分子：只要你提过一点意见，或者说过对党稍微不满的一句话，那铁定会在头上增加一顶“右派’”分子地帽子。
　　那是中国辽阔的大地上，被逮捕、改造、下放的知识分子遍布四面八方。
　　一九五八年五月三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宣布：反右斗争取得阶段性胜利，定性为右派集团二万二千零七十一个，右倾集团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三个，反党集团四千一百二十七个；定为右派分子三百十七万八千四百七十人，列为中右一百四十三万七千五百六十二人；其中，党员右派分子二十七万八千九百三十二人，高等院校教职员工右派分子三万六千四百二十八人，高等院校学生右派分子二万零七百四十五人。在运动中，非正常死亡四千一百十七人。
　　直至到了一九七八年，那些所谓地“右派”分子才得以平反、昭雪，才得以走上了正常人工作、生活的轨道。
　　可是，那二十二年的改造，对这些无辜者来说，不仅仅是肉体和精神的摧残，也是让人痛不欲生的青春年华的损失，甚至于不少人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想不到杨总工也是那时候的‘右派’？真是命苦呀！”胡云珍听到这里，不禁感慨地说：“五七年的那个时候，吴县长估计没有经历过，我那会儿也就十四、五岁了，懂得一些事情了。听老人们常说，那些被打成‘右派’的人，都是一些为老百姓们说了实话的好人，也都是有本事的人。唉，都受了老大的罪了。”
　　吴永成却知道，杨志杰能被下放到这里来当一个普通工人，也算是一定程度上走了运了。他前世看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文学作品，其中包括一些报告文学，有不少的知识分子惨死在那个时代。J省的人们一贯心肠善良，杨志杰能有那个结局，说不定也是当时的人们照应的结果。
　　“说实在的，比起我当时的不少同类来，我还算是幸运的。”果然杨志杰又喝了一杯酒后，脸上现出一种劫难余生的万幸表情：“到了你们J省以后，无论是领导，还是工人兄弟们，对我也很照顾，基本也没有吃多少苦头。只是苦了小曼了。我们当年刚刚结婚，她就有了身孕，一个小姑娘家的，受了我的牵累，跟着我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水土也不服，受了不少的苦啊！”
　　“我苦算什么？只是苦了我家的小三儿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袁曼丽听到这里，想起了以前过的那种日子，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憋屈在心里多少年的那个情结，一下子爆发了，“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随即掩面飞速离开了饭桌，跑到里屋、把门一下子关上，但还是从里面传出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因为这个变故而冻结住了：杨志杰也痛苦地捂住了面孔，面部肌肉不住地抽搐着，不难看出他内心深深的痛楚；胡云珍则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他没有想到，怎么一顿饭吃出这么一个结果来，他扭头看了看吴永成，吴永成却是若有所思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独自一仰脖，灌了进去。
　　“杨总工，你不是说你只有两个孩子吗？怎么，刚才你的爱人说，只是苦了你家的小三儿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亲情（下）
　　云珍实在忍受不住这饭桌上的沉闷了，就率先开口打“杨总工，你不是说你只有两个孩子吗？怎么，刚才你的爱人说，只是苦了你家的小三儿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正是吴永成想要问的，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个算是知识分子的家庭，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给扔出去了，难道就因为前面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吗？！这根本不算是什么理由啊！
　　杨志杰常常地吁了一口气，眼光复杂地看了吴永成一眼，正好吴永成的视线也冲着他这么来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一个短暂的接触，然后迅速分开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那话由就得从我刚过来J省的时候说起了。”杨志杰低下头，使劲地捏着手中的小酒盅，好像只有把它捏的粉身碎骨，才能赎回自己的过错似的：“虽然说，我那会儿到了这里以后，无论是当时这里的领导，还是和我在一起干活的工人师傅们，都对我挺照顾的，可是我那会儿没有工资，一个月只有十八块钱的生活补助，小曼原来在我们那里的时候，倒还是有一个工作的。可过了这里以后，也没有一个工作了。光靠我一个月的十八块钱，两个人生活本来就过得够紧张的。可是不久，大儿子出生了，这日子就过得更有点紧巴巴的了。
　　那会儿我们还年轻，又刚添了一个小家伙，精神上也没有受到多大的折磨，还算能勉勉强强地过得去。家里倒也没有因为缺衣少吃而缺少了欢声笑语。
　　可是谁知道五九年的时候，家里又添了一张嘴，老二也出生了。这下子家里的光景。那就更紧张了。
　　虽然，我们一家人是城市户口，每个月国家都有供应粮食，包括刚刚出生的两个小孩。可是但凭我每个月十八块钱地生活补助，根本就不够买粮的。好在我们工作和居住的这里，离农村还比较近，我就把多余的粮票，偷偷的拿到村里去换一些鸡蛋、粗粮什么的。这样才不至于是一家人断顿啊！”
　　“日子是够过的艰难的。”胡云珍深有体会地说：“那会儿全国都是一样啊。到了六零年以后，国家就更困难了，别说你们这还是一家四口的。就是一个人单独在外面工作的，也有饿得受不了，跑回来农村地。
　　吴县长，你知道咱们村的刘三小吧？他原来就是在省钢铁公司当工人的，在六一年的时候，因为在工厂里饿得不行，愣是悄悄的跑回了咱村里，生生的把一个铁饭碗自己给扔了。咱们农村那会儿虽然也穷，可咱这里山地多呀，只要手勤一点。掏一块荒地，种点山药蛋、玉米什么的。那就能吃饱饭！
　　直到现在村里的人说起来刘三小，还笑话他：为了几颗山药蛋，就把一个好好的工作给丢了！可刘三小却反驳：你们知道个球！那饿的滋味谁能顶得住？老子宁可在家里每顿煮得吃山药蛋，也不到外面抱着铁饭碗饿肚子！要是重新回到以前，老子还往回跑！敢情你们狗日地，没尝过那饿肚子的滋味。”
　　“是啊，没有经过那个岁月地人，是永远也无法体会到那种‘一文钱逼倒英雄汉’的无奈的。”杨志杰扶了扶快要从鼻梁上滑落下来的眼睛，伸手和胡云珍要了一颗烟点燃，吸了一口。就被呛得猛然咳嗽了起来。
　　袁曼丽听到杨志杰的咳嗽，急忙从里屋跑了出来，心疼得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烟卷：“你不会吸烟，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呀！老杨。那个就酒也少喝点吧。闷酒伤身的。”
　　此时，袁曼丽的情绪，已经从那会儿的激动中稍微平息了下来。只是两个眼圈红红地。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而已。
　　“到了六二年，谁也没有想到，小三也来到了这个苦难的世界。”杨志杰没有理会妻子一旁的劝解，又给自己和胡云珍斟满了一盅酒：“我们那会的这个家庭，是再也没法抚养他了。我和小曼商量着要把这个小三儿送给人抚养。这也是没有办法地事情啊。人但有三分奈何，谁又愿意把亲生的骨肉往出推的？？！”
　　袁曼丽听到这里，又低下头小声地抽泣起来。
　　“小曼当时抱着孩子哭了一天一夜，可是没有办法呀。我只好硬着心肠，抱着孩子到外面、想个他找一个愿意抚养他地人家，这样才能留下他的一条命。可是，那个岁月里，谁家又何尝不是一样的穷光景哪？！唉，自家都连自家的孩子们也难以养活，谁还有余粮再去贴补、收养别人的孩子！”
　　吴永成此时心里明镜似的了：杨志杰肯定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干脆就跑了几十里地，把孩子扔到了大路上，直到看着吴永成的老爹吴有德老汉赶着马车，路过那里，把孩子抱走以后，他又跟在后面，看清楚了抱走孩子的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杨总工，我问一句，到了后来，你被平反以后，为什么不回到你以前工作的南方去哪？！按照国家的有关政策，像你们这种被冤枉了的人，都可以要求回到原来的工作单位呀！国家一般来说，也都会最大程度地满足你们的这种要求，还要给你们补足以前的工资。”吴永成不能再让杨志杰就这么往下说了就开口岔开了话题。
　　吴永成明白，如果任由杨志杰、袁曼丽这对盼子早点认亲的夫妻两个继续往下说的话，那他的身世，在今天的饭桌上面，也就马上会暴露无遗了。可他这会儿还不想让事情就这么快地发生。
　　并不是说吴永成这会儿思想上，还没有做好准备。
　　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就认为现在自己只不过是占用了吴永成的身体而已。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当他知道了吴永成是抱养的真相以后，也曾经发癫过。结果一时不慎，给自己多添了一个私生子，这样也就在自己
　　档案中，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再也抹不去的污点。
　　而目前为止，吴永成也算经过了不少的风风雨雨，变得比以前更成熟多了，考虑什么问题，也就和从前大大不一样了。毕竟自己的身份也和从前大大不一样了。
　　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小事情，他得慎重考虑又考虑、三思而后行啊！！
　　因为现在就认亲。不仅仅是只牵涉及到他孤家寡人一个人那么简单，除此之外，在几十里以外的鱼湾村，还有收养、抚育吴永成长大的吴有德老汉一家。
　　对于把全部的心血、都放到吴永成身上的吴老汉一家来说，万一他们知道了现在杨志杰和袁曼丽要认亲的消息，那无疑是整个地天要塌下来了。他不得不多考虑一点啊！
　　“那个时候倒是有过那个机会的。吴县长，你说的没有错，按照国家的有关政策，像我们这种人，是可以回到原单位工作的。我原来的那个单位。也曾经给我们这里发来商调函，可是我给拒绝了。”尽管吴永成让杨志杰和他的妻子称呼他五儿。可杨志杰一时还是改不过口来：“不是我不想回老家，而是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了，对这里的领导和下面的工人师傅们也有了感情。就是一些生活习惯也慢慢适应了。就拿吃饭来说吧，我们在南方都是吃的大米，可那会儿，你们这里只有高粱面、玉米面，白面。到了现在，就连我家地小曼也学会了蒸窝头、馒头，和面、擀面条、包饺子。就连话音也变成了你们北方人了。哈哈哈”
　　“不想回老家，也主要是我的意思。”半天不开口地袁曼丽盯着吴永成。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小三儿在这里，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他，我就是要在这里等着他。我要在找到他以后告诉他：当年他爸妈没有本事，养活不了他。没有办法只好把他给送出去了，是他爸妈对不起他。这辈子，我也没有什么别的盼头。只要我的小三儿能在我的面前，亲口叫我一声妈，我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呜呜呜呜……我、我、我夜里经常经常在梦中、梦到我的小三儿拉着我的手、哭着问我：‘妈、妈，当时为什么你们不要我？是不是我不乖呀？’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袁曼丽实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再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哭了起来。杨志杰的两只手，狠狠地抓着自己地头发。
　　―
　　一旁的吴永成和胡云珍再也坐不住了，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眼色，同时站了起来。
　　“杨总工，袁阿姨，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你们小三儿的事情，也是因为那个时代造成的。你们也不必太内疚了。我相信，你家地小三儿知道了这种情况，也一定会谅解你们的。”吴永成心里也是觉得酸酸的，但还是极力安慰他们：“杨总工，我们还有一些事情下午必须得赶回去，这就告辞了，谢谢你们地热情款待。下一次你和袁阿姨来我们永明县的时候，我在我鱼湾村的家里，和我的父母一同招待你们。”
　　“对、对，杨总工，我们这就该走了，下次来鱼湾我们好好招待、招待。至于工作上的事情，咱们后面再联系。你们也不用太伤心了。你们家的那个孩子，也肯定会找到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我在鱼湾区可是很熟悉的。”胡云珍尽管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也不敢多开口说什么，只是给他们说着一些宽心的话。
　　“三儿，不，那个五儿，你们这就要走吗？不再多呆一会儿了？你们连主食还没有吃哪！我这就给你们下面条，哪能不吃饭、光喝了一肚子酒就走呢！”袁曼丽听说他们两个要走，马上止住了泪水，急忙站起来挽留。
　　“对、对，吴县长、胡书记，吃点面条再走吧。那个、那个，光喝酒、不吃主食对胃不好的！”杨志杰也起身挽留吴永成和胡云珍。
　　“杨总工、袁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得赶快回去了。这几天到了年底，县里有不少的工作等着总结，真不能多呆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杨总工不是会经常到我们鱼湾区去做技术指导嘛，那咱们以后也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的。”虽然说，现在还不能对他们两口子表示什么（他也没有让他们把话说完），但吴永成还是给了他们一点暗示，让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个县长也不是什么榆木疙瘩脑袋，只知道当官、不懂得他们今天是唱得哪一出戏的！
　　果然，袁曼丽的脸上马上阴转晴：“那，五儿，对了，吴县长，我这么称呼你，你不会不高兴吧？我也是看着你就像我家的三儿，才感到这么亲切的。好，你没有意见就好。五儿，以后，有事没事的时候，你也经常过来看看阿姨。过几天，等厂子里有空的时候，我会专门到你们的鱼湾村去看看你的爹妈。回去以后，你代我向他们问好。”
　　……
　　“老胡，这杨总工一家的命运也够悲惨的。”一路上，吴永成没话找话地和胡云珍拉呱着。
　　“是啊，都说咱们的农民们苦，可他们那些知识分子们以前也不怎么轻松。在那会儿，他们是被叫做‘臭老九’的。地位比咱们农民差多了！”
　　“那今天咱们听到的，回去以后你也别跟任何人说，免得人们知道了，在杨总工面前提起的时候，又惹得人家伤心。”吴永成间接地给胡云珍下了封口令。
　　“吴县长，你放心吧，我这个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胡云珍话中有话地强调道。
　　“那就好。对了，今天下午我顺路也得回家看看我爹、妈，又好长日子没有回家了，还真想他们的！老胡，你不顺便回家看看孩他妈？！”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到了年底了
　　不知不觉中，一九八八年的元旦就已经过去了。
　　而对于中国广大的农民们来说，元旦那只是公家过的节日，他们只关心的是春节，只有春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年。
　　可临到年底，也是永明县的乡镇干部们最为繁忙的时候，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他们收拾哪！而那许多工作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各村“三提五统”的收缴、和计划生育工作的完成。
　　计划生育工作也是从今年后半年开始，上级以硬性任务层层下达的，其中各项指标中，尤其是以结扎、人流难度最大。乡镇的一些干部们中间，这会儿就流传着两句顺口溜，反映了目前乡镇最难缠的几项任务：“催粮催款，刮宫流产”。
　　也只有吴永成知道，顺口溜中说的那几项难度大的工作，不仅仅是现在难做，就是再过十几年，在农村来说，也都是比较棘手的。特别是在经济贫穷落后的地区。
　　当然，在永明县现在的行政区域内，也有的一些乡村对这些工作一点也不感到发怵。
　　就比如说鱼湾村吧，村里现在有了两个像样的企业，还有一个贸易公司，集体提留那是根本不用向村里的老百姓们搞摊派的，就是农民们的农业税、还有鱼湾区给各村分解下来的统筹款，也是由马林大笔一挥，统统由村集体开支，不用大伙掏一分钱的。
　　就是大家都头疼的计划生育工作，马林请教了他的小舅子吴永成以后，也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其实他使用的办法也特别简单，只是大中午的，跑到村委会的喇叭上高嗓门一喊：凡是涉及到计划生育任务的村民们，自觉到村委会配合区委会下来的计划生育工作人员工作，该上环地马上上环，该人流的马上人流。就是轮到你采取绝育手术的，你也别给咱鱼湾村丢那人。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该干么的干么去。否则的话，一切后果自负。
　　嘿嘿，这个一切后果自负，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消息灵通的人士们，还不等村委会把对抗拒计划生育对象地惩罚决定张贴出来。就在早晨吃饭的“人市”上，把昨天晚上村委会的一帮干部们商议的结果泄漏出来了：村委会已经决定了，凡是这次不积极配合上面计划生育工作地，所涉及家庭的主要成员。凡是在村办企业中上班的，一律要被村委会从那两个企业中清退出来，新生婴儿也不能在鱼湾村落户，这也就意味着不能享受鱼湾村的一切福利待遇。
　　而要是响应县计生办的号召，领取了独生子女证地家庭。却可以享受一系列的优惠“土政策”，这其中包括子女从托儿所、一直到大学毕业。各种学费、书费等一切开支，均由鱼湾村村委会负责，每年还可以享受到村委会发给地一千元“独生子女奖金”。
　　当然，这些钱。也并不是就一定得从村委会的集体积累中拿出来，而是由各自所在的企业中负责承担。
　　可以说。鱼湾村的这一招地确是管用。
　　这会儿村里的农民们素质还不是那么地高。他们只知道多生几个孩子，以后那就是多了几个劳力。而在现在地社会。家里比别人家多了劳力，那就意味着十几、二十年以后，家里的经济收入将会成番地增长，谁还在乎眼前地那几个罚款？一些家里只有女子、还没有男孩的人家，那更是打破头、也要生出一个男孩子来。老人们不是说了嘛：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农村，谁家要是没有儿，那就意味着你祖上的烟火到了你这一辈就无法往下继承了，那就成了绝后的“罪人”了，即使将来到了阴曹地府，又怎么有脸去见自己的老祖宗？！至于每个人要是都这么想，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嘿嘿，对不起，咱只是一个图农民，那些国家大事，自有吃公家饭的干部们去考虑，咱不管不着！
　　可鱼湾村采取了这样一种措施，有这种想法的群众们，那就得多掂量、掂量了：因为村里给老百姓们的福利待遇，那简直是太有诱惑了。别的不说，光说要是被人家村委会赶出村里的工厂干活，那一年就得损失不少的钱，还有村子里的那个学校，这两年来，村委会也陆续投资了二、三十万，老师们的待遇在全地区也是一流的，学生们的统考成绩，在全县的各小学中，那个学期也是名列前三，比县城的小学都牛气，听说，村里已经和区委会商量好了，还要在这里办初中、高中。可要是真想村委会的干部们决定的，将来超计划生育的孩子，村委会还不准上户口，那不是鸡飞蛋打，什么也捞不着了？！
　　农民们也是最会算账的，在眼见的实惠面前、和长远的虚拟远景中，经过再三考虑，还有村委会的干部们的思想工作，便断然决定了：球，还是听国家的政策好，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以后是个啥情况，眼前的这一关那是咋也不好过的。
　　于是乎，鱼湾村的计划生育各项任务，还不到五天的时间，也没有用村委会的干部们上门怎么去和群众们斗个你死我活的，就顺利超额完成了任务。把个蹲点下乡的区委会干部高兴得四处张扬鱼湾村的这种做法。
　　鱼湾区区委会在全区各村支书、主任大会上，介绍了鱼湾村的这种做法，鼓励大家各想奇招、八仙过海，圆满完成上级交给的这个计划生育任务。鱼湾区现在在各项经济指标上，在全县可是名列前茅，胡云珍可不想因为计划生育这一项工作，而在全县各乡镇考核中落到前三名之外，那样他这个县委常委的脸上就不好看了。大家也都知道，胡云珍同志可是一贯很要面子的。所以，他给他手下的这帮各村的大将们下命令，那也几乎就是最后通牒了：腊月十六之前，那个村如果还没有完成计划生育任务，各村的支书、主任自动把自己的辞职报告送到区委会来，区委会将重新挑选能干成事的干部上去。
　　当下。还不等胡云珍宣布散会，会场内就吵成一锅粥了：按照大家的说法，在座地这些干部们谁也不是太在乎那个村里的支书、主任们的位位，全天下的不当支书主任们的平头老百姓们多着呢，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可这会儿要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计划生育就被拿下了，那可就太丢面子了，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这和自己不愿意干那是本质上地两个概念。
　　一时间，群情激愤，各村的支书、主任们纷纷表示要在腊月十六之前，圆满完成区委会下达的计划生育任务。
　　胡云珍满意地坐在主席台上笑了：他还就是要的这个效果。他知道该怎么和这伙村里地干部们打交道：请将不如激将嘛！可是各村的支书、主任们一走出区委会的会议室。才慢慢品出来这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鱼湾村人家那么搞，那是因为人家鱼湾村的村办企业有钱，集体积累油水厚，敢说那和狠话；可自己地村办企业。大部分都是今年后半年刚刚起步，还没有见到多大的经济效益。回到村里拿什么来说事哪？
　　唉，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发展村里地经济吧，这什么时候也是老人们说的对，有钱的是大爷。没钱的就只能当孙子了。咱比不上人家鱼湾村财大气粗地，那就只能是回到村子里给群众们当孙子、说好话了。就是给人家磕头、说好话。就是用自己的头拱，那也得把这个计划生育任务完成啊。否则地话，其他村子里都能圆圆满满地交帐，自己也就在全区太跌份了。就是以后不当村里地干部了，还要在社会上活人哪！这要活人，脸面那可是攸关重要的呀！
　　只有紧靠鱼湾村地那三四个村子的支部书记、主任们心里却是喜滋滋的：***，咱们也有办法了。咱村里没有经济效益好的企业，可是鱼湾村里有啊，村子里有不少的人都在鱼湾村的工厂里上班，咱回去跟马林那小子商量、商量，让他到他们村子里的工厂里打个招呼，凡是外村里的工人，没有按照上级精神完成计划生育的，一律不准上班，嘿嘿嘿，这么一吓唬，那不是把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不过，有的人马上就犯嘀咕了：这个主意倒是好主意，可人家马林现在你们财大气粗的，也和自己一样都是村里的支部书记，人家凭什么听自己的？也不沾亲带故的！嗯，为了保险起见，干脆，请他小子到外面的饭铺里喝几盅，这感情有了，那部什么事情也就好办了！虽说是乡亲相邻的，可这总算是咱有求于人家呀！不管怎么说，这也总比其他村的干部们，苦着脸没有办法强吧！
　　动了这个心思的干部，还不是一家，于是乎马林刚出会场，就被邻近村的好几个支书、主任们拉扯住了，亲热得非要今天请他啜一顿。
　　马林感到莫名其妙了：这几个家伙平时抓自己的冤大头请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几个平时一毛不拔、专门会算计人的东西，也开眼了？难道真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不对，***们肯定又给我下套了！虽然说咱不在乎那几个吃喝的钱，可怎么老让他们抓冤大头，人家不会骂咱傻吗？咱又不是脑子里缺根弦！
　　意识到这一点，马林笑着托词自己有打紧事，大家的情意领了，可饭是不能去吃了。
　　马林越是这么推脱，那几个村的支书、主任们看着就越紧张：这***，正到了关键时刻了，反倒拿起架子来了，不行，今天就是抬也要把***抬到饭铺里去。你好汉一个，还架不住我们狼多哩！
　　于是乎，尽管马林一再推辞，还是被那几个人七手八脚的给架到了外面的饭店里。
　　就在各个乡镇都在忙着收拾年前的这些任务的同时，吴永成和县里的那些领导们也都不清闲。
　　到了年底了，地委、行署各个部门的责任制考核、验收组也都接踵而至了。
　　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了，一年的辛勤工作的结果，也就是在这几天通过地区的各种考核验收组老表现出来的，你说哪个县的领导们能不重视啊？！更何况带队的领导，还是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哪！在官场上，要想有更大的发展，那你就必须做出来一定的政绩来，而政绩也就是出在这伙人的手上。你不把他们伺候好了，不让人家满意，人家何必会为你考虑？
　　况且，永明县的工作这会儿也不是在全区十三个县中，就处于独一无二的拔尖地位。如果说县里的工作能在各方面排到全省各县的前面的话，那也就不必担心什么了。可现在不是你还没有这个资本嘛！
　　在八十年代的后期，社会整体风气也不是那么很糟糕，可你不给人家地区考核的送红包了，接待总得上档次吧？！烟、酒之类的东西，总得打点一些吧？！快过年了，土特产你总得预备一些吧！
　　反正几天下来，就把吴永成喝得从酒桌子上逃跑了——他和地区责任制考核组的带队领导请了个假，又跟岳岚书记打了个招呼，干脆跑到各乡镇去检查年底的工作去了。他实在是和他们这些人耗不起时间了。
　　吴永成这么着急地跑下面的乡镇，也有他的打算：在他前世乡镇工作的时候，就亲身经历过因为年底的各种工作，把乡镇干部们逼得鸡飞狗跳的。不少干部们就不讲一点工作策略，甚至于连政策也不管不顾了，对村子里的群众们采取了极为野蛮的工作方法，有的地方甚至于出现了群众不堪重压，跳井、喝农药自杀的事件。使得干群关系极度恶化。
　　到了这个世界，吴永成可不想看到再在今天自己的地盘上出现这种事情。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七章 哀其不幸（上）
　　吴永成今天下乡镇的时候，只是带了县计生办的一名副主任（主任还要留着县城单位，准备一些材料，迎接过几天地区来的计划生育工作考核组的专门验收呢），政府办的工作人员他也没有带一个。这会儿到了年底的时候，那个部门的工作也不轻松，尤其是两办的工作人员们。他不想摆那个谱。
　　“吴县长，有您亲自来抓计划生育工作，那咱们县的这项工作肯定能在全地区夺得第一名。别的县，那可都是副县长们分管的。”
　　一路上，县计生办的副主任李文海没话找话地奉承吴永成。
　　说实话，平时他一个冷清部门的副主任，能和一县之长单独下乡检查工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次也是他们的主任被留在了县里，才有了这次能单独零距离接近领导的机会，他当然得好好地把握了。他深深地知道，如果自己能在这次的下乡中，给这位年轻的县长留下一个好的影响，说不定以后还能被调到一个好一点的部门哪！
　　“唉，计划生育工作要想得个好名次，没有那么简单哪！”吴永成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从全国各省市来说，计划生育工作只是一个开头，许多人还不一定知道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和难度，也只不过是把它当作了一项和其他工作差不多的中心工作而已。
　　可吴永成经过了前世十几年的乡镇工作，他可知道这是一件难度很大的、跨越时间很长的艰巨任务，甚至于可以说是跨世纪的大工程，并不是一些人想当然地认为的那么简单。
　　这项工作在今年后半年地区布置下来以后，他之所以没有把它列为那一位副县长的分管工作之一，而是宣布由自己直接亲自抓，列为政府一把手工程，这也是直接地告诉各乡镇、县直各单位的领导们：计划生育工作很重要，在永明县是他吴永成亲自来抓的。所以你们下面也不要掉以轻心，采取敷衍了事、消极应付地态度，而要真正地抓在手上，抓出成效。
　　同时，为了的确使各单位重视计划生育工作，永明县县委、县政府还通过了一系列奖惩方案，以确保全县计划生育工作的完成。
　　可以说。在吴永成的努力下，目前永明县的经济发展和计划生育列为了全县各项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有不少人曾经质疑、县委为什么要把计划生育提到了如此高的地步？
　　但也只是在背后私下议论，没有人敢冒掉自己乌纱帽地风险，把县委关于计划生育的安排意见。当作儿戏来对待。
　　吴永成之所以这么做的用意，其实也很简单：别看计划生育现在只是个开头，可过几年，它即将成为国家的基本国策之一，也是上级各部门考核地重要指标之一。
　　俗话说：“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吴永成就是要在这项工作开始的时候，争取有一个好的开端。这样就能尽量把这项在中国农村最艰巨地任务，尽早纳入良性循环的轨道。
　　吴永成也知道，咋关于计划生育地问题上，学术界一直有着不同的反响。甚至于有的时候，分歧还是很大。即使到了后来的十几、二十年内。这种争论也一直没有停息过。
　　不过，在他前世地时候。他只是最为基层的一名乡镇干部，还不属于主要领导角色，那只能是领导安排什么工作，就去努力完成什么，也不会用心地多去考虑这件事情要是放到全国、甚至于全世界，那又应该怎么去做——那是人家高层领导应该考虑地问题，与他这个每个月只挣一千多块钱地小乡镇干部无关，他只想平平稳稳地渡完这个平凡的一辈子。
　　而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现在他也只是全国一千多个行政县中地一个县长，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这个计划生育到底是利大还是弊大，他只知道既然地委、行署给他这个县下达了计划生育的各项任务指标，那他就得使出一切招数来，圆满地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否则的话，别说他还想更进一步为了更多的农民们走出贫困做一点贡献，恐怕他这个位置，也难以稳稳地做下去——哪个上级领导，会喜欢一个各项工作都落在屁股后面的部下哪？更何况还是负责一个县工作的县长这样重要的位置？！
　　“老李，计划生育是一项艰巨而非常重要的工作，你们计生办的工作，不能只停留在坐到办公室里，向下面的各乡镇、县直单位要报表、要进度这个层面上。”吴永成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县计生办副主任李文海指示道：“要多动脑筋，多总结一些好的工作方法。宣传力度一定要大，宣传方式力求做到寓教于乐、通俗易懂。你们要明白，你们面对的工作对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重点，还在咱们的农村，是农村的那些老百姓们。只要农村这一块能拿下来了，咱全县的计划生育工作，也就容易开展多了。这一点，你回去以后，也要和你们的主任传达到。”
　　“是，吴县长，我一定会去把你的指示向我们的主任传达。”四十多岁的李文海侧过头，恭恭敬敬地答应着，接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对吴永成说：“吴县长，其实关于开展对农村的计划生育宣传工作，我们计生办已经在下面各乡镇搞了一些，有的乡镇计生站的计划生育服务员们，还真想出了一些好办法，取得的成效还不小哪！”
　　“嗯，是吗？你具体说一说，是那个乡镇呀？他们采取了什么样的宣传办法？是不是又是瞎子说书、唱秧歌呀？！”听李文海这么一说，吴永成顿时感兴趣了，嘴角含笑问李文海。他想听一听这会儿的计划生育宣传，下面到底能有什么好办法。经过了他前世十几年的工作经验，他可是知道不少的宣传招数。
　　不过，吴永成他也知道，人民群众的民间智慧，那可是不可小瞧的。真要是采取了什么好的宣传措施，他也可以让政府办通过每天向行署、省政府上报的《政务信息》这条渠道，向上级反馈，进而在全省、全地区推广。对于计划生育工作来说，无论是梁州地区也好，还是J省范围内也好，都还算是一个新生事物。
　　李文海见自己说地引起了吴永成县长的注意。顿时更来了兴致，干脆把自己的半个身子向后面侧过来（尽管实在是很别扭、也很不舒服），眉飞色舞地给吴永成讲演起来：“吴县长，您知道。我们计划生育工作中有一项任务是采取上环的措施，来达到节育的目的。可这项工作刚刚开始的时候，村里地老百姓们哪能接受啊？要不就是担心那个节育环到了婆姨们的里面以后，取不出来、和肉长到一起怎么办？还有的人担心，晚上两口子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放到婆姨们下面地那个环环，会把他们男子汉们的老二俗语。代指男性生殖器）给挂住。不管我们怎么动员，就是开展不了这项最简单的任务。可这上环任务也是地区考核咱们县的一项重要指标呀，不开展根本就给地区交不了帐。”
　　“是呀，农村的老百姓们第一次接触这个节育环。他们就害怕不安全。这就得咱们地干部们去做认真、细致的工作啊！”吴永成感慨地说。他在前世地时候，接触乡镇工作。上环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可在现在八十年代刚刚开始计划生育工作的时候，这也是个新生事物呀。他迫切想知道下面的干部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就追着问下文：“那，你说地他们是想出了什么办法？”
　　“吴县长，你知道，开府镇的刘宝生书记，那可是一个经验丰富地老乡镇干部了，他地主意最多。因为这个上环任务，在他们开府镇也最难完成。历史上那里的老百姓们最穷，文化素质也最低，根本就不相信我们计划生育服务站地服务员的宣传。刘书记就想了一个主意，安排镇下乡的干部们，悄悄的在各村散布了一种舆论，说，那个节育环是国家花了大价钱，用白金制作成的，价钱很贵的。因此，每个育龄妇女只准戴一个，绝对不准多戴。白金呀，那可比黄金值钱得多了。有的人半信半疑的，第二天就来镇计生服务站询问：那个环环能不能多戴一个？得到的回答那肯定是否定的。谁家的婆姨们戴几个呀！
　　这下子，人们就相信了环环是白金做的了，不少妇女根本再不用动员了，一窝蜂地跑到计生服务站要求戴那个节育环，还有不少的超过五十岁的、非育龄妇女们也跑来了，计生服务员们再三做工作，说她们按照国家政策，不需要再戴节育环了。因为她们已经就过了生育年龄，还戴那玩意干什么啊？！
　　这下子就更证实了那种传说是真的了，那些婆姨们死皮赖脸地坐到计生服务站的门口，咋也不肯走，最后闹得没有办法，是刘书记又跑出来，跟计生服务员打了招呼，给你写五十多岁的婆姨们也都戴了一个节育环，她们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听村里的不少人说，那些戴上了节育环的婆姨们，回去以后，上厕所也不到外面的厕所了，而是大白天的也把尿盆拿到屋子里，生怕一不小心把那白金做的环环给尿出去。哈哈哈……”
　　说到这里，吴永成首先大笑了起来，开车的小李和李文海也马上笑做了一团。车子行驶的方向，随之也在路上扭了一个大麻花，吓得小李急忙拉回方向盘，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专心致志地驾驶上。
　　“我说李主任，你可不能再这样了。你闹得我刚才开车差点出了事故。”小李马上向李文海提出了“严重的抗议”：“你说笑话你不挑个时候，现在我的肚子还笑的疼哪！”
　　“对不起、对不起，李师傅，我下次一定注意。”李文海连忙道歉：“不过，这个还真不是笑话，一会儿咱们要是到了开府镇，你也可以问一问刘宝生书记，看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请！”吴永成这会儿已经不笑了，这个听起来像笑话的笑话，其实还真不是笑话。这个从他多年来和农民们打交道的过程中，已经确信这就是一件真实地发生在、他的那些父老乡亲们身上的事情。李文海不会撒谎的。
　　唉，我的亲人们，不知道我该怎么来评价你们。
　　吴永成不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干脆坐在车后闭目养神了：也许自己就没有任何权利来评价他们，更不能对他们有着过于苛刻的要求。几千年来历史在他们身上，打下的深深的一些烙印，并不是能在多短的日子里，就能使他们脱胎换骨的。什么事情，也需要有一个过程，也许这个过程，需要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于更长的时间……吴永成今天准备跑三个乡镇，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站——开府镇，也是他的包点乡镇。
　　进了大院，吴永成一下车，就看见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手指着面前一个穿着开花棉大衣的、三十多岁的人叫骂着，不时还伸出脚狠狠地踹过去，而那个三十多岁的人，却满脸堆笑躲闪着，手里还拿着一颗烟，向对方一个劲地递着。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八掌 哀其不幸（中）
　　永成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最反感的，就是那们对村里的老百姓们耀武扬威、蛮横不可一世了！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情，即使你有天大的理由，那也可以慢慢地说呀，有必要那么像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好像有着深仇大恨似的嘛！
　　“那个同志，对，就是说你们两个哪，对，就是你们两个，都过来一下。”吴永成站在车门前，不客气地指着那两个人大声喊道。
　　那个打人的村干部听见这边有人冲着这边喊，抬头一看是一个坐着小车进来的干部，马上收敛了自己的粗鲁的举动，疑惑地望着吴永成：难道是在喊自己吗？可我不认识他呀！单单看人家的那派头，至少也是县里的干部，否则这会儿谁能坐上那小车哪？
　　当他举起自己的手指头，指向自己的鼻子，再次向吴永成示意，得到确认以后，一把拽着那个穿开花大衣的农民的破衣袖，提心吊胆地走过来。
　　吴永成沉着脸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开府镇党委、政府所在地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地说嘛，干么动手动脚的？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这里是没有一点秩序的河滩里吗？你们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是那个村的？”
　　李文海也从车上下来，指着那两个打闹的人大声喝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我告诉你们。这是咱们县地吴县长在问你们话哪！”
　　“吴……吴县长。”两个人同时傻眼了。
　　马上，那个打人的村干部模样的人首先反应过来，指着那个穿开花大衣的人，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吴、吴县长，我是刘湾村的主任，刘二柱，他是我们村里的计划生育大‘钉子户’，***……”此时，他看见吴永成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冷冷地哼了一声，便急忙改口：“啊，他是我们村子里的刘成旺。因为他一个人，把我们全村的计划生育工作拖到了全镇的最后一名，我们干部们一直跟他苦口婆心耐心地做工作，可这家伙就是死命顽抗，怎么也听不进去……”
　　“所以，你就动手打人了？！还是在你们开府镇地政府院子里！这是谁给你了你打人的权利？”吴永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在这种场合刘二柱也敢动手，他真怀疑这个村委会主任是不是平时在村里的行为。比这个更为令人发指哪！！
　　“吴县长、吴县长，这个不关我们村刘主任的事情，是我犯了国家的政策。我应该受到批评，我应该受到教育。我们刘主任这是在帮助我呢，你千万可要批评他。”那个叫刘成旺的农民，这时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向吴永成为他们的村主任求情，手里还拿着一颗烟冲吴永成递过来。
　　嗯？！吴永成不禁愣住了，他还没有见过像这样的被打人者，反倒为打人者求情的事例。看来是这个刘二柱真地是在村里横行惯了，受害的群众怕被回去遭到更严厉的打击报复，忍气吞声地、挨了打难道要陪着笑脸。
　　真是太猖狂了！一会儿见到了开府镇的党委书记刘宝生的时候，再和他说个一二三吧。
　　哼，自己还犯不着和村委主任一级的干部翻脸，那倒显得自己这个县长也太那个了。
　　“你叫刘成旺？你家里现在有几个孩子？”吴永成干脆掉转头不理睬那个村委会主任刘二柱了，和颜悦色地问满脸媚笑的刘成旺，心里对他充满了同情：“是不是现在从思想上，还不能接受计划生育这项工作哪？”
　　刘成旺还是一脸的灿烂笑容：“吴县长。这个计划生育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老百姓们是举双手拥护、赞成地。这个、这个。就是我老婆的思想觉悟太低。啊，受封建思想那个、传宗接代的老观念中毒太深了。所以……”
　　“刘成旺。你别光嘴上说得好听，你倒是利利索索地跟吴县长说一说，你现在家里已经生了几个孩子了？！”刘二柱实在不想再听刘成旺满嘴吐莲花了，忍不住插了一句。
　　吴永成恼怒地瞪了刘二柱一眼：这个家伙怎么没有一点眼色，自己本来不想搭理他了，可他还一个劲地往上贴。
　　“这个、这个……”刘成旺突然尴尬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头皮，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嗯？不对，看来这里面问题不小。
　　吴永成敏锐地把刘成旺的这副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一动，不露神色地继续问刘成旺：“对呀，老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现在有几个孩子哪？”
　　刘成旺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才流利的口齿，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吐吐吞吞地说道：“#%%#……”
　　“几个？”饶是吴永成就在他的面前，也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的是些什么，只好半弯着腰，把耳朵又往前面凑了凑：“你说大声一点！”
　　刘成旺干脆不开口了，身子往下缩了缩，一个劲地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下地冻土。
　　“怎么，连你自己也觉得丢人、败兴了？”站在一旁的刘二柱替他说了：“吴县长，人家刘成旺现在家里就有九个娃！”
　　我晕！！
　　“九个孩子？！”老天爷，我没有听错吧？吴永成不禁眼前一花，他简直不相信自己地耳朵了了，直起身子，下意思地重复了一遍，他感到这简直是不可能地事情！
　　“没错。吴县长，他家这会儿就是九个娃。”刘二柱再次证实了吴永成还是没有听错：“哼，刘成旺，你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在村里地时候。你不是嘴硬得很嘛，说什么，生多少娃，那是你自己家地事情，又用不着别人来替你养活，别人凭什么来管你生娃的事。还说是这是侵犯了你个人的人身权利！
　　哼，这会儿
　　就在跟前，你怎么不开口了？！我看，咱村里就因为生育的事情，我的这个主任、和李宝则的支书。就都要被镇里面给撤职了。这下子你就能好好地和你婆姨放开了生了，就像母猪似的，一窝生它十几个。你这个***害人精！”
　　“刘成旺，你现在家里是不是有九个女子？”吴永成沉吟了半天，又问低着头不吭气、任凭刘二柱训斥的刘成旺。
　　“是呀，吴县长，我也知道生这么多不好，娃多了，闹得家里这几年穷得过年连娃们地一件新衣服也买不起。”刘成旺满脸泪痕抬起头：“吴县长，可我家祖传三代就是独苗一根。人丁不旺呀。所以我爷爷在我落地以后，就给我起名成旺。可我那婆姨的肚子不争气，他娘的一连生了九个。也都是赔钱货呀！我也没有办法呀！”
　　说到后来，刘成旺这个大男人家的，居然蹲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我要是不生一个男娃，我刘家的香火，不是在我这一辈儿就断了根了吗？！我也不想生呀！！”
　　“吴县长，你来了怎么不进办公室来？和这个货能说个啥呀？！”开府镇的刘宝生书记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跑了出来。见识吴永成来了，赶忙过来招呼着，说完扭头呵斥蹲着那里号啕大哭的刘成旺：“刘成旺，你别再这里号你娘的丧了！你后生家做下啥有理的事情、我们委屈了你哩？你说人家玉皇大帝也不过才是有七仙女，你狗日地有了九仙女孩不满足、还要生？！你***比人家玉皇大帝也日能了，还要咋的？！
　　哼，你看见了吧，吴县长就是下来检查咱们开府镇地计划生育工作的。要是因为你拖了咱全镇计划生育工作的后腿，让吴县长摘了我和镇长的乌纱帽。哼哼，我把你是没有办法了。可你们村里的支书、主任哪个也别想有个好。我非把***们也都拉下来。就为了一多生一个娃，害了这么多人。你后生家就造孽吧。
　　那谁，刘二柱，把你们村里的这件‘宝货’，先拉到那个办公室去歇一会儿，要不然让人家外面地人听见了，以为咱镇里今天是在杀猪哪！”
　　……
　　“刘书记，看来你们这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也不好开展吧。”
　　到了刘宝生的书记办公室，县计生办的副主任李文海搭讪着。此时吴永成满腹心事坐到一旁没有开口，他实在也没有心事说什么。
　　“难哪！”一贯性格开朗的刘宝生说起这个计划生育工作，也是满脸的黑线，一边给吴永成和李文海散烟，一边叹着气说：“这国家也是多此一举，不就是生孩子吧，***们谁能养活得起，谁就生吧。直到穷得啥也没有了，我看就是让他们再生，他们自己也不肯了。咱们这是何苦呢！～人家图了快活热闹、生孩子，咱们还要在这里当恶人，尽干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吴永成也知道刘宝生这会儿也就是愁得在他面前发一发牢骚，并不是有什么思想问题，也就没有理睬他。
　　“嘿嘿嘿，刘书记，咱县里各乡镇、谁不知道你刘书记宣传计划生育工作，那是一把好手，你还发愁这个？”李文海也没有把刘宝生的牢骚当一回儿事，打趣他：“你再编一个宣传段子，就像那一个白金环环一样，不就什么问题也解决了？！哎，刘书记，你别当我是跟你开玩笑，你地那种宣传手段还真管用，我还准备让我们计生办的人，到下面宣传发动时，好好学学你地这一招。”
　　“你快点打住吧，我地李主任。”刘宝生苦笑着拦住了李文海的话头：“我说，李主任，你们计生办地服务员们，能不能别找那些没有结过婚的小女娃娃？到了下面净给我出洋相、闹笑话！！”
　　“怎么了，刘书记，是不是我们计生办的人下来给你们这里捅漏子了？你跟我说一说，是怎么一回儿事，我回去马上批评她们。”李文海有点着急了。开玩笑，县长就在自己的眼前，听刘宝生的意思，好像还是自己计生办的人办错了事，自己那当然得表现得积极一点啊，要不然，没有在吴县长跟前博得一个好影响，反倒留下什么坏反响的话，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哈哈哈，倒是也不是什么大漏子。说起来倒是有点好笑。”刘宝生看了看李文海有点紧张的表情，也不忍心吓唬他了，坐到吴永成的旁边，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你们前半个月不是组织了一次计划生育宣传工作组、到各乡镇巡回宣传嘛。其中就有不少是没有成家的黄花大姑娘。”
　　“是啊，我们计生办为了搞好那次活动，专门招了一批长得比较漂亮的计生服务员，都经过半个月的集中培训，业务能力还是过关的。”李文海连忙冲吴永成补充，他生怕吴永成以为他们的计生服务员业务素质太低而耽误了事。
　　“业务那倒是精通了。可还要能说出来呀。”刘宝生忍着笑意继续往下说：“说的是有一天到了我们开府镇的吴家湾村，你们的计生服务人员发放计生避孕器具的时候，有一个二杆子后生拿着一个避孕套子，问你们的宣传员怎么用。可你们的那些宣传员都是一些没有成家的大女子，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解释呢。不过，人家姑娘也是对工作挺认真的，只好红着脸亲自给他做了示范。
　　”
　　“什么，刘书记，你不是胡球说吧？那怎么能自己亲自做示范哪？工作认真也没有那样的认真呀！那女子简直就是脑子里缺一根筋！哎呀呀，我说刘书记，你把我们计生办的工作人员糟蹋成个啥了？！肯定又是你瞎编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二十九章 哀其不幸（下）
　　听到开府镇的刘宝生书记说到、县计生办的女计生服宣传，不惜亲自做示范时，县计生办的副主任李文海再也笑不出来了，忍不住出口责问刘宝生：“什么，刘书记，你不是胡球说吧？那个避孕套的使用，咱们的计生服务员一个大闺女家的，她怎么能自己亲自做示范哪？工作认真、也没有那样的认真呀！那女子简直就是脑子里缺一根筋！哎呀呀，我说刘书记，你把我们计生办的工作人员糟蹋成个啥了？！肯定又是你瞎编的！”
　　“老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那个小姑娘被人祸害了吧？”一旁心事重重的吴永成看见李文海着急了，也连忙开口问道。
　　吴永成的担心不是毫无道理的。在计划生育全国范围内全面铺开的时候，在不少地方，有不少人为了这项强制性工作的顺利开展，就曾经做出了不少愚昧、荒唐的事情。
　　就在前不久的J省日报上，吴永成还看到了一篇令他啼笑皆非的报道，那上面报道的是一位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由于各种机遇被破格提拔为一名乡镇长。就在他到任不久，计划生育工作就铺开了，他那个乡镇毫无例外也是困难重重，特别是人流和结扎手术，一例也进行不下去。在种种压力之下，这位还没有成家生子的小老弟，居然自报奋勇第一个报名，把自己给进行了男子绝育手术。在全省引起了轰动。
　　据报道，他所在乡镇地计划生育工作，在他的这种举动下，当然也顺利地完成了，而且还是超额完成。
　　对于省报的这个报道中，吴永成是感慨万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别说是在现在的这个时代了，就是再过十几、二十年，男子绝育手术在这个受着几千年封建思想余毒之深的社会，不可能被接受。更何况还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一位风华正茂的、尚未成家生子的大学生。这个小老弟不是为了官场的升迁在作秀。就是脑子里缺根弦，否则的话，也不会做出这么灭绝人伦的事情。
　　而省报这么大张旗鼓地宣传，目的又是何在？难道还不是鼓励人们为了计划生育此项艰巨任务，也走极端之路吗？到了后来的十几、二十年内，不少的乡镇干部们，为了计划生育工作，竟然能像土匪一样，对老百姓们进行抄家、逼打之类过激的行为，一点程度上。与当时的舆论导向也不无关系。
　　对于这个，吴永成是深深地不以为然的。所以，在这项工作刚刚开始的时候。
　　吴永成就慎重行事，不准备让这种苗头，在永明县他管辖的范围内，暴露出来。
　　后世中，干群关系的进一步恶化，其中计划生育也是热点问题之一。
　　看见李文海和吴永成连个人都有点着急了，刘宝生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地表情。才一边摆手、一般正色说道：“嗨，瞧你们领导们担心的，哪能在我们开府镇发生了那种事情哪！再说了，‘强将手下无弱兵’，李主任手下的干将们，一个个精得跟那啥似地，别看都是一伙女将们，那脑子啊，好使着哪！她们还能吃了亏？？哼。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奥，没有出事那就好。”吴永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半年来。县里的各种事情把他也整个头昏脑胀的，生怕什么时候又冒出什么问题来。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自己没有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总觉得县长、省长，也没有什么难当的，一声令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所趋。可正儿八经地坐到了这个位位上，才知道什么叫做如履薄冰。
　　“哼哼，刘书记你知道就好。”李文海不无得意地说，但他心里还有一个疙瘩没有解开，追问道：“那你刚才说的那个亲自做示范时怎么一回事？那可是在介绍避孕套怎么使用啊！你地话说的那么隐晦，谁能听得明白啊！”
　　吴永成却含笑望着刘宝生，他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如何亲自做示范的，但他清楚其中必定还是大有噱头的，否则刘宝生也不会是那种神情。嗯，都说乡镇工作挺能锻炼干部的，没有想到这个说话的水平，也能提高不少。平时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见到这个刘宝生这么说话有趣呀！看看他这会儿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
　　“我是说清楚了呀！你们的那个女计生服务员，在当时人家还真是自己亲自做地示范。”刘宝生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那个村里地二杆子其实当时那么说，可能有两种动机：一种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避孕套怎么使用。我们这里地老百姓们穷，文化也低，就是有大部分人没有见过这种玩意；还有一种可能，也是看见你们的那个计生服务员人长得漂亮，又是个小姑娘，所以想为难、为难。
　　结果，他这么一问，当时就把那个女子臊得脸通红，旁边围观地人也不少，顿时就是一阵哄堂大笑。一伙人之间也有不少跟着起哄的，一起喊着：‘对啊，我们村里的农民们，哪见过怎么用这个套套啊。那不就是一个小孩们吹的气球嘛，难道说只要套在嘴上，就能不生小孩了？’”
　　“胡球闹！你们开府镇的老百姓们素质就是低，山里人再笨，哪也不至于连个避孕套怎么使用也不懂吧？这根本就是在瞎捣乱。你这个党委书记还有脸说哪，纯粹就是你平时管教无方！”李文海指着刘宝生大声说道。
　　刘宝生没有理睬他，继续往下说：“你们的那个女娃娃，还真是精干。虽然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解释起来比较困难。毕竟是没有成家地黄花大闺女呀。那些羞人的话她怎么能说得出口？！可工作还得要做呀！她四处一张望，就看见旁边的窗台上，扔着一根不知道谁放到那里的一根胡萝卜，风吹得已经有些又干、又皱。人家女子灵机一动，拿起了一个避孕套，就裹到了那根胡萝卜上，然后高高举起，大声冲着围观
　　：‘避孕套就是这么使用的，大家可都看清楚了。’
　　“好、好办法。”李文海首先为他手下的这个小计生服务员的机智大声叫好。
　　吴永成听着“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这个小丫头，还真有一点急智。看来也是很适合干这个乡镇工作的。乡镇工作本来就是整天价和老百姓们打交道。工作当中，碰到的各种事情、冲突，要多得多，没有一点随机应变地本事，你还真玩不转。
　　“好？好什么呀！”刘宝生没好气地说：“这事情还没有完呢！李主任，你还是耐心地继续听我说吧。问话的那个二杆子本来就有三个小孩了，这次我们计划生育工作开始了以后，他家的那个婆姨又怀上了第四胎，村里的干部们和镇里的下乡干部动员他家做人流手术，可这个二杆子楞说是这次他和老婆睡觉的时候。可是一直在听计生服务员说的，坚持使用避孕套的。所以这次怀孕，属于意外事故。他不仅不准备人流，还要计生服务站的给他赔偿。”
　　“这根本就是在耍无赖。他要是一直在使用避孕套，哪又怎么可能使他婆姨怀孕哪！”李文海气愤地说。
　　“那一次闹得声势可不算小。那个二杆子一直闹到镇计生办。谁说也不管用。当时正好我路过那里，看到围着一群人，就把人们撵散了，带到我的办公室，问他是怎么使用避孕套地？人家计生办的为什么要给他赔偿。你们猜。人家后生是怎么用的？”
　　“怎么用地，难道说他领的是有针眼的避孕套？”李文海不解地问。
　　吴永成笑着说：“难道他真的把套子裹到了胡萝卜上？”
　　“哈哈哈，还是吴县长猜得对！那货自己说，他每天晚上和他婆姨眼干那事的时候，就是找一根胡萝卜，先把发下来的避孕套套到胡萝卜上，然后往后炕一扔，就以为是万事大吉了。哈哈哈，当时真是笑死我了。这件大活宝啊！！”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一直笑得李文海肚子疼得“啊呀、啊呀”地叫喊起来。
　　可吴永成笑过以后。心里却是感到无比的不是滋味：怎么说这件事情哪？它可笑吗？非常可笑！可是难道该笑话地。就仅仅是那个二杆子农民吗？！
　　顿时，鲁迅先生的那句名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就出现在了吴永成的脑海中。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
　　“不说笑了。老刘，我问你个事情。”
　　好一阵子，吴永成才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他记起了刚才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村干部刘二柱和刘成旺之间发生的事情：“那个村干部刘二柱平时在村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一贯工作作风粗暴、对群众非打即骂？为什么他在你们镇政府的大院里，还敢对那个刘成旺拳打脚踢地？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咱们的乡村干部不应该有这种毛病。”
　　“嗨，吴县长，这个你就不了解里面地具体情况了。那个刘成旺呀，就是一块嚼不烂地死牛筋肉，谁也把他没有一点办法。刘二柱那个后生还不赖，今天他打那个刘成旺，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那狗日地就是一个欠打的货。”刘宝生不以为然地说。
　　“老刘，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他就是一个欠打的货？”吴永成严肃地批评刘宝生：“任何一个群众不一定都有干部们你们高的觉悟，否则的话，国家、人民养活咱们这些干部干什么？难道你没有听过这句话嘛：‘没有落后的群众，只有落后的干部。’群众就在于咱们干部们来引导嘛！”
　　刘宝生见吴永成这副神情，赶忙连连点头称是：“对、对，还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其实，这个刘成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精干后生，本人高中毕业，个人又有祖传的榨油技术。他爷爷当时榨出来的香油，在咱梁州地区那也是远近闻名的。可惜，为了生一个男娃，今年才三十六岁的他，闹得现在家里穷得连做人的骨气也没有了。
　　今年为了这个计划生育的事情，我可是和他打了不少交道。别看他现在有九个闺女了，成了我们镇最大的计生‘钉子户’了，可是他还是认准一条死理：不生男娃，绝不下战场。不管什么时候，你打他也好，骂他也好，好说歹说的，他总是笑眯眯的没有一点火气，一个劲地赞成你说的对。但心里的那个总主意，却始终不改：坚决不让他婆姨做结扎手术。唉，别说是刘二柱了，就是我也想扇他几个耳光。真是太气人了！眼看着圈镇的计划生育工作就要被他拖死了。别的人可是都看着他的行动哪：因为在育龄妇女中，他家生育的最多啊！”
　　“走，咱们到他家去看一看。”吴永成不相信化不开刘成旺心中的那个结。
　　……
　　刘成旺的家中，远远比吴永成心中所想像的更惨。
　　眼前是一眼靠山而挖的土窑洞，此时正是大中午的，窑洞中却一片漆黑（那是常年穷得买不起大白粉、导致窑洞被烟熏黑的结果），屋子当中放一个黑粗瓷的大尿盆，臭气熏天的，屋子里面也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只有几个原来盛放化肥的尼龙袋子，估计里面放的就是粮食和衣物。
　　刘成旺的婆姨头上扎一块分辨不出来颜色的围巾，病恹恹地躺在只铺着一块破烂油布的炕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好像还不到一周岁的婴儿。
　　炕沿边，一排溜地、从大到小站着七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每人怀中抱着一个黑磁大碗，一个年龄大约在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从一口大锅中，夹出一块块煮熟的山药蛋，放到七个妹妹的碗中，不时间，还有人因为自己分的山药蛋太小而叫喊着——这就是她们的中午饭。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章 双喜临门
　　通刘成旺计划生育的思想工作，并没有多费什么口舌
　　作为前世乡镇工作十几年经验的吴永成，目睹刘成旺如此凄惨的家境，只是先给刘成旺的炕上放了一百块钱，然后拉着他冒着严寒、蹲在院子里（屋子里味太大，实在不能进去，而吴永成天生最怕的就是这种味道，与阶级感情拉扯不上一点关系），简单地给感激涕零的刘成旺算了一笔账，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毕竟刘成旺也不是四六不懂、好赖不分的脑残呀！
　　“吴县长，这、这，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哪！”刘成旺拈着吴永成放下的那几张人民币，眼泪哗哗的一个劲要塞给吴永成。
　　“老刘，你别这样。这些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的那几个孩子的。大人们造的孽，可孩子们是无辜的。她们凭什么跟着你受这苦？！
　　老刘啊，也不是我要说你：你看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孩子们身上穿的是啥、碗里吃的又是啥？你还好意思再想生一个儿子？”吴永成一点也不客气地数落着刘成旺：“老刘啊，我也听你们的刘宝生书记说过你以前的一些情况，你说你这么精干的一个人，自家也有一门好手艺，还是一个高中生，怎么现在就混到了这个、没皮没脸的地步上了呢？连做人的一点自尊也没有了！
　　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周围和你同龄的人，谁家地光景过得不如你呀？难道说你就是脑子里缺什么零件？
　　我告诉你老刘。别说谁也不敢给你保证你的下一胎保证是个带把的小子，就是你撞大运有了一个儿子，照你现在的生活水平，不能给他提供良好的教育，能给他一口饱饭，也就算你后生家本事大了，你还能咋？难道你还想让你的儿子长大以后，也像你这样，数九寒天的，也穿着一件破开花大衣。连个婆姨也寻不下，一辈子愁吃缺穿的，当个流浪神？”
　　吴永成的一席话，说得刘成旺抱着头、蹲到地上开始小声地抽泣起来。
　　无疑，这几句话捅到了他心灵深处的痛楚之处了。
　　“刘成旺啊，我说你好歹也算是一个高中生，好赖话应该能听明白吧？”刘宝生此时也趁热打铁：“我和你们村里地干部们劝你做了那结扎手术，你肯定会认为这是上级有任务，逼着我们冲你家婆姨下刀子！可是人家吴县长是县里的领导干部，头上也没有啥球的任务和你也不是什么前世里的仇人，大冬天的，跑到你家臭哄哄的屋子里。那是图了个啥？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那好人心。”
　　“就是嘛，只要你婆姨现在做了手术，等过个半个月就又是一个欢腿跃马的好人了。到时候她主内，给你把这九个孩子管教起来；你主外，把你家祖传的香油铺子再开起来，这会儿群众们的生活水平也都提高了，你那香油还愁销路？用不了两三年地工夫。你也就是一个万元户嘛！要是起步缺少资金，你们刘书记也在这里，可以让他给你想办法，到镇信用社担保贷一点款。你的香油生产出来以后，我还可以帮助你销售一些。”
　　“吴县长、刘书记，你们啥也别说了。”刘成旺擦了一把眼泪，猛然站了起来：“领导们对我关心成这个样子了，我如果还再听不进去，那我真成了狗肉上不了高台秤了！做。今天下午我婆姨就做手术，肯定不用领导们再说第二句话。这几年。我的这苦日子。我也受够了！”
　　……
　　等到忙活完县里地那一摊子事情，已经到了腊月的二十六了。此时。无论是县城，还是农村，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把过年的东西准备好了。
　　而吴永成这个时候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到省城去接文丽回家过年。
　　春节放假的时间，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应该是从大年初一到初六六天的时间。可是在县一级的机关和乡镇，早在腊月二十三，各单位就排开了每天的值班人员。除了当天值班地以外，其他的人们就都回家歇息了，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着各种的准备工作。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单位的领导，还是县委、县政府的头头脑脑们，一个个也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大家都忙活了一年了，只要各个单位的正常工作耽误不了，也就随他们去吧。就是县委政府两头的领导们，手头已经没有工作地、家又在外地的，也早早地在腊月二十六地时候，带着年底发放地一些福利回家过年了。
　　按照吴永成家乡的风俗，结婚以后地第一个春节必须得在男方这边过。在正月里还牵涉到上门到所有的亲戚家去拜年。还算是比较隆重的一个礼节。
　　今年进入腊月里以后，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又从北京打来电话，告诉吴永成，这个春节她不回家过年了。她和李占林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恋爱阶段。他们两个之间的这层关系的挑破，也是亏了文丽的母亲的帮忙。
　　文丽的母亲听吴永成说了他的四姐和李占林的关系以后，还真当成了一回事，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吴永丽所在单位的领导，由组织出面，给二人牵线做了一次“红娘”。李占林对吴永丽也是一直心有好感，只是知识分子的脸皮比较薄，不好意思主动出击，生怕遭到姑娘的拒绝以后，脸面没有地方摆。这样有了组织的牵线，两个人也就挑明了这层关系，商量好在春节的时候，一起相跟着回SD老.+:父母。等正月的时候，再来J省拜望吴永丽的双亲。
　　这样，吴永成也就必须和文丽回鱼湾过年了。至于文丽地家里。
　　那只能是在正月里抽时间再去了。
　　早在文丽们的学校放假以前，吴永成就打电话，告诉了文丽：自己会在收拾完手头的工作以后，去学校接她回鱼湾村的家过年。
　　本来，早在
　　二，文丽所在的大学就已经放假了，文丽也能离校了成在永明县还没有准备一所房子，新房也就安置在鱼湾村的家里。
　　并不是说，永明县县城里就紧张得连县长的一套房子也腾不出来，是吴永成考虑到文丽单位在省城工作。平时也只是一年两个假期才能回来，而她们的单位也在考虑给她安排一套住房。尽管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这样在县城再找一套房子，无形中就造成了浪费，而且还有不少的干部群众目前仍然是几代人住在一起，自己没有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既然是身在官场，那就得在方方面面度要注意影响啊！
　　文丽也心疼吴永成工作那么忙、还要在大腊月里来回奔跑，在电话中也曾经表示过、自己乘坐长途汽车回来就可以了。
　　这个提议遭到了吴永成地坚决反对，因为这个时候文丽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还是上一次地电话中，文丽羞羞答答地告诉吴永成的。他可不想在这个特殊时候，冰天雪地的。让文丽独自一个人在路上回家的时候。有个什么闪失。
　　尽管说，吴永成同志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但那毕竟是私生子，就是想疼爱儿子，也只能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干活了。
　　唉，名不正言不顺呀！！私生子目前还是不能见光的。人家那边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父亲哪！！
　　腊月二十八地时候，吴永成把文丽从省城接到了鱼湾村。
　　这个时候，吴永成的老妈前几天，就早已经把他们住的那间房间里地火炉子生着了。
　　一进到屋子里，顿时觉得暖洋洋地。
　　“嗨，吴永成，你妈可真好。就像我妈一样亲我。”文丽幸福地躺在热呼呼的炕上，满意地看着吴永成说道。
　　结婚都半年多了。文丽称呼吴永成的时候。还是连姓带名地一块叫，可能这也是还没有完全磨合彻底的缘故吧。吴永成在刚开始的时候。听着还有一点别扭，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什么叫你妈呀？那是咱妈！”吴永成有点不满地瞪了文丽一眼。这个文丽对待家里地人什么也好，就是在没有人的时候。总是在称呼上老爷改不过口来。不过，在平时的场合。还是做得蛮够格的。
　　“对、对、对。是咱妈。我说错了还不行嘛！”文丽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摸着自己的肚子问吴永成：“哎。我说，吴永成，你到底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觉得还是女孩好。你没有听人家说嘛：‘女孩好，女孩是妈妈地小棉祅。’男孩们一个个白眼狼似的，不好！”吴永成这倒是说的实话，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虽然是见不得光的，现在最盼望地就是文丽能给他生一个女孩。二胎他可是不敢有那个奢望的，现在地他，可是和前世地那个窝囊的自己打不一样了，违反计划生育政策，那是想都不敢想地！
　　“女孩有什么好呀？我还是喜欢男孩子。我们呀，就生一个男孩子，长大以后，你就教他你的那一身功夫，我教他文化课，把他培养成像宁柏一样的神童。”文丽说着、说着，自己也被自己描绘出来的美好未来给陶醉了。
　　哈哈哈，别管再有知识地女性，尽管她们嘴上喊着要提高妇女们的地位，狠批“男尊女卑”封建思想，可轮到她们自己头上地时候，还是不愿意生一个女孩。吴永成心里暗自嘲笑文丽地这种念头。
　　“对了，吴永成，你到我的那个小包里、给我把里面地话梅和山楂片拿出来。这几天我老是想吃那些酸的零食。真是奇怪了。”
　　“嘿嘿，吃酸的好啊。你没有听老人们说嘛：‘酸儿辣女’，说不定这次还真能满足你的心愿，生一个大胖小子哪！我一会儿去告诉妈，她知道了肯定是要多欢喜、有多欢喜的。”这个消息还一直没有通知家里的人，也是文丽害羞不肯让吴永成先嚷出来。
　　“什么事情妈知道了肯定欢喜呀？”
　　吴永成的话音还没有落地，门就被推开了，吴永成的三姐、还有她的女儿马晓花进来了。
　　“吴永成，不许你对三姐说。晓花，天冷，快点上炕到舅妈这里来，舅妈给你好吃的。”文丽急忙红着脸制止吴永成，同时招呼吴永成的外甥女晓花。
　　“什么事情呀，还搞得这么神秘？”吴永霞不解地望了咪咪笑、不吭气的吴永成一眼，又看见了文丽手中拿着的话梅、和炕上散放着的那些山楂片，马上就明白了：“文丽，你是不是有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妈知道不知道？”
　　文丽羞得一下子把脸藏在晓华的胸口，嘴里喊着：“吴永成，我说了不让你告诉别人的，你怎么就告诉了三姐！”
　　“嗨，这有什么害羞的呀！这还用五儿告诉我嘛。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人，什么不明白呀！”吴永霞也兴奋得脸上都是花：“五儿、文丽，我这就告诉妈和爹去，他们知道了，肯定高兴得今天晚上一晚上也别想睡觉了。他们两个老人这两年想孙子、都快想疯了。对了，文丽，这几天你是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还不等吴永成和文丽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吴永霞自己跑到炕前看了看话梅和山楂片，自己先就大声地笑了起来：“你看我这问的，文丽这会儿可不就是吃的酸的嘛。嗯，‘酸儿辣女’，文丽，这次你可给咱吴家立了大功了，咱爹那一辈就是他老人家独苗一根，我家五儿又是没有兄弟。
　　哈哈，爹和妈这下子可就要乐得找不着北了。四女子找着了对象，五儿家的又坏了一个小子，咱家今年是双喜临门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一章 拜年（上）
　　永成的四姐吴永霞前脚跑出去，把文丽怀孕的消息告的妈妈，后脚老太太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还没有进门，嘴里欢喜得还不住地念叨着：“五儿、五儿，文丽是不是真的有喜了？我看看，是男孩呀、还是女孩？女人刚坐胎的时候，可要小心啊，别再出什么岔子呀！”
　　“妈，你是高兴得老糊涂了吧！才怀上一个来月，哪就能看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呀！”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取笑自己的老妈。
　　文丽被她们母女俩这么一折腾，更是羞得脸上红得就快要渗出血来似的，娇嗔地喊了一声：“妈，你们怎么这样啊！”就死活不肯地抬起头来了。
　　“傻闺女，这有什么害羞的。生儿育女这是咱们女人们的本分，从老祖宗们那会儿就流传下来了这个规程。女人要是不会生孩子，那才会叫人家看不起哪！”吴家老妈说话间，也脱鞋上炕，坐到了文丽身边，亲热地拉着文丽的手问道：“好闺女呀，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身子不对劲的？这会儿害喜（怀孕时的反应）时，是想吃酸的、还是辣的？这个五儿粗心大意的，也不早点告诉家里，你们小年轻什么也不懂得，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哭都来不及了！”
　　吴永成一旁笑着不吭气，看着三个女人一通瞎忙活。
　　“妈，你怎么这么重男轻女呀？我刚开始怀了孩子地时候。怎么就没有见过你紧张成这个样子呀？！”吴永霞装作生气的样子，噘起了嘴。
　　“啊呀，三女子，你这会儿也是当了妈的人了，怎么反倒越活越小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也不怕你家的晓华笑话你。真是一个憨女子。”吴永成的妈妈一指头点着自家的三闺女，笑着骂道，然后转过身来又嘱咐文丽：“闺女呀，这几天你就在炕上好好地歇着，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啊。乖乖的要听话。五儿，你也要当心你媳妇的身子骨，可不敢不当一回事啊！还有，就是在女人们怀孩子的时候，那是千万不敢受气的。要不然，孩子一出生，奶水就会被气得憋回去地。”
　　文丽被老人的这一番话、感到得眼圈马上就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哎，我听妈的话。”
　　“对，这下子文丽也成了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了。就跟咱们国家的国宝大熊猫一个待遇了。
　　我看这个假期等文丽回到学校的时候，肯定会被妈喂得白白胖胖的。”吴永成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觉得热呼呼的。可嘴上还是忘不了打趣文丽。
　　“去，你才是猪哪。咱们家就你一个人讨厌。妈刚才说了，你要是给我气受，孩子出生以后没奶吃，你可得负全部责任！”文丽冲着吴永成翻了一个大白眼。
　　几个人被文丽的话逗得唧唧呱呱地笑了起来。
　　“五儿妈，你出来一下。”门外响起了吴永成老爹吴有德老汉的声音。
　　老汉家知道老五家的媳妇怀了孩子，心里早就高兴得不得了啦。可碍于农村地乡俗，老公公一般不过问儿媳妇的这种事情，也就不好意思进门来问长问短的，只好等在门口抽一袋、一袋的旱烟。越发听见屋子里他们几个人的笑声，心里痒痒的越发受不了啦，只好把老伴叫出来问个究竟。
　　“妈，你快点出去吧。说不定我爹也是着急的想知道他孙子地情况哪！”吴永霞推了她妈一把：“别让我爹等着急了。晓华，咱们也回家吧。你舅妈坐了一路的车，也该歇一歇了。你就别缠在她身上了。小心压着小弟弟。”
　　“对、对、对，你们娘俩儿今天早点回去吧。让他们歇一会儿。我哪。也得给五儿家的下点鸡蛋挂面汤去。文丽呀，好闺女。你可千万别瞎跑，有什么事情就让五儿多做一点。妈也一直在屋里哪！”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地下了炕，欢欢喜喜地给老头子报喜去了。
　　……
　　“三姐，李琴和她的儿子今年是不是还没有回来过年？”
　　吴永成把自己的三姐吴永霞送出大门口的时候，悄悄地问她。
　　“五儿，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为什么还一直老挂念着那个李琴？难道今年你还没有吃够苦头吗？”吴永霞低声地训斥自己的弟弟：“五儿，我可告诉你，你现在也是有了婆姨、快要当爹的人了，别再和那个李琴眉来眼去、拉拉扯扯的。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还念叨着那个狐狸精，我过了年到省城以后，就把那个狐狸精打回原形。哼，让她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
　　“三姐，你真是说地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和李琴眉来眼去、拉拉扯扯的了？她儿子小成不是认了我做干爹嘛，我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地干儿子了？”吴永成强辩道：“再说了，你们两个在省城为了孩子们上学、平时互相照应着，相处得也挺好地嘛，你干么一口一个狐狸精的叫着，三姐，这可是你不对了！”
　　吴永霞瞪圆了那对漂亮地丹凤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句话来：“五儿，我可告诉你，你三姐可不是脑子里缺零件的婆姨。你们两个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可那个小成绝对是咱吴家的种。你看他那小眉小眼的，活脱脱就跟你小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你还能抵赖得了吗？五儿，三姐也是问你好，文丽人家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的，家里的条件也好，你可不能再做出什么对不起人家文丽的事情。你现在又是那么高的位置，为了这些破事，不值当的！！”
　　吴永成无语了。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是实在担心李琴母子俩孤身在外、没有一个亲人照应，怪可怜地。那毕竟是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在内呀！特别是有时候看见别人家团团圆圆、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过大年，触景生情，就更想起了那一对可怜的母子
　　“五儿，你听好了，李琴母子俩有三姐我照应着呢，肯定各方面都亏待不了她们母子俩。我不心疼别的，我也不能让咱吴家的亲生骨肉受委屈。可是我以后再听说你背着我还和他们来往的话，你三姐二话不说，一脚就把她们给踢到门外头了。你知道三姐的脾气。我可是能说到做到的。好了，别的我不想和你再说什么了。赶快回家去照顾文丽去吧。她这会儿刚怀孕，正是需要男人关心地时候。”
　　……
　　进了腊月，每天家家户户都好像有做不完的活计，一切为了过年做准备。
　　而在这个家里，只有文丽一个人享受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待遇——因为她这会是吴家一家人的重点保护对象，吴永成的妈妈就不许文丽做一丁点营生，甚至开始的时候，洗脸水都给端到了他们住的屋子里，要不是吴永成极力拦住的话。恐怕还会这么一直端到他们离家的时候。
　　至于吃喝，那更是每顿变着花样地来。老太太生怕文丽吃不进东西去，把她未来的孙子给饿着。
　　不过。每天早晨两个冲鸡蛋、晚上临睡觉时地两个冲鸡蛋，那是雷打不动的。反正鱼湾村里这会儿最不缺的就是这鸡蛋。吃到后来，文丽看到鸡蛋就犯恶心，用她地话说：“打个嗝，老远的就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鸡蛋的味。”
　　虽然村子里现在富裕了，可是在老辈子人们的心里，最有营养的东西。那还得是鸡蛋。特别是怀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鸡蛋那可是大补品啊！
　　眨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了，鱼湾村各家各户地门口都张贴着大红的春联，挂出了一盏盏自家用各色彩纸扎成的灯笼，远近到处都是爆绣燃放的“噼啪噼啪”的声音。
　　吃过年夜饭，各家各户围在电视机旁、等待着春节联欢晚会的播出。
　　自从一九八三年中央电视台由黄一鹤、邓在军执导的一年一度的大型综合性文艺晚会，成为迎新春联欢晚会以后，每年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坐在电视机前面。等着看这迎春晚会，就成了中国老百姓们地一道别样的年夜饭了。
　　鱼湾村这几年经济发展地较快。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添置了电视机。条件好地人家，就比如说吴家的几个女婿和吴有德老汉家。已经换成了彩色电视机。
　　不过，吴永成这个时候却不能陪同家人一起坐到电视机旁，看春节联欢晚会了，在这个晚上他还有另外地工作得完成——和县委、县政府其他在本县城的领导们一起，慰问节日期间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各个部门的干部职工们。也算是给大家拜个年。
　　这个建议也是他在放假之前，向县委书记岳岚提出来的。岳岚书记也大为赞赏吴永成的这个建议：新班子就应该有不同于以往的新气象嘛！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吴永成驾驶着鱼湾村的那一辆上海牌轿车，和同在鱼湾村居住的县委常委、鱼湾区区委书记胡云珍一同赶往县城。
　　“老胡，你们鱼湾区的那个机修厂现在运行情况怎么样了？”
　　在车上，吴永成还没有忘记胡云珍的那个机修厂的发展情况。
　　“嘿嘿嘿，吴县长啊，这你可就有点太官僚了。我们的那个厂子，现在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小机修厂了，规模发展得大了，名字也改了。现在叫中国永明机械制造厂。以后我们厂子里生产出来的产品，上面都要打上英文字母，叫什么‘MADE.[瓢似的，乐呵呵地回答吴永成：“那个杨志杰、杨总工可是一个不赖的人啊，人家说全力以赴帮助咱，那可真是真心实意、没有耍一点滑头、没有藏一点私呀！自从咱们两个去过那里一趟以后，人家杨总工隔三岔五的、就骑着自行车跑过来了。
　　人家到底是内行，到了我们的那个机修厂，马上否定了我们原来准备的那些小打小闹，给我们重新设计、规划了厂子发展的前景，建议我们不要仅仅把眼光盯在尖山铁矿的那些零配件制造上，目光放得远一点。呵呵呵，我们现在可是摊子越铺越大了。现在工商部门、税务部门，该办的手续，也都办全了。只等过了年，正月十五就准备正式投产了。”
　　好家伙，这还没有开始投产，名字倒起得挺大气的，还什么中国永明哪！说不准他们的这个点子，也是盗用了前几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马季表演的那个“宇宙”牌香烟的小品上的创意哪！吴永成听着胡云珍得意洋洋的汇报，心里暗自鄙视了他一把。
　　不过，这也是胡云珍跟着吴永成身边工作了几年，把他工作的一些思路学到了一星半点了，否则的话，要是还是他以前的那一种思维固定模式，打死他也想不出来什么“MADE.
　　“对了，杨总工在你面前没有再提起他的那个三儿子的事情吧？”这才是吴永成最为关心的一件事情。他不想让鱼湾村吴家老爹、老妈现在就知道这一回事。
　　“那个他倒是再没有提起过。不过，有一次我到了杨总工的家里时，他爱人倒是问我，如果他们来咱们鱼湾村去你家串门时，会不会有什么不合适？我当时就告诉他们，不就是串个门嘛，无论是我家，还是吴县长你的家里，永远欢迎杨总工他们两口子，而且还是热烈欢迎！”
　　这***胡云珍，为了自己的政绩，丝毫也不怕出卖别人！吴永成斜瞥了这会儿面无任何表情的胡云珍一眼，心想：唉，该来的，总会来的，自己就是想阻止，也不一定能如愿，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二章 拜年（下）
　　年三十晚上慰问还在坚持在各个工作岗位上的干部职点作秀的成分在内。
　　不过，不少事情都是内容和形式是要相统一的。不是有句老话叫“良言一句三冬暖”嘛，有时候，这些形式上的表面工作，也能极大地激励员工们的积极性的。甚至于这种作用，能大大地超过物质奖励所带来的效果。
　　可惜永明县是个小县城，大年三十除了邮电部门、医院、公安局、武警等单位之外，永明县的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也就没有多少可慰问的人了。这几个部门也就是用了两个多小时，也就是那么个意思而已。
　　“岳书记，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在什么时候，也给地委和行署的领导们去拜个年？”
　　坐在鱼湾村的上海牌轿车中，吴永成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县委书记也岳岚。
　　吴永成驾驶着这辆车子来到了县城以后，岳岚书记当时笑呵呵地说了句：“今天我也沾一沾吴县长的光，看看这军车坐着是不是更舒服一点。”胡云珍则知趣地和其他的县级领导们，挤到了县委、政府的那两部吉普车中去了。
　　虽然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也在官场这个***里混了有近二十年，可他那会儿也就是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县一级以上干部之间的来往，他还是根本就不太清楚的；即使他在县委办公室当干事的时候，人家县委领导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看望省地地领导们。也不可能让他知道吧！前几年，吴永成是县委的副职，当时又是军人出身、一身正气的的李建军担任县委书记，所以这方面也就根本不做任何考虑。
　　可现在就不同了，自己已经成了永明县的政府县长，这些现实问题也就得好好地想一想了，虽然说，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大规模地时兴开后来十几年的那种官场邪风。万一人家别的县的领导们都在过年后，上门给领导们拜年的话，他们永明县是不是也就显得太有点特殊了？！说地好听一点。那就不懂人情世事，要是上纲上线的话。那可就成了目无领导了！
　　“这个、这个……”岳岚书记也有点头疼这个事情：“往年的时候，咱们可是一次也没有去过呀！今年，唉。也算了吧。你说大正月地，到人家领导家里拜年，空着手也不是个办法，可要是带点什么土特产吧，任书记的性格，咱们也都清楚，非让他骂个狗血喷头不可。
　　你说呢？”
　　岳岚又把球踢回到吴永成那边。
　　“这倒也是。好，那咱就不考虑这个事情了。”吴永成想了想岳岚地话还真是说的有道理。
　　任力那个领导的廉洁，那可不是只在嘴上说一说而已地，单凭他前世的记忆。任力后来成为国家一个部委的主要领导，他的爱人还是一个居民大院里烧锅炉的临时工，那个廉洁程度。就是不用脑袋想，一下子也能看出来的。
　　还是真的少凑那个热闹吧。有他现在在梁州地委当书记，估计别的领导也不敢炸什么刺。年底到各县考核责任制的地委检查组，临走的时候，可不就是什么东西也没敢收嘛，尽管还只是一些不值多少钱地土特产，无非也就是什么羊肉、蘑菇、鸡蛋之类的东西。
　　这个也与今年梁州地区粮食局副局长张桂清落马有点关系。大家生怕一不小心，在什么地方有失检点的话，闹不好还真再让地委纪检委地金春书记手下的那帮人，请到地区纪检委去说清楚。
　　“对了，吴县长，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一说。”岳岚书记临下车地时候，突然转过身对吴永成说：“我跟你商量个事情。你说咱们今年的财政收入也不错，全年收入竟然达到了九百万，增长速度也达到了历史最高年。明年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把咱们县委政府的交通工具更换、更换了？咱们现在的这两部车也快到了报废的期限了。至于控办的购车指标，我来想办法，你看怎么样？”
　　“好啊，干脆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各家购置一部上海轿车就行了。反正吉普车的价格也和这轿车的价差不了多少。要不这吉普车的密封不太好，冬天冷、夏天热的，可就有点受罪了”吴永成也表示同意添置车辆。他不是一个守财奴，尽管县财政还比较紧困，但他知道增收的渠道还在奋力开源这个环节，单单要靠节省一切开支、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的话，那是远远也不够的。
　　更何况，有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工作的效率也能无形中提高好多倍！艰苦朴素也要分个什么场合、什么地方。
　　……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吴永成就被外面连绵不断的鞭炮声给惊醒了，按照老百姓们的说法，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吴永成迅速穿衣、下炕，尽管他昨天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零点了，只是和家里的人一起看了看中央电视台敲响新年钟声的镜头。
　　“吴永成，起这么大早干什么？外面的天还黑着呢！”吴永成的动作惊醒了睡梦中的文丽，她睡眼朦胧地瞅了瞅黑糊糊的窗外，不解地问。
　　“没事，你继续睡吧。还早着哪！一会儿该起床的时候我叫你！”吴永成给文丽掖紧了被子，抱歉地冲她笑了笑。
　　按照农村的习俗，大年初一的这一天，越是起的早的人，一年之中才能有个好的收成，“人勤春早”嘛！特别是已经成家的男人，更得如此！
　　吴永成走出屋子的时候，他的爹妈早早的也起来了。
　　“五儿，给，你先把这‘开门炮’给咱放了！”吴有德老汉郑重其事地把一个“二踢脚”、和一柱香放到了吴永成的手上。
　　所谓的“开门炮”，也是这里地乡俗之一：大年初一的早晨，只有当家的男人们早早地起来。到院子里放一个“二踢脚”，一家老少们才能出门，这预示着过
　　的晦气统统被“开门炮”驱散得无影无踪，新的一年通顺、大吉大利！
　　吴永成心头一热：尽管这几年自己大学毕业以后，官居县长之位，可在父母的眼里，自己还一直是一个孩子，只有自己今年成家了，父母才放心地把这个一家之主的重任放到了自己的肩上。这也是表明家里人已经放心让自己承担起照应家的这份责任了。
　　“咚——叭”，随着“二踢脚”清脆地响声，吴永成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忽隐忽现的星星，憧憬着新的一年地开始……
　　文丽不久也起床了。作为新媳妇，她虽然不知道吴永成家乡这边有什么规矩，可是一家人都早早地起来了。她也不好意思赖床了。
　　“五儿、文丽，给，这是你爹和我给你们的压岁钱！”
　　文丽刚刚洗漱完毕，到了外间，想看看能帮上一点什么忙，吴永成地老妈笑眯眯地拿着两张崭新的五十元，要递给吴永成和文丽。
　　“啊呀，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这么大了，您哪见过二十多岁的人还要压岁钱地？！”文丽的手像被烫着一样。急忙把手藏到了背后，脸羞得通红。
　　吴永成则笑嘻嘻地对文丽说：“文丽，妈给你。你就拿着，我的那一份也归你保管了。以后你就是咱们家里的财政部长。”
　　“吴永成，你说什么哪？要拿你自己拿，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接妈的压岁钱。”文丽马上把矛头对准了吴永成。
　　“孩子呀，这钱你可得接着。你这是新媳妇，不止妈和你爹今年要给你们，就是正月里你们到咱其他的亲戚家去拜年，比你们大一辈的，都要给你们压岁钱。这是老辈留下来的规矩。”吴永成的老妈笑嘻嘻地给文丽解释着。
　　“那，还是让五儿保管吧。”文丽虽然有些相信了可能是有这个乡俗，可还是迟疑着不好意思去接那个钱。
　　“嗨，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还不好意思什么呀！这是咱爹、咱妈给地，又不是什么外人！”吴永成笑着从妈妈手里拿过钱，拉过文丽的手，一把给她塞进去：“这个正月里，咱们还要给好多长辈去拜年哪，到时候咱赚的压岁钱都是你地，今年正月你就准备发大财吧。不过，你也要考虑好啊，那个拜年可是都要跪下磕头的。”
　　“文丽，你别听五儿吓唬你，磕头那都是老辈子地事情了，现在早就不讲究这个了。”吴永成的妈妈笑着打了吴永成一下：“你这个娃，吓唬文丽干什么？！五儿，按理说，你们去年刚结婚，应该到你舅舅、姨姨家去拜年的，可他们住的也远，文丽又有了喜，身子不方便，你们过几天还得到北京的亲家那边去，时间也紧，今年就不用到处跑了，等什么时候你们方便了再去吧。”
　　“那、那不太合适吧？”吴永成有点迟疑地问道。虽然说他最发愁的，就是大过年的四处走亲戚拜年，可这也是给老妈的娘家人脸上贴金的事情，他不想让老人不高兴。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要是有什么闲话，我去跟他们说，这事妈做主了。”吴永成的老妈手一挥，像极了国家领导人拍板定案的样子！
　　“妈，太谢谢你了。”文丽这下子感动得眼圈也红了。她进入这个家庭不久以后，通过和吴永成的家人们几次的交往，就被这家人浓郁的亲情所融化了。
　　大年初一头一天，也就是九点多钟吴永成他们刚刚吃过早饭不久，上门来拜年的就络绎不绝地来了。
　　第一拨是吴永成的外甥们，也就是他姐姐的几个孩子，在吴永成大姐的儿子楚才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进来了男男女女五个。
　　一进门，就把欢声笑语带了进来：“姥爷、姥姥、过年好，我们来拜年了，祝姥爷、姥姥长命百岁。
　　”
　　“好、好、好，乖孩子们，快点坐下，吃糖，这可是你舅妈从省城买回来的高级奶糖。来，每个人再给一张压岁钱。”老太太看到外孙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高兴得一个劲地忙活着。
　　吴永成看见老妈每个人塞给了一张十元的压岁钱，心里不住地感慨着：从压岁钱的多少上，也能看出时代的变迁、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呀！
　　前几年的压岁钱，在农村也不过就是给小孩们五分、一毛的，最亲近的也超不过五毛钱。就是在这会儿农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外村里估计也还是维持在五毛到一块之间，可老妈今年一出手就是每人一张十元的，这也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来，楚才，你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也给舅舅、舅妈拜个年。你舅妈口袋里也有不少的压岁钱哪！”
　　那几个小鬼们和吴永成还有文丽还是有点距离，只是偷偷地看一眼就把头低下来，谁也不敢主动过来，饶是楚才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初中生了。吴永成只好刻意去亲近这几个孩子。
　　唉，这也是自己常年在外工作、很少回家，才闹得和孩子们之间有了一层隔阂啊！至于文丽，她才是新接入的家庭成员，和孩子们的感情那是得以后慢慢培养了！
　　“吴县长，过年好，我老胡给你来拜年了！”
　　这一拨小客人还没有走，门外就传来了胡云珍的大嗓门，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胡云珍和吴永成家是邻居，拜年也就能名正言顺、不用顾忌什么了。
　　……
　　正月初三的这几天，吴永成也就在迎来送往的拜年声中渡过了，当然，也都是村里的一些父老乡亲们，其中每年的吴家大会餐也是一拨接着一拨的。
　　只是到了正月初四的时候，吴家来了两个不同寻常的不速之客，大大地出乎了吴永成的意料之外。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了文丽怀孕的光，吴永成和文丽这对新婚夫妇，在过也就不用按照永明县的乡俗，四处出门走亲戚、去拜年了。
　　虽然说，吴永成现在也是一县之长了，在永明县算得上是权重一方的父母官了，可那会儿也不时兴县里各单位的头头脑脑们，提着礼物上门来拜年，所以吴永成也难得地清闲了几天，整天除了应酬一下村里的邻居们上门拜年的，就是和文丽呆在家里陪着父母看电视，尽一点孝道，心里觉得也挺高兴的。
　　只是在正月初二、初三的时候，吴永成的大姐、二姐分别请全家吃了一顿饭，原来说好，今天初四下午的时候，轮到了吴永成的三姐家请全家人吃饭。
　　对于过年各家轮流请吃，吴永成前世的时候是相当反感的：好不容易到过年的时候，有几天清闲的时候，能放下任何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歇几天，可因为一个礼节性的吃请，闹得相互之间累得要命，一个正月里下来，比上班还要累得多。
　　可到了这个世界，不知怎么的，这几天的集体“会餐”，倒使吴永成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亲情感，特别是他看见吴家老爹、老妈坐在饭桌上，望着儿女子孙膝绕在周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时，他也心里更觉得一阵阵的高兴。
　　到了正月初四这一天，吴永成他们刚刚吃过早饭，正在屋里陪着爹妈聊天的时候，只听见胡云珍的大嗓门又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吴县长、吴大哥，你家来稀客了！呵呵呵。你看谁来了？这个客人你肯定猜不到是谁地！”
　　话还没有落地，不等吴永成站起身去开门，门就被打开了。
　　“啊，杨总工、袁阿姨，是你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吴永成望着眼前的来人，惊讶得一下子差点跳了起来，虽然脸上堆着笑、一个劲地迎客，心里却不住地犯着嘀咕：怎么他们大过年的跑来了？不会是过来摊牌的吧？不行，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否则的话，吴家老爹、老妈说不准一下子就倒下了！这个打击太大了呀，饶是你再坚强的人。也不一定能在心里上承受得住！
　　杨志杰和他的爱人袁曼丽提着两瓶酒、两包糕点，跟在胡云珍的后面。表情各异地、强笑着走了进来。
　　“吴县长，过年好。哈哈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贸然拜访，没有打扰你们吧？”杨志杰进门先拜年问好。
　　袁曼丽自打进门眼睛也就一直盯着吴永成，此时也随着杨志杰陪着笑笑：“是啊，实在不好意思。去年地时候，吴县长和胡书记对我家老杨给了不少关照，所以乘过年的时候，我们上门给两位领导拜个年。”
　　啊呀，看人家多会说话！本来是他们鱼湾区请人家杨志杰过来技术指导的，听胡云珍说。在去年地时候，还真给了不少的帮助，可现在反倒成了他们两个领导照顾杨志杰了！
　　看来杨志杰和袁曼丽两口子在家里地时候。就早已经把登门的借口也想好了，只是。这也太牵强附会了一点了吧？！
　　“这是吴大哥、吴大嫂吧？祝你们过年好，身体好，万事如意！呵呵呵，你是吴县长的爱人吧，是不是叫文丽？你好，我是杨志杰，这是我爱人袁曼丽。”
　　可是还不等吴永成开口说什么，杨志杰就转着圈、把家里地几口人都已经问候过了，甚至于连吴永成的新婚妻子文丽的名字也打听清楚了，不用说，这肯定人家是先到胡云珍家打了前站了。
　　唉，虽说是杨志杰他们这一代的老知识分子脸皮薄、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哪？你看人家现在可是和一面也没有见的人，就亲热得好像多年没有见过的老朋友一样，这肯定也是在家里排练过了不知多少遍、才固定下来的台词。也真难为他们了！吴永成一旁心里暗自感慨着，同时也被他们认子心切的这种执著而感动了。
　　“杨同志、你也过年好、过年好。快过来坐、快坐。大冷的天，一路上冻坏了吧。我给你们倒点红糖水，喝了暖暖身子。你看你们还客气什么，来就来吧，还提着什么东西呀！”吴永成的妈妈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笑着招呼客人。
　　尽管她不认识杨志杰两口子，可她猜到这来地肯定是五儿外面来往的同志们，瞧人家两口子，文质彬彬的，进门就大哥大姐地叫着，真不愧是有学问的人。
　　而这时袁曼丽已经走到了文丽身旁，亲
　　着文丽地手，上下仔细地打量着，还不住地问长问短怜劲儿，把个不知内情的文丽窘得脸通红、通红的。她实在不清楚，袁曼丽这个女人，怎么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就像一个慈祥的妈妈，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儿女们一样，感觉自己浑身的不自在。
　　“杨同志，快请坐。你是在那个单位工作的？听你的口音不是我们永明县人吧？”吴有德老汉也从炕上下来，憨笑着招呼客人。
　　“咦，吴大哥，你不认识杨总工？人家杨总工可是认识你呀！他说，当年的时候，你那会儿还在咱大队干大车，他就认识你了。他还坐过你的车呢！”胡云珍插嘴道：“去年的时候，我去杨总工那里请人家来咱这里搞技术指导，还是靠着你老哥的面子、才把杨总工请过来的哪！”
　　“吴大哥这辈子积德行善的事情做的多了，他哪能记得那么多哪！”杨志杰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掩饰着：“吴大哥，你说对了，我老家是南方人，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尖山铁矿工作的。”
　　“杨总工、袁阿姨，来，随便吃点吧。咱村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咱们也都是自家人，别见外啊！”
　　既然人家杨志杰两口子作为客人来了，那吴永成就得热情地作为主人来招待了。
　　杨志杰是不抽烟的，那就把过年准备好招待客人的糖、枣、柿饼、瓜子、花生等吃食都端了出来，殷勤地招呼着他们。
　　“五儿，你不用忙了。快坐下来歇一会吧。我和老杨也就是过来认个门，马上就要走的。”袁曼丽一把拉住吴永成的手：“咱们都是自家人，坐下来说一会儿话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哪？！大过年的，哪能客人来了、连饭也不吃就走的？”吴永成的妈妈端着两杯红糖水进来，热情地留客：“咱庄户人家虽然说没有啥好吃的，可吃好、吃歹，那也是我们的一片心哪！你们和我家五儿是一块相处的同事，到了这里就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个的家一样！”
　　袁曼丽听到这话，却触动了心里的隐痛：什么你家的五儿，那是我家的小三儿。
　　眼看着自家的亲生儿子，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却不能开口相认，袁曼丽的心就如刀绞一样疼，还有小三儿的媳妇也紧紧地靠着自己，但……
　　“就是，杨总工、袁同志，你们今天来了，那就不能走。”胡云珍也在一旁帮腔：“吴县长家可是我们村的大冒尖户，你们可别担心一半顿饭、就把他家吃穷的。今天我也不走了，就在这里好好地陪一陪杨总工和袁同志。我和吴县长到了你们家那是一点也不见外，你们两口子今天那可是说啥也不能就这样走了！”
　　吴永成是实在担心杨志杰和他爱人袁曼丽呆得时间长了，有意无意之间再说出点什么话来，可大过年的，人家上门来拜年，别说是与自己附身的吴永成还有一层关系，就是普通的朋友上门，那也断然不能让人家这么离开的。至于说，担心他们会说出什么来，那只能是自己临场见机行事了。不管怎么着，这门亲眼下那是绝对不能认的，什么时候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什么时候再说吧。反正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亲人本来就没有几个，能多几个牵挂自己的人，那也未必是坏事情。凭借自己先知先觉二十年的优越性，要照应几门亲戚，还真不是什么关于为难事情的。
　　“杨总工、袁阿姨，既然你们来到了我们鱼湾村，那就不能光喝点水就走的。不说别的，杨总工在去年的时候，帮助我们鱼湾区的机修厂做了那么多的贡献，就凭这个，也值当我们鱼湾区的老百姓们为杨总工请功，更何况是一顿饭哪！难道还不允许我一家人代表鱼湾区的老百姓们表一表这个小小的心意？”
　　吴永成避口不谈私情，以公事对杨志杰两口子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那好吧，既然五儿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两口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县长，对不起啊，这是在家里，我也不称呼你是县长了，你也就不用口口声声叫我杨总工了。我托大一点，干脆以后你也叫我一声杨叔吧。这样大家更显得亲切一些。”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文丽吃醋了
　　永成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在饭桌上发生。
　　可以说，杨志杰和袁曼丽两个人的情绪，还是控制得很好的。这也说不定杨志杰临出门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过他的爱人袁曼丽了。男人们在许多时候，总是比女人们要理智得多。
　　更何况，杨志杰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了，又在大学毕业以后受过那么多的磨难，在许多方面还是能理解别人们的感受的。
　　再说了，毕竟吴永成自家的这个小三儿，是自己当年无力抚养扔到大路上、被人家吴有德老汉一家人辛辛苦苦拉扯了二十多年，这会儿成才（当了县长了）、成家（娶了一个漂亮的北京媳妇）了，自己一下子跑过来认子，那还真有点说不出口来！
　　而吴家的两位老人，又根本不知道杨志杰两口子的来意，只知道这必定是吴永成工作上交往的客人，本着农民们淳朴、憨直、好客的传统，热情地拿出家里置办的年货，殷勤地招待客人。
　　因为今天招待杨志杰两口子的缘故，吴家就连自己的三闺女那边的大团圆聚餐，也改到了第二天进行。
　　所以说，饭桌上的气氛还是充满了和谐、喜气的气氛。
　　杨志杰因为有胡云珍的大力相劝，心里可能有心事的缘故，也像那一次在他家招待吴永成和胡云珍一样，酒兴大发，起初还是稍微约束着自己地酒量。和吴永成的父亲吴有德老汉、吴永成等人慢慢地喝着，到了后来，干脆与胡云珍两个人豪饮起来，说话也有点乱了，不过总算大脑还能控制着自己的言语。倒也没有拉扯到吴永成的身世上，这让吴永成手心里很是捏了一把冷汗，可他又不能强行把人家杨志杰的酒盅夺下来，只能是心里暗暗祈祷着：可千万不敢出什么岔子呀！
　　而袁曼丽到了饭桌上，吃得不多，说得到不少。她和吴永成地老妈一个劲地夸着：老嫂子有福气，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又娶了这么漂亮贤惠的媳妇。儿成女就的，这会儿也能享清福了。
　　谁家的父母们，不爱听别人夸奖自家的儿女们有出息呀？！袁曼丽的这几句话可算是说到了吴老太太的心坎上了，还真是酒不醉人自醉呀！
　　吴妈妈马上就和袁曼丽之间地距离拉近了不少，她也亲热地拉着袁曼丽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吴永成小时候的事情，拉呱到了后来，两个人干脆离开了饭桌，坐到了炕上，就像多年没有见面的亲姐妹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永远也扯不完的家长里短。袁曼丽听几句，就抬起头深情地望一望还在饭桌旁陪着杨志杰的吴永成，眼睛里不由得就涌满了泪水。可正说到兴头上的吴家老妈，也根本没有发现客人的这个异常举动。
　　直到鱼湾村的上海牌轿车把杨志杰两口子送走了，吴永成一直悬着地那颗心才放了下来。他望着小车远去留下的那一缕黑烟，不禁有些烦恼：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正月里的时候，胡丽这个正在省委党校上学的省电视台记者，也回家过年了。
　　就在正月初六那一天，胡丽登门拜访了吴永成。来给他们一人家拜年。
　　看到了胡丽，吴永成才想起来，人家胡丽在今年的时候，可是给自己帮过了不少忙，无论是在那封牛存杰的匿名告状信上、还是后来开府镇粮站的惊天大泼案上。要是没有胡丽一直联系着省报的那位张记者，事情也不会那么很顺利的就能完结。
　　“胡丽，去年地时候，你给了咱们县里不少帮助，咱们县委的岳岚书记和我还一直念叨着。要好好地感谢感谢你啊。”吴永成一边给胡丽递过去一个苹果，一边笑呵呵地对她说：“可去年咱们县的工作实在是太紧张了。你又一直在省委党校学习，也就没有个机会。今年什么时候，你这个大记者能抽出一点时间，让我们永明县县委、政府设宴，好好地犒劳、犒劳你这位功臣哪！你们党校不是开学时间晚嘛，我看是不是咱们在正月十五以后，抽个时间聚一聚，也让我们表一表心意哪？”
　　“五儿哥，你说这话就有一点见外了。”胡丽一点也不避讳文丽就坐在他们的旁边，莞尔一笑，撩了撩额头上散落下来的刘海儿：“我本来就是家在咱们永明县的人，能给自己的家乡出一点力也是应该做的事情，谈不上什么功臣不功臣的。你五儿哥又是咱们县地一县之长，我和你是一个村里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为你做一点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还用得着什么犒劳！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自己地工作经验不足，上学期间也一直抽空回单位帮忙，虽然说，学校开学的日子还早，可明天我也就回电视台去上班了。所以今天才抽空上门来拜个年。”
　　“这么巧啊！我和文丽明天也正要到北京去。这样吧，胡丽，干脆明天咱们一起相跟着走。至于犒劳你的事情，那咱们只能是等到你们放了暑假的时候了。”
　　“吆，五儿哥，你可真是一个好女婿呀！连班也不上、就准备去给老丈人拜年呀！文老师，你可真是有福气呀，找了这么一个好男人！”胡丽取笑吴永成：“那行，明天咱也沾一沾你县太爷的光，搭个顺风车。哎，文老师，你不会有意见吧？”
　　“胡记者太多心了，我也是和你一样搭别人的车，又怎么会有意见哪？我们吴永成刚才不是也说过嘛，你以前还给他帮了不少的忙，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就别说外道话了！”文丽绵里带针地回击着。
　　胡丽走后。文丽笑眯眯地望着吴永成：“吴永成，你说，是不是这个胡丽以前也一直在追求你啊？
　　实坦白！”
　　“哪有啊？！文丽，这个事情你可不敢瞎说。人家胡丽还是个小姑娘哪。我可是一直把她当小妹妹看待地！”吴永成一下子就从文丽的问话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老陈醋的味道，急忙辩解着。
　　“哼，你就装吧！我可看出来了，这个丫头看你的那眼神就不对头。还有记得前年咱们刚刚认识，你还在省委党校培训地时候，我去你的宿舍遇到她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那可是一种深深的嫉恨的眼色。你别认为我当时就不知道！告诉你吧，吴永成，我们女人的直觉那是最灵验的。”
　　“哪有地事情！文丽，我看你简直可以改行当巫婆了！”吴永成嬉皮笑脸地和文丽打着哈哈。
　　文丽这会儿可没有心思和吴永成开玩笑，只见她沉着脸、一本正经地对吴永成说：“吴永成。我这可是非常认真地和你谈话，你可别不当一回事。以前我们两个没有认识的时候，你爱河谁有什么男女之间的来往，无论是正当关系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恋爱关系也罢，我都不管。也管不着；可是从今往后，在这方面你可以注意一点，这既是对我们这个家庭着想，也是你自己对自己负责，政界里最忌讳的，就是经济问题和男女作风地问题。去年的那次匿名信事件，你应该知道它所造成的危害性的。这种事情它可以直接断送掉你的政治生命。”
　　“文丽，你放心吧。我不是刚刚从大学毕业的毛头小伙子。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我还是心里有数地。”吴永成也一改刚才的嬉笑神情，正色回答文丽。可心里却苦笑着：女人呀，你们都是嘴上说的挺大方的，什么结婚之前的行为可以不管，我这会儿要是把握和李琴的那件荒唐事情跟你一说，哼哼，那肯定寻死觅活、吹灯拔蜡的是你！别看你也是高干子女、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一个小知识分子。只要是谈到了感情问题，女人们能理智对待的，可以说没有那么几个。
　　吴永成正月里要去北京给老丈人、老丈母拜年地事情。早在腊月里的时候，他就和县委书记岳岚打过招呼了。
　　正月里县里的工作也不至于很多。也就是在正月十五之后，按照惯例，每年要召开的一个全县三级干部会议，在这个会议上，无非也就是总结去年的工作成绩，安排部署新的一年的工作。而这些工作，早在去年腊月的时候，吴永成就把各项任务分解到了以政府办公室牵头的个有关部委了。
　　—
　　对于一九八八年地工作总体思路，吴永成认为只要能把在一九八七年全县经济工作大会上安排部署的那几个发展大框架，能继续完善、充实，永明县地整体工作也就能大踏步向前发展了。
　　工作室要踏踏实实地做的，并不是说今年搞一套方案，明年再重新拿出一个新的战略，就能显示出宏图大略和新的历史性进展来。
　　在吴永成前世县委办公室工作的时候，也曾经执笔搞过不少的县三干会以上的领导讲话，别看每年讲话中提到什么准备施展什么新的、大的战略举措，不少都是华而不实的纸上谈兵，到了年底的时候，年前预定的那些计划，能有三分之一、甚至于是五分之一得到实现，就算是很不错了。完全就是在那里搞花架子，不知道是在糊弄老百姓们，还是在表示自己这一班子人一直在努力，一直在为改变旧面貌而苦心经营着？！
　　所以，轮到了自己坐到了一个县决策人的位置上，吴永成首先反对的就是那些华而不实的“文山会海“，他认为与其坐而论道，倒不如踏踏实实地深入基层，时常检查下级部门对于已经安排布置的各项工作任务的落实情况。
　　……
　　吴永成正月初七陪着文丽回到了北京，也就是在那里只呆了两天的工夫。第三天他就返回了J省。
　　在北京的那两天里，他除了在文丽家吃过一顿饭以后，就是和北京的那一伙同学们“聚餐”了，召集人嘛，还是比较清闲的高宝平同志，杜三儿也不可或缺地成为其中的一分子。
　　吴永成这次来北京，还是驾驶着那辆鱼湾村的、挂着军牌的上海牌轿车。本来他打算乘着这次来北京的机会，和杜三儿谈一谈这个军牌的问题，他不想再在这些小事上被看不见的对手们抓着什么小辫子。
　　“那是些屁事情！哥儿们，你也是一县之长了，怎么还是那么胆小怕事呀！”哪知道杜三儿听他说了这件事情，相当的不以为然，反倒把他嘲笑了半天：“你看看人家现在的领导们，那个的车牌不是挂着军牌、就是挂着警牌呀？！那么那里屁大的一个地方，山高皇帝远的，谁能把你怎么样？！
　　得、得、得，既然你哥儿们想谨慎一点，哥儿们就再帮你一个忙，其实也就是互利互惠，你们那个鱼湾村不是生产那种出口到日本的红枣滋补液嘛，就是上一次你给我加老爷子带的那种东西。我家老爷子烧包似的，又分给了他的那些老战友们一些，都说效果蛮好的，可就是咱们国内市场上见不到。我家老爷子跟我拐弯抹角的提过几次，可哥儿们也不好意思跟你要啊，那得多少呀！你回去和你们村的那个厂长商量、商量，那不是你二姐夫嘛，干脆每年分出一点来，送到我们军区的后勤部门来，这不就成了挂靠单位了？那个军牌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挂着了，谁还敢再放个屁？！哼，要是牛存杰那小子再敢瞎咬你的话，我就把那丫的再送到里面去吃大眼窝头！……”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五章 跑跑关系（上）
　　北京呆了两天的吴永成返回J省以后，并没有直接回而是在J省的省城L市又滞留了一天。
　　当然，吴永成在省城停留这一天，并不是为了再去看望没有回村过年、独自和儿子留在省城过年的李琴母子两个。
　　吴永成是有的时候爱感情用事，但不等于说他是一个胸无沟壑的弱智。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不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还在背地里盯着自己。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再给自己和李琴母子两个带来无谓的麻烦。上一次的匿名信事件整出来的风波，也够大的了！
　　再说了，鱼湾村这辆拉风的军车牌照，有时候也的确是太引人注意了。在这个内陆省会城市来说，这种牌照的车还是并不多见的，你就是想低调，那也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确切地说，吴永成之所以要在省城L市逗留一天，那是为了和以前的同事、以及领导们再接触、接触。
　　吴永成知道，自己在前世的时候，就是因为不善于与上级多来往，才导致了自己二十年几乎是一事无成的结局。现在来到了这个世界，起点也不算很低，那就要充分抓住这个有利的机遇，扩大自己的战果。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时候，中国不少的民族资本家一直倡导着实业救国。而吴永成这会儿认为，要想使国家富强起来，首先要解决农民们的问题。只有农民们地问题解决了，整个国家的命运才会改变。这也是多少伟人们地共识！
　　多少年来。中国一直就是官本位主导一切。直到现在地社会也是如此。只有自己进步越大。才能获得更多地话语权，也才能越接近实现自己地梦想。否则的话，单凭一半个县的发展。那是根本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地！
　　有了这样的打算，吴永成也就把自己地从北京返回J省的行程。首站就确定在了省城L市。他准备用一天的时间，把自己准备拜访的各路“神仙”拜访完毕。
　　细细地考虑一下，今天的日程还真是有点紧张：毕竟自己原来的计划里，要见到地人还不在少数啊！
　　感情这个东西，那是越来往地多，才会越亲近的。老人们不是有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嘛。那就是告诉大家这个道理地！
　　上午九点多钟地时候。吴永成已经来到了今天省省委办公厅，自己曾经工作过地地方。
　　从去年全省各地、县（市）换届的时候。吴永成地各种工作手续。就都正式办到了梁州地委组织部了，所以说。他今天也只能算是以客人地身份，来到了省委办公厅。
　　经常来这种地方。那是肯定吃不了亏的。要不是在去年的时候。吴永成偶然来到了办公厅串门，通过往日的同事们口中、获悉了县处级干部培训班地事情，那他也就不会经过争取、得到党校培训地指标，进入党校地县处级培训班。那么他现在地这个永明县县长地位置。这会儿还不知道是谁在占着哪！
　　往往一个偶然的机会。也会改变一个人地命运。对于这一点。吴永成那可是深有体会地。
　　吴永成驾驶着车。到了省委大院的大门口，看到了全副武装地门卫。他刚刚减速、准备亮出自己地工作证。门口的武警已经向他打出了准予通行地手势，同时为他来了个立正、敬礼。
　　真牛啊。
　　这个军牌！吴永成这才记起来。自己车上的军牌那是属于BJ军区地，而J省整个军队系列。也同属于这大军区。无怪乎，武警见了这个车牌这么恭敬哪！那可是上级部门来的人和车哪！
　　走过了熟悉地楼道。吴永成先来到了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五处的办公室门前。
　　虽然现在还是正月初十，县级以下的各个部门的人们。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也没有开始正常的上下班，而此时，作为J省的首脑机关，却严格按照国务院的节假日放假安排，开始了正常的工作秩序。
　　楼道里还是干干净净的那个样子，吴永成记得自己刚进办公厅的时候，这段的楼道那是自己每天早晨的必修功课之一，不知道这会儿也是那位新进的小师弟、接替了自己的这个任务？办公厅这种地方那是流动比较快的，总会有新鲜的血液进入这个地方，也总会有老干事们提拔、升迁离开这里。这才是一种正常的良性循环啊！
　　吴永成轻轻地敲了敲折扇他非常熟悉的门，里面传出来一个他不熟悉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以后，吴永成却发现里面的布置还和自己在的那会儿一个样，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办公
　　的人，大部分却是非常陌生。
　　“请问，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吗？”三个吴永成非常陌生的小年轻之一抬起头疑惑地问他。
　　“啊，我找他有点事情。呵呵呵，老魏，忙着哪？”吴永成微笑着指了指靠窗前的一张办公桌上、仍然埋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老魏——魏源。
　　“你是……”魏源崆猛然抬起头，看了看吴永成，惊喜地叫了一声：“哈、哈，吴永成，你这个后生怎么大过年的跑到这里来了？还真是稀客呀！来、来、来，快请坐。今天到省里是不是又来跑什么项目？”
　　“呵呵呵，那倒不是，我今天从北京回来，顺便看看各位老大哥。”吴永成紧紧地握住魏源热情地伸出来的双手：“怎么咱们以前的老同事李林、何平不在这个办公室工作了？对了，我记得李林和我去年都在党校培训过，他现在是到了那个地区了？”
　　“啊呀，这半年咱们办公厅可是变化不小啊。你们年轻人进步都挺快的。李林去年全省各县市换届的时候，到了吟乐地区下面地一个县，当了副县长，何平去年年底的时候，调到办公厅三处当了副处级调研员，你哪，就更了不得了，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魏源崆感慨地说。
　　也怨不得老魏感慨，吴永成在的时候，老魏是他们几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偏偏还是没有正式调到省委办公厅，只是借调来工作的。所以眼看着比他年纪小的一个个都成了副处级或是处级干部了，而自己还是老干事一个，的确觉得有些惭愧呀！
　　可李林进步那是因为参加了县处级的培训班，还是到了下面的县里才提拔的；这个何平也没有听说他参加什么培训班呀？怎么也就成了副处级调研员了？！看来还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呀！人家就根本没有到下面地基层去任职！吴永成心里暗自也感慨不已。
　　“||了。失礼、失礼。”那三个小年轻也纷纷起来，热情地和吴永成打着招呼。
　　“吴县长。你可是我们的榜样呀！大学毕业没有几年的工夫，这就成了县处级的干部。进步神速呀！”
　　“对啊，吴县长。什么时候也点拨、点拨我们这几个后进小师弟，让我们也进步、进步？”
　　一阵寒暄以后，吴永成才知道自己这个五处。
　　除了李林和何平两个人工作有所变化以外，其他的处级领导，倒是一个也没有变动。办公厅自己原来熟悉的领导，比如说，秘书长还是自己地老对头刘清，自己原来地老处长薛力，还是办公厅副主任，五处的处长，也依旧是陈涛担任。
　　约莫在自己原来地办公室呆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吴永成就起身和老魏他们几个告辞了，毕竟人家都有各自在忙，自己今天地时间安排也是挺紧张的。
　　老魏也知道吴永成还有几个领导那里得跑一跑，也就没有怎么挽留他，只是告别地时候，一再嘱咐有时间多联系。吴永成也热情地邀请大家合适的时机，来永明县做客，他将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招待大家。
　　陈涛处长还在自己原来的办公室。他见到吴永成也有一点欣喜：虽然说吴永成现在是一县之长了，级别也和自己一样，甚至于手中地权利要比自己还大许多，可他毕竟是自己手下培养出去的干部呀。见了面，总是觉得格外亲热。
　　当然，两个人之间对话的口吻、语气，就和以前吴永成在办公厅工作的那一会儿完全不一样了，尽管吴永成还是一如既往地对陈涛表现出来很尊重，而陈涛和吴永成谈话就像两个朋友之间那么随便了。
　　“吴永成，不错，你那会儿在咱们处里工作的时候，我就能看出来你不简单，整天就知道埋头工作，乱七八糟的事情从来也不参与。好，两三年的工夫，就成了处级领导了。这就叫天道酬勤呀！”陈涛拍着吴永成的肩膀，一个劲地夸他。
　　“这也和陈处长平时工作中、对我的严格要求和照顾分不开的。没有组织的培养，哪能有我的进步。”吴永成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话：“去年的时候，咱们处里的李林和何平，也跨了一大步，这就更能说明陈处长的领导水平了。”
　　两个人闲拉呱了几句以后，吴永成提出想用一用陈涛办公室的电话，联系几个人。陈涛当然马上爽快地应允了。
　　吴永成的第一个电话打到了胡丽所在的办公室，他想通过胡丽联系、联系J省报社的那个张记者。人家给吴永成帮了几次忙，这回到了省城，也应该当面道个谢，一起吃顿饭。吴永成可是知道这些“无冕
　　的重要性的！有了他们新闻媒体的帮助，不少事情往半功倍的作用。
　　不一会儿胡丽打过来电话，告诉吴永成，那个张记者上午还在省城的郊区有一个采访任务，下午的时候倒是可以联系上。于是两个人约定，下午下班的时候省电视台门口见面。
　　“怎么，小吴，大过年的，还想着为你们县鼓与呼哪？”陈涛和吴永成开着玩笑，“你可是对工作还是那么认真呀！”
　　“呵呵呵，让老领导见笑了。我们县穷、底子薄。只能是争取社会上更多的力量。来支持我们的工作了。对了，陈处长，你知道罗老书记这一段时间是不是有空？罗老书记一直很关心我们永明县地经济发展，如果可能地话，我还想见一见他。”
　　“这个，我倒是也没有听说过近期省顾委那边有什么安排。”陈涛想了一想，对吴永成说：“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一问他的秘书吧。”
　　“罗老的秘书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个张秘书？我们以前倒是见过几次的，关系还可以。”
　　“奥。张秘书去年年底的时候，已经被提拔为省财政厅的副厅长了。现在跟着罗老的是咱们办公厅过去的刘连顺。是原来人事处的一个干事。你知道，我原来就在那个处，他当时还算我手下地一个干事。嘿嘿，关系处得还行。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一问。”
　　“那就太谢谢陈处长了。”吴永成感激地对陈涛说。
　　别看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问话。那可不是那么很容易地。自古以来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人们为什么总是要接近领导的时候，先要和领导身边的秘书搞好关系？那就是因为秘书这一关过不了的话。别说你想办什么事情了，你就连领导地面恐怕也很难见到。级别越高地领导。秘书也就越牛！吴永成从办公厅出来的人。那是深深地知道这一点地。
　　所以他更知道。人家陈涛给他=帮的这个忙。还真不算小。要是关系很一般地话，他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地。这也是身为办公室工作人员地一大忌讳！
　　“刘秘书嘛。你好。我是五处地陈涛。呵呵呵，你听出来了。你好、你好。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永明县来了位县长，想见一见罗主任。对。罗主任一直是很关心这个县的工作地，这个县长也是咱们办公厅出去地干部，对。也算是我们五处的吧，叫吴永成。奥，你也知道这个人，那就更好说了嘛。哈哈哈，你看看，能不能今天上午就给安排一下，好地，那一会儿我等你的回音！谢谢啊，刘秘书，欢迎你过来指导我们地工作。哈哈哈……”
　　……
　　毕竟是有了熟人好办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刘秘书就给这边回过来电话，说：他向罗主任汇报以后，罗主任表示可以让永明县的同志、这会儿就过来谈一谈永明县去年地经济工作的发展。
　　既然领导有请，那吴永成当然得赶快过去了。这个机会对吴永成来说，那也是相当重要的！
　　自从他原来跟着的J省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渠月莲调走以后，紧接着去年的时候，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文，也被中央因为工作需要，调到了中央部委工作。这样一来，吴永成省委熟悉的领导们也就没有几个了，只剩下了现在分管农业的省委副书记李钊（也只是因为工作关系，见过两次面，和渠月莲、文那是没有可比性的）。
　　可这个李钊书记，现在也不是吴永成这个县长想见就能见的，中间还隔着梁州地委这一级领导层，他敢越级汇报工作，那可就违反了官场的游戏规则了，先不要说李钊同志对他吴永成这种做法是什么态度，就是梁州地委、行署的领导们，单凭这一点，那也能把它吴永成看扁。
　　那他以后的日子就相当难混了！
　　而罗老书记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处于快退到二线的岗位上了，整天价也没有多少事情。吴永成找这个借口见罗老，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吴永成这次来，一者是因为罗老对于某些的工作给予了大力的支持，他也得给老人一个回音——人不能忘本，更不能过河拆桥；第二个原因就有点不可告人了，虽然说罗老这会儿不在省委书记的岗位上了，可吴永成知道，罗老的影响力在现在的J省来说，也还是很大的，起码省委、省政府在职的不少领导，就是他一手提拔的。所以说，罗老这个渠道，也不能说是一点用处也就没有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六章 跑跑关系（下）
　　小吴，你好。呵呵，咱们又见面了。”一见到吴永记笑眯眯地盯着这个年轻有为的小县长，调侃着说：“说吧，这一次又想要我给你帮什么忙？”
　　吴永成来到了J省顾问委员会小楼前的时候，罗老书记的新任秘书刘连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本来，像吴永成这种级别的县处级干部，那是不值得刘连顺这个省级老领导的秘书亲自在这里等候的，完全可以打发办公厅的其他干事来就可以了。
　　可是刚才在电话中陈涛把吴永成的身份点明了以后，刘连顺对这个曾经一同身为省委办公厅同事的吴永成颇有兴趣，吴永成当年因为主动到基层挂职锻炼，那可是在省委大院出了名的，虽然在当时来说，这个名声是背了一个“傻子”的坏名声而已。
　　可虽曾想到，就是这个“二傻子”，却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由一个挂职的副处级干部，直接破格被提拔为永明县的县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县处级干部呀！更何况，吴永成去年被提拔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二十四周岁，这个年纪在全国的县处级干部中，也算是凤毛麟角的了，而他还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的农民子弟！
　　所以，吴永成的火箭升迁传奇，也就成为了省委大院那些年轻干事们研究的对象了。这其中也包括已经到办公厅工作近八年的刘连顺。要知道，刘连顺今年已经是而立之年了，才混到了副处级这个职务，那还是去年办公厅调整岗位。他被领导们指定为罗老书记的秘书、才上了这个档次，要不然，这个副处级说不定还得再等几年哪！
　　刘连顺去年年底成为罗老的秘书以后，那当然得把罗老以前地工作日程都进行熟悉。省级主要领导的工作行程，那可都是要在秘书的工作日记中详细记载的。前任秘书给他移交下的工作日记，也使他知道了罗老曾经在两年之内。为了梁州地区永明县的工作，一次亲自去视察过，一次还专门给省委分管地领导做过批示，而当时来的永明县的领导就是这个吴永成。
　　能作为一个省级领导的秘书这样地人才。那都是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刘连顺自然也不在例外！联系到了这两起事件，这也就让他对吴永成更有了浓厚的兴趣，也才有了刘连顺亲自到楼门前接应吴永成的这一幕，并且在短暂的几句寒暄以后，刘连顺直接就把吴永成带到了J省顾问委员会主任罗老的办公室。
　　吴永成这会儿听到罗老对他地调侃。不由得脸就红了，人家罗老说的倒还是一点也没有冤枉他：他曾经两次来省城登罗老地门。也都是请罗老为了永明县的发展而求助的，可以说，没有罗老的那两次大力鼎助，就没有永明县现在的飞速发展，虽然只是借力而为。
　　“罗主任。这次我可真是来向你汇报永明县去年地工作来了，真的没有别的一点想法。”吴永成欠起半截身子，慌忙解释道。
　　“呵呵呵。小吴，你不要这么紧张嘛，就是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来帮忙地，那也没有什么嘛！”罗老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伸出手制止了吴永成想要站起来的举动：“别看我现在快退下来了，但只要是为了老区人民，我还可以继续发挥余热嘛！”
　　嗨，这领导在位时，和退到二线以后，变化就是大啊！吴永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里同时暗自忖度着：往昔罗老在省委书记的岗位上时，那可真是整天板着个脸，身边的工作人员就没有见过他的几次笑脸，更不要说和下面的同志们开玩笑了！看来环境的变化，也必然会潜移默化着改变人的性情啊！
　　吴永成利用十分钟的时间，简单地把永明县这半年来做出的一些成绩，简明扼要地做了汇报。别看罗老现在是到了顾问委员会这个二线岗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什么别的应酬，所以吴永成也不敢多占用领导的时间，他的工作汇报，也主要是以数字来说明问题的，特别为了更能显示出半年多的变化，那些数字的罗列，多以和上一届县委、政府所做出的工作为参照。
　　虽然说，吴永成这么做，有一些否定前人的做法，不见得很光明磊落，但事实就是事实，吴永成也没有一点夸大，更没有掺杂进一点水分。官场的竞争就是这样无情，有时候也不能顾忌许多了。
　　好在前任永明县的县委书记李建军已经离职休养，前任县长岳岚已经是县委书记了，对他们的影响也不是很大。这一点吴永成也事先就考虑到了。
　　“好，不错，半年的时间，县里的财政收入就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还多！很好。”罗老是从领导岗位下来的，他更明白半年多的时间，一个县的财政收入增加了这么多，这意味着什么。他兴致勃勃地对吴永成说：“小吴，咱们定个约定怎么样？只要你们永明县今年财政收入再有这么大的增幅，农民们的人均纯收入达到了全省中上游水平，我就拉着明翰书记，到你们永明县再转转去，怎么样？”
　　罗老口中所说的明翰书记，是接任他省委书记的现任J省省委书记李明翰。
　　这个承诺，可真是太重要了。吴永成马上一阵兴奋：他知道，他们这一届县委、县政府上任以来铺开的许多企业，到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其实也才是刚刚见到一点收益，有许多企业今年的时候，才开始能真正见到获利，按照他的估计，今年县财政收入和老百姓们的人均收入，应该都能达到翻番，这还是保守一点的估计呢！
　　“罗主任，有您和省委的鼓励，我们永明县县委、政府，还有三十万人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们的厚望地。我们有信心在今年年底的时候
　　……
　　虽然说，吴永成只在罗老书记的办公室里呆了有十几分钟就出来了，可是这一趟的收获却使吴永成心里激动不已：好家伙，只要今年永明县地财政收入和农民们的人均纯收入，达到了罗老书记的那个要求。他就和省委书记李明翰一起到永明县去视察。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信息呀！
　　大家都知道，在官场上要想进步，那就得必须进入掌握自己命运地上位者的视线之中。而到了吴永成目前的这个县处级位置，要想再进一步的话。梁州地委已经能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了，他们这一级只有一定的推荐权力，能做出决定地机构，就到了省委那一级了。
　　而一个县一级的领导干部，要想引起省委主要领导地注意，嘿嘿。哪谈何容易呀？！整个J省光县一级的城市就有一百多个，中间还有十几个地市级的行署派出机构。省委书记等主要领导每天可以说是日理万机了，哪能够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县里的书记、县长们感兴趣哪？
　　除非这个县做出了很不一般地成绩，这才能在他们的心目中留下足够深的影响。
　　“吴县长，这是我家里地电话号码，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多联系！”罗老的秘书刘连顺也不是普通之人，在他听从罗老的指示，把吴永成送出来、临出门的时候。给吴永成留下了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示好。
　　作为领导身边的人，刘连顺可是知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道理的。当然，他这也是看出来这个今年才二十五岁的、深得罗老看重的年轻县长，日后的发展那是不可限量的，只有在这个时候结交，那才能为往后两个人之间的密切关系打好基础。虽然说，他自己还比这个吴永成很大了那么几岁。
　　“刘秘书，谢谢你啊！以后在工作上，肯定还少不了麻烦你的。欢迎你到我们永明县来做客。刘秘书，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如果在下面县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管是公事、还是个人私事，我小吴绝对竭尽全力、全力以赴。”吴永成紧紧地握住刘连顺的手，目光中充满了感谢。
　　既然人家先对自己表达了善意，那自己也得拿出一片诚意来了。在省委这边有这么几个朋友，那可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告别了刘连顺，吴永成省城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两一个任务，那就是通过胡丽，晚上和那个报社的张记者见面了。
　　J省日报的总编等一些主要领导，吴永成也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他前几年跟着渠月莲的时候，无论是在省委办公厅、还是在L市工作的时候，他都和他们打过一些交道。可吴永成知道，有的时候下面的一些小记者们，更能起到那些报社老总们不能替代的作用。更何况，人家那些老总们那会儿和他见了面、亲热地打着招呼，那也不过是看在了他是省委领导的秘书这个情分上，渠月莲调走了、离开了J省，谁能保证人家还能看得起他这个当年的小秘书、现在的小县处级干部哪？！
　　人一走、茶就凉的事情，在自古以来的社会上，那是比比皆是的例子。
　　本来原先的计划当中，吴永成今天还准备去看一看自己的老处长、现在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薛力。可陈涛告诉他，薛力这几天陪着省委书记李明翰同志，在下面的一些地区搞调研，吴永成也就只好作罢了
　　既然时间还有一些，吴永成顺路就拐到了省委组织部干部处郭建处长的办公室。。
　　这个郭建和吴永成去年交往以来，在吴永成的可以安排下，关系也处得相当融洽了，甚至于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那也不过是吴永成付出了几件鱼湾村生产的出口日本的红枣滋补液而已。当然，郭建对吴永成这个后生的好感，也占了不少成分在内。
　　郭建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突然上门来访的吴永成，也感到非常高兴。吴永成可以说是在他的关注下，由一个普通的省委办公厅小干事，成长为今天的这个县处级干部的。除了他对这个后生前途抱有很大的期望值以外，心里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这也是组织、人事部门的干部们某种职业自豪感吧。所以之间的关系也就格外觉得亲近一点。再加上吴永成的刻意交往，郭建也就把这个小自己近十岁的小年轻，当作了一个能说得来话的朋友。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郭建坚决谢绝了吴永成要请他外面吃饭的建议，坚决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家里。吴永成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能到郭建的家里吃饭，那就说明自己已经更进一步地融入了郭建的私人生活之中。这对他来说，那绝对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当然，在前往郭建家中的途中，吴永成又绕道到鱼湾村贸易公司驻省办事处拿了两件备存的红枣滋补液和红枣饮料。郭建这个人可是一个大孝子，吴永成这是带给他家里的老母亲和闺女的。
　　晚上五点左右的时候，吴永成在省电视台门口接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胡丽，然后一起前往省报社，找到了胡丽联系好的张记者——张建生。
　　几个人稍微寒暄了几句，在胡丽的帮助下，吴永成把张建生和他一起的几个同事，请到了外面的饭店里。
　　“张记者，你不用担心今天这是吃公款、搞腐败。咱们都是年轻人，这一顿饭是我吴永成自己掏钱请客，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和你们新闻界的同志交个朋友……”(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奖
　　月十六的时候，梁州地区地委工作会议召开，各县的参加了会议。
　　这次每年正月里召开的地委工作会议，其实也算是每年一次的例会了，和各个县召开的三级干部会议性质一个样，无非也就也是总结去年的工作、表彰成绩突出的个人和集体、安排部署下一年度的整体工作而已。
　　吴永成自从回到梁州地区工作以来，这样的会议也参加过，还上台领取了一次奖状。不过，那个时候，他在永明县还是县委副书记兼任鱼湾区的书记，那个奖状也是地委对鱼湾区的奖励。
　　而这一次，吴永成是作为一个县的主要领导，坐到了主席台前下面的第二排。
　　这种会议，其实也是一次大规模的表彰大会。
　　大会设置的奖项，还是很多的，具体细分为五个大类，分别是党的组织和作风建设、农业、工业、财贸工作、文化教育卫生工作等等，各大类下面又划分为了若干个小类。就比如说，农业这个大项中，又细划分为农业、水利、畜牧、林业、副业、农田基本建设、农经等等。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基本每个县都能确保在这个会议上，拿到一定的奖项。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平衡之术吧。要不然，大家辛辛苦苦地干了一年下来，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哪，总不能眼看着别的县都兴高采烈地上台领奖，有的县却尴尬地坐在下面，光给人家拍手叫好了，太伤自尊了。更何况。这也不利于以后工作的进一步发展呀。
　　不过，也并不是说，这种会议的表彰就显示不出来谁高谁低地，从主席台上坐着的地委领导们颁奖仪式，就能看出一点眉目来：重要的一些奖项，那当然是由地委、行署主要领导来颁发的。其他比较次要的，就轮到了地委行署的副职领导和人大工委地领导来颁发了。
　　吴永成他们的永明县这一次拿到了三个方面的大奖第一，分别是党建、农业、财贸，可以说包揽了五大类中的三项。也算是小小地出了一把风头，而其中小项奖励也拿了一些，有畜牧、林业、副业等等，农田基本建设地表彰，那是与他们无关的，据县委书记岳岚私下打听。他们的这一项工作排名在全区属于中等偏下，这还是地区农工部的一些领导们。看在了永明县搞了那么一个全县党政干部一起大动员、参加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的面子上，捏着鼻子给的。否则地话，单凭他们县整出的那一点面积，绝对是全地区倒数第一。
　　这个结果，对于吴永成来说。已经是觉得能够凑乎地了！毕竟才半年的工夫，能取得这些成绩，起码能交代地委书记任力对自己的一片厚望了。在他自己来说。对于这些虚名，并不太看重，他最为关心的是，怎么才能使永明县的了吧墨香尽快地富裕起来。
　　不过，这些虚名对于他以后升迁到更高地位置，那可是也能起到一点作用的。任力在主席台上给他颁奖时，就笑着握住他的手说：“吴永成同志，好好努力，希望我明年这个时候，还能给你们永明县颁发等多地奖项。”
　　任力的这个举动说明了什么？那就说明了领导们对这些事情哪还是相当地关注的。你要是稀稀拉拉的在这种会议上拿到几个安慰性的奖励，地委的领导们，那是绝对不会冲着你多说二话的。对于这种奖励的设置，他们自己心里也明镜似的。
　　会后，在地区招待所聚餐时，地委、行署的领导们挨桌敬酒，到了永明县这一桌时，梁州地区新上任的行署专员吕国强对岳岚和吴永成说：“岳岚同志、永成同志，在你们两个人的紧密团结和一致努力下，永明县去年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我代表行署各位领导敬你们两个一杯，希望在今年的工作中，更上一层楼。我和任力书记对你们这个班子可是抱有很大希望的吆！”
　　……
　　地委的工作会议结束以后，各县也就相应地召开了各自的三级干部会议，程序嘛，基本上也是大同小异，也就是多了一项传达地委工作会议的精神而已。
　　在永明县的这个会议上，按照吴永成的提议，增加了一项会议表彰内容，那就是对去年各乡镇兴办乡镇企业好的领导，给予一千元的现金奖励，并且着重指出这一千元部准平均分配，就是直接奖励给各乡镇的书记、乡镇长的。
　　当时上至中央、省部级一级的单位，下至各地区、县、乡镇，各种名目繁多的表彰奖励，无非也就是一张奖状外加一份奖品，奖品的种类五花八门，小到钢笔、笔记本、保温杯，大至被面、床单、自行车、缝机等物品，还没有那个单位敢用现金来直接奖励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奖励也好，表彰也罢，那都是精神鼓励高于物质刺激的。
　　吴永成的这个建议，在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提出来的时候，也颇受到了一些非议，大家争论的也非常激烈。毕竟这种赤裸裸的金钱刺激，大家可是闻所未闻的。
　　县里的一些有油水的单位，到了年底的时候，也偷偷摸摸地发一些福利，但那也都是把现金变成了物品变相发放，哪见过县委、县政府，在县里的三级干部会议上，还这么大张旗鼓的用现金来奖励先进？那个影响也太有点那么什么了吧？这不是好像在说，革命工作只有用金钱刺激、金钱开道，下面的同志们才能做得好吗？！
　　在会议上，县委副书记王彪、县人大主任李根喜反对的声音最高。
　　“吴县长，我不同意你的这个提议。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是全心全意问人民服务的。我们的干部，也是一直接受着马克思、毛泽东思想这种先进地思想、信念。适度的物质奖励我不反对。但是用金钱来表彰先进，我认为这是一定程度上，把我们的这种奖励和标准庸俗化
　　|表面上慨激昂地说。心里却在暗自嘀咕着：哼，本来这种事情也没有我的什么事情。要是出了什么漏子，天大的责任，自然有你们县委书记、县长担着。可你吴永成也太不识相了。自从我重新回到了永明县工作，有好多次都是极力赞成提出的所有提议、维护你地威信。可你却对我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王彪也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党内职务和你一个样，也是梁州地委任命的、永明县党代会全体党员代表选举通过的，又不是你吴永成喂大的一条狗，凭什么老是我用热脸去贴你地冷屁股哪？！
　　“我也不赞成这个建议。金钱挂帅并不是万能的。我们现在进行的是社会主义建设，不能搞资本主义的那一套庸俗做法。
　　这样不符合我们共产党人的章程。”李根喜捻着一根烟。放到鼻子附近，闻了闻。
　　唉。这一段时间，他被诊断为支气管炎，医生建议他戒烟，可多少年养成的坏习惯了，那就能一下子完全戒掉呢？可抽一支又半天气喘得出不上气来。只能是用这个办法了。吴永成这个后生虽然说，与他个人有一些私人恩怨，但他作为一个接受了党三十多年培养地老党员。党性还是有的，起码在工作上没有给这个年轻县长出过一点难题。要不然，按照人大常委会这种机构地工作职能，本来就是对各级地方的“一府两院”进行实施监督的，他们有权利讨论、决定本行政区域内的政治、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卫生、环境和资源保护、民政、民族等工作的重要事项，也有权力撤销本级人民政府地不适当的决定和命令。
　　可他李根喜在吴永成这一届政府当选以后，可以说一点障碍也有给他设置过，也没有为难过。去年全县人事调整的时候，县委决定了地全县县直各机关（其中就有不少是政府职能部门的一把手调整，他人大常委会还不是全力支持、对那些需要人大颁发任命书的政府部门一把手，没有半点犹豫全部通过嘛！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吴永成这后生就提的有些离谱了，这会儿还是共产党执政的天下，还是人民当家作主，这事情怎么就能这么干哪？虽然说，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后生的为人，可公私要分开，出了事情，他这个人大常委会主任那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人大主任只是列席会议，他并没有决定权，只有建议的权力。其他的一些常委们，则出于对吴永成平时一贯的尊重，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那却也是非常很不以为然的。就连胡云珍、李宁平这两个吴永成的坚定追随者，也没有开口帮吴永成说了一句话。他们也担心这么做，会不会违反上级有关的财经纪律。
　　到了后来，反倒是岳岚书记拍板表了态，同意吴永成的这个提议：对去年在乡镇企业方面做出突出贡献的，予以现金重奖。
　　永明县要想尽快发展起来，乡镇企业功不可没。别的县委常委们可能不一定清楚，岳岚书记作为永明县的一把手，心里那可是清楚得很——去年县里财政收入增长那么多，主要的来源还是那些刚刚投产不久的乡镇企业。
　　别看一个乡镇企业小、产值也不太高，可是几十个、上百个这样的小企业集中起来，可那是一股不可小瞧的力量。
　　岳岚书记还指望在今年的时候，在这种金钱刺激下，能培育、发展起来更多的乡镇企业哪！有了政绩，他对自己前途的期望值，也就不会只局限在了目前县委书记的位置了。
　　至于是否会因此违反有关的财经纪律，哼，这一点他倒是考虑得不怎么多。别看岳岚书记平时是一个谨慎、小心的干部，但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心眼也不少。
　　岳岚知道自己的这搭档吴永成，虽然看起来年轻，却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心里的那个分寸把握得比谁都好。起码去年半年来，他就把这个后生的脾性，自认为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这后生和地区、省里领导们的关系，那可是他亲眼看在心里的。他知道，要是没有吴永成在去年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上的那个讲话，掀起了全县大办乡镇企业的高潮，永明县靠短短的半年，能取得那么大的成绩，那可真是成了天方夜谭了！
　　就这样，在永明县三级干部会议的表彰会议上，鱼湾区的区委书记胡云珍、占古乡的书记牛石金、乡长马福田、鱼湾村的支部书记马林等七位同志分别领到了崭新的一千元人民币，与只是拿着一张奖状、还有身上披着的那一块大红绸被面的其他先进工作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大大地刺激了不少受到表彰的乡村干部们——这劳模和劳模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人家是一千元的人民币，自己却只是价值十几元的一块被面，这种差别也太有点过分了吧。要知道，现在县团级干部每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一百块钱刚出头，这还是老资格的县级干部的工资呢。那一千块钱的奖金，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干部一年多的工资啊！
　　参加三干会的干部群众们也看出来了，县里的领导们就是想用重奖的这种办法，在近期内把永明县的经济给快速发展起来。
　　因为，人家吴永成县长在会议结束的时候，主席台上就说的很明白嘛：“……同志们，今天大会上，那一千块钱的奖金，那只是一个开头。我希望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和岳岚书记给大家颁发的奖金是五千元、一万元。
　　呵呵，当然，那也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看看大家是不是为我们永明县的经济发展，也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这个奖励办法，随后将以县政府的红头文件下发……”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八章 躁动
　　实早在永明县召开三干会议之前，也就是在永明县县上、讨论三干会上重奖发展乡镇企业有功之臣之前，吴永成就和县委书记岳岚就这个问题通过气。
　　起初的时候，岳岚书记也和大多数的县委常委们想的一样：这么做，是不是符合国家现在的政策？上级有关部门可是三令五申地反复强调，绝对不允许各级各部门在年底的时候，突击发放福利、奖金，特别是行政事业单位这方面的限制更紧。
　　面对岳岚书记提出的这个疑惑，吴永成则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前几天拜访罗老书记时，罗老书记给予他的承诺。
　　“什么，如果永明县今年全年的财政收入和农民们的人均纯收入，再递增百分之五十的话，罗老书记就要和现任的省委书记李明翰同志来永明县视察工作？”
　　饶是岳岚书记平时一贯稳重，又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可当他听了吴永成这会儿说的那句话，马上就激动得跳了起来。
　　在吴永成的记忆当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岳岚同志这么失态哪！
　　“这是真的，罗老亲自拍着我的肩膀说的。他对咱们这一届新的班子，可是相当看好的。”吴永成再次给岳岚书记吃了一个定心丸。
　　要想顺利地把这件事情在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吴永成知道，他首先得把岳岚这个县委书记的工作做通，只有这样，他们县委、县政府的两个一把手保持了一致的意见，也就不怕这个提议在县委常委会议上通不过了。
　　毕竟。不少人还是很会看清形势地。那些县委常委们那个不是官场老油子？！他们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一下子得罪永明县的两个最有实力的当权者的。
　　“那，吴县长，你说咱们的这个事情用不用请示一下地委领导哪？”虽然说，这个诱惑是那么的大，可岳岚还是心里有一些不这么踏实。他犹犹豫豫地问吴永成。
　　“岳书记，这种事情怎么能请示地委领导哪？现在正是处于摸着石头过河地改革阶段，有许多事情都是在慢慢地向前探索。咱们这么一请示，那不是给地委领导们出难题吗？！”吴永成对于岳岚这种“又想吃油糕、又怕油了嘴”的心态很有点瞧不起。不过为了说服岳岚，他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岳书记，在这个改革、摸索阶段，有不少事情只要认准了它是利国利民的，完全可以先做后说。像前几年咱们的那个鱼湾区成立地时候，全省那个地区有过这样的先例呀？！要不然这样吧。你如果害怕担什么责任的话，我看就以县政府这边的名义。就三干会上现金奖励的实施意见下一个文件。如果这件事情违反了国家的有关政策、法规地话，我吴永成愿意负全部责任。”
　　真是请将不如激将。
　　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
　　岳岚本来在这件事情上海一直犹豫不定：吴永成说的罗老给予地那个承诺，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县级领导了，岳岚知道省委主要领导的视察。那意味着什么；不过
　　官场谨慎了多少年的岳岚，对于金钱挂帅作为重奖劳模们的做法，那可是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可听到吴永成愿意自己承担责任。岳岚同志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既然是利益共享，那么风险也就得同当了，他岳岚地人品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更何况，这种做法是对是错，那还是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哪！
　　“吴县长，你不要说了，我同意你的这个建议，咱们在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以后，就以县委政府地名义，两头联合发文。”
　　就这么着，才有了前文中所提到的岳岚书记拍板定夺。
　　多少年以后，岳岚提起这件事情，还颇有一些感慨地对几个知心朋友说：“在决定那件事情上，也是我从政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心里没有底的情况下，咬着牙做出了决定。也算是我人生中参与的唯一的一次赌博吧！”
　　可当时吴永成却不认为这是一次赌博。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并不是自他永明县而才开始，早在一九八二年的时候，国家就曾经以十万元的现金重奖袁隆平这样的科技人才；再过五、六年，全国各地就都开始了对劳模们实行这种现金奖励的办法，有的地方甚至于对纳税大户的奖金，达到了十万、百万的重奖。他们永明县现在经济基础还很薄弱，一时间还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再说了，也没有人、没有哪个企业每年的利税达到上千万，否则的话，他也有胆量拿出十万、一百万来重奖这些企业家和企业。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算账办法，只有县财政的收入多了，那才能奖励的更多：撒出去小钱，那是为了鼓励人们给国家、地方财政交回十倍、百倍的利润来。何乐而不为哪？！
　　……
　　一九八八年永明县的三级干部会议之后，永明县政府马上随之出台了“关于进一步深化招商引资工作奖励办法的实施意见”、“关于对全县县直各企业、乡镇企业纳税大户奖励的办法”等文件。
　　其中，在“关于进一步深化招商引资工作奖励办法的实施意见”中，明确指出，凡是能从外地为本县吸引回投资在五十万元以上的投资，县政府从县财政中拨款奖励投资总额的千分之二；凡是通过上级部门争取到无偿投资者，奖励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五。
　　也就是说，只要你能从上级的扶贫部门，争取回一百万的不用偿还的投资，当事人就可以唾手可得五万元的奖金。五万元哪，那可是当时的一个普通干部、五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挣下的！！诱惑那可是相当地大地。
　　而“关于对全县县直各企业、乡镇企业纳税大户奖励的办法”的文件中，也明确规定：只要一九八八年县直国营企业缴纳利税达五百万以上者。厂长（经理）就
　　到税款百分之一的奖励；乡镇企业凡缴纳税款达五十者，县财政即以税款的百分之十作为奖励，并且在县里政治待遇上给予一定的考虑（比如说增补为县政协委员、县工商联常务理事等等）。
　　这下子在永明县地干部群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本来人们对县三干会会上的重奖之事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对于那些获奖者，有眼红的、羡慕的，还有不少人也心动地。
　　可随即而来永明县政府出台的那几份文件。更是勾起了全县干部群众们对文件中所承诺的重奖的向往，不管他们是否有那个能力，人家在心里、嘴上YY一，
　　一时间。无论是大街小巷遇到了熟人，还是单位上班人们闲谈的时候，总会把这个事情挂在嘴上。
　　“嗨，你不是有个什么远房亲戚在什么省直机关嘛，你怎么不试一试也给咱县里啦回来一笔无偿使用的扶贫款？好家伙，那可是有百分之五地奖金呀！也不用你多拉。就争取回五十万，五五那也就两万五千块钱呀！什么事情不能干呀？！”
　　“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以为有个什么亲戚。就能顺顺当当地搞回来扶贫款？哼，要真是那样地话，全县的人都跑着去争取项目了，哪还用每天八个小时坐在这里受这洋罪？！***，每个月挣球的不到一百块钱。也就是够人家那些万元户们吃一顿饭的。哎，不过，你也别说。我要是能给咱县里拉回来五十万地投资，光那两万五千块钱就够我好活几年的了。他***，我要是有了那两万五，这工作老子也不干了，自己搞个生意，自由自在地，不比现在每天看那些头们的脸色痛快？！”……
　　“喂，你听说了吗？县里可是最近又下了文件了，还是县政府的红头文件哪！那上面说，只要咱办的这个厂子，到了年底能给县里交上五十万元的税，县里除了给咱五万元的奖金以外，还能当上个县里的政协委员。我的神神呀，政协委员呀，那可是能和县里的头头脑脑们坐在一起开会、坐到一个桌子上吃饭。你说到了那个时候，那有多美气呀！”
　　“哼，你快点下去看看工人们做的活计吧，就别在这里做你的那春秋大头梦了！还政协委员哪，看你爹给你生下那政协委员的眉眼没有？！就咱们现在的这个小破厂子，你还想一年交五十万的税款？你以为你是鱼湾村的马林哪？咱这个小厂子，一年能挣到两万块钱，我就跑到我家的祖坟里，给老祖宗们烧三尺长的高香哪！你还想得人家县里五万块钱的奖金？！我看你是发疯了！”
　　“看你这球人说的是写甚话哩？咱就咋了？咱就不能想那个奖金和政协委员？咱又不比他马林少长一个脑袋！他不过是比咱早办起厂子几年罢了，哼，他的那两下子，我还看不在眼里哪！不信你就睁大你的那双驴眼看着吧，用不了三年，咱的这个厂子，绝对比他鱼湾村的红枣厂次不了！要到那个时候，县里的领导还要登门请我去当那个政协委员哪！”
　　“快点干球你的活计去吧。有你在这吹牛的这工夫，咱还能多装两瓶子罐头哪！你想超过人家鱼湾，那就得踏踏实实地好好干。
　　咱要是挣了钱，就是当不上那个什么政协委员，咱也最起码能弄个村委主任呀！县里不是一直喊着什么‘政府搭台、能人唱戏’嘛，咱挣了钱，咱也就成了能人了！”
　　……
　　此时，严寒尚未过去，地里的冻土也才慢慢地融化。
　　可是各乡镇已经又重新掀起了一阵大办乡镇企业的新高潮，甚至于比去年永明县经济工作之后的那股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已经在去年开始投产的乡镇企业，则是加足马力、大干快上。
　　不少乡镇的主要领导们，可以说把所有的精力，也投入到了帮助乡镇企业发展的这个工作上了。他们倒也不是主要贪图那几个奖金（当然，能获得那么高的奖金，那也是心中所想，毕竟那是好几年、甚至于几十年的工资呀！有了钱干个什么不行哪？！），他们是通过县里今年的一系列举措，知道只要能够把所在乡镇的经济工作搞上去，那自己以后的前途，可是一片光辉灿烂呀！
　　至于即将到来的春耕备耕生产准备工作这个中心任务，各乡镇的主要领导则都推给了下面的分管领导们全权负责，美名其曰：“你办事、我放心！”
　　可坐镇县政府的吴永成此时却不能像各乡镇的主要领导们那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兴办企业上，春季即将到来，他得为了农民们一年的生计而考虑。
　　企业，那是要办的；但地，那也是坚决不能撂荒的。
　　种地所需要的化肥、地膜、种子、农药等等，这些都是出不得半点含糊的。
　　一年之计在于春，要是上述农业生产资料出了一点差错，那可就是误了老百姓们一年的收成。没有粮食，到时候，你有了钱，那还是会饿肚子的。
　　吴永成在前世的时候，就看过不少的报道，什么伪劣种子、化肥坑农，还有什么高价农资伤农等等。所以在全县春耕备耕动员大会之后，他专门召集农口、商业供销各有关部门的负责人，为了春耕备耕做了强调：谁敢在农民们头上打主意赚那黑心钱，只要有群众举报，或者是被他知道了，一经查实，县委、县政府坚决严处，毫不留情不管是干部也好，职工也罢，一律开除公职，构成犯罪的，交由司法部门依法严惩！
　　春耕备耕工作刚刚布置下去没有多长时间，吴永成在他的办公室就接到了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的电话：“吴县长，我向你反映一个情况，不少乡镇企业出现了一些违规操作……”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只是个开头（上）
　　吴县长，我向你反映一个动态情况，下面的不少乡镇一些违规操作，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举报材料，似乎还很严重。”
　　永明县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电话中的语气是相当严肃的。
　　本来，县纪检委在接到群众的举报以后，未立案之前，是可以不向县委、政府的主要领导汇报的，而且即使汇报的话，一般地来说，也是向县委书记单独汇报，毕竟在一个县里来说，县委书记才是党委一把手，纪检委也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至于吴永成作为政府的一把手，在党委这边所担任的职务，也不过是个县委副书记，按照正常的请示汇报制度，李宁平就是不和吴永成这个县长打招呼，那也是不违反一点组织程序的。
　　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制度是死的，冷冰冰不通情理的，可这掌管制度的人却是活的是有血有肉、有着正常情欲的人。
　　人都是生活在现实的社会之中，不可能孤单单地生存于真空中。
　　饶是对工作极为认真的李宁平，也不能绕开这个现实的***。自从他来到了永明县工作以来，通过工作中的几次交往，可以说，和县长吴永成就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一致。
　　特别是去年永明县开府镇粮站的事件爆发以后，围绕对这个事件的处理意见，坚持原则的他，在县委常委会议上被县委书记岳岚当众呵斥，后来在吴永成县长的周旋下，也使岳岚书记和他之间的僵局关系。终于有了一点缓解。
　　就冲着这一点，李宁平在工作中地立场，百分之百地倒向了吴永成。尽管现在永明县的这两个一把手、二把手之间的关系，还是看起来比较紧密团结一致的。
　　“宁平书记，要是电话中不方便说的话，你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来。”吴永成听着李宁平地语气有些不善。便提出了见面单独谈话。
　　放下了电话，吴永成心里暗自忖度着：永明县下面的乡镇企业刚刚方兴未艾，能出现了什么问题呢？就是有人在其中贪污挪用，那也现在还不至于吧？这些小企业都是去年下半年刚刚起步。也就是生产出了一些产品而已。
　　到目前为止，吴永成还很怀疑，不少企业的产品是否已经打开了销路、有没有回笼资金，还很是一个问题！
　　办企业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像国有地那些大企业，人家在这会儿的计划经济体制下，那可是舒服得多了。
　　筹建一个厂子。只要你在国家的计划内，无论是投资、还是厂房建设需要的征地手续。也就是国家有关部门的几道来往公文而已；产品的原材料来源，那也不用你企业操心，既然你这个厂子地建设，已经是列入了国家计划内，那你的原材料自然有各级地有关部门。按照每年的计划数，根据你的生产能力，全数给你计划内调拨；而生产出来的产品。也不用担心是否能被市场接受的问题，你每年按照国家给你下达地生产计划，只要你生产出来，那你的任务就万事大吉了，至于销售问题，那还是有国家的那个计划经济体制给你负责。正所谓“皇帝地女儿不愁嫁。”
　　而乡镇企业就远远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从厂房投资开始筹集资金，就得自己想办法。
　　吴永成记得，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乡镇企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由于有地方政府的支持，各个银行还卖点面子，多少还能给发放一些贷款；而到了后来银根紧缩的时候，银行首先收拾的就是乡镇企业，所以不少乡镇企业的厂长（经理）们都抱怨说：虽然国家一再出台政策，大力支持和扶持乡镇企业的发展，可在具体的发展过程中，乡镇企业压根就是一个发育不全的早产儿，偏偏还好像就是一个遗腹子遇到了后娘似的。
　　说到了乡镇企业的产品销售，那更是举步艰难了。在计划经济一统天下的当时，乡镇企业只能是拣的吃人家国有大企业不愿意啃的、那些微利项目，可以说是在夹缝中，颤颤巍巍地生存着，少一点风吹草动的，一些抵抗能力差的小企业，就应声倒地了。
　　生存是第一位的。就在这种恶劣的、不公平竞争环境下，不少乡镇企业使出了各种招数（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见不得阳光的手段），凭着自身顽强的生命力，硬是闯出了一条求生之路，而且还越发展越大，直至形成了在国内与国有大企业鼎立抗衡的局面。
　　想到这里，吴永成不由得心中一动：会不会李宁平今天来找自己，就是要说乡镇企业在推销产品中出现的一些问题？！
　　还没有等吴永成考虑清楚，此时，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急性子的永明县纪检书记李宁平已经来了。
　　李宁平一进门，和吴永成没有多余的寒暄话，屁股刚刚在吴永成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稳，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开始向吴永成汇报他们纪检委最近收集到的情况。
　　李宁平汇报的内容，还真让吴永成给猜中了——果然就是下面的一些乡镇企业，在推销自己的产品过程中，出现了大吃大喝的现象。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以鱼湾区机械设备制造厂的问题最为严重。
　　吴永成一边听着李宁(淘書客*tao Ｓhu ke*cn]平的工作汇报，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一些要点，脸上也是满脸的严肃，心里却不怎么当作一回事请。
　　乡镇企业要想在目前的这种状况下夹缝生存，要想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是吃吃喝喝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才只不过是一个开头哪！
　　就拿永明县去年办起来的那么多的乡镇企业来说吧，除了一些农产品深加工和木业加工地项目，原材料不需要怎么考虑。比如说鱼湾村的红枣食品厂、各个乡镇的木业加工厂、山药蛋
　　的粉条作坊等等之外，其余的那些其他的机械制造、等企业，产品地原材料就是一个首要的大问题。
　　现在可还是计划经济时代呀，那些钢铁、煤炭等物资，都还是在国家的一统计划之内的，等闲地小企业根本就别想沾点边。你说。他们这些乡镇企业和小型的私人企业，不请客送礼，就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还没有起步的厂子倒塌了。
　　可以说，在目前的这种状态下。南方不少的乡镇企业和私人企业，已经把一些小打小闹的请客送礼，直接升级到了以现金开路，无论是企业地采购员们外出求购原材料，还是推销员们打开产品的销路，都是以成打地人民币铺路。作为内陆省份的J省各地、县。在兴办乡镇企业这方面本来就已经起步晚了，所以这种情况。对于纪检部门来说，也是新时期下出现的一个新问题，也无怪乎作为县纪检书记的李宁平这么慎重了。
　　“宁平同志，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到鱼湾区跑一跑。胡云珍同志是县委常委。他作为鱼湾区的党委书记，也应该清楚这种情况。在我地影响中，他不应该是一个糊涂人。咱们下去看看那里发生的具体情况。就能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吴永成听完了李宁平的汇报，沉吟了片刻，才抬起头对正等着他表态地李宁平说。
　　至于乡镇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遭遇到的那些潜规则，吴永成是不能对这个纪检委的书记说的。
　　本来这就属于很不合理、很不规范的一种经济行为，别说从纪检部门这边的一些规章制度来说，是不合理的，有的一些行为，甚至于已经到了触犯国家的法律、法规的地步了。
　　可这会儿的现实状况就是这样，吴永成虽然也从内心里来说，绝对不赞成这样的做法，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长，还是内陆省份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县长，他的影响总的乡镇企业，在全国来说，没有一千万家，至少几百万个总有了，他能支持李宁平查处永明县乡镇企业的这种不规范行为，但约束不住永明县之外的企业啊！
　　可在这种大环境下，单单把自己县里刚刚起步的这些乡镇企业严厉查处以后，这些企业面临的只会是关门倒闭了！要是这样的话，别说振兴永明县的经济发展了，那肯定只会在永明县的县境内，多增添几十个、甚至于上百个穷困潦倒的穷人——要知道，不少乡镇企业在兴办的时候，由于资金不足，也从民间吸纳了不少资金成立了股份制的企业的。厂子倒闭，那些所谓的股东们只能是血本无归了！
　　可反过来，吴永成也不能责备对待工作极为认真负责的李宁平：人家干的就是纪检工作这个职业，反贪倡廉那就是人家的本职工作。要是社会上没有了他们这些抓“老鼠”的“猫”，那还真不知道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
　　八八年三月份的时候，永明县县委、县政府新购置了四部上海牌轿车，县委、政府、人大、政协各自拥有了一部。这还是在去年大年三十晚上慰问的时候，县委书记岳岚和吴永成打了个招呼、过年后由吴永成指示县财政局办理的。
　　尽管新购置了几辆车子，可由于这会儿的车子还不能达到县级领导们人手一辆，所以县委、政府的两部新车，连同原来的两个旧北京吉普车，一起归属于行政办管理，为之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车队。
　　不过，虽然有了车队对这四部车辆统一调配，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按照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成文规矩，县委、政府各自拥有一辆上海轿车和北京吉普。一般来说，书记、县长当然是乘坐卧车了。
　　只是在给小车上牌照的时候，吴永成拒绝了办公室的同志把他的那辆小车编为二号车的提议，坚持县人大的小车牌照为二号（岳岚书记的车当然为一号了）。他在这些虚名上面看得很淡，可那些人大的老同志们就不一样了。
　　再说了，按照我国的有关规定，人大机构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有监督政府的职能。一般正规的单位排序，也是县委、县人大、县政府。虽然说，在现实生活中那是大不一样的。
　　“吴县长、李书记，你们说的这种情况我知道。这种吃吃喝喝的现象，是在我们的那个厂子里存在的。”
　　当吴永成和李宁平乘坐着吴永成的三号车，来到鱼湾区区委会书记胡云珍的办公室，胡云珍听了两个人的来意以后，一点也没有犹豫就承认了。
　　“胡书记，你知道不知道这可是严重违反咱们党的纪律的？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哪？”李宁平痛心疾首地对胡云珍说。
　　胡云珍也十分严肃地说：“吴县长、李书记，你们两个领导听我慢慢地给你没解释。这个情况在开始的时候，也是经过我的同意的。有什么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
　　事情还真是吴永成预料到的那样。
　　鱼湾区的这个机器设备制造厂，那可是需要钢铁为产品的原材料的，塞进去一些玉米秸秆，那是球也干不成的。可这钢铁又都是国家计划内物资，不少国家的大型企业还一直处于吃不饱的状态，哪里又有多余的“米”，给他这里的这个小厂子下锅哪？！
　　不过，好在胡云珍请来的技术顾问是尖山铁矿的杨志杰副总工。尖山铁矿本来和省钢铁公司就是一家。在杨总工的穿针引线下，胡云珍带着厂里的采购人员，通过一些非正常的手段，比如说请人吃饭、送点土特产之类的东西，还真打开了一些关卡，搞出了一些厂子里十分急需的生产原材料。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章 这只是个开头（下）
　　这只是个开头。到了后面产品生产出来以后，我们多着呢！”胡云珍说到这里，看了看听得有些脸发黑的李宁平一眼，端起桌子上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一通，润了润喉咙，继续往下说：“现在可不比以前的时候了。以前咱们都知道，只要有东西，什么也是不发愁卖的，有的一些东西，还不等从车间里拉出来，出门外面排队拉货的大车，就可能排出去几里地了。什么也没有啊！可是现在哪，不说别的地方了，仅仅在去年一年，光咱们永明县就办起了多少个厂子？！
　　咱们在这里使劲地折腾着，人家别的地方的人们，也没有躺到炕上睡大觉呀！不参与到这个办企业的行当里，我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好家伙，这会儿一下子在近这几年里，就冒出来了那么多的企业，还都是像我们一样的乡镇企业。干球啥也是打破头的往前抢。闹了半天，咱们永明县这还算是很落到了人家的后面了。”
　　“胡书记，那你们也不能这么干呀！这可是明明知道违反纪律的哪！”李宁平还是语重心长地提醒着胡云珍。
　　胡云珍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着说：“李书记，大家都是这么干，我们要是办什么事情也循规蹈矩的话，那咱们的这个刚刚办起来、还没有过了周年的厂子，就这么垮了！你以为我想拿着集体的钱，每次像三孙子似的，求人家去吃饭吗？！
　　咱现在不是没有办法嘛！等到什么时候社会风气整个好转了，我也就不用跟着厂子里的那帮小后生们。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当那个磕头虫了！唉，别看我在咱县里大小也算是个县委领导了。可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一个二十出头地小年轻们，就训得我连头也抬不起来。要不是为了鱼湾区的老百姓们。我又不是贱骨头，你以为我乐意带着人四处求爷爷、告***？！”
　　“你们那个机器设备制造厂是谁在负责？难道说没有厂长吗？你这个县委常委、区委书记怎么亲自上阵了？”吴永成有些纳闷了，虽然说县委、县政府提倡各级党委、政府地主要领导们要重视乡镇企业地发展。可也没有规定非得一把手亲自带着人跑业务吧？毕竟胡云珍还是个县委常委，他怎么就能拉下这个脸来，跑到外面去看别人的眉高眼低地？！
　　在吴永成的印象中，胡云珍可是一个很注重自己面子的人。他不应该做出这种举动呀！
　　“就是啊。胡书记。难道你亲自兼任了你们鱼湾区那个乡镇企业地负责人了？现在本来你身上的担子就够重的了，再铺开一摊子。你能顾得过来吗？”李宁平也怀疑地问胡云珍：“胡书记，你别不是为了给下面的人承担责任，把别人地过错都揽到了自己地身上吧？哎，胡书记，咱们两个可得说好。别看你是地委管地干部了，我这个县里的纪检书记。就拿你没有办法，要是真是你地责任，我可以直接向地区纪检委金春书记汇报，他可是能收拾得了你；要是别人违反了党的纪律，你也别替他们隐瞒。这个吃吃喝喝的错误，也顶多就是个严重警告的处理。你们要是搞些其他什么名堂，这个错误的性质吗可就大不一样了。这个。你可要搞清楚！”
　　“啊呀，我地李大书记，你见过有人到处抢好处、争利益的，你什么时候见过还有争着、抢着揽责任地？！”胡云珍被李宁平说得有些哭笑不得了：“我告诉你吧，要是一般的人，想请人家那些手里掌握咱们命根子的人，到饭店里吃一顿饭，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哪！你以为这种错误是想犯、就能犯得了的吗？！这还是有人家杨总工的大面子在里面呢！要不然，人家肯定不尿我这个永明县地县委常委的。实话告诉你们吧，在人家办公室的门口，想请他们吃饭地，能排二里路那么长！有的人还直接往进塞钱哪！”
　　对于胡云珍说的这种情况，吴永成心里早就有数了，所以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惊讶。
　　而李宁平却吃惊得脸都变色了：“怎么还能有这种事情哪？难道说，他们那里不是党的领导？！他们就不怕纪检部门的查处？！不怕国家法律的严惩？！简直是太不象话了、太嚣张了！”
　　胡云珍没有再理睬李宁平，任由他气鼓鼓地在那里激动地发着感慨，转过头来对吴永成解释说：“吴县长，我们那个厂子也有厂长，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咱们鱼湾村的曲乐。这个后生估计你还记得吧！”
　　“曲乐？是不是原来在村子里当电影放映员的那个曲乐？！”提起鱼湾村的曲乐，吴永成就有印象了。
　　曲乐那是一个很精干的后生，原来是鱼湾村贸易公司的一个业务员。还是在吴永成休学回家担任村里的支部书记的时候，他为了活跃鱼湾村的群众业余娱乐生活，专门从省城买回了两台36mm的电影放映机。为了培养本村的电影放映员，吴永成相中了曲乐，把他送到了省城电影公司学习，人家后生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全部掌握了放映技术。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后生是个灵！
　　“曲乐不是后来进了咱们鱼湾村的村委会班子里了吗？我记得好像我二姐夫马林还把他放到村里的那个红枣食品厂，当了一个副厂长。他怎么现在又到了你们区的这个厂子里了？”吴永成感到奇怪了。
　　“呵呵呵，我也看出来那后生是个人才，才把他从你二姐夫马林手中挖过来的。曲乐现在是鱼湾区企业办公室主任，兼设备制造厂的厂长。目前暂时算是‘以农代干’吧！等过两年有了机会，你也帮他一把，咱们给他转个干。
　　”胡云珍笑着说：“曲乐那后生不赖，去年你二姐夫还把他送到省城的大学里。跟咱村里的几个技术骨干，学了半年地企业经营管理，村子里掏了不少的钱哪！
　　乐从村子里往出调的时候。你二姐夫还不同意。我地思想工作呢！”
　　“既然曲乐那个后生那么精干。你干么还赤膊上阵？是不是不放心人家后生地办事能力？”吴永成和胡云珍开着玩笑。
　　“哪能呢！也就是曲乐这个小家伙把我拉出去的。他说，他地面子小。我有一个县委常委的名头在那里挂着哪，出去好办事！他小子是存了一个‘拉虎皮做大旗’的心眼。
　　可谁知道人家出去以后，根本就不吃这一套。除了接待时态度倒是挺热情地。可说到了公事，该咋办还是一个样！”胡云珍苦着脸说。
　　“不对呀。胡书记，那你们鱼湾村的那个红枣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怎么就没有碰到这种怪事哪？”李宁平还是不死心地刨根问底。
　　“嗨。我说李书记。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鱼湾村地那两个厂子，咱县里的那个企业能比呀？就是把县里地那几个国营厂子搁到一块。那也抵不上其中地一个厂子呀！人家那可是生产地产品，直接用于出口了。国内市场都见不到的！你说他们还用得着求人？原材料那也更简单了，一个是漫山遍野地大红枣，一个是地底下流出来的矿泉水。你说他们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冲人低三下四地？反倒是到了收购红枣的季节，外县的老百姓们上门来求他们！”胡云珍地这几句话。那可是说得理直气壮的。
　　这下子，李宁平没有办法了，只能转过头来问吴永成：“那。吴县长，你说。像鱼湾区地这种情况。咱们应该怎么处理？难道说就这么装作看不见吗？”
　　李宁平这会儿也的确是够为难的了，要是严格按照纪检部门地有关条文、条例来处理的话。全县这种情况估计涉及到地不在少数地干部，难道说真的铁面无私地统统做个处理？那么一来，先别说是不是有人还这么热心地做工作，就是永明县刚刚好转起来地经济形势。也要栽倒在他的手下了，别说吴永成和岳岚这两个县委、政府的主要领导不同意，就是他自己也觉得难以面对全县三十万永明县的老百姓们；可要是不处理地话。那他这个县纪检委的书记，就是失职了。他从事纪检工作以来，在工作上海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他自己良心和职责上，就难以原谅自己。
　　吴永成也理解李宁平此时地心理状态，这也是他把李宁平从县委大院拉到这里，想要达到的目的：有一些事情，那是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按照条文死搬硬套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还活学活用哪！更何况，改革时期，不少的事情，就是在建国以来从来没有经过的。要不然怎么会有“摸着石头过河”这个著名的论断呢！
　　“李书记，我看这样吧。查处违风违纪，是你们纪检部门的职责，谁也不能阻挡你们履行自己的正常工作职能。可是鱼湾区出现的这种情况，在目前的形势下，也算得上是一种新情况、新问题了。”吴永成考虑了一会儿，字斟句酌地说：“因为他们的这种吃喝，也是为了发展当地的经济，迫不得已而为之。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贪图享乐。咱们今天还只是来到了鱼湾区一个地方，要是再跑几个乡镇，我看，类似这种情形还不会太少。可以说，这是一个经济发展初期的共性问题。单单依靠我们一个县的力量，恐怕是难以解决的。这得从上到下，进行系统的、一整套的处理，才能杜绝这个恶根源。同时，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还在体制问题上。我估计再过一段时期，国家肯定还会采取相应的改革的。到了那个时候，这个问题也就不成为什么问题了。”
　　李宁平想从吴永成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可吴永成云山雾海地说了半天，对于这么处理鱼湾区类似的这种问题，那是一句确切的表态也没有。让他还是难以决定自己应该怎么办。只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吴永成也是官场混迹了多少年的干部了，对于李宁平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哪肯直接指示他该怎么做！难道告诉李宁平说，这种事情以后你就不要查处了，反正是为了全县经济的发展，吃点、喝点，那也算不上是什么的大事情？由他这个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县长的嘴里说出来？
　　虽然说，李宁平同志也是一个好同志，他也不存在以后利用吴永成的这句话，就干出那种坑害同志的事情。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论什么原因，万一以后这句话流露到了外界，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吴永成的这个话柄大做文章的话，那吴永成同志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舌头伸到了别人的嘴里，由着人家收拾自己了？！
　　哼，他吴永成还没有弱智到那种地步。
　　虽然对于李宁平来说，吴永成是没有给了他一句明确的表态，不过，他也能吴永成的话音中天出一种言外之意，那就是不希望他对这种问题进行什么处理。因为，吴永成接下来对胡云珍的指示，就更把他的这层意思表达清楚了。
　　“老胡啊，你说你也是一个老干部了，现在又是县委的领导了，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不注意呢？为了大家伙的利益，陪着人家吃了几顿饭，就被不明真相的群众们，举报到了宁平书记那里，你这不是叫宁平书记为难吗？以后，你对你们区办企业的那些业务员们要说清楚，只要他们胆敢把集体的一分钱，装到自己的口袋里，县委、县政府对他们那是坚决要严惩的！原来鱼湾区税务所的王元旦、还有开府镇粮站的那几个人，就是他们日后敢以身试法下场！”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刮起了“考察参观”风（上）
　　眼间，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九八八年的五月份，永作物的种植已经全部结束，在吴永成做出了充分的各种准备以后，无论是种子，还是各种农业生产所需要的农资，都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这也让一直捏着一把汗的吴永成松了一口气：他可是第一次作为一县之长，统筹安排全县的农业生产计划，唯恐下面的那个中间环节出现一点失误，而导致在全县造成较大的损失。只要这些生产资料一切正常到位以后，种地那就是老百姓们自己的事情了，在这一方面，任何一个政府官员，肯定没有拨弄了多少年土地的农民们熟悉。还是不要胡乱插手为好。
　　当然，一些新生的科学种田方式，也是要推广的。好在永明县的农民们，这两年在科学种田上已经得到了不少实惠，比如说大棚蔬菜的种植、地膜覆盖、混合肥料的合理使用等等，所以，他们对待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基本上不用政府出面，再采取什么强硬的行政手段了。
　　乡镇企业发展过程中的出现的那些小问题，县纪检委的李宁平书记在吴永成和胡云珍联合给他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形势教育课后，也就识时务地没有再去查处。
　　不过，李宁平也不是在这方面就按兵不动、毫无建树的。在吴永成的提议下，李宁平指示县纪检委出台了两份文件（最后是以县委文件下发的），主要内容就是明令禁止县直各有关部门的干部们，以各种检查、调研、现场会的形式，到各乡镇企业大吃大喝，如有违反者，一经查实，是党员的，开除党籍。一般干部的，开除公职。
　　这一天。吴永成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由县经委送过来的第一季度地生产产值报表，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县委书记岳岚打过来的。
　　“吴县长，我是岳岚。你这会儿有时间吗？不忙地话，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点事情，咱们商量、商量。”
　　在去年的时候，岳岚书记那边有什么事情，都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任东升、或者他身边的秘书王晓伟，过来通知吴永成地。这样做。也显得比较郑重其事的样子。而现在，岳岚用打电话代替了县委办公室地工作人员。这就说明了岳岚这个县委书记一把手。和他的搭档吴永成之间的关系。处得比较很亲密了，所以在两个人之间的处事方法，也就变得很随意了不少。
　　起码永明县的一、二把手之间地关系，不是那么很客气、生分了。
　　吴永成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那些报表，拿了一个笔记本。走出自己地办公室。向县委那边岳岚书记地办公室走去。
　　“吴县长过来了，请坐。”
　　吴永成进了岳岚书记地办公室时，发现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任东升已经在这里了。他冲着任东升微笑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等他在岳岚书记侧面的沙发上坐好以后，任东升给他沏了一杯茶端过来，然后也坐到了他的旁边。
　　“吴县长，有这么一个事情。”岳岚书记从他的办公桌后站起来。拿起桌子上地一包香烟，给吴永成和任东升各自散了一颗，自己也点燃一支，吸了一口，才继续说到：“刚才咱们县委办了一封邀请函。是中国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给咱们永明县委地。这个研究中心最近举办了一个研讨班，邀请咱们县的县级领导和有关部委的负责人，去参加这次研讨会。我记得好像那封邀请函上市给了咱们县十个参会名额吧。东升，你记得是不是这个样子地？”
　　“岳书记，您记得没有错。那上面就是给了我们县是个名额。”任东升欠着半个身子恭恭敬敬地回答了岳岚书记的问话，然后转头对吴永成笑着说：“吴县长，看来咱们县去年的工作，还是做得大见成效呀！这下子，连国家的这个乡镇企业研究中心也知道了咱们永明县了。看来这是人家想让咱们县去那里交流、介绍经验哪！这个可是个大好事呀！岳书记、吴县长，你们说，地区地领导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那该有多高兴呀！咱们地区也就是前几年吴县长在鱼湾村当支书的时候，在一次全国的宣传工作会议上，做过经验交流。不过，就是那一次机会，我们地区和县里的领导们，也没有能到青岛参加会议，而是由省委宣传部的领导代为讲话地。真是遗憾呀！”
　　“那次咱们没有机会现场去做经验交流，可现在不是有了吗？！”岳岚书记兴致高昂地在地上来回转着***，“这次人家国家的这个研究中心，给了咱们县十个参会名额，还指定了邀请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全体领导班子成员参加。
　　吴县长，咱们商量一下，你看应该那些同志去比较合适哪？当然，你和我是肯定得参加地，东升同志也去，要不然咱们就这么多人，按照人家邀请函上通知的，还要到不少地方去参观、考察，没有一个管后勤的，那是不行的！”
　　“岳书记，那封邀请函在哪里？让我看一看，这里面还有些什么内容？”吴永成笑着对岳岚说。
　　说实在的，吴永成真有些怀疑人家这个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是不是真的要请他们这个内陆省份的国家特困县，到会去做什么经验交流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县的底细。就凭他们县去年在乡镇企业方面的发展，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起步，别说做出了什么大的成绩，他以为连人家沿海城市乡镇企业的脚后跟都踏不上。也就是鱼湾村的那两个企业，还勉勉强强敢拿出去，和人家比试、比试。
　　远的不说，最起码T|
　　他们好好地憋足了劲追几年的了！
　　“你看我这个人，光顾高兴了，就忘记了让你看看人家邮递过来的邀请函！”岳岚书记忘形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的样子：“东升，邀请函在桌子上。你拿给吴县长好好看一看。人家吴县长原来就是省委办公厅地大笔杆子，这次咱们县的这个大会发言的经验交流典型材料，你们县委办写好以后，请吴县长给把一把关。这可是到全国性的会议上的发言，那可是一点也马虎不得地！不像在咱们县里的大会上。就是一些段落说得词不达意，也不会引起多么大的影响！”
　　“怎么，这个通知不是通过我们机要科传真过来的？”吴永成一边从任东升的手中接过那封信函，一边怀疑地问任东升。
　　按理说，要参加这种国家级地研讨会。那应该都是一级、一级的，通过各个地方地机要部门传真过来地。它就不应该走邮政部门、以普通信函的方式送达呀！
　　就比如说。
　　这个所谓的国家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是国家正儿八经的部门的话，它应该归口于国家农业部，或者是国务院直属地一个研究机构。它有什么会议通知，应该首先通知各省的省委办公厅，或者是农工部。再由他们通过各自的机要部门，通过机要传真，把会议通知下发到所管辖地各个地区、地级市。像永明县这样的一级行政机构，那是根本不可能和人家直接挂上钩的。这辈份就差得太远了！
　　听吴永成这么一提醒，岳岚书记也有些觉得不对劲了，他停住了脚步，扭头问任东升：“东升，吴县长说的对呀，以往就是地区有什么会议，那也是通过机要科的传真、或者是直接给咱们县委办公室打电话的呀，怎么国家要召开这么重要的会议，反倒是通过邮电局，给办公室发来这么一个邀请函？”
　　“这个……”任东升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沉思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出个究竟然来，抬起头试探着说：“那，会不会这机构就是一个国务院下属的群团组织，类似于咱们县去年刚刚成立的科协呢？我也看过那信封上的地址，的确就是写着北京。”
　　说到这里的时候，任东升伸手拿过装那个邀请函的信封，一边仔细研究，一边继续说：“你们看，这上面的邮戳，也是加盖着‘北京邮政’的这个字样。虽然说现在社会上的骗子比较多，可谁敢冒充国家这么大的一个部门哪！再说了，他们又能骗咱们这个穷县什么东西呢？”
　　“嗯，东升不愧是县委办的老主任了，分析得还挺有道理！要是骗子的话，他也不应该干这种事情，闹个会议能骗大家什么呀！看来这个研究中心，还真说不定是国务院下属的一个什么群团组织呢。不管怎么说，人家这也是个全国性的会议，咱们也得好好地准备准备，最起码也能扩大咱们永明县的知名度呀！”岳岚书记一锤定音之后，随即转身才问吴永成：“吴县长，你笑什么，难道你有不同的看法吗？！”
　　就在岳岚书记和任东升他们两个探讨这个机构的真伪的时候，吴永成已经细细地把所谓的邀请函上的内容过了一遍。
　　岳岚书记说的不错，人家邀请函上的内容的确是让他们这个县，在即将召开的全国第一次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讨会上，做经验交流发言的。
　　文中大意说，经过他们精心调查、摸排，在全国一千多个县（市）中，挑选了十几个在乡镇企业工作中做出了较大成绩的县市，其中，永明县也荣幸地成为其中之一。本来参会人员是受到严格控制的，但考虑到永明县在去年的工作中，成绩非凡，所以大会筹备组经过研究决定，追加永明县参会人员为十人。会议时间为十天，会议期间，大会还组织参会人员到沿海地区考察、参观一些发展得比较好的乡镇企业。
　　邀请函上，还把这次大会的会议议程、和每天具体行程，也一一列了出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吴永成不禁哑然失笑了。
　　也就是这些会议期间的具体行程表，让吴永成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不错，邀请函的信封上写的邮件人，是北京的一个地址，上面也是加盖的北京邮电部门的邮戳，这就说明了这个所谓的中国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办公场所是在北京，那么会议也应该是在北京召开。可他们的这个会议筹备组却把会议报道的地点，确定为南方的一个旅游城市——杭州，而会议每天的议程，也是安排为上午会议、下午由会议筹备组组织游玩。
　　这还是会议的前三天安排。到了后面的七天，干脆是沿着那一条旅游路线转个够。
　　不过，人家为了遮人耳目，里面还确实安排了到一些乡镇企业去考察，比如说其中就有号称中国乡镇企业最牛之地——温州。
　　吴永成看到了后面的注意事项，就更确证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所谓的中国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根本不是什么任东升所说的国务院下属的一家群团组织，它只不过是由几个人搭起来的草台班子，是一个变相的地下旅行社。只不过是掏了几块钱，跑到大街上，找个刻字的，闹了这么一个公章，又印刷了一批这样的信封，全国各地每个地区、县，都会收到一封这样铅印的邀请函。
　　邀请函后面的注意事项大意如此：每个参会人员缴纳会务费五百元，其中包括会议资料费、会议期间考察费等。食宿由会务组统一安排，费用自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刮起了“考察参观风”（中）
　　啊，岳书记，你问我什么？”岳岚的问话，把吴永成醒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呵呵，对不起，我刚才看着这邀请函，一时走神，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任东升马上接口：“吴县长，你是不是看到这邀请函上的路线安排，想到了咱们永明县以后的发展前景了？人家这次会议安排的参观、考察内容，可要去不少全国有名的乡镇企业哪！这对我们永明县以后的发展，绝对是一个有利的契机。”
　　“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岳岚也认同了任东升的想法，进一步发挥道：“不出去看一看，就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么的大。我们的不少领导干部们，光是看到了我们县现在已经取得的一点成绩，就有点固步自封、沾沾自喜了。这个不利于我们今后的发展。我们得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能找到我们在工作上和人家的差距。吴县长，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岳书记，你说出了咱们县不少干部群众心中的真实想法。其实，这种心态也是最要不得的。”吴永成看岳岚书记的这个样子，是铁了心准备去参加这个所谓的研究中心所举办的研讨会了，也就没有在他们面前，揭开这个机构的真实面目。他们两个这会儿都正在过度的兴奋之中，就是跟他们说了，他们也未必肯相信自己的判断。
　　再说了，即使上当受骗，也顶多就是花费了几个钱、跑到外面去公费旅游了一趟而已，对于县里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要说起来这个岳岚书记，因为县里财政一贯紧张，无论是从他当副县级领导，还是到后来的县长、县委书记的的各位上，还真没有出过几次远门，J省也就是到过最好的地方是省城了吧；而出省的话。最远的可能也就是在六、七十年代地时候，跑到山西的大寨去参观。
　　可那会儿，全国农业学大寨的时候。就连全国各地地支部书记、甚至于生产小队的小队长们，也被集体组织的去过那个当时的“农业圣地”了，还真算不上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另外，官场上还有一条“从众”的潜规则，其中大意也就是说，在一般不牵涉到什么大原则的问题时，什么事情也不要被太孤立了，还是与大多数人站在一起比较好。
　　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事情吧，想要出外考察、参观的人占了大多数。这还是别地县委政府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把这个消息捅出去的话，就是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去讨论。那也绝对是压倒多数人地一致通过。反对的，也可能就是知道内情地吴永成。和坚持原则的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了。
　　为了一个无伤大局的小问题，得罪了县委、政府班子里地绝大多数领导干部，把自己孤零零地摆到了人家地对立面。这绝不是一件很划算地买卖。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还是很清楚的。
　　有过多少年从政经验地吴永成深深地知道。我国的干部任免制度，决定了官员的升迁在上级。普通的老百姓们虽然占据了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可民主选举在目前的中国尚实现不了，中国上千年的官场文化决定了这一走向。
　　因此，在中国老百姓心目中，总有着三个梦：明君梦，清官梦，侠客梦，但也是千年以来，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不少的清官，从这个意义上讲，满足了人们心目中对于清官的梦想，但是往往缺乏一定的官僚心计，但即使有一些能力，也不一定就能为老百姓们谋到多少的福。同时，这样的官员们，常常确实还会受到同僚的排挤与打压。故此，他们即使是老百姓心目中的“好官”、“清官”，也只能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昙花一现，使人为之扼腕叹息不已。叹息之余，只能是期望在现实社会里，这样的官员能多一些、路走得更稳一些……
　　古人讲过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一定程度上，也折射出这样的一个意思。
　　“岳书记，我同意你的意见。咱们县应该参加这次的研讨会。不过，我就不去了，还得麻烦你书记亲自带队去取经，我在家给咱们看门。”想通了这一点，吴永成也就不准备这件事情上和岳岚书记打什么擂台了，也就顶多是县财政拿出几个钱，让这位书记大人出去见一见世面了，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福利待遇吧。
　　唉，也是在这个时代了，要是放到十几年以后的社会里，人家哪一个县委书记这样的领导，还稀罕在国内转悠哪？！一出马最低标准就是新马泰，条件好的一些地方的领导们，跨出国门到欧洲旅游，就跟家常便饭一样随便。
　　“哎，吴县长，你可不能不去啊！”岳岚书记见吴永成也同意了自己的这个建议，心里那当然是很满意的，可又听见说他自己不去，赶忙对他说：“大家都知道，我们县的乡镇企业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取得这么大的成绩，你这个县长可是头功一件，到研讨会上去做经验交流报告的，也应该是你呀！我可不能冒领了你的功劳。不行，你必须去。要实在非留下一个人的话，还是……，还是我留在家里看门吧！”
　　“岳书记，你这么说，可就有点太抬举我了，我可还真承受不起呀！去年，咱们县在乡镇企业方面，能取得那些成绩，主要还是岳书记你这个班长的功劳最大，还有咱们全县各个部门的干部职工们，也离不开全县三十万群众们的支持。要是单凭我一个人，就是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那也干部成个什么事情。
　　”吴永成笑呵呵地谦虚着，虽然说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驳岳岚的面子，同意了他提出来要出外参加研讨会的提议，可在人数上就不能照单全接受了：“岳书记，你也不要再推
　　这一次参加全国的这个研讨会。你是众望所归的当于其他参会的人嘛，我看也不需要咱们就真的去十个人。”
　　“嗯，吴县长。说一说你的意见。人家这个大会可是允许我们县委、政府两套班子地领导们都参加的呀！”岳岚知道这个点子多的年轻县长，心里又有了什么打算了。
　　“岳书记，这个研讨会是关于乡镇企业经济发展方面地，咱们也不需要去那么多人。有了你亲自带队，宏观方向方面，就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了。其他的领导们手上也都有各自分管的工作要忙，没有必要‘荒了自己的地、去种别人的田’的。”吴永成手里抖着那张邀请函，光面堂皇地解释道，可随后的话。就说出了他心里最根本的意思：‘我刚才仔细看了看这份邀请函，他们组织的这次研讨会，参会人员要付出地差旅费还不算少。每个人光会务费就得五百元，食宿还是会务组同统一安排、费用自理。这么下来，估计没有五百元也够呛。咱们县要是组织十个人参加的话，这笔费用就得一万多块钱了。“
　　“这么多呀！“岳岚书记听吴永成给他这么一算账。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自己光顾高兴了。压根就没有细细地在开支方面想了想，县里财政的情况他是知道地。虽然说去年比以前有所好转，可还并不是十分宽裕的啊。
　　“我地意见是，咱们把参会人员压缩为五个人，也不一定就非得县级领导们去参加。
　　岳书记，你肯定得去，政府那边就让牛德望县长去，他一直分管工业和乡镇企业；胡云珍也算一个吧，鱼湾区去年成立的那个机器设备制造厂，在咱们永明县来说，也算是乡镇企业之中比较有规模的一个厂子了。虽然说，那个厂子也有厂长，可基本上是老胡亲自坐镇地，出去看一看人家外面地乡镇企业地管理，说不定对他也能有个启示。
　　还有就是办公室的东升主任也要去，不过，他出去地任务，除了大会所需要的文字资料以外，任务也就不仅仅是要负责后勤工作了。
　　我看到邀请函上面，还有不少议程，是安排到一些旅游景点去观光的。咱们县以后经济发达了，也得开发一些地方作为景点，搞旅游业来发展经济。东升，你这次出去，就还得考察人家那几个旅游城市的景点，是怎么运转、怎么操作的。为咱们以后的旅游业的发展，提供一些思路。”
　　吴永成把任东升也安排到了这个参会者的队伍中，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进一步搞好县委、政府这两个班子之间的团结。他知道，任东升目前可以算是岳岚书记手中最信得过的人了，这么做也是为了向岳岚和任东升示好。反正出去以后，也得一个人跑前跑后的搞后勤；至于说到那个牵涉附会的考察旅游项目，那就得看任东升自己的悟性了。从永明县目前的经济发展规划来说，旅游业还不到时候哪！
　　这个旅游业可是一个烧钱的项目，要是前期没有足够的投资进去，即使能闹出来一些景点，也是不伦不类的四不像。吴永成在永明县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资金，或者说，从外面引不回来大量的开发资金时，那是不准备搞的。
　　任东升听见吴县长的意思，是他也可以出去参加这个会议，心里马上就乐得笑开了花，可嘴上还是受了委屈的样子，苦着脸对吴永成说：“吴县长，你可真是会精打细算呀！别人都是光带着一个耳朵去开会，我却除了文字材料，还得搞后勤，你这又给我增加了一个考察旅游项目的任务。你真的比半夜鸡叫里的那个老周，还要很啊！”
　　岳岚书记和吴永成被任东升的那个样子，逗得都大笑了起来。
　　“吴县长，那按照你的意思，这第五个参加会议的指标给谁哪？”看着吴永成和岳岚书记两个人哈哈大笑着，人家任东升却好像没有事似的，依然正儿八经地本着脸问吴永成。
　　“那个……”吴永成止住笑意，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岳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最后一个参加会议的名额，就给了鱼湾村的支部书记马林吧。现在咋咱们县来说，规模最大的两个乡镇企业，也都是在鱼湾村，基本上都是马林在一手亲自来进行管理的。给他一个机会，也让他出去见识、见识人家沿海地区的那些乡镇企业到底搞得怎么样。不能让他滋长一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错误心态。这样也有利于他个人和企业的发展。”
　　“嗯，你的这个提议不错。马林也应该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要不然，在咱们这个山区小县里，你们鱼湾村的企业就成了老大了，时间长了，也容易陷入一种固步自封的状态之中。”岳岚书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马林这次出去参加会议的一切费用，就让鱼湾村来自己负责吧，也就不用县财政为他开支了。鱼湾村有那两个企业，村里的集体经济积累，还是有不少的。”吴永成补充了一句。
　　“嗨，吴县长，咱们县虽然财政上不怎么宽裕，那也不差这么一个人的差旅费呀！哪能五个人集体出去开会，单单就把马林一个人撇到一边哪？岳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任东升旁边围马林打抱不平了。
　　谁不知道这个马林是吴县长的二姐夫呀！要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他这个县委办公室的主任，那也算白当了！
　　“对、对、对，东升说得不错。吴县长，你严格要求自己的亲戚，那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到了这种地步吧。你不用多说了，去参加研讨会的人员，就依了你的意思。其他的开支问题，就按东升说的办！就这么定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三章 刮起了“考察参观”风（下）
　　明县参加中国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讨会的一行五人，岳岚同志的带领下，由县委、鱼湾村的两辆上海小卧车，送到了梁州地区火车车，然后他们乘着火车，意气风发地向会议报道的地点杭州进发了。
　　本来，到杭州参加研讨会的这件事情，吴永成在岳岚书记的办公室，还专门对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说过：这件事情的决定过程，也就不需要对其他领导们讲了，特别是原来邀请函上所写的关于邀请全体县委、政府领导们参加的内容，更是要做到保密，免得一些未能成行的同志，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任东升也满口答应。只要他自己能搭上这班车，他也何必节外生枝哪！他又不是傻子！
　　可谁知道，还没有等到下午的时候，一些县委、政府的领导们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特别是县委副书记王彪，还专门跑到岳岚书记的办公室，去问什么时候动身去杭州参加会议。
　　当岳岚告诉他，经过他和吴永成商量决定，县级领导只有他和胡云珍、牛德望三个人参加这次会议的时候，把王彪当时就气得脸发灰了：那会儿能用公款借开会的名义，到南方旅游景点去的机会，简直是很少、很少的事情。你说，好不容易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却被他们两个人暗地里一嘀咕，好嘛，什么好事也没有了！谁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是肯定不会舒服的。
　　不过，王彪的涵养还算可以，只是冲着岳岚打了个哈哈，就转身离开了，心里面那当然是把岳岚和吴永成的祖宗三代也“问候”过了。
　　而人大、政协那两边的领导们，听到只有岳岚等三个县委、政府的领导们参加全国的会议，其他诸如包括吴永成在内的，却未能成行时。
　　第一个反应就是幸灾乐祸：好嘛，我们不能参加，你们几个也别想那个好事情。
　　可幸灾乐祸之后。却感到一阵阵的沮丧：唉，到底是退到二线地人了，人家大会筹备组怎么就指名县委、政府的全体领导参加，而对人大、政协这种机构的人，视而不见，连个招呼也不打哪？真是他妈地狗眼看人低！
　　吴永成却没有闲心去管那些事情。岳岚书记带队前往杭州参加会议以后，整个永明县的工作，就都压到了他的肩膀上。既要照应县里的日常工作，还要接待地区和兄弟县市的来访。可以说，忙得那叫马不停蹄了。
　　这不，岳岚他们几个人刚刚走了不到两天。县里就接到了地区召开关于促进各县工业、乡镇企业发展的紧急会议，点名要求各县的主要领导参加。
　　吴永成只好把家里的这一摊工作。暂时交给县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朱东升、和政府分管农业地副县长刘来顺，自己到地区去开这个促进会。
　　按照接到的会议通知，吴永成他们参加的这个会议需要三天时间。会议期间。全体参会人员还要到各县地乡镇企业。进行观摩考察。
　　三天以后，吴永成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了永明县。也就是下午刚上班地时候。
　　他刚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稳，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平就拿着一叠信函，笑着进来了：“吴县长，你走了的这几天，有不少外地地单位，给咱们县政府邮递来了这么多地会议通知，还有邀请函，我拆开看了看，嘿，可都是些好地方啊。咱们是不是等岳书记他们回来了，也到外面开会去？”
　　“奥，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内容？”吴永成强打起精神，接过王平手中地那叠信函，随意地翻看了几封，和前几天收到的那封会议邀请函性质是一样地。也就笑着随便扔到桌子上。
　　然后，吴永成抬起头吩咐王平，让他把县委办公室副主任郭东临，叫到他的办公室，安排他们通知在家的县委、政府领导，还有经委、财委、县农工部、工业局、农业局等单位的领导，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到县委二楼会议室开会。会议内容就是传达贯彻地委、行署这一次的会议精神。
　　“对了，你们县委办再把县人大、政协的领导们也通知一下，到时候请他们也参加这个会议。这些都是咱们永明县的老领导了，那可是咱们县委、政府的高参呀，说不定在搞企业方面，也能想出一些好点子来。”两个办公室主任领了各自的任务，临出门的时候，吴永成又对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郭东临吩咐了这么一句。
　　老干部们经验丰富，在不少工作上，的确很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想法，这一点吴永成是确信无疑的。只有在充分调动起来他们的积极性，才能让他们一辈子积累起来的工作经验，得以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吴永成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通过县老干局，把那些退下来的老同志们组织起来，让他们成为政府的智囊团，用现下时髦的一句话说，那叫充分发挥他们的余热作用。
　　别看这些已经离退休的老同志们，年龄也大了，腿脚也慢了，脑子转动也迟钝了，可是他们那几十的工作阅历，就是一个无价之宝啊！
　　……
　　“吴县长，开会的人员差不多都到了，也到了开会的时间了。现在是不是准备开会？”
　　吴永成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整理地区开会时的内容，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平敲门进来了提醒他。
　　“奥，时间到了？”吴永成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啊呀，真到了三点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同志们等我一个人了。走，咱们赶快过去开会。今天的会议内容还不少呢，也挺重要的。”
　　吴永成急匆匆地从办公桌上收拾起那一滩资料，拿了自己的笔记本，跟在王平的后面来到了县委二楼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吴永
　　己平时一贯的座位上坐好，习惯性地先看了看岳岚开把椅子，尽管现在岳岚书记到杭州去参加研讨会去了，但他的座位也没有人去坐，依旧空在那里。
　　吴永成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这官场上什么也是有讲究的。就连开会时的座位安排，也是很有一番深意在内地，你该坐那个位置。就是那个位置，甚至于同样是副职，根据排名，也能从座位上，分出一个上下、高低来。这不，虽然说，岳岚书记不在，但是他的那个位置却始终没有人敢坐。
　　“咦，怎么县农工部和农业局的同志们没有来？两办地同志在不在？到底有没有通知到他们的领导们？”吴永成开会之前。习惯性地抬起头用目光巡视了一遍会场，发现了一些问题。
　　“吴县长，我们来了。”
　　还不等县委办、政府办的同志开口。会议室靠墙的座位上站起来两个小年轻，冲着吴永成笑着打招呼。表示已经到会了。
　　“嗯，你们单位的领导们不在吗？怎么来了你们两个？你们的部长和局长到哪里去了？难道办公室的同志们没有通知他们，今天的这个会议很重要吗？”县农工部和农业局的正副职。吴永成都认识。这两个也就是他们单位地一般干部。
　　面对吴永成的问话。两个干部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为什么。
　　看到这种情形，吴永成心里更是有点恼火了。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召开这样的会议，他觉得这是这两个单位地领导在挑战自己的权威性。脸上马上就布满了黑线：“县委办公室地同志，再用电话催促一下这两个单位的领导，告诉他们，如果还想在他们的这个位置上干地话，就赶快过来开会。
　　”
　　“吴县长，我们地张部长到外地去考察了，昨天刚走地。”农工部的那个干事看见事情有点不妙，急忙涨红着脸解释道。
　　“那你们地其他几个副部长哪？难道说，他们也是一起到外地去考察了吗？”吴永成阴沉着脸问道。
　　“是的，我们的几位部长、还有办公室主任这些领导们，昨天一起到外地考察了。”
　　“那你们农业局的领导们去哪里了？难道说，也是到外地去考察了？”吴永成望着农业局参加会议的那个干事问道。
　　“是的，昨天和农工部的领导们一起相跟着走的。”
　　“他们是到哪里去考察了？又是去考察什么项目？你们知道吗？”吴永成这会儿可是心里相当的不痛快，才主持了县里的工作没有几天，有两个单位的全部领导，就敢不和自己打个招呼，就擅自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考察什么乱七八糟的项目去了，真是太有一点目中无人了！
　　“这个……”农业局的那个干事对吴永成的这个问题就有点茫然了，困惑地摇了摇头。
　　此时，农工部的那个后生马上接话：“吴县长，他们好像是到青岛考察去了，至于什么项目，我们也就不知道了。”
　　“朱书记、刘县长，这两个单位的领导们是不是和你们请过假？”吴永成扭头问朱东升副书记和副县长刘来顺。他到地区开会走的时候，因为会议要三天的时间，所以把县里的日常工作，交代给了朱东升和刘来顺两个人，让他们这三天分别负责主持县委和政府的工作。
　　“我没有见过他们来请假呀？！”朱东升疑惑地摇了摇头：“这几天，自从你到底去参加会议期间，也就没有接到省、地任何关于组织考察的通知。刘县长，你们政府那边是不是接到了这样的通知？”
　　刘来顺也摇了摇头：“农业方面的考察，我这个分管农业的都不知道，他们到青岛去考察哪门子的项目呀？！真是奇怪了。张德顺这个家伙是搞得什么名堂呀？还把农业局的那帮子人也拉着去，真是邪门了！”
　　“吴县长，县农工部和农业局的领导们到青岛考察的事情我知道。”一旁坐着的县委副书记王彪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前天的时候，他们来找过我，拿着一份邀请函，好像是什么中国养鱼技术培训方面的吧。”
　　吴永成听见王彪的回话，才想起来这个王彪也是分管农业的县委领导之一。可自己临走的时候，明确在会上宣布了是由朱东升和刘来顺临时主持工作的呀！他这是多插一杠子为了什么呢？当时，他也在会场呀！
　　“王书记，他们出去要考察多少天？行程路线你问过他们没有？你怎么也不和其他的领导们打一个招呼，就把两个单位所有的领导都放了出去？你考虑过没有，万一县里发生了重要的事情，就比如说今天传达、贯彻地委的重要会议精神，涉及到这两个单位的工作，你说该怎么办？”吴永成对王彪简直是心里不满意极了：这个家伙，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幸亏在当时县委常委们内部分工的时候，没有给他分配实质性的分管工作，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要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
　　“他们出去考察、培训，那也是正当的工作呀？当时你到地区开会不在，我就分管农业，还和谁打招呼？”王彪不以为然地说：“至于他们的培训、考察时间嘛，我记得好像是七天。他们当时拿着那份邀请函给我看过，好像他们要去什么青岛、烟台、秦皇岛，还有什么泰山、崂山的。嗨，现在也真是奇怪，你说他们要组织培训什么养鱼技术，跑到泰山和崂山区干什么？难道说，又培养出一批不用水就可以养鱼的新技术？真是奇怪，要真有这样的技术，那咱们永明县以后那些山区乡镇都可以靠养鱼来脱贫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四章 此风不可长
　　永成听了王彪的那一通解释，心里全明白了：什么中协会的培训？那和岳岚他们参加的那次所谓的由中国乡镇企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组织的研讨会，压根就是一回事。
　　不过，人家那伙的欺骗性还比较强一点，最起码还在会议的内容里面，安排了一些到全国比较有名的乡镇企业去考察，而这些拿出养鱼技术培训为幌子的骗子们，干脆不加一点掩饰，赤裸裸地把培训会议安排到没有一点水的泰山、崂山去了，难道说，要在崂山培养出一批新时代的“崂山道士”吗？
　　真是一些蠢货们，当个骗子，也不说提高一下骗术的含金量，这么三脚猫的低劣手段，也敢拿出来到处丢人现眼？！真是没有一点职业道德！吴永成此时对那些骗子公司给了一个大大的鄙视。
　　可县，就这么很明显的低级骗术，却能把他手下农工部、农业局的副职以上的全体干部，都哄得傻呵呵地、屁颠屁颠地趋之若骛，并不是说他们这些人智商低得连这个也看不出来，那只能说明他们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到外面好好地游山玩水逛一趟。要不然的话，怎么培训这些养鱼技术，没有派去一个技术人员，而是两个单位的全体领导倾巢出动了？莫非他们几个都想回来以后，放弃眼前的领导职位，转行当个技术员到下面的各乡镇去指导怎么来养鱼吗？对于这个猜测，就是打死吴永成他也不会相信的。
　　“吴县长。算了吧。你也不用生气了。他们出去也都是为了工作，是为了出去培训和考察。这次会议上有什么需要他们做地，先让这两个单位地干事们，把会议精神记录下来，等他们单位地领导们回来以后。再负责传达给他们。反正时间也不会太长，会议室七天的时间。这就已经过去两天了。”
　　永明县县政府的副县长刘来顺见吴永成黑着个脸。半天不吭气，便劝他。此时，他的心里也对农口的这两个单位地领导们十分不满：***张德顺，你狗日地狗眼看人低。平时农业上有什么难事的时候。你总是跑到这里来打搅老子，这次有了好事了，你就反而跑到王彪那里去请示了？你小子做的也太不地道了，要不然老子这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不是也能当个领队领导什么地。跟你们一起到泰山去看看日出？！哼，等你们回来了。
　　咱们再好好地算算这一笔账！
　　其实，刘来顺也是冤枉了农工部地部长张德顺他们了。
　　本来张德顺和县农业局的领导们是拿着那份技术培训的邀请函，到县委来找朱东升副书记来请示的。可那想到，刚上楼梯就遇到了从厕所出来的王彪。你说人家遇到了自己地分管领导，哪能不打个招呼？！谁知道，这一打招呼。就出来问题了！
　　当王彪知道他们要找朱东升请示出去培训这件事情时，马上把他们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以后，马上大手一挥：“这件事情就不用去麻烦朱书记了，我就是分管农业地副书记。我就能做的了主。你们去吧，就按照人家邀请函上说的，两个单位地全体领导都去，让大家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开阔一下眼界，回来才能更好地为了咱们永明县地经济腾飞做贡献嘛！岳岚书记对这方面的工作室很支持的，这一次他就是亲自带队外出考察了，去地地方还是杭州。好地方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老张呀。这次回来的时候，看看那里有什么土特产。你记得给我带一点就行了。”
　　自己分管的领导已经大包大揽地批准了自己的出行，张德顺他们哪还会再去找朱东升请示汇报去？人家王彪也是一样的县委副书记呀！难道说，他还这个主都做不了？！
　　就这样，张德顺他们满心欢喜地打道出发了，至于经费问题，那是小事情，回来以后添几张差旅单子，单位一把手一签字，县财政统统报销，不用他们个人掏一分钱地。要是在外面的火车站、汽车站附近搞到一些废弃的车票的话，那给、领导们送礼、给家里人买东西的钱，也能一起由公家报销了。
　　孰料，副县长刘来顺的话，更使吴永成心中的怒意大增，不由得就爆了一句粗口：“狗屁，那些是什么的考察、培训呀？那只不过就是找了这么一个借口，遮人耳目拿着公款出去旅游地。”
　　王彪听到这话可有点不乐意了，毕竟农工部和农业局地领导们是他批准放出去地，吴永成这话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冲着他来地，本来他对自己不能和岳岚他们一起出行，就满肚子的不乐意：“吴县长，话不能这么说吧。岳岚书记刚刚亲自带队也是出去考察去了，他们去的地方还是杭州呢，难道依你这句话的意思，他们也是拿着公款出去旅游了？”
　　吴永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失态了，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那可是一点也不能服软的，还有下面各个单位的主要领导在场呀，所以迎着王彪的眼睛，也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哼，你王副书记刚才也不是说过了嘛，那家培训养鱼技术跑到泰山、崂山去的？你见过有不需要水就能生存的鱼吗？”
　　王彪一时被吴永成的话，给噎得张口结舌的，接不上下文来。
　　吴永成也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回过头扫视了一遍会场，说道：“既然人来的差不多了，那咱们也就抓紧时间开会吧。今天的会议还是很重要的，会议内容也不少……”
　　“吴县长，对不起，我先打断一下。会议之前，我先说个事情。可以吗？”
　　吴永成不想再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了。可偏偏有人还想继续接这个茬口。吴永成要开会的开场白还没有讲完。就被一个转头一看，正是列席会议地县人大主任李根喜。
　　“李主任，你有什么事情吗？当然可以说了。”吴永成笑着回应道。
　　于人大、政协的老同志们，吴永成还是一贯很尊重的他把自己的二号车牌让给了县人大，就可以看出他的态度来。所以这会儿，李根喜要在会前说个事情，他还得毕恭毕敬地洗耳恭听。
　　“吴县长，是这样的。我们人大今天也接到了一份业务知识培训地通知，要求我们这边副主任以上的领导们，都到北戴河区集中学习十天，这个经费的问题。还得你和财政局打一个招呼呀！”李根喜慢条斯理地说：“本来这件事情，也可以在会后咱们单独谈的，可我刚才听见吴县长的话音，好像对这种培训很有成见的，也就只好在会上提出来，顺便也请县委、政府的领导们给个准确的答复。”
　　“我们政协今天也接到了这样地通知，不过。报道的地方是在上海。参加培训的人员也是副主席以上的全体领导。培训时间是十天。”县政协主席张旺也趁机插话。
　　好家伙，看来大规模的这股公款旅游的风气，已经有了抬头的苗头了。
　　吴永成身子往椅子后背一靠，脑子里急剧地高速运转着：这股风气得现在就马上采取办法制止住，否则地话。上行下效，只要今天在这个会议上给人大、政协的这两个单位开了这头，在座的下面的各县直机关、各乡镇，马上也会依样哦而行的。用不了多久，县里财政增长地那几个百分点，就全部白白地扔到这个无底洞中了。同时，这样随之而来的恶果，就是导致一批干部沾染上不良的社会风气。干部队伍垮了的话。永明县的经济发展。也就没有多大的希望了。
　　“那个。王平同志，你到我的办公室。
　　把桌子上的那一叠会议通知、邀请函之类地信件拿到会议室来。”吴永成对正在准备做会议记录地政府办主任王平说道，然后对会议室参加会议地干部们笑着说：“本来，有关这个外地邀请参加一些会议、考察的事情，我是准备再过几天地时候，专门开一个全县大会的。可今天看来有必要提前给大家吹一吹风了。李主任、张主席，你们接到的会议培训通知，是省人大、政协秘书处下发的通知吗？”
　　“这个通知，我倒没有见过，是我们人大办公室的同志们告诉我的。具体是那个单位通知的，我回去再问一问。”李根喜官场沉浮了多少年，哪还看不出这会儿的山高水低来？！马上就找了一个借口搪塞。
　　张旺是个老实人，实事求是地回答：“我们政协收到的通知，不是省政协秘书处发过来的。是一个叫做什么中国政协之友协会，通过邮电局邮寄过来的。”
　　在在这个时候，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王平已经拿着一大叠信函，来到了会议室中。
　　“王主任，你把这些信函发给在场的领导们，让大家也都看一看里面的内容。”吴永成没有起身去接那些东西，让王平直接发给了在座的县委、政府县级领导们。
　　“大家都看见了吧。你们现在手上传阅的这些会议通知、邀请函，只不过是我到地区参加会议的这三天的工夫，政府办的同志们接收到的。”吴永成等拿到那些信函的人们，翻阅了一部分以后，擦敲着桌子开口了：“三天的工夫，就有这么多的外出参会、考察的邀请，我看大约有十几份吧。里面的内容我没有顾得上看，也没有那个看的必要，纯粹是浪费时间嘛！
　　不过，里面大致的内容我也能知道一些，无非是编排什么名目繁杂的名堂，到什么旅游景点去逛几天。这十几份邀请函中，我看差不多把国内的名胜古迹，也基本上都包括进去了吧。估计也就是没有台湾的。”
　　吴永成的这句玩笑话，把会议室里的人们逗得都笑了起来，使室内原先很严肃、沉闷的气氛，变得有一些轻松了。
　　只有王彪的脸色，还是那么阴沉沉的，不知道他坐在那里想些什么。
　　吴永成的眼角瞥了呆坐在那里的王彪一下，没有理会他，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同志们呀，说实话，那些邀请函上列举出来的好地方，我也没有去过，从内心里来说，也想去。既能打着为了工作的名义，又能好好地见识、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可我不能这样做呀，同志们！这么一来，不仅仅是耽误了正常的工作，而且也给咱们本来就不富裕的县财政，增加了一大笔负担。
　　这是一个能通过算账算出来的道理。就比如说，拿农工部和农业局的同志们这次出去的开支来看，每个人你会务费总得三到五百吧，还有每个人每天的食宿费、车船费等等，他们出去了七、八个人，这样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呀！”
　　会议室不少的领导们开始了交头接耳，看样子也是在算账以后，感到了触目惊心，被深深地震撼了。特别是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铁青了，不住地抽搐着。
　　“这还是一个、两个单位的事情，要是全县县直各个机关、乡镇，都遇到这样的事情的话，那咱们即使把全县财政的总收入都拿出来，我看也不一定能填满这个无底洞的。”吴永成看看会场的局势已经被自己所掌握，顺势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除了岳书记、胡云珍同志等人外，咱们县委、政府领导们今天在场的已经占到了大多数，我现在提出一个提议，那就是以后，全县各部门除了上级有关部门组织的会议之外，其他的各种乱七八糟研讨会、考察、参观什么的邀请，一律不予批准。特殊情况，需要我和岳岚书记同意。
　　农工部和农业局这次外出的开支，在他们单位的办公费中自行解决，县财政局不准报销一分钱。王平，你负责把这个事情通知县财政局。”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五章 王彪吃瘪了
　　然说，吴永成当机立断，刹住了在永明县刚刚露出点考察、参观的歪风，可同时他也得罪了不少的领导干部，这其中既有像县人大、政协已经收到了邀请函的一些领导们（他们可是原来准备和吴永成打个招呼，就要出外公费旅游的），还有一些是潜在的、目前还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县直机关的一把手们。
　　而最对吴永成恨之入骨的，就是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王彪了。
　　因为永明县农工部和农业局的领导们外出培训，那是他批准的。
　　可吴永成在会议上一点面子也不给，还宣布那几个人外出的一切费用，都得他们用自己单位的办公费来承担。
　　那个时候，一个单位的办公费，也就是在年初的时候，县财政按照各单位的工作人员多少，下拨的人头经费，正儿八经那也没有多少的。那可是要应酬一年的办公来往费用的其中包括单位所有人一年的差旅费、书报费、加班补助、来客招待等等。
　　真要是他们几个外出的费用，用办公经费来开支的话，这两个单位的领导们，能把批准他们出外培训的王彪能恨死——县直单位一年的所有开支，可都在这一点办公经费里面了。
　　王彪也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吴永成这么决定的话，他以后在永明县说话句，也就不那么管用了。
　　因此，为了这个事情，在会上王彪也曾经提出过：“吴县长，你看张德顺他们几个。也是得到了我的允许，才出外培训的，他们当时也不知道这个情况，我看，咱们是不是就不用让他们在单位的办公经费中，解决这次地费用了毕竟那不是一个小数目。你说怎么样？呵呵呵，下不为例嘛！”
　　“不行。下不为例，永远只能是为了再一次犯这种错误，而寻找的一个最好的理由。我们不需要姑息养奸！”吴永成一点也不犹豫地否决了王彪的这个提议。
　　其实。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并不是不给王彪这个面子，而是觉得在这种苗头性的错误倾向露头的时候，绝对得用严厉的手段来制止，要不然没有这个“短痛”，就可能导致全县性的“长痛”！
　　他还就是想用这个杀鸡给猴看地办法，彻底杜绝永明县各个单位即将出现的这种歪风邪气。只有让他们这两个单位的领导们，也尝一尝勒紧裤腰带过紧日子的滋味。通过他们以身说法，才能使更多的人明白当这个穷家的难处。
　　“今天也就算一个县四套班子扩大会议吧。
　　大家对我的这个提议。是不是同意，可以表决的。”吴永成当时也考虑到了其他后果，干脆就想集体表决地办法，来顶住王彪的继续纠缠。
　　“我同意吴县长地提议。我认为简直就是变相的腐败。这股风不刹住，党风、党纪，都要被败坏了。”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第一个表态，支持吴永成的提议。
　　按理说，李宁平在县委内部的位置，是排在几位副书记之后的。即使有什么表决。按照惯例。一般来说，也是职位高的先发表意见。可李宁平早就对这种现象忍无可忍了，也就按奈不住，先开了头一炮。
　　王彪不满地瞪了抢着开口的李宁平一眼：妈的，什么事情也有你在里面抢着当这个搅屎棍子。你就不能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吗？！
　　“我也同意。”县委副书记朱东升简单地说了一句。就不吭气了。
　　说实话。朱东升对于吴永成这么处理农工部和农业局地那几个领导地做法，还是有一些非议的：毕竟他们也是通过和县委领导请假以后才外出的。并不属于擅自行动。
　　不过，他倒是挺乐意看到王彪在这么多的人面前吃瘪的。
　　作为一个资格较老地副县级领导，朱东升知道，从地委办公室空降到永明县担任副书记地王彪，平时可是一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虽然自己地资格要比他老得多，按照县委分工，党内排名也在他之前。可这家伙根本就无视这些。农工部和农业局领导们出外培训的这件事情，就很能说明问题嘛，明明吴永成县长临到地区开会的时候，明确了自己临时主持县委的日常工作，可王彪居然在批准放走他们几个人之后，竟然连个招呼也不和自己打一个，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如此一来，朱东升对农工部张德顺那伙人的同情，就被对王彪的极端厌恶所代替了。
　　吴永成的视线顺序地放到王彪身上时，见他还是一副好像别人欠他二百块钱的样子，也就直接跳过他，无视了他的存在，点到了组织部长刘卫兵的头上：“刘部长，你是什么态度？”
　　“同意。”
　　而坐在刘卫兵旁边的县委常委，县宣传部长陈月亮更是还不等点自己的名，就点头应声：“同意。”
　　县政府副县长刘来顺见吴永成的视线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欠了欠身子：“我也同意县委的这个决定。”
　　此时，刘来顺的心里仍在暗暗地骂着县农工部和农业局的几个头头们：别看你们几个***现在在外面跳得欢，回来就给你们拉清单！
　　县人大主任李根喜更是一个人老成精的官场老油子了，他看着今天的这个场面，就知道吴永成是想杀一儆百、敲山震虎，所以还不等吴永成开口问他，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吴县长，你放心，我们人大这边绝对支持县委、县政府的这个决定，绝对不会假借开会、培训这些名义，出外公款游玩的。”
　　吴永成冲着李根喜友好地笑了笑。
　　吴永成也不是傻子，他难能听不出来李根喜话中隐藏着的深意？！人家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说：我们人大的领导是同意不外出用公款旅游地，至于你们对农工部
　　地处理决定，嘿嘿嘿。我们可没有说同意呀！这个情。可别推到我的头上。
　　不过，对于李根喜能有这个态度，吴永成也就感到满意了：毕竟人家刚才可是提出来和他要钱，想到外面去培训业务知识的。
　　吴永成之所以在会上要提出来这种貌似很霸道的决定（针对农工部等几个外出领导的处理意见），其目的还真是被李根喜猜中了，除了要起到杀一儆百、杜绝以后其他部门出现这种情况，还有就是要敲山震虎：这些被震的大老虎们，就是指包括县委、县政府在内地四套班子的地县级领导们。特别是人大、政协这些老同志们。
　　本来过了人大、政协的岗位上，就意味着现在退到了二线。这些原来的县级领导们失落感就够强的，再加上到杭州参加研讨的人，既有县委这边的领导，还有政府那边地副县长，惟独少了人大、政协的人，人家心里地不平衡感以及够大的了。
　　可是吴永成也想过。要是这次会议上敲山震不住这些级别地领导们的话，这股歪风邪气就别想再永明县绝迹了。你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县政协地张旺主席那是一贯跟着人大这边跑的。只要人大这边有什么待遇，他那时肯定也呀想方设法为政协这边的人争取的；现在他见李根喜表态同意吴永成的提议。当然也跟在后面随声附和了。
　　最后，吴永成地视线才又重新回到了王彪地身上：“王书记。你是什么态度？难道说，你想保留自己的意见，不同意会上大家的表决？”
　　“吴县长，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王彪眼看着吴永成转了一圈，才最后点到自己的名字。本来心里就够已经窝火得了。可这个事情是因为自己而引发的，所以也就只好强忍着。现在听到吴永成这么一说，激动得马上就跳了起来：这个饭是可以乱吃地，话却不能乱说。眼下在会议室地除了在家四套班子地领导之外，还有有关部局地主要领导。对了。还有县农工部和农业局地两个小干事。要是让他们把自己的这种态度传扬到社会上去。那自己在老百姓们心里的影响就糟糕透顶了。群众们谁不痛恨这种行为呀？！这可是个政治影响问题。
　　“王书记，你不要这么激动嘛，有话可以慢慢地说。都是咱们自己党内的同志嘛！”吴永成这会儿已经控制住了会场的局势，他倒变得不慌不忙了。他心里很清楚，王彪这时别说不同意了。就是他敢说一句保留自己地意见。那他这会儿地形象，也就不这么光彩了。
　　“我、我、我没有激动呀！我有什么好激动的！”王彪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地这种失态。马上坐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他拿起自己面前放着的烟，点燃一颗，猛吸了一口，稳定了一下情绪才说道：“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这个、这个，利用公款、假借开会啊、培训什么的，到处游山玩水，这不仅仅造成了我们县财政上不必要的损失，更为严重的是，严重地败坏了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啊，所以此风不可长，此风必须刹！我，我就说这些吧。”
　　会议之后，王彪也曾经到过吴永成的办公室，目的还只是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为县委农工部的张德顺等人说情。
　　这并不是说，王彪就和张德顺等人的关系如何的好、如何的铁，而是这关系到了王彪以后在永明县的威望问题。
　　“吴县长，你看，咱们是不是在会上可以那么宣布对张德顺他们几个人的处理意见，这样也便于在全县各单位杜绝这种现象。可私底下能不能采取一种折中的办法，比如说，他们外出的费用，让他们单位自己负担三分之一，其余的还是由县财政给报销了。”王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甚至于带有一种祈求的口吻：“这样的话，他们以后也能接受教训了，也不至于因为单位的负担过重，而影响到了他们单位全年的工作。
　　”
　　“王彪同志，你觉得这种办法合适吗？”吴永成严肃地对王彪说：“我也能理解你此时心里的想法，你也是为了自己所分管的工作负责。可咱们刚刚在四套班子联席会议上确定下来的决定，就让咱们两个人私下里这么一嘀咕，就把会议的决定给改变了，这既是对其他同志们的不尊重，也是对革命工作的极端不负责任。你说，大家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咱们？”
　　“吴县长，你也要设身处地地委我考虑、考虑，张德顺他们几个是我批准出外培训的，可要是按你这么一处理，那，那我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哪？！”王彪同志现在简直是有点气急败坏了：“岳岚书记他们不是也是假借开会的名义、外出游山玩水的吗？你怎么不在会议上也让他们自负那一部分开支哪？你、你简直就是欺软怕硬！”
　　“王彪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在会上当面提出来，为什么到了会后，你才嘀嘀咕咕的，这可不好！这不符合我们共产党员光明磊落的工作作风。”吴永成的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心里却鄙视地想：哼，你***说我欺软怕硬，你难道说就不是这副德行吗？自古道：“官大一品压死人”，我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要去惹县委书记？我有病呀？！
　　“你、你、你这是在耍你的官僚专横作风，我要向地委领导们反映这个情况。我强烈建议，岳岚同志回来以后，咱们得重新召开会议讨论对张德顺等同志的处理意见……”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国有企业的改革（上）
　　于王彪的发飙，吴永成当时直接就当作了空气——视
　　并不是说，吴永成就这么小瞧王彪的实力，而是吴永成这几天很忙，没有工夫来就这件事情，陪着他打口水仗了。
　　梁州地委召开的那次全区工业、乡镇企业工作促进会，还真的很有一些实质性的内容得在近期内赶快得到落实。。
　　在这三天的会议中，地委根据中央和J省省委的安排，布置了两项实质性的任务，一个是加大国有企业的改革力度；另一个任务就是要求各县，对最近几年来兴办起来的乡镇企业加强管理，对一些确实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法乱纪、投机倒把的小型企业，坚决予以整顿、关闭。
　　虽然说，永明县的一把手岳岚书记还带着几个人在外地参加所谓的研讨会，还得几天后才能回来，可吴永成不准备把这项工作等到岳岚回来以后，再在全县全面铺开。
　　毕竟按照分工，经济工作也主要是由政府这边来主要着手负责的。
　　国有企业的重要性，吴永成并不是不知道。在他所在的永明县目前来说，众多的乡镇企业之中，利税大户也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在去年下半年才发展起来的，要见到明显的成效，那不是一半年的工夫可以达到的。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虽然说，永明县只有几个小型的国有企业，但在县里的财政收入之中，还是能起到中坚力量的作用的。特别是拥有二百多名企业职工地永明县酒厂，单单每年上交
　　就达到了二百多万元。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永明县的农业生产，目前在全区来说，无论是亩产收入、还是种植结构的调整，都属于前几位的行列之中。而国有企业的发展方面，就只能排位于中游了。这也是吴永成急于马上开展对全县国有企业进行改革的原因。
　　作为有着近三十万人的永明县，国有企业并不多，其中没有一个是大型的企业。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地小型企业，永明县酒厂就算是全县的骨干企业了，剩下的县水泥厂、印刷厂、农机厂、五金厂、建筑公司等等，也都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企业了。效益好的时候，这几个企业能缴纳的利税之和，也就是三百多万而已。
　　而在目前全国林林总总的乡镇企业风气云涌的背景下，全国各地地一些中小国有企业，都不同程度上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无论是生产过程之中原材料地争夺，还是生产出来的产品。在销售渠道之中的竞争。
　　国有企业僵化的管理体制，已经远远不能适应新形势下的发展，而乡镇企业灵活多变的经营方式，或者说，应该叫做无所不用的竞争手段（包括一些上不得台面、不能见光的），很是挖走了不少应该原来属于国有企业在市场上占据的销售份额。
　　偏偏国有企业，无论是大型地，还是中小型地，摆得还是一副“天下老子是老大”的臭架子。自恃“皇帝闺女不愁嫁”、“好酒不怕巷子深”。在不知不觉之中，一年一年的企业效益就衰落了下来。
　　在一个国家中，经济基础决定着上层建筑的发展。而国有企业，就是一个国家经济基础中，起到的是主要骨干和支柱力量作用。要是国有企业地效益。就这么继续下滑地话。作为计划经济之下的国有经济基础，也就很有点让国家地高层领导们着急的了。
　　在这种大的背景之下。这才有了全国有关部委紧急召开会议，要求就国有企业的发展，各级党委、政府必须千方百计采取一切措施。同时，就包括了对一些不规划的乡镇企业，以行政干预的方式，进行一定的整改手段。
　　对于地委传达了中央、省委的文件精神以后，吴永成更为关心的是第一项任务，那就是如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永明县的国有企业做大、做强。至于第二个任务，那他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中央的有关文件精神，那是针对全国大范围来讲的，而在他们梁州地区、甚至于属于内陆省份的J省来说，上得了规模的乡镇企业，也没有多少个，也就根本不需要在这方面动什么脑筋了。其他县准备这么办，那不是他关心的事情。反正，他认为，永明县的乡镇企业不是存在什么整改的问题，而是还需要怎么再大力发展、扩大的问题。
　　当然，这种想法、和这种即将实施的做法，也只能是打枪的不要、悄悄的来进行了。他还没有傻到会在大会上，和主持会议的地委领导争论的那种程度！
　　吴永成在参加完地委召开的会议之后，本来召集四套班子的领导、以及有关部门的同志们，就是想通过群策群力的办法，集思广益，找出来一些使永明县的国有企业重新焕发生机的好路子，可是因为县农工部和农业局的那些破事已搅和，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致使那个会议应该进行的内容，在参会人员心情各异的情形之下，那当然也不会讨论出什么好的方案来。
　　不过，早当时的那种陈旧的思想观念约束下，吴永成也很怀疑，到会的那些人，能不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最起码，在他这个经历了后世十几年发展历程穿越之人的眼里，他对会议上人们提出来的那些方案是很失望的。
　　唉，还是算了吧，求人不如求自己！吴永成打定主意，只好凭借自己的一些经验，来想一些办法了。他得好好地琢磨琢磨，看从那些方面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能尽快地把永明县的国有企业发展起来。
　　……
　　一夜无眠。吴永成办公室的灯亮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上班的时候，吴永成用热水洗了洗脸，因为熬夜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
　　“吴县长，今天又什么安排吗？”政府办主任王平敲门进来请
　　由于吴永成过了政府这边以后。就一直没有要跟随在他身边地办公室人员，所以每天的工作安排，也是政府办主任王平亲自过来打招呼的。对于王平来说，他也非常乐意目前的这种格局。他并不认为，这样做就会降低自己的身份。反倒因为可以经常第一时间接触到这位在别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年轻县长，感到沾沾自喜。
　　“王平，你通知一下县经委和工业局的主要领导，咱们今天到下面的企业跑一跑。”
　　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吴永成已经对永明县国有企业地整改。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今天他就准备开始跑一些企业，到实地深入进行调研。等到掌握了第一手的翔实资料以后，结合自己后世所见识过的一下哦知识，拿出一个可行性报告，再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去通过。
　　永明县经委主任李永明是一位从乡镇回来的老书记。对于乡镇工作，他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独特的工作方法的。可要是让他谈一谈工业方面地一些见解，那他就只能报纸上的一些套话。来瞎应付了。
　　不过，这也怨不得李永明同志。毕竟他是在去年全县人事调整地时候。才从乡镇岗位上，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工作环境。一时间，不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那也是可以原谅的。
　　只不过，李永明自己可就不这么看了。
　　在昨天县委二楼举行的会议上，作为曾经和吴永成县长一起参加过地委的那个有关国有企业改革会议的他，就觉得自己应该早一点拿出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虽然时间很仓促。
　　但作为全县工交系统经委一把手的自己，在昨天下午的献计献策会议上。别说是拿出一个可操作地可行性方案了。就连一条有建设性地建议，他也没有能提出来。会后回到家里，李永明也心虚得心神不定——这是人家县长第一次和自己的这个部门零距离接触，而自己却没有能够表现出工作能够胜任的成绩来，不知道将会在吴县长的心里留下什么样的影响啊？！
　　所以第二天地时候。李永明早早地就到了自己地办公室。准备召集本系统各单位的主要领导，召开一个会议。着重讨论如何才能采取有效地办法，使全县的国有企业的经济发展更进一个新台阶。
　　李永明才刚刚嘱咐了办公室主任通知参会人员，县政府办主任王平就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吴县长今天要到下面的一些企业跑一跑？王主任，你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吴县长准备到那些企业去？”
　　李永明听了王平的通知，第一个反应就是打探清楚吴县长的行踪，然后自己再通知下属各企业，让他们做好有关的一些准备工作。虽然说，这个企业的经济效益，一下子是不可能提高上去的（那又不是吹气球那么简单，你想让它大，那也就是一口气的个事情），可提前整理、整理厂区的环境卫生，把一贯邋遢的车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也能给领导们留下一个好的影响呀。
　　“这个……”王平有些迟疑了。
　　他倒不是不想告诉李永明这个问题的答案，关键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要是他实话实说了，那不就在李永明面前相当地没有面子嘛，总不能说他一个政府办的主任，县长跟前的心腹红人，连这么一个简单的情况也不清楚吧！那可真是太有损自己的身份了。
　　“啊呀，王主任，你我两个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知道我李永明的为人吗？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做出出卖朋友的事情的。有机会我请你喝酒怎么样？”李永明有点着急了，他以为王平这是在故意端架子哪！
　　“李主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我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你吗？！你也知道，咱们的这个县长有时候可不一定按照我们办公室安排的路线走的，你就多做几手准备好了。我估计县长这两天，是要把咱全县的国营企业都要跑一圈。我看他的那个样子，好像是一晚上没有睡觉，都这件事情挺着急上火的。你老兄让你手下的办公室主任去安排吧，你赶快和工业局的王超局长带着车，到县长办公室来报道吧，别让吴县长给等急了。”
　　经委本身是没有车的，好在经委和县工业局就在一个大院里。放下电话，李永明急匆匆地告诉他的办公室主任，让他火速通知下属的各个国营企业，放下手头的生产工作任务，全力以赴清理环境卫生。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带着一名熟悉业务的经委副主任谢明德，叫上工业局的局长王超，搭着他们工业局的一辆破吉普车，朝政府大院赶去。
　　一路上，李永明他们几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安的，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吴永成县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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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主任、王局长，你们的速度可够快的啊！来、来，先请坐，有个问题，我想先咨询、咨询你们几位。毕竟你们是搞了工业企业这个行当多年的老把式了。”
　　一进吴永成的办公室，李永明他们并没有看到吴永成黑沉沉的脸色，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吴县长，对于工业方面，您也知道，我也是一个新兵，去年听从组织上的安排，我才从乡镇到了经委这个岗位。不过，我们的谢明德主任和王超局长，倒是搞了多年企业的老工业通了。”李永明生怕因为自己不懂行，在这个年轻县长面前丢丑，直接就把随行的两位推到了前台。
　　“呵呵，那好啊。你们二位给我说一说，咱们县要是进行国营企业改革的话，应该先从哪个企业入手哪？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能尽快地见到实效？”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国有企业的改革（中）
　　呵呵，那好啊。你们二位给我说一说，咱们县要是改革的话，应该先从哪个企业入手哪？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能尽快地见到实效？”
　　欲知山中事，须问打柴人。
　　吴永成虽然知道现在人们根深蒂固的陈旧观念，对国有企业的改革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也不抱着没有希望。可他也毕竟知道，这个国有企业的改革，那可是一个大课题，甚至于可以说，在以后的二十年里，也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办法。他这个穿越者，也只能是利用自己的一点先知先觉，尽可能地把永明县的这几个国营企业，搞得红火热闹一点。
　　既然经委主任李永明介绍说，谢明德和王超可以算是永明县企业管理的老把式了，那问一问他们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说不定也能对县里国有企业的改革有所帮助的。
　　“这个……”吴永成突然给谢明德和王超出了这么一个大题目，两个人由于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马上大眼瞪小眼地愣在了那里：这可是在县长的办公室，虽然他们两个人比起李永明来，算是工业的好手了。可没有想好的话，那是万万不能随便说的。要是给县长留下一个不学无术的影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有关系的嘛。就当咱们是在随便聊天，想到什么可以说什么，说错了也没有关系的。”吴永成看出了他们心中的一些顾虑，笑着给每个人散了一颗烟，自己也点燃一颗，鼓励他们说：“要不这样吧。王局长，你是企业的主管单位，你可以说一说。昨天在会上，因为一些杂事，闹得冲淡了会议的主题，我看你也就没有怎么发言。”
　　既然被点将了，永明县工业局地局长王超也就只好开口了：“我认为，要使我们县的国有企业，在效益上再上一个新台阶。只有在节能降耗，强化成本管理上狠下功夫。严控不合理开支，需要常抓不懈，更需要有制度约束。
　　各个企业必须完善生产管理制度，对生产、销售、管理等成本经过科学核算，制定成本控制指标。
　　这样才能取得更大的经济效益。”
　　嗨，这还是企业管理中的老一套办法，说穿了其实也是在节流上下功夫的。吴永成听着王超的汇报。心里不以为然地想。
　　当然，作为前世里有过企业工作经验的吴永成也知道。王超所说的那些措施，在企业管理中，也并不是说不管用的。可这些措施，是作为一个国有企业地负责人来说，那都是非常清楚的。可尽管他们也非常明白这些道理，但往往在具体的管理过程中，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是在年终的工作总结中，洋洋洒洒地高谈阔论一通而已。
　　可真正的国企改革。单凭这些小儿科的办法。是远远不能解决企业存在的根本问题的。
　　“那，王局长，你能不能说一说，在咱们全县地国营企业中，那些企业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可以作为全县企业学习的榜样哪？”尽管吴永成认为这些措施对于使国企重振辉煌。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既然是自己让人家王超大胆地说地，那么出于礼貌。也应该听人家讲完，说不定从中也能吸收到一些有价值的参考意见哪！
　　“咱们县酒厂在这一方面就做得不错。”王超见自己的发言引起了吴永成县长浓厚的兴趣，讲的更有信心了：“比如说，他们在具体的生产环节之中，对原辅材料规定了破损率、消耗率，对原酒和成品酒规定了出酒率、合格率、优质率，把质量、物耗、产量三项指标与工资、奖金挂钩，超罚节奖，全面推行了以计件、定额为主，与质量、损耗挂钩的效益工资制，有力地提高了全员抓节能降耗的自觉性。
　　还比如洗瓶车间采用新设备和新技术，破损率下降2，全年节瓶六千个，节约成本费用一千多元。在原酒生产上由过去的曲配制，改为糖化霉、干酵母，年节约成本两万元。自己加工大中型盛放原酒地铁罐，节约资金一多万元。
　　不仅仅如此，县酒厂还在全厂范围内开展了‘节约一度电、一滴水、一升油’地活动，年节约不下一万五千余元。
　　同时，他们在采购设备、原辅材料、劳保用品、办公用品时，一律实行计划列项、逐级审核、货比三家的办法，比以前降低办公等费用五万余万元……”
　　“不错、不错。王超局长对咱们县的酒厂的情况，可真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哪！”吴永成笑呵呵地打断了王超的长篇大论：“看来，王局长地工作还是做得很认真地嘛！”
　　“酒厂是咱们县的利税大户，作为主管局地领导，当然应该掌握企业的全部情况。”王超谦虚着说。
　　“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咱们县的这个酒厂，从近几年开始，经济效益存在着严重的滑坡现
　　.的产值报表发现的，估计你们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了吧？！前几年，我们酒厂生产地‘梁州香’白酒，还是省优、部优产品，可从八三年开始，我们酒厂地产品却只能在我们县附近的几个县地市场周围徘徊，甚至于到了今年沦落到了卖原酒的地步，是不是这种状况？！我甚至于怀疑，再过三、五年，我们县的这个酒厂能不能生存下去，还很是一个问题！”
　　“吴县长，这里面的主要原因，我们也多次分析过。”王超心虚地看了看吴永成，大着胆子分辩道：“七十年代的时候，咱们省的名酒实行票号分配制，根本就不能满足市场需要，这就给咱们县的‘梁州香’很大的一个市场。可这几年，人家名酒厂扩大了生产规模。市场上也取消了用票来购买。
　　这样就把我们地‘梁州香’白酒地市场份额都给占了，直接导致了咱们县酒厂经济效益的连年滑坡。”
　　“我的同志，在这些问题上，你不要光考虑客观因素，还要好好地在自己的主观因素上找出原因来。”吴永成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好好动动脑筋，应该能想出办法来的。”
　　“吴县长，要不然咱们也把Z|.场演讲报告吧？我听说，有不少企业都请过。”县经委副主任谢明德开口了。
　　“步幸升？”吴永成经谢明德这么一提醒。想起了这个时代的一个名人。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十六日《人民日报》刊发新华社一篇通讯《一个有独创精神的厂长---步鑫生》。通讯说：“Z...幸升在党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解放思想。大胆改革，在全厂推行了一套独特的经营管理方法，使这个小厂地产品畅销上海、北京、广州等大城市，成为浙江省一流的专业衬衣厂……”
　　新华社的“编者按”写道：“Z.Y县衬衫总厂厂长步幸升解放思想，大胆改革。努力创新的精神值得提倡，其主要经验是：甩掉产品包销的拐棍。自己到市场上创牌子，闯路子。以三新（款式新，衣型新。装潢新）、一快（转得快）取胜，大胆改变现行制度。创造一套治厂方法，做好思想政治工作，激起职工的主人翁责任感。”
　　报道首先作为内参送到了党中央地总书记案头。总书记当即批示：“对于那些对工作松松垮垮，长期安于当外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企业领导干部来讲。步幸升地经验。应当是一剂治病的良药，使他们从中受到教益。”
　　来自中南海地支持使步步幸升成为一个榜样，一个中国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可供借鉴的样板。他地大胆探索，使人们隐约看到改革的方向。新闻记者们蜂拥而入HY县城，写下之间。“造星机器”使步步幸升成为这个国家最知名的工厂厂长。
　　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的代表团挤满HY县城。自HY建县以来。人们从未见到那么多地外地人。他们操着各地地方言。往来于HY县各条街道。口头词是：步幸升，市场竞争和企业自主权。
　　而步幸升本人则匆匆地往来于祖国各地，在掌声与鲜花之间，他一次次地演讲改革的经验……”
　　《人民日报》的报道，使步幸升成为1984最知名的新闻人物。“甚至从解放以后中国报刊电台所发表的人物报道来看。步幸升也算是继焦裕禄、雷锋之后地又一重点人物。”
　　吴永成也看过那份报道，他认为步幸升是一个有独创精神地厂长。他对于过去那种‘大锅饭’、‘铁饭碗’地旧体制深感不满，利用扩大企业自主权地机会，作了一些大胆地改革尝试，使企业得到迅速发展。他对外努力搞活经营，到市场上去竞争，以品种多，花色新的优势在大上海取得了一席之地。在企业内部，他改革了分配制度，按职工劳动实绩进行分配，并从生产实际出发制订了一整套严格的管理制度，生产现场管理也颇具特色。
　　不过，他知道扩大企业自主权只能解决企业一时的困境，而要彻底解决国有企业所存在的痼疾，并不是那么简单地问题。最起码，这几年地各种媒体报道中，步幸升就失去了踪影，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说明一些问题的。
　　“做个演讲哪管什么用啊！再说了，步幸升离咱们省那么远，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哪！还不如咱们县直接把全国有名地‘企业承包大王’请来，让他给咱们指点、指点。”还不等吴永成开口说什么，经委主任李永明马上否决了谢明德的主意。
　　汗，怎么自己不好好地想办法，光把希望寄托到了别人的身上？不记得《国际歌》中的那句有名的歌词嘛
　　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还得靠我们自己！”
　　吴永成苦笑着看着他面前的这几个永明县所谓地工业管理行家：他们怎么老想着走捷径哪？
　　不过，李永明提到的这个“企业承包大王”他也是知道的，可以说这几年里，在全国国有企业来说。那也是有着鼎鼎大名的“牛人”。他的名字在当时时常出现在全国大大小小的各种媒体上，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他就是马生力。
　　国有企业承包制，是在“扩大企业自主权”的改革没有取得预期成功的背景下实施的。
　　一九八四年，时任SJZ造纸厂业务科长地马生力的一纸书》，在整个SJZ市引起了轰动。
　　当时正好赶上国家出台《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正是这个决定提出了增强企业活力、建立社会主义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的目标。《决定》颁布后，全国迅速加快了以城市为重点的整个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从一九七八年的土地承包到一九八四年国企承包，“马承包”生逢其时，一夜之间创造了国企改革地历史。
　　在上级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马生力出任SJZ造纸厂厂长，他在承包了造纸厂后，推行“层层承包，责任到人”地管理方法，使长年处于计划经济体制下的这家国有企业，很快就扭转了亏损局面。
　　承包头一个月，造纸厂就实现利润21万多，比最初整年.还多。这一下子震动了全厂，也震动了全市。
　　第一年承包期满。马生力完成了140元的利润，比他的承包指标7万元还翻了一番。第二年又盈利180元。经新闻报道宣传，“马承包”在全国也出了名。
　　马生力“承包”国有企业，当年扭亏为盈的事迹经媒体报道之后，他旋即成为当时国有企业改革的风云人物。先后获得五一劳动奖章、全国优秀企业家400个荣誉称号。
　　在一年半的时间里，马生力走遍全国，做了600场经验报告会。
　　一九八六年年底，马生力获得“时刻想着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好厂长”和“勇于开拓地改革者”称号。在全国掀起了“向马生力学习”地热潮。各种大红证书就塞满了七只大皮箱。
　　“一包就灵”的改革神话，在全国各地广泛传播。许多处在困境中的国有造纸厂。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马生力承包。
　　一九八七年，以推行承包贰出名的马生力，为了发展企业，他吸收了横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的一百多家亏损造纸企业，当时中国最庞大地“中国马生力纸业集团”正式成立。集团年产值曾达4元。
　　不过。作为后世穿越过来地吴永成却非常清楚这位承包大王后来的结局。也就是一、两年之后地事情。
　　马生力这个承包企业大王当时是红极一时，然而。由于他组建的那个纸业集团的企业太过于分散，0个承包分厂的法定代表人，疲于应付，使集团很快就举步维艰，且累及与之息息相关的大本营——SJZ造纸厂。不久该厂也陷入困境。
　　特别是一九八九年的一场意外事件（试验失败引发火灾），更使艰难的马生力纸业集团雪上加霜。+
　　一系列的内外因素，使集团无法再支撑下去。一九九一年五月，马生力造纸企业集团正式宣布解散，他原来承包的SJZ造纸厂中不仅未获利，而且背上了许多债务。
　　一九九五年马生力被上级通知退了下来。企业之后，这位全国知名的优秀企业家，当街卖起了包子。
　　吴永成在前世看到马生力的报道以后，认为这位承包大王起初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所谓历史宏大的湍流，他只是一个喜欢按照自己的直率想法做事情的人，直觉告诉他“工厂应该可以做得更好些”。
　　但搞集团化企业，那是他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失误，那时候太急于求成，脱离实际盲目扩大企业规模，且是跨地区、跨省，管理失控，不仅未搞成集团，还累及大本营。第二个失误是就是太突出了个人，没有突出企业的品牌。
　　“对啊，要想改革国有企业，这个企业的产品品牌，那也是一个最为关键的环节呀！”吴永成想到这里，眼睛一亮：只要发展起来了自己的企业品牌，这也就奠定了企业在十几年、甚至于二十几年的发展基础！原来的吴起镇和玉平乡合并以后，当初自己为什么坚持改名为鱼湾区？那还不是为了这个鱼湾已经打出来的品牌吗？！品牌效应的作用，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国有企业的改革（下）
　　好了，大家与其坐而论道，反不如咱们到下面的企业看。”吴永成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几个人：“今天咱们就先去酒厂做一个调研，也许能找出一些发展的思路来。
　　这个酒厂可是咱们县国营企业的龙头老大，我们就从这个老大开始，解决国有企业老大难的问题吧。”
　　显然县长对自己的建议不怎么看重，李永明、谢明德等人也只好讪讪地跟着吴永成后面，准备陪同县长下企业搞调研。
　　永明县酒厂位于离县政府大院不到二里地的地方，具体地来说，是位于永明县城的西关。距离倒是挺近的。因为路程也不算太远，吴永成也就没有让办公室主任王平叫车，直接和他们几个人以步当车，走着前往永明县的酒厂。
　　在那个六、七十年代时候，人们规划建厂的时候，也不考虑什么环境污染等问题，所以尽可能地把一些企业建在了县城的周围。这对企业的干部职工们的生活条件来说，那是很方便的——毕竟在县城里，无论是购物、还是小孩上学，远远要比钻到下面的乡镇要强了许多。
　　就这样，永明县的几个县营企业除了县水泥厂离县城远一点之外（说远其实也不算太远，也就是个五公里左右的样子，这也是相比其他企业而言），就都在县城里安家落户了。
　　可有方便的一方，就会出现不方便的一方。
　　这不，吴永成他们几个人步行到离酒厂还有五六百米的距离时，就远远地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糟味。
　　“王局长，你知道咱们县的这个酒厂是什么时候建厂地吗？怎么把厂址就扎在了县城哪？这附近都是居民区，对群众们的生活有不少的影响吧？！”吴永成皱着眉头问身后的王超。
　　永明县工业局局长王超紧走几步。基本和吴永成同行以后才回答：“吴县长，咱们地这个酒厂，是在六五年建厂地。虽然这附近都是老百姓们住的地方，可是并没有什么影响。酒厂在生产的过程之中。并不会有什么污染产生。相反。对附近的老百姓们还挺有好处地。”
　　“嗯？这我倒要听一听你的解释了？有什么好处呀？”吴永成面色古怪地望着王超，心想：不错，酒厂是不会产生什么有害地废弃物、废水，可这鼻子里充斥的酒糟味。难道就很好闻吗？！
　　王超以为吴永成还真地不懂这酒厂的工艺流程，笑着给他解释说：“吴县长。您看，这酒厂附近是城关镇的西关村所在地。村里的老百姓们家家户户都喂牛、猪这些牲畜。酒厂生产酒以后的下脚料酒糟，就是很好地饲料。每天村里地老百姓们拉着个小平车，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家里喂养牲畜地饲料备足了，相当方便的。一斤酒糟现在不过是一分钱。成本比蚯蚓喂猪也便宜的多。”
　　“那你有没有考虑到到了夏天。这满县城里弥漫着的酒糟味，还有这露天堆放的酒糟。会滋生大量的寄生病菌？要是有什么传染病在县城里蔓延开来的话，那个老百姓拉酒糟便利的一点小方便，还算是什么好处吗？”
　　此时，他们几个人已经来到了酒厂大门口，吴永成指着酒厂大门外露天堆放的那几大堆酒糟，以及酒糟上飞来飞去的几大群苍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飞虫，反问王超。
　　王超被吴永成反问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地退了下去。
　　而一旁陪同的经委主任李永明，心里却对酒厂的厂长王建业一肚子的恼火：***王建业，你这不是要出我的洋相吗？分明早晨我就让办公室的人下了通知，要求各企业紧急清理环境卫生，可你这一大摊子酒糟，不是给我咋县长跟前上眼药吗？！
　　其实李永明也是冤枉了人家王建业了。早晨接到了经委的通知以后，王建业就组织全厂的干部职工们打扫厂区卫生。可是因为酒厂是三班倒的上班时间，夜班的工人们刚刚回家，早班的工人们来了以后，就得马上开工。
　　酒厂的生产和其他企业可是不一样的，一个酒班要是耽误了生产时间，就会影响几天的生产任务。所以一线的工人们那是绝对不能抽调的。
　　这样一来，也就只剩下了二十几个行政人员。可酒厂光能看见的厂区就那么大，这些个人连厂内卫生也够呛，哪还顾得上收拾大门外面那几吨的酒糟？！
　　再说了，一时半会儿的，那么多的酒糟，也没有个地方安置它们呀！
　　“吴县长，李主任、王局长，欢迎领导到我们酒厂光临指导。”
　　永明县酒厂的几个厂级领导们，已经在大门口等着迎接吴永成他们的到来了。
　　真是奇怪呀！自己来这个酒厂，也是临时起意，怎么这么快酒厂的领导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
　　吴永成纳闷地回头看了看随行的几个人——王平、李永明、谢明德，还有王超。他们几个人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呀，也没有看见过他们离开自己打电话？这会儿还没有手机那种方便的通讯工具，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哪？！
　　唉，看来中国的官场就是这样的，别说保守什么国家机密了，就连这么一点小事情，人们也要千方百计地在这上面动脑筋。真是奇怪了，有这种处处琢磨领导们心思的工夫，干点什么正经事情不行哪？！
　　真要是官场上所有的人，都能把这份聪明才智，用到了正经地方上，那该有多好呀！
　　“吴县长
　　我们酒厂的厂长梁得展。老梁，吴县长，这次下来研，看怎么才能把咱们的酒厂办得更好！”县工业局局长王超抢先一步为吴永成做了个介绍。
　　梁得展是一个年近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高高的身材已经有一些发福，挺起的肚子。带着健康红色的大脸庞，说明了此公地身体一直保养得相当不错。
　　“认识、认识。老梁是咱们永明县的龙头企业的当家的，个咱们永明县地财政收入做了不少地贡献，我这个一县之长怎么会不认识哪！”吴永成亲切地握着梁得展的手。谐地说。
　　“吴县长。你这么说，我可真有一点惭愧得无地自容了。酒厂有成绩，那是有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我梁得展可不敢贪天之功。”梁得展看来见过的场面也不算少了，起码在吴永成这个县长面前。没有摆出什么诚惶诚恐地样子来：“吴县长、各位领导，那咱们是不是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会。我给各位领导做个全面的汇报？！”
　　“不用那么麻烦了。老梁，还是你陪着我们到厂区、车间转一转吧。其他地领导们。你们也不用这么多人围着我们转了。不能因为我们下来，就干扰了你们正常的工作秩序。”吴永成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会议室里肯定是摆好了水果、茶水这类地东西，所谓汇报，也无非是拿出去年的工作总结。照本宣科地来一套官场上的文章。根据自己的经验知道。从那些官面文章中，是别想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地。
　　“那、那好吧。我就听从领导地安排。”梁得展愣了一愣，但马上就反映过来，连声答应着。回过头对他的几个副职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去。
　　梁得展这个不经意地小动作，也落到了吴永成的眼里，看来这个梁得展在酒厂的地位，也是属于绝对性的一言堂作风啊！他笑着对那几个离去时和他打招呼的酒厂领导们点了点头。
　　而此时，酒厂的一把手梁得展，也在心里暗暗地忖摸着这个年轻的县长吴永成。他在酒厂三十多年了，也接待过无数次的上级领导视察和同行们的观摩，可还出来没有接待过这样形式的的领导视察——一进大门，连办公室也不去一下，就提出来直接下车间、看厂区。
　　看来这个年轻县长来者不善啊！梁得展心里马上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戒备。
　　“老梁，你们的这个厂区面积不小吗，起码也有一百多亩吧！”吴永成一边随意地看着酒厂内部周围的环境，一边问梁得展。
　　“呵呵，吴县长好眼力。咱们的这个酒厂占地一百二十亩。六十年代建厂的时候，土地都是国家划拨的。那会儿我还是一个酒厂刚刚进厂的小临时工呢”梁得展说完这句话，随即话题一转：“不过，那会儿建起来的厂子，面积差不多都是这么大。像咱们县的五金厂，才二十多个干部职工，厂子就占了七十多亩地。农机厂也就是五十多个工人，那个厂区比我们酒厂的还大，差不多有二百多亩吧。”
　　“奥，那酒厂这会儿有多少干部职工哪？”吴永成有点感兴趣地问了一句。看来这个梁得展还真是个人精，自己随意的一问，他也能从中听出什么味道来。不过，自己的这个想法，也才是刚刚看到这么大的厂区以后，突然间产生的，难道说这个梁得展会看穿人的心思？！真是无稽之谈！
　　“吴县长，我们酒厂现在拥有职工二百多人，其中国家干部三人、固定工五十七人、农民合同制临时工一百六十人。”梁得展停住脚步一本正经地汇报。
　　“农民合同制临时工？”梁得展的汇报一下子勾起了吴永成的回忆。他前世刚刚学校毕业参加工作时，就在一个县的酒厂工作，那个县离永明县一百多里地。在那个厂子里也有大批的农民合同制临时工，他和那些身份的工人们，在一起苦熬了二年多的时间，可以说相互之间还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
　　“吴县长，是这样的。酒厂是一个季节性生产的企业，它的这种特殊性，也决定了用工方式和其他的企业有所不同。”吴永成身后的工业局局长王超，以为吴永成不懂得这个农民合同制工人是个什么概念，马上走前几步，接口为他解释。
　　“嗯，是不是有活干的时候，这些人就是酒厂的工人；酒厂停工的时候，他们也就又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们。”吴永成哪能不知道农民合同制工人这个概念。
　　他还知道。在酒厂里，那些所谓的国家固定工是不屑于到车间中地酒班干活的，一线岗位上工作的，都是这些农民合同制工人。厂子里最苦最累的活儿。几乎就是他们承包了。他们也就是最早出现地农民工了。
　　不过，他们这些这会儿地农民工，和后世“农民工”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他们不用背井离乡跑到很远的地方。最远的也就是个十几、二十里路；他们伺候地也不是什么私人企业，而是正儿八经的国有企业。每个月地工资、福利。那是绝对不会被赖掉的，而且还是按月准时发放。艰辛程度也相差得天壤之别。
　　整个厂区、车间转了一圈下来。吴永成发现这个酒厂也并没有多少地现代设备，除了包装车间去年花了五万多元，买了一条灌装线以外，其他的那些车间里的工艺设备，看起来也就是一个放大了的农村酒作坊而已。
　　虽然说。白酒生产也就主要是以传统工艺为主。可毕竟到了那时年代的后
　　几个车间里。除了车间上方地那一辆天车之外，其多年前的民间小酒作坊，就没有什么两样了。
　　“老梁。今年你有没有把握再给县里上交二百五十万利税？”
　　吴永成此时已经和他们几个人坐到了酒厂地会议室，小会议室里果然摆满了水果、瓜子、花生等东西。
　　“吴县长，这个很难。照目前的现状，我估计到年底，能有五十万的利税，就算不错了。而到了明年，利税就很难保证了，能给工人们按月发了工资，就算经营得好了。”梁得展眼睛望着吴永成实话实说。
　　梁得展他知道，这个牛皮可不是瞎吹的，虽然他没有和这个年轻县长打过多少交道，可自从他从省委办公厅回到了永明县之后，做做过的那些事情，可是早在官场上传遍了：这个年轻人上面有硬门子，又是一个见不得虚夸假报的实在后生，塔克不想再这个上面耍滑头，那个要是现在真吹出去，到了年底的时候，那可是要掏出来真金现银的得兑现的啊！
　　“老梁，情况没有你说的那么悲观吧！去年的时候酒厂可还是上交了二百三十万税呀！”一旁坐着的县经委主任李永明根本不相信梁得展的话。
　　“李主任，我说的估计还保守了。现在市场上的情况很糟糕的。我们自己生产的‘梁州香’白酒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市场了，只能靠给人家汾酒厂卖原酒，充其量也就是个勉强维持的局面。要是到了明年的时候，咱们和人家送酒的协议到期以后，能不能续订，还是另一回事。汾酒厂今年可是又准备扩建了。规模还不小啊！”梁得展忧心重重地说。
　　顿时，小会议室之内出现了一阵阵让人觉得难受的静默。大家都明白了梁得展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怎么才能使这个酒厂重新焕发生机哪？吴永成的意识，一时陷入了深思。
　　在他前世的影响中，有一个SD的酒厂，是凭借夺>..标王之后，才一炮打响翻身的。那几年里，那个小酒厂可成了全国的明星——秦池酒厂。那可算得上是一个经典案例了。
　　在他的记忆里，秦池酒厂的前身是一九四零年成立的山东临县酒厂，地处蒙山区。的县级小型国有企业。
　　到了一九九二年，秦池酒厂亏损额已达几百万元，濒临倒闭。到了年底的时候，临县县委走马换将，一个姓王的人临危受命，人主秦池，担任秦池酒厂厂长。
　　一九九三年，秦池酒厂采取避实击虚战略，在白酒品牌竞争尚存空隙的东北，运用广告战，成功地打开沈阳市场。
　　一九九四年，秦池酒厂成功地进入东北市场。
　　一九九五年，进人西安、兰州、长沙等重点市场、销售额连续三年翻番。该年底，组建以秦池酒厂为核心的秦池集团，注册资金一点四亿元，员工增至五千六百人。
　　到了一九九五年，中国已有酿酒企业三万七千多家，年产白酒约七百多万吨。随着买方市场的形成。白酒行业一场空前惨烈的品牌大战即将来临，结果必将是形成名酒大厂垄断的格局。
　　要与那些历史悠久，品牌牢固的大型、名牌酿酒企业竞争，实力弱小地秦池酒厂如果没有营销绝招。
　　很可能是稍无声息就被吞噬了。
　　为了生存和发展。秦池必须在大战来临前，找到一条迅速提高品牌知名度，扩大企业规模的途径。在反复权衡之后，秦池人选择了一条令人望而生畏、却充满希望的险道：夺一九九六年CCTV广告标王！
　　根据测算。一九九六年标王额在六千五百万元左右，相当于秦池集团一九九五年全部利税的两倍。这意味着秦池如果达不到预期目地。将遭灭顶之灾。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八日、泰池以6666元地天价，击败众多竞争对手。以黑马的惊人之举夺取CCTV“标王”。
　　勇夺标王，是秦池酒厂迈出的决定性一步，给秦池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使秦池地产品知名度、企业知名度大大增强，使泰池在白酒如林的中国战场上成为当事地名牌。在原有市场基础之上。秦池迅速形成了全国市场的宏大格局。
　　大风险为秦池带来大发展。秦池人很形象地将广告支出与销售收入比喻为：“每天开出一辆桑塔纳，赚回一辆奥迪。”
　　一九九六年。秦池销售额增长了百分之五百，利税增长了百分之六。秦池从一个默默无闻地小酒厂，一跃成为全国闻名的大企业
　　当时秦池酒厂也请来了一些经济学家们讨论过：秦池作为一个小酒厂，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同时还要能够发展。知名度、技术的确是不如老牌名酒地，如果再把有限地资金用于技术改造，结构调整，那么秦池恐怕连生存也无法保证。
　　目前，就还有数干家采用传统“固态发酵”工艺的小酒厂，正在破产地边缘苦苦挣扎，这正是它们没有有效地解决基本生存与企业发展的整合问题所在。
　　白酒是一种最终消费品，它的使用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消费者的心理感受，因而无法明确界定。
　　白酒经常在公关场合消费，酒的名气越大，公关效果越好。因此，通过广告来提高白酒的知名度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科学的。
　　到了后来的时候，因为秦池惨败的困境
　　人而将“秦池模式”贬得一无是处的作法，其实在一“成者王侯、败者寇”的嫌疑。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是很不以为然的。
　　要知道，任何一种经营模式，只要存在过，就必然有它合理地方。
　　秦池模式是一种以市场为龙头，以广告为依托，高风险、高回报的经营方式。
　　秦池模式成败的关键，在于获取和延续广告效果。它以广告宣传为先导，又以广告效果为归宿。广告投入越大，预期市场就越大；预期市场越大，销售规模就越大；销售规模越大，平均到每一件产品中的广告费越少。
　　可吴永成也清楚地知道，秦池模式的风险就在于：如果预期市场不能成为现实市场，巨额的广告费，就会成为企业沉重的负担，除非是拥有巨大财力的企业，一般的企业那是必定会被拖垮的。
　　秦池模式实质上，也是一种冒险的营销模式，但这种“冒险”，必须以整个行业的发展趋势、竞争格局与市场需求为基础。
　　名牌单凭纯广告是不能创造出来的，虽然名牌也需要广告。
　　“标王”形成的“名牌”，只能是是一种“被更多人知道”的“名牌”，与通常讲被更多喜欢的“名牌”还有不同，这知名度提高是广告造成的暂时现象，如果不能进入“既知道又喜爱”的程度，一旦不是“标王”，就会什么都不是，“标王”不是“酒王”。
　　任何一个企业，不管通过什么样的经营模式发展壮大，最终还是要有将品牌提高到能脱离广告、或不是只是依赖广告才能生存发展的营销管理措施，“标王”不能提供在激烈的竞争中长期的竞争优势。
　　一九九六年，秦池赢了，赢得很体面；一九九七年秦池输了，输得很惨烈。
　　吴永成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秦池模式是一种脆弱的经营方式，虽然它可以在风调雨顺之年带来丰厚的利润，但外部环境或内部机制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注定它必然会颗粒无收，甚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秦池模式”是好是坏，是见仁见智的事，至少，不能探究其导致特定企业失败的真正原因而否定这种模式，那么，任何人可能都很难解释目前还有不少我们认为很成功的、国外的知名品牌至今仍在中国市场上，采用与之类似的投入高额广告的营销方式（如P&G公司），并且收效显著，绝无败象。
　　不过可以肯定，既然秦池模式使秦池陷入如此的“灭顶之灾”，肯定是有地方有缺陷的，甚至是致命的缺陷——这好比一壶烈酒，没有酒量的人，逞强去喝，结果是可想而知。
　　那么，现在的这个永明县酒厂应该采取怎么样的办法来挽救哪？难道说，也采取走秦池酒厂的那一步路？！可现在别说是中央电视台还没有举办那个什么“标王”这类的炒作活动，就是推出来了，就凭借永明县酒厂这么一点点资产，还敢梦想去跑到那里丢人现眼？！
　　唉，别说是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对于这个小酒厂，是个天威数字了，就是把永明县的财政收入都投进去，全县的干部职工们不吃不喝，那也得六年的财政收入之和呀！！
　　罢了、罢了，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起码现在这个时候是肯定不行的。吴永成站起身来，抬起眼光，望向窗外远远的田野，心里不住念叨着：难哪！难道说这个酒厂就真的没有出路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勉勉强强地维持几年以后，欠下一屁股的烂债，关门倒闭吗？！
　　“老梁，那你说一说，现在酒厂这种状况，你能有什么好办法没有？”见吴永成县长一脸惆怅地不发一言，走到了窗前，永明县工业局的局长王超再也坐不住了，他可是全县主管企业的一局之长啊，要是这个全县的利税大户先倒了下来，他这个局长的位位也别想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坐下去了，他一脸诚恳地对梁得展说：“吴县长带着我和李主任、谢主任今天下来，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出办法来。你一直就在咱们的这个酒厂工作，对白酒行业那是全县没有人能比你更为熟悉的了。你就说一说吧。以前，你不是一直想申请着回县城到个什么县直机关任职嘛，只要你这一次让我们的酒厂起死回生，你看，今天吴县长就在这里，到了那个时候，那就是咱全县的大功臣了，自己有什么要求，县里的领导们还不是一定满足你吗？”
　　吴永成听到王超的话，不禁苦笑了：这个王超，还真是急了眼了，利益引诱的手段也使出来了。哼，平时早干么去了，酒厂的这个情况，他应该前几年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呀！
　　“王局长，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初中刚刚毕业的大老粗，一时半会儿哪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企业要想继续发展，那也得进一步加大技改的力度。只有技改成功了，咱们的这个酒厂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可要技改，就得花钱，还得不少的钱。几万、几十万的，根本就不管什么用。可现在厂里哪有钱哪？就是卖了酒厂车间之外的那些土地，也筹不到多少钱呀！”梁得展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土地！吴永成眼前一亮，他似乎抓住了冥冥之中的什么东西似的：对呀，这个上面说不准还能想出一点办法来！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四十九章 工业园区的筹建设想
　　“老梁，酒厂是不是快到了挑醅的时候了？”
　　半天不说一句话的吴永成突然转过身来对梁得展问道。
　　挑醅，是清香型白酒生产工艺流程中的传统专业术语。
　　一般来说，白酒生产是以发酵原料以后，通过蒸馏而生产出成品酒的。但是气温太高了以后，酒醅的发酵酒容易受到影响，也就是用一句通俗的话说，发酵温度过高，酒醅酸度过高，那也就不是在蒸酒了，流出来的几乎酸的快成了醋了。在这个时候，酒厂就会把所有发酵好的酒醅，一次性地从发酵池（缸）中挑出来，全部生产，等到天气的气温降到适宜白酒发酵的温度时，再重新开始入料、加曲（或者液体酵母），准备下一轮的生产。
　　“吴县长，再有半个多月，也就到了挑醅的时候了。”梁得展机械地回答。
　　别看吴永成简简单单的这么一句问话，可给梁得展带来的震撼太大了：这个年轻的县长什么时候也懂得了白酒的生产？一般来说，不是内行可说不出来“挑醅”这个词的！
　　到了这个时候，梁得展原来脸上挂着的那一丝矜持的神情，被小心翼翼所代替了。他不知道吴永成县长为什么好好的，就扯到了这个话题上了。
　　“一般来说，酒厂挑醅以后停产大约多长时间？”吴永成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淡淡地问道。
　　“咱们县城这一带地温比较高，从六月初就得挑醅停产了。要再开始恢复发酵生产，得等到九月初的时候。也就是三个月地时间。”梁得展还是猜不出来吴永成问这些的用意，只能老老实实地问什么回答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也够了。”吴永成自言自语地说道。
　　“吴县长，什么三个月地时间差不多也够了？！”呆坐在一旁的永明县经委主任李永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身旁的谢明德副主任和工业局的王超局长，也是听得一头雾水的。
　　“啊，是这样地。我刚才听了老梁的汇报，很受启发。特别是他提到了只有对酒厂进行技改。才可能使咱们县的这个酒厂重新焕发生机。随即我就想到了既然要技改的话，那咱们干脆给它动个大手术。呵呵呵，这也是我刚才想到的一点初步想法，回去以后还得首先和县委、县政府的有关领导商量、商量。”吴永成笑呵呵地说。
　　“吴县长，那这个大手术具体来说，该怎么操作？能不能先给我们几个人透露一点内容？”梁得展也沉不住气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吴永成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梁得展这两年虽然一直想离开这个越来越不景气的酒厂、重新换一个县直行政单位去做一把手。毕竟他的级别也是相当于行政正科级，这么多年来，永明县的财政收入，至少有四飞之一来自于这个酒厂。
　　作为酒厂的厂长。他梁得展扪心自问：自己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真要是向县委、政府提出这个要求地话，他自信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应该不会驳他的这个老面子的。可现在他还是在这个位置上，又在酒厂工作了三十多年，这么说也还是对酒厂有着深厚的感情的，所以此时。他比在座的任何人也关心酒厂地未来。
　　“当然可以。既然是有关你们酒厂的发展未来，这个想法也应该首先征求你们几个人地意见。在咱们永明县来说。你们几个人也可以算是管理企业的行家里手了。”吴永成笑着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对他们几个人说出了自己刚才想到的一些设想：“我的初步意见是给酒厂重新搬个家，换一个地方。”
　　“搬家？”李永明、梁得展等几个人，一下子被吴永成地这个大胆地设想惊得目瞪口呆。然后接着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一句话：“往哪搬呀？”
　　“工业园区！”吴永成充满信心地回答他们，见他们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继续给他们解释说：我准备向县委提议。在咱们永明县建立一个工业园区，把全县所有地国营企业。陆续地安置在那里。当然，以后有新兴办的企业，无论是国营企业也好，还是乡镇企业或者和中外合资企业，都可以在那里安家落户。工业园区各种设施要高标准、高质量地配备，为进驻的各家企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就比如说你们这个酒厂吧，现在的位置就不太适宜以后的长足发展。先不说扰民的问题，就说酒厂的交通吧。大家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无论是收料、还是往出送货，大车小车的，只能是依靠厂区大门外的那一条五米多宽的土路，两边就是老百姓的农田了，走出这段土路，就得穿过县城市区那一个农贸市场了。虽然我没有看到过酒厂的货车通过农贸市场时的具体情形，但我能猜想到，万一县城遇到赶集、庙会的时候，酒厂的大车、小车就只能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了。老梁，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实际情况？”
　　“吴县长，你说的太对了。”梁得展不等吴永成的话音落地，马上就接了上来：“这两年，酒厂门口的那一条路，也成了一个大问题了。别说下雨的时候，泥泞得没有办法走，就是平时，遇到两个大货车，连会个车也挺困难的。唉，本来大门口进出的那条路是八米多宽的，可是自从土地承包给个人以后，每年在春季耕种的时候，村里的老百姓们总是偷偷摸摸地往外多占一犁，几年过来，那八米多宽的路。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是厂里的保卫科出面阻止了几次，我还和西关村地干部们亲自打过招呼。
　　还有那个街口的农贸市场，原来那么宽的一条路。大货车来往根本不成一点问题。可现在哪，县工商局压根就是瞎捣乱，在那个地搞那个农贸市场地时候，连个气也不通一通，就没有想到我们酒厂的车进进出出该怎么办。就这个问题。我在前年的时候，就向县里的领导们反映过好多次了，可是一直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会儿我都懒得说了！
　　还有咱们酒厂厂区内的那个深井，结果多少地使用，也快到了枯竭的程度了。白酒生产，那可是半点也离不开水的。不管从从那一方面来说，咱们的这个酒厂也应该搬一搬家了！”
　　“那为什么不想办法，从你们酒厂后墙那里重新规划一条大路哪？，你们厂区后面离国道也不过就是几里路呀！”经委副主任谢明德不解地问。
　　梁得展苦笑着说：“谢主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呀？！以前的时候。国家都是无偿地划拨土地用来搞建设，而现在所有的土地都被农民们承包了，别说是修一条八米宽、四、五里长的路，得投资多少钱，就是那征地费，我们酒厂也出不起呀！”
　　“对呀，吴县长。这技改是个好事。可是钱从哪里来哪？”工业局的王超局长马上提出来了一个现实问题：“酒厂要技改就需要不少的钱，要是易地重新落户地话。征地、基建又是一大笔投资，人家银行肯定不会给酒厂这么多的贷款。去年我和老梁为了五十万的流动资金贷款，还央求了县工商银行的成行长好几天哪！县财政又是紧巴巴的，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大的一笔资金呀！”
　　“这几年来，国家一直提出要振兴国有企业。在这一方面国家应该有不少的技改专项资金。我们可以向上级争取这一笔投资呀！“吴永成满怀信心地提醒他们：“现在省计委地主任，可是咱们原来梁州地委的老书记郭天明。你们酒厂、还有经委、工业局尽快起草一份技改报告，和咱们县计委联合行文向上申请，到时候我陪着你们到省计委去找老书记，我相信他肯定会支持我们永明县地经济发展的。
　　对了，老李，你们经委要把这个事情亲自来抓，酒厂的这个技改方案，就以年产万吨白酒的生产规模来设计，既然要搞一次，咱们就大气一点。在起草技改方案的时候，可以组织几个人一起到山西地杏花村汾酒厂去参观、参观，一切就参照他们地那个酒厂来设计，起码做到三十年不落后。”
　　“吴县长，人家山西的汾酒厂生产地汾酒，那可是全国的名酒，在白酒行业中，汾酒厂建国以来就被白酒界称为汾老大。咱们县的这个小酒厂怎么敢和人家相比？就现在这么一点产量，还得低价卖给人家原酒，要是扩大到年产万吨的规模，那不赔死了？！”谢明德忧心忡忡地又提出了一个担心。
　　“老梁，你也是白酒行业的老人手了，你认为咱们酒厂以前的那个产品梁州香，和汾酒相比，在质量、口感方面差别大吗？”吴永成没有直接回答谢明德的疑问，而是转头问梁得展。
　　“咱们酒厂生产的梁州香也是获得过省优、部优荣誉的产品，质量上那是没有问题的。和汾酒相比嘛……”梁得展考虑了片刻，自信地回答：“汾酒和咱们的梁州香，都是属于清香型白酒，口感几乎一样，也就是人家牌子比咱们亮，建厂历史又长，所以……”
　　“所以咱们也要在创品牌上多下工夫，在销售上多做文章。”吴永成接口道：“大家不要被汾老大的架势给吓到，国内这么大的市场，那些名酒不一定就都能占有了。我们要学会避虚就实。汾酒这类的名酒，那是走的高档消费之路，咱们就走中低档的路子。等到我们的实力发展壮大了，未必就不能和这些老大级的企业叫叫板？！大家别忘了，汾老大也是从一个小酒作坊起步的。咱们得有这个信
　　一时间，小会议室的几个人被吴永成的这一席话，激励得又有了精神劲头。
　　“吴县长，你现在肯定对咱们县未来的工业园区，有了一个大概的设想吧？准备把地方选在那里哪？”政府办主任王平凑趣地对吴永成说。
　　吴永成看了看李永明他们几个人脸上也是很好奇的样子，也不卖关子了，笑了笑：“这也是我自己初步的一点想法，最后到底确定在那里，还得县委、县政府集体讨论、研究通过。不过，跟你们说一说也无妨，顺便也可以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我打算就把咱县里的工业园区设在现在地区肉食加工厂的那个区域。老梁，什么时候你要是有了工夫，也可以先去那里看一看。你们酒厂对于水质那是有特殊要求的，水质要确保不受到其他企业的一点污染！
　　呵呵呵，酒水、酒水嘛，离开了水，你那个酒业也就难生产出来了。”
　　筹建永明县的这个工业园区，也不是吴永成一时心血来潮。
　　在来到酒厂以后，他看到了酒厂那么多的空闲土地，就联想到了其他的县营企业也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就给全县干部职工表态，今年要解决一部分人的住房问题，而把这些企业搬出县城，既可以免于再征用本来就很稀缺的城关镇农民们的土地，还可以避免企业给居民们带来的各方面的副作用，真可以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就连酒厂迁移后留下的那个锅炉房，吴永成的心里这会儿也已经把它排上了一个大用场。他现在只等岳岚书记回来以后，和他商量、定夺以后，就准备开始实施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章 动作不算小了
　　说话之间，就已经到了中午午饭的时分了。
　　吴永成谢绝了梁得展邀请他们几个领导去外面饭店一起进餐的好意，而是提出来要在酒厂的食堂，与酒班工人们一起吃饭。
　　“老梁，咱们现在厂子不怎么景气，我给你一个建议，别管上面来了什么级别的客人，一律安排到厂子里的食堂就餐。这样既可以节省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也可以增进干群之间的共享，还可以让领导们体验体验工厂的生活嘛！”吴永成微笑着对梁得展说。
　　眼下，社会上从上到下，又流行起了一阵大吃大喝的风气，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中央为了刹住这股邪风，曾经三令五申没下发了不少文件，可往往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最近干脆又称达到了一个新精神，规定党政干部因公用餐，一律不准超过四菜一汤，饭桌上不准摆放任何酒水。。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饶是中央如此的苦心，下面各级政府有的部门官员为了取悦来指导工作的领导，可不敢真正地按照中央出台的有关文嘉精神来执行，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一位“大神”的话，那么可就吃罪不起了，反正这些胡吃海喝的钱，又不是掏他自己的腰包，于是乎就是在那四菜一汤中，也能搞出不少的花样来。年底总算账，一年的招待开支不见得比上年能减少多少。而在这种浪潮中，企业往往是首先被选中的“肥羊”一只。
　　吴永成虽然管不了自己势力范围以外的事情，可以身作则、给永明县各级干部带个头。这还是能做到地。
　　“吴县长，你这是太体谅我们企业的难处了。那，这样吧。我先让人去安排一下，一会儿咱们再下去到食堂。我们酒厂食堂为了不浪费，每顿的饭菜都是提前打招呼地。今天就没有给各位领导考虑进去。还得稍等一会儿。”
　　“好吧，就听你的。老梁，你可别搞阴奉阳违的那一套啊！”吴永成和梁得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吴县长。你放心吧。我知道中央最近出台的规定，绝对不会让你们领导们为难的。”说着老梁笑呵呵地出去、吩咐他地办公室主任下去张罗去了。
　　此时，楼底下传来了一阵阵的嚷闹的声音。吴永成走近窗口一看，原来是正到了酒班工人们抽空来打饭的时候了，三三五五的身穿沾着稻壳、高梁壳破烂衣服酒班工人们，一人拿一个大海碗，兴冲冲地说笑着奔前面的食堂而来。
　　看到了这一似曾熟悉的场面，吴永成就想起了自己前世学校刚刚毕业、在酒厂工作的那一段日子。酒班的生产工人们吃饭时没有准点的，只能是到了饭点地时候，抽时间跑过来打上一份饭。然后再跑回车间，三口两口的狼吞虎咽完以后，马上开始投入下一道工序的工作，当然，吃饭的时候，不少酒量大的工人，也拿着量酒杯接上刚刚从酒甑中流出来的二锅头。美美实实地喝上几口。虽然说，按照酒厂的工作纪律。这是坚决不允许地。可酒班的工人们也都是一伙农民合同制工人，这些纪律也就当作了耳旁风。也还真没有一个工人因为当班时喝酒被处罚过地。
　　有的时候，正遇到了装甑紧张的时候，工人们那就顾不上前来吃饭了，往往有时候等把手里的营生做完了。跑前来的时候。食堂地大师傅们也早已经下班了。这种情形吴永成就遇到过不止三、五次。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车间中还有更繁重地工作等着去做，酒班上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人人各司其职马虎不得的。遇到了这种情况，酒班工人也有自己地绝招，返回车间，抓一把刚刚蒸得半生不熟的高粱糁（此时还未拌进发酵用的曲），捏成团，大海碗里盛上少半碗未曾勾兑的高度酒，一口高粱糁子一口酒，就解决了肚子的问题了。
　　啊，真是怀念那时候无拘无束的生活呀！虽然那日子过得有点苦，可毕竟不用像现在这么每天劳心费神的呀！
　　“李主任，老谢，走，咱们也下去、看看酒厂的工人们的伙食搞得怎么样？”吴永成回头招呼也已经走到窗前的李永明等人。
　　“好啊，能陪着吴县长体察民情，说不定过个几年，等吴县长成了省里的领导了，我也能靠这个吹吹牛哪！”李永明哪会不识趣？！马上一句奉承话就脱口而出。
　　“什么？吴县长，你是说，要把咱们所有的县城之内的国有企业，都搬到城外，再建一个工业园区？”永明县县委书记岳岚在他的办公室，把吴永成的那个工业园区的思路才听了个开头，就吃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个、这个，吴县长，这个动作可不算小啊！就凭咱们县的这一点财力，能办到这些吗？别闹得全县一塌糊涂、不可收拾了啊！这个事情咱们得慎重。再说了，这些企业扔下县城的厂房、再去建新的厂房，那不是造成了极大的浪费吗？！”
　　吴永成原来就估计到岳岚的思想肯定会一时想不通，所以在岳岚等人从南方考察回来以后，没有把这个事情直接提交到县委常委会议，而是跑到他的家里第一时间先和他进行沟通，要是等岳岚书记上班以后，再从别的渠道听到这个消息，就恐怕会造成一定的误解。到了那个时候，再要想做通岳岚的思想工作，难度那就要大得多了！
　　可就是这样，岳岚还没有来得及兴致勃勃地给吴永成讲解他们这一行人南方的见闻，就被吴永成带来的这个想法，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了。
　　“岳书记。你不要这么性急嘛，这只不过是我地一个想法而已。你听我给你慢慢地解释。”吴永成一边接过来了岳岚递过来的一支烟，一边笑着对他说。
　　“好。好，好，我不性急。吴县长你慢慢地说一说你的具体想法。”岳岚书记嘴上说不急，可拿着打火机点烟地那只手却一个劲地颤抖着，火苗随着他的手的晃动也来回摇摆着。好不容易岳岚才定下心神来，把叼在嘴角的香烟点燃..
　　说实在的，这也不能取笑岳岚同志地定力不够，实在是吴永成的这个想法，搞得动作也太有点大了：他才出去到南方参加会议刚刚十天的工夫啊，这个年轻后生居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疯狂的念头。我的老天爷爷呀，那可是要搬出去几个国营企业呀，可不是像庄户人家搬个家那么容易的啊！
　　别看那几个国营企业的规模都不这么大，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个企业呀！不要说重新添置新的设备了。单单就是从企业的厂房建设、到机器设备的重新安装，所需要花费地金额，对于一个全年财政收入不过一千来万刚冒头的县来说，那可是一个实在吓人的数字啊！这个后生怎么会一下子有了这个念头的？难道说，他的这个想法，是受到了地委一些领导的暗示？比如说，地委的任力书记、或者是新来地行署专员吕国强？要不然。他也肯定知道这可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地呀！他又不是一个莽撞愚笨、不知进退的二杆子！
　　随着吴永成耐心地把他全部的想法，仔细地给岳岚书记说了一遍以后。岳岚脸上紧皱着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特别是当他听到国家近期下拨了大量的资金用于企业地技改项目、而郭天明老书记所在地省计委拥有很大的决定权地时候，就忍不住开始微笑着点头了：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哪？吴永成这个后生以前就和郭天明的关系很好。应该说。通过省计委争取一些技改资金并不是什么难事啊！万一技改资金下来以后，还存在着一些资金缺口。完全可以通过县里的这几家银行，以资产抵押的方式，搞到一些贷款。只要能完成企业迁移的这一步，把那个工业园区建立起来，就是到了年底的时候，企业还没有见到什么大的效益，这也是我们永明县县委的一大政绩呀！你们那个县不服的话，也拿出这么一个工业园区来呀！！
　　呵呵呵，到了那个时候，在整个梁州地区来说，我们永明县就有两个全省突出的改革试点了，一个是省委批准的鱼湾区，一个举世这个工业园区，有了这两个示范区，如果运气再好一点，今年财政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了罗老书记的要求，他真能把省委李书记请下来视察我们永明县的工作的话，谁也敢说我就成不了第二个任力呢？当初，任力不就是由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一步登天当了梁州地区行署专员的吗？！
　　哼，豁出去了，这次我也跟着这个愣头青县长赌一把，就是万一造成什么损失，该负主要责任的，还是你这个一县之长，你政府是主要负责经济工作的呀，咱们可是一直就实行了党政分家、各管一滩的！大不了，到时候，我这个县委书记承担一个领导责任，头上顶一个党内严重警告那就到头了，总部可能免去我的县委书记吧！
　　“呵呵呵，好、好，吴县长，别看你年轻，这想出来的点子就是不一般。好、好、好！”岳岚拿定了主意，在吴永成说完全不的想法以后，马上就赞不绝口，接着感慨地说道：“啊呀，吴县长，这次我们到了杭州参加了那个全国乡镇企业经济发展促进研讨会以后，可以说是收获很大呀，感触也很深。特别是参观了人家那边发展的好的一些企业，就发现咱们现在和人家的差距那不是差得一点半点的。我们得加足马力迎头赶上呀！
　　吴县长，我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放在以前，我绝对不会同意你的这个想法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现在凭什么来赶超人家沿海城市的经济发展哪？就得超常规、破旧例，要做出一些前人们面有做过的事情！你的这个提议我赞成，县委就是你的坚强后盾，只要在这个工作中你有什么需要，我这个班长就是你的勤务员，给你负责一切后勤工作。你尽管放开手脚、放心大胆地干吧！！”
　　有了县委书记岳岚的这个表态，接下来的许多工作就容易得多了。尽管在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针对这个筹建这个工业园区的设想，有的人也提出了不同意见，比如说县人大主任李根喜、县委副书记王彪等，但在岳岚和吴永成的精心一唱一和的配合下，那些不和谐的声音，简直接可以被忽略不计了。
　　会上，岳岚书记还代表县委再次肯定了吴永成在他外出参会、考察期间，主持通过的那项关于严禁全县各单位假借考察、参观名义公费游玩的决定，并且赞成那次县委联席扩大会议上通过的对县委农工部、县农业局作出的处理意见。
　　永明县国有企业技改项目的申请之顺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在永明县经委、计委联合向省经委、计委发出申请以后的十天之后（申请报告是由县长吴永成带着计委、经委的主要领导，亲自送到省计委和经委的。那上面当然还加注了梁州地区计委和经委的意见），由省计委、经委打发下来一个由一位处长带队的联合考察组，走马观花地在永明县转了一圈，回去就批复下来了。第一笔到帐的技改资金为五十万元人民币，主要是用于永明县酒厂的技改项目。后期资金将会随着项目的进行而经过验收以后，陆续到帐。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一章 破产兼并（上）
　　永明县第一笔五十万的技改资金到位以后，工业园区的选址、筹建工作便马上开始了。
　　经过岳岚、吴永成等县委、政府的几位领导，商议研究后决定，永明县工业园区的地址，就选在了梁州地区肉食加工厂附近的区域，并且规划出一千亩左右的土地，来作为以后工业园区的范围。
　　之所以要把这个工业园区选在这个位置，那也是吴永成的主意。
　　这一片面积是属于一片盐碱地，每年种植产量仅仅为正常耕地的三分之一，是极不适合种植农作物的。并且还不是平整的土地，靠近国道五十几米的距离以后，就成了山坡地了。
　　不过，交通那是相当便利的。就紧靠着国道边上。
　　为此，当初岳岚书记还很奇怪为什么吴永成偏偏要选择这个地段：在这里要建工厂的话，首先得把那些土山包给削平，可这光平整土地，就要花不少的钱
　　“岳书记，你光看到了平整地基得花钱。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进行干部职工家属住房、和企业厂房的基建设施建设，那也得用大量的砖头啊？制砖可是需要大量的黄土的。”吴永成笑着给他算了一笔账：“咱们二轻局下属的那个工程建筑公司不是一直效益不这么好嘛，这也是给他们一个扭转亏损的机会，只要他们在那里建几个砖窑厂，一边可以烧制建筑工地需用的砖头，同时也就可以通过取土来平整了地基。呵呵呵，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反正今年咱们那个园区建筑，主要也是为了县酒厂的安置，有半个月的时间，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整出五十多亩地了。足够酒厂占用的。等到明年这会儿的时候。那一片就会被平整好了。其他地企业厂房建设也就可以开始了。耽误不了事情地。”
　　而吴永成去年承诺的修建干部职工家属楼，也同时开始起步。第一幢楼房就建设在县酒厂空置的土地上，楼高五层。这样可以大大地节省土地占用量。
　　等到酒厂今年搬迁以后，这里的一百多亩地，也就统统成为了一个住宅小区了。酒厂闲置的锅炉，经过改造以后即将成为新建家属小区的供暖中心。这也是永明县第一个不用火炉子取暖地建筑物。所以这房子还没有开始施工。不少干部职工们听到这个方案，就心仪不已：老天爷呀，就连现在县委、政府领导们办公室这会儿冬天也是靠火炉子取暖的呀，没有想到咱们反倒能像人家省城、地区的干部们一样，用上了暖气了！特别是那些家庭主妇们一个个庆幸不已：要是真能分到那么一套单元房，以后可就不用到了冬天整日价为了生火而闹得脸脏、手黑的了。
　　由于永明县争取回来的那五十万技改资金。县委、县政府决定全部用于县里的利税大户县酒厂，所以其他地一些县国有企业也纷纷跑到县经委、计委、主动打问起了关于自家企业改制的事宜，不少企业的厂长们每天缠住经委主任李永明，也要闹得像县酒厂一样，让县里出面，帮助他们冲省委争取技改资金。
　　“李主任，你们可不能偏心眼呀！酒厂是永明县的国营企业，我们农机厂也不是后娘养的呀！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总要一碗水端平吧！凭什么县里争取回来的那五十万元技改资金，就都给了酒厂哪？”
　　“啊呀。我说老杜，你瞎叫喊什么呀！你们农机厂满打满算的才有几个人呀？反正一年四季也没有个什么业务，你说，就是人家李主任给了你五十万元，你又能干些什么哪？来、来、来。李主任。抽烟，你别和他们那些没有大局观念地人一般见识。还是听我给你说一说我们水泥厂的情况吧。你也知道，我们水泥厂可是全县地第二大……”
　　“你看你这个钱厂长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我们农机厂小怎么了？就是因为小，才更需要技改呀！要是我们厂财大气粗的，每年能改县里上交个五百万、一千万的税款，我看到那五十万元的技改资金，还觉得丢人那！我还用眼巴巴地跑到李主任这里来哭穷？！你们水泥厂大，那有怎么了？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跑到这里来抢投资？要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人家五金厂只有二十几个人，就该被你们这些大厂给掐死了！老王，你说，我说地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着哩，老杜，我就听见你说得这话在理。他老钱纯粹是在胡搅蛮缠哩！厂子小、工人们少怎么了？再小那也不是咱个人地企业，你老钱的水泥厂再大，那也不是你家自己地摊子，你瞎叫喊什么呀？！老杜，咱不用和老钱瞎嚷了还是和人家李主任谈正经事情吧。他***老钱也和咱一球样，都是来讨吃的。哼，真是这讨吃的还见不得穷人过年了！啥人性哪！”
　　“对，还是和李主任说吧。哎，我说李主任，咱县里可不能做下这样的事情吧，要不你也给我们争取一点技改资金，我们厂子小，也不用多要，给个十万、二十万的，就行了。”
　　“啊呀呀，我说，你们在我这里吵球哩？那五十万是县委、县政府决定了给酒厂的，和我有球的关系？！你们有本事，到县委岳书记、县政府吴县长那里嚷去，别在我这里瞎起哄。我要是能做了那个主，我也不用站在这里听你们瞎吵了，真是的，我看你们就是看着我头绵（软）好说话，你们怎么不跑到县长、书记那里闹去
　　“哎，你看你这个李主任，别发火嘛，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经委不是咱们企业的娘家嘛，你说我们有事不找你找谁
　　“你们正儿八经的娘家是工业局，我看你们都是脖子上盯着个猪头找错庙门了，下午你们去找王超吧，有什么问题他会给我汇报的。现在也十二点多了。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我肚子可饿得不想和你们瞎抬杠了。走吧、走吧，你们也该回家了。”
　　“我说李主任，你们当领导的也不能这么干吧。年初下任务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笑眯眯地，可这会儿我们有了困难，一个个又把我们当皮球踢来踢去地。王超局长说。吴县长安排了，这个企业技改的事情，就让你们这里牵头搞。你这会儿又让我们去找王局长，这不是来回日哄我们吗？”
　　“就是啊，李主任，你给我们一句痛快话。今天中午你也不用回家吃饭了。我们几个在外面的饭店里请你喝几盅。别看我们厂子里一分钱的光也没有沾上，可人情世事还是懂一点的。不像酒厂的那个狗日地王建业似的，一下子捞了五十万，小气的就让领导们在他厂子里的那个破食堂吃了几碗面条，甚球的人性哩“罢、罢、罢，我也不喝你们的酒，也不用你们请我吃饭。我害怕好吃难消化哪！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下午我就找吴县长，把你们各家地情况。把你们的意见，一句不漏地原原本本地传达到，怎么样？！现在还是各人回各人的家吃饭吧。哼，还是回家吃老婆做的饭，心里最踏实！”怎么办？县里的领导们得赶快拿个主意了。要是再迟几天的话，我可就被那几个厂长们扯得吃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那是什么日子。上班、下班的时候，就没有一点脑子清静地空儿！”李永明苦着脸在吴永成的办公室诉说满肚子地委屈。
　　“呵呵呵，这是好事情嘛。这说明大家都想把企业搞好呀！”吴永成笑着给李永明让过去一颗烟，示意他坐下来慢慢地说。
　　“有了钱那才是好事！没有钱就只能是倒运了。唉，还是咱们县里穷呀！”李永明点燃烟，满腹惆怅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李，你说，咱们县里的这几个国营企业，是不是只要给予一定的技改资金，就都能重新翻身站起来？”吴永成摆弄着桌子上的一叠生产报表，若有所思地盯着李永明。
　　李永明有点不明白吴永成话中的意思了，拿不定主意自己该说什么：“吴县长，你地意思是说……”
　　吴永成直截了当地把自己地意思说了出来：“我是问你，比如说，像咱们县的农机厂、五金厂、饮料厂等这种企业，注入一定地资金以后，就能改变他们多年的亏损面貌吗？我看很值得怀疑！”
　　“嗯，那是、那是。”李永明犹豫了片刻，马上连连点头：“吴县长，我也是这么想的。比如说农机厂吧，以前农村土地承包以前，那效益还能马马虎虎给工人们按月发了工资，可现在几年了，年年亏损，就连每个月给工人们发工资，也是靠银行贷款，几年来已经欠了工商银行几十万的贷款了。还有那个五金厂，也是好几年没有接到一点业务了，从前他们还打一些铁锹、镢头什么的，可自从国家允许个人们搞副业开铁匠铺以后，就连这一点点业务也没有了。老百姓们使用的那些农具都是三把、五把的，也就根本架不住他们的日子。”
　　“嗯，我也看了这几年全县各国营企业的年度生产报表了，从这些报表中就能反映出依靠贷款发放工资的，还不仅仅是这两家企业。产品不对路，企业没活力。单凭争取的那一点技改资金，也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什么问题的。”
　　“对，我也这么认为。有的厂子干脆就是想把这一点技改资金作为工资，给工人们发下去，先解决眼前的这一些困境，得过且过。好几家企业现在就是资不抵债了！”
　　是啊，该想个什么办法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难题哪？吴永成皱着眉头苦苦地思索着：要不也搞个拍卖、承包？
　　不行，一牵涉到企业的拍卖，那就要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的这个敏感性问题，他吴永成现在的根基还不稳，再说还有几个别有用心的人在暗处憋着心眼想对他使坏哪，他可不能授人以把柄。
　　要不就搞个股份制？让那些搞得好的乡镇企业注入资金搞产品转轨变型，比如说鱼湾村的那两个企业？
　　那也行不通！这牵涉到了两个不同性质地所有制企业之间地纠葛。和拍卖性质上也差不了多少。还是太敏感！
　　“吴县长，要不，咱们干脆把那几个资不抵债的企业申请破产，你看怎么样？”李永明看着吴永成一筹莫展的样子，马上给他出了一个点子：“我记得好像在前年的时候，东北一家的企业就是因为管理不善、企业效益太糟糕。连年亏损被强制破产的。这个事情《人民日报》上也曾经登过。”
　　破产？！吴永成地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真是一时急糊涂了。
　　在吴永成的记忆中，国有企业终于鼓起勇气探索市场的退出机制，那就是从八十年代中期，以沈阳市防爆器械厂为开头的
　　据当时的《人民日报》报道，一九八六年八月三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宣布沈阳市防爆器械厂破产。
　　那一天，破产企业的员工们带着白花，站在厂门口为它送终。那会儿虽然是夏天，但场景一片凄凉。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家正式宣告倒闭地国营企业。
　　企业的破产，让多年以厂为家的人，情何以堪。但是企业的生长，终究要遵循其发展规律。同年的十二月五日。国务院作出关于深化企业改革增强企业活力的若干规定》。
　　《规定》提出全民所有制小型企业可积极试行租赁、承包经营。全民所有制大中型企业要实行多种形式的经营责任制。从此，一场激活企业。并建立退出机制的企业改革驶入快车道。
　　连续亏损多年地沈阳防爆器械厂被宣告破产，那里的七十多名职工，也随之成为新中国国有企业地第一批下岗人。
　　沈阳防爆器械厂破产所产生的震撼力，似一颗响雷，给落后的企业以惊醒。把一向忽视市场规律和竞争机制的国有企业。从理想带回了现实。
　　吴永成也知道，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于一九八六年通过。但是直到从一九九八年才开始实施。
　　这个破产法规定，它只适用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也被称为国有企业破产法。但它实际上所发挥地作用，用后来一个广为流传地调侃，说得更到位一些：它是国有企业破产预防法。
　　因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所有的破产案件，没有政府地审批，没有企业职工安置方案，法院就不得受理。
　　为此，中央政府专门成立了“全国企业兼并破产领导小组办公室”，各省也设立了相应机构，以“有组织、有计划、有领导、有步骤”地实施破产案，每年的破产额度也是一定的。一九八九年全国各级法院受理的破产案件，仅仅为九十八件。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作为穿越之人，那是非常清楚中央政府之所以实行破产额度控制，也是迫不得已的。
　　在国有企业破产之时，除了考虑破产企业职工安置问题外，银行不良贷款的损失也是直接原因之一。就因为破产企业清算中，银行的债权往往落空，银行也就不愿让企业破产。
　　于是，国家就从银行的坏帐准备金中，拿出一定的比例作为冲销额度，用于企业破产。
　　一定程度上可以说，这等于是中央政府拿钱，去让国有企业搞破产。
　　现行企业破产法的这个缺陷，很快就诞生了怪胎：各地纷纷出现了大规模的假破产：一些地方政府、法院、企业坐在一起，三堂会审，给有支付能力的企业做假破产案，进行破产宣告，然后挂上另一块牌子，借破产之机逃废银行债务。
　　假破产的实质是地方政府在与中央政府的博弈中，侵害中央政府的利益，它暴露了现行破产法在法律程序等多方面的严重不足。
　　“对啊，咱们也可以用这一个破产的办法，使咱们县那些资不抵债、已经没有存在必要的企业退出市场呀！”想到这里，吴永成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激动地从办公桌后几步跨到李永明面前：“老李。你回去以后就组织人找一些资料，看看要申请破产，从法律程序上还需要那些材料，尽可能快一点拿出一个实施意见草稿，我把这个事情和岳岚书记商量、商量，如果得到县委常委会议的通过，就可以着手进行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二章 破产兼并(下)
　　吴永成刚刚才和县经委的主任李永明商量了永明县一些型的国营企业兼并、破产的事情，还不等李永明把所需要的一些资料准备好，这个消息就已经在永明县的这些企业中传得满城风雨了。
　　“喂、喂，是县农机厂吧，我找你们的厂长老杜。我是谁？我是五金厂的王全福。你赶快让他来接电话，我有要紧事情得告诉他！老杜嘛，我是王全福，你子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老半天才过来接电话？什么，和你们生产科的人一起整理第二季度的生产报表？别扯球蛋了。你们农机厂几年也没有什么生产任务了，还整理什么生产报表啊！你就在我面前装吧，咱哥儿们谁还不知道个谁？”永明县五金厂的厂长王全福拿着电话筒直叫喊。
　　此时，王全福的心情那是相当的不痛快。
　　“我老王，你有事没有？没有事情我可挂了。我还正准备到经委去找一找李主任哪！他昨天不是去找吴县长了吗？我想问一问，到底我们农机厂的技改项目资金，安排在什么时间呀？咱不能光看着别人大块吃肉、连喝点肉汤的份儿也没有啊！县里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企业大也轮不到咱们来安排呀，要是能依了我的想法，我还想到地区肉食加工厂去当厂长哪！人家那里可是正县团级待遇。那像咱们这两个厂子，人少不，连个副科级待遇县里也不给。老王，你也不是咱们不想到酒厂、水泥厂那些个大厂去不是？！只不过就是运气不球行罢了，他酒厂的王建业，还是一个初中刚刚毕业的以工代干呢！”农机厂的厂长杜永宏在电话中满口的怨气。在全县的国有企业中，也就是他们这个厂和县五金厂规模最了。所以他得把这个同盟军死死地拉住。
　　电话那边地王全福没好气地呛了他几句：“你还想喝肉汤？我看你就是喝西北风的命！老杜呀，你也别去经委找那个李永明了。就是那子昨天到吴县长那里把咱们给卖了。我刚刚从经委回来，就着急着给你报个信，人家想让咱们这两个企业破产哪！你还想喝肉汤？过几天，你就是想喝西北风，那也得自己跑到大街上张开大嘴亲自去灌了。”
　　“老王。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大清早的，什么胡话呀？！破产？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国营企业，又不是资本家开的厂子，只要社会主义制度还存在着，咱们的厂子就倒不了！还破产哪？你是不是又从哪里听到地这马路消息、自己吓唬自己哪！”对于王全福的话。打死杜永宏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王全福脸色铁青帝在电话里大叫着：“驴日的才哄你哪！我告诉你吧，县经委的办公室主任刘永强你该认识吧？那是我老婆地娘家侄儿，就是他今天早晨悄悄告诉我的。他还，从昨天晚上开始，李永明就让他连夜加班找这一方面的资料了。你记得不记得前年的时候，东北那里有一个防爆厂被宣布破产的事情？报纸上登过的！刘永强给我，这还是李永明亲自给他的，这个主意还是他给吴县长出的哪！”
　　看来这事有可能是真的了，刘永强和王全福之间的关系，杜永宏那是知道地非常清楚的。按理。要是没有影子的事情，就是借给刘永强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出来瞎地。更何况。王全福还是他的姑父哪！
　　“那啥，老王。你现在在哪里？就在你们地五金厂？！好，你等着我，我马上就过去，咱们商量、商量，看这会儿咱们应该怎么办？”杜永宏这会儿可是真的着急了。头上马上就渗出一层冷汗来。
　　这可不是事情。虽然这几年农机厂一直没有任何生产任务，可厂子空了。可每个月的工资还能从银行贷款发放，就是厂子里的日常开支，那也和以前差不了多少；他杜永宏个人呢，头上还是照样顶着一个厂长的头衔，熟悉地人们大街上见了，都会笑吟吟地打个招呼：“杜厂长，你这是到哪里去呀？吃饭了吗？”
　　要是厂子真的倒闭、破产了，别人们见了他该如何称呼了，就是自己以后地生活保障，也难以得到维持了。你他能不着急吗？
　　这真的好比是一声晴天霹雳，“喀嚓”一下子就突然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能咋办呀？凉拌吧！我就不信你胳膊嫩腿的，还能抗得住人家县里的决定？”王全福心灰意冷地：“这一次要挨刀子的，还不止是2两家，我还听刘永强，县里的饮料厂、食品罐头厂也和咱们差不多。”
　　“喂、喂、喂，你是，饮料厂和罐头厂也要被宣布破产？你听到还有那些企业这次要破产？”杜永宏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了一线希望：只要破产的企业多了，那县里的这次改革估计就难以进行了。
　　俗话：“法不责众”，要是真的大多数的国营企业都被扔上了这块破产的案板上，别有损县里的声誉了，就是地区和省里面的领导们那也是不会同意的：破产就破产，那可是国家的企业，你以为是你家自己开的？！
　　“他们那两个厂倒不是破产，不过，性质和咱们也差不多，好像是要合并哪！至于怎么合并，好像县里还没有拿出具体的方案来，这会儿也只是先让经委搞一个实施意见。”
　　“那就好。这就有了缓冲的余地了。这样吧，老王，你在你们厂别动，我马上联系饮料厂的吴建强和罐头厂的高鑫春，咱们几个人一块商议、商议，看应该怎么办。咱不能等人家把刀子架到了咱的脖子上，也就这样死挺挺的等死吧！”
　　就在杜永宏、王全福他们几个背后联合起来商量该怎么应对这次的企业破产、兼并时，吴永成却还蒙在鼓里，他还不知道刚刚一夜的工夫。他和李永明商议的事情，就已经遭到了下面地企业的抵触了。
　　今天上午一大早，吴永成和县委书记岳岚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带着政府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牛德望、政府办的主任王平一行三人，到开府镇下乡去了。
　　自从岳岚书记带着胡云珍等人南方开会、考察归来以后，县委、县政府专门组织了一次南方考察汇报。参会人员是全县副科以上的干部、各企业的主要负责人。
　　在这次会议上，岳岚书记做了概括性地讲话，其余就是县委常委、鱼湾区书记胡云珍、鱼湾村支部书记马林现身法，讲述起了在南方乡镇企业的所见所闻，可以。通过他们嘴中描述的乡镇企业，甚至于不次于J省的一些国营中型企业的发展，而人家那些企业大力重视科技人才、利用知识加大发展地措施，更让他们大开眼界。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对永明县的乡镇企业的兴办又是一个不的促进。
　　吴永成今天之所以要去开府镇，就是因为开府镇也从省城的一家电子元件制造企业中，请来了一位开府镇籍的工程师，准备咋开府镇兴办第一家带有科技含量较高的企业的。开府镇的党委书记刘宝生昨天晚上就专门打电话给吴永成，请他抽出时间来亲自接见一下这位省城到来的文革前地大学生。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通过各种复杂的关系，才做通了这位技术专家的工作。请他回来为家乡地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地。
　　直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吴永成才结束了在开府镇的工作，乘车匆匆忙忙回到了永明县县委大院。
　　“牛县长。明天早晨你就不要再安排什么工作了，有关我们县国有企业的一些问题。咱们两个先碰一碰头，你是咱们县的老工业通了，在这方面你应该要比我情况熟悉地多。等经委那边拿出一个具体地、比较成熟的实施方案以后，我们再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供大家研究、决定。”
　　吴永成到了自己办公室地门口。对牛德望道。企业破产、兼并的工作。得尽早地铺开。只有利用现行的破产法中存在的一些漏洞，把这几个资不抵债的企业背负的包袱甩掉。永明县的国营企业才能轻装上阵，同时，这也能给其他的一些企业以极大的压力，促使他们能进入良性的发展轨道。
　　企业就得靠自身的发展来保证生命力的延续，总不能老是依靠政府行为来做他们的“保护伞”，这样的企业永远也不能独立地成长起来，而政府也会为此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唉，政企分开也从上到下喊了几年了，可就是一直不能落到实处。沈阳防爆厂的破产，也只是一时个了一些企业一点震撼，可时过境迁后，远在J省的各个国有企业的老总们，可能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就像永明县的不少企业厂长们，可能就从来没有听过这回事！
　　但愿这次的举动，能给他们一点震动！
　　“吴县长，你下乡刚回来？”听到了吴永成的声音，李永明从政府办的一间办公室里急忙走出来，表情异样地和他打着招呼：“我今天下午在这里等了你半天了。”
　　“老李呀，怎么我昨天让你搞的那些方案，这么快就拿出来了？速度不慢呀！！来、来、来，进来、进来。”吴永成打开自己办公室的们，热情地招呼着李永明。
　　“吴县长，那个方案还没有起草好，可是我和有关部门咨询了一下，发现这个企业破产的事情，还真的难以进行下去。是不是咱们就放弃那个方案哪？”李永明吞吞吐吐地。
　　今天一上午在他的办公室里，那几个听要被破产和兼并的企业厂长们，可是把他纠缠了半天，有唱红脸的，有唱黑脸的，，有的干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他办公室里哭叫着给他列举以前为县里所做的贡献，总之是闹得他头都大了，这会儿他才知道，由于自己昨天一时头脑发热，为了取悦县长出了一个主意以后，给自己带来了多少的麻烦。
　　“嗯，为什么不搞了？有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方案难以进行？”吴永成不解地问李永明，见他一脸难为的样子，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包烟，扔给他一支：“老李，具体有些什么困难，你慢慢。”
　　“这个，我问过人家县法院的。听他们，这个破产法中规定，没有职工们的安置方案，他们是绝对不会受理的。可这个职工安置的方案，就根本不好搞；还有就是他们，他们也从来没有受理过这种案件，得向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我也打电话问了问地区经委，人家地区经委的白主任骂咱们县是瞎出风头，整个咱们J省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李永明呢喃地低声。此时的李永明，和昨天在吴永成办公室意气风发他，完全就成了两个人。
　　“嗨，我还以为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哪！”吴永成听了不以为然地：“职工安置的事，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这也是我昨天晚上才梳理出来的。咱们鱼湾区不是新成立了一个机器设备制造厂嘛，哪里可是缺乏大量的、有技术的老工人。农机厂和五金厂的那些工人们，都对机械制造这方面有着一定的工作经验，胡云珍书记肯定是非常欢迎他们的，就是那些刚刚进厂的学徒工们，那也比他那里刚放下锄头把子的农民们要强得多，你是不是？至于没有咱们省没有先例，我们县这次操作成功了，不久有了先例了？！鲁迅先生不是过嘛：世界上原本就没有路，人走的多了，也就成了路……”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波三折（上）
　　“岳书记，这就是我和经委的李永明同志这几天通过一些调查后，准备要采取的一项措施。”
　　吴永成在县委书记岳岚的办公室，把关于县农机厂、五金厂破产的事宜，向他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这是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
　　吴永成知道，在这个内陆省份来说，要让几个县级国有企业破产，也可以算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他必须在破产实施方案拿出来之前，先得和县委书记岳岚达成一致的意向，否则的话，这个破产和兼并的设想，必然会胎死腹中。
　　虽然说，这几年来中央到下面的各级政府，一直喊着要“党政分开”，但不是说，就可以甩开党委的领导，政府单独行事。
　　党政分开实质是，党进行间接执政，一般是通过选拔和推荐党内成员，到国家政权机构中任职，同时党对这些人员进行监督，从而保证党的意志得以贯彻。
　　在中国只有中国**是唯一合法的执政党，其他党派皆为参政议政党，而且中国**的领导权是绝对不容侵犯的，党政分开依然要体现党的领导地位，也即一般时候所谈的党政分开，是保证中国**的领导地位不变情况下的党政分开。
　　即使按照中央文件精神的规定，党政分开也是对党的领导的内容进行了调整。将过去的事无巨细、包揽一切，转变为对国家对社会实行方向性、全面性和根本性地“总的领导”。同时。对党地领导的方式方法进行了改革。将过去地行政命令式的领导方式，转变为间接领导方式。如路线、方针、政策的引导与指导、向国家政权机关推荐重要干部、建议协商、保证监督等。要求党要尊重国家政权机关所享有的权力，支持、保证他们独立负责地行使自己的职权。
　　也就是说。没有县委岳岚这边的支持，吴永成所在的政府那边，基本上也是不可能单独做成任何事情地。除非两个人相互之间斗气、比强势，可这样一来地话，永明县一二把手之间的关系，也势必形成水火不容的情形。这是吴永成不愿意看到地：内讧只会两败俱伤，无利于永明县整体的经济发展。
　　更何况在中国的国情现实来说。一二把手之闹矛盾的。上级领导多半会把板子打到二把手的屁股上，而维护一把手地权威地位。
　　“这个、这个，吴县长。其实你想让那两个企业破产地事情，我昨天就知道了。”岳岚放下了手中的一份文件，嘴角含笑地望着吴永成：“不过，我地消息来源是从地区来的。”
　　咦，岳岚今天的表情可是很有一点奇怪的。他往常可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文件抖官腔呀？难道说他心里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吴永成脸上挂看着，心里嘀咕着。没有吭气，他想看看岳岚接下来会说什么。
　　“吴县长，你年轻，有前途。我也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咱永明县的整体经济发展来考虑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一点无可厚非！”岳岚看着吴永成，脸上还是那副长者对小辈关爱的神情：“可是这件事情上我觉得你有一些太过于冒失了。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和我先沟通，咱们先通个气。在咱们快一年的搭档过程中，我觉得我这个班长，那是毫无保留地支持了你政府的工作，没有必要把什么事情也搞得满城风雨、而我这个县委书记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你这种做法让我很被动嘛！要不是昨天地委的一位领导打来电话，向我兴师问罪，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老弟，你说，咱们永明县的天都快要塌下来了，我这个县委书记却还蒙在鼓里，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说可笑不可笑？！”
　　奥，原来是这样啊？！吴永成心里什么也明白了：看来涉及到了一些人的利益，就好比是捅到了马蜂窝一样，人家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把企业破产合并的事情，已经告到了地位、行署领导的那里了。怪不得岳岚要摆出这个样子给自己看！
　　和岳岚之间的这个误会，必须得解释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合作才不到一年的工夫，要是因为在这些小事上出现了纠纷、摩擦，那也得不偿失了。这种摩擦要是再有人从中别有用心地加以挑拨的话，那岳岚和他之间的裂痕也就会越来越大的。
　　“岳书记，对不起，这件事情也只是前天偶然的机会，和经委的李永明谈工作的时候，一时间想到的。”吴永成不卑不亢地微笑着给岳岚解释：“本来当时就应该和你通个气的，可前天还什么初步意见也没有拿出来，昨天一整天我又到开府镇为了他们的那个企业跑了一天，下午回来又被李永明给堵在办公室了，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我一时冒失了，应该找昨天晚上就到你家里咱们碰个头的。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可以明显来说，那是绝对的有利无害。”
　　“呵呵呵，行了，吴县长，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啊！瞧你一本正经的那个样子！”岳岚书记见吴永成很诚恳的神态，也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想一想以前这个后生不论干什么事情，也总是和自己先打招呼，一点也没有省直机关下来的那种盛气凌人的劲儿，也就把心中那一点不愉快丢到了脑后，反倒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这个年轻县长在这件事情上也有点跑得太远了，国有企业破产的事件。那可是太敏感了！人家中央提出来要把国有企业想方设法搞上去，你却在这里吵闹着要破产。那不是和上级唱反调吗？！
　　不行，在这件事情上。不敢由他胡闹了，得给他提个醒，不能让这个年轻后生犯错误！
　　“吴县长，我觉得在企业破产这件事情上，你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岳岚书记望着吴永成，语重心长地说：“昨天地委地一位领导给我打电话，目的也就是要我们做工作得踏踏实实地。不能好高骛远、老想着出风头。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吴永成一听就知道。这是那几个企业地领导们跑到地委去搬救兵了，这才有了地委的那位领导以权势来压岳岚，迫使自己就范。
　　“岳书记。我不认为咱们这是在出风头。建立企业建立退出机制的企业改革，是为了更好地进一步促进国有企业的发展，这在一九八六年的时候中央有关文件精神就曾经重点提到过，这不算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吴永成耐心地做着岳岚的思想工作：“再说了，咱们县目前也只是先拿出一个可操作地实施意见。还没有到了真正要开始进行地地步。像这种连尝试的胆量也没有的话。又怎么能谈得上改革开放、开拓进取哪？岳书记，我想这么大地事情。咱们县委、县政府肯定得报请地委、行署领导们的批准，要是到时候地委、行署不批准我们的这个方案，那也就没有怎么一回儿事了，你说对不对？”
　　“嗯，好吧。那就先让经委那边的同志们搞出来一个实施方案，咱们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讨论、讨论再说。”岳岚书记考虑了一下，也算是勉勉强强地答应了吴永成的意见，不过，他又马上补充道：“吴县长呀，这个，我比你年长几岁，见过地也比你经过地要多。这种事情可不同于咱们县建个工业园区那么简单。这可关系到那几个厂子里的、上百个工人们下岗地问题。上百个工人，再加上他们所要养活的老的老、小的小，那就是成百上千口人的问题啊！这个你可得认真地考虑清楚了。真要是在社会上造成了不稳定的因素，这对咱们这个刚刚不到一年的新一届县委、政府班子，影响可是很糟糕的呀！”
　　“岳书记，工人们安置的问题，就像我刚才给你汇报的那样，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不过，我还没有具体地跟胡云珍同志探讨过，我估计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吴永成进一步给岳岚解释道，不过他也坦率地说：“至于做到要每个人都满意，我看是不可能的。就比如说那几个企业的负责人安置的问题，我还没有一个成熟的想法。这毕竟涉及到了他们个人的利益问题。地委领导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估计也是他们几个人从中起了一些作用。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想找个时间，先和他们几个人谈一谈。企业目前的稳定，暂时还得靠他们来维持。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厂子里的工人们成群结队跑到县委、政府来上访。所以这些工作我们也要做到前面。”
　　“不至于吧？！”岳岚书记有点不以为然了：“他们那几个厂长们，也是受过党的多少教育的老党员了，在这种时候，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除非他们不想要他们的党籍了。那些工人们也是有组织、纪律性的，他们应该相信咱们的政府嘛！集体上访、闹事还不会发生的。”
　　“岳书记，什么事情还是提前做一点准备的好，这样也就不至于搞得咱们措手不及的。”吴永成在他的前世里可是看到过不少下岗职工们跑到政府来集体上访的事件，有的甚至于发生了极为恶劣的后果，至今他想起来也是感到一阵阵的遗憾。
　　“吴县长，这样吧，今天你就不用找他们谈话了，他们几个人的事情，这个由我来安排。”岳岚考虑了考虑，断然一挥手：“现在咱们的这个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谈得早了反倒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个破产和兼并的方案，还是继续由经委李永明他们牵头负责搞，你安顿他们一声，要注意保密，别搞得大张旗鼓、满城风雨的。今天我和你到地委去一趟，见一见地委的领导们，把咱们准备要搞的这件企业改革方案，先做个请示汇报。要是领导们同意，那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进行了；领导们也不赞成咱们的这种做法的话，那干脆那个方案也就不需要搞了。咱们再想一想别的招数。你看怎么样？”
　　“这样也好。”吴永成沉吟了片刻，马上同意了岳岚的这个主意。
　　同时，他的心里也为岳岚的老谋深算而感到佩服：到底人家是老资格的县级领导了，想得就是很周全的。成功了，那是永明县县委政府的功劳；失败了，那也是征得了上级领导部门的同意。这样一来，进退自由，也就不存在什么承担责任的问题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吴永成叫来了政府办主任王平，嘱咐他近几天他的任务，就是负责协调经委关于这几个企业破产、兼并的工作，特别关照他要注意保密工作。为了把事情做得更妥当，吴永成让王平到县招待所开一间房间，起草方案的那几个人这几天吃住就都在招待所了。挺顺利的。
　　不到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梁州地委所在地。按照程序，岳岚和吴永成先找到了按照地委分工包片永明县工作的行署副专员熊兰青。
　　熊副书记一听他们汇报的这个事情，头马上就有点大了：他在领导岗位上工作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听到这种汇报，本来想一口否决他们的这种想法，可马上记起了好像以前在报纸上见过这方面的报道，而且地委书记任力就是从这个永明县出来的、又是老家就在永明县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任力书记也知道这件事情？！
　　正好行署吕国强专员到外地开会去了，熊兰青副专员干脆直接就把他们两个人带到了任力书记的办公室。他心里想这种事情干脆还是由你大老板来做主吧！
　　任力仔细地听取了岳岚、吴永成的汇报以后，对他们提出来的这个方案大加赞赏，指示他们在这件事情的操作过程之中，一定要把工作做细，安置善后也不能出现一点马虎。争取成为梁州地区、乃至于全省的一个试点。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波三折（中）
　　有了梁州地委书记任力的同意，岳岚就好象拿到了以把御赐的尚方宝剑一样，心里踏实多了。
　　在返回永明县的途中，岳岚忘记了自己曾经嘱咐过吴永成要注意保密的纪律，也不顾司机就在旁边，和吴永成就迫不及待地大谈、特谈准备开始进行的企业破产和兼并的问题。
　　“吴县长啊，这次咱们县也真能够把那两个企业申请得破了产，县里以后也就少了许多负担了。唉，你是不知道，前几年我还在县长这个位置的时候，每年为了说服县里的那几家银行，给这几个企业贷款发工资，可算是把这一辈子的好话也给人家说完了。你是去年才接的这一摊子，还没有到了那个坎上，所以你还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哪！唉，实在是搞得你头大呀！我岳岚在永明县工作了快十年了，从来也没有因为个人的事情，冲着旁人那么低三下四地求情，可为了工作，反倒朝着自己县里的银行……”
　　说到这里，岳岚书记似乎不堪回首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岳书记，我估计这个企业破产和兼并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这里面正如今天早上你跟我讲的一样，牵涉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其中既有银行方面的贷款问题，还有那几个厂长们的安排问题，原来那些厂子里的工人们重新安置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等等，这都是我们下一步需要考虑的重点问题。”吴永成这会儿想得却没有岳岚考虑得那么简单了。
　　战略上得藐视，战术上得重视，这是一代伟人毛泽东在战争年代总结出来的，可这个论点，也是放到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是啊，后面的困难还是会有一些的。不过，咱们现在有了地委、行署领导们的支持，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岳岚这会儿可是比今天早上在县里的时候胆壮多了。他认为只要政策上面不涉及到什么，光县里的那一点事情，就算头疼那也好多了，这毕竟是自己管辖地一亩三分地嘛。所以此时心情和语气也就不一样多了：“对了，吴县长。咱们两个先商量、商量，你说，五金厂和农机厂现在的那两个厂长，在他们的企业破产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把他们安排到县工业局，当个股长什么的？毕竟他们原来也为县里面做出了不少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饮料厂和罐头厂合并以后，其中的一位厂长继续留任。另外一个也可以比照五金厂个农机厂地两个同志给予安排。”
　　“这个……”吴永成听到岳岚的这句话。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稍微考虑了考虑。才回答他：“岳书记，我认为关于这几位同志的安排，咱们现在还不要急于研究。不能让他们思想上先有了一种心里意识，认为既然厂子已经破产了，自己的安置也有了着落了，对工厂、还有厂子里的工人们也就不闻不问了，这个恐怕会带来一些消极的现象。”
　　“对、对。你这个想法比较全面。”岳岚点了点头。表示赞许，笑着说：“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那就依你的主意，等把工人们都安置妥当了，再研究他们的去向。”
　　一时间，车子里就静默下来，谁有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谈。
　　其实，按照吴永成地本意，五金厂和农机厂两个破产企业地厂长，是绝对不能再安排到行政单位的，特别是刚才岳岚书记流露出来地意思，好像还要给予一定的职务，虽然说是不入流的股级领导岗位。
　　可农机厂和五金厂现在地待遇，也就是相当于股级单位，这么一来的话，就给外界造成了一种影响：只有把企业搞得破产了、实在是难以维持了，厂子里的领导就可以平级调动，甚至是可以由自负盈亏的企业单位，调到旱涝保收的行政单位。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不过，吴永成现在考虑到，到了开始进入实质性地实施阶段地时候，肯定会有来自不同层次的阻力，其中原来工厂地工人们就是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这里面既有那些老工人们对工作了多少年的厂子的感情问题，还有以后对自己生存的忧虑。
　　虽说是，吴永成也就想过把这些工人们，重新安置到鱼湾区的那家机器设备制造厂，可那个厂子是一个乡镇企业，又远离县城，而现在的这些工人们家都在县城，从各方面来说，这里面存在的潜在性的矛盾肯定会爆发的。
　　而对这些厂子原来的厂长们暂时不安排，也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最起码，他们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的工人们有一定的约束作用，而不会推波助澜。
　　岳岚和吴永成乘坐的车子，刚刚转了个弯，快驰入永明县县委大院的时候，就看见大院里有几十号人围在大厅门口，不时还传来一阵吵闹声。
　　此时正是下午大院的人们刚刚上班的时候。
　　“岳书记、吴县长，大院里好像有不少的人在上访。”给岳岚书记开车的驾驶员小马远远地看见情形不对，一边对车上的两位领导汇报，一边减速准备停车。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岳岚书记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回转头询问后座的吴永成：“吴县长，你知道这个情况吗？”
　　坏了，这是不是那几个企业的工人们跑到这里来上访的？！吴永成想到这里，他的心马上随之往下一沉，嘴里回答岳岚：“岳书记，我看，这恐怕是那几个企业的工人们已经知道了一点消息，跑到这里来见咱们的。”
　　“嗯，这怎么可能哪？！”岳岚的眉头当下就扭成了一个结：“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不是还专门提醒你，这个事情要注意保密吗？！怎么刚刚一上午的工夫，就传得满城风雨了呢！这也太不象话了吧！”岳岚书记一路上的好心情，马上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冲得无影无踪了，此时他心里涌起来的是一阵阵的无名之烦恼。
　　吴永成苦笑了一下。别说是在这么大地一点小县城里，人与人之间亲套亲、根扯根的，就是中央、国务院出台什么重大的决定，保密工作也不至于能做得很好，两三天的搞副业就能从北京传到这偏远的永明县了。
　　“小马。咱们进入吧，该来地总是要来的。躲避群众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吴永成对司机小马说完以后，请示岳岚书记：“岳书记，这样吧，今天的事情，由我先向群众们解释，你看怎么样？”
　　“好吧，这毕竟也是属于你们政府工作的范围嘛。”岳岚不胜其烦地微微闭上了眼睛：“小马。走。开车进院。”
　　吴永成在县委大院中间下了车之后，小马直接就把车子开到了后院---后院还有一个门通往县委二楼。
　　还没有走到那伙集体上访的群众们跟前。吴永成就听见一个声音声嘶力竭地喊着：“工人同志们，县委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让你们的农机厂、五金厂破产的想法，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怎么可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哪？破产，只有在资本主义国家才有可能出现。那是因为他们地腐败制度决定地。我们国家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制度，要是让你们事业下岗了，那社会主义地优越性又体现在哪里哪？这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坏分子们在造谣，大家千万不要相信。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吧。我就是永明县地县委副书记。难道大家连我的话也不相信吗？”
　　吴永成听出来了。这是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王彪的声音。
　　自从新一届县委、政府班子上任以来，在去年的时候。吴永成就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提出，建立县委、政府领导轮流接待上访群众制度，这样也能大大增加和基层群众接触地机会。
　　看来今天是轮到了王彪来接待上访地群众们了。
　　可这家伙现在对大家说得失些什么话呀？吴永成听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虽然说，这个县国营企业破产的方案，还没有拿出来上县委常委会议讨论、研究，你现在还不知道其中地内情，可那些什么企业破产只有资本主义国家才存在的现象，这话是应该不说的吗？好歹你也是经常看报、读文件的县级领导干部了，这些理论是哪辈子的事情了，你还搬出来跑到这里教育群众？你这不是火上浇油、越帮越乱吗？！
　　“大家别听他胡说！县里面已经把咱们厂子破产的实施方案也写好了，今天县里的书记和县长，就是跑到地区找地区的那些头头们签字去了。他这是日哄咱们这些工人大老粗们哪！咱们别上他们的当！”还不等王彪的话说完，人群中就有人高喊着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对，县里的头头们就是会哄人，咱们不听他的鬼话。你让书记和县长出来，我们就是要听他们说的。”
　　“你快回去吧，我们不要和你谈话，你只是一个副书记，根本就做不了主的，我们要和县里能做了主的说。”一伙人附和着嚷叫了起来。
　　吴永成看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政府办的打字员，一把拉住了她：“你是政府办的小丽吧，你赶快到办公室，打电话让县经委、工业局的主要领导们，带着五金厂、农机厂的厂长们，马上来县委大院。你告诉他们，就说我说的，谁要是半个小时赶不到这里的话，他们的党籍、职务、公职一律开除。”
　　“好的，吴县长，我上去马上让他们打电话通知。”小丽看着吴永成铁青的脸色，答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跑远了。
　　而吴永成也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稳步向人群中走去。
　　却说站在大厅门前台阶之上的王彪，喊叫的口干舌燥、心慌急乱，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一撩眼看见了人群外徒步走来的吴永成，眼睛顿时一亮，大喜过望，冲着台下哄乱的人群手一挥、高声喊道：“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你们不是要见咱们的书记和县长吗？！你们看，吴县长就在你们的背后，让吴县长来给大家作解释，大家该放心了吧！”
　　门厅前拥着的工人们听说吴县长来了，马上纷杂的声音就小了不少，纷纷扭转头往后瞧。
　　有的工人被前面的人给挡住了视线，着急得叫喊着：“哪里呢？哪里呢？我怎么看不见？不是说书记和县长今天早上才到地区找领导们去签字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又哄咱们吧？！”
　　而站在后面的工人们有的能认识吴永成，一扭头看见了的确是他，也小声地说：“真的是吴县长回来了，真的是吴县长！”
　　“咦，不是说吴县长和岳书记相跟着到地区汇报去了吗？怎么就吴县长一个人走着进来的？也看不到岳书记啊！看来的确是有坏人胡说哩，这哪是要让咱们的厂子破产哪？！”
　　“嗨，我就说嘛，这共产党的天下，哪能不管咱工人们的死活，说个破产、就破产哪？咱的这厂子别看它小，那也是国营企业，你知道什么是国营企业吗？这就是国家开的厂子，只要国家倒塌不了，咱们的这个厂子就稳稳当当的，一点事情也没有的。真是的，听了你们几个愣头青的话，害得我这五十多岁的人了，呀跑到这里跟着你们丢人现眼的，我老赵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跑到人家政府来胡闹过！唉，这事叫什么说的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波三折（下）
　　围在永明县县委大院门厅旁上访的工人们，扭头看见了稳步走过来的永明县的县长吴永成，尽管人群中议论纷纷的声音没有停息，各种猜疑度还在人们的心里，可随着他走近人群，人们不由得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望着吴永成脸上淡淡的笑容，更坚定了一些人的猜想：企业破产的消息，就是一些闲着没有事情干的人们胡诌出来的，要不然这个年轻的县长的神情还这么泰然
　　“吴县长，你可回来了。还是你跟群众们解释吧。大部分是县五金厂和农机厂的工人们。”王彪站在门厅前的台阶上，伸出手紧紧握住吴永成，就像一个溺水快要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可是在这里解释了快半个小时了。
　　“王书记，辛苦你了。”吴永成淡淡地对王彪打了个招呼。
　　“嗨，这些工人们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非说是他们所在的工厂要被强行破产了。这不是扯淡嘛！”王彪掏出手绢，擦了擦头上、脸上冒出来的汗水，脸上故作轻松地笑着对吴永成说。
　　对于眼前群众集体围困的这一幕，王彪他可是有着深刻的教训的，可以说，前几年鱼湾村老百姓们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他至今想起来也是不寒而栗的。
　　“吴县长、吴县长，你给我们大家说一说，是不是县里要让我们的厂子破产哪？”
　　吴永成刚刚走上了王彪所在的台阶，只和王彪仅仅地打了一个招呼，台阶下一些性急的年轻工人们就大呼小叫地喊了起来。
　　“对呀，吴县长。你就对我们说个实情吧。今天有地人说，你和岳书记是到地区签字去了，是不是这样啊？”
　　“大家不要吵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王彪又朝着人们举起手挥动着：“大家静一静，听吴县长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根本就是谣言。”
　　这个王彪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冷眼看着王彪的举动。心里觉得一阵反常。
　　自从吴永成在主持上一次的县委联席会议上，把王彪批准放出去、利用公款游玩地县委农工部、县农业局的几个领导们给予了处理以后。王彪可是对吴永成心里恨之入骨地，特别是岳岚书记回来以后，又肯定了在他外出期间吴永成的所作所为，使得王彪面子扫地，就更与吴永成势不两立了。
　　可现在明明吴永成就站在了台阶上，他王彪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尽管关于永明县这几个国营企业破产和合并的事情，还没有拿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提交到县委常委会议上讨论、研究，可要是说王彪这个县委副书记连底下的工人们都知道了的消息，他还不清楚的话。打死吴永成他也不会相信的：永明县县城屁大的一点地方，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大家就都知道了，王彪整天价闲得没有事情做，每天窜东跑西地，他难道就一点风声也没有听说？！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彪正在利用群众们激愤的情绪，想搞出一点什么名堂来。
　　想到这里。吴永成对这个眼前貌似在出大力帮忙的县委副书记也就心中有数了。
　　“王书记，你忙你的去吧。这里的群众由我来接待。辛苦你了。”吴永成再次给王彪道了辛苦，委婉地给他下了逐客令：“对了。王书记，今天是你值班接待上访群众？”
　　“嗨，今天是牛德望县长的接待日。你还不知道他嘛，一看见进来这么多的工人们，马上就吓得话也说不全了。这也幸亏是我在楼上听到了动静。才急忙跑下来招呼着。都是为了县里地工作嘛。老牛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到那里躲着去了。呵呵呵，这知识分子呀。就是关键时刻老掉链子。”
　　奥，吴永成这就什么也明白了。
　　“吴县长，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你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呀！”
　　这时，台阶下地一个年轻工人又喊了起来。还不等其他的工人们跟着附和，吴永成马上转过身子，指着那个年轻工人和颜悦色地问道：“你是哪个厂子的个人？叫什么名字？”
　　吴永成的这一招一下子就把其他想要跟着附和的人给镇住了。那会儿地群众们上访，还不像后来十几、二十年以后那么频繁，可以说这也是永明县近十几年来，第一次集体上访，大家也都是仗着人多势众才一起跟着跑来地，要是让个别几个人牵个头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人肯这么干地。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也叫作“从众心理”。
　　“我、我、我……”这个工人面红耳赤地支吾了半天，突然一扭头钻到了人群中去了。
　　一时间，原本嚷嚷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应对群体性的上访事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要把整个局势的主动权，先抓在自己的手里。这也是吴永成在前世乡镇工作多少年的一点经验。
　　在他的前世里，乡村干群关系已经是相当的尖锐了，像这种事情，不能说三月、五月的经常发生，但吴永成也的确是处理过了不少，比如说关于村干部多吃多占的问题、农村宅基地纠纷、计划生育的问题等等。
　　要是场面混乱的控制不住，那你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没有人能听进去的。而这种情况又绝对不能动用什么专政机关的，那样只会更激化矛盾。
　　“这里面有县农机厂的工人们吗？请举起手来！”吴永成见那个工人慌忙躲起来了，也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直起身子，望着台阶下开始慢慢往后退的人群问道。
　　一些人你看你、我看我的。谁也不肯先带头举起来。
　　“那，请县五金厂地同志们举起手来？”吴永成接着说。
　　台下还是没有一个人举手。
　　“吴县长，你不要说那么多了。还是告诉我们是不是县里准备让一些企业破产？”人群中有一个人不露头地冒了一嗓子。
　　“对，吴县长，你就别管我们是那个厂子的了。你就给我们一个准信吧。”有人带头了。周围的人们也马上跟着附和着。
　　“好吧，我可以告诉大家。县委、县政府是有这个计划。”吴永成不慌不忙地说。隐瞒是不可能的。该面对的，还是迟早要面对地，说完这句话，他还不等台阶下面的工人们反应过来，就接着往下说：“国有企业地改革问题，这是中央的精神，不是我们永明县一个县能阻挡得了的，这也是个历史潮流，谁呀不可能挡住的。有的人可能会认为到国营企业当了一名正式工人。就算是抱上了永远也砸不烂的铁饭碗了。我告诉大家，在现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经常看报的同志们可能知道，在前年的时候，我们国家就有几个国有企业被宣布破产了，为什么国家要这样做哪？因为那些企业地经济效益连年滑坡、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了。
　　就比如说我们县的农机厂和五金厂吧，虽然大家刚才都没有举手，可我知道。在场的肯定有这两个厂子的工人们。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厂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开始生产了，也就是说。在这四、五年的时间里，不但没有为国家、社会产生一分钱的经济效益，反而要靠银行贷款来发放工人们地工资，还有厂子里机器每年的维修、折旧等等，这都是要国家付出代价的。要是所有地国有企业。都这么运转的话。那咱们这个国家还能继续生存、发展下去吗？
　　我们在场的都是工人阶级的一分子，也是我们这个国家当家作主的人。作为国家地主人翁。你们能允许这种现象一直延续下去吗？”
　　“吴县长，不管怎么说，社会主义国家总不能饿死人吧？厂子要是破产了，我们这些工人们地活路在哪里？人民政府为人民。政府总不能看着我们被饿死吧？”台下的群众们并没有被吴永成地长篇大论完全说服，他们又提出了最为实际的问题。
　　是啊，不管当家还是做主人，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的老百姓们来说，只有解决了生存问题，那才能谈得上其他的事情。
　　“对呀，我们又不像村里的农民们，农民们不管好歹，总算还有一块地可以种哪！我们除了那个市民户口，就啥球也没有了。总不能让我们喝西北风吧？！”
　　既然有人提到了大家最为关心的实际问题了，那么台阶之下、即使靠近吴永成的群众们也毫无顾忌地冲着吴永成开口了。
　　“就是，我们厂子亏损了几年，那是我们厂里的头头们没有球本事，占着茅坑不拉屎，与我们这些工人们有球的关系呀！”
　　随着工人们情绪的不安稳，场面再次出现了吴永成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这会儿的人们遇到了涉及到自己身家温饱的大事，当然也不会被几句冠冕堂皇的理论所能压住得了。这也是吴永成没有想到的一点。
　　“大家静一静。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企业现在的这种局面，这也是事实。不过，关于企业破产以后大家的安置问题……”吴永成只好也像王彪那会儿做的那样，举起手大声地说道，不过，他的这两句话可就比王彪说的管用多了。
　　“喂，别说了，听一听吴县长下面说什么，他要说咱们以后的安置问题了。”这是台下有的人劝阻旁边的人。
　　“嗨，大家别吵了，听吴县长说。”场中中央干脆有人扭头向后面的人喊起来、、帮助维持秩序了。
　　“吴县长，我们来晚了，这、这、这些人给县委、政府的领导们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正在这个时候，县经委主任李永明、工业局局长王超，带着几个企业地领导们匆匆忙忙地赶来了。李永明和王超跑到吴永成跟前不安地说道。
　　“你们这是不上班、跑到县委闹球啥来了？”五金厂的厂长王全福、和农机厂的厂长杜永宏两个人，冲着自己厂的工人们吹胡子瞪眼睛地喊叫开了。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也开始了反驳：“上球的班哩，马上这厂子也快倒塌了，明天还不知道去那哪！”
　　“就是，都是你们这些厂长们不球行。才把好好地厂子给整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跑到这里说哪！”
　　“我们也不想跑到这里来。还不是你们这些当头们的说厂子要倒塌了，县里地领导们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吴永成没有理睬跑到他跟前的李永明和王超，继续对台下的工人们喊道：“我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在这里代表县委、县政府明确地给大家表个态：不管你们的企业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情况的，企业按照国家的有关法律事实破产以后，所有的工人们都会得到一个妥善地安排。也就是说，县委、政府不会不管大家以后的出路的。今天你们厂里的领导、县经委、工业局的领导们也都来了，他们也可以为你们当个证人。现在，大家就可以回单位去了。以后。县里的领导们还会和大家召开座谈会的。”
　　“对嘛，我说人家县里地领导们不会就这么不管咱们的嘛！赶快走吧。”
　　台阶下的工人们听了吴永成地话，纷纷议论着，慢慢散开了。
　　当然也有的人表示怀疑：“这会不会是县里的领导们日哄咱们哪？！”
　　他的话马上就被旁边的人批驳着：“嗨，人家大小是一县之长哪，在这么多人面前哪能出尔反尔？！这是公家地事情，又不是他个人地事。犯得着吗？！”
　　吴永成这会儿才转身对李永明说：“老李，我对这件事情很失望。才两天的时间，怎么就会搞得满城风雨地？那个方案你们要抓紧。明天给我送过来。
　　现在你负责把你们的工人们带回去。所涉及到的工厂的工人们的思想工作必须得跟上，经委、工业局马上派出工作组进驻这几个企业，必须首先解决工人们思想上的问题。那几个厂长们也要敲打、敲打，只要有人敢在其中兴风作浪的，县委绝对不会留情的！”
　　李永明抓耳挠腮地说：“吴县长。你不知道。这个、这个，尽管我一再强调要注意保密。可是有的事情还就是怎么也不管用的。实在是……唉，算了，吴县长，你放心吧，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王局长，你把那几个厂长叫过来，各自带着各自的人回厂，凡是不服从的，按照劳动纪律给予处分。情节严重的，必须开除厂籍。这还没到那什么时候哪，这就开始无组织、无纪律了？这还哪像个有组织、有纪律的产业阶级队伍呢！整个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嘛！”吗？那可是给企业判了死刑呀？！咱们这可是社会主义制度呀，国有企业那可是国民经济的主要动脉，哪能这么轻易就强制破产哪？！我不同意你的这种做法。”王彪呆在一旁一直没有动身，眼看上访的工人们都被各自的厂长们带着离开了县委大院，这才凑过来表情严肃地对吴永成说：“你这么做，经过了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了吗？这也太有点儿戏了吧？这可是要在政治上犯严重错误的呀！我这可是看在咱们往昔的情分上提醒你的呀！”
　　“呵呵呵，谢谢王书记的关，今天我和岳岚书记到地委，专门就这个国有企业改革的问题，请示了地委领导，地委已经同意了把我们永明县作为全区国有企业改革的试点了。”
　　“什么？地委领导们也点头同意了？这怎么可能那？！”王彪这会儿可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眼看着一场好戏就这么被搅了，可这个还是得到了地委领导同意的！
　　“王书记，有时间还是多看看报纸、学学文件吧。没有坏处的！呵呵呵！”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各有各的苦楚
　　永明县关于对县五金厂、农机厂实施破产的方案，很快就在工人们集体上访的第二天，就拿出了初步的实施意见，不且很快首先在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上得到了通过。
　　按照吴永成的想法，这次先集中搞定县五金厂和农机厂破产的事情，至于县饮料厂和县罐头厂合并的事情，可以等到把这个破产的事情各方面的程序进行完毕以后再说。
　　虽然，这两个事件，在永明县来说，都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可事有轻重缓急，兼并企业，比起企业破产、工人们下岗等等，其重要性就显得有一点靠后了。
　　饭得一口一口地吃，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区办。冰冻非一日之寒呀！！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在J省来说，也应该是首例涉及到国有企业破产的案例，按照大多数人的思维，怎么也得酝酿三、五个月才能出台吧。这其中肯定要牵涉到拿出初步方案、然后征求永明县社会各界的意见，之后提交县人大常委会议批准、通过等一系列的程序。
　　可正是有了那几个企业集体到县委、县政府集体上访的事件的发生，才加快了永明县国有企业破产方案的进行日程。
　　吴永成认为，经过了这次事件，可以说永明县的这两个企业准备被破产的消息，已经可以说全县人民都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采取快刀斩乱麻的手段，否则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不知道在后面地日子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数。只有造成了既定事实，人们议论的声音才会慢慢停息，也就会慢慢接受这个既成事实。
　　当他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和县委书记岳岚做了沟通以后。岳岚书记经过谨慎的考虑，也暂赞同了他地这一思路。
　　这样。永明县县委、政府的两个当家人已经达成了一致地意向，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当吴永成代表永明县县政府刚刚宣读完《关于对县五金厂、农机厂实施破产申请的意见》以后，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的既不是排名在吴永成之后的县委副书记朱东升，也不是县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牛德望，而是原本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企业破产持反对意见的王彪。
　　“我同意吴县长刚才代表县政府提出的这个方案。像这种连年亏损地企业，只有走着一条改革之路，才能摆脱困境。重新获得新生。否则的话，单靠银行一年接着一年的输血求生，那只能是造就大量的新生时代的寄生虫。这从根本上来说，与中央有关的文件精神背道而驰，同时，也给社会、国家造成了大量的负担听着王彪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地侃侃而言，吴永成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看来这两天的工夫。这个家伙还真的听了自己地意见，钻到办公室好好读了一点东西，说出来的话。听上去也不觉得这么刺耳了。
　　不过，吴永成知道，这个王彪的态度之所以在两天的时间内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这也是与自己告诉了他这个方案已经得到了地委地领导同意、和大力支持，是紧紧关联在一起地。否则的话。以王彪平时地性情，他可不会这么卖力地支持吴永成的工作哪！
　　就这样。关于永明县五金厂、农机厂破产申请的方案，在没有多大争议的情况下，在永明县范围内首先得到了一致性的通过。
　　至于法院方面，永明县县法院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案件，虽然说，他们也不敢抵触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可在许多法律条文的应用上，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只好请示他们的上级领导----梁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这时候，梁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接到了梁州地委有关领导的批示，要求他们在这件案件上，尽可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全力以赴支持永明县的工作，把永明县这两家国有企业破产的工作，从法律角度上做到有法可依，尽可能地不要出现一些法律上的漏洞。
　　而在法院方面对这两家企业的破产进行到法律程序的时候，县五金厂和农机厂的工人们，反倒没有再集体到县委、县政府，或者是更高一级的梁州地委、行署去上访。
　　这其中，既有吴永成提前和永明县经委、工业局的领导们打过招呼，他们在这段日子里严防死守，采取了各种措施（包括一些见不得人的措施，比如说，对那两个厂长的私下承诺），主要的原因，也是那些普通工人们看见事情的发展，已经不由得自己这些人来控制了：那毕竟是得到了梁州地区领导们的支持，况且，法院的人也开始插手了。
　　在他们认为，小胳膊永远是别不过大腿的。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安安分分地、等着政府给自己在厂子破产以后重新安置。
　　法律那可是代表着国家呀！谁见过几个个人就敢和人家国家对抗的？！
　　其实，在吴永成的意识之中，他也不想促成这两家国有企业走上破产之路，但他知道，有不少的国有企业都要在这种新旧体制的更替之中，必然会经过三个阶段，那就是衰落阶段、破产阶段、再生阶段。
　　具体地来说，在衰落阶段，不少企业从计划经济一下子到市场经济，无法适应短平快的市场要求。无法将一个庞大的、臃肿的国有企业运作下去。一天不如一天地走向衰落；而到了破产阶段的时候，企业没有资金投入，无法进行再生产，工人无法开工，从领导到职工。都面临下岗，重找就业机会，企业等待破产。最后一个再生阶段，那就只能是重组再生，引入社会资金。生产私有化，力争绝处逢生。
　　这也算是一个普遍的客观规律了。那是不能单凭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勉勉强强地维持，只会使这些个企业背上更多地债务、造成国家更大的损失。
　　这也算是改革浪潮中必不可免抵所发生的阵痛吧。
　　期间，吴永成在省城的三姐吴永霞也曾经打回电话来，吴永成的爱人文丽已经是有六个月地身孕了，可这个工作心好强的大学老师，坚持不到最后一刻不请假离开课堂。这段时间里，因为吴永成工作特别忙、难以脱身，文丽地家人又远在北京，父母年龄偏大、也难以照应。只能是吴永霞搬到J省大学给文丽他们分配的筒子楼里，去照应她的生活了。
　　“五儿，你劝一劝文丽吧，像她那样老挺着个大肚子，每天上下班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个当姐姐的可给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吴永霞在电话里颇为无奈地说：“要不然啊。你请几天假，上来把她接到咱们鱼湾村吧。到了家里，还有妈妈可以多照应着哪！”
　　吴永成也很无奈。这几天因为县里这几个企业的事情，把他整得头也大了，每天工作时间都在十五、六个小时以上，甚至于连坚持了多年的晨练，也只好暂时放弃了。没有办法。时间太紧呀！
　　“三姐。这几天还是得麻烦你了。等我忙过这几天，就专门到省城去。和文丽商量、商量。”吴永成在之前的时候，也在电话中劝说了文丽好几次，可文丽就是不当一回事，还说什么省城的医疗条件比他们永明县地要好得多了，他们学校附近就是省医学院的第二附属医院，有三姐平时照应着，要比回到家里强得多。
　　吴永成也就只好依了文丽的主意。不过，他心里老是对文丽放心不下。
　　晚上那一会儿的睡觉时间之前，吴永成总会胡思乱想：说实在的，他有的时候很怀疑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仍在后来选择了这条官场之路来想为更多的农民们做点事情，是不是选择对了呢？！
　　就眼前自己地这种状况，整天价累得连怀孕的老婆也不能在身边照应，鱼湾村尽在咫尺，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能回去看一看了，可就是这么忙死忙活地下来，到后来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可到了第二天醒来地时候，吴永成连胡思乱想的心思也没有了---还有一大堆的工作等着自己去忙活哪！
　　县五金厂和农机厂的破产程序，已经到了最后的几个法律步骤，这也就不用吴永成多操心了，有县经委和工业局地同志们跟着法院操作就可以了，他今天八点地时候，得和县委书记岳岚一起接待梁州地区几家银行分行的领导们。
　　在这次国有企业地破产中，受到损失的除了工厂的那些工人们之外，就是县里的那几家银行了。
　　在过去五、六年的时间内，这两个企业欠县里的这几家银行（除了人行）贷款加利息，已经高达一百多万了。可要是企业破产以后，银行方面就只能拿到那两个厂子原来的破烂厂房、还有那些六、七十年代购置的机器设备。
　　银行方面的意思，是想在这两家企业破产以后，他们所欠的那部分贷款和利息，由永明县财政继续承担起来，也不一定非要偿还，最起码也可以挂在账上，有个来往，这样银行方面也就好交代上级分行、省行的帐了。要不然，就是两个厂子加起来，包括他们厂子之内的所有财产在内，满打满算的那也不过价值个十万而已，亏大发了。
　　吴永成和岳岚都不是傻子，哪肯那么干？他们想让企业破产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赖掉银行的那笔数额庞大的债务，哪有现在已经进入了企业破产的合法法律程序了，自己再揽着把那些债务背到自己身上。即使在账上挂个虚名他们也不愿意----那不是没事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反正起初贷款手续，是以这两家厂子的厂房、和机器设备，作为贷款抵押的。土地是国有的，并没有包括在内，所以即使作为贷款的抵押物，也只是土地上面的建筑物而已。
　　这下县里的那几家银行的领导们可是彻底不干了，七嘴八舌地久开腔了：“当初贷款的时候，县五金厂和农机厂就作为不良企业，没有任何资格贷款，还是县里的领导们，一口一个以县财政作为担保单位、银行才贪图那两个利息、又迫于县里的领导们的面子，捏着鼻子发放的，要是单凭那两个企业的那一点抵押物，已经重复抵押了好几次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作为贷款的抵押物了。那会儿有几次还是你岳书记亲自答应的，你那会儿可是永明县的县长啊，作为领导，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当时，岳岚书记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那会儿我是可能说过那句话，可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可这要是没有个字据什么的，就是拿到法庭上去打官司，估计人家法院也不能以此来裁决吧。再说了，现在县政府负责的可是吴永成县长，你们问一问他答应不答应？”
　　而吴永成笑着在一旁装疯卖傻：企业贷款的时候，他可没有给这几家银行答应过什么，所以这会儿他的腰杆也最硬。可银行又是一个县以后发展的生力军、同盟军，也没有必要和他们把关系搞僵。
　　银行的这几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此罢休吧，那也实在是交不了上级银行的帐：除了那一点厂房，就剩下那一堆锈得只能卖废铁的机器了；可继续再深追究吧，毕竟自己的这个银行还在人家永明县的地盘上，关系搞僵了，以后的一些工作也就难做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嘛！还有许多的业务得依靠地方政府的支持呀！
　　无奈之下，他们也就只能把地区分行的领导们请来和永明县县委、县政府交涉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这不合理！
　　不管永明县银行方面怎么不情愿，无论是他们搬出来了梁州地区分行的领导也好，还是继续纠缠在往年岳岚曾经作为县长时、口头承诺的那句话也好，他们也始终没有能挡住永明县五金厂、农机厂破产的一点步伐。
　　至于说他们所要求的，那两个破产企业所欠的贷款，一分钱最后也没有挂到永明县财政的账上。
　　正如那天在几方座谈会议上，用永明县县长吴永成的话说：“政企分开，这是中央一再三令五申、所要求各级党委、政府所必须做到的。在以前的时候，我们一些党的干部，由于不能充分地认识到这一点，以行政管理代替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致使在改革的过程中，交了不少的学费，这个教训是惨痛的，也是我们以后绝对要引以为戒的。
　　今天咱们工行、农行、建行等地区分行的领导们，也亲自光临我们永明县指导工作，各位领导提出来的要求，按理说，我们永明县县委、县政府应该重点考虑。
　　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虽然说贷款的企业按照法律程序，进入了申请破产的环节，他们企业的那一点固定资产，也远远不够偿还各家银行的贷款。
　　一个县里的国有企业，就好比是政府的儿子嘛，这也就大家一致的认为，我们老人们有句老话，叫父债子还、子债父偿。各位领导们有这样的想法，我认为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想法，也算是个正当要求吧。我个人是很很理解各位的心情的。
　　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也还少不了再打交道的。所以我们永明县地县委、政府的领导们，在这几天也为了这个事情，反复研究、讨论过。
　　这样吧，你们银行方面有你们地难处。我们地方政府也有我们的苦楚，如果几位地区分行的领导们。能到梁州地委、或者是行署的领导那里，讨来领导们地一纸批示的话，我们永明县县委、政府坚决执行上级领导的指示，别说是只是在县财政上挂个空账了。就是让我们从县财政拿出这一百万来，替破产的企业还贷，我和岳书记也没有一点犹豫。怎么样？”
　　梁州地区各家分行地领导们，听了吴永成的话面面相觑：咋听人家永明县这个年轻县长的这一番话。倒是蛮入耳的，可到了后来，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了？什么叫只要能讨来地委、行署领导们的一纸批示，就可以了？！谁也不是傻子，这种批示谁有本事能讨得来吗？！谁不知道地方保护主义的严重性？
　　虽然说，他们也算是挂着梁州地区XX银行分行的牌子，可怎么说，他们也是条条管的，涉及到了这根本的经济利益，人家梁州地委、行署。才真正和永明县是一家人哪！那个地委、行署的领导，又肯胳膊肘往外拐呀？！
　　“呵呵呵，各位地区分行地领导们。刚才我们的吴县长，也把我们具体的困难说了一遍，这可是我们永明县真地就是想把大家一把，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我们的上面也有能管住我们的领导呀！实在是爱莫能助呀！”岳岚书记一旁笑着唱起了红脸。
　　我呸！地区几家分行的领导们一脸黑线地、心里鄙视着永明县地这两位主要领导：见过赖帐地，可从来就没有见过赖帐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什么叫爱莫能助呀？！就好象是我们上门来寻求他们帮助似地？***。我们可是上门来要债的！有没有搞错呀。没见过这会儿欠债的，反倒比债主们都牛气得多了！什么世道呀？！这黄世仁和杨白劳的地位。干脆倒了个个！
　　嘿嘿嘿，你还别说，到了现在的社会，还真是这个世道！
　　吴永成微笑着看着一脸吃瘪的各家分行的领导们，开口给他们说着宽心话：事情闹到了现在的这种地步，其实也是我们地方政府和你们银行谁也不想看到的，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国家有破产法出台实施，企业搞得资不抵债，也只能是按照国家有关的法律来进行了。这责任既不在我们这一方赖帐不还，也不能埋怨县里的这几家银行经营不善。大势所趋呀！”
　　“吴县长，你这一句大势所趋，就轻轻松松地把一百多万的债务，转嫁到了我们银行的身上，可你也要考虑、考虑，这么一来我们银行方面所承担的责任，可就是不那么轻松的了呀！”
　　开口的这是地区人行的一位办公室主任。他这么一说，本来低着头的地区几家银行分行的领导们，颇有同感地都抬起头望着岳岚和吴永成，想看一看他们还能再说什么。
　　本来人民银行是各家商业银行的行政单位，不承担贷款、储蓄的业务，所以永明县的这两家破产的企业，也就与他们任何瓜葛。
　　可是地区几家银行的分行领导们下来的时候，偏偏要把人行也给拉扯进来：“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几家的领导单位呀！总不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人行坐视不管吧？！”
　　地区人行的领导也早就与梁州地区财委的领导们，就这件事情协商过，也知道进入了企业破产的法律程序以后，也就只能是按照国家的有关法律来严格进行了。所以当那几家银行提出一起到永明县兴师问罪的时候，推脱不掉，干脆就只派了一位办公室的主任跟着下来了，也就是一种姿态而已。“说话的这位是地区人行的领导吧。”吴永成见岳岚书记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知道这又是想让自己唱白脸了，只好又硬着头皮做起了这出力不讨好的营生：“其实，情况并不像各位分行的领导们想得那么严重。大概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在八六年的时候，东北沈阳的一家企业被宣布破产，那涉及到的贷款金额远远要比这一百万多，他们那里所牵涉到地银行。也没有听说遇到了什么糟糕的情况呀！这一方面地信息，应该你们在座的各位领导比我要清楚得多吧！毕竟这是你们一个系统里的事情。国家近几年给你们金融部门出台了不少政策。其中是不是就有政策性亏损这一项哪？
　　呵呵呵，有些事情，我们地方政府也是能找到一些的嘛。其实作为我们地方政府和咱们银行之间地关系，那是属于共进退的。只有我们在得到你们银行的大力支持，才能更好地发展我们当地的经济；反过来说，也只有地方经济发展上去了，银行地各项营业指标才能健康、有序地稳步进取嘛！！”
　　至于破产企业的那些工人们的安置。更是在法院宣布企业破产之时，就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其中，一部分接近退休的老工人，在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以后，就被鱼湾区所在的那个机器设备制造厂高薪返聘回去了。
　　一部分没有成家的年轻工人，贪图鱼湾区机器制造设备厂的高工资（是他们原来厂子里的工资两倍还多），不顾离县城距离远，也接受县里的安排，进入了那个企业。
　　只有少数地几个已经成家的工人们，在享受了县民政部门的失业救济以后。自谋出路，干起了个体买卖。按照永明县近期出台地土政策，凡是下岗职工。自谋出路经营个体经济者，还可以享受到免交各种工商管理费用、三年免交税费的优惠政策。此外，资金不足者，也可以由县财政提供一定数额的起步资金。
　　这样，也算是达到了一定范围之内的几家满意了。
　　不过。在正式宣布了县五金厂、农机厂破产以后。轮到最后安置那两个厂的厂长时，吴永成和岳岚书记之间出现了一定地分歧。
　　按照岳岚地建议。那两个厂长还是按他原来的打算，把五金厂原来地厂长王全福和农机厂的厂长杜永宏，安排到县工业局担任股长。
　　“岳书记，我对这两个人的安排有不同的想法。”在岳岚书记的办公室里，吴永成看着因为这两个企业破产各项工作圆满结束、而现在很舒心的岳岚，郑重其事地说。
　　“嗯，为什么？有什么不合适的吗？”岳岚书记不以为然地问道。
　　这几天岳岚书记可以说是精神好极了，就是在县委大院遇到不认识的年轻人，也会很热情地笑着点点头。
　　他没有理由不高兴呀！一直头疼的两家县国营企业，这下子一劳永逸地宣布破产解决掉了，J省日报、梁州报近一段时期又因为这件事情，把永明县的大名头版头条也不知道登了几条了，就连省电视台的记者也来过了几次。
　　他岳岚同志的光辉形象，还在晚上省电视台的新闻播报中出现过两次，地委、行署更是把它永明县作为了全地区改革的试点县，这一切怎么不能让他心花怒放哪？！
　　“岳书记，这几天我也在一直认真考虑关于五金厂的王全福和农机厂杜永宏的安排问题。”吴永成给岳岚先敬了一颗烟，并且替他点燃以后，自己也点燃一颗缓解了缓解室内的气氛，接着说道：“我考虑咱们这一段时间费尽了那么大的周折，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使县农机厂和五金厂破产，目的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减轻县里的负担，甩掉这两个沉重的包袱吗？”
　　“嗯，吴县长，你继续往下说。”岳岚也注意到了吴永成话中有话，不自觉地把身子往前倾了一倾，表示出他对吴永成的这番话很感兴趣的样子。
　　吴永成见自己的这席话，已经引起了岳岚的重视，也就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地说：“县五金厂和农机厂的破产，我认为更重要的意义，就是我们已经在全县的国有企业中逐步建立了一种良性的运行管理机制，那就是优者胜、劣者就要被淘汰出这个经济发展运行的***之中。这样也就可以对现存的国有企业都提出警钟，你企业搞得不好，那就将会面临着破产、倒闭的危险，政府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干那种一包到底的蠢事了。”
　　“对，对，这也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危机感吧。”岳岚书记点头同意吴永成的这种看法。
　　“可是，咱们如果把王全福和杜永宏这两个破产企业的厂长，安排到了行政单位、并且给他们任命股长一级的职务，那又将会在社会上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哪？！”吴永成反问他。
　　“这个、这个……”岳岚还真没有细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也就是按照以前一般的惯性思维，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在以往的行政单位中，干部那是只能上不能下的，这种情况即使到了以后的十几、二十年里，还是这样的情况。对于企业主要干部的管理，各个地方也基本上是参照这样的办法来执行的。如果你哪一个企业的主要领导，在一个企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是臭得没有办法呆了，无非换一个企业继续干下去，你的职务、级别也依旧不会动你的。
　　而像杜永宏、王全福这两个人原来所在的企业，可以说是在永明县来说，是最小的企业了，股级待遇嘛，也就不能再安排到其他的企业去任职，岳岚书记也就只好把他们安排到行政单位了，毕竟他们原来都算是企业的一把手啊，这样安排在岳岚看来，也算是降级使用了。
　　“岳书记，这么给他们安排以后，势必会在社会上造成一种舆论，那就是企业办坏了，对于企业的主要领导们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坏处呀！顶多就是可以挪到行政单位，继续担任相应的职务。这样对现在企业的主要领导、对那些下岗的工人们，也是极大的不公平，这只能是打破了一种形式的大锅饭，而造就了另外一种企业干部使用形式的铁饭碗制度。”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八章 留下点什么
　　虽然说，全县干部的调整任用方面，是由县委书记一把手亲自直接抓的，可是行政单位的进人权，却是在县政府县长的手里。
　　所以，当岳岚书记听到吴永成明确地反对杜永宏和王全福这两个破产企业的主要负责人，进入县工业局、并且理由还相当充分时，也皱了皱眉头，有一些为难地说：“吴县长，那照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安排这两位同志？在这次企业的破产过程中，这两位同志为了安抚工厂的那些工人们，可是做了大量的工作的。到了后来，工人们之所以没有再到县委大院来集体上访，这里面也有他们两个的不少功劳呀！”
　　“呵呵呵，岳书记，那你是被他们的表象给蒙蔽了。”吴永成笑着对岳岚书记说：“据我掌握的情况，那一天咱们从地委请示回来以后、遇到的两个厂子工人们集体上访的事件，可以说是他们两个人在其中一手造成的。”
　　“不会吧？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岳岚明显有点不相信吴永成的说法，挑拨群众上访闹事，对于一个企业的主要领导来说，那可不是一个小错误。要是真正严格追究起来的话，那可够得上开除党籍了！
　　“这是真的。这个情况也是我从经委的李永明同志那里得到的。”吴永成认真地对岳岚说：“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县那个企业破产实施意见没有拿出来地时候。咱们要求对这件事情保密吗？仅仅两天的工夫，这个消息就能传得满城风雨，这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吗？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就是我和李永明、以及他手下经委的几个干事呀？！事后，我就让李永明着手查了查，发现这个消息。还是他经委办公室的主任给泄露出去的。五金厂地厂长王全福是经委办公室主任刘永强的姑
　　“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我说怎么这个消息能传得那么快哪？”岳岚书记有点动怒了，原来他还对王全福、杜永宏的那一点同情心，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无影无踪了。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说：“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去。得把李宁平同志找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纪检委怎么就不见一点动静哪？包括那个经委办公室的刘永强在内，三个人谁也不能放过。该处分的，要处分；该开除党籍地，坚决不能留情。这成了个什么样子了？竟然无法无天、无组织、无纪律到了这种地步？！”
　　吴永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关于他们三个人的处理问题，不是他现在最为关心的。他现在最关注的是下一步县饮料厂和罐头厂合并、以及合并以后如何开始正常运转地问题。
　　当岳岚书记从这件事情上冷静了下来，吴永成把自己所担心的和他汇报了以后，岳岚拍了拍吴永成的肩膀：“吴县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政府来运作吧。我完全相信你能把这个事情圆满地完成好的。到时候拿出实施意见以后，我毫无保留地全力支持你。”
　　这是什么人哪？！吴永成哭笑不得地望着面带微笑的岳岚，心里不住地腹诽：你以为你是谁呢？！不就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吧？！怎么摆出来的这个架子。反倒像一位伟人嘱咐接班人：“你办事、我放心”似的？！
　　算了，看来还是党委一把手牛啊！有了成绩，他拿大头---一切工作都是党委的领导下开展的嘛！没有党委地正确领导。就不可能取得任何的成绩嘛；要是出了问题，那就该找你的麻烦了，经济工作那是政府负责地，党政分开也是党中央一直强调的嘛！
　　“岳书记，那我过去和政府的那些同志再商量、商量。尽快拿出一个初步方案来供县委研究。”吴永成苦笑着站起身来。和岳岚打了个招呼。唉，这样也行吧。只要你不拖我的后腿，多做点事情顶多也就是多牺牲几百个脑细胞而已。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吴县长。等咱们国有企业的改革工作告一段落以后，你干脆到省城好好陪一陪文老师，她也是有了身孕好几个月地人了，你也应该在家里多陪一陪她嘛！啊呀，政府地工作，我是不能给你包办代替，要不然真想给你放它个几个月假。”岳岚同志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吴永成的肩膀，好像很过意不去地样子。
　　“谢谢了，大班长，不管怎么说，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高兴了。”吴永成和岳岚开了句玩笑，笑着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副县长牛德望、经委李永明等人很费了一番脑筋、起草出来的《关于永明县饮料厂、罐头厂合并有关事宜的实施草案》，来到了岳岚书记的办公室，请他进行大致的审阅。
　　“不错，很好嘛！”岳岚书记拿起那份方案，草草地翻阅了翻阅，不住声地点头表示赞赏。
　　吴永成也知道他这会儿是随口应付而已，也就没有接应什么话，只是笑着看着他继续往下看。他清楚，对于这个方案后面的部分，岳岚书记惊得估计肯定会跳起来的。当初在李永明执笔、根据他的意思写这一段的时候，牛德望和李永明就曾经为之吃惊了半天，甚至于有过一些非常激烈的争论。
　　果然，岳岚书记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就慢慢地消失了，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这个，吴县长，关于这个合并以后的企业负责人的问题，你的意思是准备在全县范围内公开选拔？”岳岚抬起头。指着方案中地一段文字，有些不解地问吴永成：“这个选拔的人选，万一被招聘为新成立企业的厂长之后，还得准备五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只是怎么一回事？！这可能吗？咱们县里能拿出五万块钱的人，我看上班的、靠那一点工资收入地没有几个。甚至可以说。找不出一个来，起码我这个县委书记就没有那么多钱。我现在连一万的储蓄也没有！”
　　“岳书记，我也想过这一点。”吴永成对于方案中写到的这一点，早就有了足够的解释：“咱们的国有企业为什么大部分的经济效益都不怎么好哪？我认为除了外部环境地因素以外，更多的还是在企业内部的管理上。
　　不少的企业厂长们，都是实行地上级任命制。有一些厂长们。在具体的经营管理中，对企业并不能真正地做到以厂为家，责任心方面还差得很多。企业搞好了，大家皆大欢喜；企业倒塌了。他当厂长的也没有什么责任，顶多重新换一个单位，他个人也少不了一根汗毛。这种状况必须得改变。
　　就是得让他交了这个风险抵押金以后，觉得这个厂子的前途，就是和他的个人利益息息相关的。万一厂子出现因为管理不善、经济效益滑坡的话，他这五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就不可能如数被退还了。”
　　“那如果要是因为这五万块钱、没有一个人出来应聘的话，那咱们这个厂子该怎么办？总不能没有一个牵头挂帅的吧？！”岳岚马上提出了他地第二个担
　　的确，岳岚的这种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当时写这一段地时候，副县长牛德望和县经委主任李永明也分别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五万块钱对于现在的一个普通人来说。那的确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使他们七拼八凑能搞到这笔钱，可搞企业那是一个未知风险相当大的一个事情。谁能敢保证自己搞企业就能稳赚不赔？要是因为一些不可预见地因素，把企业赔个几万、几十万地，那五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不就泡汤了吗？
　　“如果地确没有人有这个胆子出来应聘的话，那咱还可以把这个应聘范围，再扩大到梁州地区。也不限制什么城市户口、还是农民户口。反正。咱们再也不能干那种动不动就交学费的蠢事了。咱们已经交的学费够多了，也交不起了！”吴永成是铁了心准备搞这个风险机制引进了。
　　“你是说。就是农民只要能拿出钱，也可以应聘到这个国营厂子来当厂长？”岳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呵呵呵，岳书记，这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你们前一段时间不是到南方考察、参观了一趟吗？南方早在前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先例了。这也不算是咱们永明县第一家。”吴永成笑着提醒岳岚：“我们在去年的时候，不是一直号召政府搭台、能人唱戏嘛。这也是其中的一种形式呀。”
　　“那个、那个，吴县长，你让我好好地想一想，这件事情的确实有点太大了。我都反应不过来了。”岳岚头疼似的，用两个大拇指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太阳穴，苦笑着对吴永成说：“明天、明天，我们就这个事情再碰头商量、商量吧。”
　　吴永成也能理解岳岚书记此时的心情，作为一个内陆省份的山区小县来说，也只是在报纸上看过人家沿海地方搞过这样的改革，也能在大会上宣传这种事情。可万一这种事情，正儿八经轮到了自己的头上，那就远远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其实，在吴永成的心里，他还留着一招后手，那就是万一这种招聘厂长的方案，也难以实行的话，他就准备组织把新合并以后的永明县食品厂，作为一点试点，在全县、甚至于全地区，搞租赁或者是个人承包经营的方式。
　　虽然说，这一点目前来说还有一点太过于冒失了：这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国有企业，还不是什么集体制的企业。
　　但吴永成在这之前，也翻阅了大量的、关于企业改制、改革这方面的政策性文件、法规。
　　在一九八六年的十二月五日，国务院就已经作出了《关于深化企业改革增强企业活力的若干规定》。
　　其中，那个《规定》中，就明确地提出了：全民所有制小型企业，可积极试行租赁、承包经营。全民所有制大中型企业，要实行多种形式的经营责任制。
　　尽管这个文件出台已经快两年的时间了，可除了那个全国闻名的马生力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搞了那么几个企业之外，其他省份也都是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毕竟这里面牵涉到了方方面面的具体问题，比如说：国有资金的流失问题；国家政策、法律的掌握度的问题；还有企业承包人报酬、以及奖励的问题。
　　这些在当时来说，也都是十分敏感的大问题，一不小心，踩入了这个雷区的话，最起码来说，那些当政者的政治生命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的领导者都会采取稳步当车的步伐前进，谁肯为了那些一大堆不确定因素存在的、所谓企业改制问题，去冒那种无所谓的风险哪？要是企业改制成功了，那还好说一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万一要是改制失败，那就对于个人来说，太不划算了！
　　反正就是所下属的企业赔钱、亏损，那也是国家受到了损失，与个人的前途可没有多大的伤害。
　　古人不是有一句明哲保身的至理名言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也只有吴永成这样的傻瓜蛋，才会在这些事情上苦苦地纠缠不休。不过，他呀是不这样做的话，那他自己也就觉得对不起自己了----那不是白穿越了吗？！
　　总得给后人、给历史留下一点什么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公开招聘（上）
　　“吴县长，我决定支持你们提出来的这个方案。什么事情总得有人带个头呀！”
　　第二天一大早，刚刚上班的时候，岳岚书记打电话把吴永成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把那份昨天吴永成交给他的关于招聘新成立的永明县食品厂厂长的方案，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吴永成。
　　“你决定了？！”吴永成望着岳岚书记充满血丝的眼睛，再次证实道：“这件事情可是在咱们J省来说，那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呵呵呵，我也想通了，什么事情也总有头一次嘛。在我们永明县头一次干的事情还少吗？”
　　岳岚的确实为了这件事情，一晚上也没有睡好觉，直到黎明的时候，他才最后下了决心，反正吴永成这个后生牵头干了不少以前没有人干过的事情，可每次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有什么贵人相助，总能取得令人惊喜的结果。这一次就当自己陪着他赌一把吧，及时万一失败了，顶多一年、两年后，县里重新任命一个食品厂的厂长罢了。
　　“好，既然岳书记支持我们政府提出来的方案，那什么时候咱们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以后，就可以实施了。”吴永成掂了掂手中的那份方案，最后一次和岳岚书记敲定了这件事情。
　　“如果你对这份方案没有什么再补充地内容。我让县委办公室今天就通知会议吧，会议的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八点吧。
　　吴县长啊，这件事情越早开始实施越好。时间不等人啊。眼看着这马上半年的时间，就要过去了。我可是期待着到了年底的时候，罗老书记能和咱们省委的李书记，一起来咱们永明县视察工作呀！”岳岚书记满怀期望地对吴永成说。
　　“岳书记。你放心吧。只要咱们县这几个企业能够正常地运转起来，我相信到了年底的时候，无论是县里地财政收入也好，还是农民们的人均纯收入，都会达到一个新的历史高度的。”吴永成对这一点却是确信无疑。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吴县长。我们永明县的经济工作的发展，我可是就全靠你了。我保证给你当好一个合格地后勤部长。”岳岚笑着再次拍了拍吴永成的肩膀，感慨地说：“到底是改革开放的年代了，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这些人思维各方面就跟不上时代地进步了呀！”
　　晚上的县委常委会议上，首先是岳岚书记对前一段时间、永明县国有企业中县五金厂、农机厂破产工作作了一个热情洋溢的总结，对政府以吴永成为首的一班子人，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接着，岳岚书记话头一转，指出县里在国有企业改革的工作上，还需要继续进一步地努力，特别是县饮料厂和县罐头厂的合并问题，以及合并以后成立新厂厂长的人选问题，都需要进一步地开展认真细致的工作。
　　“在这方面。吴县长就考虑得比我们大家要超前一些。当大家在五金厂、农机厂破产的事件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地时候，吴县长已经先行一步拿出了关于下一步县饮料厂和罐头厂合并以后。如何运转的方案。”岳岚书记说到这里，脸上笑容可掬，环视着会议室各位县委常委、还有列席会议的县人大主任李根喜、县政协主席张旺县政府分管工业地副县长牛德望：“这个、这个，啊，昨天晚上我把这个方案看了整整一个晚上。啊。很不错。很不错啊！今天晚上哪。我们就在这里听牛县长给大家把这个方案宣读、宣读，大家要是没有什么不成的话。那咱们就可以以这个实施方案来进行操作了。同志们啊，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啊！八八年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眼看着半年的时间就要过去了，我们可得抓紧啊！”
　　还没有开始听县政府拿出的那个方案，岳岚书记就在会前基本上已经给它定了调了，就是傻子也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了岳岚书记前面地那番垫底话，牛德望副县长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宣读完、他们起草地那份关于招聘新成立的永明县食品厂厂长地实施草案以后，在座的县委常委们虽然被其中的一些内容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的，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唱一句反调：情形已经很明显了嘛，县长负责起草的这个实施方案，县委书记大力推崇，谁要是不是脑子里有水的话，谁肯再站出来当这个不识眼色的恶人？！更何况，就目前的这种格局，谁对谁错，那还是两可之间的事情。
　　自从这个县委、县政府新班子上任以来，永明县做了不少在外人觉得是判经离道德事情，可一步一步地都稳稳地过来了，除了得到了一大片鲜花、荣誉之外，好像暂时也没有出现什么不稳妥的副作用吧。
　　唉，不是咱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县委常委中一些上了年纪的领导们此时在心里暗暗地感慨着。
　　只是县人大主任李根喜，就方案中的一些关于应聘厂长的人选甚至打破了农业与非农业限制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异议，还没有等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开口，咱们的那位惯会见风使舵的王彪副书记马上跳了出来，套用了时下报纸、电视媒体上大量的、时髦的改革话语（虽然里面极为空洞，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内容），把李根喜老汉直接驳了一个体无完肤。他的这一番举动，也把此时会场上本应该作为主角的吴永成和牛德望，直接晾在了一边。
　　“呵呵呵。本来我就是一个快退下来地人了。”李根喜在县委常委会上当众受到了王彪的这一股气，心里哪能舒服？马上话中绵里藏针地给他回击了过去：“用现在社会上的人们的说法，说得好一点的，那叫敲边鼓的；说地不好听一点，那也就剩下坐在这里举一举手了。今天的这个会议，很高兴能接到岳书记和吴县长让办公室发来的会议通知。所以才忍不住为了咱永明县的经济发展大局，多说了几句。要是说得有什么不周正的地方，还请各位领导们原谅。”
　　“李主任，你这句话就说得有点欠妥当了。人大常委会是咱们国家最高权力机构，那可不是敲边鼓的地方。你还监督着我政府地工作哪！再说了，你在咱永明县工作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工作经验、还是社会阅历，都要比我们这些年轻人经历得多。永明县的经济发展，哪能离得开像你们这些老永明人哪？！”吴永成诚恳地对李根喜说。
　　的确，作为县一级的人大常委会来说。关键是看你怎么来行使自己地权利了。最起码来说，要是遇到一个不配合的人大常委会主任，那就有你这个县长头疼的了，别说到了年底你的那些政府工作报告、财政预决算报告等通不过，就是平时一些实施意见，他那里也有权利给你来一个急刹车！
　　所以，吴永成为了自己的工作好开展，在平时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把人大、政协当成是快等死、哄吃喝的养老院。无论是用车、还是每年下拨的办公经费，尽量四套班子一样齐。这也使人大、政协两边的老同志们对吴永成的好感不少。可以说，快一年了，无论是人大也好。政协也罢，没有对吴永成地政府工作产生一点的阻碍。
　　“对、对、对，老李，你可不能这么说。老同志一贯就是咱们党的宝贵财富嘛，更何况你现在还在班子里面。怎么就能成了举手地角色哪？!”岳岚书记这会儿也见会场的气氛被王彪搅了一下子。闹得有点太郁闷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马上接过来吴永成的话。笑呵呵地冲着在座的大家说：“咱们的各位常委有什么不同意见，或者是补充也好，尽管可以畅所欲言嘛！咱们这是县委常委会议，可不是搞一言堂、不让大家说话地。三个臭皮匠顶得过一个诸葛亮嘛！！呵呵呵！！”
　　“既然岳书记和吴县长这么说了，那我也发表、发表我地一点看法吧。”县委副书记朱东升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对于这个方案，我觉得总体上来说，是很好地、可行的、也便于操作的。我很赞成，同意。不过，对于其中关于应聘以后的厂长奖励那一块，是不是金额有点过于大了？！我记得方案中曾经提到，只要第一年扭亏为盈，那是不奖不罚的，这一点倒无可非议。毕竟你一个不是上级部门任命的厂长，你要是没有金刚钻，肯定也不会出来揽这瓷器活吧。要是一个农民的话，那它就就更赚了，平白无故得了一个国家正式工的指标，还是企业的领导干部。我说的是第二年、第三年以后，只要他完成了县里下达的利税任务，就可以拿到超额任务的百分之五的奖励，这个是不是有一点太过于高了？！比如说，他要是完成超额五十万元，那他除了自己本身的工资以外，就能拿到两万五千块钱，啧、啧、啧……”
　　“我觉得这个奖励倒和挺合理的。人家要真能把企业搞到这个程度，咱们县里也不吃亏呀？！要说，人家可也冒着风险呀，应聘的时候就得交五万的风险抵押金，那万一要是搞砸了，他的五万块不也打水漂了？算总帐，我认为，还是咱们县里赚了。总比企业连年亏损、县财政每年要拿出救济发给工人们强得多。”县委常委、鱼湾区书记胡云珍不同意朱东升的这个观点了。这两年他在下面搞了一些企业，思路也改变了不少，不管什么问题，首先就是先算一算帐，看看有赚头没有再说。
　　“对，我同意胡书记的这个说法。不要看人家拿了多少，而是看人家给咱们留下了多少。这和我们今年县委三级干部会议上的主要精神和内容是一致的。”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马上附议：要是像以前咱们县那些把企业搞得连年亏损的厂长们，别说他们一分钱的奖励不要了，就是他们愿意义务做贡献，咱们也坚决不能再留用他们了。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一时间，会场上就这个奖励额度的大小，反倒是成了一边倒的倾向，其他的那些关键性的问题，反倒被大家有意无意地给忽略过去了。
　　“好了、好了，我看大家今天晚上就这个方案讨论得也很激烈嘛！这个、这个，充分反映了我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在事关我们永明县经济发展的大是大非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好嘛，也希望我们能把这种作风继续发扬光大。”岳岚书记满意地继续主持着会议：“那这个方案也就原则性地通过了，那位同志还有不同意见？好，一致通过。吴县长，这个招聘领导小组的组长，就由你来担任吧。”
　　“岳书记，这个不合适。一切工作都市在党的领导之下吧。我建议组长由你亲自担任，我和朱东升同志担任副组长，成员包括政府分管工业的牛县长、组织部的刘卫兵部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再把县经委、人事局、劳动局的主要领导吸收进来，你看这样合适吗？！”吴永成可不想一人独揽这个大权，干部方面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越过界为好。
　　“行啊，大家对这个领导组的成立由什么意见没有？对了，我看领导组下设的办公室主任，就由刘卫兵部长兼任吧，领导组成员还可以把李宁平同志也吸收进来嘛。纪检委嘛，就是要在这样的大事中，全程发挥你们纪检部门的监督作用。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散会！”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章 公开招聘（中）
　　永明县在确定了公开招聘新成立的永明县食品厂的厂长以后，一时间，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播，在永明县全县范围内，可以说是引来了无数的议论，无论是在县直机关、各个国有企业之中，还是在一般平民百姓之间，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个从来也没有听说过的消息。
　　“喂，你听说了没有，县里最近可是公开招聘县食品厂的厂长了？我听说，就是农民们也能参加这次的招聘考试。这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呀！”
　　“人家在县政府门口贴出了大红告示，广播站的有线广播里一个劲地发着通知，你看咱永明县的人谁不知道呀？！不过，我看也就是走一个过程罢了。自古以来，国营厂子的厂长们，都是县委、县政府直接任命的，你见过哪个厂子的厂长，是通过考试公开招聘的？！”
　　“嗨，这会儿不是改革的年代嘛，什么新鲜事情也可能发生的呀！咱们县的吴县长可是一个胆子大、什么也敢尝试、尝试的二杆子后生，人家来头也大，是从省里下来的。说不定这一次的公开招聘厂长呀，是省里那个领导同意他这么做的。要不的话，他脑子里又没有进了水，他哪敢这么做？！不要说别的，就是他们任命哪一个人当厂长，好烟、好酒也少不了送他们一些呀！”
　　“嗯，这倒也是的。改革嘛。什么稀奇古怪地事情，也能冒出来。不过，我看这一次报名参加招聘的人，估计不会多。我看过那个文件，那上面要求参加报名考试的人，必须先拿出五万块钱。作为应聘以后的风险抵押金。五万块钱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就咱们这种拿死工资的人，不吃不喝那也得五十年才能挣到呀！嘿嘿嘿，咱是没有那个梦了。我看全县也没有几个人敢去试一试地。就是投亲靠友的拼凑够那五万块钱，一不小心扔进去打了水漂。那得一辈子节衣缩食的给人家还债！”
　　“什么五万呀？你这人看什么东西，也是丢三落四的。我仔细看过了人家上面写的内容了。那个风险抵押金说的是只要属于咱们永明县户口地本地人，那个风险抵押金是一万元；而外地，也就是属于咱们梁州地区、但不是咱们永明县的人。抵押金才是五万元的。
　　哎，不过你说的这个也有道理。别说是拿出五万元了，就是那一万块钱，也够咱们苦熬苦挣十来年地。
　　人比人气死人哪！我知道人家鱼湾村的支部书记马林可是有钱，人家往出拿个十万、八万的，就当玩似的。
　　对了，你说会不会县里搞得这一次公开招聘食品厂的厂长，就是吴县长专门给他姐夫一个人闹的呀？除了他，我看咱县里也就没有多大的富裕户了！”
　　“有道理，不说别的。光是这个成千上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就把那些有心思、有能力的人吓跑了一多半。怪不得人家县里出台地这个文件，还专门规定了参加应聘的人员。不限制农业人口和非农业人口。这在以往的干部管理条例中，那是绝对不允许地呀！你一个农民连市民户口也没有，就根本不可能成为国家干部呀！敢情这是在假公济私哪！嘿，人们都说这个吴永成县长是个好官，这么一看。我觉得也扯淡。怎么就敢把这么大的一个国有企业。当人情就送给了他自家的亲戚瞎糟蹋？！真是日久见人心哪！”
　　“嗨，那倒不至于就像你想的那样。人家吴县长的这个姐夫马林。倒还是有一些本事地，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鱼湾村办起了那么大地两个企业，他们村那两个企业每年上缴的利税，在咱永明县来说，那也是前几位地。作为一个村子里的队办企业，够不容易的了。马林要是真的当了这个食品厂的厂长，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个食品厂办得红火起来哪！”
　　“你快拉倒吧，不管怎么说，吴永成的这种行为，就是属于损公肥私、假公济私的做法，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共产党的领导干部“算球了，不和你瞎扯了，为了人家别人的事情，咱们两个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有病呀！人家就是不管谁当了这个食品厂的厂长，也不会给咱两个散一支烟。你管人家假公济私、还是大公无私呢？！再说了，我听他们说，县里这一次是从省城大学里请来了几个教授、专家，专门负责这一次的公开招聘的。也不见得就是你想得那样。”报名时间以后，到现在已经是来年改天的时间了，可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来正式报名，你说这个事情会不会半途而废哪？”永明县县委组织部的部长刘卫兵，也是这次公开招聘领导小组的成员、兼任下设的办公室主任刘卫兵，这会儿正坐到吴永成的县长办公室，愁眉苦脸地给他汇报着。
　　“不着急嘛！咱们不是规定的报名时间是十天吗？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头，到了后面，我担心你要忙得团团转哪！”吴永成嘴上这么安慰刘卫兵，其实他心里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没有一个实底，毕竟所要交的风险抵押金的数目的确也是有点过于大了，这还是他后来及时调整了一点，把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差距拉开了一些。
　　永明县人们的收入实在是太有点过于低了，一万块钱的话，一部分真心想应聘的人，跳一跳那还是能够得着的，万一统一都定到五万块钱的标准，那大多数的人，就只能望而兴叹了。
　　“刘部长。这几天打电话到组织部咨询这个事情地人多不多？”吴永成偏着头问刘卫兵。
　　“这个、咨询的人倒是不少的，他们也主要就是想再次核实……”
　　刘卫兵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永成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吴永成抱歉地冲着刘卫兵笑了笑，拿起了电话。
　　“喂，你是五儿吗？我是马林啊，你二姐夫我这会儿正在省城哪！五儿啊。那个我听说咱们县里新成立了一个食品厂，是由原来的饮料厂和罐头厂合并起来地。还要在全县公开招聘厂长，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啊？”
　　好家伙，消息传得够快的，连此时远在省城跑业务的马林也知道了。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二姐夫马林是不是也有心思。
　　吴永成一边想着，一边证实了他的这个消息。
　　“五儿啊。我还听说，这次招聘厂长，农民们也能参加？是不是啊？只要有两年以上相关企业的管理经验就可以了？对吧！”马林在电话中生怕吴永成听不清他地话，把声音扯到了最高限度。震得吴永成的耳朵一个劲地嗡嗡直响，他只好把话筒离得稍微远一点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刘卫兵也听见了他们姐夫、小舅子之间的对话，笑着说：“你姐夫是不是有心思参加这次地招聘？他倒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呀！”
　　吴永成笑着对刘卫兵摇了摇头，继续听马林在电话中喊着：“我说，五儿呀，这个食品厂厂长的招聘，我也要参加的，可我三、五天还回不去，你就帮我报个名吧。我听说还要交一万块钱的报名费，一会儿我打发人给你送下去。怎么样？！”
　　嗨，这个马林还真要凑这份热闹啊？吴永成拿着话筒一时愣住了：这两天有关这个公开招聘厂长的话题，在永明县的大街小巷可是成了大家最为关心的事情了。有关吴永成的一些闲话也已经传了不少。不少人纷纷猜测这次招聘，就是吴永成专门给他姐夫马林设置的一个位置---人家能出得起钱，又有相关企业地管理经验呀！
　　这些闲话当然也传到了吴永成的耳朵里了。当时他还是不屑一顾地笑了笑，心想：这不是瞎扯淡吗？着急何曾有过这种想法哪？！
　　可这会儿马林真的要是报名参见这次公开招聘地话，那他吴永成可是浑身长满嘴、也难以说清楚了。用老百姓一句粗俗的话说。那叫“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了----不是屎、也是屎了！”
　　“喂、喂、喂。五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听不到我说的话了？日怪哩，这破电话，刚才还好好的嘛！喂、喂、喂，五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这***长途电话收费倒是挺贵地，可怎么就说着、说着就断了哪？！”马林那边半天听不见小舅子地声音，以为是电话线路出了故障了，一个劲地冲着话筒骂着。
　　“二姐夫，我能听到你的说话。”吴永成拿定了主意以后，不紧不慢地开腔了。
　　“嗨，五儿，你搞什么鬼。外婆还以为电话出了问题哪！我刚才说地话你都听见了吧？我过几天才能回去，你给我先报个名，咱也过一把县里的国营企业厂长的瘾，当个正儿八经的企业家。你别给我误事啊！没有事情我就挂电话了，这长途电话费贵着哪！几分钟就把十几块扔出去了。”
　　“二姐夫，你先别挂电话，你听我仔细给你说。”吴永成此时心里也不好受，但这些话还得和马林说清楚：“我认为你参加这次的公开招聘不合适。我不赞成你报名，也不会替你报名的。就是别人给你报了名，我也会卡下来的。”
　　马林在电话那边一下子愣住了，他不理解地问道：“五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听人家说，咱县里这次组织的公开招聘厂长的考试，农民们也可以参加的。我在咱们村里搞那个红枣食品厂的时间也够了两年，符合你们要求的条件呀？为什么我就不能参加这次招聘哪？五儿，你听二姐夫给你说，县里搞这样的招聘机会可真的不多，也可能以后也就没有这样的机遇了。二姐夫我现在虽然有了几个钱，可到了外面和人家接洽业务的时候，人家一听说我是一个村里队办企业的厂长，门缝里就小瞧三分呀！我可是受够了。好不容易这次能变成正规军，你怎么也帮一帮二姐夫呀！”
　　吴永成心里一阵阵难受，他知道马林说的也是实情。虽然说，国家在这个时候无论是报纸上也好，还是其他的电视新闻媒体也罢，都在大力提倡兴办各种形式的所有制企业，而且也明确指出，各种所有制企业是我国公有制企业不可或缺的有益补充。
　　可正经到了外面，无论是那些乡镇(街道)企业也好，还是村办企业、私人企业，不管你是到银行申请贷款，还是到外面的一些国营企业去联系业务，人家只要一听说你不属于国营企业，那态度立马就变得冷如寒霜，什么事情也就办不成了。往往有的时候，你刚出人家的门，身后就会传来人们的议论声：“哼，不就是靠投机倒把挣了几个黑心钱嘛，还跑到这里装模作样来谈什么业务？！裤腿子上的泥巴还没有干呢，也想办企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二姐夫，你听我说，咱们村子里的那两个企业现在就够你忙得了，你没有必要再来这里闹这个事情。”吴永成只好找一些理由来说服马林。
　　“嘿，咱村里的红枣食品厂那就是个股份企业，全村的人心都在那上面操着呢，谁干也不会有什么差错的。矿泉水厂我也早就培养好了接班人，你就放心吧，这地球离了谁也转得好好的。”马林还是没有领会了吴永成的意思，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五儿，你应该清楚咱村里厂子的情况呀，去年到外面培训回来的那几个技术骨干，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根本就不用人操心的。”
　　“二姐夫，我是说，这次还牵涉到一个避嫌的问题啊，你说我主持这次的招聘，你来参加，这换作谁也难以说清楚啊！就当这次你支持我的工作吧，怎么样？”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公开招聘（下）
　　吴永成实在没有办法再对马林搪塞了，只好硬着头皮，对他说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二姐夫，我是说，这次你参加招聘，还牵涉到一个避嫌的问题啊！你说我作为县长，主持县里的这次公开招聘，你报名来参加的话，这要是换作谁，也难以说清楚这个事情啊！二姐夫，我说，这次你就不要报名参加了，就当这次你支持我的工作吧，你看怎么样？咱们下一次有了机会再说，好吗？！”
　　“这个……”电话那边接着是一阵难言的沉默，过了有个三、五分钟，吴永成才听到马林在电话中故作轻松地说：“呵呵呵，五儿，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就不给你出难题了。其实，我就是想看一看自己到底肚子里装了多少东西，也不一定非要参加那个什么公开招聘的。就你二姐夫的这个水平，恐怕到了考试场上，也是给你丢人现眼。好了，五儿，那就这样吧。”
　　马林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吴永成却还手里拿着话筒，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那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嘟、嘟、嘟……”的声音，心里可真是不好受。
　　唉，自从自己当了这个县长以后，家里的人别的光没有沾上什么，可轮到有了个机会，却还得想着这个在县里的影响问题，这活得可真够累的呀！！这一次对于二姐夫马林来说，绝对是不公平的。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
　　虽然说二姐夫马林只是一个农民，可他到省城培训了三个月以后，可以说，在企业管理方面，既有了一定的理论水平，还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就是报名以后按照严格的笔试、面试等几道关口以后，也未必没有胜出的可能性！最起码，他知道，自己二姐夫马林的企业管理经验，绝对不次于目前永明县国有企业在职地那几个厂长、经理们。
　　“哎，吴县长。你怎么能这样哪？限制咱们的这个招聘还没有一个人报名来参加的，我一直担心这件事情就这么黄了呢！可选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人报名。你却给人家做工作不让参加了？！”一旁坐着、听了半天的永明县组织部部长、这次公开招聘领导组成员、办公室主任刘卫兵可不干了。
　　吴永成苦笑着对刘卫兵解释说：“刘部长，你刚才估计也听见了，刚才打电话的是我的二姐夫马林，这个、这个，他参加地话。有点不合适！”
　　“嗨，我当然听到了那是马林的声音。谁不知道鱼湾村马林是搞企业地一把好手呀？！他要是参加这次公开招聘的话，那绝对是最为合适的一个人选。”刘卫兵诚恳地对吴永成说：“吴县长，你这么做，我觉得不合适。古人都知道举贤外不避仇、内不避亲。这个，算了，我还是跟岳岚书记汇报、汇报吧，一时估计也跟你说不清楚这个问题。”
　　“刘部长，你别走，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
　　吴永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卫兵就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笑了笑，冲着吴永成打了个招呼。拉开门扬长而去了。
　　这个刘卫兵呀，这不是让自己为难吗？！吴永成苦笑着望着刘卫兵地背影，他知道刘卫兵可能真的去找岳岚书记汇报去了。
　　说实在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报名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可还没有一个人来报名。别说刘卫兵心里着急了，就是吴永成他自己也觉得很不踏实：这毕竟是他自己提出的这个建议。就连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的那个方案，也是大家看在他一贯决策正确的份上，才勉勉强强点头答应的。
　　真的这次公开招聘半路夭折的话，吴永成就担心接下来如何收场的问题了。
　　但即使到了这个程度上，吴永成还是坚决不会同意自己地二姐夫马林参加这一次县里组织的公开招聘的。这是他做人地一个原则。他不想让别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三道四的。
　　更何况，吴永成也知道这种事情在官场上，极容易成为自己的对手向自己下黑手的事端。他为了以后更远大地未来，那是绝不能做出来这种短视地行为的。
　　果然，不一会儿地工夫，岳岚书记就和刘卫兵来两个人，一起相跟着来到了吴永成的办公室。谈话的主要内容，还是极力劝说吴永成答应马林参加这一次的县食品厂厂长的公开招聘。
　　对于这件事情，吴永成那是咬紧了牙关，坚决不吐口。他笑着感谢岳岚书记和刘卫兵对自己二姐夫马林的关心，但也坚持一点，那就是：“地球离开谁也会照样转的，除了马林同志，咱们这么大的永明县，未必就没有一个更为合适的人选来当厂长。请岳书记也能理解我的想法。”
　　岳岚书记见半天也未能说通吴永成，也只好笑着指着他说：“你这个吴县长呀，真是那你没有办法。那，好吧，我也只好尊重你的意见了。唉，这对马林同志是太不公平了。”
　　公平？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呀？吴永成苦笑着把岳岚和刘卫兵送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心里还一直想着岳岚书记临出门的时候，说的公平这两个字眼：但愿牺牲了自己二姐夫马林这次的机会，能换来永明县这次公开招聘厂长的成功。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刘卫兵的那个“永明县公开招聘办公室”还是没有一个人报名，这下子吴永成再也坐不住了：这也太奇怪了吧？前两天的时候，他还曾经听刘卫兵汇报时说过，虽然没有人正式报名，可是还有不少人上门来咨询一些情况，可这几天怎么连上门来咨询的人也少得可怜了？！
　　会不会是那个环节出了什么差错？！吴永成坐到办公室里，拧着眉头苦苦思索着：对于参加工作十几、二十年的人来说，只要他们有心参与的话，一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并不算是一个大数目呀？！
　　再说了。一个县国有企业的厂长，虽然说比不上前几年那么风光，可现在在一个县里来说，那也是有很大地诱惑力的呀？！
　　别的人有没有想法，吴永成他不知道，可为什么连原来合并以前县饮料厂的厂长和罐头厂的厂长。也没有报名哪？县里的哪一个领导，可从来也没有给他们答应任何得安置哪！
　　真是太奇怪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吴永成想到这里。拿起办公桌上地电话，给永明县经委主任李永明打了个招呼，让他设法了解一下那几个企业厂长们现在的真实想法。不管怎么说，李永明平时和企业界地厂长经理们来往比较多一些，他那里应该能得到一些真实的动态。
　　临近下午下班的时候。李永明急急忙忙地跑到吴永成的办公室来了。
　　“吴县长，还真是让你给猜着了。这里面就是有猫腻。”李永明估计是骑着自行车一路疾赶过来的，脸上地汗水一个劲地往下流。
　　“老李，别着急，来，先擦把汗。你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嘛，至于跑得这么急吗？”吴永成先从洗脸盆架上拿过自己的毛巾递给他。
　　这温室效应现在的时代就已经开始初露苗头了，这会儿才六月五日，一些年轻人们热得就开始穿衬衣了。
　　李永明歇息了一会，才慢慢地把它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给吴永成做了汇报。
　　的确在背后有人捣鬼。
　　本来原来县饮料厂和罐头厂的两个厂长郝静和牛传魁，都有心思报名参加这次的公开招聘，他们两个都在食品行业工作了十几年了。可以说对这个行业企业的管理，还都有那么一套。
　　但是他们又有一点不甘心，以为多少年来县国有企业的厂长经理们，都是由县委、县政府来直接任命的，为什么偏偏合并了他们地两个厂子以后。反倒需要缴纳一万元的风险抵押金、还得再参加县里组织的公开招聘考试？！实在是有一点想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原来县五金厂地厂长王全福和农机厂的厂长杜永宏找上门来了。
　　王全福和杜永宏两个人自从厂子破产以后，因为在此期间搞了一些小动作。县里的领导们不仅没有再给他们安置新的工作，反倒差点背了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心里那是相当地不忿。
　　这次听说县里合并了饮料厂和罐头厂以后，对原来地厂长郝静和牛传魁也没有安置，所以就上门想和他们达成统一战线，先把这一次的公开招聘厂长地工作搞臭，然后几个人联名到地区、省里去告状，和县里的领导们讨一个说法。
　　“他们认为，全县能搞了企业的也没有几个人，有点名气的也就是他们几个了。如果他们谁也不出来参加县里组织的这次公开招聘的话，那全县也就没有几个人敢出来应聘了。”李永明说完以后，接过了吴永成递给他的一支烟，才点燃猛猛地吸了
　　“哼，我说这几天怎么这么清静哪！太有点不正常了嘛！”吴永成把手里的一支烟，下意识地揉成了一堆碎末，轻蔑地说了声：“他们也太有点自我感觉良好了吧？！我就不信缺了他们几个臭鸡蛋，咱们还不做糟子糕了？！”
　　“吴县长，那你说下一步咱们应该怎么办？他们的这一手虽然不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可也是挺恶心人的。到了今天为止，报名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四天了呀！”李永明有点担心地望着吴永成。
　　***，真是想报名参与的，却因为种种原因，自己劝着不让他参与；这能报名参加的，却拿捏着还等着人上门三顾茅庐哪！吴永成脸色气得铁青、心里恨恨地想着。
　　“要不，我再去郝静和牛传魁两个人的家里，给他们做一做思想工作？！”李永明试探着问吴永成：“我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平时还处得不错的。”
　　“不用了。老李，强扭的瓜不甜。”吴永成否决了李永明的这个想法，同时他心里想起了一句伟人语录：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绣花做文章……
　　“这样吧，老李，你回去以后可以让你们经委办公室，把原来饮料厂和罐头厂中层以上干部的具体情况摸一摸。明天的时候可以适当找几个人谈一谈话。你也是咱们县这次公开招聘领导组的成员嘛，也得做一些工作呀！”
　　“这、这能行吗？”李永明有点迟疑着说。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老李，你也该早点回家了。等咱们这次公开招聘的工作圆满结束以后，我个人掏钱请你吃饭。呵呵呵。”
　　李永明走后，吴永成马上拿起电话，接通了鱼湾村他二姐夫马林，在电话中给他安排了一些事情。
　　第二天中午刚刚上班的时候，刘卫兵兴冲冲地跑进了吴永成的办公室：“吴县长、吴县长，有人来报名了！有人来报名了！”
　　这时候，吴永成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和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平两个人，谈论着近期工业园区建设的进展情况。
　　一听到刘卫兵一惊一咋的叫声，两个人猛然抬起头，盯着刘卫兵的眼神中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好歹你也是个县委领导呀！怎么能这么不顾一点领导的体面哪？
　　刘卫兵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向吴永成报喜：“吴县长，就在刚才，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到咱们招聘办公室报名了。”
　　“呵呵呵，这是好事嘛，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个人，到了明天、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前来报名的嘛！”
　　“唉，只可惜是一个农民啊。”刘卫兵有点惋惜地说。
　　“农民怎么了？咱们招聘的条件上可是注明了不限制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的呀！刘部长，看来你的这个思想还没有彻底转过弯来呀！我们公开招聘的目的，就是要不拘一格用人才！”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二章 出问题了？
　　果然正如吴永成所说，万事开头难。
　　到了第二天的上午，也就是永明县公开招聘食品厂厂长报名时间的第五天，设在县委大院的县委组织部公开招聘报名办公室，一下子人们来了十几个，有的是来再次咨询的，有的干脆拿着现金和本人简历来报名的，把一间屋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的。临时从县经委、组织部、纪检委抽调的三名工作人员，一时间忙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这种现象相对而言，比起前几天门庭冷落的清闲，简直可以算是天壤之别了。
　　兼任招聘办公室主任的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卫兵，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有喜也有忧。喜得是，一下来来了这么多人，这说明县里组织的这次招聘工作，最起码那是肯定不会因为无人问津而冷场不好收拾的；忧的是，就凭临时抽调来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如果一时忙碌得疏忽大意、耽误了一些事情的话，那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可就难推其咎了。
　　情急之下，刘卫兵把前几年人们排队购买紧缺商品的那个办法搬了出来。
　　首先，他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把拥挤到屋内的所有人员，先进行清场，再给每个人发一个顺序号，只有被工作人员叫到号的人，才可以进去办理有关的事宜。
　　这么一来，永明县县委三楼组织部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观：十几个年轻后生排成长长的一路纵队，等在一个办公室的门口，他们之间还不时相互打听着一些消息。这些讨论的声音，在楼道里形成一阵阵嗡嗡嗡的回声。
　　不少来县委大楼上班或者办事地人，奇怪地看着这楼内十分罕见的一幕。好奇地互相打听着：“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呀？别是又跑来集体上访的吧？！”
　　“别胡说了，你见过什么时候集体上访的人，还排队呢？我看说不定是组织部给人们发什么福利了？”另外一个人马上反驳。
　　“这会儿不逢年、不过节的，他们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福利呀？！再说了，你看排队的那些人，有一个是组织部的吗？”
　　有好事者跑到组织部找到熟人，把自己看到地刨根揪底地问了个清清楚楚，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奇怪了，前几天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也没有来报名吗？怎么今天反倒来了这么多人？难道说这都是外地来的？咱本地可没有这么多搞企业的行家里手呀？”有的人看着队列中有不少的年轻人。自己一个也不认识就感到特别奇怪了。
　　“哪能都成了外地的人，你没有看到原来饮料厂的那个副厂长王兔平也在里面吗？还有前面的那两个后生，我记得好像是原来罐头厂的两个人，一个好像是技术科地科长，一个是车间主任。”
　　“好家伙，这些人是不是也有点太不自量力了？是个人就敢来应聘这食品厂的厂长吗？！”
　　“嗨，瞧你说的，这就好比是在大路上捡元宝，捡到了那是自己的福气；捡不到那也掉不了自己的一块肉！这也好歹是一个机会呀！要不然，像他们二十来岁地这种年龄。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轮到任命他们当厂长哪？反正你就是没有被录取，那一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还原封不动地退给你。”
　　“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嗯，后生们脑子就是够用，对了。咱也试着去问一问，看我够不够资格报名参加这个公开招聘。我学校刚刚毕业的时候，曾经在罐头厂当过两年的办公室主任。呵呵呵，瞎碰碰运气吧。就是你刚才说的，咱就当大路上捡元宝了！我刚才已经打听好了，昨天第一个报名的还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呢，我就不相信咱好歹也是中专毕业生，连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的胆量也没有？！”
　　就这么着，本来就有点过长的应聘者队伍，又添了这么几位来撞大运地人。
　　不过。你还别说，这几位后来加入的报名、咨询者，实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他们中间最低地学历，也是工校（中专）毕业的。他们也认为自己要比起来那些没有受过正规职业教育的农民们来说，那水平可就高了不止一半截了！
　　按照永明县公开招聘县食品厂厂长的实施方案，凡是报名参加应聘的人，都要及时地由招聘办公室地工作人员。把他们地个人简历（其中包括籍贯、工作单位、学历等）。公布到县委大院大门之外的公示栏中，以便于接受全县人民地监督。同时。县广播站也每天在在清早、中午、晚上的“永明新闻”中，详细向全县人民介绍参加应聘者的各种个人资料。
　　可以说，这一次公开招聘的透明度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公开了。
　　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县招聘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拎着一瓶墨汁，到昨天已经贴出的报名人员名单后面，又把今天报名的人加了上去。这样，原本在今天早上还是孤单单的一个报名者，马上就上升到了七位。
　　这时，正是人们下班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还没有把最后一名报名者的姓名写上去，公示栏旁边就挤满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着就开始议论了。
　　“好家伙，现在有钱的人还真不少啊。一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说拿就拿出来了。可他们也不看一看自己能不能被选聘上呀？”“你别哭穷！那是你没有这个打算。要不然的话，我就不相信你连一万块钱也借不到？你没有听老人们说过嘛，有穷家、可没有穷亲戚啊！多跑几个门门，一万块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也是。看来县里这次是真的要通过考核、公开招聘食品厂厂长了！你说，这些报名的人当中，谁最有可能呢？！”
　　“难说，不过我看这上面的人。整体素质也不至于高呀！你看，除了那几个农民以外，也就是几个参加工作没有几年的年轻人了。唉，筷子筒里拔旗杆，那几个学校毕业的希望还大一些。遗憾地就是他们的实际管理经验不足呀！”
　　就在围观、议论的人群中，原来县饮料厂的厂长郝静也在其中，看着大红纸上越来越多的应聘者，再听一听周围人们的议论，脸上的表情一阵阵的变幻着。
　　最后，郝静一咬牙。转身挤出了人群，却不想就碰到了几个熟人。
　　“呀，这不是郝厂长吗？怎么你这次没有报名呀？”
　　郝静强努出了一点笑容，勉强应答着：“嗨，咱哪有那个本事呀？！再说了，人家还要一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你看我能拿得出来吗？”
　　“郝厂长，你就别在我们目前装穷了。我们又不和你借钱参加应聘。说正经的，郝厂长，你也是参加这次公开应聘。那个厂长地位置，十拿九稳就是你的。这说不定就是县里的领导们，因为合并厂子以后，空出来了一个位置、两个人难以安排，才想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要不然。你看看报名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哪？不是没文化，就是阅历浅。郝厂长，你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可就便宜了那一位了。呵呵呵，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别当真呀！老郝，有时间来我们单位串门！”
　　“开玩笑？哼，人家说的说不定就是事实哪！”郝静望着那几个熟人离去的背影，心里面好一阵的翻腾：“人家这是怕亲近了自己这边，而得罪了牛传魁呀！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们。人家可不想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可自己就这么抻着，算不算也是没脑子哪？说不定人家牛传魁正在家里倒腾那一万块钱地风险抵押金哪！不行，我也得赶快回去筹谋、筹谋去。要是真的让人家捡了便宜。那可就连一个买后悔药的地方也找不到了。”
　　主意拿定以后，郝静急冲冲地离开了公示栏，连旁边几个熟人和自己打招呼，也顾不上搭话、只是含含糊糊地摆了摆手。
　　“老郝，你这是急冲冲的从哪里来呀？”
　　谁知道。郝静刚刚地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郝静抬起头一看，嗨。这人还真经不起惦记啊！自己刚才心里还想着牛传魁这个人会不会背着自己搞什么小动作，没有想到这才不一会的工夫，就遇到了他。
　　“啊，老牛呀，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郝静没有正面回答牛传魁地问话，也反问他。
　　牛传魁愣了一下，也含糊地回答道：“我、我到闺女家看一看。我老婆说，小外甥今天有点发烧。我得赶快去瞧一瞧。要是严重的话，那就得找个医生来看一看了。对了，老郝，你、你没有报名吧？”
　　哼，哄鬼去吧！谁不知道你家闺女住的地方，是在和你去的方向相反哪！为了胡说，居然敢诅咒自己家的小外甥！老牛，你就鬼谝吧。说不准你也是跑着去看公示栏张贴出来的应聘人员的名单哪！
　　郝静心里暗暗鄙视着牛传魁装神弄鬼的举动，也就应付地冲着牛传魁点了点头：“老牛，既然小外甥病了，我也就不耽误你的工夫了。咱们有空再聊！”
　　说完以后，也不等牛传魁有何反应，扭头气鼓鼓地走了。同时，心里还在盘算着自己家里的活期存折上，是不是还够一万块？三年定期地存折，那可是轻易舍不得动的，否则的话，就损失不少利息地。
　　唉，可话又得说回来，万一真的要是钱不凑手的话，也只能打那两张三年定期存折的主意了，谁让这个事情来得这么急哪？自己也是一时反打算盘了，前几天要是不听那几个家伙的话，早点打算，也就不至于到了现在着急上房瞎折腾了。
　　他妈地，王全福和杜永宏那两个家伙最不是东西了，分明他们两个在他们地厂子被破产的时候，因为在背后和县委、县政府不保持一致，被县里地领导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也不给他们安置了，***们就起了烂心眼，跑到我和牛传魁跟前胡说八道，说什么只要他们几个不报名，县里也就没有几个人有能力通过县里的这次公开招聘了，这样的话，县里还少不了取消公开招聘、重新任命县食品厂的厂长。到了那个时候，哼、哼，他们几个人就都能被县里妥善的安置了。
　　狗屁，他们几个人真是一厢情愿想得太美气了。哪知道人家不仅还有报名的，而且报名的还不少哪！要不是今天自己放心不下跑出来，到公示栏看报名的人数，遇到了几个熟人提醒了自己的话，自己还脑子里进水似的，跟着他们瞎起哄哪！
　　唉，还是古人说得好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过哦，现在也不算迟！真要是错过了这次公开招聘、让已经报名的那几个黄毛还没有褪尽的小年轻，占了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厂长位置的话，那可真是苦得吃也吃不得了呀，我的老天爷爷。
　　这一天县委大院闹腾得正热闹的时候，吴永成却一大早到开府镇去下乡了，刘宝生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给他打了电话，今天是他们镇的那个电子设备厂挂牌、开业的日子，他这个包点乡镇的县级领导那是无论如何也得参加的。这也算永明县技术含量较高的一个乡镇企业了。
　　直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吴永成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可等他擦了把脸，刘卫兵就推开门进来了：“吴县长，你刚下乡回来吧？岳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应聘报名的人出了问题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逗乐子！
　　“吴县长，你刚下乡回来吧？我一直注意着你办公室的灯。岳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应聘报名的人出了问题了。”
　　“什么，出问题了？”吴永成起初听到这样的话马上就警觉了起来，但随之看着刘卫兵的脸上并没有多么焦急的神色，心里也就放心了许多，给刘卫兵扔过去一支烟，笑着问他：“刘部长，你别一惊一咋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是不是报名的人，今天还是太少，截止到现在，还是昨天的那一个人呀？”
　　“呵呵呵，问题倒不大，不过，吴县长，你这次可猜得正好相反了。是报名的人太多了，这才惹出了麻烦。”刘卫兵点燃烟后，并没有坐下，只是站到吴永成的办公桌前，简单地给他介绍了一下情况：“截止到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报名参加应聘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三人，而且还有陆续前来要报名的人，我看情况有点不对头，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照常下班，等咱们商量出一个稳妥的方案来以后，明天再继续进行。”
　　“报名的人多这是好事呀，这样更有利于我们从中选择更合适的厂长人选啊！你们这些同志啊，没有人前来报名的时候，担心咱们的这项公开招聘工作会冷场，人多了又考虑什么问题哪？”吴永成这会儿可有点不解了，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刘卫兵。
　　刘卫兵也自嘲地笑着说：“嗨，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嘛！要不说着正儿八经想做点事情就难哪！吴县长，具体的情况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跟你说不清楚。还是先到岳书记办公室去吧。到了那里，我再详细地给领导们汇报这里面的具体问题。岳书记和我两个人下班以后、都没有回家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好嘛，什么事情让这两位领导同志着急得连家也不会、一直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哪？吴永成心里有点纳闷了，看来事情还真不是自己原来想像得那么简单。否则地话，岳岚书记也是一个多少年的县级领导干部了，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的呀！来，快坐。”
　　吴永成在刘卫兵的陪同下。走进岳岚的书记办公室时，岳岚同志正皱着眉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整个屋子里已然是烟雾腾腾了。也不知道他生产出了多少颗烟屁股了！
　　看见吴永成进来，岳岚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顺便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准备给吴永成也抛一颗，却发现烟盒已经是空的了，尴尬地笑着说：“啊呀，这烟也没有了，吴县长。只能委屈你来当这个东道主了。”
　　“岳书记，不至于这样吧？不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吗？又不是碰到了什么过不去地火焰山？！犯得着你借烟销愁吗？！”
　　吴永成一边和岳岚书记调侃着，一边走过去打开了几扇紧闭着的窗户。
　　满屋子的烟雾，猛然间找到了一个出路，一下子拥挤着奔往外面自由的空间。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就轻快多了。
　　“刘部长，你给吴县长再汇报、汇报今天发现的一些问题吧。咱们看看吴县长能想出什么高招来。”岳岚书记看见吴永成回来了。不知怎么地，心里的压力也就无形中减轻了不少，说话的语调也就轻松了许多：“对了，吴县长。还是麻烦你先来一支烟吧。”
　　吴永成望着岳岚刚刚掐灭在烟灰缸中还冒着青烟的烟头，不禁苦笑道：“岳书记，你的这抽烟也得克制、克制吧，要不然对身体可真是有影响了。”
　　说归说，吴永成还是把自己身上装着的一包还未拆开的红塔山。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他的烟瘾比较小。一般也只是招待客人和晚上看书、考虑一些问题地时候，才会抽几支。
　　“唉。我也知道这烟抽得多了，肺叶会被熏成腊肉了。可这成了老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改不了，特别是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你还别说，几支烟就能说不定催出几个好点子来。嘿嘿嘿，以后慢慢得改吧。办公室每个月给我定量发的那几条招待客人的烟，到头下来，能有一多半进了我的肚子，可往往是还不到月底的时候，就断顿了。”
　　“岳书记、吴县长，那我就开始汇报了。”刘卫兵已经等不及了，人家书记、县长那是统筹考虑县里地大事，只要决定了应该怎么做，接下来的就是他们这些具体承办人的事情了。虽然说，在承办的具体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地话，主要领导们也着急上火，可和他们这些具体实施的责任人来相比的话，那也相差的远了。
　　“岳书记，那用不用把朱东升、李宁平和牛德望那几个同志也通知过来？就当我们公开招聘领导小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吧？有什么事情，大家也好商量、商量，人多智慧也多吗！”
　　“嗯，他们两个人也就算了吧。咱们三个人商量、商量，也就把事情办了。刘部长，你就抓紧时间说吧，争取今天晚上咱们解决了那些问题，明天正常进行招聘工作。”岳岚书记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其实，在岳岚地心里，总是潜意识地把王彪和李宁平划作另外一个***地人，对他们也实在是从内心里不感冒。至于牛德望副县长，他倒不十分反感这个老牌知识分子，只是对他的应变能力很怀疑。朱东升嘛，虽然人是个老好人，也挺坚持原则地，可岳岚也不指望他能想出一个什么好办法。
　　“岳书记、吴县长，前几天应聘者报名的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情况出现异常，是今天早上开始的。”刘卫兵掏出自己地笔记本，看着笔记本上的一些数据，不是抬起头望望两位主要领导的脸色：“今天上午前来报名和咨询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好像是背后有什么人有组织、有预谋搞的，把办公室的那几个同志闹得手忙脚乱的。光上午就有六位同志报名，咨询的超过了十二人。”
　　吴永成心里明白是这么一回事。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听刘卫兵接着汇报。岳岚估计之前已经听刘卫兵汇报过一次，因此脸上也没有什么异样地神情，只是又抽出一支烟，自顾自地点燃。猛然吸了起来。
　　“到了下午的时候，招聘办公室来了十几个拿着现金的人要求报名，其中包括原来县饮料厂的厂长郝静和罐头厂的厂长牛传魁……”
　　吴永成心中暗暗一喜：哼，终于打破了你们暗中达成地统一战线联盟了。我就不信在涉及个人终身利益的大事上，你们还能心静如水？！“可到了办公室工作人员办理报名手续的时候，居然有两个卖烧饼、炸油条的个体户，也拿着前来要求报名了！……”刘卫兵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片古怪的神色。
　　“什么，卖烧饼和炸油条的。也来应聘食品厂的厂长了？”吴永成到了这会儿也坐不住了，满脸都是写着一片不可置信，心里一个诧异呀，就没法说了：这真是天下大了，什么人也有啊？！你说你卖烧饼、炸油条的，不好好地守着你地火炉子做你的小本生意，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难道真的是以为在大路上捡元宝哪？！这可真成了逗乐子了！
　　“是啊。的确有那么两个人要求报名的。当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马上拒绝了他们的要求。那两个人当场就闹了起来。把握也从对面地办公室惊动了过去。”刘卫兵想到当时的情景，至今还觉得哭笑不得：“可是我到了现场，听了人家的理由，倒也是挺充足的。完全符合我们给出地应聘者的条件。”
　　“嗯？”吴永成表示怀疑地用眼神问刘卫兵，同时自己的脑子里也在怀忆着、当初自己参与制定的那个方案中的具体细节。
　　“我们地招聘方案中规定，只要年满十八周岁以上、高中文化程度，有着食品行业两年以上地相关管理经验；年龄超过四十五岁、有着丰富食品行业管理经验的，学历可适当放宽。要求达到具有等同于高中毕业水平地就可以了。”
　　吴永成点了点头。这的确就是当时确定的那些条件，至于后面四十五岁的那一条。可以说就是为了专门考虑像郝静、牛传魁那样的人。因为像他们那种年龄的人，一般来说，也就是有个初中文化，那也是历史造成的原因。在学历上，不可能对他们太过于苛求了。他们在多少年来食品行业管理中积累的丰富经验，那可不是用一纸文凭就能涵盖了的啊！
　　“人家那两个人就是抓住了我们的条件死抠：不是说必须有高中文化吗？人家还真拿出了高中毕业证；至于说两年相关食品行业的管理经验，谁也不能说烧饼和油条不是食品吧？！况且，人家还满嘴是道理，说什么为什么村里的农民们都能参加国营工厂厂长的招聘，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市民，反倒不能了？！如果说握锄头的农民们，也算从事过食品行业管理的话，那他们的条件就更够格了？！”
　　这会不会又是王全福和那个杜永宏在后面搞的鬼哪？！吴永成此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两个破坏分子。不过，他也承认的确人家卖烧饼的和炸油条的说的有道理，还真不能拿哪一条理由阻止人家报名。唉，怪不得岳岚书记和刘卫兵两个人都带着一脸苦相了，这件事情还真的是让人觉得有一些头疼。
　　吴永成习惯性地抓了抓自己的鼻子，苦苦地思索着：真要是让他们也报名参加的话，那这个乐子可就闹大了，要是传出去说永明县连卖烧饼、炸油条的，都来应聘食品厂的厂长了，那该是多么大的笑话啊？！
　　起码，他吴永成本人是没有预想到会出现这个结局的。
　　可要是不让他们参加吧，人家说的理由，那也是相当地充足啊，你凭什么呀！
　　“这是太不象话了，我的意思是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参加。这样下去的话，好好的一个公开招聘，简直快成了自由市场了，谁想参加就参加啊？！”岳岚书记见吴永成不说话，生怕他会表态同意这两个卖烧饼、炸油条的参加，气狠狠地把还未吸完的半截烟，一家伙戳在烟灰缸中：“这也太没有一点严肃性了！”
　　“岳书记说的也有道理。今天下了班七点多的时候，原来县五金厂的厂长王全福和农机厂的厂长杜永宏，不知道也从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跑到我的办公室来，也非要闹着参加这一次的公开招聘。我跟他们解释说，他们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在食品行业工作过，不符合报名的条件。可他们居然说，为什么卖烧饼和炸油条的也能参加应聘，反倒是他们两个人当过名副其实的国营企业的厂长不能参加了？”刘卫兵忧心忡忡地接着说：“王全福和杜永宏也说，搞企业，其实也就是一行通百行通的事情，无非也就是抓管理、搞推销，不一定非要局限在曾经搞过食品行业的人中。要是县委、县政府不同意他们参加这次的公开招聘，他们就认为，这是县委和县政府对他们两个人的政治迫害，剥夺了他们作为公民应该享有的劳动权利，要到地委去上访，实在不行的话，就告到省委、中央。”
　　“他们敢！”岳岚书记听到这里勃然大怒了，站起身来指着吴永成大声说：“你问一问吴县长，他们两个人曾经在背后干过些什么？他们还有脸说这样的话？！要不是吴县长心软、说他们两个人也算可怜，我早就让县纪检委的李宁平收拾了他们了，最起码他们的党籍，也别想保住！真是养虎不成、反留后患！我看那两个卖烧饼和炸油条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个背后指使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四章 徙木立信
　　岳岚对吴永成这会儿倒是有一点抱怨的，要是他当时不给王全福和杜永宏说情的话，依了自己的想法，直接给***两个人一个重重的处分，也不至于让他们两个人的气焰这么嚣张啊！
　　当时，吴永成也不是无原则地对王全福他们两个人让步。他是认为，虽然说王全福和杜永宏在背后搞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也是人在那种情况下的一种本能反应。虽说是给县委、政府的工作上，多添了一点麻烦，但也没有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果，不给他们重新安排工作，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没有必要一棍子把人打死。
　　吴永成很清楚地认识到，既然自己是在政界厮混，那就可能地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尽量多栽花、少种刺。官场上自己无形中得罪的人，就够多的了，没有必要再给自己树立几个仇家。
　　“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吴永成此时听完刘卫兵的汇报以后，竟然不怒反笑：“这事情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是有一些麻烦了。不过，我认为，王全福和杜永宏两个人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道理的。搞企业嘛，的确我认为也就是他们两个人说的，一业通、百业通。无非也就是抓工人们的管理和产品的生产、销售问题。可这个问题，纸上谈兵谁也会，关键是到了实践当中，事情可是瞬息万变的，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那是肯定的，要不然他们两个人怎么不把自己原来地厂子管理好哪！”岳岚没好气地接了一句话。
　　“吴县长，那对这件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岳书记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坚决不能让他们几个人参加应聘。”刘卫兵还是最为关心吴永成到底是什么态度，这样他也就到了明天的时候便于操作了。
　　吴永成踌躇着：“这个、这个……唉，这件事情本来也就是我过于大意了，责任在我。当初和他们几个起草那份关于公开招聘的方案的时候，一些字词没有严格地推敲、推敲。就比如说那个食品行业吧，要是起草方案的时候，就严格地写成食品企业的话，这两个卖烧饼、炸油条地。也就不会在这上面抓住空档了。王全福和杜永宏他们两个人也就无机可乘了呀！”
　　“这有什么，发现错误及时改正过来，那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我看不能给他们开这个先例，否则的话，到了后面我们还有许多大的工作得抓。都像他们这几个人的话，那咱们什么工作也不用干了！”岳岚书记不以为然地说。
　　“这个不妥吧？”吴永成迟疑着说：“本来就是由于我们工作的不严谨，才导致出现了这种情况，要是就此反悔地话，这也牵涉到了以后我们县委、县政府的信誉度的问题。在这种事情上，我想起了一篇以前读过的短文，说的是古人商鞅徙木立信的故事。”
　　“徙木立信？”岳岚和刘卫兵几乎是同时出口询问。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吴永成在谈论招聘报名事情的时候，竟然能想到了几千年之前的古人。那个商鞅和这件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呵呵，那个文章很短。我记得是这样写的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吴永成地记忆力还是值得自夸的。原来在大学时，读《史记》见到这篇短文，也就用心记了下来，没有想到到了几年过去。还能背诵个八九不离十。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些之乎者也的，我们可是一句也听不懂。我就不明白了，吴县长，你掉这些文绉绉的古文。和咱们今天说的这个事情有一点联系吗？”岳岚有点不高兴了。你小吴就是不卖弄，谁不知道你是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呀？！这也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炫耀嘛！
　　“对不住啊。我也是一时性起，不由得就搬了出来。可我认为这个小故事，和我们今天遇到地这件事情很有联系。”吴永成给他们进一步解释说：“这段文章是《史记》中描写古时秦国的商鞅准备改革、颁布国家新的法律，可担心老百姓们不相信，于是在国都市场南门立下一根三丈长的木杆，招募百姓有能够搬到北门地，就赏给十镒黄金。老百姓们对此感到惊讶，没有人敢去搬木杆。商鞅就又宣布命令说：有能够搬过去的，就赏给五十镒黄金。有一个人搬木杆到北门，商鞅就让人立即赏给他五十镒黄金，以表明没有欺诈。之后才终于在全国颁布了变法的法令。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失信于人民。”
　　吴永成的这番话，让岳岚书记和刘卫兵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也知道这样一来地话，老百姓们肯定在背后会有一些议论地，他们也知道“人若无信、不知其可”的这个道理，更何况是作为一个县级政府地行为哪？！
　　过了有个三五分钟，岳岚书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让那两个大街上卖烧饼、炸油条的，也真的参加这次的公开招聘？这也太有点儿戏了吧！他们要是能参加的话，我看，王全福和杜永宏也完全有资格参加。真是让人闹心啊！”
　　“呵呵呵，那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是如此了。”吴永成也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着说。接着他又自我安慰地说：“岳书记，你也别太想不开了，也说不定人家这两个卖烧饼和炸油条的，就是深藏在民间的高手哪。刘邦当皇帝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市井无赖、朱元璋曾经还是一个叫花子哪！乱世出英雄嘛！”
　　“哈哈哈，吴县长，你就别想好事了，咱们永明县出了你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就算异数了，我可不敢指望咱县里的人，都能成了第二个吴永成。”岳岚书记被吴永成这么一逗，压抑地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岳书记、吴县长。要不这样吧。”刘卫兵脑子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咱们明天就对来报名的人说，凡是要参加公开招聘考试的人，一律缴纳考务费五十元。这五十元对于真想参加考试的人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但对于那些起哄、瞎胡闹的人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咱们就拿那个卖烧饼的举例，他平时卖一个烧饼，议价（不要粮票的）是一毛钱一个，他也就是能赚个二分钱，五十块钱对于他来说，那要得卖多少烧饼呀？！”
　　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对视了一下，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这个刘卫兵，也真亏他了，居然能想出这么损地主意来。
　　“怎么。我的这个主意不行吗？”刘卫兵看见书记和县长这个样子，也猜测到自己的这个主意味道可能有点不太对（馊），脸马上不好意思地红了，随即补充道：“要不的话，我担心到了咱们报名日期截止的时候，说不定能牵扯上地，也都要来报名的。今天我就听说了咱们县直机关上班的几个干部。也到招聘办公室来打探消息。他们自称原来也在饮料厂和罐头厂工作过，时间也够两年，想知道他们是否也能够参加应聘。别到了考试的那一天，咱们本来只要一个厂长。结果参加考试的就达到了二、三十个。”
　　“这个、这个，刘部长，我不是说你想的那个主意怎么样，我是奇怪你怎么能想出这个办法的”吴永成好不容易止住笑，正色对刘卫兵说：“其实你的这个办法。倒是很有效的。这就好比是一块试金石，一下子就能鉴别出来真伪来了。”
　　刘卫兵有点兴奋了：“吴县长。那你说咱们明天就采取这个办法？”
　　“不行。”吴永成委婉地说：“这是咱们县第一次召开这样地公开招聘活动，我认为这个政治意义，远远要大于公开招聘本身的意义。要是让应聘者缴纳一定金额的报名费的话，你咱们县委、县政府就有趁机敛财的嫌疑。说实话，咱们永明县财政收入再怎么紧张，这点小钱我这个当县长的，还是看不到眼里的。”
　　“对，吴县长看问题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地本质上。”岳岚书记也对吴永成的这番话深以为然，他是搞政治的，哪能分不清其中的厉害关系。
　　“那，那就不能限制他们那些人参加招聘活动了。”刘卫兵此时也觉得自己刚才地建议有点太唐突了，但还是心里实在不甘心。
　　“我倒认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这也是一个好事。”吴永成前世的时候，读过两年的哲学本科班，对于唯物主义一分为二的辩证法，还能运用得比较娴熟。他认真地给岳岚和刘卫兵分析道：“咱们这个招聘工作刚刚开始的时候，连续四天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报名，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群众还是对我们地这种做法，有一种抵触地心理。可选择成了报名的想方设法要挤进来，这很明显地意味着，群众们从各方面已经接受了公开招聘这种新生事物。难道我们还不应该高兴吗？”
　　岳岚书记和刘卫兵两个人认可地点点头。
　　“至于刘部长刚才担心这么一来，会有更多地人参加这次的招聘，我看着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嘛！无非也就是增大了同志们的工作量，办公室的有关同志多辛苦一点嘛。
　　刘部长，你可别小瞧这么一次考试，这对于所有参加招聘的同志们，应该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即使那些参加应聘、最后没有被选中的同志，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咱们要招聘的厂长只有一位嘛！可他们却是获得了一次难得的实践机会。这对他们每个人来说，也是做好的一次积累经验、锻炼自己的好机会。同时，也等于是我们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干部培训会嘛！以后再有这样类似的活动，他们也就能做到游刃有余了。”
　　“那好吧，刘部长，明天就按照吴县长刚才说的办吧。”岳岚书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刘卫兵和吴永成说：“今天咱们就这样吧。哎，事情说完了，我这会儿才觉得有点饿了。”
　　吴永成笑着说：“估计你们回去以后，嫂子也早收拾了锅灶了。走吧，我请两位到外面下馆子。这件事情是由我挑起的，闹得一家人鸡犬不宁的。这顿饭也算我给两位赔罪了。顺便咱们也去看一看那卖烧饼的伙计，我可是知道他在那里住的。说不定他这么一闹的话，生意肯定会火了不少。”
　　“行，今天晚上就吃你一顿吧。咱们三个人也就是你的负担最小了。至于你说的那个卖烧饼的，大家谁不知道呀？偌大的县城里，卖烧饼的也就那么一家。”刘卫兵也站起身来笑着说：“正好那个烧饼铺附近，就有一家小吃店的，咱们三个就到那个饭店去吧。那也是个人去年才开的夫妻小店，卫生还不错的。晚上要一直营业到十一点多哪！”
　　岳岚看了看表，犹豫着说：“这都九点了，还能见到那个卖烧饼的？还是正经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岳书记，你就放心吧，我猜那个卖烧饼的小铺那儿，说不定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五章 弄假成真（上）
　　一九八八年的永明县县城，晚上的时候没有一点可观赏的夜景。
　　整个县城的街道上，几乎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稀稀落落有几盏惨淡的路灯之外，就是偶尔能看到还没有收摊的小饭店门口，挂出来的那一盏15W的小灯泡了。
　　吴永成陪着岳岚书记和刘卫兵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并没有开车。
　　屁大的一个小县城，还是只有一条街道，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游览完永明县整个的县城。
　　而从县委大院到吴永成所说的卖烧饼的小铺那儿，步行也用不了五分钟的时间。
　　“岳书记啊，咱们县城的市容市貌也得想办法改变、改变了。这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到现在也就十年的时间了，可咱们的这个县城，还是和十年前差不多少，咱们这当书记、县长的，脸上真有一点挂不住啊！”
　　吴永成平时晚上的时候，极少出来逛大街。今天晚上趁着这个机会，能和岳岚一起走一走，看到街道两旁陈旧的建筑，颇有一番感慨。
　　岳岚书记也深有同感，点点头，感叹地说：“是啊，改革开放也就十周年了。可咱们永明县没有几个效益好的企业，也一直就是个吃饭财政，每年下来能把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们的工资保住，那就算好得不得了啦。哪还有钱考虑这些事情呀！
　　吴县长，你政府是专管经济的，只要你能给咱们搞来钱，明年的时候，咱也就能把整个县城变个样子了。”
　　“你放心吧，岳书记，只要咱们的这几个企业能好好地搞起来，我相信到了今年年底的时候。县里的财政收入肯定要强于往年的。”吴永成很有信心地说：“嗯，今年咱们解决了一批急需要住房的干部职工们住房地问题。到了明年，不管财政多么紧张，我也想办法，先挤出一点资金，先把县城里的这条主要街道美化、美化，这可是咱们永明县地门面呀！
　　到时候。咱搞两个街心公园，再修建一个供人们休闲、锻炼的国旗广场。现在人们的物质生活比以前有所改善了，咱们也得考虑给人们一个茶余饭后休闲的场所了。”
　　“吴县长，明年的时候，首先把街道上的这条路先修补、修补吧。坑坑洼洼地，没有一处平整的地方。白天还好说一点，到了晚上一不小心，骑自行车的人，就会被摔个大马趴。”
　　“这倒也是一件急事。干脆明年咱们也不修补了，刨开这层柏油路面，在下面铺设好自来水、暖气管道以后，上面用水泥彻底硬化了。”
　　“呀。吴县长真是大手笔呀，还准备给县城的居民们安装自来水和暖气了？这要是闹好了，就跟地区和省城差不多了。”
　　几个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卖烧饼的小铺跟前了。
　　吴永成还真没有猜错。他们还离烧饼铺几步地时候，就看见烧饼铺门口，一盏昏暗的灯光下，有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听里面的人高声谈论着什么。
　　“吴县长。还真让你说对了。人家现在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呢！”刘卫兵黑暗中冲吴永成笑着挤了挤眼睛。
　　“走，我们悄悄地过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岳岚书记对吴永成他们说完以后，快步走了几步，挤到人群的外围。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下午的那个场面，他们说不让我报名以后，我就和他们据理力争，一条一条的，说的那个组织部的部长也没有话说了，只好对我和小赖子说，他们还得跟县长、书记请示、请示，明天让我们再去。”
　　旁边地一个人笑着骂道：“刘麻子，你说你不好好的卖你的烧饼，跑到人家县委大院起什么哄？我看你家祖坟里也没有埋进去一个当厂长的鬼！你就不用做那黄粱美梦了。”
　　“你懂个球！你不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生下来就是当厂长地材料哪？你没有看见报名的还有好几个村里的农民吗？咱就不相信咱好歹也是县城里的一个高中毕业生，还能不如他们农村的土农民？！”被称为刘麻子地不服气反驳。
　　嗯，看来这个后生肚子里地确还真有一点东西，最起码还能记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
　　吴永成好奇地从门口人们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个被称为刘麻子地后生，脸上却是平平整整的，只是因为经常守在火炉前，脸色被火烤得有点泛红，此外并没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也不见一颗麻子啊。
　　随之，吴永成马上意识到，这是人们看见他烧饼上爬着的芝麻，给他起的外号。
　　“我说你笨，你还别不承认？你光看见了报名的那几个是农民，可你知道那几个农民是在哪里上班的吗？我告诉你吧，人家都是在鱼湾村的红枣食品公司上班，那是咱吴县长的老家，你能和人家相比吗？”
　　吴永成当下一愣神，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很小心，为了避嫌，连自己的姐夫马林也没有让参加，可还是没有想到，就这样还能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
　　唉，做人真难哪！怪不得古人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这是公平竞争，吴县长要是敢依仗权利偏袒他们村里的人的话，我就敢一直告到中央去。还有，要是他们不让我参加这次考试，我也一样要告状。我还不信他们说话不算数了哪！”刘麻子不服气地说。
　　“人家要是让你参加的话，你能拿出来那一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吗？就凭你卖烧饼赚的那几个小钱，我看一百年也别想挣够！还是趁早算了吧。”旁边另外一个老成一点的劝说道。
　　“嘿嘿，那一万块钱不用你们发愁，不够的那几千，早就有人答应借给我了。”刘麻子神秘地笑了一笑。
　　屋外突然走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大老远就喊着：“刘明鑫，你今天中邪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收摊？还没有怎么的，你就疯疯癫癫地到处瞎说什么？我看你迟早要被你地那个姑舅哥给害死。你说。好人的话你不听，灰鬼们一勾引你就上路。这厂长那是说当就能当上地？！要真是那样的话，全县的人们都成了厂长了。你这个败家玩意，把十几年赚的那好几千块钱，就这么准备扔沟壕呀！？我和你的这日子，迟早会过不下去的。还不如现在就趁早离婚算了。免得以后看见你地这副德行犯恶心！”
　　旁边围观的人一起哄笑起来了，吴永成他们也笑了：看来这是“烧饼西施”来了。
　　刘麻子在众人面前自认为丢了脸面了，涨红着脸大声呵斥道：“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灰婆姨懂个屁呀？老子要是考不上这个厂长，人家县政府一分钱也不会少了老子的。快滚回家去。你等着回去以后我怎么收拾你吧。”
　　“瞧你后生日能的那个球样，回去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哪？！”“烧饼西施”轻蔑地撇了撇嘴。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男人留。
　　众人们又是一片哄笑，有地人拍着刘麻子的肩膀大笑着说：“麻子兄弟呀，别看你在这里跳得欢，回去马上跪搓板。可惜了未来的刘厂长呀！！”
　　“你快点啊，你那姑舅哥还在家里等着你哪！”“烧饼西施”最后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刘麻子有点恼羞成怒地冲着众人说：“散了、散了，都回自个的家去吧，小心你们***回家晚上，也被婆姨罚得跪搓板。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了。散了。我要熄灯关门了。”
　　围观的人笑骂着一哄而散。那盏昏暗的小灯泡熄灭以后，烧饼铺门前马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刘麻子也摸索着关门、上板，趿拉、趿拉着回家了。
　　“哎，我问一声。那个刘麻子的姑舅哥是谁呀？怎么那么有钱？！”半天没有露面地刘卫兵紧走几步，拉住了走得稍微慢的那一伙围观人中间的一个问道。
　　这种事情人家书记、县长是不适宜抛头露面的，也只能是他来干这种勾当了，谁让他地官小哪？！
　　黑暗中估计那个人也把刘卫兵当成了刚才看热闹的其中之一了，也就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呵呵呵。那***刘麻子故弄玄虚不肯说实话。只是透露了一点，说什么他那个姑舅哥以前当过厂长。有几个钱。对他挺关照的。我看也是那小子吹牛，人家要是真心关照他，还用他每天站到这里，风吹日晒地卖烧饼？早就把他整到工作里当工人去了。”
　　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在一旁，也把他们两个人地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看来这个卖烧饼地和炸油条的，参加这次的公开招聘，背后还是受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拨了，否则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起意参加的。
　　“算了，咱们还是赶快找个地方，填补、填补咱们的五脏庙去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岳岚懒懒地招呼了刘卫兵和吴永成一声，自顾自地向旁边的那个小吃店走去。设在三楼的招聘办公室去照应，他知道按照昨天晚上他们几个人商量的办法执行的话，应该在报名的时候，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的问题了。
　　今天他的日程，是准备到已经动工开始建设的永明县工业园区、和第一期干部职工家属宿舍区，看一看这两处的工程进展情况。
　　这两个工程已经开始建设半个月了，因为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一直缠着他，吴永成还真的没有去过一次呢。
　　和岳岚书记电话中打了个招呼以后，吴永成就带着副县长牛德望、和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平，乘着自己的那一辆三号上海牌轿车，出外检查工作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吴永成谢绝了县城建局领导们邀请吃饭的请求，回到县委大院自己的办公室时，电话马上就响起了。
　　这是谁呀？难道就一直在窗户旁边看着自己的动静吗？真是连一会儿的空闲也没有了。吴永成郁闷地接起电话。
　　“吴县长，呵呵，我是刘卫兵啊。刚才我在窗户上看见你的车子进院了，所以给你就打过电话来了。”电话中刘卫兵的声音，总是让吴永成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刘卫兵的办公室正好在吴永成的头顶，通过窗户的确可以看到县委前院的一切。
　　“刘部长，你怎么还没有下班？是不是招聘这一块又出了什么事情啊？”吴永成随便问了问。在他的感觉中，到了这个地步，光这个应聘者报名的事情，也不应该再有什么问题了。
　　“吴县长，你是不是学过麻衣神相呀？怎么一猜就中！”刘卫兵电话中故作惊讶地说。
　　操，你干脆还不如说我是乌鸦嘴呢？！
　　吴永成苦笑着问刘卫兵：“又是那个环节出现问题了？这两天我都怕见到你了，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啊？你这个组织部长一贯是人见人爱呀，怎么给我的感觉就好象专门成了一个报忧不报喜的那个、那个了？！”
　　“嗨，这还不是托尼吴县长的福，给我找了这么一个好差事！”刘卫兵也很无奈地说：“好吧，我先告诉领导一个好消息，截至到现在，一共报名二十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正在考虑之中。”
　　“那坏消息哪？”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弄假成真（下）
　　“这个……”刘卫兵好像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他支吾了有个一半分钟，最后还是委婉地说了出来：“吴县长，是这样的，今天有六个已经报了名的应聘者，提出来要求咱们县里的主要领导，不参加这一次招聘的评委工作。说是要求避嫌。他们说，要是领导们不肯答应他们的这个要求，他们就直接向地委、省委的领导们反应这个情况。”
　　听到刘卫兵这么一说，吴永成马上就联想到了昨天晚上他们几个人在卖烧饼的地方，听到那几个围观者的议论了。
　　好嘛，看来这一次的公开招聘，把县里不少人们的聚焦点都给集中了过来了。有的人甚至于开始研究在招聘的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些问题了。这是好事嘛，也说明了人们对于这一次招聘已经有了很大的重视，甚至于不怕得罪县里的主要领导。
　　这个建议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这就是针对县长吴永成而提的，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第一个来报名的，就是来自鱼湾村红枣食品厂上班的一个农民后生，这说不准就是人家县长有意安排、想要照顾的，接着陆陆续续地还来了几个。可以说，这会儿报名的二十多个应聘者中，光鱼湾本村的、或者是家不在鱼湾、可是人在鱼湾上班的，就占了四名。换作谁的话，也要在心中，大大地打一个问号。
　　“刘部长。我同意不参加这次招聘地评委工作。”吴永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呵呵呵，本来我们对这些企业人才的招聘就是一个外行嘛，还是请那些专家们来帮咱们挑选人才吧。”
　　刘卫兵马上在电话中说道：“吴县长，岳书记的意思也和你的一样。那这个问题咱们也就这么确定了。”
　　“行啊。对了，刘部长，昨天来报名的那两个卖烧饼和炸油条的，是不是今天也报名来了？没有再出现其他的问题吧？”吴永成还是对那几个人有点不放心。
　　“哈哈哈，吴县长，人家今天可是一大早就拿着一万块钱。跑到招聘办公室的门口了，我看那个意思，就等咱们说一句不同意，他们就马上准备闹出个什么名堂哪！”刘卫兵笑着给吴永成讲述当时地情景：“当办公室的同志们收了他们的钱。给他们开具了先进收据、告诉他们半个月以后，到招聘办来取准考证、准备参加笔试考试时，那个炸油条的一时间就愣在那里了，不相信地说：怎么地，这就算报上名了？不是说部准我们报吗？哈哈哈。看来这个炸油条的，压根就没有想到咱们能同意他们报名，那一万块钱的抵押金还不知道临时从哪里借来的，当时的那个情景也实在是好笑。”
　　“哼哼，他们没有想到弄假成真了！”吴永成听到这里，忍不住也笑出声来：“对了，王全福和杜永宏两个人是不是也报名了？”
　　“他们两个人，是在卖烧饼和炸油条地那两个人。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跑到我这里来的。我告诉他们，本来他们两个根本不符合县里这次的报名条件，是县委、政府的主要领导考虑到他们以前为县里做了一点贡献。这次也没有被安置，所以破例批准他们参加。那个建议，也是他们几个人在快下班的时候，相跟着回来一起提出来的。”刘卫兵补充道。
　　本来吴永成也没有打算在这次的招聘中，对鱼湾村地那几个后生有什么偏照应：既然是公开招聘嘛。那就要让参加应聘的所有人。凭借自己的实际能力，来获得食品厂厂长的这个位置。要是能力不行地话。即使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把他扶持到那个位置上，闹不好企业受到损失，个人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虽然，第一个来报名的那个鱼湾村的小伙子，的确是吴永成看见当时没有一个人前来报名，情急之下，给马林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从鱼湾村地工厂中，拉一个人前来报名。也算是找了一个托”吧。至于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前来报名地鱼湾村上班的年轻人，那就是属于他们个人地行为了。
　　没有必要去安排那么多的“托”!
　　截至到报名时间的最后一刻，永明县公开招聘办公室接到了二十三人的应聘报名。其中，原来担任过国有企业厂长的有四人，机关干部（以前曾在食品企业工作过）七人，原来在县饮料厂、罐头厂工作过的中层干部五人，剩下的七人就是包括一个大街上卖烧饼的、一个炸油条的，其余五人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户口，统统来自于永明县鱼湾村的那两个企业中了。
　　不过，人家那鱼湾村附近的那五个年轻农民，可不同于以往传统意义上的农民，他们是在高中毕业以后，就被马林招工招到了鱼湾村的红枣食品有限公司，而且都有过到省城经济管理学院脱产学习半年的经历，平时在工厂中，也都是担任生产车间的车间主任，与一般手握锄头、背朝天的农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的。
　　按照原先公开招聘实施方案中的安排，这一次的公开招聘分为笔试、面试两个阶段。
　　笔试是在报名截止之后的半个月。也就是说，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留给应聘者复习、准备的时间也只有这半个月。
　　在笔试阶段结束后，将有六个人能进入面试，面试中获得前两名的优胜者，再通过县委常委联席会议，来决定永明县新成立的食品厂的厂长人选。
　　按照原来地设想。岳岚书记、吴永成、还有县委组织部的部长刘卫兵、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都将作为评委，和从省有关单位请来的专家，一起参加对应聘者各个环节的考核。
　　但现在既然有人搬出了回避制度，岳岚为了不至于让吴永成感到难堪，也欣然同意和吴永成一起不再作为评委中的成员。
　　笔试的试卷是县委组织部的同志，专门请省经济管理学院的教授们拟制的。阅卷也全部采用全封闭式、密封阅卷法，由省经济管理学院的教师来进行。
　　可以说，这一次组织地严谨程度，绝对抵得上同时期的高考了。公开性、透明度，比高考录取要强得多。
　　半个月之后。永明县首次公开招聘选拔县食品厂厂长的笔试成绩，在永明县县委大院之外的公示栏中，以大红纸张贴了出来，让人大跌眼镜地是。原来在人们意识当中，最有希望的几个厂长，包括郝静、牛传魁、杜永宏、王全福全部名落孙山，当然他们的笔试成绩也不算最糟糕，后面点滴的是那两个卖烧饼和炸油条的。进入前六名地有经委的一位生产股的股长、原来饮料厂的一名技术科科长。县宣传部的一位理论教员，其余三人则是普通不被人们之前看好的、来自于鱼湾村红枣食品有限公司的农民。
　　夺得笔试成绩第一名的，也是最早第一个来报名地那个年轻后生米家林。
　　这一次的考试组织得相当严密，考场上参加巡视的，是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为首的几位县纪检委常委、组织部地以为干事、县武警中队的两名战士。可以说杜绝了一切可能存在的作弊行为。而试卷则是考试的当天，由县委组织部的两名干事，会同县公安局地干警，乘坐着警车从省经济管理学院带回来地密封试卷。当堂启封。
　　所以，在王全福、杜永宏等人看到张贴到公示栏中的成绩，当场大喊不公平、有人在其中搞鬼地时候，围观的人都以鄙视的目光斜睨着他们。那意思是说：干么呀这是？读书的时候不好好用功，到了这个时候了，反倒来这一套！怎么就不懂得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呀？！
　　岳岚书记、吴永成、刘卫兵，甚至于纪检委书记李宁平等人，也分别遭到了王全福等几个人的骚扰。他们的理由是：管理企业又不需要像考大学那样。死记硬背书本上的东西，最需要的还是多少年的经验。让他们和刚刚走出校门不几年的年轻人一样，考那些书本上的知识，那是对他们最大的不公平。
　　对于他们的这一套，岳岚书记和吴永成等人就没有再姑息迁就：实施方案那是通过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的，公开招聘这一整套程序，那也是采取了通过有关专家反复论证觉得可实行的。这并不是某一个人心血来潮拍脑瓜子定下来的。
　　再说了，你们在报名以后怎么就没有提出这个方案的不可行性？！要是你们几个人侥幸也榜中有名的话，还会不会跑到这里来胡搅蛮缠？！
　　其实，平心而论，吴永成也认为采取这种方式，对上了年纪的那几个人不很公平。毕竟他们这一些吃惯了大锅饭的企业厂长们，平时根本就不注意学习新的管理方法，只是抱着以前的那一套老经验来管理企业。
　　可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既然是定出了一个规则，那大家就读要围绕着这个规则来运行。总不可能因为同一件事情，就因人而异搞出几种游戏规则来吧？！
　　更何况，时代在不断前进，观念在不断更新。“物竞天择，优胜劣汰”也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你不适应时代的发展，老是抱着那一套陈腐的观念一意孤行的话，终究会被历史长河所淘汰的。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马林听到他推荐的人经过笔试，得到了全县第一名时，激动得马上驱车来到了吴永成的办公室：“哈哈哈，五儿，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吧！我就知道米家林那个后生不赖。当时你打电话让我给你随便找个人应付、应付时，我就心里想：干么要应付呀！咱既然要参加，那就要肯定拿到第一。要不然怎么能显示出咱鱼湾村大有人才哪！呵呵呵，这下子能考成个第一名，这也就说明咱老马要是出马的话，那也准定没有问题的。”
　　吴永成笑着看着自己二姐夫高兴的这个劲头，也没有说话干扰他，至今他还为二姐夫为了支持自己的工作、而没有报名参加应聘感到内疚。
　　“五儿，这下子县里是不是就已经选定米家林是食品厂的厂长了？”马林笑呵呵地凑到小舅子跟前问他。
　　“二姐夫，还有面试那一关呢！面试的成绩和笔试成绩结合起来，进入前二名者，才有可能成为食品厂的厂长。”吴永成微笑着告诉马林：“面试成绩要占到总成绩的百分之六十，二姐夫，你这一段时间也就不要和米家林说些什么，以免给他心理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压力。”进入前六名的人选，在永明县县委三楼大会议室接受专家们的面试。能容纳二百多人的大会议室，被前来观看面试的群众们挤得满满的。评委席上坐的是永明县县委从省经济管理学院请来的两位教授、还有尖山铁矿副总工程师杨志杰、分管生产的一位副厂长、梁州地区经委主任尹向东。
　　永明县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的主要领导坐在评委席的后面一排。
　　J省日报、梁州报社、梁州电视台分别派出了记者，对这次公开招聘面试全程跟踪采访。
　　经过激烈的竞争，最后结合笔试、面试总成绩，鱼湾村的米家林以高分位居总分第一，经委生产股的股长王海平位居第二。
　　有意思的是，当最后宣布了结果以后，梁州电视台的主持人现场采访米家林：“请问，如果最后确定你成为永明县食品厂的厂长以后，你准备第一步先要干什么？”
　　米家林哪见过这种场面呀，当时就窘得脸红脖子粗：“我、我，我得先问一问我们厂长马林同意不同意我干这个厂长！”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又是告状
　　应该说，既然经过笔试和面试以后，永明县公开招聘县食品厂的厂长一事，也就基本上差不多定了，人选只能是出在米家林和王海平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别的人也就没有多大的戏了。
　　可还没有等到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召开定夺具体的人选，满天的告状信就铺天盖地地来了。
　　也就是面试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吴永成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县委书记岳岚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吴县长吧，现在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这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啊？吴永成放下电话，心里一紧，要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岳岚书记还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最起码，他也会问一问自己是不是这会儿又工夫。
　　“岳书记，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永成来到岳岚书记的办公室时，只见他嘴上噙着一支烟，背着手在办公室中来往兜着圈，脸上满是一脸的焦躁，便猜测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否则的话，也不会使这位永明县的一把手如此苦恼不堪。
　　“吴县长，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怎么老是刚刚铺开一项工作的时候，这找麻烦的就接连不断哪？”岳岚书记看见吴永成过来了，止住脚步，把嘴角还没有吸完的半截烟，狠狠地甩到地上。用脚使劲地踩灭。
　　“岳书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吴永成马上感到了事情地严重性。否则也不会使这位官场浸淫了二十多年的岳岚如此失态。
　　“你先看看这个。”岳岚书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公文，递给了吴永成后，随手又从桌子上地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燃。
　　吴永成顺手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从省纪检委批示下来、上面还有梁州地区纪检委金春书记亲笔批示的一份上访材料。
　　“怎么又有人告状了？”吴永成一边翻开仔细地看起来，一边随后问岳岚书记。
　　“嗯，平时做工作能有这么积极，也就不至于让好好的几个国有企业那么不景气了。”岳岚书记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你瞧一瞧，人家现在告状、上访，也瞧不起咱们永明县这小衙门了，甚至于连地委也不放在眼里了，直接就跑到了省委。能耐还真不小哪！”
　　上访材料是以永明县部分干部群众的名义写的，上访材料中反映了永明县县委、县政府这一次擅自搞什么公开招聘，严重违反了国家有关的干部任命管理条例，视国有资产于不顾，属于严重的渎职行为；而且在公开招聘中，排斥多年来国家培养的优秀干部，任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地人员和未经过正式培训的农民，简直是对国家、人民的犯罪等等。
　　吴永成看完上访材料以后。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问岳岚书记：“岳书记，地区金书记也肯定给你打过电话吧？他怎么说？”
　　“金书记的意思很简单，对照上访材料中反映的情况。要求我们永明县县委着手开始调查，一是在县里组织地公开招聘中，是否存在着违法乱纪的现象；二是已经进入候选人的人员中，是否存在违反计划生育的情况。他对咱们这一次公开招聘倒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次活动之前，我们可是先征求了地委主要领导的同意以后才进行的。”
　　对这次公开招聘的合法性。估计地区是不会说出什么来的。可关键是其中是否有人真地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这一条在原先制度应聘者条件的时候。大家谁也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很重要的先决条件。
　　毕竟这会儿计划生育严格执行起来也没有几年嘛！所以，就连在前世深受计划生育影响之重的吴永成。也自动地忽略了这一条。
　　唉，可是偏偏还有人惦记着这件事情呀！
　　不过，即使人家抠不到这一点，还会在其他方面做文章。鸡蛋里挑骨头嘛，要地就是这个混乱劲儿！
　　“我认为咱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先调查清楚，米家林和王海平两个人是否涉及到了违法计划生育政策？上访材料中反映的其他问题，大可以不理他。”
　　吴永成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入选的六个人，不会全部是涉及计划生育问题地人吧。
　　因为在那个时候，几乎所有地二十大几、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般都是已经生育了二胎地，这还是在县城上班的县直机关工作人员，要是到了农村，三胎、四胎的比比皆是。真要想找出几个生育一胎、模范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了。
　　“这个，我已经给李宁平布置下去了，他亲自带着几个人，已经分头到米家林和王海平所在的单位去做调查了。应该结果很快就会反馈回来的。***，这次告状，肯定还是那几个落选的厂长们干的好事！”岳岚书记皱着眉头说，看来他这会儿心里也和吴永成想得差不多。能让这个平时喜怒不露丁点的岳岚骂人，也可知道他此时的心情是糟糕透了。
　　“不好说。我认为除了米家林和王海平之外，其他的应聘者都有这种可能性！岳书记，这件事情还是我刚开始的时候，考虑得有一些不周到。国家近几年来对计划生育政策越来越重视了，可在起草这个实施方案的时候，对于那个应聘者的报名条件限制中，竟然没有考虑得更周密一点，给咱们现在造成了很大的被动，确实不应该。计划生育政策现在是高压线。我们在这一点上可不能有丝毫地马虎！”吴永成歉意地对岳岚书记说。
　　“吴县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岳岚书记伸手制止住吴永成继续往下说：“这个方案是经过咱们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地。要是有什么过错的话，应该由咱们县委集体来承担，你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你放心，我岳岚不是那种有了什么成绩往自己身上揽、有了过错往别人头上推的人。我就是奇怪了，为什么做工作的时候，不见有人争着抢着干，到了要官的时候，脸皮一个倒比一个厚了？！现在的干部们和前几年的时候。怎么差距这么大呀？！”
　　吴永成苦笑着没有啃气，心想这会儿的干部，是比以前老毛在地那会儿有点差劲，不过要是相比起来后来十年、二十年以后的那些干部们来的话，那他们的思想觉悟。一个个也快能比得上焦裕禄同志了。最起码，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包二奶呀！
　　就在永明县的县委、县政府两个主要领导各怀心思、皱着眉头沉默地时候，办公室的们被敲响了，永明县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满头大汗地进来了。“岳书记、吴县长，我们纪检委的同志们调查取证都回来了。”李宁平进来以后，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经过我们的调查，鱼湾村红枣食品有限公司的米家林同志。目前是生育了一胎；县经委生产股的股长王海平同志，的确在前年地时候生育了第二胎，是个男孩。这与上访材料中反映的一致。”
　　“结果确实吗？为什么那个米家林一个农民反倒只生育了一胎？难道他的思想觉悟，比我们那些县直机关的国家干部还要高？”岳岚书记对李宁平他们地这个调查结论有点不太放心。不应该是这样啊？！
　　李宁平坐到吴永成旁边的沙发上，详细地给岳岚书记和吴永成汇报起来：“这个调查结论是真实的。一来，那个米家林同志是在前年的时候，才和本村的一个姑娘成了家，第一胎也只是去年十一月生育地；其次。鱼湾村有一个严格地规定。凡是未经村委会批准，擅自生育二胎者。所在企业一律要受到严厉的经济制裁，而且违反计划生育者，也不准在鱼湾村所在地企业上班。即使外村的员工，也是统一执行这样的土政策。”
　　“这个好、这个好。呵呵呵，吴县长，看来你的那个二姐夫不仅仅是抓经济、搞企业的好手，在其他的工作上，也很有长远的政治眼光啊！”岳岚书记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两个公开招聘入选的人选没有全军栽倒在计划生育这根高压线上，这就少了许多麻烦事情，他转头对吴永成说：“吴县长啊，要我说，你这人年纪轻轻的，也真是够固执的。马林同志从那一方面来说，绝对是咱们县这个食品厂的厂长合格人选，可你……唉，不说了。还是说一说这个县委常委会议上准备决定的厂长人选吧。这个、这个，王海平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那是肯定不能再考虑了，这是毫无疑问的。关键是咱们用不用把排在王海平之后的同志，顺序地顶上来，和米家林那个后生一起上会研究
　　“岳书记，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了。”吴永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上访告状的人，虽然咱们现在不能确定他是谁。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名次排在他们前面的人，想方设法地踢下去，自己堂而皇之地代替，咱们不能开这种头！要是让某些人尝到了甜头，即使顺序排上来的这个人，也不一定能合了他们的心意，这样也就等于变相鼓励他们继续上访告状。也可能接替王海平的没有计划生育问题，可还会被别人整出来其他的一些毛病，难道说我们再往下继续往上换一位？这样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的话，别说我们在食品厂厂长这个问题上拖不起，就是以后其他的工作，也难以进行了。”
　　“嗯，说的有道理。此风不能涨，坚决不能长！”岳岚书记考虑了一下吴永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一下子拍板定案，转身对李宁平说：“你们县纪检委负责把这一次的调查结果，马上上报地区纪检委。其他的，也不用多说了。”
　　“慢一点，李书记，趁着这一次的调查，我建议在县委常委会议讨论研究食品厂厂长这个人选前，你最好还是和县委组织部的同志们，一起对这个米家林同志再做一次全面的调查、考核。比如说，他以前是否有过违法犯罪行为？在村子里、工厂中表现怎么样等等。总而言之，要尽可能地把一切不利的因素考虑进来。我们这一次不能再让人牵着鼻子往上告了。”吴永成在李宁平临出门的时候，再一次告诫他。
　　“对、对、对，这个、这个，李书记，刚才吴县长安排的很重要，你们一定要把工作做细。至于组织部的刘卫兵那里，我也会跟他打招呼的。这次公开招聘工作，是我们县第一次搞，要绝不能留下什么大的麻烦。”岳岚书记现在是一提到麻烦，头就大了。县委常委会议上终于通过了对县食品厂厂长人选的研究决定，决定由米家林同志担任永明县食品厂的厂长。
　　这也是永明县第一位经过社会公开招聘上任的国有企业的厂长，也是一位年纪最小的农民担任国营企业负责人，这在永明县建国以后的历史上，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次。
　　同时任命的，还有县食品厂的支部书记王海平。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出息了
　　任命王海平为县食品厂的支部书记这个事情，是永明县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朱东升提出来的。
　　朱东升的理由也很充足：作为一个县一级的国营企业，党支部书记那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加强党在国营企业的领导地位嘛！
　　按理说，一般现在的国有企业的党委书记（党支部书记），都由厂长来兼任的，这样也能减小相互之间的扯皮现象，减少内耗，提高效率。
　　可米家林现在仅仅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农民，他还根本不是一个党员，担任党支部书记那就无从谈起了。
　　可如果要是从落选的两位原来饮料厂和罐头厂的厂长郝静和牛传魁两人之间，选择一位担任支部书记的话，又担心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发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毕竟郝静和牛传魁两个人是已经干了多少年的老厂长了，能不能服气这个初出山的小毛头，还真是不能让大家放心的事情。
　　“县食品厂成立以后，也就是一个相当于股级的企业，王海平原来就是县经委的生产股股长，不存在提拔重用的问题，也就和计划生育政策不相抵触了。我认为这和他担任厂长职务和截然相反的两个概念。应该不会再引起什么争议的。”最后，朱东升又强调了一个理由。
　　岳岚书记和吴永成两个人当时在会上，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说实在话，无论是岳岚书记也好。还是吴永成也罢，此时对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小伙子米家林，心里还真是不怎么有把握。
　　不过，这是通过全县公开招聘的，期间地各种程序都非常严格，又是专门请来了省城的专家、和J省大型国有企业的老总们作为评委选定的，所以他们两个虽然有什么担心，那也只能是放在心里了。更何况，这还牵涉到一个面对全县人民的政府诚信影响问题。
　　岳岚更多的是想到了怎么来算这笔政治帐----这是永明县公开招聘国有企业的厂长，在J省、梁州地区来说。那也是国有企业改革的先例呀！
　　而吴永成除了要考虑到政治方面和经济方面的因素以外，还为这个年轻后生捏着一把汗：他毕竟太年轻了，也没有见过多少世面。
　　吴永成他并不是小瞧农民不行，而是知道搞企业，纸上谈兵和实质操作，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回事。
　　他认为米家林这次之所以能顺利杀进第一名，那是有几方面地因素的：一是刚出校门没几年。学到的知识还没有怎么忘记，再加上前年的时候到省经济管理学院进修了三个月，学到了一些现代化的企业管理知识，这是其他没有参加培训的人无可比拟的优势；二是出题和担任面试评委地，是从省经济管理学院请来的教授。试卷内容的知识面他们几个受过培训的人又占了很大的便宜，否则地话，鱼湾村方面出来五个报名参加应聘的，也不会有四个人就冲进了笔试的前六名。
　　唉，要是换作马林来当这个厂长的话，吴永成也就不会平白无故地瞎操这么多心了。
　　吴永成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会儿朱东升提出来把王海平任命为县食品厂的支部书记，倒也不失为一种稳妥的办法。
　　这样既是对王海平一种变相的安慰，同时也会激发起他心中的一种斗志（针对那些告他计划生育状地人）。和米家林这一对难兄难弟携起手来，共同把食品厂搞好。
　　王海平可是三十二岁的人了，又在经委部门工作了十年，企业经验也有。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好帮手。
　　“我同意朱东升书记的意见。我再补充一句，如果征求了王海平同志地意见以后，我建议把他的人事手续和组织关系，一起放到食品厂。”吴永成针对朱东升的提议，又再次做了强调。
　　吴永成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断掉王海平心中地后路。让他觉得自己地命运已经和食品厂的前景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这样也就不会发生什么厂长、书记之间。各唱各地调、各吹各的号了。
　　散会以后，岳岚书记让县委组织部部长刘卫兵，明天通知米家林和王海平到县委二楼小会议室，他和县长吴永成要亲自参加谈话。
　　本来，股一级的国有厂长任命谈话，由县经委主任出面就可以了，甚至于连县委组织部的部长也不用惊动的。毕竟连个副科级也算不上啊！
　　可这一次是县里公开招聘的国有企业企业负责人，岳岚书记当然得把他当作一件大事来认真对待了，甚至可以说，就是对待一个乡镇主要领导的人事问题上，岳岚也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慎重认真过。
　　虽然说，既然是改革嘛，那就得有序失败；可岳岚书记心中和吴永成想得一样，只能成功，尽可能地避免失败。
　　因为这个会议是一事一议、主题明确。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会议就结束了。这也创了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开会最短的时间。
　　吴永成走出会议室，看了看时间，也只是晚上八点多钟，就和岳岚书记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家走一趟。
　　“吴县长，你快一个半月没有回去看老人了吧？路上小心一点。”岳岚书记心中一动，走到吴永成身旁低声说：“对了，吴县长，你回去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找那个米家林先谈一谈，我那天看见那个后生信心可不是不那么足啊，你给他打打气，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可不能再让人看什么笑话了。那个，要不你明天下午和他一起回来吧，谈话我告诉刘卫兵改为下午的三点钟。”
　　吴永成原来也有这样的打算，听到岳岚书记这么一说，不由得就想起来了米家林在面试完地那天、接受梁州地区电视台记者采访时的话了：“我、我得先问一问我们的厂长马林同意不同意让我当这个厂长。”
　　“嘿，那个小子那天也真够憨厚的，什么话也敢说。”吴永成一乐，苦笑着对岳岚书记说：“我也是有这个打算，要不然他这个原来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小子，本来就胆怯。明天谈话再见到县里这么多的大领导，还不把他给吓趴下？！”
　　吴永成回到鱼湾村的时候，也不过是晚上的九点。这次是他自己开车回来的，把车停到自己家家门口以后，因为担心农村的人习惯早睡，所以他连家门也没有顾得上进，直接就跑到了自己二姐家----这个米家林他只知道是鱼湾村地。可还不知道他家到底在哪里住着，少不得得找二姐夫马林带路。
　　再说了，就冲着那天米家林冲口而出对马林的信任，今天的谈话，也得马林在场。必要的时候，马林也能给自己助一臂之力。
　　正好马林今天还在家，没有出去。他听说了吴永成这次回来的来意之后，首先是替他手下的那个后生米家林感到高兴。
　　“***，没有想到咱农民也能当上县里企业地厂长，呵呵呵，真是太解气了。要是放到前几年的话，没有一个市民户口。就连一个国家的正式工也当不上，可现在米家林这个后生，却成了管国家正式工的厂长了。还是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好啊！”
　　“二姐夫，要不是当初我拦着不让你报名地话。这个食品厂的厂长铁定就是你的了。咱们县里的岳书记也对你不能参加应聘，感到很遗憾的。”吴永成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对自己的二姐夫马林有着很深的歉意。
　　“哈哈哈，五儿，看你这是说的些什么话呀。我当时也不过就是想看一看自己地份量，到底有几斤几两。要真的让我扔下咱们村里的这两个企业。跑到县里去看人的眉高眼低，我还不一定乐意哪！那个食品厂满打满算才能有几十个人呀？现在咱们村里地红枣厂光工人就有一百多号哪！”马林笑着安慰自己的小舅子：“再说了。我手下的一个车间主任出马，就能应聘上县里食品厂的厂长，我是他的领导，这就说明我地水平比他更高了呀！这比我自己当了那个食品厂地厂长也来劲！
　　好了，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回来一次也不容易，咱们还是赶快去找米家林吧。要不然一会儿人家睡了觉，那就麻烦了。我看，说不定米家林那小子也没有把这次地应聘当作一回事。他可能压根也不考虑能当上这个厂长。
　　当时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一个人去报名应聘时，我可是费了半天口舌，才把那后生硬逼着去的，那一万块钱的风险抵押金也是我给他掏的。呵呵呵，这下子我看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说不准真会被吓得晕过去。
　　那谁，你快回家告诉你妈一声，就说五儿回来了，一会办完事情就回去，别让他们关了大门。”告诉他这个消息以后，那是满脸的惊讶，随之是以为马林在和他开玩笑：“马书记，你就别逗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去给人家县里的国营企业去当什么厂长啊？那次去县里应聘，那也是你硬逼着我去的。人家县里那会真的让我这个农民去干这种事情？！我要是真的能到人家食品厂当个正式工，也就心满意足了。”
　　“看、看、看，瞧你的这一点出息，这还像我马林调教出来的人手吗？一点信心也没有？！”马林当下就对米家林吹胡子瞪眼了：“到他们的那破厂子当个正式工又能咋的？一个月连咱们厂子里一半的钱都拿不到，有什么好的？！要去，那就是要给他们当领导，领着他们也能像咱们村的厂子一样，给国家挣大钱，让工人们也能拿上高工资，这才像话嘛！”
　　“马书记，你就别逗我家的家林了”米家林的父母们听说村里的马书记来了，也急急忙忙地跑到儿子的家里来，刚进门就听见马林这么说，米家林的爹、妈两个人陪着笑脸插话说：“咱们农民家的孩子，能像现在到村子里的厂子里，好好地干活，每个月领上个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就给你马书记烧高香了，那还敢有那个想法。我们米家的坟地里，也没有埋进去那么一个鬼！”
　　马林着急了，拉过站在一旁还没有轮到开口的吴永成，对他们说：“嗨，我说的话你们怎么不相信哪？你们看，这是我家的五儿也专门跑回来找家林谈话的，他可是县长，总不会哄你们吧？！”
　　米家林和他的父母们这才看见一直跟在马林后面没有说话的，居然是吴家的五儿吴永成。
　　“啊呀，这不是五儿回来了吗？你二姐夫说的是真的？”米家林的妈妈看见县长也亲自来自己家里了，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满脸堆起了笑。
　　米家林的爹米老汉悄悄的在跟前把米老太赶紧扯了一下，低声纠正：“别没大没小的，人家是县长。”
　　“你干什么呀？他就是当了省长，我还是叫他的小名。他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米老太把米老汉的手一把甩开，转身笑着对吴永成说：“呵呵呵，婶子这么叫你的小名，你不会不高兴吧，吴县长？！”
　　“婶子，没事的，你就叫我的小名五儿吧。这样我听起来也亲切。”吴永成笑着对米家老少几口人说：“我二姐夫刚才说的事情是真的，家林的确被县委确定为了县食品厂的厂长了，明天下午县里的一些领导想要见一见家林。我趁着回家的机会，顺便通知家林，让他也做一些准备。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县里。”
　　“啊呀，这是真的？老天爷也，我家的家林出息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六十九章 米家林变卦了
　　“啊呀，这是真的？啊呀呀，老天爷爷呀，我家的家林这下子可真的出息了！”县长人家是不会哄人的，米家老妈真真确确地听到吴永成口里说出来的话，高兴得又是把自己的大腿很拍了一巴掌，转头拉住米老汉，对自己的老伴说：“娃他爹，你、你快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这会儿还在做梦哩！”
　　米家老汉虽然也是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嘴唇也开始哆嗦了，但理智还是比老伴清楚，没有理会老伴疯疯癫癫的这个劲儿，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不知道保存了多少年的红塔山，手哆哆嗦嗦费了好半天才拆开抽出一支，颤巍巍地给吴永成递过去：“吴、吴县长，抽、抽烟。”
　　吴永成不好拒绝老人的好意，接过来拿在手上。
　　此时，站在一旁好像被这天大的喜讯惊呆了的米家林，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嘴里喃喃地说：“这是真的吗？五儿哥，我真的被县里的领导们定成是食品厂的厂长了？我怎么就好象是在做梦一样？”
　　吴永成看见眼前的这种情景，就是自己想和米家林说什么，他也不一定就能听进去---他这会儿状态根本就不适宜心平气和地说什么呀！看来只能是等他们一家人先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吸收、消化以后，到了明天的时候，自己再和冷静下来的米家林谈话吧。今天晚上时间也不早了，还是留点时间，让他们一家老小使劲地乐呵乐呵吧。
　　“呵呵呵，叔、婶、家林，我们先回去了。今天的时候咱们再好好地谈一谈。二姐夫。我们先走吧。”吴永成笑着和米家人告别。拉着自己的二姐夫马林走出了米家大门。
　　“那个、吴县长、马书记，你们不再多坐一会了？我让家林家的婆姨给你们炒几个菜，就在家里喝几盅吧？”米家老妈见报喜的客人要走，才从惊喜中有点清醒了过来，连忙从屋里赶了出来。身后相跟着地是米家地其他成员（除了炕上躺着的那两岁的婴儿）。
　　“我说大婶，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十点多了你让我们喝到什么时候呀？快回吧，有什么话明天咱们再说，你家家林的这一顿酒，可是在我这里交待不下去的。最少我也得喝他个十来八次的。”马林扭过头冲着大门口站着的米家人开着玩笑。
　　“马书记。你就放心吧。就是我家家林不当这个厂长，你什么时候想来喝酒，婶子也一样欢迎你。”米家老妈笑得满脸的褶子更深了，冲着马林和吴永成离开的方向使劲地摆着手。
　　“呵呵呵，今天晚上米家林一家人也别想好好地睡衣觉了。米家林这下子在咱梁州地区也成了名人了。第一个农民出来当了国营企业地厂长呀！够出几天风头的了。”马林回转身子笑着对自己的小舅子说，同时自己的心里不自觉地也浮起来遗憾：唉，要不是小舅子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地话，那这个食品厂的厂长说不定就是自己的了。那可是国营厂的厂长呀，虽然说规模各方面没有自己手下的这两个厂子大，可到了外面说起来，那可要牛皮得多了！
　　“二姐夫，一个小小的县营企业的厂长。那也出风头出不到哪里去。”吴永成淡淡地一笑，他知道他的二姐夫马林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他知道别看现在国有企业还能牛几年，可再过四五年。别说是像永明县食品厂这样地小型国营企业了，就连J省占地号称十里钢城的大型国有企业，也会落到惨淡经营的下场的。
　　唉，不能从经济体制地根本上解决弊端的话，任是神仙也难挽救他们的命运。
　　不过。这会儿吴永成还得想办法解开马林的这个心结。要不然，他还真害怕马林因此而消沉一蹶不振。
　　所以。吴永成他想了一想，对马林说：“二姐夫，其实你到了明年的时候，想出风头地话，要比米家林强得多。”
　　“明年？明年为什么我就能出风头？出什么风头啊？”马林有点奇怪这个小舅子怎么能把明年地事情也预见到了。
　　“明年是我们J省召开党代会、人代会。根据上级的文件精神，给我们永明县出席省人代会地名额是四个，其中我和岳岚书记、先人大主任李根喜按照上级要求，那是指定必须成为省人大代表的，还有一个名额文件规定，必须是农民代表。如果到了今年年底，我们鱼湾村这两个村办企业，在全县成为利税大户的话，我看你就有希望成为我们永明县第四个出席省人代会的代表。”吴永成郑重其事地告诉马林。
　　“真的？五儿，你说，到时候我要是真当上了那个出席省人代会的代表，就能和你们县委书记、县长一起到省里去投票选省长？”马林虽然说只是一个村里的党支部书记，可这几年到处跑外见过的世面还真不少，最起码他还懂得当了省人大代表就能投票选省长了。
　　“那是肯定的，不过这个荣誉得靠你自己来争取。我到时候可是给你帮不上多少忙。要是同时有一个人和你条件相当的话，对不起二姐夫，到时候说不定我又高风亮节把你给牺牲了。毕竟咱永明县三十万人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农民代表啊！”吴永成也把丑话提前给马林说了出来，言外之意，那就是你得比别人做的要更好。
　　“呵呵呵，五儿，这你就放心吧。你二姐夫我不是吹，放眼整个永明县，除了你五儿，你看见你二姐夫我还服过谁？别说全县的乡镇企业、村办企业了，每年的时候，除了咱县里的酒厂比咱村里的企业缴税多以外，其他地都扯球蛋。我马林就是别起一只手，呀能把它们远远地摔在后头。”这下子马林又高兴地眉飞色舞了。
　　的确。那个永明县食品厂的厂长。比起出席全省人代会的人大代表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好嘛，自己倒是生怕他一时消沉一蹶不振了，可谁知道一个小小的鼓励，倒是把他的狂张劲儿给激发出来了。吴永成有点哭笑不得了。
　　吴永成再次提醒马林：“二姐夫，你可别太大意了。你鱼湾村的企业在发展，人家别的乡镇企业也没有睡大觉啊！大意失荆州这个故事你可是知道的。”
　　“嘿嘿嘿，这个我知道。我这不是也就是在你跟前这么一说嘛！”马林嬉皮笑脸地对小舅子说。接着他又压低嗓门对吴永成说：“五儿，我听说，一般人只要当了这出省地人大代表，那就跟古时候的钦差大臣一样，见官高一级。犯了什么罪，公安局那也是不敢随便上门逮捕的。是不是这样啊？”
　　“我说二姐夫，你这省人大代表八字还没有一撇哪，怎么就嘀咕其这些玩意来了？还见官高一级呢，你是古戏看得太多了吧。行了，赶快回家睡觉吧，时候不早了，别让我二姐等得着急了。”
　　吴永成连说带笑的。把马林向他家的大门口推过去，自己转身笑着也回家了。
　　这个二姐夫可真有意思，什么见官高一级呀？！那不是无稽之谈嘛。
　　不过，他也说对了一点。那就是省人大代表还确实有一点特权，只要没有经过省人大代表主席团或者是省人大常委会批准，各级司法部门不得对省人大代表作出拘留、逮捕，以及刑事审判。
　　吴永成回到家里地时候，他的爹妈还坐在炕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吴永成进门以后自然又是被他老妈拉到炕上。瘦了黑了的唠叨了半天，直至吴家老汉开了口。才让吴永成从老妈的絮絮叨叨中解脱了出来。
　　“我说，五儿在外面工作上的事就够他忙得了，孩子回来一次好不容易能安然一会儿，你就少唠叨、唠叨吧，这会儿天也不早了，赶紧得让五儿歇息吧，有什么话明天早晨再说就不行了？！”
　　“吴县长起来了没有啊？大嫂，吴县长还没有起来？”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吴永成还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传来的声音给惊醒了，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是大明了，太阳也高高地挂在了半空中。
　　坏了，今天怎么自己睡的这么沉？吴永成看了看枕头旁地手表，已经是八点多了。
　　这一段时间在县里可真是把吴永成忙得够呛，就是晚上休息也不能保持正常，早晨多年以来养成的晨练习惯，也只好放弃了。
　　回到家里一脑门子的轻松，倒确实使自己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真香呀！怪不得老人们常说：“骑马坐轿，不如在家睡觉。”
　　“婶子，怎么一大早地，你就和家林一起过来了？还没有吃早饭吧？”
　　吴永成穿戴好以后，到了院子里却发现是米家林和他的爹、妈过来了。
　　此时米家老妈正在和自己的母亲小声地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米家老爹和自己的父亲蹲在院子的台阶上头碰头抽着旱烟，米家林却闲不住拿起了扫帚打扫院子里地卫生。
　　“吴县长，你看，我们来了惊得你连睡觉也不能好好地睡了，这是怎么说地呢？！”米家老妈见吴永成出来了，赶忙陪着笑走了过来。
　　“家林，把手里的活快点放下吧。你说你自己过来就可以了，怎么还把你爹妈也拉着一起来了？”吴永成笑着对米家林说。
　　米家老爹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对吴永成说：“那个、那个，吴县长，我家家林不去县里当那个厂长了。”
　　“嗯？为什么？”吴永成脸上地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心想昨天晚上他们一家人还很高兴的嘛，怎么一晚上就变卦了呢？难道说有人在他们面前又搞了什么鬼？！
　　米家老妈马上接口道：“吴县长，我家家林根本就不是当那个厂长的料。我知道你也是看在咱们一村一院的份上，才这样照应我家家林的。可他只是个刨土疙瘩的农民，哪能进城给人家国家的厂子当厂长哪？要不然还是让马书记去当吧，你要是想照顾我家家林的话，就让他当那个县里的食品厂当一个正式工、给转成市民户口就行了。”
　　“对着哩，咱自己家的子孙自己知道，我还不知道他能吃几碗干饭？！”米家老爹把旱烟锅中未燃尽的烟丝，在抬起的鞋底上磕了出来，用烟锅指着站在跟前的米家林说：“他甚球也不懂，到了人家国营厂子里，一年下来把厂子作害成个一塌糊涂的话，那不是把你也给害了？县里的那些领导们人家也是看在了你的面子上，才让他当那个厂长的呀！这种缺德的事情，咱可不能做！”
　　吴永成这会儿可真是没有办法开口了，你说自己该怎么说哪？放着好好的国营企业的厂长不当，非要求他给闹个国营厂子的正式工！人家一家人也是操了好心，生怕干不好把他这个县长给连累了。
　　“米家林，你自己的意思哪？”吴永成只好撇开两位老人，直接问低着头好像是犯了什么错误、站在他跟前的米家林了。
　　“吴、吴县长，我也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干不了那个厂长。我们马书记行的，就让他去吧，我知道他原来也想报名应聘的。可是听他说，你怕有不好的影响，就拦阻不让他报名了。他肯定能干好的。我只要能跟着马书记到食品厂当个正式工就行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章 变卦是有原因的
　　就在吴永成面对米家林一家人突然的变卦，而感到头疼的时候，他却不知道米家林的一家人也是整夜没有好好地合一眼，那也是经过一夜的考虑以后，才艰难地做出来了这个决定的。
　　甚至可以说，当他们战战兢兢地拿出这个意见时，也是经历了很激烈的思想斗争，用一句文革时髦语言，那叫“灵魂深处爆发了革命。”
　　昨天晚上，吴永成和马林离开了米家林的家以后，米家两代人就陷入了被天上掉下来这个大馅饼砸晕了的幸福感觉。
　　米家老妈高兴得一个劲地念叨着：“这怎么能是真的？这怎么能是真的？老头子，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咱家林怎么能摊上这样的好事？！”
　　米家老汉只是蹲在地上，蒙着头抽着他的旱烟，脸上浓浓的笑意也掩盖不住心中那满心的喜悦。
　　米家林的婆姨则一脸幸福地把已经熟睡、又被他们几个人折腾醒来的儿子抱在怀中，解开怀为露出白生生的两个乳房孩子喂奶，全然不顾她的公爹就蹲在了自己屋里的地上（这在农村那算大忌讳的）。
　　“家林，你倒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本事？是啥时候到县里应聘的呀？”米家老妈确信这不是梦，而是真真地发生在她家的大喜事以后，就开始盘问儿子有关的细节问题。
　　“别问我。我现在脑子里也是迷迷糊糊地。“米家林此时和他爹一样，蹲在地上低着个头。他也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厂长闹得晕晕乎乎地。
　　说实在的，当初马林鼓动他报名参加应聘的时候，他就推三阻四的不想去：人家县里公开招聘国营企业的厂长，那能人们多了去了，肯定还有不少大学生，水平高着呢！他一个高中毕业的农民去那里只会丢人现眼。
　　可到了后来，实在经不住马书记的软磨硬泡，也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米家林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这么死顶硬抗下去。势必会惹得马书记不高兴。而要是马书记不高兴了，后果就是用自己的屁股想，那绝对是很麻烦地：马书记是谁呀？那可是村里的的老大，支部书记兼任村委主任、还兼着村里三个企业的一把手。自己家又是在鱼湾村，自己也在人家手底下干活。他家还出了一个县长，那哪能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惹得起的？！
　　更何况，自己也是被人家马书记招到村里地红枣食品有限公司的，一直还很受重用，一进厂就被厂里公费送出去进修了三个月。就冲感恩这点来说，他为马书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就别说是一次考试了。
　　人家马书记当时就说得很清楚，这是为了他马林出一口气。一切开支都算他马林的。
　　就这样，自己也被人家逼着鸭子上了架。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告诉家里的人，包括自己的婆姨在内----丢人现眼的事情谁想张罗呀！
　　虽然说，笔试和面试自己也知道得了两个第一。可真正从内心里说，自己不想谋那个厂长的位位，那也是假话，明明要是县里真按照成绩录取的话，他米家林就是木板上钉钉子----那是肯定没跑地事情了。所以心里有偷偷地激动过一阵子。
　　不过。他听了和他一起报名参加考试的同厂后生的话。心也就凉了：“家林，你就别想那好事了。人家县里的领导们早就捏好了套套，咱也就只不过是一些陪绑地。你傻呀，啥时候听说农民还能当人家国营厂的厂长的？！我看，咱这次能让人家县里被咱招到食品厂当个正式工，那咱这次就算没有白陪他们一趟了。”
　　“你说啥？报名的时候，马书记还给你交了一万块钱的什么抵押金？”米家老妈听完她儿米家林一五一十地详细交代了整个经过以后，首先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我说儿呀，你不是傻了吧？一万块钱呀，你咋也不何人家里商量一下，就敢拿人家地？你万一要是当不了这个厂长，那一万块钱不也就打了水漂了？你说，咱家日子比以前是好了不少，可一时间哪里去给人家鼓捣那么多钱？！你这不是作死吗？！”
　　“妈，你听差了。那一万块钱不是报名费，那是风险抵押金。”米家林地小媳妇坐在炕上为男人帮腔了：“要是考不上厂长，人家县里也退那钱。可要是当了厂长以后，把人家企业搞黄了，一万块钱那就要赔偿厂里的损失了。”
　　米家林感激地看了自己地婆姨一眼：到底是初中毕业的，懂得的就是比自己老妈这个没上过学的要强啊！
　　“家林子，这个厂长你不能当。你就不是那块料！”半天不吭气的米家老汉终于开腔了：我刚才也听懂你的意思了。原来马书记想报名当这个厂长，可他小舅子五儿在县里是县长，人家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这才让你去报的名，钱也是人家给你掏的，对吧？！”
　　米家林点了点头。
　　“儿呀，那这个厂长咱就更不能当了。马书记可对你是够好的了，咱老百姓做人不能不讲良心。你就把这个厂长的位位让给人家马书记吧。只要马厂长到了县里，能给我娃在那个食品厂找个正式的营生，我娃这一辈子的活路也就不发愁了。”米家老妈这会儿也闹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苍白着一张老脸央求着自己的儿子。
　　“妈，你们别嚷了，让我自己好好地想一想。你们吵得我头都大了。”米家林被两位老人说得一点主意也没有了，烦躁得蹲到地上、抱住了自己地脑袋。
　　米家老爹发火了：“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想啥？有什么好想的？！你以为这一次你瞎猫碰了个死耗子捡了个第一名，就以为你自己狂得不行了？！你是我地种。我还不知道你的那一点脓水？我看你非要把咱们这个家折腾得啥也没有了，你才甘心哪！一万块钱呀，你丫去哦是把人家厂子给搅黄了，咱家就是卖了房子，也不够给你收拾你屙下的那一摊！”
　　“他爹，你有话不能好好地给家林子说吗？咱家林子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哪能连个好赖话也闹不懂哪？！”米家老妈一边心疼儿子制止了老伴的发飙，一边话中有话地劝着儿子：“娃呀，你爹虽然是脾气不好。可他说的，也都是实心为你娃好呀。我们老家子们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也多。你就别倔了，啊？！”
　　“爹、妈，你们不懂。这是人家县里领导们定的，让我当这个厂长，马书记连考试也没有参加，哪能说让就让地？！这又不是小孩们玩耍！”米家林站起身来，苦着脸给自己的两位老人解释说。
　　“什么不能让？”米家老汉眼睛又冲着儿子瞪起来了，好像还想扑过去，给自己的这个倔儿子两下：“人家吴家的五儿就是一县之长，难道就连这个权也没有吗？这是两家两厢情愿的事情。县里地领导们为什么不同意？！我看你这个兔崽子是看到了人家县城里的花花世界，不想在咱这村里呆着了，你给老子找什么借口？！你以为你爹就那么啥也不懂吗？”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娃呀。你不用怕，明天大早妈和你爹带着你去找人家县长，都是一村一舍的，他吴家的五儿就是当了县长，这个面子也是肯定要给我和你爹的。再说。咱们也是为了他吴家的二女婿好啊。这有不算是什么坏事？”米家老妈拦阻了老头子，劝说道：“娃他爹。你也不用急，让娃们好好地再商议、商议，天也不早了，咱们也早点睡吧。
　　唉，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搅得一家老小不得安宁。”
　　米家的两位老人回去他们屋里睡觉了，这边小两口又开始嘀嘀咕咕了。
　　“家林，我也不让让你到县城里、去当那个什么食品厂的厂长。”米家林地小媳妇脱得光溜溜的，温柔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平静地说。
　　“为啥？难道说你也不相信我能当好那个厂长？”米家林有点奇怪了：“我可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考上地。再说了，你平时不是一直很羡慕人家县城里人们过的日子？我要是能到了县城里当了厂长，以后说不定就能把你和娃也接过去，让娃和城里人一样，在那里上学、找工作，再找一个城里的媳妇。”
　　“我觉得爹和妈说的有道理。那么大的一个国营厂子，你要是搞砸了，就是卖了我和娃，也不够赔人家国家地。再说了，我、我、我也怕你到了县城里，当了那个厂长以后，看见工厂里漂亮地城里女子，就把我给甩了，自己去当那个陈世美。”
　　“嗨，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米家林觉得有点好笑了，他搬过他小媳妇的脸，看着她地眼睛认真地说：“我就是当了县长、省长，也不会抛下你和娃，去当那个陈世美的。你看咱村里胡云珍人家现在是县委常委了，还没有和村里的婆姨离婚，陈世美那是人们瞎编的，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回事。”
　　“哼，你就别哄我了。我们村就有一个男的，进城接了他爹的班、当了工人以后，就把自己原来的婆姨三天打、两天骂的，给折腾得离婚了，然后在城里又找了一个年轻的。咱村里的胡云珍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看他现在没有离婚，那是因为上面有人管着他哩！我听人们说，他在县里有好几个相好的。要不然怎么他一两个月才回一次家！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那么长时间不碰女人早就憋不住了。反正，你要是到县城里当那个厂长的话，就提前把我们娘儿俩给打发了。我可不想后面再受罪。”说完，米家林的小媳妇干脆给了米家林一个后背。
　　嗨，这事给闹的！米家林郁闷地看着黑暗中的窑顶…….想的那么简单，家林能被招聘为县食品厂的厂长，那是有一套完整的组织程序的。并不是说由哪一个领导想换人、就能换人的！”吴永成面对着米家的这三口子，此时只能是苦口婆心地给他们解释着：“家林在这次的应聘中的表现，那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现在他唯一短缺的就是实践经验。我们县委、县政府还专门给他配了一个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的支部书记，来协助他的工作。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能做好这个厂长的……”
　　“五儿，你不用说了。这个昨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已经商量好了，厂长就让你二姐夫马书记去当，你是县长，这个权利你肯定是有的。”米家老妈不管吴永成怎么说，反正就是咬住这一句话了。
　　“五儿，这事要不难办，你就答应了你米婶吧，你没有看见他们一家人着急成这个样子了？！”吴家老妈也在一旁给他们说好话。
　　“妈，你不知道，这个事情不是这么就能说换就换的。”吴永成无奈地看着一旁添乱的老妈。
　　“你们这是大清早的干球甚哩？吵得我在家里也听见了动静了。”正在这个时候，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从院子外面进来了，他看见米家林想和他解释什么，一摆手制止住他：“你啥也别说了，我在外面早就听清楚了。米家林，你这后生这是说球的些啥呀？你以为这个厂长是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想换给我？！哼，真是一个大后生说的这叫啥话哩？你家大人们不懂这个道理，难道你也脑子里进水了？！人家这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你要是不去的话，那就是不给人家面子。要真闹成那样的话，我鱼湾村也容不下你这个神神了，你想到哪里发财就去哪里吧！
　　米老汉，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不就是害怕家林把厂子搞砸了，赔不起我那一万块钱嘛？！我马林在这里还就把话撂到这里了，只要家林去了那个厂子当厂长，就是搞砸了，我的那钱一分钱也不用他还，怎么样？！”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文丽出事了
　　望着一脸惶惶然不安的米家老两口，吴永成不禁苦笑了起来，心想：自己和风细雨、苦口婆心地和人家说了半天大道理，还真不如自己的二姐夫马林进院子喊的这几嗓子效果来得好。
　　唉，在农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有的时候正儿八经的道理，还真是讲不通的。自己在前世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的事情，还都是用类似于马林的这种工作方法来解决的。
　　不过，吴永成现在的身份和他在前世时大不一样了，那也就绝对不能再用那种简单粗暴的工作方法了。否则的话，也太有损于他一县之长得风度了。
　　“米婶，我二姐夫说的没有错。这件事情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它并不是说不干、就能轻而易举地撂担子的。”吴永成抓住这个时机，趁热打铁继续做米家老两口的工作：“其实你们的担心也太有一点严重了，家林是从二十多个应聘者中一路领先杀出来的，这并不是偶然和侥幸的结果。这与他平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既然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们都信任他，愿意把这个厂子交给他，你们也就应该给他这个机会。再说了，他也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他的背后还有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支持，还有像我二姐夫这样的老厂长们给他帮助，我相信他不会把这个企业搞砸的。”
　　“五儿哥，不，吴县长，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和大家一起干好的。”还不等米家老两口再开口说什么，米家林鼓起勇气当着众人的面，给吴永成表了一个态。
　　“对嘛，这才像一个新时代的青年，哪能连试一试的胆量也没有呢！”吴永成走下台阶，拍着米家林的肩膀笑着鼓励他。
　　米家老汉见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也只好满脸堆笑对吴永成说：“那，吴县长，我们家的家林就拜托给你多照应了。他还小。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打、尽管骂。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什么也不懂，就只能靠你和马书记了。但凡家林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我们米家老少一辈子都念你们地好！”
　　“你看这大兄弟说的是什么话呀，咱们一村一舍的，你说五儿不照应家林，那还像什么话？你这话说得也太外道了。”吴家老妈笑吟吟地拦住米家老汉的话头：“走吧，进屋去坐吧。让五儿和家林他们哥儿俩好好地啦呱、啦呱。”
　　米家三口人哪肯进屋去。他们都知道吴永成回家一趟不容易，还要赶中午的时候一起和米家林回县城，急忙告辞回家了。他们回去还得再给米家林同志上上课，也留下一些时间，让吴永成人家一家人家叙叙亲情。
　　马林也和吴永成他们打了个招呼。出门走了。他现在可是一个大忙人，既要管理村里的几个企业，还得应付村里的那一摊子破事，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瓣。
　　这也幸亏村里的企业，马林都按照吴永成的要求，全面实行了TQC管理，否则的话，也真够他一个人招架的。
　　到了九点多地时候。吴永成的老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还是吴永成一贯爱吃的面条。
　　尽管永明县的农村实行责任制七、八年了，村里也早就取消了集体上工劳动，可是大多数的农村家庭，还是按照以前每天两顿饭生活习惯。
　　“五儿。我说你也应该抽点时间到省城去照应、照应文丽，她身子重（有孕在身）、行动不方便，还不肯请假养胎，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那你这个当爹地就有得受了。”饭桌上。吴家老妈又开始对吴永成絮絮叨叨了。
　　“妈。我以前也劝过文丽，可她说她的这个岗位。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人。不过，你放心吧，我三姐就一直和她住在一起照应她呢！这你也知道的呀！再过半个月，文丽她们学校也该放暑假了，到时候我就把她接回来。我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吴永成嘴里含着一口面条，含含糊糊地回答老人。
　　吴家老妈嘴角一撇：“哼，你三姐？就靠她？！她一贯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二郎神，她连自己也照顾不了，哪能照应了你媳妇？！不行，五儿，这几天你要是还走不开的话，我就到省城去伺候你媳妇。咱吴家就你一条根，现在好不容易你媳妇有了身子，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向吴家的老祖宗们交代。”
　　吴永成连忙放下手中地碗，拉着***手说：“妈，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呀？！人家医生说了，到了胎儿五六个月的时候，也就基本上比较稳定了。多走一走，反倒有利于孕妇和胎儿地发育。
　　更何况，你要是走了以后，我爹他一个人在家怎么办？每天谁给他做饭？再说，文丽她在学校里每天中午到食堂吃饭，晚上有我三姐照应，也用不着你去给她做饭呀？！”
　　吴家妈妈一指头点到吴永成的额头上，恨恨地说：“你说你这么大了的人了，怎么什么事情也分不出个轻重来呀？！女人怀了孩子，那是要多吃有营养的东西，食堂那些像喂猪的大锅饭，怎么能行哪？你爹，他那么老地人了，你还担心他会丢了。每天吃饭，还有你大姐和二姐家里，谁家吃地好就到谁家呗，这还用我教他？！”
　　“五儿，你不用拦她。你妈在我跟前唠叨了这事已经有几个月了，由她上去住几天吧。我一个人在家怎么也好说。”吴有德老汉放下了碗，从炕沿上拿起了旱烟袋，笑着对吴永成说：“要不然真能把你妈憋出什么病来。”
　　吴永成还没有开口接茬，就听见院子里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个人，嘴里还喊着：“五儿、五儿，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嗯，这不是我二姐夫的声音吗？除了什么事情了让他这么着急？！”吴永成马上站起身来，往屋门走去。
　　“这老二家地，也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老是慌里慌张的。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吴家妈妈不满地从炕上下来，扯直了衣襟。
　　“咣”的一声，门被马林一把推开了。他大喘着气冲了进来。
　　“二姐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着急，慢慢说。”刚刚走到门口的吴永成差点被马林的这个举动给撞到身上，他想出手去扶马林。
　　“文丽、文丽出事了。”马林大张着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吴永成马上一把抓住马林的肩膀：“文丽怎么了？她出什么事情？”
　　“刚才三女子给村委会打来电话，说文丽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老二家地，你、你、你说啥？五儿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吴家妈妈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举起手指着马林的鼻子问道。
　　“妈、妈，别着急。你别着急。来，咱坐起来，慢慢听我二姐夫说。”吴永成扭头看见她妈地这个样子，吓得赶紧放开马林，先跑过去搀扶起他母亲。
　　“老二家的。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儿家的媳妇现在要紧不要紧？现在在哪里？”吴有德老汉把旱烟袋往地上一扔，拉住马林的手着急地问道。
　　“三女子电话中光是哭着说了这么几句。对了，她还说，五儿他媳妇现在住进了她们学校附近的什么武警医院。”马林努力回忆着。
　　“还说什么？！你们这些死人呀！早干什么去了！我的没见面的乖孙子呀！”吴家妈妈拍着自己的大腿，坐在炕沿上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号啕大哭起来了。
　　“哭、哭、哭！现在你哭管什么用？还不马上收拾、收拾，和五儿一起上省城医院里。去看看五儿家媳妇现在怎么样？”吴老汉怒气冲冲在饭桌上重重拍了一掌，冲着老伴吼了一嗓子。
　　“对，五儿，今天你就不用到县里去了。赶快收拾、收拾，咱一块到省城看看文丽现在怎么样了。”马林这会儿也镇定了下来，对吴永成说。
　　“二姐夫，你今天先不用和我们一起上省城，中午的时候你陪着米家林到县委大院。见一见岳岚书记。顺便给我和他说一声，这几天我可能就一直呆在省城了。要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吴永成刚说到这里，想起来万一有什么大事非要找自己地话，身边也没有个手机（还没有发明出来哪！），还真不好联系。
　　“算了，五儿，你就别想这么多了。这会儿还是文丽的事情要紧。那个，我中午把米家林送到县城以后，就马上到省城去找你们。对了，家里的钱够用不够用？不行的话，我先回家拿几千块钱去？”妈赶到了J省大学附近地省武警总医院。
　　本来吴永成的大姐、二姐，还有他大姐夫也要一起相跟着来的，吴永成把他们劝住了：各家都还有上学的小孩，还有一大群猪、鸡得照应，家里没有了人怎么能行哪？
　　不过，临走的时候，吴永成的大姐、二姐一再嘱咐吴永成：万一文丽身体严重受损、需要人照应得话，马上给家里打电话，她们连夜上去。
　　到了武警总医院，通过护士们打听到了文丽的病房，吴永成搀扶着妈妈疾步走过去，吴有德老汉紧紧地跟在后面。
　　此时，吴永成也是心急如焚，他心里惦念着文丽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样了？孩子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保住了，这会儿最担心地就是大人了。
　　可他还不能流露出太多的焦躁来，毕竟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老母亲、身子已经软得连自己走路也难了。他要是再失去理智的话，这一家老少可就完全失去了主心骨了。
　　“妈，爹、五儿，你们上来了？呜呜呜……”
　　走进病房，吴永成地三姐正坐在文丽的病床前，看见他们进来了，连忙跑过去，喊了一声以后，就泪水成行地滚落了下来。
　　“啪”，吴永成的老妈挣脱开吴永成搀扶着她的双手，铁青着脸，使劲地扇了自己的三女儿一个耳光：“你还有脸叫妈？你说你是怎么伺候五儿家媳妇地？嗯？你把我地孙子哪？你说我养活了你这么大，你就连这么一点事情也做不好！你还有脸叫我妈？！”
　　“妈、妈，别怪三姐、别怪三姐，您要是心里不好受，您就打我吧，是、是我不小心……”一脸苍白躺在病床上的文丽，看见三姐受了委屈，强挣着要起来，哭着说。
　　“文丽，你别起来、你躺着别动。”吴永成把妈妈交给了三姐搀扶着，自己急忙紧走几步，到了文丽地病床跟前，小心地把她扶着放到了枕头上，心疼地问道：“文丽，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好闺女，这都是妈的错，妈怎么舍得打你哪！”文丽还没有开口，吴家妈妈就在自己三闺女的搀扶下，来到了文丽病床前，轻轻地抚摸着文丽的头发哭着说：“是我这当妈的没有考虑周到，让我娃受罪了。妈谁也不怪，啊，我娃就好好地养身子骨吧。”
　　文丽听到这话，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又涌出了眼泪：“妈，五儿，对不起、对不起，哇……”
　　“好闺女，你现在可不敢哭，会伤身子的。肚子的孩子没有了，咱还能再怀，你要是这会儿哭得伤了身子骨、落下什么病根的话，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吴家妈妈强忍着自己心里的难过，安慰着文丽。
　　吴有德老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粗燥的手摸了一把脸上流出来的眼泪，一跺脚，转身走出了病房。
　　“文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农夫、山泉、有点田
　　其实，要说起来文丽出事的原因，还真不能算到人家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的身上。
　　在今天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文丽挺着个大肚子，小心翼翼地给J省大学南楼，给大四的同学们上课。
　　尽管文丽自己也因为自己身子不方便，走起路来十分地小心，但教学楼门厅水磨石地板上，不知是谁不小心洒了一些水在上面，文丽一不留神，惨剧马上就发生了，当时那么重的身子摔倒在硬硬的地面上，那还能不出事？！立刻大量的血从文丽的下身中涌出来。
　　也幸亏当时有路过的老师看见了这个场景，马上叫救护车把文丽送到了附近的武警总医院急救，又派人通知了住在文丽宿舍的吴永霞。否则的话，大出血也会对文丽的生命构成很大的危险。
　　“五儿，你说，你妈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文丽攥着吴永成的手，眼泪哗哗地说：“我知道你们家就你一个男孩，老人们早就盼着咱们给他们生意个大胖孙子了。都怨我，要是我不那么固执，孩子也就不会掉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时候了，病房里只有吴永成一个人陪着文丽。吴永成的爹妈、还有下午从永明县赶过来的吴永成的大姐夫刘柱、二姐夫马林、三姐夫马柳平等人，都被吴永成安排到附近的招待所住下来了，晚上医院病房里也不允许有这么多的家属陪侍。
　　“文丽，这件事情不能怪你。都是我不好。”吴永成低下头，拉起文丽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是我这个当丈夫的光顾了自己的工作了，没有尽到一个男人地责任。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地养自己的病吧。这会儿你的身体最要紧。”
　　文丽泪眼婆娑地看着吴永成：“五儿。我听医生说了，掉下来地是个男孩，已经成形了。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傻
　　“好了、好了。文丽。咱不是说了嘛，这件事情就不说了。你也不能再哭了。我妈不是说过嘛，女人小产业是一个小月子，再说，你又流了那么多地血，身体虚弱着呢。老哭可是对身体损伤最严重了。咱只要把身体养好以后，你愿意生几个小孩，咱就生几个。要不。咱就一下子生十个、八个的，有男孩、有女孩。”吴永成拿起文丽枕头边的一块毛巾，小心地给她擦去流出来的泪水，像哄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微笑着轻声地对她说道。
　　“你胡说，我又不是你家喂的大母猪，一下子哪能省那么多呀？！”文丽被吴永成的话逗得马上破涕为笑，把吴永成手中的毛巾一下子扯了过来。自己擦去刚才鼻孔中冒出来地鼻涕泡。
　　眼看着文丽一直处于悲痛的心情有一点点好转了，吴永成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有点放松了：女人在这个时候情绪是最为不稳定的，而文丽又一直以为孩子的事情有着很深的内疚感。在这种情况下，吴永成生怕文丽因此患上什么抑郁症。
　　好在下午的时候，他也给北京文丽家里的人打了个电话。估计到了明天地时候，她的母亲或者哥嫂们也会来的。这个时候，亲人的安慰那是对病人最好的一剂药。
　　吴永成望着一脸苍白、憔悴地文丽，心里突然间觉得沉甸甸的。一种后悔的感觉一时间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在怀疑，自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又选择了官场这条路。是不是自己当时的选择是错误地？！
　　从一九七九年到现在，也将近快十个年头了。自己又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哪？难道自己当初选定地那条要带着更多的农民们脱贫致富地想法，过于太理想化了？难道说这真的是一个乌托邦式的美好梦想吗？
　　四年的大学生活，之后就一直混迹于官场，虽然说自己眼前的职务，要比前世的时候显赫得多，可见效还是太慢呀！自己能帮助的也就是一个县、或者说影响到的最多也就是梁州地区的老百姓们。
　　可自己这么辛辛苦苦了十年，反倒因为忙碌，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保得住，这样做值得吗？！
　　也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自己也就这么继续在官场上累死累活的，一直忙忙碌碌地往下混，可最后的结局又将是个什么样子哪？！
　　“五儿，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里还在埋怨我当初不听你的话？！”文丽见吴永成呆呆的望着自己的脸，半天也不吭气，担心他会不会是因为伤心过度而有点不对劲了。
　　吴永成的思绪一下子被文丽的话给惊醒了，懵懵然回答道：“啊，你说什么？我埋怨你？别胡说了。我这会儿是在想，我现在这么整天价像一个没有头的苍蝇似的乱撞，到底值得不值得？”
　　文丽马上安慰吴永成：“五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像你现在的年龄，就年轻轻的成了正处级干部，在全国也没有几个。要不是你对工作这么认真、上进的话，我怎么和你相处了几个月，就肯没皮没脸的一个人跑到你们永明县去看你哪？”
　　“文丽，我是认真的。”吴永成给文丽把被角往上掖了掖，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在想啊，这人一辈子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要是咱们两个能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就比如说我们鱼湾村吧，我也不用当这个把乱七八糟事情缠得死死的领导干部，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你呢，在村里的小学给孩子们每天上几节课，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有咱们的孩子，一家三口人乐乐呵呵的、无拘无束的，那该有多好呀！”
　　这会儿吴永成的脑海里，马上就出现了一幅现代版的“农夫、山泉、有点田”的画面。
　　“嗯，门前再种上一片菊花，吃饭地时候，我再给你烫上一壶酒。你就能醉醺醺地口中念念有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不是呀？”文丽闭着眼睛。促狭地继续给吴永成描绘他心中的“桃花源”。
　　“对呀。那种生活就很不错的。”吴永成地眼睛瞟向了窗外黑乎乎地远处，似乎那里就是自己向往的地方。
　　文丽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男人的那副神情，心疼地说：“五儿，我看你是这几年太累了。要不这样吧，等我出院以后，干脆我就调到你们永明县去工作。这样两地分居的，对你精神压力呀太大了。我不想看到几年以后你就这样消沉下去。你还这么年轻。工作上继续这样做出成绩的话，我相信将来你的成就，不会在我爸爸之下的。”
　　好家伙，文丽你对我的期望值也太高了吧？吴永成被文丽说得有点晕晕乎乎了：你家老爷子那是谁呀？那算不上国家领导人，也能勉勉强强挂个边了，你以为那种地位地领导层次，光是工作做得出色就可以的吗？！那得天时、地利、人和一齐古脑全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那才有那么一点可能。
　　别看吴永成是一个有着先知先觉二十年的穿越之人。对于文丽所说的那种境界，他可从来没有敢试着去想过。
　　看来文丽同志也是个“望夫成龙”的好同志呀！为了吴永成以后工作上的进一步发展，居然愿意牺牲自己的事业，甘愿放弃省城这样的优越生活条件，跑到永明县那鸟不拉屎地穷苦地方。去照应吴永成的日常生活，还真是肯付出一切代价的。
　　不过，吴永成可不想让文丽这么做，那样的话，他可就欠文丽一辈子还不完的情了。虽然他们之间是夫妻。这种牺牲也太大了。
　　“呵呵呵。文丽，我也就不过是那么一想。你可千万别有那个调到我们县来工作地念头。”吴永成朝着文丽赶忙摆手：“你学的专业就是经济管理。到了我们永明县来，你能干些什么呀？难道想在我们的国营企业中，也当个女强人，还是说想把我这个县长给干下去，你要鸠占鹊巢？”
　　“我干嘛下去非要当什么女强人呀？”文丽撇了撇嘴，嘲笑吴永成说：“你以为我没有见过官呀？你那个县长的职位，我还瞧不在眼里哪！你们那里不是有中学吗？别的课程我不敢打包票，可我地英语不错，给你们县当一个英语教师，说不定还是蛮合格地。我呀，到了那里以后，每天下课就回到家里，给你早早地做好饭，也省得你饥一顿、饱一顿的瞎凑合。咱们以后有了孩子呢，我就每天能给他辅导作业。这种相夫教子地贤妻良母，还不是古人一直倡导的吗？！”
　　“打住、打住！咱不说这个话题了。”吴永成连忙打个篮球场上“暂停”的手势，他可真害怕文丽受了这次的刺激，直接扔下省城她的工作，跑到永明县来委屈自己：“文丽，你可千万别有这种念头。我可不想看到我们的文丽同志，在永明县呆上几年以后，整天闲的没有什么事情干，变成了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长舌妇。”
　　“去，你才是翻闲话的长舌妇哪！”文丽娇嗔地瞪了吴永成一眼，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了。
　　经吴永成这么一说，文丽心里也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想一想万一她真的调到永明县工作，过个三、五年，她真的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像她在小说、电影中看到的那些家庭妇女、小市民们的形象，文丽就不寒而栗了。视的时间刚到，吴永成的妈妈就和他的四姐吴永霞，端着一个保温桶进来了。
　　“文丽，好闺女，快点趁热把这个鸡汤喝了。这是你几个姐夫昨天来的时候，特意从咱们村带来的几只老母鸡。”吴家妈妈今天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
　　“妈，我、我早晨不想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让五儿喝了吧。”文丽看见老太太满脸的笑意，不由得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歉意，自己不小心给老人心上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可老人还是像疼亲闺女一样疼自己，眼泪不觉间又流了出来。
　　“傻闺女，这鸡汤是妈专门给你炖的，喝了对身子可是大补呀！五儿他一个大后生家的，他又不坐月子，喝的哪门子的鸡汤呀？来，闺女，少喝一点！”吴家妈妈把保温桶内的鸡汤，倒到了一个小碗中，端着来到了文丽的床前。
　　“文丽，妈今天早上四点多就起来给你炖鸡汤了，喝了吧。你这次就跟正常的坐月子也差不多，营养跟不上哪能行哪？”
　　吴永成随手接过母亲手中的鸡汤，用小勺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劝文丽说：“文丽，来，我喂你，为了你的身体早点好起来，就当是喝药了。”
　　“去，我又不是小孩，还用你喂呀？！”文丽不好意思得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赶快从吴永成手中接过了鸡汤。“丽丽、丽丽，你怎么了？要紧不要紧啊？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文丽刚刚喝了几口鸡汤，病房的门一下子就被人使劲撞开了，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几个人。
　　“妈……”文丽抬头看见来人，把手中的碗放到了床前的小柜上，一下子抱住来人，“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来人正是文丽的妈妈和她的大哥、大嫂。
　　“好孩子，别哭，别哭。小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文丽的母亲抬起头看见了吴永成的妈妈在一旁，试探着问：“你是亲家吧？丽丽这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三章 四姐要出嫁了
　　文丽当天就被她妈妈做主，转到了北京一家有名的医院继续疗养。
　　“小吴啊，这J省医院各方面的条件也太差了，丽丽还是回北京住一段时间吧，你说呢？”文丽的妈妈白洁在病房中，当着吴永成和他的妈妈、三姐的面，征求吴永成的意见。
　　吴永成也看出来文丽妈妈的意思，一方面是在痛惜自己的女儿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另一方面的话外之音，还有一点埋怨吴永成和他的家人们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白阿姨，你觉得北京的条件好，那我就听您的，你看什么时候动身好？”既然人家娘家人发话了，吴永成也就只能乖乖地照办。
　　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要不是自己一心扑在永明县乱七八糟的工作上，早点来省城照应文丽的日常生活，也说不准这件事情压根就不会发生呢！
　　白洁不快地挑了挑眉头，心里想：小吴这孩子别的方面都还不错，就是脾气怎么这么倔呀！他和丽丽结婚都快一年了，可就是从来在自己的面前，也没有喊过一声“妈”，我这个老丈母娘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当然，文丽也多次和她就这个称呼问题解释过，吴永成出身于农村，按照他们那里的乡俗，称呼老丈人、老丈母都不以“爸、妈”这样的叫法，吴永成一时还习惯不过来。
　　但这个解释始终让白洁耿耿于怀。
　　“亲家，那我们今天就把丽丽转回北京了，刚才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已经订好了中午的飞机票，你看是不是你和亲家公也一起到北京，去我们家认一认门？”白洁转过身来，亲热地和吴永成的妈妈打着招呼。
　　“亲家，这次孩子的事情，真是对不住啊。”吴永成的妈妈虽然说是第一次见到文丽的妈妈，但白洁那一身高雅的气质、不俗的谈吐。并没有让她感到有多么的不自在，既然是当了儿女亲家，你身份再怎么高贵，咱也是平等地嘛。只是人家的闺女进了自家的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那显然是自己家没有尽到责任了，这个歉意那是不能不表达地：“这都是我家五儿不懂事，害得亲家大老远地还跑过来，这就是我们吴家的不对了。这一次本应该到了家门口了，想请亲家也到俺们村里认个门，可孩子又出了这种事情，还是等孩子身体好一点以后。我再和五儿他爹上门给亲家们赔礼道歉吧！”
　　白洁听着这一身农村人打扮的亲家，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情有义的话来，不由得对吴家一家人产生了好感，不过，现在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女儿的身体，也就没有心情多拉扯了。
　　“那好吧，亲家，下一次有机会的时候。我和丽丽她爸专门过来一次，来看望看望亲家们。”白洁转头对文丽说：“丽丽，赶快让小吴帮助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咱们马上就得赶到机场了。登机地时间也就快到了。”
　　“妈，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我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文丽有些看不惯她妈妈的这种做法了，瞪圆了眼睛提出异议：“我和五儿都说好了，在医院里呆几天以后，就回鱼湾村好好休息、休息。”
　　“这孩子，你这么大了怎么就一点也不懂事哪！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爸一个人呆在家里。不知道现在多焦心哪！”白洁有点急了，冲着闺女说话的声音就有点高了。
　　“丽丽。别耍小孩脾气了，还是听妈的话吧。”文丽的大嫂也走到床前劝着她：“你说小吴现在工作挺忙的，他一个大男人地，哪能照顾过来你呀？！还是回家吧，北京各方面的条件都比这里要强了许多。”
　　“小吴，还是你劝一劝丽丽吧。她听你的话！”吴永成的大舅哥、文丽的大哥一旁悄悄地对吴永成说：“我爸对这个小妹那是最疼爱了，怎么说也要让丽丽回北京去静养。”
　　什么你爸非要让文丽回家静养？这分明就是你妈一个人地主意嘛！吴永成不快地心里想道。你爸爸作为一个国家的高级领导干部，肯定不会有这种念头的，这无非就是瞧不起我们J省这里的条件呀！
　　不过，吴永成也知道这是人家高干家庭无形中带出来的一种优越感，并不是刻意冲着自己来地，毕竟这也是为了文丽好，也就没有在神情上表现出什么来，走前几步配合文丽地妈妈，给文丽做起了思想工作。
　　最后，文丽在大家的劝说下，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回北京。
　　文丽他们还没有动身地时候，永明县以岳岚书记为首的县委、政府班子领导成员，也赶到了武警总医院。吴永成的爱人出了事情，作为一个班子里的同志，那是无论如何也得上来探望、探望的。
　　病房中那自然是不能允许有这么多的人存在了，岳岚和胡云珍等人在病房中问候了一番以后，就由吴永成陪着来到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中。
　　“岳书记，真不好意思了。看来我还得再请一段时间假。”吴永成歉意地望着岳岚书记说：“我岳母非要让文丽回北京治疗，我也只能是陪着去照应一段时间了。这县里的工作……”
　　“没有问题，吴县长，你就放心地陪着你爱人看病吧。”岳岚书记马上答应了吴永成的要求，他也看出来了人家吴永成的丈母一家那在北京也不是等闲之辈，暗自庆幸自己和吴永成在工作中并没有出现多少龌龊，所以还不等吴永成把话说完，他就利索地表态了：“这段时间县里的工作全靠你在张罗了，我这个县委书记简直闲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就放心吧歇息几天吧。县里有我盯着呢。那个，昨天我和米家林谈过话，那个后生不赖，捶打几年以后。又是一块搞企业的好材料。我看县里的食品厂交给他不会有错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吴永成和文丽一家人坐着飞机返回了北京。至于他来时带的那辆车子，就由岳岚书记他们返回永明县时带走了。
　　本来。岳岚书记坚持让吴永成带着车到北京去，这样吴永成出门的时候也就方便多了。吴永成婉言谢绝了：县里的车本来就少，这一段时间摊开的工作也多，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在北京呆多长时间。老霸着一部车自己使用。也有一点太说不过去了。这样也不利于自己班子里以后地团结问题。
　　至于说，他到了北京还能没车可用吗？先别说文家老爷子自己就有专车，就是自己和杜三儿开个口，那小子的能耐大着哪！
　　文丽的小产，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病。只不过是在心灵上的伤害，比肉体上更大一点而已。
　　所以，在文丽妈妈地安排下，文丽在北京301医院只住了五天以后。就听从医生地医嘱，回家静养了。
　　那会的医院也比较正规，还不像十几、二十年以后，为了从病人们身上榨取更大的利润，不少黑心的医生们想尽千方百计，让病人小病变成大病，大病则让你倾家荡产。遇到公费医疗的，更是就像苍蝇闻到了血腥味一样。就连两个眼睛里闪出来的也是金灿灿的颜色。
　　文丽回到家以后，吴永成的日子就过得有一些清闲起来了。
　　文丽地家里，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给他家老爷子配置了勤务员，其中既有厨师、也有服务员、警卫员、秘书。所以吴永成每天除了陪着文丽在后院的小花园里散散步、说说话以外，基本上也就是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寄生虫日子了。
　　刚开始的时候，文家老爷子还和吴永成，就现在的一些国计民生的事情做一些交流。
　　可几天下来以后，两个人之间也就没有多少好聊的了。吴永成可不敢就眼下、未来国家地一些大事。和老爷子探讨。而文家老爷子一般也挺遵守有关保密规定的，凡是吴永成不应该看到的、知道的。也不想让他看到和知道。
　　这样一来，吴永成在文丽家里，也就过得有点百无聊赖了。
　　“五儿，到了北京几天了，四姐来家看过我几次。这几天怎么也不见她过来了？要不你今天出去看看她，是不是又到什么地方去下乡了？”文丽也看出来的这几天吴永成地屁股有点坐不住了，便想了个办法让他出去散散心：“还有你的那些同学、朋友们，好长时间是不是也不见面了？趁你这次回到了北京还有一段时间，也出去和人家联系、联系，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哪！”
　　文丽的通情达理让吴永成感到很高兴，不过他也假意推脱了一下：“这，还是算了吧。你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的任务就是一心一意地陪侍你。等你身子好利索了以后，我们一起相跟着出去。”
　　“快算了吧，我在家里一切挺好的，有我妈在，你什么事情能插上手呀？我看你这几天心里就像长了草似地，说不定又在惦记县里地工作哪！北京和同学们交往几天以后，我看你也差不多该回永明县了。我爸已经跟我说了几次了，批评我不该为了这点小事，把你也拉到北京来，扔下了了自己该做的工作。”
　　“既然夫人下了命令，那为夫也就只好遵令了！”吴永成怪模怪样地冲文丽做了一个揖，摇摇摆摆地离开了房间，背后留下了文丽被他的动作逗得忍不住发出来的一阵笑声。
　　这人可真是贱骨头，当你忙得要命的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能好好地歇息上几天，整天能一觉没有任何负担地、睡到太阳照到屁股上再起床。可吴永成到了北京，也不过就是只有五六天的时间，可闲得就有一点坐不住了，也可能这是因为在别人的家里住的不习惯的缘故吧。吴永成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从文丽家出来以后，吴永成马上打了一个出租车，首先到了四姐的单位。
　　自从去年和四姐分开以后，吴永成基本上没有多少时间，再和四姐单股在一起呆过了。这次来了北京以后，四姐到医院也是匆匆忙忙地看望了文丽、简单地和吴永成聊了几句。
　　唉，这兄弟姐妹们成家以后，也就各人有各人忙得事情了，要再想像小的时候，一起打闹玩耍，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到了四姐吴永丽的单位以后，吴永成发现四姐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领着人到他们下面的一个点，去搞一些调查研究。
　　姐弟俩见了面，只能简单地问了一下家里的一些情况，吴永成也知道了自己的四姐，和他们单位的李占林博士之间的感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两个人初步决定，再征求过双方家里人的意见后，准备到了国庆的时候，就举行婚礼。
　　“四姐，你真的决定了要和那个海龟结婚吗？这可是人一辈子的大事啊，你可得考虑清楚了。这要是到了那一天，想后悔那也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现在可还不晚呀！！”
　　虽然说，吴永成也知道自己的四姐总有要嫁人的这一天，自己期间也曾经做过一些事情，力促此事的进行。可真正地这一天来到了的时候，心里又有一种特别的滋味涌上了心头。
　　天哪，自己这不是在吃李占林那个“未来姐夫”的醋吧？吴永成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一点，马上心里挺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觉得害臊。
　　“五儿，你都结婚快一年了，难道真想看见四姐变成个老姑娘、嫁不出去吗？”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可是好事
　　“四姐，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宜在政界努力呀？”
　　吴永成看着他四姐的那个眼神，急忙叉开了话题。他觉得自从文丽小产以来，这个念头就一直在脑海里困扰着自己。
　　这个事情自己还不能和别人说，可以只就这么闷在心里，自己也觉得挺难受的。只有自己的四姐，倒还能给自己出点主意。
　　果然，吴永成的这个话题马上引起了吴永丽的注意：“嗯，五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间有了这种念头？”
　　吴永成实话实说：“我这几天觉得，自己是不是一直就在做无用功啊！像二姐夫那样，实实在在的，办几个企业，也能为父老乡亲们办一点实事呀！可就这么整天价好像在忙得不可开交，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没有时间去照应，可一年下来，也没有多少的成就感。”
　　“五儿，你怎么变得这么消沉了？我看是文丽这次的事情刺激到你了。”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马上给吴永成找问题所在：“你可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二姐夫他们的那种做法，也不过就是能为很少一部分人带来一点经济上的满足，而你就现在目前的位置，如果努力工作的话，最起码可以给一个县的老百姓带来福音。这怎么能说没有一点成就感哪？
　　五儿，四姐我可不想看到你这么消沉啊，你现在正是能为国家好好做贡献的年龄，别老羡慕二姐夫那样的土财主。像他那样的，以后也没有多大的发展前途，顶多耀武扬威的出来，让人们指着后背骂一声暴发户而已。你可是国家堂堂正正的领导干部，千万别往邪路上想啊！
　　国家近一段时间，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可是抓得很紧的。这些话你在四姐这里随便说说可以，到了外面可千万不能瞎说。”
　　吴永成无语了，看来官本路这种流毒。还得在中国的历史上继续流传一段时间哪！
　　在国人们的眼中，什么是正统地出路？只有混入政界当官一说了，至于前几年南方人说什么，不少家长管教小孩时吓唬他们“以后没出息就去当官”。在人家北京人的眼里。那纯粹是吃不着葡萄的嫉妒心理在作怪。
　　唉，吴永成无精打采的从四姐单位走了出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呀！
　　更何况，四姐忙着准备下乡去，也没有工夫继续和他闲聊了，他只能跑到一个公话亭旁边，抱着电话，给高宝平、郭勇和杜三儿他们打电话。
　　人倒霉了喝口凉水也塞牙缝。
　　吴永成这会儿心情郁闷。想找几个人聊一会儿消遣、消遣，可打了半天电话，高宝平跑到南方去出差，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郭勇也是到什么地方去查案子了，也不在单位。
　　可以说，吴永成现在地情绪糟糕透顶了：怎么人家同学们都是忙得要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闲极无聊、泡大街？！
　　好在给杜三儿地电话倒是好不容易联系上了。这才让极度郁闷的吴永成有了一个可以解闷的对象。
　　“三儿，我是吴永成，对，现在我到了北京了。已经快一个礼拜了，就在我姐他们单位出来的一个公话亭旁边。你赶快出来一下。对，我就在这里等你！”
　　在吴永成的影响中，杜三儿自从前几年退伍以后，搞过几次“官倒”、挣了几个钱以后，根本就不想到他老爷子给安排的单位去上班。整天起来不是泡到酒馆里喝酒。就是去找他那些臭气相投的纨绔子弟们去“打屁”，要不是他老爷子给他娶了一个身有功夫的刑警妹子当老婆。能约束住他地话，还真不知道他这个宝贝又给他闯出什么祸来。
　　人们不是常说嘛，女人没钱会变坏，而男人却是有钱要变坏。而像杜三儿这样的人，在北京这个地方来说，可以说是又有钱、又有势，胡作非为的话，那可是有着先天的优势的。
　　不一会儿的工夫，杜三儿就开着一辆挂着军牌的“丰田”吉普车，“飞”到了吴永成所在的位置。
　　“嗨，我说哥儿们，你丫地不在你那个破县城当你的县长，怎么想起来跑到这里来逛大街了？是不是让文家老爷子把你给赶出来了？”杜三儿一脸嚣张的从吉普车上下来，冲着吴永成打招呼：“你说你到了北京都快一个礼拜了，到现在才想起来哥儿们，是不是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吴永成懒得和他开口，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径自坐了上去，对杜三儿说：“走，随便找个地方，你陪我喝几盅去。”
　　“呵呵呵，看来哥儿们你是受到打击了。别是什么人又和你过不去，在背后给你捅刀子吧？！”杜三儿见吴永成这副德性，也知道他心里这会儿肯定不好受，发动着车子对他说：“哥儿们，牛存杰那丫头的，哥儿们可是费心为你找了半天，可那丫地也不知道躲到那个耗子洞里去了，压根就没有一点线索，你可别认为哥儿们对你的事情不上心啊！”
　　“三儿，我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是为了县里的一些破事烦。”吴永成朝杜三儿摆了摆手，不想和他多解释。
　　“现在你们县里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烦的？无非也就是什么招商引资，这在全国各地谁家不是这样啊？！”杜三儿不以为然地吹了个口哨。
　　吴永成眼睛望着前面，一时间沉默了。“对了，哥儿们，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一说。”杜三儿一边开着车，一边转过头来认真地对吴永成说：“前几天我们部队上的几个人在商议这件事情地时候，哥儿们就想起来了你，还正准备过几天给你打个电话联系、联系呢，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对你们那个永明县绝对也是打好事一件。”
　　“什么你们部队？你丫地不是前几年就退出现役了吗？莫名其妙说的什么话呀！？”吴永成不明白杜三儿这是想要和他说什么事情了，看见她要开口解释，连忙制止住他：“三儿，有什么话找个地方以后，咱哥儿们慢慢说。我可担心你现在这开车地状态。”
　　“**，在北京城里，谁见到咱的这车不是绕着走啊？！”杜三儿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倒是天了吴永成的话。认真地看着前面的道路不说话了。吧，最近哥儿们又回到部队了。”
　　吴永成和杜三儿来到了一个酒店里坐好，随便点了几个菜以后，杜三儿开始向吴永成解释道。
　　“什么，你爸就是司令员，那也不能把部队当成你家的后院，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吧！你丫地还真当我是土包子好哄呢？！”吴永成根本不相信杜三儿的解释。“你看你、你看你，露怯了吧！”杜三儿笑着指着吴永成说道：“这部队也分为好几种。哥儿们最近和几个部队上的哥儿们办了一个公司，挂靠在不对后勤上，算是部队营房处的一个三产吧。”
　　杜三儿这么一解释，吴永成就明白了许多：什么三产？这只不过是杜三儿和几个同样是军队高干地子弟，联起手来搞了一个皮包公司，以部队地名义，出来搞一些转手买卖而已，美名其曰什么部队开展的第三产业。
　　“三儿。你那个买空卖空的事情，我前几年就跟你说了，不感兴趣。我劝你也别干，这两年国家队这方面的打击力度可不小，别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你家老爷子的头上。咱们哥儿们不是外人。我才这么劝你，别的人我还懒得理他了。”吴永成再一次地正色告诫杜三儿。
　　“瞧你把哥儿们看成是什么人了！我告诉你吧，那些破事，哥儿们早就不干了，我也在以前挣了几个钱。关于上面的动态。哥儿们可是比你要清楚的多。你还别说，要不我这么服你呢。前几年你就能看出来这件事情不那么善，让哥儿们早点收手，能掐会算呀！”杜三儿满脸敬佩地冲着吴永成一伸大拇指：“你猜怎么着？到了后来哥儿们听了你地话，及时洗手不干以后，有那么几个贪心太多的公子哥，都因为这件事情给载进去了。你可悲小瞧人家那几个哥儿们，在他们面前，咱哥儿们那屁都不是。哼，说什么衙内、纨绔子弟呢，人家那几个才在京城正儿八经算得上是能排上号的。”
　　“三儿，那你说了半天，到底是有什么想法？难道说，你们的那个公司也算是搞实体的？”吴永成不想就高干子弟的话题继续往下谈，在这个地方，说不定哪句话就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听去加以利用了，北京这是自古以来的天子脚下，这里面地水深着呢，以他这个来自小县城的小处级干部，可不想随随便便地趟进去。
　　“那你以为哪？！这么跟你哥儿们说吧，这个公司虽然说是我们几个哥儿们牵头闹起来的，可到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让我们几家的老爷子们给知道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嘴上欠揍地王八羔子，多嘴给捅出去的。”杜三儿忿忿不平地说：“老爷子们怕我们惹祸，非要让部队给关闭这个公司，后来也是我们其中的一个哥儿们动用了上面的力量，还真把这个公司给留下来了，不过干脆就算成了部队后勤部下属的一个企业了，我们哥儿们几个就算给人家打工了。几个老爷子们这才不闹腾了，他们也害怕我们几个没有一个正当地事干，再像那几个栽进去地哥儿们一样，瞎整出什么事情来。”
　　吴永成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吴永成前世的记忆里，知道有一些部队曾经参与过地方经济建设，比如说开煤矿、金矿什么地，不过到了后来的时候，国家三令五申禁止军队参与这种事情，并且限令必须按期把一切经营活动交还给地方政府，有不少地方政府为此还很发了一笔大财。
　　杜三儿现在和他所说的这个公司，大概就是自己在前世里他说的那种带有军队背景的公司了吧。
　　这可是好事情！带有军队背景以后，起码你不用考虑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产品的销路、货款的回收、沿途关卡的克扣等等。
　　“三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清楚多了。嗯，这是个好事情。我们县委、县政府当然也愿意与你们的公司合作。可现在上面正高喊防止资产阶级自由化，你们这个有着军队背景的公司，敢这么干吗？！？还有，就是你们的这个公司，准备在外面县搞什么项目？资金是不是充足？”
　　“嗨，上面喊上面的，咱们下面悄悄地做咱们下面的。你别敲锣打鼓到外面去喊，鬼才知道我们钻到你们那个山旮旯里去干什么哪！”杜三儿满不在乎地说：“你们J省不是煤多玛？不知道你们永明县煤的储存量怎么样？煤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挖出来现在就不发愁卖的。”
　　“开煤矿？嗯，这倒是一个好项目。咱们永明县的煤炭储存量，在前几年国家统一进行的资源勘查中，已经被查明在梁州地区来说，也算是最大的一个地区了。”吴永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杜三儿他们的想法。
　　在去年的时候，有人就提出来要以集体的形式，开采永明县地底下的煤炭，被吴永成坚决制止住了。他知道，要开采必须得购置大量的正规开采设备，像那种私开口子、胡乱采掘的小煤矿，只会严重地破坏煤炭资源，同时给当地留下无穷的隐患。
　　“不过，三儿，开煤矿可是需要大量的资金的，不达到一定的规模，咱们虽然熟归熟，这个忙我可是不能帮你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五章 被赶回来了
　　吴永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杜三儿说：“不过，三儿，开煤矿可是需要大量的资金的，不达到一定的规模，咱们虽然熟归熟，这个忙我可是不能帮你的。”
　　杜三儿直接就给了吴永成一个白眼球：“**，见过没有水平的干部，还没有见过比你更无知的呢！部队没有钱？你还是说部队搞不到钱？！我看你就像一个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世界来的人，我说，就哥儿们你的这种智商，怎么就会当上了一个县的县长呢？压根就是混在革命队伍中的异己分子嘛！”
　　这时候，酒菜也上来了，两个人就在一边吃喝中，一边就约定等吴永成返回永明县的时候杜三儿也带着几个人一同前往永明县，对那里的煤炭资源进行实地考察，如果可行的话，双方就合作问题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饭后，杜三儿把吴永成送回了文丽的家中。
　　此时，偌大的北京城还没有出现什么可供人们娱乐的夜总会、洗脚城等场所，所以杜三儿也就没有再给吴永成安排什么活动。他还得抓紧时间和自己的那几个合伙人，一起商量、商量这件事情，谁知道吴永成什么时候就返回永明县哪！
　　虽然说杜三儿这个人平时一贯吊儿郎当的，可要是谈到生意上的事情，那他可还是看得比较认真的。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个年头，别看你张三混得牛。还是李四跳得高，扯淡，一切还是要看谁更有钱。这个社会呀。有钱的孙子也成了大爷了！”
　　“小吴，你到我地书房来一下。”
　　吴永成刚刚走进文丽家的院门。文老爷子背着手正在院里来回散步，好像专门在等吴永成似的，特别是闻到了他满嘴地酒味，更是眉头明显地往上挑了挑。这是文老爷子很不高兴的神情。
　　“啊，爸，刚才我遇到了一个朋友，在外面随便喝了一点，喝得不多。”吴永成看见文老爷子地脸色不对。赶忙解释。
　　文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径自慢慢地向书房走去。
　　吴永成这次在文丽家呆了这么几天，让文丽父母最为高兴的是，吴永成终于开口喊他们爸妈了。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也是文丽在背后“教导”了好几次以后，吴永成才慢慢地习惯开始张口了。
　　因为吴永成觉得人家文丽在这件事情上说的很有道理：“吴永成，我既然成了你们吴家的媳妇。虽然我也不习惯张口喊你家的父母为爸妈，可我就这么做了，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你呢，咱们结婚快一年多了，你还没有改过口来。
　　不错。你是说你们这里的乡俗就是这样地，你不习惯，可是在我们家里，你知道我是多么难堪吗？你不能总生活在你这个农村的小环境中，你得学会适应外面的环境。
　　按理说。你也是在北京受过四年的高等教育。又在J省得省委办公厅工作过，不应该这样呀！
　　这样的话。我就是只能怀疑你对我们家人有什么误解。可我认为，自从我们两个相识到现在，我家的父母们就从来没有对你、你的家庭有过什么偏见，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说，让你开口叫一声爸妈，就会玷污了你的人品吗？！“
　　人家文丽把这件事情提高到了这样地高度，吴永成也只好低头称是。
　　其实，说实在的，要是换作其他一般人的话，别说是给人家文丽当了女婿、名正言顺地叫文老爷子爸爸，就是能找个什么机会，拜老头为干爹，那也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绝对不会吃什么亏的。
　　可偏偏遇到了吴永成这么一个穿越之人，本来他对吴家爹妈地称呼，也是咋一来到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情事两茫茫的情节之下，被吴家的亲情所感动，才发自内心喊出来的爹妈两个字。可再面对另外一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老人，让他开口称呼这个神圣地字眼，还真是有一点太难为他了。
　　不过，好在这第一步终于迈了出来。
　　当时，可是让文丽地妈妈欢喜得连声答应的，就好象听到从来不会说话地哑巴开了口、看到前年的铁树开了花！有几天时间了吧？”文老爷子端坐在书房中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地问吴永成。
　　“嗯，今天是第六天了。”吴永成稍微考虑了一下，认真地回答。同时，他被文老爷子的眼睛盯得心里直发毛：老爷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自己从来也没有见过他对自己这个态度。难道说他是为文丽还在家里躺着、自己却一个人跑到外面喝酒逍遥去了？！这也不应该呀，大男人嘛，到了自己曾经上学的地方，哪能就没有一些同学、朋友哪？！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想到这里，吴永成不自觉地把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小吴呀，你到北京来，是因为丽丽身体出了一些问题，啊，所以你在她身边陪侍，这也是应该的，人之常情嘛！我们共产党的干部也并不是冷血动物，也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哪！”文老爷子一板一眼地开始给吴永成同志上课了。
　　可吴永成却越听越感觉糊涂了：老爷子这到底是想要和自己说一些什么呀？你痛痛快快的把话挑明了不就得了？！这跟猜谜似的，谁能受得了啊！可输入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是什么话也不敢说的，只是头颈部位频频运动着。好像很能领悟似地。
　　“现在丽丽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一个县的县长，不应该总是把心思放到儿女情长上面呀！你应该回到你地工作岗位。丽丽嘛。就让她呆在这里，反正她妈妈也离休了。可以照应她的嘛！”老爷子这会儿才把自己想要表达地意思对吴永成说清楚了。
　　“那个，爸，我也正想和您说这件事情哪！”吴永成明白了文老爷子的意思，口齿就变得伶俐多了：“今天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吃饭的时候，他给我们县介绍了一个合作项目，时间催得比较紧，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和大家商量、商量，看明天我能不能就和他们一起相跟着返回永明县去。毕竟这样的机会对永明县这样一个贫困县来说，那是太重要了。”
　　“好、好、好，这样就很好嘛。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不忘自己的工作，这就做得很好嘛！”文老爷子异常高兴，用手指着吴永成“呵呵呵”大笑了起来。
　　“爸，那，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和文丽商量、商量，简单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去了。”吴永成赶忙告辞，他可怕老爷子一时高兴，再刨根问底地追问他拉来的是什么项目地话。那他可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部队搞企业？！那在文老爷子看来，简直是荒谬之极，典型的不务正业嘛！
　　有了文老爷子的最高指示，吴永成和文丽商量返程的事情，就异常顺利了。
　　“哼。我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一辈子心里就是装着党的事业、人民的利益。老古板、老正统。好像天底下就是他一个人忧国忧民似的。”文丽撇着嘴对她家老爸做出一个比较公平地评价以后，扭过头来又嘱咐吴永成：“五儿。你想休假一段时间，我看也泡汤了。等你回到你们永明县以后，肯定又有一摊子事情等着你处理呢！”
　　“我这不算什么，都已经习惯了。倒是你在家里应该好好地静养，我听老人们说，像你这种情况，至少过了一个月才能下地转悠，可苦了你了。”
　　“我倒没有什么。不过，五儿，我可警告你……”文丽说到这里，突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吴永成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哪有一句话说半截就让人猜的呀！
　　“文丽，你想警告我什么？你说呀，我一定洗耳恭听、坚决执行。”吴永成笑着催促着文丽快点开口。
　　“我、我知道你们男人们在那种事情上很在意的。可我这几天又是这样。我警告你，你、你…….”文丽说到这里，把脸埋到吴永成的怀中，羞得又不肯往下说了。
　　、“嗨，你不就是想警告我，坚决不准沾染别地女人嘛！”吴永成恍然大悟：“文丽，你就放心吧。这种事情我会自己当心的。作风问题那可是官场一大忌讳，洁身自好我还是能做到的。”
　　吴永成当天晚上就和杜三儿电话中约好了第二天的时候，一起返回J省。
　　所以第二天八点多的时候，杜三儿和他地两个同事，已经在文丽家大门口等着吴永成了。
　　当吴永成听到门口警卫地通报以后，就提着自己简单的一点行李，和文家人告别。
　　此时，杜三儿和他地两个同事，又是满身戎装地坐在车中。
　　“三儿，你不是从小和文丽家很熟悉吗？怎么到了家门口也不进去哪？”吴永成记得自己带着文丽第一次见到杜三儿时，他们两个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杜三儿边发动车，边冲着吴永成做了个鬼脸：“嗨，哥儿们，你就别提了。打小的时候，我看见文丽他家老爷子，比看见我家老头心里都发怵。至今心里想到也觉得脖子里阴森森的，那个感觉，嗨，不提也罢。还是不见最好！”
　　杜三儿的话，把车上的几个人逗的呵呵呵大笑起来，吴永成也深有同感地摇了摇头：看来这文家老爷子的威望还不是一般的大呀，杜三儿胆子就算不少了，就这儿时心里存在的那一片阴影，到了现在还没有消失哪！
　　“**，三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嘛！要是真让文家的丫头嫁给你的话，那你还不活了？”后座上一位哥儿们调侃着杜三
　　杜三儿认真地说：“那，那我还真是生不如死哪！”
　　吴永成不乐意了，扬手就给了杜三儿一巴掌：“你丫的怎么说话哪，要照你这么说，哥儿们现在是生不如死怎么的？！至于你这样糟蹋人吗？！”
　　后座上又传来了一阵大笑。
　　就这样，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一路上嘻嘻哈哈的，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赶到了J省省会L市。
　　永明县煤炭储存分布示意图，由省煤炭勘查设计院保存着。吴永成在北京的时候，就把一些情况通过电话，向县委书记岳岚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岳岚书记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是感到相当的高兴：这个吴永成县长，就是在陪侍病人的时候，也不忘记给永明县招商引资，要是这个事情能谈成了，永明县经济发展的步伐，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步了，那是大大的一步。
　　煤炭这会儿可是属于国家直接掌握的战略物资呀，只要能生产出来，那简直是大家排着队等着拉哪，根本就不愁什么销路和货款回笼的问题，计划内的平价煤的价格，和议价煤的价格，那可是有很大的一截利润空间呀！
　　永明县之所以一直守着金饭碗讨饭，主要还是因为建一个大型的、正规化的煤矿，缺乏大量的投入资金，这要是能拉来有军队背景的企业合作，只要能投产的话，光煤炭一项的收入，永明县就能远远把其他县甩到后面去。
　　所以，这一天，岳岚书记亲自带着县经委、计委的主要负责人，早早地来到了省煤炭勘查设计院得大门口，专门等着吴永成带来的北京的客人。
　　“岳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北京来的杜志红同志，这次咱们之间的合作，他们那边由他来负责；三儿，这是我们永明县的县委书记岳岚同志。听说你们要来，专门从县里赶到省城来迎接你们……”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六章 啊，黑金
　　永明县和杜三儿所在的那个部队后勤处，关于共同开发永明县煤炭资源的合作意向，在短短的一个礼拜之内，就达成了一致性的意见。
　　这么快的速度，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次部队出来的代表杜三儿，和永明县的县长吴永成的关系好，因为人家部队既然要拿出大量的资金兴办三产，那也是要为部队创收的，不可能拿那么多钱出来进行扶贫呀！
　　再说了，杜三儿所代表的那一方，由于一些大家皆知的原因，即将所投入的那些大量的资金，并不是直接从部队的帐号中提出来的，那还得走好几个渠道：部队做生意毕竟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也并不光彩呀！
　　促成这件事情合作之神速，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永明县已经探明的煤炭资源中，居然有一个地方蕴藏着一种煤质极为稀少的矿藏。
　　通过J省煤炭勘探设计院的资料，已经清晰地显示出在永明县的地底下，蕴藏着丰富的优质煤炭资源，并且经过专家分析，特别是在永明县的石占头乡地底下，很有可能是主焦煤。
　　虽然说，在平时的时候，杜三儿也算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了。可要说到谈生意上，杜三儿可就认真多了。
　　就说这一次和永明县的合作吧，在前一段时间，他们几个臭气相投的哥儿们有了这个意向的时候，杜三儿就跑到国家煤炭部。找到那里熟悉地一个哥儿们，把我国现有煤炭的种类、用途摸了一个清清楚楚，用他的话说。这叫“知己知彼，才能心中有底。要不然，赔死了，还不知道哥儿们到底是栽在哪儿了！”
　　所以，当他在J省煤炭勘探设计院听到几个专业技术人员给他们讲述永明县煤炭大致地分布情况时，马上掏出自己口袋里的一个笔记本，把自己所了解到地一些煤炭知识，一页页的翻了出来，比照人家讲的。一一进行对比。
　　杜三儿知道，煤炭的用途十分广泛，可以根据其使用目的总结为两大主要用途：一是用作动力煤，二是用作炼焦煤。
　　而我国动力煤的主要用途又可分为六种：其中一是发电用煤：我国约三分之一以上的煤用来发电，目前平均发电耗煤为标准煤370g/(kW·h左右。电厂利用煤的热值，把热能转变为电能。
　　二是蒸汽机车用煤：占动力用煤百分之二左右，蒸汽机车锅炉平均耗煤指标为100kg/(万吨·km)左右。
　　三是建材用煤：约占动力用煤地l0%以上，以水泥用煤量最大。其次为玻璃、砖、瓦等。
　　四是指的一般工业锅炉用煤：除热电厂及大型供热锅炉外，一般企业及取暖用的工业锅炉型号繁多，数量大且分散，用煤量约占动力煤的30%。
　　五则是指生活用煤了。生活用煤的数量也较大，约占燃料用煤的20%。
　　最后的一种动力煤。是冶金用动力煤。冶金用动力煤，主要为烧结和高炉喷吹用无烟煤，它的用量不到动力用煤量地
　　我国虽然煤炭资源比较丰富，但炼焦煤资源还相对较少，炼焦煤储量仅占我国煤炭总储量
　　炼焦煤类包括气煤(占13.75%)。肥煤(占3.53%)。主焦煤(占5.81%)，瘦煤(占4.01%)。其它为未分牌号的煤(占0.55%)；非炼焦煤类包括无烟煤(占10.93%)，贫煤(占5.55%)，弱碱煤(占1.74%)，不缴煤(占13.8%)，长焰煤(占12.52%)，褐煤(占12.76%)，天然焦(占0.19%)，未分牌号的煤(占13.80%)和牌号不清的煤(占
　　炼焦煤的主要用途是炼焦炭，焦炭由焦煤或混合煤高温冶炼而成，一般1.3吨左右地焦煤才能炼一吨焦炭。
　　而焦炭则多用于炼钢，是目前钢铁等行业的主要生产原料，被喻为钢铁工业的“基本食粮”。是各国在世界原料市场上必争的原料之一。
　　那么，主焦煤的重要地位也就不言而喻了。
　　正是这一点，使杜三儿在J省煤炭设计院地时候，就决定了与永明县合作地强烈意向，用他心里的想法，哥儿们不为别地，就为那主焦煤那得好好地拼一拼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杜三儿谢绝了岳岚书记和吴永成提出请他到永明县实地勘察的邀请，在简单地和他们吃了一顿便饭以后，就匆匆忙忙地带着那两个同伴，返回了北京----他得赶紧和部队上的一些领导们汇报、汇报情况，筹集大量的资金。至于以何种形式和永明县进行合作，那自然还有别的人来考考这个问题，他这种层次的角色，还做不了这个主哪！
　　“吴县长，你的这个朋友靠谱吗？怎么也不到实地去考察、考察，就着急地跑回去了？他不会是个骗子吧？”
　　在返回永明县的途中，岳岚书记担心地回转头，问后座上正闭目养神的吴永成。
　　岳岚也是看见杜三儿年纪轻轻、而且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子，所以才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要开一个正规的煤矿，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没有个几百万、上千万的投入，你压根就别打算动手。
　　“岳书记，杜志红这个人我了解，虽然说自己是一个高干子弟。身上的毛病也有不少，但是办起正经事来，那还是很认真地。”吴永成睁开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说，煤炭还在咱们县几十米以下的地底下埋着。他不拿出钱来搞投资，那煤就一直安安稳稳地呆在下面，他又能骗走咱们什么呢？！”
　　岳岚书记想了想吴永成说的也挺有道理，也点了点头，但随之又提出一个问题：“那，吴县长，这个杜志红、你地这个朋友有没有说，他们部队上那边准备拿出来钱来和咱们县合作？这个事情我们用不用和地委的领导们汇报一下？”
　　“具体投资多少地问题。他也没有跟我谈过。不过，我看他今天急吼吼的样子，肯定是跑回去报喜去了。嗯，投资应该不少是一个小数字的。岳书记，我认为这件事情，咱们县委也不急于和地委的领导们汇报，等到具体落实了以后，再说吧。”
　　毕竟部队出资和地方政府搞联营。还是太敏感了一点。吴永成对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岳岚书记刚才无心的一句话，倒把吴永成的好奇心也勾引起来了：是啊，这个杜三儿到底回去以后，能拉来多少投资呢？！
　　在吴永成的记忆中。在他前世地时候，国家对煤矿建设生产规模标准，有一个具体的规定，好像是地下开采煤矿年产原煤达到一百二十万吨以上（含一百二十万吨）的为大型煤矿，年产原煤在四十五万吨（含四十五万吨）到一百二十万吨的为中型煤矿。年产原煤低于四十五万吨的为小型煤矿。
　　那个时候。他的家乡附近就有不少的个人小煤矿。好一点的，一般也就是年产十五万吨左右地小煤矿。可就是这种小煤矿。投资也得近一千万元左右。
　　可别小看这种不起眼的小煤矿，在煤炭景气的时候，可以达到日收入二十万。而到了每吨煤六百至一千元最顶峰的时候，这种小煤矿居然达到了日收入上百万元，可算是最为暴力利润的企业了。
　　所以，吴永成记得，在他地前世里，虽然说北京、上海、广州等地的房价最高，可一些煤老板们拿着那种大蛇皮口袋里装着的现金，到北京去购置房产，随着大把大把的现金的甩出，眼睛都不眨一下子地，就好像跑到菜市场去买处理地烂菜一样。更有的煤老板们买那种上百万地宝马、奔驰车，一买就是上百辆，简直不把钱当一回事了。
　　就在这种疯狂的背景下，一个产煤大省可以说全员进入了挖煤、倒煤的发财大军中。在那个时候，只要是盛产煤炭的地方，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黑窟窿。那都是个人们为了牟取暴利、私挖、乱采留下的“杰作”。大量的耕地被破坏，众多的煤矿工人们由于黑心的老板，光顾攫取最大限度的利润，而忽视了必要的安全设施，被众多的煤层倒塌、瓦斯爆炸、地下水上升等灾难，夺去了宝贵的生命。
　　甚至可以说，随着煤炭价格的一路飙升，在神州大地上所引起的各种连锁效应，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罪恶之源的盒子一样糟糕。
　　据官方报道，在一年中，迫于中央有关纪律的威慑，这个产煤大省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中，主动申报投资入股煤矿的，就有一千一百二十六人，申报投入各种煤矿的金额，达到了一亿九千多万万元，人均年投资十五万元。
　　当然，这个数字还不算其中隐讳的权力股。
　　可怕呀，别看黑乎乎的煤炭，在一定的时候，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黑金”呀！
　　想到这里，吴永成不禁感到后怕似的，摇了摇头。
　　“吴县长，你是不是感到不舒服？”岳岚书记的司机小李从后视镜上，看到了吴永成这个奇怪的举动，关心地问他。
　　“奥，没有关系的。只是刚才想到了一些问题。”吴永成随口回答。同时，吴永成心里也暗自打定了主意，随着永明县这个煤矿的开采进行，势必会有一些不甘心安分守己的人们，会被煤炭行业的暴力所诱惑。可不管以后制止的难度怎么大，私挖乱采的这个头坚决不能开！六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永明县城。
　　这次他们来，是正儿八经和永明县的县委、县政府，就共同合作开采处于永明县石占头乡地底下的优质主焦煤而来的。
　　私底下，吴永成也曾经和杜三儿探讨过，看他们军队这一方能拿出多少资金来，准备投资多大规模的煤矿。
　　“杜三儿，咱们熟归熟，可是到了谈判桌上，呢就得公事公办了。如果你们要是只打算拿出个几百万，搞一个年产几十万吨的小煤矿的话，那咱们这次的合作，也就不用再往下谈了。”吴永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杜三儿说：“那点小钱，我们永明县虽然穷，但还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呵呵呵，哥儿们，你也太小瞧哥儿们背后的力量了吧？几百万搞煤矿那够个什么呀？看来当官你比我内行，这煤矿嘛，嘿嘿嘿，这方面的知识，你就和哥儿们有点距离了。”杜三儿仰头大笑，好像吴永成问的这个问题很可笑似的。
　　果然，到了正式的谈判场合下，杜三儿代表的军队那一方气派还真是不小，一开口就说准备在永明县建设一个年产煤炭二百万吨的现代化煤矿，拟投入资金一千三百万元。如果，后续建设资金不足的话，由合作的双方，按同比例共同继续投资。
　　在这个煤矿中，军队一方占股份的百分之五十，永明县以地下资源、土地，占到合办煤矿股份的百分之五十。煤矿的管理，由双方各自派人参与。
　　不过，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杜三儿代表军队一方提出，办理煤矿的各种手续，由永明县负责，尽量避免出现军方背景。煤矿的法人代表也由永明县政府出面派出。
　　“杜志红同志，你难道不怕我们永明县赖账吗？”走下谈判桌，心情相当高兴的岳岚书记和杜三儿开着玩笑。
　　杜三儿笑了笑，使劲拍了拍旁边吴永成的肩膀，没有吭气。那意思很明白：别说双方还签订了正式的合同，即使没有那一张纸，在这个社会上，想赖军队的帐，那就得看他长几个脑袋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园区漫步
　　转眼间就进入了一九八八年的七月底了，这会儿也正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了。
　　吴永成兴致勃勃地带着永明县政府办主任王平、县经委主任李永明等人，在县酒厂厂长王建业的陪同下，参观位于永明县工业园区新建成的酒厂新址。
　　“吴县长，没有想到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我们的酒厂就能重新开始生产了。这个速度，我看简直可以比得上深圳蛇口的建设速度了。”王建业自豪地看着他的新厂子，对眼前的领导们说：“只要一入秋、地温降到适宜发酵的温度，我们酒厂就可以马上能投入生产了。我保证今年年底酒厂向县里再上交二百万利税。”
　　吴永成望着原来这位底气并不怎么足的老厂长，微笑着说：“老王，我对酒厂今年的期望，可不单单是二百万那么一点税。我要求你到了年底的时候力争达到四百万，得突破往年二百三十万的那个记录了！”
　　旁边的几个人，被吴永成给王建业下的这个指标，一下子给愣住了，张口结舌地看着王建业的表情。
　　王建业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经过、见过的世面也不少了，他听了吴永成的这句话，倒是没有显示出多少恐慌的神态来，只是静静地等着吴永成继续往下说。
　　“加大技改力度以后，你们酒厂的产量是原来的三倍。”吴永成用手一指新厂房，给他们几个人细细地算起帐来：“白酒行业的黄金季节，无论是生产也好，还是销售也好，都在每年的九月份以后。生产出酒率最高的季节。也是在这个时候，老王，你是酒厂地老行家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而销售旺季，必须得抓好国庆、中秋两个节日。至于元旦和春节期间，不管是那个酒厂，只怕到了商家排队拉酒的时候了。只要把营销渠道理顺，在后半年的时候，你这个酒厂完全可以完成这四百万的利税。呵呵呵，说实话。这个四百万。我还是保守了一点，要是你们努力一把，达到上交县财政五百万的利税，也应该差不多。”
　　“吴县长，你、你、你怎么对白酒行业怎么熟悉呀？”这下子轮到了王建业吃惊了，吴永成刚才简直算的这笔帐，和他前几天想的一模一样。
　　他之所以报二百万的利税，那是考虑到新厂建立不久。担心生产中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因素，还有产品地推销那也是一个最为关键地环节，只有把生产出来的产品，全部推销出去了，那才能变为真金白银啊。否则生产出来的一库房白酒，那可是不能相抵应该上交的利税的。
　　毕竟，干什么事都留有一定的余地，那是最为保险的。这就是老成之人的所谓老谋深算了。
　　政府办主任王平也奇怪地问道：“吴县长。你地工作简历我是非常清楚的，你就没有在企业呆过一天呀？怎么能对白酒这个行业，比老王厂长也算账算得清楚哪？！”
　　“这些东西只要有心留意，不管什么行业的知识，那就没有什么很神秘的了。”吴永成当然不会把自己前世曾经当过酒班工人、和搞过白酒推销的事情说出来。那样就显得更令人惊骇难以置信了，还是给他们留下一点悬念比较好。
　　吴永成不理后面还在原地继续发呆的那几个人，自己信步望前走着，参观着酒厂新建起来的车间。
　　王建业赶紧紧走了几步，跟在了吴永成的后面。请示道：“吴县长。那依你地想法，我们酒厂下一步应该怎么发展呢？”
　　“这些事情应该是你们酒厂班子里的一般人。时时刻刻得考虑的问题。”吴永成可不想就这么把下面干部职工们的独立思考能力给剥夺了，许多事情还的他们自己来办。
　　不过，酒厂在吴永成地心中所占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在他的设想中，国营企业的龙头老大，除了和杜三儿他们将要共同投资建立地永明县煤矿以外，这个县营酒厂，就也应该算是永明县财政收入地主要来源了。
　　在吴永成的心理期望值上，酒厂三年以后如果经营得当，利税应该争取达到八百万元。
　　“老王，不过，在酒厂下一步地发展上，我可以给你们只一个大致的方向。”吴永成似乎没有看到王建业刚才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径自说道：“产品的评优工作应该马上开始着手行动，不管是省优也好，还是部优也罢。必须集中全部的力量，攻克白酒生产技术中的难关，同时，也得征服那些上面的评委们。只有产品得到了社会一定的承认，才能得到消费者们的认可。产品的品牌，那是一个企业生存的生命力。光靠给人家酒厂送原酒来维持生存，那只能是苟延残喘。也可惜了这一次的技改资金！”
　　吴永成的这两句话，可以说有点很不客气了。他就是要用激将法，把王建业的雄心壮志再激发出来，他已经从一些别的渠道，知道了王建业在十几年前也是一位很有抱负的企业领导。只是近几年来，因为企业因为外部打环境的变化，和体制上也存在一些弊端，导致酒厂的经济效益连年滑坡，再加上他年龄越来越接近退休，所以也就抱着得过且过的一种心态。
　　在去年的时候，王建业也多次和县里的一些领导们提起过，想调回县直单位工作，可当时的县委书记李建军根本就没有理睬他的这个要求，更让他觉得心灰意冷，干的没有一点儿劲头了。
　　“吴县长，你说的这个道理，我也懂得。可现在的企业比以前难搞的多了。我这个干了多少年的老企业，也不懂得该怎么搞了！要不还是把我调回县直机关，让年轻人来干吧！”王建业又开始了他地那老一套。
　　老话说。请将不如激将。可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他和王建业说了半天，还没有把他的那颗有点冷却的心，说得再次热血沸腾起来。
　　“老王，我从去年就知道你有这个打算了。可你自己想过没有，即使县里把你调整回县直机关，你又能干什么？”吴永成回转头，眼睛盯着王建业，毫不客气地对他说：“中央一直提倡我们干部的使用要革命化、知识化、年轻化，你除了革命化还能站住一条之外。还有什么优势？难道就想让组织上给你安排一个单位的副职。图个清闲，混到你退休的年龄吗？！”王建业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句话，引来了吴永成如此激烈的反应，语气是如此的尖刻，甚至于有点刻薄。他脸一红，慢慢地低下了头。
　　“老王啊，你今年才五十二岁吧，还有七、八年地时间。才能达到国家规定地退休年龄，难道你就甘愿这七、八年里，整天在和一帮退休了的老汉们之间下棋、打扑克中，浑浑噩噩地渡过吗？”吴永成缓了缓自己先前的那种语气，诚恳地说：“老王，我知道你在二十年前，也是受省、地、县表彰的先进工作者，你是被省劳动竞赛委员会评为一等功的劳模。你抬起头看看咱们的新酒厂。你就一点雄心壮志也没有了吗？
　　不错，现在的企业是比以前难搞的多了。前几年，你酒厂生产出多少产品来，自然有国家计划内统一调拨、统一销售，你是皇帝家地闺女不愁嫁！可现在得你自己去打市场了。我就不相信，你面对这个新的形势，就连从前的那一点热血也没有了？
　　我不相信二十年前的王建业，会在这个新的形势下，变成一个战场上的逃兵！！”
　　王建业被吴永成说得有些心动了。他抬起头来。躲开了吴永成的视线，侧身看着这一片片新耸立起来的厂房。
　　他在酒厂干了快一辈子了。要说他对酒厂没有感情，那绝对是假话，他之所以三番五次地要打退堂鼓，也是因为这几年中，酒厂地效益滑坡而自己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他担心这个自己情有独钟的企业，会倒在自己的手里，那样的话，他这一辈子也就无法原谅自己了。
　　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临到退休地时候，他也想找一个行政单位来养老。
　　“老王，县委、县政府相信你能干好的！”吴永成拍了拍王建业的肩膀，亲切地说：“县酒厂以前为咱们县里的财政收入立了大功，我相信，以后酒厂还将会是咱们永明县的龙头企业之一。那个，至于你地待遇问题，我也想过了，咱们县政协有一位副主席到了明年年底地时候，也就要到龄了。目前，我们县里的政协领导中，还没有一位是来自企业方面地。我想，这可能对你来说是一个机遇。干了快一辈子工作了，总要给社会、给后人们留下一点什么吧！”
　　王建业缓缓地转过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吴永成说：“好，吴县长，既然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这么信任我王建业，我要是再推辞，那可真成了不识抬举了。吴县长，你放心吧，我王建业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就绝对会一定做好的。今年到了年底的时候，我争取给县财政上交五百万的利税。”
　　“好，我相信你。老王，你记住，咱们的这个梁州香价位要定在中低档产品上，没有必要和人家那些名酒们现在就一争高低。咱们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还是现实一点，搞农村包围城市的老一套战术。哈哈哈，这个你是这方面的内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好了，你忙你的去吧，就不用出来送我们了。我们再去旁边的食品厂看一看。”
　　吴永成说完以后，和王建业紧紧地握了握手，转身快步向远处的王平他们走去。
　　唉，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冲振酒厂的雄风，居然也对王建业采取了以官位诱惑的卑劣手段，是不是也有点太过份了？！
　　吴永成想着自己和王建业说的话，不由得摇了摇头，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很不以为然。
　　不过，这种手段虽然令正人君子所不齿，但效果往往还是挺有效的啊！！任，欢迎各位领导来我们厂指导工作。”
　　新上任的永明县食品厂的厂长米家林和支部书记王海平，得到了政府办公室的通知，早早就等在了食品厂的厂门口。永明县工业园区目前只有这两家企业进驻。
　　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完成两个厂房的基建工程，这也是在开始施工的时候，吴永成建议基建工程项目招标，打破了以往由县建筑公司独霸天下的格局。这样鱼湾村和鱼湾区的两家有合格资质的建筑施工队，也夺标加入了进来。
　　引进竞争机制以后，无论是工程质量、还是工程的进展情况，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这也是打破“大锅饭”的体现。
　　“米厂长，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已经适应了这个新的岗位了、”吴永成微笑着问米家林。
　　“吴县长，这都是在县委、政府领导们的支持下，还有我们厂王书记的帮助，我才慢慢地有点适应了。”米家林还是有点拘谨。
　　吴永成随口问道：“现在食品厂原来的那些老设备，是不是还没有完全安装好？”
　　“嗯，有一部分已经到位了，有一些不能使用的，我和王书记商量了一下，就不准备搬了。我们争取在九月份的时候，开始正式投入生产，力争在中秋节上市一批我们自己生产的月饼和水果罐头，这也是我们食品厂的新产品。”
　　“好啊，过去人们吃月饼都是从省城往回买，今年我倒要尝一尝我们永明县的月饼，和省城的有什么不一样……”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八章 王彪抖起来了（上）
　　“吴县长，朱书记、王书记，今天我把大家叫到一起，咱们开一个简单的书记碰头会。”
　　县委书记岳岚咋他的办公室里看着他的这几位副书记，心情那是相当的好：“呵呵呵，会议的议题嘛，很简单，就是研究、研究这个、这个，咱们已经修建好的干部职工们家属住房的分配问题。”
　　永明县今年在酒厂旧址修建了二百套的单元楼，现在也基本上竣工了。全县的行政、事业单位缺房的干部职工们，可以说都在眼巴巴地等着县委、县政府出台住房分配方案。
　　不少性急的人，通过各种关系、渠道，给岳岚书记和县长吴永成递过话，想要争取得到一套住房。
　　可以说，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岳岚和吴永成的正常工作了。
　　每天应接不暇的电话声、递纸条的，地区甚至有的人，还亲自跑到永明县来，为了某一个亲戚特意上门疏通关系，搞得他们两个人的头都大了，以至于一听到电话铃声，本能地就涌起一阵厌烦的反应。
　　至于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热门话题更是三句离不开房子。
　　“嗨，你听说了嘛，咱县里今年建的那两百套房子，听说现在已经都有了主了。都是当官的们一人一套。”
　　“你别胡说了，两百多掏房子，怎么能一点消息也没有露出来，就全部有主了？你那是谣言！县里的不少头头脑脑们，有的已经有了房子了。他们还能把二百套都占了？！就是遮人耳目，他们那些县委政府的领导们，也得拿出十来套房子，给咱们下面的这些小干事们分一分吧？！要不然还真没有天理了！”
　　“天理？什么叫天理？这会儿有权有势，就是天理！你还想住那新建起来的单元楼？做梦吧！哼，那里面暖气、自来水那叫一个齐全，哪一个领导不爱呀？！我倒是挺能想得开的。只要那些头头们能把他们换出来的旧平房分给我一套。就是没有自来水、暖气，我也愿意。”
　　“你说的那不是废话吗？！住平房也总比没有房子要强得多。唉，咱老百姓们什么时候也能住得上那高楼大厦呀！”
　　“我看也快了。这两年咱们永明县的经济发展速度，那可真能算得上是蒸蒸日上了。过不了几年，咱们也能住上那水暖电齐全地单元楼。就是不知道那单元楼房地房租贵不贵？我听说，现在住平房一个月的房租，也就是一块多钱，要是单元楼房的房租，每个月爬上七、八块钱地话，那就是分给咱房子。咱也住不起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和你现在也是一样，都是租赁的民房，一个月给人家掏的十五块钱的房租。唉，真***人比人，不能活呀。我的几个同学毕业以后，分配到了省直机关和地直机关，他们在外面也是租赁的民房，可人家单位还给报销百分之六十的房租。咱们怎么就没有那个命哪！”
　　“忍忍吧，咱们这种人才参加工作几年？你看我们单位地老王，工作了快三十年了，还是在老百姓家的房子住着哪！你算一算人家这么多年来，掏了多少钱的房租了？慢慢熬吧。我看哪。这苦日子快熬出头了，跟着咱们的这个年轻县长不会错的！”
　　单位上人们的心思也都散了，不管你走到那个旮旯里，耳朵里灌满了的，都是有关分配住房的小道消息。大家都把主要地精力。放到了关心住房上来了。
　　这也难怪啊。普通的工薪阶层，一辈子最为关心的就是升迁和住房的问题。
　　特别是看到膝下已经二十大几的儿子。因为没有住房而不能成家时，当父母地心也在滴血！可那也没有办法呀！
　　社会上人们各种各样的反应，很快地就反馈到了岳岚书记和吴永成的耳朵里，两个人眼看就这么任其发展下去也不是办法，反正这修好的住房，总要给人们分配下去，迟不如早，干脆早点定出一个方案来，也省得人们以为这个而影响了正常的工作。
　　当时，岳岚书记曾经建议由吴永成担任县住房分配领导组地组长，毕竟这其中吴永成出地力最大呀！
　　吴永成毫不犹豫地谢绝了岳岚书记的好意，他知道房子地分配问题，可以说在永明县来说，那是最为热门的话题，麻烦透顶了。他现在自己应该抓的大事都顾不过来哪！还还想再背一个大麻烦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于是就催生出了这么一个书记碰头会议。
　　在岳岚书记说了这么一个开场白以后，几个副书记包括吴永成在内谁也没有吭气。朱东升和王彪知道，按照惯例，这么热门的大事肯定是县委书记岳岚，或者是县长吴永成牵头来张罗这件事情，他们作为副职只要带着耳朵听就行了。
　　一时间，书记办公室出现了沉默。
　　“呵呵呵，这件事情在咱们永明县的历史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呀！”岳岚书记见大家都不发言，接着往下说：“一下子建起来了二百套宿舍楼，配套设施也是在咱们梁州地区来说也是第一流的，吴县长其中功不可没呀！这次的住房分配主导原则，我和吴县长基本上也先沟通了一下，那就是先解决住房确实困难的干部职工，有住房的同志暂时先不考虑，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嘛，我是因为近期工作太忙，不能担任；吴县长因为还有政府那一摊子事情要忙，也就不准备兼任了。”
　　岳岚书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彪马上就接口道：“既然岳书记和吴县长工作都忙得脱不开身子，那么我就自报奋勇来挑这个重担吧。我先声明一点，这一次的住房分配我不要一套，虽然我在永明县也没有住房。这样在工作的过程中，就不存在什么避嫌的问题了。”
　　以岳岚书记和吴永成的意思，本来是准备让县委副书记、分管党务的朱东升，来牵头搞这个工作的。朱东升同志的工作作风稳重、踏实，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吧这件事情交给他，无论是岳岚书记也好。还是吴永成也罢。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再说了，朱东升在县委内部也是排名仅次于吴永成之后，分管这件事情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岳岚书记也就没有和朱东升单独谈话，准备一并在书记碰头会议上决定了也就行了。
　　哪知道，在几个人地书记碰头会议上，却冒出来了王彪不按牌理出牌地这么一招。
　　而且，王彪为了势在必得地拿到这个牵头的组长位置，提前就说明他自己也不要房子，美其名曰避嫌。这样也就把岳岚书记和吴永成的嘴都堵死了：因为朱东升现在也是借住地下面一个学校的办公室，他这次按照条件。应该是能分到一套住房的。
　　要是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再提出来，让朱东升负责分配住房的话，就难免给王彪以后抓住什么话柄。
　　“我同意王彪书记担任这次的分房领导组组长。”朱东升首先表态了。眼看着四个人，两个一把手明确表示不担任组长的职位，那也就只剩下了自己和王彪了，为了王彪所说的避嫌，他只得选择支持王彪的意见了。
　　朱东升同志是一个正派人，他不想再工作中。让人们在下面说什么自己地闲话。
　　岳岚书记和吴永成相视了一下，只得咳嗽了一声，宣布说：“那好吧，咱们县这次分配新修建的单元宿舍楼的事情，就由王彪副书记牵头来开展进行。希望王彪书记认真地把好关。别看那只是二百套房子，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就有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
　　“岳书记，你就放心吧！我一颗公心、坚持原则来主持这项工作的话，别人也未必会说出什么闲话来的。”王彪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的。
　　“岳书记。我建议由县纪检委地李宁平书记担任分房领导组的副组长。分房领导组的办公室就下设在县纪检委吧。毕竟这个分房的事情，是大家都关心的热点问题啊！有了县纪检委同志地全程监督。也会在日后少了不少不应该出现的麻烦。”吴永成补充道。
　　既然王彪要争着、抢着来当这个分房领导组的组长，吴永成就不能不考虑到、万一这家伙再捅出一些篓子来那该怎么办的问题。
　　虽然说谁捅了篓子、由谁来负责。可这擦屁股的事情，又怎么能少得了他这个县长和岳岚那个县委书记呢？
　　为永明县地干部职工们修建家属宿舍，这是吴永成地一笔得意之作，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么好的事情，被王彪再给整得烽火四起了。
　　把李宁平也塞到这个分房领导组里，说不定也能大大地制约王彪不至于乱来一通。
　　吴永成对这个王彪地办事能力和人品，实在是很不放心的。
　　岳岚书记马上表态：“吴县长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好，只有也更有利于社会和群众的监督嘛！我看一会儿再让李宁平同志，派人在县城里挂出几个监督举报箱。尽量把这件干部群众们最为关心的事情，做到公平、公开、公道。王彪同志，你有什么意见吗？！”
　　王彪连连点头：“我非常同意岳书记和吴县长的指示，只有把我们这些领导们，置于全县干部群众们的监督之下，我们才能更避免犯一些主观上的错误。”
　　对于李宁平当自己的助手，王彪没有感到一点担心，是相当地不以为然的。
　　在他的潜意识中认为：嗨，不就是一个助手嘛，论职位，我是副书记，排名在你前面；论能力，你一个地位纪检委出来的干事，哪能比得上我曾经是地委书记的秘书呢？！论上面的关系，你就和我差得更远了。因此啊，有你李宁平进入这个分房领导组，也不过就是一个摆设而已。子又抖了起来了。
　　这也是他王彪自从去年回到永明县以来，最为扬眉吐气的时候，那说话的语气、走路的精神劲儿，都透出一股子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狂张劲儿。从早晨到晚上，无论是从厕所里走出来，还是在路上遇到陪着笑和他打招呼的人，他脸上挂着的微笑就没有消失过。
　　要是在永明县现在投票选举最为平易近人的干部的话，那王彪同志这会儿的状态，那是当之无愧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王彪同志现在掌握着全县二百套单元楼房的分配大权，整天价他办公室里的人就没有断过，光是县委的通信员到了晚上清理出来的烟头，也够满满的一大堆！你说王彪同志能不爽吗？！
　　这几天，王副书记的饭局那也是排成了长队的，要是没有特殊的交情，根本就不可能请到王书记的大驾。以至于当办事的人们路过王彪的办公室，总是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挥之不去的酒味。
　　有一天的半夜里，吴永成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居然听到了王彪的办公室里传出来一种非常熟悉的声音，那种声音只有男女之间性事时才能发出来，让吴永成这个几个月没有沾女人身子的“旷男”，下身马上就来了个“紧急动员”、一柱擎天！
　　整得吴永成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下面的“小吴同志”半天也不肯罢休，只好出动五个兄弟”安慰“了它好一会儿。
　　过了半天，吴永成还对王彪怒意不息：“***王彪，整得动静那么大，害得我堂堂的县长人家亲自打飞机咦？不对呀，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听说王彪他老婆从地区来到永明县呀？那，这会儿他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哪？！嗨，真***日怪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王彪抖起来了（下）
　　吴永成并不是嫉妒王彪深更半夜的，利用职权乱搞男女关系，而自己只能钻到被窝中打“飞机”。
　　作为一县之长，后生家又长的得年轻、帅气，吴永成真要是想在永明县，或者是其他地方，搞一点婚外恋、一夜情的话，别说他开口挑逗那些羡慕他长相、和职务的美貌的少妇了，就是他一声不吭，有些还没有成家的鲜嫩少女们，也会排成几里以外的长队，都还等着想投怀送抱呢！
　　这个说法一点也不夸张，别说自从吴永成来到了永明县以后，不少楼内的少妇、少女们向他暗送秋波了，就在最近的几天内，不少人到了晚上的时候，拿着烟酒等礼物上门，或是干脆由夫人上门，言语挑逗，并暗示着什么，统统被吴永成婉言“请”除了办公室。
　　当然，他的理由还很充分、措辞蛮客气的。不至于伤到了人家的自尊心。
　　“这个分房的具体工作，县委安排王彪副书记负责，你们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具体和他联系。当然了，如果你们也确实是属于符合县里出台的有关规定的话，我相信，县委、县政府一定不会在这次分房中遗漏你们的。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忙，今天咱们是不是就谈到这里？东西呢，你们拿来多少，就请再带走多少。我一个单身男人可是没有办法处理这些呀！你们要是不提走的话，我就只好麻烦李宁平书记来处理了。呵呵呵。有什么事情欢迎下次再来啊！”
　　可人家王彪副书记倒是来者不拒，不管你是提着东西来也好，还是想暗中表示些其他方面地意思。他是大开城门、毫不设防！并且对每一个上门的人，也都还是满口的有求必应，态度那简直是热情极了。
　　所以没有几天地工夫，整个永明县城的干部职工们，就都知道了王彪副书记真是一个极为平易近人的领导干部，态度热情不说，还极力为别人考虑。而且为人一点也不作假，你带去什么东西。人家也不嫌弃，一律照单全收。
　　相比之下，吴永成之类的领导。就显得有点不够意思了。
　　吴永成近几天的时候，也听说了社会上一些人们对自己的这个评价，他听了也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多去理睬什么。
　　他知道，越是在这种风尖浪口上，越容易出问题，不管你是收受人家的钱物也好，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女色也罢，吃了总是要还地。
　　就那么二百套单元楼房，很明显是僧多粥少。他到要看一看这个王彪，就这么一个劲地瞎折腾，到底到了最后的时候，他该怎么收场呢。
　　第二天一早，吴永成顶着两个熊猫眼似的黑眼圈。就把政府办主任王平叫到了自己地办公室。
　　“王主任，你去后面行政办，和他们的主任打个招呼，告诉他们晚上的时候，门卫室必须加强管理。不能到了晚上半夜三更的时候。再让一些人随随便便进出县委大院。如果晚上有人来找县里的领导们办事的话，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大门必须准时上锁，不准任何人随便再出入。”
　　王平好像有点明白吴永成的意思了，连忙点头去落实了。
　　吴永成之所以这么做，那是为了考虑整个县委大院的声誉影响问题。
　　如果他自己不在这个大楼居住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对这些闲杂小事过于认真了。
　　可现在分明就是特别敏感地时期，他可不想因为王彪个人的荒唐，而牵涉到了自己。
　　真要是过几天让整个县城里传出一道风声，说县委、政府的个别领导，利用这一次分房的机会睡人妻女的话，那他吴永成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牛存杰那小子上一次整得吴永成差点阴沟里翻了船，这个教训可是够深刻地了。他可不知道什么人，说不定又藏在那个角落里，正想算计他哪！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打发走王平以后，吴永成揉了揉依旧有点犯困的眼睛，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总是想着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似的。
　　***，这个王彪狗日地害人不浅，你说你偷食也就罢了，害得哥儿们沉睡地情欲又有一些苏醒了，以至于现在心烦意乱的，连一会儿也心静不下来。这记性也是太差了，怎么一会儿地工夫，就丢三落四的啥也干部成了？！
　　吴永成烦躁得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也没有想起来个究竟所以然。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吴永成对着门口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别又是谁来找自己说房子的事情吧？这几天他可是为这件事情，烦得头也大了。实在不行的话，今天就出去到下面的乡镇躲一躲。
　　“吴县长，你今天没有下乡去？”进来的是吴永成原来的秘书、现任县林业局的局长赵平贵。
　　吴永成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平贵，你这家伙，当了局长，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连我办公室的门也不肯登了？说吧，今天你来又是有什么事情？！”
　　“嘿嘿嘿，我是怕经常过来串门，打扰你的工作。对了，吴县长，今天我过来是想问一问你关于咱们县那批单元宿舍楼的事情。我……”
　　赵平贵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永成就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平贵啊，这一次分房的具体事情，是由王彪副书记具体负责、承办，我和你现在一样。也是不知道多少消息。不过，按照你的条件，不管从那方面来说。我想也应该能分到一套吧！”
　　毕竟是自己曾经地秘书，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相处得不错，赵平贵这个后生工作上也挺踏实的，所以吴永成尽管心里有一点不怎么痛快，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下。
　　“吴县长，我不是为我自己地房子来的。”赵平贵红着脸连忙解释说：“我刚刚参加了工作没有几年，各方面的条件也不一定就能够得上分房子。嘿嘿，再说。现在也就是我和我媳妇两个人，还能凑合，比其他老同志们的环境好多了。”
　　吴永成感到有些疑惑了。既然不是为了自己，那么赵平贵是想替谁来求情、走后门的？奇怪地问道：“那你是……”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吴县长，我们林业局有一位林业系统的全国劳动模范，今年五十六岁了。眼看着再过几年就到了退休的年龄。可是他一家老少三代，还是居住在两间租赁地民房里。他这两天找了我好几次了，想趁着这一次机会，看组织上能不能给予他一定的照顾。”赵平贵低着头不敢看吴永成，好像他给吴永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似地。
　　“全国劳动模范？”吴永成喃喃自语地说。
　　赵平贵抬起头来再次证实：“是的，是六十年代初期获得的全国植树造林模范。老同志一辈子也没有求组织上什么事情。这次也是因为他家的三小子二十九岁了。因为没有住房，就迟迟没有姑娘肯嫁给他。老汉这次鼓起勇气来找我了。”
　　吴永成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会儿自己到底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他一把抓起赵平贵的手说：“平贵，这件事情我谢谢你，你来得好、来得好。我还有点事情要马上和岳岚书记谈一谈。今天我就不留你了，以后有时间你多过来看看我。好了，你忙去吧！”
　　赵平贵莫名其妙地嘴里瞎胡应承着，被吴永成赶出了办公室，眼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向岳岚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直至出了县委大院。赵平贵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这吴县长今天是怎么了？本来是自己找他为老劳模说情的。可反过来吴县长还一个劲地说自己来得好、还要谢谢自己呢？想不通！不知道这老汉的事情，吴县长到底是什么态度呀？？一件重要事情来。我觉得咱们两个得马上通一通气。”吴永成走进岳岚书记的办公室时，办公室内还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正满脸堆笑地和岳岚说着什么事情，而岳岚却是一脸地苦相。吴永成心想：来的这几个人不会也是和他要房子的吧？
　　岳岚书记听到吴永成这么说，马上脸上就笑开了花，对那几个人说：“啊呀，真不好意思，吴县长和我有点重要的工作要谈，你们的事情我会记在心上地，你们就不用这么跑了，等过几天具体的分房方案就出台了，到时候你们够条件的话，肯定不会落下的。”
　　那几个人看见眼前的这情景，又能说什么呢？只好冲着吴永成和岳岚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吴县长，你来地太及时了。真是这几天有点受不了了。”岳岚书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对吴永成说：“多亏了你当初精明，没有把这个差事揽到自己头上，要不然的话，整天价人来人往地，什么事情也别想干了。唉，这会儿我倒是有点同情王彪同志了，真不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
　　哼，怎么过来的？人家王彪现在过得可是滋润的很哪！吴永成心里不以为然地想到。不过，他嘴上可没有露出一点异样来，他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的什么坏话。
　　“岳书记，刚才我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我想在这次新修建的二百套单元楼房中，拿出十套好的、面积大一点的房子来，不参与这次的分配。”吴永成正色地对岳岚书记说到。
　　“奥，吴县长，你的意思是……”岳岚书记虽然不知道吴永成准备干什么，可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我是想，咱们县里各个单位中，肯定有一些获得过全国、或者是全省的老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还有的是为了咱们永明县作出特别贡献的人。虽然他们有的已经不再岗了，但是咱们现在也不能忘记他们。这十套房子就留给他们居住。”
　　“嗯，不错，好！”岳岚书记为吴永成的这个想法大声叫好，他当然能一下子明白这其中所蕴含的政治意义：“那个、那个，我马上让王彪同志过来，让他也注意一下这个问题。”
　　“还有那个分房的具体方案，也得催一催他们尽快拿出来了，要不然整个县城里的干部群众们，都被这件事情搅得连正常的工作也难以进行了。”吴永成提醒岳岚书记。
　　“对、对，我也正想和他谈一谈这件事情。我听到外面群众的一些议论，好像说什么所有的房子都已经分配好了，甚至于连那一单元的那一套是属于那个人的，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不是笑话吗？分房的方案都没有出来，又怎么可能分房呢？”岳岚书记一边给王彪的办公室打电话，一边笑着对吴永成说。
　　“这是有别有用心的人先把舆论给造出去了，我就担心这股不正常的舆论，会给咱们的工作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吴永成忧心忡忡地说。
　　岳岚书记也点了点头：“嗯，是得小心这一点啊！”
　　不一会儿，岳岚书记办公室外响起了一串节奏相当明快的步伐。
　　接着，门被“刷”的一声推开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岳书记，你找我有事请？我那边还正忙着呢！吆，吴县长，你也在这里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章 群众的话你也信？！
　　王彪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对永明县的两位主要领导笑着说：“岳书记，你找我有事请？我那边还正忙着呢！吆，吴县长，你也在这里呀？怎么这几天政府那边的工作不怎么忙了”
　　操，你丫的还会说人话吗？再怎么说，我也算你的领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吴永成当时听着王彪的这句话，就好象吞进去一只苍蝇那么恶心：你丫的不就是“忙”了这么几天吗？怎么就张狂得不成个样子了？真是***典型的小人得志。怪不得古人说：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呵呵呵，王彪同志，你这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穿得这么洋气呀？！”岳岚书记没有计较王彪语气中的那一点不逊，反倒笑呵呵地打趣他。
　　吴永成这才注意到了，果然今天王彪打扮得不同一般，就好象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外交谈判会议似的。只见他身着一身黑西装，扎着大红的金利来领带，脚下的黑皮鞋油光铮亮的连苍蝇爬上去，也得滑下来。
　　“岳书记，你说这个呀。”王彪显摆似的，抻了抻西装的袖口，矜持地说：“这套衣服是前几天的时候，一位朋友从广州给我带回来的。要说呀，这西装穿在身上就是精神。岳书记、吴县长，你们两个也应该闹一套，别老土似的，老是穿着那中山装、夹克。领导嘛，就要像个领导的样子。你们看人家中央的领导，回见外宾的时候，都是西装、领带的，那多有风度。改革开放十年了，你们的观念也得改变改变了！”
　　吴永成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心里给了那丫地一个大大的鄙视：照你这么说。改革要是光换一套西装，就算完成了的话，那也就用不着大家这么费力气了。真是太浅薄了，你好歹也算曾经是一个地委书记的秘书哪。就这水平，也太丢咱秘书们地脸面了。就你身上的这一套行头，还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收刮的民财呢！
　　“呵呵呵，王书记，咱们今天也不讨论这个西装与改革的联系了。把你叫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岳岚书记也不想再看着王彪穷得瑟了，示意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接着对他说：“刚才。吴县长提了一个建议，我也觉得很不错。这个、这个，就是准备在咱们那二百套单元楼房中。拿出十套楼层好、面积大的房子，专门分给咱们永明县以前获得过全国劳动模范、省级劳动模范，或者是先进工作者。当然，对于那些曾经给我们永明县做过特殊贡献的老同志，也应该有所考虑，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不太合适吧？总共就有二百套房子，楼层好、面积大的也没有多少。一下子拿出来十套，是不是在群众中那个影响就有点……再说了，就眼前地这点房子，连在职的干部职工们的住房问题呀难以解决。离退休地干部就不用……”王彪的第一反应马上就是否决，不过说到后来，他看到岳岚书记和吴永成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随即变过话头：“嗨，你们两个是领导。只要你们觉得合适，我这边是没有一点意见的。只不过增加了一点工作难度而已。这个，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我们尽量克服吧。”
　　“王书记，是不是咱们的这二百套房子已经都分配出去了？”岳岚书记对王彪如此不上道有点不满意了。皱着眉头问他。
　　“这个、这个……”王彪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岳岚书记的这个问题了。说是没有安排好吧，在他的心目中。已经答应了不少的人，有的甚至连具体地楼层、面积也确定了；说是已经安排好了吧，可他们分房领导组连一个具体、详细的分房方案也没有拿出来，供县委常委会议研究讨论。最后只好心一硬，回答说：“还没有分配出去，只是、只是有了一个草案。”
　　“是吗？那我怎么就听不少群众们说，咱们县里的这二百多套房子，就都已经分配好了，甚至于一些人连他们的楼层也都知道了？“岳岚书记很不满意王彪的这个回答，干脆又追问了一句。
　　“嗨，群众地话你也能信呀？！”王彪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咱们县里的分房具体方案，还没有比较成熟地拿出来，这房子怎么分呀？！”
　　“王书记，你这句话就说得太没有政策水平了？”吴永成马上抓住他的这个话柄，反驳他：“什么叫群众的话你也能信？党的三大法宝之一，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们应该相信群众、依靠群众，这样才能搞好工作。”
　　“好、好、好，吴县长你说地对。这句话就算我口误、口误。”王彪见永明县地两个主要领导苗头直冲自己来了，赶忙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岳书记、吴县长，那十套房子我完全同意留出来，要是不够的话，咱还可以再挤出几套来。老同志嘛，那是咱们党地宝贵财富，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岳书记，要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过去工作了，我办公室还有还几个同志等着哪！”
　　“王副书记，我希望你能尽快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住房分配方案来，这个方案拿出来以后，首先上县委常委会议通过以后，再开始具体实施。”岳岚书记此时的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一般来说，在官场上平时对职位的那个“副”字是省略不提的，现在岳岚着重点出来王彪的这个“副书记”，可见他这会儿的心情那是相当低不痛快了。
　　王彪一边起身离开岳岚书记的办公室，一边满口答应着：“岳书记，你放心吧。这两天我不停地接触下面的同志们，就是要掌握比较可靠、翔实的第一手材料。啊呀，这个方案一时间还真难以拿出来，大家你说的也有理。他说的也正确，真是众口难调啊！我们分房领导小组尽快加快进展吧。”
　　目送着王彪离去地背影，岳岚转身对吴永成说：“吴县长，我真后悔当初让王彪同志来负责这个分房工作。这个同志办事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暂且先让他负责几天吧。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重新想一个别的办法。目前也只能暂时这样了。”吴永成这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着王彪实在搞不下去地时候，再出来替他擦屁股了。
　　不过，有一点主导思想吴永成是很明确的，那就是绝不允许王彪把这次好事变成坏事。真要是因为这二百套房子，搞的全县的干部群众们天怒人怨的话，那还真可惜了县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这近二百万元了。
　　王彪并没有因为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和他谈过那一次话以后。就开始变得有一点收敛，反倒是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连书记和县长有什么事情也得看他的眼色了。更加有一点变本加厉起来了，或许是他认为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缘故吧，整天价在县委大楼里变得更加不可一世起来了。
　　作为县分房领导小组地副组长李宁平为这件事情，曾经专门找过吴永成诉苦。
　　“吴县长，我并不是眼红什么，只是觉得王彪也有点太不象话了。既然是县委指定由我和他两个人共同负责分房这件事情。可我找过他几次，想和他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更好地完成县委交给的这个任务，可他总是以工作忙为由推脱。我就不明白了，这段时期他忙些什么哪？
　　难道说他这个分房领导组的组长，就是一个挂虚名地？要是这样的话。那也行，先期的工作先由我来着手，总得先拿出一个分配方案的草案来吧？可他又说什么，我这边纪检工作很紧张，先不要我插手分房的事情。如果他认为有什么需要商量的事情，他会让县委办的同志来通知我的。我就闹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永成这会儿能对李宁平说什么哪？只能是安慰他，王彪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办吧！
　　不过，有一点吴永成倒是注意到了。
　　自从那天他吩咐了政府办的王平主任。要求行政办加强对门卫室的夜间管理以后。楼道里半夜也再没有听到过那些乱七八糟暧昧地响声。这一点让吴永成心静了不少。
　　但吴永成有几次晚上却注意到，王彪同志有时候也不在办公室住宿了。
　　永明县家不在县城的领导们。晚上住宿的时候，并没有另外的宿舍，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县招待所也没有给领导们单独开房间地习惯。这也是从前任县委书记李建军那时定下的一个规矩。
　　既然这样的话，吴永成就感到纳闷了：王彪的家在梁州地区所在地，他这几天“工作”忙成那个样子，也不可能擅自不请假就回家呀？那他不回来住宿的话，又能去哪里哪？
　　没过了两天，吴永成心中地这个疑惑就被解开了。
　　“叮铃铃、叮铃铃……”
　　吴永成正在熟睡地时候，突然被一阵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吴永成迷迷糊糊地拉着床头地台灯，看了看枕头旁边放着的手表，此时时针才指向了凌晨的一点钟。
　　这是出了什么紧急事情？！怎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打电话进来？！
　　吴永成连衣服也没有顾得上穿（好在正是夏天的季节，气温也不低），趿拉着两只鞋，一把抓起来还在拼命响着的电话。“喂，我是吴永成，你是哪里？”
　　“吴县长，我是公安局的王兵，出事了！”电话听筒那边传来永明县公安局局长王兵焦躁不安的声音。
　　出事了？吴永成的睡意一下子就被惊得没有了，原本还有点浑浑噩噩的大脑立刻清醒了许多：公安局局长深更半夜打来电话，那就说明出的事情不算小了！
　　“王兵，你不要着急，先深呼吸一下，慢慢说，出了什么事情了？”吴永成此时反倒头脑冷静下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手忙脚乱的反倒更容易把事情搞砸。
　　那边王兵定了定神，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了，才接着向吴永成汇报了一个情况：“吴县长，不好了，今天晚上咱们县的王彪副书记让我们公安局的干警们，在一家小旅馆里抓了现行。”
　　“什么，王彪被你们公安局的人给抓了现行？”这个消息差点让吴永成惊讶得把手中的话筒也脱手扔了下来：“你们公安局的干警，怎么能连王彪副书记也不认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王兵那边也是后悔得直跺脚：“嗨，吴县长，倒霉就倒霉在这里了。今天出去查夜的几个人，不是我们的正式干警，是我们下面城关派出所招聘来的联防队员。
　　他们这些人平时哪见过王彪书记呀？!当时他们几个人进去的时候，王彪书记正和一个女的睡在一起，一个联防队员要求他们出示身份证的时候，王彪书记反倒甩了那个队员一个耳光，说他们是侵犯了他的个人隐私权，要让我这个局长去见他。那几个联防队员以为王副书记是在吓唬他们，几个人当时就七手八脚的，收拾了他一顿。
　　等到收拾完，把他带到城关派出所以后，有个派出所的正式干警认识王彪书记，就悄悄的告诉了他们的所长。刚才也是他们的所长悄悄给我打来的电话，他也吓得还没有去见王彪书记呢！
　　吴县长，你说这件事情可改怎么办呀？！”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平静的一夜
　　王彪这下子完了！
　　吴永成听到县公安局的王兵局长简单地说了这么几句以后，第一个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
　　虽然说，王彪有现在的这个结局，也是他自己不检点、一时得意忘形所导致的，不过，也与吴永成让政府办主任加强门卫管理有关。
　　本来，吴永成想每天晚间十点准时关闭县委大院的大门以后，王彪这种愚蠢的举动也有有所收敛，可没有想到王彪同志色胆包天，居然跑到外面的小旅馆中，放胆开始享受了！
　　难道他真以为永明县这会儿就是他王彪的天下？既然被人家在床上抓了现行以后、堵在了被窝中，还敢嚣张地动手先打人，那不是吃错药了吗？他还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真是精虫上脑了。
　　吴永成对王彪的这一举动，感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说你悄悄的处理这件事情就行了，还敢大张旗鼓地报出自己的名号，这不是自己嫌自己死得慢吗？！既然你自己有这个想法了，那咱也不妨助人为乐一把，就成全你吧！
　　吴永成想通了这一点以后，不动声色地问话筒那边还在等着他拿主意的王兵：“王局长，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吴县长，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办那？城关派出所的那个所长吓得快要哭出来了。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反正我觉得现在我是不能去见王彪地，你让我见了他说什么呢？！”王兵电话中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事情怎么能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吴永成有点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了：这犯了错误被人家光着身子的人，反倒是气焰相当低嚣张、一直大喊大叫不依不饶的；名正言顺出警有理的事情做了一大堆的人，反被吓得没有办法了，这世界上那还有说理的地方呀！
　　不过，吴永成稍一考虑，也就明白了王兵他们的难处了：你说。他和那个派出所地所长，现在要是出面和王彪相见的话。那就肯定得承认他县委副书记地身份，那王彪也就绝对不损一根汗毛地能轻松过关。
　　可王兵他们最为担心的就是。王彪这会儿提起裤子走人了，可到了后来，王彪会不会再翻脸不认人，找个机会，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即使王兵身处局长地位置，一时受不到什么损失，那几个联防队员和派出所的所长，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对于公安局从社会上招聘的联防队员，吴永成那是很清楚的，不少人原来就是在社会上有一点劣迹的小混混。你想这样的人出来执法，素质哪能高到哪儿去？！他们就是没有道理，也想强占三分呢，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王彪有错在先，还出手先打了人家，估计那几个联防队员给王彪的教训，绝对轻不了，也可能会让他记一辈子的。
　　对于这一点。估计王兵心里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他才不敢轻易露面。这会儿他们公安局是对王彪同志放又放不得，关也没有那个胆子继续往下关。连一个处理地办法也没有了。
　　“王局长，这件事情你汇报了你们的政法委书记李宁平同志了没有？岳岚书记知道不知道？”吴永成没有冒冒失失地多王兵作出什么指示，冷静地问了他这么一句。
　　县委对下面的单位，都明确有分工安排，他万一贸然出手的话，会在梁州地区、甚至于J省得官场上，给自己带来不少的负面效应。
　　自古以来，官场上也有官场上应该遵循地规则。虽然说，为了各自的利益，官场上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血腥事件举不胜举，但那都是在背后下刀子的，所谓当面手拉手、背后下毒手。所以前人们总结说官场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要是大家都在明面上就撕破了脸、斗得个你死我活地，那就落了下乘了，属于最下等地官场斗争了。那是会被人们齿冷不屑的。
　　“吴、吴县长，我、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其他领导们汇报。”王兵在电话那边突然变得结巴起来：“我、我接到这个电话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给吴县长你打电话汇报。因为我觉得，在咱们县所有领导之中，只有你最关心我们公安局地工作。这、这、这是不是给吴县长你出难题了？！”
　　吴永成哑然一笑，看来这个王兵还是相当精明的。自己一当了这个永明县的县长以后，第一站就是去的他公安局，还指示县财政局，在本来很紧张的财政收入中，给县公安局购置了大量的警用设备，他也记在心里了，他这是变相地向自己表忠心哪！
　　嗯，很好，不错，既然你怎么做了，咱也就不怕什么难题了。
　　不过，话还是不能这么说的。
　　“王局长，你这样吧，和我汇报以后，马上先给李宁平书记打电话汇报，也别提已经和我说过了。明白吗？”吴永成斟酌着词句，一字一句地对王兵吩咐道：“既然选择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就不会让做了工作的同志受到什么委屈的。”
　　“好、好、好，吴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兵简直是带着一丝狂喜的语气，连声答应着吴永成。
　　放好电话以后，吴永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到：真是天欲使其崩溃，必先令其疯狂。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呀！！
　　随即拉灭了床前的台灯，吴永成重新躺到了床上，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等着门外地响动。
　　一支烟还没有吸完的时候，果然，楼道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中，回声传出去老远、老远的。
　　马上脚步声在吴永成的办公室门前停住了，一连串叩击声突发而来，伴随着的还有李宁平着急的叫喊声：“吴县长、吴县长，我是李宁平、我是李宁平，你快起来一下。出事了、出事了！”
　　李宁平、王彪、吴永成三个家不在本地县城的领导，晚上住宿都是在县委大院二楼自己地办公室。因此吴永成也会猜到李宁平在接到王兵的汇报以后，第一时间肯定会跑过来和自己商量。
　　当然。这除了两个人住地相近的缘故外，李宁平平时一贯对自己地信任，也是最为关键的因素。
　　吴永成装作一事无知的样子，打开灯，披着一件衬衣、穿着一条短裤，先给李宁平开了门。
　　“吴县长，不好了，王彪和一个女人鬼混，让公安局的干警们堵在一个小旅馆里了。”李宁平冲进门来，脸气得铁青。一句开场白也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吴永成故作惊讶：“什么？王彪让人家堵在被窝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消息可靠吗？”刚才县公安局的局长王兵给我打来的电话。真是丢人哪！他现在还被扣在公安局的城关派出所呢！口口声声还说什么自己是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真***，丢人还嫌丢地不够吗？！”李宁平愤愤地骂了一句，随即请示吴永成：“吴县长。你说现在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怎么办？难道这件事情还能压下来吗？”吴永成反问李宁平：“你是分管政法的县委领导，又是县纪检委书记，现在下面的同志们已经把情况汇报到你这里来了，你说应该怎么办？当然是按照组织程序来了。要是咱们不声不响的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的话，估计咱们也会跟着王彪这灰货走不了多远地。”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情现在公安局那边就有不少人估计知道了实情。压实肯定压不下来的，以我的职责、我的性格。我也不能这么做。我马上给岳岚书记打电话，他要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我就直接给地委金春书记汇报。”李宁平牙一咬，语气坚决地说。
　　“好，我支持你地意见。你就在我办公室给岳岚书记打电话吧，这件事情不能隔夜地，迟则生变啊！要是到了明天的话，恐怕全县地人们都会知道了这件事情了。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永明县委如果还没有一个主导意见的话，那就太被动了！”吴永成拍了拍李宁平的肩膀，表示坚决站在他这一边。吧？！”岳岚书记急冲冲地走进吴永成的办公室，脸色相当地不好看。
　　换作任何一个人，深更半夜的，正抱着老婆睡得香哪，却被人打电话骚扰起来，再告诉他自己的部下因为搞破鞋、被人家堵在被窝里了的话，那心情绝对也是一个不爽，而且是大大的不爽。
　　吴永成和李宁平没有吭气，只是望着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丢人呐、真是丢人那！”岳岚书记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他王彪怎么也是一个县委副书记，一个县级领导干部呀，怎么就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哪？！”
　　“岳书记，不管怎么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说别的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还是当务之急得想一想现在应该怎么办？”吴永成马上提醒岳岚：“王彪现在还在城关派出所被扣着，公安局的同志们也没敢和他照面，要到了天亮，咱们还没有一个处理措施的话，要是全城的人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永明县县委领导班子的声誉，也就要被王彪一个人给毁了。”
　　“岳书记，我的意见是，这件事情咱们不能把它包住、压下来，必须马上向地委领导汇报，否则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李宁平马上亮明了自己的观点。
　　岳岚瞪起眼睛白了李宁平一眼：“怎么，你还嫌闹得不够大吗？这件事情要是捅到地委领导那里，咱永明县县委的脸都要丢尽了！”
　　“可这会儿这件事情就是想包、咱们也也不好包了。”吴永成苦笑着提醒岳岚：“咱们的这位王彪副书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自己做出了这种事情，反倒有脸还打出了自己县委副书记的招牌，好像他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光彩、还要县委给他记功似的。
　　更荒唐的是，他还先出手打了人家查夜执勤的联防队员。你说，要是咱们想往下压，那些联防队员们肯依吗？他们还害怕王彪出来报复他们呢！毕竟王彪可是县委副书记，在普通老百姓们看来，那手中的权力可是很大的。联防队员他们那些人的素质，可都不这么高，要是他们直接把这件事情通过信访渠道，捅到地委、省委的话，那事情就闹得越发大了！”
　　岳岚书记听着吴永成的这些话句句有道理，不由得长叹一声：“罢、罢、罢，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这个当班长的，对这个王彪同志心也尽到了，他既然自己不争气，把事情都做绝了，那那也就怨不得别人了。走吧，咱们先到那个城关派出所，把咱们的这位王彪同志接出来，到了明天的时候，我会直接把这个情况，向地委书记任力同志汇报。他是地委管的干部，应该领受什么处分，也就由地委来决定吧。”
　　“李书记，你现在就给你们县纪检委的同志打个电话，一会儿马上到城关派出所把相关人员的笔录材料做好，同时一定要严格约束他们，对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出去乱说乱道，不能闹得满城风雨的。”吴永成随即也对李宁平说。
　　只有这样吧全部的情况趁热打铁办成铁证，也不怕王彪到了后来再反攻倒算！再说了，他答应过王兵，要保护公安局的有关人员的，那就一定要负责做到。
　　“对，李宁平同志，吴县长考虑得很周到，你赶快着手去办！这件事情的影响，能控制得越小越好。唉，真是太丢人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二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和你们这些街头小混混们没有话说，你们把你们的所长叫来，我和他说话；要不然，把你们公安局王兵局长叫来，也行。”
　　此时的王彪副书记，被城关派出所的联防队员们已经关了有两、三个小时了。起初的那副嚣张劲儿减弱了不少，但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冲。
　　“我说，你就老老实实地把你的工作单位和姓名说出来吧。别拿这些话来吓唬我们。”为首的一个联防队员叫李冬生，表情严肃地对王彪说：“看你的这个样子，也像是一个国家工作人员呀，怎么能这么野蛮哪？自己跑到小旅馆里乱搞男女关系，还动手先打了我们的执法人员，你的错误性质是非常严重的，啊，你知道吗？我们的所长昨天到村里办案去了，你拿他挡事也不管用的。至于我们的局长，嗨，你以为人家那么大的领导，是我们这些联防队的能叫来的吗？”
　　“就是，人家这会儿还在家里睡得正和周公谈话呢！哪像我们似的，命苦深更半夜不能休息、还得挨你的打。***，我的牙也有一颗快掉下来了，这家伙的手劲可真不小啊。不行，我得让他陪我的医药费，队长，要不然，我现在还他两巴掌得了。”另一个联防队员像是挨了打的那一个，捋起袖子，就准备凑过去，再给王彪脸上来两下。
　　“二狗子。别胡闹，我们联防队员是最讲究文明执法地，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你就当被一条疯狗咬了算了。”李冬生貌似很认真地拦阻住队员的鲁莽行为，然后扭头催促着王彪：“我说，你快一点交代吧，我们也一晚上没有睡觉了，总不能就这么陪着你干耗着吧？”
　　“你让我说什么？我不是那会儿就三番五次地告诉你们了嘛，我是永明县县委副书记王彪。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到县委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啊吆，疼死我了！”王彪脖子一扭。怒气冲冲地说。谁知道他情绪一激动，却忘记了自己的手，还被人家拷在了一把被焊死的铁椅子的下面，拉扯得胳膊也差点脱了臼：“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口口声声说文明执法，那我脸上、身上的伤势是怎么来的？就你们的这种行为，那和土匪也差不了多少！真不知道王兵和李宁平是平时怎么教育地你们！算了，等我出去以后，慢慢地再和你们算账吧！哼！！”
　　“哎，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明显地在威胁我们执法人员吗？这个素质也太差劲了吧！”
　　李冬生早就从所长的嘴里知道了王彪地身份。可所长吓得这会儿连面也不敢露，只是嘱咐他，坚决不承认抓住的是县委副书记，就当他是一个冒名顶替地，所以尽管心里他也七上八下的打着鼓。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照旧把这场戏演下去的话，到了天明王彪出去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几个联防队员滚蛋的时候，甚至于说不定。还要到县里的看守所去呆一段时间哪！你说。他们现在能不强打着精神，和王彪在这里玩命地周旋吗？！
　　“你这个同志态度太恶劣了。”李冬生敲着桌子。不耐烦地说：“党的政策我们已经给你讲了大半夜了，可你还是执迷不悟。你说你冒充什么人不好，非要冒充我们永明县的县委领导？你这不是给我们永明县脸上抹黑吗？我们永明县的县委领导，有像你这样深更半夜耍流氓、搞破鞋的吗？嗯？！还有，你到了现在还敢血口喷人、信口雌黄，胡说什么你脸上、身上地伤，是我们联防队员打的，你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分明是你暴力阻挠我们联防队员进行正常的执勤任务，动手打了我们的队员，在自己逃跑的过程中磕破、擦伤地，怎么能把这个后果赖到我们的身上哪？！告诉你吧，我见过不少的灰鬼、无赖，可还没有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呢！”
　　“就是，你这不是诬赖好人吗？你看见我们几个谁动手打你了？你有证人吗？法律可是最讲究证据的，你到了派出所还这么耍死狗，肯定是个惯犯，队长，咱就不用和他罗嗦了，人家那个女人把什么也说了，明天干脆把他送到局里去算球了，别和他多费口舌了！”
　　“对着哩，这是啥人嘛？！怎么就能平白无故地诬陷好人呢！”
　　那几个联防队员现在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也听懂了李冬生话里地意思，那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动过手，这会儿也七嘴八舌地反驳王彪。
　　“好、好、好，现在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等我们出去以后，再找一个说理的对方去。”王彪气哼哼地把身子往下一缩，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着。
　　“乒”，李冬生这句话可不爱听了，把桌子使劲一拍，大声呵斥着：“你这个同志、你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们现在人多？群众的眼睛那是雪亮的，啊！好像我们是人多欺负你似的！告诉你吧，我们一贯就是以理服人的。我还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给我们局里值班室打过电话了，一会儿局里的领导们就要下来处理这件事情，我看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敢假冒我们县委的王彪副书记吗？你就等着王彪书记开你小子的皮吧！你说你这不是糟蹋人家王书记的好名声吗？！”
　　王彪被人家的这番话给说得哭笑不得了，***，现在我王彪的名声也算臭了，我犯得着自己冒充自己吗？罢、罢、罢，不管怎么说，只要一会儿县公安局有人来了，那他们不管是那个副局长，肯定会认识自己地。等自己先走出这个派出所再和他们慢慢计较吧！
　　哼，我就不相信我一个县委副书记，玩不死你们几个临时招聘的“二狗子”？！到时候，我要让你们一个个都变成死狗！！
　　“你们这里是怎么一回事？深更半夜的，瞎吵什么？！”门外随着一声怒吼，进来了一个人。
　　李冬生看见来人，急忙站了起来迎上去：“啊呀，王局长，怎么这么一点小事。还把你给惊动下来了？今天晚上是你在局里值班吗？”
　　来人正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王兵。
　　王兵怒气冲冲地说：“你这里大惊小叫的说什么有人冒充咱们县委的领导，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吗？说。那个冒充的人在那里呢？我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哼，为了这事。我把咱们县里地领导也惊动了！”
　　“王兵，我是王彪，你快看看你手下的人干地这些好事！”
　　还不等李冬生开口说话，蹲坐在地上的王彪，就像被压迫多少年地贫下中农见到了亲人解放军似的，眼睛盛满了“激动”的“热泪”，大呼小叫地喊起来了。
　　“王彪？你是王彪副书记？”王兵故作不知情的样子，蹲到王彪的跟前仔细看了一下：“不会吧，你和王彪书记长得还真有点像呢！就是练上比他胖了不少！”
　　王彪这个气呀，眼睛一瞪。马上就把县委领导的威风抖起来了：“什么叫像呀？！我就是王彪。***，脸上那叫胖吗？那是被你手下的这些二狗子们打肿的！你快点先让他们打开我的手铐，咱们起来再说话。”
　　“王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兵还没有来得及站起回答王彪地话，门外岳岚书记打头、吴永成、李宁平紧跟着进来了。身后还有几个随行的纪检委工作人员。
　　“岳书记、岳书记，你可要给我做主，你看李宁平这个政法委书记、和王兵的公安局局长是怎么当的？！我正和人家谈工作，他们手下的那些二狗子们扑进来就把我拉到了这里来，还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你说。我这个县委副书记，怎么在咱们永明县连自己地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了，这还像个什么社会哪？”王彪看见岳岚、吴永成他们进来了，更是气焰大涨起来了。
　　岳岚书记皱着眉头还没有说话，一旁站着的李冬生马上吓得先叫喊了起来：“你这是说球的些啥话哩？！哪有你深更半夜的，跑到小旅馆里和人家一个女的，在被窝里谈工作地？王局长、各位领导，我们进去时，他正在和那个女地干的正起劲呢！你们别听他胡说。”
　　“就是嘛，群众地眼睛那是雪亮的，咱们几个人都听见了，他想赖账就能赖过去吗？”
　　“啥球人哩，咋吃红肉拉白屎呢！还是个县委副书记哩，我看还不如咱们土农民，咋就敢日不敢说呢！”
　　那几个联防队员不忿地七嘴八舌先嚷成了一片。
　　这也难怪，事关他们几个人的饭碗子问题，他们能不着急吗？
　　别看这个联防队只是一个临时工作，每个月开的工作也就几十块，可穿上这身虎皮在社会上，还真能管不少用哪！
　　“你们瞎吵吵什么？哪里有个什么县委副书记了？”吴永成不满地瞪起了眼睛，对那几个联防队员说：“王彪副书记昨天就到地委去开会了，怎么可能跑到小旅馆里和什么女人鬼混呢？你们几个先出去，县纪检委的同志等着和你们谈话呢！”
　　“谈就谈吧，谁怕球啥哩！别说县纪检委了，就是地区纪检委、中央纪检委来了我们也不怕，反正你们当头的要敢报复、开除我们，我们就把这件事情捅到省里、中央去，我们一个烂农民还怕你们？！那就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哄谁呢？！”李冬生嘴里低声地嘟囔着。
　　王兵领会了吴永成的意思，大声呵斥着他们：“你们几个磨磨蹭蹭的干球啥哩？这里哪有什么县委副书记？！没有听见让你们出去吗？！还不赶快出去，那个女的关在哪儿呢？可千万别出什么漏子！那个谁，把手铐的钥匙给我留下.”
　　几个人被赶出去以后，王兵附身先给王彪打开了手铐，扶着他站了起来。
　　王彪起身后，恨恨地一把推开了王兵，恶狠狠地说：“王兵，咱们两个人的帐以后再算！”
　　王兵只好苦笑着放开了扶着他的手。
　　可王彪被铐在铁椅子上几个小时了，腿部的血液早已经流通不畅了，离开了王兵的手，马上就摇晃起来，他急忙扶住旁边的铁椅子后背，才站稳了。
　　“岳书记、吴县长，你们不要听那几个二狗子胡说。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干。”站稳身子以后，王彪马上就开始为自己诡辩：“昨天晚上，因为咱们县住房分配的事情，我和一个女同志谈工作……”
　　“够了，你还有脸说？！”岳岚书记铁青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王彪的话，愤愤地指着他的鼻子说：“要不是吴县长刚才给你圆通的话，要是让你几个联防队员们知道了你这个县委副书记居然干出了那种事情，你以后还能再抬得起头来吗？哼，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有脸说什么和人家谈工作？你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怎么谈工作能深更半夜的跑到一个小旅馆的床上哪？！你……”
　　“岳书记，不用说那么多了。王彪同志现在不能在这里呆了，我看还是让他趁着这会儿天还没有亮，赶快离开永明县、回地区他的家里休息几天吧。”吴永成制止住了岳岚书记，尽快把这个瘟神送走才是正理。
　　“对、对、对，岳书记，我想回家先看看病去，这浑身疼的，坐都坐不住了。”王彪这会儿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那是相当地不妙，顺着吴永成的口气，赶快提出了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好吧，王彪同志，这一段时期你就安心在家里养病吧，县里的工作也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三章 墙倒众人推
　　就在王彪乘坐着永明县委的那辆破吉普车，还没有回到梁州地区所在地他的家的时候，永明县委书记岳岚就通过电话，向梁州地委书记任力汇报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对于王彪的这件荒唐事，岳岚书记原来是想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毕竟王彪是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他平时在工作上再怎么不争气，可这也牵涉到了永明县委的形象问题，王彪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作为县委书记的他，脸上那也是很不光彩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永明县委的班长呀，大的责任虽然说没有，可是在地委领导的心目中，他岳岚微微不足、领导无方这样的影响，怕是得有了。
　　可吴永成当时提醒他以后，就让他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后来到了城关派出所，岳岚书记看见王彪的那一副嘴脸、还有几个联防队员们强烈的反应以后，就彻底打消了想帮王彪压下这件丑事的念头。
　　这件事情是根本不可能压得住的，搞不好还要把他给牵扯进去。
　　既然决定了要得罪这个王彪了，岳岚书记也就没有半点的犹豫，第一时间联系到了任力的秘书，吧情况汇报给了他。
　　任力书记当时就在电话中，气得拍了桌子：王彪作为原来在地委办工作过的一个干部，被提拔到下面的县里也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出了这样大的丑闻，而且还是中央一个劲地高喊“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的时候。
　　所以任力对岳岚书记也是相当低不客气，直接批评他作为一个县委的一把手，光注重了抓经济工作，居然忽视了干部政治思想工作的教育，让一个县委副书记竟然在这种时候，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岳岚书记面对上级的批评，只能连连点头认错，在电话中上纲上线地做了半天的自我批评。直到任力气鼓鼓的扔下电话半天了，岳岚同志还拿着话筒呆呆地愣在那里，脑门子出了一头大汗。
　　“岳书记，地委领导对王彪同志发生的这件事情，是怎么一个看法？”
　　正在这个时候。吴永成推开办公室地门进来了，他身后跟着县委副书记朱东升。他们两个是岳岚书记让县委办主任任东升通知过来的。
　　“***，王彪那小子半夜风流被人家堵在床上了，可为什么挨克的，却是咱们这些半夜辛辛苦苦为他擦屁股的人？！”岳岚书记“啪”地一声，甩下电话地话筒，冲着吴永成朱东升两个满腹牢骚。
　　看来这件事情的却是把岳岚同志气坏了，要不然这个老好人，可从来不敢对上级领导有什么看法的。吴永成和朱东升理解地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苦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咱们不提那个灰货了。我看他还不等回到家里，说不定地区纪检委的金春书记就派人在半路上等着他哪！哼。这一次把任力书记也气得够呛。”岳岚书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示意他们两个坐下，然后接着说：“唉，这也是咱们的人不争气呀！人家别的地区都是在研究、讨论怎么才能加强抵制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的侵蚀，咱们地区倒好，直接就出来一个副县级领导干部当了活靶子，你说任书记能不火吗？！”
　　“各人做的事情，自然由他自己去承担。我们就不用看三国落泪，替古人担忧了。咱们作为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已经把能为他考虑地。都已经做得仁尽义至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吴永成出言安慰岳岚书记说。
　　岳岚书记苦笑了一下：“唉，还是吴县长你说地对。我把你们两个叫过来，就是看看咱们该采取什么办法，能尽快把咱们的这位王彪副书记留下的破摊子拾掇、拾掇。”
　　“岳书记。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分管的分房这个工作？”
　　岳岚书记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这件事情。好事不出门，坏事千里行。我看用不了一个上午的工夫，王彪出事的，消息可能在咱们县城里都要闹得人人皆知的。你们没有过来的时候，我也听任东升同志反映了一点情况。说咱们的这个王彪同志。可能在分房地事情，已经给不少干部群众们承诺了不少。哼。具体的分房方案还没有出台，他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
　　“那是他收了不少别人的好处。要不然他怎么就胆子那么大呢！”朱东升马上插话道。
　　“岳书记，现在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县里分房领导小组的组长，王彪同志是坚决不合适再担任了。县委必须尽快商量重新确定一名负责人。否则地话，谣言会越来越多，这样我们县委、县政府为干部、群众们办的这一件好事，恐怕就要大打折扣，甚至于节外生枝了。”吴永成冷静地说。
　　“对，今天我把你们叫过来主要也是商量、商量这件事情。王彪同志担任组长，那是肯定不合适的。这一次他能否保住他县委副书记的职务，我看也悬！”岳岚书记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自己有些秃顶的头发，望着吴永成说：“吴县长，要不这样吧，我地想法还是由你来担任这个分房领导小组地组长，让朱东升同志和李宁平同志来给你做助手，你现在是我唯一认为最合适的人选。你看怎么样？”
　　吴永成连连摆手：“岳书记，我不是有畏难情绪。这一段时间政府那边地工作非常紧张。咱们永明县和人家部队合作的那个煤矿刚刚上马，工业园区还需要进一步规范。的确有许多的工作缠绕得我脱不开身。这样吧，我建议由朱东升同志担任组长，李宁平同志协助他工作。分房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具体实施的过程中间，出现什么困难的话，我作为县委的副书记，无条件地服从县委的统一安排。”
　　“那好吧，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咱们召开一个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嗯，县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和县政府的那两位副县长也一起列席参加。会上，咱们就把王彪同志发生地这件事情。简单地先做个通报，也算是对大家的提醒吧。”岳岚书记也只好这样安排部署了。
　　还不等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散会，关于王彪的性丑闻事件，就在永明县的县直机关开始传播了，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永明县县城地大街小巷已经到处流传着关于王彪同志被抓奸在床的各种版本，大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听到消息的人们，特别是那些在王彪身上下了血本、想得到一套住房，或者是好楼层、面积大一点的人们，更是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县委办、政府办的电话一个劲地响着，不少人通过熟人和打听外面的传闻是否属实。而两办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得到了领导们地指示，对于这种询问，一律回答不清楚。
　　胆子大一点的人。干脆跑到王彪的办公室来找他，或者直接给他办公室打电话，始终不见王彪本人地影踪以后。才知道自己价值不菲的礼物的确是打了水漂了。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打探出县里的分房领导小组的确是重新换了人选，王彪已经退出了领导成员中，这也就意味着之前王彪所做出来的承诺，铁定成了镜中花、水中月了。
　　这更让一些人气得哭天喊泪的：这会儿人们的工资，那可是相当的低啊，每个月仅仅八、九十块钱地收入，刻为了能得到一套房子，硬是不计血本，咬着牙。把家里多年的积蓄拿出来给王彪送礼。有的人光在王彪身上，前前后后已经“投资”了两、三千块钱的东西，天哪，那得几年苦苦的熬挣呀！！
　　一些不甘心血汗钱就这样被王彪卷走地人，拉下脸皮跑到县纪检委直接报案。举报王彪利用职权和他们勒索财物，并且把自己前后送了王彪一些什么东西，价值人民币几何，一一说得清清楚楚的。
　　当纪检委的同志们告知他们，王彪是地委管辖的副县级干部。他们永明县纪检委无权直接进行立案。同时。作为领导干部受贿是有错误，作为他们这些行贿的人。也要受到一定地纪律处分。
　　这些来举报地人不就不干了，一个个跳起来老高：“我说，XX同志，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举报坏人坏事，难道我还有错了？再说了，你以为我傻呀，我就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那是我地血汗吗？是王彪人家官大、有权，非要压着葫芦抠籽，你说咱一个普通干部，能不乖乖地听人家县委领导的吗？怎么，现在我思想觉悟了，主动来检举、揭发，也有错了？！你们纪检委应该表扬我，我这可是实名举报，是不怕任何风险，提着脑袋站出来和歪风邪气做斗争哪！”
　　纪检委的工作人员被他们闹得没有办法，只好再请示了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以后，把这些人反映的情况一一记录在案，并且告诉他们，县纪检委将负责把这些情况转达给地区纪检委，如果落实情况的确属实的话，他们将负责督促王彪，让他把收受他们的礼品退还给他们。
　　“对嘛，这样还差不多。哎，不过，你得给我写清楚了，我送他的可是一件价值六百多块钱的西装，那是他告诉我尺寸以后，专门给他买的，他都穿了好几天了，那套衣服我可不要，得让他给我折合成现金。我可听说了，他昨天在小旅馆里搞破鞋时，就是穿得那一套西装，我还嫌晦气呢！这一点你们也要给我写清楚。给，这是我买那一套西装时的发票，你们也夹在案卷中吧，我知道这是你们纪检委办案的规矩。”
　　说这话的人，也算是县直机关中的“老油条”一类的干部们了，他们平时在机关中也属于那种没有人敢得罪的“滚刀肉”。他们也算准了王彪出了这种事情，也想翻身，那是门也没有的事情，所以也根本不担心王彪再会卷土重新杀回来，报复他们。他们只算把自己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唉，也得怨王彪自己心太黑了，一朝权在手，张狂得也太不象话了，他收礼之前也不打探、打探送礼的人是什么德行，反正只要有人敢送、他就厚着脸皮、大着胆子敢收，一点也不考虑、考虑以后万一达不到别人的要求，自己将会怎么样！
　　既然前面已经有人开了先例了，那后来效仿的，也就接踵而至了。县纪检委的有关工作人员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有的人实在拉不下面子来，就把自己送了什么东西，价值多少，写成字条，悄悄地塞到了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办公室的门缝里。字条的后面当然也用的是匿名，不过，内容中举报的，却是xxx向王彪书记行贿若干等等。
　　到了下午汇总的时候，纪检委的同志吓了一跳：通过各种渠道反馈回来的信息，王彪在担任分房领导小组组长短短的七、八天内，收受的礼物居然折合人民币，达到了将近一万元，这可是够得上刑事逮捕的条款了。
　　李宁平拿到纪检委工作人员送回来的汇总表，也不敢耽搁，急忙先跑到吴永成办公室去汇报（岳岚书记已经下班回家了）：“吴县长，这下子王彪可捅了大篓子了，不说别的，光是这将近一万块钱的东西，就够把他送到监狱里了。他这人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呀，一点也毫无顾忌？！”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四章 都是分房惹得祸
　　王彪的性丑闻事件，虽然说，同时也牵涉出来了他将近一万元的受贿案件，但也正因为案件的突然升级，反倒使王彪无意中躲过了一次灾难性的打击。
　　永明县的县委常委、县纪检委书记李宁平，把县纪检委工作人员汇总的关于王彪受贿物品的金额总数，及时给吴永成做了汇报以后，吴永成看到案情严重，马上让李宁平给已经回家的县委书记岳岚打电话汇报。
　　岳岚书记听到这个消息，刚刚回到家连一口气也没有来得及喘，就又回到了吴永成的办公室，这一次，岳岚书记在铁证面前，倒是没有一点的犹豫，马上让县委办调车，他和吴永成、李宁平带着那些汇总的数据，连夜赶到了梁州地委，向地委领导们汇报。
　　既然是牵涉到了领导干部的腐败问题，岳岚书记就是再想当老好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丢点面子总比包庇腐败分子相比，那头轻，那头重，对于久经官场风云变幻的岳岚书记来说，那是不用脑子考虑，也是一下子就可以得出一个正确的选择的。
　　就在永明县的这三位领导跑到梁州地委书记任力的家中，汇报新发现王彪的案情的时候，远在家中的王彪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提前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已经开始了他的自救行动。
　　王彪在梁州地委给前任地委书记当了几年的秘书，也并不是连几个关键部门的人也没有的，事关自己后半生在那里度过的大事上，王彪他可是一点也不敢马虎的。
　　因为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王彪还只是牵涉到了男女作风问题，所以地委纪检委的金春书记，并没有派人把他收拾起来，只是在半路上截住他以后。直接带到地区纪检委，对他进行了劝诫谈话，之后便让他在家里反省自己地严重错误，等待组织的处理，这也就给王彪及时补救工作留下了不少时间。
　　王彪在下午的时候，就知道了永明县有不少给自己送过礼的人。到县纪检委去反映自己的情况，马上就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地转。
　　冷静下来以后，王彪就开始想一些补救地办法：王彪之前在政法部门工作过，他是深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到了法律的底线，到了这个时候，远远不是撤职、开除公职、开除党籍这么简单了。
　　他在家里一边怀忆自己曾经接受过永明县那些人的礼物，一边把家里的存折、现金、礼品拿出来。让他的老婆赶回永明县，和他永明县工作的弟弟，连夜上门挨家挨户地派人给人家去退东西、或者折合成现金。并且给人家赔情、说好话。总之，就是要让他们三缄其口。王彪知道，只要自己先一步把收受到的东西退还回去，最起码也能落个主动退赃的主动权，只要事主在后来纪检委地调查取证中，难以落实，他这一关口也就比较轻易能过关了。
　　王彪的老婆本来在知道了王彪在永明县和下面的女人胡搞时，整整一天没有给王彪一个好脸色，但在王彪告诉她事情地严重性以后，立场马上就改变了：自己的男人再坏、再色。那也是自己家里的顶梁柱，可以说家里现在的一切都是来自于男人的官位所带来的，要是自己的男人进了监狱、永劫不得翻身的话，她和孩子们的下半生，也就会在别人的白眼中度过了。
　　想通了这一点以后。王彪老婆又把他几个永明县地兄弟也动员起来，有车的出车，有钱的出钱，有关系的跑关系，一晚上忙得个不亦乐乎。
　　事后。这也成为了永明县人们几个月中津津乐道的茶余饭后地话题：姐夫的和别的女人们鬼混被抓奸在床。几个妻哥、小舅子们反倒忙着擦屁股，真也算得上是今古奇观了！
　　王彪在作出这些补救工作的同时。又把自己老父亲拉着，去见梁州地委原来的老书记、他父亲当年地学生。
　　这个老书记是在郭天明担任梁州地委书记之前地一任书记，也正是有了他，王彪当年才能在永明县人民法院混不下去的情况下，反倒跑到梁州地区进了地委办公室，到了后来居然成为了地委书记郭天明地秘书、地委办公室综合科的科长。
　　为了儿子的前途，也为了儿子的后半生不在牢狱中度过，王彪的老父亲、一位正直了一辈子的老教师，在当年自己的学生面前跪下来了，王彪也跪在那里，痛哭流涕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老书记无奈之下，只好先搀扶起自己当年的恩师，又痛骂了半天不争气的小师弟，最后拉下了老脸，给任力书记打了一个电话，恳请任力书记看在他的这张老面子上，再给王彪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只要不开除党籍、不开除公职、不移送司法机关，组织上怎么处理王彪也不过分。
　　官场上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的相互之间的利益纠葛，才使本来十分简单的事情，变得极为复杂了起来。
　　任力书记接到老书记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给地委委员、梁州地区纪检委书记金春安排、布置查处王彪案件的工作。此时，永明县的岳岚、吴永成、李宁平当时也在他的办公室。
　　“唉，为什么咱们的个别老领导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来挡驾哪？”任力放下电话，无奈地自言自语。
　　虽然任力极力想做一个秉公办事、不徇私情的好公仆，可是在现实当中，总有一些不尽人意的事情发生。
　　就说现在遇到的这件事情吧，老书记对他来说，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的领导。他要是现在就王彪这个案件铁面无私、要求金春纪检部门一查到底的话，估计王彪绝对脱不了牢狱之难的。
　　可是这么一来，任力就会在官场上落下一个孤情寡义的名声。有了这个社会上人们的评价，他以后的工作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了。
　　金春书记和永明县地三个领导也看出来了任力此时的难处，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任力书记抬起头。一挥手：“不管那么多了，金春书记，你还是按照咱们刚才拟定的方案，对王彪进行立案调查，最后调查结果出来以后，拿到地委委员会议上大家再一起讨论、研究决定。你们几个这次做的很好。在大是大非面前，体现出了永明县的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讲政治地班子。希望回去以后，不要以为王彪同志的这次事件，影响到你们永明县的其他工作。”
　　话说是这样说了，但是地区纪检委第二天在下来调查的时候，就不像以前那么严追不放了。
　　正好第二天的时候，永明县当初到县纪检委去举报王彪的那些人，纷纷又收回了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只说是王彪书记当时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退回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岳岚书记也知道了地委主要领导在这件事情上。不想太过于追究了，也就吩咐李宁平适当而止。
　　一个礼拜之后，梁州地委关于对王彪地处理决定，也就通报到了梁州地区各县、地直各单位，结论是：因为王彪同志在工作期间，忽视了自身修养的建设，没有能抵御住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的侵蚀，犯下了严重地错误，经梁州地委委员会议研究决定，给王彪同志开除党籍留党两年察看的处分决定。撤销王彪同志党内外一切职务。其工作调回梁州地委，由地委另行安排工作。
　　国内官场的现状就是这样的，能上不能下。王彪要不是碰到了风口浪尖上，以他的背景和现在的级别，单凭那一点男女作风的问题。也是不容易倒台的。古人说的祸害活千年，也可能就是专门指王彪这类型的人物吧。
　　不过，老小子这次也没有沾多大地光，为了一夜的风流，在全地区闹得个声名狼藉不说。还把好不容易熬起来的一个副处级岗位给丢了。暗中给人家永明县送礼的人退赔出去的现金，也是他积攒了几年地一点积蓄。可谓是人财两空了。的分房工作，随着前任领导小组组长王彪的下台，工作进度快了许多。
　　起码，在新任组长朱东升的领导下，永明县分房领导小组关于分房的具体实施方案，首先在一个礼拜地时间之内，拿到了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上讨论、研究通过了。
　　分房具体地实施方案中，包括了不少的内容，其中包括已经享有公房居住地干部群众，这次一律不准参加这次的福利分房。
　　其次，根据有条件参与分房的干部群众参加工作的工龄、目前担任的职务、任职的时间、夫妻双方是否均为非农业户口、是否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等等，依次一条龙排队、打分，来确定入围的人选。
　　反正今年县里修建的只有二百套单元楼房，其中按照县委的安排，还要留出十套，作为对永明县获得全国、省级以上劳动模范（或者先进工作者）等老同志的奖励。
　　王彪事件给了不少干部群众们一点启示，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单靠给领导们请客、送礼那是不怎么管用的：要是再有一个县委领导因为这种事情翻船的话，县委重新还会更换一个牵头的县级领导来主持，自己以前送了的，也就随之打了水漂了。
　　更何况，经过了王彪的那一次时间以后，也没有哪一个领导敢在这些事情上伸手了。可是僧多粥少，不少人根据县分房领导小组张贴出来的分房方案，暗暗给自己和别人打着分数，看自己的胜算大不大。
　　最后，一些人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要是不采用特殊的手段，把排在自己前面的人给整下去的话，总共一百多套房子，自己这一次的希望可就很渺茫了。
　　于是，在这种严重的情形之下，人人感到自己面临着将要被挤出分房的那个小***里，无论是为了自保也好，还是主动出击拉下别人自己进也罢，永明县的干部群众们，又掀起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状运动。
　　告状的内容挺简单，也无非是集中在对方是否瞒报了参加工作的时间、是否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夫妻一方是否为非农业户口、有人前几年被党纪政纪处分过是否还一样享有分房的权利等等。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只是用匿名信的方式给县分房领导小组、或者是书记县长的办公室悄悄的往进塞材料。
　　可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落马的人纷纷增多，那些被筛选下来的人，也知道了自己是被谁下的黑手，马上也反戈一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到了后来，不少人干脆撕下了那仅有的一点遮羞布，赤裸裸上阵了：那一套房子可是价值一万多元，那要多少年苦挣苦熬才能从牙缝里抠出来呀？这会儿不拼，什么事情还值得一争哪？！
　　县直机关的工作基本上也没有人关心了，大家的心思都眼巴巴地盯在了那一百九十套房子上，时间眼看过了半个多月了，一套房子也楞是没敢分出去。
　　县分房领导小组的组长朱东升，在这段时间里，可是被前来陆续轰炸的人海战术，搞得狼狈不堪。
　　到了最后，他也实在忍无可忍了，抱着那一摊资料，和李宁平两个人，一起找到了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岳书记，吴县长，这个分房的工作，我们两个实在是能力不够，干不下去了，还是请县委重新另选能人吧！”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只争朝夕
　　吴永成在这几天里并没有闲下来，王彪的事情过去以后，他也没有把它当作一会儿事情，在他的心里，王彪还远远算不上是他前进之中的绊脚石，对于这种说了比做了多的人，他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目前吴永成最为关心的是永明县经济的快速发展。
　　工业园区现在基本上已经走上了良性循环的发展道路，尽管现在入驻园区的只有两个企业；永明县煤矿的后期勘探和基建工程已经顺利开展，杜三儿所代表的军队一方，也把前期的第一笔投资款三百万元，打到了永明县煤矿的户头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永明县煤矿就可以顺利地剪彩投产了。
　　到了那个时候，势必要请梁州地委的主要领导到场参加剪彩仪式的，毕竟额项目在梁州地区来说，也算是一个大型的企业了。
　　吴永成最为头疼的就是，关于煤矿的军队背景一时还不能明朗化，可到了剪彩的那一天，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任力书记和吕国强专员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过来通知他，岳岚书记有事1请他过去一趟。
　　吴永成刚一进岳岚书记的办公室，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县委副书记朱东升的那一张苦瓜脸。他也就明白了岳岚书记让自己过来的目的了。
　　当朱东升向县里地两位主要领导，把这几天分房工作中遇到的难题，详细地汇报了一遍以后。提出了让贤退位的要求。
　　“吴县长，你看这件事情咱们应该怎么解决？”岳岚书记也一筹莫展地笑着对吴永成说：“以前没有这么多房子的时候，大家都还能克服困难，从来不叫苦叫累的；怎么，你吴县长去年想为全县的干部职工们办一件大好事，就能惹出这么多的麻烦来呢？要不这样吧，吴县长，事情是你挑起来的头，怎么解决还是你说一句话吧。”
　　听着岳岚书记后半句近似于玩笑的话，在座的几个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好嘛。这二百套房子，可是花费了我政府县财政地将近二百万块钱，我怎么好心就得不到好报呢！”吴永成也笑着回应岳岚书记：“岳书记，你这不是纯粹耍赖皮吗？！”
　　两位主要领导的玩笑话，让书记办公室之前沉闷的气氛，变得活跃了许多。
　　“吴县长，我看这件事情还真得赖你。”朱东升从来不开玩笑的人，这会儿也跟着凑趣：“你要是不建议修这二百套房子的话，大家反正也就挤得习惯了。也没有什么侈望，就好象穷人家过去吃不起白面一样，家家户户都一样。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了。可你现在拿出来这么几套房子，僧多粥少的，可不就要出问题嘛！”
　　“对，说到底，这里面还是牵涉到一个心理上不平衡的问题。”一旁半天不开口的李宁平插话点出了问题的实质所在：“多少年来，我们地老百姓们习惯了要穷大家一起穷，要富也得相跟着的这种心理。想让一部人的生活条件先得到改善，这就势必要引起红眼病地大爆发。”
　　吴永成点了点头：“我认为宁平书记说的有道理。其实这一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怎么才能稳稳妥妥地把这二百套房子，分到咱们的干部群众的手中。而又不至于因为分房过程中存在的一些所谓的不公平，引发干群之间的矛盾。”
　　“这是不可能的。”朱东升马上反驳吴永成：“世界上就没有一个绝对的公平。就拿这一次咱们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的那个分房实施方案来说，可以算是算无遗漏了。可在具体地实施过程中，尺度的把握就不能做到绝对的一碗水端平了。在有些问题上，往往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朱书记说的事情。我们在工作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这样地事例，解决起来还真是让人很头疼的。”李宁平马上附议朱东升的说法。“啊呀，连你们两个一贯工作中踏实、稳重的人都叫起苦来了，那咱们的房子还真是再难往下进行了。可总不能把房子修建起来，就让它们空在那里。不让人住吧？！那样地话。老百姓们更要指着我们永明县县委、政府地这些人的鼻子骂了！”岳岚书记手一摊，目光来回巡视着他手下地这几位大将们。
　　一时间。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岳岚的眼睛，低着头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思。
　　“嘿，我就不相信了，这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吴永成见半天大家都不说一句话，决定把自己早已经打算好的一个主意拿出来：“我倒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不光能解决目前的这个两难窘境，而且还能为以后我们永明县的干部职工们的住房问题，找到一个很好的出路。”
　　“吴县长，你既然早就有了锦囊妙计，为什么还一直藏着、掖着，不早点说？难道你真想看见我们这一伙人愁得头发白了，你才感到心里痛快吗？”岳岚书记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吴永成连忙举起双手，笑着对岳岚书记说：“岳书记、岳书记，你给我扣的这顶帽子太大了，我可实在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吴永成有一点犹豫了，岳岚书记不耐烦地说：“啊呀，吴县长，你一贯就是一个痛痛快快的人嘛，怎么一时间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话你就放心地说吧，这里都是咱们自家的同志。万一有什么不合适地地方，也不会有人出去乱说的。”
　　“对啊，吴县长，你有什么锦囊妙计就快点端出来吧。这几天为了分房子的事情，我几天晚上没有睡一个好觉了。就是睡着了，梦里面也是有人到处追着我哭着、喊着要房子。这都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了。”朱东升头疼似的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叫苦不迭。
　　“我是怕我这个主意说出来，咱们在场的领导们有的人心里就要骂我。”吴永成貌似为难地笑了笑，接着往下说：“我认为，其实在现在不少闹得起劲的人中间。确实缺房子的并没有多少，他们只是看到咱们地这些房子，相当于变相的发放福利，所以就认为不要白不要。要是真让他们付出一定的代价的话，我相信，今年咱们修建的这些房子，说不定还能剩下来个几套。”
　　“吴县长，你的意思是……”岳岚书记好像明白了吴永成想要说的内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我要说的意思就是，把这批单元楼房按照咱们的建筑成本价，统统卖掉！”吴永成用肯定地语气。证实了岳岚书记的猜测：“我问过财政局的有关同志，咱们这批单元楼房地建筑成本是二百八十元每平方米。咱们这一次新建的单元楼房，有五十平米的、和七十平米的两种。要是按照以往住公房交租金的话，五十平米的一个月也就是象征性地交个三块钱，七十平米的是五块钱，这么便宜的价格，你说谁不想打破头皮也要抢到手一套呢？”
　　“可要是买的话，就按照咱们的成本价来推出地话，五十平米的一套楼房，就需要一万多块钱。咱们的干部职工们收入那么低，能承受得起吗？”朱东升心里默算着自己是县级领导干部，按照有关规定，可以享受七十平米的住房，要是掏现金买的话。那得掏多少钱呀！嘴上却是为一般群众来考虑。
　　吴永成肯定了朱东升地意见：“朱书记的说的没有错。要是一般不太需要房子的人，他肯定不会掏这么多的钱去买房子。因为这是一个小学生都能算过来地帐呀：租房绝对比买房合算；可换作是急需要房子地人来说，公房他可能一辈子也轮不到他，但下面还有几个儿子急等着房子成家，我想他们这种人只要跳起来。也许还能够得着这些房子。这可是他们一辈子、甚至于几代人的大事！”
　　“吴县长。这个是不是牵涉到了国有资产地流失问题？这个政策上是不是允许这么搞哪？”李宁平是纪检委书记，他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么做会不会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
　　“呵呵呵。宁平同志这几天也是被王彪的案件和分房的事情，忙得连报纸也顾不上看了吧？！”吴永成笑着对他说：“公房私有化这也是一种大趋势。这是我前几天在《人民日报》上看到国家建设部林汉雄部长的讲话。在这篇报道中，林汉雄部长反复强调，必须加快住房制度改革的步伐，推行住宅商品化、住宅私有化，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有效地引导社会消费，有助于形成住宅建设的良性循环机制；还可以进一步消除群众长期很有意见的、住房分配之中的不正之风，有利于社会的安定和繁荣。”
　　“好、好、好，吴县长提的这个建议很好！”岳岚书记一听说吴永成的这个想法，还是国家建设部林汉雄部长的讲话精神，马上就肯定了这个提议，他仿佛看到了由于永明县在住房方面的率先改革，而在梁州地区、甚至是整个J省又引起了一场轰动效应。
　　“那个、那个，东升书记，你下去以后，就围绕着吴县长刚才提出的这个建议，和宁平同志一起重新制定一个新的方案。”岳岚书记此时没有了刚才的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兴致勃勃地开始安排工作：“在这个新的方案中，要突出强调中央关于住房改革的重要意义，还有这个、这个……，吴县长，你看这个的实施过程中，还应该注意什么？趁你今天事情也不太多，把一些具体的细节也给他们两个说一说。”
　　这个岳岚同志，还真是比年轻人的性子也要急啊！
　　吴永成只好把现在自己想到的一些东西，具体地阐述了一遍。比如说，他建议在住房的价格方面，工龄也可以考虑折算成一定数目的现金，在房价中折顶，以体现县委、政府对干部职工们的关怀；知识分子的职称、干部们的职务、甚至一般干部的学历、历年来受到的表彰奖励等等，都可以考虑折算进去。
　　“对、对、对，吴县长讲的这些很具体、很详细、很周到。这既表示我们进行住房改革的决心，也体现出了我们县委、县政府对同志们的关心、照顾，可以说是一个很人性化的改革方案嘛！”岳岚书记又不失时机地总结了几句，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好极了。戴在头上一个多月的“愁帽”，一下子被摘掉了，换作谁心里也是相当地爽快的。
　　“岳书记，我还有一个想法。准备在卖房的这部分资金回笼以后，马上开始进行对咱们县城主要街道的市容市貌改造工程。”吴永成有这个想法，已经不是一月半月了，今年还有一些时间，他要趁热打铁给永明县的门面来一个大变样：“咱们永明县的经济要飞速发展，城市建设也必须跟上去，否则的话，即使从外地引进来愿意在咱们县投资的企业家，看到咱们破破烂烂的市容市貌，也会吓得跑回去的。”
　　“嗯，这是一个关系到我们永明县经济发展的大问题，是应该早点进行呀。我非常同意你的这个想法。我看也没有必要等到那个资金回笼嘛，现在也可以同时开展嘛！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是不是啊？哈哈哈……”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六章 马林也发力了
　　有了国家提倡的公房私有化这杆大旗罩着，永明县公房私有化的第一步，顺利地得到了县委常委会议的研究、通过，而轻松地迈了出去。
　　不过，正如吴永成事前预料到的一样，新的变福利分房为购买公房的方案出台以后，刚开始的几天，响应者寥寥无几。
　　县纪检委、县委大院领导们的门前，一下子也不见了前几天因为分房、而到处告知、砸黑砖的人们，这也让一直为此头疼不已的县纪检委的工作人员、和有关的县委领导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的老天爷，那些人们总算不来这里纠缠了。
　　与此同时，围绕着这个新方案，永明县县直各单位、以及大街小巷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
　　“嗨，你听说了没有，县里这一次不准备给大家分房子了？那新修建起来的二百套房子，又要让大家掏钱买？”
　　“那还不是让那些告状的人折腾的？！为了那几套房子，已经就把一个县委副书记的官给闹得丢了，人家谁还管这种事情？！我听说，前几天，县里的领导们为了这些房子，愁得都快想上吊了。你说他们不卖的话，可又怎么办呢？！”
　　“也是的，本来人家县里的领导们想为人们办好事来着，这下子闹成这个样子，以后谁还敢再做好事？！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房子多少年来一直是排资论辈往下分的，这也是咱们国家干部们应该享受的一个福利啊。真要是让人掏钱买地话，一万多块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看就是能买得起的人们。也不会出这个钱地。”
　　“那是，谁傻啊？说不定到了明年县里财政收入翻个番以后，再修建几百套单元楼房。到了那个时候，房子也不这么紧张了。到处告状地人也没有了，说不准县里又开始像往年一样分房。”
　　“嗯，你说的这个也有一定的道理。我看，人们这会儿都在那里不动手观望着呢。我打探到了一个消息，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到县里交钱买房的。只是有几个国家级地老劳模，没有花一分钱，就拿到了县里给的钥匙，还是七十平米县团级领导才能住的房子哪！那几个老汉也真是让他们捞着了，有的人已经退休了，还赶上了这班车。剩下的房子。我看就害怕一套也卖不出去。”
　　“人们这会儿也是都看着能闹成那个样子哩。县里修起那么多房子，卖不出去的话，那还少不了走分房那条老路。我担心呀，县里的这一次住房改革，十有八九会泡汤。”
　　岳岚书记起初看到没有一个人来掏钱买房、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报名。就坐不住了，一个电话给吴永成打过去：“吴县长，你听到了这几天下面人们的议论没有啊？我看咱们的这次改革有点悬。怎么就可能连一个报名的人也没有呢？你说，咱们用不用召开一个全县干部大会，号召全县副科以上地干部们。先带一个头哪？！”
　　吴永成感到好笑了。这个岳岚书记怎么今年就跟一个小孩似的，见风就是雨的。前几天是发愁房子太少、人太多。不好分配；现在又发愁房子太多、没有人买。这个性子也过于有点急了吧。
　　动员副科以上的干部们买房子？这不又变相成了一种行政命令了吗？本来房产私有化，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情，目前地不少干部们只是还没有从多少年的惯性思维中，转换过来脑筋。可万一要是采取动员的这种方式，恐怕那就会适得其反了。
　　在人们多少年的习惯中，总是在一些难以完成、而且对人们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情上，到了迫不得已地时候，才会动用动员这种办法。
　　动员地这种形式，也是分为几个层次的。一般来说，首先是领导干部带头第一波上，然后是党员跟着上，紧接着地就是共青团员了。最后才是一般干部职工们。
　　在多少年的政治风浪中，“动员”，也就成了挂在人们嘴上最多的一个专有名词了。
　　“岳书记，我觉得咱们用不着兴师动众这么干。买房子嘛，我卖你买，两厢情愿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县委还出台了不少优惠的政策，还和几家银行联系好了，可以对确实拿不出足够资金的困难户，实施抵押贷款的。要是真的把这个卖房子，呀当成一项政治任务往下压的话，那也就失去了一定的意义。”吴永成委婉地拒绝了岳岚书记的这个提议：“再说了，咱们现在总共连二百套房子也不够了，全县副科以上的干部就有四、五百人，大家要是一起拥护县委的号召、提出来要买房子的话，咱们可一时变不出来那么多。”
　　“那怎么办呀？除了那三十套七十平米的住房、一般人不够条件购买以外，还有一百七十套五十平米的房子，总不能空在那里吧。”岳岚书记还是很为难的样子。
　　“岳书记，人们现在观望，其实也是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以前廉价住房的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要打破人们此时心里还抱着的那一丝侥幸，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咱们几个没有房子的县级干部们先带个头报名购买，大红纸上一写，贴到县委大院门外的公示栏内，那就是最好的宣传呀！”
　　岳岚书记半信半疑：“这个，像分房子这种好事情，以前从来都是咱们领导在后、群众们在前的，这一次这么做管用吗？也罢，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随后，吴永成又给他原来的秘书、现在县林业局的局长赵平贵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没有报名买房是不是钱不凑手？
　　他知道赵平贵本人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去年成家找地一个老婆也是和他一样，娘家家境也不太好。
　　成家一年以来。赵平贵他们两个小夫妻俩每个月为数不多的一点工资。既要维持他们两个刚刚成立地这个新家，还要照应两家地老人们，可以说一点积蓄也不会有的。
　　在这个时候雪中送炭，可要比往后锦上添花要强得多。
　　“吴县长。的确我们现在手里没有多少能拿出来买房子的钱。”赵平贵接到吴永成地电话，心里感觉到暖洋洋的，自己的老领导那么忙，在这个关节眼上海能考虑到自己，自己就是再紧，也不能麻烦他了：“不过，你放心吧，我们两个人跑一跑两家的亲戚们，也还能凑出几个钱的，剩余的。就准备到银行去贷款了。”
　　“平贵，不要太苦了自己。你知道，我本人没有多少积蓄，可我爹妈家这两年在鱼湾村里也算个小富了，我借给你买房子的钱。你也不用为了这个凑钱的事情太心焦了。明天吧。明天我回家一趟，给你拿过来。”
　　“吴县长，哪能这样呢？人家自古以来就是当兵的，给领导们送礼，哪有你这当领导的。反过来为我凑钱哪！这、这让我可怎么说才好呢！”赵平贵在那边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平贵。你这话可就说地不对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兄弟来对待的。你怎么倒好和我这么见外了？！说实在的吧。你现在还缺多少钱？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的，你也别跟我打马虎眼。”吴永成诚恳地说道。
　　说实在地，赵平贵现在的确是除了银行能给的那百分之五十的贷款以外，自己连少一半也难以凑到。
　　这几天，他和他的爱人跑了好几个亲戚家，勉勉强强凑起来地钱，连一千都不到：都是穷人家，一家三百、两百地，那也是把家里的一点老底也抠出来了。
　　要是这次地分房还像以前一样的话，赵平贵是准备放弃自己将要到手的那一套，转让给林业局的一位老技术人员（那位技术员的家属，是农村的一个家庭妇女，不够条件分房）。他认为自己这么年轻就到了这个岗位，没有吴永成县长的一手提拔，那是不可能的。因此也要以此来为吴永成县长解忧。
　　尽管此时的赵平贵也没有住房，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连好一点的民房也租赁不起，只能是住到了他爱人高中教师办公室。
　　因为教师办公室是几个人在一起办公的，每天晚上，永明县的这位林业局局长，只能是等到晚上九点多高中生们放了晚自习、老师们回家以后的时候，才像作贼似的，溜到一中的教师办公室。
　　现在县委、政府又改变了分房方案，准备开始以成本价，把房子向干部职工们出售。本来没有一点积蓄的赵平贵，又准备到处厚着脸皮和亲戚们借钱，准备举债购房，来支持吴永成的这项改革提议。
　　大山里的人们就是这样实在，受人滴水，还之涌泉。
　　“吴县长，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和你客套了，我、我现在还缺个三千多块钱。”赵平贵见吴永成这么真心对待自己，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好吧，平贵，那下午的时候，你先到那个购房办公室交了定金、报了名，明天我回去给你取五千块钱，你把借的那些零碎债务也顺手还了，我知道你的那些亲戚们，也都挺不容易的。日子也都是过的苦巴巴的。不过，等咱们县里的那个煤矿开始投资了，你们石占头乡的群众们的生活，也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的。”吴永成安慰着赵平贵说。成第二天返回鱼湾村取钱的时候，自己的二姐夫马林看见他回来了，马上也跟着进来。
　　“五儿，你们县里是不是要买房子？你的钱够不够？家里没有闲钱的话，我让你二姐拿过两万来。”
　　“老二家的，这事不用你操心。物品早就给五儿把这钱准备好了。”吴永成的妈妈见自己的二女婿这么热心，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不过，自己的儿子买房子，哪能用女婿家的钱哪？自己家可是好几年前就给儿子准备好了买房子、娶媳妇的钱了，只是一直没有用得上。
　　“二姐夫，你是不是也想在县城里买一套房子？”吴永成笑着问马林：“可这一次不行啊，这一次的房子，只针对县直机关上班的干部和职工们，非农业户口是不能购买的。”
　　“嗨，我才不想搬到城里去住哪！瞧那破破烂烂的街道，还不如咱鱼湾村住得舒心哪！”马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认真地对吴永成说：“五儿，我准备在咱们村也修建几幢单元楼房，就像这次县里修的那样，直接就把自来水和暖气给人们安上去，你看怎么样？要不然，咱村里还有不少的人家，现在的房子住得破破烂烂的，也实在影响咱村里的形象。”
　　吴永成考虑了一下，认真地说：“二姐夫，你的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修建的时候，最好不要占咱们村里的平地。你知道，这耕地是越来越少了，咱农村没有了耕地，也就没有了立身的根本。要修建单元楼房的话，最好是选择那些非耕地，搞三层至五层的楼房，这样也节省占地面积。至于取暖嘛，我看到也不一定非得利用锅炉，你到省农科院问一问，看咱们的沼气，能不能达到给楼房供暖的可能性。锅炉那东西毕竟还有不少的污染，再说了，成本也比沼气高得多了。”
　　在吴永成的设想中，鱼湾这一带将来准备发展旅游业，这么好的蓝天、白云、绿水，他是不想看到有什么人为的污染的。
　　“行，五儿，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去办。现在是八月份，两个月的时间也就足够了，等你四姐国庆结婚的时候，回了咱村，变化大得她肯定又认不出来了！你看着吧，五儿，不出两年，我要把咱村里修建得比永明县城要强得多！”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七章 “烧包货”马林的追求
　　本来按照吴永成的想法，鱼湾村现在的经济实力，还不至于太强大，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开始大兴土木搞村镇建设。
　　有两个钱，投入到村办企业的扩大再生产，可以为村集体和村里的老百姓们，可以产生更大的经济效益。
　　可他的二姐夫马林确实一个“烧包货”，手里有了几个钱，就是过去人们所说的败家子一样，心里痒得怎么就捂不住钱口袋。
　　特别是前一阵子县里公开招聘食品厂厂长的时候，吴永成为了安慰他，曾经和他谈起过，到了明年省里召开两代会的时候，永明县将会有一个农民界的人大代表产生。要他好好在今年的企业效益上很下一点工夫，争取得到那个全县唯一的出席省人代会的代表名额。马林也就牢牢地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这一段时间以来，马林同志除了在村里的两个企业和一个贸易公司上动脑筋以外，就一直日谋夜算地想着，自己还能干些什么事情，一下子引起社会各界的注意哪？最好啊，这个动作能大一点，不仅仅是被县里、地区的领导们知道，而且还要让整个J省得人们，都知道永明县鱼湾村的支部书记马林，那是一个好样的。
　　那样一来的话，到了明年的时候，那个全县唯一的省人大代表也铁定就是自己的了。要不然，自己的这个小舅子有的时候，还真是靠不住的，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又成了他高风亮节的牺牲品了。
　　马林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昨天马林到县里计委去办了一点事情，看到了永明县城的街道上，到处挖得破破烂烂的，到处是一片施工的现场。搞得他地上海牌轿车也是寸步难行的，心里一阵相当的窝火。
　　等到了县计委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自己小舅子吴永成的主意，要大搞县城的市容市貌建设。
　　这一下子，也就把马林的思路给打开了：对啊，什么才能更引起人们的注意呢？搞修建呀！
　　在他的影响中，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那次到TJ市的小龙庄参观时留下地印象：那***鱼佐明把个农村搞得就像个花园似的，像人家那样才能出了名呀！
　　咱鱼湾村现在也有钱了，也可以像小龙庄那样搞起来。那肯定在整个梁州地区、甚至于J省来说，那也是独一份的呀！咱要建得比永明县城还要牛气。
　　马林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事情，那是从来在肚子里憋不住的，所以今天看见吴永成回来了，立马就拉着他开始请示了。
　　“二姐夫，看你的这个样子，是有决心准备在今年就要把咱们鱼湾村的新农村建设，搞上一个新台阶呀？”吴永成望着兴致勃勃的马林同志，准备给他的热情降一降温度。
　　“对了。五儿，我还真有这个打算哪！”马林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并且开始给他地小舅子上起来了政治课：“五儿。别看你现在是县长了，理论水平比我这个土农民要高得多。不过，我对你们说的那个新农村建设，一直就听不惯。”
　　“奥？二姐夫，那依你的意思，这句话应该怎么说哪？”吴永成马上对马林地这句话有了很大的兴趣，他倒想听一听这位已经成了暴发户的二姐夫能有什么高论。
　　“农村嘛，在人们的说法里，那肯定是又脏、又破、又穷。你们说的新农村，又能变成个什么样子呢？”马林干脆坐在了吴永成的对面。给自己和小舅子一人点燃了一支烟，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样子：“你还记得那一年，你带着咱们鱼湾区的各村支书主任们，到小龙庄参观的事情吧？也就是你刚刚从省委办公厅回到咱永明县，担任鱼湾区委书记时候的事情。”
　　吴永成点了点头。继续等着马林地下文。
　　“那会儿人家小龙庄村里的建设，我看比咱梁州地区那个县城也搞得好。你说，人家小龙庄那还应该叫农村吗？咱梁州地区那个城市能比得上人家那个农村呀？”马林说到这里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我看，反过来和人家相比的话，咱们永明县城反倒成了农村了。五儿。你说二姐夫我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你们经常说的那个辩证法？！”
　　马林这个粗人说出来地这番道理。被吴永成也给说得一时间也给愣住了：咦，是啊。这个农村和城市之间，也并没有明显的什么死规定呀！这也并不能说，你这会儿是农村，那就以后不管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无论你这里的人们是否还在种地，你这顶农村的帽子就得永远戴在头上呀！
　　马林见自己的小舅子这个大知识分子，也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了，更是有点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五儿，我就是想把咱们地鱼湾村，也搞得像人家小龙庄一样，闹得漂漂亮亮地，比你们永明县城还要更像一个城市的样子。你说，怎么样啊？！”
　　“二姐夫，你先等一等，我慢慢地考虑、考虑你说地这些话。”吴永成举起手，苦笑着对马林说：“没有想到你钱包鼓起来了，这脑子里的东西也塞得满满的了。你的这些话，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预告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啊！我得好好地消化、消化。”
　　“嘿嘿嘿，那你就好好地消化、消化吧。我到外面看一看你妈这是又给你准备什么好吃的呢，咱也跟着你再沾衣点光。”马林笑呵呵地扔下小舅子一个人在那里苦思冥想，自己跑到院子里的厨房里去了。
　　自己的这个“烧包货”姐夫，别看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这心细起来，还真能捉摸出一些东西来。
　　吴永成脱了鞋，躺到了自己家的炕上，两只眼睛望着屋顶上，脑海里一个劲地翻腾着。
　　无论是建国以来到现在。还是自己所经过的前世里，农民、农村和农业问题，一直就是一个大课题。
　　可以说，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也没有能找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农村与城市，建设新农村与推进城市化，这两个话题，就像一对孪生兄弟，总是相伴相生。
　　在无数理论界地专家们认为，新农村应该是城市化进程中的新农村。而城市化，又应该是带动农村发展的城市化。
　　建国初期的时候，国家做出了统筹城乡发展的决策，那是党和国家为改变城乡二元结构、缩小城乡差距，而提出的发展方略。
　　在这一思想指导下，一定的时期内，国内农村建设倒也做出了一定的成就，可是所谓的城乡差别，还是明显的存在。甚至于到了一定时候，差距反倒有明显加剧地趋势。
　　后来。国家在继续推进城市化战略的同时，又适时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战略。这是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规律认识的深化。
　　专家们普遍认为，新农村建设是农业、农村发展的需要。也是城市化的需要。不改善农村生产生活条件，城市的发展基础不稳固，市场无法扩展，劳动力供给的数量和质量，也就都难以提高。
　　可马林刚才的一席话，给了吴永成一个很大的启示，那就是多少年来国家实施地“以工促农，以城带乡”的内涵，除了要实行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和“多予少取放活”的方针，还要在以城市化带动农业、农村发展上下功夫。
　　但是要解决这所谓地“三农”问题。唯一的根本途径那还是要最大程度地减少农民，加快城市化进程。
　　因为农村人口众多，而每户农民耕地面积将在几十年以后，将会越来越少。
　　在这种人多地少的情况下，要通过土地。使如此规模庞大的农民群体脱贫致富，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减少农业劳动力，把农业人口越来越多地转移到非农业部门，把农村人口越来越多地变成城市人口，农村的土地才有可能实行规模化、专业化和集约化生产。农产品的成本才会大幅度降低。农产品市场化比例才能大大提高，农民的人均收入和生活水平。才可能达到与城市人口相当或相近的水平，“三农”问题说不定、也才有可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对呀，既然是这样的话，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将建设新农村，与推进城市化两大战略统筹起来进行。
　　一方面，要在把握城市化大趋势地前提下，来搞新农村建设，避免土地、资金等资源的不合理使用。
　　吴永成就是从未来过来的人，他知道未来会有数以亿计的农村人口转移出来，农民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能使成千上万的乡村，也转变为城镇？！
　　按照马林刚才地那种提法，虽然我们没有必要把现在的城市变为农村，但可以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充分考虑未来城市扩展和郊区化的可能性呀！
　　吴永成兴奋地想到这里，猛然坐了起来，准备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把刚才地一些想法写下来，农村城市化这可也是一个大课题呀！
　　可提笔刚写了几句，又想到了现在地一些现实问题，不由得托着腮帮苦笑了起来：在目前的条件下，想实现这个目标，无疑也是阻力重重地。
　　要在促进农村建设的条件下，来推进农村城市化。面临着的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横亘在城乡之间的户口问题。那可是国家几十年也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单凭这几个人的能力，那简直是在做梦！
　　唉，还是算了吧，踏踏实实地搞一些自己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其他的问题，等到以后发展壮大了再说吧。
　　吴永成收起自己的笔记本，跳下炕后，伸了一个懒腰，用双手使劲干擦了擦脸，使自己麻木的头脑变得有一些清晰起来，迈步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五儿，你考虑好了？呵呵呵，我说的有道理吧！”
　　此时，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正蹲在院子里，帮助吴永成的妈妈择着豆角，看见吴永成一脸轻松的出来，笑着站起身来和他打着招呼。
　　“他二姐夫，你说，五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一个劲缠着他干什么？你就不能让他的脑子里轻快、轻快？”吴永成的老妈疼爱自己的儿子回来也不能好好地歇一会，有些抱怨自己的二女婿多事：“有他在县里的那一大摊子事情，就够他忙活的了！回到村里你还要拿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地小事麻烦他？！要你这个支书是干什么吃的？有你这么当姐夫的吗？！”
　　“妈，我二姐夫说的也是大事。”吴永成看见马林一旁窘得只是脸红着“嘿嘿嘿”傻笑，连忙开口为他解围：“二姐夫，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很有几分道理。不过，在大范围内一时却也难以做到。毕竟有许多地方的经济发展，不能像小龙庄一样发达。”
　　“那还用说吗？！要是全国的农村都像小龙庄一样了，那大城市还不得赶快改名叫农村？！”马林又有些得意忘形了：“可咱鱼湾村现在的经济条件也不差，我过几天就准备带着县城建局的几个人，再到小龙庄跑一趟，把他们那里好的地方都画成图纸带回来。咱村里这一次要修建，就要搞得它漂漂亮亮的，最起码三十年不落后。我就是想让咱鱼湾村，也变成J省的第二个小龙庄！”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八章 味有点不对
　　不管是什么事情，即使再有天大的难度，可只要有人前面带个头，后面的人们就会络绎不绝地跟着往下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随众心理。
　　永明县的住房改革，也是这样的情况。
　　当县委书记岳岚、县长吴永成，还有县林业局的局长赵平贵等几个人，交钱购置了县里修建的单元楼房时，不少观望的人们的思想，也开始有点动摇了：“看来这是县里铁定了不准备让大家再住免费的公房了，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人家县委书记、县长都带头掏钱买房子了？要是这是他们领导们做个样子吧，那个赵平贵的大名，也高高地挂在了购房的大红榜上，而且就在书记和县长之下。这肯定不过是指做个样子给人们看的。”
　　县里这次修建的七十平米的单元楼房只有三十套，除了单独留出的那准备给获得国家级劳模的房子以外，也就剩下了二十套，现在岳岚和吴永成又各自占了一套，永明县其他的县级领导们，这会儿首先就坐不住了：虽然说，眼下还有十八套县团级领导够标准能够买的房子，可谁知道后面购买的人，是不是能挑到一套满意的房子啊？人一辈子买房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房子的楼层、阳背、所遇到的邻居好坏，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这可不像以前住公房似的，邻居不合可以找人重新换房子的。
　　于是，在没有任何人发出动员号令的情况下，县级领导们就急急忙忙地跑到购房办公室，开始报名、交定金，选楼层。
　　没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岳岚书记原来的担心，就被眼前出现的事实证明，完全是多余的：一百九十套房子，将近回收了现金二百万元。
　　到了后来。一些事先老等着县里的房子卖不出、自己再分到和往年一样免费住房的“小诸葛们”，眼看着房子一套一套地被人买走，而自己还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心里懊恼不已。偏偏又被家里地老婆哭闹得连一刻安静的工夫也没有，一气之下，干脆重新找到县委分管住房的有关领导朱东升，上门兴师问罪：“凭什么我的工龄、职务这些条件，都比那些年轻后生们的优越，可为什么他们能买到房子。轮到我的生活，就连个房子毛也看不见了？！”
　　面对这样的指责，朱东升可就不给他们好脸色了：“县里出售单元楼房的方案公布以后。只要符合购房条件的，人人可以购买，你不报名，我们也不是你肚子里地蛔虫。谁能知道你的心思？！你要是真心想买的话，那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县里不是还是几套其实平米地房子，没有买出去吗？为什么我就不能买呢？难道说，你们县里的领导们，还要准备用来拉关系、走后门吗？”来人也是豁出去了，只要为了能买到房子，甚至不顾得罪县委副书记。搜书网
　　朱东升被气得笑了：“你倒是什么想法也敢有啊？那些房子是你能买的吗？好，那你给我说一说，你现在是哪一级的干部？是正县团级、还是副县团级？你要是能拿出一张国家级劳模地奖状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做主。你一分钱也不用掏，马上就可以搬铺盖住进去，怎么样？！”
　　本来按照吴永成的想法，要是依旧采取福利分房的办法的话，永明县省级的劳模和先进工作者。也应该考虑进去。可现在改变了处理房子的方案，经过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省一级的劳模和先进工作者就不再考虑奖励房子了，毕竟人数有点过多，一套单元楼房价钱又昂贵。只是把他们的荣誉作为在估价的时候。予以优惠一定地比例。而全国劳模则不用花一分钱，可以直接搬进去。并且所居住的房子，还可以由后代来继承。
　　可一般的工作人员，哪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国家级的劳动模范荣誉呢？整个永明县也不过就是只有符合条件的三个人，那还都是产生在五、六十年代地时候。
　　来人也明明知道朱东升这是在取笑自己，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悻悻然而去。
　　随之，永明县公房改革的报道又见诸于J省日报的头版头条，着实有出了一次风头。梁州地区电视台还专门为县委书记岳岚、和县长吴永成搞了一次专题人物报道。把永明县的这一次公房改革，掀上了一个新地高潮。
　　就在梁州地区电视台播出关于永明县公房改革地专题报道以后，地委书记任力、行署专员吕国强专程来到了永明县搞调研。
　　因为这一次的领导调研事先并没有打任何招呼，所以永明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吴永成并不知情。
　　当领导们地车进了永明县县委大院的时候，吴永成却还在城区挖得乱七八糟的街道工地上，正带着县城建局的主要领导和几个施工的技术人员们，现场指导他们的工作。个领导怎么亲自来了？”当吴永成被跑得满头大汗的县委办公室主任任东升找到、并且马上赶回县委书记岳岚的办公室时，吴永成一看见地位的两位主要领导一起来到了永明县指导工作，心里就不禁感到很诧异。
　　一般来说，要是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情的话，这两位领导一起来一个县指导工作，那还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怎么，你永明县难道说，不是属于咱们梁州地区管辖？我们两个怎么就不能来呀？你吴县长不欢迎我们来？！”吕国强专员和吴永成开着玩笑。任力书记却只是坐在沙发上，淡淡地冲吴永成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并没有说话。
　　“吕专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哪敢那么想哪？”吴永成听着吕国强的玩笑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别的意思，赶忙陪着笑解释说：“我是说，地委领导们下来指导我们的工作，那是我们永明县人民的荣幸，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地委办和行署办提前也没有打个招呼，否则的话，我和我们的岳书记带着班子里地同志，一定赶到县界去迎接领导们。”
　　“摆那些虚架子迎来送往的，可不是咱们共产党的领导干部应该做的。你们下面的同志们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别老在这些上做文章。”吕国强专员大手一挥，一点也没有接受吴永成送上的话茬。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怎么刚刚见面，吕国强专员就是这种态度呀？！吴永成的心里直犯嘀咕，仔细想一想近一段时间以来，县里也再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呀？！真是奇怪了。这两位领导今天好像来者不善呀！
　　“吴县长，来，坐。”任力书记冲吴永成示意了一下以后。缓缓地开口了：“今天我和吕专员到你们县来，主要也就是搞一搞调研，看看你们县这半年来，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有什么成绩和长处，还存在着什么问题和那些不足。”
　　吴永成一边坐到了靠近门口的一张沙发上，一边抬眼瞥了瞥不远处地岳岚书记，只见他也是低着头、两眼望地，说不定在自己之前，领导们就可能和他说过了些什么话了。要不然，他的情绪也不会这么低落。
　　“刚才，我和任书记已经听岳岚同志简单地汇报了一下你们前一段时间的工作，成绩嘛，那还是占主要地。”吕国强专员径自对吴永成说：“但是也存在着一些问题。而且还是不容忽视的、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只注重了经济工作的发展，而忽略了对思想政治工作上地要求。”
　　不对呀，这个政治思想史属于党委工作的范畴之内，怎么任力书记还没有开口，反倒是她这个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越权代办了？他行署专员就应该是抓经济工作的呀？怎么反倒对永明县专抓经济。好像意见很大似的？！
　　吴永成疑惑地望了望任力书记，只见他两眼似闭非闭地，不知道在考虑什么问题。
　　“我们在地委的时候，就听到了不少关于你们永明县今年以来工作方向上的一些反应，有的同志说。你们永明县县委的领导们。不注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斗争，而是把经济指标作为衡量一切工作的唯一指标。当时我和任书记还很不以为然，做工作嘛，哪能少得了一些闲言碎语呢？可是近一段时间发生地一些事情，就证明了这些反应，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很有一定的道理的。你们县这次王彪副书记的栽跟斗，就说明了这个问题！这充分说明了这是你们永明县县委平时一贯放松政治思想工作，所导致的直接后果！”
　　郁闷，这王彪地出事，跟永明县平时抓不抓政治思想工作，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这下子吴永成更加觉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任力书记和吕国强专员这次来永明县，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难道就是专门为了开他们的批判会来了？难道说，单凭王彪一个人地出事，就能全面否定了永明县县委、县政府今年做出来地工作吗？！
　　“吴永成同志，你可能心里这会儿也许有点不服气。是不是觉得永明县前半年的经济工作，在咱们梁州地区来说，也可以算是名列前茅了，就认为什么工作也都做好了？”吕国强专员似乎看出了吴永成心里在想什么似地，直接就给他点了出来：“不错，你们永明县县委、县政府前半年是做出了不少的成绩，省报、咱们的梁州地区报纸上，经常有你们县的报道，还有几条是头版头条吧！我们并不否认你们做出来的成绩，但也要看到你们所取得的这些成绩，那是以什么代价而换来的？！”
　　**，这不是和“文化大革命”期间那一句著名的论断相似吗？吴永成听到这里，头脑里马上就浮现出了“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这个荒唐论断。
　　自己这几天也没有顾得上多看报纸了，难道是“姓资”、还是“姓社”的大辩论，又开始在近一段时间升格了？这位吕国强专员的论调为什么这么尖刻呀？！
　　可吴永成再细细一想，就全然明白了：吕国强专员是在去年的时候，由省委纪检委常务副书记的岗位上，调任梁州地区的行署专员的。作为一个多年从事政工工作的领导来说，那对于时事的变化，是抓得相当紧的。
　　“我和任书记今天刚进你们永明县的时候，就看见你们的街道上，正在大兴土木。不错，你们这两年经济是有了不小的发展，财政上也依靠上级拨款少多了，可为什么一有几个钱，就要露出那一副暴发户的丑恶嘴脸哪？难道说，有了钱就不要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了吗？！就可以无视中央最近三令五申不准兴建亭台楼阁的紧急通知吗？！”吕国强专员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激动得手也有点抖了起来。
　　“岳岚同志、吴永成同志，你们也心里不要有什么意见，认为今天我和吕专员下车伊始，就指着你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任力书记这会儿才睁开眼睛开口了：“在一些事情的决策上，你们县委和县政府，是向地委和行署的领导汇报得少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八十九章 闷声发大财
　　望着岳岚书记和吴永成一脸的沮丧，任力书记睁开眼睛，缓缓地开口了：“岳岚同志、吴永成同志，你们也心里不要有什么意见，认为今天我和吕专员下车伊始，就指着你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你们永明县县委、县政府做出来的成绩，那是大家都能看见的。地委也不是要鞭打快牛。
　　在一些重大事情的决策上，你们永明县县委和县政府，的确是向地委和行署的领导汇报得不够。比如说，这一次的公房私有化的问题，还有你们永明县煤矿的筹建问题，街道改造和县招待所扩建的问题。
　　虽然说，你们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是为了尽快地发展你们永明县的经济。但在怎么发展上面，发展的思路上面，就都得多动脑筋想一想。”
　　吴永成认为任力书记说的这三件事情，他得和领导好好地解释、解释，不能让领导们产生一种误解，认为永明县县委、县政府还没有做出多大的成绩，就沾沾自喜、连上级领导也不放在眼睛里了，这可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任书记、公房私有化的那个改革，我们也是相应国家建设部提出来的倡议来做的；至于城区旧街道改造和县招待所的扩建，也是经过我们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为县里的招商引资创造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
　　“你这个同志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认为你们永明县就做的一点错也没有吗？招商引资那要看人家是不是相中你们永明县的投资环境，并不是简简单单地花钱建一个豪华的招待所和几条街，就能把人家投资商们引来的。那纯粹是你们自己好虚荣、爱面子，所搞的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吕国强专员不等吴永成解释完，就在一旁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吴永成的话：“前几天我参加了省里组织地一个南方考察团，出去以后，看到不少的地方在富裕起来以后，就完全忘记了我们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大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建筑，那是为了什么？那就是为了夸耀自己有几个钱吗？
　　当时咱们省出去考察时带队的，是分管党务的省委副书记张克同志，他对于这一套就很看不感冒，回来以后在总结会议上指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们党的优良传统绝对不能被歪风邪气所侵蚀。搜书网我们的同志们也不要总被那些花花绿绿的世界所诱惑。这个指示是很重要地呀！吴永成同志，改革也是一件扎扎实实的工作，并不是出几个风头、搞几个小花胡哨。就算是进行了改革了！”
　　得，自己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招来了吕国强专员的这么一堆话。
　　“任书记。吕专员，你们批评地对。咱们永明县的经济工作，主要是由我这个县长来抓的，对于在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重大失误。我应该负主要责任。岳岚书记是没有什么过错地。组织上要处分的话，就处理我吧。”
　　吴永成看出来了，这两位领导说不定是在什么地方受到批评了，所以这才火急火燎的连个招呼也不打，轻车简行搞了这么一个突然袭击。既然领导们找毛病来了，自己那当然也得配合一下，总不能犟着脖子、和人家当下面红耳赤地理论起来吧。一会儿有什么事情，还可以和任力书记单独沟通嘛！
　　至于这位吕国强专员，那还是看看以后的情形再说吧。
　　不过，吴永成经过半天的观察。看任力和吕国强他们两个人的神情，好像来永明县的这件事情上，也未必就已经达成一致了。闹不准里面还有其他的什么缘故哪！
　　岳岚书记听见吴永成给他自己身上揽责任而撇清自己，连忙也开口了：“任书记、吕专员，我是永明县的县委书记。全权负责县里的一切工作，县里地工作上出现什么纰漏，那当然首先应当是追究我的责任。吴县长从省直机关下来也没有多长时间，主要责任还是在我。”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大小的问题，关键是要提醒你们在以后的工作中。不能只是埋头盲目地瞎干。得认清楚前进地方向。”任力书记站了起来，安慰他们说：“当然。也不能因为今天我和吕专员批评了你们几句，就缩手缩脚的不敢工作了。走吧，现在你们两个陪我和吕专员，到下面看一看你们的那个工业园区。我对那个倒是很感兴趣的。”
　　下午的时候，任力书记和吕国强专员连晚饭也没有在永明县吃，就匆匆忙忙地回到了梁州地委。
　　岳岚书记和吴永成不顾领导们地阻拦，亲自带着车把他们送到了县界，才返回了县委大院。
　　“岳书记，有没有心情和我到外面喝几盅？”
　　下了车，吴永成知道岳岚书记今天心情特别郁闷，在送了两位领导返回来地路上，也一句话也懒的说，只是坐在副驾驶地位置上闭目养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开口提出来陪他喝酒，解解心中的郁结。
　　“哼，算了吧，今天晚上我还有一点事情，咱们改日再聚吧。“岳岚书记情绪明显不高，和吴永成只是点了点头，就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吴永成可不想就这么让岳岚的情绪低落下去，自己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永明县的经济发展上去，那是绝对不能离开岳岚这个县委书记一把手的大力支持的。
　　可以说，要不是在这一年多来，有岳岚书记无原则地大力支持吴永成的工作，吴永成也就不可能如鱼得水地在永明县大施拳脚，这一点吴永成是非常清楚的。
　　毕竟他在各方面的阅历也好，根基也罢，还是相差很多的。不要说岳岚书记在一些事情上，给他使个小绊子，就是他不表态的话，恐怕吴永成的一些主张，就连县人大主任李根喜和县委副书记朱东升的那一关也别想过，更别说还有一个一直与吴永成心有芥蒂的王彪的存在了。
　　“呵呵呵，岳书记，今天是不是因为受了任力书记和吕国强专员对咱们县工作的批评，觉得有点不痛快了？”
　　人家不理睬咱，那只好咱上赶着和人家搭话了。
　　吴永成跟着岳岚书记的后面，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吴永成也不等岳岚书记让座，就主动地坐到了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掏出一包烟来，先递给了岳岚书记一支，并且给他顺手点燃。
　　虽然自己现在心情是相当的不畅快，可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哪？更何况，人家吴永成这个后生平时一贯就对自己挺尊重的，特别是今天在地委领导们的面前，还主动承担工作中失误的责任。
　　岳岚书记想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吴永成：“吴县长，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要不然地委的两位主要领导，今天也不会专门跑到咱们县指着鼻子骂咱们一顿吧？就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连一顿晚饭夜不愿意在咱们永明县吃，好像生怕沾惹上咱们县的晦气似的。”
　　“岳书记，我不认为我们前一段的工作做得有什么失误的地方。”吴永成的眼睛真诚地望着岳岚书记说到：“不管一个县也好，还是一个村、一个乡镇也罢，经济搞不上来，其他的工作，甚至于包括今天吕国强专员所说的加强政治思想工作，也难以搞好！你让人们连肚子也填不饱，人们凭什么相信你空洞的说教呀？！这句话也可能我说的太有点直白了，可事实就是这样啊！十年前的事情，岳书记你经过的比我多，印象也肯定比我深刻，你说我说的这话是不是有道理？！”
　　岳岚书记听了吴永成的这句话，细细地怀忆了一下，不由得慢慢地点了点头。
　　“咱们县今年的经济工作，那在全地区也是挂了好的。也说不准有其他一些兄弟县的领导们，看到咱们县这么快的经济增长速度，便犯了眼红病，跑到地委领导们跟前，添几句黑话，我看那也是少不了的事情。这也在情理之中嘛！”吴永成此时根本不敢对岳岚书记说出什么实话来，只能是让兄弟县的领导们背一背这个“黑锅”了，不过，可能也真有这种可能性，也不算太委屈他们。
　　“嗯，吴县长，你说的这个也有一定的道理，出头椽子先烂嘛！嗯，肯定是***们给咱上了眼药啦！”岳岚书记一拍桌子，气愤地站了起来。
　　“呵呵呵，所以啊，以后的工作中，咱们也不能光想着宣传了，还是悄悄的先发展起来再说吧。”
　　“嗯，对，咱就来个只做不说、闷声发大财……”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章 果然有蹊跷
　　没有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吴永成在和岳岚书记谈了一会，解开他心中的那个郁结以后，匆匆忙忙地随便到政府后院的食堂里，拨拉得吃了几口，就自己驾驶着那一辆政府的三号车，连夜赶到了梁州地区所在地的LS县。
　　吴永成今天和他的“班长”岳岚书记，今天莫名其妙地挨了梁州地委的两位主要领导的一顿“克”，吴永成心里总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似的，他得和任力书记私下谈一谈，看一看这问题到底出在了那里了。
　　马上就到八九年了，吴永成知道，从八九年开始的几年内，无论是国内形势也好，还是国际形势，都是动荡不息的几个年份。
　　虽然说，他作为一个穿越之人，对大致的历史走向比较清楚，但是对具体省、地一级领导***里的事情，就不是了解了。真万一要是倒在那个环节上了，那可真叫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地方了！
　　多事之秋，还是多长几个心眼为好。否则的话，自己因为一时的不小心，提前就这么结束了自己政治生涯，也丢尽了穿越者的名声了！
　　吴永成一路疾驰，赶到任力家中的时候，也是晚上八点多了。
　　吴永成很清楚任力的作息时间习惯，知道任力每天晚上没有事情的话，一般在八点看完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就会到自己的书房处理一些文件。他是不到外面参加什么应酬活动的。
　　不过，在这个时代地梁州地区，晚上也没有什么夜间活动可以让人娱乐的。
　　“啊呀。小吴来了？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任的规矩吗？你这孩子，不是自己找骂吗？赶紧的自己一会儿走的时候提回去。”
　　吴永成一进任力书记的门，他的爱人看见吴永成手中提着的一个大编织袋，就大呼小叫起来了。
　　“呵呵呵，张阿姨，我提来的东西任书记肯定不会骂的。我还能不知道他地规矩吗？”吴永成一边笑嘻嘻地回答，一边随手把那个编织袋提到了厨房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翠皮大西瓜：“我知道你和任书记都爱吃咱们永明县的翠皮大西瓜，临走地时候。顺手从大路旁的瓜摊上买了一袋，都是刚刚从瓜蔓上摘下来的。新鲜着呐！不信，你看这蔓子断口处，还流着水水呢！！”
　　任力家中的生活其实也过得非常拮据。一家五口人，两个孩子在外地上大学，一个还在高中读书，爱人又是赋闲在家的一个家庭妇女，光靠任力一个人的工资来维持，大夏天的。就是买一个西瓜，任力的爱人捏着钱也得掂量半天。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是非常清楚地，他知道，其实作为任力现在的地位，要想改变自己家的这种窘境，简直是易于反掌：也不一定非要接受别人的什么贿赂，只要给自己的爱人随便找一份工作，那家里的光景就能好过得多了；要不然的话。就是让他爱人到街上摆个小摊，那也能增加不少收入。
　　可任力不肯这么做，他不想听到别人说自己的什么闲言碎语，在他地骨子里，他是一个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一个人。这也是吴永成非常敬佩他的一个原因。
　　所以他一般来任力家中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带着一些不起眼的吃喝物品，看似不值多少钱，但也能解决他家孩子们的一点解馋小问题。也让外人们抓不住什么说道，根本就不会影响到任力清廉的形象。
　　“呀，还真是的。小吴，老任在书房里，你自己过去吧。我给你们切西瓜。老任前几天地时候。就一直惦记着咱们永明县的翠皮大西瓜。这下子可够他解几天馋的了。”任力的爱人马上就把那颗西瓜泡进了凉水里，笑着对吴永成说。可随之。还是扭头对着书房方向喊了一声：“老任，永明县的小吴来了。”
　　“阿姨，你不用叫任书记了。我自己过去吧。”
　　吴永成地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任力书记从书房中出来，冲着吴永成打了个招呼：“小吴，你怎么这么晚还跑下来了？有事请吗？来，到书房中谈。”
　　吴永成看见任力书记好像还是一脸地疲惫，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跟着他走进书房以后，就关心地问他：“任书记，我看见这会儿你地精神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拉着你先到医院去看一看吧？”
　　“奥，我没有什么病，只是心里有点不痛快。”任力书记满脸的憔悴，书房中满屋子弥漫的都是烟雾，看来这是他一个人饭后坐到书房中的“杰作”。
　　吴永成走到窗子旁，顺手打开了窗户，让烟雾顺着窗户扩散了出去。他的这些动作，做得很自然，没有一点刻意而为的感觉。
　　“小吴，你这会儿跑下来，是不是要和我诉说什么委屈呀？”任力看着吴永成的这个举动，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种很亲切的神色。
　　吴永成听着任力的这句话，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我们有什么委屈的？咱老百姓们不说常说嘛：官打民不羞。你和吕专员都是我们的领导，你们就是批评错了我们，我们也只能乖乖地听着罢了，还哪能有什么委屈哪？！”
　　“呵呵呵，你还说你们不感到一点委屈哪？！这满嘴的怪话和牢骚，就说明你现在肚子里对我们的意见大着呢！”任力书记笑着用指头点着吴永成说：“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要不然憋在肚子里，气出什么毛病来，那可就不能好好地工作了啊！”
　　“任书记。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今天我见到你和吕专员两个人到了我们永明县的时候，以为领导们是看到我们这一段时间做出了不少成绩，专门下来慰问、表彰我们来了。那知道一见面，吕专员就给我们来了一个黑大人唱戏，不分青红皂白，劈头就狠狠地训了我和岳岚同志一顿，这换作任何人估计也很难接受。”吴永成在任力面前，也不隐瞒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直截了当把自己当时地心里活动说了出来。
　　此时吴永成见任力书记微笑着点了点头，但随之。他话题就来了个急转弯：“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你和吕专员肯定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专门跑到我们永明县，来收拾我们两个。这说不准里面还有别的缘由。所以我就专门跑到你这里，想再次聆听、聆听领导的教诲。”
　　“呵呵呵，你这个家伙，是专门到我家来打探虚实的吧》还说什么聆听教诲？！”任力书记脸色为之一亮，被吴永成的话逗得仰头大笑了起来。
　　吴永成见自己的良苦用心，被人家任力书记识破，脸上没有一点尴尬之色。也陪着他自嘲地笑着。
　　“小吴，你这一次猜得不错。这里面是有一点缘故。”笑声停息以后，任力书记望着吴永成，字斟句酌地说道：“省委一些领导对咱们梁州地区的工作，感到很担忧。我和吕专员今天就是从省城回来的时候，顺便转到你们永明县的。到了今年年底的时候，也可能我地工作，也要有一点调整。”
　　什么。任力书记要被调走了？吴永成听到任力这么一说，对于他前面所说的，倒没有这么放在心上，可后半句却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地中枢神经，他不由得脱口而出：“什么，任书记，你要离开咱们梁州地区了？为什么？是不是受了我们永明县的牵累呀？！”
　　在吴永成的影响中，任力在他前世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快就上升到副省级的领导岗位上，看今天任力的种种表现，也不像要升官的迹象。你见过谁就要被提升了，还整天价黑着一张脸，好像人们谁欠他几万块钱似的啊？！看他说话地语气。也闹不好是被调整到不如现在位置的地方去。
　　“那倒不是。你们永明县自从去年换届以后。整体上的各项工作，一直就在咱们梁州地区也是名列前茅。我就是沾不上你们的光，你们也绝对不会影响到我这次可能的调整。”任力书记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说：“今天上午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张克同志，把我和吕国强专员叫到省委谈话，首先肯定了我们梁州地区今年的整体工作，不过，也指出了一些不足，那就是在今年我们梁州地区在经济工作的发展上面，存在着一些偏颇地地方，就是今天下午吕国强同志和你们谈到的，光注重了抓经济工作，而忽视了对政治思想工作的加强，以至于在当前中央三令五申呼吁防止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泛滥的关键时刻，你们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王彪却出现了那样的一种情况。而且张克书记还严厉批评了我们地委在处理王彪同志的问题上，惜情护面，只是不痛不痒地给了他一个留党察看的处分。
　　这个错误主要也是因为我耳根子软地缘故，当时我就向张克书记做了自我检查。”
　　吴永成听到这里，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奥妙：吕国强原来是从省委纪检委常务副书记的岗位上下来的，估计一直就与分管党务、纪检的省委副书记张克联系紧密。这一次在处理王彪地问题上，任力书记迫于原来梁州地委老书记地情面，不顾金春书记和吕国强的反对，强行给了王彪一个重新做人地机会，也让吕国强抓住了把柄，直接就利用这个王彪事件，把任力捅到了分管党务和纪检工作的省委副书记张克那里去了，至于这件事情是金春、还是吕国强捅上去的，现在看来也不重要了。
　　官场之中的权利之争，那也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啊！
　　“任书记，看来还是有人在利用王彪的处理决定，在背后给你下毒手啊！”吴永成感叹地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了。只要把任力从现在的这个岗位给搞下去地话，吕国强这个专员，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梁州地区的地委书记，那可是说话一言九鼎的一把手的位置啊！而空出了一个位置的话，下面的地委、行署的其他领导们，也能依次上位。
　　“王彪的这一件事情，那倒也不是导致我这一次调整岗位的直接原因。”说到这里，任力书记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点燃一支香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后。接着说：“张克书记还说，今年以来。咱们梁州地区在发展乡镇企业方面，也存在着发展势头过快，有人为拔高、拔苗助长的趋势，没有按照正常有序地规律来发展。不少县为了自己小集体的经济利益，大挖一些国有企业地墙角，而直接损害了国家的大局利益，已经有不少的同志，把情况都反映到省委了。其中。张克书记还特别就举了你们永明县的一个例子。你们永明县是不是聘请了尖山铁矿的一个副总工，还有一个省电子设备厂的老工程师，也到了你们永明县当了顾问？”
　　吴永成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一句争辩。看来人家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任力这一次看来是必要要调走了，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到哪里去？别是降级使用吧？！
　　“任书记，看来还是我们永明县的工作没有做好，也连累了你了。”吴永成真诚地对任力书记说：“省委是不是现在已经明确了你下一步到哪里工作？不会是被降级了吧？！”
　　任力书记摆了摆手：我的这一次工作调动，和你们永明县挂不上勾地。你也别想跟着瞎起哄。要是你们永明县出了问题的话，那就该收拾你和岳岚同志了。我的调动，恐怕还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梁州地区这两年经济有点盲目发展过快，也可能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下一步可能是吕国强同志接替我的位置。所以今天按照他的意思，也就是拉着我到你们永明县，给你们泼一点冷水，让你们发热的头脑提前降一降温度。呵呵，咱们地区现在有好几个县。都是跟在你们永明县地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吕国强同志的意思是，只有先收拾、收拾你们这个出头鸟，其他县里的同志们也才会老实一点，把步子迈得再稳一点呀！至于我将来的工作安排，可能还是地委书记。不过得换一个地区了。”
　　“任书记。你没有被降级使用，那我就放心多了。要不然我吴永成这一辈子心里也不会安稳的。说到底我们永明县也在这件事情上。让你受到了牵连。”吴永成听说只是换一个地区，也就放心多了。在J省来说，目前还没有一个地区的经济状况，比梁州地区更糟糕的。说不定这一次任力还能因祸得福，到一个经济比较发达地地区去任职哪！
　　课是吴永成高兴的劲头还没有过去，马上就想到了不对头：“不对呀，任书记，省委明年六月份才到换届的时候，按理说，到了明年的三月份，各地区的领导们才到换岗地时候，省委这一次提前安排你换一个地区去当地委书记，那能去哪呢？这么一来，那不是把省委整个地部署，都打乱了吗？”
　　“呵呵呵，不愧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的人，你看问题还挺有全局观念地。”任力书记听到吴永成这么一说，大笑着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你可能没有听说我们J省又准备成立一个地级市的行政区域吧？”
　　地级市？吴永成的头脑马上飞速地运转起来：难道是让任力到即将成立的南州市去当市委书记？
　　嗯，这才和自己前世里任力的宦海足迹差不对一样了吗？不过，在他的前世中，任力是应该在九一年的时候，才到那里任职的。
　　可现在吴永成只能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消息南州市成立的信息，可能也就是省委几个主要领导、和中央有关部门知道，他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显示他的先知先觉。
　　“中央准备在塞北地区和塞南地区之间，各抽出几个县，重新成立一个南州市。今天上午省委领导我谈话的意思，就是准备让我到那里，组建一个新的市委班子。”任力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接着说：“一个刚刚成立以后不到一百万人的小市，国土面积也仅仅只有咱们梁州地区的五分之一。唉，我到了那里，也就轻松得多了。也不用再像在咱们梁州地区一样这么受苦受累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一章 咱给牛人上一课
　　“还真是南州市啊？！”吴永成眼睛一亮，不由得脱口而出。
　　老天爷呀，南州市那可是个好地方呀，可以说，在未来的J省中，南州市将成为所有的地级市（地区）中，最牛的一个市。在吴永成的前世之中，南州市所有的市委书记，几乎都成为了副省级领导干部。所以，当时有不少人为了争南州市市委书记、市长的位置，甚至于愿意放弃省会L市市长的位置。
　　“怎么，小吴，你以前听说过要建立南州市这个消息吗？！”任力书记看着吴永成一惊一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刚才他不是说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嘛，怎么现在一听到南州市这三个字，反应怎么这么大呢？他不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吧？
　　任力书记知道吴永成这个后生的信息渠道，倒还是挺多的。人家毕竟是从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嘛，消息面广，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吴永成听任力刚才自言自语的神态，估计他这会儿情绪还很大，自认为这是省委把他变相地发配到那个新成立的南州市的。
　　嗯，这个想法可不好，吴永成他可不想让任力带着这种精神状态，到南州市去上任。
　　不行，得给他提前上一课，鼓起来他的斗志，否则的话，任力真要是带着情绪去工作的话，说不定也就会没有了他以后政界地平步青云。老百姓们也就少了一个肯为他们做主的“任青天”了。
　　想到这里，吴永成冲着任力顺势地点了点头：“任书记。这个南州市地信息，我倒是前一段时间在北京陪我爱人看病的时候，听几个在国家部委工作的朋友谈起过。可是我没有想到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国务院就决定设置起来了”
　　“奥，那你的朋友们是这么评价这个新成立的市的？”任力马上就来了兴趣。从北京直接来的消息呀，这就能了解到中央当初为什么要从两个地区、分别划拨两个县来成立这个J省最小的地级市了。
　　“任书记，你是不是知道这个新成立的南州市范围内，有一个咱们亚洲最大地露天煤矿了？”吴永成反问任力书记。
　　因为吴永成他知道南州市的一些信息，也是来自于前世他自己的记忆当中，并不是什么他在北京的时候。听什么在国家部委工作的朋友讲的，所以，他就得先从任力这里证实一下，这个将要成立的南州市的基本情况，和他前世中的南州市是不是一回事。
　　“这个，好像省委的张克副书记在跟我谈话地时候，倒是说起过那里有一个什么煤矿，好像是咱们国家在一九八五年的时候，跟美国的一家什么公司合资办起来的规模可能不小。”任力皱着眉头，极力想回忆起当时和他谈话的内容。但随即苦笑着对吴永成说：“嗨，当时一听说我要被组织上调离咱们梁州地区，而到一个人口不到一百万的地方去，我这个心情糟糕透了，那还能记得张克书记和我谈了点什么呀！不过，因为今天上午，张克书记也是就这个问题，先征求我个人的意见。还不算是组织正式谈话。领导们也同意让我回来考虑、考虑再说。”
　　“任书记，我认为你不用考虑了。明天就应该给省委有关领导回话，就说你坚决服从省委的安排，愿意到新成立地南州市，去搭建一个新的班子》”吴永成马上给任力递招。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嘛，在一些省委领导的眼睛里，梁州地区在任力书记的放任下，整个经济工作已经处于一团无序的状态。换用比较稳健的吕国强出任地委书记已经成了定局，如果任力书记此时还不想到新成立的南州市当市委书记地话，说不定在一些省委领导的安排下，就会把他安置到省直机关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厅局去。毕竟任力同志这会儿是被当作工作上犯了一定错误的领导干部，被调离梁州地委书记的这个岗位地。即使省委把他调回去以后。给他一个带括号地副厅局长职务，那也能算交代了他本人和社会的舆论了。
　　吴永成可不想看见任力就这么被冷藏起来。在目前地形势下。即使是省直机关一个像样一点的厅局长，那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成为省级领导的。
　　“小吴，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你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来，咱们好好地谈一谈。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离开咱们梁州地区。”任力书记眼睛一亮，给吴永成抛过去一颗烟，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样子。
　　“嘿嘿嘿，任书记，我也是从我的那几个朋友那里知道一点点内幕消息，至于准确不准确，那也只供你个人参考。”吴永成看见任力的这种神情，头脑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作为任力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人家在中央、在省里，那也是有着自己的关系的，单凭自己的这一点先知先觉，估计还不够这么卖弄的。话还是不敢说得太满了。只要自己的这一席话，能引起他相当大的重视，他自己也会用心去获取一定的信息的。
　　“没有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任力书记点燃了一颗烟，吸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对吴永成说。
　　“任书记，你刚才说的那个煤矿，全名应该叫宝泰安煤矿。我听那几个朋友说，这个宝泰安煤矿是一九八五年，由我们国家和美国双方以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契约式合作形式成立的一家合资企业，其中美方代表是美国西方石油公司岛溪分公司。大老板是摩哈先生。煤矿地总投资中美国一方出资六点四五亿美元，咱们国家投资了三点一亿美元。合作年限是三十年。全部股份中，有当地地方政府的百分之五。
　　这个煤矿可是目前为止，咱们亚洲最大地一个露天煤矿，光煤田总面积就达到了1835平方公里，储量有四点五亿吨，实行全剥离开采，可采煤4号、9号、11号三层，总厚度二十五米。地表覆盖层平均七十米，采剥比为一比五。这也是我国迄今最大的一处露天煤矿。”
　　“小吴，你这个朋友怎么对那个煤矿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呀？是不是你们永明县的煤矿。就是他给你们牵线搭桥的？”任力嘴角含笑望着吴永成：“你们是不是也想把你们县的那个煤矿，搞成像宝泰安差不多的企业呢？”
　　“任书记，你怎么猜到我们县的煤矿投资，是我这个朋友给我们引进的呢？你这也太那个、那个、什么了吧？！”吴永成脸上露出好像怎么也不相信的表情，那意思简直就是在说：连这你也能猜到，这个、这个，你也太有点伟大了吧！
　　任力淡淡地一笑，没有吭气，不过他心里却在想：你小吴地这一点把戏，我还能看不出来？不是专业人员的话。谁还能记住那些枯燥的一大堆理论数字？你们永明县煤矿那么大的投资，也只有专业人士才敢接这个中间引进的项目。
　　“嘿嘿，不过，任书记，我们永明县煤矿可没有人家宝泰安那么大的投资，也就不可能形成像人家那么大的规模。”吴永成拍完马屁以后，笑着接着讲到：“我听我那个朋友说，宝泰安煤矿全部的生产过程。包括剥离、采煤、装载、运输、粉碎、入选、储运等主要环节，都是实行了电脑集中控制。他们的主要设备有移动钻机，容量2立方米的电动铲斗，大马力推上机，裁重154吨地170型翻斗大汽车等。挖出来的煤粉碎后，经过四条皮带，直接就输入了四条封闭式洗煤生产线，然后被运到可容纳20万吨的封闭煤仓----那也是被称为咱们亚洲第一仓。紧接着，再转到定量装煤漏斗，和自动称重取样化验的环形装煤线装车，两小时就可以装总裁万吨的百辆单元列车。煤矿企业的所有机器设备，全部都是从从美国、日本、西德进口的。我们永明县哪能有那种条件呀！”
　　“好家伙。要找你这么说的话。这不就像以前人们说地那个笑话了：把一头猪从机器这边赶进去，从那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装好的猪肉罐头了？这也太神奇了吧？”任力书记被吴永成活灵活现的讲述，给彻底吸引住了：“照你这么说的话，生产都是那什么电脑管理，咱们中国人的管理水平能跟得上去吗》那还不得全部聘请人家外国人来管理？”
　　“这个，管理问题嘛，我记得我的那个朋友也说过，宝泰安企业由中美双方共同管理，最高管理组织，是以中方为主席的管理委员会，另设董事会。企业经理和各部部长由中美双方选派雇用，前12年美方任正职，中方当助手，到期轮换。”吴永成一边回答任力地这个问题，一边心里却在想：看来这个崇洋媚外的观念，不是只有老百姓们才有的，就是像任力书记这样的领导干部了，还是不相信本国人的管理水平。
　　其实，到了后来一九九一年七月地时候，美方就从宝泰安煤矿退股了，企业全部交由中方经营管理，但企业性质不变，成为我国国内管理最先进、人员最少、效率最高地特大型企业。
　　“嗯，那照你朋友的意思是说，这个南州市就是国务院专门为了宝泰安煤矿以后地正常运转，而专门设立的一个省辖地级市了？”任力书记若有所思地望着吴永成说道。
　　“对，任书记，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我认为南州市在不久的将来，也一定会成为全国新型的能源重化工基地。它将来的地位，肯定不会低于咱们J省的省会L市的。”吴永成用肯定的语气，微笑着对任力书记说道。
　　“呵呵呵，小吴，听你这么一说，到南州市牛不是发配充军，倒像是被组织上提拔重用了。我这个南州市未来的市委书记，那是非得去上任了？！”任力书记笑呵呵地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惊呼一声：“吆。怎么现在就晚上十一点多了？！小吴，看来今天晚上你也是回不去你们永明县了，干脆就住到我家里吧？我家大小子和二小子都在外面上学，他们的房间还空着呢，你一个人晚上开车回去，我也是实在不放
　　“行啊，那我就听从领导的安排了。任书记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离开我们梁州地区了，再相聚的时间，还不知道要到了什么时候，等到任书记你成为省委领导的话，要见你一面那就更难了。我现在呀，能和领导你多呆一会，就是我赚了。以后也有一点吹牛的资本！”
　　吴永成也不客气，领导让住下来那咱就住下来吧。要是以后任力书记当了省部级领导以后，会不会还有这样毫无顾忌的零距离接近，那就很难说了。现在任力书记让自己住在他的家里，那是很显然已经把自己当作了他的贴身心腹了，拒绝的话，反倒是自己刻意和领导疏远了关系。
　　“呵呵呵，你这个小吴说的话，就是捡人爱听的话说。你放心吧，不管我以后到了什么领导岗位，我家的大门始终未你吴永成敞开着，只要你不嫌弃，我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二章 民工潮抬头了
　　第二天一早，吴永成告别了一扫颓废之气的任力书记，赶在八点之前，就回到了永明县县委大院。
　　地委大院随着任力书记将要调走，此时已经成了一个是非之地。吴永成这会儿可不想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自己大清早的，从任力书记家走出来。
　　官场上的是非太多了，他可不知道这个即将要接任任力书记地委书记职务的这个吕国强同志，人品各方面怎么样。万一他是一个小肚鸡肠之小人的话，那自己可就糟糕了。
　　坐到自己的办公室，吴永成倒了一杯清茶，点燃一支香烟，望着桌上茶杯中飘飘然环绕上升的热气，陷入了沉思。
　　看来任力书记这一次的调离梁州地区，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随着他的离开、吕国强专员的出任梁州地委新任书记，梁州地区整个的工作思路，必将马上就会有一个大的改变，自己如何才能采取一些新的措施，来做到既不影响永明县的经济发展，也不明着与新上任的地委书记吕国强的工作思路，发生明显的冲突哪？
　　很明显，目前以自己的职位和县里的经济实力，想和人家地委分庭抗礼，那纯粹是自己自寻死路，这一点那是连想也不用想的。
　　也不可能自己跑到省委，去搬来罗老书记，就梁州地区以后的经济发展、或者是其他地人事任免问题。让他开口说话的：并不是说，罗老开口以后，省委的主要领导不考虑罗老的意见，而是罗老毕竟已经是退到二线的人了，他自己凭着多少年的党性，也肯定不会对省委即将做出的决定，指手划脚、说三道四的。
　　更何况，吴永成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永明县地年轻县长，在人家罗老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毛头小后生而已，人家凭什么听你的意见？！
　　吴永成呆坐在那儿。皱着眉头，连抽了三支烟，也没有想出来一个好办法，这时突然响起来地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只好暂时放下了这个令人苦恼的问题，伸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打来的，他说。他们乡现在遇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想看看吴永成今天是否下乡，要是他今天不出门的话，他一会儿就到县城开个会，顺便请教、请教他。
　　三姐夫乡里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吴永成一时不得其解，放下话筒以后，下意识地端起那杯早已经放凉了地清茶，一口气喝下去多半杯，原来蒙涨的头脑，也清晰多了。
　　管他有什么问题呢。一会儿他来了，不就什么也清楚了吗？
　　吴永成离开办公桌，原地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活动了活动，使自己的思路更加清晰：至于那个以后吕国强上任县里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自己昨天给岳岚书记出的那个主意：他说他的，咱做咱的。不张扬、不宣传，闷声闷气发大财！
　　就在马柳平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有几个乡镇的书记，先已经找上门来了。
　　吴永成担任县长一年多来，凭借自己地才能。已经使不少的乡镇干部认可了他的权威。
　　再加之。吴永成原来也在乡镇基层呆过一段时间，不少乡镇的主要领导们。就认为吴永成最了解基层下面的酸甜苦辣，所以一有了什么头疼的事情，不是先跑到岳岚书记那里去，而是先找吴永成讨个主意。这也让吴永成的办公用烟，自然比别的领导消耗得多得多。
　　当然，多出来地部分，那自然不用吴永成个人掏腰包：政府办主任王平那可是时刻注意着吴永成的一举一动，包括日常生活小事，那可是个十分精干的办公室主任。吴永成也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矫情。
　　“呵呵呵，你们大家不是商量好了，一起集中跑到我这里来的吧？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跑到我这里来吃大户的？”吴永成一边笑着从办公桌地抽屉中拿出几包香烟，扔给了紧靠着他旁边地一个乡镇书记，让他给大家散烟，一边回身又接起了一个电话。
　　“吴县长，今天县农业局召开一个会议，让我们各乡镇的书记们参加。这不，离开会时间还有一会嘛，大家就不约而同地，跑到你这里来坐一会了。”吴永成的老相识、开府镇的党委书记刘宝生一边顺手把一包烟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一边地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们对领导的尊重，可不存在你说的那种卑鄙心里！领导可千万不敢误解了。”
　　几个人正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也一头闯进来了。
　　“咦，我说怎么到了二楼小会议室不见一个人，原来你们都跑到这里来了？！你说你们开会不到会议室，县长办公室是你们来的地方吗？”马柳平看见满屋子的乡镇书记们，和他们开着玩笑。
　　“嗨、嗨、嗨，马大书记，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虽然说，这吴县长是你的小舅子吧，那你也可不能一个人独霸了吧？他可同时也是全永明县三十万人的县长呢！你说、你在这里跟我们横什么呀？这里可是县政府的县长办公室，不是你南胡乡的那一亩三分地。”
　　“对呀，人家吴县长是这里的主人，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哪，你也不过是一个串门子的闲人，反倒闲话不少，我看你压根就是叫花子看不得穷人们过年！”
　　这些乡镇书记们在下面他们乡镇的时候，那也都是大权在握的一方诸侯。平日里在各自地乡镇，为了维护自己的官威，一般在下级和老百姓们面前，轻易连个玩笑也不能轻易和人们逗耍。也够为难的了。
　　这会儿，几个从来也凑不到一起的乡镇书记们，级别也都一样，也就趁机不分老少，不讲辈份，乱七八糟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吴永成也笑着没有制止他们的胡闹。他知道。有时候，这种层次的嬉笑打闹。反倒能增进人和人之间的亲密程度。
　　“对了，那会儿，你在电话中不是说遇到了什么难题吗？”等人们打闹的声音安静下来以后，吴永成才开口问马柳平。
　　马柳平这会儿嘴上叼着不知道从谁手里里抢过来地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才说到：“那个，今天县农业局不是要召开各乡镇小收秋的工作会嘛。可我们乡镇自从今年春季忙完地里地活计以后。就有不少青壮劳力们出外打工，到了现在也不见回来，我就担心光靠村里留下的一些老弱病残们，会耽误今年的秋收工作。你说，你该怎么办？”
　　“什么？今年春季的时候，你们南胡乡就有出外打工的人？人数多不多？一般是到哪里去打工的？”吴永成听到马柳平的这番话，一下子就愣住了，心想：怎么这会儿，就出现了外出打工地农民们了？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现象呢？！
　　“我们乡去年就有少量的农民们利用农闲的时节外出打工了。不过，今年各村外出的特殊多。一个村出去五、六十个人的，就算少的了；有的村子外出的，能达到一百多个人。都是一些二、三十岁的后生们。跑的地方嘛，那也没有一个准地，反正有远地、有近的。不少人都是被去年外出务工的人，回来以后忽悠走的。”马柳平皱着眉头说。
　　“吴县长，我们乡镇也存在着这种情况，出去的人数。和马柳平他们乡镇的人大概差不多。这眼看就到了秋收的季节了，可村里的大部分劳力都回不来，收秋工作地进展，那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是啊，到了这个季节。可是误一步的话。后面紧跟着来的秋季农田基本建设工作，也就难以抽点大量的劳力了。这县里的农建任务。可就难完成了。”
　　马柳平刚刚说完，在场地几个乡镇书记们也纷纷开口了。看来各家乡镇不同程度地都存在着这种问题。
　　“吆，我说，你们不到会议室开会，怎么都跑到吴县长办公室来了？”
　　就在办公室里地几位乡镇书记们，七嘴八舌向吴永成反映农民们大量外出打工的情况时，门被人推开了，永明县县委常委、鱼湾区地区委书记胡云珍笑眯眯地进来了。
　　“老胡，你来得正好。”吴永成看见胡云珍进来，先抛给他一支烟，然后问他：“大家都在反映他们的乡镇存在农民们外出打工、影响秋季工作的开展，你们鱼湾区这方面的情况严重不严重？”
　　“我们鱼湾区……”胡云珍眨巴了一下他的小眼睛，稍微考虑了一下，望着吴永成说：“我们鱼湾区这方面的现象，倒不这么严重。我也没有听见下面的下乡干部和村干部们反映过。”
　　“吴县长，他们鱼湾区当然不存在这种情况了。”一个乡镇书记马上站起来说：“人家自家就有好几个大企业，效益又是那么好，村里的老百姓们不用出远门、就能挣钱，那肯定不会再跑出去受罪了。”
　　“嘿嘿，那你们各自的乡镇不是也都有自己的企业吗？那你们乡镇的群众们，为什么还要跑出去给别人打工呢？！”胡云珍眯缝着小眼睛，笑呵呵地反问那几个乡镇书记。
　　“我们的那些企业，十个加起来，也抵不上你胡书记那里的一个企业。不光效益不球好，还都是一些小企业，根本就安排不了村里的多少老百姓们。再说了，人家一些群众们听去年出去的人们回来说，南方那边的钱好挣，只要肯吃苦就行，闹好了，那个月也收入个一、二百的。村里的老百姓们谁还能看得起在自己家门口挣得那几十块钱？！”
　　“就是。现在不少村子里地人们，光分到他名下的那一点点土地，已经不够他们拨弄了，看到人家都外出打工挣大钱，一个个心也都野了。唉，现在的这乡镇工作也不好干了，人心都散了。”
　　“吴县长，就这么下去那也不行吧？乡镇和村里的工作，都没法干了！要不然咱县里专门出台一个红头文件。一律制止老百姓们不经批准外出打工的现象。”
　　胡云珍的一句话，又引来了几个乡镇书记七嘴八舌的议论。甚至有的人把行政干预这一套也搬出来了。
　　吴永成苦笑着望着这一伙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永明县地各路“诸侯们”，心想：这真是土八路遇到新情况了。他是穿越过来的人，知道这个农村劳动力转移地产生和发展，对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那不是用简简单单的行政干预，就能解决的。
　　在以后的十几、二十年内，这种深远的影响，首先就表现在促进经济发展上。
　　对输出地来说。劳动力的流动有效地增加了农民收入，改善了农民生活条件和农业生产条件。尤其是九十年代兴起地跨区域流动，不仅增加了农民收入，而且使土地资源逐渐集中，为发展农业规模经营创造条件。
　　“大家不要这么瞎吵吵了，还是听一听吴县长有什么好办法吧。”马柳平是带着问题来的，他看到自己进来以后，不仅没有让吴永成解决了自己头疼的问题，反倒让这几个“货”们嚷得更头疼了，忍不住冲着他们就喊了一嗓子。
　　马上。众人们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吴永成：是啊，自古以来，千槌打鼓，一槌定音。眼前就有一位“掌柜”的，自己这些人在这里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人家吴“掌柜”的开口说一句话哪！
　　“我认为，对咱们贫困地区来说。农民外出打工是脱贫致富的一条重要途径，“输出一人，脱贫一户”。呵呵呵，这个不但不能禁止，我看以后。我们各级党委也好。还是各级政府也好，都还要想一些办法。来帮助农民们更好地在外出打工时挣到更多的钱。”吴永成看着大家惊讶的目光，继续说到：“刚才我也听了大家的一些意见，大部分地同志们担心村里的劳动力外出，会影响到村里的正常农业生产，我看未必！村里的不少劳力的外出就业，并不必然导致农业生产的下降或提高。相反，我认为，在那些现金紧缺的地方，外出就业带回的现金收入，对农业生产有普遍地正面的作用。”
　　“吴县长，那，你比如说，我们今年秋今天基本建设工作，该怎么进行？那可是需要大量的劳力的。”开府镇的党委书记刘宝生，马上就提出了一个现实地问题。
　　“对呀，吴县长，远地工作咱先不提。这收秋也是他们老百姓们自己的事情，咱也可以不管。只要人家有钱，就是把地里地庄稼，都扔到地里、烂在地里，那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可秋今天基本建设，可是咱骨头里的差事，推也推不开的啊。这应该怎么办？咱们乡镇书记们可不会给县里变出那么多的劳力来！”有人也马上接口说到。
　　吴永成先打开了窗户，让满屋子的烟雾流通着，坐到了自己办公桌的后面，才思路清晰地对他们说：“劳动力外出打工，也不一定就会构成对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的必然障碍，只要咱们的制度设计合理，工作方法对头，那也完全可以避免的嘛。
　　就比如说，可以用以资代劳的办法，来解决劳力不足的问题。你不出工，那就得按照社会上的人工工资出钱。你乡镇有了这一笔钱以后，完全就可以建立一支专业的农田建设施工队，这样一来，无论是工程质量、还是工程进展的速度，我相信，绝对要比以前那种大会战的效果强得多。”
　　在场的乡镇书记们有一些顿悟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想着、自己回去将准备采取的一些措施。
　　“好了，这个问题一时半会也跟你们说不清楚。总而言之一句话，农民们外出打工地事情，靠政府行政手段，强行干预，那是绝对不行的。以后咱们县委还要专门就这个农民们外出的事情，专门召开会议，采取一些相应的积极措施。”吴永成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去开会吧。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散会以后。咱们再个别交流。”
　　“啊呀，对呀。我们今天是来开会的，怎么就把这个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呢？”刘宝生首先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今天的这个会议，还是咱们的刘来顺副县长亲自主持呢，这下子可要吃家伙（挨批评）了！”
　　那几个乡镇书记们也纷纷着急得往外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抱怨着：“都是马柳平这货害的，要不是他挑起这个农民们外出打工地话题的话，咱也不用光发愁这件事情了、就连开会也给忘记了。”
　　马柳平马上回口反击：“你狗日地X不好、毛还不少！不怨你妈养的你不球行。反嫌出来见不得人。有个机灵的乡镇书记，马上回头对吴永成说：“吴县长，这布置全县的农业方面的事情，你不去参加？要不，咱们相跟着一起走吧？！”
　　吴永成哭笑不得，冲他摆了摆手：“不用耍你的那小聪明了，快点去开会吧。你们已经就迟到了！”
　　去年，吴永成当选为永明县的县长以后，就和县委书记岳岚商量：尽量减少不必要地会议，凡是能集中到一起的会议。绝不另行召开；凡是各分管领导能决定的会议，主要领导绝不参加，这样就能节省不少的时间，来考虑县里的一些大事。
　　今天的这个会议，分管全县农业的副县长刘来顺，昨天就请示过吴永成了，吴永成让他自行安排。他就不去参加了。
　　满屋子的人走了，吴永成的办公室一下子静了下来。可吴永成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农民们外出务工地事情。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得好好地考虑、考虑，接下来县里应该采取哪些措施，来增加为之配套的一些服务。
　　吴永成知道，任力马上调离梁州地区以后，作为以“稳健”著称的吕国强接任地委书记以后。肯定不会同意他的这个想法。他得抓紧时间赶在任力书记调走以前，就把这件事情安排妥当了。要不然的话。永明县的老百姓们可能因为吕国强所谓的稳健，就可能损失几百万、甚至于上千万地外出打工收入。
　　慢慢地吴永成静下心来以后，拿出一本稿纸，把自己现在想到的一些东西，写了下来。他准备先写出一点东西来，发到J省日报上，如果能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的话，那这件事情就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了。
　　在吴永成看来，农村劳动力大量外出务工，不仅仅有利于农民增加收入，而且对农业劳动力地整体素质，也具有正面影响。
　　从他前世得到地一些经验来看，刚开始外出打工的，都是农村一些高素质地劳动力。而这些高素质的劳动力离开农村以后，反而增加了当地人送子女读书、和年轻人提高自身素质的动力。
　　同时，这件现象对输出地区来说，也是利大于弊：大量农村民工的涌入，提供了数量充裕且价格低廉的劳动力要素，促进了当地第二、三产业的发展，弥补了经济发展中劳动力的不足。
　　尤其是农村劳动力，填补了城市劳动力的结构性稀缺，诸如搬运、缝纫、环卫、修理、收破烂、家庭保姆、酒楼服务等行业，基本上由农民工承担，许多城市离开了这些农民工，很难保证正常性运转。
　　吴永成也知道，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另一个重要的社会效应，就是有力地促进了全国统一开放的劳动力市场的发育，并带动了户籍、就业等方面制度的改革，加快了农村城市化的进程。
　　劳动力通过市场来配置，是市场经济的内在要求，而劳动力市场的运行，又是以劳动者自由流动为前提。
　　在吴永成的前世里，大批获得生产经营权地农民。逐步摆脱土地的束缚，离开家园，进入异地，利用市场信息，寻求就业机会，参与市场竞争，通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供需双方的自主决策，实现自主就业，这就使劳动力配置决策权。由行政主体转移到市场主体，形成市场配置劳动力资源的新机制。
　　劳动力市场的形成。也带动了其他要素市场的形成和发育，使劳动力要素和其他生产要素，能够在较大的地域空间内，实现有效流动和优化组合。
　　发展到跨区域的大流动，是对传统体制的又一次大冲击。
　　波涛汹涌地农村劳动力的转移，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农民对农村社会向城镇社会、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地历史趋势的顺应。也是农民自发选择的一条通向城市化的途径。
　　农村劳动力的转移对于提高自身素质，也有着极其深刻的意义。农民告别世代繁衍生息的封闭乡野，卷入到现代社会生活地漩涡之中，所得的不仅是收入和技术，更重要的是，在精神上受到前所未有的现代化的洗礼。
　　农民摆脱几千年的来旧传统的束缚，克服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环境中养成的墨守陈规、不思变革与进取的秉性，有着重要地作用。这种效应，并非理论上的推理，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当然。吴永成也清楚地知道，农村劳动力的转移带来正面效应的同时，也会带来了一些社会问题：对输出地区来说,首先由于走出的绝大多数人，是有一定文化基础,体魄健壮的青年农民,留下的多为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农村劳动力地素质明显下降,严重影响了科学知识的普及和新技术的推广,部分地区出现农业劳动力不足的现象.
　　其次,外出人员无法经营土地,对土地实行粗放式经营,耕地变荒现象大量出现,许多地区的农田和其它基础设施严重老化.
　　对输入地区来说,大量农民工进城,给中国地城市管理带来了空前地困难.由于其数量往往超过就业岗位的实际需要,结果使城市里常常流动着不少身无分文、又无事可做地民工,给城市的治安、卫生、教育等管理工作带来了严重的困难.
　　并且，大量流入城市的民工,往往由于他们的家庭过度生育、而处于极度贫苦之中,无法像正常家庭的后代一样，获得上学就业及技能训练的机会,这就使他们几乎是先天性地处于社会边缘状态,他们比其他社会成员更直接地感到各种社会压力.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他们感到自己无法发展自己的能力,感到自己有被文明社会抛弃的可能。
　　吴永成曾经看过一些调查统计,后来十几年内，一些城市和交通线上的偷盗、抢劫、卖淫、嫖娼、赌博、贩毒等各种犯罪活动,决大多数都是流动人员作案犯罪浪潮导致社会紧张程度加
　　另一方面,我国在有限的国力下,只能支持有限的职业和身份的人,大量廉价劳动力涌入城市,无疑给城市造成一定的就业压力。
　　而吴永成现在想要做到的，就是看如何才能使劳动力的转化。与工业化、城市化有机地结合起来，
　　对于自己前世经过的由于农村劳动力转移带来的社会问题，自己现在官小位微，也不可能能起到多大的影响作用。
　　而实际上，农村劳动力的转移所带来或引发的社会问题。是任何人口流动运动所不可避免的。只要有人口流动。就有这些问题产生，而不论是农村劳动力流动。还是城镇居民流动。
　　改革必然带来市场经济的发展，市场经济的发展，也必然带来人口流动，而人口流动又促进市场经济的发展。
　　“吴县长，食堂的炊事员们快要下班了，您怎么还不下去吃饭？”
　　政府通信员敲门的声音，吴永成伏案紧张地写着也没有听见，直到小年轻走到她的面前，怯生生地提醒他。
　　吴永成这才有所察觉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通信员，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吆，怎么就到了中午一点钟了？好、好，咱们赶快下去吃饭，别耽误了他们下班！”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三章 摆个谱儿
　　吴永成一直有一个良好的习惯，那就是无论自己是到外地去开会，还是到本县下面的乡镇去下乡，临走的时候，总要和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打一个招呼，这样也能使办公室的同志知道自己的去向，万一发生什么紧急事情的话，办公室的同志也能尽快地和自己取得联系。
　　这也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手机，所带给吴永成这个穿越者的一个不方便之处。
　　这一天，吴永成正在南胡乡，对外出农民们打工的现象，深入农村进行调研的时候。南胡乡办公室的一位干事骑着一辆自行车，火急火燎得跑来了。
　　“吴县长、吴县长，刚才政府办公室打来电话，说县里来了重要的客人，让你马上赶回去。”
　　这会儿正是秋老虎最后发威的时候，天气还是很热，小伙子一路上又把车子骑得飞快，他和吴永成说话的时候，满脸的汗水就像小河一样，一个劲地往下淌。因为赶得急，随着喘气，胸脯也不住上下起伏着。
　　“不用着急，你喘一口气，慢慢地说。”吴永成冲着小伙子笑了笑，示意他先歇歇再说。
　　陪同吴永成下来调研的南胡乡的党委书记、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随手给小伙子端过一杯凉白开：“小段，不要着急嘛，天一时间也塌不下来。来，先喝一口水，喘口气。”
　　小伙子感激地冲着自己的书记笑了笑，端过水先喝了几口，这才有点呼吸均匀了。
　　“小段是吧，政府办的同志电话中还说什么了？”陪同吴永成下来的政府办主任王平和颜悦色地问小段。
　　“嗯，好像政府办的人说的很急，也就是在电话中说了这么一句以后，电话就挂断了。我赶紧就找了一辆车，一路打听着追过来了。”小段扬起头回忆着说。
　　“吴县长。临走的时候，没有听说今天要来什么重要客人呀？要是地区的领导们下来地话，地委办、行署办应该昨天就给咱们县发通知的啊！”王平疑惑地对吴永成说。
　　“五儿，别管那么多了。既然县里来了电话，那说明肯定是来了重要人物，你还是和王主任赶快回县城吧。至于你说的这个调研，我让我们办公室的小段帮你搞。人家这后生是去年分配到我们乡地师专毕业的大学生，笔杆子还不错。”马柳平劝着吴永成，同时还不忘向吴永成推荐他身边的那个小段。
　　“奥。是吗？那好吧，小段，这个调查报告我可就交给你了。回头王主任会告诉你主要调研的一些内容的。”吴永成对这个小段，倒是一见就觉得挺顺眼的，自己地三姐夫马柳平又在一旁给说好话，自己也不能不给自己的三姐夫卖这个面子。
　　“吴县长、马书记，我、我，我从来也没有给县里的领导写过材料呀！就害怕写不好。”小段自己的信心可是一点也不足。
　　马柳平旁边一拉他的衣袖：“这个小段呀，写不好怕什么？这不是有咱县里的大笔杆子王主任嘛。你以后多写一些，王主任给你指点指点，这水平不久一下子上去了。”
　　吴永成没有工夫再在这里多逗留了，匆匆忙忙地和马柳平他们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和王平一起乘车往县里的方向赶。
　　这几天，吴永成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情压着，那就是关于任力书记调动的消息。现在整个梁州地区的人们，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吴永成担心地是，会不会今天有人跑到县里通知他们这个消息的？
　　可又一想，不应该呀！他前天还给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郭建打过电话。询问关于任力书记下一步工作调动的消息，郭建告诉他任力说的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这几天可能还不会发文。中央给J省关于成立南州市的批文还没有正式下来。
　　那会是谁来了呢？吴永成可就猜不出来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小李就驾驶着那辆三号车赶回了永明县县委大院。
　　“咦，怎么不见大院里停着车呀？”
　　车还没有停稳，王平就抢先从副驾驶座上拉开门跳了下来，看着县委大院寥寥无几、仅有的两部车就感到奇怪了。
　　是的。院子里现在就停着一辆永明县县委的破吉普车，还有一辆车，王平就不认识了，是个草绿色地大屁股吉普，一看就不是什么高级领导坐的车：地委、行署领导们坐的车。他可是全认识的呀！
　　吴永成也从车上下来。搭眼一望：咦，这不是一辆三菱帕杰罗吗？怎么梁州地区也出了这种车来了？这可是第一代的三菱帕杰罗啊。应该说，目前国内也没有这么几部。
　　等他走近看到了车后挂着的军牌时，心里马上就明白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了？这肯定又是杜三儿这小子跑到这里显摆来了。
　　果然，还没有等吴永成靠近那辆三菱帕杰罗，车门就被人打开了，杜三儿身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新式地“八七”式迷彩服，笑呵呵地迎着吴永成过来。
　　“呵呵呵，哥儿们，你没有想到是我来了吧？怎么样，这一个多月没有见哥儿们了，是不是觉得想得慌？”
　　“嗨，我说杜三儿，我还以为你扔下那么多钱以后，就不管了呢！你还知道再还这里呀！”
　　吴永成没好气地给了杜三儿肩膀上一拳，这小子自从煤矿开始基建工程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来永明县，人家也真够放心的呀！
　　“嗨、嗨、嗨，哥儿们，你轻点、轻点，我可享受不了你的这亲热。”杜三儿一边怪叫着躲开了吴永成的再次“袭击”，一边嬉皮笑脸地说：“修煤矿的那一摊，有人家技术人员、还有施工队。你说我啥也不懂，来了又能管什么用？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哥儿们你嘛，咱哥儿们对你那是放一百八十个心。绝对地你办事，我放心。”
　　“算了，不跟你胡扯了。走，到我办公室去吧。”吴永成拉着杜三儿，并肩向大楼走去，同时问了他一句：“这一次你从哪搞到地着一辆三菱帕杰罗呀？能耐不小呀！”
　　杜三儿早就想和吴永成显摆显摆他的这一辆车了。无奈吴永成之前就不给他任何机会，他也怕吴永成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就是显摆也起不到一点作用，没有想到吴永成倒是一口就说出了这辆车地名称，倒让杜三儿吃惊不小。
　　“啊呀，行哪！哥儿们，你还真认识这辆车？”杜三儿怪叫一声，转身把吴永成拉到车前，拍着车身说道：“这可是咱们国家从前年才进口的。军队里也只有十几部。”
　　“切，这算什么。”吴永成给他丢了一个大白眼：敲打着车门说道：“三菱帕杰罗，一九八二年正式量产，八三年的时候，帕杰罗首次参加达喀尔拉力赛，就取得了量产车改装组的冠军。”
　　“行啊，哥儿们，你还知道什么？我光知道你小鬼子话说得挺溜地，没有想到你对小鬼子的车，也挺熟悉的！”杜三儿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望着吴永成。
　　吴永成没有理睬他，继续指着车的前脸说到：“帕杰罗(Pajero)的原意，是南美一种山猫的名字，因此在外形设计上，帕杰罗自然也借鉴了这种动物所特有地身形，尤其是整个前脸的设计，包括猫眼一般的新型前大灯。不过，你以后开这种车也小心一点。小日本的这款车，我听说毛病还不少。”
　　“嗨，哥儿们，你简直是神了，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呀？”杜三儿拉着吴永成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吴永成能告诉他这是自己前世看到的一点小知识吗？回答当然是肯定不能的。
　　不过。吴永成糊弄杜三儿这种没有文化的人。那还是撒谎不用打草稿的：“你还记得当年和我在北京那一年赛跑认识地小日本佐藤健二吗？那丫的为了讨好我，每年都给我寄一些日文杂志和报纸。说怕我会长时间没有日语环境，生疏了日语，我就是从那些报纸、杂志上知道的。你不是也挺恨小日本的吗？怎么现在也开这种车了？！”
　　“哥儿们这不是知道你们煤矿那边山高路远的，一般的小车底盘太低，我怕塘到了底盘就不妙了。正好后勤处新回来这么一辆车，就给哥儿们瞄上了。我也给后勤处的头们说了，咱在那个煤矿扔了那么多钱，也不在乎再扔小鬼子的这么一个破吉普吗？头们也拿我没法，就给了我了。”
　　“那好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我安排你先住到我们县招待所去，从明天开始，我陪你到咱们的那个煤矿跑一跑。基建工程是快完工了，可这后面马上就涉及到了一系列的问题，比如说确定煤矿管理人员地问题、招用煤矿工人的问题，事情还多着呢。你们部队那一方也得派人管一管呀？要不然，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永明县政府可是不负任何责任。毕竟你们投资了那么多钱。”吴永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杜三儿说。
　　“喂，吴永成，咱哥儿俩你对我说这话，可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啊！什么时候你办事，我说过一句孬话来着？”杜三儿说到这里，话题马上一转：“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这种车毛病不少吗？你快跟哥儿们说一说，到底有什么毛病啊？我可是还没有活够呢！这大好的青春年华，哪能就这么一不小心毁在了小鬼子的破车上哪？！”
　　吴永成只能把自己在前世里知道的一点知识告诉杜三儿，不管现在他们的这种车有没有那种毛病，有备无患总是不会错的：“三儿，我也是看他们报纸上讲到，这种车刹车油管存在漏油地隐患，别的还有什么毛病就记不太清楚了。反正，你自己以后小心一点就是了。”
　　“小吴吗？我是任力，明天我就要离开咱们梁州地区、到南州市报到了。对，就在明天上午。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张克同志和省委组织部的马部长，来咱们地区宣布了我的任免决定以后，就要带着我一起赶到南州市了。家也一起搬走。据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房子。临走地时候。和你这个小朋友打个招呼，欢迎你以后到南州市来看我，好，就这样吧。”
　　吴永成在自己地办公室接到任力书记的这个电话，是在第二天他陪着杜三儿从煤矿返回来地晚上。
　　好家伙，省委地一些领导们生怕任力不肯到南州市任职。这么快就催赶着去上任了？！还是让家也马上得搬走！连和下面县里的领导们搞个告别仪式的时间也不给啊！
　　吴永成有点气愤了，他提起电话马上给他的二姐夫马林通话，让他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带着一辆大卡车、和他们的那辆上海牌轿车，赶到任力地家门口，他不能让任力就这么凄凄惨惨地离开梁州地区。
　　“五儿，人家任力书记那么大的官，你说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人家搬家。我去合适吗？”马林电话中有些犹豫了。
　　“二姐夫，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任力书记在我们玉平乡当过公社书记，你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身份，去给他送行，这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三儿，明天你陪着我到地区，送我们原来的地委书记到南州市上任去。这位领导和我关系挺不错的，这次是被人给挤出梁州地区的。”吴永成忙完这些，对还坐在一旁的杜三儿说道。
　　“行啊。哥儿们，要是和你关系好的这个人。不想离开地话，我跟上面打个招呼，让他留下来不久得了？！”杜三儿无所谓地说。
　　吴永成被他气笑了：“我说三儿，你丫的吹牛也差不多一点吧！你家老爷子是军区的司令员，又不是中组部的部长，你瞎吹什么呀？”
　　“嗨，哥儿们，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吹牛呀？不就是一个破地委书记吗？哥儿们我还真不是吹牛，办这么个一件小事，如同……”
　　“得、得、得，说你胖你就给我接着喘上了？！”吴永成连忙挥手打断杜三儿的话头，这小子爱面子的臭毛病。什么时候也改不了。不过，这也可能就是人家那里的土特产吧。咱也不和他计较了，还是说正经事情要紧：“三儿，你听我说，这事我不是信不过你的本事，而是没有这个必要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新上任的这个地委书记，是我们原来的行署专员，他对我们办地那个煤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担心他在这个老书记走了以后，会采取一些什么手段，对我们以后煤矿的经营活动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明天才想拉着你下去，借你的车和车牌，压一压他，让他以后也多少有一点顾忌。”
　　“他敢？”哪知，杜三儿听到吴永成这么一说，马上火就“腾”地一下子冒了上来：“***，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地委书记吗？我就不信他丫挺的，有胆子和我们军队对着干？！惹火了大爷我，直接就带着一个连抄了他地狗窝了。
　　吴永成，你好别说哥儿们这是吹牛！你们J省军区不是还属于我们北京军区管吗？！就连你们军区的司令员，那以前也是我家老爷子的参谋，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我就不信好收拾不了一个他？！
　　哥儿们，你别怕他那一套，他以后要是敢给你小鞋穿，我把他丫挺的整得狗拉下的，那也就是他拉下地！”
　　“好了、好了，三儿，事情这不是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嘛。咱们现在也就是以防万一。如果明天咱们下去摆地这个谱，能把他吓得不敢对咱们的那个煤矿，以后乱说乱道地话，那岂不是更好？你不是常爱看兵书嘛，这就叫不战而胜。”吴永成连说带哄着，总算把杜三儿送走了。
　　杜三儿走后，吴永成又给岳岚书记打了一个电话，不管他敢不敢下去为任力送行，这个招呼还是要打的。
　　果然，岳岚书记表示他明天还得跑几个乡镇，就不到地委去了，让吴永成下去以后，替他和任力书记转达一下意思就可以了。
　　第二天梁州地委大院里常委楼的门前，停了一辆挂着军牌的上海牌轿车和一辆三菱帕杰罗。
　　这让从地委常委楼走出来的省委副书记张克，和省委组织部的一行领导度愣住了，转头问新宣布为梁州地委书记的吕国强：“吕国强同志，你们是不是接到说，有北京军区的领导要来这里啊？怎么咱们没有见到呢？！”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四章 风头十足
　　J省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张克代表省委，刚刚宣布完对任力同志、以及梁州地区新任地委书记吕国强的任免决定，和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谢绝了梁州地委原来准备的盛情款待，便准备带着任力同志再赶往南州市。
　　本来，宣布地市一级的主要领导，应该由省委书记、或者是省长来亲自宣布的。可是他们两个人都为了明年J省有关换届工作的一些事项，到北京去向有关的中央领导汇报工作去了。
　　而张克认为梁州地区的工作，已经到了不得不马上更换主将的时候了，南州市的设置，中央也给J省省委发来了批文，那边也是不可一日无帅呀！
　　所以，鉴于这种特殊情况，张克副书记他就自己向省委书记李明翰同志主动请缨，与刘秋生部长一起到梁州地区跑一趟。
　　张克他们一行三个车，是在早晨八点多的时候，到达的梁州地区地委大院。
　　今天一天的行程，张克同志早已经就考虑好了：清晨六点从省委出发，到梁州地区也不过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只要到了梁州地委再抓紧一点的话，争取在上午十点左右，就可以带着任力奔赴南州市。
　　对于任力这一次的安排，张克心里也非常清楚：这其实是等于变相地给任力一点处分。他也知道任力心中肯定不会怎么乐意，任力从县委书记的岗位，直接升为梁州地区行署专员幕后的故事，他也是最为清楚的。他生怕任力一时头脑不冷静，跑到北京找一些领导活动、活动的话，那这一次他提议的人事调整。就难免会遇到不少地阻力，更有可能半途夭折。
　　什么事情也是怕夜长梦多啊！
　　正是因为张克书记有了这种的想法，也才使得任力这一次的工作调动，在不少人眼中看起来，是显得那么的不正常：这时间也催得太有点过于紧了吧？
　　跟着张克他们出来的省委办公厅和省委组织部的一些工作人员们，也都觉得这件事情透着点异常：加班加点的现象谁也不是没有经过？可为了一次人事调整，大清早六点就出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管怎么说，在张克书记地主持下。当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宣布完有关地任命以后，也就是接近上午十点，张克书记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嗯，不错，时间把握得差不多。
　　最后，在他简单地对参加会议的梁州地委委员们讲了几点希望以后，就带着任力书记准备再次上路了。
　　可刚刚地走出地委常委楼门口。看到了楼门前停着的两辆挂着军牌的军车，张克副书记就一下子愣住了，他也是去年才从中央部委“空降”到J省接替文崃书记担任的目前的职务，所以对北京军区地车牌并不陌生，更何况这两个车牌还都是小号车牌，所以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两个车不会是任力从北京搬来的说客吧？
　　不过，张克能做到这样的高级领导，已经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这时，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回头瞥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任力。见任力也是脸上一副漠然的神情，就稍微放下一点心来，转头问新宣布为梁州地委书记的吕国强：“吕国强同志，你们是不是接到通知说，有北京军区的领导要来这里啊？怎么咱们没有见到呢？！”
　　吕国强听到张克书记的问话，紧走了两步，莫名其妙地回答：“张书记，我们没有接到这样地通知呀？北京军区来的领导在哪里呢？！”
　　就在这么一伙省、地领导们望着那两部军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吴永成从那辆三菱帕吉罗的后排座位上下来了，紧跟着马林也从他那辆上海牌轿车中，憨笑着下车了。
　　“吴永成，你怎么来了？”张克书记后面站着的任力。看见吴永成从军车上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马上惊讶地叫了一声。
　　旁边的吕国强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随即也微笑着问：“吴县长啊。今天你到地委来有什么事情吗？你身后的是哪个单位地车呢？”
　　“张书记，刘部长，你们好。”吴永成不慌不忙地走过来，先笑着冲张克和刘秋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回答吕国强的问话，不过，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告诉吕国强他是专程来给任力送行的明摆着有杜三儿他们作为自己的挡箭牌，现成编几句，那是张口就来：“昨天有两个朋友从北京过来，想去看一看咱们J省的宝泰安煤矿地管理情况。他们听说那个煤矿地管理，在咱们国内也是一流的。
　　我也想过去取点经，看能不能对我们县准备投产地煤矿有一些启发。正好，昨天的时候，听说任书记今天要到那边去上任，这不，我就拉着他们一起下来，想沾一沾任书记的光。
　　上海车那边站着的，是我们鱼湾村的村干部马林，任书记原来在我们县玉平公社当书记的时候，和他是老熟人了。他也是听到任书记今天要搬家，就带着一辆卡车下来帮忙了……”
　　“李晓军，你怎么到梁州地区来了？”
　　吴永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吕国强背后一位军人打扮得中年领导，冲着自己身后惊喜地叫了一嗓子。
　　吴永成连忙回头一看，原来是杜三儿和跟着他一起来的伙伴李晓军，也不甘寂寞地下车了。而这位中年军官正是和李晓军打招呼。
　　李晓军听到这里有人叫他，定睛一看，也不管在场的有这么多领导，一嗓子高高地就喊开了：“嗨，冯参谋，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是不是又高升到这里当了什么官了？你原来不是从军区出来。被发配到J省军区了吗？”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大男人就直接跑过去，亲热得又捶又打的。
　　“哈哈哈，你小子快十年不见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说话就没有一个正形。这次不是又是瞒着你家老爷子偷跑出来的吧？我看那小子回去又少不了一顿。”
　　“冯哥，你怎么还用这老眼光看人呀？咱现在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了。等到国庆节授衔的时候，至少也能闹个两毛一少校）。唉。不过还是你牛呀！到了这里上面是不是给了你一个军分区地司令当当了？！至不济，那也能混个两毛三，要是多跑一跑的话，两杠四个豆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晓军所说的国庆节授衔，是指自从我国军队在一九五五年第一次授衔以来，间隔二十三年以来的第二次军队授衔。
　　早在一九八四年五月三十一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就作出明确的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实行军衔制度”。
　　到了一九八五年六月，中央军委召开扩大会议，明确提出“实行新地军衔制”。
　　直到一九八八年七月一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才通过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军衔条例》，予以公布施行。并准备从国庆节十月一日起，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全军正式实施新的军衔制度。
　　这一次新起草地军衔制条例，对一九五五年编制的军衔制等级设置，作了比较大的调整。
　　原来的军衔设置是将、校、尉各4级。有大、上、中、少，加上元帅是2级，一共四等14级。
　　而新的军衔制这次调整中，取消了元帅；取消了大尉和大将，改为尉官和将官设上、中、少3级；校官仍设大、上、中、少4级。军衔设置变成了三等10级。
　　至于取消元帅的设置，是邓大人亲自下的指示：“和平时期，军衔设到上将为止。”，“军职以上。一职三衔。”
　　当时，邓大人指示地这两个原则，是根据当时我军的实际情况定的。为此，邓大人专门做过解释：军职以上实行一职三衔，道理很简单。年轻干部需要培养。他们的军衔可以低一些，职务可以高一点。
　　所以。李晓军才和冯司令有这么一说。
　　不过，军衔制条例的编制和起草非常复杂，远不是“几等几级”所能概括的。因此，从“全军恢复军衔制领导小组”办公室成立，到一九八八年再次授衔，光准备工作进行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冯司令，你这见了老朋友，也不给我们大家介绍、介绍？”这时，吕国强走到他们两个人的跟前，笑眯眯地说。
　　冯司令这才有点醒悟过来，敢情这周围还有一伙领导看着他们两个呢，连忙指了指眼前的李晓军：“来，晓军，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咱们梁州地委的吕书记；吕书记，这是李晓军。我原来在北京军区地时候，是他父亲李参谋长的参谋，晓军，车旁边的那位是谁？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嗨，冯哥，你可真是官大了、这忘性也不小啊！他是咱们军区杜副司令家的老三，你看见可不眼熟吗？那会儿，杜司令收拾他的时候，他不是经常往我家跑吗？！”李晓军奚落着冯司令和杜三儿。
　　“啊呀，我说呢，咋就这么面熟呀！”冯司令不顾身后的那几个人，甩开面前的吕国强和李晓军，老远就伸着手，和杜三儿打招呼：“三儿，你这家伙，小时候闯了祸怕挨打的时候，记得找冯参谋替你编瞎话，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连个招呼也不会打？你这也太有点忘恩负义了吧？！”
　　却说吴永成在任力书记这边，当张克书记、刘秋生部长听到冯司令那边地大呼小叫以后，也对和他们一起相跟着来的吴永成有了一点新的认识。
　　“奥，你就是吴永成？是从省委办公厅下来的？我听说过，不错、不错！”张克书记像个长辈似的，亲切地握住吴永成地手，眼睛里一片慈祥：“很年轻嘛，不少同志都反应你们永明县地工作搞得不错。好、好、好！”
　　“张书记，永明县的工作搞得好，那是因为有梁州地委、行署地正确领导，有永明县三十万人民的支持，光靠我自己一个人的话，那可就什么成绩也不可能取得了。”
　　谦虚那是吴永成同志一贯的优良品质，在分管党务的省委副书记面前，他可没有胆子敢肆无忌惮地乱说一通。再说，这么一来，不也能顺便给梁州地委的前任书记任力同志脸上加点彩吗？！
　　“张书记，时间现在可是不早了，你看咱们现在是不是……”旁边站着的省委组织部刘秋生部长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提醒张克书记：“我们可是要争取在中午的时候，赶到南州市的。那里的同志们都还在等着咱们呢！”
　　“好，那咱们马上就动身。任力同志，你看一看你家属那边是不是准备好了？要是没有什么其它问题的话，那咱们就早点动身吧。呵呵呵，下来又耽误了一些时间了。”
　　“任书记，你家里边在九点多的时候，也都收拾好了。大车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呢！”还不等任力书记开口，马林走上来憨厚地笑着说。
　　任力书记感激地紧紧握住马林的手说：“马林，谢谢你了。大老远的把你折腾下来，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任书记，你这是说的啥话？当年要是没有你在咱们公社，为我们老百姓们做了那么多好事，我们现在哪能过上这有车的好日子。”马林这两年的支部书记可没有白当，奉承话张口就来，他也不管任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玉平公社。
　　张克一旁笑着说：“任力同志，只要你为群众们办了好事，群众们在心里就会永远记着你的。行了，那咱们就赶路吧。任力同志，你坐我的车。”
　　于是乎，送任力上任的八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驰出了梁州地委大院。
　　多少年以后，地委大院的工作人员还记得当时的情景：一辆警车开道（那是省委领导带来的），之后是省委领导的两辆丰田皇冠，中间是梁州地委以吕国强为首的地委委员们的三辆车（他们送到地区交界处），随着是两辆威武的军车，最后是拉着家具的大卡车。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五章 客串了一把保姆
　　吴永成拉着杜三儿他们把任力书记送到南州市上任以后，并没有直接就返回梁州地区。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六辆车组成的、在当时来说，算是比较庞大的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南州市临时的办公大院，把早就等在那里的南州市委的一些干部们，深深地震撼住了：一辆警车、两辆军车啊，这也是让步知情的人们看见，还以为是中央领导来到南州市视察来了。
　　任力、张克等人，自然有南州市先行任命的干部领着到了小会议室，办他们该办的事情了。吴永成、杜三儿他们没有资格跟着人家一起上去，他们也没有兴趣跟他们一起进去。
　　不过，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位南州市市委的副秘书长，和吴永成他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以后，就带着几个后勤人员，领着任力的家属、还有吴永成等人，直接来到了早已经为任力收拾好的独家独院的家属区。
　　要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就可以看出了马林的细心了。
　　马林他昨天晚上接到吴永成的电话，让他来一个车帮助任力书记搬家的时候，马林马上就联系到了其他，不仅带着车来了，还从村里带来了四个棒小伙子，所以无论是从梁州地区那边装车、搬家，还是到了南州市这边卸车、安家，有那四个棒小伙子和南州市的后勤人员，就够忙活了，吴永成、杜三儿以及任力的家属，只管在一旁动嘴指挥就可以了。
　　这一点，也让吴永成对自己的这个二姐夫敬佩不已：以前马林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的时候，心粗得能塞进去一根棒槌。几年的村委会主任、支部书记锻炼下来。再加上有管理村里那几个企业地实践经验，他不仅为人处世精明了不少，心思也越发细腻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任力的新家就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走吧，大家辛苦了半天，我代表我们南州市的同志们，请大家到食堂吃点便饭。呵呵呵。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一直等着你们来呢！”看见一切在短时间内已经被安置得井井有条了，那位市委副秘书长赵开平走到吴永成跟前，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说：“吴县长，辛苦你们了。一会儿到了酒桌上，咱哥儿俩多亲近、亲近。”
　　“好啊，那就麻烦赵秘书长了。”吴永成也没有客气，招呼同来的人一起向外走去，同时把杜三儿和李晓军也向赵开平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赵开平本来以为这两个穿着迷彩服地军人。不过是跟着吴永成来的县里的两个司机，之前也就没有太多的留意，现在听吴永成这么一介绍以后，脸上马上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走过去夸张地和他们两个分别热情地握手，重新再次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杜三儿和李晓军他们两个对这些倒是很无所谓。
　　本来对于任力也好，还是J省省委的那几个领导也罢，这两个高干子弟都并没有多少放在心上，和他们的关系也不熟。之所以大老远的跟着跑到这里。也不过是看在吴永成的面子上，给哥儿们捧一个场而已。
　　至于像赵开平这样地县处级的小角色，那就更不在他们的眼角边挂着了。教学质量怎么样啊？”
　　饭桌上，任力的女儿任小雅问她的妈妈。
　　任小雅今年秋季九月份开了学，就是进入高三的学生了，明年就要参加高考。她的两个哥哥都已经成了大学生，她这个当妹妹的也不想落到他们地后面。
　　所以这会儿刚一安家，对这里学校各方面的情况，可是最为关心的。
　　此时。吴永成他们这一桌，和省委领导们并不是被安排在一起。偌大的餐厅内，也就是只有他们这十个人，赵开平陪着他们。
　　不过，桌上的饭菜倒是挺丰盛的，把一个大八仙桌摆得满满的；上的酒也是茅台，规格还是蛮高的。
　　吴永成听到任小雅这么关心学校的情况，不等任力地爱人开口。就插话道：“小雅，吃过饭以后，我带着你到市区转一圈，不久什么也清楚了。不过，我看这一个新建市。这里学校的教学质量。可不一定能比得上你原来的学校。”
　　“吴县长说的对。”陪同他们吃饭的赵开平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是最近才从附近的塞北地区调过来的，可这里原来是属于塞北地区管辖。这里的一切都在原来南麓县地基础上建设之中，有一所高中也是原来的南麓高中。一个县里的高中嘛，教学质量当然不能和小雅原来的学校相提并论了。我的家属就是为了小孩上学地问题，一直不肯把家搬过来。嘿嘿嘿，这里也就是我光棍一个人了。过几年，情况就会好起来地。”
　　“什么，还要过几年才能好起来？”任小雅马上把手中捏着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小嘴瘪得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地样子：“人家明年就要参加高考，那还能再等几年呀？！都是我爸爸闹的，好好的梁州地区呆着不行吗？干嘛非要跑到这里来工作？哪儿不是一样当书记呀？！”
　　“傻闺女，你胡说些什么呀？好好吃饭，啊！”任力的爱人着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劝说着自己的女儿：“你爸爸到哪里工作，这是由人家组织决定的，那就能由得了他哪？！你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女子了，怎么说话就像一个三岁的娃娃一样呢？！听话，要不，大家伙都要笑话你了。快吃饭。你没有听老人们说嘛。这学习呀，也是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妈，你懂什么呀！高三这一年可关键了。我不管。明天我就自己回梁州地区去，你们两个人就自己留着这个鬼地方吧。“任小雅听她妈妈这么一说，更生气了，赌气连饭也不吃了。
　　任力的爱人着急了，这个死女子，也不管有人没人在场，怎么能瞎说话呀：可真有一点生气了：“小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奥，你妈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家庭妇女，就什么也不懂了？！你看你这个孩子越来越大了，怎么就越来越不懂事了呢？好、好、好，一会儿你爸爸回来了，你和他自己去说，我看还能有你死女子的好？！”
　　“说就说，你以为我不敢？！”任小雅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了，无论是两个哥哥。还是任力家两口子，从小就对她娇惯得有点过分。
　　本来任小雅听了赵开平秘书长的话，就觉得心里有一点难受：她可是从小学一直到初中、高中，都是学校地尖子学生，那每年的成绩可都在几年中前一、二名的，平时老师们说起来她的时候，也都是认为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到了明年任小雅参加高考、准能考上清华、北大之类的国家重点院校。她自己也一直就是把这两所学校，作为自己奋斗、努力的目标。
　　可现在正在这关键地时刻。因为她爸爸的工作调动，自己只好随着他来到了这个还没有完全修建好的南州市，那明年她的清华、北大的梦想，多半就要成为泡沫了，你说任小雅同学这会儿心里能不恼火吗？！
　　现在，她妈妈又在气头上，说了她几句难听的话，还是当着吴永成和杜三儿他们几个人，小雅的面子就更挂不住了，起身拉开自己的椅子。眼圈一红、嘴一瘪，带着哭腔说道：“我现在就去找我爸爸说去，你们不能光为你们自己考虑。什么时候替我也考虑、考虑啊？！”
　　好嘛，干脆这丫头连饭也不想吃了。
　　这可不好！省里的领导们可能还没有走哪，要是任小雅同学过去当众和任力大哭大闹起来地话，初来此地刚刚不到半天的任力同志，可就在省委领导和南州市的同事们面前，实在是难做人了。以后他的政治前途。会不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受到影响，那也是谁也预料不到的结局。
　　“小雅，你先别走。”吴永成想到这里，急忙离开自己的座位，紧走几步。一把拉住任小雅。笑着对她说：“多大的个事情呀，还值得你这么大的姑娘哭鼻流涕的？来。你先坐下，不要着急，我帮你解决这个小问题。”
　　“你骗人！我爸爸都没有办法解决我上学地事情，你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你又怎么解决？！”任小雅的脸上淌着两行清泪，不相信地望着吴永成。
　　“小吴，你别管她，小姑娘家家的，就要翻天了！”任力的爱人看见自家的闺女不顾这么多人在场，说甩脸子就甩脸子，也实在是气坏了：“大家都是累了一天了，还要哄你开心，你说你这个女子这么大了，怎么就一点也不为大人们想一想啊？！你怎么老让大人们为你操心！”
　　“我用你们操心了吗？”任小雅也是个犟女子，回头马上就和她妈妈顶着上了：“我说我自己回梁州地区，我自己上学住校还不行吗？！”
　　“小雅、小雅，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和你妈妈说话呢？！”吴永成这下子可真有点不高兴了：“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没有到了你想像的那么糟糕的地步嘛！你不就是想找一个好学校、明年高考的时候考上一所名牌大学吗？这种小事别说你爸爸那么大的领导了，就是我这个小小地县长，也能帮助你解决了。
　　来，小雅，你先听我的话，如果我给你找的学校，你认为还不如你原来的学校的话，那你想再去找你爸爸，我绝对不拦着，还要帮助你劝说你爸爸同意你的想法，你看这样好不好？！”
　　任小雅刚才的话说出口以后，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妈妈那么嚷，心里也有一些后悔，吴永成再这么一劝，也就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台阶可下了，于是。她抬起头问吴永成：“吴县长，你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不要懒帐！”
　　“我这么大了，还和你一样懒帐吗？小雅，你也不用叫我吴县长，这官还没有你爸爸地大呢，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你想叫的话。可以喊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吴哥。”吴永成一边和任小雅开着玩笑，一边心中自己暗自好笑：好嘛，现在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又是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自己应该算是任力地秘书？还是他们家雇地保姆？还是其他什么不光彩地反面派？！
　　唉，不管怎么样，能帮任力解决了家里的这些后顾之忧，也算是帮他做了一件好事！也许这样地话。他吴永成也就能真正地融入进任力的家庭之中了。也可能是一件好事吧！
　　任小雅在吴永成的劝说下，半推半就地回到了自己原来地座位，一只手却还是拉着吴永成：“好了，那我就叫你吴哥吧。你想给我找一个什么学校？我看能不能比得上我们的梁州地区高中。“J大附中，你认为怎么样？”吴永成一瞥看见了杜三儿那丫的脸上怪模怪样的诡笑，也没有理睬他，认真地对任小雅说。
　　“J大附中？那可是全省的重点高中呀！我听我们老师说，人家J大附中每年达到重点线的学生，能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你能帮我进了J大附中？！”任小雅听到吴永成的这句话。激动得一下子又跳了起来，欣喜地问吴永成。可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心灰意冷地坐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哼，我就知道你是在哄我，J大附中没有L市的户口，根本人家就不要的。”
　　“哪有什么关系？我爱人就是J大地教师，我原来在省委办公厅和L市市委工作的时候，就和附中的校长关系打过交道，给你办个借读的手续。那倒还不是什么问题的。”
　　吴永成自信还能搞定这个所谓的难题。要是让任力出面的话，那他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任力多年以来一直在基层工作，到了省会城市L市，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小孩上学的这种小问题，他可就还真有点玩不转了。
　　望着任小雅半信半疑地神情，吴永成接着补充道：“省城离南州市这里也就是一百多里的路样子，我在J大那里还有一套房子。平时的时候，你可以和我爱人一起住；要是你想住校的话，那也行，我还可以给你办理住校手续，有事的时候。你可以到J大区找我的爱人文丽。也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你爸爸就可以从南州市赶到你那里的。很方便的。到了明年高考的时候，你再返回南州市来参加考试，你觉得怎么样？！”
　　“啊呀，这可太好了、这可太好了！”任小雅同学这次是确确实实感到放心了，拍着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雅，什么事情呀，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这一桌上的人们听到远处有人问了一句，大家扭头一看，是任力书记在几个人地簇拥下，来这边给吴永成他们来敬酒了。
　　解决了心中一大难事的任小雅同学，此时一点也不顾她淑女的形象，连蹦带跳的跑到任力跟前。亲热地拉着他的胳膊说：“爸爸，我能到J大附中去读书了，到了明年的时候，我肯定给你拿回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来！是吴哥给我答应好的。”
　　“你这个死女子，就知道给人家出难题。”任力爱怜地摸了一把自己闺女头上一把，然后带着身后地那几个人径自来到了桌子跟前：“今天辛苦了大家一天，我给大家先介绍、介绍我们南州市的各位领导，然后敬大家一杯酒在座的人也赶快站了起来。
　　任力先把自己身后南州市的市长、副书记、秘书长一一给吴永成他们后，指着吴永成给他身后的人介绍着：“这位是咱们J省最为年轻有为地县长吴永成，原来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要不是怕耽误他地前程，我真想向省委要求，把他调到南州市来工作，搞经济真是一把好手啊！小吴、马林、小杜，这位是小李吧，以后欢迎你们来我们南州市做客，只要我任力在位一天，南州市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来，咱们什么也不说了，一干而尽，一切情意都在这一杯酒中了！！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六章 煤矿开业了
　　当天，吴永成和杜三儿一行人，并没有在南州市过夜，而是在饭后由南州市委副秘书长赵开平的陪同下，草草参观了一下宝泰安煤矿的管理以后，告别了任力书记，返回了永明县。
　　当然，在赵开平的陪同下，他们一行几个人在走马观花地看来看南州市区。
　　可是说实在的，此时的南州市也只是在一个小县城的基础上，才开始扩建，市区的建设也并永明县强不多哪里去，并且到处都是摊开的建设工地，搞得市区内没有一个干净整洁的地方，让人看着就闹心。
　　按照任力的本意，还是想挽留吴永成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多逗留几天的，可杜三儿和李晓军这次过来，却确实是有许多事情还要做的：和永明县两家合作的那个煤矿基建工程已经基本结束，接下来就得马上坐下来，一起商量煤矿日常管理人员、和煤矿工人招工的具体事宜了。这些事情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解决的话，那就会影响到煤矿的经济效益问题。
　　别的事情杜三儿都大大咧咧的，可一旦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这丫的也表现出了很少见的认真。
　　“我说哥儿们，这煤矿以后正式投产了，你们县还得在县城给哥儿们搞一套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杜三儿就拉着李晓军，来到了吴永成的办公室，开门见山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说，三儿，你要房子干什么？难道你还真想在我们永明县这里安家不成？”吴永成抬起头。莫名其妙地望着一上班就跑过来的杜三儿。
　　“我说，哥儿们。你装什么糊涂呀！煤矿正式投产以后，我们部队那边总得有人经常在这里蹲守着不是？虽然说。平时日常的生产管理又你们县派去地人，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有人在这里照应着不是？！哥儿们，我这么说，你可别有什么误会，要光咱两个合伙做生意的话，咱哥儿们根本就没有这些屁话，可你现在代表地是永明县政府，我后面是部队，咱这可都是公事对公事。这就得有个样子，你说是不是得这样？你们那个穷山旮旯里，我们几个哥儿们可是一天也呆不住的！就那破条件，连个猴也栓不住，别说是一个大老爷们了！”说到这里，杜三儿撇了撇嘴。
　　原来是这样啊！
　　吴永成笑着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三儿，这件事情简单，我们县委招待所装修马上就完工了，里面还专门搞了几个标准高一点地房间，这样吧。一会儿咱们还有不少事情得坐下来一起商量，到时候我会给我们县委书记岳岚同志提个建议，给你们留两套修装修好的套间，你看怎么样？反正你们几个哥儿们谁过来，也不准备安家，住在那里吃住各方面都挺方便的。在县招待所一切食宿，都由我们永明县来负责，你看怎么样？！”
　　“好。林雷哥儿们，够意思！”杜三儿大拇指一竖，旁边的李晓军也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杜三儿他们这一边也不会在乎住宿的那一点小钱，人家军队那么多的投资也能扔进来。相比之下。每年的那一点小小的开支，还真是连“毛毛雨”也算不上。
　　不过。北京人讲究的就是这么一个面子，吴永成这么大大方方地一表态，杜三儿回去以后，不管到谁面前说起来，那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光彩事情不是？！
　　“哎，对了，我说，哥儿们，你们永明县地领导们商量过没有，准备给咱们的煤矿找一个什么样的矿长呢？我看告诉你，别给我们找那些油头滑脑的，那些人我看着就烦。”杜三儿二郎腿一翘，一晃一晃的，似笑非笑地望着吴永成说：“要不这样吧，哥儿们，我昨天看见你二姐夫马林那个人就挺不错，又会来事、还做事情蛮靠谱的，你说，他来当这个矿长怎么样？！”
　　“嗨、嗨、嗨，杜三儿，你小子怎么想事的？”吴永成的头一下子就大了，这杜三儿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这怎么也算个中大型的国有企业，他怎么就能连其中地规矩也不懂哪？！
　　“怎么了？哥儿们，难道我说错了？！”杜三儿一脸无辜的样子不解地问吴永成。
　　吴永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说：“我真怀疑你丫的是不是从火星上刚来到地球，你怎么能不明白我二姐夫马林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别说国家干部了，他就连一个普通的工人都不是，现在还捧着一张农业户口，你说这么大的一个国有企业，能轮得上他来这里指手划脚的吗？！再说了，他就是一个农民，连煤矿是个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你让他怎么去管理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杜三儿无所谓地一扬手：嗨，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就这个事情呀！简单地很嘛，农民怎么了？我给他回去办一个特招指标、先让他当兵不就得了？！军人管理军队的煤矿，这样别的人也就不能说什么闲话了吧！至于说，他不懂煤矿，那也没有什么呀，咱给他配一个分管生产的副矿长不就得了？！我们投资了那么多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在那里盯着，谁也放不下这个心来，你说不是吗？！”
　　“我说你丫地，不是在这里说胡话吧？我二姐夫他都三十好几地人了，孩子也有两个了，你却还说什么给他办特招、去当兵？！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我懒得和你纠缠了。别的事情咱们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事情一点商量地余地，也没有。你觉得没有什么，我还怕别人听了笑话死我呢！”吴永成重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干脆闭住眼睛。连看也不想再看杜三儿那家伙一眼了：根本就是发神经嘛！
　　“哥儿们，那既然是你不同意我的这个方案地话。那咱们这个矿长的人选，就得我们这一边来找了。”杜三儿说到这里地时候。突然语气变得非常认真起来：“要不然的话，我们军队这边还真地放心不下。”
　　吴永成听到杜三儿这么一说，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杜三儿，心里想：“看来杜三儿这家伙还真是认真的。原来说好的是，管理人员都由永明县这一方来负责，说不定这也是部队的领导人觉得有所不妥，这才让杜三儿力争矿长这个岗位的。要不然杜三儿也不会这么死咬着马林不放。”
　　“三儿，这样吧。因为关于煤矿管理人员的事情，是咱们以前就说好的。你们现在提出来这种要求。我觉得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么大的一笔投资嘛。不过，这个事情我还得请示我们的岳岚书记。”吴永成想了一想说：“干脆这样吧，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一等，我过去和岳岚书记碰一碰头，今天上午我们就有关煤矿的一些事情，坐到一起大家一块商议、商议，争取早一点把该定地事情，都定下来，煤矿早一点开工对于大家都有好处。至于那个矿长的人选。我二姐夫马林你是不用打那个主意了，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在吴永成的提议下，召开了一个永明县县委常委紧急会议，会议只有一项议题，那就是讨论、研究杜三儿刚才代表军方提出来的、双方合作煤矿矿长的人选问题。
　　对于这一点，包括岳岚书记在内的各位常委，倒是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人家军队掏了那么多的钱、来永明县投资，人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倒也不是很过分，换作那个人，都会这么做的，要是不吭不哈的，反倒会被人看作了傻瓜了！
　　吴永成在会上也没有说什么、杜三儿曾经提出来让马林当矿长地这个建议。他不想让马林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
　　会议上海研究决定了关于在全县范围内。大批量地为即将开业的煤矿招收煤矿工人的事情。这个招工的工作，由县劳动局和工业局共同负责。
　　“我想提出一点的是。在在这一次的招工当中，不要光强调是不是被招收的工人，拥有什么农业户口、还是非农业户口。”吴永成在会议上，就这个招收煤矿工人的具体细节，提出了自己地意见：“我也知道，有不少的干部子弟们，高中没有考上大学，直到现在还没有被安置。也都想着这一次的机会。但我认为，我们这个煤矿不需要多少井上管理人员，有咱们县以前从煤炭学校毕业的那几个干部，参与管理，就足够了；这一次招收的新工人，那都是要到矿井下面挖煤、受苦地，咱们地那些细皮嫩肉的城市孩子们，肯定受不了那种苦。所以，在招收工人地时候，还是着重招收农村初中毕业以上的年轻人。尽量先考虑石占头乡附近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这样，从生活、工作各方面也便于管理。”
　　“对，我也同意吴县长刚才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岳岚书记在吴永成话音刚落的时候，马上也表示赞成：“每次咱们县里的招工，在各个环节上都存在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咱们这一次是要为我们县和部队合作的煤矿招收工人，我不希望看到咱们招收的新工人，在参加工作不到半个月以后，就找各种借口、通过各种门道调离煤矿。在这个事情上，我先表格态，绝对不会以各种理由，为任何人给劳动部门的同志们批条子、打招呼。我也希望咱们在座的各位常委、县里的县级领导们，也能做到这样。这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次普通招工，希望大家能站在政治的高度来认识这个问题。别让人家部队的同志们，看咱们地方上的笑话。”
　　有了县委书记岳岚的首先支持，个别县委领导们即使有意见的，也只能是闷声闷气地表示同意了。
　　不到半天的时间，决定永明县煤矿能否顺利投产开业的几件关键性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吴永成和岳岚书记相跟着过来他的办公室，和杜三儿、李晓军简单通报了一下会议研究的决定以后，他们两个也起身告辞。他们还得马上向部队首长反映情况，并且要求那边迅速派过来新煤矿的矿长。
　　招收煤矿工人的事情，进行得也非常顺利：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二百七十名新工人在办理了转户、招工等手续以后，就坐到永明县煤矿的大饭厅里，开始接受一些必要的培训了。煤矿各方面的人员也全部到位，只等着剪彩以后，就开始正式投产、进入正轨的生产轨道。
　　一九八八年十月一日，永明县国有煤矿剪彩仪式正式举行。
　　剪彩的前几天，永明县县委、县政府，就提前就给梁州地委、行署发去请柬：永明县煤矿的投资规模，在整个梁州地区来说，那也算得上是大型企业了。人家领导来不来是一回事，可这个请柬却是非送不可的。这礼节上可一点也不敢有差错的让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到了这一天，不仅是地委、行署的分管领导来了，就连新上任的梁州地委书记吕国强、省里“空降”下来到任的新专员周志义，地区军分区司令员冯向东也来捧场了。
　　不过，吴永成知道，冯向东司令却是冲着老部队的情分上来的。
　　因为杜三儿、李晓军和北京军区后勤的几位领导，前两天就来到了梁州地区，并且还专门地区军分区、去看望过冯向东司令。
　　这一天也是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和她一个单位的同事、“海龟”李占林同志成婚大喜的好日子。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七章 四姐的婚礼
　　吴永丽结婚的消息，吴家的人们早在今年前半年，就为了这一天，早早地开始准备了。特别是吴永成的妈妈，早就按照永明县的习俗，给女儿缝好了两床新被子、新的红棉袄、棉裤，等待着闺女出嫁的这一天。
　　可就在国庆节之前，吴永丽就给家里打回来电话，说因为单位这一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所以他们就不准备回家举办婚礼（无论是她的娘家J省，还是李占林的老家山东省），他们只在单位领取结婚证以后，把两个人的铺盖卷搬到单位的单身宿舍，就算成礼了。等过年的时候，再利用婚假到双方的父母家中去拜年。
　　吴永成的妈妈听到四女子的这个消息以后，气的在家里嘟囔了几天：“就没有见过这样不害臊的死女子，哪有连娘家人也不要，就悄悄地跟男人睡在一起的？她以后还回来见人吗？！不行，不管怎么说，咱那一天必须到她单位去。结婚的时候，没有娘家人在场，会让女婿欺负一辈子的。女人家就这么风风光光一次，哪能连个酒席也不办，就算嫁人了哪？！咱家的女子又不是嫁不出去？！”
　　吴有德老汉心里起初也是觉得挺窝火的：小儿子吴永成去年结婚的时候，就是响应什么新式婚俗，搞了一个集体婚礼，家里也没有好好地办一办，不过，总算当天家里的人还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乡下该履行的跨火盆、拜天地的仪式也都没有落下一项；可这个死女子干脆连家也不回。直接就跟人家走了，这算是哪门子地事情呀？！
　　可到了后来。老太婆实在唠叨的紧了，连他也忍受不住了。就把一肚子地火发到老伴身上了：“你说你一天到晚唠叨个啥呀？孩子们现在都大了，凡事应该以公家的事为大，总不能丢开公家地事情，专门跑回来一趟吧？哼，真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说你哪来的那么多封建迷信哪？还说什么没有娘家人在场，会让女婿欺负一辈子？！哼！五儿去年结婚的时候，亲家那边就没有过来一个人，你看文丽那闺女受咱五儿的气了吗？”
　　“那是咱家五儿仁义，你说满世界有几个男人。能像咱们五儿一样啊？”吴家妈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接火的对象了，满肚子的话一股脑全砸了出来：“你以为五儿和文丽在去年参加那个劳什子集体婚礼，就好得多吗？要是在咱们村里气气派派的办上个几十桌酒席，五儿家媳妇子今年还会把怀上的孩子流掉吗？那可是一个成形的男孩呀，白白胖胖的一个大孙子。啊呀，我地命咋就那么苦啊，我的大孙子吆……”
　　吴家妈妈说到这里，又触到了心里的那一块心病，一伤心，坐到院子里。一拍大腿，呼天喊地地又哭起来了。
　　吴有德老汉被老伴哭得也心酸起来了，悄悄地摸了一把流出来的眼泪，出门去找二女婿马林了。他要马林给自己的儿子吴永成打电话，不管怎么样，也得让他在国庆节的那天，赶到北京去为他四姐办两桌酒席。林雷
　　偏偏吴永成接到二姐夫打来的电话时，县里已经安排好在国庆这一天。为县里和部队合作的那个煤矿举行剪彩仪式，北京的客人和地区的领导们已经都通知了，到时候他这个一县之长不到场地话，那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可吴家老爷子也撂下了一句狠话：“不管你有天大的事，那一天你也必须到北京去。给你四姐当一次娘家人。你连这个也做不到的话。那你也就一直在外面当你的县长吧，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
　　既然吴老爷子撂下了这么一句狠话。吴永成也只好苦笑着照办了：自从自己穿越到这个吴家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吴家老爹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两位老人来说，那是相当重要的。
　　可县里这边的剪彩仪式那也是不能缺席的，吴永成在这种两难地选择之下，考虑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有了一个比较行得通的办法。
　　国庆节这一天，位于石占头乡的永明县煤矿十点多的时候，煤矿剪彩仪式举行完毕，吴永成也没有继续参加下面地活动（全体参加人员到永明县招待所就餐），和县委书记岳岚打了一个招呼以后，等上早已经在县委大院等候自己地、二姐夫马林的那辆挂着军牌地上海轿车，和马林一起疾驰向省城。
　　前一天的时间，吴永成已经通过鱼湾村在省城的办事处，用永明县委的名义，定了三张飞机票，两个半小时的时间绝对可以赶到飞机场，这样，到下午三点左右，他和自己的三姐吴永霞、二姐夫马林就可以到达北京、完成给四姐结婚当娘家人的光荣使命了。
　　途中的一切正如吴永成所料，还算顺利。中午一点左右，他和马林赶到了省城，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三姐吴永霞接上，一起飞速赶到飞机场，等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吴永丽的三个娘家人，就已经坐到了打扮好准备做新婚洞房的、吴永丽的单身宿舍中了。
　　“啊呀，二姐夫、三姐、五儿，你们怎么来了？”
　　尽管吴永丽告诉家里不用来人了，可是作为一个姑娘第一次经过这种事情，总是心里觉得特别不踏实，当她在这个时候，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娘家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之时，心中那份激动和狂喜那是可想而知了。
　　“嘿嘿嘿，我们敢不来吗？”马林挂着一脸的怪笑，望着自己的小姨子：“五儿今天县里还有重要的工作，可你爹下令了，要是他胆敢不给你当娘家人的话。以后就别想进吴家地家门了！”
　　吴永丽的眼睛一下子就潮湿了：“五儿，是不是因为四姐地婚事。把你的工作也给耽误了？爹这人也是老糊涂了，连个轻重缓急也分不清楚。要是我们单位这两天能走开地话。难道我们两个就想这么草草地办事吗？！可这么一来，反倒把五儿的工作给耽误了。”
　　“四姐，你别这么说。”吴永成望着四姐的眼睛，真诚地说：“没有爹的那句话，我也要千方百计地赶到四姐你这里来，今天是你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哪能缺少了你弟弟我的祝福哪？更何况，今天我的使命还很神圣，代表着一家之主。就连二姐夫和三姐，也都得听我的。好不容易有翻身做主的这么一天。你说我能错过吗？”
　　吴永成最后的两句话，把本来已经很沉闷地气氛一下子，调剂得活跃了起来。
　　吴永成的四姐此时的情绪本来很伤感，顿时被逗得破涕为笑：“这个死五儿，当了县长的人了，怎么还是油腔滑调这个样子啊？连一句正经话也不会说。”
　　“来，五儿，你过来，让三姐好好地看一看、你这个咱们吴家的家长。你长了这么大，三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还是咱们的家长哪？！”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不怀好意地坐在那里冲着吴永成勾了勾手。
　　“那、这个家长我还是算了当吧。”吴永成假装害怕得样子，往后缩了缩：“二姐夫，要不我还是让贤、你来给咱们当这个家长吧。我好像有点压不住阵脚。”
　　吴永成的这个样子，把大家也都逗得大笑了起来。
　　“你们说什么哪，这么热闹啊？！”
　　就在吴家几个人嬉闹的时候，新郎官李占林听说吴永丽的娘家人来了，急忙也放下手中地工作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吴县长、马支书。还有这位……，啊，大家都来了？！”
　　吴永霞噗哧地一下子笑出声来：“啊呀，我说妹夫，你到了现在了。难道连个三姐也不想喊吗？还这位呢？！”
　　吴永丽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三姐。别理他，他读书都读傻了！”
　　李占林正和站在门口旁边的马林刚刚握过手。又伸手向吴永成走去，听到她们姐妹俩善意地嘲讽自己，尴尬地扶了扶眼镜：“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没有适应过来、还没有适应过来。下一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李占林的窘态，又把在场的几个人逗得捧腹大笑起来。
　　吴永丽悄悄地踩了他一脚，低声说：“你胡说什么呀？你还准备接几次婚？还下一次呢！”
　　吴永成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的笑意，微笑着走过去，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四姐夫，你就别下一次了，这种事情咱们一辈子一次就可以了，还是现在重新改口吧。咱们现在就成了一家人了！”
　　“对、对、对，还是吴县长、不、不、不，五儿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李占林感激地冲着吴永成笑了笑，对这个给自己解了围的小舅子，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好感来。
　　本来李占林并不是一个木讷的书呆子，只是今天适逢自己人生中一大喜事，可以说是高兴得昏了头了，一进门思想上也没有准备好改口，以前习惯性地称呼，就吐口而出了，又被泼辣的妻姐吴永霞耍笑了半天，这思维也就更“短路”了。
　　“四姐夫，我四姐今天就算托付给你了。这一辈子，我祝愿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不离不弃、幸福美满。”吴永成收起刚才那副戏虐的表情，非常严肃、认真地叮嘱李占林。
　　“五儿，你放心吧，也请大家放心。我李占林这一辈子也不会辜负永丽的。”李占林也很认真、很真诚地盯着吴永成的眼睛说道：“即使我不能给永丽许多财富，但我能用心给她一辈子地幸福。”
　　“好，四姐夫，我记住你地这句话了。你要知道，这句话不是用语言简简单单地说出来的，那是得用一辈子地行动来付出、才能实现的。”
　　李占林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简单地只说了一句话：“我会的！！”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被这两个男子汉的话给深深地感动了。
　　“占林……”吴永丽深情地抱住了李占林的那一只胳膊，潮湿的眼睛中溢出来的，都是幸福。
　　本来按照吴永成的意思，在晚上的时候，由他来掏钱，在外面的一家酒店中订一桌酒席，为四姐和李占林举办一个简单的婚宴。可被李占林坚决地否定了。
　　“没有那个道理的。五儿，这个绝对不行。今天是我和永丽大喜的日子，大家能从那么老远的J省专门赶过来，只能是我来招待大家。要不然，别说是永丽了，就是这一辈子，我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五儿，你就别和你姐夫争了，他说的对。今天这顿酒席就得由他来负责，他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嘛，哪能让娘家人办酒席哪？！”吴永丽也紧紧依偎着李占林说道。
　　“那，好吧。四姐夫，这个就听你们的。不过，晚上是不是把你们单位的领导和文丽的妈妈，也一起请出来呢？”吴永成怕四姐和李占林这两个书呆子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特意提醒他们：“我听说，人家还算是你们两个的媒人哪！可不能新人娶进门、媒人丢一边呀！”
　　“对、对、对，还是五儿想得周到。”李占林忙不迭地答应着：“我们单位的领导我这就和永丽去请他们，至于文丽家里的人嘛……”
　　“四姐夫，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文丽家里那边由我去一趟。文丽前天正好也回家了，我让她陪着她父母一起过来。”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八章 问题很严重（上）
　　“五儿，我觉得你上次给我寄来的那篇文章，观点有一些不对。”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在自己的办公室对吴永成说：“我仔细看了以后，觉得其中的一些问题还很严重。所以，我就想在今天单独和你好好地谈一谈。”
　　此时是吴永丽新婚后的第二天。前一天晚上，吴永丽单位的领导倒是参加了她和李占林简单的婚宴，文丽一家只有文丽和她妈妈参加了，文丽的父亲多少年不参加这种非官方的宴请了。除了考虑影响以外，作为一个高级领导，他外出的安全问题，也是其中一个主要的因素。
　　当天晚上婚宴之后，吴永成和他的二姐夫马林、三姐吴永霞住到了附近的招待所。
　　今天一大早，文丽就陪着马林和吴永霞逛北京城去了。吴永成却被他的四姐吴永丽留了下来，说有一些事情要和他好好地谈一谈。
　　而吴永丽此时所说的那篇文章，就是吴永成前一段时间，把自己关于对农民外出务工的一些观点，结合到永明县几个乡镇搞得一些调研，写成的一篇比较有分量的调查报告。
　　当时，吴永成写好这篇文章以后，顺便也让政府办的打字员打印了几份以后，一份直接就投给了J省日报，一份寄到了他的四姐吴永丽这边。
　　吴永丽她们的这个单位，办了一份《农村政策调查与研究》的刊物，虽然这一份刊物，并不对外公开发行，可面对的读者，却都是省、部一级的领导干部，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呵呵呵，四姐，你可别吓唬我，我可是一贯的胆子小啊。”吴永成不以为然地笑道。
　　他记得自己的那篇调研文章中，也不过就是把自己通过调查的一些农民家庭、利用外出打工增加收入的具体数字。加以精确地概况，从而提出了各级政府应该在农民外出务工的这个问题上，做到组织有序、合理安排，如果条件许可地情况下，尽量有意识地利用农闲时机，为农民们举办一些实用技术培训班，把农民进城务工的这个利国利民的工程做大、做好。
　　“你还笑？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吗？”吴永丽恨恨地一指头点在了吴永成的额头上：“你呀、你呀，你知道不知道，你文章中的这些观点，已经和中央有关领导的指示背道而驰了！你还真以为我是在逗你哪？！”
　　“不会吧？四姐。你先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吴永成被他四姐吴永丽认真的表情给镇住了，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在吴永成前世的记忆里，他对这个时候的农民工外出打工地事情，并不是记得很清楚。
　　这也难怪。在那个时候。他也是学校刚刚毕业，还在一个县的酒厂中，每天拉着平车往厂门外倒酒糟呢！哪还会关心这些农民工们地事情呀？！
　　不过，他近一段时间从一些报纸、刊物上，也没有看到过中央关于明确反对农民外出打工的消息呀！
　　他自己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写这篇文章，就是担心下面基层的一些领导干部们，会因为大量的农民们外出打工、影响到一些乡村地工作，而加以阻止。才想让更高一层地领导，在看到自己的这篇文章以后，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真正地把农民外出务工这件好事情办好。
　　可谁能想到自己的四姐吴永丽竟然说出这种危言耸听的话来？难道说四姐处在这个岗位，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什么信息？还是说她通过一些别的渠道。林雷知道了什么？！
　　不会。应该不会的！吴永成心里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再说了。文化大革命过去十多年了，以言定罪、以文划派的时代，也早已过去了，自己不就是一篇文章吗？即使上面有什么不同地看法，那天也不会一时塌下来。对于农民外出务工将来的结局，他可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
　　“四姐，我考虑好了，这其实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一篇调查报告嘛！再说了，我也是通过实际调查，才写出来的。农民外出打工地好处，在我地那篇文章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应该说你也都知道了。农村的情况，你并不比我了解地少，难道你也以为我的这种观点，问题很严重吗？！”吴永成抬起头反问吴永丽。
　　“啊呀，五儿，你怎么就搞不明白哪？”吴永丽看着自己的弟弟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跺了跺脚，不过，马上冷静下来一想，又叹了一口气继续接着说：“算了、算了，五儿，其实这事情也根本不能怨你，你在下面就根本不知道其中的一些内幕消息。最近上面对这些农民们大量外出务工的现象，很不赞成。”
　　“内幕消息？”吴永成被他四姐的话说得给愣住了：“四姐，你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这些信息？不应该呀！农民们外出打工，既可以增加他们自家的收入，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还可以为其他的城市做出不少的贡献，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上面的领导人怎么会不赞成哪？！”
　　“唉，五儿，你不应该把什么事情也想得太理想化了。”吴永丽在中直机关工作了几年，原本有的那一点单纯，也早就被残酷的现实磨灭的差不多没有了，已经学会站在政治的高度来看问题了：“你出去也别和任何人乱说。这些消息也是我从一些内部情况通报上看到的。这两年以来，由于大量的农民们涌进了南方一些城市，在各个方面带来了一些管理上的麻烦，无论是交通运输，还是市容整治，据他们在情况通报上介绍的，都存在不少问题。
　　即使在乡村治理上，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比如说造成乡村发展的空心化，村治组织的边缘化，乡村秩序的复杂化等等。更严重的一点。就是因为流动人口的违法行为的增加，加剧了不少城市治安秩序的震荡。
　　五儿，你知道情况通报上是怎么称呼那些外出地农民们吗？盲流！他们叫那些农民们是盲流！！说他们不务正业，扔下家中承包的土地，使大量的良田荒芜，而跑到城市里来当盲流，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而你的这篇调查报告，却还在这里为他们的这种做法大声叫好，你说这个问题到了现在。还不严重吗？！”
　　“原来是这样呀！”吴永成喃喃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心想：怪不得四姐的反应这么大哪！看来在这个问题上。还不仅仅是下面的少数干部们存在异议，就连高层领导中，也是有这样的一种想法啊。
　　改革虽然到现在为止已经整整十年了，可人们的思想观念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彻底地由过去那种极左地思想观念中能改变过来的。对于这一点吴永成心里也非常理解。
　　可是吴永丽最后说地两个字。却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盲流？！他们那些所谓人民的公仆，而且还是权重位高的“公仆”，居然把那些可怜地、靠自己勤劳地双手挣取几个零用钱的农民们，称之为“盲流”？！
　　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年轻人，估计不知道盲流是个什么概念。这个，吴永成确实非常清楚的。
　　盲流，也是一个特定的历史环境下出现的一个历史名词，它是指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人口自发地流入城市的现象。
　　在中国现行户籍制度中。长期居民可分为城市户口与农村户口，盲流一般为农村户口持有者。
　　在的传统体制下，农村人口转入城市，是在统一计划条件下进行的，盲流在进入城市后。一般无长期正式工作。亦非城市企事业单位雇用地临时合同工，其生活就没有任何可靠的来源。
　　在五十年代初期。每年都有大量农村人口，因为贫困的原因流入城市。在一九五三年四月，国务院发出了《劝止农民盲目流入城市的指示》，在中国的历史上，首次提出了“盲流”地这个概念。
　　一九五六年秋后，农村人口外流到大城市和工业建设重点区域地现象，发展到十分严重的程度，国务院于年底再次发出了《防止人口盲目外流地指示》，并于一九五七年初对该指示作了补充，再次下发。
　　可吴永成知道，无论是从前，还是今后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内，产生盲流的主要原因，是城乡差别的存在。
　　中国广大的农村人多地少，存在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农业政策不稳与波动，又常常侵害农民利益，从而影响和挫伤农民从事农业劳动的积极性；现有的生产力水平，对自然灾害的抗拒能力十分脆弱。这些都是产生盲流的具体原因
　　“四姐，你知道不知道，今年，咱们国家农业大丰收，我预计到全国范围内，将会出现第一次出现卖粮难的状况”吴永成用低沉的嗓音他的四姐说到：“谷贱伤农啊！在这种情况下，农民们要致富，而农业又容纳不了如此多的剩余劳动力，进城又不容许，那你说他们应该怎么办？
　　虽然大部分的地方都有一些乡镇企业，也有不少的农民们抱着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的思想。可乡镇企业的发展毕竟刚刚起步，容纳劳动力的能力非常非常之小。农民收入在直线下降的情况下，势必急需寻找农业外的就业机会，来增加他们的收入。他们也得活命呀！
　　那你说他们应该怎么办？总得有人站出来给他们说话吧？！”
　　吴永丽本来还为自己弟弟不成熟的文章，而感到担忧着急。可冷静下来，又听了吴永成的这一番话以后，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弟弟五儿在这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做错。
　　虽然说吴永丽已经离开了农村基层有几年的时间了，可她们这种本质工作的性质，就决定了她们必须得永远关注着农村近几年来发生的一举一动。
　　所以这几年全国各地的农村，她也跑了不少地方，也知道吴永成的分析师非常正确的，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不仅仅是今年全国地农业大丰收已成定局。按照国家气象部门送过来的数据分析，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未来的三年都将会是丰收之年。
　　“谷贱伤农“，这也是丰收之后出现的必然结果，大量的农民们外出这也是大势所趋。
　　五儿说得对呀！总得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农民们说话呀！
　　吴永丽现在是变得更加成熟了，并不等于她已经变得对这些农民们的疾苦，感觉上麻木不仁、熟视无睹了！
　　“五儿，我看这样吧！”吴永丽在经过一阵短暂的思考以后，再次开口了：“你的那篇调查报告，我想办法给你改一改。把文中那些鲜明地观点和倾向去掉，就变成一篇实事求是的调查文稿。然后发到我们地内部刊物中。新华社那边我们也有工作上的联系，我让那边的同志也登到他们的内参上。咱们这样做，只是如实地反映农民们现在外出打工地这种情况，至于最后怎么定夺这件事情。还是由上级地有关领导们来说话。你说这样行吗？”
　　“嗯，四姐，那也只好就按你说的这种办法了。”吴永成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大为感慨：形势造人，这话可真是一点不假啊！短短几年的时间，政治上的敏感性、处理事情的干练，已经远远不是当初自己能罩住的了。四姐这么处理这件事情，也算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相对而言。比较合适的一种办法了。
　　作为内参和她们单位的那些期刊，虽然说不在社会上公开发行，外界地影响力不这么大，可它们却都是省部、甚至于中央高级领导们决策的参谋，所能发挥的作用。远远不是那些公开的媒体所能代替的。
　　自己虽然也想想为民请命。可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他还没有迂腐到用自己地政治前途。做为这件事情地所付出的代价。
　　曲径也是一样可以通幽境地嘛！
　　这么一想，吴永成马上就感到了一丝不踏实：他前一段时间曾经也把这篇文章投寄给了J省日报，不知道报社对这篇稿子是这么处理的。既然现在的大局势这么不利于农民工们，那就得想办法赶快压下来，真要是给发出去了，自己眼前的局面，可就有一点不怎么妙了！
　　想到这里，吴永成赶快采取行动。
　　“四姐，你们这里的电话可以打长途吗？我有一些事情，问一问咱们J省的报社。”现在马上是赶不回去了，只能先委托个人，看看清形怎么样。
　　电话倒是很顺利地打通了，吴永成一会的工夫，就和自己以前熟悉的那位省报记者张建生联系上了。
　　不过，张建生是报社新闻部的，而吴永成写的那篇文章属于报社理论部处理。两者之间还隔着一层哪！
　　张建生也挺够意思的，马上就在电话中答应，帮着吴永成打听、打听这件事情。如果稿子还没有排版的话，尽量帮助他压下来。
　　最后两个人约定好，今天下午吴永成到了J省L市以后，再联系。
　　“四姐，我一刻也不能呆在北京了。我得马上坐飞机赶回咱们J省去。”放下电话，吴永成着急地告诉他的四姐吴永丽：“二姐夫和三姐来一次北京也挺难得的，就让他们玩几天再回去，我就不等他们了。”
　　“五儿，你路上也不要太着急了。他们回来自有我照应的。”吴永丽当然明白吴永成这么做的紧迫性，站起身就送吴永成出了她们单位的大门。
　　下午两点多上班的时候，吴永成已经赶到了J省报社的大门口，在门口的传达室登记以后，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张建生的办公室。
　　此时，张建生也早已等候他了。
　　“吴县长，那个事情可能有点不妙。”张建生一见吴永成的面，也没有多余的寒暄话：“你的那篇稿子，半个月前就已经被送到省委宣传部领导那里了审阅了，可能是其中的一些观点和现在上面的有关精神存在着冲突。昨天报社总编室接到有关领导的批示，要把你的那篇文章，放到争鸣栏目中，在全省展开一场大辩论。”
　　第三卷 崛起 第二百九十九章 问题很严重（下）
　　“什么，你是说，在昨天的时候，你们报社的总编室，才接到了有关领导的批示，要把我的那篇文章，放到你们报纸的争鸣栏目中，还要在全省展开一场大辩论？那是不是说，今天的J省日报，已经就刊登出了我的那篇文章？！”
　　吴永成听到张建生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那是要开展什么大辩论？这不是把自己当作一个靶子，放到那里让大家群起而攻之吗？！
　　情急之下，吴永成不顾礼貌，下意识地反问张建生。
　　张建生默默地点了点头，随手把一份当天的报纸递到了他的手上，满怀歉意地说：“吴县长，实在是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今天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张记者，谢谢你了。你已经为我做的不少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表示谢意。”吴永成强作笑颜，拿起那张报纸，站起身来和张建生握手告别：“县里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就不耽误你的工作了。”
　　张建生也知道吴永成此时的心情，也没有多挽留他，陪着他默默地走出了报社大门，挥手告别。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记忆中出现了一点小差错吗？犯得着把我的文章，放到那个什么狗屁“争鸣栏目”中吗？！
　　吴永成走出报社大门以后，愤愤地想着，心情很久很久没有平静下来。
　　刚才他也顺便地留意了一下报纸上的内容。自己的文章刚刚被刊登出来，旁边就有一篇署名为“一个基层干部”地反驳文章，而且言辞还相当激烈、尖刻，句句针对他那篇文章中的观点。
　　哼，这篇文章肯定是省委宣传部的有关领导，授意手下的笔杆子们匿名写出来的。这种鬼把戏。就连傻子也能一眼看得出来。否则的话，当天地新报纸。谁也没有看到呢，又怎么会有先知先觉的读者来干这种事情？！
　　人家这是很明显在告诉大家，吴永成地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只差有人拿着一个大喇叭，满世界地吆喊着说：嗨。大家快来呀。吴永成这小子快要倒霉了，大家可以拣起砖头，使劲砸丫的，有仇的报仇，有怨地报怨地哪！！
　　那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吴永成盲目地在路上漫步走着，大脑里却反复地考虑着：本来自己的这篇文章，搁在前一个月之时，即使观点上有什么和上面领导精神不相吻合的，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情。自己的顶头上司----梁州地委书记任力也能在他的职权范围内给压下来；可偏偏现在任力的工作，已经调出了梁州地区，新上任的吕国强书记原来就对自己平时的做法，有一些异议。现在再加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还不知道自己要吃多大的苦头哪！
　　不过。在这会儿。吴永成最为担心地就是，自己的这篇文章。会不会因此而对自己以后仕途上的进步，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这几年来，他一直拼死拼活地在工作上费心，可就是为了能够早点进步、奋斗到话语权更高的位置啊！
　　不知不觉中，吴永成下意识地就来到了J省省委大院地大门口。当他抬头望见门卫两边站列着地武警战士时，突然马上想到了一个念头：自己这会儿为什么不进去见一见罗老书记呢？！
　　虽然说，现在自己的文章，也被J省日报推到了风口浪尖地位置，找谁也已经无济于事了，但自己先向这位一贯很赏识自己的领导，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意图说出来，说不定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林雷
　　对，就这样干！
　　主意拿定以后，吴永成重新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仿佛昔日的自信，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了！”
　　吴永成今天的运气还不算背到了极点。当他走进省顾问委员会的楼门时，很幸运地就和罗老书记的秘书刘连顺联系上了，并且得知罗老此时也是刚刚从家里过来，还没有客人来拜访。
　　毕竟是熟人好办事，再加之，刘连顺也知道这位年轻县长在罗老心中的地位，爽快地替他进去通报了一声。
　　“呵呵呵，小吴啊，今天你是不是又来给我报喜来了？这还不到年底，难道说，你年初给我承诺的那两个指标，已经提前完成了？！”罗老此时正伏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些文件，见到吴永成一边示意他坐到旁边的一张沙发上，一边地笑呵呵地问他。
　　吴永成恭恭敬敬地回答罗老书记的问话：“罗书记，我们永明县今年在第三季度，已经提前完成了今年年初向您承诺的一项指标，那就是县财政收入在去年全年总收入的基础上，增加了百分之五十，预计到年底的时候，翻一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呵呵呵，不错啊，不错。”罗老书记高兴得不住点着头继续问道：“那农民们的人均纯收入是不是有一点难度哪？我可是看了下面地、县送上来不少的党委信息说，今年可是一个大丰收年哪！”
　　“农民的人均纯收入一般来说，是在年底的时候才能统计出来。今年是个大丰收年不假，可我最担心的就是谷贱伤农。”吴永成实话实说：“不过，最近我也做过一些调查，我们县有不少的农民们利用农闲的时机，到外地打工，也可以稍微增加一些收入。再加上我们县去年兴办了不少的乡镇企业，今年也就基本上都见到了经济效益。按照这样大致算下来的话，农民纯收入差不多也可以翻一番。”
　　“好、好、好！”罗老书记兴奋得站了起来。指着吴永成说：“小吴，你放心，只要到了年底地时候，你们永明县这两个硬性经济指标，都能实现你刚才所说的那两个翻一番，我老头子也绝不食言。肯定会拉着明翰书记到你们永明县去转一转。”
　　吴永成听到罗老还没有忘记自己年初的那个承诺，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狂喜。但一想到今天J省日报上自己的那个大麻烦，喜悦的成分也就被冲淡了不少。
　　“嗯，不过，你刚才说地那句话。谷贱伤农。也很有一定的道理。”罗老书记望着吴永成，细细地品咂他刚才地话：“谷贱伤农这也是一个老问题了！怎么才能做到使农民们增产而增收，这可是一个大课题呀！要是出现增产而减收的现象，那就会大大地打击农民们种地的积极性呀！”
　　吴永成顺着罗老书记的话题，极力想往自己地文章上拉：“是啊，咱们国家多少年来一直对粮食地收购，采取一定的保护政策，这也就是为了极力避免这种现象。可农民们的收入还是一直上不去。罗主任，我前一段时间写了一篇关于农民们外出务工的调查报告。主要就是针对如何增加农民收入的一个小探讨。今天我见咱们省得报纸上刊登出来了。”
　　“奥，那篇文章是你写的？”罗老书记含义不明显地问了吴永成这么一句：“我记得好像看过一眼。那个，小刘，你把今天咱们省的报纸，给我拿一份过来。”
　　吴永成揪着心。看着罗老书记重新戴上桌子上放着的老花镜。翻到刊登有他文章的那一版，仔细地阅读了起来。自己一句话也不敢说，等着罗老地最终“裁决”。
　　良久，罗老书记才慢慢地摘下了老花镜，放下了手里的那张报纸，表情严肃地望着吴永成：“小吴，你说实话。你今天是不是因为你的这篇文章受了批评，才跑到我这里来的？”
　　好家伙，这老头真是人老成精了，什么事情也能一眼就看透实质。吴永成心里暗暗佩服的同时，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申辩说：“罗主任，我本来是想探索一条能使农民收入尽快增加地途径，结果这篇调查报告出来以后，却遭到这么大地反应，这是我始料不及的。”
　　“这个，小吴啊，你地出发点是好的，这个那是毋庸置疑的。”罗老书记轻轻地指着省报上吴永成那篇文章的位置说道：“可你的这个观点不对！咱们革命因为需要的不同，所以才有分工的不同。工人就是搞建设的，农民那就是种地的，解放军就是扛枪卫国的。如果都要像你文章中所说的那样，农民们都扔下村里的土地，跑到城市里来打工了，那大片的土地，由谁来种？！咱们吃的粮食又从哪里来？！总不能让工人们走出工厂、解放军们刀枪入库，返回农村去种地吧？！”
　　“罗主任，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吴永成听到这里，忍不住争辩道：“农民们他们是利用农闲时机出外打工的，并不是就把他们承包的土地，都扔下来不管了。外出打工只是他们增收的一种业余渠道而已，也就是说，只也算作农民们的一种副业……”
　　罗老书记打断了吴永成的话：“小吴，你现在还是坚持你的这种错误观点，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站到一个更高的层次，来看待这个问题。最近一段时间内，我也在一些内参上看到了南方城市这方面的反映，因为大量的农民们扔下地进城，极大地冲击了不少城市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生活秩序，社会治安问题也变得马上尖锐化起来，这都是因为农民们不经请示、擅自进城带来的后果。如果再任之发展的话，结局将更不堪想像！”
　　吴永成无语了。看来持有反对农民们外出打工的领导们，不仅仅地市南方地区的一些领导们，就连罗老书记这么一位最为关心农民生活的领导，也是这样的一种想法，那别的领导们就更可想而知了。
　　这么一来，他吴永成同志的命运，估计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最起码。在报纸上受到一顿“深揭猛批”，那是绝对少不了地。
　　“小吴啊，我最近听到一些省委领导谈到，你们梁州地区在经济发展的方向上，存在着一定的误差，那就是盲目冒进！这个不好。”罗老书记话题一转。谈到了梁州地区整个的工作格局上：“经济增长这是好事，但是头脑过于发热。那就不好了。发热得过度了，那就有可能转为高烧，人一高烧嘛，就难免会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举动来！我们党的历史上。在这一方面。那可是有着很惨重地教训的。希望你在这一方面也要多加注意。”
　　看来任力地工作调动，还是与省委认为梁州地区的经济发展出现了偏差有关。到了这个时候，吴永成还能再说什么呢？！只能是默默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想让他这会儿在罗老书记认错什么的，他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吴永成地这个举动，却被罗老书记误解为吴永成因为犯了错误、心灰意冷了，马上安慰他说：“小吴，你也不要因为这篇文章。就背上什么沉重地思想负担，没有那个必要嘛！既然是让大家争论的，这争论、争论也好嘛。还可以引起大家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最起码，不会再有不少人像你一样。报有这种糊涂的认识了嘛！”
　　晕。那我不是成了一个反面教材了吗？吴永成听到这句话，反倒更加郁闷了。
　　唉。希望自己刊登在省报上的这一篇文章，在人们的反响中部要太大，最好是谁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关心农民工的这件事情了，说不定自己还能安安然然躲过这一阵子的聒噪。成的这一个愿望，也可能就真应了老人们常说地那句话，这人的愿望呀，一贯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吴永成回到永明县、担心自己的那篇文章地时候，第二天梁州地区地报纸上，就转载了J省日报吴永成的那篇调查报告。
　　看到办公室给自己送过来地报纸时，吴永成心里马上闪过一个念头：这肯定是有地委那位领导的指示，地区报社才这么干的，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轻易得罪一个全地区风头正键、又最为年轻的县长的，除非他们的总编脑子里被灌进糨糊了。而这种可能性几乎是零。说不定作出这个指示的领导，是梁州地区最高长官---新任地委书记吕国强呢！
　　J省日报也并没有只是停留在前一天的讨论上，随后三天的报纸上，大幅刊登了针对吴永成那篇调查报告的所谓读者来信，署名还是清一色的“基层干部”，言辞之激烈、笔锋之犀利，真让吴永成有一种重新又回到文化大革命期间的感觉。
　　这真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吴永成在这几天里，也一直沉默地等着，他在等着可能到来的一切的一切。
　　反正到了现在，事情已经铸成了，后悔也是无济于事，那就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样就咋样吧！
　　县里的不少领导们，在这几天里见了吴永成，也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抱歉笑容，有意无意之间，慢慢地不经意间和他疏远了关系，好像害怕他给人家传染上什么瘟疫病菌似的。
　　岳岚书记还专门跑到吴永成办公室，陪着他默默地坐了半天，然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语地离去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就在几天后召开的各县县委书记、县长参加的经济工作会议上，地委书记吕国强又专门提到了近几天省报一直争论的热门话题，不点名地批评了吴永成：“……，我们的一些县里的主要领导们，在这件事情上犯了方向性的错误，这也是与我们梁州地区以前的一些主要领导工作不得力分不开的。这个问题的性质，那是很严重的！我希望这些同志能在这一次的大辩论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悬崖勒马，猛回头！否则的话，组织上并不会因为你在工作中做出过一点成绩，就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党的纪律那是铁面无情的……”
　　第三卷 崛起 第三百章 否极泰来
　　本来，梁州地区德经济工作会议是应该由行署专员来支持、并作重要讲话的。可因为梁州地区的行署专员周志义刚刚从省计委下来，对梁州地区的工作还不很熟悉，地委书记吕国强就当仁不让地在会议上做了主角，并且在会议上明确指出，要对今年以来全地区的经济工作做一个调整，把过热的经济发展的脚步走得更稳一点。
　　在吕国强书记不点名地批评吴永成的时候，吴永成就静静地坐在会场的第二排。
　　当时，坐在会场中的吴永成，脸上却一片平静，但也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注视的目光。
　　这其中有为自己担心的，还有是幸灾乐祸的，而此时更多的县委书记、县长们，却在想着自己回到县里以后，怎么才能采取一定有力的措施，制止住本县外出打工的农民们，并且把自己县里的经济发展格局，重新做一个调整。
　　一朝天子一道令，这似乎已经成了中国官场特有的现象了。大家也都似乎见惯不怪了。
　　会议结束以后，吴永成也没有在地委多逗留，他也不想为此再和两位地委的新任领导，做什么思想上的沟通。和县委书记岳岚打了个招呼，连会议上准备的饭也没有去吃，直接坐着自己的三号车回到了永明县。
　　虽然说，吴永成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在地委领导们看来，是一种负气的表现。
　　因为在今天的饭桌上，两位梁州地委的主要领导，肯定要给各县的主要领导过来敬酒、加深认识的，他这么一走了之，那就是很明显地告诉对方。我心里有气，而且还不小！
　　但他现在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他可不想再到饭桌上，因为报纸上地那些辩论，使自己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回到永明县县委大院自己地办公室以后。吴永成连午饭也不想吃，把司机打发走以后，一个人躺到床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啊？”
　　吴永成起初还耐着性子没有去理会。可门口的人似乎比他还有耐心。一个劲地轻轻地敲着。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下去的意思，吴永成只好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吴县长，是我啊！我是老胡，胡云珍哪！”门口传来了胡云珍笑呵呵地粗嗓音。
　　胡云珍？这个家伙不在他鱼湾区好好上班，跑回县城来干什么了？不会又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可人家到了自己的门口了，总不能说自己心情不好、不想见任何人吧！
　　唉，居然踏上了这条路，那就得按照这条路上的规矩办呀！即使自己心情再不好，应该做地工作。还是要往下做呀！
　　吴永成无可奈何地打开门，胡云珍手里提着一个黄挎包，笑呵呵地挤了进来。
　　“呵呵呵，吴县长，我刚才在下面看到小李了。知道你还没有吃饭。正好我也是刚刚从鱼湾区回来，打探、打探地区又有什么新地会议精神。我就跑出去闹了一点熟肉，咱们两个随便垫补、垫补肚子。”
　　吴永成心中一热，看来胡云珍这家伙也知道自己这几天心情不好，猜测到今天地区开会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是专门跑下来安慰自己来了。
　　“老胡，难为你多心了。谢谢啊！”吴永成拍了拍胡云珍的肩膀，感激地说。
　　“嗨，咱们都是老伙计了，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
　　胡云珍也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嘴里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不慢：顺手把吴永成办公桌上的文件，随便收拾了收拾，扒拉出一片空地来，从黄挎包中掏出两包用麻纸包着的卤肉、还有十几个咸鸡蛋，从茶几上拿过来两个水杯，又从裤兜里掏出一瓶玻璃瓶的老白汾，“卡嚓”一声，用自己的牙咬开了瓶盖，“哗啦哗啦”地倒进了两个水杯中。
　　“吴县长，今天岳书记也不在县里，估计他得到晚上的时候才能回到县里。下午也没甚球的事情，我们两个人一人半瓶，把这消灭了，怎么样？！”胡云珍又给自己拉过一把椅子来，端起酒杯对吴永成说：“你放心吧，这两天县里下面地干部们也都人心惶惶的，没球甚的心事干工作，都在等着看地区下一步有啥的安排哪！中午喝点酒，也误不了球的事情！”
　　“行，听你地，咱就来个一醉解千愁！”吴永成也不想在胡云珍面前摆什么县长地臭架子，坐到他的对面，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大口地灌了进去。林雷
　　“吴县长，你说，农民们外出打工、挣点零花钱，碍着他们谁地事情了？对老百姓们这么好的一件事情，楞是到了他们口里，就变的这也不行了，那也不应该了？当官不为民做主，那还谈个屁的为人民服务呀？！”胡云珍一口酒下去以后，就开始发牢骚安慰吴永成了。
　　“哼，这个道理很简单吗！”吴永成用手拿起块猪头肉，塞到了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对胡云珍说：“咱们国家的不少干部们，嘴上说的是为人民服务，其实他们只为领导服务。这是实情。我们国家的法律也规定，官员是人民的公仆，手中的权力是人民给予的。但问题在于，现在的权力，是掌握在领导手中。在他们看来，人民给不了他们权力。他们的一切，从升迁到工资，都掌握在上级领导手中，不由得他们不为上级领导服务。得罪了老百姓，他们顶多挨老百姓们的几句骂，要是得罪了上级领导，他们的前程那就没有了。”
　　“到底是县长水平高啊，你一下子就说在点子上了。来，我敬你一杯。你也不用把报纸上的那些乱七八糟放在心上，该咋咱还是照样咋的！在咱鱼湾区的地盘上。你吴县长地话永远就是圣旨，咱老胡什么时候也是照办不误！”胡云珍举起酒杯，“咣”的一声。和吴永成手中地酒杯一碰以后，又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但吴永成却因为胡云珍刚才挑起来的话头，心情却一直难以平静下来了：是啊，大家平时都是嘴上口口声声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可在现实中。有一部分人却难以做到在每一件事上，都从老百姓的利益地角度出发。这些人考虑得也很现实，那就是如果自己作为下级，违背上级的指示的话，就会使仕途受到影响，这说明还是人治大于法治。
　　要改变这种现状，那就必须实现依法治国，具体来说，就是完善干部考核机制。干部考核不能单纯由上级任命。必须要引入基层民主考核机制。上级意志不能成为官员升迁的唯一决定因素，这样政府地官员们，也就不会只唯上了而不唯实了。
　　吴永成知道，西方地议员们，一般都是职业政治家。他们如果不为选民负责。下一届选民就不会选他，他连饭碗都没了。所以。在任时都表现得尽职尽责。而我国不少的政府官员们虽然也是通过各级人大代表投票选举出来的，可那些人大代表都是兼职的，很多人认为人大代表是一个荣誉，而不是一个责任。甚至有些人大代表，借此名誉为自己的企业捞好处，而很少参加人大会议，履行相应的职责。人大代表与选民接触不多，对选民负责的意识也就不那么强了。
　　“吴县长，喝酒啊，你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我知道今天你在地区开会肯定也挨批了，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咱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听了喇喇姑叫喊了，咱农民们还不种地了？！”
　　胡云珍大声的催促，打断了吴永成的沉思，吴永成苦笑着，心想：自己这会儿还眼前地这一关还不知道怎么过呢！却杞人忧天地想到哪里去了？！
　　管球他的，这天一会半会儿的也还塌不下来，爱咋就咋的吧：“来，老胡，咱们喝酒、喝酒！”
　　岳岚书记晚上回到永明县以后，和吴永成简单地碰了一下头，认为地区这一次的会议精神，还是要在县里传达地。不过，只在县委常委会议上，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至于全县干部大会，那就没有必要召开了。
　　岳岚书记虽然胆量还没有大到敢于抗上地程度，但他也知道，要是按照地区这一次会议精神彻底在永明县不折不扣地贯彻的话，那他们去年和今年一年半地辛苦，就要化作东流水了，而且也会使全县的干部群众们的思想，陷入到混乱的局面当中，这是他和吴永成最为不想看到的。
　　吴永成也非常同意岳岚书记的这个提议。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岳岚书记能够拿出这样的主导意见来，那得冒着不小的风险，可以说，这是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对地委、行署新任领导的指示阳奉阴违，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那可是大不敬呀！
　　至此以后，吴永成就一直在县里保持很低调的做法，一般的会议，他很少参加；地区召开的有关会议，则尽量派两个副县长轮流参加，实在是地区点名非得县长他参加的会议，下去以后，也尽量找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里，光带着耳朵天会，不发表任何看法，他要使大家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有关J省日报给他惹来的那件麻烦忘却。
　　至于两位新领导那里，他是一步也没有登门拜访过，他知道人家心里这会儿不待见他，把他当作了以前扰乱梁州地区经济工作的捣乱因素；两位新任领导，无论哪一位，也从来没有找他单独谈过话，就好象他这位永明县的县长，被人家冰藏了似的。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吴永成却一刻也没有闲着。他把大量的时间，都耗费在了县里的那几个国营企业：一段时间，他和酒厂的王建业等一班人马，日夜滚站在一起。针对酒厂的销路问题，给他们出了不少的好主意。甚至还带着他们跑到东北三省，找H省外贸厅工作地刘艳帮忙，签订了几单大额的业务。让王建业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硬是在H省人家刘艳地地盘上，非要嚷着自己掏钱，让大家猛吃猛喝了一顿。
　　而县食品厂的米家林厂长。更是几乎在吴永成手把手的教授下。在短短两个月地时间，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企业管理者，半年的时间，县食品厂就在近十年来，首次实现了盈利二十万元。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仅满足了附近几个县地市场需要，还把名气打出了梁州地区，连附近几个地区地人们，也知道永明县有一个名头很响的食品厂：那里生产的沙棘汁。还获得了国家“星火计划”的优质产品奖呀！
　　那一段时间，他这个县长蹲在企业的时间，甚至于比永明县经委、工业局的领导们的时间也多，让这两个单位的主要领导李永明和王超汗颜了不少，也不敢整天呆在机关上喝茶、看报了。把他们手下的一堆人马都赶到各个企业。想方设法为企业解决存在地困难，就连不少乡镇企业。就沾了不少的光！
　　那些个日子，永明县的干部群众们，就好象预知到什么似的，一个个都是埋头苦干，机关上、企业里平时说怪话、发牢骚的人也看不见了，大家都像上足了发条似地，一个劲地往前赶着……
　　时间过得很快，不经意间，就又到了一年地年底了。
　　这半年来，吴永成可以说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连一个屁也不敢多放（他也不想放！），低调得简直就不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可吴永成看到了县财政局和统计局送过来地一叠报表时，他夹了几个月的尾巴，终于再也夹不住了：“哈哈哈，岳书记，咱们永明县今年的财政收入达到了三千万，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了八百五十元，这可不是咱们年初县三干会议上、定的那个增加百分之五十的指标了，而是足足地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三个跟斗呀！！三个呀！这下子看一看，胡说咱们永明县经济工作、出了偏差的那些人德嘴脸，还往哪里藏呀？！”
　　吴永成此时得意的那个样子，就像影片中反派人物大喊着：“我胡汉三回来了”的那股猖狂劲儿。
　　“是啊，吴县长，这个结果就连我也没有想到。这段日子里，你可是瘦多了！”岳岚书记也是喜得不住地点头：“去年我们县的财政收入只有九百多万的时候，我就觉得比以前好多了，可哪能想到今年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呢！三千万，好家伙，快抵得上咱们临近三个县的财政收入总和了。明年的三干会议上，咱们县里的财政可要拿出钱来，兑现今年三干会上你给大家的那些承诺。在三千万的收入中，大家可是出了不少力的。有将近一千万的收入，来自咱们的那个煤矿啊！”
　　“嗯，大家是都出了不少力，县酒厂今年的上交利税，也达到了五百万五十万，水泥厂也突破了二百万，全县大大小小的乡镇企业零零碎碎的，上交利税加起来也差不多七百万。岳书记，你看看这一个，农民纯收入中，有将近三分之一来自于外出打工的收入。我就实在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农民想出外挣点钱，它就那么难呢？！唉，算了，不说这个了，提起来让人觉得憋气！”吴永成看着报表，大致地算了一算帐，然后抬起头来，又对岳岚书记笑着说：“岳书记，真要是按照咱们今年三干会上讲的兑现的话，咱们可是要从县财政拿出接近一百万的真金白银啊，你舍得吗？难道你就不怕地委再给咱们扣一个金钱挂帅的大帽子？！咱们现在可是被人家打入另类了啊！”
　　“嘿嘿，虱子多了不咬人！咱总得说话算数吧！”岳岚书记笑着说完这句话以后，好像又不经意地提醒吴永成：“对了，吴县长，你不是说过，只要今年咱们永明县的财政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再增加百分之五十的话，罗老书记要和咱们省委的李明翰书记来咱们县吗？！不知道，现在罗老知道了咱们的这个……”
　　“啊，这个呀，岳书记，我也考虑好了，明天的时候，咱们两个专程到省城跑一趟，去给罗老书记报个喜，你看怎么样？罗老可是对咱们永明县的工作，给予了大力的支持的。”
　　吴永成这一年来，可是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情哪！即使岳岚书记不提，他也要拉着他一起去找罗老书记。
　　更何况，这后半年以来，吴永成夹着尾巴受尽了窝囊气，你说现在好不容易能放声高唱“翻身道情”了，他能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吗？！
　　“那行！”岳岚书记一口答应了，但随即又犹豫着说：“吴县长，你说这个事情，咱们应该不应该先和地区的领导们说一声呀？这可毕竟给组织程序上来说，我们这可算是越级汇报请示呀？！”
　　“你快打住吧，我的书记大人。”吴永成马上否决了岳岚的建议：“你以为咱们县今年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人家地委的那两个主要领导们，知道了会很高兴吗？！错、大错、特错！！本来咱们就是被他们认为是经济工作上不听招呼的人，要是咱们今年的工作砸了锅的话，说不定人家还能原谅咱们，事实证明是咱们错了呀，人家当领导的当然脸上有光；可现在却是在铁的事实面前，咱们这两个做下级的，反倒做对了，你说他们的脸上能挂得住吗？你现在去请示人家，那不是变相地打人家领导的脸吗？！”
　　“呵呵呵，吴县长，你这个人怎么话说得这么刻薄呀！”岳岚书记指着吴永成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不过，他内心里仔细一想，倒也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越级就越级吧，反正和吴永成做搭档，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也没有少做过。现在也不在乎多这么一半件了。
　　腊月十二晚上的时候，梁州地委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紧急通知，省委书记李明翰同志、省顾问委员会主任罗波同志等省委领导，以及省直有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将前往梁州地区永明县进行工作视察。
　　这突如其来的通知，让梁州地委书记吕国强、行署专员周志义等领导，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起来，除了让地委办紧急通知永明县做好有关准备以后，连夜召开地委委员会议，就省委领导下来视察工作，做了一些必要的紧急安排，诸如安全保卫、接待、到地区地界交界处迎接等等事宜。
　　第二天十点左右的时候，J省省委主要领导以及省直相关单位的负责人、梁州地区参与接待陪同的主要领导等一行十个车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永明县县委大院，把个偌大的县委大院，挤得满满的……
　　“明翰书记，今天你在这个永明县看了半天、听了半天，感觉如何呀？”罗老书记在参观、视察完以后，当着众多陪同者们的面，对省委书记李明翰说：“我可是感触很深呀，一个县在一年的时间内，竟然财政收入能达到三千万，翻了三倍，这在咱们省北、西部地区来说，可是头一份的呀！不容易！”
　　“嗯，是不容易。”明翰书记点点头表示赞同老书记的看法：“特别是这个县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八百多元，超过全省平均水平线整整三百元，这里面的经验很值得其他县的同志们借鉴啊……”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章 墙里开花墙外红
　　一九八九年的春节，并没有让吴永成觉得有多少与往年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即使是省委书记李明翰、省顾问委员会主任罗波等领导，于年前来永明县专门视察的这么一件大事，也并没有改变梁州地委主要领导对永明县的看法。甚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更恶化了。
　　说起来，道理也很简单：吕国强出任梁州地委书记以后，就专门秉承省委有关领导的指示，在全区经济工作会议上做出稳扎稳打、发展全区经济的决定，并且在大会上还不指名地批评了以吴永成为首的永明县的那一套做法。
　　可偏偏永明县在去年一年中，因为经济工作成绩斐然，竟然得到省委李明翰书记和老书记罗波的高度肯定，这不是摆明了给他们脸上扇耳光吗？
　　特别是吕国强书记和周志义专员，在私下里曾经听到不少县委书记、县长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纷纷议论，说正是听了新任地委主要领导的瞎指挥，才导致了他们县的经济工作，在后半年的时候，停滞不前，有的更是出现了倒退。而永明县之所以能进入省委主要领导的法眼，得到他们的青睐，那就是因为人家岳岚和吴永成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理睬他们的那一套。
　　你说，到了这个地步了，吕国强和周志义他们两个能对岳岚和吴永成产生好感吗？即使他们所领导的永明县的确为梁州地区露了天大的脸！
　　省委领导位置太高，那不是他们所能左右得了的，他们也不敢对人家有什么非议，但岳岚和吴永成却是他们的下属，对于他们两个人就不需要有太多的顾忌了。
　　特别是在吕国强的一贯认识中，永明县出现诸多的问题，根子还在吴永成地身上：岳岚、同志也四十多岁的人了，要是没有吴永成在一旁的极力诱惑，岳岚同志那是绝对没有胆子。和地委暗中对着干的。
　　所以，就在腊月二十左右，岳岚书记和吴永成到地委看望两位主要领导时，吕国强和周志义对岳岚倒还能和颜悦色地应付几句，给予吴永成的连一句寒暄的扯淡话也没有。至于他们永明县一年来取得的巨大成就，人家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句也没有提到。
　　吴永成知道，他在这两位主要领导的眼中，那算是彻底地没有一点地位了。
　　不过。梁州地委两位领导对于某些地这种态度，也没有能阻止住省报、省电视台对永明县连篇的赞誉。那毕竟是两任省委书记亲自来视察、并且一直肯定做出来的成绩呀！
　　但与此相对应地，却是一贯落实领导指示不过夜的梁州地区报纸和梁州地区电视台。却只是简单地点了一下省委书记李明翰和罗老书记来梁州地区视察工作，对于永明县的有关报道，就几乎是不见几个字了。
　　对于这些，吴永成也不是太在意：既然做都已经做了，还怕人家戴着有色眼镜，把自己打入另册看待吗？！
　　吴永成之所以不怎么在意这些，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林雷在省委书记李明翰和罗老书记等人视察完永明县工作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罗老书记的秘书刘连顺的电话。
　　刘连顺在电话中说：罗老从永明县回去以后，非常兴奋，他对永明县能在短短地一年地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而感到震撼。同时也非常赞赏吴永成本人做出的努力。
　　同时，刘连顺在电话中，还向吴永成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罗老已经向明翰书记提议，把吴永成列入跨世纪干部培养的后备队伍之中。
　　吴永成很清楚。这是刘连顺向自己发出了示好的信号。因此电话中再三向刘连顺表示谢意，并约定到了年后正月里，自己将专门到省城拜望刘连顺。
　　能被省委列入跨世纪干部培养的后备队伍，这对吴永成来说那是一个好消息。但吴永成也清楚地知道，这还只是罗老书记的个人看法。能不能被明翰书记采纳。还是一回事！更何况，他也知道。即使被列入这个后备阵营中了，以后的发展也存在着许多的不可知因素，并不等于就能怎么怎么样了。在他前世中遇到不少地干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县级干部的后备军了，可直到退休之前，也没有爬到那个位置上，可以说是后备了一辈子！
　　吴永成现在最为担心的是，新的一年就要来到了，一九八九年在中国地历史上，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多事之秋了。
　　尽管在他地前世里，并没有能接触到、或者知晓多少高层所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就他从报纸、新闻上看到的那些，也足够他记忆一辈子地了。
　　正是有了这块心病，吴永成在八九年的新春正月里，情绪也一直不是很高。
　　正月十三，梁州地委照例召开地委工作会议，在八八年取得硕果战绩的永明县获得的奖项，反倒不如去年收获之多。
　　今年的地委工作会议，取消了不小经济方面单独设立的奖项，更侧重于党建工作方面。所以，反倒是几个经济落后的县，在这次会议上收益颇丰。
　　永明县这下子才真正是墙里开花墙外红了。
　　会议结束以后，有几个平时和吴永成、岳岚相处得比较近的县委书记、县长们，纷纷为他们打抱不平，建议他们去找地委领导讨一个说法，总不能作出了那么大的成绩，地委却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连几句表扬的话也吝啬得舍不得讲几句，这也有点太那个了吧！
　　岳岚书记脸色当时也是十分的难看，连最后会议上安排的聚餐，也不想去了：总以为一年多的辛苦，又做出了那么辉煌的成绩，他们永明县应该在这一次的地委工作会议上，来一个独占魁首了吧！哪知道，综合排名下来，却连前三名也没有进去。地委的领导们这也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吴永成反倒是哈哈一笑，盗用了前世官场的一句名言，开导岳岚书记：“岳书记，你又何必太在意这一些虚名哪？！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们地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们的夸奖。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地、多为咱们永明县的老百姓们做一点实事、好事，让他们口袋里的钱再多一点，老百姓们是会永远地记住我们的。组织上也肯定不会忘记了我们所做出来的这些。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这个聚餐，咱们还是要去的。要不然让人家笑话咱们永明县的领导们，没有一点肚量，当不了模范就赌气连饭也不去吃了。再让人家领导们挑咱永明县地不是。”
　　岳岚书记被吴永成的这一席话说得有点好受了。勉强答应前去参加晚上的最后一顿晚餐，他知道自己要是赌气不去地话，永明县参加会议的副县级以上干部那是也不会去的，他们心里窝着的火比自己更甚，有不少人（诸如胡云珍之流的）早就扬言地委不公道，永明县是后娘养的，没有人疼爱。要真是那样的话。可就真造成很坏地影响了。他这个县委书记地罪过，又将会多加一层。
　　“呵呵呵，吴县长，别看你年轻，想得倒是挺周到的。”解开心结的岳岚书记笑着指点着吴永成，揭起了他以往的“丑事“：“你既然能这么想，那为什么在上次全区的经济工作会议上受了气以后，连新来的周志义专员也不见一面，饭也不吃就掉转屁股跑了？！”
　　“呵呵呵。岳书记，我今年不是又长了一岁了嘛？这人总得越来越成熟吧！”吴永成笑着自我解嘲说：“说实在的，这会儿我还真没有工夫去计较这些虚名假利的。我这会儿在想，咱们回去以后就得抓紧时间，利用这农闲季节办几个农民实用技术培训班。主要就是针对那些想出外打工的农民们。提高他们地技工技能。光靠买死力气，恐怕以后打工的市场也会越来越小的。”
　　“这个、这个。吴县长，今天吕书记可是在大会上才强调了各县回去以后，要抓紧农业生产的安排部署，绝对不准农民们擅自丢下土地、到外面去打工，我们回去这么干，会不会影响这个、这个太有点那个什么了？！”岳岚书记一听到吴永成还要固执己见，就有点大犯踌躇了。
　　岳岚书记知道，去年后半年以来，地委的两位主要领导们对他也有点很不感冒，他地堂兄地区人大工委主任岳剑，已经就这个问题和他谈过两次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再更加重领导们对他地恶感。吴永成人年轻，省委又有大后台，他可是一步一步地凭自己的资历，才熬到这一步地。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敢和人家小后生们比。
　　“岳书记，这个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给你捅出什么大乱子的。”吴永成自信地说：“农民们即使不到外面去打工，多学一点实用技术，就是自己在家里种地，那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再说了，也并不是只有外地才有工厂招工呀，咱们县那么多的乡镇企业，现在缺少的就是技术过硬的工人。咱们的乡镇企业扩展得规模大了，也是需要大批的工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县的农民们也就不需要背井离乡跑到人家南方去了，就在家门口可以一边打工、一边种地，这也是两不耽误的好事呀！”
　　“好、好、好，我知道我说不过你。这件事情就由你们政府这边来负责吧。”岳岚书记也知道吴永成说的这个事情，对于老百姓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大好事，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但也给他提出一点：“吴县长，不管你在这件事情上怎么操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千万不要再让地委、行署的领导们，指着咱们永明县的工作说三道四了。那个荣誉什么的，我也老了，看得不那么重要了。最起码也不能让人家三天两头的，就找上门来吧？！”
　　岳岚书记的愿望是好的，可事情就是它就是这么的奇怪，你越怕什么、越不想让它发生的时候，这件事情它偏偏要给你发生，而且赶的节骨眼还挺寸的。
　　到了晚上六点半，地委工作会议举行的聚餐宴席上，参加会议的永明县的几个县级领导干部坐到了一个桌子上。别的桌上大家都是兴高采烈的吆三喝四的，唯独他们这边静悄悄的、谁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吵闹，只是盼着地委、行署的领导们早点过来敬酒以后，马上离开这里、返回自己的地盘。
　　不一会儿，地委书记吕国强、行署专员周志义为首的地委、行署的领导们，从别的桌子上转到了他们的这一边。
　　“岳岚同志，怎么别的县的同志们，都是有说有笑挺热闹的。可你们这一桌却是死气沉沉的呀？”吕国强书记端着一杯酒，笑呵呵地对岳岚说：“是不是觉得在这一次的地委工作会议上，没有取得更多的荣誉，心里面有一点不痛快呀？！”
　　随着地区领导们的到来，永明县在座的各位赶紧地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岳岚同志，不是我这个当地委书记的，看不到你们去年取得的成绩，啊，也不是我大煞风景，要在这大过年的批评你们，成绩要靠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去取得，歪门邪道只能得逞一时，却难以保持永久！希望你们县委在今年的工作中，坚决响应中央提出的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号召，在咱们梁州地委、行署的领导下，纠正以往的错误做法，把全县工作抓上一个新台阶！”
　　第四卷 迷茫 第二章 要被提拔了？
　　永明县的干部群众们，都知道了在一九八八年县财政首次破天荒地翻了三个跟斗，突破了三千万的大关，省委书记李明翰又第一次来县里视察工作，满以为这下子在地委正月里召开的地委工作会议上，县里的头头们可以扬眉吐气地捧回一大堆锦旗、奖状了。
　　哪知道随着参加地委工作会议的领导们回来，把在会上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传开以后，大家都气得眼睛都发红了。
　　“地区的领导们这是咋想的？咱们县在全地区去年的工作那也是绝对的第一，怎么综合排名下来，连一个前三名都进不去？！这不是欺负人吗？！”
　　“嗨，你还想进前三名哪？！我听取开会回来的领导们说，就是单项奖，咱们县里这一次也没有几个。把咱们的岳书记给气得不轻！这还不算哪，你地区领导偏心眼也就算了，咱不稀罕那些破布烂纸的，可他们不应该在敬酒的时候，还批评咱们县里，说什么去年的成绩是靠歪门邪道取得的，你说，这也太过分了吧？！”
　　“什么，靠歪门邪道能把县里的财政一下子翻三倍？！这不是坐着说话腰不疼吗？！他们有那本事的话，也靠这歪门邪道，把咱整个梁州地区的财政收入反个番。看球他们的那德行！”“唉，这个社会也真是看不懂了。不干事的没事，一干事就有人说长道短了！真是会干地。不如会看的，会看地。又不如会说的！”
　　“你说的那是个球！最起码，咱永明县的干部群众们心里有杆秤呢，谁好谁坏，众人们的眼睛可不是瞎的！还是人家吴县长说得好，那些虚名假利的，咱也不稀罕。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只要真把咱县里地工作搞上去了，老百姓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共产党的眼睛又不是认不得好赖人的，还能让真做出了工作的干部们吃亏？！人家省委书记到咱县里来视察，那就是因为咱们县的工作做得好。至于地区的那些表彰，哼，咱还真嫌他们级别太低哪！”
　　“你说地对着哩。不过，我听人家说，其实咱县里在地委工作会议上。之所以没有能进了综合考核前三名，还有一个内幕消息。原来的地委书记任力，就是因为没有现在的这个吕国强后面的门杆子硬，才楞是让人家挤出了咱地区。可任力的老家是咱县里的，你说人家新书记吕国强和任力是对头，能对咱县里能有了好感那才叫怪呢！”
　　“不说球那些窝心事了，说起来大过年的还嫌败兴呢！我听说县委的领导们，最近要研究召开咱县里三干会的事情了。我看县里这一次肯定要大办一下，县财政达到三千万，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抵得上咱县里以前三年地财政收入了，怎么也得好好地闹一闹，去一去晦气吧！”
　　“啊呀，这个还真不好说哩！要是按照去年吴县长在三干会上的讲话，今年县里可是要掏出不少钱来，奖励去年的利税大户呢！我记得好像国有企业利税达到五百万，就奖励企业的厂长经理们百分之一，乡镇企业达到五十万，就奖励百分之十。林雷可去年光县酒厂就上交利税五百五十万，要是县里真的兑现的话。酒厂的厂长王建业，那就能拿五万五的奖金呀！五万五千块钱呀，咱靠工资干到退休，也挣不到那么多的钱哪！”
　　“嗨，你这还只是光算了算经济账。这政治帐你还没有细细地算了一算哪！你以为县财政的钱。那是你个人想拿就能拿地？！那都有条条框框限制着呢！一下子给个人发这么多奖金，中央、省里也没有什么明文规定。这纯粹是咱们县里制定的土政策。这会儿地区新上来的两个主要领导又和咱县里过不去，你说他们能容许咱县里的头头脑脑们这么干吗？我看悬！”
　　“啊呀，真要找你这么说，那县里的领导们我看这一次也是不敢太张扬了，可那吴县长去年说地话，不久成了吹牛皮了吗？！咱这个年轻县长以前可是说一不二地，这下子可怎么办呀？”
　　县里这些普通干部群众们的担忧，在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之后，就觉得这种担忧其实是多余地。
　　在墙里开花墙外红的极大反差之下，永明县四套班子的领导们，在召开县三干会议上的有关事宜的研究讨论上，前所未有地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意见：几乎没有一个人提出来对履行去年吴永成县长三干会上的承诺，表示反对。甚至包括县人大主任李根喜这样原则性很强的领导干部。
　　造成现在的这样一种局面，除了因为梁州地委的主要领导们在地委工作会议上，对待永明县不公平而引起大家的逆反心理之外，吕国强聚餐酒桌上对永明县工作的整体否定，无疑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了，更使永明县的干部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永明县三级干部会议，是在二月二十日（正月十六）隆重召开的。
　　尽管永明县委前两天的时候，就向梁州地委、行署作了汇报，但会议召开的那一天，地委、行署的主要领导们一个也没有来，甚至于地委包县领导地委副书记李群，也让秘书打电话通知永明县县委，称地区有一个老干部座谈会，不能参加永明县这次的三干会了。仅仅来了一位地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就算是代表了梁州地委和行署的领导们了。
　　“吴县长，人家这是怕跟着咱们沾包、惹麻烦。连县里一年一次地三干会也不想来参加了。”会前，岳岚书记苦笑着对吴永成说：“看来永明县以后在地委领导们的心目中。也成了一个鬼不挨了！”
　　“他们不来更好。”吴永成却没有考虑许多，心里有什么说什么：“真要是让他们来了，说不定咱们地这个三干会还要被他们祸害成个什么样子哪？！”
　　“唉，你说的倒也是实话。别的不用说了，就拿咱们这次三干会上、你的政府工作报告和重奖利税大户来说吧。地委工作会议上可以说是全盘否定了咱们县的工作，而事实却是相反。领导们要是听见咱们两个人的讲话，和人家地委唱对台戏，那还不难堪？！重奖利税大户，其实我心里现在也是七上八下的。这真要是让人家死抠住咱们永明县违反国家财经纪律这一条、滥发奖金，我看也够咱们两个喝一壶的！我是被你这后生拉上贼船了，这会儿就是想脱身，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呵呵呵，岳书记，事情没有你想地那么糟糕，这是一个算账的办法。只要是一个头脑健全的人，都会算出来那头轻、那头重的。”吴永成笑着宽解岳岚书记的不安：“我认为咱们这也不算是就违反了国家的有关财经纪律。前几年的时候，国家科委等部门就重奖了一批有贡献地科学家，当时我记得好像是十万元吧。咱们只不过是跟在人家后头行动罢了。”
　　“吴县长，你也不用说了，道理其实我也懂，只是觉得心里憋得慌，忍不住想在你面前发一发牢骚。还是你的话说得对，他们地委的领导们不来更好，我可不想再让吕国强书记众目睽睽之下。指着我的鼻子训了。那个滋味呀，唉……”
　　即使这样，永明县的三干会上还是出了一点小风波。
　　当梁州地委办公室副主任李雨辰得知，在这次三干会上要拿出二十多万重奖企业纳税大户时，马上就向吴永成和岳岚书记提出了异议：“岳书记、吴县长，你们的这一套做法有问题，你们马上停止下面的程序，把这个事情写成书面报告，向地委汇报。得到地委的批准以后，才可以搞这么大的举动。”
　　“李主任。我们的这个方案，是在我们永明县县委常委会议上，得到一致通过地。这都写进会议日程里了，三天的会议过去了两天半，下午就是颁奖兑现大会了。你说这怎么能停下来？”吴永成笑眯眯地软中带硬地对李雨辰说：“要是就这么停下来反悔的话。以后我们永明县县委、政府还能开展工作吗？这老百姓都讲究个吐口唾沫砸个坑，我们这么大的县委、政府。要是在这种事情上失信于民，那就大大有损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了。你是代表地委来的领导，你说这样做合适吗？！”
　　李雨辰微笑着对吴永成说：“吴县长，不是我拿着鸡毛当令箭。这次下来参加你们永明县这次三干会的时候，地委有关领导就亲自嘱咐过我，一定帮助你们永明县县委，在政策方面把好关。现在你们的这种做法，很明显地违反了中央的有关财经纪律，巧立名目、滥发奖金，而且数目还是相当地大。要是我装聋作哑的话，我这个当事人回去地委，也就少不了要承担一份责任。还希望两位领导能理解我地苦衷。”
　　“呵呵呵，李主任，你的苦衷我们能理解，可我们也要对这个拥有三十万人的、永明县的经济发展负责，这件事情到了现在还真不好停止了，过后地委要是认为我们永明县委、县政府，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责任的话，我吴永成第一个到地委、行署领导跟前去负荆请罪，该受什么处分我绝对不喊一声怨，与你李大主任一点牵连也不会有地，你就放宽心吧！”
　　吴永成说这几句话地时候，脸上虽然还是笑开了花，心里却恨恨地想着：小小的一个地委办公室副主任，也敢在老子面前指手划脚地，你真以为永明县的人没有一点血性，还是认为岳岚和吴永成就是两块软柿子，由着你们来捏？！哼、哼，这个恶人也用不着岳岚来当，他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跟着自己走到现在也相当够意思了。老子就是要冒犯、冒犯你这个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你难道还能咬了我的球毛？！
　　“呵呵呵，吴县长，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我这可是为了你们的政治前途着想，不想让你们犯错误。我现在已经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剩下的再说也就是自讨没趣了。岳书记，吴县长刚才的话，是不是能代表你们永明县县委正式的表态呀？这可是事关重大呀！”李雨辰望着岳岚书记问道，见他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又笑着继续往下说：“那好吧，今天下午你们的这个颁奖大会，我就不参加了，说句得罪的话，我得马上返回地区，向有关领导汇报这个新动态。祝你们的三干会议开得圆满成功。”
　　说完，招呼了他同来的地委办公室的两个干事，扬长而去。
　　也不知道是人家梁州地委的领导们，看见永明县已经无可救药、懒得理他们了，还是地委领导之间因为这件事情，内部出现了什么分歧，反正在永明县三干会议之后的几天内，地委、行署并没有任何领导，给永明县这两位胆大包天的书记、县长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派任何人下来兴师问罪。
　　岳岚和吴永成也无暇去过问这些事情，因为接下来的几天内，马上全区就召开了推选出席省人代会代表的工作，永明县最后不出人们预料地推出了四位代表，分别是县人大主任李根喜、县长吴永成，农民代表马林。
　　岳岚书记因为是出席省党代会的代表，人代会代表的选举就不能参与了。马林却因为是全县唯一超过五十万的企业厂长，自然也就成为了全县农民中的“挑旗者”，当选省人大代表，那也是众望所归。
　　选举结束没有几天，吴永成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吴永成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省委组织部近几天就要到梁州地区，对你进行考察。”
　　第四卷 迷茫 第三章 各怀心事
　　吴永成一下子愣住了，大脑意识短路，反问郭建：“郭大哥，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我担任县长才一年多的时间，按理说，担任正处级领导至少两年的时间，才有可能被提拔到副厅（局）级的呀！这个时候又不提拔我，你们省委组织部的同志，干么要来我们梁州地区考察我呀？！
　　嘿嘿嘿，郭大哥，你就别逗我了！你是不是嫌我过了年也没有去给你拜年呀？
　　我的郭大哥，这一段时间，县里的工作特别多。今年你也知道，大正月的，县里又多了一个选举人大代表的工作，前天才刚刚把这件事情收拾得差不多了。忙完这两天，我就到省城专程去看你和嫂子，怎么样？！”
　　“呵呵呵，小吴啊，我这可不是和你开玩笑。这几天呀，你最好哪里也不要去，这个事情还就是真的，不掺一点水分的。”郭建也为自己的这位小老弟如此神速的进步而感到高兴，此时心情特别好，也就在电话中多说了几句：“任务是今天上班的时候，我们的王副部长直接交待给我的，我们准备两天，估计也就是一半天的时间，就会到你们梁州地区的。我是担心你和弟妹文丽又跑到北京，去给老泰山拜年，所以提前给你打个招呼。这个事情，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你们梁州地委组织部了。”看来这是真的了，郭建虽然和自己关系一直处得不错，但作为组织部的干部，特别是干部处的处长，口风还是很紧的，这也是由于他们的岗位太敏感，再加上工作纪律要求严格，所以也在自觉不自觉之间，无形中养成了这么一种保密的习惯。郭建能提前给自己打这么一个招呼，这个人情可不算小啊！
　　“那。郭大哥，这一次你们到梁州地区来考察干部。有没有我们县的岳岚书记呢？”吴永成到了这会儿，已经认准了这次自己之所以能被破格考察，估计和腊月里省委书记李明翰、罗老书记来永明县视察工作有关，马上就随口问一问有没有岳岚书记的好事。
　　在他认为，永明县去年之所以能取得那样大的成绩，作为县委书记的岳岚，其中也是功不可没地。要是换做其他一个不肯配合的县委书记，他这个县长也就不可能放心大胆地放手去工作了，还得分出多一半地精力。来处理内部的矛盾问题。
　　“岳岚？你们永明县的县委书记岳岚？！”郭建听到吴永成这么问她，沉吟了片刻回答他：“我没有听说他也被考察呀！这一次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到你们梁州地区，考察一名跨世纪的县处级年轻干部，那就是你吴永成，并没有听说还有其他的人。再说了，岳岚同志今年有四十七、八岁了吧。再过十二年，他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了，还跨什么世纪呀？！”
　　奥，吴永成此时算完全明白了：这是省委为了执行中央提出来的、积极培养跨世纪年轻干部的决策，在今年换届之前，已经正式开始实施了。s说不定省委这一次在全省范围内，要考察不少这样地干部呢。
　　看来罗老书记的秘书刘连顺上次给自己的那个信息，还是确有那么一回事请的。
　　既然是这样，那也就不值得自己这么高兴了。不就是一个后备干部嘛！只有真正地上了一、两个台阶，才才是真正的被提拔了。
　　虽然是这样。吴永成还是在挂了电话以后，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沉思起来：既然是省委组织部为主的干部考察，那除了要到自己永明县，来了解干部群众们对自己地影响以外，地委主要领导那里，也是他们要考察的内容。可是自从任力被调出梁州地委、而换作现任的两位主要领导以后，自己的形象，可以说是很糟糕的，自己这一次的被考察。他们也绝对不会添什么好话的。
　　想到这里，吴永成就有些头疼起来，可是把脑瓜子想得要想炸了，那也是想不出来一个好主意。
　　难道说让自己这会儿马上跑到地委书记吕国强那里，和他低三下四的去认错。以博得他的原谅？
　　好像这个可能性。似乎也不可能存在了！
　　先别说他吴永成是不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即使他为了自己的前途。甘愿受这胯下之辱，人家吕国强书记，肚量是不是很大，愿意不愿意接受他抛出来地橄榄枝，那还是很值得考虑的。
　　毕竟前几天永明县召开的三干会议上，他吴永成可是没有给那个代表地委、下来参加永明县三干会议的、地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李雨辰一点好脸色，谁知道受了委屈的李雨辰，回到地委以后，是怎么向他的地委领导们告吴永成的黑状的！
　　人家地位的领导们，不在这件事情上，再追究他吴永成地责任，就算他吴永成偷着笑了，还指望人家在考察他的时候，给他添几句好话？那真是寡妇睡觉梦着球----你净想那好事情了！
　　可要是指望着梁州地区的这两个主要领导，能在这一次省里换届被调出梁州地区，这个可能性似乎也是一点不存在的。地委书记吕国强和行署专员周志义两个人，都是去年后半年才上任的，也就是说，这一次省委即使对梁州地区地人事做一点小调整，那也只可能是其他地一些地区领导们，他们两个，哼，估计三五年内，也就是那个样子了。
　　思来想去，除了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多出了一堆烟头以外，吴永成没有想出一点办法来。
　　晕头晕脑地吴永成起身打开身后的窗户，灌进来一股刺骨的寒风，同时让吴永成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算球了，不就是一次预备干部的考察嘛，有一个好的结果更好，要是没有的话，那就是那么一回事。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瞎伤脑筋了。干脆现在就到省城去找文丽。
　　这一段时间由于连轴转地工作，自己心里的压力也非常大。在自己前世的时候，好像看过一本资料上介绍，说什么男女之间地性爱。可以释放、缓解心中的压力。
　　嗯，就这么定了。马上动身去省城，顺便拜访一下几位老领导，说不定从他们那里，能获得一点解决面前困境地办法哪！
　　吴永成抓起电话，准备向岳岚书记那边打个招呼。
　　“岳书记嘛，我是吴永成啊。今天我得回省城一趟，明天早晨我赶回咱县里来。”
　　“吴县长，恭喜你呀！”岳岚书记在电话中，笑吟吟地向吴永成道喜：“你被省委预定为跨世纪的干部了。你怎么连我这个老同事也瞒在鼓里呀！”
　　吴永成巨汗，这个信息怎么跑得这么快呀，就连岳岚这会儿也就知道了？看来小道消息就是比大路上过来的，又准又快！不过，听岳岚书记的话音中，倒是没有一点嫉妒的意味，好像挺真诚的。
　　“岳书记。我也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嘿嘿嘿，这也不算是什么喜事，不就是一个预备干部嘛。其实工作我也没有做多少，主要还是你这个班长当的好，我嘛，就是给你打下手的。这一次也是沾了年轻的便宜了。”吴永成只好对人家实话实说了，同时给岳岚送过去一大摞高帽子：“岳书记，我估计这次我地这个事情也悬，考察这一关，起码地区领导那里就很难通过。”
　　“吴县长。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县里对你是百分之百的全力以赴。你做的工作，干部群众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事实就摆在那里嘛，这根本就不怕他们任何人否认。”岳岚书记给吴永成鼓着气：“我知道你到省城去干什么，你就放心地去吧。县里的事情有我照应着呢！地区的领导们，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吴县长，我跟你说实话吧，地区人大的岳剑主任，那是我地堂兄。你考察的这件事情，我也会给你向他说一说的。哪一个人的权利再大。他们也掩不住天下人的嘴。”
　　“岳书记，那我真是要好好地谢谢你了。”吴永成不知道岳岚书记为什么要这样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甚至于为了自己，主动把他和岳剑的关系也搬了出来。不管人家处于何种目的，能不能给自己帮上忙。光他现在的这份心意。就使自己挺感动的。
　　“呵呵呵，吴县长。你也不用太客气了。以后你的前程不可估量，真要是当了我岳岚地上级领导了，多想着照顾、照顾我就行了。呵呵呵！”
　　其实，岳岚书记在接到他堂兄岳剑告诉他的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初也有一种很深的失落感：为什么永明县去年做出了成绩，省委却只是考虑对吴永成这个县长的提拔、考察，而把他这个县委书记、一把手扔在了一边呢？难道说没有他这个县委书记一把手的掌舵，光靠吴永成一个人，就能干出来那么多的成绩吗？！
　　可马上随之岳岚就想通了：省委这一次只是对吴永成进行考察，还是什么跨世纪领导干部预备队员的考察，还真正地算不上什么提拔。他自己没有必要去嫉妒他。即使吴永成这一次能提拔了，对于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那更是好事嘛！县长都提拔了，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更不应该落下来了。
　　这也是他堂兄----地区人大工委主任岳剑的意见，就是要他抓住这次时机，尽量把吴永成扶持上位。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说不定他岳岚也就能搭上顺风船了。永成在下午地时候，就赶到了省城。
　　本来他回省城来，并没有要找一找省委领导们的心思：毕竟牵涉到了要考察自己这件事情，在这个敏感时期乱跑的话，容易给领导们留下一种自己抢着跑官、要官的感觉。搞不好，别吃不着鱼，反倒落一身的鱼腥味。
　　可是临行前，岳岚电话中地几句话反倒提醒了他，使他到了省城以后，就直奔省委大院，他想找罗老书记诉诉苦。
　　反正罗老这会儿也不是什么在位地领导了，这样也不会给外人落下什么话把。可要是运气碰巧了的话，也说不准罗老就能给他解决一些难题哪！
　　“罗主任，过年好，我给您来拜个晚年。”吴永成一见到罗老书记，就拱手为罗老作揖拜年。
　　“哈哈哈，我看你今天来不是来拜什么年地，你是跑到我这里打探消息来了。”老书记指着吴永成，笑着一下子揭破了他心里的那一点小九九：“说说吧，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了省委要到你们地区，去考察你的消息了？哼，你也不用瞒我，我知道这会儿的风气，什么事情也是根本就不可能保密的。”
　　“嘿嘿嘿，什么事情也瞒不过您的法眼。”吴永成不好意思地给罗老送上了一顶高帽，然后谦虚地说：“罗主任，其实我到了下面的县里以后，做的工作还很不够，有许多事情也没有做好。省委领导们这次把我列为跨世纪年轻干部的考察对象，我觉得我很不够格。就拿我们永明县去年的工作来说吧，地委有一些领导们，就批评我们永明县搞了歪门邪道，才取得的那些成绩，这几天我和县委书记岳岚同志，也一直在反思着这个问题。”
　　“年轻人不骄傲，很好啊！不过，也不能太过于妄自菲薄。我认为你们县去年的工作，搞得就很不错嘛，明翰书记和我下去的时候都看见了嘛。”罗老有些严肃地说：“小平同志有一句话说得好啊：不管白猫、黑猫，会抓老鼠的，那就是好猫嘛……”
　　第四卷 迷茫 第四章 被挤出去了
　　“什么，吴永成，你被列为跨世纪领导干部的考察对象了？！这可是好事呀！”
　　文丽一听说吴永成将要被省委考察，马上就高兴得跳起来了。
　　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们，都盼望自己的男人能够出人头地，即使像文丽这样的出身于高干领导的家庭的子女，也不例外。
　　“嘿嘿，好事倒是好事，就是只怕这个好事难以实现呀！”
　　吴永成却苦着脸，坐到了床上，把自己所担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文丽听。
　　当然，到了省城以后，自己跑去见罗老书记的一切情形，也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
　　吴永成知道，虽然自己是一个穿越之人，可前世里的自己，官位最高也只是一个正科级，还是那种没有什么实权的乡镇科级干部。见过的最大的世面，也就是自己县里官场上的那些风风雨雨。要正儿八经谈到稍微高层次一点的政治，也可能文丽这个出身于高干家庭的小女人，说不定比自己了解得还多呢！他之所以要把自己现在遇到的这些和盘托出，就是想听一听文丽的意见。
　　毕竟这是在自己的家里，有一些不能对外人说的话，夫妻两口子之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至于文丽家里的地位，吴永成倒没有指望着他那位革命化的老泰山，能出来帮自己一把。那可是一个原则性非常强的老“马列”，真要是开口向他求出来，说不定老爷子一怒之下，能向J省省委提出撤销吴永成这次被考察的资格哪！
　　“吴永成，我觉得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文丽听了吴永成给她“汇报”的情况以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给他认真分析起来：“梁州地区的那几个主要领导，他们要是还有一点政治头脑的话，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你添麻烦。这次跨世纪干部被考察的名单，那是省委经过慎重考虑以后才提出来的。作为一个下级单位。那只有无条件服从。
　　他们几个人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否定了你的话，那不是和省委不保持一致了吗？！他们应该清楚这么做地后果的。
　　更何况，梁州地区能出一个被考察的对象，对他们来说，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们梁州地区的荣耀。考察虽然是一个很严格的事情，特别是在保密性上。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大家知道了地委领导在考察你的时候，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那谁还愿意在他们手下工作
　　真是老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文丽地这几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吴永成：对呀，自古以来。不论官场上斗争得多么激烈。那也都是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到了某人即将要被提拔、高升的时候，原来有地一些毛病，也就马上变得直接被忽略不见了。这个关口，大家就都变成了锦上添花、谁也不愿意再栽刺了！
　　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s
　　吴永成还没有来得及夸奖文丽几句，文丽接下来的话，却让吴永成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吴永成。我想你在梁州地区，不一定能够继续呆下去了。你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向省委领导们提出来，调回省城来工作吧！”文丽严肃地对吴永成说。
　　“为什么？文丽，好好地。你怎么说起来这个话题了？我也知道。咱们刚刚成家、你又在去年发生了那样地事情，一个人两头跑来跑去的挺辛苦。可你也得为我考虑、考虑。现在我下面的县里正进入了角色。干得很顺手的，省委这一次又要考察我，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说，我向省委领导们提出这个要求，合适吗？！”吴永成觉得这根本就不像从文丽嘴里现在说出来的话，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哪？！
　　“吴永成，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地给你分析。”文丽倒是一点也不慌张，好像吴永成的这种反应，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似的。
　　吴永成点燃一支烟，静静地望着文丽，他倒想看一看文丽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现在能不能继续留在永明县当你的县长，或者是到地区其他地岗位上任职，我看，这已经不由得你做主了。”文丽眉头一挑出口惊人：“刚才你也对我说了你们梁州地委的主要领导对你的印象。这一次你被考察，是已成定局。他们是绝对拦不住的。这个权力不在他们手上，那是由J省省委来决定的。这也就意味在或许三两年之后，你就有可能成为梁州地区地副书记，或者是副专员，最低也是地委委员，就要和他们在一起平等共事了。我要是他们地话，就会趁着这一次你被省委考察的时机，千方百计地把你挤出梁州地区去。眼不见、心不烦。也免得你打乱人家整个梁州地区地工作部署。”
　　吴永成仔细想了想文丽的话，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可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可，文丽，真要是按你这么分析的话，那我这一次是不是就非得离开梁州地区工作了？不会吧，我可是到了永明县，也不过几年的时间。再说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省委的领导们让我离开永明县呀？这也就不过是一次预备干部的考察而已，那就搞得这么复杂哪？没有省委的决定，他梁州地委就能把我挤出去？！我看不至于。我现在可是属于省管干部！”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文丽浅浅地一笑，给吴永成转身忙着做饭去了。
　　文丽的分析，还真没有一点错。
　　就在吴永成和文丽讨论以后可能出现的趋势的时候，梁州地委书记吕国强、行署专员周志义两个人，正坐在省委副书记张克的对面，牢骚满腹地诉苦呢。
　　“张书记，怎么这一次跨世纪领导干部的考察，也不征求、征求我们地委的意见呢？吴永成同志他在去年的时候，工作上可是有不少的做法，在我们梁州地区引起了不少老同志的反感。他为了急功近利地抓经济，把许多党地原则都抛在了脑后。给我们梁州地区的工作，带来的很多的混乱。就这种人，还被省委定位为跨世纪干部的考察对象？！我真不明白省委领导们是怎么考虑的。”吕国强说着、说着，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
　　“吕国强同志，你要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和措辞。”张克书记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提醒吕国强：“省委作出这样地决定，那是从各个方面来考虑的。你梁州地委只是省委地一个派出机关，是下级机关。懂吗？！难道说，省委要作出什么决定。还非得先征求你吕国强的意见不成？！是不是你不同意，省委就不能做出任何决定了？！党的组织原则，你们是知道的，下级服从上级。少数服从多数。什么时候变成了上级服从下级了？！吕国强同志。我希望你能给我解释、解释。”
　　“张书记、张书记，吕国强同志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这个、这个消息，也实在是太有一点突然了。”旁边坐着地周志义急忙给吕国强补漏。
　　张克书记地脸色还是那么严肃：“突然？有什么突然的？这一次省委决定考察的跨世纪后备干部，要求年龄在三十五周岁以下的县处级干部，你们梁州地区除了吴永成，还有几个？别说是三十五周岁以下了，就是四十周岁一下的县处级干部，又有几个？！
　　这一次省委总共才在全省范围内考察五名预备干部。你们梁州地区就占了一个，你们应该感到自豪！还跑到我这里发什么牢骚？！
　　在吴永成同志考察的这个问题上，你们梁州地委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绝对要做到和省委保持一致，必须体现省委的意图。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没有一点讨价还价地余地！
　　吕国强同志。特别是你，作为梁州地委的地委书记。你要全力配合省委组织部的同志，到你们梁州地区的考察工作。要站在政治的高度，从大局出发，并且还要以你地党性做保证！！”
　　一时间，张克书记地办公室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张书记，关于吴永成同志这次地考察，我们梁州地委保证配合省委组织部的同志，顺利完成任务。即使下面有什么难度，也由我们地委出面来做工作。”吕国强知道他无法再阻止吴永成这一次的被考察了，只好非常不情愿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但他不甘心之余，又向张克书记提出了一个请求：“张书记，既然省委这么重视跨世纪干部的培养问题，那能不能这一次把吴永成同志，提拔到其他的地区任职？我们梁州地委，是坚决不同意吴永成同志继续留在梁州地区工作的。吴永成同志工作能力太强，我们梁州地区这座小庙，那是容不下他这个大神的。这一点，也请张书记向省委转达我们的意见。”
　　“胡闹！吕国强同志，你这是在要挟省委吗？你听说过什么地方，有二十多岁的副厅局级干部吗？！”张克书记被吕国强气得哭笑不得：“即使解放思想再到位，那也不能太骇人听闻了吧？！吴永成今年也不过是二十七、八岁嘛！真亏你能想得出这个主意来。吕国强，我可警告你，明翰书记、罗波老书记对于这个吴永成，那可是非常赏识的，你也不要在他身上动什么歪脑筋。”
　　吕国强这时可咬住不放了，不依不饶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张书记，你也知道。任力同志之所以在去年的时候，被调离梁州地委，那是因为全区经济工作发展上，出现了许多问题。可是这些问题的根源其实还是在永明县，那都是吴永成搞出来的许多花样，其他县也就跟着走到邪路上去了。
　　去年八月份的时候，我们梁州地委在全区经济工作会议上，已经开始在全区着手纠偏工作。只有永明县依旧按他们以前的老套子进行。
　　要是吴永成这次被考察以后，虽然一时得不到提拔、还留在永明县县长的岗位上，可那会给其他县的县长、县委书记们带来什么影响哪？
　　别的县级领导干部们就会说，是我们梁州地委现在的工作安排出了差错，永明县没有按照地委的工作部署执行，财政收入大幅度增加，县长也被省委确定为跨世纪领导干部。这样的话，梁州地区的经济纠偏工作，还怎么往下进行？地委、行署还能谈得上什么威信？！
　　张书记，我不管省委怎么安排、提拔吴永成，我只要求一点，那就是他必须离开梁州地区。否则，因为他的存在，导致全区的经济发展乱成一团的话，我和周志义同志头上的责任大，您这个联系我们地区工作的省委领导，又是分管党务工作的书记，责任也不会小的。”
　　“张书记，国强书记其实说的很有道理。您就是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在干部问题上，明翰书记也是很尊重您的意见的。吴永成同志万一年纪太轻，一时还不适宜担任实质性的副厅局级领导的话，在您分管的不少部门中，应该也有适合吴永成同志职务的岗位吧！改革嘛，就要对优秀的人才予以破格重用嘛！”
　　“好了、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你们两个也安心回去工作，安排吴永成同志，自然有省委来考虑，就不麻烦你们梁州地委多费心了。”张克书记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地说得心事重重，沉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了逐客令。考察工作圆满、顺利地结识了。
　　可同时，吴永成也接到了梁州地委转发省委组织部的一份任免文件：免去吴永成同志永明县县委副书记的职务，建议永明县人大常委会通过法律程序，免去其县长一职。吴永成同志的工作由省委另行安排。
　　第四卷 迷茫 第五章 宾客盈门
　　此时，吴永成坐在自己的县长办公室里，面对着梁州地委组织部转发省委组织部下发的那一纸任免通知，心里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自己就这样被人家挤出了梁州地区？！这文丽可真是个乌鸦嘴，怎么说起来坏事，就一下子中靶了哪？！
　　真是一个巫婆呀！！
　　看来吕国强和周志义这两位梁州地区的父母官，对自己是一刻也容纳不下去了，而且人家的能量也大到了极点，居然能通过省委领导，单独给他吴永成来了这么一个通知。
　　一般来说，省委调整干部，也是一个批次的进行。而面前省委组织部满纸的任免名单上，却只有他吴永成一个人，这也太给他面子了。
　　“吴县长，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你这一次要被调到地委，或者是省直机关去任职、离开我们永明县吗？你怎么提前连个风声，也不给我们透露一下哪？”一旁坐了半天的岳岚书记开口问道。
　　这会儿，县委书记岳岚、副书记朱东升、县委常委、县组织部部长刘卫兵、县委常委胡云珍等人，都聚到他的办公室，他们大家对这一纸免职通知，也都是感到莫名其妙。
　　吴永成苦笑着：“我要说，我对这一切，也是和大家一样，感到满头的雾水，大家是不是肯定不会相信？！”
　　朱东升等人马上点点头，可随之又摇了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回应吴永成的这一句话。
　　按理说，这样的人事调整之前，组织上不征求当事人的意见也就罢了，但最起码，你也应该和永明县委打个招呼？！可从岳岚书记刚才的问话来看，他事先也应该是不知道任何消息的。
　　说实话。吴永成此时是一点要离开永明县的准备也没有地。他还没有傻到就认为自己被调离，是因为组织上要提拔自己。
　　从他内心里认为，这一次跨世纪后备干部的考察，并没有一点可能的迹象，证明省委要对自己提拔重用。他也听说这一次全省总共考察了五名类似于他这样的干部，除了有两个年龄在三十五周岁以下的县处级干部，还有两个四十周岁的县处级干部，算是一位工作特别出色而进入了考察之列。
　　省委这次的任免名单上。可是只有他吴永成一个人的名字孤单单地挂在那里地。省委绝对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专门召开人事研究的会议，他自认自己的人格魅力和能力。也没有到了那个地步。
　　在他地记忆中，二十七、八岁的副厅局级干部，除了在他的前世，听说过山东有这么一位奇人以外。就连中央那些高级领导干部的众多、出色地子弟们。也没有这个荣幸。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除过外人不知地超越者身份）的农民的子弟，又怎么可能摊上这种好事情
　　“吴县长，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胡云珍郁闷地开口了。s吴永成离开永明县，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嘿嘿，我还能怎么办？居然省委已经免去了我永明县的县委副书记的职务，我只能主动写一封辞职报告，让王平送到县人大李根喜主任那里，也可以为他们人大那边简化一点罢免我这个县长的程序。要不然。让组织上认为我吴永成还要赖在永明县不肯走了哪！”吴永成自嘲地笑着说。
　　“好了、好了，大家也先让吴县长一个人冷静一会吧。“岳岚书记也看出来吴永成此时的心情相当糟糕，起身代他下了逐客令，回身又安慰他：“吴县长，你也不用这样心灰意冷的。我看这一次你地工作调整。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也可能省委要提拔、重用你到更高的领导岗位哪！我们大家就等着喝你的喜酒吧，到时候你可别和我们摆出领导的臭架子啊！呵呵呵。”
　　显然。从岳岚书记说话的语气来看，岳岚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会有这样地事情。
　　大家都带着一脸地同情，离开了吴永成的办公室。
　　岳岚书记走在最后面，拍了拍吴永成地肩膀，叹息了一声：“我问一问我的那位堂兄吧，或许他在地区能知道什么信息。你也找一找你原来省委办公厅时的那些老领导、老同事们，大家一起再想想办法。”
　　吴永成强努出一点笑意，冲着岳岚书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相当的黯淡：省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都下来了，估计再找人想办法，哪也是徒劳无用的。说不准现在新来的永明县的县长人选，人家已经确定了下来了。自己下一站的岗位，好一点的话，那就是省委领导可能会照顾自己夫妻两地分居的状况，把自己调回省城，胡乱塞到一个厅局，去担任一个处长；运气不好的话，也有可能被梁州地委安排到地区一个无关轻重的小局里，担任副局长，括号里面备注一个享受县处级待遇），他可不会侈望到地委书记吕国强能网开一面，委以他一个地区大局的局长的职务。
　　唉，真要是落到后一种结局的话，那他吴永成可就惨死了：他压根也不会相信，到了地直机关以后，吕国强和周志义两个人会给他好果子吃！他可是从根子上把人家得罪到底了。要真成了那个样子，也这个省管干部的身份也就自然消失了，还不是成了人家地委领导手里的一团面，任由人家揉：想让他是个圆的，那他就肯定成不了一个方的。
　　呸，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了，老子大不了辞职、不当他这个县处级的国家干部了，老子回家当农民种地去！
　　哼，就凭咱先知先觉穿越者的这个优势，干什么不能当个百万、千万富翁呀？！哼哼，真要是脱下了这张官皮，说不定咱一时高兴了。三妻四妾的整几个，也没有任何人敢放一个屁！再过十几年，可是有钱那就是大爷呀！咱吴永成也弥补、弥补前世里的遗憾，当几天大爷，过一过那种大款们腐化、骄侈的光景吧！
　　一阵自我YY、阿Q式的精神胜利解脱法后，吴永成压抑地心情好了许多。
　　振作了一下精神，吴永成拨通了省委组织部干部处郭建处长的电话，说不定他这个管干部的干部。能找到一点内情哪！
　　“小吴啊，你现在的这个情况，我是知道一些消息。挺复杂的。三言两语的，我也给你说不清楚。其中，有些事情啊，也不方便告诉你。再过几天。你也就自己明白了。”郭建这次就没有像上一次那么痛快了。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小吴，我可以告诉你的就是，这一次你地工作调整，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也可能是一件好事情。好了，我挂了。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联系吧。”
　　说不定是一件好事情？！吴永成拿着话筒，听着里面传出来“嘟嘟嘟嘟”的忙音，愣住了：难道说。自己这一次真地有可能被提拔吗？！这也太难以让人置信了！
　　回想自己从大学毕业以后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可以说是走了狗屎运：从科员到主任科员的直接晋级，那可以说是沾了渠月莲那个省委副书记、兼省会城市L市市委书记的光了，那会儿他是渠月莲地秘书，晋级手续也是L市办公厅为了拍渠月莲地马屁。给自己办的；从主任科员可副处级。也没有多长时间，根本就不到规定的两年期限。只是自己在靠山渠月莲调离J省以后，被省委秘书长刘清压迫得无路可走了，只好舍身一跳，自报奋勇当傻瓜下基层挂职锻炼，哪知道却会因此成了省委大院的典型人物，跳出来一个县委副书记的职务；升到正处级那倒是凭了自己的努力和任力书记的赏识，一个赌注赢过来的，期间间隔的时间，也没有到规定晋升地两年时间。
　　而这一次如果再能破格被提拔的话，那自己的狗屎运，是不是也太有一点顺利了？！这接二连三的狗屎运加在一起，自己那不是成了鸿福当头了吗？！
　　呵呵呵，想不到别的穿越者过来，大多是顶着什么瘟神、煞星地臭名头，自己可是顶着幸运星过来地。爽极了呀爽极了！
　　吴永成放下电话，不由得心中一阵暗喜。***，别管咱过程中会遇到什么倒霉事情，可这结果嘛，嘿嘿嘿，不好意思，还真地是大吉大利的。
　　记得前世一位叫白志新的朋友，曾经讲过一句名言：别看过程不咋的，但最终咱还是要看的效果怎么样！
　　哈哈哈，咱吴永成最后的效果就不赖嘛！真要是被***们挤出梁州地区，反倒能挤出一个副厅局级领导的话，那咱吴永成就是近几十年、甚至于后几十年来，第一个最年轻的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这说不定也能在中国官场的历史上留下一笔记载的，也勉勉强强能算个千古流芳吧。
　　“嗯，不错、不错，挤都能挤出来这样的效果，那就让他们最好是多挤几次吧，嘿嘿嘿，就算是把老子下面的精华挤出来，老子也乐意啊！”
　　得意之下，吴永成下意识地脱口爆了一句粗话。
　　“五儿，什么挤出你的什么来，你也乐意呀？”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把吴永成吓了一大跳，慌忙转身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二姐夫马林连门也没有敲、就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了。
　　显然，自己刚才自言自语的那句话的后半句，让他给开门的时候听见了。
　　“二姐夫，你怎么这个时候，跑到我这里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打紧的事情啊？！”吴永成也不好意思责问马林为什么不敲门，只好先给他递过一支烟，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
　　“嗨，五儿，你的县长都让人家闹的没了，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吗？”马林点燃烟，急促地吸了一口，不满地埋怨小舅子：“我说五儿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懂得跟先给二姐夫我打个电话，要不是胡云珍那老小子打电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哪！”
　　“二姐夫，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接到上面的文件。再说了，告诉你，又能管什么用？还不是惹得你多操一肚子的闲心。”
　　吴永成的这句话，马林可不爱听了，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省人大代表了，在永明县来说，那也是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怎么叫他知道了又能管什么用？！
　　“五儿，你真以为你二姐夫就会挣钱，别的事情就什么也不懂了吗？！”马林瞪起大牛眼有些激动了：“这会儿的社会风气，你二姐夫又不是不懂。只要找几个人，花一点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你说吧，需要多少钱。咱这次豁出去，花上它个十几、二十万的，也要把你这个县长的位位保住。你二姐夫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二姐夫，你不懂。这不是花钱多少的问题……”
　　吴永成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又不敲门闯进来了一个人，打断了他的后半截话。
　　吴永成的眉头不禁皱起来了：怎么今天进来的都是这样的人哪！
　　可等他看清楚来人以后，心里的那一点不快马上也就消失了：这一次闯进来的又是他的三姐夫马柳平。
　　“五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几天不是刚刚对你进行了考察吗？怎么现在连县长也被人家给免了？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了？！”
　　第四卷 迷茫 第六章 离任
　　如果说马林关心吴永成被免去县长的职位，是出于对小舅子的关心和爱护，那么，马柳平也一听到消息，就跑了过来打探个究竟，却更是操心吴永成离开永明县以后，自己下一步的前途。
　　要说这个吴永成的三姐夫马柳平同志，在乡镇主要领导的岗位上干了几年以后，随着他接触的世面越来越多，才觉得凭自己的这点本事，要是离开了吴永成这个靠山的话，他还真玩不转。
　　虽然说，在他提拔的事情上，吴永成并没有直接为他出面说什么。可别的县委领导们，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意无意中就把马柳平给照应起来了。否则的话，他呆过的两个乡镇的工作，也没有特别的成绩，要想从原来玉平乡的副书记，到了这个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那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从马柳平一九八零年参加工作算起，工龄也不过满打满算九年的时间，比起永明县其他乡镇的一些副职干部来说，他的资历也差得很远。
　　所以，他也还算有一点自知之明，不再像当年鱼湾村当支部书记的那会儿，自我感觉那么盲目良好了。
　　马柳平对于地区和永明县之间的矛盾，也是知道的。
　　本来吴永成前几天被省委组织部的人下来考察的时候，马柳平心里就感觉到喜滋滋的，比他自己被考察了还高兴：五儿如果前途一片光明的话，在吴家的所有亲戚中，沾光最大的也就是他这个当三姐夫的了。因为其他的人们，压根就不是当官的材料啊。老四家的女婿人家在北京，混得比五儿好像还要牛，也不用五儿多操心。
　　可谁知道，这个高兴劲儿还没有过去几天，一声晴天霹雳就横空而降：吴永成被省委免去了永明县县长地职务？
　　可以说。马柳平接到胡云珍给他打来的电话时，他当时心里所受到的打击，比吴永成大地多了：糟糕。这天快要塌了，五儿不当县长、离开了永明县我以后怎么办？！是不是他这次又被人家地委的领导们给祸害了？！
　　正是有了这种心理，才有了马柳平一闯进吴永成的办公室，就直盯盯地的那句问话。
　　“老三，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五儿又得罪了什么人了？你没有看见五儿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你还盼着他多得罪几个人，倒霉得再快一点吗？！”老二马林一贯就对老三马柳平没有什么好印象，尽管两个人一个当官搞政治，一个经商搞企业。两个人平时的工作，就没有一点交叉的地方。这会儿听见马柳平的话中，好像有责备吴永成的意思，马上就瞪大眼睛训斥马柳平。
　　吴永成看见二位姐夫当着自己的面，就要吵起来，急忙开口相劝：“哎、哎，我说。这事情还不知道是个怎么样子，你们两个现在可千万别再凑热闹了。s要让外人听见了，那可不好。人家还以为咱吴家地人，就贪恋着这个县长的位置，不想往下放了呢！那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二姐夫，今天你是开车来的吧，正好帮我把办公室属于我的个人物品，收拾到我买的那套单元房中去。既然我已经不是咱永明县的县长了，就早早地给人家把办公室腾出来，免得新县长到任以后。连一个落脚地地方也没有。”
　　那套房子自从吴永成去年掏钱买到手以后，还没有去住过一天。就是今年过年文丽回了永明县的时候，也是小两口相跟着回到鱼湾村，陪老人们一起过的年。
　　吴永成也想通了，虽然说，他现在特别不想离开永明县：永明县正到了经济发展的关键时刻了，在这个时候，如果能继续再使劲往前推一把的话，县里的经济发展也将会纳入一个良性发展的快速轨道；可如果万一有人从中往后拉一把的话，那说不定就会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四不象”。
　　但是现实不由得他吴永成来选择。他到了这个时候，只能是自我安慰：地球离开谁也照样会转的，也说不定省委新任命地这位县长，也不会怎么瞎折腾。岳岚书记还在永明县，他也不会允许有人来破坏永明县已经取得的巨大成就的。毕竟。他还是永明县的一把手啊！永明县的经济发展倒退了。他脸上可是无光的很呀！
　　把两位姐夫抓了劳力以后，吴永成把政府办的主任王平叫过来。嘱咐他以自己的名义，给县人大常委会写一封辞职报告。
　　同时，吴永成还让他通知去年县国有企业的那几家利税大户，今天晚上的时候，他吴永成个人请他们在一起吃饭，感谢他们一年来为永明县地经济发展，所做出的贡献。
　　“吴县长，你真的要走吗？”王平听完吴永成的吩咐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眼泪花花地望着吴永成说。
　　“王主任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人哪，总有一天还是要分开地。我很感谢你一年多来对我工作上地支持。你要是工作上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对岳岚同志提出建议，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人都是感情动物，和王平相处了近两年地时间，吴永成也被此时的这种气氛所感染了，眼睛里不由得潮湿了起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吴永成邀请岳岚书记一起到县招待所，和永明县几个大型的国有企业厂长们共进晚餐。
　　酒席上，吴永成当着众人的面，就把去年自己曾经给酒厂王建业的承诺说了出来：“岳书记，在去年的时候，我没有经过和你商量，就私自对咱们酒厂的王厂长许了一个诺，答应他只要去年酒厂利税能达到五百万，就负责推荐他担任咱们县政协的副主席。我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就替你也做了这个主。”
　　在座的各位厂长们，一听到吴县长口中说出来的“这个买卖划算”，马上就大笑了起来，以前也没有发现这个年轻的县长有这么幽默的一面呀。光看到他对大家工作上的严格要求了。
　　“吴县长，你这个主为我做得好。我也觉得这笔买卖挺划算地。要是咱全县的国营企业，都能像酒厂王建业同志一样。我这个县委书记也就当得轻松得多了。老百姓们不是常爱说一句话嘛：穷家难当掌柜的。县里有了钱，我这个掌柜地，也就好当了。”
　　“可是，岳书记，现在政协的情况是，到了年底的时候，才有两位政协的副主席，到了离岗的年龄。我希望即使到了那个时候，我不在永明县工作。你也帮我实现了这个承诺。咱们不要失信于大家。”吴永成举起一杯酒，真诚地对岳岚书记说：“为了这个，岳书记，我敬你一杯。”
　　一旁坐着的王建业，听到吴永成的这席话，也早已感动的坐不住了，连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吴县长。岳书记，当时我就当吴县长是和我开了个玩笑，这个当不得真的。可千万不要为了这件事情，让领导们为难。我作为酒厂地厂长，把企业搞好了，为县里多上交一点利税，那也是我的本份工作呀！再说，去年要是没有吴县长帮助我们酒厂出谋划策，还亲自带着我们到处铺展销售渠道，酒厂也不会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获得那么大的经济效益。这主要功劳还是吴县长的。可惜，吴县长就要被调走了。唉……”
　　“老王，你也不用谦虚了。你的成绩那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我老岳在这里说一句酒话，吴县长对咱们永明县经济地发展，功劳最大。可我没有那个权力提拔、重用他。呵呵呵，我自己还等着吴县长高升以后，提拔重用我呢！可是在永明县，我岳岚说话还是能管那么一点用的。吴县长、老王，你们就放心吧，等到了明年年底的时候。只要那两位政协副主席一办理离岗手续，我就马上负责向地委推荐王建业同志，怎么样？”坐着他的那辆三号车，（不。这会儿应该是永明县政府的那辆三号车。吴永成他现在已经不是永明县的县长了。虽然县人大还没有从法律程序上，罢免了他的县长职务。）。在县委书记岳岚的陪同下，紧锣密鼓地到各乡镇转了一圈，算是临别和大家再见最后一面吧。
　　各乡镇的领导干部和群众们也大部分得到了消息，知道他们永明县这个年轻的县长，被免职调离了永明县，都觉得惋惜不已。
　　但任免县长职务，那是人家省委、地委领导们地事情，普通老百姓们就只能是嘴上愤愤不平地议论半天而已。等到新县长上任以后，过一段时间，老百姓们也就会慢慢适应新的县长。
　　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谁来当这个县长，只要他能真心为老百姓们办事，老百姓们心里就挂念着他。至于其他的，那就是属于“肉食者谋之”了，想“间”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州地委新任命的永明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就在梁州地委书记吕国强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位了。
　　此时，吴永成也是刚刚在岳岚的陪同下，用了两天的时间，跑完了永明县各个乡镇、和规模大一些的乡镇企业。
　　也就是说，从吴永成接到自己被免去永明县县委副书记的职务文件地那一天起，仅仅只过了三天的时间。
　　梁州地委在这件事情上的效率是相当地高的，虽然说比不上当时提倡的“蛇口”建设速度，但也差地不太远了。
　　新来地永明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名叫梁明生。这个人岳岚和吴永成之前都认识，原来是梁州地区纪检委副书记。不过，没有打过多少交道。
　　梁明生原来就是正县处级干部，所以这一次也不涉及到考察、提拔的问题。
　　地委把这么一员大将派下来，可见对永明县地重视程度了。
　　“梁书记，不，现在应该叫梁县长了。我可是早早就把办公室给你收拾出来，就等着你来上任了。地委派你到我们永明县来任职，一定会使我们永明县的经济发展，更上一个新台阶的。”吴永成在见面会上，握住梁明生的手，笑呵呵地说。
　　“小吴啊，永明县在岳岚同志和你的领导下，成绩斐然啊。我也是服从地委领导的安排，到永明县来向大家学习的。”梁明生脸上挂着职业般的微笑，也回应着。
　　梁明生在见到吴永成之前，就曾经考虑过、万一两个人在迎送会的场合下见到以后，自己该怎么称呼吴永成：称呼他吴县长吧？这显然是很不合适的，省委、地委已经明确免去了他的职务，而由自己取而代之，这样是违反了组织原则的；称呼他吴永成同志吧，在那种场合下又显得自己有点太托大了，人家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级别，还是自己的前任哪！
　　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半天，梁明生最终决定就称呼他“小吴”吧。
　　反正吴永成他才二十多岁，自己已经四十六了，虽然说有一点倚老卖老的意味，可这样也显得亲近多了，不至于那么生硬巴巴的。
　　“吴永成同志，虽然你现在不在永明县工作了，可你毕竟还是永明县的人哪！希望你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上，也常回来看看，多多指点县里面和咱们地委的工作。”吕国强书记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向吴永成伸出了双手，嘴上打着官腔。
　　“吕书记，我现在是一个被挂起来了的闲置干部，哪还有什么资格，对县里的工作指手划脚吆！至于您说的地委的工作，那我更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七章 结果出来了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徐志摩那一首脍炙人口的《再别康桥》所表现的那种意境，此时也正是吴永成离开永明县时的心情。
　　新的永明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梁明生到任以后，吴永成没有在永明县城再多呆一天，甚至于连晚上永明县委举行的招待宴会，也没有参加，最后一次让岳岚书记的一号车，把自己送到了省城。
　　吴永成离开永明县的时候，心情是相当复杂的：眼看着再有一、两年的时间，整个永明县就要在自己的努力下，发生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可现在却因为情况的突然变化，不得不离开他投入了大量心血的这一片热土，颇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壮情怀。
　　虽然，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处长郭建在电话中安慰自己，说自己的前景可能不至于乐观，但吴永成也想到提拔、再上一格的可能性，那是很小很小的，心里也一直忐忑不安。所以在离开永明县的时候，他并没有回到鱼湾村，他不知道见到吴家爹妈的时候，该怎么面对他们，一个和他们说些什么。
　　马林和马柳平两个人，他也已经叮嘱过了，让他们暂时先不告诉两位老人真实的情况。他估计也就是个三五天的时间吧，省委应该对他的工作岗位有一个明确的答复了。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再自己告诉家里地老人们。他现在不想再让两位老人为了他，牵肠挂肚的多操心。
　　按照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吴永成卸任以后，是应该回到省委组织部报到，更待下一步的安置的。
　　所以，吴永成在返回省城的第二天早晨，就骑着文丽的那一辆女式“二六”式凤凰自行车。从J省大学筒子楼出发，直接奔赴省委大院。
　　吴永成在离开永明县之前，他的二姐夫马林就曾经让他把村里的那辆挂着军牌地上海车。回到省城来代步，被吴永成笑着拒绝了。
　　开玩笑。自己现在可是一个被挂起来、还没有安置的县处级干部，真要是驾驶着一辆牛气哄哄的军牌车，在省城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省城可不同于永明县那样地小县城。别说是一个闲置的县处级领导了，就是在位的实权派处长们，也都是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每天夹杂在滚滚的自行车车流中上下班哪！他摆地哪门子谱呀？！
　　吴永成离开省城到下面县里工作，也有三、四年地时间了，此时骑着自行车，混迹在浩浩荡荡的上班一族中，反倒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的感觉。s
　　吴永成一边骑着车，随着车流往前滚动。一边东张西望的观察大街两边的建筑物：嗯，省城这几年的变化可真是不小了，以前破破烂烂的居民小区已经全部被拆迁完毕了，而代之的却是高达二、三十层地高楼，街面两侧全部都变成了门面房。现在才七点半多一点。各家各户就卸了门板，准备开门营业了。
　　人行道上。违章设置的早点摊，一家挨着一家的，不少为了上班、上学没有来得及吃早饭的人们，不顾严寒的袭击，一屁股坐到哪里，呼噜呼噜地喝着老豆腐、嚼着刚刚炸出来地油条。小煤球炉子散发出来地阵阵烟雾，冲天而上，给本来就污染够严重的省城灰色地天空，又多增加了了一些色素。
　　看到这一切颇为熟悉的景象，吴永成心里不禁暗暗感慨：说不定以后自己就又得融入这座城市之中，过上每天早晨八点准时上班、晚上六点准时下班的生活了。不知道等待自己未来的命运，将会是个什么样子啊！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吴永成的遐想，他抬起头一看，嗨，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下意识地随着车流，走到了省委大院的门口，门口执勤的武警战士，单单把骑着自行车的他给拦住了。
　　“证件？”吴永成大脑一时短路了：自己一个闲置人员，连个单位也没有，这时哪有什么证件呀？！
　　原来永明县县长的那本工作者，在昨天回来以后换衣服的时候，也扔在家里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人家的县长了，再带上那个东西，就有一点招摇撞骗的嫌疑，他吴永成虽然人不怎么起色，但还没有把那个县长得位置，看得很重，没有必要靠它来四处炫耀的。
　　只是这个、这个，他前一段时间进省委大院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出示什么证件吧？武警战士还主动给他敬礼了？！
　　奥，那一回他是驾驶着鱼湾村的那一辆挂军牌的上海轿车呀！而现在只是骑着一辆普普通通的自行车，这待遇无怪乎就相差天壤之别了！
　　“这个、这个，同志啊，我是到省委组织部来报到的。我现在还刚刚被调离了原单位，新的单位还没有落实呢！你看……“吴永成现在只好陪着笑向武警小战士解释。
　　小战士看看吴永成的衣着打扮，还有脸上的表情，审视了半天，觉得此人不像什么破坏分子，也不是来上访的，或许还真有可能原来是什么单位的头头脑脑，也就点了点头，手一挥，放行了。
　　不过，在吴永成感激地冲着人家笑了笑、推着车子将要进大门的时候。只听见小战士在他背后说了一句：“回头你让组织部的同志，到保卫处给你补办个通行证。”
　　吴永成转身扭头，连连答应：“好、好、好，我那时就去让他们办。谢谢你啊，小同志！”
　　嘴上说着谢谢，吴永成心里却在想着：我办个通行证有毛用啊？！真要是让我一直在省委组织部待岗、当闲散人员，那我还不如真的跑回家里去种地呢？！这个大院里的人太复杂，不是咱们这种人能玩得转的。
　　郭建地办公室，对于吴永成来说。那是熟门熟道了。
　　找了一个车棚放好自己的自行车以后，吴永成径自来到了郭建的办公室门前。
　　可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不见有人出声。吴永成只好使劲推了推，门，还是纹丝不动。
　　“同志，你找谁？郭处长去开会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敲开郭建办公室的门。吴永成的举动，反倒把对门办公室的人给惊动出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望着吴永成问道。
　　吴永成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原来是梁州地区永明县的县长吴永成，来这里报到。”
　　“奥，你就是吴县长？郭处长临走地时候吩咐过我们，你先到这里等一会儿吧。郭处长去省委那边参加会议去了。”那个小年轻一听吴永成自我介绍以后，马上就变得热情多了：“我们还以为你还得几天才过来呢。快请进、请进！”
　　你们都免去了我的县长职务了，难道还让我死皮赖脸地呆在那里吗？！吴永成心里不由得就产生了一种无名的烦恼，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地这件事情与人家眼前的这个小干事，那却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
　　“请问，你这位同志贵姓呀？我是来询问一下我下一步的安置岗位地，郭处长不在地话，那我该找那位领导哪？！”吴永成并没有走进办公室。站在走廊外面问那位小干事。
　　那位年轻人笑了笑：“吴县长。我姓常，你叫我小常好了。你的事情。前几天的时候，郭处长就吩咐过，万一你来报到的时候他不在的话，就让你在我们这个办公室先等一等。至于下一步你该找谁，我们也就不知道了。”
　　好嘛，看来不进去也不行了。吴永成只好朝小常笑了笑，抬腿走进他们的办公室。等待是最糟糕的一件事情。
　　吴永成把小常办公室这几天的报纸，翻来覆去的都看过了一遍，也没有等到郭建回来。抬起头看看小常他们几个人都在埋头干着自己手里地工作，只好起身找了一个公用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把那几张看过的报纸，再从头翻起，甚至于连报纸屁股后面的广告，也详细地过了一遍，郭建还是不见一点踪影。
　　“小常，你知道郭处长是去开什么会议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吴永成实在坐不住了，眼看着马上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了，这会也开得太长了吧？！
　　“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研究干部的一些问题吧。”小常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吴县长，要不你下午上班地时候再来吧！”
　　嘿，我这不是猪脑子吗？郭建他一个干部处地处长，去省委那边开会，不是去参加研究干部人事的会议，他还能干什么？！自己也真是昏了头了，那种大尾巴会，没有几个小时、甚至于一天地时间，那是根本不可能结束的。自己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
　　吴永成起身对小常说：“那我先回去了，郭处长回来了以后，你跟他说一声。我给你留一个联系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就请文丽老师给我转达就行。”
　　下午的时候，吴永成并没有再到省委组织部的办公室去坐班，他也知道这种会议，不是一时三刻就能结束的，反正，他也给郭建手下的干事们留了联系方式，郭建有事找他的话，应该会打电话的。
　　一上午给人家省委组织部坐班的感觉，使吴永成觉得自己当时就像一个没有疼爱的孤儿一样，凄凄惨惨的，太不是滋味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吴永成闷头在家里睡了整整的一个下午，好像要把这几年到了基层以后、所耽误的睡眠时间，统统地要补回来似的。直到文丽下班以后，才把他从沉睡中拉了起来。
　　“文丽，下午的时候，没有人打电话找我吧？！”吴永成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问文丽。
　　“没有。吴永成，怎么你刚刚歇下来几天，就有点不耐烦了？！你这个沉不住气的样子，可不行啊！搞政治，必须要有良好的心态，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文丽看见吴永成这个猴急急的这个样子，马上提醒他。
　　“我知道。还要有三倒三起的思想准备。是不是啊，我的夫人？”吴永成还不等文丽把话说完，就笑着打断了她的后文：“行了，我也不过就是这么顺嘴一问吧。你还真准备三娘教子啊！好了，文丽，我们出去吃点饭吧，一会儿，我到郭建家去一趟。这事情啊，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谁也会说教，可砸到了自己头上，这心就难以静下来了。”
　　“好吧，那就随你自己的意思吧。”文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本来还想趁你这几天闲着的时候，吃你做的几顿饭，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饭后，吴永成打车直接赶到了郭建家，幸好郭建也是刚刚回到家。
　　“小吴，你来得正好。我还想吃过饭就给你打个电话哪！你小子这一次可是走了狗屎运了，又被省委给提了一格！团省委副书记，怎么样？！”
　　第四卷 迷茫 第八章 怎么会这样？！
　　郭建看见吴永成进门，就笑着迎了上来：“小吴，恭喜你呀！我也是刚刚进门，还准备吃过饭，就给你打电话呢。你知道吗？这一次你可是走了狗屎运了，硬生生的被省委破格提了一格，成了团省委的副书记了。哈哈哈，你小子可成了全国也少有的二十多岁的、副厅局级干部了。以后我也不敢和你称兄道弟了，你现在的职务可是比我整整高了一格呀！”
　　本来，郭建以为吴永成听到这个好消息，会高兴得跳起来，可谁知接下来吴永成说出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大跌眼镜，并且他看见的，是吴永成现在那一脸的苦相：“什么，郭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去团省委当副书记？怎么会这啊？！啊呀，这下子可惨了！！”
　　这下子轮到郭建目瞪口呆了，这个吴永成不是兴奋过度、得了失心疯吧？怎么遇到这样的好事，还大喊着“惨了”呢？看他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呀！
　　“小吴，你没有事情吧？！”郭建走过去摸了摸吴永成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不是发高烧呀！怎么净说胡话呢？！”
　　“对不起、对不起，郭大哥，我、我也是一时高兴得太多了，有些失态、有些失态。谢谢你啊，郭大哥。劳你费心了。”
　　吴永成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反常行为，赶忙满脸堆笑，朝着郭建拱手作揖。掩饰自己刚才的失言，心里却是“腾”地往下一沉：团省委副书记？老天爷爷呀。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八九年可不是什么好年头，特别对于学生们来说，可自己还偏偏摊上了这和学生打交道地部门！升官倒是好事情，那也得看到了什么部门呀！虽然说，自己知道前世发生过一些事情，可万一把握不准分寸的话，说不定自己就是第一个倒霉蛋！这里面地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呀！那可是搞不好就把自己的政治前途，也会搭进去的。
　　“不对、不对。小吴。你刚才不是什么失态，你肯定有什么想法，瞒着你郭大哥。”郭建盯着吴永成的眼睛，认真地说：“小吴啊，我可是搞了二十来年的组织工作了，和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我这双眼睛可是毒着呢！你这点小九九还真瞒不过我。你就和我说实话吧。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以为你这一次的这个副厅局级，来得容易吗？！要是换作任何人，都会为了这件事情，高兴得连北也找不着的。”
　　“这个、这个……”吴永成心想自己地真实想法哪能告诉你呀？嘴上“这个、这个的”支吾着，大脑飞速运转着，马上就编出了一套瞎话：“郭大哥，我是想，我不适合干这个团委的工作。你也知道，我从学校毕业以后，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团委的工作。我担心省委给我压了这么重的担子，万一工作上有个闪失的话，那不是辜负了组织上对我的一片厚望了吗？！”
　　“嗨，你说地这话倒稀奇了，你才二十来岁，你说你不适合干团委这个工作，难道说让五六十岁的老同志去干吗？！至于以前没有干过，那你过去当永明县的县长之前，难道就做过吗？！什么工作总有一个开始嘛！”郭建半信半疑地望着吴永成：“不对，这不是你的真心话。s小吴，咱们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办公室和你谈话，干嘛不把你的真心话说出来呀？！”
　　这个郭建还真不愧是一个老组织人事干部了，一般的瞎话还真蒙不过他。吴永成苦笑了一下。可实话那是万万不能对他讲的。那只有继续往下编瞎话了，我就不信他还能变成蛔虫。钻到我的肚子里知道我的真实想法？！
　　“嘿嘿嘿，郭大哥真是火眼金睛，什么也瞒不过你呀！”吴永成再次开始往外吐瞎话了：“我这几年在下面工作了几年，最见不得的就是务虚地工作。哪怕让我整天跑乡镇，能看着一户户农民们慢慢地富裕起来，看着一个地方的经济一步一步地地发展起来，那种成就感简直是太让人兴奋了。可到了团委以后，一年到头忙死忙活的，也看不到一点实在的成绩，每天悠闲的坐到办公室里，抱着一杯清茶，翻着几张报纸，想以想就挺恐怖的。唉……”
　　为了使自己表演的更像一点，吴永成还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郭建把吴永成肩膀上拍了一掌：你小子就知足吧！难道你不想到团省委当个副书记，还想跑到哪个地区去给人家当副书记、副专员什么的？！告诉你吧，门都没有！就是这个团省委副书记的位置，那也是让你无意中捡了一个大便宜。这里面地事情复杂着呢，我可告诉你……”
　　“小吴，你来了，恭喜你呀！”
　　郭建刚刚说到这里，他爱人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刚给他煮好的面条出来了，看见吴永成，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走，小吴，我们到书房去说。”郭建端着那碗面条，招呼着吴永成向书房走去。
　　吴永成不解地问到：“郭大哥，就在这里吧。家里有没有什么外人，还用得着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郭大哥啊，对他们部里的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保密着呢！我也懒得听他讲。你还是跟他到里面去吧。”郭建地爱人好像已经习惯了郭建这个样子，只是冲着郭建撇了撇嘴，径自回到厨房里去收拾了“小吴，本来这些事情我是不应该给你讲地。”书房里郭建已经三口两口地飞快吃完了面条，表情严肃地对吴永成说：“可是我发现你现在地思路有点不对头。不和你说清楚这些事情，只怕你现在对这次有关你地工作调整。抱太大地期望值，反倒不利于以后你的成长。”
　　“郭大哥，你说吧。我会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的。”吴永成也相当严肃地答应。他知道人家郭建能为了他，把自己多年来严谨的工作操守也给破坏了，可见他要说的事情，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了。
　　“你刚进门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的这个副厅局级是走狗屎运捡来的。这话其实我一点也没有夸张。”郭建扔给吴永成一支烟，顺手也给自己点燃了一颗，才慢慢地说道。
　　随着郭建的诉说。吴永成才知道，在自己被调离永明县以后，围绕着他，省委内部领导们之间，还有过一些比较隐晦的较量。而他之所以能达到现在地这个位置，也可以说是一种暂时的平衡而已。
　　吴永成的调离，是省委分管党务的张克副书记。在常委会议上首先提出来的，他就报纸上这段时间反映全国各地经济过热的趋势，针对梁州地委的主要领导对吴永成地一些看法，提出了为永明县配一名思想比较稳健的县长，这样也能从各个方面，对梁州地区的整体工作有一定的好处。
　　永明县去年的经济大“冒进”，省委领导们是都知道的。不过，具体的情况，却不甚了解了。
　　既然全国反经济过热，梁州地区的两个主要领导也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很明显这个吴永成，是不适合继续留在梁州地区了。
　　对于这一点，包括省委书记李明翰、省顾问委员会主任罗波也都保持了默认的意见。一个县长和一个地区地工作，谁轻谁重，那是不言自喻的事情。
　　就这样，在还没有确定吴永成到哪个岗位的情况下，让他离岗的决议以及基本达成了。
　　可是省委组织部在会后考虑吴永成的重新安置时，却犯了愁：既然梁州地区不要吴永成了，那么把他作为一个县长、或者是县委书记，替换到别的地区。那是不是会让别的地区的主要领导，因此而产生一些误解呢？毕竟他可是被人家梁州地委的主要领导给坚决踢出来的呀？！
　　可是降职使用地话，那也是绝对不合适的：吴永成作为永明县的县长，可是在一年的时间内，让县财政翻了三个跟斗。有大功不奖反降。别说是交代社会和吴永成本人了，就是交待他们自己。那也是说不过去的。更何况，吴永成还是前几天，才被考察为跨世纪地年轻领导干部预备队伍中地一员。还是他们省委组织部，按照省委的指示，下去进行地。这么做，也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嘛！还有，让省委的脸面往哪里摆哪？！
　　至于提拔吴永成为副厅局级领导干部，那他们是想也没有想过的：吴永成现在才二十七、八岁，调动工作的原因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缘故。这个连和吴永成关系最好的郭建这个干部处的处长，也没有敢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太骇人听闻了！！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省委组织部的几位部长碰了碰头，拿出了一个草案：吴永成当初是从省委办公厅下去的，干脆会上提出来，还是让他再回到省委办公厅吧。至于县处级待遇嘛，那当然保持不变，至于具体安排到去那个处室负责，还是给他一个处级调研员的身份，那就看他们办公厅自己怎么安排了，反正已经脱了他们组织部的手了。让别人去为吴永成头疼吧！！
　　省委组织部的这个算盘倒是打得挺精的，可是他们却忘记了一点（也许压根他们就不清楚），省委秘书长还是看着吴永成极为不顺眼的刘清，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混到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可是省委常委会议他却是可以列席的。当郭建代表省委组织部，在会上提出对吴永成的拟定安排时，刘清马上就以办公厅职数已经超编、不可能再安排进任何人为由，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顿时，会场出现了一时的冷场，郭建尴尬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部长，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怎么，省委刚刚被提为跨世纪青年领导干部的预备军，反倒没有安置的岗位了？！这个很不正常呀！”列席会议的罗老书记轻轻地敲着桌子开口了：“这个吴永成可是很有才能的一个年轻干部，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就陪着明翰书记看过他的那个县，工作搞得很出色嘛！你们组织部的同志们，是怎么搞的哪？！”
　　省委书记李明翰也不出声，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张克：都是这位同志搞出来的这些麻烦事，现在的这个局面很难收场呀！
　　张克此时正低着头往自己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会场上刚才的议论他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甚至于他视角的余光，也看见了明翰书记注视他的目光。
　　早在梁州地委的吕国强和周志义两个人在他办公室，提出坚决要调离吴永成的要求以后，他就一直在考虑，到底应该把吴永成安置在什么岗位。
　　只是处于他这种地位的领导了，领导艺术那就高超得多了。作为分管组织的省委副书记，他想先让组织部先拿出一个方案来，如果这个方案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他就不说话了。
　　可是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张克认为也到了他非说不可的时候了。
　　“关于吴永成同志的安排问题，我谈一点想法。”张克书记缓缓地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说：“我非常同意罗主任的意见，吴永成同志是一个很有才能的年轻干部。团省委书记金强同志这次到下面的地区担任专员以后，随着他们原来的副书记万明山接任，团省委就空出了一个副书记的职位。我认为吴永成同志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岗位。”
　　第四卷 迷茫 第九章 冬夜街景
　　“怎么会这啊？郭大哥，怎么我一个小小的县处级干部的工作安置，还有这么一回事呀！”
　　郭建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永成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感叹道。
　　郭建点燃了第三颗烟，猛然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淡淡的烟雾，望着吴永成说：“小吴，我对你说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这个团省委副书记的职务，来得可是相当地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你可知道，我们这一次在全省总共考察了包括你在内的五名跨世纪干部，而只有你一个人被破格提拔，其他四位同志，无论是资历，还是背后的各种关系，要比你强出不知多少倍。但他们还是原地不动，甚至于连工作单位也没有因为被考察，而变换了一下。
　　小吴，为什么你一进门的时候，我要说你走了狗屎运呢？你还真别不服气！要是在会上李清秘书长，不阻拦你回到省委办公厅的话，那你也就还是一个处级干部，搞不好还只是一个享受处级待遇的调研员呢！
　　哼，办公厅职数超编不超编，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我们组织部门还不知道吗？现在全省那个党政部门的领导职数不超编哪？！可大家还不是照样工作嘛，也没见就因为这个问题，妨碍了哪一次的干部提拔。”
　　“那，郭大哥，张克书记在会上提出来让我到团省委任职，难道其他的省委领导们就没有什么异议吗？！我可是在县处级的工作岗位上，还不到两年的时间。按照干部提拔的有关规定，这可是不符合条件的呀！”吴永成急于知道后来会议上的情况。
　　说实话，此时，吴永成他地心里还是非常矛盾地：提拔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那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虽然说。团省委这个单位在当时人们的眼里，可算不上什么好单位，甚至于可以说是一个很糟糕的单位，可毕竟是上了一个级别了。
　　吴永成所发愁的是如何应对马上就要来到地一场大风暴。他可不想看到自己在这场风暴中，一不小心成为了哪一方的替死鬼。
　　“不错。是有人反对。不过不是什么省委领导。张书记在会议上提出你的这个安置建议以后，还不等其他的省委领导提出什么异议，省委秘书长刘清首先就提出质疑，说他记得你任职年限不够。不符合提拔地基础条件。哎。我说小吴，你是从省委办公厅出来地，你被提拔了，他刘清秘书长脸上不是也有光吗？那可是算他们秘书处培养、输送出去的人才呀！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会三番五次地针对你呢？！”
　　郭建说到这里，颇有深意地望了吴永成一眼，而吴永成又能说什么呢？难道他还能说，这只是他们领导们之间的宿怨，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替罪羊？所以他只能是给了郭建一个苦笑。
　　郭建好像理解似的。朝着吴永成笑了笑，继续接着往下说：“你们原来的刘清秘书长说完以后，还不等别的省委常委们开口，张书记就说出了一大套大道理来，无非也就是我们J省也要积极响应中央的号召。使领导干部队伍年轻化、知识化、革命化。要做到这些。就不能光停留在口号上，而要落实到具体的行动中。
　　张书记还说。团省委是他分管地一个单位，他非常清楚现在几个领导的年龄层次，已经有些偏大。
　　他还着重强调，共青团是作为党用来团结教育青年一代的一个群众组织，是党联系青年的桥梁和纽带。团委领导如果年龄偏大的话，很不利于团地工作地进一步开展。而你吴永成年龄只有二十八岁，又是省委这一次被确定的跨世纪干部。团省委地领导班子吸收新鲜的血液，将更有助于团省委工作的顺利开展。张书记说完的时候，明翰书记先点了点头，罗老书记也表示赞同。他们两个人都先表态了，其他的省委领导们当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家伙，这哪像J省省委常委会议呀，还压根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呀！
　　吴永成听完郭建的长篇叙说后，背心后只觉得凉飕飕的直冒冷气：自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处级干部的安排，居然还能在省委常委会议上，惹来了这么多的麻烦事！还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小吴啊，说到底，你还是要感谢刘清秘书长啊，要不是他横插一杠子的话，你这个副厅局级的职务，压根就没有一点可能性！”郭建站起身来，拍着吴永成的肩膀，朝着他眨巴眨巴了眼睛。
　　我呸！我感谢他？我恨不得现在就找把枪，一枪毙了那老小子！
　　郭建不怎么说，吴永成倒还没有什么。一说反倒把他沉积在心里的那股火气，又给激了上来。
　　最可恨的就是那个老不死的刘清老小子，我吴永成又没有把你家的孩子扔到家里，你至于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还和我这个小人物死磕吗？
　　怨有头、债有主的，谁当年当了你的路，你有本事，想找谁的麻烦，你丫的去找谁的麻烦，与我犯得着这样吗？！你老小子有种，咱们就以后慢慢地走着瞧，我还就不相信抓不住你老小子的一点把柄！
　　从郭建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吴永成在大街上冒着刺骨的寒风，随着地走着，有些发热的头脑，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提拔总是好事情。只要能熬过今年，自己以后的路，将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坎坎坷坷了。团委也不是什么糟糕的地方，如果自己机遇好的话，也可以借机接近更高一层的领导啊！在他的前世记忆里，现在的团中央可有一、两位后来地牛人啊！他们地地位可比任力同志高得多啊！
　　对，事在人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咱一个农民的子弟，就不能有那份侈望哪？！
　　想到这里。吴永成热血沸腾。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高高地吼了一嗓子：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妈的，你小子狼嚎哪！你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了吗？！你小子再嚎，老子给你几板砖。”
　　哪知道。吴永成同志的豪情还没有抒发完毕。就听见大街附近地居民楼上，有一个愣头青伸出头来，一点也不顾及吴永成同志此时激动的心情，破口大骂。
　　吴永成此时心情也好，没有和后生计较，反倒童心大起，用手卷成个小喇叭凑到嘴上，冲着对方大喊了一声：“对不起啊，打扰您的休息了。”
　　“对你妈的不起。快给老子滚蛋。别让老子下去给你几板砖。”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接受吴永成地道歉，不知道弯腰从地下捡了个什么东西，一使劲，就冲着吴永成这边给扔了过来。
　　吴永成哈哈大笑着跑开了。
　　“嗨，哥儿们。要车吗？大冬天地。你说你不嫌冷吗？光跑步哪管什么用啊？咱这车比那红夏利便宜，你给几个就行！”
　　不经意间。一辆黄色面包车停在了吴永成的身边，司机冒出头来冲着吴永成喊道。
　　这不是刚刚流行来的、无牌无照的黑出租黄“面的”吗？这车可是过几年的时候，省城满大街都是这玩意，因为服务态度好，车价也便宜，很受市民们的欢迎。虽然因为他们无照营业，扰乱了省城出租车行业，被业内称之为“蝗虫”。
　　吴永成今天晚上心情好，马上拉开车门，冲着司机说了声：“师傅，J省大学，您走着吧，车价我就按夏利车的给你。大冷天的，你也不容易。”
　　“好勒，师傅，您坐好了。J省大学一会儿地工夫就到了。您别看咱这车是个小面包，跑起来可一点也不比他们夏利跑得慢！”黑出租司机一听说吴永成按照夏利车的价钱给他，服务态度那就更热情了：“小师傅，看你的这个样子，是一个国家干部吧？”
　　八十年代后期的时候，在社会上，对人的称呼，“同志”这个词已经有一些过时了，不管你从事什么职业，大家习惯性地一律称呼为师傅，年长者为“老师傅”，年轻地为“小师傅”。就是到了孩子们的学校，有地人也习惯把老师称之为“师傅”。不管是不是听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人们还是慢慢地接受了。也可能这是人们看了前几年播出的《西游记》以后，才逐渐流行起这个称呼的吧。
　　“这位师傅，看不出来你还会相面哪？！”吴永成心里爽快，也比平时的时候话多了许多。好像是想让路人也一起分享他的快乐似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每天接触的人那可是多了，我这人眼毒，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和我说说那么三两句话，我就能猜出他是干什么的，八九不离十。”司机听吴永成的意思，好像是默认了他的话，吹劲更足了：“我还能看出来你在单位上，肯定还是一个负责的干部，不是科长，就是副科长的。怎么样，小师傅，我说的没有错吧？！”
　　“呀，你这位师傅的眼睛可是也太厉害了，连这你也能看得出来？！为什么我就不可能是个处长、或者是厅长哪？”吴永成开始逗这位司机了：“还有，我是到J省大学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一位大学老师呢？难道我看着就那么没有文化吗？！”
　　“切，这个很简单呀！你这么年轻，混好了也就只能是个科长、副科长什么的了，要熬到处长，嘿嘿，小师傅，不怕说一句得罪你的话，你还太年轻呀。没听老人说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什么时候等到你头发秃顶了，你再想那个处长吧。至于厅长，呵呵呵，那可不是一般人敢想的。”“黑出租”司机一边看着前面的路驾驶着车，一边给吴永成“上着课”：“至于为什么你不会是大学老师呢？那更简单了，你看见什么时候老师们上街还打车哪？！咱们中国这会儿呀，最老师们没有地位了，不管你是大学老师，还是小学老师，一个月挣的那一壶醋钱，能把日子凑凑呼呼的过下来就不错了，还舍得出门打车？！嘿，知识分子们穷哪！
　　小师傅，你没有听说一首顺口溜吧？说的就是写书的不如街头修鞋的，研究导弹的还不如卖茶鸡蛋的。
　　嗨，这社会呀，还真叫人看不懂。”
　　起先，吴永成和这位司机的话题聊得还挺轻松的，可谁知道聊着、聊着，到了后来两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谁也不吭气了。只听见从车窗外传进来还没有关门歇业的门市部里流出来的歌声：“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车子在一片静默中，很快地来到了J省大学门口，吴永成走下车，掏出十块钱，递给了黑出租车司机，说了声：“师傅，你放心吧，咱们的这个社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第四卷 迷茫 第十章 走马上任
　　第二天，到了快七点半的时候，吴永成才被文丽急急忙忙地从睡梦中叫醒：“吴永成、吴永成，你快醒一醒，今天你不是要早早地到省委组织部去吗？今天人家省委的有关领导，送你到团省委去报到，你可不能迟到呀！”
　　吴永成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一听说已经晚了，睡意全无，马上就清醒了。
　　嘿，都是昨天晚上回来以后太兴奋，和文丽说了其中的一些细节以后，他的情绪又把文丽也给感染了。熄灯以后，两个人趁着情绪高涨，激情澎湃，楞是不顾前一天才进行过“恩爱”，马上又陆续作战两次，搞得吴永成体内的生物钟也失灵了----近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死沉死沉的哪！
　　“古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诚不我欺也！！”吴永成一边手脚忙乱地穿着衣服，一边冲着文丽大发感慨：“温柔乡,英雄冢。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啊！”
　　“你胡说什么？”文丽被吴永成的这几句话，说得小脸羞得通红，娇嗔着说：“昨天晚上还不是你一个劲地缠着我？害得我现在身子还没有一点劲儿哪！你别贫了，早点也别吃了。赶快出门打个出租车去吧，第一天就让人家等着你，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别给人留下一种少年得意的张狂劲儿！”
　　“好了，我的政委，领教了。我得赶快走了。不然今天就真的要迟到了。”吴永成嘴里乱说乱道的，扯过一条湿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冲出了房间。
　　筒子楼里走廊里的光线很不好，自己又跑得急，吴永成差点撞着了从隔壁走出来的一位年轻教师。
　　看着人家有点不满的目光，吴永成也没有顾得上多解释什么。只是笑着扔下一句：“对不起啊，我有点急事。”就匆匆忙忙地奔出了老远。
　　“哼，有什么急事呀？！不就是一个犯了错误、被人家赶回来的闲置干部嘛！牛什么牛呀，你还真以为还是在你那个小破县城吗？！这么野蛮！”差点被撞了地那位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冲着吴永成的背影。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张老师，怎么一回事？不是我家的吴永成把你怎么着吧？！”文丽听见吴永成外面给人家道歉，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赶出来，却听到那位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声。
　　“啊，没事的、没事地。”张老师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番话，全被人家文丽给听见了，脸涨得通红，为自己辩解道：“你家的吴县长这是忙什么呀？差点就把我撞到墙上。”
　　“那你没什么事情吧？要不我带你到学校的医疗室去看看？！实在是对不住啊，今天省委宣布对吴永成的安排。他得赶到省委组织部去，现在时间就有点晚了。”文丽不想让自己的同事对吴永成有什么不好的印象，笑着给他解释说。
　　“奥，这么快就重新安排工作了？”张老师诧异地问道：“那个，他不是犯了什么……？对了，文老师，你家吴县长被省委安排到什么单位了？没有收到什么处分吧？！”
　　文丽淡淡地说：“我没有听说他受什么处分啊。单位嘛。可能是团省委。和张老师你以后可能还要打不少交道呢！”
　　“是吗？团委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典型的清水衙门。连专车也没有的，可不如他原来的永明县了。”张老师讪讪地笑着说：“不知道吴县长会被安排到团省委地那个部工作。我们学校的团委，一般和他们青工部和学校部联系得多一点。以后有什么文件的，也不用专门跑一趟了，吴县长顺手就可以带去了。这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张老师，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去上课了。”文丽实在不想和这位学校团委的小官僚再客套了，回屋拿起一本讲义，转身就离开了。
　　张老师还在她背后喊了一声：“文老师，你家吴县长中午回来的时候。你问一问他分到团省委的哪个部了？以后我们可以多联系呀！”
　　此时，少年得意马蹄轻地吴永成，根本不知道在他走后，他居住的筒子楼里，还曾经发生过这么一段小插曲。
　　二十八岁就当了副厅局级的干部，比起他前世直到四十岁还混在一个小乡镇，当一名正科级待遇的闲散官员，这两种际遇，那可是比都没有法子比的事情---这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你说吴永成同志心里他现在能不得意吗？！
　　快步穿过J省大学校园的时候，吴永成嘴里一直兴奋地哼着小曲。满脸都是写着得意、幸福、满足。连过往的老师、学生们看见他，心里都奇怪地想：“这是从那冒出来的这么一个人呀？！别是走后门又买到了什么便宜货吧？！”
　　此时的J省省会L市街道上交通还不算拥挤，毕竟还没有出现后来那么多的私人小车，单位购置地公车也没有多少辆。
　　所以，吴永成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从J省大学门口打车。直接来到了省委大院的大门口。此时，也不过是七点五十分。
　　“嗯。还好，没有迟到。”吴永成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对自己的速度感到还比较满意，然后挺起胸，健步走向省委组织部。
　　团省委也是在这个省委大院里，离省委组织部的办公楼，步行的话，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
　　吴永成当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候，也曾经去过一次。不过，并没有多少影响。因为不久他就给渠月莲当了专职秘书了，除了那些渠月莲分管的单位。和大院里其他单位的同志们，也就来往得少了。
　　上午十点左右地时候，省委副书记张克、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克舒、干部处的处长郭建，带着吴永成一同到团省委去宣布对他的正式任命。
　　本来。吴永成这种级别地副厅级领导上任，有省委组织部的部长、副部长之类地，带着去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分管党务地副书记张克亲自出动。
　　也许是因为张克同时还分管着团省委的工作，也许是为了表示他对破格提拔吴永成同志地重视吧。张克同志还是自己提出来要带着吴永成到任的。
　　省委组织部的部长刘秋生部长今天则陪着省委书记李明翰，送另一位同志，到下面地区担任地委书记去了。李克舒副部长就代替了刘秋生了。
　　临到团省委之前，张克副书记还专门和吴永成单独谈了一会儿话，主要内容也不外乎是，希望吴永成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上以后，摆正自己的位置，努力工作，和团省委的书记万明山同志搞好关系，不要辜负省委的重托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到了后来。张克的言外之意，还流露出他吴永成的这次提拔，是他张克力排众议、坚持破格提出来地，也希望吴永成不要辜负了他的厚望。
　　承情的话吴永成哪会不懂这些？！他也知道，张克这会儿是给自己拉队伍呢！顺水人情谁不会卖呀？！反正吴永成一阵不着痕迹的高帽送出去以后，张克书记严肃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一点笑意。两位领导指导我们团省委的工作。”
　　张克等人带着吴永成来到团省委的时候，机关地全部工作人员，已经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通知，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们的到来了。
　　会议室的门口，团省委书记万明山带着两位副书记恭候，见张克等人上楼来，急忙迎了过去，分别和领导们握手致意。
　　“你好，万书记。我是吴永成。”轮到和吴永成握手时，吴永成微笑着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他以前就知道这个万明山。不过没有打过交道。
　　“呵呵呵，认识、认识，你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候，我在省直机关工委工作，那会儿我就认识你了。”万明山笑呵呵地握住吴永成的手：“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工作了，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这是咱们团委的两位副书记刘永强和白羽，有了你这位跨世纪的年轻干部的加入，我们团省委地力量就更强大了。走吧，进去认识、认识我们其他的同志。”
　　“很高兴以后能和你们几位领导一起工作。”吴永成分别和刘永强和白羽握手致意。心里却在想：这几位的年龄差不多也都四十出头了吧？！一直让他们和小年轻们在一起装嫩，可也真够难为他们的了。
　　张克书记因为工作繁忙，和省委组织部的李克舒副部长在团省委宣布完对吴永成的任命、讲了几句祝愿、希望之类的讲话以后，只逗留了十几分钟，就匆匆离去了。
　　吴永成他们把张克等人送出楼门外后。返回来则继续进行他们的会议。中心议题只有一个：给吴永成介绍团省委机关各部门的负责人、和团省委直属机构的主要领导。
　　J省团省委机关部门共有七个，分别是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青工部、青农部、学校部、少年部、机关党委。
　　直属机构有三个。分别是团校、J省青年杂志社、中国青年报驻J省记者站。
　　吴永成本来今天地心情就十分兴奋，尽管他一再告诫着自己：这其实算不了什么，不就是一个副厅局级嘛，以后咱要走的路还长着呢！说不定还能走到更高的领导岗位上，千万别太得意了。脸上也始终保持着一副淡淡的笑容。
　　可是精力却始终不能集中起来，面对着下面几十位陌生的面孔，老半天他楞是没有记住一个人地姓名和职务。
　　嗨，以后地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地熟悉大家吧，反正他们一伙人熟悉我一个人就容易得多了。
　　到了这会儿，吴永成也只好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吴永成同志，这是咱们办公室主任牛莉梅同志，你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如果还需要什么东西。你可以和她打招呼。”
　　会议结束以后，万明山书记把一位三十多岁地女同志带到吴永成面前，给他再次介绍，同时笑着对他说：“你看，上午的时候。你是不是先熟悉一下咱们团委的一些部门工作性质，下午咱们两个再就工作上地一具体事情谈一谈，好吗？！”
　　“万书记，我以前对团的工作也没有接触过。从今天开始，就算是咱们团委的一名新兵了。在工作上，我完全听从你的领导和安排。”吴永成马上表示了自己的诚意。心里也猜测到下午，估计是要和自己谈谈分工地问题了。
　　“牛主任，麻烦你先给我找来咱们团委机关、和下面直属单位的一些基本情况。我先了解、了解。”吴永成在牛莉梅的陪同下，走进了以后就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后，笑着吩咐她说。
　　一会儿。吴永成就对着桌子上摊开的那些基本情况，开始细心地研究了。
　　嗯，这个青工部嘛。它的职责主要是研究、指导城市企业团的工作，围绕企业改革和发展开展活动；指导全省企事业单位团组织围绕经济建设开展工作，组织青年职工参加各种形式的岗位成才、劳动竞赛、生产突击、“五小”活动、节能挖潜、科技开发等活动；指导企业、城区街道团的基层建设。
　　吴永成托着腮帮子想到：要是没有人分管这个青工部的话，这个自己倒也可以考虑、考虑。
　　这个青农部也好说，它无非也就是负责提出并落实农村团地工作意见。指导农村团的工作，组织农村青年，围绕经济建设开展工作和活动；组织开展对农村青年、及团的工作的有关情况的调查研究，协助指导农村团的基层组织建设。
　　嗯，沾个“农”字呀，面熟就好办！
　　这个学校部，可就不好去碰它了。因为它的职责主要是，组织指导全省大中专院校共青团地工作，了解掌握青年学生的思想动态，根据党的教育方针开展团的各项活动。指导学校团的组织建设等。太敏感了。能推开的话，学校部还是让其他副书记去分管好了。
　　不过，幸好，学校部最后的一个职责说得很清楚：学校部还负责省学联的日常事务工作，这就说明只有排名在第一的副书记，才有分管学习部的“荣幸”了。
　　哈哈哈，看来咱最后进来地，排名肯定是末尾，那就不用怎么担心这个问题了。
　　不错，不错呀！！
　　吴永成看到这里。对其他的那一些机构，也就不太感兴趣了：因为那些机构他都熟悉呀！无非也就是换汤不换药而已。啊不需要多了解。
　　把团省委的基本情况熟悉以后，吴永成才抬起头开始观察起自己的办公室来了：省委大院的办公条件就是有点不太好呀！咱都是副厅局级打干部了，还是这么一间办公室，连个套间也没有呀！看来还是团委的地位有点太那个了。他在省委办公厅那边的时候。看见薛力副主任就是享受套间的待遇了呀！不知道万明山书记的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嗨，下午不就知道了嘛！
　　中午临近下班地时候。吴永成给文丽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今天不吃学校的大灶伙食了，让她打车出来，到J省有名的龙城酒店，一起祝贺他吴副书记走马上任。
　　“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一个副厅局级吗？还是团委的！你要是当了省部级领导，咱们又该到哪里去庆祝呢？！”文丽同志可是在电话中，很不以为然地不给他一点面子。
　　怎么不至于呀？老子前世的时候，可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地。当然你这个高干丫头是看不起这么一个破位子了？！咱一个穷人家地孩子可是在乎的很呀！
　　第四卷 迷茫 第十一章 不受欢迎的人
　　吴永成突然任职来到了团省委，马上就在团省委内部，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使本来前几天就很不平静的局面，现在更是变得复杂得多了。
　　原先随着原任团省委书记金强被调离团省委、到下面的一个地区担任专员以后，万明山作为排名第一的团省委副书记，顺理成章地接任了金强留下的书记一职，这样也就空出了一位副书记的岗位。
　　一般来说，团省委副书记大多数的时候，是从团委内部产生。因为一般的人即使提拔的时候，也不一定能看得起团委这个清水衙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即使想凭借本部门的资源优势，在社会上多结交几个朋友，那也是很难办到的事情。
　　很简单嘛，你团委不就是管着几个年轻学生的入团吗？！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入团又不是什么很难进的门槛，只要到了年龄以后，哪个学校不是塞给你一张入团志愿书，马上把你吸收进组织呢？！还用得着跑到你团省委来走后门吗？！
　　现在不少的孩子们，反倒对这个团员看得不是那么很重要了。他们只关心的就是自己数理化的成绩。甚至于有的家长们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参加这个活动、那个活动的，生怕耽误了孩子们正常的学业。
　　这会儿社会上早就流行着一句顺口溜：“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当然，这个顺口溜是针对一般家庭而言的。
　　还有同时流行的一首意思却是相反：“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这就是特指那些有权有势的干部子弟了。可这种子弟就更不入团了：约束太多，麻烦！
　　可在外人眼里看来是鸡肋地团省委的那几个位置。在本单位的几位中层领导来说，那绝对是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眼热位置。
　　按照团省委多年以来的惯例，学校部、组织部、青工部的几位部长们，历来是争夺副书记的热门人选。
　　这一次团省委空出来了一个副书记的位置，激烈的竞争，也主要是在他们几个人之间进行地。
　　甚至于在机关内部，也有他们三个人各自不同的支持者。
　　当然，这种竞争也都是在背后暗暗使劲的。
　　可谁曾想到，还没有等他们的这种竞争。进行到白热化的地步时，省委突然在一夜之间，就给他们团省委打发过一个副书记来，而且还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团工作的外行。这就让团省委的不少人，感到非常地气愤了！
　　十点多见面会刚刚结束的时候，学校部的部长武展福就不管不顾地，第一个离开了会场，扬长而去，也没有和新来的副书记吴永成握个手、陪个笑什么的----他这会儿心里还窝着一肚子火哪！
　　勉强照顾面子留下来的那两位。团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李海林、青工部的部长任其，也是满脸的不忿，气鼓鼓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团省委机关内部，有不少人和省委大院各部门地领导沾亲带故的，其中不乏一些闲着没有事干，喜欢到处刨人隐私、传播八卦新闻的女同志。
　　就在吴永成还钻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心一意熟悉团省委的基本情况的时候。她们已经抱着电话，把新来的副书记吴永成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甚至于连他有一个当农民的爹和妈，都打探清楚了。
　　不一会儿的工夫，各个部室就有人开始对吴永成品头论足了。
　　“啊呀，省委领导这次是怎么搞地？居然给咱们团委打发过来怎么年轻的一个副书记？小李，我看，咱们的这位吴副书记，还没有你的年龄大呢？真是的。把咱们团委还真当成了幼儿园呀！”一位年过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表情夸张地对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妇说道。
　　“张姐，你可别瞎说。新来的吴书记可是后面很有一点背景的。前几年的时候，你还没有到咱们团委来工作，当然也就不知道省委大院发生地事情。咱们的这个新来的副书记那会儿，他还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因为主动到基层挂职锻炼，成为两办的青年典型。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大院里很有名气了。
　　特别是他当时只有二十四、五岁，就到下面的县里当了副书记，还不到两年地时间。直接就成为咱J省有史以来地最年轻的县长，你说他背后要是没有那一位省委领导，给他撑腰地话，他能进步得这么快吗？！
　　你就说这回吧，我刚才听说。本来是他和人家梁州地委的主要领导关系搞不好。楞让人家给踢出来的。他就是想回省委办公厅，人家那儿还不要他呢！可哪知道。他这么一个没有人要的县处级干部，在省委常委会议上一步登天，又被破格提拔到咱们团省委副书记的、这个副厅局级的领导岗位了。你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能干的幼儿园小朋友吗？！”小李显然是属于那种消息灵通人士了。
　　“哎吆吆，二十四、五岁就是县处级领导了？！我看呀，他家里肯定是什么高干的家庭。可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咱们省里有哪一位领导姓吴呀？！难道说他家里有人是中央的高级领导？！”
　　“张姐，这个你就猜错了。吴书记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他父母都是村里的农民。他们家祖宗三代，也没有一个是国家干部。”小李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到。
　　“是这样啊！”张姐有点遗憾地说：“那怎么就让他这个土包子，捡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呢？这下子可把他们三个人气得不轻。你说省委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难道咱们团委内部就一个副书记也提拔不上来吗？！干么还要从下面的县里找这么一个人呢？！大家辛辛苦苦地，在这个破单位熬了这么多年。还不就是图得个前途吗？！”
　　“张姐，你这句话说得对。”小李点点头深有同感地说：“别看只是一个副书记的位置，可动一个，咱们团委可就全盘棋都走活了。不管他们三个人谁能被提拔了，总要空出一个处级领导的位置吧？下面的那些老资格的副部长、科长们，不是就都有了被提拔的希望了？！现在可倒好，塞进来他一个外人，不少人这次进步的希望，那可是一点也没有了！！”是不是太有一点过分了？！怎么提前就连个招呼，也不和我们打一声？！难道我们大家这几年的工作，就全都白做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这不是涮人吗？！”
　　此时，武展福、任其和李海林三个人，都跑到了团省委书记万明山的办公室里，激动不已地纷纷诉说着满腹地委屈。
　　“就是啊，咱们团委这几年来。基本上也一直是本单位自己消化、处理，怎么今年来了这么一手？！我听说，这位吴永成副书记，还是犯了错误以后，被人家梁州地委给推出来的。难道说，我们团委现在就成了只收破烂的垃圾桶了吗？！奥，别的地方干不下去了。反倒能被提拔重用到我们团省委来？！”
　　“行了，说几句就差不多了，哪有你们这个样子的？！”办公桌后坐着的万明山书记突然严肃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万明山刚开始的时候，还脸带微笑、耐心地听着他们几个人的牢骚：他们几个都是单位地中坚力量，这一次上这个副书记位置的呼声，也都不低。现在事情搞出了这个地步，他这个当书记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说一说，让他们说吧。要不然以后把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中。那就更糟糕了。
　　可眼看着这几位的言辞，越来越不象话了，把什么垃圾桶也说出来了，这还能行？团省委是垃圾筒？那你们几位又是些什么东西呢？我这个当书记的，又成了什么了，也是垃圾吗？！！
　　万明山脸色铁青地说：“你看看你们几个刚才都是说的些什么话？！还像一个领导干部口中说出来的话吗？不错，你们是在团委做了不少地工作，可并不能以此来要求什么。这一次吴永成来咱们团省委，那是组织上的决定，难道你们要我来推翻这个决定。还是和你们一起跑到省委领导的那里，为你们争官夺位而像一个泼妇似的，骂大街呢？！”
　　武展福等人被万明山的这雷霆之怒，训斥得都不敢再吭气了：发点了牢骚可以，要真是惹火了面前的这位万书记的话。以后自己的进步可就有点难了！不管自己以后是在本单位被提拔。还是到下面的单位去，单位负责人的推荐。那可是很重要地啊！
　　“今天你们几个的话，我也就当你们心里憋屈、乱发了一通牢骚。到此为止吧。”说到这里，万明山看见自己的这三个部下不再那么放肆了，也就变换了一直温和的口气对他们说道：“我不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你们和吴永成书记有什么矛盾，或者是有意难为他。要考虑到咱们团委工作的整体大局。机会嘛，什么时候也是会有的。好了，你们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吧。”
　　而此时，团省委的两个副书记刘永强和白羽也钻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各自想着自己地事情。
　　吴永成的到来，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只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而已。
　　刘永强在原来的团委书记排名中，仅仅次于现在地书记万明山。刘永强今年也四十二岁了，他如果想接替万明山地位置，那至少还得再等几年。
　　可团委不是养老的地方，按他现在地这个年龄来说，就有点偏大了。所以他就想着有机会的时候，能到团委之外的单位，哪怕是事业单位也好，至少在退休之前，解决了自己的正厅局级待遇问题。
　　可吴永成现在一来，他也知道这个年轻后生后面背景不小，就怕吴永成会走在他的前面，而顶替了他的机会。
　　至于另外一个副书记白羽，自己是个女同志，年龄也就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现在的社会，中央提倡使用年轻干部，这样一来的话，干部的年龄那就是个宝了。
　　吴永成没有来之前，白羽对于下一次自己成为团省委书记信心十足：自己这个年龄在全省副厅局级干部中，也算是年轻干部了，又沾了妇女干部的光。如果这一次从本单位内部提拔一名副书记的话，无论是资历、年龄、还是任职时间，在自己面前都不会构成什么危险。
　　可吴永成到了这个位置，却让白羽感到了极大的不安：这个家伙今年才二十八岁，即使再等五年，也不过是三十三，自己的一些优势在他面前比起来，就显得很不堪一击了。唉，既生“羽”又何生“吴”
　　白羽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吴永成啊，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虽然说，自己在省委领导面前，也能说上一些话，可吴永成这么年轻，又是一个被人家赶出来的干部，还能被破格提拔、因祸得福，可见他的后面，也不是没有几个得力的省委领导给他说话呀！！
　　总之，因为吴永成的突然到来，搅得人家团省委机关内部，整整一个上午不得安宁，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自己在新来的这个单位，已经是一个不受人欢迎的人了！
　　第四卷 迷茫 第十二章 副厅局级的待遇
　　“吴永成同志，来、来，请坐。”
　　下午上了班的时候，吴永成准时来到了挂着“书记”铭牌的万明山的办公室。
　　果然不出吴永成所料，万明山的办公室倒是一个大套间。
　　此时万明山正伏案批示这一些文件，见吴永成进来了，急忙起身，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
　　“怎么样，吴永成同志，一上午的时间，是不是对咱们团委各部门的工作，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了？”万明山和吴永成一起坐在沙发上，亲切地问他。
　　“万书记，我参加工作以来，就一直没有和团委工作打过交道。这一次被组织上安排到这个岗位，说实在的，的确是我没有能想到的。”吴永成对万明山实话实说：“今天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一句话：到了团委这个工作岗位，我就是一个新兵。其实这也是我心里的话。我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得到万书记你的多多指点。”
　　“呵呵呵，永成同志，你也太谦虚了。这个工作嘛，都是一通百通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万明山见吴永成对自己很尊重，马上就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不过，你可要做好吃苦的思想准备吆！咱们团委可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清水衙门，可比不上你在下面的县里当县太爷的排场啊。无论是办公条件，还是乘车标准，都是很有距离的。这个，可要请你多多理解呀！”
　　“万书记，这个就请你放心吧。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工作环境艰苦我并不挑剔，我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对团工作业务还不熟练，会在工作上造成一些不应该地过失。”
　　“好、好、好，永成同志，你能有这种风格，我就感到很高兴了。”万明山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到椅子上，和吴永成面对面地说：“永成同志，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征求一下你对自己以后分管工作的一些意见。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在你充分熟悉了咱们团委各部门的基本情况，咱们再坐下来谈这个问题。可是时间不等人啊，自从前任金书记走了以后，咱们团委内部的领导分工就一直没有动过，我就是想等组织上、配齐我们所缺的领导职数以后，再重新分工，这样也免得来回折腾。你现在来了，这就好了，要不然我可真有点疲于奔命了。呵呵呵！”
　　“万书记。那现在还有那些部门的工作，是你自己亲自兼管的呢？！”吴永成对于目前各个副书记分管的工作，也并不是很熟悉，他得先搞清楚情况以后，再做决定。
　　“之前我当副书记地时候，是分管的学校部、青工部、办公室，还有团校的工作。刘永强副书记是分管的青农部、机关党委、杂志社；白羽同志是分管少年部、宣传部。联系记者站的工作。”万明山把以前的分管工作情况，给吴永成介绍了一遍。
　　吴永成听了一遍以后，就发现组织部并没有被那个副书记来分管，看来这是直接属于书记一把手直管的。这个也可以理解嘛：不管什么单位，一把手就是管的人权和财权。团委这个清水衙门，财是没有多少了，用人的大权再旁落地话，那就极有可能存在被完全架空的情形！
　　“万书记，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接过来你之前当副书记时、所分管的那些工作？！”吴永成拿不准万明山现在到底心里在想什么。干脆把皮球给他踢回去，试探他的态度。
　　一般来说，这个领导内部分工的问题，是由单位一把手就可以决定的，完全没有必要事先就征求副职们地意见，等拿出来方案以后，倒是可以在会前先和你通个气，这也算是给你卖了一个人情了。
　　要是对那些平时和主要领导关系处得不好的副职领导，一把手完全可以直接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就更谈不上什么会前征求你的意见了。一开会，把分工一宣布明确以后，什么活难干、而又出力不讨好，那就是给你准备的，你爱干部干哪！
　　而现在万明山把底牌都露给吴永成看了。这是很明显的在向吴永成示好。吴永成这会儿就得好好地考虑、考虑了：这万明山到底是在打的什么主意？
　　其实。万明山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就是想起用新人手。
　　在行政单位。不论是挑选自己手下的领导干部也好，还是挑选可用的几个干事也罢，一般地领导们都比较喜欢新人手。
　　这个道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其中的奥妙：新人有冲劲，工作上不会瞻前顾后的有什么顾虑。
　　而猫在一单位的老干事也好，还是资历深的老副职领导也罢，客观上就存在一些混日子的念头。这就是人们一般所说的所谓单位“老油条”！
　　特别是万明山自己也是从一名副书记岗位上、新被提拔起来的。他就比较担心在今后的工作中，刘永强、白羽这两位原来和自己身份一样的副书记，会不会在工作中竭尽全力来扶持自己。毕竟在团委系统来说，他们两个都是老人手了，手底下有自己多年培养地班底，而他万明山也是半路从省直机关工委过来的。这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如果按照多少年团委一贯的工作习惯，他分管的这几个部门的工作，应该是属于排名在最前地副书记来分管地。正因为万明山有了上面所说的那种考虑，他就准备趁这次分工地时候，来一个打乱旧有的老格局，在副书记分工问题上重新洗牌，营造团委内部的一种新的均衡局面。只有副职们之间存在矛盾、并且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这个一把手才能在其中分别掌控、一统大局。
　　现在，万明山听到吴永成这么直接问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打着哈哈说：“呵呵呵，永成同志，这不是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征求你地意见嘛！”
　　这个学习部倒是一个大麻烦。虽然说富贵险中求。可这风险也未免太有点大了吧？！真要是一不小心栽进去了，那可是万劫不复呀！
　　吴永成一时没有说话，从身上掏出一包香烟，作为一般的礼节，先敬给万明山一支。
　　万明山笑着摆摆手谢绝了。只是盯着吴永成看他怎么表态。
　　猛吸了一口香烟以后，随着烟雾的上升，吴永成把自己的面部表情，就看起来变得迷糊了许多，他皱着眉头苦想着：凭自己知道的那一点大致走向，应该说站队的问题是不用考虑的，可身在其位、那就得谋其事啊！如果自己明哲保身、见死不救的话，即使自己能顺利地上位，日后良心也会不安的。
　　可就凭一个团省委地副书记。要权没权，要人没人的，那还真是屁事也干不成，与其这样，还不如从侧面迂回、说不定还能起到一点的作用。
　　唉，有许多事情，并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的。你就是说出来个天花乱坠。那也得自己的地位摆在那里才行呀！要不然人家别的人只会当你发神经呢！
　　“万书记，呵呵呵，我也考虑过了。这个咱们团委工作的重头戏，就是学校部的工作，我一个刚刚迈进团委大门的新兵，一上来就抓这个部门地工作，我实在是担心怕有什么闪失。”吴永成拿定了主意，把烟头摁在旁边的烟灰缸中，抬起头望着万明山回答：“要不这样吧，我这几年一直在下面的基层工作。对于农村青年们倒是接触得不少，青农部的那些工作，倒是挺适合我分管的，还有那个团校，也可以吧。毕竟团校是自成一体的独立单位，即使我这个外行参与进去，也不会打乱他们的正常工作秩序。你看行不行？！”
　　对于分管办公室地工作，吴永成是没有多大兴趣的。前世和今生，他在办公室工作过两个来回了，知道那里的工作头绪多、事情麻烦。处理好了。那是你应该做好的份内工作；处理得不好，就会惹出一大堆的麻烦。还是免了吧。
　　青工部兴趣也不是很大。反正自己抱着的念头，就是在这个岗位上熬够几年资历再说。要不然，老想着被破格提拔的好事，那绝对是不现实的！
　　“永成同志。你考虑好了吗？”万明山再次证实吴永成：“呵呵呵。咱们的这个分工可是一般在确定以后，就不会轻易调整的啊！我倒是觉得你在咱们班子里地这几位领导中。年龄最小，容易和学校里的同学们产生共鸣，也比较容易沟通，由你来分管学习部的工作，倒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吴永成不知道万明山为什么坚持自己来分管这个团委的大头部门，但他也自然有他的主意，不准备轻易放弃：“万书记，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可是我自己却没有一点信心。学习部负责指导全省大中专院校和各地中学学生的思想政治工作，在咱们团委整体工作中来说，那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对于我这个第一次接触团委工作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很大、很难得地任务了。我实在是不敢接这副担子啊！”
　　“好吧，永成同志，既然你现在已经考虑好了，那关于你工作上的分工问题，咱们就这么先确定下来。”万明山见自己的话点不醒吴永成这个榆木疙瘩，也就只好笑着站起身来，作出要送客的架势：“等我和刘永强同志、白羽同志谈过话以后，明天上午咱们召开一个副科级领导以上的全体会议，把我们班子内部地分工问题，通知给大家。顺便再重新确定今年全年地工作计划。”
　　吴永成见状，也识趣地站了起来：“万书记，那你忙吧。我过去再找一些我们团委过去几年的工作计划和工作总结，多看一看，争取尽可能早一点熟悉情况，进入工作状态。”
　　万明山微笑着点了点头，目视着吴永成拉开了门。
　　“对了，永成同志，我倒忘记问你一件事情了。”
　　就在吴永成迈步将要走出万明山办公室地时候，万明山突然在背后又开口了。
　　“万书记，什么事情啊？！”吴永成扭过头望着万明山，心里却在想着：他该不是还要动员自己分管学习部吧？别的事情好商量，这件事就实在是对不住你了。
　　“那个、那个，你在省城是不是没有分到过房子？”谁知道万明山却压根没有再提工作上的事情，反而说起来了吴永成生活上的一些问题。
　　“是啊，我现在住在J省大学筒子楼上的一间宿舍，那是学校给我爱人分的。”吴永成感到奇怪了，难道说团省委还有房子吗？
　　“呵呵呵，这个就对了嘛。以前你在办公厅工作的时候，还没有成家也不应该会给你分房子嘛。”万明山笑呵呵地对吴永成说：“永成同志，大学的房子也挺紧张的。干脆你就搬到咱们团省委的家属楼去住吧。团校那边去年修建的时候，咱们顺便修建了几套房子，还空着一套三室一厅的。咱们团委其他条件不怎么好，房子倒还是不缺的。只不过这么一来的话，你爱人上班就有点远了。”
　　吴永成心中大喜：哥儿们到了省城，还正发愁怎么解决这房子的问题呢，没想到这个难题解决得一点也不难啊！三室一厅呀！这副厅局级的工资，自己还不知道是多少呢，能享受居住的房子倒先体现出来了。不错、不错。
　　“还有，永成同志，到了今天下班的时候，你就不用再骑自行车了。办公室会安排司机把你送回去，顺便让他认一下门。以后接送就方便了。咱们团委经费不足，只有两辆车，你们三个副书记只好挤一挤了。这一点也请你多谅解，到了后半年，咱们再争取两个购车指标。”
　　第四卷 迷茫 第十三章 太小瞧人了吧
　　下午下班回家的时候，吴永成并没有刻意拒绝办公室给他安排的小车接送的好意，虽然说是三个副书记共挤一台车。
　　有句老话叫：到了什么山唱什么歌。说的就是怎么适应外部环境变化的道理。
　　既然他吴永成现在混到了副厅局级的位置上了，在一些待遇方面，就没有必要刻意去搞得自己与众不同。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也是古往今来被经过千万次实践证明了的一条真理。
　　所以，吴永成也不想在这些小枝节的问题上，把自己独立于大家之外。
　　只是三个副书记在临上车的时候，因为前后座位的问题，又在单位楼前的停车场上，相互谦让了半天。搞得下班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俊不止：多大的个事情啊，不就是十几分钟就到家了吗？谁前谁后的，也犯不着这样磨叽呀？！啊！
　　可官场上干什么事情，也都有个规矩，无论是会场主席台上的排名，还是这个坐车的位置。
　　一般来说，地级以上领导们乘车，那都是坐到了后排驾驶员的背后，副驾驶座则是秘书或者警卫员来坐的。
　　吴永成来之前，人家这两位副书记，一般都从后排的左右两个车门，各自上车，谁也不会妨碍对方。可现在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了，一时间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吴永成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见大家谦让半天，谁也不肯先上车，干脆建议：“刘书记。白书记，我提个建议，大家谁也不用再怎么推让下去了。咱们三个人车里的后排有点挤，白书记是位女同志，保护女士是我们两个大男人的职责。白书记就坐到前面地副驾驶座上，我和老刘后排挤一挤，怎么样？！要不然天黑咱们也进不了家门
　　刘永强和白羽两个人相视一笑，欣欣然采纳了吴永成的建议。
　　其实，有一些事情是非常简单的。可就是人们在有意无意间把它们搞得复杂了而已。
　　一行三人，吴永成算是离单位最远的一个人了。所以车子在送了刘永强、白羽之后，最后一站才到达了J省大学的筒子楼底下。
　　“吴书记，明天七点半的时候，我来这里接您过去吗？”
　　吴永成下车以后，团委的司机小赵隔着车窗问吴永成。
　　“好吧，麻烦你了，小赵师傅，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吴永成亲切地和司机打了个招呼。然后准备转身上楼。
　　“啊呀，吴县长，你回来了？坐的还是皇冠车呀！这可比拟原来地那辆上海车高级多了。”早晨吴永成在走廊里差点撞到的那位J省大学团委的张老师，恰好从筒子楼里出来，看到了吴永成被单位小车送回来的这一幕，惊讶地叫道：“团省委的领导可真关心你呀，还专门派车把你送回来？”
　　“呵呵呵。张老师，这么晚了，还过办公室去？工作挺忙的嘛！”吴永成打了个哈哈，接着往楼上走。他对自己的这个邻居印象不是太好，也不准备和他多攀谈。
　　“那个、那个，吴县长，先别急着走呀！以后咱们也是一个系统的了，你可得有什么事情多照应着点啊！”张老师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吴永成，他拦在了吴永成的前面，摆出一副准备长谈地架势：“对了。吴县长，我还不知道你分配到团省委的那个部门了呢？学校部可是直接管我们各大院校团委工作的，你没有到了那个部吧？不过，那个学校部可是挺难进的。一般来说，能当了学校部的部长的话，下一步就有可能成为团省委的副书记。”
　　“呵呵，具体工作上地分工，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张老师，等过两天有了时间。咱们再好地谈一谈吧。”吴永成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绕开他上去。
　　“好啊，吴县长，有空咱们再细聊。我和你们那里的一些领导们关系处得还可以。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千万不要客气。咱们可是近邻呀！有句话不是说：远亲还不如近邻嘛！呵呵，你忙、你忙。我先走了。”张老师总算给吴永成让开一条路了。
　　吴永成苦笑着摇摇头：真没有想到这位J省大学的团委干事，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唠唠叨叨的反倒像一个饶舌的婆娘啊！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对大学生们开展思想政治教育的。
　　不过，遇到这种人的两三次教育以后，学生们下一次也绝多不敢再做什么违反校纪的事情了：唠叨也能把人给逼疯了！
　　“对了，吴县长，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哪知道吴永成还没有走几步，张老师又在身后把吴永成给叫住了。
　　“张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办法，吴永成只好停住脚步，回转半个身子，侧着头，等着张老师地下文。
　　“那个，你们家来客人了。可能是你家农村来的几个亲戚吧。一下午吵得叽叽喳喳的，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声音小一点。咱们楼里还住着好几家人呢，别影响了大家的休息。大家都得有一点公德心，吴县长，你说对不对呀！影响了别人，那可就有点不好了！”张老师一本正经地对吴永成说。
　　什么？你的言外之意是说，农村来的就没有一点公德心吗？！
　　吴永成听到这位张老师的这句话，脸一下子就气得涨红了，下意识地往下走了两个台阶以后，又强忍住了自己的怒气：这是在人家学校里，面对的又是文丽地同事，没有必要和他一般见识。再说。自己也就要马上搬走地人了，不值得为这种小事和他翻脸。这会儿小瞧农民们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就是把他扇几个耳光，那也改变不了大多数所谓城里人对农村人的蔑视呀！
　　想到这里，吴永成脸上强努出一点笑意：“张老师，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转告你地意思地。明天我们也就要搬家了，过几天欢迎你来做客呀！呵呵呵！”
　　想不到张老师一听到搬家两个字眼，兴趣就更大了，返身走近几步。仰着头问吴永成：“吴县长，你们要搬家？怎么从来也没有听文丽老师说过呀？你们准备往哪搬呀？房子是多大面积的？不会是民房吧？一个月地租金贵不贵呀？”
　　好家伙，自己本来想赶快离开这个饶舌的家伙，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哪知道反倒引出来人家这么多地问题。这丫不是个女人搭了一张男人的皮吧？！怎么这么罗嗦呢？！他的好奇心真是能杀死猫了！
　　可吴永成还不得不耐心地再跟他罗嗦几句，咱可是文明人，要不然又得让这位眼前的文化人，说自己素质低了。
　　“呵呵呵，房子嘛。我还没有具体看过，可能是三室一厅吧。是团省委的房子，我也不知道租金是多少，张老师，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见，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
　　说完。吴永成赶紧转身，几大步跨进了筒子楼的楼道，他现在可真害怕这位张老师再问出什么问题来。
　　“吴县长，那可恭喜你们了。”张老师冲着吴永成已经看不见的背影，高高地道了一声喜，转头却摇摇头，轻蔑地自言自语地说道：“哼，三室一厅？那可是厅局级干部才有资格住的房子，你以为你是谁呀？不过是一个犯了错误地县长罢了，还真以为是在你们的那个小县城哪？！省城的县处级干部比狗还多呢。就你？哼哼，你就吹吧！你以为我们当老师的就不懂这些？！太小瞧人了！呸……”人？！爹、妈、二姐夫、三姐夫、三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吴永成刚刚走到自己家的家门口，就听到屋子里果然是叽叽喳喳的一片吵闹声，人家张老师还真没有说错，只不过声音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罢了。
　　等一推开自己地门，吴永成就楞在门口了：一间将近二十平米的房子，摆了一张双人床以后，本来就没有多大面积了。可现在却是人挤得满满的，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
　　“五儿呀，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就不知道和家里说一声哪？！”吴永成的妈妈一见到儿子回来了。一把扯住。就开始又抬起袖口抹去了眼泪。
　　吴永成用责备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马林和马柳平两个人。那意思是问：不是你们两个人说的吧？！我不是再三嘱咐不要先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吗？！
　　“五儿，这可不是我俩说出来的啊！”马林哪能不懂得小舅子这是什么意思，马上就开口为自己辩解，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马柳平也望着吴永成摇了摇头，表示马林说地是实话。
　　“五儿，你也太不象话了，这件事情你不告诉爹和妈，三姐我也能理解你的孝心，你是担心老人们的身体。可为什么你回到了省城，就连三姐我也不露一点消息哪？！你还是真的翅膀长硬了，连三姐呢也敢不放在心上了？！”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此时也对吴永成马上横眉冷对的。
　　“三姐，我、我这不是还没有来得及吗？！”吴永成一边扶着吴家妈妈坐到了床上，一边冲着三姐陪着笑脸。
　　“五儿，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不对。”吴有德老汉盯着吴永成也开腔了：“你现在就是咱吴家的顶梁柱，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的话，你妈和我两个人，还怎么能好好地活在这个阳世间呢？！”
　　吴有德老汉自从进了儿子的家门以后，就一直蹲在门口地一个小旮旯里，任凭文丽怎么让他做到床上、或者是椅子上，他都笑着摇摇头说：不习惯，还是蹲着舒服。
　　其实，老汉是看见房间里收拾得挺干净的，害怕坐到床上脏了儿子、儿媳妇的那些被褥。坐到椅子上不习惯，那倒是老汉的一句实话。
　　到了人家大城市里，老汉总觉得手和脚也没有个地方放似的，就连想抽几口旱烟，也一直不敢往出拿，生怕有人为此而笑话了他地儿子和儿媳妇。
　　现在见到儿子回来了，老汉心里一热，嗯，儿子地气色看起来倒是还没有怎么的。
　　自从今天早晨，老伴在村里串门，无意间听到儿子被人家免了县长地这个消息以后，老伴当时就像傻了似的，连话也不会说了，被两个人送回家里以后，就一直哭哭闹闹的，没有个停息；自己也担心儿子会不会想不开，再出点什么事情。心里一直没有安稳过一会儿。
　　这才把自己的两个女婿找来，催促着他们两个人陪着自己老两口赶到了省城，想见到自己的儿子，让他亲口说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老汉还有一些更重要的话，想亲自对儿子说，那就是：万一人家政府实在不让他当那个官的话，咱也犯不着生气，回咱农村种地去。现在政策好了，家里也给他攒了不少的钱，干个什么营生，不比这在外面担惊受怕的要强啊！咱命里只有三升，那就不该强求一斗！否则的话，会折寿的呀！
　　“爹，这件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好。这次确实是没有任何事情了。下一次我绝对不这样做了。”
　　吴永成听了二姐夫讲了事情的经过以后，望着两位老人，眼圈一热，哽咽着说道。
　　“呸、呸、呸！五儿，你瞎说什么呀！这种事情还哪敢再有下次的。”吴永成的三姐急忙过来，拉着吴永成：“快、快朝地上吐上三口唾沫，就说坏的不灵、好的灵”
　　“哎、哎、哎，三姐，你这也太小瞧人了吧？好歹你弟弟这会儿也是个厅级干部了，怎么能够搞这些小儿科的把戏哪？！”
　　第四卷 迷茫 第十四章 家事
　　吴家的两位老人，本来在村里的时候，听到儿子被免职的消息，心焦得在家里一刻也坐不住了。硬拉着二女婿和三女婿两个人，大老远的从鱼湾村跑到这省城来。
　　现在，看见自己的儿子不但没有什么事情，反倒又被政府给提拔重用了，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原本准备好安慰儿子的那一席话，也就自然统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吴永成和大家稍微聊了几句以后，马上就建议大家到外面找一家饭店先吃点饭，他还有一些事情得和大家商量、商量。要不然，简陋的筒子楼里这么一间窄小的空间，可容纳不下这么多人的存在。
　　吴家两位老人和吴家的两个女婿，从今天上午九点多吃过早饭以后，一直还再没有吃点什么东西。之前是因为为吴永成的事情而焦虑，现在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经吴永成这么一说，大家才记起来应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爹、妈，有一件事情，我得和你们两位老人商量、商量。”
　　饭桌上，吴永成给吴家爹妈斟满一杯酒以后，望着两位老人的眼睛说：“现在我工作的这个单位，给我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我和文丽准备明天趁我二姐夫、三姐夫都在这里，顺便把家给搬过去。”五儿，这是好事情呀。看看你们现在住的那个房间，还没有咱家的鸡舍大呢！”吴家妈妈马上表示赞成：“城里人不都是挺有钱的嘛，怎么盖个房子也不说修建得大一点，就像个鸽子窝似的。人们一年四季的住在里面，哪还不憋屈坏？！五儿，你们早就该搬家了。”
　　“妈，我说的不光是搬家的这么子事情。”吴永成真诚地说：“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工作也比较稳定了，我们以后住地房子也大了。你和我爹两个人，为了我们姐弟五个，吃了一辈子的苦，受了一辈子的罪。这会儿我们姐弟五个人也都成家立业了，你们也上了年纪了。我想把你们接到省城来住，也好好地享几天福。”
　　“五儿，这个不行、这个不行。”吴家妈妈一听到五儿要把自己老两口接出来，首先第一个反应，就是要给孩子们添麻烦了，马上摇头回绝：“你看你爹想来的话。你让他住到你家吧。我可不想来这个地方。住在这里，抬起头看见的都是那些水泥大楼，高高的，看得我眼晕得受不了，这地上连个花儿、草儿的也没有，那如我住在咱村里活得滋润呢！我不来这个地方住！”
　　“五儿呀，你的这份孝心，你妈和我都知道。我娃有这份心，我们就很满足了。”吴有德老汉不由得又摸出了他身上装着的旱烟袋，可看了看周围的这布置。咽了一口唾沫，又塞了进去。
　　“爹，你想抽就抽几口吧。这里都是咱自家地人，你也不用顾忌啥的。来，我给您点上。”吴永成看见老人的这个动作，马上站起身来，掏出打火机给老人打着了火。
　　“五儿呀。我和你妈现在岁数是有点大了。可我们的身子骨还好着呢，还用不着你们姐弟几个来给我们养老。”吴有德老汉猛猛地吸了一口旱烟，然后才指着面前的几个孩子说到：“农村人，那就是要活在农村的，像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那是离不开村里的那些土地的。你们这城里一年四季也接触不到地气，你说，我和你妈在庄稼地里受了一辈子的人，到了这里能习惯得了吗？！我看，在这里住不了两天。好人也要闲出毛病来地。我和你妈还是安安稳稳地住在咱鱼湾村吧。你和文丽两个人得闲的时候，多回来看看我和你妈，我们老两口就很满足了。”
　　“爹，我们单位分给我的这一套房子，就靠近咱L市的南苑公园。那里有花有草的，早晨起来，你可以和我妈一起到公园里跑跑步、打打拳。每天早晨，那里来锻炼的退休老同志们，可有不少的哪！”吴永成还是极力劝着两位老人。
　　老人们辛苦一辈子了，也该换一种活法儿了。哪能一辈子就钻到山沟沟里，当一辈子地土农民哪？！临老了，也该过一过城里人才能过上的生活嘛！
　　“人家那些退休了才锻炼的人，是因为以前上班的时候，老坐在办公室里缺乏锻炼。我和你爹两个人在地里锻炼了一辈子了。那还用得着跑到你们这里。起个大早的锻什么炼？！你这孩子，净说的些稀罕话！”吴家妈妈一旁嘲笑着自己的儿子。
　　“五儿。这个事情你现在就不要再说了。”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看见吴永成还想再劝说两位老人，急忙拦阻住他：“咱们还是先说一说明天搬家的事情吧，至于两位老人来这里住的事情，回头咱们再商量。那个，明天是什么日子？搬家不会有什么忌讳吧？”
　　“明天是正月二十六，百事顺通，就明天吧。不碍事地。”吴有德老汉闷着头、眯缝着眼，细细地想了一想，告诉大家。
　　“那就这样吧。明天早晨的时候，咱村里的大卡车要给L市送一批卤蛋。大约在九点多、十点的时候，我带着车到学校去搬家。”吴家的二女婿开始主持吴永成的搬家大事了：“五儿，到时候你打发过一个人，到学校给咱们带路，三女子，你和文老师负责收拾那边的家里，看还需要什么布置的，趁着现在咱们人多势众的，半天的工夫，就把搬家这件事情全办安妥了。五儿，文老师，你看我这样安排，合适吗？！”
　　现在地住房布置，也没有后来十几年中所经历的什么装潢之类的事情，一套新房修建好以后，拿大白粉把墙壁涂得雪白雪白的，就可以搬铺盖进屋睡觉了。就这么简单！
　　文丽、吴永成两个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看来这人哪，都是经过了许多的事情，才能磨练出来地，想一想二姐夫马林当干部之前。就光知道个开着小四轮拖拉机赚钱，过年地时候杀猪和大姐夫赌气斗富什么的；而现在举手投足之间，就看得出来，无论是见识、还是处理事情地能力，一点也不次于马柳平这个乡镇党委书记。
　　吴永成看着自己的这位二姐夫，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
　　“五儿，我、我、我想和你说个事情。”一旁好像一直心事重重的马柳平，突然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三姐夫，你有什么事情，你说吧。”吴永成闻声把视线投到自己的三姐夫马柳平身上。心里奇怪地想：自己的这位三姐夫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的了？！
　　“那个、那个，你看，你三姐现在一直陪着孩子在省城读书，我呢，一直是在咱永明县，这个、这个，也好几年了吧。你不是以前说过，有机会的话，也吧我调到省城附近的单位吗？！”马柳平终于磕磕巴巴的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了。
　　“老三。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呢？五儿这才刚刚消停了还没有两天，你怎么又给他找事呀？你是怕他倒霉地不够快吗？！”还没有等吴永成开口说什么，吴家二女婿马林马上就接口开始训斥老二了。
　　“柳平，有什么事情以后你不能说吗？干么非要赶得这么急呢？！”吴永成的三姐也有点怨怪自己的丈夫了。
　　吴家两位老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尽管一句话也没有对自己的三女婿说什么。
　　“我、我、我这不是先提前和五儿打个招呼吗？！我也没有说现在就非要让他给我办不成呀？！”马柳平面对大家的指责，连忙辩解道：“我也大小是个领导干部了，我还能不知道五儿现在的难处吗？我就是……”
　　“三姐夫。你不用说了。”吴永成笑着给马柳平解围：“你的这件事情我一直挂念在心上的。我一直在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单位。你等我先适应了现在地工作环境以后，我就马上着手给你尽量办进省城来，好吗？！呵呵呵，要不然，也总不能老让你和我三姐过着牛郎织女的生活吧！”
　　“行、行、行，五儿，你看着什么时候合适，什么时候咱就办。我不着急的、不着急的。”马柳平此时心里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乖乖的，这下子可不用担心我在永明县里受什么人的气了。要不然五儿不当永明县的县长以后，那里还有我马柳平地好日子过吗？！
　　饭后。吴永成在J大的招待所，为吴家的两位老人和两个女婿登记了三个房间，他三姐吴永霞也没有再回到那边的住处去，她家的女儿小丽已经交代给了同居的李琴来照应。团省委的那辆皇冠牌小轿车，就停在了吴永成家筒子楼的下面。
　　一声喇叭以后，吴永成就出现在了小车旁边。
　　“吴县长，你这是上班去吗？！吆，咱们团省委的小车又来接你了？”
　　吴永成地那位芳邻、J大团委的张老师又好事地凑了过来：“小赵师傅，吴县长在咱们团省委是那个部的呀？怎么还能享受到专车接送的待遇？！对了。吴县长，你昨天不是说要搬到三室一厅的房子里去住吗？！怎么还不见你们家文老师收拾呢？！一会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话。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系统的同志了，你千万不要客气！”
　　看来人家张老师昨天说他和团省委的一些领导熟悉，还真不是吹牛。你看。人家连小车司机小赵师傅也能认识呀！
　　“张老师，吴书记是咱团省委刚刚调过来的副书记。不是在那个部工作的。”小赵师傅微笑着介绍了吴永成地身份以后，冲着他点了点头，按了一声喇叭，掉头离去。
　　“不会吧，他不是犯了错误被免了职务的干部吗？！怎么又被任命为团省委的副书记了？！这不是又被提拔了吗？！”张老师望着远去的小车，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啊呀，我这张臭嘴，昨天胡说了些什么呀？！”
　　就在吴永成刚刚坐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办公桌上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嗯，这是谁给我打来地电话呢？会不会是有人打错了？！我这刚刚上任还不到两天，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呀？！
　　吴永成迟疑着接起电话。
　　“喂，我是吴永成，你是哪位？”
　　“呵呵呵，吴县长，不，现在应该称呼你吴书记了。我是岳岚呀，恭喜你又进步了一个台阶呀！呵呵呵！”
　　好嘛，这岳岚书记的信息也够灵通地呀。吴永成捧着话筒，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岳书记，你好。我这算什么进步呀。到了这里就好像进了养老院似的。等过个一半年的，你的进步要比我这一次要好得多。岳书记，我离开咱永明县也不过几天的工夫，可现在却非常想念咱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那段日子是过得多么的充实呀！！”
　　“呵呵呵，吴书记，我们大家也非常想念你呀！这么着吧，明天的时候，咱们永明县县委、县政府联合为你举办一个欢送座谈会。希望你吴书记能回来和大家再坐一坐、谈一谈。你看，你能抽得出时间来吗？！”
　　“岳书记，我谢谢大家了。明天是吧？！好的，我把这边的工作安排、安排，争取明天一定赶回去……”
　　第四卷 迷茫 第十五章 开始捣乱了？
　　由于有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三姐夫马柳平等人的帮忙，当天中午的时候，吴永成就已经搬到了团省委给他分的那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
　　让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上午整理室内家具的时候，李琴也听到了消息，赶过来帮忙，有了四个女人的一通忙活，吴永成省城的新家也就很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吴家两位老人也在吴永成的强留下，呆在省城小住几天，由文丽和吴永成的三姐陪着二老逛一逛省城的大街小巷，也算是散散心吧。
　　马林和马柳平则于当天就返回了永明县。他们还有各自的营生要去打理。
　　吴永成返回永明县，参加专门为他举办的欢送座谈会，则是准备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了。
　　因为，这一天的下午，团省委还有一个重要的回忆他必须得参加，那就是在团省委全体副科级以上的干部大会上，进一步明确几位副书记的分工问题。
　　关于分工，万明山尊重了吴永成本人的意思，把青农部和团校这两块划归了他来负责；学校部归于副书记刘永强的名下，办公室则由白羽分管。
　　这样一来的话，在三个副书记之中，吴永成的分管工作，比其他两位副书记就少了一些。这也是吴永成想要得到的这么一个结果。他的内心里只是把团省委当作了一个过渡性的跳板，真要是让他一步一步地踏踏实实在这里干下去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将会被憋屈成个什么样子。
　　而这种分工的格局，在刘永强和白羽看来，也算是比较公平合理了：毕竟你吴永成只是新提拔的一个副书记，排名也在最后嘛！于是乎，他们两个人的心态也得到了一定的平衡。
　　会后。吴永成找到万明山书记，把今天早晨自己接到永明县县委地通知之事，给他汇报了一遍。
　　“呵呵呵，永成同志，原来单位的同志们给你开欢送座谈会，这是好事情嘛！没有问题，你去吧。要是原来单位还有一些工作没有能移交的话，也可以多呆几天嘛！”万明山倒是挺通情达理的：“这个，你这次下去的时候。顺便也转一转梁州地区那几个县，也算是督促、督促各县的团组织工作情况吧。刚才咱们在会议上已经明确了你的分管工作问题，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呵呵呵，车嘛，你下去的时候，我让办公室安排那辆皇冠跟你下去。”
　　“万书记，咱们团省委就那么两部车，我带走一部，其他的领导们该怎么办？！”人家领导既然这么大方。他吴永成可不能连一句客套话也没有啊：“要不这样吧，车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没有关系地。永成同志你就不要再推辞了。你这也是为了工作嘛！其他领导用车的事情，办公室会考虑的。团校还有两部车嘛，临时调过来一部伏尔加就解决问题了嘛！”万明山微笑着挥了挥手，他心里对吴永成能把事情照应得这么周全，也很满意：不错，这么年轻就坐到了副厅局级的领导岗位。的确有他过人的地方。那辆皇冠牌轿车离开省城前往永明县了。
　　因为这一次吴永成还肩负着视察梁州地区团组织工作的公事，所以他自己就不能亲自驾驶了，司机还是那位小赵。副驾驶座上是办公室临时给他配的秘书薛星海，和他一起坐在后排的，是团省委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
　　“星海，你这么一个女孩家家地，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呀？是不是你父母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大音乐家呀？！”
　　一路旅途无聊，团委内部的一些事情，车上人多耳杂的。也不便于谈论。吴永成干脆和前排坐着的秘书薛星海拉起了家常。
　　“吴书记，你怎么知道的？！”前排的薛星海转过头来，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惊讶地问吴永成：“我从小地时候，我妈妈就想把我培养成一个像大音乐家冼星海那样的人才，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吴书记，你刚来咱们团省委，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的薛星海同志，可是J大音乐系毕业的高材生，那一手钢琴弹的。简直和冼星海大师也差不了多少。”旁边坐着的严晓光马上也凑趣搭话。
　　严晓光今年也三十八岁了，作为一个曾经插队出身的老知识青年，能在恢复高考之后第一年考入J省大学，也算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由于家境的原因，他对吴永成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副书记。并不是十分地服气。这一次跟着他下来。除了工作上的关系以外，他也主要想近距离地接触、接触这位年轻新贵。看看他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真价实的东西。因为吴永成出身于一个农民家庭，这已经在团省委内部来说，是大家都非常清楚的事实了。吴永成在省委办公厅的那一段工作过程，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就更激起了严晓光的好奇之心。
　　“呵呵呵，小薛，看来你妈妈也是搞音乐的吧？！”吴永成笑着问薛星海。
　　其实，薛星海也大学毕业了两三年了，论年龄的话，他吴永成也不比人家小姑娘大几岁。可他这种老气横秋的问法，并没有引起车上几个人的一点反感：因为人家地职位，和薛星海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了，薛星海现在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一个副主任科员。
　　“吴书记，您可真是未卜先知呀！我妈妈就是J大音乐系的教授，我爸爸在经济管理学院，他是教企业管理的。”薛星海兴奋地对吴永成说。
　　“奥，是吗？！那我说不定还能认识你父亲呢。我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可是经常和省经济管理学院地教授们打交道地。”吴永成眼睛一亮，有了这位部下。说不定以后自己借助她父亲的时候还多着呢：“你父亲怎么称呼呢？！”
　　“我爸爸叫薛兴南，他平时老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是南方人。吴书记，您认识吗？”薛星海小姑娘用期盼地眼神望着吴永成。
　　“薛兴南？！嗯，有印象、有印象。我记得我们县去年搞过一次公开招聘国有企业厂长的活动，当时从省经济管理学院请来了几位经济界的权威人士，其中好像就有一位叫薛兴南的。对，差不多，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说话好像舌头捋不直似的。呵呵呵。没错。南方人说普通话都是这个样子的。”吴永成想到这里，就好象那位薛教授又站到了自己面前，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对，吴书记，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爸爸回来的时候，还说你们那个县在全省开创了一个先例，把一位农村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公开招聘为国有企业的厂长，这在咱们这个内陆省份。也是第一个吃螃蟹地。还一个劲地夸那个县的领导们有改革的魄力呢！哪知道他夸的就是您呢！”小姑娘更兴奋了，脸上流露出来的，都是对吴永成的莫名敬佩之情：“吴书记，那个厂子现在怎么样了？您说，一个从农村跑出来的农民，就能把一个国有企业搞好吗？！”
　　“呵呵呵，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这一次下去你们就会见到他了。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估计和你年龄差不多吧。去年不到半年的工夫，在他的领导下，这个亏损了几年的厂子，第一次实现了扭亏为盈，还为县财政上交利税二十多万。他也正是我们青农部工作地对象啊。严部长，下去以后，你也可以好好地和他谈谈。”
　　从省城到永明县，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在吴永成和严晓光、薛星海的闲聊中。不知不觉地就到了。
　　两个多小时的闲聊，无意中使吴永成对自己周围的这两个同事增加了许多认识，同时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最起码，在薛星海这个小姑娘的心中，对于吴永成这位年轻地副书记，有了不少的好感。车子驰到永明县县境的时候，吴永成远远地就看见岳岚等人在路口等候在自己，连忙让小赵把车子停下，自己下车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岳书记，你这不是要出我的洋相吗？！大冷的天。你还带着大家跑到这里来，这、这、这让我说你什么好？！”
　　按理说，到县境迎接上级领导的这种规格，只能用于省级领导。不知道岳岚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对吴永成这个刚刚被提拔的团省委副书记。也来了这么一手。
　　“吴书记。你现在是咱们永明县的骄傲啊，同志们也是自发要到这里来迎一迎你的。我可没有组织啊！这个你可不能怪我。”岳岚书记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使劲摇晃着：“地委分管党务地副书记李成同志、地区团委的杨邵峰书记上午也要来，咱们的新县长这会儿正在县招待所候着呢。天怪冷的，咱们还是上车回去再详细谈吧。你走了才几天的工夫，县里就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了。”
　　县里出事了？！吴永成心里马上闪过一丝不祥的预兆，不过，这会儿也不是长谈的地方，他使劲地握了握岳岚书记的手，默契地点点头，接着满脸堆笑向其他的县级领导们走去。不错，县里地领导们还基本上都来了（人大主任李根喜倒是没有看见）大家这么给他吴永成面子，他可不能在这个地方，摆出他副厅局级领导的架子来。
　　几句寒暄话过后，永明县的一辆警车开道，其次是岳岚书记的上海车，然后就是吴永成乘坐的那辆皇冠和最后地两辆北京吉普车了。
　　车队不一会地工夫，就来到了永明县招待所。
　　地区领导们还没有到来，跟随吴永成下来的那三个人自然有县委办和团县委地人在照应着。
　　“吴书记，怎么样？这招待所的扩建可也是你的功劳呀！现在咱地区，除了地区招待所之外，也就是咱永明县的招待所能拿得出手了。呵呵呵，这可让兄弟县的同志们看着眼红得很呀！”
　　此时，招待所的这间房间里，也就是只有岳岚和吴永成两个人。
　　“硬件设施上去了，自然会对咱永明县的招商引资能起到一些积极的效应。这也是咱对外的一个窗口呀！”吴永成淡淡地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时候，他心里最关心的，就是岳岚书记在县境时和他说的那半句话。
　　不过，岳岚书记不主动提起，他也不会先挑起这个话题的。
　　毕竟自己现在不是永明县、或者是梁州地区的领导干部了，他现在是一个客人了。作为一名省直机关的副厅局级领导，他得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也是到了这个层次的领导干部以后，应该有的一种风度。
　　几句闲话过后，岳岚书记终于首先沉不住气了，他望着吴永成感叹地说“吴书记啊，自从新来的县长来了几天以后，他在全县搞得动静可不算小啊！我不知道他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到咱们已经有了一点基础的经济工作呀！”
　　吴永成再次听到这话，心马上往下一沉：难道说有的人这就开始捣乱了？！
　　“嗯？怎么一回事？岳书记，梁明生他才下来几天的工夫呀，难道就对咱永明县的基本情况就都掌握了？还搞得动静不算小？！这会不会是上面一些领导们给他出的主意呢？！岳书记，咱们永明县现在能有这么一个局面，那可是来得相当不容易的，你可要慎之又慎呀！”
　　第四卷 迷茫 第十六章 瞎折腾
　　吴永成听见岳岚长叹一声，说出了这样的话，急忙问个究竟：“嗯？怎么一回事？岳书记，
　　梁明生同志他才下来几天的工夫呀？！难道对咱永明县的基本情况，他就都掌握了？还搞得动静不算小？！这会不会是上面一些领导们给他出的主意呢？！岳书记，咱们永明县现在能有这么一个局面，那可是来得相当不容易的，你可要慎之又慎呀！”
　　“我也知道咱们永明县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经济格局，那是非常不容易的。”岳岚书记苦笑着说：“可在不少事情，人家梁明生同志后面有地委主要领导给壮着胆，我这个县委书记的话，有时候就不那么灵验了。”
　　吴永成见这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一副意气低沉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同情，他掏出一包香烟，给岳岚书记递过去一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岳书记，别着急，慢慢说，咱们梁明生这位新任父母官到底烧了那几把火。天，一时还塌不下来吧！”
　　岳岚书记连忙先给吴永成点燃火以后，自己也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后才开腔了：“梁明生同志到任的第一天，地委书记吕国强同志就建议我召开县委联席会议，他也亲自参加。会议还通知了各乡镇的书记、乡镇长，算是一个县委联席扩大会议吧。在会上，梁明生同志就提出咱们永明县这两年来地经济工作发热。步入歧途了。为了纠正这种错误，对以后兴办的乡镇企业，必须通过县长办公会议批准才行。”
　　“这不是瞎折腾吗？！”吴永成听到这里，也顾不得保持他厅级领导干部的矜持了，脱口而出：“下面办个企业。干么还要设置这么多的关卡？！难道他真是怕永明县经济发展得过快、老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太好了吗？”
　　岳岚面色不变，也未加任何评论，继续往下说：“梁明生同志还建议，目前县里各乡镇地乡村企业，必须由县里面配置一名专职的党支部书记，保证企业的各项工作的开展，置于党的正确领导之下。”
　　吴永成再次插话道：“这应该是你这个县委书记考虑的事情呀？他的手是不是越过界了？那不少企业没有党员怎么办？难道就配置一个光杆支部书记？！这纯粹就是瞎折腾嘛！这么一来，不是把企业的自主经营权也都剥夺了吗？企业还能有什么发展的活力呢？！”
　　“可吕国强书记当时就在会议上，高度评价了梁明生同志地这个建议。还要我们永明县县委、县政府马上联合发文，采取有力措施，把这两条在近期内落到实处。”岳岚书记苦闷地把手中那根还未吸完的半截香烟，恨恨地摁灭在旁边茶几上的烟灰缸中。
　　老天，这是一种什么决策呀！吴永成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像现在没有一个不够科学民主的决策机制，就无法有效制约某些官员“拍脑袋”决策。也无法让事后的问责变得切实有效；只有真正建立起决策、责任、监督这三大机制，才能保证行政体系高效合理地运转。
　　可这种不正确的评价机制，又往往导致了不少的官员出现了追求政绩地冲动。像这种不顾实际事实，片面求稳保住自己的位子的行为，其实也是一种对人民、对国家的不负责任的渎职行为。
　　但是，在一个不够科学民主的决策机制下，则无法有效地制约某些官员拍脑袋式的决策，也无法及时阻止一些错误的决策形成和施行，也就无法避免“劳民伤财”的现象发生。
　　现在的问题是，一些官员有权力却没有责任。做决定地时候是一言堂，出了事便推得干干净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在决策行为的刑事责任追究机制，上加以完善和充实，只有这样，对某些人而言才能起到威慑作用。
　　就在吴永成胡思乱想的时候，岳岚书记又给吴永成抛出了一颗重型炸弹，把他再次震得头晕脑胀的：“吴书记，你可能还没有看到国务院前几天下发的一份文件吧？有关农民外出打工方面的通知事宜？！”
　　“嗯，岳书记。这个文件我倒是还真的没有看见过。具体是什么内容啊？”吴永成听见岳岚提到了有关农民外出打工的事情，马上就心提起来了：自己前一段时间让四姐自己的那份调查报告发到内参上去以后，不知道是否已经引起中央高层领导地注意了？！能否允许农民们外出务工，这也涉及到了千家万户农民们收入的大问题啊！
　　岳岚的眼睛此时盯着吴永成，缓缓地说道：“文件是以国务院办公厅紧急通知下发给各省、直辖市、自治区政府。以及国务院有关部委的。题目是严格控制民工外出。”
　　吴永成有点不相信地反问道：“严格控制民工外出打工？！不会吧。”
　　“这是真的。”岳岚点点头。补充道：“紧急通知中，点到了四川、河南、湖北、山东、陕西、江苏、浙江、安徽等省。对还有我们J省大量地民工在春节之后，集中去西北、东北、广东等地区，导致铁路客流暴涨，一些铁路干线、车站旅客积压，列车严重超员，给铁路运输造成了极大地压力。同时，到达那些地区的民工们，因为不少人没有正当地工作，给当地的社会治安带来了极大的混乱。因此，要求各地政府、各有关部门采取强有力的措施。”
　　“嘿嘿嘿，具体没有说采取哪些措施吧。”
　　看来自己地那一篇文章。是一点积极作用也没有起到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吴永成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阵遗憾，但这是人家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文件，他可不敢在岳岚面前胡乱抨击。毕竟自己的身份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岳岚也实话实说：“文件中倒也提到了几条措施，比如说。要求各地政府严格控制民工外出，对已经聚集在火车站的，组织力量做好劝阻工作，并动员返乡安心搞好农业生产；公路、水运等部门，适当减少开往各地火车站地车次、航次，要避免向火车站输送大量的民工；公安部门、民政部门要协助铁路部门负责遣返外出的民工。”
　　天呐，这这个就是一个典型的瞎折腾啊！吴永成眼睛紧闭、以手抚额，心里深深地叹息着：为了所谓的一些问题，有关部门居然动用了专政机关。对付那些想跑到外面、凭着自己的双手挣几个用血汗换来的零花钱的农民们！这也太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改革开放的前几年，国家还大力鼓励农民们大搞多种经营，依靠勤劳致富。
　　可这才过了几年地时间，农民们也刚刚地能混个衣暖肚圆，怎么一些人就看着不顺眼了？！不就是因为人多、而造成了暂时的混乱吗？不说在这个时候，针对出现的新问题，去积极地想办法来怎么解决。却来了这么一招干脆堵塞通道的下策。
　　真是没有办法呀！
　　不过，吴永成也知道，这个国家经过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后，瞎折腾，也成为了一些官员的嗜痂之癖。
　　大到一个地方的发展大计，因一把手更迭、或是执政能力不足，而朝令夕改、一变再变；小到一条马路地频频开膛破肚、永无宁日，把家底折腾光了。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把群众的改革与发展热情折腾没了，把城乡面貌也给折腾得不伦不类、不中不西、不三不四。
　　最终。可能有的官员带着一屁股的“政绩”，遥想自己的青云之梦，远走他乡继续任职。而浑不管党和人民的事业，在他的翻云覆雨的折腾中，受了多大的损失。
　　吴永成记得后来十几地时候，美国总统克林顿在就职时，引用过中国先贤老子的警句，“治大国若烹小鲜”。意思是说，治理国家如同煎小鱼一样,不能来回瞎折腾，否则鱼还没煎熟。就先被弄碎了。
　　吴永成认为，折腾与不折腾，那也是针对治国者，针对政府而言，而不是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当然是要折腾的。要不怎么养家糊口。怎么发财致富？企业当然是要折腾的，要不怎么开拓市场。怎么在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发明家、创造家们，他们更是要一刻不停地折腾，否则决不可能有新思异想，不可能推动科技进步。大众舆论必须开足马力折腾，才能有效监督权势阶层。社会活动家必须开足马力折腾，才能促进社会变革，推动社会进步。大家都可以折腾，惟独政府不能折腾，更不敢瞎折腾！
　　唉，自己在这里瞎想什么哪？！吴永成想到到这里不由得哑然一笑：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二十年以后，该瞎折腾的还照样瞎折腾！
　　比如说吧，可能在上半年的时候，有关部门还罔视许多专家的警告，左一个加息，右一个提高存款准备金率，不断收紧流动性，可到了下半年，一看形势变了，又左一个减息，右一个降低准备金率，这就叫折腾；上半年担心贸易顺差太大、造成本币升值压力高企，左一个取消出口退税，右一个劳动法规，自己消弱自己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到下半年一看势头不对了，就又提高出口退税，而一些劳动法规也“打招呼”说可以缓行了，这就叫折腾；去年觉得股市太高，太过热，左一个提高印花税，右一个只能卖不能买，拼命打压，今年一看股市跌跌不休了，就又降低印花税，又是鼓励回购等等，企图托市，这就叫折腾；一会儿觉得钢多了，电太多了，基建项目上马太多了，重复建设了，要限制审批，一会儿又警觉该拉动内需了，多干快上大量地、几千亿几万亿地批项目，这就叫折腾；一会儿觉得房地产过热了，要限制二套房，严控贷款，一会儿又害怕房价下跌、拖跨金融体系，要鼓励购房了，就到处出台政策高喊着要救楼市，这也叫折腾！！
　　自己虽然是一个副厅局级的干部了，可这个比起制定政策地大佬们来说，那简直就连一颗小虾米也算不上了。更何况，这个副厅局级还是团省委的一个副书记，说到实权，根本不能和人家地市一级的副职们相提并论，甚至于还不如自己原来的那个县长职务呢！最起码，那个县长的职位，还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一县老百姓们地安康。
　　嗨，真是杞人忧天啊。自己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地小官，坐在这里绞尽脑汁忧国忧民，岂不是自寻烦恼？！
　　“岳书记，那咱们县准备怎么瞎折腾…….不、不、不，准备怎么劝阻农民们外出呢？别是想动用公安干警和基干民兵吧？！”吴永成用戏虐的语气对岳岚书记说。
　　“嗨，吴书记，你这次还真猜了一个准！”岳岚望着吴永成惊讶地眼神，苦笑着说：“咱们的梁明生县长，还真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不会真这样干吧？！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左了？！”出于对老百姓们的关爱，吴永成脱口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放心吧，吴书记，他梁明生就是想这么干，也得通过我这一关。我还没有蠢到用国家机器，来对付自己的父老乡亲哪！都什么年代了，真亏他能想得出这么一招！这不是瞎折腾吗？！”
　　第四卷 迷茫 第十七章 欺上不瞒下
　　梁州地委和团地委的几位领导很快也赶到了永明县。
　　“吴书记，你好啊，你这刚刚离开了咱们梁州地区，这面色看上去不错啊？！看来还是这省城的水土养人啊，这才几天的工夫啊！”
　　在永明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梁明生的陪同下，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成亲切地握着吴永成的手，和他开着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
　　“李书记，你好。您还是叫我小吴吧，这样听起来也亲切一点。在咱们梁州地委领导们跟前，我永远是你们所领导的一个普通干部”吴永成满脸堆笑，语气也虽然很谦虚，但却是矜持着伸出手和李成握了握，同时，用目光向他身后团地委的杨绍峰书记打了个招呼。
　　或许李成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前十天以前还是自己部下的吴永成，现在居然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了，甚至于还得自己大老远的，从梁州地委跑到永明县，来欢迎这位自己曾经的部下。谁让自己还分管着团地委的工作呢？人家吴永成可是代表团省委下来，还要对梁州地区团委进行调研的，地委主要领导不想露面，他这个分管领导再不露面的话，那可就失了礼节了。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那可就让全省政界的人，都要笑话他们梁州地区的领导们没有领导艺术水平了，不管吴永成以前是干什么的，可人家现在毕竟是代表团省委下来的，这个大的礼数必须得走到。
　　“吴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啊。以前你是我们梁州地区的干部，可现在你代表了上一级部门，亲自来我们梁州地区指导工作了。这个小吴两个字，那是不能再随便称呼了。咱们吕国强书记听到你下来，也是非常高兴的。本来他也准备要亲自来陪同你的，可是地委还有一些紧要的事情，拖着他走不开呀。
　　他临走地时候，托我代他向你问个好。呵呵呵，你可是咱们梁州地区输送出去的干部呀。也是咱们梁州地区的骄傲！”李成书记大睁着眼睛，把一套瞎话说得煞有其事似的。
　　吴永成听着心里觉得暗自好笑：“吕国强见到自己能高兴了，那才是见了鬼了呢！他肯定没有想到。把自己踢出去以后，自己反倒能碰到这狗屎运，说不定现在他的心里后悔也后悔死了。”
　　但脸上吴永成却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神情：“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都是我原来的上级领导，应该是我来了之后，先登门拜访各位领导的。李书记，请你转告吕国强书记和其他地位地领导们，永明县的同志们给我开完欢送会议以后。我一定专程到地委上门看望各位领导们。“呵呵呵。好、好、好，吴书记这么年轻有为，还不忘旧日之交情，难能可贵呀，难能可贵！！”李成笑着把团地委的杨绍峰书记拉过来，给吴永成介绍到：“吴书记，这次你到咱们梁州地区下来指导工作，就由咱们这位团地委的杨绍峰书记全程陪同，我呢。地委下边还有一些事情，就得赶快回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呵呵呵。”
　　“吴书记，我是团地委的杨绍峰，我们热烈欢迎团省委的领导。到我们梁州地区来检查指导工作。”这会儿才轮到了团地委书记杨绍峰和吴永成正式相见了。
　　杨绍峰四十多岁的人。对吴永成这个比自己少十几岁地小年轻，表现得格外尊重。一上来就伸出双手、弯着腰、满脸地笑意都快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杨书记。你好啊。我们以前就认识，可是没有打过几次交道，以后咱们可就成了一家人啊！”吴永成笑呵呵地一只手拍着杨绍峰的肩膀说：“不过，指导工作可谈不上。我可是团委系统的一名新兵，还得靠你们这些老团干们多指点我呀！”
　　说完，他转身向李成书记伸出手：“李书记，既然你下面还有不少工作，那我可就不敢强留你了，接下来的工作，有邵峰同志就可以了。呵呵呵，实在对不起呀，我们下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既然人家都怕呆久了，沾上自己的晦气，吴永成也不想对李成那么客气了，干脆由原来的尊称“您”，也直接换成了“你”。
　　有时候，该摆的谱还得摆出来。有的人生性骨子里就是一副奴才的禀性，你要是太过于随和了，反倒会让他们小瞧你。拉开一点距离，倒能使他们变得乖巧一点。
　　“好，吴书记，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岳岚同志、梁明生同志，杨绍峰同志，吴书记就交代给你们几个了，可一定要保证吃好、睡好啊！”李成再次和吴永成握了握手后，连午饭也不等着和吴永成一起吃了，匆匆忙忙地就返回梁州地委。
　　这个李成呀，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吴永成望着他地背影，不禁感到一阵好笑：郑重其事的跑过来一趟，连十分钟的时间也没有呆够，这不是典型的在做样子吗？用十几年以后的一句流行语说，那是在做了一个“官场秀”。
　　不过，即使是在作秀，从他们那些老官场油子们来说，这个秀那也是非做不可地。
　　吴永成不由得想起了在他前世地时候，曾经跟随县委领导接待过一支过境的演练部队，当时那支部队带队地最高首长，是北京军区的一位少将副参谋长。晚上的时候，他所在地区的地委书记，带着省地电视台、报社的一大帮记者和领导们赶了过来。
　　当时他就在两位领导的跟前，只见军、地两位首长亲切地坐在一起，头碰着头，好像在谈什么国家机密大事。其实也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扯淡话，大意无非也就是国际形势虽然一片大好，但局部战争还是存在的，部队需要经常提高警惕之类的，总共时间也没有超过五分钟。然后就握手分道扬镳了。
　　纯粹就是在做戏吧！这么做的目的，无非也就是能在当晚的电视上，出现这样的一个镜头而已。明天省、地两家地报纸上，还能渲染、渲染军民鱼水情、军地一家人。
　　大家都知道这是官样文章，可这文章不做还不行啊！
　　把李成送走以后。吴永成和团地委的杨绍峰书记先简单地拉了几句，就把他打发给严晓光和薛星海了。他今天回来一趟，主要还是想和下面的同志们聊一聊。看看因为梁明生的到来，到底给下面造成了多大的混乱。
　　至于团委工作，完全可以放在以后地几天里慢慢再说。对于这次自己下来的调研内容，吴永成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离座谈会地召开，还有一会儿的时间，岳岚和梁明生同时告退，说让吴永成休息片刻。其实他们也知道。吴永成还准备和其他同志们道个别。这也是他们专门留给吴永成的一点时间。
　　岳岚和梁明生刚刚离开，胡云珍就不请自到了。
　　“呵呵呵，吴县长，不、不、不，应该叫你吴书记了！呵呵呵，吴书记啊，你这两年可真是福星高照啊！接二连三的提升，让我连称呼一时半会的，都改不过口来了。”
　　“老胡。咱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你来这一套吗？还是像以前一样，你直接叫我的小名就可以了。”吴永成微笑着紧紧握住了这位老伙计的手。
　　“嗨，我可没有那么大地胆子，你现在可是和咱们地区地副书记们一个级别。比我这个空头县委常委高的可不是一级、半级的呀！”胡云珍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把吴永成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来，老胡。快点请坐。”吴永成拉着胡云珍，把他让到房间中的一张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
　　吴永成的这个举动，慌得胡云珍连忙站起：“吴书记，你可不能这样啊，你是省里的领导了，喝水我自己来就是了，哪敢劳你领导的大驾呢？！你这不是折我地寿吗？！”
　　“老胡，什么时候你有了这么多的规矩了？！你不来找我，一会儿我还要让人去请你呢！”吴永成笑着又抛给了他一支香烟，自己也点燃一颗后问他：“老胡，刚才我听岳岚同志讲，梁明生同志来到咱们永明县以后，搞得动静还不算小，不知道我们鱼湾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也按照县里的指示，给各村的村办企业，也都配置了一名专职的党支部书记了？还有，关于农民们外出打工地情况，你们党委准备采取什么样地措施？”
　　吴永成现在最为关心的，就是鱼湾区现在地状况。
　　在吴永成的心目中，(淘書客*tao Ｓhu ke*cn]不仅仅是因为鱼湾村属于鱼湾区管辖，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鱼湾区的发展上，倾注了过多的心血，他是把鱼湾区当作根据地。即使万一他以后有什么败走麦城的时候，最起码也可以有最后一个存身、立足之处。
　　“吴书记，你放心吧。咱鱼湾区现在基本上还是按照你原来在的时候，立下的那些规章制度来办的。县里有的领导就是爱瞎胡闹。人家办的好好的一个村办企业，他们非要从县直机关派下来什么专职支部书记！人家那个企业，愿意接受天下掉下来的这么一个干老子？！这不是没有事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我坚决顶住了一个，也没有接受。”胡云珍不以为然地说到。
　　胡云珍他这个乡镇书记，和其他乡镇书记们不一样，除了乡村工作经验多、资格老以外，毕竟他头上还顶着县委常委的高帽，所以只要他不做一些特殊出格的事情，不少县委领导们有时候，也不好意思对他怎么样。
　　“至于你说的那个农民们外出打工的情况，咱们鱼湾区还真没有发现多少人往外跑。精干一点的，都被你二姐夫那个人精子，拉到咱们鱼湾村的那两个企业了，剩下一些半瓶子晃荡的，各村的村办企业也进去了不少。这样一来的话，也就剩下一些老人和妇女们了，他们到了农忙季节，还得帮助家里种地呢！哪有工夫往外跑？！再说了，平时的时候，喂几头猪、一群鸡的，收入也比跑到外面强得多了！他们又不傻，干么跑到大老远的，去受那份洋罪呀！其他乡镇那些往外面跑的人们，都是在本地找不到活、地又不够种的，实在没有办法，才出去找几个零花钱的。”
　　吴永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老胡，不管其他乡镇怎么干，咱鱼湾区千万不敢跟着他们瞎折腾。老百姓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盼头，你作为鱼湾区的一把手，可要给他们把好舵。不过，咱在工作方式方法上，也要多注意一点。有什么事情，你也别老是和人家县里有的主要领导们顶着干，完全可以走迂回的途径。你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起来，在公开场合就给人家一个难看。你当心把人家惹火以后，干脆撤了你鱼湾区党委书记的职务，就让你当你的这个空头县委常委，那样的话，咱们鱼湾区老百姓们的日子，可就有点不太妙了。”
　　胡云珍哈哈哈地笑着说：“这个，吴书记你就放心吧。官场上的那一套，不就是欺上瞒下吗？！咱为了老百姓们的好日子，也不损害国家的利益，来一个欺上不瞒下，那总该行了吧？！他们要把咱老胡拿下来，那也不是那么很容易的事情。怎么说，咱也在党内干了二十多年了！经见的世面，也不比他们少！”
　　“嗯，欺上不瞒下，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第四卷 迷茫 第十八章 调研
　　永明县委吴永成召开的欢送座谈会，一上午的时间就结束了，当然，会上免不了大家对吴永成在永明县工作以来的一致肯定，赞誉之声充斥于整个会场内外，吴永成也是满口谦逊之词。
　　像这种欢送座谈会上，即使要欢送的是一位劣迹斑斑之人，大家也不会在临走的时候，说出一句不中听的话语，更何况吴永成此同志，还真是为了永明县的发展，算得上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了哪！
　　中午，参加座谈会的领导、干部们，最后又陪着吴永成在县招待所共进午餐，这也算是欢送座谈会的最后一个仪式了。
　　饭后，吴永成就开始了他此次下来的工作内容----调研农村团组织工作的开展情况。
　　首先，就在永明县的招待所里，吴永成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座谈会，参加会议的除了他随行的团省委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办公室干事薛星海之外，其余的就是梁州团地委书记杨绍峰、副书记张宝旺、青农部部长刘一丹、永明县团县委书记白玉。
　　永明县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朱东升也列席了会议，也算是全程陪同吴永成在永明县境内的工作吧。这也是临走时县委书记岳岚同志特意安排的。
　　对于朱东升副书记的全程陪同，吴永成也曾经表示不需要搞这种形式，他下来这次调研的内容主要是农村团组织方面的，朱东升书记也帮不上许多的忙，更何况永明县自从王彪走后，地委也一直没有再给永明县配置副书记的人选，朱东升作为唯一的副书记，又是分管党务的，工作肯定很忙，就没有必要陪着他浪费时间了。
　　可岳岚书记却不这么认为：“吴书记，你下来能在咱永明县也呆不了几天，哪能就因为这几天的时间。耽误了县里的工作呢？！人家李成书记是地委领导。那可是日理万机呀！不陪你省委下来的领导，那也能说得过去。咱永明县可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就这么定了。东升同志，这几天就辛苦你了，既要陪好吴书记。手头地工作也不能耽误。工作嘛，就得学会像弹钢琴一样，那得统筹合理安排嘛！！”
　　朱东升对于能全程陪同吴永成在永明县地调研工作，那也是求之不得的。当然满口痛快地答应了。
　　以前两个人虽然在一个战壕里厮守，级别也差地不是很多，可人家这会儿变成了副厅局级干部，还是省委下来的，人呢又这么年轻，就是傻子也不会看不出来吴永成的政治生涯，就仅仅会到目前地副厅局级为止！
　　既然人家地主家这么盛情。他吴永成这个客人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也知道这是岳岚书记给他长面子呢！他不能不领人家的这份情意。要真是他摆出上级领导的架子，生硬拒绝的话，那倒显得自己太有点不近人情了。
　　好在，特也只打算在永明县呆个一两天的时间。即使劳累人家当地县委、政府，时间也不会太长。
　　“邵峰同志，你先简单地把全区农村团组织活动的大致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座谈会开始了，吴永成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团地委书记杨绍峰开始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五一十地认真汇报了起来。一旁的薛星海、白玉等人忙不迭的做着记录。
　　吴永成刚开始地时候，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几行梁州地区团组织的基本情况，可到了后来，一个字也记不下去了：完全就是一堆空话、套话嘛！
　　杨绍峰好像汇报的头头是道，采取了几条措施。做出了几多的成绩。口号、大道理引用了不少，可吴永成知道。在梁州地区来说，农村的团组织工作，绝对不可能就像他汇报的那样。
　　杨绍峰要是把这一套说给不熟悉农村工作的其他领导们天的话，估计还能蒙混过关。可他唯独忘记了吴永成就是刚刚从基层走上去的。
　　不过，吴永成当时也没有终止他地继续汇报，而是耐心地听他讲完，初次见面，这也是对杨绍峰的一点尊重嘛！
　　“邵峰同志，你刚才汇报的很不错。看来梁州地区团地委是做出了不少成绩的嘛！”吴永成先来了一个抽象肯定。
　　杨绍峰听到吴永成的这句话，他地脸上马上流露出一丝欣喜地神情：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汇报中，水分是掺了不少地。可汇报工作嘛，大家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哪个人不是变着法、抢着给自己脸上贴金呀？！就没有听说过谁主动给自个儿脸上抹黑的。
　　“不过，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针对新形势下，农村出现的新问题，搞一些针对性的调查研究。”吴永成话头一转：“也就是说，主要是在发现问题的同时，想出来怎么才能采取更好的措施，解决这些存在的问题。”
　　杨绍峰好像是明白了吴永成话里的意思，马上表态：“吴书记，在这一方面，我们梁州团地委也是紧跟形势，走在了其他地区的前面。前两天，地委刚刚出台了有关禁止农民们外出打工的文件，我们团地委马上配合，也相继出台了关于农村团员带头坚决不外出打工的文件，这在全省来说，也是第一家。受到了地委有关领导的表彰。”
　　真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部下。吴永成望着杨绍峰，心里暗暗地想到：都说共青团是党的预备队伍，可杨绍峰同志这一位预备队员跟得是不是也太有点紧了？！
　　“邵峰同志，你以前有没有在基层工作过？”吴永成打断了杨绍峰的夸夸自谈，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吴书记，我一直就在地直机关工作，没有下面基层工作的经验。”杨绍峰不明白吴永成为什么问起了他这个问题。
　　“这就难怪了！”吴永成莫名其妙地评价了这么一句，甩开他扭头问永明县的团县委书记白玉：“白玉同志，你把永明县农村各级团组织开展工作的具体情况，实事求是地给大家说一说。”
　　吴永成说这句话的时候，着重强调了“实事求是”几个字。
　　白玉马上明白了吴永成的意思。
　　对于吴永成这位他们原来的县委副书记、县长。白玉还是了解一些他的性格的。他知道吴永成最不想听到地就是虚夸假报。所以也顾不上再为团地委地领导们遮掩了，老老实实地说道：“吴书记。其实农村这几年的各级团组织工作，实际上基本处于瘫痪地状态。这主要原因就是土地责任制落实到家庭这一级以后，青年们都把精力放到了抓钱、搞副业上了。对咱们团的工作，一点也不关心了。别说是开展工作了，就连每年正常的纳新工作，也难以完成了。我们县一级团员地纳新范围，也只能是放在县里的几所中学了。”
　　“嗯，人心散了，工作不好做了，是不是这样啊？！”吴永成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着，一边随口说到。
　　其实这种情况，早在他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就在下乡跑村的时候，就非常清楚了。他现在之所以这么问，其实也主要是让团省委青农部的严晓光和薛星海听的。
　　梁州团地委书记杨绍峰见真实情况被白玉都抖搂了出来，不禁尴尬地辩解道：“吴书记，这种情况其实在我们梁州地区来说……”
　　“呵呵呵，邵峰同志，这是新形势下出现的新问题，你不用感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吴永成抬起头为杨绍峰解围：“我估计这也是我们贫困地区各级团组织，共同面临的这么一种情况。这也可以理解嘛：新形势下，广大农村地青年、团员们。都在想法设法地依靠勤劳致富，我们团委的工作重心也要相应地发生转变，不能老是抱着过去的那老一套工作方式，来开展工作。在新形势下，怎么才能使团员成为农村致富路上的带头人。这才是我们各级团委需要解决的一个新课题。”
　　“吴书记。您的这个指示太及时了。我们团地委回去以后，马上就根据您的这个指示。在全区范围内，研究解决这个新形势下新的工作课题。”杨绍峰马上接受了吴永成的这个想法。
　　至于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接受了，那只有他自己知道。
　　“晓光同志，我看咱们也把这个课题，就作为我们这一次地调研的主要内容吧。”吴永成扭头吩咐团省委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咱们J省农村青年，占到了全省青年人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抓好农村团组织的建设，加强农村团组织地凝聚力，这也是当前咱们青农部工作中地重中之重啊！”
　　“吴书记，这个问题我们青农部一定抓紧落实。”严晓光严肃地点点头。
　　本来，严晓光这次跟着吴永成下来，就带着一种秤量这位年轻的团省副书记到底有几斤几两地的这种心理的。但是看到他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一下子戳穿了梁州团地委书记杨绍峰的那些汇报假象，并且从假象中抓住了事物的根本实质，光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位年轻书记的工作实力，那的确不是吹出来的。
　　吴永成他们在永明县下面的村里跑了一圈以后，就于第二天赶到了临近的县里，继续开始他们的调研工作。
　　岳岚书记和朱东升两个人亲自送到了永明县的县界，剩下的行程，则由梁州团地委书记杨绍峰和团地委的几位领导全程陪同。
　　“吴书记，你这次离开了咱永明县，人到省委工作了，心可不能忘记了咱们永明县的这一伙老伙计啊！你可别忘记了咱们这两年可是心心相映、同病相怜的呀！！”
　　岳岚书记在送到县界临别时，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心里百感交集：作为在一起搭班子将近两年的县委书记、县长，人家后生现在已经是副厅局级干部了，自己作为县委书记一把手，却还是原地不动，这个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岳书记，我也非常珍惜我们一起工作过的那两年时间。”吴永成何曾不明白此时岳岚的心情呢！他把另外一只手搭在了和岳岚握住的手上，使劲地晃了一晃，深情地说道：“岳书记，天道酬勤，这句古话什么时候也是不会过时的。不会再等多长时间了。永明县就靠你给咱们撑着了！！”
　　岳岚书记似乎也明白了吴永成话中深藏着的含义，心照不宣地使劲握了握他的手，作为回应。
　　“吴永成、吴永成，你丫的跑得可够快的。累得我紧赶、慢赶的，才追上你。”
　　就在吴永成将要迈步、弯腰上车的时候，一辆草绿色的三菱帕杰罗一个紧刹车，停在了他们这几辆车的旁边，一个戴着草绿色军帽的脑袋，从车窗上探出头来，冲着吴永成大声叫嚷着。
　　操，这不是杜三儿那个小子吗？这大惊小叫的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呀？吴永成可是有段日子没有见这个家伙了。
　　“三儿，你这是从哪里来啊？好久见不到你的影子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哪？！”
　　第四卷 迷茫 第十九章 冯霞的消息
　　从那辆草绿色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上下来的，正是杜三儿那小子。
　　杜三儿大大咧咧地走到吴永成跟前，咧着嘴，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儿们，你行啊！哥儿们这才走了多长时间呀，你就又爬了一格啦！不简单啊！不是文老爷子出面给你整的吧？！我可是知道你家的那个老泰山，铁面无情、六亲不认的啊！他怎么这一次开窍了？！别是文丽帮你哭着、喊着，求告来的吧？！”
　　“去，你小子胡说什么哪？！”吴永成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对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说：你小子别有人没人的瞎说。
　　杜三儿这才扭头和岳岚书记他们打了个招呼：“岳书记，我和你们的吴县长从小开玩笑惯了，你们别见怪啊！”
　　岳岚笑着说：“呵呵呵，你们小哥俩儿聊吧。我们就回去了。杜老板，咱们回到永明县再见。”
　　“岳书记，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在省城跑腿的话，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吴永成再次和岳岚和朱东升、团县委书记白玉握手之后，挥手告别。
　　“三儿，咱们也得分手了”
　　送走岳岚他们永明县的几个领导之后，吴永成转身对杜三儿说：“你回北京的时候，路过我们省城时，到团省委来找我。咱哥俩儿再好好地聊一聊。现在我们还得跑几个县、搞一点基层调研。”
　　杜三儿一把拉住吴永成：“别价啊，哥儿们，怎么一见面你就赶我走啊？要不这样吧，我也跟着你们跑一遭，我还有事请要对你说呢！”
　　吴永成又好笑又好气地说：“我说，我们下去是工作，你不到永明县去看一看你们的那个煤矿，你跟着我像个什么样子啊？！”
　　“那煤矿又不是我们一家的，你们永明县不也占着一半的股份吗？我至于操那么多心吗？！”杜三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再说了。我还不相信有谁胆子那么大。敢黑军队的钱？！吴永成，你们下去搞你们的调研。我呢，说不定下去在哪个县，又能搞到什么发财的好门道呢！对了。我可是告诉你啊，我这次是去广州呆了一段时间，我还遇到我的那个小师姐了哪？！”
　　“你到广州去干什么了？谁是你的小师姐啊？”吴永成一下子被杜三儿说得给愣住了：这丫的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什么小师姐了呢？！
　　杜三儿一只手举起来，指着吴永成说：“看、看、看，你这是什么人哪？！你那会儿不是楞让我叫那个小丫头片子什么小师姐吗？！怎么自己就能忘记了哪？！人家这会儿可是还没有忘记了你啊！”
　　“三儿，你是说你在广州见到冯霞了？她跑到广州去干什么了？！她现在还好吗？！”吴永成猛然一把拽住杜三儿，急切地问道。
　　“你看你这个出息劲儿？！还是厅局级领导了呢？！怎么一听到自己相好地音讯，就这么沉不住气了？！你手下地那帮子人可还在远处看着咱们呢！”杜三儿现在反倒卖起关子来了：“走，到我车上去，咱哥儿俩一边走一边聊。”
　　吴永成不能拒绝杜三儿抛出的这个诱惑。只好答应让他也一起陪着自己下乡去。反正下面地县里也不会在乎多出杜三儿这么一张嘴来，也说不准还真的给别的县，拉过去一笔什么方面地项目投资呢！
　　杜三儿这次是一个人过来的，平时和他相跟着的李晓军，被他直接给扔到了永明县招待所了。
　　吴永成示意梁州地区团地委书记杨绍峰的那辆车前面先行，他自己坐到了杜三儿那辆三菱帕杰罗的副驾驶座上，自己带着的那辆皇冠车则跟随在最后面。
　　吴永成一坐到车上，就觉得屁股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伸手下去，却摸出来一个黑黝黝的物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三儿，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个大哥大呀？！”
　　“啊呀，你可当心呀！这可是好几万块钱的东西，怎么就给你坐到屁股下面了？！”杜三儿慌忙宝贝似的，从吴永成手中一把抢过来：“你老土了吧？！什么大疙瘩。人家这是最新研制出来地手提电话。也叫移动电话。
　　唉，农民啊。什么世面也没见过，还是什么厅级领导干部哪？！我看你典型的就是一个土包子农民。”
　　晕！吴永成差点被杜三儿的这句话给恶心死！
　　什么破玩意儿呀！不就是老古董似的一个手机嘛！还当宝贝似的，我哥儿们再怎么说，也算是穿越过来的人，前世里见过的那五花八门的手机多得不计其数了，你还敢取笑咱土包子？！
　　你不就是拿着一块一斤半的黑疙瘩吗？有什么狂的？！到了这里连一点信号也没有，也就是能拿着摆摆谱了！
　　“这是你这次去广州搞到地？”吴永成一时不好意思开口马上问杜三儿有关冯霞的消息，只好没话找话拿这个大哥大说事。
　　“是啊。哥儿们本来是到广州去看一看还能搞到什么好的生意，结果在广州军区，还真就碰到了一个熟人。嘿嘿，也是你们的同学，你猜一猜是谁呀？！”杜三儿一边驾驶着车，一边冲着吴永成做了个鬼脸。
　　广州军区他能遇到谁呀？肯定不可能是冯霞！冯霞他家老爷子虽然说也是军队高干，到后来可是转到了地方这一边了。再说，她家在TJ，她的工作单位也在TJ市委办公厅，她没事跑到广州去干什么？！
　　吴永成地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自己地同学里面广州的倒是有几个，可军队背景地也就是王志明了。
　　“难道说你这个手提电话，是我们班的王志明送给你的？！”吴永成微笑着问杜三
　　“你想什么好事情哪？！”杜三儿马上扭过头对吴永成怪叫一声：“熟归熟，可我和人家王志明也不干过就是因为你的关系，我们两个才认识的，人家凭什么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呀？！哥儿们告诉你吧，这个手提电话王志明他倒是也有一台，但那也不过是广州军区给他家老爷子配地，他也是偷偷拿出来到处显摆地。”
　　“去。不就是一部破手提电话吗？吹得还那么玄乎。白送给我、我也不要。”吴永成嗤笑了一下。心想现在J省还没有网络，可不就是白送自己、自己也觉得多余嘛！
　　吴永成的这话可伤者杜三儿地自尊了。他猛地一摆头，想要和吴永成争辩什么，车子的方向盘一下发生了扭动。三菱帕杰罗马上在不宽敞的公路上来了一个扭曲。
　　“嗨，杜三儿，你丫地有话不会好好说吗？！发什么神经？！你不要命我可是还想活呢！”吴永成见势不妙，急忙帮他拉了一把方向盘，大声训斥杜三儿。
　　紧随着后面的那辆团省委的皇冠，见前面的这辆车来了这么一个惊险的动作，慌忙也一边按响了喇叭，一边打开左转向灯，欲超车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三儿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马上集中精神看着前方。同时鸣笛告诉后面的车没有什么事情。
　　“哥儿们。我说你是个农民，你还真别不服气。”杜三儿一边认真地驾驶着车，一边给吴永成上着课：“我告诉你吧，我手里的这部手提电话，咱中国目前也不过只有一百部，你还真别不信！”
　　吴永成前世的时候，是玩过不少的手机，可他还真不知道中国的第一部手机，是在什么城市出现地。因为他又不是通信方面的什么专家，一个整天和农民们打交道的乡镇干部。能有一部便宜一点的手机使用就不错了，谁还刨根问底地去打探它的老祖先是谁！
　　通过杜三儿的一席话，吴永成才明白了广州是全国最早推出移动通信服务的城市。
　　这也是因为广州市邮电局，为了配合八八年在广州举办的全国六运会，而推出第一批共100部模拟移动电话。
　　据说。广州邮电无线分局之所以借六运会之机，推出首批模拟手机。名义上仍然是“试点”。因为无线通信涉及问题广泛，包括国家安全、频率分配等，负责审批的部门众多，“六运会试点”成了有力的理由。
　　首批地模拟手机用户，大致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当时比较成功的商务人士；第二类是政府高层官员；第三类则是军队等有特殊需要的部门。
　　这是一款NEC模拟手机，拨打电话需要拉出天线。
　　当时首批100部模拟手机的号码，是六位数字的短号，号段从901001至901099。
　　不过，由于当时通信服务尚未普及，连固定电话地普及率也很低，因此当时拥有这一批手机地人，是拨出多，打入少。
　　说起来大家可能都不会相信，当时邮电局的人，还不知道这手机应该卖多少钱。有点门路地人买手机时，大多数是先放了两万块钱的押金。这一价格在当年，相当于一部丰田牌农夫车的价格。
　　“哥儿们，你说，整个中国就只有这么一百部手提电话，那人们还不抢疯了？”杜三儿接着对吴永成说：“我听王志明那丫的跟我说，不少人为了买这种手提电话而请客的饭钱，甚至比手机价格还要高。有的一般人维修手机或者选号，也通常都要请客吃饭，在营业厅买机子入户、办理业务，不但要排长龙，还得看营业员的脸色，那一整套的程序呀，还是非常复杂的。没有一点门路的话，还需要一个劲地打申请报告、盖章，反正不折腾个七八十来天，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办成的。
　　我闲得没事的时候，还跟着王志明到黑市上打问过价格，在他们那里通信产品集散地的什么陵园西路，一部手提电话(连同号码)的黑市价最高炒至六万元！
　　六万块呀，那得你哥儿们多少年不吃不喝的，才能挣到那么多的钱哪？！还有每个月一万多块钱的话费，那也不是个小数字。别看哥儿们现在的话费能报销，可花得也肉疼呀！”
　　六万买一部一斤半的砖头提在手里？！哼。别说现在还没有网络、不能使用。就是我买得起，也不花那鳖钱地。
　　吴永成嘴上不吭气。心里却在非议：再过一两年手机地发展会越来越迅速。到了九一年的时候，手机地重量为250克左右；到了九六年的时候，还会出现了体积为100立方厘米、重量100克的手机；而十年以后。也就是九九年地时候，手机也就轻到了60克以下。也就是说，一部手机比一枚鸡蛋重不了多少了。
　　除了质量和体积越来越小外，现代的手机，已经越来越像一把多功能的瑞士军刀了。除了最基本的通话功能，新型的手机还可以用来收发邮件和短消息，可以上网、玩游戏、拍照，甚至可以看电影。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再拿着这种大哥大出来到处显摆的话，那就要被人们当作傻子了。
　　“嘿。哥儿们，听你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出来你的这部手提电话，到底是从哪里搞到的？难道说你也是从黑市上买的？！”
　　这话杜三儿可有点不爱听了：“嗨，我说，哥儿们。你这不是瞧不起人吗？！哥儿们要是掏五六万块钱、黑市上买的话，那不是也太丢份儿了吗？！告诉你吧，我这电话呀，是冯霞那小丫头片子送给我这师弟地礼物。”
　　说完，杜三儿喜滋滋地瞥了吴永成一眼。那意思是说：怎么样，哥儿们，傻了吧？！
　　吴永成不禁大吃一惊：“冯霞送给你的手提电话？！不会吧？你不是说这种电话，现在只有广州才能使用吗？！冯霞好端端的跑到广州去干什么？难道她调到广州工作了？！冯霞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成家了？！”
　　杜三儿听到吴永成这么问，情绪反倒变得有点低落了。他一扫刚才兴奋的劲儿。有些无奈地说：“哥儿们，我不知道你和冯霞那丫头之间到底是发生了怎么一回事。其实我认为你们两个倒是挺合适的一对。”你这话什么意思？！”吴永成不满地瞪了杜三儿一眼：“难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和文丽在一起就不合适了？！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回头我就告诉文丽，看她下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怎么收拾你！！”
　　“哎、哎、哎，哥儿们，这话我可没有说过啊，这是你自己说的，不管我的事情！看在哥儿们平时对你挺照顾地份上，你可千万别害我。要是让文丽那丫头片子知道我说过这话的话，我这一辈子别想再安生了。”
　　“行了，别贫了，你知道厉害关系就好。这话现在可不是随便敢瞎说的。”
　　吴永成心里一想到冯霞，总是会莫名其妙涌起来一阵痛楚，脑海里好像又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
　　可自己现在已经有了文丽了，再去胡思乱想的话，只会给他们几个人带来无尽地烦恼。
　　“我在广州遇到你们班地那个王志明以后，是他告诉我冯霞当时也在广州的。他也是觉得很意外。”杜三儿放慢了车速，细细给吴永成讲起他是怎么遇到冯霞地：“当时，他就打电话联系到了冯霞。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饭桌上，冯霞告诉我，她现在已经办了停薪留职的手续，跟着她的表姐一起开公司、做生意了。”
　　“什么，你没有听错吧？冯霞现在已经是四、五年的副处级干部了，她怎么可能扔下工作、去跟着她那个亦心表姐去开什么公司？！”吴永成吃惊地问道：“再说，她的父母们都是高干，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干呀！！”
　　“嘿嘿嘿，哥儿们，人家那丫头还是再和你拗着一口气呢！我也问过她了，她说，在政界和你相比，她肯定超不过你！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在各方面也会受到限制的。她就想在办实业上，好好地做出一番成就来，把你给比下去。这个手提电话就是别人送给她的，她嫌提着太累，就扔给我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章 积蓄力量
　　吴永成听了杜三儿所说的有关冯霞下海的消息以后，马上被震惊了：这个丫头这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来这种事情呢？！
　　八八年、八九年是有一些干部停薪留职下海经商，但那都是在单位混得不怎么尽如人意、家境也比较窘迫的。做出这种抉择的几乎全部是男性，女人这会儿下海的鲜少。
　　可冯霞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副处级干部，还是TJ市委办公厅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上头又有她的高干父亲作为靠山，仕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虽然说一定程度上女人在政界出头，相对来说，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代价，可冯霞她却完全不需要有这种更多的担心啊！
　　要说家境窘迫的话，那就更谈不上了，如果在TJ市来说，她这种高干家庭还缺钱的话，那天下的人们，就都成了一贫二白的受苦大众了。
　　不对，这里面肯定还有深层次的原因。
　　“三儿，你问过她没有，她这会儿是不是成家了？！”吴永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杜三儿。
　　“这个我可没有敢问。我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杜三儿送了吴永成一个卫生球眼，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你真以为哥儿们有那么傻吗？！明明知道人家有伤疤，愣是想让哥儿们给揭开看一看“不过，哥儿们看她的那样子，不像是有了主的人。她在饭桌上曾经说起过，她一直和她那个香港表姐在一起的。要是她有了主的话，她家的那一位，哪能容得她像个疯婆娘似的，到处乱飞？！”杜三儿看见吴永成的脸色不善，心中不忍，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冯霞一直跟着她的那个表姐亦心？！
　　吴永成心里再次暗暗地叫了一声不好：冯霞地那个表姐亦心今年都是三十二、三的人了。不知道以前受过什么男人的刺激，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抱定了主意要当老姑婆了。可怜亦意那个二傻子还傻乎乎的，一个劲地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大有非君不娶的决心。冯霞和亦心整天价泡在一起，哪能学到个什么好？！无非就是培养出第二个亦心一样的老姑婆来。
　　唉，算了吧。各有自有个人福！也说不准亦心那种人也正是以嘲笑地心态。看着世界上诸如吴永成之类的芸芸众生呢！
　　再说，冯霞也和自己不存在那种情侣关系了，自己坐在这里替人家瞎琢磨，那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自己连自己眼前的这一摊子事情也没有理出个眉目来呢，还是好好考虑自己在这一个特殊的年份里。应该做一点什么吧！
　　但愿冯霞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一路走好吧。至于其他地一些内幕情况，现在自己也无从打探，也不方便再去打扰冯霞已经安静的生活了，既然她和她的表姐亦心在一起，说不准过几天就会在J省见面的，毕竟他三姐吴永霞现在在省城经营的那个“霞心贸易公司”中，也有亦心一半的股份在内。
　　吴永成想到这里。坐直了身子，振作起精神来，把心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了一边，又和杜三儿聊起了别地话题，杜三儿也识趣不再去谈论冯霞的事情了。
　　吴永成在梁州地区的调研，一周之后就结束了。
　　在下面跑了一圈、看了不少农村团组织的活动以后，团省委下来的三个人，基本上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在新形势下，农村团组织事实上已经处于一种严重瘫痪的状态了。不少地方别说开展正常的团的活动了。就连一个团支部书记也不存在。
　　返回省城后，吴永成安排青农部的严晓光部长和办公室干事薛星海，以最短的时间，把在梁州地区调研所看到地，整理成一篇调研报告，放到J省青年杂志上发表，同时，把这种情况上报团中央。
　　吴永成认为，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存在于梁州地区这一个地方，全国贫困地区都存在着同样的情况。这是一个普通性的问题。应该引起各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接着，吴永成马上找到了团省委书记万明山，一方面向他汇报这一次到基层调研的情况，一方面准备请示以后，开始实施自己在调研过程中深思熟虑好的一个行动方案。
　　“永成同志。看来你们这次下去。的确是做了很扎实的工作，也找到了不少问题。”万明山书记听完吴永成的汇报以后。指头轻轻地叩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到：“农村基层团组织瘫痪的这种状况，地确是非常严重了。已经到了我们必须马上采取措施的时候了。否则任其自由发展的话，在广大的农村基层这一块，我们团这一级组织就很有可能丧失掉战斗的阵地啊！”
　　“万书记，现在基层地情况地却是很不容乐观的。目前资产阶级自由化又泛滥成灾，农村这一块阵地，如果我们不去主动地占领地话，那就势必会让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趁虚而入。”吴永成为了引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来，也引用了几句当时最流行的政治术语。
　　“吴书记，你是分管青农部工作的。这一次又在下面基层跑了一圈，你认为我们当前需要采取哪些措施来加强农村基层团组织的建设呢？”万明山果然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吴永成。
　　“万书记，我刚刚接触团委工作，不一定在这个问题上能说到点子上。不过，在下面调研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吴永成先谦虚两句，然后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条理分明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第一，由我们团省委联合省委组织部发文，主要内容就是加强、整顿各地的农村团组织建设。文件中必须点到这项工作，必须由地、县、乡各级党委一把手亲自抓、负总责。必须把基层团组织的建设工作，摆到各级党委的重要议事日程上来。”
　　“对，这个想法不错。”万明山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是省委各个部门在向地、县进行工作部署之前，习惯性使用的一些套语。并没有多少新意。无非也就是强调本部门的工作之重要性，下面的党委也都对这一套已经麻木了。
　　“第二，就是利用我们团省委地资源优势，组织、选拔全省农村中优秀的团干，到我们的团校进行短期培训，用先进的政治理论武装他们的头脑，同时。把先进的科学技术也传授给他们，使他们成为当地青年中科学致富的领头羊。”
　　吴永成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地第二点想法，这也是他的真正意图：选拔一批农村中优秀的青年，到团校接受比较系统的培训，从而使他们成为振兴农村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
　　“嗯。这个点子好！”万明山这次却是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不过他马上又提出可行性问题来了：“永成同志，你说的这个培训方案是不错。可在具体的操作上，还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你想过没有，这次培训人员的范围，是不是应该包括乡镇一级的团委书记呢？培训搞多长时间？还有培训经费的问题怎么来解决。咱们团委系统可是一个清水衙门啊！团校那边培训可以不盈利，但学员们地来往路费、伙食费用等，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要放到培训人员的头上，那就是不小的负担了。这些你是不是心中也有个底了？”
　　“万书记，我认为培训人员的范围，没有必要把各地乡镇一级的团干考虑进去。培训人员主要还是各地优秀的农村团支部书记。培训的时间嘛，我看怎么也得三个月，时间太短，就达不到咱们培训的目的了。”吴永成毫不犹豫地就把乡镇团干排除出受培训地范围之外。
　　因为他知道，各乡镇的团干。大多数由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来兼任的，几乎没有什么专职的团干，过个三、两年的时间，因为工作的原因，或者是被调动、或者是被提拔，这些人随时都有脱离团委工作的可能性存在，他可不想把有限的培训经费，浪费在那些人的身上。
　　再说了，吴永成前世地时候，就接触过不少乡镇的团干。大多数是一些混日子的老油条们，他还真害怕随着这些人的加入，而使农村淳朴的年轻农民们，沾惹上一些不应该有地衙门习气。
　　“至于培训地经费问题嘛，我也考虑过了。农村的那些优秀团干们。能相应咱们地号召。扔下手里的生产任务，跑到团校来接受培训。就已经很不错了。培训经费那绝对不能摊到他们个人头上。依靠地、县两级财政，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们J省的各个地方，都是属于财力特别紧张的一种状况，平常正常的办公经费也是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现在要他们再拿出一部分经费，用来农村团支部书记的培训，搞不好他们还要变相地抵制我们的这个培训计划呢！”吴永成仔细地为万明山书记分析着：“唯一的一条渠道，还是得我们团省委上门取找领导化缘，以争得省财政的大力支持。”
　　“难呐，省财政也不富裕呀！”万明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吴永成说：“永成同志，你在下面的县里也管过财政，也知道这个每年各单位、各部门的办公经费早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做出来预算了。现在，咱们单单就这个培训计划，再和省财政开口，恐怕也无济于事。”
　　“万书记，农村基层团组织的加强、整顿工作，在全国来说，也是一个亟需抓紧进行的大事。咱们J省团省委如果能在这个工作上做到领先一步，在全国的团委系统来说，也是探索出了一条新路子啊！”
　　吴永成可不想因为经费的问题，使自己培养农村经济发展的后备中坚力量的计划搁浅了。无奈之下，只好再次使用利益诱惑的招数，来勾引万明山书记动
　　“万书记，从全国目前的形式来看，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一直是我们党工作的重点。而我们共青团作为党的有力助手和可靠后备军，也更应该在这一方面不能落后。我知道，我们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张克同志，还是很重视这一方面的工作的，他又是分管我们团省委工作的省委领导，如果我们把这一次基层调研的真实情况反映上去。张克同志应该会大力支持我们的这一项工作的。”
　　万明山被吴永成的话说得有点动心了，他点了点头指示吴永成说：“永成同志，关于这一次你们到基层调研的调研报告，你指导青农部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来。这个调研报告定稿以后，咱们召开一个书记办公会议，再仔细研究、研究。我想，张克书记也应该会重视这个问题的。团校那边也是你分管、联系的单位，如果省委同意我们的这个培训方案的话，这一次农村基层优秀团干的培训工作，就由你负责来抓。”
　　当团省委的这份调研报告，被万明山书记送到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张克案头时，很快，团省委就拿到
　　张克签署了同意的批文。
　　张克书记在批示中，对团省委的这次培训计划给予了极大的肯定，要求财政部门拨出专款，保证培训计划的顺利实施。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一章 招兵买马
　　省财政拨下来的三十万培训专款，很快就到了团省委的账户上，在团省委青农部的配合下，吴永成也很快开始了在全省各地、选拔首批参加培训的优秀农村团干的工作。
　　第一批参加培训的团干学员初步拟定为八十名，分为培训一班和培训二班。
　　当把培训计划下发到省团校的时候，团校校长刘世庆拿着一份请求增加人员编制的报告，找到吴永成的门上来了。
　　“吴书记，咱们省团校的培训计划，一直是只针对在职的青年团干。像这么直接面对农村基层团干培训的事情，还是第一次接触。从管理人员、师资等各方面，就显得比较紧张了，你是分管咱们团校的领导，又具体全权负责这一次的基层团干培训工作，请你向领导们反映、反映，能不能通过别的部门，再给我们团校调配一些同志进来。有基层经验的同志最好。”
　　其实，开办这样的几个培训班，对于省团校来说，还并不存在着什么管理人员过于缺乏的问题。
　　只不过，作为团校的校长刘世庆认为，虽然他们是属于团省委的下属单位，可这种培训的事情，应该在去年年底的工作计划中，就应该提前做好准备。现在半路上出来这么一么子事情，也没有提前和他们团校的领导们商量，也未免太有点不重视他们了吧？！
　　拿着这么一份请调人员的报告，也只是刘世庆想借此给团省委的领导们出个难题，特别是自己头上这位新来地分管副书记。最起码你们也得给我说几句应景地话、来安慰安慰我们吧？！
　　哪知道吴永成接过那份报告。心里却是暗暗欣喜：这真是瞌睡天上掉下来了一个枕头来！前几天自己的三姐夫马柳平一直缠着自己。想要调到省城附近的单位来工作，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世庆同志，你这个考虑得很周到。咱们对基层农村优秀团干培训的工作，不是一个短期任务，而是要纳入我们团校正常的教学计划之中。是一个长期性地培训任务。你能考虑到管理人员以及师资各方面的因素。这也是提前把工作做到了前面。这个很好。”吴永成稍微考虑了一下，站起身来对刘世庆说：“这样吧，世庆同志，关于这个人员增配的问题，现在我就和你去见一见明山书记。我个人是完全支持你们学校的这个报告的。”
　　刘世庆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分管领导，这么买自己的面子，还真是有求必应哪！本来只是想借此发个牢骚。没有想到人家还真把此事当成一回事请了。
　　报告是自己主动递上去地。人家下来地分管副书记一句废话也没有说，就爽快地答应带着自己去找明山书记，这可是人家给了自己最大的脸面了，自己哪能给脸不要脸哪？！反正多几个人，也只能是壮大自己团校的力量，开支也是国家每年按人头下拨的，不用自己个人从腰包里掏一分钱，给人咱就接着吧，最好是来个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既然分管领导和团校的校长两个人相跟着来找万明山。反映这个人员增配的问题，作为团省委的一把手万明山，当然就得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他马上指示团省委组织部的同志，在下面的基层选调两名有基层工作经验地同志。进入团校工作。以配合即将开办的农村基层团干培训工作。
　　“万书记，我个人还有一点事情。想请组织上考虑照顾一下。”
　　当办公室只剩下万明山和吴永成两个人时，吴永成向万明山开口了。
　　调动一个干部，特别是有职务的干部进来，不经过万明山这个一把手的点头，那是肯定不行的。
　　更何况，他仅仅来到团省委几天地工夫，下面还没有一帮子铁杆部下，想要操作成此事，也是很有一定地难度的。
　　还有另外地一层顾虑就是，吴永成这几天也看出来了，由于他这次突然被省委宣布到团省委来任职，打碎了一些同志进步的希望，下面一些同志们见到自己脸上露出来的表情，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一些风言***的也难免进入到他的耳朵里。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想把马柳平办到省城来工作，还真离不开万明山书记的帮忙。
　　“永成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嘛！”万明山书记微笑着望着吴永成：“是不是关于这一次人事方面调动的事情呢？”
　　吴永成点了点头：“我有一个亲戚一直在基层工作，是老资格的乡镇书记、乡镇长了，今年三十二岁，本人也很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他爱人近年来在省城工作，两地分居的状况一直得不到解决。这一次咱们团校正需要这样的干部，能不能优先考虑、考虑？！”
　　“行啊，你把这个同志的基本情况说一说，我回头和组织部的同志打个招呼，就把你的这个亲戚，预订为一个考察对象吧。他叫什么名字啊？”
　　万明山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很爽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马柳平的情况。
　　不论是哪个单位中，都存在着派系的问题。
　　万明山到了团省委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可以说团委内部的各种人事纠葛，他算是最清楚了。现在能用这么小小的一个人情，把刚刚来到这个单位的吴永成拉到自己这边来，那可是最划算不过得了。
　　吴永成道谢以后，匆匆离开了万明山的办公室。
　　他现在的事情还多着呢：首届农村基层优秀团干培训班学员的名额，虽然已经按照比例分到了各个地区，但在具体把关上。他还要亲自来抓。
　　对于这个培训班。吴永成可是寄予了很大希望地。
　　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吴永成这是为了以后十几年、甚至于几十年地农村发展，培养大量的人才。别看现在参加培训的这些年轻农民们，还都是一些没有多少多少影响力的农民土包子，他准备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起码要让他们地观念得到彻底的改变。
　　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予其渔。
　　而吴永成准备给予他们的，就是“捕鱼”的具体招数，他要让他们学会在以后市场经济的浪潮中，如何影响、或者带领更多的农民们，走上富裕之路。
　　他们现在就是未来农村希望的种子；他们也是辽源大地上地一粒小火种。
　　吴永成最大地愿望，就是希望这些种子。在广阔的田野上生根发芽；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些“星火”能够成燎原之势，以至于让农民们的贫困的生活“红红火火”起来！
　　当然，吴永成办这个培训班，也有他自己的一点小目的：那就是为自己将来的发展，培养一大批地农村后备中坚力量。
　　说得再直白一点，他就是想利用现在的这个条件，把团校的这些受培训的学员，最大可能地变成他吴永成以后的“黄埔弟子”。
　　独木难成林嘛！
　　不过。接下来地选拔工作却让吴永成很费了一番脑筋：J省十二个地市中，只有梁州地区按照规定地时间，给团省委青农部如数报回来了十三名符合要求的农村优秀团干部，而其他十一个地市，甚至于包括省会城市L市在内地地方。连团省委下达的名额也没有足数报回。就是上报回来的不少学员，有四分之一的都是乡镇一级的团委书记。
　　当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拿着已经上报回来的学员花名册。找到吴永成汇报工作时，吴永成马上否决了这份名单。
　　“严部长，这是我们团省委第一次举行基层团干的培训，并且我们在文件中特别点明，要求地、县乡各级团组织，必须把农村优秀的团干选拔上来，如果就像他们这样敷衍了事的话，别说对不起省委给我们特批的那三十万元培训专款了，就连咱们青农部同志们日夜加班加点的辛苦也对不起。我们不搞那种形而上学的东西，竟然要做，我们就要在全国做出一流的成绩来。”
　　“吴书记，我也督促过各地市的团委，可他们都强调说，现在农村实行了土地联产承包制以来，不少团干们都把心思，放在了个人发财致富上面来了，对团的这些培训、活动，没有一点兴趣。有的团干甚至问参加咱们的培训有没有误工补助。这个工作的确实很难开展的啊。”严晓光面露难色地说道。
　　吴永成面色沉重地说道：“严部长，我们这次到下面的基层去调研，不少情况你也是看到了。如果不是基层团组织到了近似于瘫痪的地步，我们还有必要搞这种培训吗？！下面工作的同志是有一些难度，但远远不是像他们所强调的那样。他们不过认为这件事情操作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就自己知难而退罢了。
　　这样吧，你重新给各地市的团委打个招呼，要他们重新审核他们上报的培训人员名单，如果在两天之内，还不能按照我们团省委文件中要求的那样，送回来参加培训的优秀农村团干名单的话，团省委将建议他们所在地委，重新考虑团地委书记的人选。
　　记住，口气必须严厉一点，我们也不是吓唬他们。这涉及到了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立场是否坚定的原则性的问题，容不得半点含糊！！”
　　严晓光看着吴永成十分严肃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拿起那份名单马上退出了吴永成的办公室。
　　说实在的，从严晓光的内心里来讲，他也认为农村基层团组织，的确到了非严以整顿的地步了。
　　不过，在整个团省委的各部门来说，青农部可以说就像一个被遗忘了的角落，无论是领导们重视的程度，还是人员配置、经费下拨车辆使用等等，都算是属于第三世界的待遇了。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一次吴永成提出培训农村优秀团干的建议，严晓光绝对是举双手赞成。可他在事先就料到了将要出现的一些难题，首先就是培训经费的问题。
　　当他听说吴永成向万明山书记提出培训农村团干的建议以后，就一直等着吴永成找他商量培训经费的问题，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应对的话，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为团省委办公经费一直就存在着十分紧缺的状况，至于青农部来说，那就更是一年四季基本上谈不到什么开展活动了。
　　所以，严晓光预想到吴永成的这个建议，虽然很切合全省农村青年的思想症结所在，但因为经费问题，终究难免半途夭折、胎死腹中。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吴永成居然很轻松地解决了培训中最大的一个难题----经费问题，还让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张克，在团省委上报的请示文件中做了重要的批复。这也让他几年来已经有点冷却的积极性，重新又沸腾起来。
　　至于他今天向吴永成汇报的那一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也不过只不过是想再探一探吴永成这个新上任的副书记，到底有几斤几两而已！
　　现在竟然吴永成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严晓光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丢人现眼的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毕竟他也是在团省委来说，算是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县处级干部了：如果连这么一点小问题也解决不了的话，嘿嘿，别说交代上级组织部门的提拔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难以交代下去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二章 马柳平进城了
　　为了筹建农村基层优秀团干培训班的事情，这几天吴永成在团省委和省团校之间来回奔波，折腾得也够辛苦得了。
　　好不容易把大部分的事情都落实下去了，吴永成才喘了一口气，中午下班回到家里，准备吃完午饭以后，好好地睡一觉、歇一歇。
　　可还没有等他从饭桌上下来，吴家妈妈就开口了：“五儿，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准备今天下午就回鱼湾村老家去。”
　　吴永成不禁哑然：“妈，你和我爹你几天不是在省城住得挺好的吗？干么着急得要回去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说着，吴永成就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正在厨房里忙着收拾的文丽身上。
　　自古以后，婆媳关系最为难处。这不是简单地评价谁是好人与谁是坏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是说那个人品不好的问题。这其中牵涉到受教育的背景、生活习性等诸多的因素。
　　吴永成前世的时候，就经历过他的爱人和他母亲之间关系处得非常僵化的事件，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永久的伤痛。
　　所以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吴永成对于这种事情是非常敏感的。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给自己身边的亲人们一点伤害，特别是这一对受过太多苦难的老人们，甚至于文丽也不行！！“混小子，你别胡思乱想的。这与人家文丽那个女子可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吴家妈妈也是过来人了，看着吴永成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哪能不知道儿子现在在想什么？！她嗔怒地瞪了自己最疼爱地儿子一眼：“人家文丽对我们老两口孝敬得多呢！你看。我们到了你们家以后，从里到外的衣服，都给我们换成了新的，每天三顿饭都不让我插手去干，你还要让人家女子怎么做啊？！”
　　吴有德老汉也蹲在沙发旁边开腔了：“五儿。你们都是好娃，对老人们都挺孝敬的。我和你妈对这个没有一点说道。可我们就是天生受罪的命。正月二十五到了你们这里，今天也就二月初三了，省城里该看地，文丽和你三姐也都带着我们去看过了，省城里的好吃的，也都吃过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摆着那里。我和你妈两个人睡也放心不下呀！我们也该回去了。”
　　“爹、妈。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就安安稳稳地住着吧。到了这么大的年纪了，也该好好地享享清福了。至于家里的鸡和猪不是有我大姐、二姐她们照应着吗？！你们瞎操心什么呀？！”吴永成还是不想让两位老人离开：“爹，我看你这几天每天早晨到公园里去锻炼锻炼，也认识了好几个老人了呀！这日子长了，慢慢也就在这里住着习惯了。”
　　“五儿，你啥也别说了。你说的那些我们都不听。我们就是今天要回去。再在这里住几天，还要把我憋屈死呢！”吴家妈妈打断了吴永成地话，一摆手坚决地说道：“这城里有什么好呀？街坊邻居之间就从来不见串个门、拉拉话什么地。每家住着这么一个鸽子笼子似的，你们白天上班走了以后，就剩下我和你爹两个人成天价呆在这鸟笼子里，大眼瞪小眼的。就是到了外面也是一片静悄悄的，连一点土腥味也闻不到。有什么好的呀？那如咱们乡下鸡叫狗咬的。多热闹啊！五儿，这马上也就开春了。你爹还心急咱家那么多的枣树和地里的活计呢！你要是工作忙，顾不上送我们回去的话，我就给你二姐夫打电话，让他上来接我们老两口回去，你这里反正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好人也要在你这里憋出个毛病来地。”
　　“给我打什么电话呀？我这不是自己来了？！”
　　吴家妈妈的话音刚落地，门外就有人接着话茬进来了。
　　“二姐夫，你怎么今天来了？不是有什么事情吧？”吴永成一见来人，赶忙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吴家妈妈刚才口中念叨的他家的二女婿马林。
　　“老三要到省城来上班了，我这不是专程把他送过来了。”马林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说到。
　　吴永成走过去，望门外一瞧，果然是他地三姐夫马柳平提着一个大旅行包，正从楼梯上望上走呢！
　　马柳平看见吴永成出来了，抬头笑着说：“五儿，这次我可是又沾了你地光了。”
　　吴永成不禁感到一阵郁闷：这马柳平的工作调动，他也只是前几天刚刚和万明山书记通了个气，估计团省委组织部还没有派人下去具体考察吧，怎么他这就来上班了呢？！
　　“三姐夫，你那边地调动手续都办理好了？”吴永成帮马柳平把他的行李提回家，掏出一包香烟给二位姐夫奉上以后问他。
　　“调动手续还没有来得及办，不过咱县里组织部的刘卫兵部长说，人家省团校这边工作忙、催得急，先办了一个借调手续，让我赶快先来上班。五儿，你说，人家团校里的老师都是大学毕业的，我这个高中毕业生到了人家这里，能给人家干些什么呢？别再耽误了人家的事情吧？！”马柳平不无担心地问道。
　　吴永成心里明白了，这是万明山书记和团校的校长刘世庆打了个招呼以后，刘世庆又向自己这位分管领导讨好呢！
　　嘿，真是花花轿子谁也会抬呀！！
　　“三姐夫，既然今天你来了，下午的时候我带你过去报道吧。你来了不一定就是要当老师的，团校也有不少的行政管理人员。只是你刚来了以后，职务上还得先委屈你几天。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咱们到外面先吃点饭再说别的事情。”
　　“五儿。职务不职务的那倒无所谓。我听说人家说。现在要想进L市，要是没有门路地话，光那个L市地户口，没有十万也办不下来的。咱这次可是挣大发了！”马柳平兴奋地说道。
　　“老二家的，你们出去快点吃饭。吃完饭以后，咱们马上就回咱们的鱼湾村去。”吴家妈妈追着跑了出来，对着他们下去的背影喊道。
　　到了下午地时候，吴永成带着马柳平来到了团校刘世庆的办公室。
　　果然，当吴永成介绍了马柳平的身份以后，刘世庆非常热情地站起身来，使劲地握着马柳平的手：“啊呀。你就是马柳平同志呀！我们可是盼望你很久了！吴书记。实在是对不起啊，因为这几天那个培训班的事情太多，我没有顾得上请示你，就擅自给永明县发过去一个借调函，让马柳平同志提前过来工作了。呵呵呵。”
　　“世庆同志，团校相对来说，是一个独立的单位，只要是有利于我们工作的开展，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自行决定，不必事事请示嘛！”吴永成微笑着回答刘世庆。
　　在这件事情上，吴永成非常清楚刘世庆是在借马柳平工作地事情来讨好自己，这一份情意自己那是非领情不可地。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假。关于马柳平调动的这件事情。自己并没有和刘世庆说一句话。可人家刘世庆很识趣地先行办理了，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呀！！
　　“吴书记。马柳平同志现在的家属也在省城，可我们团校新修建的宿舍楼已经都安排完毕了，只剩下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世庆同志，三室一厅的房子马柳平同志他还没有资格去住，这件事情可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你可不能再这件事情上犯糊涂。可以先让他在外面租赁民房嘛！”吴永成急忙阻止刘世庆这么做，在现在的这个时代里，级别可是一个非常敏感地问题，这可乱不得的！他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吴书记，你放心。这个原则性的错误，我哪能犯糊涂呢？！”刘世庆不慌不忙地说：“不过，也不用马柳平同志租赁民房，我们团校还有两套空余下来的平房，虽然旧了一点，可还是挺宽敞的，一会儿我就让办公室地同志，带着马柳平同志过去看一看。至于马柳平同志目前地职务嘛，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我们团校再向团省委打一个报告，再重新设置一个培训科，就让马柳平同志担任培训科地科长，他在那边也是正科级的职务，这也算不上是提拔，也就不涉及到重新考察的问题了。”
　　吴永成微笑着说：“世庆同志，只要为了工作，有什么事情只要你们团校的党委会议通过，你就可以直接打报告过来，我支持你的工作。”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永成觉得为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感到很恶心。
　　本来在马柳平调动工作的这件事情上，无论是作为小舅子的他也好，还是团省委书记万明山也罢，还有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自己分管的手下、团校的校长刘世庆来说，都是大家彼此间一件心照不宣的勾当，可摆到桌面上以后，就都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都能冠冕堂皇地和国家利益、人民的利益拉扯在了一起！自己是不是到了这个位置上以后，随着周围环境的潜移默化，自己原本比较纯洁的心里，也变得肮脏了许多？！
　　要是马柳平换作另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乡镇干部的话，他是不是能顺利地达到自己的这个目的呢？
　　回答那当然是肯定的！
　　刘世庆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在这件事情上费脑筋，无非也就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
　　不管是为马柳平办理借调手续也好，还是给一个新来的借调人员安排房子也罢，甚至说为了更好地安插马柳平，直接就向团省委打报告增设一个科室，这都不用花他个人的一分钱，他只不过是做一个顺水人情罢了。而落到好处的，除了马柳平之外，就是他刘世庆同志了。
　　不过，还没有等吴永成从自我反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三姐夫马柳平同志，就满脸堆笑地已经对刘世庆----他这位未来的领导歌功颂德了：“刘校长，你真是太关心下面同志们的疾苦了！我、我、我实在是对组织上的照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样吧，刘校长，我们基层干部不讲究别的，也没有什么特长，就是知道在以后的工作中，好好地听你刘校长的话，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用这个做出来的成绩，报答像你刘校长这样的好领导。”
　　吴永成无语了：虽说农民们实在呢？自己的这个三姐夫原来在农村的时候，是多么朴实的一个庄户人家的好子弟呀！可自从他跳出农门、一跃成为端着“铁饭碗”的国家干部以后，这其中的变化究竟有多大，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现在，为了一个正科级的职位，还有一套房子，就连这么肉麻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可见环境之对人的影响力有多大了。
　　怪不得古书上曾经记载过孟母三迁的典故，还是古人不次于现代人之聪明啊！在那个时候，就懂得了一块白布扔进黑色的染缸里，肯定不会捞出来一块白布！
　　至于人们常说的出于污泥而不染的事情，嘿嘿，那还说明是环境没有恶化到那种地步，要不然还有一句古话叫做：“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足”呢？！
　　“马柳平同志，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刘世庆微笑着拍着马柳平的肩膀说：“你不要把这些算到我个人的头上，做工作不是为了什么人而做的。我们都是为了建设四个现代化而努力工作嘛！要说领导的话，现在吴书记就是我们团校最大的领导了。咱们都是为了他工作嘛！吴书记，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呵呵呵！”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三章 第一课
　　一九八九年三月十五日，是J省首批优秀农村基层团干培训班学员们报道的日子。
　　在这之前，吴永成就特意嘱咐过团校的校长刘世庆，为了从各方面便于这一批农村团干的成长，在分宿舍的时候，把这首批八十名农村团干学员，分别和团校的在校生安插到一起。
　　“吴书记，这样安排，会不会在管理上带来一些混乱呢？！”刘世庆有些担心地问吴永成。
　　本来，刘世庆对举办这样的培训班很不感兴趣：农村来的青年团员们，无论是在行为习惯上，还是文化素质修养上，肯定不能和这些在校的年轻人们相提并论。
　　毕竟省团校的这些在校生，都是已经参加工作几年的国家干部了，而一下子给他们原来安排好的宿舍里，再插进这么多的农村青年，他实在是担心会打乱学校以前的正常教学秩序和生活秩序。
　　吴永成耐心地给刘世庆解释到：“世庆同志，咱们团省委举办这样的培训班，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在知识层面上、政治觉悟上，给这些农村基层的优秀团干们以新的内容；更主要的一点，就是培养他们以后的工作能力。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如果他们能和城市工作的年轻团干们在一起共同生活的话，我想，无论是对城市工作的团干们也好，还是从农村基层回来的团干也罢，这都是一个促进他们之间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的好机会。”
　　既然吴永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刘世庆也就没有再找什么借口了。只好让已经上任的学校培训科科长马柳平、会同学员部的同志们，重新对这八十名来自农村基层的团干们进行住宿安排。
　　马柳平这个培训科地科长，现在也不是光杆司令了。他地手下有两名干事、一名副科长。
　　其中。那两名干事都是从省会城市的郊区中抽调回来的工作人员。那名副科长则是原来学校学员部的一名干事，被新近提拔起来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马柳平进团校工作地话，这个培训科那也是不会成立的。
　　尽管吴永成事先考虑到了培训班的学员们来报到的各种细节问题，但是到了报到的三月十五日那一天。团校还是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把马柳平和他手下的三员大将们忙了个不亦乐乎。
　　报到的那一天，来自全省各地地八十名优秀农村团干们，背着自己地行李，三五成群，风尘仆仆、怯生生地迈进了省团校的大门。
　　从他们的衣着就可以看得出，大家都是把自己过年的新衣服又穿上了。尽管背着行李一路奔波、累得脸上冒着热汗。但衣服的风纪扣还是扣得死死的。
　　有几个穿着西装赶时髦的，那一身皱巴巴、非常不合身的西服，就可以看得出来是自己家里做的。
　　在吴永成地提前提醒下，团校学员部从各班抽调了一些同学出来，临时帮助新来的学员们办理各种报到手续。
　　可不少城市里的学员们，哪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穿着土里土气、背着五颜六色行李的农村青年啊？！
　　不少人一下子都愣在哪儿看热闹了，浑然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而那些第一次迈进省城大学的农村青年们，有地人更是拘谨得连手脚也不知道望哪里放了，胆子大一点地。还能操着浓浓乡土味道的普通话，拉着偶尔走过地老师们打问个什么，但也被人家不耐烦地随手一指，搞得晕晕乎乎的。
　　“世庆同志呀，我看光培训科的那几个人。是不是还照应不过来呀？！”
　　今天一大早。吴永成就因为不放心今天学员们报到的情况，和万明山书记打了一个招呼以后。就带着青农部的几个同志过来了，看到团校院子里乱糟糟的状况，皱着眉头对旁边陪同他的刘世庆说到。
　　刘世庆没有想到吴永成能对这么一件很普通的培训事情，看得这么重视，这几天可以说，他的办公室就没有少过他吴副书记的影子，搞得他也神经紧张了起来。
　　既然领导下指示了，他也只得把团校学员部的主任叫过来，让他们学员部配合培训科抓紧办理新学员入住的各种手续。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J省首批八十名参加培训的优秀农村基层团干，才陆陆续续报到完毕。
　　此时，吴永成也在团校呆了整整一天了。
　　“马科长，怎么样，所有的学员们是不是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在团校刘世庆的校长办公室，刘世庆当着吴永成的面，问刚刚进来、忙得满头大汗的马柳平。
　　“吴书记、刘校长，八十名参加培训的学员们，全部都已经安排好了。饭票也都发到了他们各人的手中了。”
　　马柳平掏出手绢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这一天也把他累得够呛，不过，精神却还是十足。这毕竟是他在新的单位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正是他好好表现的时候。
　　“学员们有没有什么明显不适应的地方？”吴永成最为关心的，就是那些农村青年们第一天的适应环境问题。
　　“嘿嘿，哪能没有哪！”马柳平冲着两位领导笑着说：“大多数的后生们，我看连一次省城也没有来过，不用说别的了，上厕所大便完了以后，连随手开闸冲便都不懂，一下午搞得宿舍楼里臭气哄哄的。一些老学员们意见非常大。吴书记，刘校长，要不还是把这一批从农村来的学员，单独安排到一个地方吧？！这样也不至于会影响到别的学员们。”
　　刘世庆嘿嘿笑着看了吴永成一眼，没有吭气。
　　“什么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吴永成认真地说道：“马科长，正因为这些基层的团干们见地世面少。我们才要举办这么一个培训班。通过这次培训。使他们不仅仅是在工作能力、政治思想得到提高，还要在日常生活中也能融入到现代化地生活中。你们培训科的工作很重要，不仅仅只是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还要尽早地组织他们参加一些文体活动，打消他们本来就存在的那一些自卑感。”
　　刘世庆马上接过吴永成的话题：“马科长。吴书记地指示很重要，你们下来以后，要及时和学员部、各个教研室联系，争取在明天早晨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你刚刚接手这个新的工作，方案的事情，可以让你们的副科长刘晓建来负责。严部长，你看。你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
　　团省委青农部的严晓光部长。今天也是跟着吴永成在团校泡了一整天了，对于吴永成过细地工作作风和充沛地精力，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原来心里存在的一些不服气，也早就一点也没有了。
　　此时，他听到刘世庆征求他的意见，连忙摇摇头说：“吴书记就想得挺周到的，你们就按照吴书记的指示办。至于吴书记刚才提到的搞点文体活动，我建议你们办个春季运动会怎么样？这样也可以活跃学员们的学习生活嘛！”
　　“对，这个建议不错。”吴永成欣赏地望了严晓光一眼。赞许地点点头。
　　“那好，我们就按照两位领导的指示办。吴书记，现在公事了啦，咱们也该去吃一点饭吧。呵呵呵，今天为了我们团校的工作。把几位领导可是整整地累了一天。让我这个当校长地，心里也实在是过意不去。”刘世庆转身对办公室主任说：“陈主任。你安排车，我们今天请领导们到湖屏饭店吃一顿去。马科长，你也一起去陪一陪领导们。”
　　“世庆同志，不用那么麻烦了。”吴永成伸手制止住要出门的团校办公室主任，对刘世庆和马柳平说道：“现在你们团校的学员们不是也开饭了吗？咱们今天就到你们的学员食堂吃一顿吧！正好也看一看新学员和老学员们相互之间相处得怎么样！”
　　刘世庆有些难为情地说：“吴书记、严部长，这个不太好吧？领导们在我们这里忙活了一天了，就到学校食堂吃点便饭？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可是实在不怎么样。
　　今天中午让你们在那里吃，就已经太不象话了，这个、这个，晚上就不用去了吧？至于吴书记说地新老学员们相处地状况，不用去看，那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咱们团干们地素质那绝对是一流的。”
　　“刘校长，既然吴书记要去看一看，那咱们就看一看吧。学员们一年半载的都能咽下去，我们吃一半顿的，那又有什么问题呢？！”严晓光笑着站起身来，响应吴永成的建议。
　　当吴永成一行几个人走进团校食堂时，食堂里人声熙熙攘攘的，正是学员们吃饭的高峰时间。
　　大多数的新、老学员们，倒是能坐在一个饭桌上有说有笑的进餐。
　　不过，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不少农村来的团干们是闷着头，享受一般地吃着自己饭盆里的菜和馒头，而城市学员们拿着一个馒头，像吃药似的，老半天才小口地咬下一块，至于那些姑娘们，更是把一个馒头剥皮吃几口后，就扔到了饭桌中间，使那些农村来的学员们看着心疼不已。
　　突然，食堂的一个角落里传来的喧哗声，引起了吴永成他们几个人的注意。
　　吴永成眉头一皱，循声走了过去。刘世庆他们也只好不出声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只见有一个饭桌旁边围了十几、二十个人，还有兴奋的声音不住大声地传了出来：“好家伙，都吃了八个馒头了！我说，你还能吃吗？我再给你买几个去！”
　　“真厉害呀，一口菜也没吃，就那么吃了八个馒头？我的老天呀，他们那里是不是就吃不到馒头呢？我可是一顿饭连半个馒头也吃不下去的。”这是一个女同学的尖细嗓音。
　　吴永成透过拥挤的人群，看到里面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学员嘴里塞满了馒头，旁边围着的都是一些城市的学员们，有的眼中充满了好奇，有的是惊讶，还有的则是鄙视……
　　“这是干球甚哩？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了？又不是一辈子没吃过饭，饿死鬼投胎呀？！”马柳平脸涨得通红，准备挤过去阻止学员们的这种打赌。
　　吴永成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自尊是要靠自己慢慢来树立的，这是别人不能给他们代劳的！训班开学典礼上，万明山书记首先代表团省委致辞，接着是分管青农工作的吴永成讲话。
　　吴永成望着台下那八十名清一色的男性团干们，扬了扬自己手中拿着的一份报纸：“刚才，我们的团省委书记万明山同志，已经给大家做了重要的讲话，也把大家参加这一次培训的重要意义说清楚了。我不准备多说什么，就简单给大家说一说这份报纸上的一个人,也算是给大家上的第一课吧。
　　我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一份一九八九年一月十三日的《人民日报》，题目是十年改革，十年巨变，报纸上的这个人，他的身份和大家一样，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就是这个农民带着一个村庄，用十年的时间，成为全国第一个亿元村。”
　　台下的学员们中间立刻怀疑地议论起来。
　　“我知道有的人也许会不相信这件事情。可这确实是事实。这个农民就叫做鱼佐明，这个村庄就是TJ市的小龙庄。”吴永成语气重重地说道：“团省委之所以举办这个培训班，不仅仅是让大家这三个月跑到省城来开开眼界，也不是为了将来可能端上什么铁饭碗镀金的。而是希望你们在这里接受了新的思想观念以后，回到自己的村里，带着广大青年们，在改革的春风中，为了祖国、为了家乡，更好地做出自己的贡献……”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四章 培训的日子里
　　吴永成之所以要在培训班开学典礼上，用小龙庄和鱼佐明的事情，给来自农村基层的团干们上第一课，就是要告诉他们：只要努力，农民们也不会是永远低人一等的。
　　他这也是为了尽快打消深藏在那些农村后生们心灵深处的自卑感，让他们在团校培训的日子里，挺直了腰板，不要唯唯琐琐的，老是觉得低人一等似的。
　　不过，吴永成也知道：农民们多少年来，由于历史的缘故，而形成的这种渗透到骨子里的自卑感，并不能指望这么一张薄薄的报纸、和他这一会儿三言两语的鼓动，就能彻底从根子上解决这种心理症结的。那还得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
　　心病只能由自己来医治。他这也只能算是给他们打一针强心针吧！他的这个目的，吴永成从大家眼睛里露出来的那丝兴奋，就知道已经达到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批团干们培训的教学课程，也是由吴永成亲自和青农部严晓光部长、团校校长刘世庆几个人拟定的，除了都是流行的一些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文件、讲话资料以外，吴永成还主张他们把有关一些企业管理的课程，也加了进去。同时，还增加了一些最新的实用技术培训课程。
　　这些课程中，有一些科目教师是团校所缺少地。吴永成就让严晓光以青农部的名义，从省经济管理学院、省农业大学、省农科院聘请了一批资深教授来授课。
　　加强农村基层团干们抵御资产积极自由化思想的腐蚀，那只不过是吴永成用来召集这批人的一个接口，他可不想让这批优秀地农村青年在三个月以后。变成唯唯诺诺、浑浑噩噩的一些只懂得唯书、唯上的“小党棍”们！他要的是一批能够在三个月以后接受了崭新的思想观念，脱胎换骨、有着现代改革意识地新农村发展的引头羊！
　　为了达到自己的这个目标，在团校举办的那个基层优秀团干培训的前十几天内，吴永成可以说，只要自己有时间。就和那帮后生们找机会聊聊天。无论是在学员们培训的教室里，还是在他们住宿的宿舍内。
　　起初地时候，这些从农村来地小年轻们，看见吴永成这么大的领导和他们过来谈话，拘谨得只会满脸堆着笑，脸涨得通红，“嗯”、“是”、“对”这样从笨拙的嘴里。出一两个字符。来回答吴永成的问话，连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那些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城市团干们，见到吴永成以后，一个个发言倒挺踊跃的，新潮的名词不断从他们的嘴里涌出来，力求能借此得到吴永成这位团省委副书记的青睐，没有多少半点认生地感觉。
　　而且每当吴永成来宿舍找农村团干谈话的时候，他们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这些农村来的后生们打发走。自己缠着吴永成谈论一些时下社会上的新思潮和新论点。
　　没有被安排进去农村团干地宿舍里地学员们，这会儿反倒开始羡慕起那些混住的同学们来了：“看那几个家伙运气多好呀！靠着新住进来地那几个土老冒们，经常和团省委的吴书记能套上关系，看他们得意的那个德行吧！要不是咱们当初坚决反对那几个土老冒到咱们宿舍来，哪能轮得上他们摊到那种好事呢？！”
　　“你说的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我看咱们团省委的那个吴书记也就奇怪了。他一个堂堂的副厅级领导，整天和一帮土八路们混在一起。想干什么呀？！难道他还真指望这些土八路们再把他往上提一提吗？！就连咱们学校的那些科长、副校长们也不想抬眼多看那些土八路们一眼呀？！真是一个怪人！”
　　这些风言***慢慢地也传到了马柳平的耳朵里，他也感到吴永成的这些举动很奇怪。
　　“我说五儿，你干么不好好地在你的那个副书记办公室呆着喝茶、看报，整天跑到团校这边来干什么呀？那些从农村来的娃们，有我这个培训科的科长伺候着就行了，你整天和他们泡在一起，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此时，马柳平是在吴永成的家里，好心地提醒吴永成这件事情。
　　在外面的场合，马柳平可是一直按照官场正规的称呼。在这个团省委副书记面前，他可是没有胆子再摆出那这个姐夫的架子了。
　　“三姐夫，你认为这样会有损我这个领导的形象，是不是？！”吴永成微笑着反问马柳平。
　　马柳平没有听出吴永成言外之意，大大咧咧地说到：“那当然了，你是领导，大家都不敢在当面和你说。可是背后呢，不管是团校的老师、领导们，还是那一批老学员们，都在笑话你就脱不了身上的那一身土腥味。不是三姐夫多嘴说你，那些农村来的娃们，连我们学校的校长们也不想多看几眼，不就是一个短期培训嘛，走点培训完送他们走人就成了，难道你还真想和他们拉姑舅亲不成？！”
　　“三姐夫，你这个刚刚从农村出来没有几天的乡镇干部，怎么也有了这种思想了？！”吴永成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这个三姐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敲打着他：“别人不想多看他们这些农村娃一眼，可咱们这些从农村走出来的农家子弟们，得对他们就必须要另眼相看，而且还得多看他们几眼，多关心他们一点啊。我们的父老乡亲们这会儿可也都在农村，咱们农村以后发展地希望。说不定就在咱们培训的这一批学员之中呢！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想和他们拉个姑舅亲什么的，三姐夫，这一次你还真说对了。天下的农民们是一家。本来就是姑舅亲嘛！这个根本就不用拉扯地嘛！！”
　　“五儿，姐夫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姐夫我也不是那忘本的人，只要有我在培训科一天，那些娃娃们肯定不会让人欺负的。”马柳平自以为已经懂得了吴永成的用意。拍着胸脯给吴永成打着包票。
　　吴永成哭笑不得地说到：“三姐夫，这不是什么让人欺负不欺负地事情，算了，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你还是只管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吧！有一些事情，说了你现在也不会懂得的！”
　　到了周末的时候，团校为了活跃学员们的业余生活。一般每周都在团校的大食堂内举办舞会。这在社会上高喊着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同时，这可能也算是一个小小地特例吧。
　　“文丽，走，今天我带你过去团校也放松、放松吧。”饭后，吴永成冲着正准备进书房备课地文丽发出了邀请。
　　吴永成的家本身就住在团校的隔壁，也就是十几米的距离。所以他也有条件经常过去看一看他的那些弟子们。
　　“吆，今天你怎么又这么清闲？别是又打着陪我放松的借口，又去看望你的那些小老弟们吧？！”文丽调侃着吴永成：“不过，你有这个心思还是值得表扬的。结婚以后，我们两个也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轻松、轻松，我可是跟你跳过舞也有好几个年头了，今天咱们也重新找一找过去的那种感觉吧。”
　　这段日子，自从吴家老两口坚决跟着吴家地二女婿马林回到老家鱼湾村以后。吴永成的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小两口。吴永成整天泡在团校那边。家里也就只剩下了文丽一个人。
　　好在文丽今年又兼了一个毕业班的辅导员，工作也挺辛苦的。也就不觉得有多空虚。只是两个人白天基本上难得见一面，到了晚上熄灯的时候，吴永成家地那张双人床上，才会被塞得满满地。
　　“呵呵呵，文丽，实在是对不起你呀！咱们结婚的前两年，我一直在下面地县里工作，一年到头忙得脱不开身子。好不容易调回省城来工作了，可现在又遇到这个特殊情况。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以后，我陪你好好地过几天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幸福日子。你看怎么样？！”吴永成笑着搂住文丽给她许着诺：“对了，你再给三姐也打个电话吧，让她和三姐夫一起出来，一年四季她也忙得不得一点闲空，今天让她也出来，开开眼界。”
　　“三姐家还有小孩呢！她能放心出来吗？！”文丽依言拿起电话准备给吴永霞家去电话，一边转头问吴永成。
　　“奥，她家的小丽今年也八岁了吧，已经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了，大闺女了嘛，也可以一起出来嘛！”吴永成说道自己三姐家的小孩小丽，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李琴的那个与小丽同龄的李小成。
　　唉，自己的那个便宜儿子今年也八岁了，自己这个不能露面的自私父亲，也当得实在是太不象话了。只能是以后再找机会补偿他们吧！
　　儿子，苦了你了！！
　　吴永成心里涌起来一阵酸楚。
　　团校的大食堂里，也只是简单地布置了一下：拉开了平时吃饭用的桌椅板凳，头上的日光灯管上，覆盖了几条五颜六色的彩纸，大音箱摆放了几个。
　　当吴永成、文丽、马柳平和吴永霞相跟着来到这里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舞曲的声音流淌了出来，有十几对男女青年们相拥着，在食堂的当中央翩翩起舞。
　　“五儿，你说，你和文丽要来跳舞，干么非要把我和你三姐夫也拉扯来？！我们两个农民土包子那能做得了这种事情啊？你这不是要出我们两个的洋相吗？！”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看着中央搂着的那一对对男女们，嗔怒地抱怨着吴永成。
　　“三姐。这不就是个娱乐活动吗？那还非要分出个什么农村人不农村人来吗？！”吴永成看了看四周，那一批来培训地农村团干们只有稀少的几个人远远地躲在墙角里，羞涩地看着热闹，就嘱咐马柳平说：“三姐夫。你打发个人，把这次来培训的农村学员们，都叫到这里来，告诉他们，这也是这次来培训的一个内容。到了结业地时候，谁不会跳舞，我就不给他们发给结业证。”
　　“什么，五儿，你不是瞎说吧？怎么跳舞也算培训的内容吗？！”马柳平瞪着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吴永成，但扭头见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也只好转身去找人了。
　　“吴永成。你不是在说笑吧？！你想让那些平时扛着铁锹、镢头的农村后生们。学会跳着交谊舞，那不是难为他们吗？！”文丽也觉得吴永成的这个举动实在是让人难以理喻：“你不会是想让他们回到农村以后，在田间地头去推广交谊舞吧？！”
　　“那有什么不能地。”吴永成淡淡地一笑以后，对文丽和她的三姐说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跳舞也是一门学问的。交谊舞本身是一项融体育与艺术、健身与娱乐于一体的，具有推广性的体育运动项目。它可以使人心情愉悦，精神振奋，情绪高涨，消除不良的心理。缓解心理的压力。它是文明高雅生活地乐园啊！如果从农村来地这些学员们学会了跳舞，不仅可以改变着他们孤僻、自卑的性格，改善他们和外界的交往能力，同时，在他们的带动下。也能提高农村群众们的生活质量。这么好的事情。我干么不让他们回去以后推广呢？！即使在田间地头也未为不可呀！谁规定了交谊舞就只能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来享用的？！”
　　“好了，我的吴大书记。我知道你对农民们有着深深地阶级感情，行了吧？我这也不过就是这么顺嘴一问，就引出你那么多的高深理论来，真要是再说下去，你还要给我扣上什么鄙视农民的大帽子呢！走吧，我们先下去跳一曲，然后你再开始训练你的学员们，我来教三姐跳舞。”文丽嘴角含着笑，使劲地推了吴永成一把。
　　“好，那三姐，你先等一会儿，一会儿让文丽教你跳舞。你先看着外面怎么跳，听一听音乐，找一找感觉。学会跳舞，对你以后的生意那是绝对有好处地。”吴永成朝三姐打了个招呼以后，就邀请文丽下了舞池。“快看，吴书记也带着他地爱人，参加咱们的舞会来了。”
　　舞会上有认识吴永成地学员们看见吴永成和文丽下场跳舞，一个个兴奋的不顾礼貌，用手指指点点的。
　　周围围观的学员们，也纷纷找伴进入了舞池，可是女伴太少，有的只好两个大老爷们搂在了一起。学员们遇到吴永成和文丽时，纷纷笑着打招呼。吴永成也不时微笑点头回应着。
　　不一会儿的工夫，马柳平带着人，把躲在宿舍里的农村团干们都哄到了舞场。
　　有的学员们挺高的个子，却因为害羞弓着腰、缩着脖子，生怕别人认出来自己似的。还有的学员们，却惊讶地看着场上男男女女们搂在一起，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一曲终了，吴永成把文丽送到他三姐吴永霞旁边以后，走到舞池中央，拿着一个麦克风，对学员们开始了训话：“来自基层的优秀团干学员们，可能马科长已经把我的意思告诉了大家，从今天开始，每个周末的学校舞会，也是你们培训的场地，三个月的时间学会交谊舞，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明天我也会和青农部的同志打个招呼，凡是三个月之内学不会交谊舞的，一律当作培训不合格，回去的时候将拿不到结业证。所以大家也要把跳舞当作一门必修课程来完成。在场的会跳舞的学员们，就是你们的老师，希望大家抓紧时间开始学习，我这里也就不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了。”
　　接下来，吴永成挥手叫过来两名学员中有影响力的老学员，让他们组织人手，马上开始对新学员的交谊舞教学工作。
　　那两名学员能得到团省委书记的亲口指示，那当然也是兴奋不已，马上分头在人群中寻找合适的交谊舞教师。
　　而那群来自农村的学员们则是一脸苦瓜样：老天，怎么什么时候这搂着女人跳舞，也成了培训的内容了？这要是在俺们农村，那是要被人当作流氓、指着脊梁骨骂的呀！！
　　不管学员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在吴永成的强压之下，也不管你情愿不情愿的，只能是随着音乐，三三两两的拉起手来，跟着旁边的教练的口令地，规规矩矩操练起来了。尽管许多人的动作显得那么僵硬、可笑，逗得场外的观众们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不少农村学员们本来就不愿意学这劳社子，让围观的人一笑，更是觉得心慌意乱起来，闹得脸红脖子粗的，再一不小心，干脆就一脚踩在了旁边人的脚上，顿时场内不时有人尖叫着：“啊呀，痛死我了，你小心点，好不好啊？！”
　　文丽在一旁看着场上人们笨拙的动作，笑得肚子也疼起来了，一手拽着吴永成，一手指着场上：“我说，吴永成，这算不算你缺德哪？！怎么你就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呀？！快笑死我了！”
　　“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会跳舞的。我刚开始的学的那一会儿，出的丑比他们的还多呢！”吴永成不以为然地说道：“文丽，要不然，你也当一会儿教练吧，我看你跳舞跳的比他们几个好多了。”
　　“我说，你快饶了我吧。我可是怕一会儿回家的时候，脚也被人踩成个肉团、还得你书记大人亲自背我回去呢！我、我还是教三姐跳舞吧。最起码，她就是踩我一脚，我也能扛得住！”
　　文丽说完，急忙闪人，跑着去找吴永成的三姐了。文丽是个聪明人。她是两事相权取其轻。
　　吴永成望着文丽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无论是舞场上的学员也好，还是教练员也罢，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老天呀，总算是结束一曲了。
　　有几个来自梁州地区的学员们，和吴永成已经相处得比较熟悉了，纷纷聚集到吴永成周围，七嘴八舌的开始诉苦了：“吴书记啊，这个跳舞这么难学，就是学会了又有什么用处哪？！有这时间，还不如让我多挑几担大粪送到地里当肥料呢！”
　　“就是啊，吴书记，咱农村又不像人家城里人似的，整天闲的没有活儿干，可以搂搂抱抱的跳个(五)舞、整个六的，我要是回家拉着个女人跳舞，非让我爹一脚把我踹出来不可。”
　　“那是，就连你媳妇也非得和你闹离婚不可。吴书记，咱农村人的脑子笨，哪能学会这城里人玩的这洋玩意呀！要是打个篮球什么的，我们也不一定就比他们城里人差劲。你不是说学校要举办什么运动会吗？运动会上有没有篮球比赛呢？到时候我们培训班出一个队，保证落不到其他班的后面！”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五章 三会鱼佐明（上）
　　吴永成坚信从农村出来的年轻人们并不笨，这一点很快就被证实了。
　　在最后两周的团校周末舞会中，百分之九十的农村团干们很快就学会了一些基本的舞步，虽然说舞姿还是让人不敢恭维，但大家的确都能八九不离十地，踏着音乐的节拍，相互之间能搂着跳上那么几步了。所以，你也就不能不说人家不是在跳舞、而是在摔跤吧？！
　　尽管不少人还是不敢主动邀请女伴，而是两个大老爷们搂在一起，笨拙地“翩翩起舞”，让不少的观众们忍俊不止。
　　但这也毕竟是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吴永成看到眼里，心中欣喜不已：因为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特别是在改造人的观念和思想上，那更是一点也急不得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半个多月过去了，这些从农村来的学员们，渐渐也适应了省团校的环境，再加上吴永成刻意的一些安排，大家原来初到省城的那一点不安和拘谨，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更何况，在四月十日举办的省团校春季运动会上，这些平时被城里人们看不在眼里的农村年轻人们，很是出了一把风头：在团体项目上，培训班拿到了篮球、拔河等第一名的成绩；个人项目上，百米、中长跑、跳远、跳高的第一名也都落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头上，让原来的那部分老学员们大跌眼镜。
　　就这样，农村人能吃、能睡、没有教养的第一感觉，就被这些荣誉所取代了。
　　当这些培训班的学员们走在校园地时候，不少女学员们还主动和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打着招呼。使他们的自我感觉一下子变得空前膨胀起来，不少在村里养成的坏习惯，随之也冒了出来，比如说不管到了什么公共场合，也不管别人是在干什么，旁若无人地大声说话、随口吐痰。甚至于有一些已经有家室的帅气小伙，居然和别的城市小姑娘们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浑然忘记了自己是到这里来干什么的。
　　“五儿，你真的管一管培训班地那些后生们了。”马柳平第一个跑到吴永成家里。把这些情况反馈给了他：“那些人最听你的话，真要是这么下去了，三个月培训出来，有几个后生我看就要变成二流子们了！”
　　吴永成听了心里暗暗好笑：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们，自己本来还担心他们自卑感太强，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为他们解决心理上的这个障碍。没有想到后生们才进城过了几天，就一个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嗯，不行，看来得提前带着他们出去看一看外面的天地了，要不然这些井底之蛙们。尾巴还真地一下子会翘到天上去的。这可不利于他们剩余时间的学习。基层团干培训班。我有点想法，想和你先汇报一下。”
　　吴永成走进万明山的办公室，微笑着向他请示道。
　　万明山此时正在阅读一份文件，抬头看见吴永成进来，马上热情地招呼着：“永成同志。这段时间可是为了那个培训班。把你给忙坏了。呵呵呵，青农部的严晓光同志、还有团校的刘世庆同志，可是在我面前一个劲地给你吹风呀！来，坐下慢慢说，你现在又有什么新地想法呀！说出来我听听。”
　　“是这样的，万书记。本来在我们安排的这个培训计划中。还有一项是在他们理论培训科目结束以后，我准备带着他们带经济发展外面好一点的农村。去实地看一看。可现在有了新的情况，我看咱们原来地那个安排恐怕得提前了。”
　　接着，吴永成把马柳平向和反映地情况、还有他自己亲自观察到的一些，对万明山书记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嗯，是这样啊！”万明山轻轻地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对吴永成说：“这样吧，永成同志，既然农村团干培训的工作当初是由你一手来负责的，这个提前出去考察的事情，就由你来决定，青农部和办公室地同志们全力配合你。你准备带着他们去什么地方看一看呀？呵呵呵，咱们地经费可是不那么很宽裕的呀，你可不能带着他们周游全国呀！！”
　　“万书记，TJ市地小龙庄你听说过吗？！我准备带着他们到那里去转一转。”吴永成对这个出去考察的地方早就考虑好了，这会儿一点也不思索地回答万明山书记。
　　“TJ市的小龙庄？就是前一段时间《人民日报》上登过的那个小龙庄吗？”万明山书记点了点头：“嗯，不错，目前从全国来说，小龙庄也是农业上的一面旗帜了，我看到报纸上报道说，这个小龙庄不仅仅是农村经济发展得相当好，而且在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上，也很有他独特的一面。距离我们J省也不是很远。那就这么定了吧，你这一次就带着他们去小龙庄考察。至于具体的时间和路线，就由你和青农部的严晓光同志决定吧。”
　　“好，万书记，那我现在就出去安排了。”
　　吴永成转身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把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和、办公室主任牛莉梅两个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晓光同志，莉梅同志，刚才我和明山书记碰了个头，决定最近几天内，带着那八十名基层团干培训班的学员们，到外地去考察、考察。考察的地点嘛，初步就确定在T市的小龙庄。你们两个负责和TJ团市委有关部门联系、联系，把我们去的人数、目的告诉对方，请他们帮助联系、联系。”既然是以团省委的名义出公差，那就得和对方地团委系统先联系好。这样在食宿、乘车等方面，也比较方便一些。都是一个系统的，大家出门在外的，也好有个照应。
　　“吴书记，出去的时候，是在咱们J省租两个大客车吗？”作为办公室主任的牛莉梅，对于这些细节问题就考虑得比较周到了。
　　吴永成稍微考虑了一下：“这个，万书记跟我也提过，咱们的经费比较紧张。租车过去是不是有点开支太大了？！这样吧，咱们还是乘火车过去，你们两个跟TJ团市委的同志说一声，看能不能麻烦他们帮助我们解决两辆大客车？小龙庄那个地方我去过两次，到了TJ市以后，还得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呢！”
　　严晓光和牛莉梅两个人答应着。走出了吴永成的办公室，通过他们各自地渠道，去准备有关的事宜去了。
　　吴永成拿起桌上的文件，还没有看完一份，牛莉梅和严晓光两个人相跟着又敲门进来了。
　　“吴书记，我们联系到了T团市委。可他们说。这段时间安排到小龙庄去参观、考虑有很大的难度。”牛莉梅先向吴永成汇报道：“他们那边说，小龙庄这几年来参观的人太多了，村里的那个支部书记性格也比较特殊，扬言说什么，除了省部级以上地参观、考察团之外。别的任何单位都拒绝接待。也不允许任何单位不经过他们村总支的同意，擅自把客人带到他们小龙庄去。”
　　“吴书记，牛主任说的是实情，我也跟那边青农部的同志联系了一下，他们也是很为难的。要不然咱们是不是重新换一个地方呀？”严晓光也面露难色地说道：“我在前一段时间，看到报纸上刊登过南方有一个叫做西华村地地方。经济发展虽然说比不上小龙庄。可在全国的影响还是很不小的，要不咱们去那里？！”
　　“西华村到也是不错的。不过。路程离我们J省实在是有点太远了。咱们的经费可是一个大问题呀！”牛莉梅却马上想到地，是出外所需要地经费问题。
　　估计万明山书记也已经给牛莉梅她打过电话了，让她注意把握经费使用的尺度，
　　吴永成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小龙庄和鱼佐明同志就已经牛皮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连本地政府的帐也不买了，可去小龙庄考察，是自己提出来的，还没有出发，就被卷了这么大的一个面子，实在是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和那位小龙庄的支部书记，倒是有过一面之交。万一实在联系不成了，咱们再想一想更换考察地点地问题。莉梅同志，你和TJ团市委地同志，把小龙庄的电话给我找过来，是能直接联系到鱼佐明办公室地电话号码。”
　　吴永成觉得他和鱼佐明打过两次交道，彼此间的印象还能凑乎，他倒想试一试这会儿的这个鱼佐明，是不是已经内心狂妄到连他这位忘年交的面子，也不给一点了哪？！
　　牛莉梅很快就从办公室拿到了从TJ团市委报过来的电话号码。
　　吴永成接过电话号码，稍微犹豫了一下，当着严晓光和牛莉梅的面，拿起了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开了转盘号码。
　　说实在的，吴永成对于鱼佐明能不能给自己这个面子，那是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的：毕竟人家这会儿可是红遍了全国大江南北的著名农民企业家了，远远不是当初穿着开花破棉袄的那个TJ大个子了，也不是前几年还准备和鱼湾村联营的、那个小打小闹的支部书记了。几年没有再见面，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样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里传出来一个脆生生的、操着标准普通话的女性嗓音。“你好，这里是小龙庄党总支书记办公室。你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情吗？”
　　吴永成听到这个回答，马上就意识到了鱼佐明这老小子竟然有了女秘书。
　　他***，到底是人家农民胆子大呀！我一个副厅局级的领导，也不敢在身边放一个女秘书，生怕惹出什么桃色绯闻来，闹得现在身边连一个合适的秘书也找不到，可人家他就敢呀！
　　“喂，说话呀，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吴永成这边还在愣神，可电话那边的那个小姑娘，却有点不耐烦了，语气马上就变得不是那么客气了。
　　“奥，对不起，我是J省团省委的，我想找一下你们的鱼佐明书记，有一些事情和他商量、商量。”
　　“对不起，我们鱼书记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你们如果是要来参观、取经的话，就请不要来了。”对方马上就拒绝了吴永成的要求，看样子好像还是马上就要挂电话的意思。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呀！这连正主都没有见到哪，半路上就被人家回绝了，吴永成哪肯轻易罢休呢？！
　　“喂、同志，你先别挂电话，你就跟他汇报一声，就说我是他八、九年前的老朋友。我叫吴永成，他知道肯定会接我的电话的。”吴永成这边差点就做出卑躬屈膝的神态了。
　　“你是我们总书记以前的老朋友？！好，你先等一等。”那边的小姑娘也不敢轻易挂电话了，马上就请示去了。
　　总书记？你们可真会省略啊？！不就是村里一个总支书记吧？怎么摆的谱比中央领导也大了呢？！吴永成心里暗暗鄙视。
　　“谁呀？什么团省委的？我哪有这么一个朋友呀？倒是这个吴永成的名字还有点耳熟。”
　　不到一分钟，吴永成就听见话筒那边传来鱼佐明满嘴的TJ话。
　　“鱼书记呀，我是吴永成呀，怎么你不记得了？前两年我还带着人到你们村参观过呀？！”
　　“这两年来我们村参观的人海了去了，我哪能一个一个的都记住呀？！别说你一个团省委的了，就是团中央领导们的名字，我现在都记不清楚呢！”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六章 三会鱼佐明（中）
　　听着电话里鱼佐明那狂妄的声音，吴永成真有一种想把电话扔到桌子上的冲动：妈的，这是个什么人哪？！怎么能狂妄成这个样子啊？！这也太嚣张了吧！
　　现在吴永成开始后悔有点把考察、参观的地方，选到鱼佐明的小龙庄了。毕竟这丫的再过几年就要因为他的狂妄和蛮横、无法无天，而导致他本人以及小龙庄的衰落，难道说他也要把这一批J省各地选拔出来的优秀团干们，带上那一条不归之路吗？！
　　可选择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要是半途而废的话，他吴永成同志在严晓光和牛莉梅两个部下面前，可是没有一点威信和面子了。
　　再说了，从吴永成的内心来说，他还是很欣赏鱼佐明本人的能力的，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欣赏他独断专行、一手遮天的那种嚣张气焰。
　　看什么人那也得历史地、唯物辩证地对待，得学会取舍，正所谓“取其精华、异其糟柏”嘛！
　　“鱼书记，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可是在八零年的时候，就和几个同学到你们小龙庄去搞过社会调查活动呀，我们几个还坐到你家的小土炕上，吃你的虾酱沾玉米贴饼子。呵呵呵，现在我想起来，还是满口的香味哪！”既然要求人家办事，吴永成也就不得不耐心地和鱼佐明拉起关系来了：“我就是J省鱼湾村的那个吴永成啊！怎么，现在还没有一点印象吗？！”
　　“奥，嗨，是你小老弟呀！我哪能连你也记不得了哪？！”鱼佐明那边拍着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吴老弟。前两年你带着一批人到我这里来的时候，你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县的副书记吗？！怎么现在又跑到什么团省委干球甚去了？！是不是干了几年，连个县长、县委书记地，也没有混上，给人家当官的把你黑了呢？我说，吴老弟，你干脆把你的那个破工作给扔了算了。过来帮助我干点事情吧。现在的社会可是有了实力那才能吃得开。像我现在，一般不是北京下来的领导们，根本就不出面接待的。你要是肯到我这里来的话，我也不亏待你。过来给我先当一个办公室主任，怎么样？我这里铺地摊子太大了，下面虽然已经有了不少大学生、研究生的，可我还是最欣赏你这个后生的头脑。”
　　我跟着你混？！那我不是自己去找不自在吗？！吴永成心里暗自想到：就凭你那天老大、你老二的性格，我不是过去以后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吗？！
　　“哈哈哈，鱼书记，你这是太抬举我了。就我这么一点三脚猫地水平。哪能给你当了那个办公室主任？！”吴永成还是一本正经地和他打着哈哈：“鱼书记啊。我现在有这么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好说，小兄弟，你尽管开口吧。咱小龙庄可不比你们几个学生来的那一会儿了，现在可是有钱有钱、要人有人的。谁让咱们两个投缘呢？！”鱼佐明还不等吴永成提出什么要求，就满口子答应着他。
　　嗯，还不错。起码没有忘记了昔日的贫寒之交。吴永成暗暗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的鱼佐明哪！
　　“嗯，事情是这样的。鱼书记，今年前一段时间，组织上把我的工作调到了J省地团省委。我组织了一个全省农村基层优秀团干培训班。在开学典礼上，我把你发表在一月十三日地那篇文章，给他们全文传达了，我们的那些后生们，简直就把你鱼书记当成了偶像一样。非要到你们小龙庄去看一看。特别也想见一见你这位只用了的十年时间，就把一个没吃没穿的小村庄搞成全国第一首富的英雄。你看……”吴永成说到这里。故意地停顿了下来。
　　“呵呵呵，你这个小老弟啊，你这不是出老哥哥我的洋相吗？我那是什么英雄呢！”鱼佐明被吴永成的这几句话，整得浑身上下痒痒的要命：“你连不知道我的底细吗？我也就是一个小时候只读过两年私塾地穷小子。肚子里有几点墨水，你还能不清楚？！《人民日报》上写的那个东西，其实就是TJ市委的那几个大笔杆子给我瞎胡诌出来的。不过，里面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吴老弟呀，这几年我们小龙庄能发展得这么快，其中可是有你地不少功劳呀！”
　　“鱼书记，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呀？！我可是不敢当地。”吴永成连忙谦让，其实也就是与他屁事也没有一点的。
　　“还记得那一年你坐到我们家地土炕上，咱们两个就着那小虾酱，喝着烧酒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吗？发展就是硬道理！”鱼佐明深有感触地说：“这些年来，我可是把那句话，牢牢地烙在我的脑子里，带着大伙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发展的。你也算得上是咱小龙庄的半个有功之臣呀！你老弟现在要带着人过来看，那就过来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我安排人去接你们。”
　　吴永成听了鱼佐明的这席话，马上汗颜不已：***，自己不过当时喝多了，一时不小心，把前世一位伟人的话脱口而出，这会儿反倒成了人家小龙庄的半个功臣了？还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这鱼佐明也够直爽的，夸人还有这么夸的吗？功臣就是功臣，你还在这里整出来什么半个的？！这一个、半个的，也不用你多花一分钱呀！你就吝啬到这种程度？！
　　唉，不是鱼佐明，也说不出这种话来！他就是这种个性！！
　　“鱼书记，那我就代表J省农村的青年们谢谢你了。如果小龙庄的经验，能在我们J省开花结果的话，说不定在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们J省也会出现更多的小龙庄这样的典型。”吴永成不失时机地又给鱼佐明送过去一顶高帽。
　　“呵呵呵，小吴老弟啊，你也太把我老鱼当成一回事了。”鱼佐明在话筒那边难得地谦虚了一次，不过，马上话音又一转：“小吴呀，也不是我在你面前倚老卖老，你们的那个鱼湾村要是前几年按照我的条件，双方合作的话，到了现在最起码在你们J省来说，鱼湾村也算是能排在全省的前头了吧？！”
　　吴永成嘴上没有啃气，心里却在嘀咕：“哼，要是真的听了你的话，还不知道鱼湾村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畸形儿了呢？！你小龙庄发展到现在，那是因为有你们TJ市委个别的领导，在后面给你撑腰做主！鱼湾村有什么呢？真要是像你那样钻国家的空子，大搞投机倒把、挖国家墙角的话，说不定就是他吴永成这个穿越者当那个鱼湾村的支部书记，恐怕这会儿也是蹲到监狱里，去啃那不花钱的窝窝头了！
　　想归这么想，但吴永成还是一直很佩服鱼佐明的胆量和谋略的。
　　所以，吴永成也不想和他多罗嗦了，直接在电话中敲定出外的考察时间，免得夜长梦多：“嗯，鱼书记，那干脆就这样吧，我们这边准备明天晚上动身乘火车，估计后天早晨就到了你们TJ市火车站了。”
　　“好啊，这个时间就由你吴老弟来确定，到时候，我让我家的老三带着两个大客车，去TJ火车站接你们。”鱼佐明也不玩一点虚的，也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电话里就拍板定案，爽性连接送车也安排出去了：“呵呵呵，吴老弟，你也别和我客气，这几年来我们村参观、取经的人太多了，以至于闹得什么事情也耽误了，所以啊，我也和市里的领导们打过招呼了，凡是外面的大客车以后一律不准进入我们小龙庄。如果有外省的领导、和中央下来的领导进村的话，必须先征得我们村党总支的同意。”
　　“鱼书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那我们就一切按照你的规矩办，你看怎么样？！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可就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呵呵呵！”
　　鱼佐明有这样的想法，倒省了吴永成不少的事情，最起码也给他们J省团省委也省了一点经费。
　　“这么有什么麻烦的。小吴啊，我们村里这几年可是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光大轿子车就买了十辆。好了，我这儿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呢！有什么话咱们过来再说吧！明天还有什么中央农业部的领导要下来，搞什么调研呢！
　　唉，真是烦人哪！这人哪，要是做出了什么成绩啊，光是这乱七八糟的接待工作，就让人受不了啊……”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七章 三会鱼佐明（下）
　　“吴书记，你以前和这个小龙庄的鱼佐明很熟悉吗？！连T团市委也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你吴书记只打了一个电话，就这么顺利地解决了，还真是叫不费吹灰之力啊！”
　　女人的好奇心最强，当吴永成苦笑着挂了电话的时候，团省委办公室主任牛莉梅第一个忍不住开口询问吴永成，那两只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都是一片敬仰之情。
　　“吴书记，这个鱼佐明是不是也太有点狂妄了？怎么他把什么人也不放在眼睛里呀？！他以为他是谁呀？不就是TJ市农村的一个党支部书记吗？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什么大人物了！”青农部的严晓光部长，却在一旁忿忿不平地说道：“哼，我以前在农村插队下乡多少年，也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农民。简直就是不识抬举嘛！”
　　对于严晓光来说，新上任的团省委分管领导吴永成，给他布置了这么一个联系的任务。可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任务，自己却没有做好，心里面实在是很恼火的。
　　在之以前，严晓光也不是没有出面和别的省市同行们联系过协作工作，不就是一个电话那么简单嘛！而且人家兄弟单位的同志们的态度，是极为热情的！从来也没有像这一次这么狼狈过呀！
　　真是太掉面子了！
　　“人家狂妄，那是他有这个狂妄的资本。”吴永成扭过头望着窗外，面色不愉地缓缓地说道：“至于说，什么人才有资格狂妄，晓光同志的话有一点欠妥。难道说，农村的农民们，就应该一辈子低三下四。才是他们的本份吗？！”
　　“吴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严晓光见自己一时说话不慎，引起了吴永成的误会，连忙想解释一下。
　　吴永成背着身挥挥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既然事情联系得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就抓紧时间，开始准备吧。不管是谁，狂妄总是没有好处地。
　　咱们到小龙庄去参观、考察，那是要让我们基层的团干们学习他们好的经验，并不是要向他们学习怎么狂妄的。
　　莉梅同志，你确定我们出去的人到底有多少以后，马上联系火车站商量订购明天晚上火车票地问题；晓光同志。你和团校那边联系、联系，这一批基层团干明天晚上乘车外出考察。”
　　牛莉梅和严晓光两个人相互望了对方一眼，答应着走出了吴永成的办公室，分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吴永成转过身来，眼睛落在了办公桌上的台历上：今天是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二日。
　　然后，他随手拿起一支笔，把今天、明天自己需要处理的一些事情记到了上面。
　　一九八九年啊。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生什么蝴蝶效应，使一些事情不再出现呢？！
　　唉，但愿如此吧！中国多灾多难的的民族地历史上，可是再也经不起过多的瞎折腾了。
　　四月十三日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已经在前一天就知道了要到全国第一富的小龙庄去考察、参观的、那八十名来自基层的团干们，怀着难以抑制兴奋的心情，登上了团省委组织地两辆大客车，从省团校出发，直奔J省L市的火车站。
　　他们要在今天晚上乘坐八点的火车。直达TJ市火车站，再从那里转乘小龙庄派出来的大客车，到小龙庄去参观、考察。
　　车厢里，这些没有出过远门的农村年轻人们，对于他们即将要看到的小龙庄，充满了好奇，立刻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哎，你们说一说，这小龙庄会是个什么样子啊？那一天开学的典礼上。吴书记给咱们读报纸上的报道说，那个小龙庄可是全国最有钱的农村啊！”
　　“嗨，再有钱，那也是农村，难道它就能变成城市不成？！你就别听报纸上吹得太厉害了。我看小龙庄也无非就是村里的人们有几个钱。工厂办得多几个罢了。剩下地也就和咱们的农村里差不了多少。要不这么说是全国发展最快的村庄、而不说已经变成了城市了呢？！”
　　“对，你说的有点意思。顶多也就是和咱们前几天看过的那部电影差不多，叫什么都市里的村庄罢了！”
　　和学员们一起坐在大客车上的省团校培训科科长马柳平，看着车厢中乱哄哄的这个劲儿，眉头皱了起来，站起身来，冲着车厢里喊道：“各位学员同志们，这一次到小龙庄去参观，这也是我们团省委的吴书记好不容易给大家争取来的，希望大家到了外面以后，就像咱们学校安排地那样，以小组为单位，不能乱跑、不能乱说，更不准随地吐痰，让外省市的同志们，也看一看我们J省优秀农村团干的良好的精神风貌，可别因为个别人不文明、不礼貌的行为，给我们全体学员们脸上抹黑。这一点请大家牢牢记住！”
　　大家听了马柳平地话以后，这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吴书记，其实TJ市团委那边已经没有必要再联系了。”团省委青农部地严晓光部长，和吴永成坐在前面开道的那辆皇冠轿车中，尽管按照吴永成地意思，严晓光上午的时候，又重新打电话和TJ团市委打过招呼。
　　“呵呵，晓光同志，不管人家是不是能给咱们帮得上忙，可毕竟我们是以团省委的名义组织的这次活动，和人家打个招呼，这也是一个礼节上的问题啊！”
　　吴永成可不那么想，政界中风云变幻难测，谁能晓得几年以后，随着小龙庄鱼佐明的倒台，会不会因此而牵涉到其他的一些人？！
　　他们的这次出行。如果有了TJ团市委的领导们全程陪同，这也算是一道护身符吧！九点多的时候，吴永成、严晓光已经带着他们J省地那八十名来自基层的优秀团干们，站在了T市火车站的站台上。
　　“请问你们是来自J省团省委的吗？！我是TJ团市委的。”
　　站台上。一位工作人员模样地年轻人，走过来问刚刚下车、站在那乱哄哄的人群之前的严晓光。
　　这边刚刚和TJ团市委的同志接上头，那边却从站台外，横冲直撞地开进来一辆奔驰600来。
　　“请问，你们这里有一位叫吴永成的同志吗？！”
　　从奔驰车上下来一位身穿西装、系着红领带的二十来岁大个子年轻人。
　　吴永成望前走了几步，疑惑地问对方：“我就是吴永成，请问你是……”
　　“吴书记，你好。我是小龙庄的。奉我们家老爷子的指示，前来接你们。”年轻人大大咧咧地和吴永成握了一下手，指着人们挤成一堆地出站口方向说：“村里还来了两辆大客车，就在出站口那里，你就坐我的这辆车走吧。”
　　好家伙，鱼佐明这个牛人现在就有了奔驰600这样的车了？吴永成感到这家伙摆的谱，是不是也太有点过于大了！
　　不过。现在出现在吴永成面前的这辆奔驰600系列，并不是指二十多年以后出现的S600系列，而是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奔驰公司生产出来的代号为W10地高级轿车。它也是六十年代世界高级轿车的典范，从车系来看，应该是今天迈巴赫的前身。
　　现在的这辆奔驰600，不属于后来出现的奔驰轿车S系列，和当时生产的S级外形也不同，它的名字就叫做奔驰600，而且只有一种发动机配置。就是250马力/4000转/分的6.3升V8发动机。在当时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大马力的轿车发动机之一。
　　这种奔驰600，从一九六三年至一九八一年的十八年间，总共生产了2647辆，车主非富即贵，很大一部分这种款式地车，被许多国家买走作为政府高官用车。它有四种基本型号：四门三排座、六门三排座，四门开蓬版和四门双排座短轴版。
　　中国大陆的奔驰600数量也是很少的，据统计，全国范围内也绝对不会超过五辆。现在仍然有三辆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服役。已知陈毅、邓小平、邓颖超和西哈努克亲王曾经配备过此车。
　　可现在鱼佐明就拥有这么一辆四门三排座的，可见老鱼同志的排场摆的有多么大了。
　　经过几个人的一番推辞以后，吴永成和前来接站的TJ团市委的一位副书记、还有严晓光坐上了这辆奔驰600，而从这辆车上下来的一个年轻人，带着马柳平。还有团市委地两位工作人员。和其他八十名团干，一起走向了出站口的方向。
　　“这是鱼书记家的老三吧？记得两年前我来你们村的时候。你不是正在读大学吗？应该还没有毕业吧！”
　　上了车，吴永成和那个小伙子攀谈起来。
　　“呵呵呵，吴书记还记性呀！”小鱼笑着对吴永成说：“我去年就退学了。现在就是大学出来也不过就是挣个百八十块钱的，还不如我们村里工人们三分之一地工资呢！有什么意思呀？！再说了，到时候毕业以后，还得服从国家统一地分配，谁知道会把我塞到什么地方去呢！我干脆就回家在我们村子里的企业上班了。”
　　吴永成无语：真是有什么样地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呀！这也太有个性了吧！
　　“你们的这辆车怎么也值个几十万吧？怎么一个村就能买得起这样好的车？！我们J省的省委书记，可也坐不起这样的车啊！”严晓光却是对这辆奔驰600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
　　“几十万？这辆车一百多万呢！还是港币！挣了钱就是要花的，要不留着它下仔呀？！”小鱼无所谓地说道：“这部车也是我们村里的礼宾车，一般只有比较重要地客人来的时候，我家老爷子才让开出来。这车咱国内也没有几辆，别说你们J省的省委书记了，中央的一些领导们。也未必坐得起这车！”
　　这小子，不知道把他老子的本事学了多少了？！可是这狂妄地口气，现在就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了！还真是榜样的力量就是无穷的啊！
　　吴永成心理暗暗地这样想到，同时，给严晓光使了一个眼色。他不想让严晓光就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了，免得大家都难堪。
　　严晓光看见了吴永成的眼色，嘿嘿地笑了一笑，转头把视线投向了窗外，不吭气了。
　　可小鱼却还谈性未尽，继续接着说：“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级别的领导，其实在我们去年买回这辆车的时候。风言***的就听说了不少啦：什么农民嘛，有一辆吉普车坐着就可以了，花一百多万那不是瞎糟蹋钱吗？我们市委的领导们出门，也不过只是乘坐地十几万的小车。你知道我家老爷子是怎么说的吗？！坐什么车，那要看他们对国家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我觉得我鱼佐明为国家和村里面做出来的贡献，就值这一部车！农民怎么了？难道国家的宪法就规定了，农民就只能坐吉普车吗？！”
　　吴永成心想：这还真是只有鱼佐明才能说出来的话。
　　一个多小时地路程。在不知不觉中就到了。
　　吴永成通过窗外，看见小龙庄的村口不知道又在修建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随口问道：“小鱼，你们村口准备搞个什么建筑呀？”
　　“这是我们村党总支应群众们的要求，准备修建一个牌坊，我家老爷子连牌坊上面的字也写好了，叫什么天保九如，地阔八方。牌坊修好以后，凡是到我们村来参观的人们，不管你是什么高级领导。一律在牌坊前下车，换乘我们小龙庄的迎宾车。”
　　晕，这不是类似于古代皇宫前的“下马碑”的作用了嘛：“武官员军民人等至此下马”。
　　吴永成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一次看能不能再和鱼佐明多沟通、沟通，让他也稍微收敛一点吧！中国出这么一位农民，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要就这么毁了地话，那也实在是太可惜了！辆奔驰600、以及后面随行的两辆大客车，一直开到了小龙庄村委会办公楼前。
　　吴永成从车上下来以后，发现停车场附近还有不少挂着外地牌照的高级小轿车，看来这也是今天来小龙庄参观的人们。
　　吴永成还细心地看见了，在小龙庄村委会的附近。也在修建一所建筑物。
　　不过，看上去好像是酒店之类的建筑。
　　“吴书记，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上去向老爷子汇报、汇报。几天到我们村来参观的领导们不少呢！”小鱼下车以后，冲吴永成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村委会楼上走去了。
　　此时。过来几名接待人员，带着一脸职业性的微笑。把吴永成、TJ团市委的领导，以及其他人员等，安排到一楼的一间大地会客厅中。
　　鱼佐明同志也越来越会摆架子了，真要是不知情的人来到了这里，还以为自己等着被接见的是一位什么高级干部呢！
　　吴永成苦笑着打量起了会客厅的布置来。
　　“小吴啊，两年不见了，你还是那副老样子啊！”
　　还没有等吴永成多想什么，一声爽朗的笑声就从门外传进来了。
　　吴永成抬眼一看，只见已经六十多岁地鱼佐明在众人地前呼后拥之下，走了进来。特别显眼的是，在鱼佐明地周围，还有四个彪形大汉不离不即地紧紧跟随着。
　　“鱼书记，你好。两年不见，你的身体和精神，可是比以前也好多了。”吴永成连忙站了起来，握住鱼佐明递过来的一只手。
　　“呵呵呵，心情愉快，身体和精神那当然就好了。这几年，我们小龙庄的经济发展。是越来越有起色了，你说，我的身体和精神还能差得了吗？！”鱼佐明拍着吴永成的肩膀大笑着：“小吴，这样吧，我安排村里别的干部。带着你地人们到村里四处去看一看，你呢，就和我到办公室去聊聊天吧。你的一些想法，我倒还是挺欣赏的。”
　　鱼佐明在众人面前，一点也不掩饰他对吴永成的好感。
　　“鱼书记，这位是TJ团市委的领导。”吴永成却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把人家陪同他们地TJ团市委的领导给凉在这里。
　　再说了，拉着这么一位领导一块和鱼佐明谈话。也能做个证人吧，免得以后老鱼垮台以后，自己在政治上，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哪知道鱼佐明听了吴永成的介绍以后，连手也懒得伸出去，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有什么事情。你就和我们的总支副书记说吧。小吴，走，咱们上去聊聊天。”
　　郁闷，看来自己白操这番心思了！
　　吴永成翻翻眼皮，只好陪着笑，对TJ团市委的领导打了个招呼，又把严晓光和马柳平叫过来，嘱咐了几句，跟在鱼佐明的身后，到了他的办公室。
　　“鱼书记。你们村委会这附近是不是准备修建个饭店？”吴永成来到鱼佐明装潢考究地办公室，坐到他那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购置的那进口真皮沙发上，没话找话地问鱼佐明。
　　“是啊，我要在这里修建全TJ市最豪华的一所饭店，名字就叫九龙大饭店”鱼佐明很有气魄地挥了挥手。
　　九龙？！那可是古代帝王才能使用的称谓啊！吴永成被鱼佐明的这大手笔再次震撼了：难道说老鱼同志还真的要在这里当土皇帝吗？！
　　“老鱼啊，这个九龙可是有一点忌讳的，你可要当心别人说你是土皇帝。”吴永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劝鱼佐明。
　　“哼，那有什么？！纳米以为这会儿就没有人背后叫我土皇帝吗？！”鱼佐明根本就不把这当作一回事情“自打我去年买了那辆一百多万地车以后，背后这么叫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就说，不就是个土皇帝吗？去了那个土字。咱们就成了皇帝了！多少年来，一直喊着人民当家作主，怎么，现在咱们站起来吃得饱、穿得暖、有好车坐，真正当家作主了。有些红眼病们就看不惯了？！我还就告诉他们。这个皇帝我还是做定了！小吴，一会儿。我再带你看看我家的新房子去，我告诉你吧，我的房子就是摆在中南海里，也差劲不到哪里去的！”
　　“鱼书记，你知道古人有一句老话吧，叫做出头椽子先烂。你现在在全国的地位来说，那也是比较显赫的，有一些事情还是低调最好。”吴永成还是不想看着鱼佐明就这么滑下去，苦口婆心地开导着他：“在六十年代以来，我们全国有两面旗帜，那就是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你们小龙庄目前在国内的位置，我看也差不多快到那个境地了。走得稳一点，没有什么坏处的。”
　　“小吴啊，你现在是不是官当的时间长了，这么也是满口官腔地？！这可和你前几年当学生那会儿，到我们村的情况可很不一样啊！”鱼佐明用疑惑的目光，不解地望着吴永成。随即他语气激昂起来了：“小吴，和你说句实在话吧，其实我以前也是很崇拜大寨的，我也是在学大寨年间起来的嘛！我也是这么干出来的！
　　可是过去我们学大寨那么长时间，老百姓们也没学到什么嘛！，还是照旧饿着肚子，还是赤条条的。
　　你看看，现在咱们党的政策好了，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的小龙庄是怎么一个变化啊！现在大寨怎么样了？他们远远赶不上我们小龙庄了嘛！这就应该他们扭过头来好好地学学我们小龙庄了，我们小龙庄改革开放搞得好，大寨他们现在落后了。”
　　“一个时代，总会有一个时代的英雄涌现出来地。”吴永成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所以我就是改革开放这个时代涌现出来的英雄啊！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鱼佐明同志两手一摊，很骄傲地说道：“就说今天吧，就因为我们小龙庄搞出了成绩，所以来参观、取经，甚至于搞调研的人就很多，可我呢，不管他来的是部长也好，还是省长也好，来这里就让他们自己看，我鱼佐明是不作陪地，可今天小吴你来了，我就要出面，我就要接待。因为我认为你小吴还是一个脑子很清楚地一个小伙子，能和我老鱼谈得来嘛！”
　　“鱼书记，你真是太抬举我小吴了。这个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是好。”吴永成受宠若惊地欠起来了身子。
　　“小吴，我实话告诉你吧，等再过几年，你再到我们小龙庄来看看，到了那个时候，变化还要大。我准备给中央电视台扔点钱，让他们把那个什么《正大综艺》，改为小龙庄综艺，我还还打算引进一百名外国最漂亮的姑娘，与我们小龙庄一百个最聪明地小伙子相配，这样生出来的下一代，也是既漂亮、又聪明的。国家不是提倡优生优育、计划生育吗？那咱就干脆计划点再彻底一点！
　　小吴啊，再过个三五年的时间，我要彻底改变我们小龙庄的面貌，让全世界的人们，也都知道小龙庄的农民们是最了不起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八章 不可逆转的潮流（上）
　　听着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轻轻的“咯噔、咯噔”的声音，吴永成靠在软卧席中，脑海里还在回忆着他们在小龙庄参观、考察的那一幕幕情景。
　　那八十名来自于J省农村的优秀团干们，在看到小龙庄如此的村容村貌之后，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这句形容词，来描绘他们脸上的表情。之前那所有的不屑，通通化作了乌有。
　　小龙庄的确比他们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所有农村，都不同凡响。那昔日庄户人家过的日子，比他们那里县城、地区一般干部的家庭，也要好的多啊！
　　而吴永成和鱼佐明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面对鱼佐明此时越来越膨胀的骄傲自满，吴永成的那一些劝说之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不过，吴永成也明白，自己这时的地位，对于人家财大气粗的鱼佐明来说，那简直是根本不会瞧到眼睛里的。
　　现在的鱼佐明见了省部一级的领导们，连正眼也不会多瞅他们几眼的，更何况他这个身后没有任何背景的、副厅局级的外省团委副书记呢？！
　　人家鱼佐明现在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神了，自从一九八三年起，就连年被评为TJ市的优秀党员。到了一九八七年九月，又被评为全国当代最佳农民企业家，并获得了全国改革人才金杯奖。一九八八年，任全国第七届政协委员。一九八九年，获全国农业改革十年创新奖，并被国务院命名为全国劳动模范。
　　就是在今天，鱼佐明之所以把前来参观、取经的那些省部级领导们，也撇在一边，而专门找吴永成他这个毛头小后生聊天，那也纯粹是看在了昔日的那一点情分上。
　　嘿嘿，否则的话。别说有心情听他在这里罗嗦了，恐怕他吴永成带着他的那一哨人马，就连小龙庄的村口也别想靠近！！
　　就这样，在半天的时间里，吴永成和他的那一伙后生们，上午完成了对小龙庄的参观以后，谢绝了人家鱼佐明留他们在村里吃饭的邀请（不过。吴永成那也能看得出来，这一次鱼佐明也纯粹是出于客套话了，并不像是他前一次带着鱼湾区地村干部们来时那么热情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回到TJ市区，由TJ市团市委出面招待了一顿午饭。
　　当然。从小龙庄到TJ市区，的回程，还是小龙庄派出的车辆。只不过，那辆拉风的奔驰600，换作了一辆较为普通的日本丰田轿车。估计那辆车又有什么接待任务去了。
　　饭后，大批人马又在严晓光、马柳平的带领下，到TJ市区转了一下午。TJ团市委也派相应地工作人员。进行了全程陪同。
　　吴永成下午的时候没有出去。他不想再看这块伤心之地。而是留在了TJ市团市委临时为他们准备的宾馆的房间里休息。
　　今天负责陪同他们的TJ团市委地那位副书记苏建军，也就只好继续留在宾馆里，和吴永成聊天了。
　　“苏书记，你认识你们市委办公厅的那位冯霞吗？我怎么听说她办理了停薪留职的手续？她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既然闲着没有事情干，吴永成也就向陪同他的这位TJ团市委的副书记苏建军，拐弯抹角地打探起来了冯霞地情况。这在他地心里始终是一块心病。
　　“吴书记，你也知道这件事情？！”果然苏建军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他眉毛一挑，说道：“那个冯霞同志。当时可是在我们整个TJ市各级行政机关里，也算是爆出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一个马上就有可能成为正处级领导的同志，突然向组织上打了这样的申请。经过有关领导的再三做工作，也无济于事。后来干脆独自跑到香港去探亲了。不过，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可能是跟她的婚姻有点关系吧！”
　　吴永成心中一沉。果然还真是和他心里原来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这个冯霞啊，原来性格也不是那么倔强啊。怎么一时半会儿地，能闹成这个样子呢？看来还是跟家里的人闹翻了！
　　说不定这位TJ团市委的苏建军还是了解一点内情的，可人家冯霞的父亲在他们TJ市来说，也是一位德高望重地老领导了，人家和自己只是工作上地一点泛泛之交，自然不肯多说什么了！
　　唉，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去打探吧！
　　吴永成也不好意思再在这件事情上刨根问底的，也就把话题扯到了别地事情上！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吴永成带着他的这一队人马，又从TJ市火车站乘车准备返回J省。息？是不是还在想小龙庄的一些事情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严晓光已经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了，还见对面软卧上的吴永成睁着眼睛、望着车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严晓光的这句话，打断了吴永成沉浸在遐想中的思绪，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唉，为了这位鱼佐明大神，自己瞎在这里为人家操心了半天。可自己虽然算是个穿越者，但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更不是什么救世主，能逆天而为的。
　　算了吧，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总得自己来承担的。自己尽了这一份心也就行了！
　　想到这里，吴永成抬起头抱歉地冲着严晓光笑了笑：“奥，睡不着啊。晓光同志，是不是我翻身的动作太大，把你惊醒了？好、好、好，咱们休息吧，明天单位还有不少的工作，得处理呢！”
　　四月十五日早晨八点多的时候，吴永成一行抵达了J省省会市火车站。
　　前一天的时候，严晓光已经联系好了接站的车。所以吴永成一走出车站车站口的时候，就乘坐前来接站的车辆，直接到单位上班了。而那些学员们也回到了省团校，继续他们的学习。
　　“万书记，我们回来了。”吴永成一到单位，在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以后，就直接来到了万明山书记地办公室。
　　万明山热情地过来。握住吴永成的手，好像多久不见似的：“永成同志，一路上还顺利吧？！怎么样，在TJ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消息啊？！”
　　“什么消息？”吴永成被万明山的这句话。一下子问得有点转不过弯来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说又有自己的什么小道消息出现了？！
　　不应该呀？！自己到了团省委地这一段时间，可是规规矩矩、兢兢业业的工作呢！也不会是关于自己调动工作的事情吧！毕竟来到团省委这个新单位，也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啊，就是再被人们称为火箭式的干部，也不可能有这么快地火箭吧？！
　　“万书记，你是指哪方面的消息呀？我们也就是在小龙庄呆了一天。”吴永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万明山也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失言了。挥了挥手掩饰着：“呵呵呵。没有就算了，我也不过是这么随口一问。对了，永成同志啊，你这两天辛苦了，今天上午干脆就回家里好好地休息、休息吧，下午的时候再到单位上来吧。”
　　吴永成被万明山的这个态度搞得糊里糊涂的，也就答应会家里歇息半天。他得回去以后，好好地琢磨、琢磨着万明山话里到底有什么含义。
　　回到家里的时候，文丽已经到学校上课去了。
　　吴永成泡了一个热水澡以后。反复想着可能出现的问题，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他昨天晚上在火车上，一晚上没有好好地休息，不经意间，就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吴永成、吴永成。你什么时候回来地？怎么睡觉也不盖一件东西啊？着了凉可怎么办？！真是地。怎么老大的一个人了，还连自己也不会照顾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吴永成被文丽从睡梦中推醒。
　　“文丽，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下班了？”吴永成揉了揉还有点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也是刚刚进门。对了，吴永成，你听说没有，我今天在学校里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咱们的一位国家领导人，今天早晨的时候逝世了。”文丽一边换衣服准备开始做饭，一边侧着头对吴永成说到。
　　什么，一九八九年的四月，有位国家的领导人逝世了？
　　吴永成原有的一点睡意，马上一下子就被文丽的这句话，惊得一点也没有了：啊呀，自己真是一头猪啊！这么大地一件事情，怎么居然就能忘记了？！真不知道自己整天价在瞎忙些什么？！
　　“文丽、快、快、快，你先打开电视机。”吴永成顾不上多说什么，手忙脚乱的指着客厅了摆放着的电视机，对文丽吼道。
　　怪不得万明山书记今天早晨见到自己的时候，会那么问呢？看来他也是听到了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一丝半星地小道消息，还不太确切，想找自己这位算是手眼神通地人证实、证实吧！
　　吴永成这会儿才对万明山的那句奇怪地半截问话，恍然大悟了。
　　“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吴永成，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文丽诧异地问吴永成，不过，还是依言打开了电视机。
　　当时电视台的节目还是少得可怜，除了中央一、二台的节目，就只剩下各省自办的节目了。虽然说L市的自办节目也开办几年了，但也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播放从港台引进的一些武大片而已。
　　电视打开了，此时中央电视台新闻播音员正以沉痛的语调，播送着新闻：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沉痛宣告：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我军杰出的政治工作家，长期担任党的重要领导职务的卓越领导人胡耀邦同志，一九八九年四月八日在出席中央政治局会议时，突发大面积急性心肌梗塞，经全力治疗、未能挽救，于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晨七时五十三分逝世，享年七十三岁。
　　胡耀邦同志的一生，是光辉的一生……”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看来这个世界并不因为自己的到来，就改变了什么。
　　后面的报道，吴永成一句也没有再听进去，他呆呆的看着电视上的镜头，心里翻天蹈海地乱折腾着：在历史这道滚滚的洪流之中，看来个人的力量还是微不足道的，并不因为自己的穿越，而能使历史的轨道有什么改变！它该怎么向前流动，还是一如既往的流淌着。
　　那么，在随之而来的时间里，一切的一切，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呢？！
　　在吴永成的记忆里，他前世所经过的一九八九年，有不少事情就是从今天而开始的。他又能在这些事情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自己来到了这个团委以后，极力想避开那些比较敏感的部门，难道就真的可以躲避开某些事情吗？！
　　吴永成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二十九章 不可逆转的潮流（下）
　　连续几天来，吴永成没有什么心情，再跑到团校去看他的那些培训班的学员们，就整天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关注着报纸上出现的一些新闻报道，翻阅着一些从上面下来的有关文件。他得密切注视着最近发生的动态。
　　在吴永成现在的心里，最盼望的就是这个世界，能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些什么。
　　尽管他也知道，这个希望绝对是很渺茫的。毕竟在他的前世里，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以这位国家领导人的去世，作为整个事件的开端的。
　　可以说，吴永成这会儿也只能是希冀着奇迹的出现了。
　　四月十六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发了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胡耀邦同志逝世的讣告。
　　在讣告下方，接着是中共中央就胡耀邦同志治丧活动发表公告，公告主要内容是：
　　一，胡耀邦同志的治丧活动，由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持，设治丧办公室负责办理具体事项。
　　二，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隆重追悼大会，并同时向遗体告别。
　　三，追悼会当天，首都天安门、新华门、外交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所在地，边境口岸、对外海空港和驻外使领馆下半旗致哀。
　　除了这些内容之外，吴永成翻遍当天的八版《人民日报》的内容，就再也见不到有关的报道了。
　　四月十七日，无论是报纸、还是其他的来文，吴永成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情况。
　　四月十八日，除了出现一些外国政府、元首的唁电之外，也一切正常。
　　四月十九日。只有《人民日报》一版报头出现了一篇新华社电“他心中装着老百姓，老百姓永远怀念他”的通讯报道。
　　至此，吴永成一直提着地心稍微放下了不少：唉，看来还真是由于自己的出现，还真可能出现与自己前世所不同的一些事件。
　　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吴永成应该和他在北京的那些同学们联系、联系的。毕竟天子脚下各种信息渠道，要比他每天捧着几张公开发行的报纸，容易的多，获得地信息也真实得多！
　　可吴永成并没有这么做！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将会给牵涉到的人带来什么样的结局，他只能是靠着自己这种最笨拙的办法。每天把几张报纸，从第一版看到最后的一版，甚至于连广告也要细细地研究一遍，力图从其中发现一点有价值地信息。
　　不然的话，他的四姐吴永丽和四姐夫李占林两个人的工作单位的性质，就最靠近中央决策层了，对于这种信息。就是不用专门去刻意打听。那也会在工作接触的过程中获知的。
　　但吴永成就是不想这么做。他知道这件事情万一被牵涉进去以后地后果，他一点也不想自己地这些亲近的人，趟进这谭水中去。
　　这潭水太深了，以至于他这个有点先知先觉的穿越者，也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
　　不过，吴永成的这种庆幸，还是未免有点太早了。
　　四月二十日的《人民日报》来了以后，吴永成照例首先浏览了第一版的内容，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
　　但是。当吴永成翻到第二版时，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一条几百字的短消息：“一些人围聚新华门，试图冲入中南海”。
　　坏了，该来地还是不可逆转的来了。
　　吴永成的心猛然向下一沉。他定了定神。仔细读了下去：事件是发生在四月十八日和四月十九日凌晨的事情。但所幸尚未造成严重的后果。
　　看来什么事情地发展，也是不以人们善良地愿望为转移的。
　　吴永成仰天长叹：虽然他好歹也算是一个有着先知先觉地穿越者。可单凭他前世所经过的那些事情，要想在即将发生的事件中，有所作为，或者说，给有关的中央高层领导上书，直言将会发生的一些事件，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说，他还没有什么很好的渠道，能直接上书给人家一些有关部门的高层领导人，即使通过文丽的父亲、他的老泰山把信息传递上去，人家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听从他这个小小的J省团省委副书记的意见，那也是很成问题的！
　　难道也来一个孤注一掷，在事件中抢先先发制人，搞一个富贵险中求？！
　　这个念头只是在吴永成的脑海中稍一闪过，就被他马上否决了！
　　说实话，吴永成的本性并不是那种赌徒性格的人，他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绝地求生的本能。否则的话，在他的前世，他也不会混到那么惨淡的境地。
　　即使穿越重生以后，前世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情，依旧还在他的血液中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也不忍心踏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他能爬到高位，黑夜中也会被噩梦惊醒的！
　　怎么办呢？！这接下来的路自己应该怎么走呢？
　　吴永成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一样，心烦意乱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停地转着***。
　　可以说，吴永成的这几天就没有好好地安静过一会儿，始终被乱七八糟的念头困扰着。
　　如果说，人们都是对未来一无所知的话，那么也就不存在什么对前途的担忧了。
　　可偏偏吴永成却非常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将要会发生什么，可他自己偏偏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发生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情。这也是他最为难受的。
　　还没有等吴永成想出来什么应对之策，四月二十一日的《人民日报》头版又刊登了新华社播发的评论《维护社会稳定是当前大局》。
　　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了！
　　当吴永成看到这篇文章地时候，马上意识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篇评论就说明事态已经开始恶化了。
　　咱手中的权力有限，大多数的人肯定是无法照应到那么多了，可是现在也毕竟是J省团省委的一名副书记啊，J省的这几所大中专院校，如果想点办法，能够控制住一些局面的话，这也算自己不白白地穿越了一回啊！
　　想到这里。吴永成扔下手里地报纸，转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向万明山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永成同志，有什么事情吗？！这几天可是少见你走出办公室啊，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新的工作思路呀？”
　　万明山书记一见到吴永成，就笑呵呵地示意他先坐下来。他对这个新走到团委这个岗位、便放下架子做工作的助手。还是相当满意的。“呵呵呵，也谈不上在琢磨什么。不过，万书记，自从我带着那批基层地团干培训班的学员们小龙庄回来以后，就觉得好像有什么新的想法，一直憋在心里似的。这几天我在办公室里，也就是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永成书记。这批基层的同志们这一次跟着你到小龙庄。可是不虚此行呀！我听团校的世庆同志和晓光同志都汇报过一些情况，他们说这批学员们自从参观归来之后，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学习的风气都大有好转呀！成绩不小啊！！”万明山书记颇有感触地说：“看你现在地这个样子，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说说吧。”
　　“万书记，我在想，目前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已经是摆在我们团委面前地一个艰巨任务。如何才能引深这个工作呢？”吴永成绞尽脑汁愣是想把自己的想法，给套上一个大帽子：“这一次小龙庄之行，我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那就是可不可以在全省的各大中专院校中，开展一次社会实践活动呢？让在校的学生们利用这一段时间，深入农村、工厂，多接触现实生活，这对培养他们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都是大有好处的。我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曾经参加过学校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觉得受益很大的。”“永成同志。你地意思是说，现在把在校的学生们组织起来搞社会实践活动？！”万明山书记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现在可不是什么假期呀？那会耽误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的。”
　　耽误现在的正常教学秩序，那也总比以后出点什么事情要强吧？吴永成心里暗自嘀咕着。
　　吴永成也知道自己地这个主意，实在是有点太骇人听闻了，但他这也是被逼地没有办法可想了，只能出此下策，首先第一关那就是把万明山书记给说服了。
　　“万书记，自古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教育的目地，是要培养出一批新时代的四有新人，只有首先让我们的青年们树立起正确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才能确保走出校园的学生们都是符合四个现代化建设的有用人才。”
　　这几句话，从吴永成的嘴里说出去以后，连他自己也觉得苍白、空洞、牵强附会，简直没有一点说服力，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吴永成他这也是没有办法啊！他总不能说，你就快点点头吧，否则的话，再过一半个月事态就变得无法收拾了！
　　“这个、这个，永成同志，这样吧，咱们把分管学习部的刘永强同志、还有学校部的武展福同志，一起叫来商量、商量吧。”
　　万明山书记明明知道吴永成的这个想法太有点异想天开了，但实在是不想过于打击他的工作积极性，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变通拒绝的办法。
　　他知道，刘永强和武展福两个人是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方案的。
　　果然，等刘永强和武展福听完万明山转述吴永成的想法以后，武展福第一个表示反对。
　　“呵呵呵，吴书记，你还是对我们团委的工作不够熟悉呀！”武展福满脸堆笑地说到：“说起来，好像是我们学校部管着全省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其实那只是负责指导他们的思想教育工作。并不存在什么直接的隶属关系。要让他们停课开展什么社会实践活动，那必须省教委下发通知才行啊！”
　　“现在新的学期刚刚开始不久，各学校都有自己的教学计划，即使我们团省委向省教委协商这件事情，那也根本不可能办到。永成书记啊，这可不是像你在下面当县长的时候，想怎么干就这么干呀！”分管学校部的刘永强副书记，见吴永成的手居然伸到他分管的这一摊来了，心里那是相当地步痛快，说话的语气也就难免不怎么中听了。
　　“呵呵呵，既然你们两位是这么一个意见，那，永成同志，关于这个学生们参见社会实践活动的方案，我们以后再研究吧。你工作的这个积极主动性，那当然也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嘛！呵呵呵！”
　　既然这个想法无望实现了，吴永成也只好起身告辞。
　　就在吴永成刚刚走出万明山办公室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武展福不满地说到：“嗨，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也有了。他想出风头，在自己分管的那一摊上折腾好了，怎么别人的工作他都想乱插一手呀？！他以为他是谁？难道他还真把这儿也当成了他的那个小县城了？！”
　　吴永成苦笑着：唉，天意如此呀！既然天意不可违，那也就只好尽点人意了。自己只能是利用自己的一点影响力，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保全一些力所能及的人吧！
　　还有身边的几个亲人，那却也是要想办法照应周全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章 尽人意吧
　　吴永成在万明山那里碰了钉子，也只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郁闷地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想心事.
　　自己人微言轻的，既然对大局不能有一半点影响了，那只能是把自己所能影响到的，一一给予关照了。
　　吴永成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梁州地区团地委的杨邵峰书记的。
　　这倒不是吴永成因为他自己就是从梁州地区出来的，有偏向自己家乡的这种观念。而是他认为自己刚刚到了团委这个系统工作，对下面基层不少的同志，都不太熟悉，更别说有什么铁杆了。唯有那次到梁州地区调研的时候，和梁州地区团地委的杨邵峰相处得还不错。他觉得，杨邵峰应该还能给自己一些面子吧！
　　果然，电话接通以后，扬邵峰听见吴永成亲自给他打电话，感到十分的荣幸和兴奋。
　　不过，几句寒暄过后，当吴永成谈起让他组织梁州地区大中专院校学生，深入农村搞社会实践活动的时候，杨邵峰就显得很为难了，他回复吴永成的说法，和团省委学校部的部长武展福的理由基本上一样：第一，他和人家那些学校并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第二，不是假期，担心会影响到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
　　唉，看来还是自己想得过于幼稚了。
　　吴永成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以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自己就是想要尽一点人意，那也是无计可施了。只能是独善其身吧！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北京工作的四姐的。
　　在吴永成的亲属和同学们之间，吴永成现在最为担心的，是自己的这个四姐和四姐夫了。
　　他记得自己前世的记忆里，一般的公职人员参加到那次事件的人，基本上没有多少。他那些同学们一个个都是身出高干之门，这种活动肯定是不会卷进去的。
　　可在北京却还有不少地知识分子，在迷迷糊糊之中，闯进了浪口。四姐和四姐夫两个人要是一时“激情荡漾”，一失足那可就成了吴永成的千古恨了！
　　特别是吴永成的那位四姐夫李占林。那可是跑到法国去喝过洋墨水、啃过几年样面包地人，这个老夫子真要是再不管不顾的，直接搬着“德先生”（Democracy
　　主）和“赛先生”（Sciene，科学）犯了倔劲儿、死死不放的话，那可就更糟糕了！
　　吴永成并不是一味地反对德先生和赛先生，但他认为民主和自由是个很巨大的口号，并不能解决社会中存在的所有弊端。
　　大家可以看一看当今这个口号喊的最响亮的国家----美国，但其社会痼疾不见得比中国少，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自由和民主地追求。可以提升社会的文明程度，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平缓社会差异，但远不可能成为社会顽疾的灵丹妙药。
　　不过，民主和自由的提出者本意是纯粹的，但这种纯粹是个神话。
　　人作为动物，作为个体，生存在物竞天择的地球上。天性地狭隘与自私。是必然存在而且难以被消灭地。
　　纯粹的自由与民主自然难以实现，最好的情形不过是追求多数人的民主和自由。但少数人的权利，被多数人以追求民主自由而被忽视的时候，民主和自由其实已经荡然无存了。
　　“四姐，我是五儿。最近你和我四姐夫工作还好吧？！”
　　“五儿，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给四姐我来电话了？！怎么样，新的工作岗位还适应吧？！我和你四姐夫都挺好的，劳你书记大人挂念了！”
　　吴永丽原来挺担心自己这个弟弟的仕途，生怕他会因为那篇文件地事情。而影响了大好的前程。可吴永成直到新的工作单位落实以后，才抽空给去她过一次电话，使她心里很是担心了一段日子，心里那当然有点怨气了。
　　“呵呵呵，四姐。还行吧。你知道我对于适应环境倒还是很快的。”吴永成开篇话叙过几句以后。直接插入主题：“四姐，是不是北京这几天有什么不安稳的现象呀？！这段时间你和我姐夫。尽量不要参与到什么乱七八糟地社团和小***当中。”
　　“五儿，你在J省，离北京这么远，这里发生地事情，你怎么能知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了？北京这里这会儿挺正常的呀！”吴永丽不愧是搞政策研究地，从吴永成简短的一句话中，就听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这个吴永成就没有办法直说了，只能是和他四姐打起了太极拳：“呵呵呵，四姐，我远在J省，能听到什么消息呀！我不过就是为你们两个瞎操心呗！
　　对了，四姐，我跟你说个事情吧，咱们永明县还是你们单位的调研点吧？前一段时间我听县里来的几个同志说，我离开永明县以后，新到任的那个县长，在不少方面把我原来的一些做法，都做了不小的变动，许多同志担心这样下去以后，会影响到咱们县已经好转的经济局势。
　　你看，我现在的这个位置，不能再对人家县里的工作指手划脚的。你们能不能下去蹲上几个月，从你们调研的角度出发，说不定也能从中发现什么问题。这样呢，既有利于你们对于新情况的掌握，也能从中以专家的身份，对地方上的一些工作中的偏差，给予一点的指点。咱们永明县取得这样的一点成绩，可真是来之不易呀！
　　四姐，你和我四姐夫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取得你们单位领导的同意，尽快由你们两个人带队下去呢？毕竟你们两个已经对咱们县的情况非常熟悉了。再换别的人下去，还得重新开始熟悉情况哪！那也太耽误时间了！”
　　“怎么，居然会在咱们县里发生这样的情况？这真是有点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呢？！”吴永丽原来的那个思绪，果然一下子被吴永成说的这个新情况给转移开了：“什么工作那也不能一个将军一道令呀！只有具备了事物本身的工作连续性，这样才会取得比较好的工作效果呀！”
　　“四姐，既然是这样，那你们能不能尽快下来呢？！”吴永成想趁热打铁敲定这家事情，只要他们两个人带队到永明县蹲点一两个月的话。等到他们返回北京地话，一切事情也就都明朗化了，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吴永丽有点难为地说：“五儿。你说的这个情况倒是挺重要的。可四姐恐怕不能下去了。”
　　吴永成有点着急了：“四姐，你为什么不能下去呢？不会是你现在有了身孕吧？！”
　　“有你个大头鬼！你这个坏蛋怎么整天价脑子里胡思乱想地？就不能想一点正经的事情吗？！”吴永丽害羞得在电话中啐了吴永成一口。虽然吴永成是自己的弟弟，可让一个大男人问出这个问题来，总是觉得脸上怪挂不住的。
　　又怎么了？！真是的，女人结了婚怀孕生孩子不是挺正常的吗？！你要是不会怀孕，那才叫出了怪事情呢！
　　吴永成心里自己嘀咕着，可嘴上并没有在纠缠这件事情。他现在可没有什么闲心和他四姐斗嘴玩：“那，四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请呀？你倒是利利索索的给我说清楚呀！”
　　“五儿，我可能要被调动工作了。”吴永丽电话中语气有点迟疑地说道：“前几天地时候，我们单位的领导已经和我谈过话了，准备先让我到北京附近的郊区县去挂职。说主要是考虑到我和李占林都在一个单位，对于以后的工作可能有一点不便。我这几天正在考虑这件事情呢！”
　　奥。明白了。这估计是四姐他们单位的领导。可能是想到了夫妻之间工作中应该相互回避的问题吧！吴永成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过，这对于他地四姐吴永丽来说，那绝对是一件好事情啊！
　　从当时地情况来说，妇女领导干部还比较少，有高学历的就更少了！
　　吴永丽现在就是硕士研究生的学历了，放到他们单位那种高级知识分子集中的地方，可能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一旦到了地县一级的行政单位，那绝对是凤毛麟角了。
　　“四姐。这可是好事呀！呵呵呵，你们单位的领导跟你谈过没有，组织上派你下去那是让你担任县委书记、还是县长啊？”
　　“你胡说什么呀？！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一下子下去那就能给了那么一个职位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坐着火箭一个劲地往上蹿吗？！”吴永丽底气不足地接着说到：“五儿。你说。我现在的这个副处级，在我们单位来说。那就只不过是享受一个待遇，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地管过什么事情。更没有在下面当过什么领导地，组织上万一给我那么一个职务，我哪能干得了啊！这几天都快把我愁死了！”
　　嗨，我说四姐怎么清楚怎么不对头呢！敢情是在发愁怎么当官呀！
　　吴永成心里直觉得好笑：人家不少人都是生怕组织上给的位置低、官职小，可四姐这个人还只是一个工作上的平调，甚至从一定角度上来说，从中央直属单位到基层，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贬职了，可她却还在能不能担负起这个工作来犯愁，思想觉悟的确是要比他前世经过地不少干部们高地多啊！
　　“四姐，你不用瞎考虑那么多了。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会当领导的。组织上地眼光那是不会错的！你要充分相信组织是绝对不会看错人的。”吴永成给他的四姐打气：“当年你用拼命的那个劲儿，半年的时间就一举考中了研究生，那是凭着什么毅力呢？只要有了这个精神气，什么困难也就不成问题了！四姐，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对了，四姐，既然你不能下来了，那就让你家的那个海龟抓紧时间下来，这时间可是一点也耽误不得的。”
　　吴永成和四姐说好以后，赶快又挂通了二妻哥文涛的电话。
　　这个文家的老二文涛，也是吴永成最为担心的。
　　虽然文老爷子是一个思想很正统的老革命，可文涛却是一个激进分子，偏偏又是政治专业毕业的，还在北京的高校当老师，平时厮混的那些公子哥们又一个个眼高于顶的。这种人就是最大的危险分子！
　　“二哥，你好，我是吴永成。呵呵，你听出来了？！二哥，最近你是不是又挺忙的？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忧国忧民的好青年们闲不住的。
　　不过，二哥，据我从一个可靠的渠道获知的信息，提醒你一下，这一段时间你就别跟着人们瞎议论了，闹过头就怕有麻烦了。你就专心教好你的学生们就行了！国家大事自有国家领导人们考虑呢！
　　什么，你说我跟咱家老爷子的口气怎么一模一样？！我说，二哥，我这可是和你说真的，你可千万别不当成一回事啊！《人民日报》今天一版的新华社评论，你可是全文认真学习过吧！国家的专政机器，那可不是和你闹着玩的。你要是真的不把我的这些话当作一回事，我就只好到北京去搬老爷子出来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一章 那些日子里
　　“吴永成，我好像又怀孕了。
　　脸上带着满脑子官司的吴永成回到家的时候，文丽突然有点紧张地对吴永成说。
　　“嗯，会不会是真的？！”吴永成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原先颓废的心情也被这个消息一扫而光：“文丽，你不会是记错吧？”
　　文丽红着脸说：“我身上的那个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了，以前我可是很有规律的啊！”
　　“文丽，这样吧，下午的时候，你请个假，我陪你到医院做一个检查，要是真的怀上了，那可千万得小心呀。我听人说，第一次怀孕流产了的话，搞不好以后就会形成习惯性的流产。”吴永成一脸认真地嘱咐文丽。
　　“有那么严重吗？瞧你那神情，你一个大老爷们，就好象经过多少生孩子的事情呀？！”文丽不以为然地说。
　　吴永成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偷偷地嘀咕：这个事情就不能让你知道了，别说前世你老公就有过两个孩子，就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胖小子了。可这些我能告诉你吗？！
　　“文丽，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你要是再有什么闪失的话，我家的两位老人那里，可是实在交待不下去了！”吴永成这一次可不敢再顺着文丽的心思瞎马虎了：“文丽，今天咱们到医院确实了你的确是怀孕的话，你自己就得和你们学校请一段时间的假了，是回鱼湾村静养保胎，还是回你们娘家，这由你自己拿主意。”
　　下午医院检查以后，文丽还真是再次怀上了，而且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吴永成，你说，我这次还真得这么早就向学校请假？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作了？！”文丽虽然也担心再像上一次那样。可总是觉得后果不会那么严重。
　　“文丽，小心没大错。刚才医生嘱咐你的话，你也听见了。”吴永成考虑了一下，对文丽说道：“要不这样吧，干脆你还是回北京去吧。你家里环境比鱼湾村好一点。等到三四个月以后、胎位比较安稳以后，咱们再想个别的办法。”
　　既然人家医生和吴永成说得一样，文丽也就不敢再大意了，只好乖乖地听从吴永成的安排，在第二天的时候，由吴永成专门找了团校的一部车。把她送回了她的娘家。
　　吴永成带着文丽赶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地六点多了。
　　一进家门，正好听见他的二妻哥文涛给大家讲演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啊呀，今天你们是没有赶上那个场面，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啊！有好几个学校的学生们都跑到了大街上，学校连正常的课都不能上了。好家伙……”
　　“丽丽，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也不说提前打个电话？！”文丽的妈妈白洁首先看见女儿和女婿回来了。也顾不得再听小儿子的精彩演讲了，连忙迎了上来。
　　文丽的二嫂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文涛正讲得唾沫飞溅、激情高扬的时候，一扭头看见文丽和吴永成进来了，大家都忙着招呼他们两个去了，自己失去了演讲的对象，才不甘心地笑着对吴永成说：“我说，小吴。这几天你们J省情况怎么样啊？！北京城里年轻人们。那可真是叫群情激愤呀！”
　　“二哥，我昨天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告诉过你，最好不要参加这种活动吗？！”吴永成和大家寒暄几句以后，把文丽地二哥文涛拉到一边，郑重其事地告诫他：“二哥，这段时期外面不少事情很敏感的，你最好不要和他们掺杂进去。如果能把你的学生们约束住，那就更好了。”
　　“嗨。我说你这个小吴呀，你是不是刚刚当了芝麻大的这么一个小官，就业变得思想僵化起来了呢！简直和咱家老爷子好有一比啊！我跟你说呀，这个事情……”文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拉住吴永成正要和他来一番正儿八经的大辩论的时候。文老爷子听到自己的小女儿回来了。也从自己地书房里踱了过来，文涛连忙闭住嘴。冲吴永成使了一个眼色：“好了，小吴，今天就不恶化你争论了，等有机会的时候，我给你好好地上一堂课。”
　　说完，拉着自己的爱人匆匆忙忙地和大家打了一个招呼以后，就像老鼠看见猫似的，急冲冲地溜之大吉也！
　　看来文涛这几天，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少挨文家老爷子的训。
　　望着文涛远去的背影，吴永成不禁为他感到一阵阵的担心：自己地这个二妻哥，现在已经就开始有些头脑发热了，要是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事件发生到白热化地时候，谁能料到他究竟会走到哪一步呢！
　　咦，不好，好像刚才听他说到现在就有一些学校的学生们，开始罢课上街了。不知道J省得情况，过几天也将会是什么个样子呢？！
　　由于心中有事，吴永成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就告别了文家一家人，驾车赶回了J省。
　　从北京临走的时候，吴永成又专门特意和文老爷子进行了一次谈话，把自己对于文涛的担忧跟文老爷子又说了一遍，他知道只有文老爷子才能压得住文涛的那股劲儿。他建议过几天就让老二文涛干脆搬回家里来住，这样或许对他也是个约束。
　　“小吴啊，在这件事情上，你比你的那些同龄人们可是要成熟得多啊！不错，小丽还是挺有眼光的。”文老爷子对吴永成能有这样的眼光，也挺欣赏地。
　　不过，他对于吴永成为文涛的担忧，也没有多少放在心上：“涛子嘛，他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有些事情还就得他们亲身经历过，那才能懂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拿根绳子把他拴在家里，那也不是什么办法。温室里是永远培养不出来真正的人才的。呵呵呵！”
　　吴永成听到这话无语了：既然人家文家这老小两位都是这犟性子人，他此时又能再说点什么哪？！他总不能说他自己是一个穿越过来地人，知道以后即将要发生什么吧？！
　　唉。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地努力了，如果还要再发生什么意外，那就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不过，吴永成在返回J省之前，驾车又跑到四姐地单位转了一圈，和四姐、四姐夫交流了一番以后，直接带着四姐夫以及他手下的两名助手，返回了J省，也算是强制性监督执行吧。
　　这会儿的局势瞬息变化无常的，真要是再让自己这个喝过洋墨水的四姐夫卷了进去。那后果就十分不妙了！
　　回到J省以后，吴永成让他的司机小赵，把他的四姐夫李占林他们一行三人直接送到了永明县他们的调研点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的四姐夫是一个对工作十分钻研的人，只要手头上有了调研地课题，其他的事情也就不会引起他足够的注意了。一个工作只要开了头的话。要是不取得一定的阶段性结果，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此时的J省，也是潜流暗涌。不过，还尚未形成一定地规模。
　　吴永成在团校对刘世庆做了一番安排以后，得到了万明山书记的同意，就带着青农部的一个副部长、一个工作人员，到下面的基层进行调研去了。
　　同时。也算是进一步熟悉各地市的团组织情况吧。
　　哼。既然咱们有办法阻止事件的发生了，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免得事件发生以后，再给自己惹一身麻烦，那就太有点得不偿失了！
　　J省总共有十一个地市，梁州地区吴永成已经转过一圈了，也就不在这一次工作的范围内。
　　吴永成准备每个地市呆个三五天地，这么计算下来，等他全省跑完一圈以后。也差不多到了六月中旬了，一些麻烦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避过了。
　　可话是这么说，其实吴永成到了下面地时候，虽然一个劲地劝自己：别考虑那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与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件、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束手无策难受的话。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在基层好好地转一转。这也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嘛！
　　但不管他到了哪一个地市、那一个县，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手下随行的工作人员，把当天的《人民日报》给他找来，他要第一时间了解事情发生的动态。
　　四月二十八日《人民日报》头版，摘自新华社北京四月二十七日电：北京高校学生上街游行，市政府发言人指出：这次游行未经批准国务院发言人对学生要求对话表示欢迎。
　　报道中称：北京数以万计的部分高校学生今天打着横幅、喊着口号，走出校门，上街游行。
　　游行中学生们呼喊口号地主要内容是：拥护共产党、拥护宪法、拥护四项基本原则，消除腐败、打到官倒等……
　　五月一日《人民日报》二版，新华社北京三十日电：北京市领导同志同部分大学生对话，涉及整治官倒、政治廉洁、发展教育等问题……
　　五月三日《人民日报》头版，新华社上海五月二日电：上海高校学生上街游行，市府认为广大学生爱国热情可以理解，但示威方式不利于解决问题……
　　五月五日《人民日报》头版，本报北京五月四日电：首都青年纪念五四七十周年，二十万人分别举行游园联欢等活动，数万高校学生上街举行集会，游行的学生们打着“弘扬五四革命精神”、“拥护共产党、振兴我中华”、“深化改革”、“官倒不除、国无宁日”、“人民政府人民监督”“新闻要讲真话”、“平等对话”等横幅，喊着“民主、爱国、科学”的口号，汇聚到天安门广场。
　　游行结束的时候，游行的组织者宣布，从五月五日起，北京市所有高校全部复课……
　　五月十四日《人民日报》头版，新华社北京五月十四日凌晨二时四十分电：天安门广场数百学生绝食请愿……
　　五月十五日《人民日报》头版，新华社五月十四日二十四时电：首都高校学生仍在绝食请愿，一些教师、作家到广场对绝食学生表示支持……
　　五月十六日《人民日报》头版：首都一部分高校学生继续绝食，知识界人士到天安门广场声援……
　　五月十七日《人民日报》头版，首都高校学生绝食进入第四天，数十万各界人士昨天到天安门广场没声援……
　　五月十八日《人民日报》头版，新华社北京十七日电：声援北京学生绝食请愿行动，各地高校师生纷纷集会游行……
　　五月十九日《人民日报》头版，首都学生绝食请愿进入第六天，各界百余万人昨继续上街游行……
　　五月二十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党中央国务院开党政军干部大会……
　　同时，旁边还有一条报道：北京部分高校请愿学生昨晚九时宣布停止绝食。
　　五月二十一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新华社北京五月二十日电：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令……
　　同时，下方刊登了北京市人民政府令。
　　到了这个时候，吴永成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心事看报纸了，经过基层这一段时间来地调研，吴永成又发现了更为值得关注地问题。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二章 发掘个希望
　　自从五月二十日以后，吴永成就让基层的同志，把自己这一行人行程安排到了比较偏僻的山区农村，他想看一看最贫穷山区青年、孩子们的生存状况。
　　把自己工作行程安排得满满的以后，也能使自己刻意地望掉什么。
　　五月二十五日，吴永成一行来到了永安地区。
　　永安地区在J省来说，也是属于和梁州地区差不多的经济不发达地区，同样属于山区高寒冷凉区。
　　当他们一行来到永安地区南德县下面的一个小山村的时候，在当地县委副书记的陪同下，刚刚下车准备开始视察时，这个村六十多岁的的老支部书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听清楚陪同吴永成的乡镇领导的介绍，居然把吴永成当成了省教委下来的大领导，一见面就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说：“首长啊，可把你们盼到了。咱们这山里的娃们上学的条件太差了，就等着省里给我们拨点钱，把那破学校修建、修建呢，要不，村里的那几十个娃们连个上学、读书的地方也没有了。”
　　“刘老根，你闹什么闹呀？！”旁边陪同吴永成的那和乡镇的领导脸上挂不住了，一把把刘老根拉开，呵斥道：“人家吴书记是省团委的，不是省教委的，你胡扯什么呀！你看你这个样子，不管见了管什么的领导到了你们村。老是要拉扯你们地那个破学校。咱县里这样的学校多了去了，一时半会儿地。哪能都顾的过来呀？！”
　　“没事的、没事的。”吴永成望着这位年龄和自己的父亲相仿的老支书，一种亲近感油然而生，他微笑着走到老人的跟前，再次拉住他的手说：“老书记，我可不是什么首长，虽然我不管教育。不过，你说地这个学校的情况，咱们现在就可以去看一看。娃娃们上学的事情。也是我们团委最为关心的事情嘛！”
　　“你比我们县委书记的官还大，那不是首长是什么领导呢？！首长，你以前也当过兵，还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刘老根就像盼到了救星一样，执拗地还是称呼吴永成为首长：“我们南德县太穷了，我为了我们村的这个学校，已经到县里跑了够几百次了。可县里也太穷了。你是省里地首长。你肯定能帮助我们村解决这个问题。”
　　“好、好、好，不管我们能不能解决，咱们先去看一看你们地学校，看看孩子们去。”
　　看来这个叫刘老根的老书记，也是一位办事情很执着的老人，性格也比较犟，还真是抱住吴永成这根粗腿不放了。
　　旁边陪同的县委副书记和乡镇的领导们，此时遇到这种场面，尽管脸色很难看。但看见吴永成脸上没有一点反感的表情，也只得一声不吭，跟在刘老根和吴永成的身后，向着他们的学校走去。
　　五月的天，突然下起了不大不小地雨。吴永成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南德县方面也没有预备雨伞，一行六、七个人就只好冒雨前行。
　　期间。乡镇和县里的领导也曾建议吴永成，等雨后再过去视察时，吴永成笑着拒绝了：“没有关系的，这么一点小雨不妨事的。”
　　刘老根也生怕时间一耽误，领导们又会离开他们村、到其他地方去视察工作，也极力劝着：“没有事的，学校离村委会也就几步路地样子，几分钟就到了。”
　　于是乎，就这样，南德县地领导一再向吴永成道着歉，陪着他们冒雨出行，而且为了顾及领导形象，几个人谁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惊慌失措的神态。
　　学校在村外地一个小山坡上。
　　穿过一段泥泞陷脚的土路，两边是土坯围墙的一个个相挨的破落院子，墙头探露出一两棵枣树、桃树的水淋湿绿的枝梢。转过弯，到了村中心，走了一段鹅卵石铺的两米多宽的坡路，迎面下坡的水冲洗着溜光洁净的红的、绿的、白的、青的鹅卵石，冲着人们脚上的泥泞。
　　再一转，就到了村边上、山脚下，滑滑跄跄、一路上坡地爬了一段泥泞不堪的、很陡的小路，面前出现了一条横着一根独木桥的小山沟。
　　“吴书记，路不太好走。又下着雨，太不安全了，要不咱们还是等天气好了再来看吧。”随行的青农部的那位干事小张看着那根光溜溜、湿漉漉的木头，就不住地头晕，紧走几步对吴永成说道。
　　“是啊，吴书记，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我们南德县可担待不起呀！”陪同的县委副书记也在一旁相劝着。
　　“各位领导，过了桥前面就是了，这马上就到了呀！这桥看着悬，其实一点也没有事情的。娃娃们每天上学，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下雪的，都是这么走过来的。”老根老汉最怕他们几个这会儿返回去了，这个学校可是多少年来他的一块大心病。他也老了，准备争取几个钱，把这个学校修建、修建，就退下去。这样也算是他临退之前的最后一桩功绩吧！
　　“刘老根，你也太不象话了，领导们都是省城那种大城市里工作的，哪走过你们村里的这种独木桥啊？！这一不小心有个闪失，你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吗？！”乡镇的那个干部再也忍不住了，黑着脸怒斥刘老根。
　　“呵呵呵，没有事情的。我打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这种路也走过。老书记不是也说过了嘛，也就没有几步路了嘛！”吴永成抹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雨水，笑着对他们几个说道：“这会儿就是返回去。那不白淋了这一身地雨了吗？！小张，你要是不敢过去。那就自己找个避雨的地方等着我们好了。”
　　既然吴永成这么开口了，其他人也就只好乖乖地跟着继续前行了。
　　大家小心翼翼地踩着那长着青苔的水湿滑溜的独木桥，跨过了山沟，又上了一个坡，豁然一块长条平地横在面前，一堵两长来高、十几丈长的黄土崖，在雨中迎面而立，俯视着这块平地。
　　“首长。各位领导们，这就是我们水沟湾的学校，娃娃们在这里上学实在是太苦了。”老根老汉指着前面，有些心酸地说道。
　　展现在中人们面前的是，这一堵土崖下挖出来的七八孔土窑洞。
　　这些窑洞之中，有的是牲口圈，十几个骡、马、牛等大牲畜在窑洞里埋头石槽、噗噗地打着响鼻、嚼着草料。还不时很响地踏一下蹄子。从门前路过时，人们还能闻见烘热地马粪气味。
　　紧靠过来有两个是羊圈，有两块破门板拦着。因为下雨，今天也就没有出去放羊。
　　听见有人从门外走过，羊圈里传来一片咩咩的叫声和向门口挤来涌去的骚动声。羊粪尿的腥骚气，从门缝里刺鼻地扑出来。
　　跟在吴永成身后的小张打小就生活在城市里，哪见过这种情形呀？！不由得就掏出手绢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他身旁的青农部地副部长刘晓生看见，不易察觉地拉了他地胳膊一下，向他使了个眼色。小张才很不情愿地装好了手绢，脸上的那个表情呀，实在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
　　水沟湾小学的两间教室，在土窑洞的最后两间，门窗倒是完好的。。从里面传出来孩子们跟着老师拉长音调，一齐朗读的声音：“山----sh\an----山。水----sh\u----水……”
　　刘老根走到教室门前，伸手推开了门，转身请吴永成等人进去。
　　一进教室，里面小学生们的念读声不约而止。
　　因为窑洞里光线过于黑暗，吴永成他们的眼睛过了几秒钟，才慢慢地看清楚窑洞里的景象。
　　窑顶上不止一处裂缝，往下滴答着泥水，漏水地地方，有几块原来包装尿素的尼龙袋子，被孩子们的小手支撑着，像帐篷一样顶在他们的头上，混黄的泥水扑打、扑打地在上面响着，又从上面流到地下，而他们地小眼睛，始终还在认真地望着老师、讲台上地黑板，还有自己的课本。
　　墙角，还有几个塑料脸盆滴答、滴答地接着窑顶上落下地泥水。水满了以后溢出来，又从脸盆里溢满出来，把教室的土地上冲出来一条条小泥沟。
　　正在上课的孩子们看见这么多人一下子进来，三、四十双小眼睛在一张张仰起的脸上闪闪发亮，惊怯地望着这些来人。
　　窑洞本来就不算大，因为躲避上面淌下来的泥水，孩子们脸挨脸地挤成一团，书本放在小膝盖上----那是他们的课桌。坐着的小板凳高低、颜色不一，看来都是自家带来的。
　　面对这一情景，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一片寂寞。只听见孩子们因为挤着坐不稳，在潮湿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挪脚的叭叭唧唧的声音。
　　跟在吴永成身后的小张眼睛一红，把背着的照相机拿到手上，冲着教室里坐着的孩子们，抓怕起来了。闪光灯一闪一闪的强光，使得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玩意的、山村的孩子们，脸上更是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来。
　　孩子们的老师，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教师，他的讲台上流下来的泥水更多，也使得他浑身湿漉漉的。他见村里的老书记带着人进来了，也猜到估计是地县的领导们来视察了，连忙陪着笑脸上前打招呼。
　　“这是我们村的李老师，三十多年的老民办教师了，每个月挣着五十多块钱，可教出来学生们的成绩，那在我们乡镇也是顶呱呱的。”老根老汉给吴永成们介绍着。
　　吴永成紧紧地握住李老师的手，发自内心地说了句：“李老师，辛苦你了，我代表这些孩子们感谢你。”
　　当时的农村，有不少这样的民办教师，可以说，农村的小学教育，就是他们这批拿着极为微薄报酬、而又不计辛苦回报的民办教师们支撑起来的。
　　返回的途中，吴永成铁青着脸、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他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尽快地改善农村的这种教育状况。
　　“吴书记，不是我们县委不想办法，实在是县里财政太紧张。”南德县陪同的那位副书记见吴永成这个样子，以为是不满意他们的工作，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在我们南德县，连干部职工们每个月的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更别说拿出资金来改善教学条件了。像水沟湾村这样的学校，可以说，各个乡镇都有不少。只不过，他们这里的条件更为艰苦一点。”
　　“啊，不好意思，我是在想一些其他的问题。”
　　吴永成回头勉强冲他笑了笑，接着又沉思起来。
　　“知识改变命运”，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农村，一个受到良好教育的贫困学生，将来不仅仅是可以改变他一个人的命运、一个家庭的命运，甚至于还可以改变一个村、一个县的命运。那么，千万个受到良好教育的贫困学生，将来就可以改变国家的命运了。
　　可如果他们得不到应该得到的教育，那只能产生恶性循环，一个人、一个家庭，甚或一个村、一个地区便会越来越穷！我们的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要改变现在农村教育的这种落后状况，单靠地方政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这些地方政府也往往都是极端贫困落后的。
　　要靠中央财政来解决这种状况，在目前来说，那也是非常不可能的。我们的国家改革开放才是年的时间，国力还是极弱难返，也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来解决。
　　那么，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突然，吴永成记起来了，在他的前世可是有一个叫做希望工程的公益事业，那好像就是由团委系统来组织实施的。目前虽然还没有出现这么一个组织，为什么自己不能提前发起一步呢？！
　　这也是为了广大的农村更多的孩子们接受良好的教育，也不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干什么坏事，为什么不行动起来呢？！
　　对，咱现在就为了农村的孩子们发掘一个希望！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三章 放飞的是希望
　　在吴永成的前世里，希望工程是由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于一九八九年十月三十日发起并组织实施的一项社会公益事业。
　　这项公益事业的宗旨是，根据政府关于多渠道筹集教育经费的方针，从社会集资，建立希望工程基金，以民间救助方式，资助贫困地区失学儿童，继续学业，改善贫困地区的办学条件，促进贫困地区基础教育事业的发展。
　　希望工程的实施范围是：我国农村贫困地区，重点是国家、省级贫困县。目前希望工程工作的重点是我国的西部地区。
　　但吴永成在亲眼目睹了南德县水沟湾村落后的教学设施以后，再也忍不住了。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来说，无论是官场上的职位也好，还是经济上的实力也吧，他还远远不能对高一层领导的决策形成什么大的影响。
　　但他认为，目前也才是五月下旬，要等到十月底团中央下属的那个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开始正式启动、实施希望工程的话，那就会耽误不少的时间，最起码孩子们秋季入学以后，还得继续坐在这随时有可能倒塌的土窑洞中。
　　再说了，那个希望工程的申报、考察、落实，从村、乡镇到县、地、省，然后再汇总到中央，那得经过十几道程序，然后又是相同的手续倒过来，还得重来一遍，等到类似于水沟湾小学这样的学校拿到指标。那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地事情了。说不准到那个时候，这几孔窑洞早就倒塌了几年了！
　　他可不想看着这样的悲剧，眼睁睁地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吴永成现在就准备利用这一段调研地时间，大量地收集这方面的资料，详细地写成一份翔实的调研报告，通过各种渠道报送上去，引起上级有关部门的足够重视。不能说指望经过他一手搞起来这个希望工程吧，那也可以尽快地催生这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当然了，吴永成另外还有一个省人大代表的身份，他准备联合一些来自于基层的省人大代表。在原定于今年六月份召开的J省第九届人大代表大会上，提出关于加强改善农村小学教学设施条件地议案。这样也能在社会上造成更大的声势。
　　说起来吴永成的这个省人大代表的身份，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
　　本来，上级分配给永明县三个出席省人代会的指标，其中党政干部界别的两名，农民界别的一名。吴永成和人大主任李根喜作为永明县地县长和人大主任，被上级内定为出席代表。马林被选为另外一名代表。
　　而吴永成离开永明县县长地位置、新来的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梁永明到任以后。因为还没有履行人大那边的法律程序，也就不能对吴永成的那个出席省人代会的代表资格，说三道四的。
　　但在四月份永明县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通过了对梁永明县长一职的法律认定以后，梁永明就开始惦记吴永成的那个代表身份了----那本来就是预定给各县的县长参加地嘛，他梁永明现在是永明县正儿八经的县长了，吴永成的这个出戏省人代会代表的资格，那就理所应当由他梁永明来接替。
　　当梁永明隐晦地在一次向梁州地委书记吕国强提出后，吕国强便向梁州人大工委主任岳剑打了个电话。让他向永明县人大打个招呼，是不是考虑把吴永成的那个代表地资格取消，另外补选梁永明代表永明县出席省第九届人大会议。
　　当永明县人大接到地区人大工委地建议以后，还不等李根喜和县委书记岳岚通气，人大这边的几个副主任先不干了。
　　“李主任。地区工委地这个建议很明显不合理嘛！吴永成同志作为新当选的第九届省人大代表。既没有做出什么违法国家法律的事情，也不没有违反党的有关纪律。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取消他的代表资格，咱可是一点理由也站不住脚啊！”
　　“就是啊。再说了，地区委这典型的就是瞎指挥嘛！取消省人大代表的资格，权限又不在咱们县人大这一级，咱们只管组织推选代表，哪有那个取消、罢免的权力呢？！我看着是有些人昏了头了！这程序就走得不对头嘛！”
　　李根喜心里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并不是地区工委的领导们不懂得这个程序，而是他们懂得如果要罢免吴永成的代表资格，只有找到省人大去说话。
　　而省人大常委会那是一个比较认真、严肃的机关，你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就像让人家出面罢免一个代表的资格，那不是把法律的严肃性当作儿戏了吗？！所以他们也只能想通过永明县，来向吴永成传个话：你现在不是永明县额县长了，干脆自己辞去那个省人大代表的资格算了，这样大家也都好做人一点。
　　大家能混到这样的级别，都是聪明人，哪能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得哪？！
　　“好了，大家意见我也知道了。我的想法和大家一个样。不过，咱们还得把这个向县委汇报一下。”
　　李根喜也知道自己的这几位副主任，是还在挂念着吴永成给永明县带来的好处。他本人也是土生土长的永明县人，虽然在一些私人小事上有点怨恨吴永成，可大节那还是懂得的：梁永明来到永明县的短短几个月，就开始全盘否定吴永成的做法，他是个多少年的老县级干部了，哪能不懂得再让梁永明折腾下去，永明县已经取得的那一点家底。用不了两年地时间，就又会回到一穷二白的时候了。
　　所以，他也不准备让这个梁永明事事如意了！不为了吴永成的荣耀。也得为了永明县老百姓们地脸面！！
　　岳岚书记那更是和这个新来的、手长长的老越过界的县长，一点也不感冒。
　　当他听完李根喜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汇报以后，马上明确指示：“地委只不是乱弹琴吗？！他们是我们的上一级组织，如果要给吴永成同志出面谈话的话，他们是最为合适不过得了，怎么会想出这个馊主意来的？！李主任，这是你们人大地工作，还是由你们人大自行处理为好。当然。县委的意见是能维持原来代表的那种构成最好。至于说梁永明同志嘛，他不是代表，也可以以列席的身份参加省人代会嘛！这种情况往年的时候都有的嘛，省人大常委会也肯定会下达这样的文件精神地！”
　　就这样，吴永成虽然离开了永明县县长地位置，但他那个人大代表的身份却保留了下来，而且还是一任五年（只要这五年的期间。吴永成不会犯比较严重的错误）。
　　事后。岳岚书记还专门就这个事情，给吴永成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时，吴永成电话中还假意推让了一番：“岳书记，实在是太谢谢你和李根喜同志了。这样吧，要是县里实在难为的话，我可以自己写一个辞去代表资格的报告，呈给省人大。”
　　“吴书记，话不是这么说。你的这个省人大代表的资格。是永明县三十万人民对你地信任，这部涉及到我们县里难为不难为的事情。”岳岚书记正色说道：“还希望吴书记你到了现在的位置，不要忘记了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在省人代会议上，把咱们老百姓们的呼声传递上去。”
　　随后地几天里。吴永成继续留在南德县。考察农村小学教育地设施情况，所见所闻令他触目惊心。
　　正如那位陪同他的县委副书记所言。南德县这样地学校不在少数。
　　也就在这几天里，吴永成也慢慢地勾勒出未来J省将要实施的希望工程的一些内容。
　　他首先在即将提交的议案中，把希望工程的目标定位为：改善办学条件，消除失学现象，配合各地政府完成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任务。
　　他在议案中提到：实施“希望工程”，既是发展贫困山区教育的一种有益补充，也是资助失学儿童重返校园的一种办法。面对目前人口基数大、财政实力弱的现实情况，仅仅依靠政府的努力是不够的，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迫切需要社会各方面的支持和帮助
　　在具体的实施操作上，吴永成也提出来，首先第一步可以在全省范围内发出倡议，号召各界人士捐款，来共同投入到这个公益性事业当中。
　　其中，社会各界捐献出来的款项，可以用在以下的事业项目当中：
　　1.捐建希望小学
　　这种捐资标准，分为十万元人民币和五万元人民币两种。
　　捐赠十万元人民币，一般用于新建一所农村小学（地方政府必须匹配一定的配套资金）；捐赠五万元人民币，主要用于对一所农村小学的危旧校舍进行修缮。
　　学校建成后，统一命名为希望小学，在校园内立一碑记，镌刻捐赠者捐资助学的功绩。省级有关管理希望工程的实施机构，必须与当地县级人民政府签署《资助建校协议书》，保证捐款及建校事宜的顺利落实。
　　2.捐助“希望之星奖励基金”
　　“希望之星”是从全省希望工程受助生中，评选出来的品学兼优的学生。每年可以评选出四百到五百名。
　　“希望之星奖励基金”以奖学金的方式，帮助这些品学兼优的学生们，继续中学、大学学业，使这些优秀学生得以顺利成长。
　　捐赠标准：资金数额不限。超过二十万人民币，可按捐赠方意愿，冠名设立专项基金。
　　资助标准：初中生每人每年二百元人民币，资助三年；高中生每人每年四百元人民币，资助三年；大学生每人每年六百元人民币，资助四到五年。
　　3.捐助希望工程教师培训基金
　　希望小学的教师们，肩负着推动落后地区基础教育事业发展的重任。希望小学教育质量的提高，必须依靠一批高素质的教师。希望工程教师培训基金，即是为全面提高希望小学教师的整体素质而设立的。
　　基金用途：资助三百元人民币，帮助一名希望小学教师，到省市级条件比较好的学校，接受为期大约一个月左右的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小学教育管理、小学语文教材教法、小学数学教材教法、小学行政管理、农科教结合办学等。
　　好了，基本上也就是这些内容了！
　　吴永成满意地望着自己笔下洋洋洒洒的万字大作，心里想：这会不会以后在J省得历史上，也算得上一个新的万言书了？不过，自己的这个万言书，那是肯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的，只会是对于农村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们而言，是一个放飞的希望。到了五月三十日的时候，团省委经过到各地、县的一路探问，给吴永成捎来了一个口信：让他马上返回团省委，有重要的工作在等着他回去商量。
　　这个时候回去干什么？有病啊！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跑出来的。
　　吴永成听着来人给自己传达的消息，心里不禁暗暗地想：看来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进行了，省城的各大中专院校也收敛不住了！大家都开始为始料不及的状况头疼了！
　　吴永成马上找到一个电话，给万明山书记回话：“万书记，单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现在正在搞一个关于农村失学儿童救助的调研，已经到了最后关口了，还有几天的时间，就可以全部完工了。现在人手还是特别的紧张，你看能不能让青农部的晓光同志，再带着两个人下来。最好是带着省电视台的同志下来。对，的确这个调研我认为是很重要的。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我坚决和中央精神保持一致！”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四章 变故
　　吴永成之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不想回到团省委，一者是因为这个时期的确实一个敏感时期，他不想淌进这趟混水中去，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那个难题；其二，则是因为筹办J省希望工程的这个事情，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他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吴永成知道，单凭他现在个人的这一点力量，要想顺利地把这个希望工程搞起来，那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大家可以为吴永成想一想啊，他目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厅局级干部，背后也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在J省全省范围内要搞起这么一个大型的公益事业，就单凭那一份调研报告和几张相片，那未免也太有点想得天真了。
　　所以，吴永成就想到了利用媒体的力量：省报虽然在J省来说，也算是比较影响力大的了，但要比起来电视这个新兴起来的大众媒介来说，那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了。
　　万明山书记听了吴永成的这个理由以后，并没有放弃让吴永成立即返回单位的念头，他委婉地说：“永成同志，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的工作也很重要。但是，我们团省委现在面临着一些困难，只有我们几个领导坐下来，聚在一起，好好地讨论、讨论，或许能想出一个更好的应对之策来。”
　　吴永成听万明山书记这么一说，那就更明白了自己原来所预料到的事情，还是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发生了，说不定团省委的个别领导也牵涉进去了，万明山此时可能也难以脱掉干系。在这个时候，他就更不能回去了。
　　否则的话，以他吴永成现在的这个身份。回去以后，那是给人家当裁判员、还是自己把自己塞进去当一个替罪羊呢？！
　　这种情况下，有苦同当，那是吴永成最不愿意干的事情！因为那根本就于事无补呀！！
　　“万书记。我不知道我们团省委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不过，我想，只要我们现在齐心合力把握我手头地这个调研课题，当作一项今年团省委的重头工作来抓的话，那绝对是我们团省委近几年来的一个最大地成就。”
　　吴永成不是一个傻子，他压根就不想问团省委出现了什么难题，他只是把他眼前着手的这项工作将要产生的巨大社会效益。向万明山提示了一下，他不相信万明山书记会对这个话题无动于衷的。
　　果然，万明山书记听吴永成这么一说，立刻就忘记了团省委目前面临的困境，他半信半疑地问吴永成：“永成同志，你现在调研的这个课题，难道就真的像你说的那么重要吗？你慢慢说说。如果地确需要我们团省委各个部门通力协作的话。我马上就派人下去。”
　　既然万明山已经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了，那吴永成也就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他这十几天来的所见所闻，带着感情描绘了出来。
　　“万书记，我认为，要想把这个帮助农村孩子们读书、上学的希望工程搞起来，单凭我们团省委一家的力量，那还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得求助于其他兄弟单位的大力协作。”吴永成在汇报完情况以后。继续建议道：“比如说，省报社、省电视台，那都是必须充分利用起来地力量。特别是省电视台，如果他们能派人下来，把这些内容搞成一个专题片地话。我们也可以拿着这个向省委领导们。把下面的这些情况如实地反馈上去，这要比写在纸上那些枯燥的数字。生动得多，也更有说服力。”
　　万明山马上被吴永成的这个工作思路吸引住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想催促吴永成返回单位的。
　　“永成同志，你反映的这个情况，我认为，的确是很重要的。提到的那两条建议，那也是非常具有操作性地。这么一来，那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应。”万明山书记电话中沉吟了片刻，爽快地同意了吴永成的这个建议：“我回头立刻安排青农部的严晓光同志，带着他部里的同志们，到下面去配合你地这项工作。无论是调研地事实，还是数据，你要把好关，尽量做到翔实、准确。关于省报社和电视台方面，我出面和他们单位的领导打招呼吧！这样也算是我们团省委和他们两个兄弟单位，共同搞地这么一个课题吧。”
　　万明山那有这么一个态度，吴永成心里那当然是很满意的了：由单位的一把手出面联系，总比他利用个人关系，在报社和电视台找人要强得多。
　　这样吴永成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开那个是非圈了。
　　“永成同志，如果在这个课题的调研过程中，遇到什么难以沟通的地方，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有必要的话，我将直接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省委张克书记。”
　　万明山也不是傻子，他哪能看不出，吴永成搞得这个调研课题，万一能成功的话，也可以大大地冲淡目前他们团省委遇到的这种窘迫局面。所以他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吴永成的这个希望工程上面。
　　吴永成和万明山的这个长途电话，足足通了有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挂了电话以后，吴永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眼前的这一关先避过去了，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不想了，反正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该出的问题，就是神仙下凡，那也没有办法去补救了，还是眼下马上抓紧时间、集中精力，等省报社和省电视台的同志们来了以后，把有关的新闻报道资料的收集、和专题片拍摄的工作组织好吧。
　　吴永成刚坐下来，马上也想起来一件事情：不知道在北京的四姐、还有文丽一家子在这件事情上是不是也牵涉进去了？
　　嗯，还是马上打个电话问一问，心里比较踏实。
　　第一个电话大到吴永成的四姐吴永丽的单位时，她办公室地同事告诉吴永成，他四姐已经在前几天就到下面挂职的县报道了，并且还热情地把吴永丽现在工作单位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呵呵呵。只要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估计也就不会再出什么篓子了！吴永成心里虽然这样欣慰地想到，但还是又接着按照新得到的那个电话号码，和他地四姐吴永丽联系上了。
　　电话里。吴永丽听到吴永成的声音，很是高兴了一阵子，接着把她这个县乱七八糟的情况又说了半天，总之一句话，无论是吴永成的四姐也好，还是他那个目前还在永明县蹲点的四姐夫“海龟”李占林也罢，谁也没有跑到大街上，跟着人们去声援什么的----他们就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吴永成的第二个电话打到了文丽的家里。
　　文丽家里地情况。倒是不这么好！
　　文丽在电话中担忧地告诉吴永成：她的二哥文涛到底还是没有听从吴永成和文老爷子的话，在前一段时间活动得相当活跃。即使这这几天大局形势已经非常明朗的状况下，还是到处发表比较激烈的言辞，为此，他们学校的党委已经专门和他谈过一次话，但他还是执迷不悟。
　　“文丽，别的话。在电话中我也不想多说了。你切记，在这几天，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你二哥留在你家里，别让他再踏出家门一步！实在不行地电话，就让你家地警卫员一绳子把他捆起来。”吴永成冷静地对文丽说道。
　　“吴永成，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呀？！现在是什么时代了，那还能那么干呢？！”文丽电话中有点不满地对吴永成说。
　　“文丽，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一句话，事态是非常严重的。你如果不想让你的二哥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绝对别让他再跑到大街上去了。”
　　吴永成说话的语气中，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大局自己是没有那个本事去控制了。可是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那就要一定想方设法地照应周全----这就是吴永成现在仅仅能做到地一点了。
　　虽然吴永成现在也很无奈！但穿越者不是万能的万明山那边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第二天的时候，团省委青农部地部长严晓光。就带着自己部里地几个干事、还有省报社、电视台的记者们来到了南德县。
　　看来万明山书记在和这两个新闻单位打招呼地时候，也颇下了一番心机，各家除了各派出两名资深记者以外，还都有一名部室主任带队。可见他们这两家对此事的重视程度了！
　　“吴书记，咱们单位现在是……”
　　严晓光刚刚和吴永成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团省委目前的情况告诉吴永成。
　　但吴永成还没有等他把一句话说完整，就伸手制止住了他：“晓光同志，你既然带着大家到了这里，就别把咱们单位机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掺和进来。我们现在要搞的这个调研课题，那是相当地重要，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这个工作上来。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严晓光只好咽回未说出口的那些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关于下一步的工作，还有前一段时期的进展，刘晓生同志最清楚，他会向你汇报的。现在你就可以和他熟悉一下情况。接下来的工作，就由你来全权负责。”
　　吴永成并不想把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包揽过来。只要他指出工作的方向以后，剩下的具体步骤，严晓光和那两家新闻单位的同志们，都是行家里手的。他只要把握住大局就可以了。
　　由于吴永成他们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细致的准备工作，所以，严晓光带着新闻单位的记者们工作起来，就胜省了不少前期的准备工作，直接就按照吴永成提出的思路，轻车熟道地进入到下一步的环节。
　　也就是七、八天的时间以后，虽然吴永成一再拖延返回省城的时间，但到了六月八日的时候，全部的调研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跟着吴永成一同下来的那几个工作人员，嘴上不敢多说什么，心里早就归心似箭了---毕竟下面基层的生活水平，和省城那可是差着很大一截的。尽管基层的同志们，还一再想办法为他们调剂伙食！
　　所以，当万明山书记再次和吴永成联系，询问他这个调研课题进展情况的时候，吴永成也实在没有脸再说什么了，只能答应第二天就返回省城。
　　当吴永成带着他的这一帮子人回到单位的时候，吴永成感到奇怪的是，以前团省委上班时候各部室很活跃的那种气氛，已经是荡然无存了，而代之一种死气沉沉的。就是下面的干部们，见到了吴永成，也只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匆匆忙忙打个招呼就走开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永成的这个疑问，在见到万明山书记的时候，就全都明白了。
　　“永成同志，我们单位前一段时间除了一点事情。”万明山脸色沉重地说道：“由于我们前期工作上的一些失误，组织上决定，副书记刘永强同志、白羽同志停职检查。还有学校部的几个部长，也一同受到里处理。我也是一边工作、一边等待组织上的决定。”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五章 人事变动
　　“什么，万书记，你刚才说，刘永强同志和白羽同志都被停职检查了？！怎么会这样呀？！”
　　虽然，吴永成知道在这次的事件中，会有同志因为难以把握事件发生的大趋势，而可能栽跟斗，但是没有想到一下子就把团省委的三位领导（一位书记、两位副书记），都给装了进去。
　　要说刘永强那是分管学校部的副书记，沾染进去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在事情刚刚开始的时候，不少新闻媒体的导向，就很成问题的。除非遇到像吴永成这种穿越者，能对后来的事情先知先觉，否则的话，那真是有一个要栽进去一个的。
　　但吴永成搞不明白的是，白羽分管的办公室和少儿部，怎么也会被牵扯进去呢？！难道说，她也是一时热血沸腾、难以把握自己，亲自赤膊上阵了吗？！
　　“过去的事情，咱们也就不用再提了。”万明山书记一脸疲惫地说道：“现在他们两个同志停职以后，机关不少的工作进展，就有一些不尽如人意。你回来了就好，少不得你把白羽同志原来分管的那两项工作先抓起来，刘永强同志的那一摊子，就由我来先管着吧！
　　唉，这一段时间，你在下面的基层搞调研，机关上的不少事情，你是不太清楚的啊，可以说，到了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步了，大家生怕下一个被停职检查地对象。将会落到谁地头上！”
　　吴永成的心往下一沉：看来这一次的波及面是够不小的。闹得单位上地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危机感。怪不得自己刚才见到不少的同志，都是个个脸上挂着一副丧气劲儿呢！
　　“万书记，这次我和几个同志在下面跑了一圈，的确是抓住了一些现在农村的热点、难点问题。那个专题片在各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省电视台已经拿出了样片，你看是不是下午的时候，就组织咱们团委和省报社、电视台的同志们，先审查、审查呢？如果你认为这个样片比较成熟的话，我们就可以向主管的有关部门、以及分管领导进行报送了。”吴永成有意岔开了话题，又把那个专题片的事情提了出来。
　　吴永成认为，在这一次地事件中，团省委可以算是被搞了一个灰头土面地，虽然他自己侥幸脱逃。但这并不等于他的脸上就有什么光彩的。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整个单位的形象在省委领导的眼中。如果都败坏了的话，这个领导班子也就肯定不会再被上级组织看好了，这就是所谓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而在这个时候，拿出他带着人搞出的、这个有关农村学校设施地援助方案的话，说不定也能挽回一点领导们对团省委班子的影响。
　　“对了，永成同志，我还正是想问一问你的那个调研课题，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万明山在官场上呆了二十多年。又能站到这个厅局级的位置上，哪能不懂得在这个时候，吴永成搞地这个研究课题，对处于低谷地团省委来说，那是意味着什么。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加大对吴永成下面调研地支持力度。
　　他那会儿可正是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搞得滚油浇心呢！
　　所以，他现在听到吴永成这么说。马上就兴奋了起来：“什么，连专题片的样片也搞出来了？！好、好、好，永成同志，你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太高了！不错、不错，我们下午的时候，先组织自己单位内部的领导同志们看一看，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异议的话，你和我拿着这个片子，再向张克书记单独做一个专题汇报。你看怎么样？”
　　“万书记，我听你的安排。”吴永成当然对这个事情没有什么不同意见，能尽快地把这个公益事业，在整个J省推广开来，那是他最大的心愿。
　　“对了，永成同志，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就在吴永成准备告辞的时候，脸上刚刚多云转晴的万明山书记，马上又皱起了眉头：“学校部的部长武展福同志，已经被组织上撤销原来的职务，停职检查，还有两个副部长也在家中等候处理，可学校部现在的工作千头万绪，比较繁重，又不能一时没有一个主持工作的干部，你看，你的手上，有没有比较合适的人选能提出来？”
　　吴永成被万明山书记的这句话，一下子问得给愣住了。他知道，干部的提拔、任命，一贯是一把手亲自抓、亲自管，谁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而万明山此时提出来这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仅仅是在向他示好吗？！
　　不过，随之吴永成也明白过来了：现在万明山自身也是不太干净，三个副书记又倒了两个，目前也就是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可以在一起商量、商量了。要不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想让他一个人独自支撑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吴永成的回答就从容了许多：“万书记，我刚刚来到咱们团委不长的时间，多机关和系统的不少同志，也不是很了解。你要让我提一个合适的人选，呵呵呵，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谁到这个岗位上更合适呢！不过，既然你万书记想听一听我的意见，那我就把自己的一点印象说一说吧。这次我到基层调研，青农部的副部长刘晓生同志一直配合我开展工作，我觉得这个同志工作认真踏实，稳重，在这个非常时期，如果他到学校部暂时去主持工作。我觉得倒还是蛮合适地。”
　　“刘晓生同志？嗯。对，不错，我也觉得这个同志挺稳重地，可以暂时先让他把学习部的工作。先组织得正常运转起来。那个，青农部我记得好像只有一个副部长吧？你回头和严晓光同志谈一谈，青农部这一段时间的工作的担子，就全靠他来支持了。”万明山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吴永成几句。
　　本来，在以往地时候，机关内部出现什么领导职位空缺的时候，下面的干部们，不管资格够不够，总要跑着四处活动。更何况学校部一贯就是团省委的一个很吃香的部门。
　　可这一次反倒出现了异常现象。学校部一下子空出了三个副处级以上的位置。可大家就像不知道这一回事似的，谁也不肯表现得积极一点。
　　这也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学校部目前在团省委来说，简直成了重灾区了，就连那些普通干事们这一段日子里，也都是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什么时候组织部门的人，来跑上门来找自己谈话，哪还有什么心情去争取进步呢？！
　　万明山这一段时间在工作上。又非得倚重吴永成这剩下的唯一地副书记不可，所以才会很痛快地答应了吴永成提出来地这个人选，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吧。
　　可吴永成同志却还有点不满足，他知道目前来说，也是最好的扩张自己势力的好机会。光是推出一个刘晓生还不算什么。
　　“万书记。青农部平时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严晓光同志一个人负责也就差强人意了，可现在咱们要着手的这个课题研究，都涉及到了青农部工作范围的不少方面，如果不配齐副职领导的话，我担心工作上会有所贻误。我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让严晓光同志物色一位比较出色的同志，为刘晓生地继任者，然后我们在到会议上研究、研究？”
　　吴永成知道，不管刘晓生到了学校部那边是暂时主持工作，还是给予实质性的处级职务，他那个提拔已经成了定局。
　　这也算是国内官场上的一种惯例吧，只要你主持过一段时间的部门工作，哪怕是到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也没有落实到位，但那个待遇是永远也不会取消的了。
　　就像目前已经被撤销职务地武展福、和那两个学习部地副部长吧，他们目前虽然被停职在家，但工资等，还是照样享受着原有的待遇。
　　“好吧。那就这样吧。”万明山书记默认地点了点头，示意吴永成可以离开了。接着又埋头于办公桌上地那一大堆文件当中。
　　吴永成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微笑着和万明山书记打了个招呼以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尽管到基层下乡调研走了一个多月，但吴永成的办公室还是保持着非常清洁，这也是当了厅局级领导干部的好处之一吧---每天有公务员来负责清理卫生。
　　吴永成通过桌上的电话，把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先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得就刘晓生下一步可能被安置之后接任者的事情，先和他打个招呼。
　　“什么，我们青农部要增设一名副部长了？！真是阿弥陀佛啊，领导们现在总算是认识到了我们青农部的重要性了。吴书记，这是你在万书记面前，给我们青农部争取来的吧？！”
　　严晓光还没有听完吴永成的话，就不禁高兴得念起佛来。
　　在团省委各个部门中，青农部一直是排在不被重视的位置的。所以就连配置副职领导职数，别的部门大都是一正两副，只有青农部是一个副职职数，这也一直让青农部包括普通干事们在内的所有人员，感到愤愤不平。
　　“你想到哪里去了？增加职数是省委组织部才能决定了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副书记，哪能做了这个主呢？！”吴永成对严晓光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刚才向明山书记推荐了刘晓生同志到学校部去主持工作，可你们部里现在的工作也不轻松，这样就必须再提拔一位新的副部长，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考虑吧。”
　　严晓光大吃一惊：“吴书记，你是说，刘晓生要到学校部去主持工作？！天哪，吴书记，你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这一段时间你在基层调研，可能还不知道咱们机关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学校部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烂泥塘，谁到了那里也得不到好，大家给他们起了一个外号，叫鬼见愁”
　　“呵呵呵，哪有那么严重啊？！”吴永成笑着不以为然地说到：“不管什么事情，那得看是谁去处理。刘晓生是从你们青农部提拔出去的干部，你这个当部长的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别在下面杞人忧天似的瞎制造紧张空气。好了，你把刘晓生同志叫到我办公室来吧，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他谈一谈。”
　　当吴永成和刘晓生谈完话之后，已经接近中午下班的时间了，刘晓生当然是对吴永成一片感激之情，虽然他心里对那个学校部现在也是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但在吴永成三言两语的鼓励之下，那一点胆怯也就飞得无影无踪了。
　　“吴书记，我知道，这是你对我工作的肯定，才会向明山书记推荐我的。你放心吧，即使我到了学校部那边，也永远是你吴书记手下的一名小兵。在工作上，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吴永成送走了刘晓生，收拾了一下，也准备下班了。
　　离家一个多月了，不知道家里现在乱成个什么样子了。
　　当他刚刚走到二楼楼梯的时候，突然听到三楼上一个女同志惊喜地叫了起来：“吴永成，你不是下乡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六章 情迷
　　这是谁呀？怎么在这种场合大呼小叫的？！吴永成不悦地抬起眼望上瞧：自打这两年自己还从来没有听见有什么人，敢对自己这么无礼的。
　　“胡丽，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哪知道吴永成仔细一打量楼上的人，他自己倒大吃了一惊：这个丫头不是这会儿党校还没有毕业吗？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来了？
　　从三楼走下来的人正是文丽。
　　“五儿哥，前几天我到你办公室找你的时候，听你们团省委办公室的同志们说，你到下面的基层去搞调研去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胡丽一脸喜悦地连蹦带跳地跑到了吴永成的身旁，扬起笑脸问他。
　　“什么哥呀妹的，胡丽，这是在单位，你可别瞎叫。严肃点。”吴永成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路过，注意到胡丽刚才的称呼，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小声地训斥她。
　　“嘿嘿嘿，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叫你吴书记吧，你又不是我们妇联的领导；喊你老吴吧，就你年龄，还真不称这个称呼呢！五儿哥呢，那是我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叫着的，你现在总不能当了官，就连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也不想相认了吧？！”胡丽压根没有把吴永成的话当作一回事，嬉皮笑脸地和他狡辩着。
　　“什么青梅竹马的，你可别再这里瞎说。”吴永成被胡丽给闹得有点哭笑不得了。
　　但他马上就觉得胡丽的话有点不对头，随之扭过头就问她：“胡丽，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是不是说。你现在是在省妇联工作了？！”
　　“是呀，我现在就是已经调到省妇联工作了。就在妇女权益保障部工作，你以后万一被你家的那一口子欺负了，我给你做主调和。”胡丽冲吴永成做了个鬼脸，笑着回答他。
　　吴永成听了胡丽的话，脸色为之一变，一把攥住小丫头地手，急切地问道：“胡丽。你搞什么鬼呀？你在电视台工作得好好的，怎么一时半会儿的，又跑到妇联来了？你不是在胡说吧？调动工作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情。”
　　的确，对于胡丽的这一席话，吴永成是感到难以置信的：别说电视台在当时来说，就是已经很吃香的单位了，撇开这一层关系，在省直单位之间来回变动单位，那也不是一件很容易地事情。
　　更何况。胡丽只是一个来到省城没有几年的一个小女孩，她又没有任何的后台和背景。
　　“这有什么可胡说的。前年的时候，我配合省妇联搞过一阵子她们的专题活动，李毅主席对我印象挺好的。今年前一段时间，正好李毅主席也参加了省委组织的厅局级干部培训班学习，当时她参加的这个培训班又正好在我们省委党校。我特意去看了她几次，顺便和她提了提。我有兴趣到她们妇联来工作，李毅主席当时就满口答应。这不，我们现在还没有毕业，她就在五月底地时候，让妇联组织部把我的手续给办了过来。
　　五儿哥，你不是不喜欢我在电视台工作吗？这下子我干脆完全脱离了那个***了。”
　　吴永成这下子算是彻底无语了。
　　团省委和妇联、科协这几个群团组织，就在这一个办公楼上办公：科协占据着一楼、团省委是二楼和四楼。省妇联则是三楼。
　　他知道这个丫头之所以要调到妇联来工作，完全是为了自己而来的。而且。自己在七、八年前说过的话。胡丽这丫头却一字不错地、牢牢记在了心里了！
　　唉，还真是个有心人啊！
　　“胡丽。你别瞎胡闹了！今年你也二十四岁了吧？差不多也该找个对象成家了！”吴永成一边和胡丽相跟着下楼，一边苦口婆心地开导她：“咱们两个人之间，是不可能再发生什么事情的，你就别整天胡思乱想了。”
　　“哎，我说，吴大书记，我调到妇联来工作，那可是跟你半点也扯不上关系的，你可别在这里自作多情啊！”胡丽嘴角含笑，撩起眼皮观察着吴永成脸上地表情。
　　吴永成扭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胡丽，我这是认真地在和你谈这件事情。我记得以前省委办公厅的那个李林，倒是对你挺有好感地，你就不准备和人家试着处一处？李林那个小伙子可是很有才华的，现在又是下面县里地一个副书记了，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呀！”
　　胡丽有点不想听了，停住脚步，望着吴永成说：我说，五儿哥，你今天倒是怎么一回事呀？你这个团省委副书记，什么时候也改行当红娘了？你要是实在对这个职业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向我们的李毅主席给你推荐推荐，你下一步就调到我们妇联来工作吧！我们妇联的期刊杂志的末页，可专门开辟了一个鹊桥的专栏，那可是很适合你地这个爱好地。
　　哼，什么副书记、副县长的，就很了不起吗？这人和人之间，那是要看有没有这个缘分地，我再过几天马上也就是我们权益部的副主任了，用你吴书记的话说，那也是副处级领导干部了，那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嘛！”
　　得、得、得，看来这个胡丽是一心一意要吊死在自己这颗歪脖子树上了！吴永成只好闭着嘴巴不啃气、继续往下走了。
　　楼下单位的小车还在等着送自己回家呢！
　　自从刘永强和白羽被组织上停职检查以后，那辆小赵开着的皇冠牌轿车，也就成了吴永成一个人的专车了。
　　吴永成是不说话了，可胡丽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我说，五儿哥。我听说，你三姐夫马柳平也调到了省团校工作了，而且还离你家住得挺近的！要不今天这样吧，我们几个鱼湾村地老乡在一起聚一聚，你看我这几年，一直就在学校和单位的食堂吃饭，那些饭菜都快腻歪死我了，咱们今天就去你家。把你三姐他们一家也叫到一起，给我这个小老乡改善改善生活吧。”“胡丽，要不还是等过几天的时候吧。你嫂子文丽到北京住娘家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我这一段时间，也一直在下面的基层搞调研，家里还不知道乱成个什么样子了，也没有一点吃的。等过几天文丽回来了，我在家好好地准备、准备，到时候。把大家叫到一起，咱们好好地热闹热闹。你看怎么样？！”吴永成对胡丽的这个要求，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现在那是肯定不行的。文丽现在不在家，自己家里脏乱那只是一个借口。他是怕家里就孤男寡女的两个人，胡丽一直对自己情有独钟。而自己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没有沾过女人地身体。万一到时候把持不定，再出现一点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太妙了！
　　“什么，文丽这一段时间不在家？那你这几天可怎么过呀？！”胡丽听到吴永成这么一说，反倒好像兴奋了不少：“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衣服，也是一个多月没有换了吧？！都快有味了！这大热天的，你还真想馊了以后，再换衣服呀？你现在可也算是一个堂堂的副厅局级干部了。你就不怕丢人？！
　　唉。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还想着今天中午改善、改善生活呢，这咋就偏偏赶上给你当保姆了呢？！”
　　“胡丽。这个、这个，我可不敢劳驾你啊！还是我自己来吧。”吴永成马上举起双手，一脸我真服了你的样子。
　　“嗨，这有什么呀！别说我们还是老乡呢，就是一个普通的同志关系，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就袖手旁观吧！”看胡丽的这个样子，她今天的这个活“雷锋”，那是一定要做定了。
　　这时，吴永成和胡丽已经走到了小车旁边，省委大院里各单位地人们，正陆陆续续地推着自行车下班了。
　　吴永成也不好意思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和胡丽有什么拉拉扯扯的动作，只得把司机小赵先打发走，并且告诉他下午也不要他来接自己上班了。
　　胡丽这个女子的性格，吴永成那是绝对了解的。他知道，现在只要自己坐上单位的接送车，这丫头也绝对能够做出和他挤在车上的举动来地。
　　鱼湾村姑娘们敢爱、敢恨的性格，在这个丫头片子地身上，那是体现得淋漓尽致的！
　　吴永成此时宁可和这个胡丽丫头单独较量，也不想在单位地同事们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的举动来的。
　　团省委此时就倒了一批领导干部，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这个单位呢！他这个硕果仅存的副书记，要是这个时候再出点什么意外的话，那团省委可就真成了万明山同志一个人唱独角戏了！饭，然后再收拾家里吧。要不下午你还有事，就怕时间不赶趟！”
　　吴永成到底没有拗过胡丽的“好意”，把她带回了自己地家，让她帮着自己收拾、收拾家务。
　　省委大院离省团校距离并不是很远，也就是公共汽车三站地路程。
　　吴永成和胡丽两个人也就没有再乘车，路过农贸市场的时候，胡丽又拉着吴永成进去，采购了一大批新鲜蔬菜、蛋、肉等。
　　当时吴永成就提出异议：“胡丽，你干么买这么多？这段时间你嫂子文丽又不在家，我是准备到团校吃食堂地，这不是浪费吗？！”
　　“你吃了一个多月的食堂的饭菜，难道还没有吃腻吗？！”胡丽看来是准备打持久战了：“食堂的那些饭菜吃多了，人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了。我就特别讨厌那些饭菜，这些就当是我预交的伙食费吧。以后，只要得空，我就到你家去蹭饭吃！”
　　好嘛，这还没完了？！吴永成当时马上大脑就当机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中午小丫头是肯定甩不掉了，那就也只好随她的便吧，反正大白天的，自己想要有什么龌龊的勾当，也不会有什么机会的，就是落到外人的眼睛里，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吴永成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坦然了不少。
　　而此时，在吴永成的家里，胡丽就像这个家里的家庭主妇一样，对着吴永成指手划脚的：“那个，五儿哥，你把厨房里的调料什么的，给我拿出来以后，你自己就去换衣服吧。我来给咱们做一顿家乡的饭菜，等你洗完澡以后，我们就可以开饭了，一点也不碍事的。”
　　对于厨房里的那些营生，吴永成是没有一点兴趣的。既然胡丽她乐意表现、表现，吴永成也就“从善如流”，在厨房里翻了个乱七八糟以后，把胡丽所需要的调料拿了出来，就跑到卧室里去换衣服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了关门！君子之道，男女之防，咱们的吴永成同志那还是懂得不少的“啊呀，胡丽，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怎么就搞出来了这么多的菜？别说吃了，看着就让如人食欲大开。”
　　当半个多小时以后，吴永成洗完澡、穿着干净的衣服走到餐厅的时候，望着饭桌上摆着的四、五个色彩、味道俱佳的家乡菜时，不由得发起了感慨：“胡丽呀，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他的福气呀！”
　　“那你干么不娶我呀？”文丽坐在餐桌旁，笑吟吟地等着吴永成就坐：“我可是厚着脸皮追了你好几年的。”
　　由于天气和胡丽刚才那一阵子的忙碌，汗水把她身上的那一件雪白的衬衣也沾湿了，胸前隐约可见两个突出的中心点，在向吴永成发出一种暧昧的挑逗。
　　血，一下子涌上了吴永成的大脑！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七章 难解的心结
　　吴永成和胡丽这两个孤男寡女的，在那个大中午的，并没有发生什么越轨的事情，甚至于吴永成那个中午，连一顿完整的午饭也没有吃完。
　　当吴永成和胡丽两个人正准备开始吃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串门呢？别是敲错了门吧？
　　吴永成和胡丽两个人面面相觑：住过单元楼房的人都知道，一般来说，邻居之间并不相互来往的，这和农村吃饭时端着一个海碗四处游逛着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一者，大家都是上班一族，时间都是抓的非常紧的。中午的时间也就两个多小时，大老远从单位跑回来，手忙脚乱做好饭、吃完以后，也就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连眯一会儿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哪还有什么闲心去串门？！路程远的人们，干脆中午的时候就不回家，上学的小孩直接在学校附近的饭店瞎对付一顿，大人那就更好说了。
　　二来呢，城市里的人都爱讲究个个人隐私，自家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也不是刻意打探邻居家的什么闲事，免得大家见面不好意思的，颇有一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
　　这样一来，人与人之间，也就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似的。
　　门又被敲响了，这回敲门的节奏还有点乱，看来门外的人已经敲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是谁呀？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呀？！吴永成心里有点恼火了，示意胡丽别理睬，继续吃饭。
　　可门外的人似乎知道屋里有人，还是一个劲地敲。并且还有声音叫了起来：“五儿，你在家吗？开一下门。”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吴永成只好冲着胡丽苦笑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三姐夫，怎么是你呀？你吃过饭了没有？！”
　　吴永成打开门以后，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心里面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五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等你回来好长时间了！刚才我回家地时候。听团校的一个同事说，看见你进楼了，我连家也没有回就赶紧跑过来了。”马柳平好像有什么要紧事情似的，见到吴永成，话就像连珠炮似的，一个劲地往外蹦。
　　吴永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三姐夫，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那批培训班的学员们也跑到大街上去游行了？出了什么大乱子没有？”
　　“那个倒没有，有我看着他们呢！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哎。咱们进去说，好不好？”马柳平不管不顾地，就迈步进屋，吴永成只好退后一步，把马柳平让进来。
　　“三姐夫，来一起吃饭吧。”胡丽看见马柳平进来。脸上飞起了一片红晕，连忙站起身来招呼他。
　　“咦。你不是咱们鱼湾村里的那个胡丽姑娘吗？！怎么你在这里啊？”马柳平看见胡丽一时愣住了，狐疑地扭头问吴永成。
　　“三姐夫。是这样的，今天下班的时候，我正好遇到了胡丽，就带着她到家里来认一认门。胡丽那会儿还说，吃完饭要去你家，看看我三姐你！”吴永成不想让马柳平产生什么误会，少不得多解释了几句。
　　“奥。是这样啊！”马柳平半信半疑地冲着胡丽说：“好啊。咱鱼湾村在省城里，也有好几个老乡了。胡丽，一会儿你让五儿带着你过来认个门，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过来，啊！”
　　“谢谢三姐夫，你还没吃饭吧？一块吃一点吧。”胡丽这时已经恢复了镇静，转身欲到厨房里再拿一套餐具。
　　“那个，胡丽，你不用忙活了，我简单说几句就走。家里还在等着我吃饭呢！”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处境下，马柳平哪肯多停留啊？！
　　他伸手制止住了胡丽的举动以后，回过头对吴永成说：“五儿，是这样的，咱们的这一期培训班，马上也就到了结业的时候了，我们地刘世庆校长让我问一问你，什么时候有机会你过来学校一趟，看是不是咱们还要举办什么结业典礼。”
　　“就这个事情？还有没有别的事了？我明天到学校去一趟吧。”吴永成不仅为马柳平的这种小题大做，而感到哭笑不得。
　　马柳平欲言还止：“那个、那个……，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们先吃饭吧，我走了。”
　　说完，他匆匆忙忙地和胡丽打了个招呼，就跨出了吴永成的家门。
　　“三姐夫，这段时间我三姐和孩子都好吧？”吴永成把马柳平送出了门问他。
　　马柳平没有接吴永成的这个话茬，而是伸手把房门闭上，俯在吴永成地耳朵上说：“五儿，这段时间文丽不在，你自己可得注意一点，你说，你把胡丽这个小丫头带回来，像个什么事情呀？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哪还不得又给你传闲话吗？！”
　　“三姐夫，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我自有分寸的。”吴永成笑着拍了拍马柳平地肩膀，心里暗笑：以前是自己担心这个三姐夫男女作风的问题，现在反倒轮到他来提醒自己了。
　　回到屋里，胡丽似笑非笑地站在餐桌旁，望着吴永成不说话。
　　“胡丽，你怎么不吃饭？快点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吴永成觉得有点奇怪，便以主人地身份催促她。
　　“五儿哥，刚才你三姐夫是不是出去告诉你，以后少和我来往呀？”胡丽盯着吴永成的眼睛问道，两只手下意识地相互交叉到了一起。
　　“没有呀！我们两个是很正常的老乡来往，他为什么要阻止呢？！”吴永成马上矢口否认，但他那个一说谎话、脸就红的毛病却出卖了他。
　　这个鬼女子真是太精明了，连这个也能看出来！或许是她自己也过于敏感的问题吧。
　　“没有？我才不相信呢！那你脸红什么？！”胡丽可并不想就这么揭过这个话题。
　　吴永成打了个呵呵：“防冷涂地蜡。怎么，不行啊？！好了，胡丽，赶快坐下来吃饭吧。下午我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呢！”
　　“五儿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你现在地家庭地。”胡丽顺从地坐下来，真诚地对吴永成说：“我就是想时常能够看到你，我心里就感到很满足了。”
　　“胡丽呀。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吴永成竭力想避开这个尴尬地话题，可居然胡丽现在又说到这里了，他也就只能再开导、开导她，至于胡丽能不能听进去，那就是她的事情了，反正他自己是尽其所能了：“你说，你周围的好男人多了，干么还非要抱着不可能实现地梦想，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我自己看自己。也不是什么香饽饽呀，也就是你还把我当一棵葱！”
　　胡丽莞尔一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还就是把你当成一颗葱了。五儿哥，我有一个预感，你和文丽两个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哪能明白你想要干什么呀！”
　　吴永成皱起了眉头：“胡丽，你这么说可不好啊！自古以来。都是宁拆一座庙，不毁桩婚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再说了。就是以后我和文丽过不到一起，那时我也是个离过婚的二婚头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有必要非得吊死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吗？！村里老人可是有句老话，宁吃鲜桃一口，莫挑烂杏一筐的！”
　　“啊呀，五儿哥。你可真逗。那是村里的人说女人的，你怎么拉到你自己身上了。”胡丽不但没有被吴永成说服。反倒笑得花枝乱颤。
　　正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声响了起来。
　　吴永成只好抱歉地对胡丽笑了笑，起身接电话去了。
　　电话是团省委万明山书记打来地。
　　“永成同志呀，你吃过饭了没有？实在不好意思呀，看来今天中午我们两个得加一会儿班了。上午的时候，我把你的那个调研课题向张克书记作了汇报，张克同志很重视呀。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省报社已经在今天的报纸上，把你们下面调研的情况刊登了一些出来了，省委领导很关注这个情况。所以张克同志让我们下午四点，把这个专题片送到省委小会议室，他和省委、省政府的有关领导要看一看。电视台那边也得到了通知，一会儿我就让小赵过去接你。我们两个先到电视台把把关，你看怎么样？”
　　J省五月份、六月份地事件，不仅仅影响到了团省委这个部门的领导们，张克这位分管党务地省委副书记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可以说，在这段时间里每天召开地省委中心组学习活动中，他为了自己的这个领导责任，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自我检查了，即使这样，张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地过了中央的那一关。
　　受整个大形势的影响，原定于六月中旬召开的J省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也被中央指示推迟会议举行的日期，具体时间另定。
　　在这个时候，张克看到了J省日报上关于农村小学教育地现状调查，以及听取了万明山上午给他汇报地情况以后，多年的政治敏感使张克马上意识到，这也是就是能保证自己顺利过关地一件护身之宝，所以迫不及待地要求万明山下午就拿着有关资料，到省委汇报。
　　而万明山之所以那么急切地给分管领导张克汇报，也是基本上处于同样的心理。
　　在这个时候，他们最为需要的就是，能够以正面的现象，挽回前一段时间的失策之举。
　　得，这下子连一顿安生的午饭，也不能好好地吃了。
　　吴永成挂了电话，郁闷地想：那个专题片连后期的配音、解说词，都没有完成呢！原来他以为这件事情，最起码也得两三天以后，才能向有关的省委领导汇报吧！哪知道事情居然赶得这么急！
　　“胡丽，对不起了，看来还得你自己一个人吃饭了。”吴永成坐回到餐桌旁，歉意地说道：“车子马上就过来接我了，等文丽回来，我们两口子再重新好好招待你。”
　　“五儿哥，我没有什么的。你还是赶紧先吃几口吧。晚上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呢！要不然你一天不吃饭，身体会受不了的。”胡丽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子上的菜，给吴永成的碗里拨着，满脸的关切之情。
　　不管什么工作，只要有了高层领导的高度重视，下面部门的行动节奏就会超速运转。
　　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吧，在团省委两位书记、电视台正副台长的亲自坐镇督促下，省电视台各部门牺牲了中午休息的时间，通力合作、密切配合，终于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把一部专题片赶了出来。
　　下午四点之前，万明山、吴永成和省电视台的几位领导，带着有关技术人员，来到了省委小会议室。
　　观看这部专题片的领导，除了分管团委的张克副书记以外，还有政府分管教育的副省长刘宇同志、省宣传部和省教委的领导同志。
　　随着专题片的播出，画面中一幢幢破烂不堪的校舍，依次出现映入了在座领导的视野里。
　　特别是镜头里，有两幅画面出现了屋顶淌着雨水、教室里一个手握铅笔头、两只直视前方，对求知充满渴望的大眼睛小女孩，和皱着眉头，流着鼻涕，读得一丝不苟的小男孩的形象时，给大家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片子播完以后，张克书记马上表态：“团委和电视台搞的这个调研工作相当重要，我要马上把这个情况向明翰书记汇报，农村的孩子们读书太不容易了，也到了全社会起来帮他们一把的时候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八章 重新洗牌
　　从省委小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团省委书记万明山满面春风地拉着吴永成的手说：“永成同志，看来省委领导对于我们团委搞的这一个调研课题，还是很重视的。回去以后，还得辛苦你再组织有关部室的同志，对这个调研报告，继续加以完善。说不定省委的主要领导同志，还要听取这一方面的汇报呢！”
　　“万书记，明天开始我就着手这方面的工作。”吴永成在这种场合下，也没有过多地表现自己。只是不卑不亢地接受了万明山的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首先冲吴永成点了点头，然后对万明山微笑着说：“万书记，张克同志现在请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这个人吴永成和万明山两个人都认识，他是张克的秘书刘泉乐。
　　吴永成原来虽然也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但和这位刘泉乐却不是很熟悉，估计他也是知道了自己的一些事情，所以才有这样善意的举动，否则的话，领导身边的秘书对他这种火箭式的干部，一般来说也是不太感冒的，其中也有嫉妒得因素在内吧。
　　毕竟看上去刘泉乐的年龄比吴永成还要大一些。
　　“永成同志，那我先到张书记办公室去。”万明山匆匆忙忙地冲着吴永成点了点头，跟在刘泉乐的身后离去了。
　　吴永成也知道，此时张克书记找万明山谈话，无非也是想知道更多的细节问题。
　　本来，作为发掘这个调研课题的当事人是吴永成。向领导汇报工作的人，当仁不让也应该是他了。
　　可官场上就是这种游戏规则，上级领导要了解情况，也只会找单位地一把手。万明山临走的时候，也没有半点谦让吴永成的意思，好像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也看得开，他也没有过多计较这些虚名假利的。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呢！
　　虽然从目前来说，这个有关救助农村小学教学的希望工程，已经引起了省委有关领导的注意，但真正要开始实施、落实，那并不是说一句话那么简单地事情。
　　下一步，吴永成就准备去拜访、拜访罗老书记。
　　自从自己调到省城工作以后，吴永成还没有正儿八经地看望罗老爷子呢！
　　这一来是没有多少时间，其次也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这个副厅局级的提拔。而专门上门去感恩戴德、表忠心吧？！那么一来，也显得咱的档次有点太低了吧！
　　可现在就不同了，自己手头有这么一个现成的话题，老爷子又一贯关心下面老百姓们的疾苦，说不定他还能在一旁敲敲边鼓，尽快把这件事情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呢！
　　吴永成到了省顾问委员会那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所幸罗老书记此时也没有会见客人，吴永成通过罗老的秘书刘连顺地联系。顺利地见到了罗老。
　　“小吴，你可是有段日子没有到我这边来了。”罗老正在翻阅着报纸。见吴永成进来了，眼睛透过老花镜，笑呵呵地对他说：“怎么，是不是调回省城工作了，反倒比在基层的时候更忙了？！”
　　吴永成连忙陪着笑说：“我一直想过来看看罗主任，可又怕耽误你宝贵的工作时间。前一段时间，我到下面各地市跑了一圈。在农村小学教育方面发现了一些问题。有点小小的想法，所以今天过来和罗主任汇报、汇报。因为我知道罗主任您一直密切注视着基层的现状。”
　　“嗯。是不是今天报纸上刊登的这一篇报道呢？！”罗老扬了扬手中地一份报纸：“我刚才也看过了，的确是问题比较严重呀！你简单地先说一说你地想法吧。你是怎么意识到要搞这个调研的？”
　　吴永成简明扼要地把自己在下面地所见所闻，以及后来自己所围绕这个问题所作的一些工作，给罗老汇报了一遍，同时，也把今天张克副书记的态度转达给了罗老。
　　“罗主任，我认为农村的脱贫，首先要立足于脱愚，要想改变我省贫困地区的落后面貌，就必须向贫困地区输送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在我们现在各级财政比较紧张的情况下，只有走动员社会力量协助政府办教育地着条新路子，才能资助贫困地区失学儿童重返校园，建设希望小学，改善农村办学条件。”
　　说到这里，吴永成从随身携带地小皮包里，拿出一份议案双手递交给了罗老：“罗主任，关于这个议题，我还详细地写了一份议案，准备拿到即将召开的省第九届人代会上。这样才能够引起全社会来关注这个公益事业地开展。当然，您老要是多呼吁、呼吁的话，这个事情也就能尽快地实施起来了。”
　　“嗯，你的这个想法是不错的。”罗老重新戴上了老花镜，一边细细地看着吴永成的这份议案，一边对他说：“今年前不久发生的那些事情，我还担心你也会头脑一时不冷静、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错、不错，就在一些干部们头脑发昏的时候，你还能静下心来、钻到基层为老百姓们谋实事，难能可贵呀！
　　不过，小吴呀，你说的这个希望工程的事情，还真是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得过一段时间，最起码也要等我们J省的领导班子，重新确定下来以后再说了。”
　　吴永成感到纳闷了，不解地问道：“罗主任，咱们省的领导班子又要有所变动了？！”
　　罗老也感到自己有些失口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吴永成一眼：“我也是近几天听到的一点风声。你出去也不要乱说。关于省人代会延期的通知，估计你也知道了吧？我觉得，你这个议案倒是可以递交上去地。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是会竭尽全力来支持的。”
　　正如罗老所言，原定几天后进行的、省委主要领导听取有关希望工程情况的汇报会议，一直再也没有什么音讯，吴永成组织青农部、少儿部的工作人员。把原来的那一份调研报告又做了更翔实的完善以后，万明山书记也没有一直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
　　反倒是团中央接到J省团省委上报地这份调研报告以后，表示出了相当浓厚的兴趣，团中央书记处的一位书记，还专门在调研报告上批示：“J省反映的这种情况，并不是一个省、一个地区偶然出现的，而是在新的形势下，带有普遍意义的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建议书记处会议专题研究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在J省省、地一级的领导***中，广泛地传播着一个消息：中央要调整J省地省委、省政府领导班子了，很有可能几位省委主要领导都要离开J省。
　　吴永成这才知道，罗老书记所说的调整班子的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套红报道（新华社北京六月二十日四电）：
　　党的十三届中央委员会召开第四次会议
　　审议通过李鹏代表政治局提出的关于赵紫阳所犯错误的报告
　　选举***同志为中央委员会总书记
　　增选***宋平李瑞环为政治局常委增补李瑞环丁关根为书记处书记
　　撤销赵紫阳地总书记、政治局常委、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和军委第一副主席职务
　　六月三十日。人们一直风传的J省领导班子地调整，也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J省原任省委书记李明翰同志调离J省工作。由中央调任中央某部地部长，出任J省新的省委书记；J省原任省委副书记、省长刘岚、J省省委副书记张克也一同被调离J省。邻近J省的一位副书记张炳楠被任命为J省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职务。
　　七月五日，筹备已久的J省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终于在省城召开。
　　吴永成作为梁州地区选举的出席省人代会的代表，和五百四十名代表一起，参加了会议。
　　在会上，吴永成提交的“关于成立J省希望工程助学机构，动员全社会地力量。来帮助、解决山区穷困地方教学困难”地提案。立刻得到了来自基层人大代表们的赞成，有一百多名人大代表在提案上签名附议。
　　当时。这件提案也立即引起了省人大主席团地高度重视，专门从省电视台调来了那部专门摄制的专题片，在晚上代表们的住宿地播出，更是引起了代表们极大的反响。
　　会议期间，作为省人大代表的马林，自己不仅在吴永成的那份提案上签名附议，而且当场宣布，他个人出资五万元，愿意为专题片中的那个南德县水沟湾村修建一所新校舍，让孩子们有个安全、舒适的读书环境。
　　马林的这个慷慨解囊的举动，当时就在人代会会议的现场，引起了轰动。
　　来自南德县出席人代会的三位代表，马上找到马林，对他这种雪中送炭的助人精神，自然是不吝无尽的感激。
　　应邀出席省第九届人代会的罗老书记，也在参加各个地区的代表团讨论时，对来自梁州地区的农民代表马林，给予了极力的赞誉：“马林作为一个先富裕起来的农民，能有这样高的思想觉悟，不为名、不为利、不计报酬地为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这正体现了一个人民代表的高尚胸怀。什么叫人民选我当代表、我当代表为人民呢？这不仅仅意味着要为了人民的利益鼓与呼，我希望更多的代表们能像马林同志一样，把这句话落实到具体的行动中。”
　　J省日报也大篇幅地报道了马林的这个事迹，省电视台自然也不甘落后，专门为马林搞了一个人物专访。
　　期间，正是两会召开的时候，电视台的收视率那可是很高的，一时间，马林在J省也就成了新闻人物了。
　　作为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吴永成，自然在这个时候，也不能甘居落后，表示愿意拿出自己的一部分工资，资助水沟湾村因为家寒而失学的三名儿童，直到他们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为止。如果三人中，又考上高中而愿意继续就学者，他也一直供养到底。
　　在这种气氛下，参会的人大代表们找到会务处的工作人员，个个争着要捐款助学，其中也不乏先富起来的一部分农民企业家们，纷纷找到大会秘书长，表示愿意像马林学习，拿出资金帮助贫困地区的山区小学修建学校、提供桌椅板凳等。
　　这下子可让大会主持人为难了，有愿意出资助学的人大代表们，这对于人代会来说，当然是一件美谈了，可问题是目前还没有成立相应的接受、管理机构，大会期间也没有办法来处理这些事情啊！
　　情况反馈到了罗老书记耳朵里以后，罗老书记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只见他大手一挥：“这算个什么问题，这件事情可以先让省教委和团省委成立一个临时机构，就叫希望办公室吧，由那个提议案的吴永成先暂时负责起来，至于说接下来怎么实施的事情，可以等人代会结束以后再具体研究嘛！”
　　第四卷 迷茫 第三十九章 疲于奔命
　　罗老书记的一句话，把吴永成又推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上。
　　本来，作为一个由团省委、省教委联合组成的希望工程办公室，从级别上来说，应该是算是正厅局级待遇的单位了。
　　可吴永成到了副厅局级的位置，也不过才半年的时间，再要是让省委、省政府发文明确希望工程办公室的待遇，那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省委书记李雪峰、省长张炳楠两个人都是新来到J省任职的，在这种事情上，那是绝对听从罗老书记的招呼的。
　　他们两个人在来J省任职之前，中央有关领导就和他们分别谈过话，其中就有一层意思是：到了J省以后，要多尊重老同志，特别是J省的顾问委员会主任老罗同志，他建国以后，就一直就在J省担任领导职务。可以说，对J省的整个情况，那是非常熟悉的，也是很有感情的。
　　J省第九届人代会各项议程的顺利进行，特别是代省长张炳楠以全票当选为J省新任省长，与罗老书记在各个代表团的打招呼，那是密不可分的。
　　所以，在省人代会结束以后，J省希望工程办公室的招牌，就那么一路绿灯地挂起来了，办公室主任由团省委副书记吴永成兼任，副主任由省教委副主任金学良兼任，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则由团省委、省教委、省财政厅各有关部门的人员组成。
　　至于这个办公室的级别问题，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也请示过省委主要领导同志该如何落实，因为这个得在发文地时候必须要注明的。两位主要领导含蓄地把皮球踢向了罗老书记。
　　在他们看来，吴永成以二十七岁的年龄。就到了副厅局级这样的领导岗位上，短短半年的时间，再要上一个台阶的话（尽管表面上看是一个临时性的单位），那可真是有点太骇人听闻了。毕竟他们两个又都是刚刚来到J省工作，对吴永成这个年轻人也不是很熟悉。
　　“你们这些同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省委组织部的同志在罗老书记面前，却没有讨到一句明确地完整话：“为什么一提到做工作，就要考虑这个待遇、级别的问题呢？你看人家吴永成这个年轻同志，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从来不和组织上讨价还价、要什么级别、待遇的。”
　　组织部的同志嘴上当着罗老的面，不敢瞎说什么，心里却在一个劲地非议：才二十多岁的人，就已经是副厅局级了，他吴永成还想讨什么价呀？！要是我到了那个位置，也不会再要求什么的。更何况，这是在给他高定级别，他丫的还能有什么怨言？！
　　罗老书记接着指示道：“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可以先运转起来嘛。如果的确是为了山区农村地教育作出了很大成绩的话。再来考虑什么单位的级别问题嘛！”
　　就这样，J省希望工程办公室成立的文件上，省委组织部也就没有具体明确这是一个什么级别的单位。
　　这也让同样是副厅局级的省教委副主任金学良，好一阵子郁闷。
　　尽管说，自己也只是在这个临时性地希望工程办公室兼任副主任这个职务，省教委那边的分管工作也一点没有丢。可自己也是老资格地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他吴永成还在下面当县长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做了好几年地地委副书记了。可现在反过来，还要听从吴永成这个毛头小伙子的领导。你说，这件事情要是换了谁，心里他能够不憋气呀？！
　　不管金学良是不是觉得心里难以平衡，但J省希望工程办公室还是照样开始成立、并进入到正常的运转轨道了。
　　首先是希望工程办公室的办公地址，设立在了团省委这幢楼的四楼，人员配置、办公开办的起步经费，也按照有关的文件精神。由省财政厅、省控办省编办等单位。参照正厅局级单位地格局一一给予到位。
　　只是因为目前办公室人员过于少地缘故，只给配置了一辆丰田牌小轿车。这也算是吴永成正儿八经的专用车辆了。
　　随着希望工程办公室地正常开始运转，可把吴永成这个兼任的办公室主任忙坏了。
　　团省委那边，早在省第九届人代会召开之前，吴永成就指示少儿部的同志们，与省城各小学校联系，准备在暑假的时候，组织一批各方面比较优秀的小学生，到全省贫困地区的小学校进行点对点的交流。他这也是为了给希望工程下一步的运作，从各方面打好基础。
　　吴永成给这个活动，命名为“手拉手、心连心”主题活动。他希望能通过这个活动，使那些八零后的城市独生子们，能了解到农村孩子们求学的艰辛，在和农村同龄人的交流、沟通中，使自己在各方面得以快速地成熟起来。
　　同时，通过这样的互动活动，也能使农村的孩子们知道、了解大山之外的精彩世界。
　　吴永成认为，无论是农村的孩子们也好，还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也罢，只有外界给予他们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在他们日后的生活、成长的过程中，他们的身心才会健康地得到发展。
　　对于吴永成的这个建议，万明山书记倒是给予了大力的支持。
　　他也知道，现在出生在城市里的这些独生子女们，被社会上称之为“小皇帝”、“小太阳”，自立能力特别差。因为上面有两辈人的娇惯，使得他们的意识中，养成了唯我独尊的坏习惯。一切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在前几年的时候，中日两国曾经搞过几次少儿联谊活动，中国少年在各方面的表现，使得国人们不仅一阵阵地悲叹：现在的孩子们怎么了？难道真是被毁掉的一代吗？！
　　不少人怀疑：四个现代化的建设的重担。这些出生于八零后的独生子们，能不能光荣地承担起来。
　　在当时，各个学校里组织这样的夏令营，还是受到了不少的阻力地。
　　其中除了学校的担心以外，就是来自于学生家长们的担忧了：毕竟他们可是知道农村生活的艰苦的，尽管说，孩子们只是到农村去生活一周的时间，可在他们看来。那里对他们从小蜜罐罐里长大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地狱一般了。
　　而且，无论是学校的老师也好，还是孩子们的家长也罢，最为担心地就是到了农村以后，回来的时候，这些从小就是乖乖娃的孩子们，会不会沾染上农村孩子那些不好的行为习惯。
　　为了打消学校和家长们的顾虑，吴永成和少儿部的同志们。没有为此少动脑筋，就是这样，也只是在放暑假之前，勉勉强强有十所省城小学校答应了参加团省委举办地这次活动。
　　而现在希望工程办公室开张以后，吴永成的精力马上又得投入到这个新工作中。
　　虽然说，吴永成原来地办公室。也在这幢楼的二层，新办公室就在四楼。可两边地业务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这边又是刚刚铺开的摊子。一切都还没有纳入正轨，可工作量却骤然增大了。
　　在J省这个贫困省份来说，希望工程办公室此时接到的捐款并没有多少，尽管电视台、省报连续几天都在配合希望工程办公室，展开了大张旗鼓的滚动式宣传，可毕竟人们还是太穷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半个月下来。希望工程办公室的账户上，连一百万的资金也没有筹集到。
　　可从下面各地区申报上来要修建、修缮地学校。在短短地半个月里，却达到了一千多所，即使一个学校只拨给一万元，那也得需要一千多万元，实在是杯水车薪呀！
　　而对这申报上来的学校，吴永成还要组织人力，到下面去一家一家地核实。
　　与此同时，下面县里、地区教育部门的领导们，纷纷跑到吴永成这里来拉关系、套近乎，都想为自己的地区、县里多搞回一点资金去----这钱可是不用偿还的，白花的钱谁不喜欢呀？！
　　特别是吴永成原来工作过的梁州地区，更是利用原来的老关系，频繁地往吴永成这边跑。满心希望他能看在昔日香火的情分上，能对梁州地区多倾斜一些。
　　永明县的岳岚书记、县长梁永明也特意跑到吴永成这边转了几次，言外之意那还是想要点钱。
　　对于这些不清自到的上门客人，尽管是来要钱的，吴永成那也得陪着笑脸，一一接应着。盛情之下，还得跟着人家到外面吃上那么几顿。
　　这个时候，敢于上门来的，那都是有一定的关系和背景的，你吴永成要是摆起什么架子，对人家不理不睬的话，那你后生以后也就难做人了！
　　可这么一个月过来，吴永成就实在是受不了啦！
　　虽然说，他的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也有一名副主任金学良。可那位老兄基本上也就是挂个名，从来不到这里来坐班、报到的。即使单位上有什么事情需要开会商量，金学良接到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也总是敷衍着说什么：省教委那边也正有当紧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实在是一时走不开，他完全同意吴永成主任的意见。
　　这样一来，吴永成就什么事情，也基本上靠不上他的这位副手的帮忙了。
　　而办公室他手下其他的十几位工作人员，又都是来自于不同的单位，在工作配合协调上，也存在着不少的问题，有的时候，即使是一些小事情的处理，还得他这位单位一把手亲自出面，这也使他颇有一些头疼不已。
　　团省委那边的工作，也不能完全摆脱，毕竟他吴永成算是名副其实的团省委副书记，这边的工作才真正算是正业呀！
　　二楼、四楼来回一个月折腾下来，吴永成的脸，就整整地瘦了一圈。与此同时，他的精神上、肉体上，也感到从来没有的疲惫。
　　更主要的还是，希望工程在J省的开展，见效甚微。目前，也只是利用那一百多万的捐款，在三个最为贫困的地区，对二十所农村中小学的校舍，进行了维修、改建。
　　为此，吴永成感到心里一阵阵的失落。
　　不过，吴永成这时也清楚地知道：希望工程那是一个全国性的公益性事业，单凭他J省一个贫穷的内陆省份，那是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的。也只有等到全国性的希望工程都展开的话，J省希望工程也会随之轰轰烈烈地开展下去的。
　　可眼前最为要紧的一件事情，吴永成还是得想办法，给自己减一点担子，要不然就这么两头兼顾的话，非把自己整得先趴下不可。
　　“出师未捷身先死”，那是吴永成现在最为不想看到的事情。他还有许多的大事，还没有开始实施呢！
　　“万书记，省委、省政府领导班子的调整，现在也基本到位了，你看，我们团省委的刘永强同志、白羽同志的停职检查，不知道组织上什么时候能有一个结论呀？现在我们团委摊开的工作太多，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遮顾不过来呢？要是因此而耽误了工作，那可就是我们的失职了！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向组织上汇报、反映这个情况。”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章 请命
　　随着希望工程项目的展开，吴永成面对着资金少、投资学校越来越增多的困境，自己除了得绞尽脑汁、来筹集到更多的用于改善农村教育的捐款以外，还得忙于团省委自己分管的那一摊子营生。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吴永成是个铁人，他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够使了，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他只好找到了团省委书记万明山同志。
　　“万书记，你看，我们J省新一届省委、省政府的班子，现在已经也基本确定了。可对于我们团省委的那两位副书记刘永强同志、和白羽同志的处理，为什么组织上到了现在，却迟迟地还没有一个定论呢？现在我们团委铺开的摊子已经够多的了，光靠你、我两个人，要应付这么多的事情，我就担心会有什么贻误。我认为，咱们是不是应该向省委反映、反映这个情况？！”
　　万明山书记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永成同志，我作为团省委的一把手，何曾不想看到同志们早点从家里走出来，重新返回工作岗位呢？！可这个难呀！
　　永成同志，你现在工作上的辛苦，我哪能看不见呢？！可是这个向组织上反映我们团委现在的这个情况，作为我个人来说，我觉得还是不一定合适。”
　　吴永成马上便明白了万明山的意思：对呀，万明山现在也是带着一个没有处理的尾巴，在坚持工作呢！如果他现在向省委要求尽快确定对刘永强、白羽等人的处理意见，那不是也等于变相地要求组织上考虑对自己的处分意见吗？！
　　这地确是有一些不妥当的。
　　“那，要不这样吧。”吴永成稍微考虑了一下。断然对万明山说：“万书记，省顾问委员会的罗主任，一直非常重视我手上的这个希望工程工作的进展情况，几乎是每隔三、五天的时间，就要让他的秘书刘连顺同志打电话来询问进展情况。是不是我间接地向罗老书记汇报、汇报我们单位的这个情况，请他督促有关部门尽快对那些同志，给出一定地结论。如果没有什么严重问题的，完全可以解脱出来嘛。否则的话。就这样拖下去，无论是对他们本人、还是对工作，都没有一点好处的。”
　　省委新来的两位主要领导，对涉及到前一段时间的这种事情的处理，那是很慎重又慎重的。这可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事情。如果一个处理地尺度把握不当，说不定就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这也是为什么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涉及到的有关人员的处理，省委有关部门却还一直拖着不动手的缘故----他们也在望着风声呢！
　　他们想看一看兄弟省市，是如何处理类似于这种时间的。
　　可吴永成却不能再和他们耗下去了：新来的省委主要领导他不熟悉。可他可以去找罗老书记呀！在他地印象中，罗老书记可是一个颇为爱护、保护干部的领导。
　　再说了，罗老书记德高望重地，又是已经退到了二线的人了，对许多事情地处理，也就不会像在岗的省委领导那样。有那么多的顾虑。
　　吴永成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能使那两位副书记早点上岗。也能使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轻一点，二一点。也是比较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不想看到自己一个单位地同事，栽倒在八九年地这个事件中。
　　都是自己的通知嘛，能挽救一个人地政治生命，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万明山书记眼睛一亮：“嗯，这倒是一个可以值得试一试的好办法。永成同志，要是这件事情办成了的话。我代表咱们团委的那几位同志。谢谢你了！这可是关系到同志以后的政治生命呀！”
　　“万书记，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单位的革命同志。就是如果我处在这种状况下，我相信大家也会一样做的。”吴永成连忙摆了摆手：“咱们这也都是为了工作嘛。至于说到犯错误，谁也不是什么神仙，人无完人、金无赤金的。谁就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什么错误呀？！”
　　万明山望着吴永成的眼睛里，更是有了一种异样的神色：“永成同志，你这么年轻，就能想到这么多，不错、不错。能和你在一个单位共同工作，我感到很欣慰。我想，其他同志们也会这样想的。”书记汇报希望工程工作进展情况的机会，乘机向他反映了团省委目前的领导班子现状，试探地提出：能不能让刘永强和白羽两位副书记一边工作、一边等候组织上的处理。
　　“小吴啊，这个情况你们团省委应该向省委进行反映呀！我已经是快退下来的老头子了，涉及到干部的问题，一般是从来不想多过问的。”罗老书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皱着眉头委婉地回绝了吴永成。
　　吴永成的心往下一沉：看来人家罗老这个人也是挺有原则性的，赏识你吴永成个人，那是因为你工作比较出色，可你要提出其他的一些超过限度的要求来，那人家可就毫不客气了！
　　唉，自己是不是在罗老面前有点太放肆了？之前罗老书记对自己一些工作大力支持，那都是因为自己是为了大多数的老百姓们的利益来考虑，所以才会有求必应，可能这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自己的贪婪之意吧。“罗主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J省开展的这个希望工程，倒是在全国也是第一家，也受到了团中央的高度重视。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团中央目前也在考虑一个全国性的、类似于我们这个希望工程的公益性事业。”既然人家罗老书记对自己的这个话题很不感冒，吴永成也只好识趣地继续谈起了希望工程。
　　果然，罗老书记的兴趣，一下子又被吴永成勾起来了，他赞同地点点头：“是呀，全国不仅仅是我们J省存在着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的革命老区，现在的生活条件，甚至于还不如我们J省得一些农村哪！你们搞的这个希望工程，呢的的确确是我们民族未来发展的希望呀！小吴呀，你是在我的建议下，省委才同意你抓这个希望工程的，我们又是在全国来说，第一家率先搞起来的，这是个民心工程呀。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吴永成恭恭敬敬地应答：“罗主任，您放心吧。有省委和您的支持，我一定尽心尽力把这项工作抓上去。”
　　“那就好、那就好。”罗老书记频频点头，慈祥地望着吴永成。
　　“不过，罗主任，从我们现在工作的进展来看，咱们J省的希望工程工作，还存在着不少困难。”该提的还是必须要说的，吴永成话题陡然直转，眼睛直视着罗老书记说道：“一个是我们J省经济的落后，导致了社会力量助学的能力，还是很弱的，这就直接局限了为改善农村目前的教育所筹集的款项寥寥无几；其次是希望工程办公室人员还是太少。我认为，光凭守在办公室、坐等社会各界上门来捐款，那是一个很被动的工作方法，我们应该走出去，通过各种媒体的宣传，到省外、省内各企事业单位，去大力发动、宣传。这样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可这么一来的话，希望工程办公室那几个从各单位临时抽调来的人手，就显得不够用了。办公室两个负责人，一个是我，还得兼顾团省委那边的工作（呵呵呵，毕竟团省委的领导干部，那边也就只剩下万明山同志和我两个人了）；副主任金学良同志还兼着省教委副主任，一般也抽不出多少时间，来考虑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事情。罗主任，我这可不是向你告状啊，我只是想如实地把希望工程工作目前面临的一些困难，向您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说到最后，吴永成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那么一句，把一旁罗老书记的秘书逗得抿嘴一笑，可罗老书记和吴永成两个人却还是正襟危坐的样子。
　　“嗯，看来这个希望工程光搭起一个架子，那还是不行的。”罗老书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跟以前和尚们出门化缘差不多，你们还是太年轻，没有多大的名气呀！我看这样吧，我和省委雪峰书记打个招呼，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就由我老头子来担任吧，为了村里那些想要读书的孩子们，我再卖一次我的这张老面子吧！小吴，至于你刚才说的团委的那两个副书记，我让小刘催一催有关部门吧。”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一章 无心插柳
　　罗老书记为了J省农村的孩子们有个良好的读书环境，竟然自降身份，来当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这个着实让吴永成心里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什么是为了人民的利益，不计名利与报酬呢？罗老这个老革命就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为吴永成做出了一个最好的诠释。
　　不过，吴永成感动之余，却也明白罗老的这个壮举，在精神上对从事希望工程这个公益事业的同志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可落到了实处的话，那有没有多少具体的好处。
　　毕竟这个希望工程，那是依靠社会各界的力量来办起来的。说得再直白一点，只要社会各界，包括各国有企业、私营企业在内的团体，只有经济发展上去了，那才能有闲钱搞这个公益事业的，你总不能靠着自己官大权重的，强行摊派吧？！
　　而目前为止，J省得各大国有企业也只是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生存，再让他们从自己的身上割肉赞助，嘿嘿，数目少一点的话，那是给老书记一个面子，忍疼也得强打肿脸充一次胖子，数目实在太大的话，那就对不起了！
　　可现在对于刚刚起步的J省希望工程来说，几万、几十万的，根本解决不了多少问题。
　　更为致命一点的是，吴永成知道，在他前世的时候，罗老书记在八九年八月以后，也就是J省省委班子换届以后，就要离开J省到中央顾问委员会（简称中顾委）任职了。
　　他现在要是兼任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无论是对吴永成个人来说。还是对这个刚刚兴起来的J省希望工程，那都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这个道理很简单啊：在这之前的话，罗老也是在暗中支持吴永成，外界地人们对这个并不是很清楚的。但如果由罗老现在就兼任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的话，吴永成则不可避免地被深深地打上了罗氏一派门人的烙印，不管你本人自己承认不承认。
　　作为一个地方的党政主要领导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自己地盘上存在着一个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可当时国内各省的政治格局中。罗老身在地顾问委员会，就是扮演了这种比较尴尬的角色。
　　尽管中央明确规定：顾问委员会的职责，只是“让一些老同志在退出第一线之后，继续发挥一定的作用，是中央委员会、和各级省市委员会政治上的助手和参谋”。
　　为此，中顾委还专门为各省市的顾问委员会的工作，提出过一些具体的要求，比如说在工作中，“宜少不宜多”。“宜虚不宜实”，“宜粗不宜细”。
　　总之，就是要做到“量力而行，尽力而为”。并且还有一个“六要六不要”的工作准则。
　　但在具体地工作中，无论是省委也好，还是省人大、省政府也罢。他们对于省顾委提出的意见和建议，总是不能马马虎虎、随便应付的。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吴永成要是被明确地打上了罗派的烙印之后。当罗老离开J省之后，还能再有他的好果子吃吗？！人家领导也不需要和你后生怎么过不去，只要把你牢牢地钉在某一个冷清的岗位上，就算把你后生大好地青春给撂在那里了。
　　套用后世娱乐界的一句话说，那叫雪藏吧！
　　吴永成可不想让自己地政治生涯，毁灭在官场上的派系之争中。
　　“罗主任，你来担任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地主任。那效果肯定比我们这些小官僚们要强得多。不过。我想省委的领导们也不会同意您这么干的。您可是咱们J省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谁忍心让您怎么大的年纪。再来做这么具体的工作呀！”吴永成笑呵呵地先给罗老戴了一顶高帽，望着罗老脸上有了点笑意，马上接着说：“您这么关心我们青少年一代，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嗯，你又有了什么注意？说来听听。”罗老本来想就他兼任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的话题继续往下发挥，哪知道吴永成却又端出一个想法来，他也就暂时把那个念头先撇在一边了。
　　“罗主任，我是这么想地。今年前半年发生地一些事情，充分证明了中央提出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是很正确的。”吴永成为了彻底打消罗老地那个念头，一狠心，干脆又提前创造出一个临时性的领导机构来：“在青少年当中加强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这也是势在必行的。
　　如果在咱们J省成立一个以您牵头、由退到二线的老干部们组成的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广泛动员和组织离退休老同志，特别是那些长期在党、政部门担任过领导职务、和各行各业的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各个领域的老学者、老专家、老劳模等，发挥他们的优势，深入厂矿、农村、机关、学校、街道等基层单位，以丰富多彩的活动形式对青少年进行革命传统、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主义教育，法制和科学技术教育，这样就能全面提高青少年的思想道德和科学文化素质，增强抵制资产阶级自由化腐蚀的能力，为我们社会主义的建设，培养出大批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人了。”
　　“小吴，你的这个想法好。不错，能站在这样的高度来看问题，的确说明你到了团委以后，在工作上是很动了一番脑筋的。”罗老书记被吴永成的这一番高论，说得不住地点头，他也忘记了吴永成此行来到底是想干什么的了，兴奋地站起身来指着吴永成说：“小吴啊，如果能在去年的时候，你就能提出这样的想法。说不定今年我们J省地娃娃们，也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了。唉，真是可惜了呀！回头我就把你的这个建议，和雪峰书记提一提。嗯，这是一个大事情！是关系到我们党的这面红旗，到底能在年轻一代手上打多久的问题！”那里没有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团省委的不少同志在后来还是听说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从那个渠道传出来地，反正有一点那是可以肯定的，吴永成本人是绝对没有说的。
　　这倒不是他不屑于说，要保守什么机密的。而是他认为自己此行无功而返，脸面上也有一点挂不住。
　　事后，他心里还一个劲地责备自己：吴永成啊，你也太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自己现在才有多大的一点份量啊，就敢登鼻子上脸的。跑到罗老书记那里去给人讨人情了？！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更为糟糕的是，自己这一次没有把事情办好不说，差点还把自己给装进去！这也幸亏自己见机快，灵机一动才不至于给自己的后路埋下什么隐患，否则的话，那可真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唉。罗老那里自己以后还是尽量少去吧。真要是被当作什么牺牲品地话，那可真叫倒霉了。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栽在哪里了！
　　至于说，眼前的这个希望工程到底能搞出个什么样子。那也听天由命吧！就J省目前的经济发展来看，还真难搞出什么大的动作来！
　　搞这种公益性的事业，没有经济实力做后盾，光凭自己满腔的热血和泼天地激情，那也是不可能搞成的。那可是实打实地，光靠吹牛皮，也不能把学校建起来吧？！总不能因为工作搞不成。再把自己政治前途也给搭进去吧？！
　　对。这种傻事，咱可不能干！
　　可让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次地无功而返，却大大地增加了团省委同志们的好感，也稳固了他在人们心中的地位。特别是团省委的那些中层干部们。
　　“小红啊，你听说没有？咱们新来的那个吴书记，还专门跑到省委领导那里，去为咱们的那两个副书记他们求情了。还碰了一鼻子灰。”
　　“咦，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准确吗？我可是听说，咱们团委地那几个领导，这次错误犯地还不是一般性质的错误，闹不好连党籍、公职也要被开除地。吴书记咋就那么傻呢？人家别的人见了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呢！有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他倒好，傻乎乎的还非要沾上去，那不是有病吗？！再说了，他刚刚到咱们单位来的时候，那几位可是在背后搞了不少他的小动作的。见过傻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不是犯贱吗？！”
　　“嗨，你懂得什么呀？！人家吴书记这才叫度量大呢！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你说人家想的，哪能和你一样呀！
　　你看看，他刚来半年多，就把咱们团委青农部那个冷门部门，变成了咱单位现在最红的部门。前两天，青农部的副部长刘晓生还到学校部主持了工作呢！学习部以前可是咱团委最火的部门了！”
　　“那倒也是的。哎，你听说没有，就在刘晓生到了学校部以后，青农部不是空出一个副部长的位置吗？本来，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为了讨好咱那位吴书记，把他的一个姐夫、就是省团校的培训科科长马柳平推荐上来了，可被吴书记一口否决了，说什么马柳平是他的亲戚，刚刚来到团校没有多长时间，这么快提拔上来，不利于工作和他本人的成长。你说，人家都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倒好，整个一个六亲不认！摊上这样的亲戚，谁能说他个好呀？！”
　　“这件事情我倒是还真没有听说过。嗯，这就说明人家吴书记那是干大事的人，最起码跟着他干活吃不了亏呀！我就喜欢这样的领导。人家这次连他的对手都跑着去说情，要是自己手下的干部们，犯了什么错误，那还不是一个劲地护着？！刘永强和白羽书记被停职一个多月了，也没有见咱们的那位万领导有过什么动静呀？小红，从这个相互比较上，这不就能说明了什么问题吗？！”
　　“这倒也是的！张姐，你说，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些犯错误的那几位，还不是听上面领导们的招呼？现在出了事情了，好嘛，什么责任也就都推到他们身上了，你说，你还没有公道呀？！哼，他们有些人不是经常爱嘲笑吴书记像个农民嘛，讽刺他一点厅局级领导的架子也没有，我看啊，人家这个农民反倒比他们那些人要强得多，最起码，人品就比他们好！要跟领导呀，我也就选这样的领导！”
　　在这种对吴永成极为有利的气氛渲染下，吴永成在团省委机关这边的工作，无形中也开展的顺利多了，无论是青农部、还是新近分管的少儿部，机关工委，各个部委的负责人每天都会积极主动地向吴永成请示工作，而布置下来的任务，也用不着吴永成再这么督促，都会高标准、高质量地完成。
　　甚至于希望工程办公室这边的一些工作，少儿部的一些同志也主动上手帮忙，大大减轻了吴永成的工作量，这样特在没有增添任何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也不用像以前那么感到身心疲惫了。
　　同时，在随后展开的希望工程援助项目中，吴永成采取了集中有限的资金，重点扶持几所最为困难的农村学校。他不准备把这一点微薄的资金，撒胡椒面那样满面开花，那种做法根本就不能取得任何积极的意义。而这种以点带面的措施，反倒更能有利于希望工程在J省的生根发芽。
　　八月初的时候，团中央在J省召开了各省市团委书记参加的一次现场观摩会议，会上万明山书记代表J省团省委做了经验交流发言，主要内容就是有关希望工程工作的开展情况。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二章 同学聚会（上）
　　“吴永成吗？我是高宝平啊，我说，咱们这一帮子同学们，又好长时间也没有在一起聚一聚了吧！这几天你有没有时间到北京来一趟？你说我在搞什么名堂？吴永成，哥儿们大喜了。对，没错，哥儿们已经结婚了，想和你一样，把同学们叫到一起热闹、热闹。怎么样？”
　　电话中传出高宝平压抑不住的那股兴奋劲儿。
　　吴永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高宝平大声咋呼着，心里也不禁为好朋友感到高兴。
　　想当初的时候，高宝平可是对自己的四姐吴永丽一直痴心不改的，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自己的四姐出嫁之后，高宝平还很是为之失落了一段时间，现在高宝平能走出感情的困扰，重新找到了自己情感的归宿，这无论如何也是一直值得庆幸的事情。
　　“好啊，呵呵呵，高宝平，哥儿们祝贺你啊！我这里没有问题。”吴永成随手翻开了办公桌上的台历，查看、查看了近期自己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日程安排，便对电话对面的高宝平建议道：“宝平，今天是八月十日，星期四，要不这样吧，这个礼拜天咱们聚一聚，时间就定在八月十三日吧。”
　　挂了电话，吴永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又翻阅起来了面前的一摊文件。
　　自从他四月底的时候，送文丽回家、到过北京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就是那一次匆匆忙忙之行，他因为不想看到北京的一些景象，也和北京的那些同学们没有好好地聚一聚。这几个月来又一直忙于希望工程和省人代会的召开，忙得团团转，更没有什么闲心到北京去。只能隔几天通过电话，和文丽了解一些情况。
　　可自从进入八月份以来，希望工程方面地工作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账户上仅有的几个钱，都已经撒了下去，已经铺开的几个项目，也有手下的几个年轻干事们。不时定期下去督促检查，也用不着他多费心。
　　团省委这边呢，可以说，从省人代会召开以后的日子里，一周六天的时间，就有五天在集中进行政治理论学习，学习的重点内容，无非也就是十三界中央委员会第四次会议的有关精神。
　　吴永成前世地时候，最为头疼的就是这种理论学习。而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官位比前世里的那个小小正科级高出了不少，可是一看见这种枯燥的学习，还是感到头疼不已。
　　好在前一段时间，还有希望工程办公室的那一摊子事情，能做个幌子。可到了现在，那边事情一轻松下来。他也只得耐着性子，坐到团省委的那个小会议室里。端着个保温杯，呆头鹅似的。听万明山书记照本宣科那一大摞子文件。
　　不知道是团省委副书记白羽本身在那次事件中所犯的错误性质较轻，还是吴永成那次跑到罗老书记那里请命起了一点作用，反正在八月上旬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通知团省委和白羽本人，她可以开始正常地工作了，有关的正式处理决定，等过一段时间再做结论。
　　而团省委另外一位副书记刘永强、和学校部的那几位部长、副部长们。却没有白羽这么幸运。还是继续呆在家里等待发落。
　　白羽上班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吴永成为了他们几个人的事情。曾经专门找过省委的领导们，所以当天上班就特意跑到吴永成的办公室，给他拿来了两筒咖啡。
　　“吴书记，这是我爱人上次出国地时候，带回来的咖啡。我家里人也不怎么喜欢。我想啊，你吴书记是个年轻人，能跟上新地潮流，说不定还能适应这口味。我就给你带来了。”
　　吴永成知道这是这么一回事：人家这是感谢自己那一次的说情来了，所以他也不拒绝，直接就拿到手里欣赏起咖啡地外包装来了：“白书记，这个东西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口货呀！雀巢咖啡，也算是世界知名品牌了。我可是无功不受禄呀！”在当时，雀巢咖啡还没有在国内市场上开始经销。
　　八十年代初，雀巢才开始与中国政府商谈在中国投资建厂，并将其在营养品和食品加工方面的世界上顶尖的专有技术、和丰富的专业知识转让给中国。直到一九九0年的时候，雀巢在中国大陆的第一家合资厂开始运营，随后又建了多家工厂。雀巢通过利用本地原材料在本地制造同等高品质地食品，替代进口产品，帮助中国在这方面节约了大量外汇。
　　“嗨，都是一个单位地同事，还说什么有功、无功的。你就当为白姐我克服困难了吧。好了，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地，尽管开口啊！”白羽挥了挥手，意味深长地冲着吴永成一笑，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谢谢白书记啊！”
　　到了这种级别的领导了，大家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直白地说出来，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就行了。
　　白羽当天上班，吴永成下午的时候，就找到万明山书记，要求把原来自己代白羽分管的那两个部室的工作，再重新交还给白羽。
　　这不是吴永成拈轻怕重，也不是想刻意去讨好白羽，他只是认为既然想帮人，那就干脆帮到底好了，再说了，自己手头的事情太多了，时间安排上也就忙不过来了。
　　既然吴永成有如此高的思想境界，那万明山书记当然也非常乐意做这样的顺水人情了！
　　这样一来的话，吴永成这一段时间，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参加机关集体组织的政治理论学习之外，也就没有多少事情可干了。
　　如今高宝平打来地这个电话。正好让他给自己找一个理由，请假去北京放松几天。
　　同时，文丽回娘家这么长时间了，掐指一算，文丽身上的孩子也该有四、五个月了，虽然说，文丽家里除了有她母亲的悉心照料之外，还有北京最为现代化的医疗条件做后盾。但他这个当孩子父亲的。再不去看一看，那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八月十二日，星期六。
　　吴永成上午的时候，就和万明山书记打了个招呼，带着车去北京了。
　　万明山知道吴永成家里的一些情况，也知道他爱人文丽已经怀有身孕几个月了，正在娘家养身子，马上同意了吴永成的请假要求。并让他到了北京之后，顺便到团中央跑一遭。向团中央汇报、汇报J省团省委这一段时间，学习贯彻中央十三届四中全会精神地落实情况。
　　这样一来的话，吴永成也就成了公私兼顾了，也就不用担心再有人，会指责他公车私用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各单位民主生活会可是经常召开的。会议的主题内容，就是围绕中央政治局全会在七月二十八日通过、并提出的“近期做群众关心的七件事”。这七件事情分别是：
　　1，进一步清理整顿公司。
　　2。坚决制止高干子女经商。
　　3，取消对领导同志某些食品的特供。
　　4，严格按规定配车，严格禁止进口小轿车。
　　5，严格禁止请客送礼。
　　6，严格控制领导干部出国。
　　7，严肃认真地查处贪污、受贿、投机倒把等犯罪案件。特别要抓紧查处大案要案。
　　中央还明确规定。涉及到对领导干部的要求，首先从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做起。
　　这七件大事的通知一下发到地方上以后。各个省市、地区又根据中央地这一精神，自行又添加了不少内容，其中就有一条是“不得公车私用。”
　　这也算是矫枉过正的形式主义之一吧。
　　不过，大家在则在这段时间都是十分小心谨慎的。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什么麻烦事情来。
　　十二日下午的时候，吴永成赶到了文丽的家中，随行的司机就近找了一个招待所住了下来。“吴永成，你这个大坏蛋，你还知道要来看我们娘俩儿呀！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们给忘记了呢！”
　　文丽一见到吴永成，又喜又惊，挺着个大肚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吴永成旁边，给了他一拳。
　　文丽以前一贯给人地印象，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地形象，当了准母亲了，反倒在吴永成面前显示出女人娇柔、妩媚的一面来了，这也让吴永成感到一阵阵地新奇，同时，隐藏了几个月的那种不安稳因素，马上开始在他心底蠢蠢欲动了起来。
　　小夫妻俩个几个月没有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恩恩爱爱（大家可不要想歪了，大白天的他们两个也没有进行什么咻嘿咻嘿的勾当）。
　　“文丽，你二哥这几天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好一点了？！”
　　小夫妻的亲热告一段落以后，吴永成马上问起了二妻哥文涛的事情来。他在他们学校里，也算上市一个小小的活跃分子了呀！
　　“我二哥现在还是被停职检查。”文丽地头靠着吴永成地肩膀，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知道他到底会被怎么样。前几天社科院的严家其、包遵信已经被开除公职和党籍了，我真担心我二哥会不会也落到那个地步。他要是早听了你地话，那该有多好呀！我爸爸在后来还一直夸你政治头脑清醒呢！吴永成苦笑着：这那是自己政治头脑清醒呀！这根本就是靠了作弊器，才知道的那么一点、半点的。
　　“文丽，你也别瞎担心。你二哥他那个身份，顶多也就算是个执迷不悟的受害青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的，更何况，还有你家老爷子在后面站着呢。”吴永成安慰着文丽：“对了，文丽，明天高宝平结婚请客，你跟着我出去见一见我的同学们吧。这几个月来，一直把你窝在这个小院子里，也把你憋屈坏了吧？！”
　　“吴永成，你这是操的什么心哪？我停着一个老大的肚子，去见你的同学们，你是不是想出我的丑呢？！”文丽娇嗔地瞪了吴永成一眼：“对了，明天TJ冯家的那个丫头是不是也要来呢？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趁机又和她勾勾搭搭的，重温旧梦啊！”
　　“看你这个人，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念头呢？！咱可是始终从一而终的好男儿，怎么去会赶出那种勾当来呢！你也太不相信你男人坚强的意志了吧！”吴永成“大义凛然”地挺起胸膛说道。
　　“切，我要信了你那才叫怪呢！”文丽轻轻地扭住吴永成手背上的一块肉，嘴角含笑审问他：“你老实说，这段日子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把别的女人带回家了？我可是知道你很有女人缘的。”“文丽，你想到哪里去了。咱怎么说也是受过党多少年教育的领导干部了，哪能干出那种事情！”吴永成嘴上还是挺硬的，心里却在怀疑：别是文丽听到了什么事情吧？可三姐夫也不像是多嘴的人啊！嗯，这种事情咱别说没有做出来什么，就是做了，那也是打死也坚决不能说的。
　　“是吗？”文丽似笑非笑地望着吴永成“好，我就相信你，明天你们同学们聚会的时候，你可别让我担心什么啊！”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三章 同学聚会（下）
　　高宝平这一次召集的同学们还不少，几乎北京的同学们都被他邀请到了。在北京饭店里摆了两桌子。
　　吴永成前去赴宴的时候，文丽塞给他两块苏杭产的丝绸被面：“你们同学新婚大喜，你总不能空着两只手去吃人家的喜酒吧？！带上这个，多少也表示一点心意不是！”
　　“文丽，用得着这样吗？他高宝平也不过是起个头、和同学们聚一聚罢了。带上这个会不会显得太有点俗气？”吴永成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吴永成知道，高宝平父母的地位，决定了在这个特殊时期，他的婚礼是万万不能大摆几十桌的。所以，估计高宝平的婚礼，也是和自己四姐当时采取的形式一样，简单行事了。否则的话，在这种风头上稍一不慎，就会给他父亲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说，他父亲现在也是国家部委的一名副部长高级领导干部了，该注意的影响，那还是必须要考虑的。
　　“啊呀，你听我的没有错。”文丽不由分说地把被面塞到了吴永成的手中，俨然一副当家女人的做派。
　　吴永成也只好笑着把那两块被面拿到了手中。
　　其实，吴永成在来赴宴之前，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带钱那是肯定不合适的；买个什么家电设备送给高宝平吧，那丫的一家人都在外贸部门工作，这些东西是绝对不会缺了一点的。
　　想来想去，吴永成在临走的时候，从鱼湾村驻省城办事处带了四件红枣饮料、两件红枣滋补液。也算随喜吧。
　　同时，吴永成此举还有另外一番打算：随着今年六月风波以来，鱼湾村的对外贸易也开始呈下滑趋势。生猪贸易因为主要是销往日本，影响到还不是很大，而红枣系列产品地销售，随着西方一些主要国家带头抵制国内出口产品，虽然亦意也在香港市场做了大量的工作，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流失了不少的份额。
　　在这种情况下。吴永成就有心思想把一部分红枣系列产品的销售，转向国内消费市场。
　　近几年来，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国内的消费理念也开始有了根本性的转变。由以前注意“吃饱”开始向“吃好”过渡了，这说明国内市场也慢慢地成为全球最大的一个消费市场了。
　　吴永成车后备箱中地那四件饮料，也是他准备把鱼湾村这个品牌打向国内市场的第一步：为扩大鱼湾这个品牌的影响，继续做个宣传吧。
　　果然，高宝平看到吴永成手里拿出来的那两块大红丝绸被面时，骂了一声：“我说吴永成。你这不是打哥儿们的脸吗？到我这里吃饭，还用得着你拿着东西上门。”
　　等看到吴永成的司机从小车后备箱中，搬出那四件红枣饮料、和那两件红枣滋补液的时候，高宝平的眼睛就有点直了，他也不再说什么应该不应该拿东西之类的话了，一拍吴永成地肩膀。高兴地说：“嗨，我说。吴永成，这不是你们村里生产的那个红枣饮料吗？你这回可是够给哥儿们面子的了。一下子拿来四件。这东西可是好东西。有钱也买不到啊！去年的时候，杜三儿那丫的，给我送来一件红枣饮料，说他们军队也有了你们鱼湾村的红枣滋补液了，那是你们村给他们部队上特供地，当时那个小子牛皮的那个劲儿呀，甭提有多恶心了。”
　　吴永成微笑着对高宝平说：“你丫地也别高兴得太早了。那些东西也不是白给你的。被面是文丽地心意。那两件红枣滋补液是我孝敬你爸和你妈的。至于那四件饮料吧。你喝了也不能白喝，得帮我们村想个办法。首先在北京打开一个市场。我们村的一部分红枣系列产品准备下一步，在国内市场也得同步进行销售了。这几年来，哥儿们几个在这方面人缘比我广，我这次顺便也是求同学们来帮忙的。”
　　“嗨，你这就外行了吧！”高宝平手一挥，不屑地说道：“就你们村的这个产品，那还怕打不开市场？我告诉你哥儿们，这几年你纯粹是当官当傻了。别的不用多说，你们村的这个红枣产品在咱国内那算啥？那叫出口转内销！！是现在正儿八经地走俏呀！光这包装箱上地几行英文，也能保证你红遍北京城。你要是在上面再写上几个军队特供的话，嘿嘿，哥儿们，那就火得更厉害了。就好比是那冬天里地一把火。”
　　“高宝平，你丫的又在这里胡说什么？费翔在八七年的春节晚会上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结果大兴安岭果然就发生了一场罕见的火灾，你小子又想让哪里来这么一场大火呀？！”
　　高宝平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人的笑骂。
　　吴永成和高宝平扭头一看，来人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李明德，现在在国务院贫困地区经济发展领导小组下设的一个办公室工作（即后来简称国家扶贫办），鱼湾村的那一个矿泉水厂，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才搞起来的。
　　至于他说到的这个小费翔与大兴安岭火灾之事，也是当时社会上人们的一种戏言。
　　“大兴安岭的大火，是费翔烧着的”始作俑者，源自于八八年的春晚，有个小品中，一男扮女装的居委会大妈，跟一刚下夜班的在家睡觉的人宣传防火安全时说：“去年一个大个子唱个一把火，把大兴安岭给点着了。”
　　这句台词通过电视屏幕，传进了千家万户，到了元宵节晚会上，费翔在唱了《恼人的秋风》后，清唱《故乡的云》，但观众不依不饶的。非要听“一把火”，此时费翔幽默地说：“有人说，大兴安岭的大火是我给点着的，起初我不信，可是说的人多了，连我也以为是真的了，为了将功补过，我今天要唱一首《小雨来的正是时候》。”
　　没想到的是。那一年南方大雨不断，连新疆都罕见的下了几场雨，就这样“费翔能呼风唤雨”地说法不径而走。当然，这也只是人们善意的调侃而已。
　　“明德，好久不见了。你好吗？！”吴永成见到这位曾经为鱼湾村的发展，出过大力的同学，马上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吴永成，你丫的，听说你又升官了？还是副厅局级呢！怪不得当时毕业的时候。你死活不愿意留在北京呢！看来还是在基层下面好升官呀！”李明德这才抬眼看见是吴永成回到北京来了，惊喜地一把拉住吴永成：“来，哥儿们，你在下面的基层呆过，我刚刚接了一个课题，正想和你们这些来自基层的干部。好好探讨、探讨呢！你可要给哥儿们指点迷津呀！”
　　吴永成苦笑着说：“我这种级别的干部，到了你们北京。那算得了什么？说不定还比不上你们部委里一个传达室看大门地级别高。我在外地都听说在北京流传着一首顺口溜，说什么县处级不是官。司局级遍地走，省部级到处有。你李大处长要指示什么，我洗耳恭听。对了，高宝平，怎么郭勇还没有过来？他是不是这段时间到外地去了？！”
　　高宝平扮了个鬼脸：“你还不知道吧？自从六月份以来，中纪委在全国各地展开了一系列的清理官办公司、惩治腐败的专项行动，所需要的办案人手就大大不足了。于是就从各部委选调了一批干部。加强中纪委的力量。
　　郭勇这小子前几天也被调到中纪委去了。这段日子呀。他可是忙得不着调的，整天价忙着办案子。查腐败。前天我给他打过电话，他也没给个准话，只是说到时候再看吧。那谁，李明德，你就陪着吴永成先到后面地包间里去聊一会儿吧，我再给我家的那一位打个电话，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同学们也快来了，我让她也过来准备接客。”
　　高宝平地后一句话，把李明德和吴永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李明德促狭地对高宝平说：“你小子也太大方了吧？虽然说同学们之间的感情深，你也犯不着拿新娘子出来，招待大家吧！”
　　高宝平此时才觉得自己地话语病不小，指着吴永成和李明德骂了句什么，跑到服务台去打电话了。
　　他的那副窘态，又让吴永成和李明德笑了半天。事情要问我吧。你可是中央领导身边的人，还真的想学古人：三人行、必有吾师的那一套。”
　　在饭店包间里坐好以后，吴永成和李明德开着玩笑。
　　李明德收起刚才那副和高宝平开玩笑的神态，一本正经地对吴永成说道：“永成，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最近接了一个领导布置地课题，大概意思，就是认真思索我们国家扶贫三年以来地一些经验与教训。”
　　吴永成听着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国家这是开始在盘点三年扶贫的得与失。
　　“明德，这可是一个大课题呀，我能帮到你什么忙？！”吴永成真诚地望着李明德地眼睛：“干脆你问我答吧，这样也能有一个清楚的思路条理。总之，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怎么说呢？”李明德也是在斟酌着适当的字眼：“扶贫三年以来，总的成绩那肯定是非常突出的，不论是下面各级党委、政府的通力协作，还是三年来取得的各种成果。可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下面的一些基层，有一些干部居然敢冒天下之大韪，巧立名目，打起了国家扶贫款的主意，他们在干这些勾当的时候，难道一点也没有想到过天理、国法和党的纪律吗？！”
　　“明德，你能不能说的再明确一点。”吴永成有些不明白李明德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在八八年初的时候，我们办公室和国家物资总局，以每台少收百分之十五到三十的优惠价格，拨给山西省吕梁地区各类载重汽车三百七十七辆，用于扶持吕梁地区开发经济。可没有想到的是，这批扶贫汽车，却有一百九十七辆没有被用于扶贫上，而是被县里一些担任领导职务的干部，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转手倒卖、牟取暴利。”李明德说道这里，痛心疾首地对着吴永成问道：“你说，在这起案件中，涉及到当事人六十六个，其中居然党员干部就占了二十六人，我真是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国家投资了那么多的资金，真正到了老百姓们的手中的东西，却没有多少！”
　　吴永成哑然了，看来李明德一贯在中央工作，也把下面一些干部们的素质看得过于高了。
　　这还只是在目前加价、转手倒卖扶贫物资而已，要再过十几、二十年，有一些基层的领导干部们胆大包天，别说是挤占、挪用扶贫款了，他们还敢贪污、截留上千万的扶贫款，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打造最豪华的办公大楼，与当地国家贫困地区的称谓，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明德，我认为，国家扶贫政策的落实，不能单凭大量地给予贫困地区物资上的扶贫，首先要从心态上改变一些人贫困的心理，这就需要各级地方政府选派大量的扶贫工作队下乡蹲点；其次是进一步完善扶贫机制的落实，使那些心术不正的基层干部无机可乘。只有多管齐下，才能使国家的扶贫政策真正地惠及千家万户。”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四章 乱弹琴（上）
　　吴永成和李明德所说的，关于国家对于扶贫方面的两条措施，也只是他暂时想到的一点想法。
　　在他所经历过的前世，见过了太多的扶贫多少年来，仍然是赤贫如洗的地方，原因无他，不少的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们，从中大发国难之财此为原因之一；还有更多贫困地方的基层干部品行不正，骨头软，犹如扶不起来的阿斗，躺在国家给予的扶贫、救济资金、物品上，不思进取，花光吃光，吃了“面杖好扶，面条难扶”。
　　有了这样带头的基层干部，就会出现不少贫困户存在“等、靠、要”的依赖思想。
　　有的本来自己可以办的事情却不办，非要等着政府和社会的救济和赞助；有的缺乏过紧日子的思想，领到扶贫款后，不是用来发展生产，而是用于吃喝玩乐；还有的甚至宁肯整天打牌搓麻将，坐享清福，也不愿动手干点事情。更有甚者，送去肥料，不是施到地里，却转手变卖了；送去粮种，不种却吃了；什么也不做，天天跑民政，以能领到民政救济为荣，甚至在村里炫耀。
　　一些多年一直被帮扶的贫困户，如今仍然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问其原因，他们并不是因为年老体弱，天灾人祸而不能致富，而是因为他们不思进取、主观努力不够等内因所致。以至于有不少的地方，成了二十多年一贯制的贫困救济村，连十几岁的小孩们，都知道应该怎么来面对下来发放救济物品地各级官员们了。
　　国家多少忆的扶贫资金、物资。却换来了这样的一个结局，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了。
　　以至于后来的时候，才会有了“扶贫先扶志”这样的呼吁。
　　由此可见，从物质层面给予帮扶，可以解决贫困家庭一时之急，但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很多贫困户之所以贫困，物质缺乏是一个方面，但更多的是没有志气。没有奋斗目标，“穷惯了”。他们缺乏脱贫致富的志气和信心，缺乏勤劳实干地精神。
　　扶贫先扶志，就是要改变贫困地区干部和群众的精神面貌，振奋他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
　　贫困户的志气一旦树立起来了，观念一旦更新了，致富的办法和干劲自然就有了，他们就不会再坐等别人送钱送物上门，而是立志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聪明才智脱贫致富。只有这样。贫困地区才能具备自我积累、自我发展的能力，最终摆脱贫困，走上富裕之路。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李明德听了吴永成地这一番感慨之后，颇有触动地说道：“吴永成，你的这句话。与古人说的与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颇有异曲同工之说。虽然说。这个办法的见效方面，要比直接给他们几百块钱、几千块钱的帮助来得慢了许多。”
　　“这也是给他们直接输血、和帮助他们恢复自我造血功能之间的区别而已。前者只是用来应急。后者则能保证他们自我康健地永久。”吴永成又补充了一句。
　　“嘿，我说你们两个，还说的有完没有啊？不少同学们都来了，在大厅里等着你们两个过去呢！”这时候，高宝平从外面探进头来催促着他们：“李明德，你丫地也差不多点，吴永成是来看我的新媳妇地。你可别搞得喧宾夺主、跑了题啊！”
　　“呵呵呵。明德，咱们先去看看高宝平同志的爱人怎么样。别辜负了他猴子献宝似的一片苦心啊！”吴永成笑着站起身来，对李明德说道：“至于你研究的这个大课题，有需要我的地方，以后咱们电话常联系。要说到这下面基层的情况，明德，不是我夸海口，的确比你呆在上面要知道地多。别地方面先不提，你能尽早地促成各级扶贫工作队下乡扶贫，那可比单单给他们一些扶贫款要强许多啊！你比如说搞个科技扶贫、文化扶贫、教育扶贫等等。”
　　“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李明德也笑着站了起来：“吴永成，今天和你谈了一会儿，真的对我启发很大地。但就这个扶贫工作队，那就是一篇大文章啊！好了，咱们先出去看看猴子能给咱们献什么宝吧！别是猪八戒在高老庄被招亲了吧！”
　　“嗨、嗨、嗨，你丫的说谁是猪八戒呢？李明德，你丫的别牛，我高宝平的媳妇，还真要比你家里的那位，漂亮的多！”
　　同学们几年不见了，聚在一起，那当然是嬉笑怒骂地嚷成一片了。
　　不过，高宝平还真的没有吹牛，他的爱人李静小模样还长得挺让人心疼的，也难怪他敢到处说嘴了。
　　只是吴永成冷眼旁观，却发现李静眉宇之间，很有几分自己的四姐吴永丽的几分样子。
　　唉，看来高宝平这丫的，也算得上是一个情痴了！
　　星期天同学们聚会完毕以后，吴永成没有在北京多呆一天，于第二天到团中央把近一段时间J省的工作，向分管J省工作的一位团中央书记处书记，作了一个简单的汇报以后，当天中午就带着文丽返回了J省省城。
　　文丽也是五、六个月的身孕了，按照北方人的习俗，出嫁的闺女是不能在娘家坐月子的。
　　尽管文丽的家人们对此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可吴永成的爹妈却在早几个月，就对吴永成多次提醒过了：“五儿呀，咱吴家的孙子，那可是千万不敢养到人家文家的。亲家人家虽然嘴上不能说，可咱可不能没有那个心呀！这可是对人家后代的子孙们不利地。”
　　吴家妈妈也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裹。包括未出生小孩子的衣裤、尿布、小鞋、小袜、小虎头帽、虎头枕等等，只等着吴永成把文丽接回省城以后，自己赶上来服侍儿媳妇坐月子。
　　自从文丽上一次小产以后，吴家妈妈她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放心她自己的、那个马大哈似的三闺女了。
　　吴永成之所以这么着急地往回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昨天同学们的聚会上，他也了解到了一个信息：近一段时间，国家加大了力度。大力整治官倒、腐败现象，这其中包括对各省市、军队等官办性质公司的查处、高干子弟经商的查处、重点打击经济经营中受贿、吃回扣地行为等等。整个经济行为，好像也有一点紧缩的预兆。
　　这让吴永成马上联想到了梁州地区现在的政治格局：目前梁州地委书记吕国强和行署专员周志义两个人，本来就算是思想比较保守、落后的一派了，现在又遇到这种全国性的大形势，难免会对梁州地区整个经济运转，采取更严厉的保守政策。别的县他是无暇顾及了，可永明县是他一手苦心经营起来的，他实在担心在这个特殊时期。永明县的经济再遭受什么无妄之灾。
　　虽然说，吴永成他现在不是什么地方官员了，对永明县地经济发展，也是鞭长莫及。可心里却怎么也割舍不下来那一份情感。
　　车子回到J省省城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吴永成先把文丽安置在家中，让自己的三姐吴永霞暂时照应着。自己则马不停蹄带车赶回鱼湾村，去接自己的妈妈来省城。顺便也回去问一问自己的二姐夫马林，关于县里的一些情况。这也算是吴永成他违反了自己在民主生活会上的承诺。第一次公车私用吧。
　　毕竟是专车，速度就是快捷多了。
　　当傍晚六点多地时候，吴永成已经出现在自己家的小院了。吴家妈妈得知自己地五儿和司机，一整天还没有吃一顿像样的饭时，心疼得嘴里嘟囔着、赶快跑到厨房里为他们两个拾掇晚饭去了。
　　农历七月地天，虽然是晚上了，可被曝日晒了一整天的大地上。仍然一个劲地往外散发着热气。吴永成和司机小赵两个人用冷水擦了一把脸以后，才觉得身上有点凉快了。
　　“啊呀。是不是吴书记回来了？！你到了省城以后，可真成了稀客了，见你一面也有点太难了吧！”
　　大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吴永成十分熟悉的声音。
　　还真是日怪了！自己的二姐夫还没有上门，这位土地神怎么就闻到味了？！
　　吴永成笑了笑，才准备开口搭话，就见胡云珍那矮胖的身躯，从大门外一步三晃地走了进来。
　　“呵呵呵，我说老胡啊，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你说你不好好的，在你鱼湾区当你的区委书记，钻到家里，大热天地，搂着老婆和孩子，你对得起国家每个月给你地那一百多块钱吗？！”吴永成拿起搁在窗台上的一包香烟，老远就给胡云珍扔过去一颗，亲热地和他开着玩笑。
　　哪知道，胡云珍本来笑吟吟地脸上，马上就来了个晴转多云：“还当个屁的区委书记！老胡虎落平阳了，现在成了正儿八经的空头常委了！什么事情也不用咱干了，就等着每个月开会的时候，举个手、表个态就成了！”
　　“咦，老胡，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时候把你的鱼湾区区委书记的职务给免了？难道说，这是岳岚同志同意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犯了男女作风问题了？”吴永成听到胡云珍没头没尾的这句话，脑子马上就当机了。
　　“嗨、嗨、嗨，领导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老胡男女作风不正派了？！”
　　胡云珍被吴永成最后一句话，说得脸上一片委屈，他往往隐藏身边一蹲，忿忿不平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新县长来了以后，我鱼湾区不执行他的那一套瞎指挥，他***就趁着这次地区整顿机关作风纪律，把我在吕国强那里告了一状，地委干脆直接行文，免去了我的鱼湾区区委书记的职务，光给留了一个空头县委常委。这是上一个星期的事情了，难怪你还没有找到这个消息。”
　　“老胡，你说得慢一点，我怎么有点反应不过来呢！”吴永成伸手制止住了胡云珍连珠炮似的开火，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记得，当时成立鱼湾区和任命我为鱼湾区的区委书记的时候，那可是永明县县委组织部发文的，这根本就没有梁州地委什么事情啊？现在怎么又扯上了梁州地委呢？！”
　　胡云珍闷闷不乐地说道：“人家地委领导也解释了这个事情，说为了理顺体制的问题，才由地委组织部直接行文的。为了我的这个事情，咱们县的岳岚书记和地委领导还顶撞了几句，到后来他也干脆请了病假了。现在咱永明县就是梁永明同志一个人当家作主了。”
　　吴永成顿时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了，他一把拉着胡云珍的胳膊问道：“怎么，岳岚同志也请假了？这县里那么多的事情，他怎么能撒手不管呢！？这不是乱弹琴吗？！”
　　“可不是乱弹琴嘛！前天的时候，咱县委个别领导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梁永明已经派县纪检委的同志，钻到咱县酒厂，正在收集酒厂厂长王建成的材料呢！”胡云珍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他们说，是接到部分革命群众的反映、揭发，王建成在去年的时候，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在推销本厂产品的时候，利用不正当的手段，大行不正之风，在经济上犯有严重的错误，为自己骗得了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好处。”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五章 乱弹琴（中）
　　“什么，他们要查酒厂的王建成？！”
　　吴永成听到胡云珍这么一说，不禁感到大吃一惊：酒厂可是永明县国有企业的龙头老大，在去年永明县的县财政收入中，那可是占据了很大比重的。一年五百万的利税，在整个梁州地区来说，那也是非常了不得的成绩呀！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吴永成气愤地对胡云珍吼道：“这不是自毁长城吗？！岳岚难道说也同意了他们的这种做法？动用县纪检委的人员，对县重点企业进行立案调查，那可是必须得经过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的。李宁平他这个县纪检委书记，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一点脑子吧。”
　　胡云珍惨然一笑：“岳岚书记在我被免去鱼湾区区委书记的时候，和地委领导也没有辨出什么一二三来，反倒被人家指着鼻子训了一顿，说咱们永明县自认为做出了一点成绩，就眼中没有地委的领导了，连组织纪律性也不要了。当时就把他气得回来躺到了。
　　到咱县医院一检查，还检查出不少的毛病来，什么高血压、心脏病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岳书记也就干脆向地委递了一份要求请假治病的报告，地委领导马上就批复同意，并且明确指示：在岳岚同志住院期间，由梁永明同志主持永明县县委、政府一切工作。咱们的岳岚书记也就干脆跑到省城人民医院去了。
　　这个对县酒厂的王建成立案调查的起意，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我看啊，即使岳岚书记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也心灰意冷懒得管了！
　　至于你说李宁平。唉，他不过就是一个纪检委书记，梁永明原来在地区纪检委地时候，就是他的老上级，这会儿还有地委的领导直接往下压，他有几个脑袋能顶得住？！
　　再说了，我听说，在立案调查酒厂的这件事情上。好像地委纪检委书记金春同志，也是点了头的。
　　哼，这件事情搁到谁的头上，也憋气！要不我这么也钻到家里不想去上班了呢！天塌压大家，反正这永明县好与歹的，亏的也不是咱们几个人。我好赖这会儿还有每个月国家给地这一点工资，养活老婆娃们一家几口人，还能凑乎。爱谁谁吧！
　　唉，只是苦了平头老百姓们了！”
　　吴永成的心里马上往下一沉：永明县这下子在劫难逃了！王建成作为酒厂的厂长。在去年的时候，可是为了永明县的经济发展，绞尽了脑汁、出了大力的！
　　自己在当永明县县长的时候，为了激励王建成的斗志，曾经给他许诺过：如果他能在去年的时候，利税达到五百万元。就向县委推荐他为县政协地副主席，并且也得到了岳岚书记的同意。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建成这个镜中的副县团级还没有得到，等待他的却是来自于县纪检部门的调查。这要是让老头知道了这个情况。还真能把王建成老汉气得连话也不会说了。
　　酒厂要是随之一倒，县里地那几个国有企业，谁家还敢再冒头？！这永明县的脊梁骨可就要断了呀！
　　不行，趁县纪检委还没有开始对王建成开始调查，他得想点办法把此事先压下来！不管是为了王建成本人，还是为了永明县地整体经济大局！
　　“老胡，那现在是不是对王建成的调查还没有开始哪？！”吴永成冷静地问胡云珍。
　　胡云珍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你那会儿说地。他们要调查王建成。最起码还得通过县委常委会议的同意，他梁永明尿得再高。该走的程序，他还是不敢扔在一边的。不过，我看也就是一个程序问题而已。现在留下的几个县委常委里面，朱东升那是一个老实疙瘩，生怕树叶掉下来砸着脑袋，刘卫兵又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剩下的几位又都是墙头草随风倒。光我一个人，也是阴沟里地小泥鳅----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啊！”
　　嗯，胡云珍分析地这些情况，倒还是挺符合永明县县委常委的现状地。
　　吴永成默许地点了点头，继续问他：“你知道岳岚同志住在省城的那个医院吗？我明天就去找一找他。这种时候，他不能在躲在医院里享清闲了。”
　　“在这种时候，他好不容易请了病假，他肯回来？”胡云珍对岳岚不抱多少希望：“他可是被县医院检查出来真的有病，那倒不是装病。”
　　吴永成淡淡地笑了一笑，没有回答。
　　说实在的，吴永成此时倒是挺能理解岳岚书记的心态的。
　　一般来说，到了岳岚书记这种年纪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这是自然规律所致。也并不是就到了非要住院、不能工作的地步了。
　　与其说岳岚是有病需要治疗，倒不如说他是一口气不顺、带有和地委领导们一点赌气的性质。
　　当然，这个和地委领导赌气，也不尽然是为了胡云珍的区委书记被免，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就拿永明县的工作去年在全区来说，那也是绝对第一的，应该受到上级的奖励，可作为县长的吴永成，出于其他种种原因被省委提拔为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而他这个县委书记一把手，非但没有被提拔，反倒受了不少的窝囊气。
　　新到位的这个县长梁永明，在许多事情上，压根就不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搬出地委领导来直接往下压，和吴永成当县长和他搭班子的时候，简直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换作任何一个人也会头疼不已。你说，他不消极逃避。他还能怎么办？！
　　“五儿，快点和那个小师傅来吃饭吧。一天没有吃点东西了。身体哪能受得了？！”吴家妈妈端着一盆吴永成最爱吃的大烩菜，放到了院中地小饭桌上，同时招呼着胡云珍：“胡书记，你也吃点吧，我煮了不少面条的。”
　　“呵呵呵，我也是刚刚吃过饭。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胡云珍笑着对吴家妈妈说：“老嫂子，我和吴书记啦呱一会儿。你可别撵我呀！”
　　“有什么好吃的，我也没有吃饭呢！给我也来一碗吧。”
　　吴家妈妈还没有来得及和胡云珍搭腔，马林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老远就把饭给报上了。
　　“二姐夫，你忙什么呢？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吃饭？！”吴永成见自己的二姐夫进来了，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马林一边拿着个脸盆给自己打了一盆水，一边笑着说：“这几天两个厂子里，都有点不太消停，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就缠得我脱不开身。刚刚从厂子里过来。就看见你的车停在大门口，估计也是你回来了。”
　　厂子里有点不消停？！
　　吴永成听到马林这么说，马上头就有点大了：“二姐夫咱们村的厂子出了什么问题了？别是县里哪些部门又下来找麻烦吧？！”
　　马林自顾自地在那里洗漱着，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吴永成的话，胡云珍一旁笑着说：“吴书记，这就是你多心了。梁永明敢对我胡云珍怎么样。他也不敢对你二姐夫有什么想法。你二姐夫现在可是咱地区地名人了，又是出席省人代会的人大代表。又是热心于公益事业的农民企业家，说话横着呢！县里其他乡镇的社办企业。也都派下去党支部书记了，就是咱们村的两个企业，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你二姐夫一句话就给顶住了。”
　　“是吗？我二姐夫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吴永成听说村子里的企业没有什么大问题，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饶有兴趣地问道：“二姐夫，你对他们说了一句什么话？让我也长个见识！”
　　“五儿，你别听老胡糟蹋我。我哪有他说的那么玄。也就是人家县里地领导给我面子。”马林虽然不好意思直接说出那句话。但脸上喜滋滋的表情。也说明他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最起码，在以前的时候。马林见到胡云珍那可是一口一个“胡书记”，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表面上却还是挺抬举他的；而现在当面就是一句“老胡”，而且，他自己连“人家县里地领导给面子”这样的话也说出来了，这也很能说明一些问题呀！
　　“你二姐夫当时跟县委组织部下来地干部们说，咋的，我就是兼任着这两个厂地支部书记，难道说，我这个出席省人代会的人大代表，还不够格当个支部书记？要不，让你们派下来的这个人，把我的这个人大代表也拿去得了！当时，就把那几位顶得回了县城。以后谁也没有在他面前，再提这个事情了。”
　　胡云珍学着马林当时的口吻，把吴永成和小赵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马林陪着他们笑完以后，端起桌上的一碗面条，一边吃、一边对吴永成说：“五儿，咱不扯那些淡事了。我就想问一问你，是不是今年正月里县里给我们发的那些奖金，国家有规定不让发地？我听说这几天县里地不少人，好像都在谈论这个事情。”
　　“那个事情你不用管那么多。那是当时我们县委、政府统一研究、决定的，与你们没有多大地关系。”吴永成此时也在端着一大碗面条，大口大口地吃得正香。
　　突然间，吴永成想到了马林进来时说的那句话，又把碗放下问他：“对了，二姐夫，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说厂子里这几天有点不消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问题严重不严重？！”
　　马林已经三口五口地、把一大碗面条都塞到了肚子里，用大手满足地抹了一把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先扔给了一旁的胡云珍一支，然后给自己也点燃，大口地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以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吴永成：“嗨，也没有啥球的大事，就是这几天县里税务局的人，老跑到厂子里查账，我看他们是有点怀疑咱有偷漏税的问题。呸，咱马林就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就是查个一年半载的，也查不出咱鱼湾村的人少交了一分钱的税。皇粮国税，咱农民们什么时候少了国家的一分钱来着？！”
　　“这个事情我清楚。这倒不是专门针对咱鱼湾村来的。”胡云珍插话道：“八月二号的时候，国家税务局出台了一个整顿个体工商业户税收秩序的通告，全区各县这一段时间都在搞这个事情，整顿的时间是今年的八月和九月两个月。所有的社办企业、个体户都在这个范围内。罚款还挺重的。”
　　吴永成听着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倒是在前一段时间的《人民日报》上，也看到过。不过，自己目前从事的工作，与这个稍微远了一点，当时也就没有太在意。
　　“咱村里的这两个厂子倒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咱县里其他乡镇有不少企业，在好几倍的罚款之下，都被罚得关门跑人了。”马林有点愤愤不平地说道：“咱县里的税务局制定的土政策，也有点太狠了，不管你多大的厂子，是不是已经开始盈利了，按照他们计算出来的税率，只要你晚交三天、五天的，三倍、五倍的罚款就砸了下来，还有什么滞纳金。你敢瞪眼和他们顶几句，好嘛，一旁跟着配合的公安干警，直接就掏出手铐来了，还把人家的门面房、厂子也都给封条封了。
　　这也太有点急功近利了吧？！你就是想吃鸡蛋，那也得等着小鸡长成了母鸡，那才能行呀！总不能还是一个小鸡的时候，你就把它杀了，从鸡屁眼里掏蛋吃吧！”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六章 乱弹琴（下）
　　马林对永明县税务局采取的过激措施的看法，吴永成和胡云珍两个人，当时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明确的态度。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而已。
　　从内心里来讲，吴永成倒是对自己的这个二姐夫的说法，颇有一些赞成的。虽然他的话说得比较粗俗一点，但话粗理不粗。
　　在当时的国内来说，为了吸引外资，往往会制定很多优惠的政策，这其中就包括了在税收方面的不少优惠政策。
　　比如说，鱼湾村现在的这个红枣食品有限公司，当时就挂了一块中港合资的牌子，税收方面就被减免了不少。
　　当然，在这里，吴永成也并不是反对国家出台这样的加强税收方面的政策。毕竟大量的税收流失，对一个国家来说，那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也要区别不同的地区，来分别对待。
　　就拿南方的一些地区来说吧，无论是个体工商户、还是乡镇企业的发展，起步还很早，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都形成了不小的规模，加强、整顿个体工商户的税收秩序，那是很有必要的。
　　可从北方不少地方来说，有不少的个体工商户、或者是刚刚冒头的乡镇企业，都只是处于起步阶段，在没有见到多少经济效益的前提下，为什么一些基层的税务部门，就不能也采取一些有利于他们发展的优惠政策呢？或者是免交一半年的税收，或者是减半征收。竭泽而渔、杀鸡取卵，无论是对国家大局来讲。还是对于这些普通老百姓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接下来，吴永成又询问了马林关于村里两个企业目前地一些经营情况以后，把自己在北京调查红枣产品的销路情况，对马林简单地说了说。
　　“二姐夫，不仅仅是咱们村红枣系列产品，存在着向国内市场转移的问题，我认为生猪的销售。也应该早做这一方面的打算。”吴永成此时也已经吃完饭，点燃一支烟，对马林安排着村里企业的一些事情。
　　“五儿，你是说，小日本以后也不打算要咱们村的生猪了？！”马林对吴永成的这个建议感到很奇怪。
　　从目前地情况来看，日本方面对于鱼湾村的生猪收购，还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重新打开一个市场那还是要花费很多精力的。
　　现在马林对矿泉水和卤蛋产品的销售，已经忙得一塌糊涂了。再加上红枣系列产品的国内推销，就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如果生猪销售，还得自己自找门路的话，他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吴永成也没有和马林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
　　其实。吴永成心里真正的想法是：国内地消费市场已经越来越成熟了，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他们也不再仅仅是满足于有口肉吃就行了，而且也开始追求饭菜的营养搭配。瘦肉型生猪，也被市场开始推崇了。面对着全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连国外的一些大型公司，都开始蠢蠢欲动了，他怎么能放弃掉眼前这巨大的经济利益呢？！
　　与其那么大地一块蛋糕被外国人来分食，倒不如自己早做打算。
　　因为要连夜赶回省城，吴永成也就没有和马林、胡云珍他们多攀谈什么。
　　吴家妈妈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很不耐烦地在等吴永成起身了。她可不关心他们几个所说的那些乱七八糟地话题。她现在心里惦记的，只有文丽和她肚子里地孩子。
　　吴有德老汉可是不管吴永成和马林怎么劝说。那是死活也不肯再跟着吴永成、回到他们那个水泥笼子里的了。
　　“五儿，你别再说了，你的那个家，我实在是住不惯。你妈跟着你去服侍你媳妇就成了。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也别担心我在家里怎么样，你大姐、二姐家还能少了我的一口吃喝？！你和你妈快点走吧，这眼看也就九点多了，到了省城也半夜了。我在家还要伺候我的那些枣树哪！”
　　因为自己心里装着对永明县的无比担心，吴永成第二天早早起来，在家里把一切对自己的妈妈做了一些交代以后，七点半就乘坐着小赵来接自己地车到了单位。
　　因为临走地时候，万明山书记曾经吩咐过自己到团中央去汇报一些工作，这个也必须得先和进行一番汇报才成。
　　吴永成在万明山的办公室短暂地呆了一会儿，就提出自己原来在下面县里工作地时候的搭档因病住院，自己得去探望、探望。
　　万明山书记倒是没有一点为难，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这几天反正也都是无休无止的政治理论学习，万明山要不是作为一把手、从政治高度来着眼这个问题、必须得搞这种名堂的话，他自己也早早地就腻味了---他现在可还有一个尾巴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呢！
　　吴永成招呼了一声小赵，带着他急急忙忙地向省人民医院奔去。途中，他让小赵买了一些看望病人的水果和营养品。车的后备箱还装着两件红枣滋补液呢！
　　“吴书记，你怎么来了？！”
　　当吴永成来到岳岚书记的病房、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岳岚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前几天的J省日报，看到吴永成的出现，岳岚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岳书记，你来省城住院、看病，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毕竟我在省城还比你熟悉一点嘛！怎么样，病情不太严重吧？！”
　　小赵把提着的东西轻轻地放到岳岚的床头柜前，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吴永成打量了岳岚住的这间病房。是两个人一间地，另外一张床上还没有病人，卫生倒是还可以。
　　岳岚苦笑了一下：“嗨，这是人老了，身体各部位的零件，也就都出问题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工作那么忙，我也何必惊动你哪！”
　　吴永成也知道他这是得的心病。微微一笑，在靠近岳岚病床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盯着他说到：“岳书记，我昨天回了鱼湾村一趟。咱县里的一些情况，也简单知道了一些。”
　　岳岚抬起眼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奥？！”
　　虽然岳岚的语气极为平淡，但吴永成看见岳岚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岳书记，你知道吗。梁永明准备对县酒厂的王建成立案调查了。我认为这个时候，你不能再任由他这样胡闹下去了。”吴永成也不准备再和岳岚绕着***说话了，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点明了自己地来意：“岳书记，你也知道，县酒厂是我们永明县的国有企业的龙头老大，全县的利税大户。王建成要是在这次被扣上屎盆子的话，哪一个国有企业又敢出头呢？！这不是很明显地要摧毁永明县的经济基础吗？总不能因为倒脏水、就把孩子也一起倒了出去吧？！”
　　岳岚苦笑着说：“吴书记。既然你昨天回过咱县里，那你也肯定知道。我已经因病和地委领导请了假了，这里也是地委领导吕国强书记给我联系的。地委已经有明确指示，在我住院治疗期间，永明县所有的工作，暂时由梁永明同志来主持。我现在的角色，和你也差不了多少。”
　　吴永成毫不客气地戳穿岳岚言不由衷地托词：“岳书记，我看你身体上的疾病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你心理的疾病。你是心理不平衡、才有意躲到这里的。咱们两个在一起搭班子也有几年了。我从来就没有看到过一次因为身体的问题，你把工作上地事情推到一边的。”
　　“吴书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哪知饿汉子地苦啊！”岳岚书记此时的脸上露出了满脸疲惫地神色，长长地叹息着说：“你当年从省委办公厅下来，到了咱永明县工作也有好几个年头了，我岳岚为人怎么样，你也是满肚子的清楚。可我一心一意为永明县的发展辛辛苦苦的，那一位领导又看在眼睛里了？！这些咱都不说了，毕竟咱还是受党培养多少年的干部，每个月还挣着国家给的那一百多块钱，住的是国家安排地房子，出门还有国家配置地小车，比普通老百姓们要强得多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拼死拼活做出了成绩，却落到了现在这么一个下场。哼，我看，要不是地委主要领导知道我和岳剑之间地那么一点亲戚关系的话，搞不好现在我也被调整回地区，到地志办、党史办这样的单位去养老了。”
　　吴永成也知道岳岚心里此时非常难受，可他考虑到永明县接下来所遭受的祸害，只能站起身来，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岳岚：“岳书记，不管怎么说，永明县能有现在的这个经济基础，那也是我们当时的县委、政府一班人，带着全县人民苦苦干出来的，老百姓们也得到了不少实惠，难道说，你就这样眼睁睁地忍心看着永明县再退回到以前的那种境地？！岳书记，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你也是很清楚的。更何况，现在是有人有意往后退呀！这个时候，你就更应该从省城赶回去，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你现在还毕竟是永明县的县委书记，只要你回去，大家也就都有了主心骨了！事情也就不会糟糕到什么地步。”
　　“吴书记，你也不用劝我了。我还是安安心心地养我的病吧。”岳岚好像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丝毫不为吴永成的话语所打动，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地球也不是离了谁就不转的。咱们永明县现在是梁州地委最为关注的一个县，不管什么工作，地委领导有时候能直接指挥到乡镇一级，连咱们乡镇领导班子的调配都要亲自过问，你想，咱永明县的工作还能赖得了吗？！吴书记，你也太有点多心了。”
　　吴永成无语了，他知道岳岚书记这次是真的有些伤心了。只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有些无奈地先扔给岳岚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叼在了嘴上，恨恨地猛吸了一口，吐了出来，烟雾弥漫着上升在病房里，浑然忘记了病房里不准吸烟的规定。
　　“哼，我倒要看一看，他们能在永明县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岳岚书记也吐出一口烟，眼睛直盯盯地望着前方的墙壁，狠狠地说了一句。
　　吴永成这才有点明白了，岳岚这次的住院，已经不仅仅是在赌气了，更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了。
　　可拿一个县的发展大局来看热闹，这个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了？！
　　吴永成像第一次见到岳岚似的，重新抬起眼睛望着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岳岚书记此时也察觉到了吴永成的目光，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太过分了，嘴里低声嘟囔着：“太累了，我真是太累了。”
　　说完，岳岚干脆身体往后一趟，眼睛也微微闭上了。眼角处不住地抽搐着，似乎一直在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份不安。
　　唉，既然岳岚是这个态度了，自己即使再多呆下去，那也是无济于事的，倒不如另外再想一想别的办法。
　　吴永成站起身来，对着病床上躺着的岳岚，微微点了点头：“岳岚同志，那你好好养病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望着吴永成开门离去，岳岚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好像要说什么，但终于只是张开口，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七章 病急乱投医
　　从省人民医院里出来，吴永成阴沉着脸坐到了车上，一句话也没有对早已经坐在车里驾驶座上的小赵说，只是自己蒙着头想心事。
　　看来要靠岳岚赶回永明县阻止梁永明的那种做法，是行不通了。岳岚这会儿的态度就是抱着站在一旁看笑话，他就是想让梁永明搞得永明县一塌糊涂的时候，自己再出来收场。
　　如果站在岳岚个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的话，这一招也未必不是高招；可吴永成却是为了永明县的大局来考虑，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好不容易搞起来的永明县，一下子被梁永明瞎折腾得大伤元气。
　　可岳岚这里是没有办法了，自己又该怎么样才能挽回这个局面呢！
　　“吴书记，咱们是回单位吗？”司机小赵小心翼翼地看着吴永成的脸色问道。
　　吴永成一下子醒过神来，抱歉地冲着小赵笑了笑说：“奥，对不起，我走神了。咱们回单位吧。”
　　车子不一会儿的工夫，就驰进了省委大院。
　　当经过省委顾问委员会大楼的时候，吴永成突然眼睛一亮：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去找一找罗老书记呢？罗老书记可是一直很关心永明县的发展，他如果知道实情的话，说不定会出面干涉、干涉。
　　别看罗老现在不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了，可毕竟还没有完全退出J省的政治舞台，要是能搬动这尊大神说句话，别说是梁永明那个小小的县处级干部了，就是吕国强他那个梁州地委书记。也得乖乖地俯首听命。
　　“小赵，你在省顾委大楼前停一停。我到那里有点事情。”吴永成想到这里，马上兴奋地吩咐小赵。
　　可事情并不像吴永成想像得那么顺利。
　　当他打发走小赵以后，熟门熟道地走到罗老书记的办公室门前时，却发现办公室门紧锁，别说是罗老书记了，就连罗老地秘书刘连顺也找不到踪影了。
　　无奈之下，吴永成只好来到顾委办公厅。找到一个干事，问了问罗老的去向，这才知道罗老书记前天的时候，就已经到北京去汇报工作了。
　　“那请问，罗主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吴永成还不死心，抱着一线希望问道。如果罗老书记能在近两天赶回来的话，永明县的那件事情也许还有一点希望----不就是一个电话那么简单的事情嘛！只要罗老点头，永明县的那场劫难的预防，也就是分分秒秒就可以被搞定！
　　“吴书记。会议通知是一周地时间。”
　　这个回答彻底击碎了吴永成仅有的一点希望。
　　看来罗老这次到北京汇报工作，也可能就是他在J省最后的工作时间了。
　　在吴永成前世的记忆里，罗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J省的。
　　可为什么中央找他谈话，偏偏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哪？！
　　吴永成现在哭的心思都有了。
　　怎么办？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了！
　　为什么人家别的穿越者来到异世以后，都是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而自己却连这么一件小事都搞不定呢？难道说，真的窝囊废到了什么时候。也摆脱不了窝囊废地尴尬局面吗？！
　　吴永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的，一路上过往的人和他笑着打招呼的时候。他也始终是低着个头，一副苦大仇深的德行，搞得人们心里一个劲地直犯嘀咕：这个年轻书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前地时候，他也不是这么牛皮哄哄的样子呀！
　　坐到自己地办公室里，吴永成苦恼地把自己所认识的、估计能早这件事情上起一点作用地人，挨个地过了一圈，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无奈之下。突然想到：唉。要是任力书记还在梁州地委就好了。
　　对呀，自己为什么不试着联系、联系任力书记呢？虽然说。他现在不在梁州地委了，与现任书记吕国强关系搞得也不怎么样。可地区纪检委书记金春毕竟曾经当过任力的手下，或许金春能给任力一点面子。只要纪检委在这件事情不追究了，梁永明一个人那也就折腾不起个什么劲儿了！
　　吴永成想到这里，又像看到了前方的一线光明似的，马上提起电话，直接打到了任力的办公室。
　　幸好，任力正好就在办公室。
　　任力接到吴永成的电话，十分高兴：“小吴啊，好久没有听到你地声音了，到了团省委是不是工作很忙啊？前一段时间你来我们市调研地时候，偏偏我到南方去考察了，实在是很不凑巧呀！对了，小吴，小雅的事情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对，她地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考到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外语专业。呵呵呵，前两天的时候，她妈妈和我还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得好好感谢你呀！”
　　吴永成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也为任力感到高兴：“任书记，那是小雅自己争气，我只不过给她介绍了一个学校读书而已。等我过几天的时候，专门到南州市喝小雅的一杯喜酒。任书记，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吴永成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以后，任力在电话那边沉吟了几分钟以后，才说道：“小吴，这件事情是不应该。可我现在帮不了你。你也知道，吕国强和我原来在工作上就有不少分歧，金春同志呢，又是一个认死理的干部。我如果出面的话，恐怕情况会更糟糕。我倒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你反倒好做一些工作，毕竟你是原来永明县的县长。虽然现在调离了那里，但其中地不少情况，你还是非常熟悉的。既可以找吕国强和金春同志谈一谈，还可以直接和梁永明沟通、沟通。那位梁永明同志，我倒是还有一点印象，对工作也是挺认真的。你们都是为了永明县更好地向前发展嘛，应该说能够坐在一起的。”
　　郁闷。看来任力还是和自己前世中所记得的那个任力一个样，没有半点改变。他就光知道一个坚持原则。
　　吴永成悻悻然挂掉了电话。心想：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只能是自己硬着头皮试试看了，不管事情最后结果怎么样，也算尽自己的一点心吧。如果永明县命中该有这么一劫，那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简单收拾了收拾，吴永成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文丽自己要到下面的县里跑两天，嘱咐她自己要小心一点。
　　这次吴永成和万明山书记打招呼，是以检查、回访上次基层优秀团干培训地情况为幌子。
　　至于随行的车嘛。还是小赵的那辆皇冠车。随行人员则是团省委青农部的一位干事。
　　虽然吴永成所在的希望工程办公室也配备了一辆车，但吴永成却很少使用。他觉得还是小赵这个司机比较合自己的心思。
　　当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吴永成赶到了梁州地委大院。
　　既然自己是打着回访的幌子来的，吴永成第一站也只能先到梁州地区团地委，找杨邵峰书记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梁州地区那几个学员回来以后地一些情况。
　　杨邵峰哪能知道这些呀！
　　不过，杨邵峰也是在官场混迹了多少年的老油子了。官场上的那一套，还真是应对得滴水不漏的。
　　“邵峰同志。你联系一下，看吕国强书记是不是在办公室？”吴永成也没有什么心情听杨邵峰在那里胡诌。耐心听他汇报完以后，笑着对他说：“我来过咱们地区两次了，可一直也没有见到国强书记，还真有点想他啊！”
　　“吴书记真是一个重感情的好领导啊！我马上给您联系、联系。”杨邵峰一边拍着吴永成的马屁，一边亲自拿起电话给他联系地委办公室。
　　我重感情，那也不会和吕国强有什么感情呀！
　　吴永成听着杨邵峰地献媚，心里感到一阵好笑：不过。说起来。自己还真的好好地感谢、感谢吕国强这位“好领导”！要不是他三番五次地把自己往出赶，自己地这个副厅局级还真不容易这么到手呢！
　　唉。可自己一会儿见了这位吕国强书记，又怎么开口来谈永明县的这些情况呢！总不能一开口就说：吕书记，王建成对永明县发展经济贡献挺大地，你就别让梁永明瞎糟蹋他？！
　　就在吴永成苦于一会儿见了吕国强、该怎么措辞的时候，杨邵峰放下电话很遗憾地告诉他：“吴书记，真是太不巧了。刚才地委办公室的同志说，吕书记和专员两个人到省委参加一个会议去了。两三天后才能回来。您看……”
　　吴永成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到庆幸，还是遗憾，顺着杨邵峰的口气说道：“啊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那麻烦你再给我联系、联系纪检委的金春书记在不在。金书记和我以前相处得关系挺不错的。”
　　其实，吴永成说这句话，纯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那会儿在梁州地区的时候，只是永明县地一个县长，而金春书记却是地委委员、纪检委书记，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地地委领导。他哪能和人家相处得关系还不错呢？！
　　即使打过两次交道，也是人家金春书记立案查处他男女作风的问题。只不过让他侥幸逃过去了而已。
　　不过，对于杨邵峰来说，人家吴永成自己就是副厅局级干部，也有资格可以说这样地大话：金春书记现在也只是一个副地市级的领导呀！他们两个人的级别那可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的。而且吴永成又是全省最为年轻的副厅局级领导干部，政治前途那可是不可估量的。
　　好在金春书记今天倒没有外出，他听杨邵峰说吴永成下来梁州地区检查工作，专门提出来要过去看望他这位老领导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一阵欣喜：别看自己当初查处过吴永成这个后生，可人家年轻人度量大，根本就不计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地旧事。
　　嗯，不错，到底是经过省委考察的跨世纪干部，修养、素质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
　　吴永成和金春书记的见面，是在梁州地委为他进行的晚宴上。当时陪同吴永成一行的，除了团地委的几位副书记以外，梁州地区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成也过来，共同喝了一杯酒。
　　当着李成、金春书记的面，吴永成首先感谢梁州地委各位领导对他吴永成的大力培养，然后才借题发挥，谈到了永明县去年的经济大跨越，列数了永明县酒厂厂长王建成的不少辛苦。
　　“可以说，永明县的国有企业中，县酒厂能以年上交五百万的利税，名列全县国有企业龙头老大的地位，王建成确实是功不可没的。”
　　而李成书记和金春书记在吴永成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只是笑着听他一个人讲话，并不做任何的表态。这也让吴永成感到一阵阵的无奈。
　　宴席结束以后，吴永成有意和金春书记走在一起，其他的人员很识趣地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金书记，我听说永明县纪检委，准备立案调查王建成同志，据说是有人反映他在去年的销售过程中，采取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不知道地区纪检委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吴永成借着酒意打探金春书记的虚实：“金书记，我认为，在改革的前期，我们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应该允许多尝试一些有益于经济发展的步子嘛，中央领导也不是曾经讲过一句话：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嘛，哪能听风就是雨呢！”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八章 项庄舞剑（上）
　　“吴书记啊，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一点倒是千真万确一点也不假的。”
　　金春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称呼吴永成为小吴了，毕竟人家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但级别却一点也不比自己低，所以和吴永成说话的语气，就注意了许多。这一点吴永成自己也注意到了。
　　可接下来，金春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吴永成觉得金春还是原来的那个金春，并不因为他吴永成高升，而变化了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我们纪检部门的主要职责，就是时刻提醒在改革中摸索前进的同志们，不要在过河的过程中，掉到河里。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吆！”金春书记似笑非笑地望着吴永成，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像吴书记你刚才问到的永明县酒厂厂长王建成的事情，我还没有听说过。按照干部管理条例，王建成也不过是一个科局级干部，永明县纪检委就完全可以独立办理，不需要向地区纪检委申报的。关于王建成的举报材料嘛，我这里倒是接到了一份，按照有关程序，我已经让下面的同志们转到了永明县纪检委。”
　　吴永成心中一凉：看来今天和金春书记套了半天的近乎，也难取得一点实质性的进展。敢情自己酒桌上是白费了半天的唾沫。
　　“吴书记呀，我建议王建成的这个事情，你也不适宜过问的太多。更不能到处为他打包票。”金春书记慢条斯理地说道：“举报材料中也隐晦地提到了、有原来担任永明县个别县委领导，曾经参与到了王建成非法行为之中。再说了，王建成去年在吃喝招待费上的开支那么大，你就敢保证。他每一笔的开支都是正当地？话说得太满了，那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吴永成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难道说，自己也被人扯进了王建成的这件案子中了？日他姐的，可以说为了永明县的发展，我耗费了自己很大的心血，怎么到头来，人都已经被挤着离开了永明县。还被人扣了一盆子污水！这世界上还有天理、公道吗？！
　　金春书记看着吴永成的这个样子，心里可能也觉得有一些不忍，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吴书记呀，我倒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彻底查一查为好。如果经过调查，王建成没有一点事情地话，那不是更能说明了问题嘛！”
　　“金书记，你也知道下面的一些情况。”吴永成强打起精神，苦笑着说：“只要在社会上有了纪检部门调查某个人的传闻。这个同志的工作基本上也就没有办法干了。等取证、调查一半年过来以后，即使证明了他是清白的，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再好的一个同志，也被折腾得不成个样子了，哪还能再继续像以前一样生龙活虎地工作呢？王建成现在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他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就是其他企业的厂长经理们，看到王建成的下场。谁还敢好好地经营企业呢？！永明县地经济会被拖垮的呀！”
　　金春沉吟了片刻，或许是想起了吴永成所经过的那件事情吧。默默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倒确实也是这么一回事。可你也得理解我们纪检部门的同志们，下面有了举报，总不能不去采取任何措施吧。好了，吴书记，你也早点休息。以后欢迎你常回来，咱们梁州地区可是你的娘家！”
　　吴永成目送着金春离开了梁州宾馆，自己也只好转身回到了登记好地房间。
　　看来自己明天还得再跑一趟永明县了。在地委这边。是不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一点门路了。要真是举报材料中涉及到自己地话，找地委书记吕国强沟通。可能情况还会变得更复杂。
　　吕国强同志可是一直看着自己很不顺眼的。
　　想到这里，吴永成心里不禁涌起来一阵怒意：自己在梁州地区工作地时候，对于吕国强书记也是很尊重的，为什么他却非要处处和自己过不去？！难道说，就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和任力走得比较近一点吗？！
　　真是也太有点小肚鸡肠了。
　　吴永成他也就奇怪了，居然像吕国强这样的干部，也能爬到了一个地区主要领导的位置，也不知道当初组织上是怎么考察的！
　　不过，睡到床上，吴永成又细细一想：嗨，自己也算是活了两世的人了。怎么就连这一点道理也参不透呢？！在自己地前世，遇到过多少无论是人品、还是才能都不如吕国强地人，可人家也照样一个劲地进步呀！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
　　至于说，金春书记刚才提到地举报王建成的材料中，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吴永成的名字，他本人倒是对于这个一点也不担心的。
　　说实话，吴永成在帮助县酒厂打开东北销售渠道的时候，不但没有接受他们一分钱的礼物，反倒自己也贴进去不少的差旅费。
　　当然，那个也是永明县财政买单的，没有花他吴永成的一分钱，只是便宜了酒厂而已。
　　王建成虽然目前来说，还没有被纪检部门的人列入立案调查的范围内，但今天听金春的意思，估计永明县也在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准备。
　　不管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吴永成下了决心，明天立即赶到永明县，力争动用自己全部的社会力量，来阻止永明县委干出这种事情来。
　　他绝对不允许像王建成这样的、为了永明县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的功臣，流汗又流泪。
　　更何况，王建成还是在他吴永成的极力鼓动下，才焕发了第二春的。
　　一定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他吴永成的人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跟随过自己地干部，遭受这无妄之灾！
　　否则的话，以后谁还愿意跟着他这孤情寡义的领导卖命呢？！
　　第二天早晨，吴永成在梁州宾馆吃过早饭以后，谢绝了团地委书记杨邵峰等的陪同，自己一行三人轻车简行，直奔永明县而去。
　　永明县方面也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接到了梁州团地委的电话通知。已经知道了吴永成今天上午到他们县来检查工作，所以团县委书记白玉，当即就向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朱东升、县委主持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县长梁明生分别作了汇报。
　　梁明生和吴永成之间并没有一块工作过，这几天他又在忙于其他地一些事情，所以对接待吴永成的到来，就显得不是那么很热心，他当时就指示白玉：“今天我好必须到下面的几个乡镇跑一圈，接待永成书记就由朱书记和你出面就行了，晚上我争取赶回来。陪永成书记在县招待所一起吃顿饭。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听从朱书记和永成书记的安排。”
　　因为吴永成前半年回永明县参加欢送座谈会的时候，白玉也是从头到尾接应到底的。
　　在他的记忆当中，那一次可是县委书记岳岚带着县委、人大、政府、政协等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亲自到县境迎接地，而这一次作为临时主持县委工作的梁明生县长。却要避开吴永成，连一般的接待也不参加了。白玉总是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这两次的接待差别，也太有点大了吧？！
　　但既然是人家领导开口了。他白玉也只能是唯唯诺诺答应着出去了，虽然说心里那是一肚子的不满意。
　　吴永成是代表团省委下来检查永明县地工作的，梁明生这么安排接待，不仅仅是看不起吴永成本人，同时也是小瞧他们团委系统。你说，作为团县委书记地白玉，他心里能高兴吗？！
　　这起码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白玉的工作没有做好。才导致了人家县委领导对他地上级领导的光临，也不十分重视了！
　　吴永成乘坐的车。是上午十点多进入永明县县委大院的。
　　此时，永明县县委副书记朱东升、团县委书记白玉以及县委办、团县委的几个干部，已经早早地在县委大院里等候了。
　　也幸亏还是农历七月的天气，也换作严寒数九的话，半个多小时地等待，可真叫人够呛了！
　　“吴书记，欢迎你再次回家。”
　　吴永成一下车，朱东升副书记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吴永成伸出来地手。
　　“老朱，大家都是自家人，干么还搞得这么俗气？！”吴永成分别和朱东升、白玉等人握手问候以后，扭头责怪朱东升：“我就怕下来影响大家的工作，从省城出来地时候，就只带了一个工作人员。今天离开地委的时候，杨邵峰同志要陪着我下来，也被我坚决谢绝了。可你倒好，还领着同志们在大门口搞夹道欢迎这一套。你累不累呀？！”
　　“呵呵呵，那是你吴书记爱惜我们下面的干部，为我们想得周到呀！”朱东升笑着和吴永成打着哈哈。
　　“咦，怎么不见你们的岳岚书记、梁明生同志呢？他们是不是外出开会了？”吴永成问跟在他旁边的团县委书记白玉。
　　岳岚由于工作上闹情绪，跑到省城去住院、养病，这一点吴永成他知道却故意不点破，可梁明生不出来露面，就让他有点不快了。
　　“这个……”白玉犹豫着看了朱东升一眼，也没有啃气。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吴永成的问话。替某些领导打掩护，他心里实在是不怎么情愿。可实话实说，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他可是以后也一直在永明县要呆下去，他总不能说梁明生今天早晨故意跑出去下乡去了吧？！
　　朱东升也无所谓了：“岳岚书记前几天的时候，和地委领导请假去省城看病了。梁明生县长今天上午和我打了个招呼，到下面的乡镇转移转去了。”
　　“奥。”吴永成脸色一点也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一股怒意油然而生：看来梁明生对自己成见还不小呀！自己和他过去的时候，并没有一点过节，为什么他却吝啬得连一面也不想见呢？这真是连一点人之常情都不讲了。
　　别说自己还是比他级别高一级、又是省直机关下来检查工作的，就是大家都是平级干部，怎么说我吴永成也是从永明县这块土地上走出去的，你丫的又是接任的我的位置，犯得着这么不讲究吗？！
　　至于说工作忙，那纯粹是哄鬼呢！咱又不是没有干过县长这个芝麻大的官，你丫的纯粹是明着欺负人哪！你小子这是仗了谁的势，居然连一点官面上的礼节也不讲了！真是太可恶了！！
　　“呵呵呵，老朱，既然岳岚书记病了、梁明生同志又那么忙，咱们也就不用打扰他们了。”吴永成笑呵呵地对朱东升说：“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在县招待所个人请客，你替我把咱们原来班子里的老伙计们通知一下，咱们好好地聚一聚。对了，酒厂的厂长王建成也记得请他过来，我可是欠他一个人情还没有还的。”
　　“吴书记，这个、这个，这个时候你请王建成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九章 项庄舞剑（下）
　　朱东升起初听到吴永成要个人掏钱，准备请原来一起班子里的老伙计们聚一聚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正欲开口和他争一争这个东道主的事情，待吴永成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色马上为之一变，紧走几步，附在吴永成的耳边低声说道：““吴书记，这个、这个，这个时候你请王建成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嗯？为什么不太合适？”吴永成似笑非笑地望着朱东升问道。
　　朱东升哪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些什么呢？只好“嘿嘿嘿”地干笑着，拉着吴永成的手说：“吴书记一路奔波，也够辛苦了。走，先到我办公室喝点茶、休息、休息。请客的事情，我让县委办的同志给你来张罗。放心吧，不会误了你的事情的。”
　　能让这个平时一贯谨慎少言的朱东升，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够有点难为他的了。
　　吴永成淡淡一笑，也就没有继续再往下追问，也就打着哈哈，和朱东升一起相跟着走向自己曾经非常熟悉的那座大楼。途中，还不时笑着和过往的人们打着招呼。
　　“老朱，你刚才在下面的那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懂。”
　　坐到了朱东升的办公室，吴永成揣着明白装糊涂：“王建成作为酒厂的厂长，在去年的时候，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上交县财政利税五百万元，对我这个当时的永明县县长来说，那可是大功臣一个。怎么我现在离开了，请他吃顿饭，难道说，也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你这家伙，就是喜欢把什么事情也搞得神神秘秘地。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哪？！”
　　此时，朱东升的办公室里，也就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吴永成的随行工作人员，已经被朱东升打发团县委书记白玉接到县招待所去休息了。
　　朱东升笑着先给吴永成敬了一支烟。然后要不慌不忙地亲自给他沏茶，他心里也在琢磨着如何组织词句，提醒吴永成这件事情。
　　看来关于王建成被人举报的这个消息，已经在永明县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吴永成微笑着望着朱东升此时的一举一动，心里想：自己也被牵涉到其中，永明县的这几位领导估计也都知道了，否则的话，朱东升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吴书记。过去在县里一起工作地时候，你就是我的老领导，在工作上，对我也有过不少的关照，这一点我也是非常清楚的。”朱东升忙完了手头那些零零碎碎的活计，终于坐到吴永成的身边开口了：“你对咱们永明县作出的贡献。我们大家伙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你现在已经离开了永明县，我看你就不需要再搅到这谭混水中了。由着他们去瞎折腾吧。”
　　“哈哈哈。老朱啊，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又是混水又是清水的，我可是半点也不明白你地意思了。你这家伙，就不能把一句话说完整吗？非要让我猜迷似的，在这里难受啊！”吴永成也干脆和朱东升打开了哑谜。
　　朱东升好像下定决心似的，一咬牙，抬头对吴永成说道：“吴书记，既然咱们今天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也就实话对你说吧。前几天的时候。我们几个县委领导都接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信中说。县酒厂的厂长王建成，在去年为了博取县里某些领导的好感，利用不法手段，牺牲集体地利益，大肆公款吃喝，存在着严重的经济问题。举报信中还点明，其中一顿饭就花费了五百多元钱，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年地工资。”
　　“奥，是这样啊！”吴永成好像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一顿饭吃了五百多块钱，那要看是在什么地方吃地，是为了什么来吃的。这顿饭好像我还有点印象。因为正好我就在场。光那一顿饭，就为酒厂一次性签订了几百万的长期订货合同，这五百多块钱花得到底值不值，就是傻子，也能一眼看出来的。我认为王建成在这一点上，不但没有错，而且有大功。全县的干部、群众们，都能做到拿五百块换来几百万的合同的话，那咱们永明县地经济就不是现在地这个样子了。”
　　“经济账是那么算，但有人算的却是政治帐。”朱东升还是他那副慢慢腾腾地语气：“举报的人可能也知道，单凭这几条是搞不到王建成的。他们也只不过是用猪尿泡打人，想搞臭王建成罢了。”
　　“呵呵呵，老朱，既然你也知道这伙人的丑恶用心，想必也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吧。”吴永成把身子往后一靠，两只眼睛却一直还盯着朱东升：“我在的时候，县委制定的那个有关部门进入企业调查的规章制度，是不是已经被废除了？王建成的这件案子的立案，你们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了没有？”
　　吴永成刚刚当上永明县的县长的时候，为了确保企业的正常经营不受到外来的干扰，曾经和岳岚商议，制定了一系列制度，其中有一条就是：县直各部门要进入企业进行调查等活动，必须由分管领导向县委申请，经县委常委会议研究、通过以后，方可进入。
　　朱东升摇了摇头说：“那个制度还没有被废除。王建成的案子还没有上常委会。不过，梁明生同志倒是私下和我探讨过，我回答他：是不是等岳岚同志回来以后再召开县委常委会，也就推过去了。”
　　“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吴永成高兴得身子一直：“老朱啊，酒厂的王建成要是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被立案调查的话，酒厂正常地发展。必定要受到很大的影响。其他的企业可是唯酒厂马头是瞻，全县的经济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很大的波及。我只不是危言耸听。”
　　朱东升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要慎重。”
　　“对，东升同志，咱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我就非常赞赏你这个谨慎、严谨的工作作风。”
　　吴永成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朱东升散了一支，伸手欲为他先点燃。朱东升颇有点不好意思，接忙双手退让。
　　“老朱，从正常的组织程序方面来说，你是咱永明县分管党务地县委副书记，党建方面的工作，你必须协助岳岚同志把好关。”吴永成徐徐吐出一口烟，沉稳地说道：“而从感情方面来说，现在的县委常委班子里面，岳岚同志和梁明生同志、李宁平同志。还有人武部的那位常委，都是家不在我们永明县的，而你和组织部的刘卫兵、宣传部的陈月亮、胡云珍这几个人，却都是祖坟也在咱永明县。别人万一闹砸锅了，大可以拍拍屁股、服从组织的安排，重新到别的地方去任职。可你们几个，就是人走了。祖宗八辈也要被永明县地父老乡亲们骂呐！”
　　既然别的人先开始不讲究了，吴永成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阴谋、阳谋一起施展了出来。把上不得正经台面的本土观念也搬了出来。
　　大家可别小看这本土观念的威力。在官场上的几种小***中，老乡这个概念可也是非常不得了的！俗话说地好：“人不亲、土还亲你！”
　　朱东升似乎也被吴永成的话说地心有点动了，他皱着眉头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从唇齿里吐出几句话：“吴书记，你放心，这个道理我明白。他们几个人我会打招呼的。这件事情你最好不用插手了。前几天，我听说梁明生同志。已经向其他地人打听咱们和部队合办煤矿的具体细节。我看他还是对你有点想法。”
　　哼哼。那小子还真是想在背后给自己几下！吴永成心里一阵冷笑：自己以前和他无怨无仇的，他这么做。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唆使，要么干脆就是嫉妒心理在作怪。
　　不过，你小子想动那个煤矿的脑筋，估计也不太现实。军队方面投资的那么多钱，才不到一年的工夫，他们投资还没有挣出来，你想揪他们的小辫子，也得他们同意才行！否则地话，别看中央这段时间明令军队不准经商，但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成，人家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投资支援地方建设，那可是在搞实体，压根就和经商挂不上一点勾地呀！
　　“老朱，你这句话就说得有点不中听了。”吴永成缓缓地说道：“不管怎么说，王建成当时也是我鼓动起来的，你说这个时候有人冤枉他、要整他地黑材料，我能袖手旁观吗？！就是万一你老朱被人背后砸黑砖，你说，我能为了自己不被牵扯进去，就视如路人，那我吴永成做人也就太失败了！”
　　正说到这里，朱东升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朱东升不假思索地说了声：“请进”。
　　“吴书记，你好。听说你回来了。我推掉了手头的一个会议，从公安局跑了过来。”
　　进来的是永明县县委常委、纪检委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李宁平。
　　吴永成在永明县当县长的时候，在工作上给予了他很多的帮助。另外，吴永成的精明、能干，果断利落，也使得李宁平对吴永成极为佩服。
　　“宁平同志，咱们可是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怎么样，工作还很顺利吧？”吴永成笑着站起身来，向李宁平伸出了手。
　　李宁平紧走几步，热情地握住吴永成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好、好，一切都好。”
　　朱东升趁机站了起来：“吴书记，我出去照应、照应办公室通知的怎么样了？老胡那家伙现在可能还在家里呢，说不定还得派车把他接下来。宁平，你和吴书记好好啦呱、啦呱吧。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那可是大家都没法比的。呵呵呵。”
　　“老朱，今天中午的饭局，麻烦你记得让办公室的同志，把酒厂的王建成也一并请到。”吴永成再次叮嘱了一句。
　　“怎么，吴书记，你要请王建成吃饭？！”李宁平也是一脸的诧异。
　　吴永成拍着李宁平的肩膀，笑着说：“宁平书记，来坐下说。怎么你和老朱都是这么一副嘴脸。好像我请王建成吃顿饭，就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似的。不就是你们接到了举报王建成的一份匿名信吗？”
　　李宁平盯着吴永成说道：“吴书记，情况还不仅是这样，举报信中还……”
　　“我知道，信中还隐隐约约地把矛头指向了我。”吴永成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我在县里工作的时候，也不是有人三番五次地跑到省委、地委去告我的黑状吗？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嘛！
　　宁平，你也不是干纪检工作一年半年了，这一点还看不透码？这个年头，只要你肯干工作，有人就会跳起来指责你这也不对、那也不好的。你要是什么也不干，那倒会落到个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
　　“吴书记，你说的倒也是实情。”
　　吴永成进一步说道：“宁平，你也知道，我对腐败现象从来都是深恶痛疾的，不管是我在基层的时候收拾王元旦，还是建议处理县农业局的那几个领导。可我对于那种凭着八分钱的诬告信、就想达到他们不可见人目的的丑恶行为，也是感到很痛恨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章 峰回路转
　　李宁平对于吴永成说的这一些，倒是蛮赞同的：“吴书记，我到了永明县工作以后，你以前的那些事情，也听别人说起过。大家对你的正直、清廉，都挺佩服的。”
　　“呵呵呵，宁平同志，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自我标榜。”吴永成笑着对李宁平摆摆手说：“我的意思是说，作为一个纪检部门的主要领导，你更要分清楚什么是正常的举报，什么是恶意中伤。你不能见到不管是什么内容的举报信，不假思索、就大动干戈，这样一来的话，就会造成亲者痛、仇者快的恶果了。”
　　李宁平好像明白了吴永成的意思，但还是不太肯定地问道：“吴书记，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纪检工作，不仅仅是要查处我们公职人员之中违反党纪国法的案件，更要为改革开放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这一点，我昨天在梁州地委就和金春书记交流过意见，他也同意我的这个观点。”吴永成干脆和李宁平挑明了说道：“就拿今天朱东升同志和我讲的酒厂王建成被人举报来说。你也知道，王建成在去年对永明县的经济腾飞做出了很大的成绩，可有人就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想无中生有、把一些莫须有的烂事堆到他的头上，再借你们的手把他搞跨、搞臭。你说，这样的行为可恶不可恶？！我可是听说，你们纪检委准备马上就要着手对王建成进行立案调查？宁平同志，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李宁平在吴永成的逼视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个。吴书记，你也知道，对于事关全县经济发展的关键人物，都要经过县委常委会议研究、通过，我们纪检部门才能进行立案调查的。不过，前两天，梁明生同志倒是私下和我打过招呼。”
　　“那你是什么态度？是同意，还是反对？”吴永成还是紧紧地逼着李宁平：“宁平啊。你别以为我这个过时了地县长，还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今天是出于对你这个老朋友的关心、和出于对永明县老百姓们的负责，才和你谈这些事情。否则的话，永明县的工作再怎么糟糕，与我这个团省委的副书记，有球的关系？！宁平啊，我可提醒你，王建成的这个问题如果处理不当地话，将会在全县引起一系列的恶性事件！”
　　“奥。是吗？！”李宁平一脸的不以为然，心里想：不就是调查、处理一个正科级的企业领导吗？有你说得那么悬乎吗？你还不就是看着王建成曾经为你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时候想出面来保他？！
　　不过，处于对吴永成的一贯尊敬，李宁平当然也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从李宁平的面部表情，吴永成也看出了他内心的的不服，笑着扔给他一支烟。把身子往沙发上靠得更舒服一点，指点着他说：我这么说。你心里肯定是很不以为然地，对不对？宁平。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坚持原则的人，在一点我也很欣赏你。
　　不过，在怎么处理酒厂王建成的问题上，你还没有看到问题的关键。
　　我记得你刚刚来到永明县的时候，我那会儿也是刚被全县的人民代表选为县长。当时全县地经济状况，你也是非常清楚的。咱们县国有企业改制地时候，不少企业可是几年给工人们发不起工资了。县里的财政收入少得可怜。工人们来县委、政府上访时。你也是参加了接待工作地。
　　可现在，全县财政收入去年达到了历史上从来没有的最高纪录。全县的国有企业都纳入了良性循环的轨迹。你这会儿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单凭那一份八分钱的匿名信，就把王建成先整起来，这会在全县的企业界中会造成什么样地影响呢？！
　　酒厂可是永明县国有企业地龙头老大啊！”
　　吴永成说到这里骤然停住了，他得让李宁平自己慢慢消化这层意思。
　　李宁平听吴永成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在反复地思谋着，手中夹着地那一支烟烟灰吊了老长，也忘记理睬它了。
　　“什么事情也是一环紧扣一环的。”吴永成见李宁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继续给他加了一把火：“宁平，你在县里还分管着政法工作。你也知道，社会治安的稳定，是改革过程中压倒一切重要的因素。可社会的长治久安，那也是靠扎实的经济基础为保证的，不是仅仅依靠专政和严打来达到的。如果老百姓们人人吃得饱、穿的暖，有钱花，谁还有闲心出来瞎捣乱？！
　　但万一国有企业的经济效益大幅滑坡，工厂再像以前一样，几年给工人们发不出一点工资来的话，工人们就又会像过去一样，重新走上街头、走向县委大院，和政府要工做、要饭吃。
　　难道说，到了那个时候，你敢动用公安、武警来镇压他们吗？全县又将会处于什么混乱的境地，大概你也能想象到几分吧？！”
　　李宁平铁青着脸，缓缓地点了点头：“吴书记，这个问题要是处理不得当，造成的后果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啊！”
　　“嗯，你能看清楚这一点就最好了。”吴永成欣慰地笑了笑，只要李宁平这一关说通了，其他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是……”李宁平马上又犹豫起来：“如果梁明生同志坚持主张严办王建成的案子，那我们纪检部门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连县委的指示也不听了吧？！”
　　“哈哈哈，宁平同志，刚才我还说，你是很有原则性的一个同志呢！我可是记得去年的时候，你为了开府粮站的那起案件。你为了王彪地一句话，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当场就顶得岳岚书记下不来台啊！”吴永成重提旧事，意欲再次激发起李宁平的那股血性：“你是不是认为梁明生同志在地区纪检委的时候，就是你的老领导了，现在又临时主持永明县县委工作，就觉得有点抹不开面子啊？我的同志呀，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党的利益第一、人民的利益第一，国家、集体的利益第一。只要抱紧这三个第一，做什么事情也就能无愧于自己地良心。”
　　李宁平郑重其事地挺直腰板：“吴书记，这个道理我明白了。王建成的这个案子，即使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提出来严办，我也不会同意的。”
　　吴永成这就放心了：本来永明县县委常委组成人员为单数---九个。可自从原县委副书记王彪被撤职以后，梁州地委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就一直没有配齐。
　　现在的八个县委常委中，有四个属于永明县坐地户。朱东升已经按照吴永成的暗示，去一一做工作去了，估计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而李宁平这个纪检书记态度也很坚决，岳岚书记住院不愿干涉朝政，即使人武部的部长和梁明生两个人意见保持一致，也是五对二。力量悬殊太大了。
　　而梁明生作为刚到永明县上任不久的县长，目前也只是临时主持县委工作。吴永成也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强硬的动作来地。即使有地委书记吕国强在后面给他撑腰做主！
　　“呵呵呵，宁平同志。这就对了嘛。不过，我的意思是，有关王建成的举报信，也并不是不去理睬，而是看他们材料中是否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毕竟纪检部门的职责之一，就是有一项受理群众来访嘛！可也可以压几天嘛。古代皇帝在处理大臣们的折子地时候，不是也常有留中不发嘛！这也是一种处理的措施呀！”吴永成说到这里地时候。笑容一敛。又马上严肃地说道：“但如果确实是胡编捏造，那就必须查出这个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居心。动机又是什么！必要的时候，甚至于可以动用公安地侦查手段，对于那些恶意破坏改革、打击报复的行为，我们坚决不能放过。保护好人，打击坏人，也是纪检部门的重要职能啊！”
　　李宁平站起身来说道：“吴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今天中午我就不过去陪你吃饭了。公安局那边还有一些事情得处理。我过来的时候，王兵局长和贾埃雄政委托我向你问好。他们准备晚上请你吃一顿饭，表达政法干部们对吴书记你的感谢。”
　　“好啊。你告诉他们，这顿饭我一定去吃。也不一定就非得在什么饭店、招待所的。我记得公安局不是有一个小食堂吗？你安排一下，晚上，我和政法委、公、检、法、司地副科级领导们聚一聚，菜也不要太多了，大家有那么一个意思就行了。无非就是图个热闹、叙叙旧嘛！”吴永成爽快地答应了李宁平地这个要求。
　　一定程度上来讲，这也是他吴永成给了李宁平一个不小的面子。
　　因为按照原来地安排，晚上是梁明生代表永明县设宴招待吴永成的。可吴永成心里实在是腻味这位新来的父母官太不讲究，直接就把他无视了！
　　“吴书记，时间不早了，该通知的人，也都通知到了。你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李宁平刚出门，朱东升和胡云珍两个人就相跟着进来了。
　　估计他们两个人早就在什么地方等着了，只是他们知道吴永成和李宁平的谈话事关重要，所以，不但自己不进去，同时还在外面挡住了不少欲和吴永成叙叙旧的同事们。
　　“好啊，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吴永成现在的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说话的语调也高了不少。
　　朱东升和胡云珍两个人会意地相视一笑：嘿嘿，看来事态的进展，那是非常的乐观啊！
　　“吴书记，本来中央农村政策研究所的李占林博士也在咱们县蹲点，我打发人去请他的时候，他说：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大家还是以工作为重吧，他就不过来了。”朱东升略有点遗憾地说。
　　“怎么，李博士下来四个月，难道就一直没有回去？！”吴永成惊讶地问道。
　　按照吴永成的本意，也就是想让自己的这个四姐夫暂时离开北京一两个月，把那一段非常时期避开就得了，哪知道这个书呆子还真的一蹲就是几个月？！
　　“七月中旬的时候，李博士倒是回北京送了一趟材料。这次来了咱县里又快半个月了。”朱东升有点感叹地说道：“吴书记啊，怎么你们家的这几个人，工作起来都是非常忘我呀！”
　　“哈哈哈，大家都是一样嘛！好了，赶快过招待所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可是我的直接领导了。”
　　来到了招待所，吴永成第一个紧紧握住县人大主任李根喜的手，亲切地说道。
　　李根喜有点被吴永成说蒙了：“吴书记，你这不是说反话吧？我一个县处级干部，哪敢领导你这个副厅局级干部
　　“呵呵呵，李主任，我现在虽然不在咱永明县工作了，可毕竟还是咱永明县人民选出的省人大代表啊。如果说，咱们永明县出席省人代会的代表组团的话，那你就是团长，我和马林就是你领导下的团员，你可不就是我们的直接领导吗？！”
　　“老王，看上去你精神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被人整得爬下了呢！好，就应该这样！咱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你说什么？鬼老来敲门，晚上睡不踏实？哈哈哈，那你就拿起棍子打鬼嘛！你要是实在老了拿不动棍子的话，可以请李宁平书记帮忙呀！他可是专门抓鬼的。哈哈哈……”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一章 舆论导向的转变
　　吴永成此时已经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要靠他自己的力量，在永明县来解决王建成的问题，必须利用它在永明县工作近四年来，建立起来的那一点威望，团结一大批永明县几套班子里的坐地户，大造声势，从正面来引导这件事情的发展趋向。
　　上午，在永明县县委大院，他和朱东升、李宁平的谈话，那只是第一步。而中午县招待所个人设宴请客，则是这个计划的第二步了。
　　朱东升也是个很会做事的人。
　　原来按照吴永成的本意，也就是让他把县委、政府两套班子成员、以及人大、政协的主要领导邀请到一起，也就是搞个一两桌聚一聚，有那么个声势也就差不多了。
　　可等吴永成赶到县招待所的时候，却发现四套班子的领导已经全到位了，还有一些县直机关的重要领导、几个离县城近一点的乡镇一把手也闻声而来，拥挤过来，和吴永成亲热地打着招呼。
　　原先跟着吴永成在政府办当主任的王平，此时已经到了县民政局当局长了。这会儿，他也赶了过来，和原来吴永成的秘书、现在县林业局的局长赵平贵两个人，跑前跑后的，张罗着什么。好像吴永成现在还是永明县的县长似的。
　　国有企业方面的厂长经理们，除了吴永成特意点到名字的王建成之外，县水泥厂、县五金厂、食品厂、煤矿等几个大一点的企业的负责人，也都接到了通知赶了过来。
　　永明县招待所的大厅里，热热闹闹地摆开了三、四桌。冷拼凉菜什么地。都整整齐齐地摆到了桌面上。
　　好家伙，朱东升这家伙成心是想借着自己回来的机会，在向梁明生示威呢！
　　吴永成心里暗暗想到：没有看出这个平时一贯小心谨慎的朱东升蔫人，肚子里也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管球他哩！居然自己这个团省委的副书记，连人家地方政府的工作也开始干涉了，初一都做了，那干脆就连十五也继续往下走吧。反正罪多不压人。
　　吴永成心一横，硬着头皮招呼着大家各自就座。
　　“吴书记。你好。没有想到我们在永明县又见面了。”
　　就在大家按照王平和赵平贵的安排纷纷到各自的位置上就坐地时候，大厅外由县通讯组的组长李兰生，带着一个记者模样的人来到了大厅里。
　　那个记者径自走到将要落座的吴永成旁边，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吴永成定睛一看，这不是原来和自己打过几次交道的省报社记者张建生吗？！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张记者，你好。这么今天到永明县来采访什么呀？快，先请坐。”
　　本来坐到首席这一桌的胡云珍赶忙起身，为张记者让开一个座位。张建生也毫不客气，就势在胡云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对吴永成说：“吴书记，我这一次下来，是奉我们报社领导的安排，在梁州地区采集一组有关各地落实中央十三届四中全会精神的稿件。今天在下面乡镇地时候，听说你吴书记正好回到了永明县检查工作，趁机过来再听一听吴书记的指教。吴书记。你抓新闻要点的敏感程度，可比我们这些吃新闻饭的要强得多了。”
　　“张记者。你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记者那么敏感的头脑。在这一方面，你们可是正而八经的专业人才。”吴永成笑着摆了摆手说：“不过。张记者，我倒是认为落实中央十三届四中全会，除了要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决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上做文章之外，大力发展经济也是全会地一个重要内容。有的同志片面地认为，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就是关住已经打开地改革开放这扇大门、重新回到以前闭关锁国的时代，我认为这同样是对四中全会精神地误解。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这同样是不利于我们国家的发展的。”
　　“对。吴书记，我在下来采访的时候。的确也听到了不少的人、谈到了关于重新关起国门的一些议论。”张记者点了点头
　　“中央出台地关于调整全国经济格局地政策，并不是要否定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工作，这一点必须要有一个清醒地认识。”吴永成借机引导张建生的思路：“你比如说，永明县去年取得的那一系列成绩，完全就是改革开放搞活的巨大成就嘛！我给你介绍一个企业家王建成，就是这一位。”
　　朱东升按照吴永成的意思，特意把王建成安排到了和他们县里主要领导一桌上。
　　此时，吴永成指着王建成说：“一个年过五十岁的老干部，一年的时间，把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打造成为一个年上交国家利税五百万的龙头企业。就是他，一个今年五一受到省劳动竞赛委员会荣记一等功的大功臣，却在这几天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仅仅付出了八分钱邮票的代价，整得身心交瘁。这种现象就很不正常嘛！你们党报就应该大力宣传这种为了国家做出贡献的先进人物，决不能让他们没有倒在工作岗位上，却倒在了一些小人们的诬陷、暗算上。”
　　“吴书记，饭后我就安排时间尽快采访、采访王厂长。”张建生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答复吴永成。
　　此时的王建成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也不顾酒宴上的那些礼节，率先举起酒杯，站起身来，老泪纵横对吴永成说：“吴书记，我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本来这几天社会上的那些闲言碎言的，我也听说了不少。厂子里已经传开了一阵风声，说我王建成已经被县纪检委立案查处了。我马上就要被扔到监狱里去吃大眼窝头了。老婆、孩子们也一个劲地劝我：你五十多岁地人了，何苦这么累死累活的，也落不到一个好？！我自己也准备向县委、政府提出辞职，想摔下这副担子。可今天有你的这句话，吴书记，我王建成就啥也不说了，一切都在这杯酒里了。”
　　一仰脖，王建成把那一杯流进他泪水的酒。一口干了。
　　“对，老王，你就应该有这种精神。人倒精神不能倒！万一酒厂实在留不住你，你还可以到鱼湾村去帮马林的忙嘛！他那里可是正缺你这样的管理人才。”吴永成举起杯，冲着王建成说：“就为了你刚才的那最后一句话，我也敬你一杯。”
　　吴永成中午在县招待所大摆宴席、为王建成鼓气壮胆的事情，没有等到天黑地时候，很快就在永明县传开了。
　　自此，关于对酒厂王建成不利的一些风言***。也就很快消失得没有踪影了。相反，随着吴永成下午在县里一些领导朱东升朱东升、李根喜、牛德望等配套下，到县酒厂、食品厂等企业参观以后，社会上马上又传出来对王建成十分有利的舆论。
　　“你听说了吗？前几天人们说，酒厂的王建成因为经济问题被县纪检委立案调查，那完全是有的人造谣生事。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事情。我们以前的吴县长今天在饭桌上还说。王建成是永明县的大功臣。吴县长带着省里的记者今天下午到酒厂，还专门去采访王建成呢！”
　　“嗨。我早就说过，王建成根本不可能干那样地事情嘛！人家可是一年光县里的奖金也能得好几万。还稀罕去贪污那几顿饭钱。你以为他跟咱们一样，连那几个小钱都能看在眼里？！人家这会儿是想的怎么办酒厂办好了，闹个县团级的位置。”
　　“那倒也是。这下子有吴县长给他撑腰做主，估计闹个政协、人大的副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吴县长现在可是省里的厅局级领导干部呀！我听说，今天鱼湾村地马林还给王建成打电话，说他要是不想当酒厂的厂长了。他们村地那个红枣食品有限公司。一年两万块钱聘请他当厂长。好家伙，可真舍得出钱呀！”
　　“你知道个屁。吴县长他现在是省里的领导那不假。可他只是团省委地副书记，哪能一时就给王建成闹个什么县团级？！不过，马林他们鱼湾村的那个有限公司，倒是和香港合资的公司，不属于咱们县里管，完全可以不看县里的眼色行事。这一次全县的乡镇企业都配置了支部书记，可马林那里就不吃县里的那一套。人家根子硬着呢！一年掏两万块钱请王建成当厂长，那说不定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他王建成现在每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百多块，一年顶他十多年地工资了。那还真是算得上高工资了！人才呀，到了什么地方，那也绝对吃不了亏！”
　　远在乡镇下乡地永明县县长梁明生也听到了这些消息，那自然是有好事者通风报信的。
　　梁明生接到消息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感到一阵很大地不满：你吴永成被梁州地委赶出去永明县去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这么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不过就是省直机关清水衙门的一个副职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作了省委领导了，居然跑到地方上来到处指手划脚的，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特别是他听说，居然有四十多个人陪同吴永成在县招待所吃饭，对当时出面主持的县委副书记朱东升，也产生出了不少怒意：这个老朱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么一点政治觉悟也没有？竟然和王建成这样一个被举报对象同桌吃饭，他的立场那是占到那里去了？这不是为虎作伥吗？！也太不把我这个主持县委工作的县长放在眼里了！
　　于是乎，梁明生在下面连乡镇干部们的汇报也没有心思听了，匆匆忙忙地赶在下午六点的时候，赶回了县城。
　　他实在是担心吴永成趁他不在的时候，又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来。
　　不过，梁明生赶到县招待所的时候，被告知吴书记已经到县公安局去了：晚上是以李宁平为首的政法系统的干部们，和吴书记座谈。
　　哼哼，你吴书记看来还真是对永明县情有独钟啊！下午刚刚视察了企业，晚上就又准备对政法部门做什么重要指示了？！
　　梁明生吩咐司机直接赶到县公安局，他得和吴永成谈一谈了。要不然，他再在永明县呆几天的话，他梁明生好不容易才纠正了的一些错误做法，说不定就会前功尽弃的。今天上午你来的时候，我正好在下面的乡镇，检查几家乡镇企业党支部的工作开展情况，有失远迎啊！来，我先自罚一杯。”
　　梁明生赶到公安局小食堂的时候，吴永成已经和政法系统副科级以上的干部们开始吃喝上了。县委副书记朱东升和县委常委胡云珍在一旁陪同。他也只好扮起笑脸呵呵地走了过去。
　　坐在吴永成一桌的公安局局长王兵和政委贾埃雄看到梁明生进来了，两个人急忙起身让座。并招呼重新拿上来一套餐具。
　　梁明生正眼也没有看王兵和贾埃雄一眼，一屁股坐到了朱东升让开的座位上，笑着对吴永成说：“吴书记，我刚刚回来，就听说今天你可是辛苦了。不仅仅是指导了我们永明县的团委工作，对我们县企业发展也提出了不少有建设性的指示。真是太谢谢你了！”
　　“呵呵呵，明生同志，你也太有点客气了。我现在虽然不在永明县工作了。可我还是省人大代表嘛，关心永明县政府的工作，也是我人大代表的职责嘛！”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二章 安全着陆
　　吴永成并不是不知道他今天一整天在永明县的所作所为，的确有点过于孟浪行事了。
　　先不说，他这个已经离任的前任县长，这么干预人家地方政府的事务是否合理，就拿他大张旗鼓地为酒厂的厂长王建成大包大揽地开脱来说，那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自古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别说平时他和王建成也只是泛泛之交，并不是十分清楚他的底细，他也只是鉴于王建成在去年的时候，为永明县的经济发展做过巨大的贡献而已。如果王建成的确在工作中犯有严重错误的话，那他吴永成也就很难摆脱其中的干系了。
　　但吴永成此时可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他只知道王建成目前是永明县国有企业的龙头老大，如果王建成被人整下去的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永明县国有企业经济这一块那是必死无疑的。他是为了大局而来冒这个风险的。
　　同时，吴永成也把赌注下在了当时的干部们还不至于像以后十几年中，那些贪官们胆子那么大的判断上。
　　所以，在永明县政法系统干部为吴永成举行的欢迎宴会上，梁明生别有用意地点到他吴永成对地方事务过于热心的话题的时候，吴永成马上把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也搬了出来----他还是J省的人大代表呢！
　　吴永成不是傻子，他也得防备别人利用这个来做他的文章。
　　人大代表这个身份，平时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罢了，并没有多少人把它当作一回事。更不会以此来干预地方政府地什么决策。
　　大家对于这个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人大代表嘛，只不过是每年省人代会的时候，跑到省城聚在一起，按照大会的议程，举一举手，参加几次讨论而已。当五年的任期结束以后，如果你不给人家瞎捣乱、威望还在那里的话，连任几届也都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所以有了这个潜规则的存在。尽管法律规定人大代表可以视察、监督本级以及本级以下地方政府地工作，但没有一个人大代表那么较真过。
　　谁吃饱了撑的才那么干！
　　可吴永成现在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也只好兵行险着了----好死不死的，也能先搬出来抵挡一阵子不是吗？！
　　果然，梁明生听到吴永成这么一说，顿时方悟到吴永成此行来到永明县以后，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插手王建成的这件事情，而是人家早就做好了打算，压根就是有备而来的。
　　此时。梁明生才后悔自己早晨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要躲开吴永成跑到乡镇去下乡。或许自己在的时候，事情也不至于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数。
　　梁明生知道自己来到永明县。也不过是半年多地时间，无论是干部群众的基础，还是在永明县的威望，自己那是远远不能和吴永成相提并论的。
　　更何况。现在吴永成还是省委已定的跨世纪领导干部的预备队伍中地一员，全省最年轻的副厅局级干部。前途无限那是不容置疑地。
　　这么一想，梁明生也就打消了在王建成这件事情上。继续和吴永成对着干的想法。
　　虽然梁明生也知道“县官不如现管”地道理，但他也同时清楚：自己刚刚下来的时候，之所以在不少事情上能把县委那边的工作也插上几腿，并不是说自己就怎么这么的处事英明，而是自己的身后有吕国强书记在撑腰。
　　今年的七月份以后，随着省委张克书记犯了错误的调离，他发现吕国强书记在许多事情地表态上。也不像以前那么气壮了。所以才有了因为永明县胡云珍被免去鱼湾区区委书记地时候，岳岚居然敢当面和吕国强书记顶了起来。随后以看病为由向组织上示威。要搁在去年的时候，岳岚哪敢这么做？！可地委地领导们（当然也主要是吕国强了）不仅同意了岳岚的要求，还出面为他在省人民医院联系好了病房。
　　对于这一切的变故，梁明生自己心里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因此，虽然地委领导们决定了让他来临时主持永明县县委的工作，但在不少事情上，他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起码在决定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懂得和县委常委们开会碰个头，否则的话，就拿王建成这件事情来说，要搁在前几个月，他早就派工作组直接到酒厂去查王建成的帐了。
　　当梁明生和吴永成在酒桌上语锋接触的时候，县委副书记朱东升见机不对，连忙用话语叉开了话题，反正王建成这件事情基本上也成定局了，他可不想节外生枝闹出别的什么矛盾来。
　　有了朱东升的打岔，再加上公安局两位领导的刻意劝酒，酒桌上的气氛也就轻松了许多，梁明生只好无奈地举起酒杯，强作笑脸，和吴永成已经在座的人举杯尽欢。
　　说实在的，他梁明生也不是蠢人，他可不会因为王建成的这封匿名告状信，和吴永成闹得不可开交的。
　　第二天，吴永成就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永明县。
　　既然自己出来的任务是收集受培训农村基层优秀团干回乡后的情况，那就不能只呆在梁州地区，别的地区也需要去看一看的。
　　至于王建成被举报的这件事情，吴永成知道，有了自己这番刻意的一系列举动，梁明生也想必不会再做出什么推波助澜的事情来了。
　　省报社的张建生也答应自己，将在省报上以大篇幅的版面来隆重介绍王建成的事迹，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为王建成增加一层保护。
　　在一个地区、县地范围内来说。省报的力量那可是不容忽视的。甚至可以说，它就是代表了省委。
　　吴永成临走的时候，还在朱东升和胡云珍的陪同下，特意到他四姐夫李占林蹲点的乡镇跑了一圈。
　　自己的四姐夫李占林是一个书呆子，他可以一头钻到工作中、不理会自己这个小舅子，而吴永成却不能因此而不去看望他。
　　“四姐夫，怎么样，是不是这一段时间又发现了什么好课题？！”
　　吴永成对自己的这位四姐夫。是越来越有好感了：作为一个自幼知识分子家庭长大地留学法国的博士，能深入农村，和老百姓们打成一片，同吃、同住、同劳动，真的算得上是男能可贵了。
　　一般的知识分子们，总是和农村的老百姓们打交道的时候，把自己当作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以怜悯、同情的角度来对待他们。而李占林这位喝过洋墨水的“海龟”，却能怀抱着一种深深地感情。来和农民们相处，这还不是在任何外力的压制下，这不由得他吴永成从心底里佩服他的这位四姐夫。
　　说实在的，在吴永成的前世里，当他作为乡镇的一个小官僚，刚刚开始和农村地老百姓们打交道的时候。他自己可是绝对做不到人家李占林这个样子地。
　　“奥，五儿呀。我不是昨天就和他们说过了嘛。咱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就不要再在这些俗套上来回瞎耽误时间了。你自己地工作也很忙的嘛！”
　　此时的李占林正在一个小山村里一户农民的家中。整理他近几天来收集到的一些资料，对吴永成的来访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呵呵呵，四姐夫，我下来也是和你一样来搞调研的，我们两个相互交流、交流，说不定也能开拓、开拓对方地思路。”吴永成知道知识分子们进入工作状态时地脾气，那是最不喜欢别人来打扰的。他也就没有计较李占林对他地态度。还是笑着问他：“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在我们永明县找到什么好的研究课题了？”
　　谈到了自己目前进行的工作。李占林的心情反倒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五儿，通过我这一段时期的调研，发现今年以来中央出台的个别政策，大大地减少了农民们的收入，这一点让我颇为不解。怎么会是这样呢？这根本就不应该吗“四姐夫，你是不是指前半年关于限制农民们外出打工的这个紧急通知？！”吴永成望着李占林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了出来。
　　此时，房间里也只剩下他们姐夫小舅子两个人。
　　“对呀，就是这个政策。根据我的调查，农民们每年人均收入的三分之一，就是来自于外出打工的收入；在一些贫困家庭来说，这个比例甚至于能达到三分之二还要多。对了，五儿，去年的时候，你不是也写过这一方面的一个调研报告吗？当时我也看过。那会儿我对你的那个观点还是很不以为然的。我认为农民嘛，土地是他们的根本，哪能脱离了土地去干他们不熟悉的行当呢？那不是不务正业了吗？！可这半年来的调查，证明还是你的观点是正确的。这说明我们这些从事农村政策调研的人，反倒大大地脱离了基层的实际情况呀！”
　　李占林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深为自己的失职，而感到内疚。
　　“四姐夫，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也没有必要感到有什么内疚感。”吴永成看着李占林的这副样子，安慰他：“不过，咱们现在不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之中嘛。什么事情慢慢也就都会好起来的。”
　　李占林不是赞同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永成继续说道：“四姐夫，其实我认为你除了研究农民们平常的这些课题之外，还可以把视线投入到乡镇企业上面来，随着国家对乡镇企业的关注，乡镇企业也将会越来越产生巨大的作用。就拿永明县去年的财政收入来说吧，光乡镇收入就占到了四分之一还要多。不仅如此，乡镇企业同时还带动了千家万户农民们的富裕。”
　　“嗯，这一点我也意识到了。”李占林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年少得志的小舅子：“这也是我近期来主要研究的一个课题。乡镇企业从目前我们国家的政策来说，还是给予的太少了。那些裤脚上还糊着泥巴的农民们，这会儿几乎是带着镣铐在跳舞啊！他们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到底是高级知识分子，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
　　吴永成亢奋地说道：“四姐夫，你别看他们这会儿是带着镣铐在跳舞，可当他们挣脱镣铐的时候，得到的是整个世界那也说不准！”疲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省城。
　　到单位上班的第一天，吴永成就接到了办公室的通知：省顾问委员会的刘连顺秘书，让他回来以后，给他打个电话。
　　刘连顺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这位老兄可是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难道说是罗老接到了中央的调令，要离开J省了？
　　吴永成感到疑惑不解，他正准备拿起电话给刘连顺打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是团省委书记万明山打过来的，让他马上先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吴永成只好先到万明山书记那里报到去了。他不知道万明山这么急急忙忙的找自己，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三章 过河拆桥（上）
　　“永成同志，快请坐。这一次下乡你辛苦了。”万明山书记笑着对吴永成说：“昨天我们接到了团中央的正式文件，团中央、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正式发起、倡导，并从十月一日起，组建、成立希望工程办公室。这个办公室的宗旨就是，根据政府关于多渠道筹集教育经费的方针，从社会集资，建立希望工程基金，以民间救助方式，资助贫困地区失学儿童，继续学业，改善贫困地区的办学条件，促进贫困地区基础教育事业的发展。
　　呵呵呵，永成同志呀，这个希望工程，可是在我们J省团省委的最先倡导下，团中央才在全国推广开来的，我们很是值得骄傲啊！”
　　我还当时什么事情呢？原来就是这事啊！
　　吴永成看着万明山书记那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心里想到：这可能也是今年六月份以来，万明山同志笑得最开心的一刻了吧！就是八月初团中央在J省召开希望工程现场会、万明山在会议上做经验交流发言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笑过。那个时候，他可还是背着非常严重的思想负担。
　　“万书记，咱们J省团省委正是有了你的正确领导，才能在全国率先迈出这一步的。”
　　虽然说，J省的希望工程事业，无论是从最初的调研、提出，还是到后来的具体实施，都是吴永成一手操作成功的。
　　但吴永成面对心情大好的万明山，也不忍心破坏此时他大好的情绪，干脆一记大马屁又给他拍了上去。
　　说点好话又不用费本钱，还可以增进同事间地友谊。他吴永成何乐而不为哪？！
　　虽然话说出口以后，吴永成觉得自己心里别别扭扭的，暗自骂自己：***，自己这不是犯贱吗？本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却还要厚着脸皮、昧着良心，把功劳都记到别人的头上，看来自己在官场上这几年来，官位是越来越高了。这人品却变得大不如以前了。
　　唉，这不知道是自己被这环境给熏染坏了，还是骨子里的那股奴才性被激发出来了？！自己前世的时候，可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说，在官场上要爬到高位，就必须学会吹牛拍马这一套吗？！
　　万明山书记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吴永成内心地真实想法，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永成同志啊，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工作都是大家做出来的嘛！就比如说你吧。就在希望工程这个工作上提出了不少好的点子嘛！别的同志，就付出了很多的辛苦。特别是青农部的同志，大家的表现都不错的嘛！”
　　“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一个单位没有一个好地引头人，那也不会取得多大的成就的。”
　　吴永成此时心里却在想着罗老书记的秘书刘连顺到底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情。但他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什么。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酬着万明山。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心里话。
　　如果一个单位没有一个团结的气氛。没有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的一把手，光单位内部地内讧就把办正经事情的工夫全耽误了。哪还顾得上再去想什么工作上地事情呢！
　　前一段时间，也幸亏那两个副职的精力都泡在了学生们地事情上，谁也没有工夫来搭理自己，否则的话，小学教育那可是应该归属到人家少儿部和学习部的工作，与吴永成他分管的青农部，可一点联系也没有的。光这个工作职责的界属问题。也会扯上半天皮的，更别说还轮到他吴永成来指手划脚了。
　　“呵呵呵。永成同志，你可真是会说话呀！”万明山书记非常高兴地指着吴永成说到。
　　可接下来，万明山书记话题一转，眼镜盯着吴永成说道：“不过，随着这个新单位地成立，咱们原来成立地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势必也会归口到咱们团省委来，估计下一步这个、这个，就涉及到一个理顺关系的问题了。永成同志，你对这个事情有什么想法吗？”
　　我靠！看来万明山书记找自己谈话，最后地落脚点却还是在这里。
　　吴永成望着万明山书记那张充满期盼的眼神，心里想：这万明山同志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是有人看见新成立的希望工程办公室是个热门部门，有人就已经走门路走到他的门下了？！
　　虽然说，以前成立的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在级别上，并没有明确是什么级别，可从省财政厅下拨的车辆配置、省委组织部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等，都是按照正厅局级的待遇来对待的。
　　甚至在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通知正厅局级参加的政治理论学习大会时，吴永成还有幸代表希望工程办公室，以正厅局级的身份参加过那么几次。
　　虽然说，参加几次政治理论学习，也说明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可那毕竟也是一种政治待遇啊！
　　吴永成可知道，退下来的那些老干部们，为了争取一点点阅读文件、参加会议的政治待遇，脸红脖子粗的和组织部的小年轻们争得天昏地暗，甚至有的时候，还搬出来了自己以前的老上级，来为自己撑腰做主。
　　当然，吴永成当时的时候，也根本没有侈望过自己能在半年的时间内，由一个县处级干部，连跨两级，进步到正厅局级的领导岗位上。
　　就是自己这会儿的这个位置，从自己的年龄来说，在J省来说，也算得上是惊世骇俗的了！再要是厚着脸皮往上爬，别说世人们看不忿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那简直是白日做梦了---总不能不让别人活吧？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存在，更何况他也不是属于什么那种五百年、一千年才会出现的怪胎、天才之类的人物！！
　　不过，吴永成是这么认为地，不管哪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是正厅局级也好，还是副厅局级也罢，总归是一个一把手啊！
　　古人说：宁当鸡首，不做牛后。这句话应运到官场上，那是属于绝对的真理----你自己说了话。那就能算数呀！
　　用后世官场上一句官痞子们总结的话来说：“别看我的这个单位小，可就是单位只有五毛钱，那也是我能花四毛五，剩下的五分钱怎么花，那也要看我心情怎么样，如果心情好的话，你们几个副职分着花了算了，如果你们让我闹心，嘿嘿。不好意思，连这五分钱你们也别想看一眼！”
　　可现在刘永强还在家里等候处理，团省委也就是只有他和白羽两个副书记呀？难道说是白羽又在眼热他现在的这个位置？
　　不对呀！白羽是因为自己到罗老书记那里求情才被提前解放的，她刚刚上班地时候，还跑到自己的办公室向自己示好呀！这才刚刚过了几天的工夫，她就过河拆桥？！
　　“万书记。你的意思是……”
　　吴永成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干脆他也不想了。抬起头来，直接望着万明山书记。想让他把话挑明。
　　“呵呵呵，永成同志，虽然说，这个文件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等到十月份的时候，团中央下属的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也才正式开始运转。可你也知道，在一个省里，那是不可能有两个同样职能的单位存在的。我今天和省委组织部的有关领导也打过招呼。他们那边也接到了同样地文件。估计马上就会行文取消原来的那个单位。”万明山书记笑着和吴永成解释说：“原来那套班子的人员，都将回到他们原来的单位。新成立的希望工程办公室将作为咱们团省委的一个下属部门。其中地人员和领导的配置。都由我们团委来自己考虑人选，然后上报省委组织部就可以了。”
　　“奥，万书记，你是说，新成立地希望工程办公室的级别只是县处级？”吴永成好像有点明白了万明山书记地意思。
　　“呵呵呵，那是自然了。我们团委也不过是一个厅局级单位，作为我们的下属部门，难道还会是厅局级不成？！”
　　万明山看来今天心情的确是不错，很少见的还和吴永成开起了玩笑。
　　吴永成心情一下子解释然了，也笑着对万明山书记说道：“万书记，既然是组织上已经定了的事情，你还问我有什么看法。难道说，我的看法还能高过组织的决定？没说地，我一切听从组织地安排。”
　　“呵呵呵，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原来咱们省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嘛，你这个办公室截止到目前为止应该说，已经完成了它地历史使命，怎么也应该和你打个招呼，也算是一次正式的谈话吧。”万明山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正色地说道：“本来，和你的这个谈话，是应该由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来谈的，可组织部的王副部长授权我代替他来进行。这也是一个程序吧。”
　　吴永成一直挂记着刘连顺来的那个电话，此时见万明山露出了谈话将要结束的意思，自己也笑着站起身来：“那好，万书记，请你转告组织，我吴永成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安排。”
　　“对了，永成同志，还有个事情，我想和你通一通气。”万明山书记指了指沙发，示意吴永成还没有到了结束的时候。
　　吴永成只好耐着性子又坐了下来：“万书记，你还有什么要安排的？是不是关于希望工程办公室移交工作的事情？我尽快组织人员进行。”
　　“那个倒不急。”万明山书记说道这里，好像有什么话难以启齿似的，他稍微定了定神，还是目光闪烁地对吴永成说道：“这个、这个，永成同志，本来希望工程办公室的工作一直由你来负责，业务各方面你也熟悉了许多，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可我看见这一段时间以来，你的担子非常重，你爱人也快临产了吧？实在是太辛苦……”
　　吴永成感到纳闷了，这个万明山一贯就是一个比较利索的人，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呢，心里感动之余，也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可这毕竟是领导对自己的关怀，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抱以一丝感激的笑。
　　“永成同志，我是这么一个意思。以后你的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的职务也就不用再继续兼任了，你看好吗？”
　　吴永成不禁哑然一笑：省委组织部过几天就要行文取消这个办公室，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是想继续担任那个主任的职务，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划归到团省委以后，也只是一个县处级的单位了，自己还真没有那份心思继续再兼职了，能分管就可以了。
　　说实话，吴永成想分管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也并不是出于什么捞油水的念头。他是深知农村孩子们上学的艰辛，也深知到希望工程对农村孩子们的重要性！他是的的确确想为农村的孩子们办更多、更实惠的事情。
　　“万书记，这个我没有一点意见，一切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吴永成再次站起身来，笑着对万明山书记表态。
　　“那，那好，永成同志，你可以忙去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再随时碰头。”万明山书记若有所失地说道。
　　吴永成走出万明山的办公室，也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刘连顺打电话去，和办公室打了一个招呼以后，径自下楼去了。
　　他总觉得好像万明山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似的，他得先去一趟省委组织部，找一找干部处的处长郭建，问一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四章 过河拆桥（下）
　　当吴永成简单地把刚才万明山书记和自己的对话，给郭建叙说了一遍以后，郭建目瞪口呆地看着吴永成，惊讶地说了一声：“什么，小吴，你竟然自己主动放弃了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的职务？！”
　　吴永成望着郭建的那副神情，不解地问到：“怎么，郭大哥，那不过就是一个处级部门的位置，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难道说，那个位置不是万明山所说的那样？！”
　　“唉，你坐下来，听我慢慢地给你说吧。”郭建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吴永成坐到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怎么和你说呢？小吴，你们的万明山那是耍了一个大滑头。”
　　吴永成将信就疑地反问：“难道说，万明山真的骗了我？不应该呀？！他骗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他也不可能骗过我呀！”
　　“小吴，你冷静一点，听我给你慢慢说。”郭建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红塔山，扔给吴永成一支，自己也凑手叼了一颗点燃，吐出一口烟雾以后，才慢条斯理地对吴永成说：“万明山倒是没有对你说什么假话。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也就是一个处级编制，隶属于你们团省委。怎么说呢，从这一点上来说，万明山一点也没有骗你。可还有一点，就是省委领导有过明确指示，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最好由你们团省委的副书记来兼任，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不就是低位高配吗？我以前就一直兼任着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呀？”吴永成还是不能明白郭建想要和他表达什么意思。
　　郭建有点气恼地站起身来。用夹着香烟地那只手指着吴永成说：“我说小吴啊，你好歹也是省委办公厅工作过几年的人，你怎么连这一点道理也不懂呢？省委领导为什么偏偏要对这么一个团省委的内设处室这么感兴趣？这只能是说明这个岗位那是很被上级领导重视的，而这个兼任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的副书记，就极有可能成为你们团省委的常务副书记，下一步提拔的对象！
　　小吴啊小吴，我看你真是在县里呆了几年，把你的脑子也锈掉了！到了这么关键地时刻。你却做出了这么愚蠢的选择！！”
　　吴永成不是木头疙瘩，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他还不明白郭建此时的意思，那他也真不用在官场上再混了！
　　他知道，自己是被万明山给忽悠了！
　　“郭大哥，我也是昨天晚上才从下面的县里调研回来的。这些情况也是今天早晨万明山同志和我谈的。具体的情况，我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吴永成心里虽然很气愤，但脸上却没有显示出什么怒意来，他冷静地对郭建解释道。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难怪你了。”郭建把吸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桌上地烟灰缸中，苦笑着说道：“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怨我太大意了。本来这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可我认为，之前的时候。就是你一直担任省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这回希望工程办公室重新归属于你们团省委以后。那个位置就更应该是非你莫属了。哪知道却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这回事你郭大哥对不起你了！我要是早点和你打个招呼，也就没有这回事了。”
　　“嘿嘿。郭大哥，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知道了实情的吴永成马上变得非常冷静，他分析道：“即使你跟我打过招呼，说不定人家也会找出什么其他地理由来，迫我自己主动放弃那个职务。你没有听过一句老话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人家惦记上这个位置了，总会相出别的什么花样来地。”
　　“这个你说的倒是有道理。”郭建赞同地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两个已经都清楚了是谁在其中做了手脚。
　　“郭大哥。我听说我们团委地白羽同志，有个什么亲戚是在你们省委组织部工作？”
　　吴永成貌似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郭建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句：“我们组织部的王副部长，是你们单位白羽爱人的叔叔。”
　　吴永成恍然大悟：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下子什么疑惑也就解决了。
　　按理说，组织部门要找一个干部谈话，特别是有关干部调整方面的内容，虽然也可以委托单位的主要领导来谈，但也没有必要把时间卡得那么紧。连让对方思考的余地也没有。
　　而恰恰委托万明山和自己谈话的人，又是白羽爱人地叔叔。这里面包含地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从根子的角度来说，吴永成进入团省委以来，一直为万明山在工作争取到了不少地荣誉，再加上，他这个前任省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也是罗老书记亲自点名出任的，按照常理，新成立的这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如果需要团省委的以为副书记兼任的话，那他吴永成就是当仁不让的、唯一的合适人选。
　　可现在万明山却偏偏地耍了这么一手，难道说他和白羽背后的那个省委组织部的王副部长，就不怕他吴永成跑到罗老书记那里去告状？虽然说，罗老已经退到了二线，可真要是较起真来，收拾他们这样的角色，那还是不用费多大的气力的。
　　特别是对于万明山来说，他也没有必要得罪吴永成背后的罗老书记，而去讨好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啊！
　　这样的解释只有一种可能性存在，那就是除非罗老书记已经……
　　想到这里，吴永成马上开口问郭建：“郭大哥，你知道咱们省委领导这几天有什么调动去向吗？包括省顾委的领导。”
　　“奥。这个我倒忘记告诉你了。前两天省顾委的罗主任，被中央调到了中央顾问委员会。昨天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协地四套班子领导，在辉泽宾馆为罗老举行了欢送座谈会。难道你是怀疑……”郭建说道这里，也明白了吴永成问他这句话的用意，他举起手来指着吴永成说：“奥，我明白了。”
　　“郭大哥，你明白什么了？”吴永成明知故问，他想看一看郭建心里的想法。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样，或者说着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别的内幕。
　　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站到副厅局级这样高的位置，有许多的事情，在自己的前世里，那是根本就没有资格接触到地。
　　郭建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了那么团委的那个万明山他这样做，那也是迫不得已，说到底，他也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他有什么苦衷？！”吴永成愤愤地说道。
　　可以说，此时的吴永成心里那是百感交集啊！
　　就说这个万明山吧。他作为团省委的一把手，自从吴永成进入这个单位以后，就一直觉得这位领导也算得上是比较正直了，也很支持自己的工作，自己因此才在工作上尽心尽力，做了大量的付出。得到的荣誉也尽归功于一把手万明山，对此吴永成也没有一点怨言。
　　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位对自己时刻笑脸相对的主儿，却笑眯眯地在背后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下。这怎么能不让吴永成感到寒心呢？！
　　还有那位白羽同志，就更有点不厚道了！
　　自己当初从工作地角度出发，可以说冒着被罗老书记批评的风险，给她和刘永强两个人求情，能让他们早点结束组织的审查，可谁知道，白羽这才重新出来几天的工夫。那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激的话音至今还没有完全消失。现在就干脆搬动后台，直接和他吴永成白刃相见了！这就算是她白羽用来感谢他吴永成地方式吗？！这是典型的白眼狼啊！
　　真是他妈地郁闷。她白羽当时为什么就起了个名字叫什么白羽呢？干脆直接叫个“白眼狼”，那不是更名副其实一点嘛！
　　唉，怪不得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也！！
　　“小吴，你听我给你分析。”郭建又点燃了一只香烟，眼睛望着烟雾缭绕上升的天花板：“你们团委在今年六月份地时候，可以说是一个重灾区，倒了两个副书记，一把手万明山身上至今还留着一个说不清的尾巴，没有处理。当时你正好在基层调研，也就脱过了这场灾难。现在我们组织部的王副部长，也就是白羽爱人的叔叔王谦同志，是审查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之一。白羽如果能得到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的话，也说不定你们万明山同志身上的那点小尾巴，能尽早地被清理干净。从你这方面来说，你当初本来也是由罗老书记点名当上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地，罗老书记工作调动以后，你地后面嘛，呵呵呵，也就不需要有多少顾虑了。并且从资历各方面来说，你和白羽相比，也还相差那么一点，所以嘛……”
　　吴永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淡淡一笑：“所以嘛，人家也就设好了套子，让我自己往下跳。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了！对吧？！好了，郭大哥，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改日咱们哥儿俩再聚一聚。”
　　郭建不放心地站起身来，劝解吴永成：“小吴，你也想开一点，不就是一个团委地常务副书记的位置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别为了这件事情再和单位的同事们闹得不愉快。”
　　“郭大哥，你放心吧。我吴永成的度量还不至于那么小。”吴永成强作笑脸，和郭建打了个招呼，连省顾委也没有再去，径自返回了团省委，走向了万明山的办公室。
　　他想再次证实、证实郭建的说法。
　　“万书记、白书记，你们忙着呢？！那我一会儿再进来吧。”
　　吴永成进到万明山书记的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白羽、团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李海林几个人，正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他肚里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马上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想往出退.
　　“永成同志，你不要走。本来我还正想让办公室的同志去通知你呢。”万明山马上站起身来笑着招呼吴永成：“呵呵，我们几个正在商量希望工程办公室领导班子搭建的问题呢，你也发表、发表你的想法。”
　　“奥，这么快就研究这个问题？”吴永成还就是想过来打听、打听这个主任的人选到底是谁，所以强努出几丝笑容问道：“万书记，那由谁来担任办公室的主任呢？”
　　“呵呵呵，考虑到希望工程办公室和白羽同志分管的少儿部，有不少交叉的地方，我初步设想就由白羽同志暂时先把这个主任的担子兼起来。她相对地比你的工作要轻松一点。”万明山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白羽说道。
　　白羽连忙笑着迎过来：“吴书记，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农村基层的工作，你是行家里手了，以后可要多帮助、帮助我呀！你一个男同志，可不能站在一边，看我这个弱女子的笑话！”
　　妈的，你还是弱女子吗？！简直就是一个笑面狐狸。吴永成心里暗暗骂道。
　　可还没有想出来该怎么应对这个场面，万明山就笑着说：“白羽同志，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我们刚才考虑给你配置的副主任，那可是对农村情况很熟悉的，马柳平同志可是一直在下面基层工作的呀！有他给你当助手，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什么，让马柳平当希望工程办公室的副主任？！”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五章 权衡之术
　　当万明山说出来给白羽选配的副主任居然是马柳平的时候，吴永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哼哼哼，看来万明山书记和白羽两个人，也知道他们这一次的事情做得有点不太地道，于是乎就想出了这么一招，这也算是一种权术平衡吧。用老百姓们的话说，叫打一巴掌，揉一揉，再给一个红枣吃。
　　“万书记，马柳平他刚刚从基层调到省直机关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么快就提拔到副处级的岗位，我担心他难以适应，会给工作带来损失。这个决定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吴永成并不想领万明山的这个情，冷着面孔对他们几个人说道。
　　万明山好像没有看见吴永成带着一脸的情绪，信步走过来，亲热地拍着吴永成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永成同志，这个我们几个已经调阅过马柳平同志的档案了。马柳平同志从一个普通的农民，奥，对，是大队的大队长，被永明县破格任用为一名国家干部，这本身就说明马柳平同志是一个人才嘛！他在乡镇工作的时候，先后担任过公社副书记、乡长、乡党委书记，，可以说，还是很有才干的嘛！我虽然没有在下面的县里工作过，但我也是一个农民的子弟，我可是知道要没有一点真才实学的话，单单就那个跳出农门、成为国家干部的身份来说，那也是非常困难的。”
　　白羽此时也笑着插话：“吴书记，我听同志们说过，上一次青农部缺一名副部长。有的同志提议马柳平同志地时候，你就一口否决了，而把机会让给了别的同志。这件事情当时我还很奇怪。马柳平同志作为一个基层回来的老正科级，被提拔为青农部的副部长，也是从各方面来说非常合适的嘛，为什么对这个马柳平一点也不考虑，甚至于却连万书记这里也不提交上来呢？同志们给我做了解释以后，我才明白了。闹了半天原来马柳平同志是吴书记的亲戚啊！吴书记高风亮节的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
　　吴永成有点哭笑不得了，看来连白羽也生怕马柳平这次被提拔不上去似地，一个劲地敲边鼓呢！
　　“永成书记高风亮节、不计名利的这种精神，的确是值得我们团委每一个同志来学习的。”万明山踱着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微笑着说：“像这一次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一职，就是吴永成同志主动提出放弃的。白羽同志呀，以后再工作中，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要多向永成书记学习呀！前一段时间我们省希望工程工作开展得可是在全国也处于领先地位，大家也都知道嘛，团中央召开的全国现场经验交流会还在我们J省召开的。这都是永成书记地功劳呀！”
　　好嘛，现在高帽子也给扔过来一顶又一顶了！看来自己想反悔当初说过的那句话，也是有点不太可能了。人家这是拿话在挤兑自己呢！
　　“万书记，我……”
　　吴永成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万明山笑着伸手给制止住了：“呵呵呵，永成同志。你也不要多说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把马柳平提拔上来以后，单位的其他同志会说一些闲话。什么你吴永成任人唯亲之类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嘛。
　　其实早在马柳平同志还没有调到我们团委系统来的时候，我就让组织部地同志对他事先做过考察，那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同志嘛！所以，团校一起准备调进来地其他两位同志，还没有听到什么风声的时候，马柳平同志就提前到岗了，而且级别也没有收到一点影响嘛！这在我们省直单位来说。也是很少有地情况。我们对待优秀的人才。就得采取不一样的区别对待嘛！”
　　吴永成知道，此时万明山重新又提出来马柳平调动的事情。那是提醒他自己得给人家万明山书记承情呢！
　　的确，在马柳平从永明县的一个乡镇，能被调到团校这个省直单位来说，自己是应该给人家万明山领天大的一个情意。
　　不说别地，在现在来说，你想要一个省城地户口，没有你十来八万的，那你就根本别想指望。
　　从马柳平地调动、到职位的安置、再到马柳平住房的安顿，吴永成可以说，基本上没有费多大的事。这一切，一定程度上，也都是依仗万明山的照顾呀！
　　自古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
　　看来自己在万明山这里也是不能瞎胡闹了，否则的话，还真要落个忘恩负义的骂名。
　　更何况，从现在来说，人家万明山和白羽也不想让自己多说话了。干脆自己就当一名忠实的观众得了。
　　想到这里，吴永成只好脸上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坐到了门口的一张沙发上，抬起脸来望着继续滔滔不绝的万明山。
　　“永成同志啊，这一次我们对马柳平同志的提拔，并不是出于什么对你本人的照顾，或者是什么样的理由，而是的的确确地从工作出发的。”万明山书记嘴里虽然没有一丝的停歇，可他看到吴永成坐到沙发上开始认真听他讲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阵暗喜：看来吴永成也不是一个不讲交情的后生嘛，虽然自己这一次是做得对吴永成有点不公平，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绝对公平的事情呢？！
　　“吴书记，万书记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当万书记和我谈话以后，我就向万书记提出一个要求，希望能给我配一名熟悉农村基层情况的副主任。”白羽又及时把话头接了过来：“因为我知道，希望工程这项工作，主要是针对贫困山区的小学教育。而就我所知，无论是我也好。还是少儿部现在的同志们也好，对农村基层工作熟悉地几乎没有一个。万书记把李海林部长叫过来以后，经过我们三个分析、考虑了半天，才最终觉得马柳平同志是最合适的一个人选。”
　　“其实，在前天接到团中央文件的时候，万书记就让我留意我们团委系统有没有熟悉基层工作的科级干部了。”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团省委组织部部长李海林也适时假了一句话。
　　“是的，当时我就考虑到这个情况了。”万明山书记喝了一口保温杯中的茶。润了润有些干渴的喉舌，缓缓地说道：“当时马柳平同志就进入我地视线了。对他的一些平时工作上的表现，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可永成书记当时还没有被免去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这个姐夫、小舅子两个担任一个部门的一、二把手，这就是在有点不太合适了，难免给人以家天下的口实。所以我也就一直没有和同志们说什么。现在永成同志主动放弃了兼任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的职务，马柳平同志也就不存在那种顾虑了。”
　　人家大道理给自己讲了半天了，无非还是想让自己接受已经形成的这个事实罢了。
　　吴永成觉得心里郁闷不已，可就这样放弃实在是有点太不甘心了：毕竟这个希望工程是自己首先提出来、并且也做了大量地工作的。白羽现在眼热这个位置。无非也是看中了团省委那个常务副书记的位置而已，要她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整天价跑到下面贫困的乡村，一家一家地去考察那些破落的小学校，别说那里地吃住她能不能适应得了，就是大夏天的。风吹雨打烈日暴晒，估计她地那细嫩皮肤就先顶不住了。
　　可是自己这会儿不愿意。哪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家现在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等自己一点头。然后马上就上报省委组织部报批，而省委组织部对于这些县处级的任命，一般都是尊重单位意见地，更何况白羽只是副厅局级干部，高位低配兼任处级岗位而已，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通不过的可能性。
　　“万书记，我对那个希望办公室领导职位配备的提议。暂时保持保留意见。现在我脑子里太乱。容我回去考虑、考虑，明天再给你一个答复。好吗？！”
　　想到这里，吴永成干脆站起身来，对万明山书记一语双关地请示道。
　　吴永成他这也是采用了一个“拖”字诀。他得回到家里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在这里自己的一切思路都成了被人家牵着走了。
　　万明山稍微一楞，马上又笑着说：“好啊，我看你也是下乡刚回来，还没有休息好。明天我等你的音讯。”
　　当时，吴永成也注意到白羽听到他的这句话，脸色一白，随即马上又恢复了常态，娇媚地笑着对吴永成说：“吴书记，你这次可千万不能再挡住人家马柳平同志的进步了，啊！你现在都是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哪能连一个处级职位，也不让你姐夫但任呢！这也有点太不公平了吧？！马柳平同志可是很适合这个岗位地！”
　　吴永成强忍住心里对白羽地那份鄙视，微笑着说：“白书记，谢谢你对马柳平的关爱，我是实在担心他能力有限，耽误了工作。我回去以后，和他好好地谈一谈。明天我们再顺利吧。”
　　回到了自己地办公室，吴永成身心疲惫地躺到了一张沙发上，不住地揉着哔哔直跳的太阳穴两边，心里暗自骂着：***这官场啊，勾心斗角的，比自己往地里送几担大粪也累啊！
　　万明山和白羽这次处心积虑地想把马柳平提拔起来，很明显那就是想以这种交易，来堵自己的嘴。可人家两个把这场交易，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一切是为了工作出发，并没有掺杂一点个人的因素在内。
　　唉，权术平衡呀，什么时候也是存在的。
　　吴永成不由得就想起来了自己能爬到现在的这个副厅局级的位置，那难道也不是歪打正着、被一场幕后的权术平衡才闹成的吗？！
　　想当初，梁州地区的吕国强依仗着省委副书记张克，非要把自己赶出梁州地区，可在没有单位接受的情况下，张克又迫于罗老书记的无形压力，只好把自己抬到了团省委副书记的这个位置上，反倒闹得自己这个到处不受欢迎的人，意想不到地官升一级。
　　这可能也是吕国强、刘清等人绝对没有想到的、也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但事实偏偏就这么发生了，可能连对自己有很大好感的罗老书记，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发生吧！唉，这可能就是老人们常爱说的那种冥冥中存在的命运的主宰！
　　而自己这一次的遭遇，分明是被人当作了官场中交易的牺牲品了，可真要是想找个领导诉诉委屈，又无处说起。
　　想到领导，吴永成猛然间坐起身来，记起了刘连顺曾经给自己打过的电话，不知道罗老书记临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什么话？刘连顺又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跟随了自己六、七年的上海机械表，嗯，快到上午十一点半了，应该说，刘连顺还在办公室。
　　虽然说，当时大量的电子表已经在内地市场上遍地开花了，价格也十分便宜，一般的也就是五、六块钱，可那只是上学的学生们、或者是刚刚毕业上班的大学生们才佩带，吴永成这种级别的干部们，还都是青睐于机械表。
　　“刘处长吗？我是吴永成啊，听说你给我来过电话？对不起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下乡回来。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六章 同为天涯失落人（上）
　　“刘处长，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你被调动工作了？！”
　　吴永成来到省顾问委员会原来刘连顺和罗老书记的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刘连顺正在自己外间的办公室里，收拾一些自己的日用品，看样子是准备离开这里了。
　　刘连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吴永成说道：“吴书记，看来你也知道了罗主任被调走的消息了吧？！那天我给你打电话，就是罗主任想在临走的时候，再和你谈几句话，结果你却到下面去下乡了。唉，这也是缘分呀！罗主任对你那么照顾，临走的时候，却不想再让你们见一面。”
　　“罗主任已经离开J省了？！”
　　尽管吴永成已经从郭建的口中知道了罗老书记被调到中央工作的消息，但对他这么早就到任，还是感到有点惊讶。
　　刘连顺点了点头，回答他：“中央的领导们催得急，调任文件下来的第三天，也就是省委给罗主任开完欢送会的第二天就走了。不过，罗主任临走的时候，也给你留下了话，欢迎你到了北京以后，常去看他。”
　　吴永成顿时感到一阵阵的失落。
　　说实在话，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从大学毕业以后，接触到了不少省部级以上的官员们，唯有罗老书记给他留下了最好的影响。
　　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罗老书记在吴永成县、乡镇的事业发展中，给予了不少帮助，而是罗老书记那种官居高位、却在心里时刻惦念着生活在最底层老百姓们的高尚胸怀，深深地感染了吴永成。
　　“刘处长。那你现在收拾东西，是不是也准备跟着罗主任到北京企业工作？”
　　吴永成看在还在闷闷不乐地继续收拾东西的刘连顺，好奇地问道。
　　“罗主任临走地时候，压根就没有提过要我跟他到北京去。我也不想去。咱一个副处级干部，跟着他到中顾委去养老吗？”刘连顺还是没有抬头。
　　不过，吴永成很明显看见他的眼圈有点泛红了。
　　“那你是被提拔到那个部门了？处级待遇应该解决了吧？！！”
　　刘连顺抬起头来，沮丧地说：“解决了个屁！吴书记，你说。这中央要是再迟个两三年调走罗主任，那该有多好呀！我这才从省委办公厅，来到他身边当秘书一年多的时间，到了这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不是把握给坑了吗？！”
　　奥，吴永成这下子终于明白了刘连顺为什么会有这副垂头生气的表情了，原来罗主任临走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对他进行什么另外的提拔安排。
　　“那你现在怎么办？罗老书记临走的时候，不应该对你地工作没有什么安排吧？”吴永成干脆直截了当问他。
　　“唉。罗主任临走的时候，倒是问过我，是想继续留在这边工作，还是想回到省委办公厅。我一想，罗主任走之后，中央就再没有任命新的主任。只是宣布由原来的李铭山副主任主持工作，而李主任又有自己的秘书。我留下来哪又算是干什么的呢？！还不如回咱们省委办公厅那边去呢！”刘连顺委屈地倾诉道：“我原本还以为罗老书记临走的时候，怎么也应该把我的这个副字去掉吧。可哪知道老书记一字也没有提过。我也知道我到了这个副处的位置，还不到两年地时间，可为什么就不能来个破格提拔呢？
　　我现在要是回到办公厅那边，恐怕连个实质性的副处长也当不上了----位置都是满满的呀！当领导的秘书就更别指望了。唉，吴书记，你说我咱就这么命苦哪！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运气，就知足了！”
　　吴永成不禁暗自苦笑：自己原本以为自己就算最倒霉的人了。可没有想到眼前地这位仁兄。倒还是很羡慕自己的好命！真是同为天涯失落人呀！
　　“刘处长，你是不知道我地苦衷呀！”吴永成笑着拍了拍刘连顺的肩膀说：“唉。时间也不早了，收拾收拾就回家吧。本来今天中午想请刘处长你喝几盅，咱哥俩好好啦呱、啦呱。可下午还得上班，喝醉了不太好。这样吧，下午地时候，我联系你。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叙一叙。对了，到时候，我再把薛力主任和陈涛处长也一块叫上，咱们原来办公厅的几个在一起聚一聚。”
　　虽然说，薛力和陈涛过去都是吴永成的处长，不过，现在陈涛还是老位置不动，薛力依旧当他的办公厅副主任，说起来，吴永成这个后进小子倒是和他平起平坐了。只是团省委的副书记，没有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显赫罢了。
　　“吴书记，谢谢你。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一定等你地电话。我回去办公厅以后，还在人事处工作，估计能给一个副处级调研员吧。下午就不想上班了，在家先休息、休息几天。”
　　刘连顺也知道吴永成这样做，是为了在薛力和陈涛之间为他套套近乎，自己对人家地这份情意，那是心知肚明的，所以非常感激地握住吴永成地手说：“吴书记，我家的电话号码你应该还有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们多联系。”
　　吴永成回到家的时候，吴家妈妈已经把午饭做好了，见到儿子回来，连忙收拾碗筷准备开饭。
　　“你回来了？单位上这几天没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文丽挺着个大肚子，听到门响，也蹒跚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吴永成的脸色不对，急忙关切地问道。
　　吴永成强挤出几分笑容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文丽说道：“嗨，我们的那个单位能发生什么要紧的事啊？！”
　　“不对。你没有说实话。”文丽盯着吴永成地眼睛追问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是这种表情。走，咱们到卧室里说一说，别让妈妈听见了，又为你担
　　此时，吴家妈妈在厨房里正收拾餐具，吴永成也怕惊动了老妈以后，徒惹得她老人家瞎为自己担心。自己也实在想找个人倾诉一番，于是也就搀着文丽回到了他们的卧室。
　　当吴永成把今天上午的事情大致给文丽说了一遍以后，文丽不以为然地说：“嗨，不就是一个常务副书记的位置嘛，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倒觉得三姐夫这次能到了副处级的位置，比你当那个什么劳什子常务要强得多。你就别再这上面怄气了。”
　　吴永成心想：你见惯了高干了，当然对这个常务副书记看不在眼睛里，当然觉得无所谓了。可嘴上却说出来的是：“我倒不是非要争那个什么常务副书记，我是想多争取一点为农村的老百姓们做好事地机会。她白羽到了那个位置。又能为老百姓们做出来什么事情呢？！”
　　“好了、好了。地球离了谁也照样转。你也别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要了。”文丽安慰吴永成：“你想啊，你不到四年的工夫，连跳三级，这种好事哪能接二连三地轮到你的头上？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你也应该能懂得的。至于单位上的事情，你觉得实在太憋气的话。要不咱干脆调回北京算了。我妈今年可是跟我提过几次，想离得近一点也好有个照应。我爸爸以前一直反对利用他的关系为咱们搞些什么名堂。不过，这一次似乎也有点松口了。你不是说团中央的几位书记对你印象还不错吗？干脆你就调到团中央去。我的单位就好找了，随便哪一所大学不能落脚呀？！”
　　“到北京工作去？”吴永成迟疑了一下以后，马上就否定了文丽地这个想法：“文丽，你也知道，我是实实在在地想为老百姓们做点什么事情。可要是到了北京，我这个芝麻大的小官，那可就一点也显不出什么来了。再说。天子脚下。离基层太远了，我还是不习惯到那种地方去。那就不是我这个农民的子弟呆的地方。”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大圣徒，那就依你好了。”文丽娇嗔地瞪了吴永成一眼：“现在我们去吃饭吧，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情当作一回事，老挂在心上了。该是你的，你也就想推也推不掉地。就拿现在的这个副厅局级来说吧，你什么时候还专门活动过？！只要你工作做好了，自然有组织上为你考虑地。”
　　“行，听你的。咱就不想这个事情了。”吴永成一番倾诉以后，心里痛快了许多，又搀着文丽慢慢地往外走：“不过，文丽，今天下午我就不去上班了，我也得好好歇一下午。还是你说得对，地球离了谁，那也会照样转地。”
　　吴永成这一举动用意很明显，那就是想向万明山等人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件事情上虽然最后我依了你们，但我吴永成也不是傻子，我还是很有情绪的。
　　“行，这也依你。下午你给你们的万明山书记打个电话不就得了。”文丽扭头疼爱地看着吴永成，觉得有的时候，自己的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大小孩似的。
　　吃完午饭，文丽照常去睡午觉，吴永成则到楼下平房里三姐家，找马柳平去谈话了。
　　当马柳平知道自己将要成为一名副处级领导地时候，那个兴奋劲就不用提了。副处级呀，那可是相当于他们县地县委常委、副县长之类的级别。而他还是省直机关地一名副处级领导。“五儿，我知道，这是你为我争取到的这个位置，你放心吧，我一定在工作中不会给你丢脸的。”马柳平信誓旦旦地对吴永成保证道。
　　吴永成满脸严肃地告诫马柳平：“三姐夫，这是组织上对你工作的认可，与我没有一点关系的。任命之前，组织部门可能会在你们团校进行一个民主测评，你可要事先就处理好与周围同事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你放心，咱在团校人缘好着呢！”马柳平自豪地一挺胸膛，骄傲地说道。
　　那倒也是的，团校的同志们谁不知道他马柳平是吴永成的姐夫呀！单就凭这一点，大家对他也是蛮客气的。
　　“五儿，你说，你三姐夫的文化程度，也就是这么一个高中刚刚毕业的水平，他哪能了领导人家那些大学毕业的干部呀？！你照顾他，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可别让为了他，反倒耽误了你的事情。”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担心地在一旁说道。
　　马柳平不满地横了老婆一眼：“你一个女人家，能懂个什么呀？！咱们省委不少的领导，也都是高中毕业，有的连高中也没有读过呢！那还不照样领导全省的干部和老百姓们？！当官那是要看水平的，有个大学文凭管什么用？！”真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吴永成马上纠正他：“三姐夫，我三姐担心的并没有错。你所说的那些省委领导们，那都是因为在战争年代才造成了那种情况。可现在中央对领导干部的提拔，也越来越严格要求学历了。你以后也得抓紧时间，不管是自学考试、函授，或者是党校进修，务必得拿到一张大专以上的学历证，否则的话，还真有可能被淘汰掉！”
　　“对、对、对，五儿，我一定听你的。要不我们团校九月份就招一批新生入学了，我就到团校补个手续吧？反正，我们团校脱产毕业的学员，也一律发给国家承认的大专文凭。”
　　吴永成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个也差不多吧。三姐夫，没想到你倒还挺会钻空子的。不过，我现在担心的还不是你的学历问题。三姐夫，你知道吗？希望工程办公室，可以算是我们团委油水比较厚的一个部门了，我是担心你到了那里以后，在贪字上栽跟斗。其实，我三姐她们的那个贸易公司规模，已经发展越来越大了。你们家一点也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只要你能经受住金钱、美色的诱惑，那我就放心多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七章 同为天涯失落人（下）
　　“陈处长、刘处长，实在不好意思。本来这一顿饭我应该早就请两位领导了，可是因为我刚到团委工作，有许多的杂事一直缠得脱不开身，我在这里先举杯说一声抱歉了。”
　　当天下午下班以后，吴永成邀请到了原来他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时五处的处长陈涛、和罗老书记的秘书刘连顺，在靠近省委大院后面的一条街道上的一个饭店中，对座而饮。
　　原先吴永成还邀请了现在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薛力，他是吴永成刚到办公厅时的第一任处长。可薛力今天陪同省委书记李雪峰有外事任务，也就只好作罢了。
　　团省委的定点招待饭店，是省政府的第一招待所。但吴永成考虑到今天只是私人聚会，到了那里未免有公款吃喝之嫌，也就根本没有考虑那里。
　　再说了，今天他和陈涛、刘连顺还准备谈些别的事情，省一招来往的都是些省委大院的人，被别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影响也不太好。
　　所以，当吴永成向陈涛和刘连顺解释了一下把饭店选到这里的原因以后，他们两个人也欣然同意了。
　　用当时陈涛的话说：“你一个副厅局级的领导，都不觉得在这里请客丢面子，我们两个处级干部，吃一顿饭，还怕什么委屈吗？！”
　　不过，虽然饭店的规模不是很大，酒却是吴永成从家里带来的三瓶老白汾酒，档次还不算太低。请客倒也能差强人意。
　　那会儿各大酒店、饭店，还没有出台什么不准酒水自带的行规。
　　而此时酒过三巡以后。当吴永成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对他们两个人致歉的时候，陈涛身出手一把把他按下来，笑着骂他：“我说，吴书记，你现在可不是当初我手下地那个小干事了，怎么说也是团省委的副书记，级别比我现在也高一截。你这会儿口口声声的称呼我和小刘为领导，那不是在骂人吗？！可不兴你这么干的。”
　　“就是嘛，吴书记你这么做，可一点也不厚道。眼看我都成了无业流民了，你还这么刺激我，可有点不够意思了。”刘连顺也凑趣说道。
　　“那个、那个……”吴永成被他们两个人挤兑得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了，只好干笑着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在过去的时候，无论是陈处长也好。还是你刘处长，都给了我不少的帮助，如果没有大家的关心，也可能我吴永成就走不到今天的这一步。这一顿饭，既是我想和两位聚一聚，也是表达一下我对大家地感谢。”
　　“聚一聚倒还是挺好的。感谢，那就谈不上了。”陈涛接口道：“当初咱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这个后生，踏实、稳重。至于对你以后的提拔，那我可不敢贪一点功劳。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四年都过去了，还在这个处长的位置上呆着。”
　　这个时候，一瓶汾酒已经见底了，新开的一瓶也下去了一半多，三个人都喝得有点七七八八了。又都是几个年龄、级别差不多的人。所以平时官场上来往的那一点矜持、风度，也都扔到了一边。颇有点坦诚相待地意味了。
　　“对了，陈处长，你在五处的位置上呆得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说也应该重新换一个岗位了吧？为什么直到今天也不见动静呢？”吴永成也有点奇怪。
　　按照两办正常的晋升时间，一般来说，处级以上的领导，三到四年的时间，绝对应该挪个位置了，不一定非要搞一个实质性的职务，最起码高一格地待遇，也应该给一个。
　　像省委办公厅、政府办公厅之类的单位，那是活小不养老地。要是放一两个老油条的老干事在里面，他一时不顺心搞点小动作地话，造成的恶果那可不是一般部门所能相提并论的。
　　即使有的干事不得领导的喜爱，那也会在几年以后，找一个冷衙门把你发配出去。
　　当然，出去的时候，头上那也得戴一顶官帽的，至少也得是个副处级。
　　否则地话，不止是丢那个干事地面子，也有损于两办的名声。
　　而陈涛肯定不属于这种对象。他能在省委办公厅人事处当上副处长，后来又升迁到吴永成所在地五处当了处长，这说明在他的背后，也有强有力的靠山作为支撑。那两个处室在办公厅来说，可都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部门啊！
　　陈涛听到吴永成这么问他，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仰脖咽了下去，苦笑着对吴永成说：“你也不用叫我陈处长了，我也不叫你什么吴书记，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咱们就直接称呼名字吧。你也不要一直把我当作你的老领导，这样大家谈话也能自然一点。”
　　吴永成点了点头，心想：看来陈涛心里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我说，吴永成啊，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你那么飞黄腾达吗？！”陈涛此时也敞开了心扉，把憋在心里的话儿一句一句地兜了出来：“我到你们五处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主任科员吧？就你的那个主任科员，好像也是在L市市委办公厅那边破格给办理的。”
　　这个情况，陈涛倒是说的是事实。
　　当时吴永成一九八三年大学毕业以后，直接就跟着郭勇的妈妈、当时J省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渠月莲进了省委办公厅，然后就给渠月莲当了秘书。
　　当时给省委领导当秘书的，一般来说都是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兼着办公厅一个处室的处长或副处长，只有吴永成却是连转正定级也不够资格的另类秘书，说地更确切一点。他只是一个办事员，一年以后转正定级才是正二八经的科员级别。
　　可半年以后，渠月莲就以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了省城L市的市委书记，吴永成当然作为她的秘书，也跟了过去。
　　等到一年转正时间到了以后，L市市委办公厅的秘书长为了讨好渠月莲，直接就授意人事处的工作人员。破格把吴永成定级为主任科员，美名其曰为了工作方便。
　　也正是有了在L时那边的破格定级，才为吴永成后来挂职到基层享受副处级待遇打好了基础。
　　“至于说，你当初离开办公厅地时候，报纸上说，你是为了到基层挂职锻炼、为基层的老百姓们多做点实事。其实，也不尽然如此。你的情况，从始到终，我是最清楚不过的。你是被老刘头压得没有活路了。才被迫走上了这一步，永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今天在座的都是咱们自家的两个人，你说实话。”陈涛盯着吴永成的眼睛问道。
　　吴永成默默地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厅的那段日子，在他地记忆中。的确是不堪回首的。那或许也是他自穿越以来最悲观的时期了。
　　陈涛当时作为他的直接领导，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冯霞过来为自己找省委领导跑调动工作地事情，直到后来自己主动提出到基层挂职锻炼。
　　不过。那会儿，他吴永成只敢提出到村里、或者乡镇任职，根本没有想到能得到那么一个结果。
　　一定程度上，他那个副县处级的待遇，也是被当时地政治形势所炒作，而产生的。
　　“可我最佩服地也是你的这一点。连顺，你最应该向永成学习的也是这一点。”陈涛端起酒杯。和他们两个捧杯、一干而尽以后接着说：“那就是你吴永成不管遇到什么挫折。总是能顶着逆境再站起来。并且，还能比以前做得更好。
　　哎。你们两个别打断我的话，听我继续往下说。你当年离开办公厅的时候，那是你觉得自己实在呆不下去了，结果整了一个副处级；由副处级进步到处级，那是你在下面扎扎实实地干出来的，这一点省委领导们也都知道。咱们当时的明翰书记和罗老可是很欣赏你地。
　　可到了今年，你被人家梁州地区哄出来地时候，咱们的刘老头在常委会议上，也来了个落井下石，不肯接受你，好嘛，你反倒也被挤兑得上了一个，成了团省委地副书记，副厅局级那么关键的一个坎，被你无意之中就轻轻地越过去了。你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要是刘老头不和你作怪，那你哪能有现在的这个位置，说不准现在还是回到咱五处、给我当处级待遇的调研员呢！”
　　吴永成谦逊地笑着说：“嘿嘿，我那是瞎猫碰了个死耗子。这其实都是大家扶持的结果。”
　　“不对，你就是一员福将。”陈涛明显喝得有点高了，但头脑、思路却一点也不见乱，说话的条理也更加清晰了，这或许也是多年秘书生涯锻炼出来的吧：“你就说我吧，可能连顺知道其中的一点情况。”
　　刘连顺点了点头，接过来话题说道：“我也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听说的，说咱们的陈处长今年可能成为办公厅的副主任，接替薛力主任的位置，而薛主任上一格，在今年省委、省政府换届的时候，到下面的地市当书记。可到了四、五月份的时候，学生们折腾了那么一下子，根据中央下来的有关文件通知，全省的人事调整也就冻结了。这个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
　　敢情今天坐到一起来的，都是几个自觉失落的人啊！怪不得从来不这么多话的陈涛一反常态呢！原来他也需要找几个人渲泄、渲泄呀！
　　吴永成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有陈涛一个人在这里长篇大论地谈着，他也就成了一个忠实的观众了。
　　不过，他听到刘连顺刚才提到薛力外任的时候，马上就想起了他的老对头刘清，插话道：“那陈处长，你说刘清秘书长这会会不会被补选进省委常委呢？咱们省现在可是缺一个常委的名额啊！”
　　“这个嘛，我看到是有那么一点可能的。”陈涛歪了歪头，仔细想了一下，给他们分析道：“咱们的雪峰书记，从性格上来说，也是一个比较谨慎的领导，来到我们省以后，就对咱们的刘老头有了那么一些好感。毕竟他们两个人的性情都接近，老刘资格也最老了。现在全国的大形势又是这个样子，我看中央如果让省委推荐的话，老刘的戏还不少呢！”
　　“老刘要是上去了，那我就更倒霉了。”刘连顺听到陈涛这么一说，本来已经因为喝酒泛红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了：“说不准我就变成第二个吴书记在办公厅的倒霉样了。”
　　吴永成和陈涛马上明白了刘连顺的意思：罗老任职省委书记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就一直压着刘清，没有让他进省委常委的位子，到了省顾委那边，虽然不直接领导刘清了，可刘清还是一直原地不动。这会儿罗老调走了，而刘连顺作为罗老的秘书，又回到了省委办公厅，属于刘清的手下了，那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嗨，你也别想那么多，事情哪能就那么相似呢？！”陈涛安慰刘连顺：“你要是真能成了吴永成第二，那不也能短短的几年，上个副厅局级吗？！”
　　刘连顺还是苦着一张脸：“我哪有吴书记那么好的运气呀！”
　　陈涛没有理睬刘连顺，扭头对吴永成说到：“你们团委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我认为这说不定对你来说，还是一件好事情呢！”
　　吴永成稍微有点惊讶地说：“不是吧，才一天的工夫，你们办公厅那边也就知道了？！”
　　“呵呵呵，都是一个大院里，有什么事情能保密呀？特别是这种涉及到职务调整的事情，半天的时间，就能传遍整个大院。热心的业余组织部长们多了去啦！”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八章 无为而为
　　陈涛这么一说，吴永成也恍然大悟了：是啊，自己团委就有那么多整天闲着没有什么事情干的女人们，她们的爱好还不就是每天热情地传播这些官场上的八卦消息吗？！
　　再说了，自己下午又跟万明山请假打了个电话没有去单位上班，这就更成为了一道佐料了，哪能不引起人们的注意呢？！
　　只是，吴永成对于陈涛说的后半句话却还一时理解不透。
　　“陈处长，你为什么说，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反倒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哪？！”
　　陈涛望了吴永成一眼，乐呵呵地说道：“吴永成，我看这几年你也是有点当局者迷了，连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你从学校毕业才五、六年的工夫，就由一个白丁布衣，熬到了现在团省委副书记这样的副厅局级领导干部，这也有点太神速了吧？！
　　如果你是什么中央领导的公子、少爷之类的，大家可能对你还有点服气。老子英雄儿好汉嘛！
　　可你偏偏是从一个穷山沟里蹦出来的，上查你家的祖宗三代，估计也没有一个离开农村的吧？你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停住脚步歇一会，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句话，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句话原出自三国魏人李康的《运命论》。
　　这段话吴永成也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他还知道后面的两句是可是志士仁人“蹈之而弗悔”，目的是为了“遂志而成名”。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吴永成怔怔地望着似醉非醉地陈涛，心里一阵猛然翻腾着：自己近几年来一直醉心于怎么才能为老百姓们做更多的实事，至于能继续进步，那也是最好不过得了。因为只有自己职位越高，才能为老百姓们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就全然忘记了古人之训。
　　不过，吴永成也知道。三国魏人李康所著《运命论》的这几句话，虽然过了一千多年，可其中所包含的哲理意义，至今能为今人所借鉴。
　　这一段话明确地告诫世人：一个人，你虽然很优秀，但你必须学会适应环境，审时度势，不可清高自傲、一意孤行、我行我素：应该做到虚怀若谷，团结同事。用自己的行动，带动大家的能动性和创造性。这样，你才能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
　　物尽天择，适者生存嘛。
　　此外，李康的这段话对领导者在用人才方面，也很有启迪；告诫上位者首先应该能正视人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说明傲才往往会成为大家攻击地对象。有道是，人言可畏。
　　有的领导者可能因不辨真伪。偏听偏信，而对傲才横加制裁，或打入“冷宫”，结果人言虽然平息了，但人才也流失了。
　　因此，领导者应正确对待人们对傲才的议论，一方面。对傲才要常提醒、勤敲打。促其改正自身存在的问题，但对那些毫无根据的飞短流长。则要明察秋毫，以正视听；另一方面，要多给傲才提供与群众接触的机会，让他们在相互沟通中多一些理解。
　　这会儿陈涛对自己说这句话的目的，却是提醒自己：国人自古嫉妒成性，你没有任何背景，年纪轻轻就爬到那么高的位置，小心人家合伙收拾你。
　　“这倒也是地。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我在省委办公厅工作那会儿，刚刚听说你那么年轻，就当了县长的时候，肚子里的邪火一个劲地往外冒。”刘连顺一旁也附和着陈涛的意见。
　　吴永成眼睛望着陈涛，没有说话，期待着他继续给自己指点迷津。
　　“所以说嘛，我就说这件事情对你也许是好事情。”陈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吴永成的肩膀：“话可能不中听，但老哥却是真心为你好。对你现在来说，无为而为，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呵呵呵，你到了副厅局级地这个位置，到今天为止，满打满算的，还不到一年嘛。别太心急了。谁笑到最后，才算是笑得最好嘛！”
　　吴永成心中一动，口里喃喃地重复着：“无为而为？”
　　在学校地时候，吴永成闲暇之时，也曾经读过老庄的一些书籍。他知道“无为而为”这句话，出自老子地无为思想，那是一种对道的追寻。所谓道法自然，即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无为即自然。演化有三：无为无所不为，有为有所不为，不争自有成。
　　老子最早把无为和有为做了基本论点，告诉大家在做事方面要有选择性，在管理方面，应以“无为而治”的管理论点，即是立身处事的观点，也是管理的要义
　　不过，老子提出这种思想的本意，却是把“无为”看作圣人“取天下”和“治天下”的手段。
　　首先，“无为”是针对“有为”而言地，而且主要是指向君主地“无为”。君主要以“无为”的方式。来成就“有为”地事业。
　　其次，“无为”不是“不为”,要真正做到“无为”，首先是任人民自然发展，而不要做有悖于自然、有悖于人民的事情。
　　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那意思是说，天地无所谓仁慈。任凭万物自生自灭；圣人没有效法天地，不存在仁爱之心，不干涉百姓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作自息，自由的发展个性。若是“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常常翻弄，则可以长生久视了。
　　所以。“无为”虽然是针对“有为”而言，但并非“不为”，而是希望通过“无为”的方式来达到“有为”地效果。
　　想到这里，吴永成豁然开朗，思路一下子通了：自己以往是一贯只注重埋头拉车了、而没有抬头看路，也不能好好地坐下来，从长远出发理一理头绪，致使头疼医疼、脚痛医脚。以后自己真得换一种思路来考虑问题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吴永成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他们两个人说道：“来，陈处长，刘处长，我敬你们二位一杯，希望今后能经常得到你们的指教。”
　　“呵呵呵。说指教，那可不敢当。你现在可是我们两个人的领导啊！”陈涛也笑着举起杯：“这一杯咱们共同干了，今天也就聚到这里吧。剩下的那一瓶也别打开了，咱们三个喝到尽兴就成了。希望吴永成书记以后你有了大出息，别忘记了咱们今天的把酒夜话就成了。”
　　吴永成哼着小曲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
　　“五儿，你今天晚上碰到什么高兴地事情了，怎么兴奋？”
　　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的文丽，看见吴永成一扫今天中午的那股颓废神情。好奇地问道。
　　吴永成冲她做了一个鬼脸：“今天晚上呀。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指导了一番，大受教育。哎。文丽，我妈呢？”
　　“妈妈刚才进了她的房间，不知道又给咱们未出生的小宝宝缝什么去了。”文丽脸上一副幸福的样子。
　　吴永成知道，自己的妈妈来到这里以后，还是一直不习惯省城的生活，除了白天一日三餐的操劳以外，她也不喜欢看这会儿地电视，总是说电视上那些节目闹得慌，所以一到晚上的时候，总是钻到自己的房间里，悉悉嗦嗦地为自己将要出生的孙子做些小针线活计。
　　“奥，我去看看她。”吴永成心中涌起一阵歉意来。
　　自从老人家来到省城照顾文丽以来，自己就一直在外面忙碌，也没有顾得上和老人多说几句话。
　　好不容易今天中午倒是一个机会，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回来也没有多说两句，反倒使得老人家为自己担心不已。
　　“妈，你说你劳累了一天了，到了晚上就歇一会儿吧，别老是抱着个营生做也做不够的。”
　　吴永成进了吴家妈妈房间的时候，果然老人家正戴着老花镜，在灯光下吃力地缝着什么。
　　吴家妈妈见儿子进来了，欢喜得摘下老花镜、放下手里地营生，拍了拍床边对吴永成说：“看你这孩子说的，这点活计那算得了什么，哪能就把你妈累着？！你妈我又不是纸糊地？！五儿，来你过来，妈和你说个事情。”
　　“妈，什么事情，你说吧。”吴永成依言坐到了吴家妈妈的身边。
　　“你这孩子，怎么一身酒气地？在外面喝了不少酒吧。五儿，我可告诉你，你媳妇这一段日子身子重了，你可得小心一点，千万别瞎胡闹。”吴家老妈皱着鼻子，首先闻到了吴永成一身的酒气，马上虎起面孔警告他。
　　吴永成脸一红：“啊呀，妈，我自己知道。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去休息了。您也早点睡吧。”
　　夫妻之间的那点事情，即使是父母对自己说，也让人脸上挂不住。吴永成怕妈妈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往下延伸，马上站起来准备往出走。
　　“哎、哎，我还没有和你说正经事情呢，你急着跑什么呀？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吴家妈妈不满地瞪了吴永成一眼。
　　“好、好、好，妈，我不着急，你慢慢地说。”吴永成只好无奈地坐了下来，心里祈祷着老妈可千万别再问他这方面的什么问题了。
　　自从文丽怀孕以来，吴永成基本上就再没有碰过文丽的身子。工作忙的时候，倒也就把那会是忘记了，可今天老妈一提起来，吴永成觉得心底总有一种欲望蠢蠢欲动。
　　哎，做男人难哪！当老婆怀孕地时候，做个男人就更难了！！
　　“五儿，我听人家说，现在省城地大医院里，有一种什么机器，还能看出来婆姨们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真有这么一回事吗？！”吴家妈妈看了看门外，压低嗓门低声地对吴永成说。
　　“奥，应该有吧。那种仪器叫B超。”吴永成随口答道。他这时也马上明白了老妈心里想地是什么事情了。
　　在当时，B超作为一种比较先进的医疗设备，也只是在省城的一些大医院才有，地县一级的医院远远还没有普及，所以，在人们的眼里，还是觉得那么的神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那么大的干部，就不能不说粗话吗？！”哪知道吴家妈妈听了吴永成的这一句话，眼睛马上就瞪起来了。
　　我怎么说粗话了？吴永成一愣，但他马上随即意识到在自己家乡中的方言里，“B”所特指女性的生殖器官，是骂人的专用语言，老妈这是误会了自己了
　　“妈，人家这种机器就叫B超。那个B是英语字母A、B、中的B，不是什么骂人的粗话。”吴永成只好又哭笑不得地为妈妈解释。
　　吴家妈妈心里这才释然了，但她也没有为错怪吴永成而说什么，在她心里自己的孩子嘛，错怪就错怪了，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更关心的还是下面的问题：“五儿，那你明天的时候，就带着你的媳妇，到人家医院那个什么超去照一照，看她肚子里到底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些天来，我的心里总是乱跳，我就担心她怀的是个女孩。”
　　“妈，现在是什么时代了，生男生女都是一样的。况且，孩子这会儿都四、五个月，已经成型了。知道是男是女，那又能怎么样？”
　　吴家妈妈瞪大眼睛，正准备又说什么的时候，只听见门铃响了，随即传来文丽的喊声：“吴永成，来客人了，开门。”
　　第四卷 迷茫 第五十九章 韬光养晦（上）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了呢？吴永成感到有些纳闷了。
　　不可能是三姐和三姐夫来呀？因为今天中午的时候，自己刚刚从他们家里出来，他们也不会被那个副处级领导的位子，就烧包得睡不着觉呀！
　　毕竟马柳平也到了省城工作半年多了，见到的领导们也不在少数了，远远不是在基层乡镇的时候了。
　　当吴永成从吴家妈妈的卧室里走出来，郁闷地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一下子愣住了：“嗯，刘书记啊，你可真是稀客。怎么今天想起来串门来了？快、快，请进，请进。”
　　“呵呵呵，吴书记啊，本应该早就来看看你们了。可是前一段时间，情况有点特殊，我也不想出来。今天正好和我爱人在附近有个事情，也就想起来，你就是住在这里，我们两个也就顺便过来转一转。”
　　来人笑着迈进了门槛，后面还跟着一位中年妇女，看装扮，也是一位很精明强干的职业女性。“吴书记，你好。我叫刘爱珍，在省人民医院工作。我早就听我们家老刘说，他们团委来了以为年轻英俊的副书记，一直想前来拜访，也没有时间。今天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呀！”
　　吴永成被来人的吹捧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拱手自我解嘲道：“嫂子可不敢这么抬举我，你要是再怎么说下去的话，我还要真的找不着北了。
　　来，文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团委的刘永强书记，我以前跟你提到过地；这位是他的爱人刘大姐。呵呵呵，刘书记、刘大姐，这位是我的爱人文丽，在我们J省大学工作。”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身子有点不太方便。”文丽见客人进来，笑着挣扎着要起身。
　　刘爱珍急忙紧走几步，轻轻地按住她：“啊呀。大家都是自家人，哪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呀！你就这样躺着吧。你看，老刘也没有对我说过吴书记的爱人怀孕了，这连一点礼物也没带。”
　　“刘大姐，你太客气了，你们能来串门，我们就很高兴了，别再说那些外道的话。”吴永成一边请刘永强落座，一边张罗着给他们倒茶。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个时候了，刘永强和他老婆来干什么来了？反正绝对不会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顺便路过上来的。
　　“吴书记，你别太麻烦了。我们两口子呆一会儿就走。这时间也不早了。”刘永强欠起身子，制止吴永成的忙活：“其实，我今天来你这里。也是特意来说一声感谢地。”
　　“奥，刘书记。你莫名其妙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啊？我又没有做些什么，还值得你专门说什么感谢？！”吴永成端着两杯茶水。放到了他们的面前，笑着回答。
　　刘永强抬起头，盯着吴永成的眼睛，颇为真诚地说道：“吴书记，你就别谦虚了。前一段时间，你为了我和白羽两个人的事情，还特意到罗老书记那里求情。这些情况。我那会儿就知道了。只是我当时处境比较微妙，也不想再牵连到你。更何况。我也觉得咱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把感谢什么的挂在嘴上，那也显得太有点虚情假意了，还是看往后的行动吧。所以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是啊，吴书记，当时我们老刘听到你这样的义举以后，还感慨地说了一句：疾风知劲草，危难见人心呀！”刘爱珍一手抓着文丽地手，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好像她们两个人是多少年就很亲密的样子。
　　吴永成心里想：既然是你自己说男子汉不需要把这些挂在嘴上，那你今天又来干什么来了？！嘴上却说道：“刘书记，我那也是为了从咱们的工作上来考虑的，这些不值得一提的！”
　　“是啊，你是为了工作考虑，可有的人他们却不这样想啊！”刘永强一语双关地说：“今天上午地事情，我也听说了。我觉得明山书记这次做得有些欠妥。对了嘛，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真正目地。
　　吴永成脸上挂着微笑，望着刘永强，看他接下来又会说什么。
　　“我现在的状况，是自身难保，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了。否则地话，唉……”刘永强颇为伤感地长叹一声。
　　“对了，刘书记，你的问题到了现在也应该有一个结论了吧？总不能就这么挂在那里不处理呀？！”吴永成有意岔开了话题。
　　他不想在自己的家里，谈论单位是的这些是是非非。
　　说实在的，吴永成自从经过白羽前后变化之后，对一些事情也看得比较明白了。什么事情也不能只看表面现象。
　　而这个与自己同为团省委副书记的刘永强，自己一时还真的看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万一以后再有什么变故，他可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在家里鼓动刘永强为了自己地利益，而去做出什么不利于团结地事情来。
　　吴永成的这句话，一下子触到了刘永强地心病上。只见他皱起眉头，望着茶几上的那杯茶水说：“唉，两个多月了，就这么整天在家里等待、等待，我都有点麻木了。我也懒得去想它了。反正有组织上操心着呢。我想也是白想。物品可没有白羽同志那么大的神通。”
　　这句句离不开挑拨。你也不想一想，你在那次事件之中的责任，能和白羽相比吗？她只不过是一个连带责任，你可是正主呀！
　　听到刘永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吴永成心里马上涌起了一阵厌恶：这肯定是刘永强看着白羽夺去了本来应该属于他自己的常务副书记的位置，着眼了，嫉妒了。才跑到自己家里，处心积虑地想挑逗着自己与万明山和白羽斗起来，用心不可谓不歹毒也！
　　看清了刘永强来地用意，吴永成也就不想和谈工作上的事情了，东拉西扯的，问起来了他家里的一些情况，比如说家里有几个孩子，是不是学校已经毕业了。学校成绩怎么样。
　　刘永强和他爱人刘爱珍，那也是非常识趣的人，看见这种情形，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城府还是比较深的，附和着吴永成闲聊了一会儿，也就站起身来告辞了。
　　“吴书记，要不明天你带着你爱人，到我们医院来做个检查吧。”临出门的时候。刘爱珍对吴永成和文丽说道：“我就在妇产科，明天上午是我地班。”
　　“好的、好的。”吴永成满脸堆笑答应着：“我一直想带着我爱人到医院做个产前检查，可以只没有工夫。明天我一定专门抽个时间，这可真是太谢谢刘大姐了。”
　　“嗨，吴永成，你看你单位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哪？！”
　　刘永强夫妻两个前脚刚走。文丽就指着吴永成的鼻子笑道：“这不是跑上门来，给你火上浇油的吗？！我说。你可不能听他们的挑拨，明天到单位跟人家闹啊！他们这是把你当二傻子呢！”
　　吴永成笑着回应：“你看你男人有那么傻吗？！不过。这个刘永强点也够背的，好不容易熬到这个地步了，今年前半年却又摊上了那种事情，你说他现在看到白羽占了他的位子，自己却只能呆在家里无计可施，你说，他能不着急上火吗？！不过。文丽。明天咱们还真地到医院得检查一下，做个B超什么的。这段时间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了。不为别的，怕就怕到时候，因为孩子的胎位再出点什么麻烦，那就费事了。”
　　“行，我听你的。”文丽拉长嗓音，老大不情愿地回答道：“看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你经过生孩子似地。”
　　第二天上班以后，吴永成就到万明山的办公室表明了自己地态度，同意昨天他们提出来关于希望工程办公室领导班子的配置建议。
　　不过，为了避嫌，有关希望工程办公室班子研究问题地会议，他就不参加了。今天上午他要请半天假，陪着爱人到医院做个产前检查。
　　“行啊，永成同志。你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对家里的照应就留得太少了。这样不太好。”万明山爽快地答应了吴永成的要求：“我们共产党员对工作认真负责，那是应该的，但也不能不要家啊！那可是我们的大后方啊。
　　嗯，对了，永成同志，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希望工程办公室归入我们团委系统以后，省财政厅答应把原来的那一部车，也划归到我们团委，不再另行处理了。永成同志，我看，要不这样吧，就把那部车固定为你的工作车吧。小赵开地那辆皇冠，归白羽书记使用。”
　　吴永成知道，这是万明山为了安抚自己所做出来地又一种姿态。原来希望工程办公室的那一辆车是新车，当时是按照正厅局级地待遇配置的。估计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平衡吧。
　　“那我就谢谢万书记了。”吴永成心里虽然对万明山的这种安排很不满意，但脸上还得装出很领情的样子：“万书记，其实我这个人对车辆的乘坐，一点也不讲究的，你的那辆车也有年头了，我看，那辆希望工程办的新丰田还是你使用吧，我无所谓的。”
　　“呵呵呵，这个就不必了，我的那辆车，我也习惯了，什么车对于我来说，那也是一样的。你们还年轻，有个新车面子上也好看不是吗？！好了，就这么定了吧，我已经跟办公室交代清楚了。要去医院，你也该动身了，别让文老师等得着急了。”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吴永成也就没有再客套，但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万书记，你看，这一段时间我下乡一直和小赵在一起，他和我配合得也不错。能不能调整一下，让他过来开这部车？”
　　万明山稍微考虑了一下，一挥手，笑着说：“这么有问题，你和办公室打个招呼一行了。不错，永成同志，单从这一点上来看，你也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嘛。很好、很好！”
　　好个屁！好事都让你们占了，我才落个好字？！要是我不同意你们的这种安排，那我就成了坏人了？！
　　吴永成走出万明山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恨恨地想着。
　　唉，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了，也只能是这样了。怨天尤人那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说不定会更糟糕。
　　也许陈涛和文丽说的也有点道理，自己这一次没有能当上那个什么常务副书记，对于以后的前途，也可能会是一件好事情
　　以后啊，咱也得好好地修养一段时间了，在家好好地照顾、照顾文丽，把自己的身体也调养、调养。
　　自从从县里被调回省直机关以来，因为整天坐着车东奔西跑的，每天坚持的晨练也荒废了，不知不觉间，小肚子也凸了起来，还真有一点小官僚的形象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呀！
　　嗯，从明天开始，除了正常的上班之外，自己也得学点韬光养晦了。自己以前的那些同事、朋友，也要多去走动、走动，想办法编织一张将来可能利用的关系网。
　　省领导那里也得想办法多接近、接近。否则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嘿嘿，平时不烧香，急了抱佛脚那也是没有用的。
　　这一次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啊！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章 韬光养晦（下）
　　“吴永成，你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对我怀了女孩感到特别失望呀？”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文丽眼含泪花，对小心地搀扶着他的吴永成问道。
　　“嗨，瞧你说的，我有那么封建吗？！”吴永成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又不是我妈，整天把个孙子挂在嘴上。这都什么时代了，男孩女孩，那不都一样嘛！我只要你和孩子母子平安，心里就高兴得念佛了。”
　　“你是这么想的，可你妈就不一样了。”文丽娇媚地白了吴永成一眼：“你说吧，咱们回去该怎么和老太太汇报呢？！”
　　本来按照医院的规定，B超室的医生是绝对不能向患者透露所怀孕婴儿的性别的。可吴永成来到医院妇产科以后，就遇到了刘永强的爱人刘爱珍，刘爱珍热心地带着他们进行了全部的产前检查，有她这个医院的大夫的面子，吴永成他们也就顺利地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
　　“你别管我妈是这么想的，我就是喜欢女儿，女儿懂得孝敬呀。我们那里可是有一句老话，女儿好，女儿好，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吴永成宽慰着文丽：“再说了，这生男生女的，主动权也不在你手里呀！你没有学过生理卫生吧？这生孩子，其实关键还在于老爷们身上，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给你种下去西瓜，你也结不出葫芦来，对不对。”
　　吴永成的话，把本来有点忧心忡忡的文丽给逗笑了，她笑着推了吴永成一把：“这人来人往的。你胡说些什么呀？！我看你啊，还是留着这份贫嘴，好好地想一想，回去以后，怎么做通你妈妈地思想工作吧。她老人家可是前几天就在我面前一直念叨着，这一次可千万生出一个带把的孙子来的。”
　　吴永成脸上的笑容被文丽说得一下子没有了，是啊，自己倒是对文丽生男生女无所谓的。反正李琴已经为自己生了一个男孩，可自己的老妈并不知情呀！她和老爹两个人可是盼孙子、盼得都快有点神经质了，要是回去以后老太太知道了这个消息，那该多伤老人的心啊！自己又不能告诉她自己和别人生的儿子已经上小学了。
　　唉，头疼啊、头疼！文丽她为什么就不能怀一个男孩呢？！这样不就没有这些麻烦了吗？！
　　当时，这个念头在吴永成地脑海里一闪，他自己也就觉得好笑了：刚才自己还宽慰文丽种瓜得瓜呢，可现在自己也开始有点埋怨文丽了，这人啊。有时候还真是不讲理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套用现在的一句广告词叫：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反正这会儿再这么愁，那也不会把文丽肚子里的女孩变成男孩的。
　　一回到家里，当吴家妈妈听吴永成说了文丽肚子中的胎儿发育一切正常时。吴家妈妈高兴得合手念佛：“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
　　“五儿，我有点累了。你扶我到里面去躺一会儿吧。”文丽知道老人接下来会问什么，找了一个借口回避。
　　说心里话，文丽哪能不知道老人们的心思呢？吴家三代单传，真如果到了吴永成这一辈，没有一个男孩延续香火的话，老人们心中的痛楚，那是不言而喻的。
　　她实在不想面对老人失望地表情。她也不知道怎么来安慰老人们。毕竟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不同于一般的农村妇女们。愚昧到会把这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对、对、对，五儿。你快把文丽扶进去。她现在身子重了，在医院跑了一上午，哪能受得了啊？！“吴家妈妈也急于想知道文丽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可又怕是一个女孩，儿媳妇在旁边也不好意思问，急忙催促着吴永成。
　　吴永成哪能不明白跟自己关系最亲近的两个女人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
　　嘿，看来自己在医院就犯愁地那一关马上就要来了。
　　吴永成苦笑着刚刚才把文丽扶到床上躺好，就听到客厅里吴家妈妈的喊声：“五儿，你出来一下，妈问你个事情。”
　　文丽轻轻地把吴永成往外推，低声笑着说：“好了，我这里没有事情了，你快点想一想，该怎么过妈地这一关吧。”
　　果然，吴家妈妈刚刚听吴永成说完B超的结果，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下意识地嘴里喃喃着：“什么，是个女孩？”
　　但老人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马上脸上强挤出几丝欢喜：“奥、奥，女孩也好、女孩也好啊！”
　　慢慢地转过身子，蹒跚地向厨房里走去：“五儿，你也歇一会吧，妈给你们做午饭。你问一问文丽，她想吃点什么？”
　　“妈，你不用忙活了，今天中午我来给咱们露一手吧。”吴永成知道老人心里难受，但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告诉三姐慢慢开导妈妈了。他现在唯一能做地就是，先把今天的午饭做了，让老人静静地歇息一会儿。
　　“咦，五儿，你啥时候学会做饭了？妈可是第一次听说我家的五儿会做饭啊？”吴家妈妈诧异地转过身来，像不认识她的儿子一样。
　　“妈，你还不知道你家五儿是个人才吗？！”吴永成戏虐地说了一句，一边把吴家妈妈向她卧室里推，一边嬉皮笑脸地说：“我可是自学成才的好楷模呀！你就先好好地歇着，看我给你一个惊喜。”
　　把文丽和吴家妈妈安顿好以后，吴永成推出文丽早已不骑的二六女式自行车，先跑到三姐吴永霞的贸易公司，给她打了一个招呼。让她先到自己家去和妈妈沟通、沟通，做做老太太地思想工作。
　　“什么，你说文丽怀了一个女孩？”三姐吴永霞一听说情况，一指头点在了吴永成地额头上：“五儿呀五儿，你说你和文丽两个人怎么这么不争气呀！你可是把咱妈和咱爹给坑苦了！”
　　李琴听到姐弟俩的谈话，也凑了过来：“三姐，女孩也不错呀。现在地时代，谁还讲究个什么传宗接代的老观念呢？！”
　　“去、去、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吴永霞没好气地挥手哄了哄李琴。
　　李琴冲吴永成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吴永霞望着李琴的背影，突然心中一动，又笑着对李琴说：“李琴，公司你先照看着，那我先走一步了。我得先回去给五儿擦屁股了。”
　　和三姐分手以后，吴永成骑着自行车跑到菜市场去购置午饭的材料了。
　　其实。吴永成他在家里和吴家妈妈说他会做饭，那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哪会做饭呀？
　　别说今生他基本上就没有碰过灶火，就是他前世的时候，成家十几年，也是光顾了看书了。厨房里正儿八经的就去不了几次，做地最拿手的饭。也就是煮挂面、泡方便面的。他是为了转移吴家妈妈的注意力，才想出了这么一招。
　　不过。当吴永成在热热闹闹的菜市场转了一圈，把车把上挂着的菜篮子塞得满满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了这么一种念头：其实，每天像这样，生活过得也还不错。少了官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生活呀！
　　吴永成赶到家地时候。吴家妈妈不知被她三闺女施了什么仙法。一脸的郁闷居然不见一丝了，一个劲地望着吴永成的脸笑。
　　“妈。你这是怎么了？我的脸上没有长出花来吧？！”吴永成被瞧得心里直发毛，暗忖别是三姐把自己和李琴的事情告诉了老妈吗？要不然这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
　　“愣着做什么？你不是吹牛说要给妈妈和文丽做饭吗？今天我和你姐夫、小丽也都在这里上灶了，尝一尝我们地五儿手艺怎么样。”
　　“好勒，大家就瞧好吧！”吴永成袖子一挽，把围裙抖了抖，准备围到身上，好像真的要大显身手似地。
　　吴家妈妈笑着一把扯过围裙：“算了吧，你就别耍活宝了。三女子，你也不长脑子，你什么时候见过五儿摸过菜刀？别让他把好好的菜也给糟蹋了。”一白了，所以思想上感觉到非常轻松。他已经想好了，在这段时间，他要轻轻松松地给自己减减压，重新再把自己以前地锻炼捡起来，先拥有一个好的身体，才能面对以后更为艰难的煎熬。
　　从吴永成家所在的地方跑出十几米，就是L市南苑公园的后门。
　　每天早晨六点到八点的时候，公园管理处免费为晨练的人们开放。
　　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清新地空气，吴永成活动了活动身子，顺着公园内南苑湖跑了起来。
　　天慢慢地大亮了起来，晨练地人们也越来越多了。
　　此时，学校还没有开学，不少孩子们也跟着家长们出来锻炼了。顿时，肃静的公园里变得热闹了起来。
　　吴永成这会儿也活动得身子热了，他想找一个比较僻静地地方，练一段师傅教给自己的通臂拳。
　　沿着公园里一条幽静的小径，吴永成走到公园的一个角落，找了一个空地，平心静气，气沉丹田，意识即将进入状态的时候，突然附近一阵激烈的迪斯科音乐大作，把吴永成已经酝酿好的意境全给破坏了。
　　这是谁呀？怎么这么讨厌，在公共场所，就没有一点公德心呢！
　　吴永成皱着眉头循声而去，但眼前出现的一幕，却使吴永成感到一阵震撼：只见前面的一片空地上，三四个高中模样的学生。穿着高腰运动鞋，带着无指手套，在旁边一台录音机地伴奏下，随着狂劲迪斯科的节奏，一会儿模仿着宇航员太空漫步，一会儿又像机器人似的，骨节也好像僵硬得难以圆转。
　　这不是霹雳舞吗？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还有孩子们对这种舞蹈狂热地迷恋着。
　　在吴永成的前世里。他也曾经对这种舞蹈迷恋过。所以也非常熟悉这种舞蹈的由来。
　　“霹雳舞”起源于美国，它的创始人是美国东海岸黑人歌星詹姆斯布劳德。他一九四九年在电视上唱新歌时，自己创作了一种希奇古怪的动作，青年们竞相模仿，并在街头进行跳舞比赛。
　　后来，这种舞蹈传到西海岸洛杉矶后，又出现了模仿木偶机器人动作的舞蹈。
　　接下来地几年里，美国东西两岸两大派街头舞蹈结合起来，深受青年们的欢迎。因为这种舞蹈大都在街头表演，故又称“街头舞蹈”。
　　其实，这种舞蹈的英文名字为“BreakDane”，中文译为“布雷克舞”，也有人形象的译为“霹雳舞”。
　　对于跳“布雷克舞”的人来说，霹雳舞是个专用名词。只有那些贴近地面，以头、肩、背、膝为重心。迅速旋转、翻滚的动作才叫“霹雳”。模仿木偶、机器人，或月球漫步的舞步。是“布雷克舞”的另一种形式。
　　后来，随着霹雳舞的盛行，美国于一九八四年又以此为题材，拍摄了一部名叫《霹雳舞》地影片，也算得上是世纪经典了，八十年代一度风靡全球。中国也不例外。
　　吴永成记得，在他前世的时候。那部《霹雳舞》的影片是在一九八七年的时候引进国内的。接着曾经掀起的全国电视舞蹈大赛，也就因这部影片而起。
　　当时。吴永成还在省城上学，所以那个时候，谁要是在学校地联欢会上，带着无指手套表演上那么一段擦玻璃、或者是模仿机器人走上几步，那可是相当牛皮的。还有传说中地中国rap第一人李小龙也是霹雳舞高手朱利。
　　他记得后来看到一段名人传记中说到，九十年代末期四处出风头的soh首席执行管张潮阳也是高手。其风靡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吴永成认为如果以电影艺术地角度，看《霹雳舞》这部影片的话，它几乎毫无电影艺术性和观赏性可言：既没有扣人心弦的情节，也没有帅哥美女，更没有电脑特技和绚丽的画面。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其中有不乏电影发烧友）还对它念念不忘；甚至把它称作经典呢？
　　这就是因为当时国内年轻人被压抑得太久了，也许从霹雳舞那放荡不羁的舞姿中，可以找到一些宣泄吧。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说《霹雳舞》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最震撼中国青少年的歌舞片，一点也不为过。
　　这部歌舞片，最早通过电影、录像带、内部观摩片，和电台广播其配乐的方式流传。
　　当时地观众被这种不按人体正常规律旋转地舞姿深深吸引，在霹雳舞盛行之时，很多烫着爆炸头，身着迷彩服的年轻人在大街广场上，提着录音机或者身带随身听，随着强劲地音乐跳舞，引得观者如云，严重者引起堵塞交通。
　　学校的男生们，也不放松对霹雳舞的练习。一到休息日，就在家模仿蜘蛛爬墙的动作，偶尔也在公园草坪上拿几个大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音乐，身体就会跟着自己的感性神经舞动。
　　在学校的时候，恨不得把教室、操场，都当作舞厅。节日舞会上肯定少不了他们的身影：身着蝙蝠衫，头绷裹布，脚踩高帮运动鞋，一遍遍模拟擦玻璃、或者外星人行走动作的情景，实在是受人瞩目。
　　在吴永成当时那种年龄段的人看来，他们这些霹雳舞爱好者们，舞动出对生活的热情和人生的理想，既能博得女生喝彩，又能博得小男生的崇拜。那实在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霹雳舞风靡全国的时候，很多男生们都喜欢穿高帮的运动鞋，把长裤脚系在鞋里，戴半节有小洞的摩托车手套，一下课就在走廊里交流新的舞姿……
　　霹雳服、霹雳手套、高帮球鞋，一系列和霹雳舞有关的产品，也随即开始热卖。
　　第一批霹雳舞少年中的一部分人，后来组成了摇滚乐队，田壮壮的电影《摇滚青年》，就是对那段日子的真实记录。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吴永成却整天忙于官场上，也记不得去看一场时尚的电影。省城来一趟，也是时间非常紧迫，都顾不上看一看到底又在流行什么。甚至于连电视节目，也只是每天晚上看看新闻联播，就又埋头于文山会海之中了。还真的对这几年街上的流行，有点漠然了。
　　唉可能自己真的是有点老了。吴永成望着眼前年轻人们的劲舞，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吴永成前世的记忆里，大概从今年开始吧，这种霹雳舞在中国就会慢慢地消失了。
　　这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美国的影响。
　　自一九八六年开始，街舞热在美国逐渐降温，过度的商业炒作，使街舞很快成为大众口中嚼剩的口香糖，流行艺人迅速窃取街舞成果，将之重新包装成更易为大众所接受的流行产品，真正的街舞却遭到抛弃。霹雳舞在纽约成为过时的东西，全世界的b-boy仿佛在一夜间被扫荡一空。
　　其次是“霹雳舞”没有为社会所正确认识。
　　特别是在这会儿的国内，跳“霹雳舞”的年轻人，除了艺术专业的以外，大都是不爱学习、贪玩好动的学生，或者是社会上的闲散青年，其中许多人，是当时被称为“痞子”的不良少年。八十年代的社会意识远没有现在开放（即使在今天，街舞仍没有完全被大众所理解和接受），对街舞青少年的反感令街舞蒙上不健康的社会形象，从而没有得到正确的对待，再加之八九年五月份、六月份发生的事情，使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更上一个台阶，这种从国外引进的舞蹈，那也就更被打上深深的烙印了。遑论引导与扶植了。这也许就是这几个年轻人大清早的，偷偷摸摸跑到没人的角落里，来过把瘾的缘故吧。
　　想到这里，吴永成不禁感到庆幸：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段时间官场失落的话，也许根本没有什么闲心来公园里锻炼，也就错过了再次领略流行风的机遇。
　　唉，人生在世，草木一生，何谓正道？这也是多少年来无数仁人志士们探寻的哲理，也许眼前的这几个年轻人，觉得他们的追求也是正道呢！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一章 清闲的日子里（上）
　　面对跳着霹雳舞的小年轻们，吴永成心中颇多感慨：不管前进的路上有多少的曲折，但总是在迂回地向前进步的。
　　记得吴永成来到这个世界，刚刚从学校毕业的一九八三年那个时候，办个家庭舞会什么的，也要被当作“资、修、反、坏”来对待，使一些爱好跳舞的人们只能偷偷摸摸地出没于地下舞会。可就是这样，其中的一部分人，也被随后的严打中课以“流氓”罪名，锒铛入狱。个别人甚至于被处以极刑。
　　而到了六年后的今天，即使遭遇了八九年六月份那么大的事件，这些年轻人们仍然敢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虽然选定的这个地方有点偏僻，可也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出这个时代的一点宽容了。
　　道路是曲折的，可曲折的前方就是光明。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黑暗，而丧失了追求光明的勇气。
　　只不过在追求光明前途的过程中，你得注意自己的方式方法而已。
　　吴永成清晨公园一角偶遇之后，心结彻底解开了。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除了正常的上下班以后，他把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家里的一切上，甚至于几天之后，他和小赵打了个招呼，上下班也不用他再接送了，自己骑着文丽的那辆女式自行车，每天早晨七点半优哉游哉地上班，中午随着省委大院众多的普通人，骑着自行车来到菜市场，精心为文丽选购一些比较有利于孕妇和孩子成长的食料，拿回家再让吴家妈妈妙手整治一番。变成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星期天，吴永成便搀扶着文丽，和吴家妈妈一起，趁着明媚地阳光，到南苑公园看花红柳绿，享受着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一天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吴永成还特意进去买了两本有关烹饪方面的书籍，回来以后。对照着书中的材料配置、方法步骤，也曾手忙脚乱地试验过几次，尽管起初做出来的，无论是形状、还是颜色、味道，都和书上图片中的那些美味佳肴没有一点关系，但吴永成还是受到了文丽和吴家妈妈言不由衷的“夸奖”。
　　当然，吴家妈妈却是以后坚决不让吴永成再进厨房一步了。不为别地，她也可惜那些价格不菲的原材料。
　　随着团省委希望工程办公室的成立，白羽在兼任办公室主任之后。也就成为了团省委常务副书记，而此时对工作显得不那么上心的吴永成，反倒成为团省委全体人员心目中的弱者，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同情和私下的支持。
　　“你听说了吗？本来咱们团委的那个常务副书记的位置，是应该由吴书记来担任地。可白书记上面有人，就把吴书记给顶下去了。”
　　“不会吧。吴书记刚刚来到咱们团委不到一年的时间，那就能轮到了他呢？你别不是看到人家吴书记年轻、长的帅。就乱嚼舌根子吧？！这常务副书记就是排资历，也排不到他这个新来的副书记头上呀！！”
　　“你看你这是什么人哪？人家吴书记已经有了爱人。我再怎么眼皮子薄，那也不可能去当第三者不是吗？！我告诉你吧，这可是我从绝对可靠的渠道打探来的消息。人家上级有明文规定，只要兼任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地副书记，就是咱们团委的常务副书记。吴书记原来就是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可不知道怎么闹地，楞是让他主动辞去了那个主任职务。这才让白书记乘虚而入。要不的话。那就能轮到她呢？他可是在六月份犯过错误地人。你没有看见刘永强书记这会儿也没有被恢复工作吗？！”
　　“奥，原来是这样。我说怪不得前几天吴书记是坐的那辆新丰田车。白书记却一点也没有意见。原来开皇冠的小赵又跟着吴书记，接手了新车。看来这也是一种交换吧。”
　　“你懂个啥呀？！人家吴书记这几天上下班连车也不坐了，每天就和咱们一样骑着自行车。人家就根本不吃他们那一套。他们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揣你几大脚，再扔给你个糖吃，哄小孩哪？！”
　　“就是，要是换作我也不愿意再去坐那个小车。哼，纯粹是把人当猴耍哪！对了，你这一说，我倒也想起一件事情来了。这次不是新从团校提了一个叫马柳平的什么人，当了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主任吗？看来这件事情也和吴书记没有能当上那个常务有关。我可是听人们说，吴书记和那个马柳平是什么姐夫小舅子的关系。七月份的时候，有人把马柳平给推荐上来，要当青农部地副部长，当时就让吴书记给一口否决了。而这一回又被提拔上来，这肯定是他们在安慰吴书记。”
　　“你地消息也有点太不灵通了。我还听说这一次吴书记也不同意让马柳平这个他姐夫当这个副处级，担心他刚从基层上来会贻误工作，还是我们的万书记坚持让考察马柳平地呢！”
　　“嗯，这么说来，吴书记倒是一个不错的领导了。”
　　“那是，白羽书记为什么能这么早出来工作，你知道吗？除了她爱人的叔叔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之外，主要功劳还是人家吴书记在以前省顾委的罗主任那里求情讨来的人情。可白书记却来了这么一手，真是好人做不得呀！”
　　“吆，还有这事？那咱们的老白这事做得太有点缺德了。为了那么一个常务，就连人格都可以不要了吗？！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起初，这种舆论还是三三两两的在单位私下里议论，到了后来，吴永成被人恩将仇报遭算计的消息。就从团委、妇联这座小楼中，传到了整个省委大院，甚至于越传越玄乎，传到万明山书记的耳朵里地时候，就变成了：“吴永成一赌气，干脆连配给他的车也不用了，每天骑着个自行车上下班。”
　　而白羽得到这个常务副书记的兴奋劲还没有过了几天，就觉得上下班的时候。老有人指着她的后背不知道神神秘秘地议论着什么，这也让她本来十分兴奋的心理很是郁闷，直到她爱人告诉了她大家一致传播的这个消息以后，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最近发现，连原先和自己关系好的一些同志，见了自己也开始有意躲闪了，敢情自己已经被描画成一个忘恩负义地小人了。
　　气恼之下，白羽跑到万明山书记那里哭了一鼻子：他吴永成怎么能这么干呢？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的职务不是他自己放弃的吗？！为了弥补他，自己还极力鼓动万明山把他的姐夫提拔成自己的副手。也够对得起他的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连配给他的小车也不坐了，那不是存心想出自己的丑吗？！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万明山书记也只好再找吴永成谈话了。虽然说，坐不坐单位配给你的车市你自己地私事，可要是影响到了单位同事之间的关系，那就不得不和你说道、说道了。
　　“呵呵呵。永成同志，最近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怎么。我听说同志们反映你这几天可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呀？你如果对司机不满意，你也可以提出来嘛！”
　　吴永成可没有想到这几天单位里。又传开了有关他的这些新闻。所以对于万明山找他谈话的目的，一时间也不是很清楚。但既然领导开口了，那也免不得费点口舌解释一番。
　　“万书记，你误会了。我这一段时间不想乘车，只是想锻炼锻炼自己的身体。你看，我从基层回到省直机关工作以来，一直车上车下地。这小肚子也凸起来了不少。我家住的离单位也不远。骑车上下班，既能锻炼身体。也能减少司机小赵地工作量，还可以为国家节省一点汽油，好处还是有一点的嘛！！”
　　听到吴永成这么说，万明山书记眉头一挑，继续笑呵呵地说：“呵呵呵，原来这这样啊。我也认为你永成同志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嘛！不过，永成同志，你这种思想虽然挺好地。不过，小赵就是咱们单位给你配的司机嘛，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你服务，你要是这么减轻了他的工作量，他反倒不是没事可干了？！那他又怎么能完成他的任务呢？至于节省汽油，呵呵呵，我们国家财政再紧，那也不会少了你节省的那一点汽油吧？！”
　　吴永成心里感到纳闷，这老万到底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呢？可嘴上还是随声应和着：“呵呵，万书记，这倒也是。不过，万书记，这个上下班乘车的事情，也就是我个人地爱好、习惯问题，不会影响到工作上吧？”
　　“影响倒不至于有多少。”万明山说到这里，话题接着一转：“可你这么一来地话，就会引起其他的一些问题。比如说，白羽同志也是副书记，你这位副书记每天骑车上下班，那别人会对她怎么看？！你们两个要是都骑车地话，我这个书记再乘车，是不是也显得有点太搞特殊化了？！而别的兄弟单位的领导们又会怎么看？！我的同志呀，你现在不是在基层工作了，干什么事情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要考虑得全面一点，得有一个大局观念呀！”
　　“好、好，万书记，我听你的指示，从明天开始，我再不骑车上下班了。”吴永成实在不想再听万明山这么上纲上线地发挥下去了，连忙笑着举手缴枪。
　　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想到现在自己连骑自行车上班的权利也没有了，这都是些什么道理呀！
　　不过，之后，吴永成除了不再骑车上下班以后，日子过得还是挺自在的。
　　人常说，人闲生外事。
　　吴永成这几天对单位上的那些事情不那么操心多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又梦见自己前世时候的一些事情了，更多的时候还是梦到和自己的父母们在一起，前世中父母的音容笑貌还是那么的清晰。
　　早晨醒来的时候，吴永成抱着头一直还在回忆梦中的情景，心里也颇多感慨：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说自己也去看过那个世界的父母一次，也曾通过兰城县的领导，把自己前世的父亲的职务给提了那么一格，但由于以后工作繁忙，就再也没有工夫去看一看。
　　还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孙刚孙师傅，也对自己有恩。他在前几年的时候，就回到了自己的HN老家，这几年除了电话中问候过几次之外，也一直没有工夫再去看看他老人家，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嗯，文丽即将生产，身边也不能离开人。HN那地方还是有点太远，师傅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去看望了。但自己前世的生身父母，却就在J省，有一天的工夫也就能打个来回的。
　　这一段时间自己的工作也不是很忙，完全可以再回去看一看嘛。如果父母们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自己也可以利用手中的一些影响，帮助他们一下，也算报答、报答前世养育之恩吧。
　　想到了自己的前世的境遇，吴永成就对自己前世的父母们更增添了一丝愧疚之感：不是儿子不孝呀，实在是能力有限所致。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出头能开始新的生活，那就绝对不会再让前世的遗憾继续发生了。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二章 清闲的日子里（下）
　　“妈，明天我准备到咱们地区的兰城县去下乡，中午就不回来了。你和文丽两个人吃饭吧。”
　　晚上的时候，吴永成走进吴家妈**卧室，对又在不知缝补什么的老妈说道。
　　这一段时间，吴永成基本上就呆在省城，也没有到下面的县里、地区去下乡，所以中午的时候就一直在家里吃饭。
　　在那个时代，官场上还没有那么多的饭局应酬，公款吃喝之风还没有这么盛行起来。再加上八九年又是特殊的一个年头，大家这个时候都还是十分谨慎的，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大好的前程扔在那几顿饭桌上。
　　“五儿，你要去兰城？！”吴家妈妈抬起头来对自己的儿子说：“那你下去以后，有机会的话，到兰城县的真武山去一趟吧。”
　　“真武山？我好好的去那里干什么？妈，你是不是许了什么愿了？那可是封建迷信呀！你不是早就不信烧香磕头那一套了吗？！那些泥胎们能管什么用？！”吴永成奇怪地问道。
　　兰城县的真武山原来是一个道教圣地，香火倒还是挺旺的。只是解放以后，原来的道人们在政府的政策宣传下，都还俗为普通农民们了。而其中不少的庙宇，也在文革时期，被一些激进的学生们当作“四旧”给捣毁得也差不多了吴永成在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曾经在一九七九年以去真武山游玩的借口，和三姐吴永霞曾经上过一次山。但他真实地念头。却是抱着极大的好奇心，想到兰城县看一看这个世界存在的自己。
　　“嘘，五儿，你可不敢瞎说。真武爷神神听见会作怪你的。”吴家妈妈听见吴永成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赶忙站起身来，以与她六十多岁年龄不相称的敏捷动作，一把捂住了吴永成的嘴：“以前是政府不让咱老百姓们信那些。可现在不是政策又放开了吗？！我在家地时候，就听说兰城县真武山三月三的庙会悄悄的又闹起来了，政府也不管了。今年三月三，你二姐夫还专门开车拉着我、到山上给真武爷上了一柱香。”
　　吴永成哭笑不得地望着老妈：“妈，那你当时许了什么愿？难道说现在灵验了吗？我可是听说，只有灵验了的话，才上山去还愿的。而且还得本人亲自去。”
　　吴家妈妈白了吴永成一眼，小声地抱怨道：“哼。我许的什么愿。难道你还猜不出来吗？就是你媳妇的肚子不争气啊！”
　　吴永成被老**这句话雷倒了：看来老人家上山求神许愿，肯定是为了抱一个大孙子，可文丽肚子里怀地孩子，却没能遂了老人地心愿。但这也只能怪老人求神没有效果呀，怎么能怨文丽的肚子不争气哪？！这不是有点那个拉不出屎来怨茅房的味道吗？！
　　“妈，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再生二胎的，你就是再让我在真武山上长跪三天，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再说，男孩、女孩不都是一个样嘛！你也就别老抱着那老一套不放了。”一听到老人又缠上这个话题，吴永成就没辙了。只能小声地给吴家妈妈做着思想工作。声音大了。害怕外面客厅里看电视的文丽听见以后，又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哼，你别把你妈想成什么老糊涂，这点道理我还是能懂得的。我呀，是看到你这几天老是像有什么心思，别看你脸上总是乐呵呵的，一下班就回来抢着做这、做那的。你呀。心里那绝对是有事瞒着我。肯定是单位上有了什么不顺心地事情。你是怕你妈担心哪！”老太太心疼地盯着她地五儿：“五儿，你是妈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心里苦，妈又不是看不出来。你这次下去到了兰城县以后，到真武爷庙里烧三炷香、磕几个头，让他老人家保佑咱一家老少的平平安安，那笔什么也强。”
　　吴永成的鼻子一酸，看来自己千方百计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没有能瞒过一心操在儿女身上的老人们。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妈，没有的事情，你就别瞎猜了。我哪有什么心事呀！再说了，我就是单位上有什么不顺心地事情，真武爷哪能给我帮上什么忙？它老人家又不是什么省委书记、省长地。”
　　吴永成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说道，以此来缓和室内有点悲伤的气氛。
　　“你看你这孩子，我刚才不是还不让你说真武爷地坏话吗？谁说人家真武神神不灵了？我今年三月三许的愿不是就灵了吗？！”吴家妈妈情急之下，把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什么灵验了？文丽分明怀的就是一个女孩呀！老妈绝对不会大老远的，跑到真武山上去烧香磕头为自己求一个女孩的！难道是……
　　“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是不是我三姐和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可千万别信她的。”吴永成有点急了，慌不择言道：“那是根本没有的事情。”
　　“什么你三姐和我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可是什么也没有跟我说过呀！”吴家妈**眼神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躲闪开吴永成直逼过来的视线，有点惊慌地说道：“五儿，你明天不是还要下乡吗？还不过去快点收拾、收拾。妈今天也有点累了，要早点睡觉了。你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拉上。你可千万不要和人家文丽乱说什么。”
　　吴永成第二天到兰城县的时候，本来是想自己开车下去的。
　　毕竟这一次自己是准备再去看一看自己前世的亲生父母们日子过得怎么样，是不是需要自己出面解决什么问题。
　　可临走地时候，想起了前几天万明山书记刚刚和自己谈过话。也就不想再这些小枝节上再引起万明山的反感，干脆就让小赵开车，自己又带了青农部的一位新提拔起来的副部长张昌浩。
　　既然是因公出差嘛，那就爽性把架子摆足，免得这时候再有什么人跳出来挑三指四的。
　　不过，吴永成一行三人没有和梁州地区团地委打招呼。惊动得人太多了也不太合适。反倒会给人家讨厌。
　　团委这个部门并不是什么让人很喜欢的单位，你给不了人家下面太多的实惠呀！甚至于一定程度上。还不如吴永成原来兼任地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哪！
　　张昌浩原来是青农部的一个科长，在青农部的副部长刘晓生，被吴永成推荐到学校部担任部长之后，才提拔上来顶替了这个位置的。
　　张昌浩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位置，原来也有人曾经为了讨吴永成的好，准备提名由吴永成的亲戚马柳平来担任的，是吴永成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这才给了他一个机会。所以他本人内心里是对吴永成充满了感激地。
　　所以，这次吴永成点名让他跟着下乡地时候，张昌浩可以说，从一上车的那一刻，就把自己定位为吴永成的一个小秘书了，在各方面为吴永成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吴书记，咱们就这么到兰城县去，会不会让梁州团地委的杨邵峰书记有什么想法呢？！”
　　车过梁州地委的时候，张昌浩善意地提醒吴永成。
　　“团地委的同志工作也很忙，咱们没有必要再去打扰他们。到了兰城县以后。你和团委的同志们把我们这次下来的工作完成了就行了。争取晚上的时候，我们赶回省城。”吴永成声色不动地说道：“基层的同志们也不容易，我们尽量少给他们增添不必要地麻烦。”
　　听到吴永成这么安排，张昌浩心里对他更增加了信服之情。他哪知道吴永成这次下来，完全就是假公济私而已。
　　唉，自己在官场上混了几年，这官气也是越来越浓了。吴永成心里暗自感叹道：要是再在政界里呆上十几、二十年地。自己会不会变成自己前世所厌恶的那些大腹便便、满嘴官腔的官僚呢？！
　　难说啊！欢迎你来到我们兰城县指导工作啊！”
　　吴永成他们来到兰城县的时候，是上午的十点多了。
　　兰城县的县委书记。还是以前和吴永成相识的刘兴顺书记。
　　当吴永成他们来了以后，刘兴顺得到消息，马上就赶到了兰城县招待所，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刘书记，我们是来你们县学习、取经来了，这指导二字可谈不上。”
　　吴永成前世地父亲刘革担任兰城县林业局地局长，就是吴永成托刘兴顺办的，所以正儿八经说起来，他吴永成还欠着人家刘兴顺地一个人情呢！他可不能在人家老刘面前摆什么领导的架子。
　　几句寒暄过后，吴永成就把话题扯到了刘革的身上：“对了，刘书记，你们县的那个林业专家刘革同志，现在在哪个部门工作？你知道我们村现在大力发展林果种植，村里的老乡们还想托我请他过去指导、指导。如果他今天方便的话，你看是不是能请过来叙一叙？！”
　　“好啊，你吴书记指示，哪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刘兴顺爽快地让旁边的县委办主任去通知刘革来招待所，转头对吴永成说：“吴书记，说起来这个刘革同志，我还真要感谢你给我们县委推荐了一位专家型的领导。他现在是我们林业局的局长，在工作上相当有一套。要不是当初你激将似的要他到你们永明县工作，说不准还真埋没了这位同志。”
　　“刘书记，你也太谦虚了。我知道你刘书记本来就对林业情有独钟，那还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人才？！”吴永成脸皮再厚，此时也不敢领受这份夸奖：“我当时也是求贤心切。才贸然向你刘书记求助呀！”
　　说话间，刘革随着县委办公室主任进来了。
　　“来，老刘，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原来永明县的吴永成县长，现在团省委的副书记吴书记。当初就是他准备把你调到永明县去当林业局局长地。”刘兴顺为他们两个人介绍道：“吴书记，这位就是刘革同志。你们以前应该认识吧。”
　　吴永成望着眼前这位自己前世的亲生父亲。那举止面容一点和记忆中的不差半分，嘴里下意识地回答道：“认识、认识，哪能不认识呢！”
　　“吴书记，谢谢你这么器重我。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才干。”刘革虽然对眼前的这位吴书记印象不深，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见过面，但此时却是不能说出来的，但对人家的知遇之恩那却是非得表示感谢地。
　　“呵呵呵，吴书记、老刘。那你们两个聊。我去看看招待所的同志准备得怎么样了。老刘，今天中午你也别走了，一起陪一陪吴书记。”刘兴顺笑着想离开房间回避。
　　“刘书记，今天中午我想到老刘家里看一看，顺便尝一尝老刘爱人的手艺。跟我来的那两个同志，就安排在招待所由县里的同志陪着吃饭吧，你看怎么样？”吴永成到了此时，那还有心思在招待所吃饭，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哪！也更想再吃一顿母亲亲手做的家常饭。
　　“好啊。那我也凑一份。呵呵呵。老刘，你不会不欢迎我们两个去你家蹭饭吧？吴书记省城来的领导，大鱼大肉地估计也不稀罕了，我看你就让你爱人准备一些咱们兰城县地风味家常饭菜，请吴书记尝个新鲜吧！”
　　“对、对、对，还是刘书记考虑得周到。咱们就吃你们兰城县的拉面。老刘，你不会不欢迎我和刘书记吧？”吴永成心中大喜。
　　说实在的。到了他这个位置。整天下来到基层下乡，大鱼大肉的。还真是不稀罕了，此时最为想念的，还就是前世里母亲为自己做的那一手拉面最香。
　　虽然兰城县和永明县也只不过相隔几十公里，可两个县的吃食习惯上，却还是有着很大差异的。
　　本来，吴永成是想自己单独到刘革家里，也就是他前世的家中再重温前世的那种家地温暖，可刘兴顺提出来也要去作陪地时候，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那是根本就很不现实的：自己可是作为团省委的领导来兰城县调研工作来的，他和刘革一家有不沾亲不带故的，作为东道主的刘兴顺书记，那自然得全程陪同自己这个主客，哪能放任自己去下面一个县局地局长家里去单独做客哪？！
　　“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哪？！两位领导可是我们家平时请都请不来地贵客。我马上就打电话，让我爱人提前下班，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就怕她的手艺不好，做地饭难吃、怠慢了两位领导。”
　　刘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和自己素不相识的吴书记，偏偏要到自己家里去吃饭，可是能把一个副厅局级的领导、和自己县的县委书记请到自己家里去吃饭，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啊！这说明领导眼中还有自己这一号人，那可是领导对咱的抬举啊！要是领导不赏识你，你就是抬着八抬大轿去请人家吃饭，人家还不一定肯上你家的门哪！
　　“呵呵，老刘，你也不用那么大张旗鼓的，不就是中午吃一顿家常饭嘛。下班回去也能赶得上。”吴永成伸手制止住了刘革的举动，深情地望着他问道：“老刘，你爱人在什么单位工作？家里有几个孩子？上几年级了“奥，我爱人在县医院工作。家里就有一个女孩，今年二十岁了。在咱们省J省大学新闻系，大二了。是去年高考被录取的。这不，马上就要开学了。”
　　吴永成点了点头，看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自己前世的家里，还是少了自己的位置，那个取代自己叫作刘志红的女孩命运也比自己前世强，还考上了大学。
　　嗯，这样看来，刘家现在的生活还不错，自己也不用多担心了。如果自己以后发展得可以了，倒是能给他们锦上添花的。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三章 原来如此
　　吴永成从兰城县回来以后，看到自己前世的父母们生活还过的可以，也就了了一桩心事，之后马不停蹄又到任力所在的南德市转了一圈，顺便看望了一下昔日的老领导。
　　任力的女儿任晓雅在今年的高考中，发挥出色，顺利地被北京一所重点高校录取，任力在电话中几次对吴永成表示了感谢，吴永成作为晓雅的叔叔辈，当然也不能不表示、表示。
　　可是当他临走的时候，拿出五百元塞给任小雅的时候，任力就不高兴了：“小吴，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你也变得这么俗气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任力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快收起来，要不，我可就以后不认你这个朋友了。搞什么名堂吗？！”
　　“任书记，这是我这个当叔叔的，给晓雅上学的一点心意，与你可没有关系。”
　　吴永成知道任力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五口人已经够不容易了，还有三个孩子都在读大学，所以也是想诚心帮他一把。
　　这会儿听见任力这么责怪他，思想上也早有了准备，笑着对任力说：“任书记，现在我这可不是向你这位市委书记行贿啊！我又不在你的手下工作，也不求你为我开什么后门，你大可以放心了。”
　　“那也不行。我任力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金钱馈赠。你也不能坏了我的这个规矩。”任力还是寸步不让，坚持自己的原则。
　　吴永成叹了一口气，真诚地对任力说道：“任书记。你依靠一个人地工资，维持这一家五口人的生活本来就够艰难的了，老大、老二现在都在外面上学，晓雅又刚刚考上大学，我知道家里肯定不富裕，要不这样吧，就当我暂时借给晓雅的生活费。等她大学毕业以后再还给我。”
　　“呵呵呵，我好歹还有一份国家每个月发的工资，怎么就能连三个大学生都供养不起呢？！要照你小吴这么说的话，那农民们一年下来的收入还不如我呢，农民们家地孩子就不读大学了？！怎么说，我也比农村的老百姓们要强得多了！”任力还是不肯开这个口子，指着吴永成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叠钱说：“小吴，你快把那钱收起来。要不以后你连我家的门也别想进。”
　　“小吴啊。你就听老任的吧。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孩子们在外面上大学，每个月有国家给予的助学金基本上也够他们吃饭了，半年下来还有奖学金呢！家里也用不着给他们补贴多少。省一点，老任的那一份工资也勉勉强强够开销了。再说了，老大明年也就毕业了，老二也大三了，我们家地日子这眼看就熬出来了。”任力地爱人拿起钱，塞到了吴永成的口袋里，劝说着他。
　　“任书记，你说。你也不用这么固执吧？大小这会儿我也是个副厅局级的领导了。虽然没有你的职位高，那也差不了多少，在晓雅面前，你就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吴永成还是有点不死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虽然吴永成也知道，在当时的时候，国家的各类大中专院校录取的学生。无论是学费、还是生活费。个人负担的部分几乎很少，大部分还是国家来支付。这也就是在当时为什么农民家也能培养出几个大学生的缘故，要搁在九十年代后期的话，光供养一个大学生，就够一个中等收入家庭嘬手指头地。
　　可不管这么说，即使国家负担了一个大学生在校地大部分费用，家里还是得拿出一定的开支的，所以吴永成也知道任力目前还是经济很紧张的。
　　“小吴，只不是给不给你面子的问题。你知道，我文化程度不高，不像你们似的，一个个都是什么大学毕业生，但我也知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任力并没有理会吴永成的调侃，还是很严肃地对他说：“人和人之间，只要沾染上金钱这种东西，即使再纯洁地友谊，也会变得庸俗不堪地。要不怎么古人把银钱又叫做阿堵物呢？！”
　　看来任力还真是自己前世印象中的任力，本来自己想帮他一点忙，这样地话也是不可能了。
　　人各有志，不可相强。自己还是成全了他这一辈子清廉、正直的名誉吧。
　　吴永成只好无奈地作罢，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劝说任力：“任书记，其实你完全可以为晓雅的妈妈找一份工作嘛。这样你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就用不着这么拮据了。何必这样太苦了自己呢！”
　　任力见吴永成不再坚持放钱，心里也就释然了，笑着解释说：“晓雅她妈也就是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妇女，你说她能胜任了什么工作呀？！我看啊，最适合她的工作，就是在家做饭、洗锅，照应好三个孩子和我的生活。她也乐意，我也放心。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何必要给她找一份她力所不能及的工作，对大家都不好呢？！”
　　铁骨铮铮、两袖清风，这两个词用在此时任力的身上，还真是恰如其分啊！
　　吴永成只好苦笑着离开了南德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价任力这个人物，也许这也不是他所能评价得了的。他自诩自己没有任力的这份高尚情操，自己也学不来他这种毫不利己的精神。
　　尽管他也算是一个两世为人的穿越者了！
　　吴永成清闲的日子，不知不觉地就渡过了深秋季节，时间已翻开了一九八九年十一月的日历。
　　十一月十二日，吴永成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着近几天的报纸，心里却在想着老妈来到省城照料文丽也已经半年多了。鱼湾村地家里只剩下吴家老爹一个人。现在地里的庄稼也都已经收割完毕，山上、河滩里的枣树也用不着人再照看了，是不是明天的时候，自己回到家里就把老爹也动员到省城来过冬呢？！
　　省城虽然空气不如农村养人，可单元楼房中的暖气可是个好东西，也免得人们整天烟熏火燎的受冻。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吴永成顺手拿起电话：喂。你好，我是吴永成。请问你是哪位？！“
　　“吴永成吗？我是李明德啊，你这个大领导，能不能抽出你一点宝贵地时间，亲自接见一下我----你的这个老同学呢？”
　　话筒中传来了李明德有点兴奋的语气。
　　“李明德？！”吴永成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了自己这位在国务院扶贫办工作的老同学，有点迟疑地问道：“李明德，你丫的现在在哪里啊？难道说你到了我们J省了？”
　　“呵呵呵，行啊。你当官当得脑子还没有锈掉。反应倒还是挺快的。”李明德在电话中呵呵呵地笑着说：“吴永成，哥儿们现在还在北京，不过，到了明天这个时候的时候，也差不多就坐到你的办公室了。你就准备好茶、好烟，给哥儿们接风吧。”
　　吴永成有点奇怪了：“李明德，你们那里不是挺忙地吗？你怎么有闲工夫跑到J省来看我了，你不是逗我吧？只要你来了，别说是好茶、好烟了，好酒咱也给你多准备几瓶。绝对把你灌得爬到桌子底下。”
　　“呵呵呵。酒就不喝你地了。哥儿们这次到了你们J省，自然有你们J省省政府招待，就给你们那个团委穷单位省点招待费吧。”说道这里，李明德认真起来了：“吴永成，我这次到你们J省去，还真与你上次来北京有关系呢！”
　　“我说，明德。你大清早的怎么还没有喝酒。就开始睡醉话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还在说梦话呢？！你一个国家部委的大领导。到我们J省来指导工作，与我上次到北京有什么关系？！”李明德的这句话把吴永成给说蒙了。
　　“你还记得上次高宝平结婚、咱们同学们聚会的事情吗？”李明德提醒着吴永成：“在聚会之前，你给我提过两条关于扶贫方面的建议。我回去以后就把它整理成一个文字性的材料，上报以后，引起了国家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这次我们几个同志到你们J省以后，有两个具体的任务，一是检查历年来在你们J省实施的国家扶贫项目地进展情况；再一个就是，根据中央有关领导地指示，想找一个省，先把国家机关干部下乡扶贫的试点搞起来。我们领导的意思，也是看看你们J省怎么样。”
　　“什么，你是说，我当时跟你说的那两条不成熟的意见，你居然整理成文字资料上报了？中央有关领导也挺重视？”吴永成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感到一阵震惊，这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看来中央部委有几个关系的话，自己地思维也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到中央领导们地决策。虽然半年多的时间是有一点长。
　　不过，有一点吴永成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李明德所在地这个国务院扶贫办公室会把这个试点省的工作，先放在他们J省呢？
　　当时，无论是西部地区也好，还是东部地区、北部地区，还有不少的贫困省份，不管从哪方面来说，J省也算不上什么典型的贫困省啊！李明德在国家扶贫办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举足轻重的领导人物，绝对不会为了照顾吴永成，而把这个试点工作放到他们J省呀！
　　当吴永成把自己的这个疑惑向李明德说了以后，李明德在电话中笑得差点岔了气：“我说，吴永成，你丫的也太敢想了。你还真把咱哥儿们算成什么角色了？！别说你丫的还只是一个副厅局级干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们的司长、副部长们，也没有权力擅自决定这样的事情。唉，你也算在你们J省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了，怎么思维、反应那么迟钝呀？！难道你还不知道你们J省现在的省长张炳楠同志，是从中央那个部门出去的？我说，你这个副厅局级的领导到底是怎么当上的，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吧！”
　　“我们J省现在的张炳楠省长，难道不是从我们J省邻近的省副书记调任过来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呀。我还是我们省的人大代表呢！当时张炳楠省长的选举上任，其中还有我的一票呢，这一点我可比你清楚。李明德，你丫的别是记错了吧？！”吴永成笑着回击。
　　“啊呀呀，我说你消息闭塞、你还不服气！我告诉你吧，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炳楠同志是从H省副书记的岗位调到你们J省的这一点不假，可你也忘记了他原来是在我们国务院贫困地区经济发展领导组的领导岗位上出去的。”李明德在电话中正色地对吴永成说道：“他也是前一个月回到北京以后，和我们的领导交谈，知道了中央有这么一个试点的打算，才找几位中央领导谈话以后，把这次的试点工作争取到你们J省的。明天到了J省，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争取把你介绍给张炳楠同志，说不准啊，以后对你的进步也会有一点帮助。”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四章 李明德来了
　　关于J省省长张柄楠的具体工作简介，这个吴永成并不是很清楚，这也怨不得他，也不能说明他对这方面的情况不去了解。
　　首先，作为团省委的副书记，他所在的单位应该属于党委序列，平时就没有什么业务也人家政府部门有瓜葛的。
　　即使吴永成曾经担任过J省希望工程办公室主任一职，好像行使的是政府应该行使的一部分职能，其实，那个部门在刚刚成立的时候，就注定了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四不象部门。
　　单纯从编制来看，好像应该是挂靠于政府系列的正厅局级单位，可吴永成却是以团省委的一名副书记，来兼任这个办公室的主任，作为省教委的副主任担任了办公室的副主任职务。
　　可以说，当时的那个希望工程办公室，是省委、政府两头那边也靠不上的单位。
　　希望工程办公室是在省换届以后成立的，而那个时候，张柄楠省长和省委书记李雪峰同志一样，都是从外地调任到J省工作的，上任伊始，对J省的整体工作情况，还处于两眼摸黑的状态，他们只顾了熟悉、了解全省的大局情况，谁还有心去搭理新成立的一个小单位的运行情况？！
　　在这种情形下，即使吴永成想找人家这两位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汇报工作，人家也没有时间和他拉家常。
　　吴永成前一段时间置闲的时期，倒也常到省委办公厅去串门，找陈涛、魏源崆等人叙旧，目的也是想了解一些新任省委书记李雪峰同志的一点情况，可并没有收到多少效果。而政府那边，无论是干事也好，还是处级以上的领导也罢。吴永成和人家那是统统没有多少交情的。以那种点头之交的情分，你要是贸然和人家拉关系、想打探什么情况地话，那纯粹是自讨没趣。也会让人当作笑柄来四处张扬的----只能说你这个副厅局级领导没有一点政治素质。
　　一般来说，像吴永成所在的团委，上面除了有万明山一把手之外，还有省委一位副书记作为分管领导。就是团省委有什么工作需要汇报，那也是万明山同志的事情，还轮不到吴永成这个副书记出面。
　　而万明山作为团省委的一把手，那也不是想见省委书记李雪峰同志就能见到的，他也得先把情况向分管的省委副书记李钊同志汇报。当李钊同志觉得有必要请示雪峰书记的时候，万明山才能沾光见一见省委一把手的面。
　　不过，这也是要通过预约才可以见到的。
　　所以，当吴永成从李明德那里得知张柄楠居然是从国家扶贫办下基层地时候，也有过短暂的兴奋，特别是李明德说机会合适的话。他将把吴永成引荐给张柄楠同志。
　　不过，这种兴奋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多久，吴永成的头脑就马上冷静了下来：笑话，张柄楠同志当初在国家扶贫办工作的时候，最起码估计也是副部级地领导干部了，可能李明德也只是一个刚刚进去的一个年轻毛头小伙子吧。地位悬殊那么大，两个人可能连面也没有见过。之间肯定不会谈不上什么交情，李明德到了J省以后，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在张柄楠省长面前露面呢？！
　　嘿嘿，那只不过是李明德在跟自己开玩笑而已。如果自己真把这件事情当作一回事的话，那也太幼稚、可笑了。
　　吴永成想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笑道：“这不是扯淡吗？！丫的李明德，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不过就是扶贫办调研室的一个小小的主任而已。”
　　随后，吴永成又捡起自己刚刚放下的那份报纸，开始了他这一段时间那“一杯茶、一张报。一个钟头一泡尿”地上班族生活。
　　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吴永成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夹起自己的公文包，准备下班。楼下他的司机小赵早已经准备就绪，等着送他回家了。从北京到咱们J省来。”回到家，吴永成挺着个大肚子、临近产期的文丽说道。
　　这一段时期，文丽由于天气已渐渐变冷、自己身子也越来越不方便，基本上很少出门。和吴永成的妈妈又没有多少的啦呱。所以只能呆在家里苦苦地等吴永成回来以后。把他在单位、外面见到、听到的一些新闻讲给她听。
　　“奥，是谁要来呀？是郭勇还是高宝平？！”文丽从沙发上勉强挣扎起半个身子。颇有兴趣地问道。
　　吴永成连忙紧走几步，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小软枕头垫在了文丽的背后，一边对她说：“是李明德，在国家扶贫办工作地。你可能印象不太深。我们鱼湾村的那个矿泉水厂，他可帮了不少忙。”
　　“是吗？！那明天他来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地招待、招待。”文丽笑着对吴永成说：“他是来出差吧？”
　　“是啊，招待估计是省政府出面，我就没有多少机会了。不过，李明德还透露了一个消息，他说咱们J省现在地省长原来在他们那个单位工作过。他还逗我说，要是有机会的话，他还准备给我引见、引见张柄楠省长呢！”
　　吴永成此时也是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个笑话，讲给文丽听的。
　　“啊呀呀，五儿，快别听人家哄你了，人家省长管着全省的人们呢，那整天的事情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的，那就能有空见你呢！”吴家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招呼着吴永成和文丽吃饭，听到小两口说这个消息，也插嘴道：“快别想那好事了，还是赶快吃饭吧。”
　　“呵呵呵，文丽，你听到了没有。李明德说的这个事情。别说是我不相信，就是连我妈听了觉得也不靠谱，好，咱们开饭了。”
　　说完，吴永成小心地搀扶着文丽往餐桌旁边走。
　　“五儿，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地事情。”文丽在吴永成地搀扶下，一边小心地挪动着，一边对吴永成说：“你也不要把张炳楠省长看得那么太神秘了，领导也是肉体凡身，不是圣人。原来一个单位工作过的，但凡开口，谁还能没有个面子地？再说了，他张炳楠也是刚刚来到J省工作，他也需要通过各种途径来尽快熟悉J省的情况吧。我看，李明德那也不一定是在逗你玩。也可能真能把你引见给张省长。”
　　文丽自幼出身于高干家庭，省部一级地领导在她的眼睛里，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她看事情的角度，和吴永成这个出身于底层的视角，那是截然不同的。
　　“嗯，你说的倒也有一定的道理。”吴永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也得提前做一点其他方面的准备了。”
　　“这就对了。机会永远是留给有所准备的人的。”文丽见吴永成被自己点醒了，也就把话题岔开。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她知道，以吴永成地悟性，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五儿，你说，我这也快到预产期了，咱们用不用提前到医院去呀？我这几天老是觉得肚子断断续续疼的。”
　　“文丽，还早着呢。我看啊，还得半个多月呢。其实生孩子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我那时候生了他们姐妹们几个……。奥，对。还有五儿，我也是在家里生的，从来就不会到医院去。”还没有等吴永成开口，吴家妈妈一旁接话道。
　　“妈，这会儿和你们那会儿不一样了。我看，过几天咱们还是早点到医院去吧。那里各种条件都比家里要好得多。现在人家城市里谁还在自家生孩子呢？！”吴永成笑着纠正吴家妈妈：“过几天，我再想办法从乡下请一个保姆。要不然妈你也年纪大了。来回跑着不方便。我准备明天就把我爹也接到省城来，大冬天的。也免得他一个人在家受冻。不，今天下午我就给我二姐夫打个电话，要是他顺路到省城办事的话，我就不回去了。他要是这几天忙，我和小赵跑一趟，下午就把我爹接上来。”
　　说到这里，吴永成想起了文丽刚才和自己说过地话，明天的时候，还真说不准李明德那个家伙，找个机会把自己引见给张炳楠省长呢！这种机遇可是宁可碰了，也不敢错过。所以，他也就把这个日程重新调整了一下。
　　“五儿，我说，你别花那冤枉钱，不就是伺候个月子吗？！你妈现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你请一个保姆，那还不得让咱村里的人们知道了，笑话咱？！”吴家妈妈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
　　吴永成抬起头笑了笑，没有吭气，可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开玩笑，老妈今年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本来是想让他们老两口享福的，可万一天寒地冻的，把她老人家的老胳膊、老腿地碰着一点，他这个孝顺儿子可就没法向姐姐们、社会上交代了。
　　说实在的，这会儿吴永成考虑得最多的，还是万一明天李明德把自己引荐给张炳楠省长以后，炳楠省长会问自己什么问题，自己又该如何应答。-息。
　　说实话，为了今天可能的这次见面，他在昨天下午就打电话让自己的二姐夫马林，把自己的老爹吴有德老汉从鱼湾村接到了省城，自己埋头苦苦思索着见面可能会谈到的一些话题。
　　为了做好充分地准备，吴永成甚至让办公室的同志，把J省地整个省情、和这几年的经济发展状况有关的资料，都给自己收集了一些。
　　当然，考虑的侧重点还是有关扶贫方面的一些问题。
　　因为李明德他们一行来到J省，毕竟是调研、商讨贫困地区经济发展方面的内容。
　　可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没有一点迹象呢？！难道说李明德他们今天就没有到J省来？或者干脆就是李明德他人微言轻，压根就没有那么大的神通？！
　　就在吴永成胡思乱想、等得烦躁不安地时候，办公桌上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正在办公室焦急着转着圈的吴永成，听见电话铃，疲惫地神情为之一振，紧走几步，一把攥起话筒，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和激动，尽量用平和的语态对着话筒说道：“你好，我是吴永成……”
　　“吴书记，你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小刘，今天中午十二点请你到燕泽宾馆陪同国家扶贫办的客人。到时候，我在宾馆的大厅等你。”
　　好家伙，到底还是等到了这个电话，李明德这家伙还真是有两下，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张炳楠省长同意见他这个小小的团委副书记的。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啊放下电话以后，吴永成激动得差点原地来了一个蹦高：***，总算找到一个机会了，这也说不定是自己摆脱眼前这种郁闷局面的一个契机呢！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吴永成和万明山打了一个招呼：“万书记，省政府办公厅通知我，让我十二点的时候到燕泽宾馆陪个客人。我就先走一步了。”
　　“好的，永成同志，那你就先走吧。”
　　万明山放下电话，忽然醒悟过来：什么，吴永成要去燕泽宾馆陪客？还是省政府办公厅通知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般各部门的客人按照规定，都是在省一招接待，也只有中央领导、或者是中央部委的领导下来，省委、省政府才会在燕泽宾馆接待的呀？难道说……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五章 面见省长
　　“你是团省委的吴永成书记吧？”
　　当吴永成在中午十二时准时乘车赶到省燕泽宾馆、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迎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对，我就是吴永成。你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刘处长？！”吴永成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看他的年龄比自己还要小，如果这个年龄就能成为省长的秘书，前途无疑也是不可估量的。
　　可自己还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新来的省委书记、和省长就已经配备了专职秘书呀？以往这两位领导出行的时候，一般都是由两边的秘书长或者是副秘书长们陪同，要是他们已经有了专职秘书，他这个身在省委大院工作的团委副书记也不应该不知道呀！这可算得上是省委大院的一个头号新闻了。
　　不过，尽管吴永成心存疑惑，还是按照一般人称呼领导秘书的通谓，来称呼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吴书记，我只是政府办公厅的一位普通干事，你千万别这么称呼我，我叫刘汉东，你还是叫我小刘吧。”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听吴永成这么称呼他，马上变得局促不安起来，红着脸说：“张省长和客人们马上就要下来了，请你先到二楼大厅等一等。宴席安排在一号餐厅。”
　　“奥，今天陪同中央来的客人的领导们，还有谁？”吴永成随口问了一句。
　　“我听说还有省委那边的李钊副书记。”小刘一边带着吴永成走向二楼的大厅，一边回头回答他。
　　“奥。”吴永成点了点头。
　　李钊副书记原来是省分管农业地副书记，在文崃、张克这两位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先后离开J省之后。他也随即身兼分管党务和农业两个部门工作的副书记了，可谓责任重大。今天看来是代表省委来招待李明德他们一行的到来的。
　　可见J省省委、省政府对李明德他们的重视了。
　　“吴永成，嗨，我们又见面了。”
　　吴永成跟着刘汉东刚刚踏进二楼大厅，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转过头一看。是李明德那家伙在省政府副秘书长王光明地陪同下，从上面走了下来。
　　王光明这人吴永成倒是认识的，毕竟他也是从省委大院走出去的嘛。只不过。人家认识不认识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明德。你好，欢迎你到我们J省来。”吴永成迎上去紧紧地握住李明德地手，亲热地摇晃了几下。
　　“呵呵呵，李处长，那你们老同学先聊，我和小刘去看一看布置得怎么样了。”王光明和吴永成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刘汉东先到一号餐厅去了。
　　李明德身后随行的一个年轻人，也冲吴永成笑着点了点头，踱到二楼地窗前观赏着外面燕泽大街上L市冬天光秃秃的风景去了。
　　那显然也是为他们两个老同学创造一个单独谈话的环境。
　　“李明德。不是说炳楠省长亲自接待你们吗？怎么现在还不见他的踪影？这次下来是你带队？你是怎么日哄得我们省长点了头。让我也来当这个陪客的？”吴永成见到李明德，有许多的疑惑想通过他马上得到解答。
　　“嘘，你老兄声音低点。要是让我们的那个同事听见，你这不是寒碜我吗？我一个小处长，哪有资格带队下基层呀！我告诉你，这次是我们司的司长带着我和那个同志一起下来的，你们地炳楠省长现在正在上面和我们地司长谈话呢。估计马上也就下来了。”
　　说道这里。李明德拍着吴永成的肩膀，笑着说：“至于说。我怎么把你勾引过来的，嘿嘿，老兄，那可不是**哄了你们的省长，而是你凭着自己的本事，引起了炳楠同志和我们司长的兴趣，是他们两位领导想见一见你。”
　　吴永成明白了，看来还是李明德这位老同学，在他们的面前为自己吹捧了一番，要不然他们地司长哪能知道在J省这个穷地方，还有吴永成这么一个小小地副厅局级干部。
　　别看司长也是厅局级待遇的干部，可人家那个京城实权部门地司局级，和吴永成这个团省委的副厅局级，之间相差的距离，那可不是一半点了。说个不恰当的比方，人家从京城出来到了省里，那就相当于过去的钦差大臣驾到。搁在过去的那个封建时代，吴永成同志还是要跪迎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三楼的楼梯上走下来了几个人，吴永成一眼就认出前面的那一位正是他们J省新上任的省长张炳楠，只见他一边走着，一边不时还和身旁的一位中年干部说着什么。
　　“吴永成，他们下来了，我们也过去吧。走在你们省长旁边的就是我们这一次的带队领导，郭小平司长。”李明德低声俯在吴永成的耳朵边介绍道。
　　说话间，张炳楠等人已经快走到了吴永成他们的跟前，李明德拉着吴永成笑着迎了上去：“张省长、郭司长，这位就是吴永成。”
　　吴永成向前一步，谦恭地打了一个招呼：“各位领导好！”
　　“好、好、好，不错，果然是年轻有为。”张炳楠省长笑着望了吴永成一眼，点了点头说：“那个，你是在团省委工作吧？很好，走，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边吃边聊吧。那个，吴永成，你也一块过来吧。陪一陪你的老同学。”
　　说完，径自带头向一号餐厅走去。郭小平也路过吴永成旁边的时候，笑着和他点了点头。
　　张炳楠和郭小平之后，是省委副书记李钊，他以前见过吴永成两次。现在还有一点印象，所以笑着拍了拍吴永成的肩膀，问道：“呵呵，小吴，你在团委工作得还习惯吧？”
　　“谢谢李书记的关心，我到了团委也就快一年地时间了。工作熟悉得也差不多了。“
　　李钊笑着点点头：“好、好，那就好。今天你的老同学来了，你要好好尽一尽东道之谊、陪你的老同学多喝几杯呀！呵呵呵！”
　　几位领导走过去之后。李明德和吴永成相跟着走在最后。
　　虽然J省省委、省政府以高规格来接待郭小平、李明德一行，但宴席上的菜肴也并怎么显得太奢侈。估计这也与近期中央一再强调的清正廉洁有关吧。
　　只是上的酒却是茅台酒。这也在吴永成地意料之中。
　　J省人一般习惯喝汾酒这类的清香型白酒，不过，在人们一般的印象中，只有用茅台来待客，才能显示出尊重，毕竟茅台是一段时期地国宴用酒嘛，也就不管能不能习惯那种酱香型的味道了。
　　只是桌上摆放地饮料，居然是鱼湾村那个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红枣汁，这倒让吴永成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在马林的带领下。鱼湾村的产品在短短的时间内。在国内已经打开了一定的市场，竟然能进入燕泽宾馆这样的场所。
　　要知道，在J省来说，燕泽宾馆也代表了消费层次的最高水准了。
　　嗯，这除了他们的营销手段得法之外，说不准这个中（港）合资地牌子也起了不少作用。
　　在当时来说，进口商品可是很少消费者们地青睐的。挂着合资的招牌。倒也能吸引不少市民们的眼球。
　　宴席未开之前，照例是由省长张炳楠同志做了简短的欢迎词。郭小平司长回应以一番感谢，宾客才举杯互祝。
　　酒过三巡，不知怎么的，话题就由郭小平司长转到了吴永成的身上。
　　“永成同志，我听明德同志介绍，你在基层工作地时间不算短啊，对基层地情况很了解吧？。”
　　“是的，郭司长，我乡镇、县里都工作过一段时间，是今年二月份才回到省直机关地。”吴永成恭敬地回答道。
　　这时，李钊书记插话：“小吴学校毕业以后，原来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当时他可是主动要求到基层挂职锻炼的。还做得不错。”
　　“张省长、李书记，我的这位老同学还当过他们村的支部书记呢！他对基层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李明德趁机在省委领导面前为吴永成鼓吹。
　　张炳楠省长有点诧异了：“哦，永成同志还有这样的一段工作经历？看你的年龄不应该经过知识青年插队的那个时候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是我在大学读书的时候，也只是在暑假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也就是断断续续不到两年吧。当时学校也同意了的。也算是我社会实践的一个经历吧。”吴永成谦逊地说道：“那也算不了什么的。”
　　张炳楠省长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你认为由省直机关下派干部，到各县进行扶贫，对农村的发展会不会收到很明显的效果？我听小李介绍说，这个建议也是你首先想到的。你是从基层回来的，了解基层的情况，也最有发言权。”
　　吴永成知道，这是领导们开始进一步考证这个论点的可行性了。他稍微考虑了一下，尽量选择比较妥当的词句来回答：“各位领导，根据我在下面基层工作的体会来看，我认为派驻常年蹲点扶贫的工作队，很有必要，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要胜过光给他们下拨大量无偿的扶贫物资和扶贫资金。”
　　“奥，你把扶贫工作队的作用看得这么高？甚至比有形的资金和物资也重要？！”郭小平司长不动声色地问道：“对于老百姓们来说，扶贫款、扶贫物资甚至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这可是什么扶贫工作队也难以办到的。”
　　吴永成辩解道：“我认为民政部门的救济款和物资，可以用来给老百姓们救急，相当于输血的作用；而扶贫资金和物资，却主要是用来保障他们经济发展的持续性。扶贫工作队的主要任务，也就是帮助他们恢复造血的功能。这两者是没有可比性的。
　　当然，如果国家在派驻各级扶贫下乡工作队的同时，在辅之以因地制宜的项目建设的话，那个效果就更好了。”
　　“呵呵呵，张省长、李书记，你们的这位吴永成同志可是很会说话呀，这马上就将了我们一军。”郭小平司长指着吴永成笑着对张炳楠、李钊说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什么时候也忘不了伸手和我们要点什么。”
　　李钊书记接茬道：“你们是财神爷嘛，我们J省市一个贫困省份，我们的发展当然离不开你们的大力支持。”
　　张炳楠省长随着他们淡淡一笑之后，仍然盯着吴永成问道：“那你认为，这种扶贫工作队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工作方法，一般扶贫的期限应该为多长时间，才能确实保证扶贫的效果，或者说，能够帮助他们恢复造血的功能？？”
　　到底是领导看得远，马上就点到了具体操作的关键问题。吴永成对眼前的这位张炳楠省长马上生出几丝敬意来：看来这位张省长也是一位务实的领导，他不光是只注重形式上的东西，更希望看到扶贫的结果。
　　这也幸亏是自己前世里接触过几级扶贫工作队的工作流程，否则的话，还真难以应对张炳楠省长的问题。
　　“我认为，既然是要扶贫，那就必须踏踏实实地深入农村基层，和老百姓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急他们所急，想他们所想；知其苦难，方能对症下药。扶贫工作队最好以一个机关为单位，固定三年不动。当然，工作队员可以一年一轮换，这样也就能确保扶贫目标的延续性。”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六章 怎么会是这样？
　　李明德他们一行只在J省呆了三天的时间，就返回了北京。
　　吴永成也只是在燕泽宾馆陪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李明德了。毕竟他还不是这次下来的带队领导，能帮着牵线让吴永成接触到J省的省长张炳楠，已经是很费了一番脑筋了，总不能让吴永成这个团省委的副书记，陪着他们到各地市去视察工作吧。一者是吴永成的级别根本不够，二者他的工作性质和人家扶贫好像也没有多少的联系。
　　吴永成原来以为，既然国家扶贫办和省长张炳楠同志，都这么重视下派扶贫工作队这件事情，J省有关扶贫工作队这项新举措，就应该很快成文下达。
　　可谁知道十几天过去了，省里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只不过随着吴永成那次与省长一同在燕泽宾馆吃饭之后，团省委的万明山书记见到吴永成，态度各方面和以前变得很不一样了，多了不少不应该有的客套。
　　这一点吴永成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他不禁心里暗自好笑：这可能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吧。
　　不过，吴永成这几天也顾不上多考虑这些事情了，因为文丽已经临近预产期、提前住到了省妇幼保健医院。这也是吴永成极力坚持的，他可不想万一到了文丽生产的时候，出个三长两短的，再出什么意外。
　　同时，吴永成不顾老**反对，还托人从乡下请了一个小保姆，负责照料家里的一切。老人年纪大了。要是有什么磕磕碰碰的，那可真不划算了。
　　文丽初次生育，没有一点经验，再加上有上次不小心流产地教训，越是临近生产越感到害怕，白天的时候，是吴家妈妈和那个小保姆轮流陪着她，到了晚上吴永成下班以后。值夜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可以说，在那段时间，吴永成就没有好好地睡过一个囫囵觉，把吴家妈妈心疼得背后直抹眼泪，好几次中午在家吃饭的时候，吴家妈妈当着吴有德老汉和吴永成，埋怨文丽：“不就是生个孩子吧，我就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哪能一个疼痛也受不了呢？你看这几天。把俺五儿累成个什么样子了？！这还幸亏是怀了一个女孩。她要是怀上一个男娃的话，还不知道会折腾成个什么样子哪？！”
　　“妈，你也别埋怨文丽，她这不是第一次，什么也没有经过吗？我没有什么的，我的身体好着呢！这一时三刻地，一个大后生那就能累成个什么呀？！”吴永成赶忙开导吴家妈妈。
　　看来老百姓们所说的婆婆媳妇是一对天敌，这还真一点也不假。平时吴家妈妈和文丽之间的关系处得还不错。可一到这关键时刻，矛盾就显露出来了。
　　吴永成前世的时候，因为自己老婆和妈**僵硬关系。就没有少头疼过，到了现在的这个世界，他可不想让旧事重演。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吴家妈妈心疼自己的儿子，才会说这些话的。从她老人家来说，她宁可自己去受那份罪。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儿子受累。
　　唉。可有些事情是老人们所不能代替地呀！
　　吴家妈妈还是不肯放弃这个话题：“哼，她第一次？她倒是想生第二个呢？国家地政策允许你们生吗？！这眼看着要生一个丫头片子了。还觉得挺了不起的，这要是搁在咱们村里，自己就羞得那啥了！还有脸说出来要住到医院去？五儿，你还像抬举娘娘一样供奉着她？！真没有一点出息。”
　　吴永成无语了，这有出息没出息怎么能和这挂上钩？
　　不过，他也知道，老人说了这么一大堆埋怨话，归根结底，心里还是有心病，那块心病还是因为文丽这次怀的是个女孩。
　　“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你看你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话？！”吴有德老汉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撂，瞪了老伴一眼：“你家五儿是你生的你心疼，那人家文丽一个娇生惯养的老干部家的女子，她爹、她妈那就不心疼了？！人家就不是爹娘养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是抱着多少年前地那一套不放？真要是让亲家听见你的这话，我看你该怎么办？！”
　　“我说啥了？我这也不就是在你们面前说一说嘛，这还有一个外人吗？”吴家妈妈此时也意识到到了自己有些理亏，但还是小声嘟囔着：“真是的，我心里不痛快，难道在自己地老汉和儿子跟前，也不能说说吗？！这成了个啥了？！”中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婴，文丽的妈妈和她的两个嫂嫂，也从北京跑了过来，给母女俩带了一大包各种滋养的营养品，病房里当时热闹的那番景象，自然也无需再提了。
　　就在文丽出院、孩子还没有过满月的时候，J省有关省直机关干部下乡扶贫地文件精神下来了，是以J省省委组织部地红头文件下发的。
　　当吴永成看到传阅地这份文件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J省省委组织部下发的文件中，提到的扶贫方式，并不是吴永成当时在燕泽宾馆向省长张炳楠、省委副书记李钊建议的那种以一个部门、或者是单位为扶贫主体，而是要求各省直机关的全体干部，自愿报名参加下乡扶贫，时间为一年。
　　当然，文件中也不可避免地强调了机关干部下乡扶贫的一大堆重要意义，但这些意义也都与当前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有关，给人的一种感觉，好像这次下乡并不是去扶贫，更像是五十年代的“四清”工作组。
　　文件中倒是把吴永成当时所提到的“三同”也写了进去。明确要求省直机关干部到了农村以后，要发扬不怕艰苦地精神，和当地群众要做到同吃、同住、同劳动，积极与群众们打成一片等等。
　　唉，真要是按照这种方式去扶贫，能不能收到什么成效，还真的很难说。
　　吴永成叹了一口气，把那份文件扔到了办公桌上。心想：怪不得这个下乡扶贫的工作方案一直难以出台，说不定围绕这个议题，省委领导们之间也存在过一番不小的争议，到了最后才拿出来这么一份不伦不类的方案来。
　　省委书记李雪峰同志的谨慎，那可是省直机关的领导干部们都一直公认的。
　　不过，吴永成再细细一想，倒也能理解省委领导们地良苦用心：J省原任省委书记和省长的调任，给这两位新来的领导的教训太深了，虽然机关干部下乡扶贫工作在J省来说。只是中央搞得一个试点。可求稳毕竟还是没有一点坏处的，最起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可以保证不出大的纰漏呀！
　　不管怎么说，J省省委既然能走出这一步，也总比机关干部们整天闲的呆在办公室里，看报、喝茶混日子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自觉自愿地报名，来参与到下乡扶贫的这项工作中。
　　吴永成可是知道，现在省直机关的干部们一提起长期下乡。就有点不怎么感冒。
　　如果是蜻蜓点水似地，转个三五天，那倒还无所谓。甚至于有一些年轻地干事们。还争着、抢着要下去搞调研。
　　虽然中央上面一再强调到了基层不准参与超标准的接待，不准接受当地赠送的土特产等等，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人家下面就有那个本事，把文件上规定的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也能给你变得花样百出，那材料、那花费。可以说不次于一桌上等的宴席。可还偏偏能让主客双方皆大欢喜。
　　可要是一年半载的跑到基层去调研，特别还是像这种为期一年农村“三同”。嘿嘿，那就对不起了。
　　一来，大家都知道农村的生活条件艰苦，下去长期坚守地话，那待遇万万不可能像往日一样，享受什么“四菜一汤”的接待了，而且还要做到“三同”。别说是一直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得城市子弟们了，就是从农村跑出来的农家子弟，你再让他返回农村去吃“二遍苦”，他肯定也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
　　二来，省直机关里，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也可能是几个萝卜一个坑。如果你这个萝卜被拔出去，以后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还有合适的坑再等着你，那可就很难说了。
　　特别这还涉及到一个单位提拔的问题，毕竟经常在领导们面前转悠，那才能引起领导足够的重视，你要是一年半载的，跑到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山沟沟里，鬼才能记得你呢！
　　而省直机关地这一伙干部们整天价，日谋夜想地也是什么呢？当然就是为了能把工作做好、博得领导的青睐，以此在政治上更进一步了。如果熬了几年，甚至于十几、二十年，却因为一个扶贫下乡耽误了提拔地话，那可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虽然，省委组织部的文件中，倒是也提到了这一点：对于在下乡扶贫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干部，组织上将考虑优先提拔、重用。
　　可大家都是机关老油子了，那一点猫腻谁看不出来呀？！什么叫突出贡献？那还不是上级领导的一句话吗？！哪有没有什么具体量化的考核指标，领导说你干得好，那你才算是做出了一点的成绩，否则的话，你就是累死也不一定有人能看在眼里。
　　再说了，你以为扶贫工作就一定能轻而易举地作出什么成绩吗？！全国地、县、乡、村那么多的干部，人家的才能就不一定不如自己，要是成绩那么容易做出的话，他们又何曾不想让脸面上光亮一点？！
　　更何况，是否能提拔自己，关键还在于本单位的领导，你跑到下面农村去扶贫，就像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有人能搭理你才算怪了哪？！
　　总之一句话，吴永成认为。省里这一次单靠机关干部自愿报名的话，下乡扶贫这个工作，估计一时半会的，还真难以顺利地开展。也只有那些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会在单位领导的强压下，忍气吞声、捏着鼻子、流着泪往下走。
　　过了三天以后，吴永成给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郭建处长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有关自愿报名参加扶贫的进展情况，果然一点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到省委组织部报名。
　　“小吴啊，你是不是这次又想下去扶贫呀？我说你就算了吧，你也在下面吃了不少苦了，文丽现在又在月子里，就把这种好事也让给别的同志吧。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出了力、就能讨好的事情。”
　　郭建在电话中好心地劝着吴永成。他也知道吴永成这半年来心情有点不痛快，生怕他一时冲动之下，又报名下乡去。
　　得，连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处长都这么看待这件事情，别的部门的干部们又怎么肯自觉自愿地参与呢？！
　　吴永成知道郭建他也是把自己当作了他的一个小老弟，才会这么劝自己，否则的话，那可是大大有悖于人家组织干部做事的原则的。
　　“呵呵呵，郭大哥，下乡扶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吧？！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更喜欢在下面基层工作的那种生活，最起码可以使自己更充实一些。”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七章 我要扶贫去
　　“白羽同志、永成同志，今天我们三个先开一个短会，商量、商量我们团委这次参加下乡扶贫的人选。”
　　在团省委书记万明山的办公室里，万明山对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副书记说道：“自从省委号召省直机关的干部，自愿报名参加为期一年的下乡扶贫工作，可报名的人寥寥无几。昨天我们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通知，要求各单位动员本单位干部职工，必须至少有一名干部职工报名参加这一次的扶贫工作，这也是一项政治任务。”
　　好嘛，明明是号召自觉自愿报名，到了现在却又变成了一项需要动员的政治任务，这风向也变得太快了吧。
　　吴永成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白羽却先开口了：“万书记，我听说有不少的单位，现在都是也在观望着，我们团委只是一个小单位，要不还是先等一等再说吧。咱们看看别的单位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我们也能效仿、效仿。毕竟在大院里，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省委组织部他们这些单位，才是领头羊啊！什么事情也得他们领导单位带头才成。”
　　万明山听了白羽的话不置可否，把视线转向了吴永成：“永成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万书记，我想向你申请参加这一次的下乡扶贫工作。”吴永成欠了欠身，不动声色地说道。
　　自己原来提出的这个帮助贫困山区脱贫的建议，没有想到上级部门居然搞成了这个样子，看来领导们还真是过高地估计了干部们的政治觉悟了。
　　眼下，省直机关的干部职工们，都把这一次的下乡扶贫视作刀山火海地，谁也畏缩着不肯往前走一步。那么自己就先来做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吧。
　　吴永成这么做，其实也不是出于一时的意气之争，他在前几天省委组织部下文地时候。就早已经考虑好了。
　　从目前他的现状来看，他这个副厅局级的任职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再要想往上走一步，难度那是非常之大。
　　更何况，他这个团委副书记还是排名最后一位，即使组织上提出要交流干部，无论是从任职年限、还是年龄大小，他都不占任何一点优势。相反地说，他目前的这个年龄。还就是适合团委工作，你总不能把四、五十岁的干部。一直留在团委当老团干吧？！
　　再说了。从吴永成的内心里来讲，他自己也愿意到下面的基层干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即使是像这种为他人做嫁妆地扶贫工作。那也总比呆在团委整天浑浑噩噩要强得多。
　　吴永成最怕的就是，自己会在这种闲置地日子里，把自己那满腔地热情，磨得没有一点踪影了。
　　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吴永成是不能对外人启齿的：省直机关干部下乡扶贫是他自己最先提出来地建议，这一点不仅是省长张炳楠知道，就连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钊也非常清楚。
　　对于这一次自愿报名参加扶贫的干部情况。作为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钊那肯定是非常关注的。如果吴永成不在这次的工作中表现积极一点。那他将给领导们留下什么印象呀？！
　　最起码，领导们会认为：吴永成你这个同志对人马列主义。对自己自由主义。
　　要是走到了那一步，吴永成别说还想找人家当靠山了，恐怕别的领导提出来想提拔重用吴永成，这两位领导也会阻拦地。而一个省长、一个分管干部地省委副书记开了口的话，就是省委书记想重用吴永成，那也得仔细掂量、掂量。
　　这里面地利害关系，吴永成就是天资再笨，那也不会不懂得的！
　　“这个、这个，永成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万明山一听到吴永成这样表态，马上就敏感了起来。
　　他自己也知道，在扶持白羽成为团省委常务副书记的事情上，自己是做的有点出格了，对吴永成来说，那是很不公平的，所以也一直想在各方面来弥补这一点，毕竟吴永成还是一个很能干工作的一个好助手。
　　还有不能忽略的一点就是，吴永成那次与省长一起在燕泽宾馆同桌进餐，也说明了人家吴永成的背后，还是省委领导在给他撑腰的。
　　本人能干，又有省委主要领导做靠山，谁知道这后生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所以，这时吴永成主动提出要下乡扶贫的时候，万明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吴永成这后生还对那件事情念念不忘，现在他也是在和自己赌气。
　　“别的想法？！什么想法啊？万书记，我不明白及的意思。”吴永成虽然知道万明山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好像在说：我这可是主动为我们团委分忧解难，这个动机应该不坏呀？有什么不对吗？！
　　“呵呵呵，永成同志，你是咱们团委的中坚领导力量，你要是下乡去扶贫，咱们团委的工作，单靠我和白羽同志，那可是很吃力的。”万明山岔开话题，亲切地望着他说道：“这两天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想把学校部也让你分管起来，刘永强同志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回单位了，可该开展的工作，还不能停滞不前啊！我呢，也感到精力和体力各方面都有点顾不过来了。你现在要是离开单位到下面去扶贫的话，这个、这个……”是啊，吴书记，万书记说的有道理，你现在怎么能去下乡扶贫哪？你爱人生了小孩还不满月，家里也需要你照顾呀！你要知道，这回的下乡可不是三天、五天，那可是整整一年呀！”白羽马上接过话题，关心地劝吴永成：“省委也没有要求我们单位，就非得有一名领导干部去扶贫。只要我们想点办法。我看其他同志也是会很乐意去下乡扶贫的。”
　　说到这里，白羽转身对万明山说道：“万书记，昨天的时候。我听说不少单位私下给愿意报名下乡扶贫的同志，每天发十元的下乡补助。我们团委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不过这点钱还是能挤出来地吧？！”
　　当时，一般干部的工资还是很低的，比如说刚刚参加工作地中专生，转正定级基本工资是五十六块，大专生是六十二块，本科毕业是六十八块，除此之外。就剩下还有三块五的洗理费（洗澡、理发）。其他的乱七八糟收入，是根本没有的。即使吴永成、白羽这样副厅局级级别的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没有超过三百块。
　　而白羽此时所说的一些单位。为了鼓励单位的干部职工们自愿报名下乡扶贫，私下拿出每天十元的下乡补助，这也地确够有一点力了。一年下来。光是这个下乡扶贫补助，就是一大笔外快收入了，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能不眼热吗？！
　　吴永成哑然一笑：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呀！
　　没有想到省委号召省直机关干部下去扶贫，这还没有出门呢，倒先让扶贫队员们给富起来了。
　　可即使这样地重赏之下招来地扶贫工作队员，万一到了农村。吴永成也想像不出来。他们到底能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来全心全意地帮助农民们走上富裕之路。恐怕还是抱有混日子念头的人居多一点吧！
　　白羽这个时候能想出这一招。来阻止自己下乡扶贫，看来她也是觉得心里有点内疚吧！
　　“嗯，白羽同志地这个提议，虽然不怎么能拿到桌面上来，倒也是有一点意思的。呵呵呵，古人也不是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我看，既然别的兄弟单位采取了这种办法，我们也不妨试一试。毕竟下面农村的条件还是很艰苦的，这也算给下去扶贫的同志一点小小的生活补贴吧。咱们团委虽然穷，但也不至于连这一点钱也拿不出来。这也是一项政治任务嘛，我们也要算政治帐！”万明山书记深思了片刻，对白羽提出地这个建议表示首肯，接着又征求吴永成地意见：“永成同志，你认为这个办法可行吗？要是没有意见的话，那咱们就在下午地动员大会上，把这个生活补贴也跟大家说清楚。”
　　万明山也算得上是一个深通为官之道的领导了，他这会儿对吴永成提出主动下乡扶贫的请求，肯定就不再做任何评价，而是直接征询他对增加生活补贴的意见，这样也就间接地否定了他的要求。
　　“万书记，我谢谢两位领导对我的关心。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我希望你能批准我的请求。”吴永成淡淡一笑说道：“万书记，我是这样想的：既然省委提出省直机关干部下乡扶贫的号召，我们团委作为党委的后背军，那就要积极地响应。我在基层工作过几年，对下面的情况比较熟悉，与其我们团委派出去一个刚刚学校毕业的年轻干部去凑数，倒不如高姿态地送出去一名副职领导，这样既能得到省委领导的高度肯定，也能在一年的扶贫工作中做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这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对我们团委都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情。
　　而我们团委现在离开我，工作上也不会有多少的影响。我相信，下面各部门的同志，都将会在万书记和白书记的领导下，把各自的部门工作做好的。
　　两位领导再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将会直接向省委组织部报名。”了？这个一年的下乡扶贫，你还真报名了？！”
　　吴永成下午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久，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郭建处长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拿起话筒以后，吴永成听到的第一句就是郭建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前几天我还以为你打听这个事情是出于好奇，可没有想到你还真上心了！小吴，我问你，这次不是你们的那个万明山又阴了你一把吧？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名单还在我这里，你可以让你们办公室的人过来拿走，重新报上来一个就行了。”
　　看来万明山还是同意自己参加扶贫工作队了，这不就连名单也报到了省委组织部。
　　“郭大哥，谢谢你啊！”吴永成知道，要不是郭建真心为自己着想，他也不会这么急吼吼的训斥自己，他们省委组织部现在可正在为没有人主动报名参加扶贫，而感到头疼不已呢！他陪着笑脸解释道：“这次参加扶贫下乡是我自己的意思，明山书记倒也劝过我。可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更适合到基层，干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这样既能为老百姓们干一些实事，也能使自己生活得更充实一些。”
　　“既然你自己想好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郭建在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吴，你知道吗，截至到现在各单位报回来的名单，几乎清一色是学校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也只有你们团委冒出来了你这样的一个副厅局级干部，这说不定也可能变成一件好事。我马上把这个情况向我们的部长汇报，他和李钊书记可是对这件事情十分关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永成知道，郭建这是又想起了自己当年从省委办公厅主动要求到基层挂职锻炼的那件事了，苦笑着说：“郭大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都轮到我的头上吆？！我也没有一点想出风头的意思，你就别多费心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哎，小吴，这就是你说的不对了。这也是我的工作嘛。什么叫我别多费心了？！对了，你还没有和文丽打招呼吧？你这回要是下去，她可就要吃苦了，你也得耐心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八章 胡丽搅局
　　“文丽，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吴永成看着还弱弱地躺在床上、照看着孩子的文丽，实在不忍心对她说出自己过几天就要下乡去扶贫的事情。
　　虽然说，家中有自己的父母、和保姆小青，料理着家里的一切家务，但不管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男人，不少事情，还是夫妻间才能处理的。
　　可进进出出的走了几趟以后，还是硬着心肠开口了。这件事情文丽迟早总会要知道的，要是连文丽这一关通不过的话，吴家老人那里就更提都不能提了。
　　“奥，什么事情？别是你又要到基层去下乡吧？！“文丽好像有一种预感似的，抬起头冲着吴永成笑了笑说：有事你就出去忙去吧，反正你在家也代替不了我坐月子。”
　　吴永成坐到了床前，用手摸了女儿嫩嫩的小脸蛋，低声说道：“这一次下乡的时间要长一点，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一年。”
　　文丽诧异地盯着吴永成的眼睛问道：“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把你变相地发配下去吧？！”
　　“嗨，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干么没事老得罪人呀！这次是省委提出，要求省直机关干部到基层去下乡扶贫。我主动报名参加的。”吴永成把视线从孩子脸上，转移到了文丽的这边，诚恳地说：“文丽，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我在你身旁。可这一次省委提出的下乡扶贫，也是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工作，我不能不参加。你是清楚我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干一点实在的工作，整天呆在机关无所事事，那会把我憋疯地。”
　　“那你多长时间能回来一次？”文丽低下头望着怀中的女儿。低声问道。
　　吴永成想了想自己前世经历过的省直机关扶贫工作队扶贫地情况，回答道：“这个没准，也可能半个月就能回来一次，也可能得一个月。不过，我争取一个月最少也回来一次。”
　　“好，我支持你！男子汉就应该在外面做出一番成就来，老躲在家里陪着老婆和孩子，也没有什么出息。”文丽再次抬起头，坚定地对吴永成说道。
　　“文丽。太感谢你了，我、我、我……”吴永成没有想到文丽的思想工作这么容易就做通了。自己原来想好的一大堆话。还都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呢！他一把拉着文丽的手，深情地说道：“只是，这样就苦了你和孩子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过是去下乡扶贫，一半个月就能回来一趟的，又不是跑到天涯海角三年五载难见面的，家里还有爹妈和小青，我和孩子有什么苦的？”
　　话是这么说，可文丽的眼睛里还是蒙上了一层雾色，她强笑着说：“一会儿你还是和爹妈好好地说一说吧。老人们可不一定想让你再到下面去工作。”
　　“嗯？不至于吧？！”吴永成疑惑地问到：“你从哪里能看出这个迹象来？”
　　文丽淡淡地一笑：“这几天妈妈和我拉闲话地时候。老说你回到省城工作，比在下面县里要强得多了。最起码每天能按时上下班，吃饭也有规律了，脸色也红扑扑的，身上也胖了。你说，这一时三刻地，你又要到下面去走一年，老人们心里能不心疼吗？！”
　　嗯，文丽这话说得有道理。吴永成点了点头：不管孩子们到了多大地年龄，在爹妈面前却永远总是孩子，老人们总是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就比一切都要强得多。自己还担忧这半年来，渐渐的自己小肚子也凸起来了，哪知这在老人们眼里，却成了健康地象征了。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文丽，只要你支持我，老人们我会说服他们的。”吴永成亲热地拍了拍文丽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吴家妈妈正在外面喊着吴永成出去吃饭呢！
　　果然正如文丽所预料到的，当吴永成在饭桌上告诉两位老人：自己将要参加省委组织的扶贫工作队，到农村进行为期一年的下乡扶贫的时候，吴家妈妈脸色马上就变了：“五儿，你刚从县里回到了省城工作，能不能让领导们换个人下去呀？你就跟你们地领导说，你媳妇还在坐月子，孩子还不到满月，家里有特殊情况嘛。你们单位人那么多，换作谁去不好啊？！干啥老是你往下面跑呀！也该轮换、轮换了。”
　　吴家老爹没有吭气，只是埋头吃着自己地饭。
　　不过，吴永成也能看出来，老爹和老**意见是一致地，要是他也同意自己下去，早就阻止老妈不让她开口了。
　　在大是大非面前，老爹那还是说一句顶一句的，吴家妈妈也从来没有反对过。
　　“妈，领导认为只有我比较熟悉下面的情况，下去以后工作也好开展。这个事情省委领导已经定下来了。不去那哪能行呢？！这又不是在大街上买菜，不合适了还可以换的。”吴永成知道应该对两位老人怎么说：“我只是担心我走了以后，文丽身子还不方便，让你和我爹受累了。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和你爹现在身子骨还好着呢，家里的这点营生又怎么能累着我们？！你还请了小青来家里帮忙，做饭、洗刷什么的，我和你爹连手都插不上，哪里就能累着哪？！倒是五儿你到了下面工作，独自一个人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骨，别太累了。”
　　“五儿，既然是人家省委领导相中了你，那你就得到了下面好好地工作，别给人家领导丢脸，也不用整天想家里的事情。家里有我和你妈照应着呢！”吴有德老汉也放下手里的碗，一字一句地嘱咐吴永成：“要想真正地帮助农村的老百姓们富起来。那你就得把身子都扑到工作上。这几年国家的政策是好了，可老百姓们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一条好路呀！”
　　“爹、妈。你们地话我记住了。我就是想到下面，实实在在为老百姓们做点事情。”吴永成郑重地点点头。下乡扶贫了？我今天也报名了，要不，你到组织部去说一说，咱们两个分在一个组吧？！”
　　第二天早晨，吴永成刚刚在自己办公室坐好，习惯性地摊开了昨天的一张报纸，自己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人撞开了。抬头一看，却是胡丽这丫头闯进来、冲着他正兴奋地嚷着。
　　“嗨、嗨、嗨。我说。你大小也是个处级领导干部了，怎么进别人地办公室，连门也不会敲吗？！”
　　怎么又是这个胡丽呀？！办公场所。她也就没有一点顾忌，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乱闯乱叫的，让单位的其他同志听见，那会造成很坏的影响的。
　　吴永成皱着眉头，指着胡丽小声地训斥道。
　　“吆，你看我，一时高兴就忘记了这么子事情了。”胡丽冲着吴永成吐了吐舌头。有点醒悟过来：“要不。我重新出去敲门？吴书记，你看这样好不好？！”
　　吴永成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真拿你没有办法。把门闭上过来坐吧。你说你上班时间，不好好在你们妇联办公室呆着，跑到外面团委来干什么？！团委和妇联好像没有合署办公吧？！”
　　“啊呀，干么这么严肃呢？你又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也只是把你当作我的一个大哥，来和你分享我的快乐的。”胡丽娇嗔地瞪了吴永成一眼，接着换了一副笑眯眯地表情讨好地对吴永成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下次我注意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得注意树立自己的威信，对吧？”
　　吴永成翻了翻白眼，低下头继续翻着自己手里地报纸，也没有搭理她。
　　“哎，你说，咱们两个能不能分到一个扶贫工作队去？”吴永成不想搭理胡丽，可人家胡丽压根就没有觉得有什么尴尬，凑到吴永成地面前问他。
　　眼看着两个人的脑袋就要碰到一起了，胡丽身上的那一股芳香地气息，一下子就扑到吴永成的鼻腔里。
　　吴永成只好收起手中的报纸，身子往后靠了靠，和胡丽拉开了一点距离，没好气地回答她：“你说你好好的不在你办公室呆着、搞你们妇女权益保护的那一套，你报名参加什么下乡扶贫工作队呀？！你又不熟悉农村基层的工作，你下去不是添乱吗？！我可不想和你分到一个工作队。好了，你快回你办公室去吧。要想说话的话，那你就乖乖地坐到那张沙发上，这要是让别地同志看见了，这像个什么样子？！”
　　“这有什么呀！亏你还是团委副书记呢，思想怎么这么封建。”胡丽尽管这么说，不过，还是依从了吴永成地意思，坐到了离吴永成最近的那张沙发上：“我说，五儿哥，你这官当大了，怎么也学会小瞧人了？！我大小就是在农村长大地，参加工作以后，也基本上没有脱离过农村的采访工作，难道我还不如那些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我下去怎么就成了添乱了？！这话今天你可得给我说清楚，要不然，哼……”
　　“要不然怎么样？”吴永成懒懒地问了她一句，接着又低头翻看手里的报纸。
　　“要不然……”
　　还没有等胡丽说出什么有水平的威胁话语来，吴永成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吴永成马上神色为之一正，冲着胡丽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拿起了话筒。
　　“你好，我是吴永成。”
　　“吴书记，你好，我是办公厅的吴殿鸣，李钊书记请你现在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吴殿鸣是李钊书记的秘书，这一点吴永成是清楚的。可他不知道李钊书记这时候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过，有一点吴永成是清楚的，大概谈话的中心议题，也离不开自己这次报名参加下乡扶贫。
　　“吴处长，我马上就过去。需要准备什么汇报的东西吗？！”
　　因为李钊现在是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同时也分管着工、青、妇等这些群团组织，所以吴永成也就特意问了这么一句。
　　“吴书记，李书记没有安排我通知你做这方面的准备。”吴殿鸣和吴永成之前并没有多少交情，当然也不会有意向他透露什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那好，我马上就过去。”吴永成放好电话，抬起头对胡丽说：“对不起，胡丽，我还有点事情，有什么事情，咱们改日再谈。”
　　“五儿哥，我知道你和组织部干部处的郭建处长关系好，这次下乡扶贫的事情，就是他一手操作，你就跟他打个招呼，让我和你分到一个扶贫工作队吧。”
　　胡丽还不死心，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扭过头对吴永成乞求道：“要不然，我一个女孩家家的，到了下面谁照顾我呀？！”
　　“好的、好的，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吴永成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正猜测着这李钊书记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要是团委工作上的事情，他应该找一把手万明山书记呀，也轮不到他这个排名末尾的副书记出头露面。所以对胡丽也是随口胡应承着。
　　“那、这件事情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反悔呀！晚上的时候，我去你家看看大叔、大妈和孩子。嘻嘻，我走了，不影响你大领导的工作了。”
　　第四卷 迷茫 第六十九章 貌似审查
　　李钊书记找吴永成谈话，还真是为了这次省直机关下乡扶贫的事情。
　　正如吴永成所预料的，在省直机关下乡扶贫这件事情上，省委主要领导之间，是有一定的分歧。
　　继国家扶贫办李明德一行走后，就J省成为全国第一个机关干部下乡扶贫试点的开展，省委常委会议专门进行过一次研究。
　　按照张炳楠省长和分管党务副书记李钊的建议，也倾向于采用吴永成所提出的、以某一部门为单位，组建扶贫工作队，三年为一周期，进行固定扶贫。
　　可省委书记李雪峰却主张，既然是试点工作，那还是以稳妥为好，如果采取那种方式，万一失败的话，无形中整个省直机关就都会被牵连到其中。
　　此时，原任省委秘书长的刘清，在李雪峰书记的推荐下，已经被中央直接任命为J省省委常委、副书记一职（因为J省自从张克副书记被调走以后，副书记职数空缺，这也让刘清捡了一个大便宜），分管农业工作，这也是把李钊书记原来分管的工作，分摊了一半。
　　刘清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到了这个地步，没有李雪峰书记的大力鼎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现在五十五岁，也就到了被提拔、重用的最后年龄线了。
　　因此，当书记碰头会议上，李钊书记提出来的那个建议，遭到里雪峰书记婉拒的时候，他不等张炳楠省长表态，马上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沿用五十年代以来派出工作组，到农村、基层搞“四清”的办法，从各单位组织人员，深入农村进行扶贫工作。
　　只不过，刘清在提出自己的这个建议的时候。把原来抽调“四清”工作人员是以组织审查选拔的方式。改为了由机关干部自愿报名的形式。
　　刘清地这个提议，当即就得到了省委书记李雪峰地肯定，毕竟像组织这种类型的工作组（队），在操作上有例可循，不会出现大的差错。
　　扶贫工作在目前整个大局来说，那也是一件牵涉到诸多方面的政治任务，虽然说是搞试点。可万一在试点工作中，出点什么意外的话，那可是李雪峰书记绝对不想看到的。
　　政治无小事嘛！今年前半年的那次事件，给人们留下地教训可是太深刻了！
　　工作作风一贯严谨的李雪峰同志。在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更是要力求做到慎之又慎、稳之再稳！
　　就这样，到了省委常委会议上，以刘清提出的这个主导意见，得到了一致通过。并且会议上还明确了，下乡扶贫这项工作由省委副书记李钊同志分管、省委组织部具体实施。
　　但接下来地几天里，自愿报名参加下乡扶贫的人数寥寥无几，这也让李钊书记大为光火：没有想到省直机关的干部们素质居然会这么低，在这样一件事管国计民生的大事上，如此缺乏政治责任感。
　　无奈之下。几个领导再次碰了碰头，由省委组织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各单位加强政治思想工作。务必保证本单位有至少一名同志，“自愿”报名参加这一次的下乡扶贫工作。
　　但截止到昨天下午，省委组织部收到各单位报回来的名单，也只有团省委报回来的名单上是有一名副厅局级的领导干部，其余的都是一些刚刚学校毕业的小干事，别说处级以上地干部了，就连主任科员、副主任科员也没有几个。
　　当郭建把报名的情况向刘秋生部长汇报以后。刘部长也感到照这么下去地话。这个扶贫下乡工作恐怕就会半途夭折，马上打电话向分管领导李钊书记汇报。
　　当时李钊书记正在下面的地区调研。听到汇报也意识到了情况有点不太好，就让他们第二天到他的办公室来详细谈一谈。
　　事有反常即为妖！
　　今天早晨面对着省委组织部送过来报名的这份名单，李钊书记望着名单上吴永成的名字，脑子里首先就大大地画了一个问号：为什么在大家都不愿意报名下乡扶贫的情况下，这个吴永成却这么积极、主动呢？！难道说他又想接着这次的机会，大出风头、来达到他个人地什么目地，还是目前在团委和班子里的一帮人关系搞得僵硬、无法再继续呆下去了？！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地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吴永成此时的出现，倒是让那一群报名参加下乡扶贫的白丁中，突兀出一位副厅局级的领导干部，也使得李钊书记心中不至于那么难受了----毕竟不是所有的干部都没有一点政治觉悟呀！
　　对于吴永成这个后生，李钊书记还是有一点印象的。特别是吴永成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他曾经陪着罗老书记一起视察过鱼湾区的工作，前一段时间，吴永成在燕泽宾馆关于扶贫工作的一些看法，更加深了他对吴永成的影响。
　　所以，今天上午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和郭建，来到他的办公室汇报近期报名进展情况以后，他就指示秘书吴殿鸣把吴永成叫过来，他想看看这个后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下乡扶贫的。
　　毕竟下乡在所有人的心里都不是一件美差呀，他吴永成刚刚从基层回来，其中的苦涩，他也不应该不知道。
　　团省委和李钊书记的办公室距离并不远，都在省委大院中。
　　一般来说，步行的话，也就是十来分钟就到了吴永成因为受到领导召见，速度快了一点，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李钊书记的办公室。
　　当他敲门进入办公室后发现，省委组织部的刘部长和郭建都在沙发上坐着。
　　“呵呵呵，年轻人过来得挺快的嘛！坐、坐，坐下谈。”李钊书记看见吴永成进来，微笑着、伸手示意他坐到郭建身旁。
　　吴永成用目光分别和刘秋生部长、郭建打过招呼以后，局促不安地落座。
　　“永成同志，你说说。为什么这次想主动下乡去扶贫呀？”李钊书记随和地问吴永成：“据我所掌握的情况。其他单位报名的都是一般干部，你难道不怕别人说你这是在出风头吗？！”
　　“李书记，我们省市一个贫困省，国家级的贫困县就占到了三分之一。中央和省委提出机关干部下乡扶贫，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策。我在基层工作过，了解下面群众们贫困的状况，也有着一定地基层工作经验。我认为自己下乡开展扶贫工作。要比那些刚刚学校毕业地同志们，更能发挥作用。”吴永成不卑不亢地回答：“至于您所说的、担心别人议论出风头什么的，这个我倒一点也没有考虑过。
　　不过，我想。如果这也算出风头的话，省直机关的领导干部们大可以都来出这样的风头，这对扶贫工作那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这样也能大大增强省委、中央在扶贫工作繁忙的力度。呵呵，要知道，带点职务地同志们到了基层扶贫，在各方面肯定会比一般同志，能起到更大的作用。这也是不言而喻的道理嘛！”
　　“嗯，你这说的倒有一点道理。”李钊书记微微颌首：“那你认为，我们省委这次应该选派那个级别地干部，下去扶贫呢？是不是最起码。也选配处级以上的干部下去呀？！“
　　吴永成心中一凛，李钊书记的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这那是和自己谈话，分明是想要让自己把全省处级以上的干部都得罪光呀？自己可不能顺着他的这个思路瞎咧咧了！
　　“李书记，这个我就不好说了，那是你们省委领导们考虑的问题。我这个层次的干部，哪能看得那么透彻呢？”吴永成连忙欠起身，装出一副诚恐诚惶的样子。
　　“你坐、坐，别紧张嘛。我们也不过是随便聊聊嘛！”李钊书记面露微笑。再次伸手示意吴永成坐下来。
　　**。这还是随便聊聊？吴永成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李钊书记应该以前也对自己印象不坏呀，怎么今天反倒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愣哄着自己往下跳呢？！
　　“那好，永成同志，咱们就不谈那个话题了。不过，我还想听听你对我们省这次搞下乡扶贫，还有一些什么看法。那次在燕泽宾馆能看得出来，你对扶贫方面倒很有自己的一些见解。”李钊书记把身子俯前一点，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吴永成。
　　“这个……”吴永成稍微考虑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我认为，下乡扶贫工作室一项长期性的、艰巨地任务，也是一项系统工程。下乡扶贫工作队的进入，面临地也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持续性的工作过程，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使一个村、一个乡，或者是一个县，就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扶贫工作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改变人们的思想观念，建立一个强有力地基层组织建设，能带着当地地人民走上脱贫致富之路。
　　当然，扶贫工作队下去以后，也并不是只做一些指导性的工作，更应该从当地地实际出发，为老百姓们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工作队员所在单位的不同，所起到的效果，也就截然不同。就比如我和省财政厅的一位处长下去以后，因为单位性质不一样，他也可能比我更能发挥大的作用。
　　李书记、刘部长，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浅陋之见。”
　　当走出李钊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吴永成发现自己已然紧张得出了一身汗，大冬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贴身的小背心，也湿了一半。
　　“这李钊书记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就没有像他这么吓唬人的。”
　　吴永成走在走廊里，还在回忆刚才办公室的那一幕，他怎么想刚才怎么就像在审查自己似的，哪像要听自己的什么建议？！
　　不行，一会儿的时候，得赶快问一问郭建，看刚才到底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吴永成离开李钊书记的办公室之后，李钊书记问刘秋生部长：“秋生同志，你对吴永成同志刚才的话，有什么想法？”
　　刘秋生部长稍微考虑了一下，回答：“他的这种想法倒挺新颖的，我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吧！看得出来，他倒也是真想下去做点事情，也不想人们所传言的要出什么风头之类的。话说得也挺实在。呵呵，尽管有一些话不怎么中听。”
　　“我倒是了解吴永成的一些情况，这个同志不是那种作风漂浮的干部。”郭建此时插话道：“特别是吴永成同志在基层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就更注重实质性的东西了。”
　　李钊书记点了点头，望着刘秋生若有所思地说道：“嗯，听了吴永成刚才的一席话，我倒是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秋生同志，我们一会儿见一见雪峰书记，咱们就下乡扶贫的工作，和他再沟通、沟通。扶贫工作是个新生事物，咱们省得这个试点工作要搞不好的话，你和我头上的责任可不算小啊！”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章 天上掉馅饼啦 ？
　　三天以后，J省首批下乡扶贫工作队的八十名全体队员的名单，终于全部揭晓。
　　不过，在这八十名工作队员中，级别最高的还是吴永成这个副厅局级一个人。其余的队员中，倒也不尽然都是普通一兵，也有五、六个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并且还都是来自于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省委组织部、省财政厅等显眼单位。
　　据说，本来李钊书记和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也曾经按照雪峰书记和炳楠省长的指示，在和这几个要害部门的领导们谈过，要求这些单位的主要领导，尽量也动员几名副厅局级的领导，自愿报名参加扶贫。
　　可省委办公厅在刘清升迁为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之后，秘书长一职还没有配齐。来自内部小道消息说，这个职位是准备留给地市级年龄大的领导；而副秘书长目前也只剩下两个人，人手已经就够紧张的了。三个办公厅副主任，各人手上又都有自己的一摊事情，也脱不开身。无奈之下，只好派出了一名副处长。
　　省委大院的这两办一部一委，不管干什么都讲究个平衡，既然你省委办公厅有这样的理由，省政府办公厅、组织部、纪检委那也只能跟着你的路子走了，勉勉强强地动员了一名副处级领导应个门面。
　　至于大院之外的单位，各厅、局、委地动员工作。就更不那么好做了。
　　一来实权单位的副职们，都是手握重权，谁肯放下手中的权力，跑到下面那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去遭那份罪？别说还要下去以后搞什么“同吃、同住、同劳动”。就是把他们当作祖宗。供在那祖宗位子上，什么也不干，他们也不想下去。
　　用他们的话说：能在省城清闲自在享清福。干么要跑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呀？他们在文化大革命中。早就把一辈子受地罪，都提前受过了，这回也该那些年轻人们下去锻炼、锻炼了。
　　而那些清水衙门地领导们，心中此时更是感觉到不忿：奥。平时工作的时候，省委领导从来也就不懂得我们这个单位的重要，到了下乡扶贫这个时候了，才记起来我们也是和他们一样地级别、待遇？！既然人家都不愿意下去，那我们是吃饱了撑地，乱显那份殷勤？！
　　所以，当省委组织部的几位领导。分别和各个单位一把手们谈话之后。还不等这些单位的主要领导想好该怎么对手下的副职们做工作，递病假条地、跑到下面去搞调研的。还有主动和领导申诉自己家里困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样都使出来了。
　　当然，也有的确是肩上的担子要紧而不能离开的几天折腾下来，也只有省财政厅地领导不知道给下面地人许了什么诺，才推出了一个行财处的副处长。
　　其他单位却还是报上来一伙大头兵，你爱要不要！就是这些干部，我们单位每个天还倒贴十元地生活补助呢！
　　到了这个时候，看到这样的结局，省委副书记李钊和省委组织部部长刘秋生也无计可施了：该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既然当初省委发文参加下乡扶贫，是以个人自愿报名为主，现在总不能再以组织的名义点名让某某人必须参加吧？！
　　更何况，这项试点工作摊开的时间也不短了，眼看就到了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了，再拖下去，拖到九零年，那就有点太不象话了！中央组织部和国家扶贫办，可是就这项工作已经多次来电询问进展情况怎么样了，总不能告诉人家上级单位说：我们J省得干部们素质太低，谁也不愿意下去吧？！
　　“唉，李书记，当初要是按照各单位组队的话，这就好操作多了。”刘秋生部长愁眉苦脸地对李钊书记说道。
　　李钊书记苦笑了一下，没有吭气：自己何尝当时不想那么做？！可有许多事情，却是不一定能由自己做主的。
　　“老刘，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这毕竟是第一次嘛。一年下来以后，好好效果到底怎么样再说吧。”李钊书记拍了拍刘秋生部长的肩膀，别有深意地说：“不过，今年咱们可不能再搞过去那种吃大锅饭的干部管理模式。”
　　刘秋生部长好像明白了李钊书记的意思，不过，还是进一步问道：“李书记，你的意思是……”
　　李钊书记语气肯定地说道：“对，我的意思就是说，不能搞娘十八、儿也十八的那种荒唐事情。主动自愿报名参加下乡扶贫的干部，在待遇上要和那些不愿意动窝的人，必须得拉开档次。咱们不能委屈了愿意做工作的同志。”
　　“李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刘秋生知道李钊书记这是在特指吴永成，但他犹豫了一下提醒李钊：“可李书记，吴永成同志担任团省委副书记也只是一年的时间，再给他提一格，好像不符合组织任免程序。再说，也没有合适的位置，雪峰书记和炳楠省长又会怎么想？！这个问题，我们还是慎重一点吧。”
　　“秋生同志呀，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可你想过没有，今年是这么一种格局，要到了明年再次下派扶贫工作队的时候，那又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李钊书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可别想着到了明年的时候，你不在这个位置上了吧？！雪峰书记和炳楠省长，他们对于现在咱们遇到的这种局面，也是甚为恼火。只是他们刚刚来到我们J省工作不久。在许多事情不想直接表态而已。”
　　刘秋生部长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李书记，看来你早就有主意了，那你准备采取什么措施呢？”
　　李钊书记胸有成竹地说：“每个参加下乡扶贫地工作队员工资临时上浮一级，一年下乡扶贫任务结束后，经检查考核称职者。上浮的那一级工资自动转为固定工资；成绩突出者。优先考虑提拔重用。至于那个吴永成同志下去以后该怎么使用，我还得和雪峰书记、炳楠省长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吴永成在名单宣布的前几天，就把自己手中的工作都移交了出去。
　　其实。说到底这也没有多少可移交的。无非就是把自己分管地青农部、团校目前开展地工作，和万明山书记做了简单的汇报而已。
　　也许是省委领导考虑到吴永成下乡走了之后，团省委班子领导力量有点过于薄弱吧，原来在家停职反省、等候处理的团省委副书记刘永强。也在吴永成下乡之前被通知可以上班了。虽然头上顶着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记大过两顶帽子，但也总比半死不活地呆在家里要强得多。
　　刘永强上班地头一天，也是省直机关下乡扶贫队员名单宣布的前一天，当他从万明山书记办公室走出来之后，连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进去，马上就去拜访吴永成。
　　“啊呀，是刘书记。你今天就来上班了？快、快、快。请进、请进。这段时间不见你，你可有点发福了。呵呵呵。看来保养的不错吗！”
　　吴永成正在办公室收拾自己地东西，他也知道自己离开的日子也就在这两天了，听到敲门声看见是刘永强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满脸带笑迎了上去，老远就热情地伸出双手。
　　刘永强受到处分回来上班的事情，他昨天就知道了，可没有想到刘永强居然性急得今天就过来了，看来这半年来把这位同志在家里也憋屈坏了。
　　刘永强今年也就是四十三、四岁的样子，半年前还是满头黑油油的头发，现在已经变得花白了，可见这半年他心里受到了多少煎熬。吴永成心里暗自感叹着：人常说官场无情，还真是这一回事呀！！
　　“吴书记，托你的福，才有我今天提前恢复工作，我谢谢你呀！”刘永强握住吴永成的手，使劲地摇了摇。
　　吴永成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这丫地不是在说反话吧？！我可是没有得罪过他呀？前一段时间因为白羽当了常务副书记，他还带着老伴亲自到自己家里，去拉自己当同盟军地呀！
　　“呵呵呵，刘书记，你的这句话我可就有点不明白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小小地团委副书记，又能帮上你什么忙呢？！有愧、有愧！！”吴永成半真半假地和他开着玩笑。
　　刘永强脸上却是一副很认真的神情：“吴书记，我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是这次你自愿报名参加下乡扶贫，省委领导考虑到咱团委拉不开栓了，哪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我可是打听了，其他省和我一样倒霉的，至今还在家里歇着呢！”
　　吴永成这才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呵呵地说：“刘书记，我可不敢贪天之功，这是自己你福大命大，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来、请坐、请坐，我这办公室收拾的乱七八糟的，真不好意思。”
　　“对了，你上班后，见到白羽书记了没有？”
　　刘永强落座后，吴永成敬了他一支烟，有意无意地问他。
　　刘永强停职之前，是团委没有明确的常务副书记，但现在白羽却高高在上，成为了排名在路由器之前的常务副书记了，吴永成这么问他，也存了一点挑拨离间的心思。
　　果然，刘永强不屑地哼了一声：“见她？呵呵呵，估计白书记现在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接见咱这种犯了错误的人。“刘书记，其实，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
　　还没有等吴永成劝说刘永强几句，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吴永成不好意思地冲着刘永强笑了笑，起身去接电话。
　　“你好，我是吴永成。奥，是郭处长？什么，现在刘秋生部长要找我谈话？！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吴书记，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今天晚上的时候，我想请你到家里吃一顿饭，也算提前给你饯行吧。你可千万得给我这个面子。”刘永强见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找吴永成谈话，马上起身准备离开，并且还灵机一动做出了邀请吴永成共进晚餐的请求。
　　“刘书记，你看，咱们都是自家人，你又何必这么客气呢？！”吴永成推脱着，他也知道临行的日子快要来了，想多留点时间在家陪文丽。
　　“好了，既然你把我当自家人看待，今天晚上那就一定得来，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刘永强不等吴永成再表示什么，挥挥手拉开门离去。他是铁了心想交一交吴永成这个朋友了，最起码也能在团委拉一个同盟军啊！
　　刘永强同志现在可是地位大不如前了。
　　吴永成望着刘永强的背影，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唉，看来这人呢，总是要摔几个跟头以后，才会老老实实地重新学会做人，想当初的时候，刘永强对待自己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呀！
　　这人啊，什么时候也不能太狂了，要不然真摔下来的时候，那副德性可就真有点难看了！
　　对了，自己得赶快到省委组织部走一趟，刚才电话中听郭建兴奋的语气，好像这次谈话对自己很有利似的，总不会是又给自己升一级吧？！
　　想到这里，吴永成自己也不由得笑了：嗨，自己这不是在白日做梦嘛！哪有那么多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都落到自己的头上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一章 这不算重用吧！
　　“小吴，恭喜你呀！”
　　吴永成来到了省委组织部，首先到郭建的办公室去报到。
　　他以前虽然见过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可不是那么很熟悉。所以只能先找郭建引见、引见。
　　哪知道，他刚刚推开郭建办公室的门，郭建就冲着他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来还真是有好事了，难道说这次真的自己又走狗屎运、能上一个台阶了？！
　　吴永成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装出一副平静的神态，不解地问郭建：“郭大哥，你这话说的莫名其妙，难道下乡去扶贫，也算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吗？！那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下去呢？！”
　　郭建神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卖关子：“走，我先陪你到秋生部长那里去吧。他和你谈完话之后，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晚上到我家去，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怎么请自己吃饭的人，都赶在一起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等从刘秋生部长那里获得确切的消息再说吧，看样子，说不定自己还真有什么喜事呢！
　　“刘部长，吴永成同志过来了。”
　　郭建把吴永成带到刘秋生部长的办公室时，刘秋生部长正低着头，不知道签署着什么文件。
　　“啊，永成同志来了，坐。”刘秋生部长抬起头笑着招呼着吴永成，同时叫住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郭建：“郭建，你也坐吧。咱们这也算是和吴永成同志的一次正式谈话。”
　　“正式谈话？！”吴永成心中一动，激动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看来真是要给自己再加点担子了。要不然，怎么摆出这副正规的谈话架势哪？！
　　可当他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上以后，细细一想：咦。这有点不多头呀！如果要是提拔自己的话，哪能事前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呢？！即使是领导突然起意，那也应该履行必要的考察程序呀！这事前的单位干部职工民主测评、个人谈话，那都得一步一步进行，这些程序那可是必不可少地。这刘秋生部长到底葫芦里装着什么好东西，搞得这么一本正经的！
　　真是奇怪了！
　　不过，吴永成的郁闷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正式谈话就开始了。
　　“吴永成同志。经过省委领导们研究决定，同意你参加八九年度下乡扶贫工作。”刘秋生部长摘下原本戴在头上的老花镜，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睛盯着吴永成说道：“这次我们J省省直机关干部下乡扶贫的工作队员共有八十名，分为四支工作队，将奔赴四个地区，开展扶贫工作。”
　　吴永成听到这里，心里嘀咕着：就是这件事情也值得这么郑重其事地找我谈话吗？难道说，那八十名队员都要经过你刘部长一一谈心？那还不把你给累坏了？！别是让我当什么工作队的队长吧？那可不算是什么官啊！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要去那个地区扶贫呢？最好是能避开梁州地区。
　　这不是说吴永成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乡，也不是他就认为梁州地区。已经富裕到不需要扶贫的地步了，而是考虑到梁州地区地那两位主要领导，对自己很不感冒，即使自己下去了，也不一定就能讨到什么好，说不准一年的时间。就会白白地浪费掉。
　　可他又不能把这个理由，向省委其他的领导们倾诉，这跟本就是一点也拿不到桌面上的事情嘛！
　　尽管吴永成心里不住地打着鼓，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平静。随着刘秋生说话的节奏，配合地点着头。
　　接着，吴永成又听到刘秋生部长继续往下说：“省委决定。今年的省直机关扶贫工作队，将深入梁州地区、永安地区、安顺地区，和德顺地区这四个贫困地区开展工作。你将担任其中一个工作队的队长。”
　　坏了，这刘秋生部长不会是因为自己被放到梁州地区下乡扶贫了，而专门给自己打预防针吧？！
　　吴永成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心想：真要是刘秋生宣布自己到了梁州地区扶贫，那还真的得和他们这些省委领导反映、反映。他可不想让自己一年地时间。白白地耗费在和吕国强等人的内讧上面。
　　刘秋生部长好像看出了吴永成的心思似的，难得地笑了笑说：“永成同志。我考虑到你在梁州地区当时的处境，所以建议把你放到了永安地区去扶贫，你有什么意见吗？！”
　　吴永成听到这里，心才放下来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笑着回答：“谢谢刘部长的关心，我服从组织安排。”
　　自己当时被迫离开梁州地区，从下面来说，是地委书记吕国强搞地鬼，可省委领导这一层，却是当时包梁州地区的、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张克一手促成的，这其中说不定也有组织部长刘秋生地股份呢！
　　想到这里，吴永成对刘秋生的那一点感激，马上也就被怨念所代替了：哼，你丫的自己做地事情，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永成同志，为了便于你下去以后扶贫工作的顺利进行，经省委主要领导同意、我们部委会议研究决定，形成一项决议：在你到永安地区扶贫期间，任命你为永安地委委员，文件另发。”
　　至此，刘秋生部长才说出了找吴永成谈话的最终目的。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不就是下去以后兼任永安地区的地委委员吗？！
　　吴永成不屑地想到：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提拔、重用，无非是安抚一下自己的一点小伎俩罢了。
　　吴永成在前世地时候，就知道不少地下乡扶贫工作队员，到下面以后，都挂着县里的县委常委、副县长之类地职务，不过，人家那些人在原先单位的时候，一般都是科级干部。挂职下乡也算提拔了，可自己这算什么呢？如果是直接这会儿给自己一个地委委员地头衔，自己也倒是还能接受，毕竟比这个团委副书记强一点。
　　可眼下的这个地委委员，也不过是一个临时性的职务，也不过就是能参加永安地区的地委委员会议而已。等到下乡扶贫一年期满之后，当自己回到团省委的时候，那个职务也就自然不存在了。这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还不如上浮的那一级工资实惠哪！！
　　“永成同志，这次下乡扶贫的同志中，有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地同志，也有和你一样担任扶贫工作队队长的同志，可他们都没有像你一样，能成为所扶贫地方的地委委员，这也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重用，希望你能珍惜组织上对你的厚望，在下乡扶贫工作中做出更大的成绩。”
　　啊呸。你这不是典型的哄三岁小孩吗？！吴永成心里不由得涌出一阵怒意来：大家谁不知道这次下乡扶贫的干部中，只有他一个是副厅局级干部，就是有处级的几个干部，那也都是近年来刚刚被提拔上来的，在今年现在这种整体人事冻结地情形下，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解冻人事呢？！怎么。连这点人情也想让自己给他领一份？！这也太有点那个什么了吧？！
　　心里是这么想，不过吴永成的表面文章，倒是做得还蛮像那么一回事：“刘部长，我谢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也谢谢各位领导对我的关心，到了下面扶贫点工作的时候，我一定不辜负各位领导和组织上的厚望。把全部精力都放到扶贫攻坚任务中。至于永安地委那边，我知道自己地身份和角色，绝对不会利用组织上给我的这个地委委员的身份，做出一些不适合自己身份的事情。而是要积极主动地取得永安地委同志们地支持，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
　　“好，永成同志，我非常高兴你能有这种表态。我也希望你能在下面的扶贫工作中。做到你刚才所说地一切。”刘秋生部长站起身来，伸出手来。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吴永成连忙站起身来，紧走几步，紧紧握住刘秋生的手：“刘部长，那您忙，我就回单位去准备了。”我还真佩服你这么年轻，就对政治有着一种天生的敏感。难怪你三十岁不到，比我这快四十的人进步要快得多。”
　　走出刘秋生部长的办公室，来到郭建干部处之后，郭建拍着吴永成地肩膀，颇有感触地说道：“四年前，你主动要求到基层挂职锻炼，直接由主任科员到了副处级地位置，当时就是我负责考察的你吧。我那会儿就是处级了；可四年多过去了，你都是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我却还在原地不动。当初我还以为你就是运气比我好一点，哪知道，唉，兄弟，你事事都能想到人前面呀！！服了、服了，大哥真是服了你了。”
　　晕，我这也算是什么对政治有天生地敏感？
　　吴永成望着郭建一副无语的样子，心想：哥儿们我都是重生了一次的人了，也就是凭着一点点小先知先觉，占到了一点先机，要是真说什么政治天赋的话，那还不如骂我呢！
　　“郭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认为给我一个地委委员的头衔，就算是重用我了？！”吴永成郁闷地反问郭建。
　　这下子轮到郭建不解了，他愣怔地望着吴永成：“怎么，小吴，难道你对这也感到不满意？！你可要知道，这个地委委员虽然是一个空头的专职委员，那含金量可比你现在的这个团省委副书记要强得多。即使你们团委的老副书记，几年熬过来，能到下面当一个地委委员、组织部长什么的，他们那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吴永成不屑地撇了撇嘴：“郭大哥，你是真糊涂，还是在安慰兄弟我呢？！你可知道，我这个地委委员算不得数的，一年以后，扶贫任务完成了，我该回哪儿还是那儿，也就是说，到那个时候，我还是现在的我。那个地委委员也不过是个镜中花、水中月，能看不管用的。你知道千金买马骨的典故吗？！我就是那一堆死马的骨头，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做给明年下乡扶贫的人们看的。”
　　“呵呵呵，好小子，你连这也能看出来了？！不简单、不简单哪！”郭建听到这里，心里更增添了对吴永成的敬佩。
　　虽然说，郭建不知道李钊书记和刘秋生部长两个人，怎么对雪峰书记和炳楠省长商量吴永成的问题的，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明年下乡扶贫工作而做准备。
　　因为李钊书记和刘秋生部长谈话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可吴永成却一下子能猜出省委领导们的良苦用心，这不能不让他再次重新认识眼前的这个小青年的智慧。
　　“不过，我说，小吴，你也要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郭建把吴永成按到沙发上坐好，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来，给他分析：“如果你能在永安地区做出一番成绩的话，到了明年扶贫任务完成的时候，省委领导也说不准会把你留在那里继续工作呢！你不是想留在基层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吗？！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一个机遇。”
　　“唉，这个我怎么能没有想到？只是在基层当副手，总不如一把手来得爽快呀！”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二章 整装待发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J省隆重召开欢送第一批省直机关扶贫工作队大会。
　　大会在省城燕泽大礼堂举行。大会由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钊主持，省委书记李雪峰、省长张炳楠等在家的省委领导，都出席了这次会议。
　　省直机关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参加了这次会议。
　　在会议上，李雪峰书记和张炳楠省长都做了重要的讲话。
　　将要奔赴J省四个贫困地区的八十名扶贫工作队员，个个胸戴大红花，心情各异地坐在了燕泽大礼堂的前四排，吴永成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他和其他三位扶贫工作队的队长，是在第一排中间就坐。
　　本来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想让吴永成作为扶贫工作队的代表，在大会上做表态发言。被吴永成婉拒了。
　　他知道，由于自己这次的贸然出头，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不少处级以上干部们的反感，他不想再次在这里刺激那些对自己心怀不满的人们。他只想低调地离开省城，到下面踏踏实实地做一些事情。
　　在省委主要领导讲完话之后，代表扶贫工作队做表态发言的，是来自于妇联的扶贫队员胡丽，她也是担任赴永安地区扶贫工作队的副队长。
　　胡丽上台做表态发言，也是吴永成向省委组织部的同志推荐的。
　　理由很简单，第一胡丽是扶贫工作队的队长之一（虽然是副的），仅有的几个副处级领导之
　　第二，也是更重要地一点，胡丽作为扶贫工作队唯一的一名女性，她也有资格代表妇女同志。在大会上发言。
　　就这样，吴永成向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解释，胡丽代表全体八十名扶贫工作队员讲话，比自己更具有代表性。
　　吴永成说的倒也是实话。
　　在省直机关众多的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之中，唯有胡丽一个女同志“执着”于下乡扶贫工作。也真算得上是巾帼不让须眉了，无论从哪一方面讲，她地确比其他人更具有这个发言的资格。
　　至于说，胡丽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非要挤进这个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队伍中，也只有她自己和吴永成心知肚明了。
　　不知道台上地省委领导们讲了些什么，吴永成只是机械地随着众人拍着巴掌，此时他的心思，却被这次八十名扶贫工作队分组的事情困扰着。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总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拿这一次扶贫工作队编组来说吧，来自全省省直机关的八十名工作人员。吴永成这一组算作是省委办公厅口，可来自于省委办公厅、省委组织部、省纪检委的三名副处长，却被单独提了出去，分别担任另外三个工作队的队长、副队长。他这一队的队员们，也只剩下了来自妇联、工会、科协、信访局、省直工委等清水衙门地干部们，即使有省人大、省政协的两名干部，还都是头上没有什么职务的“白丁”。
　　反观其他三个扶贫工作队之中。省计委、财政厅、民政厅、公安厅、高级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检察院、省教委、农业厅、林业厅、水利厅等实权部门穿杂其中。
　　唉，虽然说四个扶贫工作队的队长之中，自己地级别算是最高了，其余三个工作队的队长，分别由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和省纪检委的三名处长担任，可要是一年下来，比实绩的话。自己这个穿越者。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人家。人家地实力就摆在了那里呀！
　　吴永成前世经过省直机关扶贫工作队到基层扶贫的事情，简单地来说。那就不是比什么工作能力和魄力，就是比谁能拉来钱。
　　下面基层的当地政府，也并不指望这些上头来的“大爷们”，踏踏实实能蹲在下乡点上，住个一月、两月的----住的时间长了，他们也供养不起，他们那些人可不是只叨扰你一日三餐就能满足的。
　　所以地方官员们最盼望地就是，把这些“大爷们”伺候好了，能给他们从省里面要来大笔资金。当然，能给当地批复下来几个项目那也成，只要有了立项，还发愁搞不到国家地投资----还也是钱哪！只要变通一下，专项资金也并不是不能挪作他用的。
　　可自己带地这一队人马，能给人家永安地区带去什么呢？！
　　“吴书记，你在想什么呢？不是这会儿就舍不得离开你老婆和孩子吧？！”
　　旁边一个声音打断了吴永成的沉思，他转过头一看，正是他的副队长、刚刚从主席台上表态发言完毕、还没有从那股兴奋劲中走出来的胡丽。
　　“嘘，好好听领导讲话，别说话。”
　　吴永成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心想：自己这会儿正发愁下去以后，该怎么打开局面呢！哪能像你这么无忧无虑地搞什么小资情调。
　　“哼，装什么装，我看你都快睡着了，哪像在听领导讲话呀？！我看你连我在台上说的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胡丽不满地低声嘟囔着。
　　“两位队长，这大会还没有散会呢，你们就开始研究怎么大干一番了？！这是不是也有点太早了？！”
　　此时开口说话的，是吴永成另一边坐的省委办公厅三处的副处长何平，他也是吴永成以前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这次担任赴梁州地区扶贫工作队的队长。
　　对于曾经和自己一样为普通干事的吴永成，火箭式的进步，第一个不忿的就是他了。
　　想当初，吴永成刚刚进入省委办公厅的时候，何平就算是五处办公室的元老级人物了，可四年多过去了。吴永成已经是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了，他还在副处级地位置上呆着。这回又好死不死的，被办公厅打发到下面搞什么下乡扶贫。
　　虽然说，办公厅的领导临行前也许诺，等他一回来就优先提拔重用。可他看见吴永成就坐在自己身旁。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几丝嫉妒来。
　　所以，这会儿看见胡丽亲密地俯在吴永成的耳朵上，不知在说些什么，就忍不住出言相讽。
　　对于这位何平老兄。吴永成是深知他的人性地，因此听到他这么说，也只是眉头稍微挑了挑，没有说任何话。
　　他知道，自己在这次的下乡扶贫中，又得罪了不少人，也可能从前的这位同事也在其中吧，人家想说几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欢送下乡扶贫工作队地大会，在上午九点半左右的时候就结束了。这也是考虑到今天这批下乡队员必须进点，否则的话，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
　　今天就是十二月二十七日。离一九九零年也只剩下了四天的时间，如果在拖拉几天的话，这批下乡扶贫工作队，就不能算是一九八九年度的了。对于这一点。省委领导还是蛮在乎的。
　　可即使这样，明天就是腊月初一了，距离中国人传统的喜庆节日春节也没有几天了，这批下乡扶贫工作队队员到点以后，又能开展什么工作呢？！
　　哼，整个就是一个形式主义。
　　不过，这也是中国国情地形式主义。还非这么搞不成！
　　不少单位的领导。本来想亲自带车把自己单位的下乡扶贫工作队的队员送下去。
　　虽然这些队员们在本单位地时候，大部分都是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货色。可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替本单位排忧解难了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省委领导好像事先就清楚下面的人会来这一手，明确宣布各单位不准私自送下乡扶贫队的队员们到基层，由省委有关部门统一组织，违反者，一律以党纪政纪处理。
　　吴永成走出会场，看见早已经停在大院中间、车头挂着大红火球地大客车，心想：省委这一决定，还是相当英明的，要是任由各单位自行行事的话，那可就有的热闹看了。
　　一个下乡扶贫工作队二十个队员，来自二十个单位，即使最穷的单位，也都有一、两辆车吧，出于人之常情，看到别的单位送队员下乡，自己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随行就市。再加上省委组织部送行的同志，好嘛，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地二十多部车，前有警车开道，那威风抖地，知道的还好说一点，不知道地，还要以为是中央领导下来视察工作来了。
　　这样一来，别说是浪费财力、物力了，就是这带来的恶劣影响，恐怕也够省委领导喝一壶的！
　　现在可是反腐倡廉喊的正起劲的时候啊！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啊！
　　“永成同志，呵呵呵，你到了下面工作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咱们单位，咱们团委永远是你的大后方。你原来的那个车，也跟着你一起下去吧。到了下面，没个车，也很不方便的。”
　　临近登车的时候，各个单位的领导们都涌过来，和代表自己单位出去扶贫的同志们亲切地话别。
　　万明山书记带着白羽和刘永强也过来，一手握着吴永成的手，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亲热地吩咐。
　　“万书记，你放心吧，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先找你和白书记、刘书记。我现在还是咱们团委的一员嘛，有难事不找娘家，我还能靠谁呢？！”
　　吴永成对万明山的此举还真有些感激，下去以后要到处跑一跑，没有车还真是不行，他还不知道人家永安地区，会不会给他这位空头挂职地委委员配车呢！永安地区可是个穷地区，即使是地委、行署的领导们，也不可能一人一辆专车。
　　不过，客气的话还是要说一点：“可万书记，咱们团委就三部车，我带走一辆，单位的同志们可就不方便了。”
　　“嗨，我们在上面工作，条件怎么说也比你下面要强得多。”万明山颇有气派地大手一挥：“这点小事大家克服、克服就成了，这也算咱们团委，支持你下乡扶贫的第一个实际行动吧！”
　　此时，白羽也走了过来，和吴永成握了握手，甜甜地笑道：“吴书记，我祝你下去以后，大展宏图、马到成功。”
　　“呵呵呵，借白书记你的吉言。谢谢、谢谢啊！”
　　不管以前私下相互之间里有什么隔阂，到了这公共场合，看上去大家亲热得就跟异姓兄弟姐妹差不多。
　　“吴书记，多保重。”当轮到刘永强上前告别的时候，他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此时刘永强的神情，看上去比以前沉稳了许多，眉宇间露出一丝深深的忧思。
　　吴永成也知道他此时的心理，大概也把自己和一样划作了不得意一类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捏了他一把，眼色中露出心照不宣的意味。
　　省委领导们就不送下乡扶贫工作队到下面的地区了，而是由省委组织部的几位领导代劳。
　　因为吴永成下去之后，还兼任永安地区地委委员的职务，所以他们这一队由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刘秋生同志亲自带队。
　　这样的话，另外三个下乡扶贫工作队就只能受点委屈，由省委组织部三名副部长陪着下去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省委组织部只有一位省委常委正部长哪？！
　　这一点上，其他三个工作队的队长，对吴永成又有些看法，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三章 不是来当大爷的
　　永安地区离省城的距离比较远，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跋涉，吴永成一行到达了永安地区所在地----盐湖县。
　　从省城出发的时候，本来吴永成是想和大家一起坐着大客车的，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工作队的队员们之间拉近距离、增加感情。
　　虽然，大家平时都在省直机关上班，可几乎都没有多少来往，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不少人甚至是第一次见面。
　　至于万明山书记答应让他带的那一辆车，就只能在下一次来的时候再带了，这种场合那是万万不能摆那种谱的。
　　可他已经坐到了车上，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干事跑过来通知他，刘秋生部长请他坐到他的那辆车上去，还有一些工作要交待。
　　“吴书记，既然刘部长叫你，那就快过去吧，这边有我来照应。”胡丽在这种场合下，那还是相当会做人的，马上就开始行使自己副队长的职责了。
　　吴永成也以为刘秋生部长找自己，肯定还是为了自己下去以后的工作，说不定还要对自己再做一些什么交代，也就没有客气，跟着来人坐到了刘秋生部长的车上。
　　哪知道，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刘秋生部长还和吴永成笑着拉了几句家常，诸如家里有什么人，兄弟姐妹几个、父母身体还好吗等话题，到了后面干脆就闭目养神了。
　　嗨，看来人家领导也不过是做出一种姿态，让下面的同志们看一看：省委领导还是很重视扶贫下乡这项工作的，并不是真的要嘱咐自己什么事情。
　　吴永成想通了这一点，心里也就释然了。
　　既然人家领导不吭气了，他当然也不会不知趣地没话找话。只能静静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此时，虽然说一动不动的坐在领导地旁边有些别扭，可吴永成真还不能像刘秋生部长那样闭目养神----那可是对领导的极端不尊重啊！
　　这一点，他吴永成还是懂得的。毕竟他也在这个***里混了几年了。
　　车子到了永安地区宾馆的时候，刘秋生部长的眼睛才睁开。笑着对吴永成说道：“永成同志，这也到了你将要开展工作地地方了。这一年里，你可要为省委争光吆！”
　　吴永成欠了欠身子，含笑答道：“请刘部长放心。我和工作队的同志们，一定在各级党委的领导下，做好这项扶贫工作。”
　　此时，永安地区的领导们，已经冲着他们乘坐地车迎了过来。
　　刘秋生部长一行，在永安宾馆吃过午饭、宣布了省委组织部对吴永成的任命之后，就匆匆离去了。他还要顺路到其他地区去跑一跑接下来，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是永安地区为吴永成这一支下乡扶贫工作队，在地区宾馆会议室召开的欢迎座谈会。
　　“各位扶贫工作队的同志们，我代表我们永安地区地委、行署，热情地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永安地区来进行扶贫工作……”
　　永安地区的地委书记牛世金亲自主持了会议，其他地委和行署在家的领导们，也一起列席表示对吴永成等人到来的欢迎。
　　其实，从内心里来讲。牛世金书记并不怎么欢迎吴永成等人地到来。
　　这并不是他排斥省委决定的下派扶贫工作队的决定，而是他认为这种活动，也不过是一种华而不实的形式而已。要真让他选择地话，他宁可要省财政厅、省计委、民政厅之类的单位下来，。
　　别的不用说，最起码也能为地区多争取一点款项和救济资金。
　　特别是吴永成又被省委任命为永安地委的地委委员，更是让他心里觉得堵得慌。
　　说实在地。牛世金也不是对吴永成个人有意见。相反。他还比较喜欢这个年轻的团省委副书记，因为吴永成曾经在他们地区下面的南德县搞过一段时间的调研工作。而且也为南德县争取来了一笔资金，建了两个希望小学。
　　牛世金是土生土长的永安地区本地人，他自参加工作以来，就一直在这个地区工作，对这个地区那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所以，他也容不得别人做出伤害永安地区利益地事情来。
　　吴永成兼任了永安地区地地委委员，牛世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当他们扶贫期限到了以后，吴永成地这个地委委员的职务，也就自然被免去了。
　　可他就是担心，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吴永成借着地委委员的这个身份，在地委班子里要搞出什么花样的话，他作为地委书记，又不能对这个组织关系、人事关系都在团省委的后生，难以做出什么约束。
　　要是真捅出什么篓子来，到时候，吴永成大不了一拍屁股走了，而受到损失的，还是他们这些坐地户们。
　　既然存了这个念头，在短暂的欢迎座谈会之后，牛世金书记就专门把吴永成请到宾馆的一个房间里，进行了一次面对面单独谈话。
　　“呵呵呵，吴书记，你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真感谢省委能给我们永安地委，派来你这么一位年轻有为的干部啊！以后，永安地区的经济发展打重担，就要落在你吴书记的肩上了。”
　　谈话一开头，牛世金书记就笑呵呵地向吴永成发出了试探的第一枪，也算是笑里藏“枪”吧！面对牛世金这么强势的夸奖，吴永成可有点受不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牛书记，你千万不敢这么说。我还很年轻，哪能受得住你这么抬举，你这可要折我的寿数的。我那个兼职只不过是为了便于开展工作。牛书记，你放心，关于地委的任何决策。我都不参与，也不需要工作上的任何分工，我只负责专心带着省委交给我的这十九个人，在咱们永安地区各级党委支持下，进行这一年地下乡扶贫工作。”
　　吴永成也想过。自己下来以后，永安地委有的领导肯定会担心自己瞎搅局，正好牛世金找自己谈心，也可以借此机会亮明自己的观点。否则的话，真有可能，自己的扶贫工作还没有正儿八经开始呢，就无意中给自己树立了一大堆地对立面。
　　本来自己现在的自然优势就一点也不占，要是再得不到当地党委、政府的支持的话，自己即使有天大地本事，也别想取得一点成就。那自己下来的这一年的付出，不也就全都白瞎了吗？！
　　“呵呵呵。吴书记，你可不能这么见外，既然是省委把你派到我们永安地区来，进了一家门。那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嘛，怎么还能连分管工作，都不需要安排呢？！”牛世金书记听到吴永成这么说，就放心了不少。但话还是说得蛮漂亮的。
　　不过，接下来，他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人家既然已经表态了，他可不想再客气下去弄巧成拙了：“吴书记，那你们扶贫工作队下一步准备怎么开展工作呢？”
　　现在谈到了正事了，吴永成也就收起了刚才那副神态。正色地对牛世金说道：“牛书记。我们下来以后，就应该无条件地听从咱们永安地区的安排了。我正想听听。地委是准备对我们怎么安排的。”
　　“这个……”牛世金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望着吴永成说：“吴书记，要不这样吧，你呢，就留在地委指导全地区的扶贫工作，我们已经给你在地委院里准备了一间办公室；至于其他的队员们，可以三人一组，分到下面地县里，指导各县的扶贫工作，你看怎么样？！”
　　吴永成哑然一笑，看来在他们这些扶贫工作队下来之前，永安地区的领导们已经商量好了，也可能其他三个地区的情况也都是一样。人家这是打算把他们给养起来了。要是这样地话，那他们这伙下乡扶贫工作队，和在省直机关坐班，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不是下来当大爷吗？！
　　“牛书记，你的这个想法估计难以行得通。呵呵呵，我们下来的时候，省委可是要求我们必须深入到农村基层去，要做到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要是按照你的那个指示，恐怕我们连省委地帐，都不好交啊！！”吴永成意味深长地对牛世金书记说道。
　　永安地区的领导们还真是像吴永成猜得那样，目的也就是想把他们给供起来。这也是这几个地区一致的想法。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这些从省城下来的机关兵们，哪能真像省委下发文件上要求的那样，做到什么“同吃、同住、同劳动”呢？！别说是他们这些整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少爷”们了，就是现在下面地区、县里和乡镇地那些干部们，也都达不到那样地要求。
　　这会儿可不是五、六十年代那会儿的形势了，时代不一样了，哪能做到一样地事情哪？！
　　因此，他们就想到了这种办法。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呀：虽然说下来的队员们大部分是省直机关的大头兵，可衙门大了奴也大啊，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地区有事求到人家的门下呢？！与其到时候再烧香磕头的，倒不如利用眼前的这个送上门的机会，把这些大爷们给照应好了，以后还不是能落得一份香火之情吗？！真要是让他们下去，即使他们受一通罪，又能干成什么正经事情呢？！
　　可以说，各个地区领导们都是打得这个如意小算盘。牛世金书记见吴永成识破了他们的小伎俩，也不以为忤，笑着问道：“这么说来，吴书记，你还真打算带着你的这些队员们，跑到下面的农村搞三同呀？！我们永安地区的村子可不少呀，你就这么几个工作队员，又能帮着扶贫几个村呀？！那你们准备开展几个县的扶贫工作呢？”
　　“牛书记，我们的这几个下乡扶贫工作队员是少、有点不够用。也只能考虑一个县的扶贫工作，点铺得太多了，我这个队长，可有点照应不过来呀！”
　　说到这里，吴永成提醒牛世金：“不过，牛书记，可你手下也有足够用的扶贫工作队员呀！
　　下乡扶贫工作，是今年中央在咱们省搞的一项试点工作，我想，到了明年的时候，肯定会在全国各省市大范围地开展。
　　那现在，咱们永安地委为什么也不试着先走一步，模仿省委这一次的格式，组织动员地、县两级干部，组成下乡扶贫工作队，深入农村大搞扶贫工作呢？！这样一来的话，整个永安地区的贫困乡村，不就都有了一支扶贫工作队了吗？！”
　　“嗯，吴书记，你的这个提法，倒挺有新意的。让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吴永成的这番话，马上就打动了牛世金书记，他稍微考虑了一下，抬起头接着问吴永成：“那，吴书记，你相中了那个县呢？要不，你们先在地区宾馆歇两天，等我们有个安排以后，你们再下去吧。”
　　“牛书记，也不用歇了。我看，就选那个南德县吧。今天下午我们就赶过去，和南德县的同志们接上头，争取明天上午，全体队员就直接进村蹲点了。”吴永成站起身来，做出一副马上就行动的样子。
　　“呵呵呵，到底是年轻人啊，有点雷厉风行的气魄。好，吴书记，那我就亲自带着你们下去。”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四章 扶贫第一天
　　南德县是一个拥有人口近五十万的贫困县，在J省来说，也算得上是排名在前几位的穷县了。也是永安地区最大的一个县。
　　吴永成之所以选中南德县，作为他们这一支下乡扶贫工作队的扶贫点，也是想通过一年的时间，先把永安地区这个大县扶持起来，以此为中心，来辐射、带动其他的贫困县的经济发展。
　　扶贫工作队其他的队员们，以为今天晚上肯定会在永安地区宾馆先住下来，等歇几天之后，才可能决定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更有几个机关老油子兵则认为，下乡扶贫只不过是下来走一遭做个样子罢了，哪会就真的傻哈哈地住到农村，和老百姓们搞什么“三同”。
　　虽然这次下来的时候，他们把行李都随车带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行李都是单位掏钱给购置的），但他们认为那也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道理很简单啊，明天就是腊月初一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无论是城市上班的，还是农村种地的农民们，现在谁不是已经开始准备年货、收拾家里的杂事，为过年做准备呀？！这会儿就是到了下面，天寒地冻的，又能干些什么呀？！
　　所以，一部分人中午喝点有点多，钻到永安地区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中睡觉了，还有一些人凑在一起，开始学习五十四号文件（打扑克），这也算是相互之间熟悉的一种方式吧。
　　当吴永成让胡丽通知工作队的队员们到楼下集合、准备登车的时候，玩扑克的几个人奇怪地议论起来。
　　“不会吧，这刚刚下来，咱们马上就回去？怎么的也得在永安地区住一晚上吧？！要不这也有点太那个了。”
　　“嗨，这破地方有什么可住的。以后你要是想住，有地是时间。我告诉你。我以前下乡跑的地方多了，最这个永安地区的宾馆条件糟糕了。看来咱们的这个队长还不错，还懂得关心、照顾咱们这些队员们。不瞒大家说，我家里可是还有一大堆的家务事，等着我回去干呢。我早就知道，咱们的这下乡扶贫也不过就是走那么一个过程。”
　　“你说得倒也有点道理。这老百姓们穷了几十年了，那么大的一个国家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就靠我们几个人下来一年半载的，又能干出什么成绩来？！也就是有这么一个样子就成了。”
　　半个小时之后，大家拖拖拉拉地上了车。吴永成先到车上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的中午休息了。因为咱们的时间紧，这也是没有办法地事情。
　　自从咱们这个下乡扶贫工作队成立以来。我们还一直没有在一起开一个会，等我们今天下午到了我们的扶贫点南德县以后。大家再聚在一起，相互之间聊一聊，拟定出我们明年的扶贫工作计划。好了，那我们就准备出发。”
　　说完，吴永成就下车了，他得和陪他们下去地永安地区地委书记牛世金同坐一辆车，这个大客车上就只能由胡丽来暂时负责了。
　　吴永成刚刚离开。大客车内就嚷成了一团。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回省城吗？！怎么咱们还得到什么南德县去？”
　　“南德县是咱们这一次的扶贫点？那位知道南德县地情况呀？喂，有谁去过南德县，先给大家介绍、介绍。也让大家好有个思想准备呀？那里是不是比咱们现在呆的这个盐湖县还要糟糕？！”
　　“完了、完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我老婆还指望着今年我下乡以后，把家里的家务事都搂起来，家里两个礼拜的脏衣服还给我留着呢！这下子回去可没法向老婆交帐了！”
　　“小刘，你老家不是爷在农村吗？我听说，村里面的厕所就没法去。都是和猪圈混在一起的。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看你也是少见多怪！那厕所算什么？农村的人，到了晚上。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一盘大炕挤着睡，半夜谁要起来解个手，那炕上就连你地位置也没有了。对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解手吗？把一个大盆放到地上，不管你是大老爷们，还是小媳妇，光着身子赤条条的站到地上，哗哗哗的就开始了。”
　　“哈哈哈，你小子吹牛吹破了吧？！大老爷们赤条条的站到地上哗哗哗还可以，你让小媳妇站到地上怎么方便呀？！哈哈哈”
　　“呵呵呵呵……..”
　　望着车厢里乱糟糟地一片喧噪，胡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些什么人哪？！在单位的时候，个个看着文质彬彬、素质挺高的嘛，怎么一听说真要到农村下乡，就一个个变成这副德性了？！农村怎么了？农民们几千年来，不是一直在那里生活得好好的吗？怎么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好象农村就不是正常人呆的地方？！要是没有农民们辛辛苦苦地种地，他们这些文明人又怎么能坐到这里，去嘲笑他们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胡丽实在忍耐不住了，从前排座位上站起身来，扭头对身后的队员们喊道：“我们都是从省直机关下来扶贫地国家干部，到了这里，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想一想自己地身份，既要帮助基层的群众脱贫，更要把我们省直机关干部良好地精神面貌展示出来。到了这里以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所以请大家注意一点。”
　　下乡扶贫工作队的车到达南德县的时候，正好到了下午六点左右，又是饭点了。
　　南德县的县委领导们，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接到了地委办公室的通知，知道省委下乡扶贫工作队要到他们县来蹲点扶贫，因此也就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不过。南德县对吴永成他们的到来，抱着地态度则与地委书记牛世金截然不同。他认为，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从省委下来的，在办事各方面要比他们这些小县城的干部们强得多。
　　特别是带队的队长吴永成，以前与他们南德县一点瓜葛也没有，可就凭他一个团省委的副书记，还为南德县争取来了二十万的希望工程专项资金。
　　所以，南德县县委、政府对工作队的到来，可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当吴永成和他的队员们进入南德县招待所的餐厅时。就看见大厅里四张大餐桌上摆满了丰盛地酒宴，南德县四套班子的领导们，为了迎接工作队的到来。也早早地在这里等候了。
　　“牛书记、张书记，这是干什么？这有点太破费了吧？！“吴永成皱着眉头、望着餐厅里地一切。有点不悦地望着身边的牛世金书记、和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说道。
　　今天中午永安地委大摆宴席招待工作队地时候，吴永成因为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也在场，他这个小小的团省委副书记，那当然不能说些什么。那说不定人家永安地委是为了招待刘秋生部长、他们这些人只是沾光的呢！
　　可现在，到了南德县这个需要扶贫、帮助的地方，他们这些扶贫队员们，再这么大吃大喝的话。那影响就有点不怎么好了。
　　“这个、这个，吴书记，大家从省城不辞劳苦地来到我们南德县扶贫，实在是太感谢省委、省政府对我们贫困地区人民的关怀了。”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玩望了望吴永成板着地面孔。以为他是故作姿态，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南德县条件艰苦，让大家受委屈了，这也就是准备了一点家常便饭、家常便饭，为工作队的同志们接风洗尘。这不算什么的、不算什么。”
　　牛世金也一旁解围：“吴书记，南德县的同志们既然都准备好了，不吃不也是浪费了嘛！呵呵呵。大家知道你吴书记也是为南德县着想。这个、这个，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呵呵呵。”
　　既然人家地委书记也开口了。吴永成也就不能不卖这个面子，要真是一意孤行地话，那就有点太扫兴了，也好像他吴永成不近人情、不识抬举似的。
　　更何况，在今后一年的工作中，他们这支工作队，可还是要依靠人家当地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的。因为一顿饭，把关系搞僵了，那可真有点因小失大了！
　　“那也只好这样了，李书记，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工作队感谢咱们县委、县政府的热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永成想到这里，指着桌子上摆着的汾酒说道：“酒就免了吧。今天中午大家在地区地时候，就受到了牛书记地热情款待，都喝了不少。不少同志，包括我在内，现在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今天晚上饭后，我们工作队还要召开一个会议，研究一下今后地一年中怎么更好地开展扶贫工作，再喝得迷迷糊糊的，那可就把什么事情都耽误了。还请各位领导们原谅，呵呵呵，原谅！！”
　　“吴书记，你这话可不对啊。自古道无酒不成宴，你带着各位同志们下来，哪能连接风洗尘酒业不喝一点呢？咱们可是老熟人了，我可知道你吴书记喝酒是海量，少喝一点根本不会耽误你工作的。再说了，扶贫工作是长期的，我们南德县穷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么一晚上的时间呀！”
　　吴永成看了看站在李晔身后、这位自称是老熟人的说话者，认出他就是那次自己来到南德县调研时、陪同自己的那位县委副书记马季海。连忙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热情：“啊呀，马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天太黑、没有看清楚是你。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喝酒，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一喝酒就把正经事情也耽误了，别的事情今天咱们好商量，喝酒那是实在对不住了。”
　　吴永成前世的时候，也和县委领导一起陪过省、地来的客人们喝过酒，知道这里面的一些情况。
　　站在基层干部的角度来说，上级领导来一次不容易，为了和人家搞好关系，唯一能使出来的一招，能就是酒桌上以各种名堂拼酒，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自己好客的诚意来，在那个时候，他自己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他知道，今天晚上只要上了酒桌，他们这些工作队员们不喝得趴下几个，就别想轻易离开酒桌。
　　可今天晚上吴永成的确是准备召开个小会，统一他手下这十九个扶贫工作队队员们的思想，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南德县的领导们见吴永成主意坚决，也就不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不喝酒大家吃饭的速度就快多了，不到半个小时，大家也就都离开了餐厅，牛世金和吴永成、以及南德县的领导们打了个招呼以后，乘车返回地委去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J省驻南德县下乡扶贫工作队第一次会议，在南德县招待所小会议室召开。
　　“同志们，我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来到南德县，开展一年的扶贫工作。今天也算是我们开展工作的第一天。
　　我知道大家都是各个单位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也都做好了在这一年的时间中吃苦的准备。对于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我初步有个计划，就是把我们的工作队以三人为一组，进驻南德县的贫困乡村，争取半个月的时间，掌握所包乡村的基本情况，为下一步有的放矢开展扶贫工作打好基础……”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五章 形势是严峻的
　　冬日，夜长昼短，早晨六点的时候，窗户外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此时，吴永成已经起床、洗漱了。
　　昨天晚上的会议时间并不长，在会上，吴永成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简单地做了一番动员工作，同时也指出了工作队下来之后，将要面临的艰苦环境，包括工作和生活方面的，鼓励大家振作精神，以高昂的斗志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
　　会议上，吴永成还把包括他在内的二十名工作队员，按三人一组分为六个扶贫工作小队，并且指导了工作队的负责人，由他负责全县扶贫工作的指导，胡丽作为副队长，又是唯一的女同志，负责熟悉县直各部门的联系、协调工作，并驻守在大队部（招待所内设），负责接收上级有关指示、和各小队发生的具体情况和工作进展。
　　至于各个工作队将要进驻的具体扶贫点，由他和南德县领导碰头之后，再详细分配。
　　对于吴永成会议上的安排，在座的工作队员们也没有多少意见。毕竟他们之中，最高职位也不过是主任科员，其余的以单位普通一兵居多数。他们可不敢指望吴永成这位副厅局级的领导干部，和他们厮混在一起。
　　至于对胡丽的安排，大家更是没有一点意见。一者胡丽是妇联的副处级领导，工作队的副队长。二来，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包括已经成家的工作队员们在内，谁没一个怜香惜玉之情呀？！那些未成家的小年轻们，简直就是把胡丽这位年轻貌美的副队长，当作了梦中情人，哪敢有一丝丝的怠慢啊？！
　　所以。会议在工作队的副队长胡丽做了几点纪律强调之后，便散会让大家早早歇息了。
　　当吴永成摸黑下楼、到了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大门还是紧闭着。吴永成只好敲门把传达室地人叫起来，面对着看门房的人怀疑的目光，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以后，才得以沿着南德县的街道开始了自己的晨练。
　　在下来之前，吴永成就想好了：既然准备通过下乡扶贫做出一点成绩，那首先就得把自己从前坚持多年的晨练再恢复起来。只有“厉其筋骨”，才能有充沛的体力，接受“天之所降大任”嘛！！
　　当吴永成七点半左右结束晨练、回到南德县招待所的时候，发现招待所大厅内，已经有人在早早等着自己了。
　　“吴书记，你好精神呀！一大早就出去锻炼了？！呵呵呵，这是一个好习惯呀！”
　　来人是南德县县委副书记马季海。他是奉县委书记李晔之命。过来陪吴永成一行共进早餐地。
　　“马书记，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们也不用这么客气。陪来陪去的，也耽误工作不是吗？！”吴永成握住马季海的手，很随便地说道。
　　尽管吴永成也知道，这是官场之中不可缺少的礼数，但从内心里来讲，自己也很讨厌这种做法。既浪费别人的时间，也耗费自己的精力。
　　不过，对于下面基层的同志来说。还是很乐于参与这样地应酬的，毕竟可以多创造接近领导的机会呀！
　　“呵呵呵，吴书记，你这话就见外了。抛开你是省委下来的领导这一层关系不说，你带着的扶贫工作队，可是为我们南德县五十万人民造福来了，像你们这样的贵客，我们县委要是不好好招待。那也对不起全县五十万父老乡亲们呀！一会儿县委李晔书记和政府全宁县长也要过来。”马季海笑呵呵地根本就没有把吴永成刚才的话，当作是一种批评。
　　“走，咱们先到房间里坐一会。”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虽说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总不能让马季海就在大厅里和自己谈话吧？！
　　“吴书记，我们昨天晚上召开了一个县委联席会议，对明年县直机关下乡扶贫工作，也做出了一个统一的安排。”到房间坐好以后，马季海开始向吴永成汇报：“县委决定，由我分管扶贫这一块。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吴书记可得多指点我呀。”
　　嗯。不错，看来昨天地委书记牛世金同志。已经提前就把吴永成的那个建议，和南德县地李晔打过招呼了，也算雷厉风行了。
　　“今天上午八点，县委想给省里下来的同志们，汇报一下我们南德县各方面的情况，李晔书记让我请示吴书记，这个时间安排得妥当吗？！”
　　“好，不错、不错。这个安排挺好的。”吴永成马上对南德县的这个安排表示同意：“呵呵，季海书记，虽然我在你们南德县上一次呆的时间比较长，可对全县的整体情况还是不怎么了解，至于其他的同志，那更是两眼抹黑了。这个安排很有必要。”
　　说到这里，吴永成顺便把自己昨天会议上地一些安排，告诉了马季海，请他转告南德县李晔书记等人，协商着把这次下来的工作队员们安插到各个下乡点。
　　“吴书记，你还真准备让他们住到村里去？！”马季海有点惊讶地问吴永成：“要不，招待所的房间还是给你们留下吧，下面的生活条件非常糟糕地。”
　　昨天晚上的时候，南德县为吴永成一行在招待所登记了十一个房间，吴永成是套间，胡丽作为唯一的女性，是独自一个人占了一个单间，其他的队友们则是两人一间。
　　对于他们的这种安排，吴永成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特别是给他安排的套间。
　　到了他这种级别的领导，即使到省委党校培训，也是单间，更别说到下面地县、地来调研、工作了。
　　只是马季海现在这么一说，吴永成就不能表示赞同了。
　　南德县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招待所条件在全区来说，也比较简陋。总共只有五十多个房间，他扶贫工作队就占了人家地五分之一，这就有点过分了。
　　“季海同志，工作队队员们还是要住到下面去的。招待所地房间嘛，就留下我这个和胡丽处长地就行了。到了以后他们回来开会需要的时候，咱们再临时安排吧。省委提出我们扶贫工作队，要做到和群众们三同，这个不能流于形式。”吴永成正色地说道。
　　“好、好、好。那我们就听吴书记你的指示。”马季海只好主随客便了，接着他笑着搭讪：“吴书记，看你这么年轻，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
　　“奥，我是六二年十月生日。”吴永成随口答道。
　　其实，吴永成刚才说的，那只是他户口本上那一页填写的内容。至于自己到底是十月还是几月的生日，别说他搞不清了，就是吴家两位老人也不知道。也只有吴永成的亲身父母杨志杰两口子才清楚。
　　“啊呀，吴书记，您上个月才过了二十七岁生日呀！二十七岁的副厅局级领导，估计全国也没有几个吧。”这下子马季海地确是惊讶不已了。他知道吴永成年轻，可不知道他还是这么年轻。
　　好家伙，才二十七岁就副厅局级了，要是到了他四十多岁的年龄，还不知道要升到什么位置
　　嗯。这个吴书记以后可是要好好巴结了。能在这一年的扶贫工作中，和他搞好关系，自己以后政治上也不愁没有得力的靠山了。
　　南德县招待所为吴永成他们这些扶贫工作队的准备的早餐，简单而又丰盛。主食是小米粥、汤面、油茶、面包、花卷、馒头、烙饼、油糕等，还有六个热菜、两个凉菜，每人一个鸡
　　当吴永成带着他的队友们进入餐厅，看见餐桌上地早餐时，就听见身后有的队员们低声地议论着：“呵呵。这下乡扶贫伙食还不错嘛，比我在家的时候好多了。嗯，我喜欢。”
　　“行了，你别做梦了。这也是刚开始给你个甜头，到了后面就是你小子哭的时候了。”
　　吴永成这时装作没有听见背后的议论，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笑着和马季海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接下来一年的日子里，他手下这些以前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得年轻人，可能在背后大骂自己瞎出风头的。因为他预计到那三支扶贫工作队。不一定采取像自己这样的实打实的工作方法。这会儿大家能吃得好一点。也无可厚非。自己再多说反倒真有点讨人嫌了。
　　吃过早饭，南德县的县委书记李晔、县长张全宁带着县直有关部门地几个领导。来到了招待所，在小会议室给吴永成他们就南德县整体情况，做了一次详细的汇报。
　　南德县人口四十八万，国土面积六千二百平方公里，可一年的财政收入只有一千多万元，八八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一百七十五元，人均粮食不到三百斤。
　　也就是说，改革开放十年多了，这里的额老百姓们连温饱问题也没有解决了，更谈不上什么富裕了。
　　随着南德县同志们的汇报，吴永成知道了南德县自然条件比永明县要差得多。全县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耕地，都是一些山坡地，交通极为不便。
　　特别是有一个叫做南阳沟的乡镇，从乡镇政府所在地，到下面的行政村一百多公里地羊肠小道上，布满了“蛇倒退”、“鬼见愁”、“南天门、”铁门槛“等这样令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地名。人们常年像猴子一样，攀援其上，一脚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一九八六年的时候，由政府补助、群众出劳，在那些悬崖峭壁上修凿栈道，有十几位山民在开山的炮声中葬身谷底，至今尸骨无觅处。
　　就在这些山上，有将近六万多人，就生活在这海拔八百米以上、山地占了百分之八十地南阳山中。
　　“李书记，既然自然条件这么恶劣，为什么这些农民们不搬下来、重新找个地方生活哪？哪里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呀！”工作队中来自省科协的一位年轻大学生，忍不住开口责问了：“南阳山是被列为国家级的自然保护区，烧荒种地也是破坏植被的一种行径呀！”
　　李晔书记感叹地回答：“大规模地把那里的村民们搬迁下来，谈何容易呀！山里人现在什么也没有，唯有一种祖传的自矜，那就是不能叫他搬家。他们认为现在他们居住的是祖先们一直遗留下来地祖居，到了他这一辈要是搬出去，连祖业也保留不住，那会遭到世人们耻笑地。在八八年的时候，县里也曾经集中搬迁了十八户下山，可不到两个月，就有其中地十五户，悄悄的又搬了回去。他们说，他们属于大山，离开山他们会活不了的。就是穷死，他们也不会再离开他们祖祖辈辈生存的大山一步的。”
　　吴永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晔的看法。他知道，除了观念问题之外，即使老百姓们愿意搬迁下来，在南德县，又有哪个地方有那么大的本事，消化那么多的贫困人口呢？！
　　南德县的情况看来是非常严峻的，要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个穷困的面貌，那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他们这支扶贫工作队能做到的，也就是给他们指出一条路，带来一线希望，后面的路还得他们自己往下走。
　　就比如说那些在南阳山居住的六万多村民们吧，要解决他们的贫困处境，也只能在大山里做文章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六章 该死的惰性
　　听完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的汇报，吴永成心中沉甸甸的。
　　作为一个经历过前世生活的人来说，类似于南德县这种贫困地区的群众们，贫困的根源到底在哪里呢？
　　除了群众们的愚昧、思想不解放之外，吴永成认为，其实，究其根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李晔不好意思谈，也不好意思承认，但吴永成他非常清楚，那就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在这些贫困地区，得到了另外一个更为简单的注释：国家每年救济的几百万元钱、上千万斤的救济粮食，老百姓们吃得心安理得。反正共**不会眼看着老百姓们饿死、冻死的，就是自己一年到头不干活，政府还能看着咱穷人们遭罪吗？！
　　一年一年的救济，并没有把这些处于贫困边缘的人们拉上来，相反却培养了他们安于贫困的惰性，扼杀着他们同贫困抗争的意志。
　　通过李晔的汇报，吴永成也知道了，在南德县中，南阳沟镇人口八万多人，占到了全县总人口的六分之一，贫困人口总数占到了全县的百分之四十还多。
　　也就是说，南德县要想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南阳沟就是其中一个关键性的因素。南阳沟的老百姓们富裕不起来，南德县永远也会被它拖着走。
　　吴永成此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对于南阳沟镇这个全县最大的贫困乡镇，将由他自己来直接跟进。
　　当然了，手下还得有一个队员相伴。否则，有些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一个人一张嘴是最难以说清楚的。
　　胡丽是根本不能考虑的。孤男寡女两个人长期在一起，即使相互之间没有没有事情，社会舆论也让人受不了，瓜田李下之嫌，吴永成还是懂得一点地。
　　吴永成把目光投向了省科协的那位年轻大学生，他记得那位刚刚从学校毕业没有几年的后生叫做刘猛。
　　对，就和他一个组吧。他是来自省科协的，到了那个南阳沟镇。以后还有不少地方得依仗科协这个单位了。
　　别看科协没有钱，可那是个大人才库呀！那个群团组织中，什么样的科技人才没有哪？！
　　邓大人不是讲过一句话：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吗？！咱就让科技在这个穷山沟里真正地发挥出他的魅力来！
　　会议在九点半多的时候结束了，吴永成和胡丽两个人，与南德县的领导们经过碰头商量。把全部队员们地下乡扶贫点都定了下来。
　　原来吴永成在昨天的会议上，把全体下乡队员分为了九个小分队，随着他今天的临时变动，这样就变为了包括他在内的十支小分队。
　　当时，为了这个事情，胡丽还和吴永成争辩了半天：“吴书记，你是咱们下乡扶贫工作队的队长，即使坐镇指挥。那也是你队长地事情，这到南阳沟蹲点的工作，就应该由我来带队，哪能你这个厅局级领导下乡、我这个副处长却住在县招待所，这也太有点不合规矩了！”
　　因为县里的领导也都在场，所以胡丽并没有像以前没人的时候。张口“五儿哥”、闭口“五儿哥”的。
　　在公共场合下，胡丽还是懂得该怎么去做的。要不然，她这几年可真是白混了！她的工龄可是比吴永成的还长啊！
　　“胡丽同志，你就不要纠缠于这个问题了。南阳沟事关全县扶贫工作地大局。也只有我这个队长亲自下去了。你的任务也不清闲，既要保持和省委、地委的联系，还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熟悉南德县所有的情况，你不能等闲视之啊！”
　　此时，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插话了：“吴书记，我的意思是。咱们地扶贫工作队的同志们。就住到各个乡镇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非下到村里去吧？！你们能从省城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了，真要是让同志们吃苦、受累，我们下面的同志心里可真是很不落忍地。”
　　吴永成笑着对李晔说道：“李书记，我们谢谢县委对我们的关怀。可这个问题是原则性的问题，咱们就不要再讨论了。不过，有一点我得说清楚，还得麻烦县委给各村打个招呼，在给同志们安排住宿的时候，尽量找比较讲卫生的老百姓家安置。呵呵，这也算我的一点小要求了。”
　　李晔满口子答应：“吴书记，这一点请放心，这次的安排，由我们县委副书记马季海同志亲自负责，他会一家一家地安排停妥地。”
　　突然，吴永成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李书记，还有一件事情得请教、请教。我也离开县里快一年了，今年物价也上涨了不少，不知道现在下乡伙食费怎么结算？不能让群众们除了亏啊！前几年的时候，下乡吃派饭，一般是每顿饭五角钱、半斤粮票。”
　　“吴书记，这件事情咱们工作队就不用考虑了，每个月下来由我们和乡镇照应结帐。你们工作队是为了帮助我们扶贫才下来地，如果，我们南德县连你们的几顿饭也管不起的话，我这个县委书记那可就没脸再当了，恐怕全县人民一人一口唾沫，也把我给淹死了。”早这件事情上，李晔书记态度比较明确，根本不和吴永成做任何商量。
　　“呵呵，那我就代表我们全体队员，谢谢县委和李书记了。一年下来的时候，我再和咱们县里结算吧。”
　　吃饭交钱，看上去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可也让吴永成颇费了一番脑筋：南德县的老百姓们日子太苦了，他们连自己的每日三餐也得不到保障，哪能免费再为三个如狼似虎的工作队小伙子提供吃喝？！可如果按照上级有关规定掏伙食费地话，队员们在下面不是指停留一半天。时间长了，光那伙食费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现在物价上涨厉害，估计以前每顿饭五角钱、半斤粮票是不够了，一个月下来就得一个月的工资往出掏，搁在谁身上，心里那也是不好受的啊！单位每个月给补贴的那三百元补助，估计大家早早地就计划到其他用途上了。绝对不会拿来交伙食费的。
　　南德县这么处理这件事情，也让吴永成为之去了一块小小的心病。
　　本来依南德县县委、政府的意思，还要留吴永成他们在县招待所吃过中午饭的。
　　可吴永成坚持先到下乡点，午饭就直接安排到下乡点上去吃。
　　现在下乡扶贫工作队分为了十个小分队，光把他们送到下乡点。也得南德县县委费一番周折地。
　　南德县各乡镇此时没有一个乡镇配备了小车，即使是最便宜的北京吉普车。所以，扶贫工作队到下乡点，只能由县委把全县各单位的小车，集中统一安排使用。
　　好在吴永成昨天下来以后，就给团省委的万明山打过电话，让团省委配给自己的那辆皇冠今天上午赶到南德县来。
　　此时，司机小赵已经再到了南德县以后了。把车钥匙交给了吴永成、自己随着昨天送工作队下来地那一辆省运输公司的大客车，走在返回省城的路上了。这样，也省得南德县再为吴永成考虑一辆专车了。
　　司机小赵原来也想跟在吴永成留在南德县的，可吴永成考虑到，下乡扶贫是一件苦差事，没有必要再把小赵搭进来。再说。他家里的小孩还小，爱人又是个病秧子，长时间离开他还真的不合适。就把他劝说走了。不过，对于小赵的这个态度。吴永成还是心里很高兴的。
　　按照南德县地安排，十个扶贫工作队的队员们，带着自己的行李，在县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县委组织部等部门的领导陪同下，奔赴到各自的下乡扶贫点去了。
　　吴永成和省科协的刘猛这一组，是由县委副书记马季海亲自陪同。车子是乘坐地吴永成的那一辆皇冠，不过。司机却是南德县专门为吴永成从县直单位中。选配的一位有着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
　　用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地话说：南阳沟镇路况极为复杂，别说是不熟悉路的外地司机了。就是本地的老师傅了，经过那里，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既然是这样，吴永成也就笑着听从了李晔的一片好意。在安全问题上，吴永成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他还真的没有活够呢！
　　车子在国道上行驶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拐入了一条通往山区地简易公路。
　　和吴永成一起坐在后排地马季海给吴永成解释说：“吴书记，这就是通往南阳沟镇的公路了，单是这一条五米宽地砂石路，也费了我们全县全体劳力整整一年的时间，投入资金一千多万元啊！”
　　吴永成点了点头，没有吭气。他现在正通过车窗外，望着路过的一些小村庄。
　　“马书记，那些年轻人们蹲在那里是干什么？”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刘猛突然指着路过的一个村子的村口问道。
　　刘猛所指的是村口头，有十几、二十个年轻人，不知道围在一起吵嚷着。
　　“哼，他们能干什么？晒太阳呗！”马季海见怪不怪地鼻腔里哼了一声，不屑地回答道。
　　刘猛听到马季海这样的回答，一下子愣怔住了：“晒太阳？！马书记，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看见他们穿的那棉衣破得都露出了里面的棉花，估计家境也不太好吧？！怎么还有心事一群、一伙的蹲在那里晒太阳？！他们难道不会找的别的活计干一点、挣几个零花钱吗？！虽然说，小钱管不了大事，最起码，也可以买两件衣服吧！年轻轻的，就那么懒惰，哪能娶到媳妇呢？！”
　　马季海苦笑着说：“小刘啊，你刚到我们这里来，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这个山沟里的年轻人啊，一到冬天，就都是这个样子的。不少人家里连几颗余粮都没有，还谈什么娶媳妇？！在这些地方，三年能娶回一个新媳妇，那这个村子就值得吹上半年牛皮的。
　　我们南德县计划生育工作整体上比较难进行，可在南阳沟镇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全年人口出生率，连续三年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可就是没有人给他们发奖状啊！不过我看即使有人发，他们也没有脸去接。耻辱啊！
　　几年中，我们南德县全县各乡镇中，最南阳沟申请吃救济粮、要救济金的多了，可以说，占到了全县的一半以上。南阳沟不富，南德县就永远得戴着那顶全国级贫困县的帽子啊！”
　　对于马季海的话，吴永成深信不疑。
　　在他前世的时候，他所在的那个乡镇，也有一半地方是山区，靠近原始森林，交通十分不便。
　　他也曾去过几次，还住过两天。一到冬天的时候，村里的年轻人不是想着到外面挣几个零花钱补贴家用，而是像今天看到的一样，钻到阳关照到的阳面，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吹牛、扯闲话；而到了夏天的时候，却是把变卖粮食、山货的那几个钱，换作啤酒、花生，成群结伙，聚在一起死吃烂喝。实在到了年底没有吃、没有穿的了，跑到乡镇要救济。
　　唉，该死的惰性呀！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七章 恳求
　　“呵呵呵，这个南阳沟镇的办公条件不错嘛，单单从表面看，南阳沟不应该是全县最贫困的一个乡镇呀！”
　　吴永成站在南阳沟镇政府的院子里，对陪着他的南德县县委副书记马季海笑着说道。
　　的确，南阳沟镇政府占地足够二十亩的面积，正对大门的是一座二层楼的办公楼，大门两侧也有两溜平房，虽然说，这些建筑物看上去已经有了年代了，那些裸露在外面的砖头，经过风雨的侵蚀，不少已经被风化得开始剥落了。
　　“吴书记，南阳沟是驴粪蛋蛋外面光呀！”知道内情的马季海风趣地说道：“这个大院是五十年代国家出资修建的，不属于我们南德县的财产。当时南阳沟森林局就驻扎在这个大院中。到了六十年代末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南阳沟森林局搬迁出了这个南阳沟，这个大院就被闲置下来了。当时的南德县革委会，通过省委一位南德县籍的老领导，和南阳沟森林局协商以后，才让南阳沟镇政府，奥，当时还是叫公社的，搬了进来。”
　　“对、对、对，吴书记、马书记，要是凭我们南阳沟的这点财力，哪能住进来这样阔气的办公楼啊？！”一旁陪着笑脸的是南阳沟镇党委书记杨勤勤。
　　南阳沟镇的镇长李学奎补充了一句：“我们就是能修得起，也舍不得占用这么多的平地。南阳沟到处是山，也就是这块地还像个样子，可惜了。我们南阳沟摊上这一大片森林，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吴永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此时插话的李学奎，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要是农民出身的干部们。谁舍得占用这么多极为稀少的好耕地呢？！这也就是在那个计划经济高度集中的时代，才会有这样地决定。
　　不过，吴永成也知道，自建国以来，对于森林资源，国家和地方政府在利益上，就一直存在着矛盾。
　　从平时造林、栽植和管护方面，地方政府必须尽心尽责，这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特别是在护林防火方面。地方政府责任最大。万一出了什么大的森林火灾，第一追究的就是当地政府的责任。
　　可要到了享受森林所带来的直接经济利益的时候，地方政府则摊到的很少了。如乡镇这一级政府，更是只有出力的份，别地就休想看见一点了。
　　只要一谈到这一点，林区乡镇的干部和群众们都是颇有怨言、满腹牢骚的。
　　但是，怨言归怨言、牢骚归牢骚，该干的事情还是一点也少不了的。
　　“吴书记。你看，这也到了中午时候了，咱们是不是先吃饭、然后再听一听南阳沟镇干部们的汇报呀？！”马季海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请示吴永成。
　　吴永成爽快地答应：“好啊，咱们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嘛，不吃饭怎么能工作呢？！”
　　说完，吴永成转头问南阳沟镇党委书记杨勤勤：“杨书记，你们乡镇是不是有着两顿饭的习惯呀？我们下来可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勤勤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回答：“吴书记，你们能到我们南阳沟镇来扶贫。是我们全镇八万人民地光荣，吃一顿饭又怎么能谈得上麻烦呢？！只是我们接到县委办公室通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根本就来不及到县城去购买蔬菜。这南阳沟连个卖肉、卖豆腐的都没有，有钱也没处买呀！这给领导们准备的饭菜，实在有点……”
　　吴永成笑着拍了拍杨勤勤的肩膀说道：“没有关系，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嘛，有什么咱们就吃什么，你要是专门为我们下来搞什么特殊化，我反倒不高兴了。老马、小刘。走。咱们看看今天中午南阳沟的同志们准备了什么伙食。呵呵呵，我也好久没有吃到咱们的家常饭了。”
　　杨勤勤说的是实话。别看南阳沟全镇拥有八万多人口，可老百姓们实在是太穷了，消费水平太低。
　　镇上也没有什么饭店，只有一个小卖部，也只是经销一些低档烟酒、副食、油盐酱醋之类地东西，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再加上交通不便，到县城一次来回，乘车就得四个小时，南阳沟镇又没有什么机动车辆之类的交通工具，即使有几台五十五马力地拖拉机，也因为实行承包责任制以来一直闲置在大院里，风吹雨淋的早不成个样子了。
　　平时镇里要招待什么重要地客人，都是县里提前几天打电话，他们专门派人乘坐顺路的跑运输拖拉机专门捎回来的。
　　镇政府的食堂也没有冰箱，从县城置办蔬菜、肉等，也不敢买的太多了，要不然就都放坏了。
　　所以，他们今天接到县委办公室的通知以后，也是为难了半天才硬着头皮，操办了起来---条件好坏是一回事，可态度首先得端正，总不能让省里的领导下来喝白开水吧？！
　　“呵呵呵，不错嘛，准备得挺丰盛。”
　　吴永成、刘猛在马季海及南阳沟两位领导地陪同下，走进镇小食堂、看到桌子上摆着地菜肴的时候，风趣地对杨勤勤和李学奎说道。
　　桌子上摆了有六、七道菜：热菜是炒土豆条、粉条炖土豆、炒鸡蛋、油炸花生豆，凉菜则是桔子罐头、苹果罐头，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肉地罐头。
　　不过，酒的档次还可以，是两瓶汾酒。
　　马季海一边请吴永成入座、一边笑着给身后的杨勤勤和李学奎解围：“吴书记，这也是南沟镇款待贵客的最高标准。一般来的客人，他们也就是用两豆（土豆、花生豆）一蛋（炒鸡蛋）来招待，今天你省里的领导来了，他们把存货也搬出来了，你看。光罐头就有好几个。呵呵呵！”
　　是啊，这里的条件也实在是太艰苦了。吴永成点点头，心里暗自感叹：鱼湾村普通地庄户人家招待客人的条件，也比这要强得多啊！
　　“酒，咱们就不喝了，吃饭之后，书记和镇长给我们两个简单介绍一下情况，我们就准备到下面的村里蹲点工作。主食也一起上吧。”
　　吴永成此时对于南阳沟的贫困状况，从饭桌上就看到了不少的实际内容。所以这会儿他心思也不在喝酒上。
　　可还没有等吴永成他们吃完饭。南德县县委办公室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这个电话是永安地委办公室请南德县县委办公室转达的，电话通知吴永成，务必于今天下午六点之前赶到永安地区，参加今天晚上召开的地委委员会议。
　　“吴书记，看来今天下午你的工作安排，得有所改变呀。听南阳沟地工作汇报，我看也来不及了。饭后你就得动身了。这里到地区可得四个多小时呀！”马季海一看表，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吴永成考虑了一下。对刘猛说道：“小刘，这样吧，下午你就和书记、镇长两个人，全面了解一下南阳沟全镇的基本情况，晚上就住到这里，先不用到下面的村子了。明天上午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回来再定咱们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刘猛抬起头应了一声。
　　刘猛是从小就在省城长大的，对于农村的生活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从昨天离开省城到了南德县以后，两天的所见所闻。给他很大地震撼，他就从来不知道现在的农村。还居然艰苦到这种地步，对于一年扶贫工作的前景。他心里现在可真是一点底也没有。只能是吴书记安排什么，他遵照执行了。
　　吴永成五点半左右的时候，赶到了永安地委。
　　昨天的时候，地委书记牛世金曾经对他说：还要在地委给他安排一个办公室，可到现在为止，他还忙得顾不上去看一眼，也不知道人家那只是一句客套话。还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他到了这里。只能是先找到地委办公室，由他们领着到牛世金的办公室报到。
　　“呵呵呵。吴书记，辛苦你了。”一见面，牛世金就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热情地说道：“我今天已经听南德县的同志们说，你带着扶贫工作队地同志们直接进村了。好、好，从这个举动，我就知道你吴书记是一个实干家，不是下来镀金、走形式的。今天晚上，我专门把咱们地委四套班子地领导们召集在一起，在宾馆给你正式进行一个见面会。”
　　郁闷，不是通知说召开地委委员会议吗？怎么又变成了吃饭？难道说，牛世金就专门为了一顿饭，把自己大老远的叫了下来？！这也有点太儿戏了吧？！
　　“牛书记，我刚到咱们地区来工作，见面那是肯定需要地。不过，这个吃饭就免了吧！我来两天一点工作都没有开展，可这地区、县里、乡镇的饭，就吃了几顿了，惭愧呀惭愧！”
　　牛世金好像看出了吴永成内心在想什么，一把把他先拉到沙发上坐好，才正色地说道：“吴书记呀，吃饭时吃饭，我还有一些工作得和你谈一谈。
　　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开了一个书记碰头会，决定在全区掀起地、县两级机关干部下乡扶贫工作的，今天晚上的地委委员会议的议题，主要也就是这个内容。所以才通知你回来。你现在也是我们永安地委委员之一嘛！”
　　奥，原来是这样啊！吴永成心里这才释然了，他也觉得牛世金不可能没有什么事情，单为一个见面会，就把他大老远的扯来呀。
　　虽然说，他以前和这位牛世金书记没有什么接触，不过，从昨天一天的交往，直觉告诉他，此人也是一位非常务实地领导干部。
　　“吴书记，我们几个也大致商量了一下，你地分管工作就是负责全区的扶贫工作，不仅仅是管理你手下地那十几个省直机关的干部。”牛世金盯着吴永成的眼睛，进一步说道。
　　吴永成一下子站了起来：“牛书记，这个有点不太合适吧？！我下来的主要任务，也就是进行一年的扶贫工作，省委安排我挂职永安地委的地委委员，也只是为了工作好开展，这个具体分工，我还是认为这样不妥当，这样会影响全地区的工作的。”
　　牛世金轻轻地拍着吴永成的肩膀，诚恳地说道：“吴书记，你先不要激动。你坐下来听我慢慢给你解释。这个决定是我提议的。我是土生土长的永安人，我今年都五十五岁了。本来省委前半年的时候，就跟我谈过话，让我退到二线，到省城工作。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一直耽搁到现在。这也可能是我在这个位置上最后的一、两年工作时间了。
　　吴书记，你年龄比我小多了，今天我就倚老卖老地叫你一声小吴吧。
　　小吴，你知道吗？！我在这个地区工作了近四十年，可我一直没有能让永安地区的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我心里有愧呀！！我就想在我离开这个位置的时候，能看见永安地区的老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这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吧？！
　　小吴，我知道你以前的一些情况，你曾经担任过永明县的县长，之前是县委副书记兼任一个乡镇的书记。我昨天晚上就打听过，那个乡镇在你领导下，变化很大；而永明县去年在全省经济发展的增长排名第一，那是无可非议的，这大家都知道。我就是想借你这个人才，把永安地区搞得好一点。
　　我知道永安地区穷，容不下你这个人才。可我不要求多，只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你离开永安地区，我带着永安地区四套班子领导，为你敲锣打鼓送行！”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八章 贴身警卫
　　对于吴永成来说，这次下乡扶贫，能兼任永安地委的地委委员，本身就是J省省委对他间接的表彰和肯定。他自己也非常知道这一点。
　　但从吴永成内心里来讲，是担心自己兼任这个职务以后，会在永安地委内部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比如说，永安地委的一些领导们，会不会怀疑他借机分掉班子里一些人的既得利益等等。
　　在官场来说，哪一个人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分管工作，被别人夺走一块的。
　　所以，在昨天刚刚到达永安地区，牛世金书记试探吴永成的时候，吴永成一口回绝了地委内部分工的问题。他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这一年的扶贫工作，惹什么额外的麻烦。
　　可现在牛世金这么一位五十多岁的老领导，在自己面前为了让自己分管全区的扶贫工作，居然动了感情，他自己也觉得这是永安地区领导的真心诚意，再要是不答应，那简直有点不识抬举，或者用老百姓的一句话说，叫得了便宜卖乖了！
　　“牛书记，我十分感激你对我的信任。不过，你也应该清楚，我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有不少的做法，可是很受到我们梁州地委领导的非议的。你估计也听说了，我是被一些领导看着不顺眼，被强行调出永明县的。”
　　既然想要承揽下这副责任，有些丑话那也就得说在前头了。
　　吴永成也老老实实地对牛世金说了实话，意思很明显：你如果想用我，那就得考虑好一切后果再说。
　　“那是些扯淡。”牛世金满不在乎地说：“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吕国强那是从省纪检委下去的干部。他在纪检部门呆得时间长了，都患上了职业病了，前怕狼后怕虎的。我没有那么多顾忌，只要你能把永安地区地经济搞上去，什么办法也可以使。取得成绩，永安地委不会抢了你的；出了篓子是我的，发展我也马上是退到二线的人了，还考虑那么多？！老百姓们受穷、受苦，才是我心里最难过的。”
　　“好，牛书记，那我就听你地。只要有地委和你的支持，我这一年里。也把这一百来斤搁在咱永安地区了。”
　　既然人家牛世金书记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吴永成还不爽爽快快地答应，那可真不够个爷们了！
　　接下来。吴永成提出一个建议，永安地区既然要动员地直机关和各县机关干部下乡扶贫，那就决不能采取和省委一样的工作措施，应该是以一个单位组成一个扶贫工作队。三年不变，换人不换点，一年下来由地委组织部进行实绩考核。成绩突出者表彰，并考虑优先提拔重用；吊儿郎当不好好工作的，给予降职降级处分。
　　“嗯。这个办法好。这样就把单位和他们所扶贫的点也紧紧地绑在一起了。”牛世金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补充了一句：“我看，还要再强调一点，那就是如果三年到期，所包扶贫点依旧不能脱贫的话，单位一把手就地免职。林雷”
　　吴永成表示赞同：“牛书记，这就把扶贫工作当作了一把手工程来抓了！”
　　“对。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知道。在永安地区，扶贫工作就是一把手工程。是压倒一切重点工作的重点。”牛世金点了点头，用肯定地语气讲道：“地委成立扶贫工作领导小组，我担任组长，嘉盛同志（行署专员）担任第一副组长，你担任常务副组长。我就是准备在临退到二线的时候，也要为永安地区的经济发展，打造一个坚实地基础。”
　　吴永成心里一阵宽慰，有了牛世金这样的决心，他这一年的扶贫工作就容易开展多了。
　　晚上的地委常委会议上，顺利地通过了关于全区机关干部下乡扶贫地这项决议。对牛世金提出的成立永安地区下乡扶贫领导小组和人员任命，在座的地委委员也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就这样，因为吴永成的到来，永安地区在全区范围内，喊出了一个“一年打基础、两年见实效，三年大脱贫”的响亮口号。
　　从随后两天地时间里，吴永成也看出了这位年过五旬的牛世金书记，在永安地区的地委也是很强势的。
　　地直单位的下乡扶贫工作队，在第二天的动员会议之后，马上就把名单都报到了地委组织部，第三天全部由单位一把手带着到了所包的扶贫点。
　　而且各单位工作队地队长，都是一把手挂名，副局长之类地领导干部亲自带队。远不像省直机关经过半个多月再三动员之后，才推出那么几个队员来。
　　牛世金书记为了隆重推出吴永成这位永安地区的新任领导，特意安排吴永成在全区下乡扶贫工作会议上露面，并作了讲话。
　　永安地区下辖地十个县的县直机关扶贫工作队，也在第三天的时候陆续进点。
　　其中，有一个县的扶贫工作队进点的时间拖延了半天，该县的县委书记，马上就被牛世金在电话中骂了个狗血喷头：“我说，你是不是想换一个工作岗位？还是看着我牛世金，马上就要从这个地委书记的位置上滚蛋了，就不想做工作了？！啊！地委把扶贫工作放到了压倒一切的重要位置上，只有你们这个县不听招呼，行动迟缓。
　　我可告诉你，如果你在扶贫工作上再不重视，不换换你的脑筋的话，我代表地委马上给你们县换一个县委书记！哼，咱们永安地区是穷，钱也没有多少，但能当了县委书记的人选，那可是一抓一大把的！”
　　当吴永成忙完永安地委的那一摊子事情、回到南德县地时候，已经是一九九零年的元旦的早晨了。
　　元旦是国家法定的休息日。往年的时候，跟吴永成下乡扶贫地这些省直机关的干部们。都在家里陪着妻儿老小们，或者是看电视，或者是到公园里游玩。
　　可今年在这个时候，却还是蹲在南德县的农村受这苦日子，想必心里都不会很痛快。
　　吴永成也想到了下乡扶贫队员们的心情。所以他从地委回来以后，并没有直接到南阳沟镇去，而是径自回到了南德县招待所----省下乡工作队大队部。他准备和胡丽一起，联系县里的领导们，下去看看驻扎在各村的工作队员们。也算表示、表示节日的慰问吧。
　　“五儿哥，从昨天开始，已经有三个队员打来电话，要求请假。他们说。到了年底了，单位上有些事情还没有完全移交完毕。恐怕耽误单位的工作。”
　　留守在大队部地工作队副队长胡丽，一见吴永成的面就向他反映了这个情况。
　　吴永成苦笑着。心想：这那是什么单位上有事情，压根就是不习惯农村艰苦的生活，想回到省城换换口味。可这日子也太短点了吧？！十二月二十六日下来，截止到今天为止。也不到一个礼拜地时间呀！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吴永成反问胡丽。
　　胡丽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答：“我告诉他们，一个也不准假；如果谁想请假的话，必须直接和省委组织部请假，经过批准之后，才可以离开扶贫点。”
　　“嘿、嘿、嘿…..”胡丽地答复让吴永成哭笑不得。他笑得岔了气。
　　胡丽看见吴永成的这个样子，以为是自己做错了，心虚地问道：“怎么，五儿哥，我做的不对吗？！”
　　怎么说这个事情呢？！
　　吴永成望着不知所措的胡丽，心里踌躇着：要说胡丽处理得这件事情不合适吧，从原则上来说。胡丽还真没有做错什么事。而且应该受到表扬，坚持原则嘛！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省下乡扶贫工作队的队员们，都是来自于省直机关各个单位地干部们，这个队长和副队长的职务，也不过是为了临时便于工作而这么安排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召集人，并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领导。
　　在很大程度上，工作队里的纪律是靠大家自觉来执行的，工作队这个临时性的集体单位，并没有任何地强制约束力。并不像平时单位上班需要记考勤那么卡得紧。
　　要是像胡丽这么严加管理地话，说不定反倒会事与愿违。
　　本来这扶贫工作，就是靠着自己的感情来开展工作地嘛！
　　“胡丽，你也没有做错。不过，以后再有同志提出请假的时候，你也可以酌情处理。不一定非要卡得那么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没有必要像管理小学生一样死板。”
　　吴永成无法评价胡丽的对错，只好给她稍微提示了提示。
　　胡丽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向吴永成反映了一个情况：“五儿哥，这两天我联系了一下别的扶贫工作队，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回到省城了，在扶贫点也就是呆了一半天，我们这边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对于可能出现的这种情况，吴永成在刚刚下来的时候，就考虑到可能出现了。毕竟农村条件太艰苦，在省直单位办公室那么好的条件下呆惯了的人，哪能一下子受得了这苦哪？！
　　再说了，这马上也就是春节了，人心惶惶的，有劲也使不在工作上面。
　　吴永成沉吟了片刻，说道：“腊月十五吧，等大家把下面的基本情况都掌握以后，也就差不多到了那个时候了。今天是腊月初五，还得请大家再坚持十天。对了，你和南德县的马季海书记联系一下，咱们今天到下面看看同志们去。说实在的，元旦大家也不能会省城和家人团聚，就单凭这一点，我们的同志们精神还是不错的。”
　　一会儿，当马季海陪着县委书记李晔、县长张全宁等领导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大家就抓紧时间，分乘三辆车，奔赴省委下乡扶贫工作队所在的十个工作点了。
　　按照永安地委的安排，有省委扶贫工作队的县，地委扶贫工作队就不安排进点。
　　所以，当吴永成和南德县一行领导下乡慰问工作队员的时候，本县的扶贫队员们都不在点上，回家休假去了。只有省委工作队的几个队员，还在坚守阵地。
　　这九个工作队的队员们都已经按照省委的指示，直接下到了基层第一线----行政村。
　　经过四天的下乡体验，不少队员们最初的那股新鲜劲都已经过去了，当看到吴永成他们下来的时候，颇有一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亲热得不得了。
　　有几个年轻队员背着吴永成和南德县的领导们，悄悄地问胡丽什么时候才是归期，得知还要再等十天的时候，满脸都是失望的表情。
　　不过，南德县的领导们也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到了那个工作点，就嘱咐所在地的乡镇领导，把省委扶贫工作队的队员们接到乡镇，搞得好吃的，改善、改善生活，用县委书记李晔的一句话叫：“今天好赖也是过个年嘛！省里的同志们为了咱们南德县不容易啊！”
　　最后一站来到了吴永成所在的南阳沟镇，这里除了吴永成之外，还有省科协的年轻干部刘猛。
　　可令吴永成奇怪的是，到了南阳沟镇以后，却发现还有县公安局的两个干警，也一起出来迎接他们。
　　“怎么，不是南阳沟出了什么案件吧？公安局的同志也来了？！”
　　县委书记李晔笑着解释：“吴书记，这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李玉明同志，那位是刑警队的副队长杨文军。他们也是今年下来搞下乡扶贫工作的。以后，县委安排他们就跟你吴书记在一个工作点扶贫。”
　　晕，这是什么下乡扶贫呀！压根就是南德县派来保护自己的警卫！
　　第四卷 迷茫 第七十九章 危险的婚礼（上）
　　刘猛还真是一个富有朝气的年轻人。
　　不知道是因为大学刚刚毕业不久，还没有沾惹那股机关的懒散劲，还是和吴永成的想法一样，也想通过这一年的下乡扶贫，来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或者是因为跟着吴永成这位副厅局级领导，想要表现得更好一点，以便博取吴永成的好感，为将来自己的发展，做个好的铺垫。反正，在他的身上，吴永成没有看到一点少数队员的消极情绪。
　　在吴永成不在的这几天里，刘猛不仅通过南阳沟镇的干部们，了解到了南阳沟镇的全部情况，而且还借了一辆自行车，把周围的十几个村庄跑了一圈。
　　所以，当他向吴永成汇报完这几天的工作情况以后，建议道：“吴书记，我认为，咱们这一组要是进行扶贫工作的话，选点最好选到离这里十里地的石滩沟村。”
　　“奥，为什么要选石滩沟村，而不选镇政府所在的南阳沟村呢？南阳沟村可是乡镇所在地，如果发展起来的话，影响也会更大一些啊！”吴永成颇感兴趣地问他。
　　要是换作一般人的话，宁可选择南阳沟村。除了吴永成所说的影响大之外，晚上还可以住到镇政府大院来。这里的食宿条件，可是比村里要强得多啊！
　　在农村下乡扶贫，别的都好忍耐，关键就是吃住的问题，最让人头疼。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这几天都想找点理由跑回省城的原因。
　　刘猛听到吴永成这么问，认真地回答：“首先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石滩沟村处于南阳沟镇地中心，比南阳沟村更能发挥辐射、带动的作用；其次，石滩沟村又是南阳沟镇人口最多，最贫困落后的一个村。石滩沟村包括了七个自然村，人口达到一万多。占到全镇人口的八分之
　　吴永成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小刘，我就听你的意见，明天的时候，咱俩一起进军石滩沟村。那里就是咱们的扶贫主战场了。”
　　第二天一吃过早饭之后，吴永成、刘猛以及南德县地那两名下乡扶贫队员，在镇党委书记杨勤勤的陪同下，来到了石滩沟村。
　　南阳沟镇并没有机动车这种交通工具，南德县这两位下乡扶贫队员中的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杨文军会开车。\\\所以南德县给吴永成配的那位老司机，就留在了镇政府，他们五人正好乘坐吴永成的那辆皇冠前往石滩沟村。
　　当然，这次吴永成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坐到了后排，而是入乡随俗，被他们几个人让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
　　石滩沟村的确正如刘猛所汇报的，在南阳沟镇来说，也算得上是第一大穷村了。村子里除了有几十孔石头砌成的房屋之外，基本上各家各户都是居住在靠土崖挖出地窑洞中，要是让不知情的人来到这个村庄。还以为是来到了原始社会山顶洞人时代哪！
　　吴永成他们来到村委会的时候，村委会只有一个六、七十岁看门的老汉，并没有其他的村干部们。
　　“老李头，你们村的支书和主任，怎么一个也不见呢？省里和县里的领导来了，难道你们不知道？！今天镇办公室不是打电话通知你们村了吗？！怎么搞的？！”杨勤勤面对空无一人的村委会，不禁感到有点脸红了：人家吴书记带着省委下乡扶贫工作队和县里下乡扶贫工作队的人，来到了他们南阳沟镇扶贫。可他手下地村干部们到了这会儿，却连个人影也不见，这实在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看门的老李头倒是认识杨勤勤，赶忙殷勤地打招呼：“杨书记、各位领导。赶快进屋来，外面冷。先喝点开水热乎、热乎身子。我们村子里今天李喜贵家娶媳妇，支书和主任都到他家当总管去了。”
　　老李头口中所说的总管，是指在宴席上牵头领事的人。大多数是由平时德高望重的人来担当这个角色的。
　　在农村，一般在婚丧嫁娶的时候，都请村里的主要干部来当总管，这也是对他们地尊重。
　　吴永成和刘猛等几个人一进屋。马上一股多年沉积的霉味。夹杂着烟熏的气息扑面而来，使人窒息得连正常的呼吸也难以保证。而窑顶黑黑地印迹，说明这个屋子起码有十来年，没有好好地清理过了。一盘大炕上，只铺着大半片明显带着烧痕的竹席，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早已失去了木料本色的、乌黑的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部手摇电话机。
　　“老杨，你先让人把他们村的干部找来吧。^我们先到外面等一会儿。”吴永成吩咐了杨勤勤一句，转身走到了屋外。而刘猛和公安局的两个扶贫队员，在屋子里呆了不到一秒钟，就都跑了出去。他们宁可在外面受冻，也不愿意闻到那股味道。
　　“呵呵，今天是腊月初六吧，正是结婚的好日子。这也是你们村地一件大喜事呀！”杨勤勤笑着说：“好了，你先不用倒水了，马上到李喜贵家，把他们两个叫来，吃饭时在下午呢，耽误不了他们地正日子。”
　　杨勤勤打发走老李头之后，也出了办公室走到正打量四周环境的吴永成旁边。
　　吴永成望着老人蹒跚地走向村里，不解地问杨勤勤：“老杨，怎么石滩沟村找了这么年纪大地一位老人看门？难道他们就不怕有个什么闪失，老人出个问题吗？！”
　　“吴书记，这位老汉是村里的孤寡老人，一辈子没有成家、无儿无女的，连个住处也没有。石滩沟村的干部们，就让他住到了村委会看门。一年下来也没有什么报酬、补助地。”杨勤勤解释道：“在我们南阳沟镇的村子里，还有不少这样的老人。”
　　唉，看来这都是长期贫困带来的恶果呀！
　　吴永成的心情一时变得沉重了起来。
　　“吴书记，你看，就是石滩沟村村委会现在的这十几间石窑洞，也是在五十年代初级社的时候修建地。要是搁到现在，恐怕他们连这些办公室都没钱修建。这个村子太穷了。”
　　不一会儿。石滩沟村的支书和主任两个人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吴书记，这是石滩沟村的支书石五则，这他们的主任马二小。”杨勤勤给吴永成先介绍了村里的这两位干部之后，又把吴永成在内的这四名扶贫队员做了介绍。
　　石滩沟村的支书石五则看上去，像一个见过一点世面的干部，一点也不胆怯，上前热情地握住吴永成的手说：“听说过、听说过，我前几天就知道省委扶贫工作队到咱镇了，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到我们石滩沟村来。吴书记。你们可是贵客呀。今天你们刚到我们村，我们村李喜贵家就给儿子娶媳妇，这都是你们给我们村带来地喜事呀！我们村一年到头可也难娶回几个媳妇来！”
　　“就是、就是，吴书记、杨书记，还有这几位领导，一会儿请你们都去喝一杯喜酒。”旁边站着的村委会主任马二小也接口道。
　　“这里娶媳妇热闹不热闹？”刘猛从来没有见过农村是怎么结婚办喜事的，此时听他们一说，心里早就痒痒的耐不住了。
　　“呵呵呵，怎么小刘有兴趣去看一看？！”吴永成扭头笑着对刘猛说：“好啊，那一会儿的时候。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让你开开眼界。”
　　“对、对、对，一会儿各位领导都去。这也是给老李家天大的面子了。”石五则一旁附和着。
　　吴永成随口问道：“老石啊，你们这里结婚办喜事，是不是也闹个七大碗、八大碟的？有什么讲究没有？”
　　石五则苦笑着：“吴书记，我们这里穷得哪能在办喜事的时候，闹什么七大碗八大碟的，也就是在办事的时候，割十几斤肉。把土豆、粉条烩在一起，熬一大锅肉菜，再买上几十斤一块多钱地散酒，全村的人在一起乐呵乐呵。就算把喜事办了。哪能像你们城里人那么讲究呢！”
　　“嗯，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老石，你也别灰心，只要咱们好好干，用不了几年，你们这里办喜事的时候。也会像城里人一样。闹个七大碗、八大碟的。”吴永成趁这个机会给他们打气。
　　“对了，老石。你们村的这个李喜贵给儿子找了那儿的媳妇哪？别想前半年那谁家似的，娶回来一个神经病女人。本来就穷得连日子也过不好，再找那么一个，那不是自己给自己加罪吗？！”杨勤勤一旁插话道。
　　“嗨，杨书记，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那不是穷的没有办法吗？！有个神经病女人，也总比打一辈子光棍要强得多，不是吗？！”石五则苦着脸说。
　　马二小接过了石五则地话题：“杨书记，这回我们村的李喜贵家找的媳妇，可不是像上次那个神经病，人家水灵灵的，脑子好着呢！全村地年轻后生们都说，李喜贵家祖坟上冒青烟了，才给他三小子找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杨勤勤惊讶地问道：“咦，还有怎么一回事情？！那个闺女是哪里的娘家？她家里人怎么会舍得把闺女嫁到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说到这里，马二小支支吾吾的，就不肯多说了：“这个、这个，娘家是哪里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好像不是咱们南德县人，听口音像是外地人。”
　　“外地人？！李喜贵家的三小子，也没有在外面当过兵呀？怎么会找到一个外地的媳妇？！他家就是地地道道地石滩沟村人，外地也没有什么亲戚嘛！”没想到杨勤勤还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地毛病，竟咬住这个问题不放了。
　　或许，他也是想在吴永成面前，显示自己对下面的情况非常了解吧。
　　吴永成马上也起了疑心，难道自己又遇到了买卖婚姻，皱着眉头问石五则和马二小：“李喜贵家花了多少彩礼呢？”
　　石五则瞪了马二小一眼，硬着头皮回答：“这个，我听说，钱花得也不是很多，也就是八、九千块钱，不到一万吧。呵呵呵，就这也够李喜贵家折腾几年地，听说他还拉了不少亏空。不过，他家有四个壮劳力呢，几年过来，也就还清弥补上那些亏空了。”
　　“嗯，在农村来说，只要肯劳动，再有现在的好政策扶持，村里的后生们也就不发愁找不到媳妇了。老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石五则见领导们不再追问新娘子的来历了，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地应和着：“对、对、对，吴书记说得有道理。我们山里的不少后生们就是沾惹了一个懒字，勤快一点的哪能打了光棍呢！这也是党的政策好啊，党的政策好！”
　　“老杨，你一会儿还要回镇政府忙其他的事情，我看，咱们这会儿干脆先到办喜事的李喜贵家看一看，你可是人家的父母官呀！也一块去给这对新人送点祝福吧！这也是与民同乐嘛！呵呵呵！”吴永成转身对杨勤勤笑着说道。
　　“哈哈哈，既然你吴书记有这雅兴，我当然义不容辞了。走，大家都去，看看这李喜贵的新媳妇，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么玄乎。”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章 危险的婚礼（中）
　　李喜贵家是住在村里一个小山坡的几间土窑洞中。院墙是几堵土墙，院门则是用葵花杆扎成的那种小栅栏。
　　当石滩沟村的支部书记石五则、村委会主任马二小，带着吴永成一行人，来到他们家附近的时候，村里的人们正在吃婚礼上为他们准备的早餐----挂面汤、油糕。
　　“喜贵、喜贵，你家来贵客了、你家来贵客了。”
　　一位蹲在院子里捧着一个大海碗、吃得正香的二十来岁的后生，看见村里的干部们带着几个人过来，一眼就认出了里面有他们镇的书记杨勤勤，赶忙扯起嗓子，冲着院子中央吼了两嗓子。
　　“哪呢、哪呢？是谁来了、是谁来了？！”随着慌慌张张的应答声，李喜贵从院子里挤得满满的人群中，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杨勤勤和吴永成身后的两个身着公安制服的干警时，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不敢出声了。
　　“喜贵，你***命好，连省里的领导也来参加你家三小子的婚礼了。”石五则夸张地拍了李喜贵的肩膀上一下，转身给他介绍：“咱镇里的杨书记你认识吧？！这两位是省里到咱村里下乡扶贫的领导，他是省里的吴书记，比咱县里的县委书记、县长的官都要大呢！那两位是县里公安局到咱这里下乡的领导。他们听说你给你加三小子娶媳妇，也过来看一看。”
　　李喜贵局促不安地搓着自己的两只手，嘴里喃喃着：“啊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让领导们也亲自来了。快、快、快。快到屋子里吃挂面汤、油糕。”
　　吴永成笑着伸出手：“老李呀，恭喜你了。”
　　李喜贵赶忙把自己的两只手，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擦了几下，才双手紧紧地握住吴永成的手，憨厚地笑着：“嘿嘿嘿……，领导们快请进屋。”
　　满院子地人们都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同时也没有耽误了往嘴里塞着滚烫的油糕。
　　“老李啊。我听你们村的干部们说，你给你儿子娶回来一个水灵灵的好媳妇。呵呵呵，你老好福气呀。”吴永成一边跟在李喜贵的身后，一边貌似随意地和他啦呱着：“新娘子在哪里哪？我们这位小刘同志，可是想看一看咱们这里是怎么进行婚礼的。**
　　“这个、这个，这位领导，奥。吴书记，村里的女子们脸皮薄，不敢见人，羞得躲在屋子里面不肯出来。村里地几个婆姨们正在打劝她呢！嘿嘿嘿……”李喜贵听到这里，脚步不肯再往前挪一步了，两只眼睛不安地望着吴永成等人。
　　“这有啥害羞的。女人们都要过这一关的嘛！”吴永成身后跟着的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李玉明，好像也觉察出了什么，抢先一步走到贴着红喜字的一个门前，拉开了屋门，探头一瞧。回头对吴永成等人说：“吴书记，新娘子在这个屋呢！”
　　李喜贵此时也不好拦着了，只好眼巴巴地跟着吴永成他们的身后进屋。
　　吴永成一走进窑洞里，一眼就看见炕上，有两个三、四十岁地婆姨们，围着一个身穿半新不旧衣服的女子，不住地劝说着。
　　“啊呀，傻女子。咱女人们生下就是要嫁人、生娃的，你能嫁到喜贵家，那可是掉进福洞洞里了，一年四季也不用你下地干活，你还要咋的？！”
　　“就是。你就认了这命吧，谁让咱托生成个女人来着。”
　　当吴永成他几个人进去以后，那两个婆姨听到门响，急忙回过头一看，进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人，还有两个公安局的，马上就不吭气了。
　　“老李。这就是你家三小子准备娶的新媳妇？我看年纪不大嘛。”吴永成望着炕上的那个女子。脸上呈现出由于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蜡黄色，两个眼睛里都是惊恐的神色。看样子顶多也不过就是十四、五岁。
　　“啊、啊。吴书记，是哩，这就是我家三小子地新媳妇。年龄不小哩、不小哩，她是看着显小。今年都二十一了。”李喜贵听到吴永成叫他，慌忙从门外挤进来搭腔：“吴书记、这面脏、脏，咱们还是过那边的屋里去吧。他们把饭也端过去了。”
　　“哇、哇、哇…….”
　　那个炕上坐的女孩，突然一下子从那两个婆姨的包围中挣扎了出来，猛然间赤脚扑到了地上，跪到了吴永成的跟前，号啕大哭了起来：“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不是情愿的，我是他们骗来的、我是他们骗来的呀！”
　　“你这女子可不敢瞎说，你是我们家花了八千五百块钱买来地，怎么是骗来的呢？！”李喜贵一下子慌了手脚，抢到吴永成前面，想要捂住那女子的嘴。
　　“你干什么？后面站着去。”吴永成身后跟着的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杨文军，一把把李喜贵扯了个踉跄，厉声喝道：“别动，一边呆着去！”
　　“小杨，别这样对待老李。”吴永成急忙制止杨文军，不管怎么说，自己到这里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之前，李喜贵还是主、自己是来贺喜地客人嘛！
　　“来，你先站起来，不要哭，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虽然吴永成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没有急于表态，一把把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姑娘扶了起来，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怎么到了石滩沟村的？！”
　　旁边站着的公安局的副局长李玉明，也帮着吴永成架住了那个姑娘，鼓励她：“不要怕，这位是省委下来的吴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就对他说。没有人这会儿敢对你做些什么地。”
　　“我、我、我叫吴小花，今年十五岁了，是M省和津县人，我……”
　　通过这个名叫吴小花地姑娘断断续续地抽泣声中，吴永成他们才得知，吴小花是来自于和津县一个贫困的小山沟，兄弟姐妹四个。她是老大。因为家里太穷，只读到初中二年级地时候，家里就让她辍学，出外当保姆挣钱补贴家用。
　　就在她到了乘坐火车准备到M省省会找老乡的时候，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热情地张罗着给她介绍工作，那知道几番周折以后。却被人贩子给拐卖到了邻近的J省永安地区南德县。
　　“爹，他们这些人士来干什么地？他们想要干啥？！”
　　就在吴小花向吴永成他们诉说自己不幸遭遇的时候，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就围过来一群人，李喜贵家的四个儿子也听到了消息，从门外挤了进来，吴家老大、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指着吴永成他们问李喜贵。他身后五大三粗的三个弟弟，也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
　　“大虎，你可别瞎胡闹。这都是省里和县里的领导们。”李喜贵一把扯住他家的老大，不让他再往前走。
　　吴永成没有理睬他们几个，对杨勤勤说道：“老杨。这件事情看来不那么简单。还是把人带到村委会去处理吧。”
　　说完之后，吴永成径自冲门外走去。
　　门口围着地老百姓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见吴永成过来，不由自主地为他闪开一条通道，小刘紧紧地跟在后面，其后是李玉明和杨文军扶着吴小花。
　　在这种场合下，是不能处理这类敏感性的事件的。毕竟来参加李喜贵家婚礼的，不是什么亲戚。就是街坊邻居，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群体性围攻事件。到时候，就怕他们连李喜贵家的院子也出不去，更别想谈论什么解救被拐卖的少女了。
　　杨勤勤此时看到眼前的这景象。头一下子就大了：没有想到省委下乡扶贫工作队第一次下来，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他实在有点后悔陪吴永成他们下来这一趟。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不过他来不来，事情要是发生了的话，吴永成这个省委下乡扶贫工作队的队长、堂堂地副厅局级领导干部。要是在他的地盘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不好向县委交帐，搞不好。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也就没有了。
　　想到这里，杨勤勤又心里暗自庆幸：这幸亏是自己下来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所以，此时他听到吴永成这么安排，他马上就对愣在一边的石五则、马二小没好气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让李喜贵和他的三小子到村委会去。”
　　“凭啥呢？我家老三的媳妇是我们花钱买的，又不是抢来地、骗来的？！”李喜贵家的老大不敢和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叫阵，对落在后面的杨勤勤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大虎，你狗日地给我住嘴！你家买卖人口、你还有理了？！”石五则到底是老村干部了，明白在这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做，一嗓子先吼住了李大虎，然后才低声地对杨勤勤说道：“杨书记，你也不是外人，咱石滩沟村的情况你心里明明白白的。老百姓家娶一个媳妇不容易，要不你跟省里的吴书记和县公安局的两位领导再说说？！”
　　李喜贵一家老小听到石五则这么说，把充满希望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杨勤勤的脸上。
　　“石五则，你怎么这么糊涂？！买卖人口那是犯罪，你怎么啥球地话也能说出来？！”杨勤勤一跺脚说：“算了、算了，这会儿一时半会儿地也说不清楚，赶快还是先到村委会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吧。”
　　说毕，他也急忙起身去追吴永成他们几个了。
　　“李局长，你先让文军用我的车，把这个女孩，送到县公安局保护起来，然后再联系他们那边地公安机关。”在半路上的时候，吴永成低声嘱咐李玉明：“顺便让他到了南阳沟镇的时候，让镇派出所的、和你们县刑警队的同志马上下来调查、取证。我估计这起案件，不单单是这么一起。只有趁早行动，才能控制住犯罪分子外逃，把群众们的损失降低到最少。”
　　吴永成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只有吴小花这个当事人离开了石滩沟村，后面的事情才好进行。否则，等李喜贵父子们醒悟过来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虽然说，这会儿的老百姓们由于贫穷，对于政府、公安部门等这类的单位、人员，还心怀畏惧，不至于像后来十几年闹得那么凶，但人被逼到了一定程度上，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在这种时候，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办法。
　　“行，吴书记，就按你的指示办。我留下来陪你和杨勤勤书记。”李玉明也是一个公安老干警了，基层工作多少年，也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种涉及到群众切身利益的问题。不过，对于后来将要出现的问题，他倒也没想得有多么复杂。在他的心里，县委领导指派他们到南阳沟镇下乡的时候，任务很明确，一切行动听从吴永成书记的安排，一切行动保证吴永成书记的安全。
　　当李喜贵和他的四个儿子，一路和杨勤勤、石五则等人纠缠着走到村委会的时候，突然看见吴小花坐到一辆小车中，向村外疾驰而去，马上就傻眼了。
　　“啊呀，你们、你们要把我家的人拉到哪里去？！来人啊，省里的、县里的干部们抢人了！来人啊，抢人了……”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一章 危险的婚礼（下）
　　当李喜贵父子们看见吴小花被一辆小车拉走之后，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顿时扯着嗓子，大声叫了起来：“省里和县里的干部们抢人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抢人了！！”
　　随之，从村里涌出来了不少人，纷纷跑向这里，一边跑，还一边大声询问着：“咋了？咋回事啊？！把谁给抢走了？！”
　　吴永成此时和南德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李玉明等在一起，看见这种情况，马上吩咐李玉明：“你过去和杨勤勤、石五则说一声，别让村里的群众们聚集在一起，光把李喜贵父子带过来就行了。”
　　说完，他则和刘猛一起，隔了十几步远的距离，站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门前，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吴永成知道，最适宜出来处理问题的，就是当地政府，而不是他们这种外来的工作队，甚至于一定程度上，他们的露面，反倒会激化矛盾。当地政府的干部们，特别是村干部，出面对付村里的老百姓们那则都有他们最拿手的办法。
　　果然，当李玉明快步走到杨勤勤和石五则他们身旁，低声说了几句之后，杨勤勤皱着眉头对石五则、马二小说：“你们看看你们村里的群众们，这是些啥球的素质，这一堆一伙的跑过来，要干球啥事情？！咱们是来处理问题的，还是来打架的？这要是让人家省里的领导们看见了，像个什么样子？！快点，让村里的人们该干啥干啥去，别胡闹。”
　　石五则苦着脸答应了一声。转头对马二小说：“咋，杨书记地话你还没有听见？！别傻愣在那里当球桩了！快把人们撵回去，添什么乱呀！这眼下的事情还不够丢人吗？！”
　　马二小红着脸冲村里人们出来的方向迎了上去，随即听到他大嗓门的骂人声。
　　这边，李玉明局长黑着脸，对李喜贵父子几个训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现在你们已经就到了犯罪的边缘了，还死不悔改！你们想干啥？想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起来闹事吗？！那可是罪加一等的事情！咋。是不是父子几个不进去蹲个几年地，心里不舒坦呀？！要真是这么想的话，我倒可以成全你们！别的我不在行，抓人我可是不手软。一群法盲！！”
　　李喜贵忙陪着笑脸、软中带硬地说道：“我们不明白这位领导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做下什么犯法的事情了？！好好的给我家三小子娶媳妇，你们领导们突然就把我们的人也给带走了，还说我们犯了罪，我们是犯了国家地哪一条、哪一款了？！政府抓人。那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下手吧？！”
　　“就是，我们不就是还没有到镇政府登记结婚吗？你问一问村里的人，不到年龄办喜事的人，多着呢！又不是我们一家半户的。你们当干部的，就能随便抓人、抢人吗？！告诉你们，要是不把人给我们乖乖的送回来，这个官司我和你们打到中央去。^^说话的这个貌似今天准备入洞房的新郎官老三，起码，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要比其他几个人新鲜光亮。
　　“吆喝，说你们是法盲，你们好像还不服气。”李玉明把腰中地手枪，随手往后一挪，慢条斯理地走到李喜贵家三儿子面前，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知道吗？你的那个新媳妇是被人拐卖来的，单凭这一条你们就犯了买卖人口罪；其次，那个小女孩今年才十五岁。这个好像也是虚岁吧，实际年龄十四。国家法律明确规定，和法定年龄不到十六岁的女性发生性关系，不管女方是否愿意，都一律按强奸罪执行判决。我们这还是来得早了一步。要到了明天这个时候的话，嘿嘿，小伙子，你就准备到监狱里蹲着去吧。一个强奸犯的罪名，那是不会少了你的的！怎么，这会儿还不服气？！你走大运了！”
　　李玉明地这一席话，说得李家父子几个面面相觑。谁也不吭气了。
　　“叔、叔。咋回事啊？”说话的是跟马二小一起过来的一个小伙子。看来村里其他的人，都被马二小给轰了回去。李喜贵的亲戚们不放心，打发了一个代表过来照看、照看这里地情形。
　　吴永成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看来石五则和马二小这两个石滩沟村的主要干部，在村里的威望还是不小的。
　　他知道，一个村干部，要在村里能立得住脚，除了自己本身的素质之外，有时候更多的还得靠背后地家族势力，要不，家里有几个五大三粗地兄弟们做后盾，那力量也是村里人们不敢小瞧的。
　　“没事、没事。小六，你回家跟你爹、你婶说一声，三儿今天地结婚不办了，让亲戚们都回去吧。我们这里还有事情。”李喜贵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冲着来人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办！凭啥不办？！这前村后院买媳妇的多了，为什么偏偏轮到了咱的头上，就犯法了哪？！”李喜贵家的大小子脖子一梗，嘴硬地顶了一句。
　　李玉明慢慢地踱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好啊，我们正缺少这方面的证据，你说一说，这前村后院的，谁家还买回来了媳妇？！”
　　“大虎，你个***，满嘴胡喷粪哪？！”石五则一旁着急的大吼了一声：“你***看见人家谁家买回来媳妇了？你不是在造谣吗？！”李喜贵也拉着大虎的胳膊，冲着头上就是几家伙：“你***还嫌惹得麻烦少吗？啊！你倒是啥也知道，还知道人家前村后院的，也买回来了媳妇？！那你知道你啥时候能娶过媳妇呢？！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一点脑子也不长哪？！我今天抽死你个王
　　敢情李喜贵家地老大。\\\\还是一条光棍哪！！
　　“嗨、嗨、嗨，李喜贵，你这是干什么？嗯？！我这可是在正经办案呢！你再这样，就构成了妨碍公务罪。懂不懂？！”李玉明得理不让人，对还站在一旁的小六眼睛一瞪：“怎么，你还有事吗？！”
　　小六吓得赶快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没事。”
　　“没事那你还呆在这里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协助我们公安机关办案呀？！”
　　“不是、不是，我这就走、就走！”小六忙不迭地转身就要离开。
　　李玉明一声喊住了他：“慢点。你要是回去泄露了案情、影响了我们办案，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我不说、我不说，我啥也不说。”小六情急之下，想出了一招：“我、我就说，我叔说了，今天、今天的日子选得不对，改日、改日……”
　　李玉明这才一挥手放过了他：“好了。你去吧，就这么说。”
　　吴永成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论是这个李玉明也好，还是那个小六，都是脑子转得特别快的两个人。
　　谁说基层没有机灵人呢？！哪里也不缺乏人才，关键是看你自己的机遇对不对。
　　“对了，你叫李大虎吧？！接着咱们刚才地话题，继续往下说。你不是说你知道，前村后院的。也有几户人家买来了媳妇吗？你给我说一说，到底是那几家？！”到了这个时候，李玉明对这个李大虎还不想放过，继续盘问道。
　　其实，从李玉明心里来说，他现在之所以纠缠住这个问题不放，也就是为了转移李喜贵父子几个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不再继续纠缠。
　　哪知道。他这一招有点过火了，李大虎被逼得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黑黑的脸庞憋得通红，喃喃地说道：“我、我、我哪知道那么多事！那都是你们公安局应该管的。”
　　说到这里，李大虎一抬眼看见了身后正向这边走过来的吴永成和刘猛。一股怒气从心里油然而起：“这都是***、什么省里地工作队整出来的破事，他们哪是来咱村里扶贫的？！压根就是糟蹋我们老百姓的嘛！跟***们拼了！”
　　说着，就挣脱了他爹李喜贵拉着他胳膊的手，欲向前冲去。
　　“就是、就是，他们就是一群害人精！打***！”大虎身后的三个兄弟也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还反了你们了！”李玉明迎面一脚把李大虎踹到，从背后的裤腰带上拿出一副手铐，一把抓住李大虎的手。就要给他往上砸。
　　“李局长、李局长。大虎是个二杆子，你不要和他一般计较。”石五则看见形势不妙。赶忙抢先一步拦住了李玉明，帮他们求情：“你看，李局长，年轻后生们谁都有个冲动地时候，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李喜贵老汉更是紧紧地攥住李玉明的手，苦苦哀求：“李局长，我们都是一群啥也不懂得老百姓们，你老大人大量，放过我家大小子吧。”
　　说完，冲着身后其他三个儿子大吼了一声：“滚开，你们这些小祖宗们，还真想被人家政府拉到公安局蹲监狱去！”
　　“那不行，李大虎明目张胆威胁、恐吓省里的领导干部，今天要是不收拾他，明天他还敢拿着砍刀杀我们警察哪！”李玉明依旧不依不饶。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李大虎，手劲之大，攥得李大虎疼得此牙咧嘴的。
　　“玉明同志，这次就给李大虎一个机会吧。”吴永成开口说话了。
　　说实在的，今天的这种场合，他也是实在不想看到的。第一天下乡扶贫来到这个村子，居然碰到了这种事情，可袖手旁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这么一来，反倒无形中给自己树立了对立面。在这个时候，他不想让这种对立情绪继续恶化了。
　　“对、对、对，李局长，还是吴书记大人有大量。就给大虎一次机会。他狗日地下次要是还敢炸刺，我第一个把他绑起来、送到咱们县公安局去。”石五则马上帮腔。
　　就在这时候，村外一辆“四不像”冒着黑烟奔了过来（“四不像”是当地的一种柴油拖拉机，属于当地人非法拼装的无牌车），车子径自向村委会开过来。
　　还没有等车子停稳，杨文军就带着三个全副武装地公安干警跳下车，急急忙忙地向吴永成他们这边跑过来。
　　唉。看来这南德县还不是一般的穷哪！作为八万多人口地南阳沟镇派出所，居然连几辆摩托车也配备不起？！这是够可怜的了！
　　吴永成望着那几位干警们乘坐的交通工具，心里暗自感叹着：要是发生什么突发事件的话，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看到跑在最前面地是杨文军，吴永成心里明白这是杨文军不放心这边，把那个吴小花交代给南阳沟镇派出所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带着派出所的几个人赶了过来。自己地那辆车。应该是另外有人把吴小花送到县局去了。
　　吴永成到了这个时候，心里一直悬着地那块大石头，才彻底落地：当事人吴小花不在了，南德县警力充足、事态也得到了控制，解救行动应该说没有多少波澜了。
　　嗨，今天参加的这个婚礼，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玉明同志，怎么南阳沟镇这么大地一个派出所，就连几辆摩托车也没有吗？！”
　　此时，杨文军他们几个干警。把李喜贵父子们叫到村委会的办公室去了解情况，吴永成忍不住出口问李玉明这个问题。
　　“唉，吴书记，县财政太穷了。前几年地时候，倒是给南阳沟镇配置了一辆长江750三轮摩托车，可那时这里的路况糟糕，几年下来那辆车就被折腾得不能使用了。南阳沟镇派出所又穷得连每年的修理费用也掏不起，就那样扔到所里了。平时干警们出门办案。都是骑自行车，抓住了嫌疑犯，打电话让局里派车下来。”李玉明苦笑着说。
　　“奥，是这么一回事！”吴永成闷闷地点了点头，又问他：“省厅这几年不是加强了对下面基层派出所的建设投资吗？你们就没有争取、争取？！”
　　“省厅的建设资金。还得县里相应的配套资金。咱们县穷，就连那一点配套资金也拿不出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项目资金，都被别的兄弟县拿走了。”李玉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总之一句话，还是穷哪！吴书记，今天的事情让您见笑了。这也是我们工作平时没有抓好，才会在眼皮子底下出现了这样的案件！”
　　“不、不、不。玉明同志。今天你处理得很好，很不错。”吴永成拍着李玉明的肩膀夸奖他：“要不是今天你在这里为我们保驾护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哪！呵呵呵，不错，我会向你们地李晔书记说这个事情的。”
　　“吴书记，你就别这么说了，这都是我们公安干警应该做的事情。领导们的安全，是我们最大的工作。”李玉明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一副立正的架势。
　　“随便点、随便点嘛！咱们可还要在一个扶贫点上工作一年呢！老这么客气，你不觉得累吗？！”吴永成笑了笑，继续说道：“玉明同志，你是局里分管刑侦工作的吧？！今天石滩沟村发生的这起案件，我看，也不是偶然性地，正如李大虎刚才说的，这道沟里的村庄，估计还有一些这样类似的案件，我给你们提一个建议，呵呵，只是一个建议，抓住这个契机，以今天的这个事件为突破口，在全县掀起一个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地专项斗争，这对于稳定全县的经济发展大局，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是，吴书记，我马上向局党委汇报这个情况。”李玉明还是一本正经地立正回答吴永成的话。
　　“至于今后的扶贫工作嘛，我看，你们两个人就可以抓一抓南阳沟镇的法制宣传工作，这也是一项艰巨的扶贫任务嘛，算普法下乡吧！我们则着重抓好全镇地经济发展扶贫工作。咱们也算是精神文明、物质文明两手齐抓、两手都要硬嘛！！呵呵呵，玉明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二章 “化缘”（上）
　　当天下午的时候，得到了消息的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县委副书记马季海等县委领导，带着公安局一众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石滩沟村，胡丽当然也在其中。
　　南德县的领导们下来，倒不只为了拐卖妇女一事，他们更担心的是，村民们愚昧无知，鲁莽成性，万一吴永成这位省委下乡扶贫工作队的队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意外，他们南德县的县委、县政府的这些头头脑脑们，难以负得起这个责任。
　　所以，他们在第一时间接到公安局的报告之后，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事发地点---石滩沟村。
　　“吴书记，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一下车，胡丽不顾南德县领导和公安干警们众多的眼睛，飞快地跑到吴永成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下地仔细打量起来。
　　“胡丽，别胡闹，我能有什么事情啊？！”吴永成轻轻地推开胡丽，低声告诫她别太冲动了，然后绕过她的身子，迎向李晔书记和马季海等人。
　　“李晔同志、季海同志，怎么这件事情把你们也都惊动了？！”
　　李晔老远就伸出手来，嘴里抱歉地说着：“吴书记，我们县里的工作没有做好，今天让你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晔书记，你说得太客气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嘛，没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吴永成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了看一旁有点吓呆了的石五则和马二小，对李晔说：“今天的事情。石滩沟村地两位村干部，处理得非常好，不错。这也可以看出咱们南德县的乡村干部的素质，那是相当的不低呀！这都是咱们南德县委平时教育的好啊！”
　　“好、好、好，不错、不错。”李晔这才转身注意到了石五则和马二小两个人，面带微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省委下来的这位吴书记够意思呀！今天自己村里的李大虎，差点动手打了人家。可人家还在县委领导们面前这么抬举自己，真是好领导呀！这几乎是石五则和马二小两个人此时心里共同地想法。
　　“吴书记，今天我只好下来了，有一件事情得向你汇报一下。^^^^”李晔看了看吴永成的脸色，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召开一个县委常委会议，主要是总结今年的工作，为正月里召开县三级干部会议做一些准备。想请吴书记到会指导、指导。你看……”
　　吴永成没有多加思索，就拒绝了李晔的这个提议：“李晔同志，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个会议我就不参加了。呵呵呵，我下来的主要任务是下乡扶贫，县里的工作还是按照你们既定地工作安排来进行，不要考虑我的因素。”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始终抱着清醒的头脑。他知道：人家基层上的同志们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抬举自己，再说得透彻一点。那也只不过是一句客气话，自己真要是不知道好歹，傻乎乎的跑去会上给人家指手划脚的，绝对讨人嫌！！
　　永安地区牛世金书记那里应承下来的工作，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他可不想在南德县再当一个“太上皇”。
　　“吴书记，你现在的身份除了省委下乡工作队的队长之外，可还兼任着我们永安地委地地委委员呀。指导我们南德县的工作，那也是应该的嘛！”
　　“这个、这个，李晔同志，你也知道，那个地委委员的头衔。只不过是省委为了便于我的工作开展，而任命的。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意思。呵呵呵，你们县应该有地委的领导们包点吧，我再插手，反倒不利于各种地正常进行了。呵呵呵，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好嘛？！”吴永成不容置疑地回绝了李晔的再次提议。
　　李晔无可奈何地摊摊手，笑着回答：“既然你吴书记有了指示。那我只能服从命令了。”
　　吴永成和李晔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旁边陪着的南阳沟镇党委书记杨勤勤的耳朵里虽然吴永成没有答应参加李晔去参加县委常委会议，可杨勤勤马上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别看这位来自团省委地吴永成副书记只是来南德县下乡扶贫的，可在一定程度上，绝对能影响到县委书记李晔的决策。
　　他可是在南阳沟镇呆了快五年的时间了，一直想调出这个鬼地方，可县委领导总是说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替他。再说了，他在南德县最大的乡镇工作了五年，回县城之后，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位置好安排----县里几个重要地局一把手地位置，都占满了人，提拔他成为副县团级领导干部吧，决定权又在地委。=
　　可现在吴永成到了这里扶贫，要是能和他搞好关系的话，自己地前途不是也就有了希望了吗？！
　　吴永成此时可不知道站在自己身旁的杨勤勤心里想什么，他还有别的一些事情，想和李晔商量呢！
　　不过，他现在和李晔谈的，也不是建议他们开展“打拐”方面的工作，那是人家南德县的内政，他给李玉明提过就行了，没有必要再和李晔书记谈。
　　“李晔同志，过几天的时候，我想和公安局的李玉明同志跑一趟省厅。咱们南德县公安系统的交通条件太差了，我试着去那里化缘，看能不能改善、改善南阳沟镇派出所的交通准备。今天我看到同志们坐着那种四不像办案，心里真不是滋味呀！”
　　“这是好事呀！”李晔马上表态同意：“不过，吴书记，县公安局的局长是王秋平同志，李玉明同志现在正在下乡。要不你就和秋平同志一起去吧，有什么需要开支的也方便一点。这会儿不管干什么，不都是需要这个吗？！”
　　“呵呵呵，李晔同志，你倒是看得挺透彻的嘛！”吴永成笑着说：“不过，我到省公安厅是找一位分管刑侦地副厅长，李玉明同志也是分管刑侦的吧。同行说话更好一点啊！对了，你怎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过几天一天去的时候，要不你和县长带着计委、财政局、民政局的同志，也一起跑一圈吧。县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审批的项目，也一起带上，到了年底的时候。可正是联络感情的时候啊！顺便也给县里再争取回一点救济粮和救济金来！我在省委各个部门还有几个熟人，到时候也可以为咱们县地领导们引见、引见嘛！”
　　吴永成知道，很有可能在春节之前，省委组织部或者是省委的主要领导们，就要召开一次听取下乡扶贫工作的汇报会。
　　可在这么短短的几天内，扶贫工作又能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哪？唯一的可能，就是争取上级各部门的扶贫资金、或者是救济款项。扶贫资金地申请、立项、下拨，现在还不在关口上。因为到了年底了，今年全年的项目，都已经审批完成。该下拨的款项，也基本全部到位，只能是早作打算，争取九零年的项目投资了。
　　这样的话，现在也就只能在救济款项和救济粮上打主意了，这样来的效果更快、更明显啊！
　　估计其他三个工作队也会采取这样的工作思路，可人家就占据了部门优势，既有省财政厅的。还有省计委、税务局、粮食局的。毕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可不管怎么说，该争取的还要争取。人家占据了部门优势地，那是理直气壮地要求单位出面出钱扶贫，他这个团省委的副书记，只能是上门去找人家。死皮赖脸的去讨吃、化缘了。总不能等到给省委领导汇报的社会，别的工作队都是争取回的资金（即使是救济资金也罢）一大串数字，他这个工作队却分文也没有吧！即使数量少点，也聊胜于无呀！！
　　“吴书记，你的这个指示真是太英明了。”李晔大喜过望：“我们本来一直想让你带着我们跑一圈的，可是县里太穷了，有地时候。简直连一点人情的东西。也拿不出手。也就没有敢和你开口。这样吧，吴书记。今天晚上我们原定的会议内容取消了，专门研究明年准备上马的项目。到了明天的时候，我和县长、还有其他地同志，再下来给你汇报情况。”
　　果真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南德县李晔书记带着一班人马，又来到了石滩沟村。
　　此时，吴永成正召开了一个由支部书记石五则主持的老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大会，商讨的主要内容，就是在明年的时候，怎么样才能更好地把石滩沟村的面貌的一彻底地改变。吴永成正和刘猛两个人，拿着笔记本仔细地记录着。
　　不时，吴永成还抬起头，向发言地群众们问一些具体地情况。
　　参加会议的群众们，见省委下来地扶贫工作队这么认真地重视自己的建议，更是绞尽脑汁思谋发财致富的妙招。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党多少年来一贯坚持的一个方针政策，吴永成认为这也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俗话说：“要知山中事，须问打柴人”嘛！只有充分了解了当地的实际情况，他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开展扶贫工作嘛！你总不能不切合实际地、要求他们在山上栽水稻吧？！
　　这不，刚半天的工夫，吴永成的笔记本上就记录了厚厚的一叠内容。
　　到了吴永成再看李晔他们递过来的立项可行性报告的时候，吴永成心中也就初步有了一些底了。
　　“李晔书记，你们准备申请的这个铁厂的立项项目，我看，恐怕上级部门不会批准的。”
　　吴永成指着其中的一个项目报告，给李晔解释道：“我看过其中的一些内容，你们的主要观点是认为，在你们南德县有铁矿资源，所以准备上这个项目。可是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的这个铁厂，即使建立起来之后，也只是属于一个小规模的铁厂，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不占据什么优势。
　　再说了，国家在近几年来，一再压缩这类型的投资项目，别说是省计委、国家扶贫办了了，就是地区计委这一关，恐怕也不会轻易让你过关的。”
　　“吴书记，那依你的意思，我们南德县应该上报什么项目哪？！你在省委工作，毕竟见的也比我们知道的多嘛！”李晔见吴永成这副神态，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底数，所以直截了当地问他。
　　“我的建议嘛，就是立足于本地优势，充分发挥我们南德县山多、森林多的自然条件，先上报搞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在这方面国家有着大量的资金支持。如果下一步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还可以搞一个中、大型的中药制药厂嘛！当然，这也是要看在条件成熟了的时候，还得经过反复论证、考察，上一个成熟的项目，那是得通过三番五次的专家论证的，不是开几个会、拍拍脑瓜，就能闷在屋子里想出来的。
　　这样吧，时间也不等人，我的意见是先起草一份关于筹建全省最大中药材基地的可行性报告，三天之后，我们县拿到省里有关部门去报批。救济款项的事情也不能再往后推了。这眼看着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咱得赶快到上面化缘去呀！！“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三章 “化缘”（中）
　　一九九零年一月十日，农历腊月初十，在吴永成的带领下，以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亲自挂帅的“化缘团”，浩浩荡荡地从南德县动身。
　　说他们是“化缘团”，是因为队伍、规模之庞大。
　　除了南德县县委书记、县长亲自带队、随行的部门有县财政局，民政局、计委、公安局等单位的领导之外，还有装载着南德县土特产的三大卡车、和省委下乡扶贫工作队的队员们的一辆大客车。
　　那些土特产，也无非就是山里的蘑菇、山鸡、粉条、土豆、鸡蛋等物。这是南德县的县委书记李晔执意要带的。
　　用他的话说：“咱南德县虽然穷，拿不出多少好东西，可这也是咱山区人民的一点心意。这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要不，快过年了，咱这么多人空手跑到人家门上，那也显得咱太不懂礼节了。”
　　对于李晔的此举，吴永成既没有给他什么暗示，倒也没有过多阻拦。
　　他知道，这两年以来，全国各地贫困地方的领导们，在思想解放方面，倒不一定有多少长进，但对于跑部、跑省要钱方面，尝到了很多甜头之后，倒是七窍都开了。变着法子讨有关部门的欢心。
　　不过，这也难怪嘛！国家的扶贫资金是有限的，而下面需要钱的地方又太多，在这种狼多肉少的情况下，只能是各家施展绝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跑在前面者，还能吃到几块肉，再不济，也能喝点肉汤，你要是老老实实地等在那里，老等着从正常渠道下拨扶贫资金的话，嘿嘿。那恐怕你就连味都闻不到了。
　　至于说，各个地方采用的措施，那也因地而异。
　　稍微有点活钱、领导胆子比较大的，直接花重金购置彩电、电冰箱、电风扇之类的家电，偷偷摸摸地送给手握实权的部门领导，或者是关键科室的负责人；中规中距的，则是采取多请示、勤请饭来联络感情。甚至于打探对方所需，主动为对方解决一些对方不方便解决地问题；最次一等的，就是送点土特产、为对方解决家中保姆难的困难。
　　当然，保姆每个月的工资，也是由所在县另开一份的。=这就好比我方地下工作者打入了敌人心脏，随时掌握动态，便于己方采取必要的对策。
　　总之，只要能从上面搞到投资，不管是无偿的，还是贴息地。能想的招数，大家绞尽脑汁都想过了。
　　对于贫困地区来说，要想在短时间内，改变本地区落后的经济状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冰冻非一日之寒嘛！而最简捷、见效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从上级部门搞到大量的资金，不管是投资也好，还是救济款项也罢，反正是多多益善。
　　一些地方甚至于喊出了这样的口号：“跑部要钱”也是发展生产力。只有能为地方跑回投资的领导，才算是好领导，是为地方经济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不过。即使在当时那种全民“跑部要钱”的大趋势下，也没有人敢于拿着大额地现金，去贿赂国家工作人员的；那些手中握有实权的关键人物，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收现金。
　　而那些扶贫队员们随行回城，也是吴永成经过几天来的深思熟虑做出的一个决定。
　　临近年关，工作队的队员们心思也不在工作上了。三天两头的有人给吴永成打电话，虽然电话中没有流露出归心似箭的意思，但大部分人都向他汇报说：所在乡村的基本情况都已经摸排清楚了，村里的老百姓们日子实在是太困难了，不少人家甚至于连过年地白面和肉都无钱购买，他们与其坐而袖手旁观，倒不如回到省城。利用各自的门路。找有关部门，或者是在本单位要点钱。解决村里老百姓们的实际困难。
　　吴永成心里也知道这些队员们地真实想法，不过，他也从胡丽那里得知，除了他这支扶贫工作队之外，其他三支队伍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到省城、准备过春节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如果还一意孤行，非要等到腊月十五再带着大家回去的话，势必会在大家心里留下一种印象，那就是自己太死板、不通人情了。这样对于明年的扶贫工作，也会造成一种消极的影响。
　　要知道，这一年的下乡扶贫工作，明年才是正儿八经的重头戏啊！
　　更何况，队员们还主动提出了要回到省城，想方设法为所在下乡扶贫点地老百姓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他就更没有理由不同意大家这样做了----这可是打击大家扶贫的积极性和热情啊！
　　虽然说，吴永成这次带领的这十几名扶贫工作队队员，都是来自清水衙门，可人在社会上生存，那是生活在一个群体之中，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纠葛在一起的
　　俗话说：皇帝还有几个叫花子亲戚呢，更何况，这些队员们在省直单位也都工作了几年，谁能说他们就没有自己的一点社会关系呢？！
　　这么一来，南德县出外化缘的队伍，就庞大了许多。
　　南德县这次出发，除了准备向一些部门争取一点救济资金、设备之外，更主要地是为明年争取一些项目。
　　按照正常程序，项目地审批，必须通过地区计委的审核。
　　所以，在临出发之前，吴永成就和李晔书记碰头商量了一下：先由县委副书记马季海带着大队人马、以及车上地货物，先行一步到省城待命；各工作队的队员们也随车先行，到省城之后，完成各自的“化缘”任务。他则和县委书记李晔、县长张全宁，带着县计委有关人员，到地区计委办理有关的手续。
　　李晔对于吴永成的建议，当然是表示非常赞同。虽然说，在现在的这个社会，从上到下，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情。这也不算什么丢人、不光彩的行为。可毕竟这么大张旗鼓的网上面跑，也有点太不注意方式、方法了。
　　因为，这也马上就到了省委扶贫工作队临近回城的时候了，吴永成还想到了地委之后，同时再向地委书记牛世金同志汇报、汇报工作队近期工作进展情况，所以，他还给牛世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今天自己将要到地委和他汇报工作，看他是否能抽出时间。
　　“永成同志，我前几天就知道了南德县地一些工作动向，我可是一直等着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呢！”牛世金书记好像早就等着这个电话似的，当吴永成刚刚和他说了自己的一点来意，牛世金简短地说道：“今天你下来吧，我和嘉盛同志（行署专员）等着你。”
　　自从吴永成接受了永安地委的分工以后，吴永成就感觉到牛世金书记好像对自己，不再像以前那么客套了，起码称呼上前后就截然不同。别看一个是“吴书记”的称呼。那就显得有点客气了；而现在直呼“永成同志”，让吴永成觉得牛世金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永安地委班子里的一个成员。
　　而牛世金电话中流露出来的话外之音，却让吴永成一直琢磨不透：为什么说他早就等着自己地这个电话了？难道说，他对自己在南德县的工作不满意？！还是对自己不请示、就擅自鼓动南德县跑部要钱有反感？！
　　等两个小时之后，吴永成独自到了牛世金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想法，纯粹是杞人忧天了。
　　“永成同志，我们之间曾经认真地谈过话，我要求你不单单是把你工作的着重点，放到南德县的扶贫工作上。更主要的是要胸怀整个永安地区的扶贫工作。地委也就此，还专门研究、通过了你的分管工作。你说，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一见面。牛世金书记就劈头盖脸的，给吴永成来了这么一通疾风暴雨式地反问。
　　吴永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说：“牛书记，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我哪些地方工作没有做好吗？！”
　　“既然你也知道有这么一回事，那为什么在指点南德县和上级部门跑项目的同时。就没有想到全区的扶贫工作？难道说，你分管的永安地区的扶贫工作，就不需要到上面跑项目？！难道在永安地区，只有南德县属于贫困县吗？！你的目光怎么那么短视！”牛世金书记的问话一句紧似一句。
　　旁边坐着的刘嘉盛专员笑着不吭气。
　　奥，敢情是这么一回事啊！吴永成恍然大悟。
　　说实话，吴永成还真没有想到要为永安地区争取什么项目。
　　这并不是他想不到这么做，而是他依旧抱着自己刚刚下来的那种思想。即认为自己只是短短一年的扶贫工作时间。没有必要掺乎到人家永安地区地工作中，即使永安地委给他分配了分管工作之后。他依然是这种想法。
　　他不想再这一年中，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既然牛世金书记说到这里了，吴永成也就不得不费点口舌解释一番：“呵呵呵，牛书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认为，我刚刚到了咱们永安地区，对全区地整个情况，还摸得不够透彻，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南德县这次准备的项目，也是经过他们县委、县政府班子在充分调研、研究的基础上，才拿出来的方案。我只不过省里面各部门比较熟悉，带着他们办事方便一点而已。”
　　“不对，你还没有说出你心里的真实想法。”牛世金书记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吴永成心里的真实想法？！他毫不客气地指出：“永成同志，你别不承认，我看你是还没有真正地把自己融到永安地委这个领导班子里面，你还是抱着一种做客地思想。你还是怕得罪人！！”
　　吴永成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吭气：人家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能再说什么？！他可不想在永安地区的这两位主要领导面前狡辩什么，这本来其中也有自己的苦衷嘛！希望他们能够理解吧！！
　　“永成同志，我和牛书记以及其他的一些地委、行署领导也商量过，年前这次到上级有关部门申请立项，地委也派人参加。”永安地区行署专员刘嘉盛，望着吴永成缓缓开口了：“我们几个领导听过南德县的汇报，他们的那个中药材基地项目的设想，很有价值，也很适合南德县附近地几个县地实际情况。这样一来，我们这个中药材基地的项目，就要不仅仅地局限于南德县一个县，而要把这个范围扩展三到四倍。”
　　吴永成听着点了点头，心想：这样一来地话，那需要的资金就是个大数目了，省里的那一点扶贫资金恐怕是指望不上了，实在不行的话，也只好再跑一趟北京了。
　　想到这里，吴永成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想法，我认为，在我们永安地区还可以申请投资建立一个中成药生产厂，这样就能更好地解决种植和销售的出路问题，最大程度地带动全区的经济发展……”。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四章 “化缘”（下）
　　本来，按照牛世金书记的想法，也就是准备让吴永成带着地区计委、经委等有关部门的领导，到省城一起去跑几个项目。
　　可当吴永成把自己新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他的脑子也马上换了一个思路：是啊，永安地区的经济之所以一直徘徊在全省各地区的倒数一、二位，究其主要原因，还是全区缺乏一个龙头型的大企业。
　　自古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
　　永安地区历史上虽然曾经也建立起几个中小型企业，但也都是一些诸如酒厂、水泥厂、建材厂、铁厂之类的企业，现在慢慢地失去了计划经济的保护之后，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别说是给地区财政增收了，每年他们伸手向地区财政要钱少了的时候，牛世金、刘嘉盛这些地委主要领导们，就合掌念“阿弥陀佛”了，那还敢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所以，一提到“企业”两个字，牛世金就变得特别慎重起来，他可不想再催生出一个投进上百万、上千万、也产生不出一点利润的怪胎来，花费国家的巨额投资那是一回事，可以和将会成为当地政府的一个沉重的包袱啊！他也是马上将要退居二线的人了，老也老了，实在不想再临近退休的时候，再干出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莽事来！
　　“嘉盛同志，你觉得永成同志的这个建议怎么样？”牛世金没有急于亮明自己的观点，稍微考虑了一下，转头问一旁的行署专员刘嘉盛：“要搞这么一个中成药制造厂的话，那投资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刘嘉盛点了点头：“是啊，现在物价高涨，建厂的成本比过去几年，将近上涨了百分之五十。我们地区可用财政资金很少。别说是拿出一部分来投资了，就是连吃饭财政也难以保证啊。不过，我认为，永成同志的这个想法。倒很有必要研究、研究。中成药这一块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地。再加上我们还有配套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原料的问题先不是什么难题，关键就是一个产品销路的问题了。”
　　“嗯，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牛世金书记说到这里，转头对吴永成说：“永成同志，要不这样吧。今天先让南德县地李晔、张全宁同志到省城，你呢，留下来，咱们把这个筹建地区中成药制造厂的可行性，再继续组织人员讨论、讨论。你看怎么样？！”
　　“好的，牛书记。那我就先和李晔同志打个招呼。”吴永成站起身来，准备找到李晔他们再嘱咐几句。
　　既然是自己向永安地委提出了这个筹建中成药制造厂的项目，自己那就得帮助他们把这个方案完善得更好一点。“那个，永成同志，南德县的李晔同志那边，我让办公室地同志通知他们吧。”牛世金见吴永成站起身来欲出去。马上伸手制止住了他的这个举动：“前几天，我已经通知了南德县附近的几个县地领导，让他们和南德县一起共同申报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的项目。他们到了省城会有伴的。你就不要多为他们操心了。现在时间紧迫，你先到你的办公室，把这个中成药制造厂的项目再细细地梳理、梳理，我看就十点半吧，嘉盛同志。你负责通知行署分管工业的吕勤大同志。在地委小会议室，召集有关部门地同志。由永成同志和他两个人牵头，一起搞一个关于中药材制造厂的可行性报告。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拿到地委委员会议上大家再议一议。没有什么大的争议的话，明天，我亲自带队跑一趟，你在家给咱们看门。”
　　吴永成愕然了：这位牛世金书记还真是只争朝夕呀！这么大的一个厂子地论证、立项，居然让他们在短短的半天内，就要拿出一个成熟的方案来，这也太有点草率了吧？！
　　依他原来的想法，这个中药材制造厂的立项报告，最起码也得在过年之后，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出稿定夺。哪知道牛世金书记，却要趁这两天就准备拿到上级部门要求审批，这速度也太有点过于神速了吧？！刘嘉盛专员会同意吗？！
　　当吴永成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刘嘉盛身上地时候，只见刘嘉盛专员利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爽快地答应：“好地，牛书记，我马上通知勤大同志。”
　　说完，冲着吴永成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永成同志，今天中午恐怕你得加个班了，辛苦你了！”
　　“牛书记，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时间有点太仓促了？！”
　　吴永成等刘嘉盛出去之后，迟疑着问牛世金。
　　牛世金一挥手：“一点也不仓促。永成同志，我们和别地兄弟地区差的距离太远了，我还嫌这速度过于慢呢！你就放心大胆地做吧，还是我以前跟你讲过的那句话，干出了成绩，永安地区的人民们不会忘记你的；要是捅出了什么漏子，你拍拍屁股走人，依旧回团省委当你的那个副书记去，一切后果有我在前面顶着！永成同志啊，只要你能把咱们这个中成药制造厂的项目搞成功，那你就是永安地区最受欢迎的人。”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吴永成望着牛世金亢奋的眼色，心想：这牛世金书记还真为了尽早摆脱永安地区的落后面貌，把什么也豁出去了。瞧他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头，跟五十年代“大跃进”那会儿，也差不到那里去。不过，话又得说回来，真要是站到牛世金书记这会儿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话，也就得这么做。
　　他马上就到了下岗的年纪了，可以说，这也是他为永安地区的人民们服务的最后一班岗。他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由于种种的原因，并没有把永安地区地经济发展上去，现在他是带着一种赎罪的心情。不顾自己的乌纱帽奋力直追。吴永成也为他的这种精神，所深深感动了。
　　“牛书记，你放心吧。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地。”
　　到了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吴永成和永安地区分管工业的行署副专员吕勤大。带着永安地区有关部门的一帮人，还真没有辜负牛世金书记的重托，经过反复论证、讨论，并且查询了大量地资料文献，赶在地委委员会议召开之前。在科学、可行的基础上，做出了一份了对永安地区申报筹建中成药制造厂的可行性报告。
　　地委委员会议上，对这份关于筹建地区中成药制造厂地申报报告。几乎以一边倒的形势，毫无悬念地得到了与会人员的一致通过。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地委书记、行署专员两个人流露出来的意思，都是表示赞赏，在座的领导们，还有哪一个愿意冒着得罪领导地风险，出言反对？！那又不是不用他个人从腰包里掏一分钱。反正都是国家买单。
　　再说了，在座的地委领导，大部分又都是土生土长的永安地区人，永安地区的经济如果因此而得到腾飞，那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如果失败了，那也大不过把这笔烂帐。算在改革过程中、摸着石头过河所应交纳的学费上。这种学费也不是仅有他们交过，全国各地付出地学费，那简直是太多了。
　　而对于他们永安地区来说，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和现在一样贫穷而已。
　　会议快结束之前，吴永成对牛世金书记说道：“牛书记，经过我们所组织的各方面专家们估算。筹建这个中成药制造厂所需要的资金太大。即使我们准备得到各银行贷款之后，所缺的资金缺口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估计省里是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支持力度地。我地想法是，我们得到省计委的审批之后，直接到北京，寻求中央有关部门地支持。”
　　“行，永成同志，这个听你的安排。”牛世金书记点了点头，接着对参会人员说道：“我和嘉盛同志会前碰头商量了一下，咱们这个地区中成药制造厂的筹备领导小组组长由他来担任，常务副组长由吴永成同志担任，吕勤大同志担任副组长，这项工程不管是涉及到了地区哪个的部门，都要积极配合，不准拖延、扯皮，凡是发生消极怠工等现象者，单位一把手主动向地委提出辞职申请。”
　　永安地委决定于第二天的时候，由地委书记牛世金亲自带队，率领各有关部门的同志，赴省城和北京，前去争取国家对永安地区中成药制造厂的立项投资。
　　而吴永成和牛世金书记打了个招呼，准备提前一天回到省城。他还有一些零碎的事情得处理。
　　牛世金满口答应了：“呵呵呵，应该的、应该的嘛，永成同志，你离开家也有十多天了吧。回去代我向你爱人问个好，你为了帮助我们永安地区的人民们脱贫致富，辛苦她了！”
　　其实，吴永成之所以提前一天回家，急于见到家人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在他们当地有一个风俗，小孩过满月也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可吴永成却在女儿满月当天也未能赶回去。
　　这并不是说，他心里只装着工作，不顾亲情，而是他想到下乡扶贫工作刚刚开始，不少队员们本来就对下乡扶贫有一定的抵触心理，再加上农村生活条件艰苦，他作为带队的领导，首先带队回家的话，那影响就是在有点太坏了。
　　吴永成急于回到省城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明天永安地区将开始集体行动，这样一来的话，他答应给南德县公安局，向省公安厅申请下拨一些交通工具的事情，恐怕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失信于人是他最不愿意。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把南德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李玉明，向省厅副厅长步启推荐、推荐。合适的时机，帮助李玉明再上一个台阶，也是他的心愿。虽然说，此时决定李玉明前程的权力，还在地方党委、政府这一级，可上级公安部门的推荐，也是相当关键的。
　　李玉明作为和他在一起的扶贫工作队员，和他相处几天以来，他觉得这个同志无论从业务素质、还是人品各方面，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当天晚上，吴永成赶回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钟了，他连家门也没有进，就从南德县住宿的招待所，把李玉明单独约出来，和他一起来到了步启副厅长的家中。
　　或许是同行的缘故吧，刚开始的时候，李玉明在步启这位省厅领导面前还缩手缩脚的，当吴永成给步启介绍了在李玉明的指挥下，南德县在打击拐卖妇女方面取得的成就的时候，步启兴趣大增，不一会儿的工夫，两个人就谈得很融洽了。
　　吴永成借机把南德县公安部门交通工具紧缺的情况说了一遍，步启笑着答应他将力促把省厅淘汰下来的一些车辆，免费支援南德县公安局。在省厅，虽然他是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可排名在副职中位于第一，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第二天的时候，永安地区大部队浩浩荡荡到达省城，正如吴永成事前所预料的，由于有牛世金书记亲自出马，他又利用一些熟人关系从中协调，省里审批手续当天就办理完毕。可涉及到了具体要钱的时候，各部门都是抱歉地说一声：由于涉及到的款额太大，省里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能是请永安地区的同志，到北京去争取了。
　　“永成同志啊，看来还真是你的那句话灵验了，咱们还不得不再到首都去碰碰运气了。”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五章 都不容易（上）
　　永安地区由于申报项目所涉及到的投资金额太多，J省计委只能是在他们职权范围内，为他们加注了“同意立项”的批示之后，建议他们到北京找中央有关部门去申请所需要的款项了。
　　这也没有出乎吴永成的意料之外：J省本来就是一个经济极不发达的省份，每年都需要向国家中央财政申请大量的补贴，它又哪有能力拨付这么大的款项，来支援永安地区搞这么大的一个中药材系列加工项目。
　　不过，虽然永安地区项目的事情，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令牛世金书记有点失落。可为南德县在J省有关部门争取救济款项的事情，倒进行得比较异常顺利。
　　这里面除了吴永成和有关部门的一些领导打过招呼之外，胡丽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也是非常之大的。
　　胡丽曾经在省电视台工作过，那几年记者的工作经历，使她利用工作之便，接触了不少省直单位的主要领导，关系相处得还不错。
　　再加上，胡丽本身是一个未婚的漂亮姑娘，大家都知道，男性的领导们对漂亮的姑娘，一贯天然没有一点免疫能力的，胡丽由于以前工作的缘故，变得更擅长于人际交往，三句、两句甜蜜的奉承，就把那些领导们哄得眉开眼笑的，大笔一挥，有求必应：国家的钱嘛，谁花不是个花，小胡也是为了扶贫工作的需要嘛！行，没有问题，大力支持！
　　就这样，无论是省财政厅、还是民政厅、省计委，几圈转悠下来，南德县就多了几百万的预算外财政拨款，让南德县的李晔书记、张全宁县长，以及随行的财政局、民政局的两位领导。乐得嘴都快歪了：先别管那个项目能不能申报成功。光这几百万，也够南德县过一个好年了。
　　当然，带着那两大卡车的土特产。也在省城挥洒了个干干净净。
　　吴永成和胡丽两个人。在省城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平心而论，其他赴永安地区扶贫下乡的那十八名工作队员，也没有闲着。
　　当他们一回到省城之后，在享受了家庭那种温暖之后，就开始向别地地区地扶贫队员们，打探他们那边是如何工作的，一打探，还真吓了一跳：别看他们下乡扶贫以后。在扶贫点上就没有呆两天，可人家也是直接扎根到农村，虽然谁也没有到村里住一天，可是已经给村里扔下去了不少钱，这钱除了通过门路，找省财政厅、民政厅等部门要的一点之外。还和自己地单位开口“化缘”，钱也行，东西也算。反正有什么要什么。这可都是自己做出来地成绩呀！
　　就比如说省教委的那个扶贫队员吧，除了从单位抠出两万块钱现金之外，还在下面的部门，拉到了一笔价值五万块钱的书籍、教学仪器等，可以说是在四支工作队中大手笔之一了。
　　水利厅、农业厅、畜牧厅等单位出来的扶贫队员。那更是利用本单位优势。直接为所包扶贫下乡点，联系到了几十万元的项目投资。那可是不需要偿还一分钱的国家无偿投资呀！
　　大家谁都明白，对于下面基层的同志们来说，只要你扶贫工作队能给下面带去实惠，别说你不想呆在村里吃那种苦，他们更不愿意你下去，还得整天提心吊胆伺候着你呢，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财神爷们。至于说到上级部门下来考察所做出的各种实绩，即使你一年中一天也没有在村里住宿，他们也恨不得说三百六十五天，你都在和群众们同吃、同住、同劳动！
　　在这种情形地刺激下，即使没有任何人督促，吴永成手下的那十八名工作队队员们，也猛然开了窍：反正都是国家的钱，自己不花一分钱，也没有人给自己领情，要是能给下面的村里争取到一点，最起码以后到了村里，老百姓们和当地的官员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更何况，这也算是自己做出来地工作成绩呀！不就是多跑几步路、多费一点口舌嘛！要是一分钱也搞不到、或者说钱闹到的少、落在了八十名扶贫队员的后面，那丢人可是丢自己的啊！
　　所以，当吴永成领着牛世金书记一行在省委、省计委“泡蘑菇”、胡丽和李晔等人在省财政厅、民政厅陪笑脸的时候，这十八名队员们都在本单位耍“死皮”。
　　“王书记，我知道咱们机关工委是个穷单位，一年下来，省财政也给不了多少办公经费。可这扶贫工作也是一件大事呀。啊呀，王书记，这次我要不是参加了下乡扶贫，还不知道下面村的群众的日子过得那个艰难，您是没有看到，有不少地群众家里，别说是吃什么好地了，到了春季，连粮食都断顿了，只能一天两顿白水煮土豆，几个小孩连一件完整的衣服也没有。看得我那个心酸呀！我一个大小伙子从来也不轻易落泪地，可那会儿我哭了，真的，当时就把自己身上的一百多块钱，都掏了出来。
　　王书记，您也知道，我每个月也就是八、九十块钱的工资，以后不还得攥几个找对象、结婚吗？！靠我那点钱肯定是给人家帮不了多少忙的，咱们单位再穷也总比我个人强吧？！”
　　这一类是动之以情的。
　　“马主席，不管怎么说，咱们省总工会穷归穷，可在党委系统这边来说，咋的也比科协、妇联、团委要强得多。人家团委、妇联都准备拿出五万块钱，支持下乡扶贫点的工作，可您只想拿一万打发我，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得、得、得，你也别嫌我这个说话难听，明年过了年啊，这个下乡扶贫我还真不去了，我挣不起您那一个月三百块钱的生活补贴，你爱找谁去叫谁去吧！我的脸面薄，可丢不起那人！”
　　这一类是敲诈带恐吓的。
　　几个单位的领导们好不容易把手下的队员们安顿好，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把电话打到了团委和妇联。
　　“我说万明山（李毅）。你们团省委（妇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气了。支持扶贫工作一甩手就是五万，还让不让我们活呀？！”
　　而接到电话的万明山和李毅两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他（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呀！因为他（她）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吴永成和胡丽的面。至于那支持扶贫五万块钱地事情，就更无从谈起了。
　　不过，这两位领导马上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没有经过商量，也很默契地回答对方：“呵呵呵，支持扶贫工作那是好事情，基层地群众们生活比我们艰难得多。我们省一点、挤一挤不就什么也有了。老马，你也别太小气了，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钱花到哪里不一样是个花
　　当然，回话的大意是如此，只不过万明山说得委婉一点，而李毅对这些男同志则说得更直：“你们少灌几顿马尿、少抽几盒烟，不就什么也有了？！当心把你的肺都熏黑了，成了黑心人。支持扶贫掏几个钱。这也是为你地子孙们积德行好呢！你就偷着乐吧！”
　　这两位放下了电话，心里也都在各自琢磨着：这一批下乡扶贫队员们地行情看来都是五万块钱的谱了。既然他们都是舍得这样出血了，那自己单位咬着牙也得支应这个门户了。毕竟自己单位的吴永成（胡丽），还是担任扶贫工作队的队长（副队长）。要是钱掏得少了，丢人的可就是自己这个单位一把手了！
　　就这样，当一天下来的时候，吴永成的这十八名队员们。已经和自己的单位达成了将近五十万的扶贫捐助款意向。这还不包括队员们利用自己地关系。在省财政厅、民政厅拉来的赞助。
　　这些，吴永成还不知道。此时他已经和牛世金书记、分管工业的行署副专员吕勤大、永安地区计委主任李德务等人。乘坐从J省省会飞往北京的班机，连夜赶往北京了。
　　本来，牛世金书记的意思，既然是带着车来到了省会，那干脆就再带车赶到北京去。这样一来到了北京以后，也方便；二来呢，也是能省几个钱。
　　没有办法，永安地区太穷了，省几个也算是给地区财政减轻一点负担嘛！
　　吴永成委婉地提出：“牛书记，到了年关的时候，各省、各地区肯定跑国家计委、扶贫办争取项目地单位不少，我们还是要尽快上去，晚了的话，恐怕连排队也很难的。我的意思，最好还是明天早晨八点之前，我们就能到了国务院扶贫办公室。”
　　牛世金书记考虑了一下，勉勉强强同意了吴永成的建议：“那好吧，你、我、勤大同志、德务同志，咱们四个人就坐飞机今晚赶过去。其他人连夜乘车到北京。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在省政府驻北京办事处碰头。对了，永成同志，你说，你不是扶贫办有个同学吗？！我们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比如说，我们J省的土特产之类地？”
　　“牛书记，那些东西就算了准备吧。就我所知，中央部委地同志们工作作风相当严谨的，他们也不会收这些东西。至于如何操作，等见到我地那位同学，咱们向他请教吧。”
　　对于这一点，吴永成心里也没有底：以前子为鱼湾村、永明县跑项目的时候，一切还都是刚刚开始，李德明又是自己的同学，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现在是个什么行情，他还真摸不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些土特产之类的东西，绝对入不了人家的法眼：看着一大堆份量不轻，可正儿八经算账的话，确实是不值几文钱，还得背一个收受礼物的坏名声，搁到谁头上，也不划算。
　　北京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自古以来的天子脚下，可不同于下面的省城，严着呢！真要是为了这一堆鸡毛蒜皮的礼物，让纪检部门找上门谈话，那就冤枉死了！！
　　吴永成他们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了。几个人匆匆忙忙在J省驻京办事处登记好之后，吴永成就给李明德打电话联系，和他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
　　李明德让吴永成带着牛世金等人。明天早晨八点之前赶到他们单位。他将尽力帮忙。
　　第二天六点半几个人起床之后，胡乱吃了点早饭，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国务院下设的扶贫办公室。
　　此时。也就是差十五分钟八点了。大院里已经有不少外地车辆停在了里面。其中不少是挂着警字牌地警车。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下面地方一些主要领导为了行事方便，专门给配车挂地警牌。
　　当吴永成带着牛世金他们在门口登记之后，顺利地进入了扶贫办的办公楼。
　　不过，经过楼道的时候，吴永成他们看见一幕奇怪地事情：一位年过五十多岁地领导模样的人，正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抢着手里的墩布。
　　吴永成心想：那么大的年纪了，在这里起码也是个处级以上的干部了吧！打扫卫生那就是年轻人干的事情，他还争抢个什么劲儿呀？！难道真是学雷锋学到了骨头里了？！
　　太不可思议了！！
　　吴永成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李明德的办公室。李明德也早早地等着他们了。
　　在把牛世金等人给李明德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李明德也顾不上和他们客气，就问他们是否申报项目所需地资料，都准备好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李明德抬起头笑着对他们说：“各位领导、永成，这几天各省来审批项目的特别多。我也就不和你们客套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办吧。”
　　牛世金书记宽容地挥了挥手：“李处长，你和永成同志是同学，咱们也就是一家人了嘛。办正事要紧，下来之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扯闲篇。”
　　“那好，各位领导就跟我来吧。”李德明笑了笑。爽快地带着他们。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楼道里不少和牛世金他们穿着、打扮类似的人。夹着公文包来往不息。
　　“牛书记，看样子，这些人估计和咱们来地目的一样吧？！”永安地区的计委主任李德务低声地对牛世金说道。走在前面的李明德回过头来，笑着说：“对，现在各地都在上项目，尽管国家一再控制压缩规模，可这股热潮还一点没有冷却下来呀！”
　　很快，李明德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办公室，李明德对一位正埋头看报纸的三十岁左右的人笑着打招呼：“赵处长，这是我的一位大学同学，他们是从J省下面得一个地区来审批一个项目地，请你多关照一点。”
　　“行啊，你李处长带过来地人，我心里有数。”赵处长笑着站起身来，接过了李德务递过来的材料，草草地翻了一下，扔到桌子上。
　　“赵处长，请抽烟。”李德务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赵处长。
　　“啊，谢谢，我不会。”赵处长瞥了一眼李德务手中地烟牌，淡淡地谢绝了。
　　“赵处长啊，我们地区的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审批下来？！”牛世金书记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进展问题。
　　“呵呵呵，这个说不准，快的话，也就是三、五个月，慢的话，一、两年也有可能！”赵处长打着哈哈。
　　牛世金书记有点急了：“赵处长，我们地区可是指望着这个项目早点打个翻身仗哪！能不能抓紧点啊！”
　　“抓紧？怎么抓紧？难道你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白拿工资、磨洋工的？！”这句话赵处长就有点不爱听了了。
　　李德务急忙圆场：“赵处长，这是我们地委的牛书记，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又是心急呀！”
　　“地委书记怎么了？！那就是个很了不起的官吗？！告诉你们，来我这里的省长、省委书记们也多的是，从来就没有和我敢这么说过话！”赵处长眼睛一瞪，不屑地说道：“心急？这还算是快的，要不是看在我们李明德处长的面子上，你这份审批材料，再有半年也说不定到不了我这里，还在我手下的小李那边呢！”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六章 都不容易（中）
　　眼看着牛世金书记在这位年轻的副处长面前吃了瘪，脸涨得老红退到一边，吴永成当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跑到这里来求人家办事的。
　　再说了，这位赵处长还真的一点没有说错：北京城里像牛世金这样的地（司）级干部，还真不能算少，没有一万，八千倒也差不多有。
　　在当时流行一句话：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的官小，到了广州，才知道自己的钱少。
　　你牛世金书记在永安地区，那是威风凛凛、说一不二，可到了北京城里，这个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自己是不能出面解决眼前这个尴尬的局面了，因为这位赵处长肯定不会给自己这个刚一见面人的面子的，但也不能一甩手就走，该办的事情还得继续办，这可不是赌气的时候，为了永安地区五百万老百姓们的利益，还得接着与人家周旋呀！
　　想到这里，吴永成给李明德使了个眼色，只能靠他出来解围了。
　　李明德哪能不明白吴永成的意思，赶忙笑着说：“赵处长说的是事实，各省审批项目的排队是在小李那边，过了那一关之后，才能送到赵处长这里。”
　　赵处长意犹未尽：“不知道你们进来的时候，瞧见楼道打扫卫生的那位老头没有？他是下面一个地区计委的主任，到了我们这里半个多月了，审批材料在小李那边就过不了关，他已经替我们义务打扫两个多礼拜了，拦都拦不住！他不急吗？！同志，急也是没有用的，我们这里都有我们严格的办事程序嘛！要是大家都心急乱来的话，国家不是要受到更大的损失？！”
　　什么，那个人居然是一个地区的计委主任？！
　　吴永成、牛世金、张德务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想相信这是真的。
　　李明德苦笑着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证实道：“呵呵呵，没错，赵处长说得是真事。那个楼道里打扫的老头，地确是GX省下面一个地区的计委主任。他们那个地区也是个穷地区，为了这个项目，他几乎成了我们扶贫办的编外清洁人员了。大伙拦都拦不住。”
　　吴永成几个人心中一沉，几乎是同时想到：看来这两年跑项目，还真的不容易。人家使出了这一招，还在这里干等着呢！那自己地区的这个项目。什么时候才能审批下来啊？！
　　永安地区计委主任李德务却想到更多：作为一个地区的计委主任，本身就是正县处级干部不提，再加之手握审批下面各县项目的大权，在一个地区来说，那绝对是红得发紫的领导干部了。不敢说踩得地皮响，也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了。
　　可就是这么一位显赫人物，堂堂的国家县处级干部，人家居然肯低下头、大老远地跑到北京，为了工作而做这些比较相对来说算是卑贱的营生，换作他李德务本人的话，那是绝对抹不下这张脸皮、跑到这里和人家年轻人抢那个墩布把子的。
　　哎。还是人家南方人思想解放得够彻底呀！！
　　“赵处长，我们永安地区的这个项目，就拜托你了。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中午地时候，我们请你吃一顿便饭，表达、表达我们的歉意。”吴永成笑着打破了僵局，诚恳地向赵处长发出了邀请。
　　赵处长矜持地笑了笑：“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这也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至于说吃饭嘛，还是免了吧。你们基层的同志也都不容易。留着那点钱干点别的吧！！有李处长的面子，就是不吃饭，我也会把这个项目放在心上的。谁让我们两个当初在一个办公室呆了好几年呢！！”
　　“瞧赵处长说地，我们地区再穷，那也不会没有请朋友吃饭的这点钱呀！那就说定了，到了下班的时候，我们再过来请你和李处长两个人。对了。德明，你看看。还需要请那些同志，麻烦你就帮我一起请到，怎么样？不就是一顿饭嘛，就是没有这回事，吃一顿饭又有什么？！赵处长，我们可是希望以后咱们成为朋友的！”吴永成热情地再次发出了邀请。
　　吴永成可知道这种事情，别看人家嘴上说不用、不用，你要是真把人家的客气，当成实心话，而不予理睬的话，那就说不定完全把人家给得罪了。
　　赵处长见吴永成这么热情，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站起来连连摆着手说：“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饭啊，还真的不能随便吃，德明就知道，最近中纪委三令五申强调纪律，真还不能为了吃你的这一顿饭，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以后吧，以后有机会咱们聚一聚。我听明德说过你的，久仰大名了。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成为了我的领导了，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关照。可别摆架子啊！”
　　“赵处长，你这就是在讽刺我了，我吴永成不就是下面地一个土包子吗？！何德何能敢在赵处长面前摆架子？！这个……”
　　李明德这时笑着开口了：“行了，吴永成，你也别为难赵处长了，这一段时间啊，我们还真是不敢接受你们地邀请，一来是工作太忙了，而呢，上面对吃请也是严厉禁止了。以后再说这些吧，只要你有心也不在迟早。反正你小子经常跟着老婆回北京住娘家，用我们老北京人的话说，你是我们的女婿，还怕以后没有你请客的机会？！咱们也该走了，就别耽误赵处长的工作了！”
　　吴永成、牛世金等人听李明德这么一说，也都笑着告辞：“赵处长，那你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好、好，那我就不送了。”赵处长抬了抬屁股，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目还是够难的啊！我记得前几年地时候，我为永明县搞那两个项目审批地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啊？！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好好地给哥儿们出力呀！”
　　回到了李明德的办公室。吴永成当着牛世金等人地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李明德说道：“我记得那会儿你还是一个大头兵，怎么现在当了处长了，反倒变成了这副德行？！”
　　“永成老弟，此一时彼一时也。”李明德感叹地说了一声：“你前几年找我的时候，别看我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可那个位置关键呀！俗话说：县官还不如现管。我当时还就是管地那个事情，赵处长为什么买我的面子？其实，他现在的这个角色。和我当年是一模一样的。他就是接的我的那一摊子，只不过比我当初多了一顶副处级的官帽子罢了。”
　　网预测、牛世金他们几个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了：原来如此啊。李明德现在虽然是处长了，可他这个部门只是一个调研机构，论实权的话，那可真不如原来当干事的位置。这就叫有得必有失嘛！
　　“更何况。前几年地时候，国家有这项扶贫资金，下面的基层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也没有胆子搞那么大的规模。让你就钻了个空子、捡了个便宜。”李明德接着往下说：“可这几年就大不一样了，大家都知道这钱只要能要回去，到时候还不还都无所谓。于是一窝蜂地涌上来。
　　你要是规规矩矩地搞项目也成啊，可打报告申请的是为了修建猪圈、牛圈发展畜牧业。可钱一到手，马上就改变用途，大肆修建亭台楼阁豪华办公场所。
　　唉，咱们国家的这些扶贫资金，那也都是从世界银行搞来地贷款，都那么搞的话，别说是到期给国家还本金了，连一点利息也收不回来，你说我们不卡得紧一点，怎么能行呢？！”
　　“明德。找你这么说。短时间内审批下来我们这个项目，那是一点指望也没有了吗？！你再给我们支几招吧。这个项目对于永安地区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吴永成还不死
　　李明德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我这里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你如果能搬动更高一级的领导，能直接给我们主任打招呼的话，特事特办那就快多了。也可能一半个月就能审批下来。”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们的主任那是国务院副总理兼任地，我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吴永成被李明德整得哭笑不得，抬手就给了他一拳：“你小子这是刷着我玩呢！”
　　李明德笑着躲了一下。貌似认真地说道：“兄弟。我可是和你说的真话，要不能让我们的常务副主任放个话也成啊！你家老丈人说不准就能办到。”
　　和他们常务副主任开口也成？
　　吴永成马上就想到了自己J省得省长张炳楠原来不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吗？要不。就劝说牛世金回去找省长求情，这也是为J省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呀！他应该于公于私，都会帮忙的。
　　可还没有等吴永成开口询问李明德这个办法成不成，李明德就好象看出了吴永成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一伸手制止住了他：“哎，你可别打你们炳楠省长的主意，他可不成。今年我们看在他的面子上，已经给你们J省吃了不少偏饭了，他自己估计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嗨，真是郁闷，这家伙怎么就能猜到自己地心思地？！
　　吴永成白了李明德一眼，无奈地望着牛世金等人，那意思是说：牛书记，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是领导，你看该怎么办吧？！
　　至于说，李明德刚才提到了吴永成的老丈人文老爷子，吴永成可是根本就没有往他那里想：就冲老爷子平时对自己子女们的严格要求，要是吴永成提出这种事情，不碰一鼻子灰，那才叫怪呢！！
　　牛世金书记也没辙了，他到了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来北京之前，牛世金书记倒是也想到了跑项目的不容易，可那曾料到遇到这么棘手的状况：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最起码也得一、半年，那即使项目能顺利地被审批下来，黄花菜也都凉了，还谈什么振兴永安地区的经济哪？！他可是指望在他离开之前，就能看到一些成效的呀！！
　　“呵呵呵，李处长，不管怎么说，你今天是给我们永安地区帮了大忙了。我代表永安地区五百万人民感谢你呀！”牛世金书记到底是当了多少年地领导干部们。涵养功夫还是不错地。虽然他心里焦急万分，可还是不露神色地伸出手，紧紧地和李明德握住：“这个事情我们回去再研究、研究，想想看，还有什么能解决的办法。说不定回头还得麻烦你呀！”
　　“牛书记，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见外了，别说吴永成还是我地同学，就冲着牛书记你们为了工作，大老远天寒地冻的，跑到我这里，我那也不能袖手旁观呀！”
　　“好、好、好，李处长，那你忙，今天先回去了，中午的时候，我让永成同志联系你，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便饭，也算表达我们的一点谢意吧。到时候，你们两个同学也可以好好地聊一聊啊！”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七章 都不容易（下）
　　“吴书记，刚才听你的那个同学说，好像你老丈人在北京也是什么高级领导吧？！那，咱们去找一找他，你说会不会起点作用哪？！”
　　此时，吴永成、牛世金等人已经回到了J省驻京办事处，李明德也没有接受他们中午的宴请，无奈之下，几个人只能心灰意冷地乘车回到驻地。
　　一进住宿的房间，永安地区行署副专员吕勤大马上就试探着问吴永成。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牛世金和李德务一路上最就想问的，只不过牛世金作为永安地委的一把手，自矜身份不愿意轻易开口，而李德务作为吴永成的下属，平日里又没有和吴永成交往过，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人家上级领导的私人隐私，人家不主动说出来，他是不敢开口询问的。
　　所以，当吕勤大此时一开口相问，牛世金书记和李德务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吴永成。
　　“这个、这个，嗨，这个事情一时还真说不清楚。”吴永成尴尬地点了点头说：“李明德说的倒不假，我岳父原来是在中央担任过一定的职务，不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现在就是在家里看看报纸、读读文件，没有一点实权的。”
　　奥，原来是这样！牛世金、吕勤大和李德务的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意思是说：怪不得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厅局级的领导干部了，身后有硬后台呀！！有这么一个老丈人撑腰，别说是一个团省委的副书记这么一个闲职了，就是要当省厅的一个副厅长，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吴永成哪能不明白他们心里此时在想什么，但他又不能解释什么。因为人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呀！你要是解释的话，只能是越描越黑了。他平时之所以不想和别人说这些事情，也就是怕别人误解自己是依靠裙带关系才熬到这个位置的。
　　片刻沉默之后，牛世金书记咳嗽一声。笑着说话了：“咦，永成同志，你有这么一个关系，怎么早不吭声呀？！你可是好事呀！你岳父叫什么名字？原来是在中央那个部委工作的？”
　　当吴永成把文老爷子的姓名说出之后，见他们三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愕地表情，急忙补充了一句：“不瞒大家说。我这个岳父思想非常正统，是典型的毛主席培养出来的干部，别说是让他给咱们打招呼、拉关系了，就是平时私事他用了国家给他配置的专车。那也非自己掏油钱不可。他的三个子女的工作安排问题，老爷子也没有说一句话，也不准他的秘书说情。
　　我看咱们要是去找他地话，除了只能是接受一顿革命思想再教育，别的结果是没有一点的。咱们还是重新想一想别的门道吧！”
　　“吴书记。可咱们地这是公事呀？”三个人从愣怔中醒悟过来，第一个接吴永成话茬的，还是吕勤大，他嚅嚅地说道：“那些老革命们对自己家的个人私事。是坚持原则、绝不徇私，可为了老百姓们，他应该破一回例吧？！”
　　吴永成为难地笑了笑：“公事他就应该公事公办。他认为，只要是涉及到了国家的事情，组织上都会做出正确的处理地，那就更不应该搞歪门邪道了。”
　　“永成同志说的有道理。换作是我前两年的时候，我也会这样认为的。”牛世金书记缓缓地开口了：“唉。不过。在这个改革的年代，有许多事情我自己也看不懂了。看来我也是真跟不上形势了！”
　　“吴书记，那你还知道咱们J省还有那些老领导在北京工作呢？！”李德务提醒吴永成：“你在省委工作过，这些情况你比我们基层的同志也熟悉得多呀！我们可是到了这里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也不了解！”
　　“对了，罗老书记不是前一段时间调到中央来工作了吗？！”吴永成被李德务一下子提醒了，忽地站了起来。冲着牛世金书记说道：“牛书记。罗老书记对下面的工作可是非常支持的，我们可以试着找一找他呀？！我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罗老就给了我们县不少特殊的照顾！”
　　吕勤大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啊，德务主任这么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牛书记，咱们南德县不是也有一位在中央工作地老领导张老吗？八四年地时候，他还曾经回家乡转了一圈，当时我还是地委的副秘书长，您作为行署专员还亲自陪同他下去了一趟哪！张老他现在可能也和罗老书记在中顾委工作吧？！”
　　吕勤大所说的这个张老，原来名字叫张富贵，原籍就是南德县人。抗战前夕参加革命以后，改名为张前进。解放后曾经在J省担任过J省委书记处第二书记，要论起资格来，和罗老也差不多。吴永成现在下乡的南阳沟镇镇政府的办公场所，就是他通过协调之后，从南阳沟森林局划归到南德县的。
　　吴永成经吕勤大这么一说，马上对这个张老也就有了印象，他以前的时候，曾经听南德县县委副书记马季海介绍过，于是接口道：“嗯，如果有这么两位老领导出面说话，牛书记，或许我们地区地这个项目，还真能被特事特办呢！”
　　“这个不太好吧？！”牛世金书记迟疑着说：“领导们工作那么忙，咱们再去给他们添麻烦，这……”
　　其实，牛世金书记内心地真实想法，是不愿意找老领导走后门、搞不正之风。说实话，他从来就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今天早晨的时候，又被扶贫办地赵处长抢白了一通，生怕自己再次遭遇到那样的尴尬际遇，那也太让人脸面上挂不住了。
　　吴永成、吕勤大、李德务三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吭气。毕竟牛书记是当家的一把手，他的决定才是最终能算数的。
　　“要不这样吧，德务同志，你想办法联系、联系南德县的李晔同志，让他尽快到北京来。勤大同志。你和办事处的同志碰个头，把罗老书记地联系方式先拿到手。”牛世金书记皱着眉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最终决定了还是得跑一跑关系，当时就给他们三个人安排任务：“永成书记，这个、这个，文老那里。我就陪你走一趟吧。到了北京，你也应该去看看老人家嘛！办事不办事倒在其次。”
　　吴永成苦笑着答应了，看来文老爷子的威望，在牛世金书记心里还是很高的。他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人家牛世金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哪能到了家门口都不去看一看老人呢？！
　　只是吴永成觉得，牛世金给李德务布置的任务。就有点难度了。现在还没有普及手机这种玩意，也联系到李晔，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永安地委的秘书长武列明，他是带着后续部队乘车刚刚赶到的。
　　李德务马上就向他打问李晔地消息。
　　“李晔书记？他也和我们一起来了啊！还专门让南德县又拉来了一卡车野鸡、野兔的哪！”武列明诧异地问道：“怎么，找他有事？他正在下面登记房间呢！”
　　原来李晔昨天在J省跑了几个部门大获丰收以后，喜悦之余，又把希望寄托在北京之行。他知道地委书记牛世金带着吴永成，也是专门跑项目的。马上想到这吴永成不管怎么说。也是在他们南德县扶贫下乡的，万一他也跟着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点意外的收获呢！
　　于是当天下午就给县里打回电话，让在家地县委领导紧急行动起来，大量收集野鸡、野兔这种野物。他在省城跑了一圈发现，大家在诸多的土特产中，最喜爱的就是这两种东西了。
　　这也难怪。大城市里的人。很少能见到山里的这些东西，别说是吃了。就是看着野鸡那漂亮的羽毛，也是相当赏心悦目的一种享受。
　　吴永成暗暗一笑：没有想到这李晔同志倒是跑关系的一把好手，既能抓住机会，还会投人所好。真不简单哪！既然需要的人手都到了，大家连中午饭也顾不得吃，分头开始行动。
　　吴永成在和牛世金书记到文老家前，特意给李明德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到了J省驻京办事处，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请他配合李晔把拉来的野味，给扶贫办有关人员逐一分发，送货上门。而他自己则和牛世金一起乘车前往文老家中。
　　当然，车地后备箱中，也塞了几只野鸡和野兔，用牛世金地话说：“这不算给领导行贿，这是你女婿给老泰山的一点心意。”了？丽丽和孩子没有一起来？”
　　吴永成和牛世金到了文家的时候，正遇到老两口坐在一起吃饭，文丽的母亲白洁一见到女婿上门，亲热得赶忙迎了上来。
　　“妈、爸，我今年到了下面的一个地区扶贫，这次到北京来是为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丽丽和孩子都在家里，我办完事情也得马上回去。”吴永成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以后，连忙给他们介绍身后的牛世金：“这位就是我下乡地区地地委书记牛世金同志。”
　　白洁赶忙叫来公务员又让添置了两套餐具，让吴永成和牛世金落座。
　　在饭桌上，文老和蔼地问起牛世金关于下面老百姓们地一些情况，但只字不提他们来的目地。
　　终于，还是丈母娘疼爱女婿，白洁知道吴永成带着牛世金上门，肯定还有别的企图，并不单单是为了看望他们，就装着随意的口气问起来他们上来的目的。
　　吴永成趁机把他们此行需要审批的项目说了一遍，转头对文老说道：“爸爸，永安地区现在特别需要这个项目的尽快上马，我们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跟一些有关部门的领导打个招呼……”
　　文老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一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退下来的老头子了，这些事情乱插手不太好。什么事情都有一定的程序和规章制度，还是按部就班来吧。好了，我吃好了，先去休息、休息。永成，你陪这位同志吃好啊！！呵呵呵，人老了，饭量也不行！”
　　说完，冲着牛世金点点头，径自回书房去了。
　　吴永成抱歉地冲着牛世金一笑，那意思是说：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牛书记，实在对不起啊，我们老文就是这脾气。”白洁见文老在客人面前扫了女婿的面子，心里觉得也不好受，立即打着圆场。
　　“呵呵，没有关系的，文老坚持原则也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嘛！”牛世金只能陪着打哈哈。
　　“唉，什么坚持原则呀？！他就是脾气太倔，这都倔了一辈子了。永成，你和我详细说说你们的那个项目，需要和那些部门的打招呼，一会儿我让小刘秘书给他们打个电话。哼，这也是为老百姓们办好事嘛！这又算不上是什么徇私枉法的！”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八章 拉皮条的
　　不管怎么说，吴永成和牛世金在文家总算没有白跑一趟，最起码吴永成的丈母娘看在女婿的面子上，答应让文老的秘书，悄悄地跟扶贫办的领导打个招呼。
　　吴永成见事情基本上有点眉目了，急忙起身告辞----他和牛世金书记还得赶回办事处，照料一下其他两处领导家联系得怎么样了。毕竟多几位领导说话，份量不是也重一点、把握更大吗？！
　　“永成，等过了年天气暖和的时候，你和丽丽带着孩子回家来啊！你爸爸可是早就想抱一抱他的外孙女了。”白洁也知道他们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办，在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再三嘱咐吴永成。
　　吴永成和文丽的这个女儿出生以后，白洁和两个媳妇倒是去J省看过一次，可文老还是一面也没有看到过他的亲外孙女呢！思念之情也在情理之中。
　　当吴永成和牛世金书记回到驻京办事处的时候，吕勤大等人已经早早地等着他们了。
　　通过办事处的配合，吕勤大和李晔已经联系到了罗老书记和张前进张老。罗老表示在上班的时候，可以抽空见一见J省来的同志。
　　而张老却让他们马上到他家去：老人自从八二年回到家乡看了看以后，一直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现在一听说家乡来人看望他了，迫不及待地让他们马上过去。他要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家乡近几年来的变化。
　　吴永成又让李德务到外面购买了几件红枣滋补液，准备好给两位老领导的礼物。经过半年多的拓展，鱼湾村的这个红枣系列产品在京城也已经遍地开花结果了，倒也用不着他大老远的从鱼湾村往北京带了。
　　前往张老家中拜访张老的是，牛世金、吴永成、吕勤大和李晔四个人。
　　当张老看到他们几个人到来地时候，简直有点喜出望外了，但在听完李晔和牛世金的汇报之后。心情马上又变得沉重起来，所以当吕勤大向他提起北京之行的任务来时，张老一口答应马上给扶贫办地领导打电话。
　　“你们放心。家乡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的。只是我这个老家伙退下来也有几年了，不知道人家还给不给我这点老面子。”张老自嘲地笑着说：“对了，你们还可以再去找一找罗波同志嘛，他退下来的时间还不太长，说话应该比我还管点用！晚上的时候。我安排几桌饭，和家乡来的同志们说说话。
　　唉，七八年没有听到乡音了，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再支撑着回家看一看啊！”
　　从张老那里告别以后，已经到了下午上班地时候了，四个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罗老所在的中顾委所在地：居然张老都这么说了，那罗老书记这里那还是非要跑一趟不可的。
　　罗波老书记到了京城，还是原来的那脾气，雷厉风行！
　　当他认真地听完吴永成、牛世金等人的汇报以后。马上就让秘书给扶贫办的常务副主任打电话，请他特事特办审批永安地区关于筹建中药材基地、以及中成药制造厂的项目。
　　“中医、中药，这是我们国家的国粹嘛。永安地区同志们的这个思路好啊，既能发扬了我们的国粹，还能增加老百姓们地收入，这种利国利民的好项目。那就得特别地给予关照。”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吴永成带着吕勤大、李德务和李晔四个人，再次来到了李明德的办公室。他们是来照应一下那几个电话的效应怎么样。
　　牛世金书记是不想过来了，他还记着今天早晨那尴尬的一幕呢！本来这事是没有南德县县委书记李晔地什么事情，可他也自报奋勇地跟着吴永成来了。
　　不过，他来这里是抱着自己的额一点小九九的，目的是多认识几个人。便于县里以后直接联系。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那一大卡车野鸡、野兔的白白为他人做嫁妆。
　　虽然永安地区争取的这个项目，与他们南德县也有关，可那毕竟是几个县都得利地事情，这就好比大家和小家的关系一样，大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不管怎么说，那总是自己这个小家有了。那才算真的有了。
　　老百姓们不是有一句话嘛：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更何况。此时，李晔的口袋里还揣着一份关于大力发展畜牧业的立项报告，他要瞅个合适的时机递上去，搭个顺风车。
　　“吴永成，你丫的今天中午可是把我害苦了。”
　　李明德一见吴永成地面，也不管他旁边跟着什么人，冲着他就开始抱怨：“你小子撒脚丫子颠了，我像个小丑似地，给你跑穷腿。你知道那些家伙给了起了什么外号吗？！”
　　“嗨、嗨、嗨，你这是什么觉悟哪？！还是国家干部、处级领导？为了基层的同志办点事情，就满腹牢骚，太丢北京人地脸了。”吴永成满不在乎地一屁股坐下，同时招呼他们几个也就坐，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问李明德：“哎，我说，他们给你起了什么外号了？是不是活雷锋呀？！你这可是为大家办好事呀！”
　　李明德一手指着吴永成，气愤地说道：“什么活雷锋？丫挺的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我拉皮条的。你丫的车上不是有那么多野鸡吗？！这野鸡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呵呵呵……”吴永成、吕勤大、李晔等人被李明德的话，逗得哄堂大笑。
　　“啊呀，李处长这里这么热闹呀！”
　　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还真是上午吴永成他们见到的那个赵处长。
　　“赵处长，你好！”吴永成、吕勤大见到此人，赶忙找起来打招呼。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我还正想找李处长，通知你们几个呢！”赵处长一指吴永成笑着说道：“哥儿们，你行啊。到底不愧是老文家的姑爷，下午一上班，就有好几位老爷子为你们的这个项目打来电话。还直接把我们的主任给搬动了，嗯，能耐不小，我还真小瞧你们了！”
　　吴永成诚恳地说道：“赵处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项目对永安地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没有办法，我们才想此下策。这可并不是不相信老哥你呀！有什么得罪之处，还得请你海涵。就当是帮我个人一个忙好了。得空的时候，我设酒给老哥赔罪。让明德作陪，怎么样？！”
　　“哈哈哈，都是为了工作嘛，谈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地。我也是不知道你是老文家的女婿，要知道的话，你就是不找李处长。我哥儿们那也是没说地。我告诉你，我家老爷子和文老爷子，那可是几十年过命的铁交情哪！”赵处长拍着吴永成的肩膀亲热地说：“这北京城啊，说大爷挺大的，号称九城嘛！可说小呢，这碰到个人。一拉扯，好嘛，都是自家的几个人。你以后也别叫我什么赵处长的，叫我小明吧。”
　　“成，小明，那我可就高攀了！”
　　吴永成生怕赵小明因为他们越级求人，而怨恨他们。别看他地顶头上司给他发话了，可是以后具体的下去考察，还得靠他们。真要是赵小明心里想找点别扭的话，还真能把这个项目给搅黄了。这就是为什么有句话叫做：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了！！
　　“你们几个谁是具体办事的？过来一个到我办公室来。还有一些细节我们不太清楚。”赵小明临出门的时候又冲着吴永成一乐：“吴书记，你们送来的那几只野鸡可是好东西，把我家的小孩乐得那个劲呀，就没法提了。要是活的就更好了。说到这里。我们李处长拉皮条的功劳可不小呀！呵呵呵！”
　　“赵处长。我是南德县的李晔，那些野鸡就是我们县搞到地。今天中午的时候。我跟着李处长去过您家，您放心吧，过了年我就马上专门给您带一对来，都是活的。春天那东西好养活。小女孩们可不就爱那种小动物嘛！”李晔马上就势随棍上。
　　“是吗？那太谢谢你了，那你们聊。我抓紧时间给你们看看那个项目。”赵小明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吕专员，那麻烦你和李主任去一趟吧。呵呵呵，看来今天我们是回不去了。还得在北京呆个一两天啊！”吴永成对吕勤大和李德务说道。
　　自己给他们铺好了路，其他的事情就由着他们自己去办吧。虽然说，牛世金给自己放了权，可插手太多，还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吴永成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和永安地区的同志们把关系搞僵。毕竟自己地各种手续都在J省团省委，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还不能算是人家永安地区的人啊！
　　“吴书记，我也跟着他们学几招去。”李晔嘴里说着是跟他们学，却抢先一步，在吕勤大他们之前，走出了李明德的办公室。等领导的关照，永安地区有关中药材基地以及中成药制造厂的项目，被列入了扶贫办特事特办的日程，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一些室内作业就完成了，随即就是剩下扶贫办地同志到永安地区实地考察了。
　　南德县的县委书记李晔，也如愿以偿，他拿出来的那个大力发展畜牧业的项目，由于涉及到的投资金额不大（只有三百万），马上就被赵小明大笔一挥“同意立项”，乐得李晔带着她的计委主任，屁颠屁颠就找人办手续去了。
　　按吴永成的意思，现在已经就是腊月十五了，实地考察大可以过了年再说，但扶贫办地领导却指示赵小明所在地处室，尽量在年前就把一切手续、程序都进行完毕。
　　特事特办，就得有特办的样子嘛！
　　“赵处长，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闹得你们连春节也不能好好地准备、准备。”到了这会儿，连当初十分性急地牛世金书记，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到了腊月年底了，就是下面县里、地区的干部们，也都开始忙于收拾家里、准备年货了，可为了他们永安地区的事情，还麻烦人家中央机关的同志们，跑到他们永安地区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天寒地冻的去爬山，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不落忍。
　　“这算得了什么？！我们有一年腊月三十、小年夜的时候，还在外地跑着考察项目呢！”赵小明嘴一撇，头一仰：“只是希望你们永安地区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就绪了，我们下去也就能省不少的时间。你当领导的，就算是体贴我们这些当兵的了。”
　　“呵呵呵，赵处长，你放心吧。我们下面的同志，工作态度那还是比较踏实的。不会误了各位领导回来准备过年的。”吴永成笑着对赵小明说道：“永安地区穷是穷点，可对人那是绝对没有说的，特别是对朋友，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待客。我敢保证，赵处长，你绝对不会为到永安地区而感到后悔的！”
　　牛世金、吕勤大等人，也听出了吴永成的言外之意，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山区的干部群众们那是最质朴的，赵处长，你和我们打过一次交道，就会明白我们的为人的！”
　　“呵呵呵，咱们都是为了工作，讲这些就有点见外了。你们这么辛苦又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老百姓们早点脱贫致富？！那个，牛书记，我们收拾一下，明天怎咱们就一起相跟着到你们地区实地考察吧！”
　　第四卷 迷茫 第八十九章 机会来了？
　　吴永成是在腊月二十二，结束了永安地区的扶贫工作，回到省城的。
　　农历腊月二十三，在不少地方来说，那也算是一个有讲究的日子。
　　这一天又称“小年”，是民间祭灶的日子。特别是在北方地区，尤为重视。“腊月二十三，灶王爷要上天。”
　　据说，每年的腊月二十三，灶王爷都要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报这家人的善恶，让玉皇大帝赏罚。
　　可传说中的这位灶王爷，是一位好吃懒做的“神神”，因此送灶时，人们在灶王像前的桌案上供放糖瓜、清水、料豆、秣草等物。其中，后三样是为灶王升天的坐骑备料。
　　至于祭灶时，还要把供奉糖瓜，是取其又甜又粘的特性，用来涂在灶王爷的嘴上。这样，当他尝到糖瓜的甜味时，就要在玉帝那里多说点好话。如果他想打小报告、讲坏话时，就让糖瓜粘住他的嘴，让他连口也张不开。
　　为此，民间还有一首流传下来的《祭灶谣》：“灶王爷爷你听着，厨房里你见天猫着过。我顿顿省吃又俭喝，抛米洒面是一时错；炉窝里肮脏是娃多哩，你老人家可得担待着；这糖瓜吃不了全拿着，捎给玉皇大帝尝一尝；我这里与你把头磕，上天你可要帮我把好话说；初一你早点回来别耽搁，到我家吃我蒸的枣山馍”。
　　到了这天的晚上，据说神仙还要清点各家的人口数，只有全家都在的，才能被保佑一年通顺。所以，到了这一天，大家要是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都急急忙忙往回赶，生怕错过清点人口的时分。咱们的吴永成也不能免俗。虽然，他不怎么相信这一套，但能在这一天回到家里。也至于让家里的两位老人为他担心。
　　在此之前，吴永成全程陪着国家扶贫办的赵小明处长等人，用了五天的时间，在永安地区地六个县（市），实地考察了关于建立中药材基地这个项目。
　　毕竟三千多万的投资不是个小数目。连赵小明这些从来没有爬过山的公子哥们，也本着极为负责的精神，深入到南阳沟转了一圈，大雪封山、天寒地冻，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五天地奔波下来，也让吴永成对赵小明这个公子哥有了新的认识：他可是知道，在他前世经历过的项目考察。上面下来考察的人谁还肯大冬天的，冒着刺骨的寒风去钻深山老林子，只要招待安排得让人家满意，再给百分之十到十五的提成，谁还管你拿这笔钱用来干什么呢？！反正钱都是国家地，就是你装到自己的腰包里，万一东窗事发。进监狱吃苦头的也是你自己，难道谁还替你背这个黑锅不成？！
　　当然了，永安地区为赵小明他们安排的生活，那也是一流的。即使到了下面的乡镇，随行的总有一辆满载着肉、蛋、酒、蔬菜等地生活用车，这也是牛世金书记特意安排的。
　　北京之行，可算是给牛世金书记长了见识了。还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当着吴永成等人的面，教训地区计委主任李德务：“你们计委也得改变、改变工作作风了，别总是坐在办公室里当老爷，项目都是跑来的。不会自动跑上门来。你们应该像那位GX的计委主任学习。当然，我也不是要求你们都跑到人家那里，去给人家打扫卫生，而是要学习人家那种精神：为了工作不怕吃苦的精神！”
　　至于永安地区申报筹建中成药制造厂地项目，那就相比之下简单得多了，到选定的厂址去看了一看，了解了一下投产之后的经济效益。考察任务基本完成。
　　于是。赵小明等考察人员提着大包小包的，在吴永成和吕勤大的陪同下。被永安地区礼送到J省省会L市机场，搭乘飞机回家过年了。
　　虽然，赵小明他们临走地时候，也没有明确透露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被审批通过，但大家都知道，该走的程序都已经走完了，审批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据估计过了年的时候，永安地区的这个中药材项目，也可以开始实施了！
　　不过，吴永成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万里长征才刚刚起步。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对于永安地区的这个中药材建设基地来说，有了所需要的起步资金，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着还需要落实更重要地事情，那就是种植中药材所需要地技术。
　　在这个涉及到永安地区六个县人民们脱贫致富的关键项目中，中药材种植地技术，就是所谓的“粮草”。
　　永安地区这六个县虽然都是山区县，可山上野生的中药材，只能解决老百姓们零花钱的问题，要从根本上一劳永逸地解决温饱问题，那就远远不够了。
　　更何况，光老百姓们在山上采来的那点中药材，对于即将投资八百万筹建起来的永安地区中成药制造厂来说，那也是杯水车薪、甚至于连一个月的正常生产也维持不下来。就更别说，靠这个中成药制造厂，来牵动六个县群众们脱贫致富的问题了。
　　而要让这包括南德县在内的农民们，转化为“药农”，也是一个巨大的系统工程。
　　这一点，不论是吴永成也好，还是牛世金书记也罢，早早地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只是牛世金书记把解决这个问题的任务，压到了吴永成的肩上，谁让他是分管扶贫的地委领导呢！
　　带着这个问题，吴永成回到家里，也没有多少清闲的时间，脑子里一直在策划着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把永安地区那六个县涉及到山区种植药材的一百五十万农民，培训为合格的种植药材的技术能手，这可是涉及到永安地区奠定发展基础的关键一步，吴永成哪能不慎之又慎之？！
　　培训的师资力量，吴永成倒早有考虑：省科协是一个各种人才集中的大人才库，下面又有各种学术协会。其中就有一个是有关中药材研究地协会，他从北京回来的时候，就专门嘱咐刘猛回单位请求援助，科协的领导满口答应大力支持。
　　而剩下的，就是考虑采取何种形式来培训的问题了。要让一百八十万农民在一个多月地时间内。完全掌握中药材种植技术，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再说，还得做通群众的思想工作。并不是所有的农民们，都能充分认识到种植中药材对他们的重要性！毕竟他们祖祖辈辈一直在那片荒山上，种的是玉米、土豆、谷子等粮食作物，这个身份、和观念的转变，那也是需要一个过程地。
　　一月二十二日（腊月二十六）。正如吴永成所料，省委组织部召开了省直机关下乡扶贫工作队队长汇报会议，各队的正副队长参加。接受汇报的领导有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钊、省委组织部部长刘秋生等。
　　让大家奇怪的是，省委书记李明翰同志没有到会听取情况，反倒是省委副书记、省长张炳楠同志，在会议刚刚开始的时候赶了过来。
　　大家汇报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无非是如何如何深入农村。与群众实行“三同”，为群众们争取到了多少资金来发展生产、保证生活需求等等。
　　只有在吴永成汇报到帮助永安地区申报了一个中药材生产基地地时候，炳楠省长的眼神才亮了起来，几次打断吴永成的汇报，插话问他关于其中的一些细节问题，比如说准备种植中药材的面积有多少，参与的群众占到了整个地区人数的多少比例。中成药制造厂投产之后，又能够带动多少户农民解决温饱问题等等。
　　尽管吴永成事先做了充分地准备，但还是让炳楠省长的话，问得大冬天热汗满身。虽然他没有回答错一个问题，也没有在回答的过程中出现结巴的现象。
　　当他汇报完。看到炳楠省长一脸满意的表情时，才如释重负地偷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感觉真累呀！
　　会议最后，几位领导毫无例外地对在座地下乡扶贫工作队的代表们，做了一番勉励的话语，无非还是什么：你们是代表省委在基层群众之间的形象，希望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云
　　年前。吴永成又带着南德县给他放到车后备箱中的两只野鸡和野兔，看望了万明山书记。既是给他汇报自己下乡扶贫以来地一些情况。同时也感谢他为南德县捐助地那五万元扶贫款项。
　　虽然，自己这一年不在团省委工作了，可和单位一把手处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坏处。自己将来要提拔的时候，还少不了他为自己添几句好话。这一点吴永成还是明白地。
　　由于有过年之后永安地区马上就要召开的中药材种植技术培训的事情，吴永成这个年并没有好好地歇几天。在正月初六之后，他就和刘猛开始跑有关部门，协调师资力量的事宜。
　　牛世金书记也早早地把地区科委、农业局的主要领导打发上来，配合吴永成的工作。
　　按照往年的惯例，各地区召开地委工作会议一般都是在正月十五附近。
　　可今年由于要提前布置各县科技培训的工作，永安地区在正月初十就提前召开了会议，吴永成作为永安地区的地委委员，当然也只得提前上岗了----在会议上，他还要具体地给各县布置分解科技培训的任务哪！这也算是这次地委工作会议的一个重头戏。
　　按照吴永成的安排，地委这次采取集中培训的方式，凡是涉及到种植中药材的县、乡、村，各派两名技术骨干参加培训，培训的相关内容，则由各县印成小册子，下发到各种植户手中，地区的培训工作结束之后，再由各县组织对各种植户的技术培训，争取在入种前全部介绍种植技术的培训。
　　其他没有种植中药材任务的各县，则进行培训科学种田的相关内容，师资力量也是从省城请来的有关专家，培训方式也同中药材班一样的形式。
　　在随后的半年里，吴永成就几乎没有回过一次家，整天、整月的，就在永安地区的各县、乡、村跑着指导、协调有关工作。
　　当四月份左右，各县的中药材基本入种之后，他又忙着开始了地区中成药制造厂的筹建工作，直至六月份中成药制造厂的建设初具规模了，他才有了一点喘气的工夫。
　　而此时，延误了一年的各地区领导班子调整工作也开始了，人们开始传言牛世金书记将要离开永安地区，最有可能接班的是现任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刘嘉盛，而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严海珍可能成为行署专员。
　　据说，这也是牛世金书记向省委力争的结果。
　　对于这些传言，吴永成并没有当作一回事，反正自己只不过是下来一年的扶贫时间，时间一到，马上卷铺盖走人，管你谁来当这个书记呢？与自己有球相干？！
　　可让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一天早晨，牛世金书记找他也谈话了，这次还不是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永成同志，可能最近大家的传言，你也听说了。省委要调整各地区的领导班子，这次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这半年来，你为我们永安地区受了不少累，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让永安地区的老百姓们富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向省委打报告，把你留到永安地区工作……”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章 讨价还价
　　近一段时间，在永安地区流传的有关永安地区领导班子人事调整的小道消息，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早在前年J省省委、政府换届的时候，J省下辖的十一个地市、省直厅局（部委）的领导班子，就应该有个相应的调整：让那些年纪大了的领导，诸如永安地委的牛世金书记等人，退到二线工作，把年轻的、有一定资历的干部推到主要负责的岗位上，包括省直厅局的年轻干部；不发达地区的领导，换到经济较发达的地方工作，总不能让一个同志呆在一个地方，十几年不挪窝吧？！那也是组织对下面的同志们不负责啊！
　　可由于八九年前半年国内发生了震惊世界的一件事情，致使各地的人事调整暂时被推迟。
　　截止到现在，一年的时间也将要过去了，该在去年完成的工作，也应该开始着手了。要不然，各地、各单位有许多的工作，因为人事调整迟迟不能进行，而闹得人心惶惶的，会导致大局工作的无法顺利开展的。
　　基于这种状况，省委向中央请示之后，本着从工作出发，稳妥、有序地对各地区的领导班子，进行一定范围内的调整。
　　牛世金书记在前几天，就被省委组织部刘秋生部长找去谈话，谈话的目的只有一个：省委已经有一个明确的意向，牛世金书记今年必须得离开永安地区地委书记的岗位。
　　不过，省委也考虑到牛世金同志在一个贫困地区，当了近十年的地委书记，他这次退下来之后。拟提名为省人大副主任的候选人，在今年六月份召开地省人代会第九届第二次会议上补选通过。这也算是作为一种补偿吧。
　　能在那种艰苦的工作环境下，任劳任怨地工作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是党组织一贯在使用干部方面的一种平衡艺术。
　　“说实话，刘部长。尽管从去年我就知道了自己将要离开这个岗位、退到二线，心里早有准备了。中央一直提倡领导干部年轻化、知识化，我表示非常拥护。”牛世金书记当时面对组织谈话，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不过，从去年年底开始，我们永安地区铺开了许多的工作。目前还都在进行当中。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我实在有点不放
　　刘秋生部长心里一惊，难道说牛世金现在产生了恋栈情结？！这个新冒出来地苗头可有点不妙啊！省委主要领导碰头之后，拉出来的人事调整名单，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如果牛世金这里拖着不肯退位，整个人事调整的盘子，都将会被打乱。这可真是一龙挡住了九江的水！
　　尽管谈话与事先预料的不一致，但刘秋生部长也是做了组织人事部门工作多年地领导了，像这种内容的谈话，也经过了不少。所以，虽然他心里有点担忧，但还是不露声色地笑着对牛世金说道：“呵呵呵，世金同志。你一心为工作着想的心情，组织上是能理解的。可这革命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嘛！也要留点给年轻的同志来干，是不是？！这样吧，你对组织上还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代你向雪峰书记和其他地省委领导反映，无论是工作方面的，还是你个人方面的。组织上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
　　但凡这几年一些领导干部被谈话，要求让出屁股下的位置的时候，总会以此和组织上讨价还价，这一点，刘秋生已经见得太多了，也不以为怪了。他也在一定的程度上能给予理解。
　　不管是到了什么级别的领导干部，他首先是人嘛。既然作为一个人。普通人所有地七情六欲，在他们的身上都能得到体现。只不过是在领导岗位的时候。为了顾及形象、影响问题，隐藏得比较深而已。
　　可当他们一面临将要失去手中的权力，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的那层光环，也随之而去，自己即将成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了，那么素质、思想觉悟低的一些干部，原本被深深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个人私欲，一时间就被激发了出来，于是乎各种各样地情况，也就出现了。
　　而在这种情形下，上级领导考虑到多种因素，一般也会尽量满足这些老同志的要求：毕竟为革命、为人民奉献了一辈子嘛！！
　　还有一种考虑，那就是为了大局的顺利进展，妥协一点也是一种策略嘛，都是自己的革命同志，又不是向什么阶级敌人让步？！
　　“刘部长，我个人对组织上并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永安地区现在铺开的工作，对将来的发展，具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为了保持工作地持续性，我想向省委推荐刘嘉盛担任地委书记，严海珍同志担任行署专员。他们两个同志一直在永安地区工作，对整个情况非常熟悉，这样也可以避免新地领导到位之后，还得重新开始熟悉情况，而耽误了永安地区宝贵的发展时间。”
　　原来不是为了个人有什么要求啊！刘秋生部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释然了不少。
　　说实在地，对于永安地区领导班子的调整，省委几个主要领导，还颇费了一番脑筋：换一个平级的地区领导过去任职吧，找几个同志谈过话，谁也不愿意接受那个全省倒数第一的烂摊子，可要是从省直机关提拔一个年轻的干部下去吧，又担心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反倒会使永安地区的经济雪上加霜。最后，只能无奈地考虑两位主要领导，由永安地区现在的领导班子中产生。
　　特别是中央一再强调中、高级层次的主要领导干部中，必须有一定比例的女同志，遍观全省十一个地市中，还没有一位正职女领导。恰好永安地区分管党务地副书记严海珍。是一位女性，工作能力也比较出众。要是在这次人事调整中，让她成为行署专员的话，也能对中央有个交代了。
　　这个牛世金的提议，简直和省委的想法不谋而合呀！
　　“世金同志，你的这个建议。我会尽快地向省委主要领导反馈的。”刘秋生部长虽然心里比较高兴，但还是板着面孔，以公事公办程序化地那张脸谱面对着牛世金：“不过，省委万一不能答复你的这个要求的话，也希望你能以一个老党员的自觉性，认真对待。最后。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刘部长，我还有一个想法，团省委的副书记吴永成同志，现在在我们永安地区进行扶贫工作，组织上能不能在这次班子调整中，考虑把他的工作关系也放到永安地委。”
　　其实。对于永安地区一二把手地人选问题，牛世金书记也多方面了解、考虑过，还非刘嘉盛、严海珍莫属。他再次提出来，也只不过是做个强调、多加一重保险而已。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和省委给永安地区要个人，那就是吴永成这个后生。
　　吴永成最初到永安地区下乡扶贫的时候，牛世金书记是很不以为然的，认为这只不过是一种过场、形式而已，对永安地区的发展。并不能起到一点实质性地作用。
　　可随着和吴永成进一步的接触，他就发现这个年轻干部，还是很有头脑的。特别是在下乡扶贫点的选择上，他更能看出了吴永成的确是带着真挚的感情，来真扶贫的。
　　这半年来，吴永成没日没夜地为永安地区的中草药项目操劳，他也都看在了眼里。对吴永成的赏识就更多增添了几分。
　　更何况，去年年底北京之行，吴永成在社会关系上地优势，也让牛世金为永安地区的老百姓们心动不已。
　　所以，对吴永成这个年轻干部，牛世金可以说是要势在必得了！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准备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啊呀。世金同志。你这可是给省委出了一个大难题！”刘秋生部长嘬着牙花子，有点为难地说：“吴永成同志只是到你们永安地区下乡扶贫的。一年期满之后就得回原单位工作，你说组织上要是依你的意思，把他留到永安地区，以后谁还敢下乡扶贫呀？！这个有点不妥吧！你征求过吴永成同志本人的意见吗？他是不是本人愿意呢？”
　　其实，让刘秋生部长真正为难的，并不是此时他说出来地这个理由，而是对永安地区及其他地区的副职们的调整，他心里初步有了一个打算，是准备把省直机关一些老资格的处级干部，其中一些还是跟随省委领导的秘书，或者是诸如团省委副书记刘永强这样的副厅局级干部，安排到这些岗位。要真按照牛世金书记的这个考虑，势必会把他地如意算盘给统统打乱地。
　　“刘部长，这我可就有点不明白了。怎么，我们组织上使用干部，难道说还得事先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如果他本人不同意，组织上还没有一点办法？！”牛世金书记早已想好了这么开口，马上就针对刘秋生地这句话，开始反击：“我只记得有句话叫。共**员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那里搬！再说了，吴永成同志现在就是我们永安地委的地委委员，这可是你亲自下去宣布的，我只不过要求组织上把他其他的工作关系，完全彻底地办到我们永安地区，难道说，这也让省委为难吗？！”
　　“呵呵呵，世金同志，你这不是和我抬杠吗？！话是那么说，可现在的形势，哪能和二十年前相比呢？！”
　　刘秋生一边不置可否地和牛世金打着哈哈，一边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着水，这也是示意牛世金：今天这件事情就谈到这里吧，我很忙。
　　哪知道牛世金却正色说道：“刘部长，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抬杠。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那我就明确答复省委：我不同意离开永安地区，我还能领着永安地区八百万人民再干几年，我看不到永安地区的老百姓们脱贫致富，我决不离开现在的这个工作岗位。”
　　“咳、咳、咳……”，牛世金的这句话，差点让正在喝水的刘秋生岔了气，水也从嘴角边溢了出来。
　　这个牛世金一贯是一个听招呼的领导干部呀，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胡搅蛮缠哪？！刘秋生部长急忙放下水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去嘴角流出来的水痕，心里闷闷不乐地想着：这世道还真的变了，连这么老实的同志，也学会开始要挟组织上了。
　　可你面对一个即将要退居二线的干部，又能说些什么呢？！只能是继续好言相劝吧。只要他能顺顺当当地离开永安地区，以后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刘秋生部长收起刚才的神情，诚恳地对牛世金书记说道“世金同志，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你可是多年党培养的老同志了，党性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嘛！！好了、好了，今天咱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做通吴永成的思想工作，省委会慎重考虑你的要求的。”
　　“行，刘部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只要吴永成同志自己同意，省委也就把他的工作调到我们永安地区。刘部长，有你这句话，我即使不当那个省人大副主任，也无怨无悔。可要是达不到这个要求，刘部长，你别怪我牛世金直接找雪峰书记、炳楠省长告你的状！”
　　（昨天一章明翰书记应为雪峰书记。谢谢大大的提醒。老西鞠躬！）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一章 相似的一幕
　　“永成同志，可能最近大家的传言，你也听说了。省委要调整各地区的领导班子，这次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这半年来，你为我们永安地区受了不少累，我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让永安地区的老百姓们富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向省委打报告，把你留到永安地区工作。”
　　牛世金书记是一个干脆利索的领导，从省委组织部刘秋生部长那里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让秘书把吴永成教导了自己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向他摊开了自己的底牌。
　　“这个，牛书记，我现在一年下乡扶贫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吴永成不知道这个牛老头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只能含糊地这么回答他。
　　你老不是开玩笑吧？！你在永安地委是老大，可并不代表就能安排我的生死命运呀！我好歹也算是团省委的副书记，假假的也够得上副厅局级的规格，那可是省委直管的干部，我去哪里工作，你又哪能做得了这个主啊！！
　　“实话对你说吧，我今年就要退到二线、到省城工作了，呵呵，至于什么职务，现在还不能确定。”牛世金书记摸了一把自己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苦涩地笑了笑：“省委已经跟我正式谈过话了，估计时间也很快的。”
　　吴永成表示同情地点了点头，安慰他说：“牛书记。这其实也不错，省城工作、生活环境都比这里强得多，你也可以过几天清闲日子了。不管是谁。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地。这也是自然规律嘛！”
　　“是啊，老了，也该歇歇了。”牛世金书记仰天长叹了一声，然后真诚地望着吴永成说：“可我还是最放心不下永安地区刚刚铺开的这几项工作啊！我跟组织上说过了，要求省委把你留到永安地区继续工作，我说的不是下乡扶贫，而是把你地人事关系、组织关系，统统办到永安地区来。你同意吗？！对不起，事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就贸然向组织上请示了。”
　　原来是这样啊！吴永成恍然大悟：看来牛世金老汉是把自己当作一个筹码，向省委讨价还价了！
　　“牛书记，这个、这个，这实在是有点太突然了。我还没有认真考虑过。”吴永成老老实实地回答牛世金书记。
　　“奥，那你现在考虑也不晚嘛！组织上的意思。还是主要得看你本人的态度。”牛世金书记满怀希望地望着吴永成：“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喜欢干点实事的好后生，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整天呆在团委那个办公室，和那些文件、材料打交道，能有什么出息？！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过：年轻人要到大风大浪里去闯嘛，温室里哪能培育出什么好的苗子。永安地区这会儿正是百废俱兴的大好机会。也正是你们年轻人建功立业地好战场呀！”
　　嗨，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呀！
　　吴永成被牛世金书记的这番话，给整得哭笑不得：看来这老汉还真是事到临头不择一切手段了，又是给自己带高帽子，又是乱引用领袖语录。还哪像平时威严端重的牛世金书记呀！毛主席的那段语录，是给当年的插队知识青年鼓劲的，与他这个团省委副书记有什么干系？！
　　只是……
　　不知道牛实际书记能建议省委，给自己在永安地区安排一个什么职位呀？！
　　对于牛世金书记地这个提议，说吴永成一点也不动心，那是假话。
　　吴永成知道，像他这种年纪。能当上副厅局级的领导干部。那纯粹是侥幸加偶然，如果再能成为名至实归的实权派副地市级领导干部的话。那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就更有好处了！
　　团省委现在的另一位副书记刘永强，资格算老了吧，四十五岁的人，五年地副厅局级领导干部，即使从团委走出来、轮换工作岗位下基层的话，顶多也就是给一个地委副书记的职务。就是万明山那样的正厅局级干部，到了下面的地区，也只是给安排一个行署专员地角色。团委那种部门，提拔干部相对来说，比较快。可到了一定的级别，从团委走出来以后，安排的就不一定很理想了！
　　这都是有惯例可比照的。
　　吴永成坐在牛世金书记的办公室，心里暗自盘算着利弊得失：自己现在就兼职永安地委委员的职务，如果自己的各种工作关系都搬下来地话，能不能顶替严海珍那个位置哪？那可是分管党务地副书记呀！如果只是给一个行署副专员的话，那就有点不太换算了。
　　现在地各地市，包括省政府在内，政府这一级机构，还没有甚至什么常务副专员、副省长的职务，自己这个地委委员那肯定是要被免去的。那样的话，自己也想尽快熬到说话能算数的份上，需要走的路太长了。最起码先得进地委委员、副书记这一格吧，然后是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在其次才是行署专员、地委书记。像任力那种跨越式的进步，放眼中国，恐怕也没有多少人。
　　自己虽然说是一个穿越者，可官场上的经验并不是很多，特别是高层这一级的。万一有个闪失，也可能自己的宦海生涯，也就到头了。这可得算计好呀，别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呀！！
　　自己回到团委以后，也不一定就是没有机会呀！到了明年的时候，世界风云变幻莫测，那大趋势自己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实在不行的话，再搞几次作弊，把前世自己记忆里地东西。写出来几篇文章，通过自己的四姐夫李占林那个“海龟”，发表到专供省部级以上的领导们参阅地内参刊物上。出一点风头，说不定也能再整几个狗屎运出来！
　　嗯，先就这样吧。在事态不明朗的情况下，自己可不能冒冒失失地、让牛世金这个老头把自己套进去。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牛书记，这个事情我还不能马上给你答复，请你原谅。”吴永成想到这里，抬起头来，直言相告：“你知道。我以前一直在基层工作，结婚以后，和我爱人基本上也是两地分居。去年年底她又刚生了一个小孩，要是我再到基层下来工作的话，也应该先征求、征求她的意见。”
　　“呵呵呵，这个应该的、应该的嘛！”牛世金书记强忍住自己内心的一片失望，掩饰着打着哈哈：“年轻人虽然应该以事业为重。可也不能把家庭完全抛在一边呀！我能理解、能理解。这样吧，永成同志，这个事情恐怕很快就要提到省委常委会议上去研究了，要不今天，不现在你就回省城一趟，和你爱人好好地商量、商量，争取得到她地支持。这也是你事业上的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嘛！！呵呵呵！“牛书记。今天中成药制造厂那边还有一点事情，得我过去处理。要不，等到事情处理完之后，明天我再赶回去吧？！”
　　这也算是吴永成的一个好习惯：只要自己接受的工作，一定要努力做到善始善终。他不想让别人来收拾自己的半拉子工程。
　　“这个可以先放一放。也不在这一时的。万一不行地话。我过去亲自处理怎么样？！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嘛！”
　　牛世金书记不耐烦地冲着吴永成挥了挥手，心里却更坚定了要把吴永成留下来的念头：嗯，不错，就冲着这后生办事一点也不浮躁的性情，也说明我老牛没看走眼。
　　既然领导放话了，那吴永成也只能从命了。
　　离开家、没有见到文丽和女儿以及两位吴家老人，细细算一算。也快四个月了。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在心里想他们，可一提到要回家了。那种思念之情油然变得强烈起来，恨不得马上就驱车回到家里。
　　“牛书记，我想冒昧地问一句。”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了，可吴永成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那份好奇，扭转头冲着正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牛世金书记问道：“这个，不知道我如果被省委留到永安地区工作的话，是会让我到地委这边工作，还是过行署那边？！”
　　嗨，有门！
　　牛世金书记眼睛一亮，心里暗暗一乐：看来这小子也是想和自己讨价还价呀！只要你动了心，这事情就有得商量了！
　　“来、来、来，永成同志，先坐下。”牛世金书记马上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招呼着吴永成：“坐下怎么慢慢说，你先把你地想法说给我听听，你是想继续留在地委这边工作，还是准备过行署那边？”
　　吴永成心里暗自好笑：这老头，刚才他还急着催自己回家和文丽商量呢，现在又让自己坐下来慢慢说，他倒现在变得不着急了！
　　“牛书记，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是地委委员，万一省委决定我到永安地区工作的话，最好能继续留在地委这边工作，这样从程序上也少了许多麻烦。”吴永成坐下后，一套理论也说得冠冕堂皇。
　　吴永成是这样想的：目前永安地委的地委委员里面，除了三个副书记之外，就是各职能部委地领导，有地委纪检委的书记、地委宣传部的部长、地委组织部的部长、军分区司令、地委政法委书记。地委秘书长现在还没有到了地委委员的序列之内。
　　他要是下来继续留在地委这边的话，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即使不能顶替严海珍的位置，一个地委副书记地位置，应该差不多八九不离十吧！
　　牛世金书记听吴永成这么一说，眉头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这个吴永成也真敢开口，看来他是相中了严海珍地那个位置了。这个，操作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吧。
　　本来，牛世金书记的本意是，行署那边刘嘉盛取代他地位置，严海珍接替行署专员，地委这边白长青副书记分管党务，行署副专员吕勤大进地委委员，职务变更为地委副书记，而他的位置由吴永成接替。
　　没有想到，吴永成这么年纪轻轻，胃口还不小呢！
　　可眼下是自己上赶着求人家这个后生留下来，那人家提出来的条件，自己是不是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呢？！人家后生能放弃省城那优越的生活、工作环境，肯答应自己到永安地区这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工作，思想觉悟也够可以的了，更何况，自己也是相中了他头脑灵活、肯吃苦，背后又有那么多可利用的社会关系，如果能把他留到永安地区，对永安地区的老百姓们来说，那肯定是一件大好事呀！
　　想到这里，牛世金书记心里暗暗咬了咬牙：罢、罢、罢，谁让自己就相中了这个吴永成呢，就是其他同志的工作比较难做，自己即使多费一点周折，也得先把吴永成留下来再说。
　　哼，豁出去自己的这张老脸了！！
　　“呵呵呵，永成同志，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的这个想法，我会尽量向省委争取的。我一个马上就要退到二线的老头了，估计这点面子省委领导还会照顾一点的。你只要负责把你爱人的思想工作做通就可以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二章 文丽的选择
　　“文丽，爸、妈，省委可能让我到永安地区去工作。天征求了我的意见。”
　　吴永成于牛世金书记和他谈话的当天中午，就赶回了省城的家中。在饭桌上，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里的人。
　　此时，小女儿正由小保姆抱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周围只有吴家两位老人和文丽、吴永成四个人。
　　“什么，五儿，你不是去年才调到省城里来工作的吗？！怎么现在又让你下去啊？！”吴家妈妈首先嚷了起来：“五儿，你跟领导们说一声，就说家里你媳妇刚刚生了小孩、身子不利索，孩子也小，需要有人照应，就让别人到下面去工作吧。真是的，本来去年你要去搞什么下乡扶贫，妈心里就不怎么乐意，你看看，才半年的时间，就把我娃折腾成个什么样子了。又黑又瘦的。再下去跑几年，身体哪还不得光剩下一把骨头了！”
　　吴有德老汉抬起头横了老伴一眼，没有吭气，继续埋头吃自己的午饭。
　　文丽放下筷子，微笑着问吴永成：“五儿，你自己是什么态度。”
　　“这个，怎么说呢，我自己心里也很矛盾的。”吴永成夹起一撮土豆丝，放到嘴里慢慢嚼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既然组织上决定让我到永安地区去工作，那说明那里的工作需要我，这也比我整天呆在团委无所事事要强得多；可这么一来地话。你和孩子就要受苦了。我也是进退两难呀！”
　　“这有什么难的？！全省那么多的吃公家饭地，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五儿。你可以对省委的领导们说，让那些没有到过下面工作的干部们下去呀！干么非挑中你呢？！”吴家妈妈心疼儿子，在文丽还没有开口之前，抢着给儿子支招。
　　“哎、哎、哎，我说，你不懂、就不要瞎掺和好不好？！”吴有德老汉实在忍不住了，冲着老伴瞪起了眼：“五儿那是国家干部，是有组织的。端了人家的饭碗，哪能不受人家管哪？！你认为这是在咱们村里自家的承包地里呢？！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吗？！你这不是整个一个给孩子们添乱吗？！这些事情，让孩子们自己考虑好了。五儿，你别听你**，她老糊涂了！”
　　“你这死老汉，我怎么就老糊涂了？！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呢！”吴家妈妈一反常态地冲着老汉嚷了起来：“你连自家的孩子也不知道心疼，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组织上怎么了。管组织地那些领导们难道就不是爹生的、娘养的？！难道他们是像孙猴子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连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要在以往的时候吴有德老汉在这种场合下一开口，吴家妈妈多半是不吭气了，这一次看来老人的确是心疼儿子了，不管不顾的和吴有德老汉红了脸。
　　“哇、哇、哇、哇……”吴家妈妈地声音太大了，把吴永成的闺女，也吓得在小保姆的怀中大哭了起来。两只黑黑的小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众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丽赶忙从小保姆的怀中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中不住摇晃着，哄着孩子。
　　“爸、妈，咱们先吃饭吧。这件事情以后咱们再说。”吴永成赶快息事宁人地劝着两位老人。心里暗自想道：唉，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家里就为这件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文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从自己和文丽成家以来，一直就是聚少离多的，文丽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抱怨地话，可别说人家作为自幼出生在一个优越生活环境中的高干子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又何曾不是盼望着丈夫能常常守在自己的身旁哪？！
　　文丽也不容易呀！
　　就这样，一直到吃完午饭之前。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去工作，我支持你。”
　　吃过午饭、收拾完之后，吴永成和文丽抱着孩子，回到了他们的卧室，文丽突然低着头开口了。
　　“什么，文丽，你真地支持我到下面的地区去工作？！”吴永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搬过文丽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
　　文丽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想在下面干一些具体的工作，不愿意就这样在团委养老。这是好事啊！我为什么不支持你！”
　　吴永成满怀歉意地望着她说：“文丽，我不知道应该对你说什么好了！可这样一来，孩子还小，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省城工作，就苦了你和孩子了。”
　　文丽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嗨，这有什么苦地。你们农村人不是有一句老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我既然嫁给了你，到时候大不了也陪着你到永安地区工作得了。这也没有什么了不得地。只是你**思想工作，还得慢慢地来。老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得注意一点说话地方式方法。”
　　“文丽；谢谢你啊。”吴永成对文丽怎么无条件地支持自己，都有些感动了：“不过，到时候，我可不想让你调到永安地区去工作，永安地区只有一个师专学校，我不能因为自己，就让你迁就我而失去了自己的事业。那样做，我太有点自私了。再说了，教学质量还是省城的要强一些，你这样做，不是让我们的女儿将来也要受委屈吗？！”
　　文丽轻轻地把刚刚熟睡地女儿放到婴儿床上。转身用两只手轻轻吊在吴永成的脖子上，娇嗔地说道：“还算你有良心，在这个时候还能考虑到我和女儿。不过。有你这句话，我们娘俩儿也就满足了。我也想过了，一个家中，如果两个人都忙于自己的事业地话，那么家庭就会变得一团糟糕，孩子的教育问题也会受到不少的影响。
　　我仔细想过了，吴永成，为了你的事业。为了咱们这个家，我决定了，只要你被省委调到永安地区工作，我就调动工作跟你一起走。
　　女儿现在还小，等她上小学的时候，你如果还不能调回省委工作，那也只能说明你的表现。也太让我们母子俩失望了。”
　　文丽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为了支持吴永成，她将准备牺牲自己的事业，全身心地做一个相夫教子地贤妻良母。
　　为什么有一句话叫成功的男人后面，总站着一位伟大的女性呢？！
　　吴永成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地懂得了其中的含义：这对一个出身于高干家庭、自幼独立性很强的女子来说，能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那可是相当的不容易啊！“文丽，这太委屈你了。”吴永成眼中泪花闪闪，紧紧地搂住文丽地腰，好像要把文丽温暖、柔软的的身躯使劲地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之中。
　　自然，对于文丽做后一句话的言外之意。吴永成也是非常明白的：那句话的意思是说：她对吴永成地期望是，在五到六年的时间里，吴永成至少也应该成为一个正厅局级领导，回到省城主持一个厅局的工作。
　　自从文丽生孩子以后，因为身子虚弱，医生特别嘱咐前几个月禁止夫妻生活。吴永成基本上就没有和她进行过房事，特别是这半年多来。他一直在永安地区忙于工作。对男女之情也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了。
　　此时，文丽的表态令他非常激动。再加之两个人之间又做出了这么亲昵的举动，吴永成深埋在心里深处地性欲，马上就被唤醒了，下面的小弟弟激昂澎湃、浑身的热血沸腾，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两只手随即从文丽的腰间上攀到了胸口，不老实地摸索着。
　　文丽的脸也被欲望催得似乎能滴出血来，可她到了此时尚保持着一份理智，一边伸手阻止吴永成解她的衣扣，一边低声对吴永成说道：“你可别胡闹，大白天的，外面还有人在呢！晚上吧，等到晚上，好吗？！”
　　“没事地、没事地。我们动作小一点就行了。快、快、快，憋死我了，你倒是自己往下脱呀！”吴永成鼻子里、嘴里喘着粗气，两只手胡乱地忙活着，急迫得一刻也等不及了。
　　文丽在吴永成猛烈的攻势下，只好半推半就地放弃了抵抗，红着脸啐了他一下：“你先去关门，我自己来。”
　　吴永成马上依言放开文丽，一个健步跨过去，轻轻地把门锁碰住，转身猴急猴急地，先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扯，目光却一直贪婪地盯住床上的那一片春色。
　　“就你这个熬不住的劲儿，我要是不跟着你一起到永安地区去，不出半个月，恐怕金屋藏娇的典故就发生在你吴永成身上了。”文丽害羞地扯过一床被子来，遮住了吴永成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嘴里低声地“臭”着吴永成。
　　一阵疾风暴雨过去之后，吴永成疲惫地揽住文丽的头，感慨地说道：“唉，还是在家好呀！老婆孩子热炕头，多惬意呀！文丽，说实在的，有时候，我真腻味了这种东奔西跑的日子。真累呀！！
　　你说，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安安静静的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任何烦恼，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呀？！”
　　文丽的头依在吴永成的怀中，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神情，一只手俏皮地在吴永成的胸口画着圆圈，嘴里娇柔地应答：“你要是觉得累了，干脆就别到永安地区工作去了。吴永成，我可不指望你能熬到什么级别的领导干部。像我爸爸，级别够高了吧，可我就觉得他这一辈子活得特别累。可有的时候吧，又觉得男子汉在世界上走一遭，不留下什么那也太没劲了。人这一辈子，其实也挺矛盾的。”
　　“是啊！”吴永成随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啊呀，不敢再睡了，这马上就两点半了，我得赶快到省委大院里转一转，顺便打探、打探消息。差点误了大事。要不怎么古人说温柔乡是英雄冢呢？！”
　　“吴永成，你这个赖皮……”文丽被吴永成的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恨恨地在他腰间扭了一把：“这不都是你使得坏吗？！”
　　吴永成躲闪开文丽的袭击，站到地上，一边麻利地穿着衣服，一边随口问道：“文丽，这段时间，我三姐夫来过咱们家没有？他没有对你说什么我们单位的一些事情吧？”
　　“三姐倒是几乎每天晚上都过来照应、照应，你三姐夫……，嗯，好像基本上没有来过。”文丽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了床上两个人的“杰作”，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你找你三姐夫有事？！好像他这一段时间是不是单位的事情特别多呀！我也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
　　看来自己的这个三姐夫马柳平，自从去年被提拔为副处级领导干部，从团校调到了希望工程办公室之后，也真的忙起来了。
　　吴永成原本是想通过马柳平，了解一下自己单位这半年来有什么情况，既然他忙于工作、无瑕抽身，自己下午的时候，也应该先到单位上去转一圈了。万一省委真能顺从了了牛世金书记的心思，单位考察这一个程序，那是绝对不可避免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三章 恼羞成怒
　　“妈，是不是五儿回来了？我看见了他的车在楼下停着。”
　　就在吴永成还没有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客厅里有三姐吴永霞大嗓门的声音。
　　吴永成这次回省城的时候，并没有用南德县给自己配置的专职司机，是自己驾车回来的，所以，就把车停在了家属楼的下面。
　　“三女子，你声音低一点。五儿还在里面睡觉呢！”吴家妈妈压低嗓门提醒吴永霞。
　　“大中午的，睡什么觉啊？！这臭五儿，也越来越会享受了吧！小两口连晚上也等不及了？！”吴永霞低声嘟囔着。
　　“死女子，你胡嚼什么烂舌头呀？！有你这么说你弟弟的吗？！”吴家妈妈小声地呵斥着。
　　文丽在卧室里瞪了吴永成一眼：“都是你给闹的，让三姐看笑话了吧？！还不赶快出去，要不一会儿，她就该闯进来了！”
　　吴永成不好意思地呵呵呵笑着，冲文丽做了一个鬼脸，整了整衣服，拉开门出来了。
　　说实话，吴永成也真害怕三姐闯进来----她可是最喜欢搞这些恶作剧了。
　　“三姐，今天你怎么中午就跑过来了？公司那边没有事情吗？！我三姐夫今天中午在不在家？我找他还有一些事情哪！”吴永成正色对自己的三姐说道。
　　饶是吴永成脸皮够厚的了，他这会儿也怕三姐当着吴家妈**面，再说出什么令他难堪的玩笑话来，所以马上找了这么一个话题。
　　果然。吴永霞没有再追究吴永成在里面干什么名堂，话题一下子就扯到了马柳平身上。
　　“哼，你还想见你三姐夫？！我是他地婆姨，一个月中也见不到他十天哪！”吴永霞嘴一撇：“人家这会儿忙得连家也顾不上回了。老是跑到下面去下乡，这一个月到这个地区。哪一个月又十天半月的不见面，转到另外一个地区去了。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和他说：人家别的人也是国家干部，有的当地官比你们还大，可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们姐夫、小舅子两个的，好像比人家国家主席都要忙得多。
　　我就不知道你们在瞎忙些什么？！钱没有多挣回一分，工夫、气力倒是比人家多费了不少。什么人哪？！就好象地球离了你们就转得慢了似地！”
　　“三姐，你也不要错怪了我三姐夫。希望工程办公室本来就是要多到下面去考察的，***那个工作就是那种性质。”吴永成心里暗自想到：不知道J省得希望工程办公室收到了多少社会上的捐款。到下面去考察倒跑得挺紧的，这也说不准是自己的三姐夫马柳平新官上任，到处去显摆。
　　心里想归这么想，不过，吴永成嘴上还是继续笑着劝自己的三姐：“希望工程那么多的款项，要是不认真考察的话，十分需要地农村学校得不到一分钱的补贴。不需要的地方反倒骗取了不少，那不是对国家不负责吗？！三姐，我三姐夫他们的这项工作，那还是相当重要的。不到处跑得了解下面的实际情况。又怎么能负责任地把好关
　　吴家妈妈也劝自己的三女子：“五儿说地对着哩，三女子，家里的活计你就多做一些，不要以为这些和柳平吵架。他也不能不听人家领导的话啊！”
　　“妈，瞧你说的这话，我是那不懂道理地婆姨吗？！这不是在自己的家里，我随口和五儿这么一说嘛！”吴永霞娇嗔地瞪了母亲一眼。
　　“对了。三姐。我三姐夫一直在下面下乡，是不是这一年来家里收的什么土特产。多得堆的放不下了？！”吴永成笑着调侃自己的三姐：“我可是个穷光蛋，你要是仍的话，就顺手扔到我家里来吧。”
　　“你这个死五儿，好话也不会好好地说。什么叫东西多得要扔呢？！你的官当地比你三姐夫地大得多，不说给你姐孝敬一点，反倒想着法子来剥削我们。”
　　姐弟俩调笑了几句，吴永霞突然叹了一口气，担忧地对吴永成说：“五儿，我还正是有些事情想问一问你。”
　　吴永成的心往下一沉：又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说自己地这个三姐夫到了省城工作、去年又被提拔为副处级干部，开始在外面拈花惹草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被自己的三姐察觉了？！
　　“三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吴永霞面露忧色地说道：“你三姐夫自从当了那个什么希望工程的副主任，每次下乡回来，总是提着大包小包人家送了的东西，除了那些什么蘑菇、鸡蛋、粉条什么的，还有不少的烟、酒。我劝过他几次，让他不要受人家的东西，咱们家也不缺那些东西。
　　可他总是说：和他一起下乡的别人都有份的，他要是不收，以后的工作也就难以开展了。
　　五儿，你说，怎么会这样呢？！不要人家的东西，工作怎么就不好做了？！这是不是你姐夫编瞎话哄我？！我可是担心他这么下去的话，迟早要被人家纪检委给抓起来的。”
　　奥，原来是这样啊！吴永成随即松了一口气，安慰三姐：“三姐，这么有什么事情的。不过也就是下面送给的一点人情往来嘛！他要是不收的话，一同去的同志们，难免心里就会对他有意见。收就收了吧。
　　不过，三姐，你提醒得他很对，以后能尽量不收、还是不收的好，特别是现金和贵重的东西，那是绝对不能碰的，一沾肯定会出问题。”
　　“不管人家给的东西贵重不贵重，你们都不要贪那些便宜。”吴有德老汉在里屋听见自己的这个两个儿女地谈话，忍不住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沉重地插话道：“自古道：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人家要是让你办一些不合法的事情，那不是把你们也给害了？！
　　五儿，你可千万要记住这一条。不是自己应该得地，就是一分钱。也别给我拿回来。”
　　“爹，我知道了。”吴永成看见老人一脸的严肃，连忙点头答应。
　　“还有你，三女子，柳平回来以后，你让他到这里来，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他。我看他自从来到省城工作以后，就有了不少地坏习惯。”吴有德老汉今天不知怎么了，刚刚教训完字的儿子吴永成。马上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三闺女：“我见他每天抽的都是六、七块钱的红塔山、阿诗玛，他一个月才能挣多少钱啊？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吴家妈妈附和着老汉，也接口道：“是啊，咱家虽然说也不是十分有钱的人家，可咱穷也得穷得有骨气，千万别沾那些小便宜。老人们常说：穷要至刚，富要恩德。这句话啥时候也没有错的。五儿。你也记住这句话！”
　　“哎，知道了。”姐弟两个人几乎同时答应。
　　这得赶快走了，要不这“批斗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使个完结。
　　吴永成抬起手腕。脸上露出一副焦急的神情：“啊呀，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快走了，要不今天下午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
　　“我也得去公司了。五儿，三姐搭你地顺风车，行吗？！”吴永霞也趁机提出告辞。和小成怎么办？！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在送三姐去她公司的路上。三姐突然开口对吴永成说道。
　　此时。车里也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你说什么？什么怎么办？！”吴永霞的这一句话。就像一个晴天霹雳似的，让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吴永成一惊之下，方向盘胡乱一打，车子在马路上来了一个大“S”。
　　“啊呀，你开车小心一点。”吴永霞惊呼一声。
　　“三姐，我开车的时候，你别吓我好不好，这可是要出大事的！”吴永成惊恐未定，苦着脸乞告吴永霞。
　　“哼，你就装吧。你心里要是没鬼，刚才干么吓成那么一个德性？！”吴永霞鼻孔里哼了一声，转头望着吴永成：“要不是你家文丽不争气、生了一个丫头片子地话，我才懒得管你的这件事情呢！”
　　吴永成赶忙把车停在路边，扭过头来苦着脸对自己的三姐祈求道：“三姐，你这句话可不敢瞎说，人家李琴和小成与我有什么关系呀？！你这不是糟蹋人吗？！”
　　吴永霞脸一沉：“五儿，你真以为你三姐是瞎子？！我告诉你，我这也都是为了咱爹、咱妈着想！我是不想让两位老人伤心，不想看见咱吴家绝后！要不，就凭李琴，哼，她算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是什么德性，竟敢勾引我家的五儿？！我要不是看在小成那个孩子地脸上，我早就把她的臭B给撕烂了。那还能容得她整天在我面前晃悠？！我还只能和她装模作样地陪着笑脸？！
　　我呸，恶心死我了！”
　　吴永成此时心里乱糟糟的，但知道，这件事情此时绝对不能和三姐当面承认，她这会儿心里也是多半在猜测，她手里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否则的话，以后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了。文丽可是今天还郑重地警告自己啊！万一以后不行的话，自己重新再想办法安排他们母子的生计问题。
　　想到这里，吴永成重新发动车，对吴永霞撂了这么一句话：“三姐，你要是和李琴两个人相处不好关系的话，完全可以把她从公司里辞退了啊！你没有必要这么说人家。小成那孩子，我是看着投缘，才认作干儿子地。他们以后地生活，我想办法照应吧。”
　　说完后，吴永成就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硬着头皮不和三姐搭话了。
　　吴永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傻五儿呀，你难道以为三姐我这是在害你吗？！罢、罢、罢，既然你自己现在不想承认这件事情，那也就算了。我是担心将来你没有办法收场呀！
　　不过，五儿，我可告诉你，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妈，以后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三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不是把握放到火上烤吗？！”
　　尽管吴永成在以前已经猜测到了吴家妈妈可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但还心怀侥幸。此时，当吴永霞明确告知吴永成事情地原委时，吴永成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了：“三姐，你只是干的些什么事情呢？！你让我怎么收拾呀？！这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嘛！”
　　这也不怪吴永成恼火，本来自己这几天事情就够头疼的了，谁知道三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其妙地提起了这件令他非常难堪的事情，你说，换作谁心里能不烦哪？！
　　吴永霞被弟弟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吓着了，心里揣揣不安，那倒是自己看走了眼？！可要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五儿也不会神经质地把小成收做养子呀！那会儿，他可是连媳妇都没有的一个童男子啊！
　　再说了，小成那小模样，活脱脱就像和五儿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呀！
　　“算了、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吴永霞心烦地挥了挥手，硬着头皮说道：“五儿，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告诉你：李琴和小成，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把他们当作咱家的亲戚好好待的。你就放宽心吧！”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四章 并非没有希望的
　　当吴永成一时冲动，恼羞成怒地脱口而出对三姐吴永霞的指责后，自己马上心里就感到万分懊悔了：和李琴的那件荒唐事情，一直是自己心中的一块心病。
　　尽管自己做都做了，而且一不小心把儿子都生出来了，自己也决心对他们母子两个负责到底，可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更不愿意让别人揭穿它。
　　虽然说，吴永成也知道，三姐这是在真心地在关心自己。
　　道理很简单，吴永成知道，但凡走上了政界这条路，男女之事，极易成为潜在对手攻击自己的靶子。
　　而他吴永成现在面临的处境，又正处于上升通道，他不忍心、也不允许就因为这件事情，毁掉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对于自己的未来，吴永成可是充满了希望。因为他还有很多的事情，等到踏上更高的领导阶层的时候去实现。
　　其实，在自己的那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吴永成也有一种冲动，想要开口对三姐说声“对不起”，可虚伪的自尊心，却使他硬着头皮、铁青着脸，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敢扭过头去看看三姐的脸色，只是用余光扫视，发现三姐的脸色一时间变得非常难看。
　　唉，三姐，真对不起你了，五儿让你受委屈了。
　　吴永成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地是。三姐遭受了他的抢白之后，居然还说出了那种令他感感动的话来，而且保证以后也会一如既往地、继续照应着李琴和自己的那个私生子。
　　吴永成心里一热，但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对面前、这位最疼爱自己地三姐说什么。
　　就这样。直到吴永霞下车，车上一片静默。
　　“五儿，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刚才是三姐说错话了，你也不用记在心上。”三姐下车之后，又回过头来，强作笑脸对吴永成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匆匆而去。
　　“**，我这是干了些什么事情呀！”
　　吴永成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把头伏在了方向盘上，心里不住地懊悔：不就是想当个更大的破官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自己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敢相认；为了隐瞒真相，对自小最疼爱自己的三姐，也恶言相对！自己这是都干了些什么呀？！
　　难道说，爬到更高的位置，就真的值得自己这么干吗？！
　　就自己地这副德性。自己还算是什么的狗屁穿越者啊！
　　吴永成越想越对自己生气，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滴滴滴滴……”
　　那一拳砸下去，正好砸到了汽车的喇叭声，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把吴永成猛然间从深深的懊悔中拉了回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难道光后悔就能起到什么作用吗？！世界上哪有什么地方卖这种后悔药的？！自己下午还有不少的事情得处理，现在已经不早了，得赶快抓紧时间了！
　　吴永成直起身子。擦去了眼睛中流出来的泪水，然后使劲地摇了摇脑袋，力图使自己更清醒一些：对，不能就这么让以前付出的白白地付出，应该力争使它发挥更大地作用！！
　　三点半的时候，吴永成首先来到了省委组织部郭建的办公室。
　　可让吴永成感到奇怪的是，在郭建办公室的门口。多了一块“省下乡扶贫办公室”的牌子。
　　呀，这J省的动作也够快的。省直机关下乡扶贫工作队刚刚下去不到半年，这管理机构马上也就成立了！
　　在吴永成地前世中，他知道省下乡办可是属于组织部隶属的副厅局级单位，难道说郭建这位同志，现在已经是副厅局级干部了？！可最近也没有听说过省委研究过人事问题呀！
　　“郭处长，不。现在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郭主任了？！”吴永成一进门冲着郭建拱手祝贺：“郭大哥。你说你官升一级，也不给兄弟我打个招呼。难道怕请客吗？！”
　　郭建正在桌子上埋头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见是吴永成进来了，下意识地拉过一张报纸遮住了桌子上的东西，笑呵呵地说道：“啊呀，是吴书记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听到调整人事的风声了，也想凑一凑热闹？！
　　呵呵呵，你进来是不是看到门口的那块牌子了？！下乡办的主任是由我们组织部地王副部长兼任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哪能担得起主任这个称呼呢！”
　　到底是搞组织工作多年的老干部了，组织纪律性就是强，别看吴永成和他平时一贯相处得很好，他也偶尔给吴永成透露一点有关他个人的情况，可在这个时候，却马上把自己手头的东西遮盖了起来，这也算是多年来养成的一种良好地职业道德吧！
　　吴永成也识趣，知道郭建这会儿抄写地，肯定是与这次的干部调整有关，也就没有到郭建面前地那张沙发上就坐，而是坐到了门口的一张椅子上。
　　“郭大哥，你就不要谦虚了，你们的王副部长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了，他哪里还稀罕这个副厅级的位置呀！这个主任呀，我看非你莫属！”吴永成看见郭建嘴上说的不当一回事，脸上却是乐得笑开了花，也就知道郭建的这个副厅级已经是组织部内定了，只不过就剩下最后一道程序而已。“哈哈哈。那我就借你地吉言了。任命文件一下发，我马上请客好不好？！”郭建站起身来，走到吴永成跟前，拍着他的肩膀了哈哈地说道。
　　“郭大哥。我知道你今天特别忙，咱就长话短说吧。这几天是不是准备开始调整干部了？我也是刚刚在下面听到一点风声。”吴永成想让郭建给自己参谋、参谋，才起了一个话头。
　　“小吴，你这次的希望不是很大。”郭建沉吟了片刻，然后惜字如金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望着吴永成不再开口了。
　　郭建的这句话说得吴永成有点懵了：自己还什么话也没有说哪，他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句？到底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呀？！
　　牛世金书记也是今天早晨刚刚和自己谈过话。难道说消息就传到省委大院里来了？！
　　“郭大哥，你说地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点也不明白！什么叫我希望不是很大呀？！”吴永成不解地问道。
　　郭建背着手在地上来往地踱着，给他分析道：“你们团委的万明山虽然可能被调整到下面的地区，可你到了现在的这个级别，还不到两年的时间，无论是资历上、还是排名上，都不占有一点优势。希望很渺茫呀！你也就别瞎跑了，要不反倒会让领导们起反感的。”嘿，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呀！这干脆就是想两岔了嘛！吴永成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那么好地运气。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升一格！
　　走狗屎运一次、两次的话，已经就够可以的了。老这么想那些好事，除非省委组织部是专门为他家设置的！
　　不过，既然问到这里了，吴永成就势想了解得更彻底一些：“郭大哥，那听你的话音，我们团委的刘永强同志，应该希望不小吧？！“
　　郭建摇了摇头：“刘永强嘛。哈哈，那是当然的老资格了，资历也没有问题，可他这次也没有什么希望。他主要是因为年龄的关系，还有去年地那个处分，对他影响也不小。很有可能他这次将被交流出团委。毕竟团委也不是养老的地方嘛！他的去向，可能也是到下面的地区任职。”
　　这么一说。吴永成也就明白了：看来还是让白羽钻了这个空子。白羽同志这次可算如愿以偿了！
　　同样是到下面的地区去任职，万明山和刘永强的际遇，那可就是天壤之别了！
　　“郭大哥，我今天来不是想争着当那个什么团委书记的。我知道自己的资历太浅了。”吴永成给郭建抛出一颗烟，自己也点燃吸了一口、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了：“今天永安地委地牛世金书记找我谈了话，想和省委申请。让我留到永安地区工作。我过来是想让你当一个参谋。”
　　“奥，是这样啊！”郭建恍然大悟：“嗯。这个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嗯，永成，我认为这个事情是好事，虽然你现在在团委也是副厅局级，可和地委的副职，含金量就太不一样了。当然，如果你下去能成为分管党务的副书记的话，那就更理想了！”
　　吴永成苦笑着指指自己的鼻子：“就我现在的这资历，哪能下去就一步登天分管了什么党务呢？！我呀，要求不高，省委能给我一个地委副书记的职务，我就自己钻到被窝里偷着乐了！”
　　“话不能这么说！”郭建转身正色地对吴永成说道：“其实，你也有不少有利条件。首先，你现在地地委分工是分管扶贫工作，在你的提议下，永安地区地、县两级下乡扶贫工作队工作的开展，在全省引起了高度的重视，很受省委领导们的赞赏。其他各地区也都纷纷表示，准备在今年省委第二批扶贫工作队下去的同时，采取永安地区的那种配套措施。而参照省委地分工模式，扶贫工资都是由分管党务地副书记来分管的。
　　第二，你以前就是一个大笔杆子，完全可以在这几天，抓紧时间把永安地区扶贫工作中地一些经验、体会写出来点东西，刊发到我们这边的《组工通讯》和省委那边的《调查研究》，只要能引起省委主要领导的重视，你就大有希望了。”
　　“可这时间来得及吗？！不是说这几天省委就准备开始调整干部吗？！”吴永成被郭建说得有点心动了，可一想，又考虑到了时间的问题，不免又有点担心了。
　　郭建蛮有把握地鼓励吴永成：“时间也能来得及的。省委这次调整干部，为了稳妥起见，分为两步走：第一步先调整各地区、各厅局（部委）的主要领导；第二步，在间隔一段时间后，再考虑各地市、厅局（部委）的副职领导干部岗位安置。你抓紧时间写出来之后，我们这边由我来给你负责；至于省委那边，你本身就是从省委办公厅出来的人，该怎么操作，就不用我来提醒你了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吴永成面露喜色地站起身来：“郭大哥，你忙，我得赶快回去动手了。有什么新的动态，你可要记得及时打个招呼呀！”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了！”郭建笑着把吴永成送出了门。
　　写东西家里乱哄哄的，那是肯定不成的。只能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写了。
　　从省委组织部出来，吴永成一边急促地走着，脑海里一边构思自己将要动笔写的内容。
　　嗯，还是去办公室吧。顺便也可以和单位的同事们打个招呼，以后单位考察、民主测评这两道程序，那是无论如何不可避免的。尽管那也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可谁知道，吴永成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上刚刚摊开了稿纸，提笔之写下了几个字，他的办公室就被接连二三、不清自到的人们，搅得不得安宁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五章 拉票（上）
　　“吴书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呵呵呵，你这两天回来，可算赶到了正经时候了。”
　　吴永成的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还没有等他开口说什么，门就被人推开了，随之门外之人的声音先一步进入了他的耳朵。
　　这是谁呀？吴永成不易察觉地稍微皱了皱眉头，由于此人的出现，把他已经想好的一点思路，全部都打乱了。
　　玩笔杆子的人都知道，要想坐下来写点东西，排除外界的干扰，那是必须首先要做到的。
　　思路这东西，只能在一瞬间捕捉它，而稍微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好不容易在脑海中形成的一套清晰的思维，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还得再从头来过。
　　“吴书记，正在忙哪！是在写什么文章吧？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呵呵呵，真不好意思啊！”
　　来人进来看见吴永成伏案工作，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脚步却一点也没有停、径自走到吴永成的办公桌前。
　　“刘书记啊，快请坐、请坐。”吴永成抬眼看见来人是团省委的副书记刘永强，急忙站了起来，敬烟让座：“我那是再写什么文章，只不过半年来下乡扶贫偶有所得，找根笔把它随便记下来而已。”
　　“好、好、好，吴书记，别看你年纪比我小得多，可我还是最佩服你。”刘永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满脸堆笑地冲吴永成一伸大拇指：“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静下心来写文章，的确有与遇乱不惊、遇事不忙的大将之风！佩服、佩服！！”
　　吴永成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刘书记，你这是开玩笑了。我哪有让你佩服的一点地方呀？！只不过是自己心血来潮、胡乱涂鸦而已。更何况。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呀！风平浪静的，那谈得上什么遇乱不惊、遇事不慌哪？！”
　　“嗯？看来你这也是刚刚从下面回来，还不知道最近我们单位地一些信息吧？！”刘永强翘起了二郎腿，颇含深意地望着吴永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山同志就要离开咱们团委了，你们年轻人的机会也就来了！！”
　　“呵呵呵，刘书记。你开什么玩笑？！明山书记离开了团委，那也是给你空出了位置，我一个来团委不到两年的副书记，哪敢有什么侈望呢？！这么说，我得提前恭喜你了！在咱们团委，无论是资历、还是工作年限，你都是排在第一，转正那是名正言顺、众望所归的趋势嘛！”
　　吴永成这才明白了刘永强跑到他这里的目的，无非是看见自己无望争夺团委书记地位置了，又不甘心白羽就那么顺利上位。跑到他这里给白羽上点眼药罢了。
　　想到此处，他心里当然也就有了应对之策：好嘛，那我也先捧一捧你！
　　“呵呵呵，我？！我是没戏了！”吴永成的这句话，好像就在刘永强的预料之中似的，他苦笑着摇摇头：这次组织上能把我平级交流出团委。到其他地方去任职。我就很感组织上对我的照应了，哪还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吆！
　　唉，一步错、步步错呀！我在团委工作了整整二十三年了，现在就要离开了，心里也真不是滋味呀！！”
　　吴永成望着刘永强满脸失落寂寞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涌起几丝同情，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自己这不是又在刺激他吗？！
　　“刘书记，也许你换一个单位，可能情况会更好一点的。”吴永成拍了拍刘永强的肩膀。安慰他说道。
　　“呵呵呵，也许吧、也许吧。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吴书记，你不错，以后我老刘到了下面地地方工作，你这个省里的领导可要多支持我的工作呀！”刘永强强笑着站起身来，也拍了拍吴永成的肩膀：“你是个厚道人。以后自己多小心一点。”
　　我是个厚道人？！吴永成心里暗自好笑：这家伙怎么就像搞什么临终遗言似的？！
　　“老刘。以后不管是在那里工作，还希望你多指点我的工作。有事咱们多联系！”
　　吴永成伸出手，紧紧地和刘永强握在了一起。
　　“一定、一定！”刘永强握住吴永成地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好像已经结成了密不可分地生死联盟了！
　　唉，这个刘永强啊，他明明知道自己竞争团委书记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也打探出来了自己下一步的大概去向，可还依旧不甘心就这么轻易便宜了后来者，非要给她制造一些小麻烦，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吴永成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提起笔，心想这可能也是国人常有的一种心态吧：既然是我不能得到的，那即使你得到了，我也不会让你将来的日子，舒舒服服地好过！！
　　不管他们那么多了，还是赶快收心敛神继续写自己的文章要紧，说不定这篇小文章，也能在这次的人事调整中起到一些关键地作用呢！
　　可还没有等吴永成找到丢失的思绪，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嗨，看来今天自己是没有办法静静地写一会儿！难道是刘永强又去而复返了？！
　　吴永成心烦地把笔一丢，抬起头喊了一声“请进。”
　　不过，这次吴永成却没有猜对，进来的人是他分管的部下---团省委青农部的部长严晓光。
　　“吴书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严晓光一进来，开口却是怎么一句话。
　　吴永成看着他满脸关切的神情，心里一暖，也知道他是指什么事情。不错，到底是自己手下跟着自己地人，还知道关心自己上级地前途命运啊！
　　“呵呵。是晓光部长，快请坐。怎么，我回来的时候不对？！”吴永成站起身来，先扔给严晓光一支香烟，然后微笑地望着他说。
　　严晓光先给吴永成打着火、点燃香烟后，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才接着往下说：“吴书记。你回来地太晚了，事情估计已经成了定局了。现在咱们单位都知道，万书记就要到下面的地区去当专员，白羽副书记出任一把手，刘永强副书记大有可能出团委，到下面的地区任副书记，你这不是一点戏也没有了吗？！大家都说，吴书记你去年主动要求下乡，这亏啊，吃大了！”
　　“呵呵呵。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戏呀！也不存在什么吃亏不吃亏的。你们就别替我胡思乱想了”吴永成亲热地拍着严晓光的肩膀：“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同志们。呵呵呵，晓光部长，咱们团委一下子空出了两个副书记的位置，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想法？！”
　　“嘿嘿，吴书记。在你面前。我也不说假话，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严晓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这才是他来到吴永成办公室地真正想法。
　　他也知道，吴永成作为一个刚刚提拔为副厅局级领导不到两年的干部，这次想要顶替万明山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来这里替吴永成打抱不平，那是非得做出来这么一个姿态不可的！要不怎么能体现出他对自己顶头上司的忠心耿耿哪？！
　　严晓光和吴永成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多，在团委来说。也就是他和吴永成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了，关系也比较近。他对吴永成的了解也比其他人多一些。
　　单单从去年吴永成力挺他手下的青农部副部长刘晓生，到学校部当部长，拒绝自己的亲戚马柳平出任青农部副部长、而选择青农部一位主任科员任职，就能看得出这位年轻地副书记，还是很关心手下的干部的，跟着他好好地工作。那是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前途问题的。
　　“不过。吴书记，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团委以前的一些传统。”虽然自己对吴永成很有信心。但严晓光也有担忧之处：“多年以来，团委地副书记，基本上就是从学校部和组织部、团校地领导岗位中选拔的，我们青农部就像后娘带过来的孩子一样，根本就轮不到那种好事。
　　唉，别看空出来的位置不少，可是要落到我的头上，还真难呀！！“晓光，怎么，你在我面前还装吗？！”吴永成用指头指点着严晓光说道：“那个不成文的传统，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要照你这么说的话，去年学校部空缺部长职位的时候，哪能轮到刘晓生他这个青农部地副部长担任哪？！那可是由副处级提拔成为处级领导啊！”
　　严晓光的心思被吴永成揭穿以后，不好意思地咧着嘴笑了：“那是刘晓生那小子有福，他要是没有你吴书记在前面给他硬撑着，他哪能想到有那种好事，落到他的头上呢？！物品都没有意识到！！”
　　“行了，说正经的吧，你想让我给你帮什么忙？”吴永成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那篇文章，也没有心思再和他绕弯子了：“咱们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性的。”
　　“好，吴书记，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痛快人。别地我也不说了，你是咱们团委地领导，估计这次提拔我们的时候，省委组织部肯定会征求单位地意见，我想让你推荐我一票。”严晓光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个没问题，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也完全可以胜任那个岗位。”吴永成毫不迟疑地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同时进一步给他出主意：“不过，光我一个人毕竟力量单薄一点，你还可以找刘永强书记谈一谈，他也是快走的人了，应该没有问题的。还有明山书记那里，也应该多跑一跑，一把手的权威性，你可不能忽略呀！”
　　虽然说，团委副书记的位置，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将是三个位置都出现空缺，即使省委从外单位再空降一个（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剩下还有两个位置。
　　可从团委目前内部来说，与严晓光资历差不多的、强有力竞争对手，还存在几个。
　　按从前的惯例，学校部的部长以前一贯是理所当然的副书记后备人选。但因为原部长武占福去年受到了处理，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安置；新任部长刘晓生去年才被提拔，资历太嫩，根本也不在这次的推荐范围之内。
　　即使这样，团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李海林、青工部的部长任其、省团校的校长刘世庆等，也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那两个空缺出来的位置。鹿死谁手，一时还真的难以预料。谁要是活动得稍一松懈，肯定就会成为这次竞争的失败者。
　　在这种提拔过程中，单位的推荐虽然说，也管一点用场，但也有限。主要的关键，还在省委那几个领导之中。
　　可一般的处级干部，哪能轻易地与人家上层领导挂上什么关系，也只能是拼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了。
　　这也正所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接下来，吴永成又从其他方面点拨了严晓光几句，严晓光才满怀感激地离开了吴永成的办公室，他得赶快找其他的领导去游说，如果进不了那个被推荐的小圈圈的话，即使你工作能力再强、群众基础再好，那也是不管一点用场的！
　　吴永成目送严晓光离开之后，再次回到办公桌后坐下，还没有来得及拿起笔，门又被敲响了。
　　唉，看来今天选择的这个地方，根本就不适宜写什么东西，这肯定又是那几个所谓有希望的竞争者前来拉票来了，只是不知道来的是刘世庆、还是任其，或者是李海林。反正这三位不轮圈走一遭，他们心里也是不会踏实的！
　　“请进，门开着呢！”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六章 拉票（中）
　　吴永成本来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静下心来写点东西。可唯独忘记了在省委调整干部的这个节骨眼上，虽然说只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小调整，可牵一发而动全局，上上下下都围绕着这次调整乱了起来，团省委又岂能是一块“静”土？！
　　下午不到一个小说的时间，流水般地有六、七个人，来过他的办公室。
　　尽管这六七个人都是来自于团省委不同的部门，但目的却出奇的一致：都是为了来寻求支持的！
　　换句话说，来拉票的！
　　这其中既包括了想在这次调整中，能填补空缺出来的那两个副书记位置的人，还有一、两个副处级干部，干脆早早的就过来预订即将空出来的处级干部的位置。
　　即使吴永成再好脾气，也实在在办公室里呆不住了：本来自己心里就有事情，可看着桌上只写了一行题目的文章，更是觉得心烦意乱的。
　　在送走最后一位来访者以后，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了。
　　吴永成马上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现在的这种状态，那是没有办法写了，还是等到晚上的时候，集中精力打一个疲劳战吧！
　　而现在离下班还有一点时间，吴永成也不想白白浪费了，既然下面的同志都懂得跑到自己这里，来寻求支持，那为什么自己也不采取主动出击的战略战术来求得主动呢？！光把希望寄托在牛世金书记身上，那也有点太被动了吧？！
　　在吴永成前世的时候，是最发怵为自己跑官、要官的。他总觉得这么做，好像行为特卑鄙、特难以见人似的。
　　因此，尽管在他老婆的一再催促下。他也曾经提着一些东西像做贼似地，摸黑去敲领导的门，可心里总是好像自己不是来给人家送礼的，反倒是来做贼、准备偷窃人家什么贵重的东西。
　　当所要找地领导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轻松感：啊，我来过了，虽然说没有见到人、东西也没有送出去，那是因为他不在，这可就不怨我没有努力了！
　　至于说是否能达到了他来的目的，那他就管不着了，反正我来过了，没有找到领导。说明老天就不想让我迈上那个台阶。
　　就这样，即使老婆三番五次地开导他。说什么：领导那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你怕他干什么？！你求他办事，他收咱的东西，这是理所当然地嘛！最多他不给咱办事。咱再把咱的东西提回来，哪有什么丢人地？！大不了咱啥事也没有办成，就当出去串了个门！咋，就这样，还怕丢了你的那一点脸面？！我告诉你吧，就你现在的这地位，早就没有脸了，有地位才有尊严，没有地位。别的那就什么也谈不上了！
　　话是这么说，理是这个理，吴永成心里也非常清楚，但自己就是拉不下那张脸来，去做那些事情。他还是太在乎自己的这张脸了。
　　每当老婆在他面前，给他又灌输她地那套地位与脸面的理论的时候，吴永成心里就不由得以孔老夫子的那句名言。来安慰自己：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到了这个世界，处于目前的这个位置。吴永成的见识，当然也比前世的那个窝窝囊囊、唯唯诺诺的自己强多了。但要提起为跑官而求领导，或许是前世多年来的那种心理阴影，还在影响着他吧：底气总是那么不足。
　　唉，要不怎么说知识越多越反动呢？！吴永成就多次反省自己：自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看地书太多了，反倒成了一个书呆子了？！
　　为了给自己打气，吴永成决定先到万明山办公室走一趟，看看从他那里能不能找到一点由头，然后也便于去找省委的领导活动、活动。
　　在目前的省委领导之中，吴永成想来想去，算得上熟悉的、而又能起到大一点作用的，也只有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钊了，他同时又是分管团省委工作省委领导。要让吴永成就这么赤裸裸地上门取求位置，他可是没有那个胆子，估计这么做效果也不会很好，要是上门去请示工作上的事情，再装作有意无意地提起来，或许效果还能有一点点地。
　　不过，令吴永成失望地是，他在万明山书记的办公室，并没有得到一丁点可以拿到李钊书记说事地话题。
　　万明山也知道自己即将要离开团省委了，大致也清楚谁将会接替自己的位置，见到吴永成进来，除了脸上做出来夸张的热情之外，就剩下心里对吴永成的那一点点愧疚。
　　尽管万明山书记心里也清楚，即使当时他让我一次当上团省委的常务副书记，这一次的提拔，那也不一定就能轮到他的头上：毕竟吴永成任职时间太短了，而白羽却还在省委组织部那边，有一个得力的靠山啊！
　　基于这种状况，万明山也肯定不可能再拿团委目前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来刺激吴永成了，两个人十几分钟里，也只是云山雾罩地扯了半天少盐没醋的寡淡话，然后吴永成悻悻然退了出来。
　　走在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向吴永成笑着打招呼。可吴永成却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中，好像有一种对他的同情在里面。
　　***，自己什么时候反倒成为了人们同情的对象了。吴永成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加快步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他心底隐藏着的那种血气被激发了出来：不就是到省委那边找个领导吗？！有什么的了不起！自己也算是从省委办公厅出来的干事，哪能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呢？！实在没有什么好向李钊书记可汇报的工作，干脆今天晚上熬个通宵。把那份关于自己在永安地区下乡扶贫地心得体会搞出来，拿上它请李书记指教去！这也算是一块敲门砖吧！
　　再说了，自己这一次也只不过是应永安地区主要领导之邀，平级调动到下面去做工作而已。又不是腆着脸皮和领导要求提拔，这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嘛！顶多领导不予通过，一年的扶贫工作期满之后，还回到团省委来当自己的这个副书记，也没有什么可担心失去地嘛！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常务副书记了，资历各方面在副职中，也算得上是老大了。这也有什么呀？！
　　想通了这些，吴永成的心情马上就轻松了许多。操起电话，联系永安地区的牛世金书记，一来是向他表明自己的观点：愿意在永安地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为永安地区的群众脱贫致富贡献自己的力量；其次，他也和牛世金书记请两天假。他也得开始跑一跑了！
　　当牛世金书记电话中听到吴永成地变态时，自然表示欢迎。对吴永成提出的请假一事，也满口赞成，他当然能知道吴永成此时留在省城是为了什么。
　　“永成同志啊，这几天你就安心地在省城忙你地事情吧，中成药制造厂这边的工作，由我亲自盯着呢！呵呵呵，你就放心吧，我比你更关心这个厂子的成败！”牛世金书记此时的心情相当不错。在电话中就和吴永成开起了玩笑：“永成同志，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让地委办公室地同志上去几个，怎么样？！”
　　“牛书记，谢谢你，我也只是家里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了。不需要麻烦办公室的同志们了。”吴永成赶快否决牛世金书记的这个提议。
　　开玩笑。跑官活动，那都是悄悄进行的。谁见过带着办公室的秘书们，大肆招摇呀？！
　　挂了电话，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吴永成匆匆忙忙回家吃了一点饭，和文丽及家中的两位老人打了个招呼，就又跑到办公室来加班了。
　　此时，团省委的这座大楼里已空无一人。
　　吴永成铺开了办公桌上地稿纸之后，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这也是他前世县委办公室工作时，加班搞材料养成的坏习惯），点燃一支香烟，望着茶杯中冉冉上升的热气、和指头中夹着的香烟散发出的青烟，吴永成开始慢慢思考自己到底应该写点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要想一鸣惊人，那自然是写自己在前世中经历过的，最能引起高层领导的重视，所带来地震撼效果，那要比一篇下乡扶贫地心得体会强得多。
　　可在这近一、两年之内，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到底有什么大事件值得关注，并且写出来能达到防微杜渐的效果呢？！
　　吴永成地思绪，慢慢地回到了自己前世的那个世界中。
　　九零年这一年好像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就是几个月之后在北京召开的亚运会，还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毕竟这也是在国内第一次举行这样的洲际赛事。可这件事情，地球人现在就都知道了，这也没有什么提前性呀！
　　再说，这也与自己当那个永安地委的副书记，压根就扯不上一点关系，体育和政治，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嘛！
　　对了，说到政治，苏联解体倒值得一书，那可是可以提前告诫高层领导注意执政党地位的大事呀！远远要比眼前这点扶贫体会要重要得多啊！
　　吴永成想到这里，立刻兴奋得提起笔，把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列出来一个大概提纲。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苏联解体那也算得上一件大事了，当时前世里的吴永成正在省委党校学习，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可是被灌输了不少，直至今日，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在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19时38分，在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了七十余年之久的苏联国旗落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也从此从地球上消失了。
　　从根本上说，首先在苏联时期，人民的生活水平一直不高。虽然发达的重工业和不断的军备竞赛拉动了GDP，从而掩盖了这一现象。但是这不符合人民大众的利益，也因此导致了苏联人民的不满。
　　其次，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取代了民主，干部阶层不可避免的日益官僚主义化，号称代表人民利益的党的干部群体，逐渐蜕变为一个与人民利益对立的特权阶层。
　　当人民群众日益感受到特权阶层与自己利益的根本背道而驰时，这种政治体制的衰败和瓦解也就不可避免了。
　　这种政治体制源自于一九二六年斯大林执政之后，所形成的高度集中化的政治经济体制。
　　虽然在这种体制下，苏联实现了工业化，但到了1950年代，弊端日益暴露，阻碍了苏联的发展。
　　随后，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先后进行了改革，但他们的改革，都只是对原有体制的小修小补，没有从根本上彻底改变高度集中的政治经济体制。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与新思维，试图从根本上重建社会主义的价值观念和政治体制，彻底摈弃斯大林主义留下的政治体制遗产，建立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
　　但骤然放开的舆论氛围，使公众茫然不知所措，容易被极端思潮所俘获，在这种背景下，以叶利钦为代表的前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势力，试图把改革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因此极力促成了苏联解体。
　　不对呀，自己这是在写些什么？
　　吴永成写到这里的时候，马上停笔不动了：目前国内一些人本来就对改革非议不小，已经极大地制约着私有经济和乡镇企业的发展，自己再写出来这个东西，那不是与自己的目标背道相驰吗？！
　　邓大人九二年的南巡讲话，那可不是自己敢胡编乱造的，即使自己这会儿写出来，你地位、权威不在那儿摆着，没人搭理先不用说，说不定反倒会被人给送到精神病院去！
　　罢、罢、罢，自己没那好运气，还是本本分分地写自己的下乡扶贫体会吧！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七章 拉票（下）
　　一直折腾到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吴永成才总算把那篇有关扶贫方面心得体会的文章给写完。
　　唉，什么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呢？！自己不动笔写材料，也不过几年的时间，就显得思路僵化多了，是不是就已经变得迟钝了？！
　　吴永成无语地翻了翻自己几个小时奋战的成果，不禁感到有点气馁：一般来说，政界人士最离不开的两样基本功，就是口才和笔头，可自己口才一般，笔头原来还算可以，现在却也生疏到了如此程度。究其原因，除了平时杂事多之外，心态上的懒惰，也是其中主要的原因之一啊！
　　尽管不少领导干部，在到了一定的级别之后，常常陷于日常事务，忙于各种应酬，很少抽出时间学习。干脆就在作报告、写文章时，自己不动脑筋，而是把这些费力、费脑的苦差事，一甩手都推给秘书去做，一味靠别人、靠秘书班子代劳，但吴永成认为那样一来的话，就会出现空话、套话连篇的现象，也没法真正体现领导者自己的思维，把自己的水平降到与自己小秘书同等的地步了。也无助于自己领导能力的提高。
　　一番感叹之余，吴永成草草收拾之后，就回家歇息了。明天将又会是从体力上、心理上非常不轻松的一天，他得养精蓄锐以备再战啊！
　　第二天不到八点的时候，吴永成就早早来到单位，把自己昨天写好的东西，让办公室的秘书薛星海拿到文印室尽快打印出来。
　　九十年代初期，电脑虽然已经在省直机关开始陆续配置，但还没有普及到各个科室都配置的程度，也就是各单位的文印室添置了那么几台，铅字、油印算是在省直机关基本绝迹了。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薛星海已经把校对好的打印稿，给吴永成送过来了。
　　“小薛。麻烦你现在就把这一份材料，送到省委组织部郭建处长那里。呵呵。辛苦你了！”
　　因为吴永成要着急地上门去找李钊书记，一时分身无法，只好让办公室的薛星海帮自己跑一跑腿了。
　　办公室出身的吴永成非常清楚上门堵领导们地机会，也就是刚刚上班的这个时候。你要是再过个半个小时，说不定领导就有了新地安排。不是去下乡搞调研，就是会见其他部门的领导。错过这个最佳时机，那就得慢慢排队等候了。
　　而吴永成作为团省委的副职领导。又没有权力直接找领导堂而皇之地汇报什么工作，能不能被纳入领导接见的范围内，那就很难说了。
　　不到八点二十的时候，吴永成就忐忑不安地，已经出现在了李钊书记地办公室之外。说实在的，吴永成能鼓起勇气站到这里，也是心里很是做了一番激励的思想斗争地。他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这跑官、要官的事情。在于他来说，无论是今生也好，还是前世也罢，都是大闺女的上花轿----头一遭啊！
　　不过，当吴永成在李钊书记办公室外间，见到了跟随他的秘书的时候，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一半。原来这个秘书自己认识呀，还是老熟人哪！
　　“老魏，你怎么在这里？难道说是你给李书记当了秘书了？！”吴永成看着坐在秘书办公桌后面的魏源崆惊讶地说道。
　　“奥。是吴书记来了？呵呵，我也到了李书记这里一个多月吧。你一直在下面下乡，哪能知道我地消息呢？！”魏源崆看见吴永成，亲热地伸出手和他打招呼。
　　“老魏，你这不是臊我吗？！还是像以前我们一个办公室的时候，叫小吴得了。”吴永成喜出望外地紧紧握住魏源崆的手，心想：有老魏在这里给李钊书记当秘书。自己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就方便多了。
　　老魏从前和自己在五处工作的时候。关系处得比较亲密，可以说。他一直就像一个兄长似的，关心自己。而自己近几年来一直醉心于仕途拼搏，反倒无形中疏远了和大家的联络。看来以后找个机会，得把以前的老朋友们专门召集起来聚一聚啊！
　　“呵呵，永成书记，你来这里是不是有事？！”魏源崆明知故问。
　　吴永成见老魏换作公事公办的面孔，马上也正色说道：“魏处长，我在扶贫工作方面有一些想法，想和李钊书记做个汇报，你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魏源崆下意识地翻开记载着李钊书记一天的日程安排地笔记本，飞快地一扫之后，对吴永成有点为难地说：“李钊书记今天时候九点的时候，就要到省委组织部那边去开个会，他让我八点半提醒他。时间很紧的。你进去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你看……”
　　吴永成赶紧接话：“足够了，我的事情也就是讲几句话，麻烦老魏你进去先请示、请示，谢谢啊！”
　　魏源崆笑着用手指了指吴永成，转身走进了李钊书记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魏源崆出来了，用手示意吴永成进去，当吴永成路过他身旁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抓紧点时间啊！”
　　吴永成会意地冲他递去一个感谢地眼神。
　　他知道这也是今天他遇到魏源崆了，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关系不这么亲密地秘书的话，那他就根本别想见到李钊书记了。毕竟李钊书记十分钟之后就要参加一个会议。
　　作为一个合格地领导秘书，应该是做到尽量让领导在会前有更好的一点休息时间，这样，才能集中精力、不至于因为连续作战、过度疲劳而造成思维反应迟钝。
　　魏源崆这么做，也是担着一定的风险的。
　　至于说，留给他的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吴永成觉得这也已经足够了。他认为，在领导面前，只要你把自己应该说的，都向领导清楚地表达出来，这就足够了。时间太长了。他没有太多的话题，反倒觉得挺尴尬的。
　　清代名相张廷玉为相多年。一直奉行曾经的一个准则就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其实，到了现在、现代地社会，这对于工作在领导身边的人来说，也不无启迪。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这句话。换作通俗一点地说法，那就叫言多必失。许多人在讨好领导的同时，不经意间就因为多嘴的某一句话。反倒事与愿违。
　　“李书记，你好。”
　　“永成同志，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李钊书记这几天因为干部调整的事情，被下面的一些同志烦得头都大了，看到吴永成进来，心里地第一反应就是他不是来求什么进步的吧？我记得他好像到了这个位置也没有多长时间呀！因此语气就没有以往那样随和了。
　　“李书记，在我去年到永安地区下乡扶贫以来。在工作中有一些关于扶贫方面的心得体会，简单地总结了一下，想请李书记您指正。”吴永成见领导心绪不太好，也没有再绕***，直接就掏出来自己写地那份东西，恭恭敬敬地放到李钊书记的办公桌上，随后退后两步，静候下文。
　　“奥，是这么一回事！”李钊书记马上就有了点兴趣。心想;嗯，这小伙子不错，别人都在忙着四处跑官活动，他到还有心思写文章。
　　本来，李钊书记对吴永成以前也是见过两次的，对吴永成的印象还不错。现在吴永成来了这么一手，印象分又上升了不少。
　　“永成同志。昨天晚上永安地区的世金同志给我打电话。想让你扶贫工作结束以后，继续留在永安地位工作。你本人是什么态度啊？”李钊书记一边拿起吴永成放到桌子上的那篇文章大致地翻阅着，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问吴永成。
　　“李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吴永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接着看了看李钊书记的脸色，见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鼓起勇气又补充了一句：“李书记，就我内心来说，我也更愿意到下面去做一些具体地工作。”
　　“呵呵呵，永成同志，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心里有些情绪，才作出的这个选择哪？！啊，你坐、坐下说。”李钊书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吴永成说道。
　　“李书记，扶贫工作期满之后继续留在永安地区工作，是牛书记先向我提出来的，当时我还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吴永成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我当初从办公厅自愿到基层挂职锻炼的时候，就是因为我更喜欢做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在永明县工作的那几年，我自认也做出了一点成绩。我觉得下面的工作，虽然比省直机关辛苦，但相对来说更适合我的性格。”
　　“嗯，你说得有点道理。你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我和罗波同志也曾经去过，不错，干地不错。这样吧，你先把这份东西留在这里，我慢慢地看一看。永安地区的那种扶贫方式，我也知道一些，搞得还是很有一点创意的，我听下面的同志们反映，效果还是可以的嘛……”
　　“李书记，到八点半了。”这时，魏源崆进来打断了李钊书记的话语，提醒他该到省委组织部那边去开会了。
　　吴永成连忙站起身来：“李书记，既然您还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李钊书记也没有挽留他，笑着勉励他说：“永成同志，你还年轻，要把精力多放到工作上，多学习、多做事。别地事情大可以不考虑，这些组织上会有所安排地。”
　　从李钊书记办公室退出来之后，吴永成径自来到了办公厅副主任薛力的办公室。
　　自从吴永成离开办公厅之后，和自己地这位老处长也没有见过多少次，并不是他不想和他联系，而是薛力到了这个岗位以后，几乎一直跟着两任省委书记，要么是忙于在下面搞调研，要么是在燕泽宾馆搞接待。就是想和他多联络、联络感情，也找不到多少时间。
　　幸好，今天薛力还在他的办公室没有出去。
　　“小吴，今天你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了？你不是从去年就到永安地区下乡扶贫去了吗？！”薛力看到吴永成，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不解地问道。
　　吴永成还在办公厅五处工作的时候，薛力是他的第一任处长，对吴永成当时很是赏识。
　　可后来由于当时的副秘书长刘清暗地里与渠月莲结怨，而迁怒于渠月莲的秘书吴永成，当时的薛力官小位低、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永成被挤出了办公厅，到下面挂职，心里也曾经有过一些愧疚。
　　“薛主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我有件事情，想请薛主任你这个老处长，给我指点、指点。”
　　“行啊，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尽力。”薛力一边示意吴永成就坐，一边从桌上抽出一支烟递给他。
　　吴永成拿出自己的那篇文章，双手递过去：“薛主任，我写了一点有关下乡扶贫的心得体会，想请你给做点修正，如果可用的话，能不能尽快帮我刊登到咱们办公厅主办的《调研文稿》上？！”
　　“呵呵呵，你小吴书记怎么跟我也学会谦虚了？！你的笔头可是在办公厅的那会儿，就是小有名气的，那还用得着我来指正？！行啊，你放到那里，一会儿我让他们过来拿。其实，你自己送到他们那里，也没有一点问题嘛！还用绕这么一个弯子？！”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八章 借势
　　薛力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如果吴永成单单只为把自己的这篇文章，拿到省委办公厅自己内部办的《调研文稿》上发表的话，他自己完全不必要通过薛力这一关。
　　《调研文稿》是省委办公厅下属的一个处室政策研究室所办的，当时政研室这种机构，还没有受到多大的重视，只是隶属于办公厅，再过几年，才会被提高一格，与办公厅并行，归口于省委秘书处领导。
　　而政研室的那几个人，无论是几个主任，还是下面的干事，和吴永成都有一些交往，又曾经都在一个办公厅工作，所谓的和尚不亲帽儿亲。这点小事还真算不了什么。
　　吴永成之所以来找薛力，那是另有深意的。
　　薛力自从从五处处长的位置，到了办公厅副主任的岗位之后，也一直没有摆脱另外一种专职秘书的身份。无论是前任省委书记李明翰同志，还是新来的李雪峰书记，在外出的时候，除了自己贴身的专职秘书之外，总是习惯再带一个办公厅的副主任。
　　几个办公厅副主任之中，薛力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都要比其他几位嫩得多，这么一来，这个编外提包者的任务，当然也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吴永成也正是看中了薛力的这个有利条件，想通过他在雪峰书记面前，有意无意地位自己吹吹风。
　　“薛主任，我也不想瞒你。永安地委的牛世金书记，想让我在扶贫工作结束之后，继续留在永安地委工作。”吴永成坦诚地对薛力敞开心扉：“老处长，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就是愿意到基层干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而不愿意呆在机关里，一杯茶、一张报混一天的。”
　　“嗯，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薛力也知道吴永成走出省委办公厅、到了下面基层之后，所做出来的成绩。在他的印象中，吴永成更适宜干一些具体的工作，而不怎么适合处理省直机关中、那种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
　　可以说。吴永成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地那几年，是不怎么成功的几年。
　　这大概就是人们一般通常所说的：适宜做事地人，不一定就适宜当官吧。
　　“薛主任。我想把这篇文章在尽快的时间内。变成铅字出现在各位省委领导们的面前。我知道自己现在资历太浅，要真被省委安排到永安地区工作地话，估计也就是给一个行署副专员地职务了。我对那个不太感兴趣。”吴永成在老领导面前实话实说。
　　要想得到人家真心倾力支持，自己就不能有一点的隐瞒。
　　薛力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尽量给你安排吧。你有这个上进心，作为你曾经的领导，我哪能不鼎力支持你！”
　　“谢谢薛主任。”吴永成感激地站起来，准备告辞。
　　薛力的工作很忙的，他再呆下去。就有可能耽搁了人家的正常工作了。
　　“永成呀，你是一个正经干事的人，如果我今年被放到下面当地委书记的话，我一定向省委把你要过去，给我当助手！”薛力站起身来，拍着吴永成的肩膀鼓励他说：“好好干吧，你会在下面大显身手、做出一番显赫成绩地。”
　　从薛力办公室走出来之后，吴永成看了看表，也不过才是上午的十点左右。
　　反正时间还早点。既然过来了，那就干脆再到其他的几个办公室转一转，多和昔日的同事们联系、联系，对自己绝对是只有好处无一害的。
　　吴永成正准备先回自己原来工作过的五处，去看一看处长陈涛。他也是办公厅的老处长了，难道说这一次的调整之中，他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谁知刚刚走了几步。就被身后地一个声音给喊住了。
　　“前面的是吴永成、吴书记吧？！”
　　这是谁呀？敢在省委大楼里怎么高声地喊叫？！这一层办公室里。可住的都是省委领导们呀！这么大喊大叫的，给领导们听见了。印象可就不怎么好了。
　　吴永成微微皱着眉头转过身来，看见不远的对方站着一位中年干部，好像他也是从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刚刚出来。
　　“啊呀，还真是吴书记。”那个中年干部看清楚吴永成的面目之后，紧走几步赶了过来：“我说看着你地背影就像你嘛，这么高地个子给人的印象太深了。”
　　“你是……”吴永成看着眼前地这位，觉着似曾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来人的工作单位、职务和姓名。
　　“呵呵，吴书记，我是南州市市委的……”中年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对、对，你是南州市委的赵开平、赵秘书长。”吴永成经对方刚一提示，便猛然记了起来：“啊呀，赵秘书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怎么，今天来到省委有事情？！”
　　来人正是南州市委的副秘书长赵开平。
　　任力书记到南州市上任的时候，吴永成与杜三儿、马林等人帮助送任力一家过去的时候，也是由赵开平出面接待的。去年八月底，吴永成在任力的女儿任小雅考上大学之后，也曾经过去一趟，也和赵开平见过一面。所以，赵开平也知道吴永成一件事团省委的副书记了吴永成的个子有点过高了，给人的印象也就比较深刻，这就使得他在任何地方，都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呵呵呵，吴书记，这次是省委有关领导找任书记谈话，我就跟着领导上来了。”赵开平见吴永成还没有忘记自己，显得特别高兴。
　　对呀，J省各地市都在调整干部，省委领导首先就得征求各地市的一把手的意见，当然也要找南州市委的任力书记了！
　　“赵秘书长，你是说。任力书记也来了？！他在哪里啊？”吴永成一把拉住赵开平的手，急切地问道。
　　此时，突然有一个念头从吴永成的心地冒了出来。这也是刚才薛力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是啊。任书记也来了。”赵开平不明白吴永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机械地回答：“本来任书记来省委，是昨天省委办公厅通知说。今天李钊书记要找任书记谈话。结果我们赶到这里以后，却又被告知，李钊书记临时到省委组织部参加一个会议，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任书记现在正在那边的一个办公室呢！我也是刚刚出来。”
　　“呵呵呵，这就好、这就好。”吴永成得知任力书记还没有和李钊书记接头，松开赵开平的手以后，笑了起来。奇怪了，这又有什么好地呢？！这位年轻的吴书记不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了吧？！赵开平望着胡言乱语的吴永成，觉得此人以前看着非常精干、利索，怎么今天无论是谈吐、还是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莫名其妙呢？！该不是在这次调整中没有达到自己地目的，犯了失心疯的毛病了吧？！
　　“赵秘书长，麻烦你把任书记请出来，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谈一谈。最好你别对别人说，是我叫他，”吴永成笑过之后，也觉得自己有点失常了，人家任力一行辛辛苦苦大老远地，跑上来找领导扑了一个空。他却大笑说什么“这就好、这就好”，这不是幸灾乐祸吗？！
　　于是马上换了一种严肃地神情，正色对赵开平说道。那个办公室他是进去不方便的。
　　那个办公室，吴永成也忘记了是那个处室的办公室，但他知道，里面都是自己以往一个办公厅的同事。
　　虽然说，他和任力之间的谈话。别人不会知道。可事过之后，总有聪明人能从他们接触过着一线索中。猜到什么蛛丝马迹的。
　　“好的，吴书记，你稍等，我马上进去。”赵开平不知道吴永成想搞什么名堂，可见他神神秘秘的，估计也猜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也就没有敢耽误。他知道，任力书记和这位吴永成书记的关系，可是不同于一般人地。
　　“是谁找我啊？”任力一头雾水的，跟着赵开平从那个办公室出来，。
　　赵开平随即附在他的耳朵上，又说了几句，任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八卦、！”
　　“任书记，你好，咱们又快一年没有见面了。”吴永成见任力进来，上前紧紧握住任力的手亲热地问候：“小雅和阿姨都好吗？！”
　　“好、好，都好的。”任力一边随口回答着吴永成的问候，一边颇有感慨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他眼里、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农村小后生，十多年的时间，已经成为一位副厅局级的领导干部了，真是后生可畏、岁月催人老啊！
　　此时，吴永成和任力并不是站在省委大楼走廊上谈话，而是在一间专门为省委领导、以及身边工作人员准备地活动室中。
　　那会儿曾经时尚过一阵子全民健身运动，J省省委办公厅按照省委领导的指示，拨出了两间办公室大小的一个场地，添置了一些诸如乒乓球桌、克拉棋、象棋之类的娱乐器械，旁边还有几把椅子。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这个活动室当然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活动，正是谈话的一个好场所。
　　赵开平把任力引进来之后，就知趣地退了出去。
　　“任书记，这次省委领导找你谈话，是不是准备把你也动一动？”
　　吴永成明明知道任力到了南州市，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为官一任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那起码也得呆个三年、五载地，但他还是故意这样问道。
　　任力摇了摇头说：“动我是不可能地。南州市是新成立的一个地级市，一切工作也只是刚刚步入正轨。再说，我去地时间也不长。这次谈话估计是和我谈一谈南州市委其他副职的配备问题吧。这也算是初步征求意见。怎么，你在这个时候，跑到这边来，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
　　吴永成煞费心机要的，就是任力书记最后的一句问话。
　　“是啊。任书记，你知道，我去年被省委安排到永安地区进行一年的扶贫下乡工作。可前几天，永安地委的牛世金书记提出来，想让我在扶贫工作期满之后，继续留到永安地委工作。我这会儿还有点拿不定主意，想请任书记你给我分析、分析。”
　　任力书记眼睛一亮：“小吴，你想到下面的地区来工作？！这个想法好啊。呵呵呵，你这个后生我了解，适宜于干一些具体性的工作，这个牛世金眼光还是不差的。这么说来，肯定是你在永安地区下乡扶贫，又搞出了什么名堂吧？！这个老牛识人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吆！工作作风又十分的霸道，难伺候呀！”
　　“他这次估计要被调回省城来工作了。他让我考虑几天。”吴永成眼睛闪烁地答非所问。
　　任力书记步步紧逼：“永成，老牛给你许了什么职务？这个家伙一贯是老谋深算、狡猾狡猾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九十九章 炒作
　　看来任力书记也有点动心了。吴永成心里暗喜。
　　虽然说，对于任力这个厚道、正直的领导使用这一招，吴永成心里感到自己有些不安，甚至于觉得自己很卑鄙的。但是事情到了这这一步，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因为吴永成现在太想得到永安地区的那个职位了。
　　“世金书记说，他走之后，刘嘉盛专员将接替他的位置，地委这边分管党务的副书记过行署任专员。”吴永成隐隐约约地回答。
　　“好个老牛，还真的肯下本钱哪！”任力书记感叹地说：“永成啊，说实话，其实我在刚到南州市的时候，就有过一个念头，想把你调到南州市工作。
　　可你也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的处境也不太好。同时，又怕耽误了你的前程。
　　不过，现在看来，当初我没有通过组织上，把你调过去，这一步还是走对了。否则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快就到了这个位置。
　　小吴，现在你要是真想到下面工作的话，我十分欢迎你到南州市来。我身边就缺像你这样肯干事的年轻助手。
　　不过，南州市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可给不了你分管党务副书记的承诺，专管经济的副市长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任力书记说的是实话。南州市市委干部，除了他一个人是从外地区调过来地之外，其余的干部几乎清一色是由原来的塞北地区、和塞南地区调过来的干部，市委班子内部也是由于地域的原因，明显地分成了两个体系。他这个市委一把手，就只能在两个体系之中游走。
　　有的时候，任力书记觉得自己这样特别累，身边没有一个贴心、可依靠的干部。光为了协调这两派之间的矛盾，就耗费了他不少地时间，想起来就够恼火的。
　　如果吴永成能到他身边，给他帮一把的话。那他的许多工作就好开展地多了。
　　任力通过以前的接触，知道吴永成这个后生是一个务实、愿意扎扎实实做工作的干部。
　　不过，对于吴永成所提出来的永安地委的牛世金书记所给他的承诺，他在目前的处境下，是无法给予吴永成这样的许诺的。
　　一者，南州市的确还有许多地不确定因素，他难以一力搞定，特别是关于在使用干部方面。这可是一个十分敏感地、焦点问题。
　　二来，从他内心来讲，吴永成的资历也实在是太嫩了。如果。他真要强把吴永成推荐到那个分管党务副书记的位置上，别说其他的市委领导干部们有什么想法了，就连自己心里也觉得怪别扭的。
　　听到任力这样说，吴永成一脸诚恳的样子：“任书记，你是了解我的，只要能在下面为老百姓踏踏实实地做一些工作，职位什么的，我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好、好、好，你能这么想，那我也就放心了。”任力一脸宽慰地拍着吴永成的肩膀说到：“一会儿。我见到李钊书记地时候，就向他提出要人，估计李钊书记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难为的。”
　　满怀惭愧地离开了任力书记之后，吴永成马不停蹄地又开车跑到了J省日报社。
　　此时，在吴永成的心里，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了。那就是他准备通过一番炒作。让领导们在心中，先有他吴永成这个人的印象。
　　在当时的时候。虽然有不少干部们在跑官的时候，也绞尽脑汁、不择手段，但还没有人意识到用炒作这种手段，把自己地形象在一定范围内树立起来。
　　吴永成这么搞，也是借鉴了前世所见过地那种众多的各种形式地炒作而已。
　　报社那边，倒是十分容易地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一次吴永成并没有找以前他相识的那位省报记者，那是直接联系上了报社的副总编辑李才敏。
　　李才敏看到吴永成的那篇稿件，可以说是赞不绝
　　自从去年年底J省在全国首次开展了省直机关干部下乡扶贫工作以来，截止到现在，已经是半年了，省委宣传部的领导最近还指示报社，要求他们组编一组稿件，内容着重反映省直机关干部下乡扶贫的思想动态。
　　吴永成的这篇文章，可以说是来得恰是时候。
　　“那个，吴书记，我们报社最近特别需要大量的关于下乡扶贫工作队员的稿件，你能不能再给我们多提供一些？这样的话，就可以搞一个专栏版面了。”李才敏掂了掂手中的稿件，总觉得还是有点太少了。
　　一个念头，突然在吴永成的脑海中闪过：“李总编，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报社可不可以搞一个下乡扶贫队员的工作日记专栏呢？！我知道，我们这个工作队不少的队员，都有写工作日记的好习惯。就比如说，省科协的刘猛同志吧，这方面就做得挺好的。”
　　“好啊，吴书记，你这个想法真是太富有新意了，麻烦你能不能马上联系到这个刘猛同志？！我亲自来编审这组稿件。”李才敏马上被吴永成的这个主意吸引住了，大喜之下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吴永成此时心里的喜悦，要比李才敏更甚：他明白，只要J省日报先开展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J省电视台相应的宣传报道便马上一会跟进，这样一来的话，省委领导就是想不注意他吴永成这个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再加上有永安地委的牛世金书记和南州市委的任力书记的推波助澜，嗯，事情多半有可能成功。
　　即使不能如愿地成为永安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可能站到分管其他工作的副书记的位置，那也总比他现在团省委副书记的岗位，要强得多啊！
　　从省报社出来之后，吴永成暗喜之余，不免也感到有一点担忧：自己这一次可真正是在这些官场上混迹了多少年的领导们面前玩火呀！万一，自己的这些小聪明被人家领导们识破的话，导致的后果，那可就有点难以预料了！
　　说好听一点，他这是官迷了心窍、不择一切手段了；说不好听一点的话，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卑鄙的阴谋家。
　　不，阴谋家这个资格，凭他吴永成现在的级别和身份，还真够不着，充其量顶多也只能算一个心术不正的小小阴谋分子。
　　吴永成怀着揣揣不安的心情，等待了几天以后，见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省报和省电视台如他所料，先后连续以醒目篇幅和黄金时段，对省直机关干部下乡扶贫半年来的工作，给予了大量的报道，其中不乏赞誉之词。高度肯定了这是中央和省委作出的一项英明决定。
　　在这种情况下，吴永成干脆离开了省城、回到了永安地区，一心一意地又忙于南德县的整体扶贫工作、和永安地区中成药制造厂的后期筹建工作之中。
　　过了大约十天的时间，J省各地区主要领导人事调整工作终于揭开了谜底，正如人们事先所预料的，除了南州市委和梁州地区的主要领导因为配置不到两年、没有任何变动之外，其余十个地市都有一些变动。
　　永安地委书记牛世金同志离开了地委书记的岗位，调回省委等待安排；原永安地区行署专员刘嘉盛同志，被省委任命为永安地委书记，地委副书记严海珍成为行署专员。吴永成坐在的团省委，万明山到J省南部的长至地区，担任行署专员一职。他的职务，由原团省委副书记白羽接任。
　　在欢送万明山离开团省委的时候，吴永成也返回了省城。
　　在召开欢送会议之前，万明山特意把吴永成叫到他的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和吴永成先进行了一番谈话：“永成同志，临走的时候，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一个好同志，特别是在咱们相处的时候，你给了我许多的帮助。在我的印象中，你就是一个真正想干事、也能干成的好同志。我也听别的领导谈过，知道你有意到下面的地区去工作，我曾经向有关领导提出过，希望你能跟着我到下面去一起工作......”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章 吹皱一池春水
　　当心怀一丝惭愧的万明山书记，对吴永成说出曾经在领导们找他谈话之时，曾试着提过想把吴永成也一起带到下面的地区去的时候，吴永成当时听了，心中感到一喜。
　　他知道，这是省委的领导们，在安排完各地区主要领导们之后，也已经开始着手考虑其他副职领导们的问题了。
　　同时，自己所采取的那一系列行动，也取得了一点效果了，要不然，省委的有关领导，也不会在万明山面前提起他吴永成有下地区工作的想法了。
　　吴永成知道，这位昔日的万明山书记、现在的万明山专员向他这么表示，也是出于两种目的：一是为了向吴永成示好。
　　在以前所谓的团省委常务副书记的配置上，万明山当时出于一些个人的考虑，偏倒向了团省委副书记白羽那边，而使吴永成吃了一个哑巴亏。眼下这么做，也算是给吴永成一个交代吧。
　　而来呢，也是万明山心里的真实想法。在他看来，吴永成在平时的工作中，的确是一位愿意埋头苦干的干部。特别是当他这次到下面的地区去工作，有着丰富基层工作经验的吴永成，如果愿意作为他的副手一起前往的话，对于他以后的工作，那无疑是如虎添翼的。
　　现在万明山这么表示，吴永成那当然得首先做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了。
　　不管在以前工作的时候有过什么个人地恩怨，但那毕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谁知道在以后未来的日子里。他是不是还有可能和万明山在什么地方遇到哪？！
　　铁打地营盘，流水的兵，只要没有离开J省这块土地。什么样的事情那是都可能遇到的。
　　吴永成所不知道的是，随着随后开展的各地区、市其他副职岗位领导干部的调配，因为有他的参与，反倒使得省委的一些人事安排地问题上，出现了难以控制的情况。
　　首先是当永安地区的前任地委书记牛世金得知，南州市委的任力书记也已经向省委有关领导表示，让吴永成到南州市委工作，并且还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的地确确很下了一番苦功的时候。他这边马上就着急了：吴永成可是他牛世金先看中的，哪能到了这个时候，却被别的地区横刀夺爱呢？！
　　用他牛世金的话说：反正他也是要退到二线的干部了，也不在意省委领导们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只要有利于永安地区以后地经济发展。即使让他马上办理离职休养手续，他也无怨无悔。
　　在这种情况下，牛世金带着永安地委现任的地委书记刘嘉盛、和行署专员严海珍，不顾省委主要领导是什么想法，三番五次跑到省委书记李雪峰、和省长张柄楠同志的办公室，点名要吴永成到永安地区工作。
　　为了表示自己地区这方面的诚意，在牛世金的授意下。刘嘉盛和严海珍按照老书记的意思，明确向省委表示，他们永安地委、行署联名向省委推荐，建议吴永成作为他们永安地区的副书记人选，分管扶贫工作。
　　而就在这个时候，偏偏万明山也代表他所在的那个地区，向和他进行谈话的李钊书记提出来，如果吴永成愿意到下面地区工作地话，他所在的行署欢迎吴永成的到来。
　　面对这种情况。省委一些主要领导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管是那一次的调整干部，省委和下面的地区总要进行几番、几次的细致谈话，谈话所涉及到地焦点问题，就是本土干部地提拔使用、与省直干部下去的矛盾问题。
　　而这一次，三个地区地主要领导，却为了一个不在领导们考虑范围之内的省直机关干部吴永成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这还真是少有的稀罕事哪！
　　更出格的是。永安地委的前后两任地委书记居然不顾上下有别的组织原则。没有一点组织观念地许诺给吴永成什么分管扶贫的副书记职位。这不是胡来吗？！你小小的一个地委，怎么在干部安排使用问题上。越权连省委的主也给做了哪？！
　　“这简直是乱弹琴！不能惯下面的干部这些臭毛病！”当李雪峰书记、张柄楠省长、李钊副书记、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几个人一起研究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雪峰书记有点动火了：“他们以为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地区副书记的职位，那是省委应该考虑的事情，哪能轮得到他们跑来，指手划脚的点名要干部？！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自由市场？！他们是来买菜的、我们省委是卖菜的吗？！可以像挑选大白菜似的，要这颗、不要那颗的吗？！”
　　“雪峰书记说到关键性的问题上了。”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马上接口道：“自从永安地委这么一折腾，可以说各地委对省委给他们安置的干部，都不同程度地提出了异议。就比如说团省委的副书记刘永强，按照省委书记碰头会议的初步意见，是准备安排到梁州地委担任副书记的。现在梁州地委的同志，在谈话的时候，就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要照这么下去的话，我这个省委组织部长的工作，还真就不太好做了。”
　　刘秋生说的是实情，他这还是隐瞒了梁州地区许多过激的言行呢！
　　当梁州地委地委书记吕国强通过小道消息，知道省委准备把团省委的刘永强，放到他们地区来当地委副书记的时候，本来肚子里就有一肚子气：尽管他不是梁州地区当地出身的本土干部，组织纪律性也一贯强，可自己也在梁州地区工作了好几个年头，自己手上也有一些准备提拔重要的干部，就比如说这一次的干部调整吧，他是准备向省委建议，把地委委员、地委纪检委书记金春同志，放到副书记的岗位，再从下面的县委书记之中，提拔一名地委委员、地区纪检委书记。
　　刘永强一下来，就把他原来的如意算盘统统打乱了，梁州地区的干部们还是死水一潭、不得动弹！
　　本来，吕国强也打算捏着鼻子喝下去这碗苦水的----谁让他是下级、省委是上级呢？！这下级服从上级，那可是最基本的组织原则啊！
　　可就在这个时候，金春跑来把三个地区争吴永成的事情，有意无意地当作一件新闻告诉了他，吕国强马上心里一动，立刻在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找他谈话的时候，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他不要刘永强下来，也向省委要求，如果非要接受一名省直机关干部的话，他宁可要吴永成。
　　“他们永安地委不是放出话来，推荐吴永成担任什么分管扶贫的副书记吗？我们梁州地委比他们还对人才求似渴，我们推荐吴永成同志担任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怎么样？这个条件要比他们好吧？！”
　　刘秋生当时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吕国强同志，这个吴永成的情况，也许雪峰书记和炳楠省长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可是当时非常清楚的。他作为一名县长，你吕国强同志都不想要、一个劲地往出推，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却反倒许以重位往回拉，你这不是起哄吗？！”
　　吕国强振振有词：“正因为吴永成同志是从我们梁州地区出去的干部，省委才更应该首先想到满足我们梁州地区的需要嘛！吴永成同志作为担当县长的职位，可能是不太合适的，但作为一个助手，那还是非常合适的。
　　刘部长，不管怎么说，吴永成同志总比刘永强那个造反派强吧？我们梁州地委可不想要一个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副书记。
　　哼，别的地区都可以在干部问题上，和省委讨价还价，可为什么把犯了错误的干部，却偏偏塞到我们梁州地区呢？难道我们梁州地区就是后娘养的？！”
　　当刘秋生部长有选择地把吕国强的话转诉出来的时候，李雪峰书记有点光火了：“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连亲娘、后娘的也搬出来了？！这件事情要查一查，看看到底这个吴永成同志，是不是在背后搞了什么不正当的名堂。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我就不相信，他一个团省委的副书记，怎么这会儿反倒成了一个香饽饽，大家一窝蜂的争着、抢着要！？这不正常、不正常！”
　　“呵呵呵，雪峰书记，吴永成这个同志，我倒是还了解一点。当时也是从我们省委办公厅出去的一个干部。”李钊书记笑着打破了火药味过于浓的局面：“应该公正地说，还算是一个很有一些想法的年轻干部。”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一章 儿子被撞了
　　因为吴永成的突然介入，打乱了J省关于这一次调整下面十二个地市级领导班子的整个计划，这让省委书记李雪峰感到有点恼火，当时就指示省委组织部的刘秋生部长，查一查这个吴永成到底是不是在背后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
　　这个时候，也幸亏省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李钊，出于对吴永成的负责，为吴永成说了两句比较实事求是的话，这才让李雪峰书记的态度有点转变。
　　“奥，原来是办公厅出去的干部？这就怪不得了。呵呵呵……”
　　李雪峰书记这话中省略的具体意思，在座的几位领导那就没法明确地领悟了。反正有一点是很明显的，雪峰书记对这个吴永成，有点感兴趣了。
　　“雪峰书记，这也是好事嘛。这说明咱们领导身边出去的干部，各方面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嘛！”省长张炳楠也添了一句。对于吴永成，他倒是还有一点印象的。
　　“这个事情先放一放吧。”李雪峰不置可否地说道：“至于梁州地委吕国强同志的意见，我看，还是由秋生同志再做一做工作，不能说团委的刘永强同志曾经犯过一些错误，就不给人家改正的机会嘛！文化大革命结束这么多年了，哪里有能冒出来什么造反派呢？！胡闹嘛！”
　　几位领导之间的谈话，不到半天的时间，很快就先在省委办公楼这边传开了，等到中午的时候，省委大院涉及到的有关部门的灵通人士，也都知道了团省委两位副书记相同的职位、不同地遭遇了。
　　当然。团省委机关内部的不少人，立刻在第一时间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毫不例外的，也传到了当事人之一的刘永强的耳朵里。
　　本来这几天，刘永强的心情还算得上可以。
　　不管怎么说，要离开这个给他带来晦气地地方了，他希望自己能换一个工作环境之后。重新有一个新的开始。虽然说，从小道途径得来的信息，自己将要去的梁州地区也是一个贫困地区，和自己理想中的单位距离相差很远。可现在自己也有自己的难处，毕竟自己是在政治上栽过跟斗的干部，组织上能给自己这样一个安排，也算不错了。目前自己的这种处境，还真的没有一点可以和组织讨价还价地资本。
　　甚至于他还给吴永成打过一个电话，笑呵呵地戏称：自己就要到他的老家梁州地区去上任了。如果他在老家有什么需要照顾的，比如说什么亲戚、老部下之类的，他刘永强到时候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就是在单位，刘永强见到每个人，不管是处级以上的干部，还是普通一兵，他都会心情很好的主动和对方打招呼。
　　可哪知道事态居然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当刘永强隐隐约约地听到这个传闻地时候，一团和气的脸马上就变得铁青。随手就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个保温杯砸到了地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人要是走了背字，怎么就这么倒霉呀！自己之前的前几任团委副书记，人家从团委出去的时候，除了被直接提拔的之外，其余地不是到有实权省厅当了副厅长。就是到富裕的地区当地委副书记，可唯独到了他这里，提拔没望不用说了，谁让自己去年倒霉、摊上了那种事情呢？！
　　可好一点的省厅即使不能去，可为什么已经就被发配到梁州地区去当一个破副书记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风波呢？！
　　他吴永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资历比自己差得很远、很远的毛头小伙子吗？！为什么他就有几个地区抢着要，而自己却成了四处望外推的“造反派”
　　气急之下，刘永强无形中就把吴永成也恨到了骨头里了！
　　而这时，另外一个当事人吴永成，却还更不不知道已经有人暗中恨上了自己。正在永安地区他的办公室里，和人打着擂台呢！
　　“胡丽，你别胡闹。你说你好好的不在省妇联呆着，干么非想调到永安地区来？！你这不是给人家组织上添乱吗？！”
　　吴永成正色冲着他对面的人劝说道。
　　此时，坐在吴永成办公室、和他打着擂台的，正是省直机关赴永安地区下乡扶贫工作队的副队长胡丽。
　　胡丽听到吴永成这么说，脸上却是一点也没有任何胆怯：“五儿哥。你说。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可以从团委调到永安地委来当副书记，我怎么才和你商量。也想调到永安地区来工作，这就成了胡闹了呢？！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你别和我狡辩。谁说我调到永安地委来当副书记了？你胡丽地工作单位，什么时候又从省妇联调到省委组织部当了部长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吴永成一脸不为胡丽所动的神情，不耐烦地敲敲自己面前的桌子：“作为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胡丽，你可别胡乱传播谣言呀！这影响可不好。”
　　胡丽“哧”地一笑，娇嗔地瞪了吴永成一眼：“你快算了吧，还谣言呢？！整个永安地区的干部群众们现在谁不知道啊，眼看着省委组织部的文件马上就要下来了，你还想蒙谁呢？！你以为我是啥事也不懂的三岁小孩吗？！”
　　吴永成的头有点大了，他知道胡丽想这么做，目地是为了什么。
　　自从自己主动要求到永安地区来扶贫下乡，这个胡丽就不管不顾地阴魂不散跟了下来；可自己这次再被留到永安地区工作，她还这么干的话，那傻子也能猜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了，就更别说是文丽那么一个敏感地人了！
　　唉，见过痴情的女人。可自己还没有见过像狐狸这么死不开窍、死缠硬磨地女人！这那是什么情圣呢，压根就是一个情魔嘛！！
　　没有办法，吴永成只好换了一种口气跟胡丽说话：“胡丽，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也很感谢你对我的那片情意。可这是不可能的。前一段时间，我已经和文丽商量过了。她也同意让我到永安地区来工作，而且很支持我的选择，表示她要和孩子一起跟着我到永安地区来落户，放弃她自己的大学教师工作。这对于她来说，已经付出很大的牺牲了，我吴永成绝对不会干对不起文丽地任何事情。我们两个人之间是一点结果也不会有的。”
　　胡丽这时候却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了：“啊呀，我说吴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为了工作，才准备向组织上提出。把工作调到永安地区来的，你干么又扯到了你老婆文丽的身上？！这跟我来永安地区工作有什么联系吗？！我只不过让你给我当个参谋，是因为你是我们下乡扶贫工作队的队长而已，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别的念头。”
　　吴永成被胡丽的这一番话整得哭笑不得，他摆了摆手正想又对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吴永成只好先压抑住冲胡丽发火地欲望，苦笑着抓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吴永成。请问……。奥。你是薛主任啊，我听出来了、听出来了。”
　　吴永成听见电话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薛力打来的，一边满脸堆笑地和他寒暄着，一边冲胡丽指了指办公室的里间，示意她先回避一下。
　　哪知道，胡丽见他做出这个举动之后，反倒恶作剧地站起身来走到吴永成旁边。探头过来听他们的通话。
　　吴永成只好翻了翻白眼，也由她去了。
　　薛力在电话中告诉吴永成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这次来永安地委工作的事情，估计很有希望。
　　就在中午，薛力陪同李雪峰书记接见外省来的客人的间隙之间，李雪峰有意无意地向薛力了解吴永成的情况。因为他从李钊书记地口中，知道了吴永成是前几年的时候，从省委办公厅出去的干部。
　　薛力在雪峰书记的面前，实事求是地对吴永成的整体情况作了汇报，可以说得出。李雪峰书记还是比较满意的。“哼，还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呢？这下子连雪峰书记也惊动了，你还敢跟我说没有这么一回事吗？！”胡丽撇了撇嘴，又坐回到原来的座位上：“真虚伪！”
　　“胡丽，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这下子吴永成可真地有点动气了，这姑娘怎么还真没完没了了呢？！
　　自己得马上和她把这件事情了结了！要不然的话，等自己来到永安地委来工作。她再跟到屁股后面下来。那自己夹在她和文丽之间，有这儿女情长意短的风流韵事也够头疼的了。那还能顾得上再忙活别的什么大事呢？！
　　“胡丽，我跟你说正经的啊，咱们两个人之间，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那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我劝你也早点找一个好小伙子成家，别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合实际的幻想了。”
　　可能是胡丽从来也没有见过吴永成用这么严重的语气跟她说话，一时间被刺激得两个眼圈马上就红了，气着站了起来，指着吴永成说：“我个人的事情，由我个人来做主，还用不着你吴大书记指手划脚的。你不就是不想看到我吗？！好，从今以后，只要有你吴永成书记在地地方，我永远也不会露面的，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见胡丽被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吴永成又有点不忍心了，急忙站了起来：“胡丽，我……”
　　还没有等吴永成想好对胡丽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吴永成只好气急败坏地冲胡丽无意识地挥了挥手，一把把话筒攥在手中。
　　“你好，我是吴永成……”
　　“五儿，你是五儿吗？！不好了，小成刚才让车撞了！”电话中传来吴永成三姐吴永霞惊慌失措的声音：“喂、喂，五儿，你听的见我说话吗？我是你三姐啊！”
　　“三姐、三姐，你别着急，我是五儿，我听着呢！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听到小成被车撞了，头一下子就大了，但他强做镇定地再次问道。
　　“五儿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胡丽见吴永成这个样子，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也顾不上再生吴永成的气了，马上止住了往外走地脚步，一脸关切地凑了过来。
　　吴永成没好气地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说：你快走吧，就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五儿、五儿，你快点回来吧，咱们地小成让车给撞了，现在在医院里抢救呢！医院里没有血啊！哇哇哇……”
　　接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却是李琴泣不成声地哭诉。
　　吴永成着急得头都要快炸开了，可还得耐心地对着电话安慰对方：“李琴，别着急，我马上就赶回去。现在你先把电话交给三姐，让她来说。”
　　“你快点回来吧，晚了，连儿子的面也见不到了！”李琴失去理智似的，依旧抱着电话簿放手：“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小成呀……”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二章 血疑
　　听到自己儿子被车撞的消息，吴永成扔下电话，拔腿就往外面跑。
　　此时，他心里没有别的任何顾虑，只想尽快地赶到省人民医院，亲自照料那个从小就没有和亲生父亲在一起的小成----他的儿子。
　　“五儿，你等一等我。我也和你一起去。”
　　身后传来了胡丽急切的喊声。
　　这个死女子，也不看到了什么时候，还跑来凑热闹？！
　　吴永成猛然停住脚步，眼里快要冒出火星来了：“胡丽，你干什么？这种事情很好玩吗？！我忙着呢，你该干么干么去！离我远一点！！”
　　胡丽急促地跑过来，嘴里还忙着解释道：“省人民医院我给他们做过几次节目，那里的几个领导和专家都认识我，说不定还能给你帮上一点忙！”
　　嗯，胡丽不说，自己还反倒真忘记了，自己在省人民医院，倒是真不认识几个人呀！
　　吴永成心中一热：这个胡丽呀，自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刚才自己已经用很刻薄的话伤了她的心，可自己一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却还能忘记自己受到的伤害，马上出面帮助自己。
　　但吴永成因为时间紧迫，也没有对胡丽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掉转头径自往楼下疾步跑去。
　　胡丽紧跑几步，抢在了吴永成的前面，到了一楼地委办公室值班室的时候，冲着里面喊了几声：“那位是吴永成书记的司机师傅，吴书记有急事出去。”
　　吴永成皱着眉头不快地说道：“胡丽，你这是干什么？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开车！”
　　“吴书记，今天你状态不太好，我担心你开车……”胡丽只简单地给吴永成解释了这么一句，吴永成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时。一直在值班室等候任务的吴永成的司机，已经快步从值班室出来，抢在吴永成和胡丽之前，把车门打开，恭候领导们登车了。
　　“快一点。到省人民医院。”吴永成坐到车后排之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闭目养神、不再吭气了。
　　胡丽也和吴永成一起坐到了车的后排座。一上车。她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搭到了吴永成地大腿上，轻轻地拍了拍他，表示安慰。
　　司机听到吴永成这么吩咐。二话不说，从座位下面掏出一个磁性警灯，从车窗伸出去搁到了车顶上，拉开警报呼啸着冲出地委大院。
　　大院里的行人，望着这辆敢在地委大院这么嚣张的车辆，一下子被惊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是谁呀？这么猖狂？！这可是在地委大院呀！平时车辆进出，鸣笛也是被禁止的！
　　吴永成面对司机的举动。****也没有制止，他现在最大地心愿，就是想立刻飞到省人民医院去。
　　而胡丽却诧异地望着这一切，她知道吴永成的为人处事，一贯是很低调的，可他地司机现在做出来这么过激地行为，他也表示默许了。这说明省城发生的这件事情在吴永成的心里。所占地分量太重大了。
　　此时给吴永成开车的司机，已经不是原来南德县的那位老司机了。是近段时间永安地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给他新配置的一位年轻司机刘小伟。
　　刘小伟是去年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应该说，要谈论家里条件的话，在永安地区那也是属于高干子弟了。他的父亲是永安地区公安处的副处长刘舒亮。
　　只因为刘小伟从小不爱读书，初中毕业以后就和社会上一些小混混们整天混在一起，生事打架，作为公安处副处长地刘舒亮实在觉得脸上无光，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把儿子送到了部队上，复员之后，通过自己的老面子，又把他安置到了机关事务管理局，当了一名小车班的司机。
　　最近永安地区风闻吴永成即将成为地委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刘舒亮又投资了几条好烟、几瓶好酒，把刘小伟安插到了吴永成的这辆车上。
　　当机构事务管理局的领导，向吴永成就此事打招呼地时候，吴永成也不置可否地答应了。
　　因为现在自己坐地车，还是团省委的那辆皇冠，至于说自己地工作手续正式到了永安地委以后，能不能配置专车，那还是另一回事情。
　　从目前的格局来看，永安地委也就是有三个人有资格配置专车，分别是地委书记、行署专员和人大工委主任。\其他地委、行署领导的车，都不固定----好车太少呀！！
　　刘小伟对学习感到头疼，但对开车这一行却是非常喜爱，这也可能是因为年轻的缘故吧。
　　他一接手吴永成的这辆皇冠，就喜爱的不得了----这辆车的配置在永安地区来说，算得上是一流的了，比牛世金书记和刘嘉盛专员的车都要高级。
　　所以他刚刚给吴永成开车，就和吴永成商量，要把车牌换成警车牌照----警车牌照牛皮呀！到了什么地方也敢横冲直撞，他老子就是公安处的，他不用打他老子的旗号，办这点小事也是小意思的了！！
　　不过，吴永成却婉拒了刘小伟的这番好意：过于张扬不是他的本意。
　　警车牌照虽然没有能如意，可刘小伟也不死心，从他老子手下的干警那里搞到了一套警灯、警报装置，悄悄地装到了车上，车的后备箱内还塞着一个公安专用的停车检查的示意牌哪！
　　今天一上车，刘小伟听到吴书记急促的语气，就知道出了很重要的大事了，就擅自把自己私装的警灯、警报器打开。**
　　本来，他这么做也是冒着被领导批评的风险的，可见吴永成没有吭气，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还是做对了，手脚上的动作也就来得更利索了。
　　从永安地区到省城，有近三百公里的样子。按照平时的正常速度，需要三个多小时才能达到。
　　而今天刘小伟来了这么一手之后。两个多小时之后，吴永成和胡丽就来到了省城人民医院地院里。
　　“五儿哥，你去看望病人，我先找医院的领导们去。”
　　胡丽还不等车子在院子里完全停稳，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冲吴永成嚷了一句，急急忙忙地往医院行政办公区域跑去。
　　吴永成也没有听清楚胡丽说什么，随即也跳下车来。大步流星向医院急救室走去。
　　此时。小成的伤情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别的一切，他都顾不上了。
　　“吴书记、吴书记，你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突然。吴永成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门。
　　无奈之下，吴永成只好停止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刘永强的爱人刘爱珍。她也在这个医院地妇产科工作，文丽去年生产地时候，就曾经得到过她不少帮助。
　　吴永成只好挤出一点笑容和刘爱珍打招呼：“奥，是刘大姐啊！实在对不起，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被车撞了，情况很不容乐观。我刚刚从永安地区赶回来。=
　　刘爱珍脸上露出一副惊愕的神情：“是吗？！吴书记。那我带你过去吧。应该还是在急救室。”
　　说完，刘爱珍在前面急促地带路，吴永成心怀感激地跟了上来。
　　说实在地，吴永成也就是在文丽怀孕之后，来过这个医院两次，要让他自己寻找这个急救室的话，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刘大姐。真是太麻烦你了。这不好影响你的工作吗？！”吴永成面对刘爱珍的热心，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刘爱珍不以为然地说到：“嗨。这有啥呀！别说你和我们家老刘还是一个单位的，就是遇到外地来的不认识地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说话间，就来到了急救室的外面。
　　吴永成看见自己的三姐吴永霞和李琴两个人焦急地站在门外，不时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当吴永成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之中时，李琴再也忍不住了，一声嚎啕向吴永成奔了过来。
　　“五儿呀，你可来了，你快救一救咱们地儿子吧。”
　　“李琴，你别哭，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抱住李琴不住颤抖着地身躯，极力安慰着。
　　看来由于小成的受伤，是李琴这个比较坚强地女人的神经，也面临着随时崩溃的可能。
　　刘爱珍听着李琴嘴里的称呼，不禁感到一阵愕然，但这种神情也是在脸上稍纵即逝，马上扶住李琴的肩膀说到：“这位妹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到了医院，我们这些当医生的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
　　吴永成的三姐这时也急忙跑了过来，把李琴从吴永成怀中拉到自己的身边，不无警惕地看了刘爱珍一眼，才训斥李琴道：“你光哭光什么用？！还是好好地和五儿说清楚才行啊！”
　　“三姐，小成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见李琴这会儿激动成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和她说不清楚什么情况，干脆直接问三姐。=
　　三姐先把李琴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转头简单地向吴永成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车祸是在中午一点多钟小成上学途中发生的，当三姐吴永霞和李琴得到消息之后，小成已经被过路的群众送到了省人民医院，肇事司机已经不知去向。
　　现在据医生们说，小成的伤情也不是太严重，神智刚来的时候也还一直保持清醒，只是由于失血过多，目前才慢慢处于昏迷状态。
　　“什么，失血过多？那为什么不赶快输血呢？！医生、医生在那里？！“吴永成听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给孩子输血，不禁在走廊里就失去理智地大喊了起来。
　　“他们说，他们说，医院里没有小成适宜的血型。”李琴身子软软的靠在椅子上，眼神无助地望着吴永成，嘴里喃喃地说道：“五儿，你可要想办法救一救咱们的小成呀！”
　　“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医院，居然连适宜小成血型的血都没有？这不是闹笑话吗？！”吴永成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就要暴走了。
　　“这位同志，请你安静一点。你是孩子的父亲吗？我们正一直等着你呢！请你先进来一趟。”隔壁房间出来一位中年医生，看到吴永成的这个样子，连忙制止他。
　　吴永成被那个医生冷静的神情所感染，立刻也恢复了些许理智：“医生，对不起，请问小成这个病人到底是什么血型？为什么你们这么大的医院的血库里，也找不到适合他的血型呢？！”
　　这时，胡丽也带着两个医院负责人模样的人赶了过来，怀着同样的疑问，等着那位主治医师的解答。
　　“同志，你这个小孩血型不是我们通常所见到的血型。经过我们化验，他的血型属于一种rh阴性ab型血。”那位医生冷静地解释道。
　　“什么，rh阴性ab型血？！你是说，他是属于大熊猫血型？！”吴永成感到迷惑了，他记得好像自己在前世的时候，接触过这方面的一点知识，这种血型还有一个别称，被叫做“大熊猫血型”，言外之意是属于极为稀少的血型。
　　“对。就是属于这种血型。看来这位同志你也了解这方面的一点知识。这种血型在一般人当中，也只有万分之几的概率。所以说，即使在我们j省得血库中，也没有这样的血源。”医生的话再次肯定了吴永成的想法：“rh阳性和阴性血型的人的比例，因种族不同而异。rh阳性血型的人，在我国汉族及大多数民族中约占99。7，个别少数民族约为90。因此，我们经常遇到的库存的rh性血液，难以满足临床输血需要的现象就不足为奇了。”
　　“医生，那你快说，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没有啊？！”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三章 验血
　　当吴永成得知自己儿子的血型是所谓的“大熊猫血”----r阴性ab型血的时候，一下子就变得傻了。
　　他知道，这种血型在****来说，那也是几万个人当中，才有这么一半个，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拥有一个“大熊猫血”的别称
　　rh性血是rh性血型的俗称，是rh血型系统的一种。人们大多知道血型有四种类型，即a型、b型、o型、ab型。
　　其实，血型远不止这四种类型，而是有数十种类型或系统，十分庞大和复杂。由于a型、型、o型、ab型以外的血型抗原性大都不强，所以临床医学家认为，除上述四种血型外，再加上rh血型系统是临床上应用最广也最为重要的人类血型。
　　rh-）基因是隐性基因。当rh+）的父母将带有rh-）基因且同时遗传给子代时，其子一代即表现为rh-），双亲有一人是rh-）时，其子女为rh（-）的机会增大，反之机会减少
　　按理说，这种极为稀奇的事情，不应该被摊到小成这个无辜的孩子头上的呀？！难道说，是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身份不一样，自己原来的血型发生了异化，或者是原来吴永成本身的血型发生了变异，才导致了这种万分之几的可能性的发生？！吴永成不由得心痛地闭上眼睛，小成那无助的小可怜模样，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仿佛看见了小成躺在病床上。两只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小嘴呢喃地嘟囔着：“爸爸、爸爸，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救我吧，你快来救救我吧！”
　　想到这里，一阵酸痛从吴永成地心底涌起，他睁开眼睛，望着对面的那位医生说到：“医生。你说，还有什么办法没有？只要能救这个孩子，什么办法我们也都愿意试一试！”
　　那位医生镇定地望着吴永成。慢慢地开口了：“办法倒是还有一个，那就是可以试一试孩子父母的血型是否和孩子一样。一般来说，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之间，血型相同或相溶的几率最大。可我们刚才为她的母亲、你的爱人做过血型化验，她地血型属于正常的a型血，也是与孩子rh阴性ab型不相匹配的。现在只剩下了一种希望，那就是看你这个做父亲地可能性了。”
　　“那好。赶快化验我的血型吧。”吴永成听到还有一线希望，也没有再多考虑，挽起自己的袖子，一屁股坐到了医生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医生，你搞错了，他不是孩子的父亲。他的血型肯定不会和孩子一样的。==”胡丽一旁插话道。
　　医生感到愕然了：“什么。你不是孩子地父亲？对不起，是我误解了，我还以为……”
　　吴永成瞪了胡丽一眼，扭头对医生说道：医生，不管我是不是孩子的父亲，化验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的，说不定我和这孩子有缘，就是那万分之几中的一员呢！“
　　“这位领导。这是科学，不是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偶然的巧合发生呢！这可关系到了人命关天地事情。”医生不再理睬吴永成，转身对李琴说道：“你是孩子的母亲吧，我不是跟你讲过，赶快通知孩子的父亲吗？！这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了，要不然等联系到血源，孩子就有生命危险了。”
　　李琴此时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捂着脸低声嚎啕了起来。
　　“医生。别说那么多了，我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抓紧时间快点验血吧。”
　　吴永成看见李琴此时的那副惨样，也明白她心中的难言之隐，心一横：管球他那么多哪，如果自己连自己地亲生儿子也不救的话，别说是当官为其他老百姓们谋福利了，就是连做一个普通人的资格也不具备了，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口相认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身份。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在场的人的一片惊愕，不少人脸上都呈现出疑惑、惊讶、不解地神情。
　　“吴永成，你疯了，你知道你这么说，会带来什么后果吗？！”胡丽急得一跺脚，恨不得马上过去捂住吴永成地嘴。
　　李琴也忘记了哭泣，感激地望着吴永成：“五儿，你、你、你……”
　　吴永成的三姐却是一脸欣喜之情：嗯，弟弟总算自己开口承认了这件事情了，吴家有后了！爹、妈再也不用为这件事情而苦恼了。\\\\\\至于其他地什么乱七八糟后果，她压根也没有想过，她也不怎么懂！
　　“这、这、这，你们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医生也被他们几个人搞得这一出郁闷不已，哪有在这种事情上捡便宜的呀！而且，看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也像一个职位不低的领导干部，他难道就不懂得这样一来所产生的后果吗？！
　　“呵呵呵，张医生，吴书记这也是救人心切才不得已这么说的。他和我家老刘在一个单位，我还不清楚他家的情况吗？！他的闺女还没有过一周岁的生日呢！”刘爱珍在一旁好像也看出了什么玄机，不过，她仍然笑哈哈地为吴永成解围：“张医生，你就快点安排给吴书记化验血型吧，说不定还真能有奇迹发生呢！！”
　　“对，刘医生说的有道理，救人如救火张医生，咱们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那两位跟着胡丽来到现场的医院的领导也说话了：“吴书记、胡处长，我们上面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赔你们了。”
　　说完，这两位笑着打了个招呼。急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既然领导也下指示了，张医生也只好将信就疑地安排给吴永成验血。
　　“吴书记那你们先忙，我后面还有不少病人在等着我呢。”刘爱珍也急于避嫌，笑着和众人告辞：“有什么事情，我就在后面的妇产科，吴书记。你是知道的。”
　　“谢谢你啊，刘大姐回家代我向老刘问好。”吴永成笑着冲刘爱珍点了点头，此时他地胳膊上已经由护士在抽血以备化验了。不能起身想送，只得对三姐吴永霞说道：“三姐，你送一送刘姐。”了！他们两个人的血型匹配成功了。”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张医生拿着一张化验单，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嘴里不住念叨着：“真是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呀！”
　　吴永成苦笑着。心想：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本来就是我的亲生儿子嘛，要是我和***血型两个人都和他不一致，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五儿，这下子可给你惹出大麻烦了！我和小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我……”李琴见化验的结果出来，小成地生命没有危险了，喃喃地不知道该对吴永成说点什么。眼睛里充满了歉意、感激、欣喜……
　　吴永成伸手制止住了她：“李琴，你什么也不要说，现在救孩子要紧。^^
　　说到这里，吴永成扭头对张医生说：“张医生，既然现在血型匹配了，是不是马上进行输血呢？这时间已经耽搁不少了。”
　　“好的，马上做好输血的准备。”张医生也毫不迟疑，吩咐身后跟着地两个护士。
　　两个护士依言利索地出去准备相关的一些设备。
　　“吴书记。只是这孩子现在失血过多，最起码也得输血四百到六百毫升，你看，你的身体是不是能……”张医生把护士们打发走去做准备工作以后，回转头迟疑着对吴永成说道。
　　“没有关系的，我的这身体强壮着呢，只要需要。你想抽多少就抽多少吧！”吴永成站起身来。\\\\\\做了个扩胸动作，向众人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
　　“胡说！”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几乎和胡丽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随即两个人相视了一眼。
　　特别是胡丽，她的脸马上就红了：嗨，人家是吴永成地三姐，那么关心他那是理所当然的，自己这么心急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徒惹别人笑话吗？！
　　到了这个时候，胡丽已经彻底明白了吴永成和李琴、以及小成之间有什么关系了。她可不会相信这是产生了什么奇迹。当时吴永成接到小成出事电话的时候，她可是一直就在旁边听着呢！
　　只是有一点胡丽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吴永成再三拒绝了她的求爱，而对李琴这个半老徐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还有了一个私生子呢？！况且，小成今年都是八、九岁的年龄了，他们两个人又是在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地呢？！
　　真是头疼啊！论年纪、论长相、论气质，她胡丽又那一点比不过李琴这个农村有夫之妇
　　“医生，一个人身上有多少血呢？抽多少血，才对身体没有多大的影响呢？”三姐虽然说也关心小成的生命安全，那毕竟是吴家的后代，是吴家的亲生骨血呀！但相比之下，她也更关心自己弟弟五儿的身体
　　这个道理很简单嘛，只有保住了大人，只要他家的五儿愿意，又有多少的男孩生不出来呢？！她可不能眼看着五儿为了救小成这一条小命，连自己也搭进去！
　　现在，吴家地人在场的就她一个，五儿的性命安全，那就得她来做主，否则的话，她又怎么有脸回家去见她的爹和妈，还有其他的姐妹们！
　　别忘了，五儿的家里，还有文丽和小女儿在等着他回家那！至于说，回去以后，五儿该怎么向文丽----他地明媒正娶地妻子交代，哼哼，那就是这臭五儿自己的事情了。
　　再说了，在当时人们地观念中，抽血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人的身上，最金贵的就是血了。
　　古人有一句话叫做：“一滴精，十滴血”。
　　可见，在男人们的身上，除了精子是最金贵的之外，血那就算第二位了！人没有了血，那还能活得成吗？！
　　“据科学测定：正常人体血的总量，约占体重的8%左右，一个六十公斤体重的人，约有血液4800毫升，在一般情况下，这些血液并不者参与血液循环，有1/5-2/5的血液，是贮存在肝、脾、肺和皮下毛细血管贮备而不用的，人们习惯地把这称作人体的“小血库”。当人体从事剧烈活动可少量失血时，贮血库中的血液冷却即释放出来，参与血液循环，以维持人体正常的生理功能。”张医生扶了扶眼睛，耐心地给她们解释道：“血液本身具有旺盛的新陈代谢能力，人体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血细胞在衰老死亡，少量的献血后，反会刺激人体造血功能更加旺盛，加速血细胞的生成，促进血液的新陈代谢，以适应机体的需要。所以，在规定的间隔时间内，献血200----400毫升，是无损身体健康的，这一点请你们放
　　“三姐，张医生说的可是科学，你总不能连科学也不相信吧？！”吴永成安慰三姐之后，扭头对张医生说道：“张医生，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你就是抽个一千毫升，两、三个礼拜也就恢复过来了。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病人还在里面急等着输血呢！”
　　“好吧，吴书记，那咱们就开始准备给病人输血。不过，我的意思还是看情况，先输四百毫升吧。万一病人的状况还不太好的话，那就得您冒一定的风险了。当然，这种情况，那是我们大家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四章 另类亲情
　　“五儿、五儿，你在哪里啊？”
　　吴永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开始给自己的儿子输血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了吴家妈**声音，随即病房的门也被人推开了。
　　“爹、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吴永成诧异地望着从门口先后进来的吴家两位老人。
　　“你和小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能不过来看一看？！”吴家妈妈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小成那孩子在哪里呢？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看来吴家两位老人现在都知道了这个情况了。
　　吴永成原以为是自己三姐打电话通风报信了，可随即一想，三姐自自己开始为小成输血以来，一直就陪伴在自己身旁，就一直没有工夫离开过，直到现在，还仍在自己的床头守候着自己呢！
　　但吴永成看见随在吴家两位老人之后而来的胡丽，就明白了是这么一回事了：这说不定就是胡丽刚才回家搬来的两位老人，她到底想干什么呢？！是不是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呀？！
　　“爹、妈，小成还在急救室里抢救，不让任何人进去。我没有什么事情的，不用担心。”吴永成强努出一丝笑容安慰两位老人。
　　此时，吴永成的心里还在想：不知道胡丽是不是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文丽了？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回去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向文丽来解释突然冒出来地这个儿子地这件事情。万一单位、以及社会上的人们知道了这件事情，自己又如何来面对？！
　　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保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也做不出来再像上一次那么抵赖的事情了！
　　就在吴永成胡思乱想的时候，李琴满面泪痕地推开门进来了，她刚才是和医生们打探抢救小成的情况去了。
　　这个时候，医生们已经给急救室里，拿进去从吴永成身上抽出的二百毫升血浆了。
　　“叔、婶，你们过来了！”李琴看到吴永成病床旁地吴家两位老人。心虚得先打了一个招呼。
　　吴家妈妈看见李琴进来了，这气就不打一处出，朝着李琴就冲了过来：“李琴你个死女子，你看看把我家五儿害成个啥样子了？！啊！你、你、你还算是个人吗？！”
　　李琴哭着冲着老人就跪下了：“婶，这不怨五儿，都是我的错，我下贱，我不要脸，是我勾引的他。你老人家要杀、要打，就冲着我来吧。只要能把小成救过来，我就是死也心甘了！”
　　吴家妈妈听见李琴提到了小成。高高扬起的手一下子就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禁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啊呀呀，我这是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就让我家的五儿摊上了这么一回事，这要是回到了村里，我可怎么去见楞虎他妈呀！我怎么向我的亲家们交代呀！！你说，你这个死女子。你怎么就鬼迷心窍做下了这样的丑事呀！”
　　“哎、哎、哎，这是医院，请你们安静一点好不好？！”给吴永成正在抽血的护士皱着眉头制止她们：“有什么事情，请你们出去讲，好不好？！”
　　吴永成地三姐吴永霞赶忙过来，先把妈妈搀扶起来，责怪她说：“妈。这事情已经做成这个样子了。小成还在里面抢救着呢，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说不好吗？！干么要在人家医院闹这一出呢！”
　　“五儿妈。你要是觉得难受，你先回家去吧。我在这里照应着！”吴有德老汉阴沉着脸，目光冲着地面开口了。
　　吴家妈妈有气没处出，伸手冲着搀扶她的三闺女头上就是一巴掌：“你这个老三也是个死人哪，这件事情你早就看出来了有点不对，为什么像个哑巴似的不吭气？！要是早把这个事情揭开了，小成还会自己上学让车给碰了吗？！那么小地孩子，遭那么大的罪，你心里就看着舒服？！老三，我告诉你，小成要是没事，咱娘们两个也就算了，要是小成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娘这一辈子都和你过不去！！你可给我听好了！！”
　　三姐忍着一肚子的委屈，极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劝告着妈妈：“妈，人家这是医院，有什么事情，咱回去再说，啊！你就是想打我、骂我，咱也等到回到家里再说。”
　　吴永成实在忍不住了，强支撑起身子对吴家妈妈说道：“妈，这不关我三姐的事，你要骂就骂我吧。我三姐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吴家妈妈见吴永成要强起身，心疼得连忙疾走几步，压住他：“你快躺下，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等回到家里再慢慢收拾你。”
　　三姐把还跪在地上的李琴扶了起来，小声地安慰她：“我妈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别往心里去。可你们做的这件事情也太丢人了，换作谁心里能舒服了？！”
　　李琴红肿着眼睛，感激地冲三姐抽泣着说：“三姐，我知道，这事是我做得下贱，与五儿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今天要不是小成出了这个事情，我一辈子也不会拖累五儿地。你们放心吧，只要小成出了院，我一定带着他走得远远的，永远也不见五儿的面！”
　　“走？往哪走啊？！你一个妇道人家的，带着小成能到哪里去？！”吴家妈妈气恼地说道：“再说了，你有家有汉的，一走不是害的人更多了吗？！哪也不许去，你就乖乖地和三女子在一起吧，只要有我吴家人吃的一口饭。就少不了你们娘儿俩地！我还担心你跑出去。祸害了小成哪！那可是我吴家地亲骨肉！”
　　吴家妈**这最后一句话，才是她来到这里地真正目的——认孙子！
　　自从她看到文丽生了一个女孩以后，也知道像吴永成、文丽他们这种干部家庭，按照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就只能生育这一个了。
　　当时，虽然老人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她担心吴家会绝后呀！在农村，不管你家有银钱千贯、良田万亩。可如果没有一个传宗接代的，那就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虽然说，这会儿是新社会了，时代不同了，可人们的这种老观念可并没有改变多少。
　　自从三女子悄悄地给她透露过，小成极有可能就是五儿和李琴的私生子之后，老人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半空中掉下来个吴家的亲孙子，这是大大出乎老人预料的事情，吴家因此也不需要担心没有后代来接续烟火了。此为大喜。
　　可这个孙子来路却是非常令人难堪，他并不是由自己的儿媳妇所生育的，是自己的儿子和人家本村有夫之妇勾搭成奸、而产生的一个孽种。此为羞辱。
　　在农村来说，男女之间勾勾搭搭虽然并不少见，可那都是被视为败坏门风的丑闻。好人家地子弟，那是绝对不敢干那种事情的。也只有那种不好好过日子的二流子，才会无视众人地谴责，干那种伤风败俗的勾当。
　　可他吴家祖祖辈辈以来，在左邻右舍的几个村里，那是没有人提起来不夸奖、不羡慕的好人家啊。他家五儿又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好后生，可眼下偏偏就是五儿做出了这种令人戳着后脊梁骨骂的丑事，你说，老人心里能不羞愧吗？！
　　吴家妈妈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又根据小成现在的年龄细细推算出来，李琴勾引五儿的时候，还是在五儿大学没有毕业地时候呀！
　　这个千刀万剐的狐狸精。可把他吴家祖祖辈辈留下的好门风都败坏了！
　　可在那个时候。吴家三女子再三叮嘱吴家妈妈：关于小成是自家亲骨肉之事，千万不敢露出半点风声。要不然文丽这边可就没有办法交帐了，等到合适的时机，慢慢再把这件事情的真相揭开。
　　吴家妈妈也只好就这样痛并快乐着，连自己的老头子也没有敢告诉，生怕他责难五儿的时候，把这个秘密败露出来。
　　可没有想到，当揭开事情真相地时候，居然是她地五儿和自己的亲孙子，要遭受这么大地罪。
　　老人眼看着五儿的血被一滴一滴的抽了出来，那简直比抽她自己的血、挖她自己的肉还要心疼呀！
　　可老人家又不能上前阻止，那可是在救她的亲孙子呀！
　　到了这个时候，老人哪能不气恼、哪能不伤心哪？！知道这件事情？”吴永成见吴家妈妈坐在一旁不住地抽泣着，便问站在门口的胡丽，想法引导老人往别的方面想，以此来减轻老人的伤心。
　　此时，四百毫升的血浆都已经送了进去，吴永成胳膊上的针头也已经拔出来了，但他还在病床上躺着，以防万一急救室里小成还需要输血的话，他再准备冒一把风险。
　　唉，没有办法呀，谁让这种RH阴性AB型血，就像大熊猫的血一样稀少、珍贵呢！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抗了。
　　他觉得自己欠那个有爹生、没爹管的孩子的太多了！！
　　胡丽嗫嗫地说道：“我和小刘接叔和婶的时候，只说小成被车撞了，需要输血，医院没有合适的血型，你在医院给小成抽血
　　胡丽的本意是不忍心看到吴永成被大剂量的抽血，情急之下，才抽空让司机刘小伟，拉着她跑到吴永成家，去给两位老人通风报信。
　　可没有想到的是，两位老人来到医院之后，反应这么激烈。这会儿她自己都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做了。她不知道吴永成会不会因此而彻底不理她了！
　　“哼，你还有脸提人家文丽。”吴家妈妈脸一沉，一指头点在吴永成的额头上：“人家文丽听说你在医院给小成输血，着急得马上就要跟车过来，是我拦住她让她在家里和孩子呆着的。要不然，你媳妇到了医院看到这个样子，能把她活活气死！我看你回去以后，怎么向人家你媳妇交待吧！”
　　吴永成苦笑着，心里想：能怎么交代呢？实事求是地说吧，如果文丽能原谅自己的这件荒唐事，以后的日子还是要继续好好地过的；万一人家不肯原谅，那也是自己自作自受，自己拉下的，自己收拾呗！
　　“好了，总算没有多大事了。”
　　就在一家几口面面相觑的时候，那个负责主治小成的张医生满脸喜色地闯了进来，向大家通报了这个好消息。
　　“医生、医生，你是说，我儿子没有什么事情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不需要再输血了？！”门口一直提心吊胆焦急地等候着的李琴，听到医生这么说，情不自禁地扯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
　　“对，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没有多少生命危险了。只是小孩的腿被撞骨折了，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才能离开。小孩一会儿就要回到病房了，你们马上就能看到他。”张医生说到这里，转身对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吴永成说道：“这次也多亏了吴书记了，你这次被抽了四百毫升血，回去以后也得静养个三五天，注意，这一段时间千万不能做重一点的力气活！”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五章 妙传!
　　“德怀恩。”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助理教练西纳拿着战术版，叫过来正在同队友聊天的韦德。在战术版上面勾画一阵后，对着他说道：“下场半的比赛，你还回到你熟悉的得分后卫这个位置。”
　　韦德听了教练的话，并没有什么异议，痛快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让你回到得分后卫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让你更加具有攻击性。给我狠狠的……冲击尼克斯的篮筐！”
　　韦德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教练，没人能阻挡我，就算是迈克尔，也不可以！你看着吧，等比赛结束后，纽约人，一定会换上个新的篮筐！”
　　西纳对与充满斗志的韦德很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你回到得分后卫这个位置上，那么主防迈克尔?罗杰的任务就可以交给别人了。迈克尔?罗杰……虽然他的进攻性十足，但是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看看他上半场的数据吧，完全是个标准的得分后卫，根本没有一点控球后卫的样子。”
　　西纳说完这些话，摇了摇头，不禁在心中庆幸，多亏当初没有选中罗杰。因为他们想一个，可以给队友制造机会并且传球的全能后卫。经过上半场的表现，不知不觉中，罗杰已经被他归类到了浪投王系列！
　　韦德点了点头，眼神一下子变得悠远起来，好像在回忆，好像在自语，也好像是在回答教练的话，“没错，迈克尔……我真的是太了解他了。他的性格，以及……他打球的习惯！”
　　短短的中场休息，就在两队教练布置战术中结束。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准备进行下半场的比赛。
　　尼克斯这边，下半场地首发阵容跟开场的时候一样。而热火这边，则是由16号控球后卫埃利斯换下了得分后卫乔?古德约翰森！
　　罗杰控球到前场。发现防守自己的人，已经由韦德变成了矮小的埃利斯，不禁犹豫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他便施行了坚决的突破！利用自己的体重和力量，在行进中挤开了瘦小地埃利斯，杀到三秒区之内。
　　面对对方身高和弹跳都不错的多米?库克。罗杰先是做了个要传球的假动作。不禁让多方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己又突然启动上篮，得到两分！
　　坐下场下的尼克斯助理教练莫干看到罗杰进球了，并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反而皱起了眉头，心中不禁疑惑起来，中场休息时同迈克尔的对话，没有效果？
　　刚刚那一球，罗杰在摆脱了防守自己的埃利斯后，成功杀入到三秒区内，热火队地中锋多米?库克不得不放弃身后地斯拉夫科?沃尼斯。来补防罗杰。只要罗杰传球，那么斯拉夫科?沃尼斯无疑是一次面对空篮地进攻。可是罗杰却没有传球，而是选择了假传真投。
　　“多米。”韦德叫住了神情有些郁闷的库克说道：“如果下次迈克尔在突破进来，你就放心的去补防。我……真的是太了解他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传球的，当然，除非站在篮下的那个人是我。或者是得到他肯定的人。可是。那个白人大个人，会得到他的认同吗？”
　　“哦。好。”
　　罗杰，他真的还不信任队友吗？
　　“喂。”见到罗杰进球后，队友们并没有上前来跟他击掌拥抱什么的，反而是斯拉夫科?沃尼斯，有些怒气地走了过来，质问道：“刚刚那个球为什么不传给我？我可是空位啊。”
　　罗杰撇了一眼本队的大个子，心中有些不悦，指了指不远出的韦德说道：“难道你刚刚没看到他就在你的身后吗？”
　　斯拉夫科?沃尼斯朝远处看了一眼韦德，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那个家伙跟你一样矮小，而且还是在我的身后，如果把那球交给我，说不定还能造成他的犯规，打个2+1呢。”说完，得意地扬了扬自己地手臂，瘦弱的肢体上，凸起了一个看起来一捏既软地肉包。
　　罗杰摇了摇头，也懒得跟队友解释。
　　可能在目前他所处的这个时代的联盟中，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韦德盖帽的厉害。这不只是曾经在电视前看到的，在以前的训练中，罗杰也常常见识到韦德的盖帽，而他自己，也在韦德的手下吃过亏。
　　这次轮到热火队发动进攻，运球的人，也由上半场的韦德换成了埃利斯！
　　罗杰见到这种情况，不禁向场边自己的教练看去，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远处的韦德，示意自己是否还要继续防守韦德。
　　莫干自然也发现了场上的变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点下了自己的头。示意罗杰继续防守韦德。除了罗杰之外，在目前的这套阵容当中，他真找不到防守韦德的第二人选。
　　罗杰和韦德两个人都是属于那种喜欢说垃圾话的人，但奇怪的是，今天两个人对位，话说的都很少，更别说垃圾话了。可能由于两个人是朋友，也有可能两人都知道，垃圾话，对对方不起作用！
　　“哦，天啊！迈克尔?罗杰他断下了自己的好友，德怀恩?韦德的球！率领尼克斯队发动快攻！”
　　“成功了！”罗杰暗自点了一下头，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在紧追自己的韦德，不禁加快了速度。
　　韦德熟悉罗杰，罗杰也同样熟悉韦德。可能在外人看来，韦德的突破真的就是迷踪步，很快也很诡异，很难让人防范。
　　但是在罗杰看来。韦德的突破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的，毕竟两个在一起打了好几年的球，而且，他又是以赛前研究对手地特点所著称！
　　或者，仅仅是断了一个球，并不值得现在的解说员安尼尔斯这么兴奋。但是，被断球的人确是韦德！在之前几场的夏季联赛中，韦德还从来没有被断过球和被盖过冒！这些数据在一个场均出手在15次以上，并且喜欢突破到内线的小个子身上，可并不多见！
　　“不要去管其他人，只要站好自己的位置，防守好迈克尔?罗杰就可以了！”
　　热火队这边也并不是没有防守地球员。由于身高213CM的中锋多米?库克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所以在罗杰断下韦德手中球的时候。他还没有过前场。此时，也正好撑起了热火队的防线。
　　热火的中锋库克，看着已经到了三分线的罗杰，在心中不断大喊，重复着韦德对他所说地话。
　　虽然只跟韦德相处了很短地一段时间，但是韦德在他心目中地地位已经上升到了偶像的级别。韦德不但自己实力强，而且对队友也很和气，经常指导大家，给大家意见。
　　所以，韦德的话。对于憨厚的小伙子库克来说，就是圣旨！
　　风，在呼呼的刮！
　　身后的风声，让罗杰感觉到了韦德正在逐渐的追进自己。抬头看了眼前面，对方只有一个在防守，向两侧望了一样，自己队这边。也同样只有一个人同自己下了快攻。
　　好！
　　罗杰在心中下定决心。猛的一个提速，冲了三秒区。面对眼前那座厚实的城墙。他好像视若无睹，整个身体畏缩起来，像一个炸药一样，冲了进去！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追上了！”
　　半空的罗杰，将自己地身体畏缩起来，像一个球一样，而篮球，则还是被他护在了腰间。
　　望着自己面前，怒视而起的那张大手，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惊讶的神色，好像早就知道了结果一样。
　　而身后，同样传来了一个充满爆炸性，自己非常熟悉的声音。虽然看不到背后的情景，但是罗杰他相信，只要自己球举起来投篮，身后的韦德会还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个干净地大冒！
　　“迈克尔，我真的是太熟悉你了！”同样身在空中地韦德，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他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一球，罗杰他一定会选择投篮。他已经在空中等待了，他甚至都想好了，一会儿冒掉罗杰以后，在自己这个多年好友的面前，做怎样的嚣张动作。可是……真的如他想象的那样吗？
　　“拉塞尔！拉塞尔！”高龄解说员，安尼尔森兴奋的声音，再次贯彻全场！
　　安尼尔森激动的大喊着，手中的话筒在外人看来，都有要从他手中滑落的危险，但是他依然不以为意，只是激动的大喊着。
　　“感谢，上帝，感谢尼克斯，感谢伟大的拉塞尔！多少年了？究竟过了多久？今天，竟然在这块场地上，让我再次欣赏到了这么精彩的扣篮！谢谢你，来自尼克斯的小伙子，身穿41号球衣的……丹尼?拉塞尔……“安尼尔森说着说着，眼睛，竟然湿润了起来。
　　“拉塞尔……拉塞尔……”
　　这一球，也引爆了整个球馆，现场许多球迷都高呼拉塞尔的名字。更有人疯狂挥舞着他所穿的41号球衣，只不过数量却少的可怜。
　　拉塞尔这名球员的技术特点很像戴斯蒙德?梅森。有着一身超级好的身体素质，但是在其他方面，却什么都不会。但是扣篮，却是他的拿手好戏。刚刚那一球虽然技术难度并不大，之所以能让所有的人兴奋，关键还是在于一个力字！
　　看看到现在还在摇晃中的篮架，就知道这一球拉塞尔的力量之大！
　　“好样的。”
　　“嗨，谢谢你迈克尔，刚才那个球，传的真漂亮！”
　　罗杰一把拉住了由于兴奋过头，正在场中做着表演的拉塞尔。所换来的，是对方的感激以及赞美之词。
　　“哦？是吗。”罗杰一愣，随即笑了笑。
　　“德怀恩，你不是说，他一定会投篮的吗？”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热火的中锋库克率先反应过来，碰了一下身边同样错愕的韦德，疑惑道。
　　“这个……”韦德也从错愕中恢复了过来，不禁皱起了眉头。刚刚那一球他只所以肯定罗杰会投篮，一是他了解罗杰的球风和性格，二则是，虽然那一球队友已经出现在了罗杰身边的不远处，但是能传球的角度实在是太小了。就连韦德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将球传过去。可是罗杰却做到了。
　　刚刚那一球，罗杰在空中面对韦德与库克的双人包夹，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选择投篮时。篮球却诡异的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落在了从侧翼杀过来的拉塞尔的手中！而后者，则是来了个引爆全场的暴扣！
　　“迈克尔。”韦德看向罗杰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轻叹一声，“看来，我真的要重新审视你的实力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六章 坦白,,,,从宽？
　　不对，这地方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
　　当刘爱珍简单地拉了两句、告诉了吴永成输血之后应该注意的一些事项之后，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她又颇有深意地观察了周围人脸上的表情时，吴永成就意识到，如果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招来多少人看望自己的呢！
　　虽然说，在这个时代，大家看望病人，也无非是拿一些奶粉、罐头等营养品之类的东西，还没有开始流行塞红包，吴永成也不是担心别人为自己这事儿破点小财，他更担心的是，如此这么一闹腾，自己和李琴有私生子一事，马上就被闹腾得沸沸扬扬了。
　　“爹、妈，要不你们和我三姐都回去吧。”吴永成斟酌着开口了：“现在小成的伤情，也基本稳定下来了，医院也不需要这么多的人来照应了。你们年纪大了，这么下去身体也吃不消的。三姐家里还有女女需要照顾。”
　　“五儿，医院里你不能留着了，你得回家去。你家里还有文丽在等着你呢！”吴有德老汉目光停留在小成那幼稚的小脸上，慢腾腾地说道：“医院里让你妈和你三姐留下帮着照应，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悄悄的等小成的伤养得出不多了就出院吧。=
　　吴永成也觉得老人的话，说得有道理：自己留在这里是最为不合适的，也就依从了老爹的意思，招呼着胡丽，和老爹一起离开了医院的病房。
　　“胡丽，明天的时候，你就和小刘带着车返回永安地区去吧。”到了车上，吴永成看了看现在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多了，便嘱咐小刘和胡丽：“我这几天估计在省城还得呆几天，咱们下乡扶贫工作队的事情，你就先抓起来。小刘呢，今天晚上找个地方住下来。”
　　“吴书记。要不这样吧，车还是给你留下，这几天你在省城也离不开车的。”胡丽到了公众场合，对吴永成的称呼马上就变得正规起来：“我和小刘可以让我们单位的车送一趟的。我们地李毅主席早就对我说过，想到我们下乡扶贫工作点上去看一看，明天倒是个机会。”
　　“好吧，那就依你的这个安排吧。**吴永成此时心思也不在这个工作上面，也就随胡丽的意思了。
　　不过。小成住院，他作为当爹的，还真需要一个车多往医院跑几趟。
　　虽然说，按照小成主治医生的说法，小成已经没有多大的事情了。可那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子啊，万一因为输血出现什么排异现象，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车子很快地就回到了吴永成家地楼下。胡丽和刘小伟把车子留下之后。就告辞了。
　　“五儿，你先回家去吧。我去把小丽接过来。”吴有德老汉有意落在后面对吴永成说道：“回去以后，和人家文丽好好解释、解释，这事情是咱做的没理。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听！就是骂你几句、打你几下的。你也忍着吧。”
　　吴永成苦笑了。心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向文丽解释呢？！这种事情，那是文丽打骂自己两下，就能轻易过关的，闹不好，自己和文丽的这桩婚姻还要亮起危险的红灯哪！
　　唉，都是胡丽那个乌鸦嘴，她怎么就说得那么准哪！了。\\”
　　当吴永成回到家里地时候。文丽正抱在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保姆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奥。今天下午接到电话地时候赶回来的。”吴永成强作镇定，瞥了文丽一眼。
　　吴永成看得出来，虽然文丽目光在电视机里播放的电视节目上，可她那心事不定的样子，估计连这会儿电视上播放的什么节目都不知道，要不然一个无厘头地电视广告，哪能让她连自己进来，目光也不转一下呢？！这可太不像她往日地风格了。
　　“医院里是你那个干儿子出了车祸？！”文丽淡淡地问道，视线还在注视着电视机上那不断闪动的画面：“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吴永成心虚地回答道：“唉，经过一番急救，现在小孩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了。肇事司机也跑了，这闹的是什么事情啊！”
　　“你还给小成输血了？医院不是有血库吗？”文丽没有接他的这个话茬，还是依旧按照自己的思绪，继续往下问。^^
　　吴永成换鞋的动作稍一停顿：看来文丽已经有所怀疑了。
　　那接下来自己是该主动坦白呢？还是像上一次一样，抱着侥幸的心理，躲过一次算一次呢？！
　　可这想瞒过文丽这件事情，那是不可能地。
　　吴永成清楚，自己在上一次地时候，牛存杰等人不过也就是拿着两张照片，搞了个匿名举报。在自己硬着头皮不认帐的情况下，瞒过了省、地两级地纪检部门。
　　而这一次的情况，就和上一次大不一样了：这一次却是自己在无可奈何的处境下，主动地地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人家的手里，只要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一折腾，东窗事发那是肯定的事情。
　　吴永成这会儿不知道，现在dna亲子鉴定这种技术，是否已经在国内开始应用了。
　　但万一人家搬出这一招，自己在铁的事实面前还耍死狗的话，那只会丢人丢的更厉害了！那样一来的话，别说想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了，就是自己的人品，也要被社会上的人们齿冷三分！
　　“这个，医院血库里的血源不适合小成。^^小成的血型，是一种比较稀少的血种。正好我的血型和他相匹配。”吴永成还没有考虑好该怎么向文丽老实坦白，只能就事论事了。
　　“奥，原来是这样啊！这么巧啊？！”文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再继续往下问了。
　　不过，从吴永成进门到现在，文丽始终没有正眼看吴永成一下。
　　“舅舅、舅妈，饭好了没有，饿死我了。”
　　正在这个时候。吴有德老汉带着吴永成三姐的女儿小丽进门了，小丽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起来，把屋里原有的一些沉闷气氛，马上就变得活泼了起来。
　　“小丽啊，你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做好了。”吴永成看着自己的这个外甥女，脑海里就涌现出了和她同岁的自己儿子小成地身影，不由得弯下身子对小丽说到：“小丽啊。^^^^这几天你上学可要多小心一点啊！”
　　小丽懂事地点了点头：“舅舅，我知道。小成今天在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就被一个坏蛋叔叔给撞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舅舅，你说，小成不会有事吧？他什么时候就可以和我起上学了呢？”
　　“啊，小成没有事的。她很快就可以和小丽一起相跟着上学了。”吴永成站起身来。抚摸着小丽的头发，眼睛里不自觉地潮湿了。
　　那么小的孩子从小就失去了父爱。李楞虎也知道小成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所以他也一般不过来看望李琴和小成（估计李琴也不许他过来）。
　　唉，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呀！
　　“吴书记、文老师。可以吃饭了。”小保姆丽娜从厨房里。把做好的小米稀饭、咸菜和馒头等，一一端到了饭桌上，招呼着大家。**
　　“好，吃饭。”吴永成想从文丽地怀中把孩子抱过来，文丽一闪身，没有理睬他。
　　“丽娜，你先抱一会儿孩子，让你文老师先吃饭。”吴有德老汉自打进门以后。就一直注视着文丽的表情。见儿子这会儿吃了个没趣，就知道事情已经有点不妙了。连忙出声为儿子解围。
　　“舅舅，你说，小成以后会不会走路一拐一拐的呀？我听同学们说，被车撞了的，一般走起路来就都成了瘸子了？！”小丽两只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着，在饭桌上一边从嘴里扒拉着米粒，一边关切地问吴永成。
　　“小丽，好孩子吃饭的时候，是不说话的。”文丽抬起头，脸上强努出一点笑意对小丽说道。
　　小丽怯生生地望了文丽一眼，乖乖地“嗯”了一声，低下头，悄悄地吃自己面前地饭了。
　　在小丽地印象中，自己的这个舅妈，在平时的时候，对自己可亲了。
　　即使自己一不小心、闯下什么祸，妈妈要打自己的时候，也总是舅妈站出来拦住她：“三姐，小孩子嘛，天性就是活泼、可爱的，哪能一点过错也不做呢？！像她们这种年龄，正是童真烂漫、无拘无束地岁月，我小时候比小丽还捣蛋哪！”
　　可今天，为什么自己只说了这么几句话，舅妈就有点不高兴了呢？！
　　难道说舅妈自从有了小妹妹之后，就不喜欢自己了吗？！
　　吴永成吓得马上就站了起来：这今天又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难道真是古人们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
　　听外面喊门的声音，倒像是自己的三姐夫马柳平呀！难道说医院那里小成的伤情又恶化了？！
　　可不对呀，三姐夫根本就不知道小成出事的消息呀！
　　还没有等吴永成回过神来，小保姆丽娜已经抱着孩子，急忙打开了门。\
　　马柳平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看见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坐在饭桌上吃饭，这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妈呀，真是吓死我了，这部家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嘛！”
　　文丽抬起眼睛招呼马柳平：“三姐夫，你听到出了什么事情了，这么紧张？！坐下来先喝点水，慢慢说。
　　马柳平接过来丽娜给他倒的一杯水，喝了几口，缓息了一下，才笑着说道：“我在单位的时候，听有地人说，咱们家有人被车撞了，还是五儿地什么儿子。五儿还到医院里去输血，把我吓得就往回跑。嗨，人们这不是瞎造谣嘛，咱家都是两个闺女，哪来的什么儿子哪？！”
　　“他三姐夫，你还没有吃饭吧？就在这里先吃一点，一会儿我找你有事。”吴有德老汉放下手中地碗，对马柳平说道。
　　“行啊。有饭吗？没有的话，给我下把挂面条就可以了。”马柳平随便挥了挥手，看着小丽也在这里奇怪地问道：“小丽，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妈去哪里了？”
　　“小成上学的路上，被车撞了，妈妈和姥姥都在医院里陪小成着呢！”小丽抬起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对爸爸说。
　　“奥。是这样啊。呵呵呵。我说怎么人们会编出这样地谣言来，是五儿的干儿子被车撞了。吓得我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呢！”马柳平恍然大悟的样子。
　　文丽把手中的碗筷往桌子上一放，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了一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吧。丽娜，把孩子给我。你去给三姐夫再做点饭吧。”
　　“文丽。别走啊，我还有个大事要告诉你们呢！”马柳平没有注意到文丽的表情，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这还是五儿当年在永明县工作的时候，在全省率先推广的呢！”
　　“奥，什么大事呀？”文丽却不过马柳平的情面，只好一手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耐着性子听马柳平继续往下说。
　　“这几天在全省范围内，要施行公房私有化改革了。就是说。咱们现在住地房子。以后都不再是掏几块钱就能便宜地住了，都要从个人腰包里掏钱购买。像你们现在住的这一套。按照五儿的工龄和职务套改下来的话，大概得花一万八、九吧。我家的那一套，不到一万就能买下。今天我下班回来的迟，大家都是在那里看那个房改政策文件了。”马柳平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对照着上面的一些条条框框说着。
　　吴永成地心一动，看来这是省长张柄楠开始采取地第一步改革措施了，这样一来的话，起码单就省直机关，一年也可以回收大几千万的财政收入，全省都铺开的话，那个数目就更为可观了。
　　这么一来，对个人其实也是极为有利的，就拿吴永成现在居住地这一套三室一厅来说吧，现在地购买价不到两万元，可再过十几、二十年，四十万元也别想搞到手----地理位置是闹市中心呀！
　　“奥，是这么一回事呀！”文丽淡淡地应了一句，抱着女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马柳平这会儿仍然没有觉察到这一家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对方，探过头对吴永成笑着说道：“五儿，你这几天不在单位，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在省直机关也成了红人了！”
　　“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心里感到疑惑不解：就是人们传播小道消息的速度再快，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哪能在前几天就已经在省级机关传播开来呢？！这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
　　“前一段时间，大家不是议论着说，咱们团省委的刘永强副书记要到下面的地区担任副书记吗？可这几天大家都在传说，下面的几个地区地主要领导，一致要求你到下面去当副书记，而刘永强却不受下面地欢迎，还说他是一个造反派。哈哈哈，老刘前一段时间白高兴了一场，这两天那个脸色呀，还真叫难看，黑得能从他脸上刮下一层黑末来。”
　　不好，自己怎么无形中又成了刘永强的对立面了！
　　吴永成听到马柳平这么一说，心里暗暗叫苦：这可是自己从来没有预料到地结果呀！今天的事情，刘永强的爱人刘爱珍可自始自终一直在场，对内情完全了解，他们这边要是搞出什么小动作的话，自己私生子这件事情那就会被闹得地球人都知道的。
　　唉，看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文丽那里自己还是主动点早作坦白为好，争取文丽的宽大处理吧。
　　第四卷 迷茫 第一零七章 审夫(上)
　　匆匆忙忙吃过晚饭以后，吴永成又到医院去了一趟。
　　虽然，吴永成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过分，甚至于也对不起文丽。可处于他现在的这种处境，他不能不去，因为他实在放心不下那个还未苏醒过来的小成----他自己的儿子。
　　吴永成觉得自己欠小成的太多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文丽在晚饭之后，一直呆在卧室中，就没有再露面，自然也就没有对吴永成晚饭后去哪里，主动过问一句话，好像吴永成就没有回来似的。
　　马柳平也和吴永成相跟着一起乘车到医院去照应。毕竟是一个村的老乡，又是自己小舅子的干儿子，多关心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当马柳平的女儿小丽，也要嚷着跟他们一起到医院去看望受伤的同学小成的时候，被马柳平给拦住了，黑天半夜的，小孩子到医院那种地方，可是不怎么吉利的。
　　再说了，小丽还有晚上的家庭作业没有完成呢。
　　吴有德老汉就带着外孙女，到马柳平家陪着小丽去做作业了。
　　医院里陪侍小成的那几个人，都还没有吃饭。吴永成不知道她们是否有心思到医院的餐厅去，干脆就在半路上的饭店随便买了一些饭菜，用一次性泡沫饭盒打包好拿了过去。
　　马柳平也在半路上买了一些奶粉、罐头之类地营养物品。给小成带了过去。
　　“干爹……”
　　当吴永成和马柳平来到医院病房地时候。小成已经清醒过来了。
　　他第一眼看见吴永成的时候，就弱弱地喊了一声。\\\\\\
　　“哎，小成，乖儿子，你觉得现在怎么样？”吴永成俯下身子，望着小成那张只有一丝血色的苍白的小脸，心里感到一阵阵的酸楚：人家父母都在身旁的小孩，都是每天由家长接送上学的。而小成这么一点年纪，却早早地开始独立了，真是造孽呀！
　　小成因为极力抑制身上的痛楚，小脸都有点变形了，但还是努力地笑着说：“干爹，我觉得浑身都疼，可我能忍得住。妈妈说，男子汉不能喊疼地。让我长大以后，好好学习。像干爹一样，到北京去上大学，大学毕业当国家干部。”
　　吴永成眼中的泪水不由得涌了出来。他连忙掏出手绢擦去一些，可还是止不住泪水还是一个劲地往出涌，他哽咽着说：“对，小成，妈妈说得对，你长大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过，千万别像干爹学习，干爹是一个不称职的人。干爹没有照顾好小成，让小成受委屈了。小成要比干爹将来做得更好。”
　　“干爹，你怎么哭了？小成让车撞了都没有哭。妈妈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小成今天流血了，可也没有流泪。”小成不解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吴永成。
　　“啊，小成说的对，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干爹是眼睛里进去沙子了。干爹不是哭。”
　　说道这里。吴永成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离开病房。跑到外面的走廊里，头抵着墙壁，极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难受，不出声地哭了起来。
　　他哭，是通过小成刚才的懂事，更显得自己以前对孩子没有尽到多少养育地责任，而羞愧得哭！
　　他哭，也是为小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这么懂事，为自己拥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而骄傲地哭！
　　“五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他发什么神经呀？！”病房中的马柳平看见吴永成的这个举动，感到莫名其妙，转头低声地问自己的老婆吴永霞。
　　吴永霞没有回答他，只是白了他一眼。
　　马柳平没趣地把目光投向病床旁站着的李琴，却发现李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是泪流满面了。而自己的老丈母娘，也是眼睛里泪花花的。
　　“真是一伙神经病。”马柳平不解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吴永成和马柳平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地九点多了。
　　吴永成的三姐和吴家妈妈，还在医院里陪着李琴。^^
　　本来吴家妈**年纪大了，他们几个人都劝老人回去休息，等到明天的时候再来医院里看小成，可脾气倔强的老人根本不听他们几个人的话。
　　“你们要回去，你们就自己回去吧。别管我！小成这个样子，我就是回到家里，也不能安安心心地躺着，倒不如让我在这里陪我家的小成。唉，看把我家娃可怜地这个样子啊！”
　　吴永成没有办法，只好从医院里找护士又租了两床被褥。
　　好在小成现在呆着地这个病房，是四人间，目前也只有小成这么一个病人在里面。晚上的时候，她们娘们几个，也不至于没有一个躺着休息地地方。
　　吴永成他是今天必须得回家去的，家里还有文丽那一关还没有过哪！
　　一想到家里的文丽，吴永成不由得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五儿，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大家都怪怪的。”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马柳平，听到吴永成无缘无故地叹息，又联想到刚才病房中看见的那一幕，好奇心顿起。
　　“三姐夫，你不是说咱们住的房子，要施行公房私有化吗？你家现在住的那两间平房，你准备要吗？”吴永成没有回答马柳平的那个问题，而是把话题扯到了他更为关心的房子上面。
　　果然，马柳平一听到房子两个字，马上就忘记了自己刚才地问题：“嗨。那怎么能不要呢？好房子现在一套也没有了。这回地政策又是优先现在的住户购买。我这个副处级又不能享受像你那样的三室一厅，在省城有这么两间平房，我也就知足了^^对了，五儿，你买房子的钱，手头够不够？我饿哦今天也给你报了名，明天就开始缴纳购房款了。你要是手头现金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些。我前天回家拿了两万多呢。我也用不了那么多。”
　　“呵呵呵。谢谢你啊，三姐夫。我家里的钱平时一贯是文丽保管的，我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不过，房子的钱那是肯定不够地。到时候再说吧。”吴永成此时哪有什么心情想买房子的事，他现在最为头疼的是回去以后，该怎么向文丽解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文丽是个聪明的女人，从今天一系列迹象中，即使没有人在她跟前吹风，她也应该能看出一些不对劲的。
　　“呵呵呵。你们两个结婚才几年的工夫呀？！就单凭你和文丽的那一点工资，别说是买你们住的那一套三室一厅了，我看连我家地那两间平房的钱。你们两个也没有！”马柳平笑着取笑自己的小舅子：“我这也是前几年地时候，在村里开砖窑厂、养鸡的那一点积蓄，要靠我一个人的工资，嘿嘿，买房子还得十年以后。不过，你的钱也不用担心，有家里老掌柜挣下的那钱，也够你们一家子花一辈子的。”
　　吴永成苦笑着。自己的三姐夫这两句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却是实情。
　　自己地工资现在在同龄人之中，算是比较高的了----副厅局级领导干部嘛。但每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就是一百六、七左右；文丽今年刚刚被评为讲师职称，每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百二、三，这么一年下来，他们小两口就是不吃不喝不穿不戴，撑死也不过挣个三千多块钱。之外。又没有一点灰色收入。
　　而吴永成和文丽之前的工资。就比这更低了！所以想买马柳平现在住的那一套平房，也还正如马柳平所说的。够他们十几、二十年挣地。
　　吴永成在永明县还有一套集资房，那钱就是都是从家里拿出来地。就那一套房子，单凭他和文丽结婚以后的那一点积蓄，，也仅仅够个少一半而已。
　　唉，穿越到这个世界，也算是有着先知先觉地特殊人物了，官职也混得不算低了，可这就是一个面子货----好看却一点也不顶用！还真不如在村里好好地养它个几十头猪，一年下来也能混个万元户的帽子戴戴，那多实惠呀！
　　这啃老族的名声可实在有点不好听呀！
　　吴永成心里感慨着：自己想通过进入政界而改善农民们的生计问题，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走入了误区。自己在下面也当过一个县的县长，也算是有点实权了。可当你做出一点成绩的时候，马上就有更高的领导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依仗权势打压你、排挤你。
　　即使自己这一次能如愿到了永安地区，当上那什么分管党务的副书记，是不是在各项工作中又能如自己所意呢？！
　　到了地区，作为一个副职来说，手中的实权还真不如自己当一个县的县长，来得那么爽快呢！先别说自己头上还有几个压着自己的“婆婆”，同僚们、下面的干部（特别是那些县长、书记们），又都是资历、阅历各方面都强于自己多少倍的老资格们，他们就能那么服服帖帖地、听从自己这个比他们嫩许多的年轻领导，来指手划脚吗？！
　　唉，那也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呀！
　　回到家里的时候，吴永成先到父母住的卧室中转了一圈，父亲还没有回来。
　　看来吴有德老汉今天晚上是有意躲到了三女儿的家里，而给吴永成和文丽这小两口留下了机会来沟通，否则的话，这两个小辈吵闹起来，他这个当长辈的，夹在中间就太有点难堪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先对不起人家媳妇、做下了理亏的丑事呀！
　　吴有德老汉想到这些，就难过地摇起了头。
　　虽然，老汉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大孙子，也是打心眼里喜爱。可桥归桥、路归路，这两码事情就不能放在一起来比较的呀！
　　“文丽，你还没有休息？”吴永成进了自己的卧室，看见文丽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明知故问。
　　以往的时候，晚上女儿也是和他们在一起睡，而现在，吴永成却发现女儿也不在这个房间了，看来是文丽事先让保姆丽娜抱到她那边了，准备和自己算总账了。
　　“吴永成，对今天的事情，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文丽坐起身子，冷冷地对吴永成说道。
　　吴永成知道文丽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他真的没有办法给她怎么来解释。他只能默默地坐到了床头的一张椅子上，静静地等着文丽的下文，就像一个犯下罪行的犯人，等着法庭的审判似的。
　　“你怎么不说话？你平时的时候不是挺能狡辩的吗？！”文丽被吴永成的这种神态给激怒了，声音不由得高了一些。
　　吴永成平静地说道：“文丽，你让我说什么啊？！“什么，你自己做下的事情，到了现在，难道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吴永成，是不是还要我提醒你呀？那个小成是不是你和李琴的私生子？！”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八章 审夫(下)
　　面对着文丽的逼问，吴永成抬起头来，知道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只好点了点头，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什么，你说什么？”文丽一下子被惊得跌回到床上，不相信地反问吴永成：“吴永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给我说一次！”
　　尽管文丽从今天的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吴永成和李琴的那个儿子小成之间，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但那也只是她的怀疑。
　　所以，她气势汹汹地责问吴永成的时候，满心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这也算是自欺欺人的一张心里安慰吧。
　　可当此时吴永成亲口承认了这件事情的时候，文丽马上天昏地暗的：自己一贯引以为豪的丈夫、爱人，怎么能背着自己和一个农村来的有夫之妇，私自勾搭，并且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吴永成望着文丽此时心理崩溃的状态，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自己的妻子。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大错已经铸成，说什么这时候也晚了，面对现实倒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文丽，对不起，小成是我的儿子。以前的时候，我对你隐瞒了这个事实，我向你道歉。”吴永成真诚地说道。“道歉？吴永成，你怎么这么无耻呀？！这么肮脏的事情，你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可以交代过去吗？！”文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吴永成。
　　唉，虽然知道文丽不会再这件事情上轻易原谅自己，可该做的工作，自己还得继续做不是？！
　　吴永成向前走了两步。试图把手搭到文丽的肩膀上安慰她：“文丽，你听我给你解释，这事情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你别碰我。”文丽此时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小动物，身子猛然往后一缩，嘴里尖叫到：“你的手脏，你别碰我！吴永成，我不想听你地什么解释。这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吴永成只好无可奈何地坐回到原来的那把椅子上：“文丽。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要我怎么办？！”
　　“嘿嘿，吴书记，你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文丽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开始恢复了一点理智。马上抓住吴永成的这句话开始反击：“别看你现在坐到了副厅局级领导的位子上了，可我看你骨子里。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农民。
　　对。你就是一个农民！你是不是看见我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办法交代你地父母，居然在外面胡乱找一个女人，也不管有没有什么感情，只要能给你生下一个传宗接代地儿子，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吴永成，你说，你自己是不是这种心理？！“
　　“文丽。事情不是这样的。”吴永成苦笑着给她解释：“小成今年都九虚岁了。那个时候咱们两个还都不认识。可能你那会儿还在高中上学吧。这怎么可能与咱们结婚以后、你生了女儿的事情拉扯上呢？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文丽可不爱听这话了，激动得马上从床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了吴永成的面前，指头指着他痛心疾首地反问到：“怎么，你在外面做出了这样地丑事，反倒是我在胡搅蛮缠了？！我们可以让你家的两位大人评一评这个理，奥，我地丈夫在外面和别地女人乱搞、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说到这里，文丽也意识到了吴永成刚才说的那句话：事情是在他们结婚之前发生的，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以为这事情是发生在咱们结婚之前，你就有理了吗？那说明你一贯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伪君子，你为什么在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呢？可见你心里是多么的肮脏、龌龊。”
　　吴永成低着头没有吭气，心想：女人嘛，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轻易接受的，也幸亏自己遇到了文丽这个从小受过良好家教地大学毕业生，要换作村里地家庭妇女的话，那自己今天晚上就不会只是这么挨几句骂了，寻死觅活地，还不知道要整出来多大的动静呢！
　　反正，在这件事情上是自己理亏，如果文丽能这么发泄半天之后，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两个人再慢慢坐下来理智地谈话，那就好得多了。
　　这个时候，吴永成最为担心的，就是外面还没有什么动静，家里后院倒先起火了。
　　不少事情往往都是后院起火所导致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文丽望着吴永成一声不吭装缩头乌龟的样子，气就更大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冤枉了你，把你说得太有点过分了？！我告诉你，你本质上就是一个朝三暮四的花心大罗卜。你在外面不仅仅是有李琴这么一个女人。你说，胡丽那个狐狸精那是怎么一回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之间的那点小勾当。”
　　“文丽，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吴永成不能容忍文丽瞎猜疑胡丽，因为胡丽此时还是一个大姑娘，坏了名声可是大事。再说了，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事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吗？！
　　“咱们今天说我和小成的关系，怎么又拉扯到胡丽的身上了？这可不好！”
　　文丽冷笑着，反驳吴永成：“哼哼哼，吴永成，你别以为这世界上就是你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弱智！我问你，为什么我们结婚前的时候，我在你党校的宿舍里，就见过她一直跑你那里？还有，咱们结婚以后，你从永明县回到了团省委，她胡丽就那么巧也从电视台，正好也调到了和你一个办公楼的妇联？去年你主动报名参加省直机关下乡扶贫工作。而胡丽又能和你分到一个工作队？！你不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有着太多的巧合了吗？！”
　　吴永成被文丽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凑巧，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哪？！那都是胡丽刻意而为之！
　　但吴永成又不能把胡丽就这么给“卖”出去。
　　女人们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那可是什么事情也能做得出来地。
　　要是文丽一怒之下，跑到省妇联找胡丽的领导，把这些事情原盘端出去的话。那胡丽的这一辈子。也就完全彻底地毁在他吴永成的手上了。别说是以后的政治前途了，恐怕连嫁人，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了！
　　吴永成现在只能继续保持沉默，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开口为胡丽辩解几句地话，反倒会更刺激到文丽此时地情绪。
　　“吴永成。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放弃了家里为我挑选的那么多京城里的**。而选择了你这个农民的儿子吗？”文丽联想到以前地事情，情绪更加有点激动了：“那并不是你这个人就怎么怎么聪明能干，我告诉你，我认识的年轻人中，当时比你精明能干地人多地是；也并不是你年少有为，已经是一个县的副书记了，哼哼，我打小见过的领导干部中。县处级是最小的、小的不能再小的官了。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吴永成抬起眼睛，盯着文丽。静听她的下文：这也是文丽第一次在他面前敞开心扉，把她心里的秘密告诉自己。
　　“我当初之所以选择你，就是因为我认为农村出来地年轻人，以前受过苦，能十分珍惜自己得到地一切，包括感情、奋斗到的位置等等。我不想把自己地终生，托付给一个对情感不专一、见异思迁的花花公子。”文丽指着吴永成痛斥道：“没有想到，吴永成你这个人，却让我大跌眼镜，你、你、你就是一个道德败坏、品质恶劣的大混
　　“文丽，你骂够了没有？！如果你觉得谩骂，可以解决咱们现在的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让你一晚上骂个痛快。”吴永成冷静地说道。
　　虽然说，自己是干下了在一个家庭里来说，最难以让人宽恕、原谅的丑事，但这并不等于自己的人格、尊严，就可以让人这么践踏、侮辱。
　　吴永成觉得自己的忍耐，也到了最后的底限了。他不能容忍文丽再这么丧失理智、无休止地发作下去。
　　“好、好、好，吴永成，我不骂你了。是的，骂人解决不了一点问题。明天我到省纪检委去，把你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丑恶勾当，抖在他们的面前，让J省省委的领导们看看，他们都任用了些什么样的干部。”文丽被吴永成的那句话气得手也开始发抖了，她指着吴永成说：“现在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走、你走、你走！！”
　　吴永成默默地走出了自己的卧室。对于文丽刚才说的那些要检举、揭发他的话语，他也没有认真放在心上，那只不过是女人们在情绪一时过激之时，所说出来的气话。
　　他相信，一夜的冷静之后，文丽会做出她应该所做出来的选择的。
　　正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百日情。”文丽不是那种绝情的女人。
　　当夜，吴永成是在父母的那间卧室里休息的。
　　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吴永成起床之后，就看见文丽像往常一样抱着女儿，在卧室里给孩子喂奶，而小保姆丽娜在厨房里做着早餐，心里一松：嗯，看来文丽今天的情绪比昨天晚上好多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是一个好兆头呢？！
　　不过，早餐做好之后，文丽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坐到餐桌上，和吴永成一起吃饭。吴永成心里也不以为杵，毕竟她心灵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没有半年、六个月的恢复，那是别想恢复到和自己以前的状态了。
　　“文丽，我今天到单位上看一看我们房子的事情。”
　　吃完早饭，吴永成出门前厚着脸皮跟文丽打了个招呼。
　　当然，文丽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更别说和他搭腔了。
　　“爹，你怎么在这里蹲着？！”
　　下楼之后，吴永成突然看见自己的老爹蹲在楼门前抽烟，地下的烟头已散乱地扔着五、六个。
　　看来老人蹲在这里也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了。
　　“五儿，昨天晚上和人家文丽说清楚了没有？”
　　老人的第一句话，就让吴永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自己干的这是些什么事情啊！让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跟着自己享不到一点福，光剩下担惊受怕了。
　　“爹，你赶快上去吧，早晨外面冷，着凉了就不好了。你放心，我和文丽之间没有什么事的。”吴永成给老人吃着宽心丸。
　　吴有德老汉从烟盒里又拿出一支烟，按到了旱烟锅中，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五儿呀，这事是你做得不对，是咱吴家对不起人家你媳妇。人家一个中央领导的女儿，肯嫁到咱吴家来，那是咱高攀了呀！你又做下这样的丑事，不管人家说啥的难听话，只要能把这场事揭过去，你就好好地忍了吧。你可别犯混啊！”
　　“哎，爹，我知道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零九章 众矢之的
　　吴永成望着老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一脸的憨厚，眼中一热，不由得就点点头，应声道：“爹，我知道。你快点上楼进屋去吧，外面风大，着凉了对身体就不好了！”
　　吴有德老汉嘴里含着旱烟袋，伸手摸索着头上苍白的头发，抬起眼睛望着天空继续说道：“那啥，昨天你三姐夫不是说过你们要买房子吗？我知道你们手里没有几个钱，我已经给你二姐夫打电话了，让他一会儿的时候，就把钱送上来。你和文丽说一说，也别让她为这事烦
　　唉，一家人东南西北的，能凑在一起，大家都不容易。”
　　吴有德老汉的这句话，更使吴永成汗颜无比，他恨不得找条地缝给钻进去：自己好歹也算是一个穿越人士，别的穿越者到了异世，坐拥几千万、数十亿的资产，豪华别墅无数，座下驾骑随便拿出一辆，也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而自己呢，却为了一、两万块钱的购房款，还得父母为自己考虑张罗，实在是有负这近十年的穿越生活呀！
　　这个时候，吴永成又有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进入政界发展这步路了！
　　“爹，那个买房子的钱，我自己来想办法吧，你们攒几个钱也不容易，都花在我身上，将来你们连个养老防身的钱都没有了，那怎么能行呢？！”吴永成喃喃地说道“你这娃说的是些什么话呀？！”吴有德老汉不解地瞪了吴永成一眼：：“我们老两口就你怎么一个儿子，我们这一辈子挣下的钱又是给谁攒下来的呢？！你自己想办法，就凭你和文丽地那点工资，我看连一条窑大腿也买不起吧？！你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呢？！除非你是个贪官污吏！”
　　“爹。那哪能呢？！你儿子再不争气，也不会动那种念头呀！”吴永成连忙表白，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再想老人们为他瞎操心。
　　吴有德老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知道我娃不会干出那种肮脏事情的。咱吴家一贯就不是那种人。”
　　说道这里，老汉突然想起来了吴永成和李琴干的那件丑事，老脸一红，顿时住口了，同时斜了吴永成一眼。心里恨恨地想到：这不争气的娃，年纪轻轻的就学会了窜门子，还生下了一个私娃，这可把吴家祖先们的脸都丢尽了。
　　唉。幸亏，小成那娃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娃，要不然……
　　说实在的。吴有德老汉为人正直了一辈子，对于小成这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地宝贝大孙子，他昨天晚上是有羞又喜。
　　羞的是，他吴家祖祖辈辈多少代人，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吴永成这样淫人妻女的事情，这样的事实摆在他地面前，令他一时无法接受。
　　喜的是，吴永成和文丽第一胎生了一个闺女。按政策，也就是他们最后一胎了，他吴家的后续烟火眼看就无人接续（虽然，吴永成也是他抱养来地，可二十多年过去了，吴家早就把这场事给忘记了）。
　　羞、喜两者之间，吴有德老汉因为后续烟火又能得以继续往下传承，这心中的喜悦就大大多于羞愧了，精神劲儿也就无形中大了许多。
　　至于人家李琴现在还是有主的人家。小成也还是正儿八经李家的孙子这一码事，吴有德老汉倒不怎么放在心上了：不管你再怎么说，小成的身体里流的可是他家五儿的血液，就连昨天娃生命垂危的时候，他妈地血都救不了娃的命，还是咱家的五儿的血才管用啊！这就是血淋淋的、铁证如山啊！
　　所以，当他听说吴永成现在是到医院时。马上决定随车一起再去看看他的大孙子：昨天光看见娃受苦了。不知道现在娃恢复得怎么样了？！
　　吴有德老汉恨不得小成马上就能从病床上爬起来，跟在他的后面。一口一个“爷爷”地叫着，他呢，背着手，走在前头，时不时的回过身子看一看，那滋味美着呢！
　　吴永成和吴家老爹来到医院小成病房的时候，才是上午地八点左右。也是医院医生、护士们换班的时候。
　　一进病房的门，吴永成就看见小成病床的小柜上，又堆着一大堆诸如奶粉、香蕉、苹果之类的东西。
　　小成在躺在床上，由他妈妈李琴喂着吃一根香蕉。
　　香蕉这个东西在北方的J省来说，在那个时候还是个稀罕的水果，价钱可不是一般地高呀！这是谁这么大方，这么早就来过了呢？！
　　“三姐，这是谁这么早早地就来看小成了？”吴永成有点警惕地问他的三姐吴永霞。
　　小成是他私生子地这件事情，尽管吴永成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万一消息泄露出去的话，他也准备放弃在政界上的继续发展，而转行去干别的营生。
　　但这毕竟是他心里最坏的打算。
　　说实话，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真舍不得割舍掉这几年好不容易熬到的、这个副厅局级的位置，当大官、做大事，那可是他前世中梦寐以求的心愿呀！
　　所以，他最怕的就是又有别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三姐这会儿正帮着妈妈梳头，随口应道：“是胡丽那个闺女一早来过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她和你的那个司机小刘，已经乘坐着她们妇联的车返回永安地区了，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有她在那里照应着呢！”
　　“奥，知道了。”吴永成听到是胡丽来过，心里才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吴永成仍旧抱着一直侥幸的心理，希望这次事件能像上一次一样，落个平安无事的结局。
　　“五儿。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三姐吴永霞已经给吴家妈妈收拾好了，路过吴永成身旁的时候，低声对他说了一声。
　　嗨，肯定又是问自己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和文丽交涉地结果。
　　吴永成苦笑着跟在三姐的后面，走出了病房。病房里只留下了围着小成问寒问暖的吴家两位老人和李琴。
　　“五儿，你跟我说实话。除了李琴之外，你到底还和那些女人有着不三不四的关系。”
　　走到医院走廊的一处僻静处，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三姐居然出口问了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三姐。你就把你的弟弟想得那么糟糕吗？你看我像个流氓成性地坏蛋吗？！”吴永成不满地白了三姐一眼：“真是的，你乱说什么呀！李琴的这场事情就够我头疼的了，我怎么还敢再招惹别地女人？！”
　　“哼。你说你不像一个流氓成性的坏蛋，你以为你自己好得多吗？！”三姐不屑地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说别的，我看见胡丽那个丫头，就跟你眉来眼去地不怎么对劲。五儿，我可警告你，你再也不能对人家文丽做半点的坏事了。要不，我首先饶不了你！”
　　吴永成大叫冤枉：“三姐，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吗？！我和胡丽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一点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没有啊。你怎么也帮着别人冤枉我，我可是你弟弟呀！”
　　“哼，还清清白白的、没有一点关系？！五儿，我告诉你，要是你们再发生了什么关系，没准啊，又给咱爹、咱妈抱回来一个大胖孙子。咱爹、咱妈倒是高兴了，可我看，你将来怎么过文丽这一关！”三姐说道这里。猛然记起来什么，又接着说到：“你刚才说我什么？说我帮着别人冤枉你？！呵呵，看来这是文丽昨天说的吧？！五儿，我们女人的感觉可是最准的，你可别当我们是瞎子，就瞎糊弄！”
　　吴永成心里大苦：“三姐，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呢？！你就不关心一下你弟弟昨天晚上回去以后。是怎么熬到今天早晨地。反倒一个劲地训我，你是不是还嫌我这会儿不够惨呀？！”
　　“那是你活该！”在这件事情上。三姐一点也不同情吴永成，毫不留情地说道：“不给你一点狠的，保不住你转身又跑到什么地方去偷嘴了！”
　　吴永成本来还想在医院多呆一会儿，可经过三姐这么一通教训，又想到这里毕竟还是是非之地，自己呆的时间久了，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副作用，绝对也没有什么好结果，顿起离去之心。
　　“三姐，我不和你扯这些没影子的事情了，我还得到单位照料一下买房子的事情呢！”吴永成找了一个借口，转身要走。
　　“五儿，你别着急着走啊，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又是买房子的事情？你又准备在那里买房子？给谁买啊？”三姐听到吴永成这么说，奇怪地一把拉住他，要问个究竟。
　　吴永成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的三姐夫马柳平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的时候，三姐和妈妈还在医院里陪护着小成，根本就不知道这么子事情，于是少不得又重新把从马柳平那里听到地信息，现炒现卖了一遍。
　　“三姐，这是个好事情啊。你家现在住的房子准备买不买？我三姐夫没有和你商量过吗？！”吴永成这话刚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三姐和三姐夫就忙得见面也顾不上谈论这件事情，自己这不是有着挑拨人家夫妻间感情的嫌疑吗？！
　　所幸三姐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并没有细细琢磨吴永成的话，爽快地回答：“要啊，我为什么不要？虽然说我们一家三口的户口落在了省城，可没有自己的房子，感觉上总跟自己还是外乡人似地。可房子都是属于公家地，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啊！现在有这个机会，咱为什么不买？！就是价钱高一点，咱也不在乎。”
　　吴永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在现在的这个时代。房地产开发尚未开始，别说你是农村户口地外地人了，就是省城本地的市民们，有钱你也别想买到一套房子。
　　当然，更多数地市民们，也口袋羞涩，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而对于乡土观念浓厚的农民们来说，到了一个地方。只有有了真正属于自己名下的一处房子，那才算有了一个家。
　　“对了，五儿，你要买房子。家里的钱肯定不够用吧？咱贸易公司帐上课还有不少现金，要不你先拿去应急？！”
　　三姐其实在一些事情上，也是一个心细的人。这不。才刚刚听吴永成说道要买房子，马上就为他着想这买房子钱的问题。
　　“三姐，不用了。公司的钱就用来正常地业务运转吧。爹已经给二姐夫打了电话，让他今天中午的时候，带一些钱上来。”
　　说道这个钱的问题，吴永成马上想起来一些疑惑：不对呀，三姐在省城照应的这个“霞心贸易公司”，是自己家和冯霞地表姐亦心两家合伙开的股份公司。自己的老爹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啊！可为什么今天他却跟自己说，昨天晚上已经给自己地二姐夫马林打了电话，让他今天中午之前，带着钱赶到省城来呢？！
　　没有这个道理呀！哪能近处有钱不用，却非要大老远的，从村里让人专门带钱过来呢？！
　　想到这里，吴永成明白了：看来自己的老爹让二姐夫马林带钱上来，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想与这个二女婿商量、商量吴永成捅出来的这个篓子。
　　这几年来。马林在村里的几个企业办得风起云生，又是出席省人代会的人大代表，这可是永明县农民中唯一地一个指标。这也慢慢使他的身份，在整个永明县一下子高大了不少，也成了吴有德老汉心中比较靠谱的人了。
　　所以，平时老汉在村里遇到了什么事情，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找大女婿或者是三女婿商量。而是直接找来马林，听他的一些主意。
　　唉。看来现在自己的这个问题，也成了吴家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了。
　　吴永成心里感慨一番之后，到病房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又满怀柔情地安慰小成几句话之后，匆匆忙忙驾车到了自己的单位---团省委。
　　吴永成不知道将来会因为这件私生子的事件，自己将要遇到什么样的际遇。他只能是抓住事发之前地一点时间，尽可能地把手头一些未办理的事情办妥当。即使万一以后出现什么最坏的结局，也不至于使自己手忙脚乱无法应对。，样，近一段工作还顺利吗？”
　　走进团省委的办公大楼，迎面碰到一些认识的人，大家都热情地和吴永成打着招呼。吴永成也一如既往地微笑回应着。
　　但吴永成能明显地察觉到，虽然大家的问候仍旧是往日没有什么两样，可那投向自己的目光，好像都有点闪闪烁烁、不敢和自己直接接触似地，显得那么怪怪地。
　　嗯，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一些风声了。而这源头无疑出自于刘永强爱人刘爱珍之口。
　　想必也是刘爱珍昨天下午看到那副异样的场景，当时就忍不住好奇之心，给他地爱人刘永强打来电话，刘永强同志处于某种目的，有意无意之间，就把自己给卖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众矢之的了！
　　吴永成心里愤愤地想到。
　　尽管自己心里也对可能出现的这种状况有一些思想准备，可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吴永成还是心理怅然若失。
　　“哈哈哈，这不是吴书记吗？我昨天听我爱人回家说起你为一位受伤的儿童输血，今天还和白书记说起，准备在中午的时候，到你家去看望、看望你呢！怎么，你现在就来单位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啊？你可要当心啊，这个人的身体刚刚失血之后，可得多加强营养、少运动、多休息，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年轻，一不小心那就落下病根了！”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一十章 虚与委蛇
　　吴永成来到了团省委自己的单位，本来是想先到办公室了解一下有关公房私有化的一些具体文件精神，可还没有等他走到办公室的门前，从他办公室隔壁的另外一间办公室走出来的刘永强，就在楼道里截住了他，大声地打着招呼。
　　***，这姓刘的一看就有点居心不良。
　　吴永成看到刘永强的这一手，就觉得有点不妙：大家都到了厅局级这样级别的领导干部了，讲究的是，无论说话、办事，都有驰有度的，你见过有哪个这样级别的领导干部，在楼道里就这样何别人大声打招呼的？！就是处级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都懂得要矜持了。
　　***，他这不是成心吗？！他是成心提醒单位那些整天得到消息的同事们：嗨，我告诉大家，咱们单位养私生子的那个副书记来了啊！有想出来参观的，可别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从他心里，与其说他关心吴永成的身体，倒不如说，他更想看一看吴永成即将发生的笑话而已。
　　果然，听到刘永强楼道里大声的喧哗，不少人从办公室的门缝里，露出脑袋看了看这边的情形，又诡秘的哦一笑缩了回去。
　　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团省委的这两位副书记之间存在着什么矛盾，那是领导们之间的事情，与他们这些部下没有多大的利益冲突，谁要是想被卷到里面，那才真正的角大傻瓜一个呢----人家二虎相斗，与别人又有何干？何苦要干那白白得罪人的事情？！
　　至于说，事情的真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谁能清楚呢？！只要组织上没有一个明确的调查结论，什么可能都会存在的。
　　“刘书记，谢谢大家的关心啊！”吴永成装作听不出来刘永强话中之意，紧紧握住刘永强的手，一脸诚恳地说道：“昨天地事情。也幸亏你爱人刘大姐给了我们不少帮助，找个机会，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表示感谢。”
　　吴永成的意思也说得很明白，你爱人可是要比你的这种心态要好得多啊，大家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呢？至于非要搞得两败俱伤的地步吗？！
　　不知道刘永强是否明白了吴永成的意思。反正他在听到吴永成这么一说后，马上就放开了手，眼睛里一丝疑惑地神情一闪而过。然后拍着吴永成的肩膀说道：“呵呵呵，吴书记，爱珍那是应该那么做的，你也不要太记在心上。都是一个单位地同事嘛。有什么困难大家相互帮助，那也是应该的、应该的！好了。吴书记。你先忙，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咱们再聊。”
　　“好的、好地，刘书记，那你先忙，有空我们再聊。”吴永成也回以满脸的笑容。心里却在鄙视这口是心非地家伙：谁不知道你在一个月之前就把手头地工作都移交了、准备到下面的地区去当副书记，你丫的还有什么要忙的？今天我一来到单位，就被你小子拦在楼道上。这说不定就是你有意设计的这个情节。也许今天一早你丫的，就爬在办公室的窗户上。专门等着我出现、给我来这一手呢！
　　被刘永强这么没来由一闹腾之后，吴永成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到办公室了解关于售房的情况去了，直接来到了自己地办公室，抓起电话给办公室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有关省府公房改制地文件，送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少顷，团省委办公室主任牛莉梅就拿着有关地文件，亲自给我一次送过来了。
　　“吴书记，这是你需要的文件，这是我们办公室根据你的职位、工龄等条件列出来的优惠条件。。你看一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给你做个解释。”牛莉梅放下文件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站到一旁等着吴永成浏览。
　　“好、好、好，不错。”吴永成随意夸奖了牛莉梅一句，大致地翻阅起手头省府下发的那份文件，至于牛莉梅所说的有关他涉及到优惠的条款，他不看也知道绝对错了了，在涉及到个人利益的这些事情上，又不需要那个人掏钱，都是国家买单，一般来说大家都会认真对待的。
　　更何况，他吴永成目前还是团省委的副书记呢！
　　“莉梅同志，是不是按照规定，从今天开始交钱到财务处呢？”吴永成看完文件之后，身子往后一仰问道。
　　牛莉梅认真地回答：“按照文件规定应该是这样的，半个月之内交齐所有的款项之后，就可以办理房产登记转户手续了。”
　　“好，我知道了。大概上午下班之前，我就会让办公室的同志去交钱的。你到时候做个安排。”吴永成随口回答了一句。
　　牛莉梅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不由得就问出一句不该问的话来：“啊呀，吴书记，你怎么有钱哪？我们可都要被买房的这些钱愁死了，都不知道去哪里筹借这么多的钱！”
　　吴永成带着一丝羞愧自我解嘲地笑着说道：“我也是个穷光蛋，一下子别说拿出这一、两万块钱了，估计家里的存折本上，也就是有个四、五千块的样子。这是我在农村的父母这几年托靠党的政策好，十来年攒下的这么一点。听说我要买房子，今天让老家人特意带过来的。”
　　牛莉梅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说呢，你也参加工作没有几年嘛。啊呀，对不起，吴书记，我不该瞎问你这个问题的。”
　　“嘿，哪有什么关系？！”吴永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抬起头看见牛莉梅还没有走的意思，就问她：“莉梅同志，你，还有事吗？”
　　牛莉梅低下头喃喃地说道：“这个，吴书记，有个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吴永成狐疑地问道：“什么事情？你说。囊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话是挺大方地这么说出去了，不过。吴永成心里却在嘀咕着：这牛莉梅别是见自己的钱来得痛快，想找自己借钱吧？！自己买房子的钱，还是从老人们养老的钱中抠出来的，真要是再充大方，给别人借钱。自己的做法那可就有点太那个不象话了！
　　好在牛莉梅所提出来的不是借钱地问题，这才让吴永成稍微松了一口气。
　　“吴书记，咱们团委不是要补充副书记的职位嘛。我自从学校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团委工作，这也二十年了，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我也整整地工作了四、五年了。这个，我想这一次的推荐中……”
　　“莉梅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吴永成见牛莉梅吞吞吐吐地样子。都替她有点难受了，就开口接过她的话题：“你是想让我在单位领导推荐的时候，把你也作为候选人之一，对不对？”
　　牛莉梅抬起头，点了点头。
　　吴永成诚恳地望着她说到：“莉梅同志，你知道，我来团委地时间也不长，可是和你打交道的时间。却不少。在我的印象中。我认为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一个不错的同志，所以在推荐这件事情上，我会尽力帮助你地。”
　　“吴书记，太谢谢你了。”牛莉梅感激地对吴永成说：“吴书记，大家私下里都认为，你是我们团委最好的一个领导，人年轻，又有能力，还没有一点架子，能跟着你这样地领导工作，真是我们大家地福气。”
　　“呵呵呵，莉梅同志，你说得太有点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好啊？！”吴永成此时的心思，还都在怎么清除刘永强等人给自己造成的麻烦上面，哪还有什么闲心，坐在这里听牛莉梅的奉承，站起身来做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牛莉梅也是个很识眼色的女人，见吴永成这个样子，也知道人家并不稀罕她的这些廉价奉承，马上提出告辞：“吴书记，那您忙吧。我就过去了。您买房子的事情，我会亲自照应着地。”
　　“那就辛苦你了，莉梅同志。关于你推荐地这个事情，你再和白羽书记、永强书记沟通、沟通。”
　　牛莉梅答应着离开了，但她快走到了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子来，有点神秘地低声对吴永成说：“吴书记，昨天地时候，我在单位里听到一些不利于您的谣言，您可要当心呀！”
　　吴永成明白牛莉梅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啊，莉梅同志，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随他们去吧。”
　　牛莉梅走后，吴永成无聊地拿起桌子上的报纸，心不在焉地走马观花浏览了起来。
　　此时，吴永成心里考虑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自己的这件丑闻，本单位的同志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又外传到了多大的范围之外了，造成的影响是不是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自己下一步应该采取何种应对的措施呢！
　　“噔、噔、噔”，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吴永成头也没有往起抬，懒懒地说了一句。
　　“吴书记，忙着学习呢？”来人笑呵呵地和吴永成打了声招呼，也不等吴永成开口让座，径自坐到他面前的一张沙发上。
　　嗯，这是谁呀？怎么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吴永成不悦地放下遮在眼前的报纸，抬起头来：“啊呀，是白书记呀！有什么事情吗？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怎么还自己亲自过来了呢？！”
　　来人正是团省委的新任一把手白羽书记。
　　按以前万明山书记在的时候的惯例，有什么事情都是打电话给下面的副书记们，像白羽这么自降身份来到副书记办公室的事情，是几乎没有先例的，也无怪乎吴永成这么惊讶了。
　　“呵呵呵，吴书记，你请坐、请坐，不用这么客气的。”白羽矜持着冲吴永成笑了笑，摆了摆手：“你吴书记的办公室，我怎么就不能亲自过来了？我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干部，咱们以前不都是一个样子嘛！”
　　“白书记。真是平易近人啊。”既然人家一把手亲自光临，他吴永成也就不能再坐到办公桌后，高高在上了。
　　吴永成也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坐到了白羽旁边的一张沙发上。
　　虽然说，在前一段时间白羽还和吴永成一样是团省委的副书记。可人家现在是正厅局级领导了，也是吴永成的顶头上司，此一时彼一时也。白羽能那么说，可他吴永成就不能那么理解了！
　　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你既然身在这个***之中，那就得遵守这个***里面地游戏规则。
　　白羽很满意吴永成对自己的这个态度。笑着说：“吴书记，其实我过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昨天的时候。听刘永强书记说起。你昨天在医院为一个被车撞了的儿童输血地事迹，我还和其他同志们商量了商量，正想找个机会去看望你呢！怎么今天你就跑过来上班了？你可得注意身体呀！”
　　怎么都是哪壶不开偏偏要提哪一壶呢？！
　　吴永成自己心中有鬼，不管谁说道这个事情，心中总是不由得“乒乒”地直跳。
　　“白书记，我谢谢领导和同志们的关心。这么一点小事，那根本就不值得一提。那还敢劳驾领导和同志们来看我呢？！”吴永成连忙摆手拒绝。
　　真要是让白羽大动干戈地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提着东西去看望自己。万一事后丑闻败露的话。那自己这个连可就丢大了！
　　“呵呵呵，那是就这件事情听你地意见了。”白羽笑了笑。正色对吴永成说道：“吴书记，你也算得上是咱们团委的老领导了，你知道，我刚刚到了这个位置上，有许多工作还得多依靠你来帮忙。可你现在还在永安地区下乡扶贫。我的想法是，你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同时把单位的一些工作也同时承担起来，特别是希望工程方面地工作。这一方面你也比较熟悉。”
　　吴永成马上明白了，白羽过来时来安慰自己来了。一方面她觉得在工作上，不希望自己给她制造一些麻烦，毕竟是她抢了自己那个常务副书记的位置，才能是她得以顺利地上位。
　　另一方面，从白羽内心来讲，她也知道吴永成在工作方面，还是能给她做出不少成绩地话，因此，她来地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暗示她会把希望工程这一块的工作，将还给吴永成。这样一来的话，吴永成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团省委目前的常务副书记。这样，也算对吴永成有个交代吧。
　　嘿嘿，没有想到自己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就在团省委混到了“老领导”的角色了，这个白羽还真舍得抬举自己。吴永成心里暗笑不已。
　　“呵呵呵，白书记，我可真得太谢谢你的夸奖了。你说地这个同时负担单位地一些工作，我可以答应。可是……”既然人家白羽有这个姿态，他吴永成也不能生硬地不予理睬。
　　不过，在提到具体工作的时候，吴永成就得细细地考虑、考虑了。
　　所以，他在说道这里地时候，有意停顿了一下，认真斟酌着合适的用语。
　　“可是什么？”白羽以为吴永成要向自己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心中顿时往下一沉，眼睛直盯着吴永成。
　　“可是这个希望工程这一块的工作，我不能接手。”吴永成慢条斯理地给她解释说：“白书记，你知道，希望工程办公室的副主任马柳平，和我是亲戚关系，这样一来的话，在工作上、其他的一些方面，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白羽听到这里才心中释然了，笑着说道：“吴书记，你原来是担心这个啊！这个不成问题的。嗯，等过几天咱们团委的整个班子确定下来之后，我们对马柳平同志的岗位，还可以重新确定嘛，这个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一十一章 马林请客
　　既然人家白羽为了示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言外之意，吴永成也知道，下一步给马柳平安排的职位肯定错不了。
　　虽然说，白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马柳平的职位提为正处级领导，毕竟他到副处级的岗位，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吴永成估计白羽也会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来的。
　　只是，吴永成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可现在不怎么好。
　　再说，他也不相信，这段时间关于自己想到下面地区任职的信息，白羽会没有听到一些传闻。他对白羽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一时还搞不清楚。
　　所以吴永成还想再说什么话的时候，突然，只见自己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来人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哈，五儿，我记得你就在这个办公室办公的嘛！怎么样，我一点也没有记错呀！”
　　这是谁呀？门也不敲、进来还大名小字的瞎叫！
　　吴永成和白羽两个人同时皱起眉头，往门口瞧去。
　　“你找谁？有什么事情吗？”还不等吴永成开口，白羽不满地先开口了。
　　与此同时，吴永成几乎也同时开口了：“二姐夫，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快中午的时候，你才能赶到吗？！”
　　来人正是吴永成的二姐夫马林。
　　只见马林进来之后，才看见吴永成正在和一个女同志谈话，看那个女同志的架势，好像还是一个不小的领导吧。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里面光你一个人呢？！”马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连忙举起手向白羽致歉：“要不，我先出去，等你们谈完工作以后再进来？！”
　　“呵呵呵，你就是吴书记的二姐夫马林同志呀？我可是久仰大名了。”白羽一听到来的是吴永成的二姐夫，马上就来了兴趣：“没事的。没事的，你请进来吧。我们地工作也基本上谈完了。”
　　吴永成站起身来示意二姐夫进来，坐到他旁边的一张沙发上，然后给他解释道：“二姐夫，这是我们团委的书记白羽同志。白书记。这是我二姐夫。鱼湾村的支部书记马林。”
　　“知道、知道，我哪能不知道马林同志的鼎鼎大名呢！”白羽站起身来，热情地冲马林伸出自己地手。
　　马林赶紧伸手向前一步，也握住白羽地手。可还是疑惑地问道：“这个，白书记。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我怎么不记得？！”
　　白羽笑着解开了谜底：“马林同志。你可是我们省有名的乡镇企业家啊，又是给予希望工程捐资最大的一位，你说，我这个从前分管希望工程工作的副书记，哪能官僚到连你马林同志地大名都不知道呢？！那我们的工作还怎么进行呀！”
　　吴永成和马林两个人恍然大悟：奥，怪不得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白书记，那都是去年地事情了，那也算不了什么。”马林一挺胸膛。认真地说道：“我们农民们这几年光景过得好了一点。那也是托党地政策好，也是上级各级党委、政府领导得好。可我们富了。也不能忘记还有不少的农民兄弟们还在受穷，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嘛！白书记，到了今年年底的时候，我们村还准备再拿出几十万块钱，捐给咱们希望工程办公室，来帮助那些想上学、而没有条件的孩子们。”
　　“真是太感谢你了，马林同志。”白羽听到这句话，把马林的话攥得更紧了，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做戏，反正激动得满脸通红：“马林同志，社会各界都要有你这种思想境界的话，那我们地这个希望工程工作，就会开展得更好。将会有更多地贫困地区的儿童们，坐到明亮地教室里幸福地读书。”
　　吴永成一旁看着这两位，心想：自己的这位二姐夫，哪听到过这么级别的领导对他这么高的评价呀！，而且还是为漂亮的女领导。他真担心自己的这位二姐夫一时冲动之下，豪气冲天，再喊出几十万来。
　　当然，吴永成也并不是不想让马林拿出更多的钱来，为贫困地区的就学儿童做贡献，他是担心：在目前国内慈善事业还没有兴起的时候，马林这么不顾家底地乱作大方，将会成为各处都想伸嘴来啃一口的“唐僧肉”，那样的话，鱼湾村那两个企业不到几年的工夫，就会被各处的化缘者吃垮的。
　　幸好，马林头脑还比较清醒，没有被白羽的这几句话给灌得晕晕乎乎了。好歹他也是出席省人代会的人大代表，也算见过一些场面了。
　　所以，这时候的马林，也只是不好意思地掉转头朝着吴永成笑，那意思是说：嘿，小舅子，你也开口说两句啊，要不这个场面还有点那个什么啊！
　　不过，还没有等吴永成开口说什么，激情澎湃之下的白羽，又接着扭头对吴永成说到：“吴书记，像马林同志这样的典型，我们团省委要好好地树立起来，以此来发动更多的热心希望工程工作的爱心人士，投入到这项工程中来。”
　　“对、对，白书记想的的确是高屋建瓴。”吴永成连连点头。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白羽赶快结束她的这番即兴演讲，把时间留给他和自己的二姐夫两个人。他离开鱼湾村也有半年多了，对于鱼湾村的发展情况，了解得也不是太多，他担心马林会把这么基础好的一个村，带到歧路上去，而导致村里那几个企业的不正常发展。
　　哪知道，白羽书记好像一个人来疯似的（估计女同志都有这样的兴致），马上就又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马林同志，为了表达你对我们团委工作支持的感谢，这样吧，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团委班子成员设宴招待你，你可不能拒绝吆！”
　　“呵呵呵，好啊。我早有这个想法，想找个机会，和我们家五儿一起的领导们吃一顿饭，今天可算是碰到这个机会了。”马林的兴致也被白羽的激情给煽动了起来：“今天这顿饭由我来掏钱请客，你们团委怪不容易地。穷得也没有多少经费。还是把钱留下来干点正经事吧！”
　　吴永成的脸马上红了：自己的这个二姐夫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你就是现在有了几个钱，那也不能在白羽面前这么说话吧？！你这不是当着和尚笑秃驴吗？！
　　“二姐夫，来，你先坐下。赶了一路，先歇一会吧。我给你先倒杯水。”吴永成不能在此时指责自己的姐夫不会说话。只好先岔开话题。
　　“白书记。对不起，我姐夫就是一个农村干部，不会说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回转身子，吴永成低声给白羽解释道。白羽虽然心里不这么痛快（废话，堂堂地省直机关地厅局级领导，让一个土农民当众奚落，换作谁心里也难接受得了）。可脸上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就喜欢他这种质朴的性格。好了，吴书记。那你先陪你姐夫说说话，一会儿下班的时候，我让办公室地同志，通知其他几位相关领导。”
　　“咋，五儿，刚才我在你们领导面前说错话了？！”白羽刚出门，马林一脸无辜地问吴永成。
　　吴永成一边给二姐夫敬了一支烟，一边和他打着哈哈：“二姐夫，没有什么事情的。对了，你是专门给我送来钱了？”
　　马林这时点燃烟后，眼睛盯着吴永成，慢腾腾地说道：“送钱那是一码事，老掌柜地意思是让我过来，和我商量、商量李琴和小成地事情。”
　　吴永成的头一下子又大了，果然，吴家老爹的真实想法，还是想让自己的二女婿来省城帮着收拾残局的。
　　“二姐夫，这个事情一时半会的，我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慢慢地处理了。”吴永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一手托着腮帮，苦闷地说道。
　　马林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反正事情已经龌龊这个样子了，着急也不管用。我看楞虎家里也不会怎么闹腾的。只要咱家人地口风严实一点，村里地人不会知道的。”导，我是一个土农民，不会说话，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对地地方，也请各位领导原谅。哈哈哈。”
　　马林端着一杯酒，站在L市最高级的燕泽宾馆餐厅里的餐桌旁，对着包括吴永成、马柳平在内的团省委相关领导，开始发表祝酒词了。
　　“白书记说，我马林为咱省里的希望工程做出了贡献，非要请我吃这一顿饭。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说实在的，团省委虽然是省里的大机关，可在我看来，它透着一种特殊的亲切呀。各位领导看一看，在座的，就有两位和我马林是拉着亲戚关系的，五儿，不、不、不，啊，是咱们团委的吴书记，那是我的小舅子，那个，马主任，和我是亲亲的挑担（连襟），所以啊，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来、来、来，我提议，为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干一杯！以后啊，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我的那两位亲戚的工作，啊！”
　　此时，酒过三巡，马林喝得也有点差不多了，原先刚上桌时的那一点拘谨，早就抛到了一边，已经进入了“豪情满怀”的境界。
　　白羽很有涵养地微笑着，不时附和地点点头，与她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柳平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僵硬，或许他心里暗暗不满马林这种粗鲁的举止吧！
　　“老马，着你可说错了，你们的吴书记工作能力非常强，在工作中，我们还需要他的关照呢！”刘永强借着酒劲，笑着说道。
　　“嗯？”马林一下子愣在那里了。他不明白刘永强这句话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刘永强见自己的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接着说道：“大家可能最近都听说过一点吧，本来省委安排我到下面的地区任职，可有几个地区的主要领导，直接点名非要吴书记下去。就是原定我去的那个梁州地区也变了卦。找到省委领导，指名道姓要吴书记。”
　　“嗯，还有这么一回事？！”白羽故作不解地问道。
　　“刘书记，那可能是一些谣言。”吴永成马上插口道：“别的地区我不太清楚，不过。你说地这个梁州地区。呵呵呵，当初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说的不好听一点，还是被这会儿的领导强送出来的！他们哪能再请我回去呢？！”
　　对于刘永强地这种心态。吴永成也能理解一点，但他没有能想到。刘永强居然在这种场合下公开发难。所以，他也想尽可能地做一点解释，毕竟多一个仇敌，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刘书记，这一点吴书记说得不错。”马柳平见发生了这种意外情况，也插口替吴永成解释：“吴书记当时在我们县工作地时候，一年的工夫，使全县的财政收入翻了几番。可能在工作思路上。与现在的地委领导有不一致地地方，连三年一届都没有能坚持下来。这也是我们县的群众们都不能理解地地方。”
　　“呵呵呵，那没准人家梁州地委地领导们现在后悔了呢？反正啊，吴书记，你以后也要记得给同志们留一条进取之路呀，别自己占得太宽了！”刘永强还是那副半阴不阳的表情。
　　吴永成无语了，看来这位刘副书记从心里是把自己惦记上了，连一点日后相处的余地，也不准备留下了。
　　哼，爹死娘嫁人，随他去吧！人家实在要与自己结这个梁子，你不想接，那也由不得你了。
　　“马林同志，来坐下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说啊。”白羽见此时的场面有点尴尬了，急忙把话题又转到马林这边来：“马林同志致富不忘回报社会，在我们去年的希望工程工作中，给予了大力的支持，今天上午我就表过态，我们要在全省范围内，发出倡议，向马林同志学习。如果大家都能像马林同志一样，我们的这个社会，那就像一首歌中唱到的那样：这个世界充满了爱。”
　　“白书记，你不能再这么夸奖我了，再说，我可真没脸坐在这里，和各位领导们吃饭了。”马林也意识到了刘永强有点自己地小舅子不怀好意，瞪了他一眼之后，顺势接过白羽地话题：“我还是今天上午和白书记说过的那句话，我们农村有了现在地好日子，那是托了党和政府的政策好。有的人讽刺我们是暴发户，我认为做个暴发户也没有不好的嘛，总比以前那样没有吃、没有穿的贫困户要强得多啊！关键是要看你爆发以后，怎么来处理你手中多余的那几个钱的问题。”
　　白羽点点头：“对，马林同志，你说得很有哲理性。继续往下说。”
　　“这几年，我以为联系、考察业务跑外比较多。以前坐那火车，软卧一般人根本就不让你坐，你有钱也不行啊！只有够了一定的级别才成。可这两年国家政策就不一样了，我们农民也能坐到软卧车厢里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国家承认咱们老百姓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也可以坐软卧了。国家这么抬举咱们老百姓，咱有了几个钱，也得替国家分忧不是？！
　　可是我在软卧车厢里，有一次就见到两个为富不仁的烧包。就因为一个简单的让路嘛，两个人就僵持在走廊里了，谁也不肯退一步，别的人相劝那也不管用。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要争那一口气。
　　好嘛，到了后来，这两个人就开始比富了，先是相互拿出五十元一张的人民币点烟，几十张烧完之后，还没有分出个高下，干脆就把一把、一把的一百面值的伟人头点火玩。这不是在造孽吗？！
　　我在这里向各位领导再表个态，今年我们鱼湾村还准备再拿出几十万元来，捐助希望工程，把钱都有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今天的这顿饭，也是我马林请了，白书记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今年的捐款也不掏一分钱了。
　　服务员同志，还有什么好菜，继续往上端！”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文丽出走（上）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半多了，马林谢绝了白羽挽留到团委继续一坐的邀请，声称自己省城还有一些业务需要下午处理，就乘坐着自己的那一辆挂着军牌的上海轿车，离开了团省委的一行领导们。
　　临走的时候，马林找了个机会，悄悄地对吴永成说了一句：“五儿，医院的事情，我已经布置好了，这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过去了，影响不好！有时间还是多陪一陪文丽吧。”
　　吴永成当时感激地点了点头，从小成昨天车祸出事，到现在也两天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多跑医院那是最为忌讳的事情。
　　除了文丽这边难以交代之外，因为血疑的敏感，又极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这件事情来大做文章。
　　刚才酒桌上刘永强不顾公众场合，公然撕破脸皮阴阳怪气的敲打，那就是一个不好的征兆呀！
　　但医院那里只有两个老人和两个女人在照应，他还真放心不下呢！
　　吴家两位老人年岁已经大了，腿脚不太方便，三姐呢，除了医院的这一摊之外，还得要照应自己的女儿小丽，和公司的那一摊子事情。
　　李琴已经因为儿子的事情不能再到公司照应了，她这个经理如果也甩手不理的话，时间长了，公司的那一摊子可就有些麻烦了。二姐夫到底这两年磨练得像个样子了，什么事情也能从大局出发，为人处世，已经比马柳平这个官场浸淫了多年的领导干部，也强得多了。
　　吴永成望着马林离去的车影，心里不禁感慨地想到。
　　既然医院二姐夫马林已经安排妥当了，吴永成饭后也就放弃了再去医院看看的念头，径自回家了。
　　因为在上午马林来了之后，关于购买公房的手续，已经交款办完。所以吴永成打算今天下午也就不再去单位上班了，他得再和文丽好好做点解释，如果这个时候，小成的这件事情能得到文丽的原谅，最起码后院起火的隐患也就不存在了。
　　“五儿，那个刘永强今天酒桌上说的事情是真的？”
　　在回家地途中。马柳平坐在副驾驶座上。还记着酒桌上刘永强突然的发难。
　　吴永成含糊地回答：“嗯，可能有那么一说吧。”
　　“那你真的有打算离开团委、到下面的地区当副书记去？”马柳平前段时间一直在下面的地区考察希望工程方面的申报项目，这个消息他还真地没有听说过。
　　吴永成叹了一口气：“打算是有一点，但能不能如愿还是另一回事。这也是原来永安地区地牛世金书记的意思。唉。难哪！”今天早上白书记和我谈过话，她的意思是。下一步将给我调整一个新的岗位……”马柳平说到这里地时候。却不往下说了，扭转头望着吴永成，观察着他的表情。
　　“三姐夫，你觉得你现在地工作岗位怎么样？”吴永成眼睛注意着车行驶地前方，用余光扫视着马柳平脸上的表情。
　　“我觉得挺好的。咱们团委那几个部室，要说有点作为的话，也就是希望工程办公室了。”马柳平小心地斟酌着用词，回答着小舅子的问题。
　　要说前几年吴永成在永明县当县长的时候。马柳平对这个小舅子心里稍存一点敬畏的话。到了现在吴永成成为副厅局级领导干部之后，马柳平对吴永成的敬畏之心。就更甚了。
　　在家里地时候，马柳平还敢故作随意，和吴永成说一些无关紧要地话，可一谈到了工作，他说话就慎重得多了。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这个小舅子的心思了。
　　马柳平认为，或许在人地头脑聪明劲上，是自己和小舅子距离差得太远的缘故吧。
　　反正，不管是自己当初在村里当普通社员的时候，还是自己已经是公社的副书记，而这个小舅子那会儿大学还没有毕业，人家想事总能比自己要考虑得远得多。
　　以至于小舅子毕业之后，短短的几年里，在官场上的作为就遥遥领先于自己，以致他以后的每一次进步，都必须有赖于小舅子的提携。
　　吴永成此时听了马柳平暧昧的这句话，也知道了他的心思还不想离开希望工程办公室的位置。
　　对于马柳平的这种心理，吴永成也觉得可以理解。
　　团省委一贯就是一个清水衙门，别说是福利待遇，和省里别的厅局相差很远，就是平时下乡“打秋风”的机会，一年也没有几次。
　　可自从有了希望工程办公室这个机构之后，起码是这个办公室的人员们，在各方面的待遇上，比以前就强得多了，至少有人经常跑来请示、汇报，时不时的还能接受到下面地、县同志们的一些宴请，各种土特产也能收到不少。外出下乡的时候，还有一部专车可以调用，比其他部门下乡到处借用下面机关部门的车，牛气多了。
　　其他往日热门的部门，诸如什么组织部、学校部的干事们，对“希望办”的待遇眼红得要命，也只有极个别有门路的干事，通过上面一些不可告人的操作，挤进了“希望办”。
　　而自从马柳平到了希望办之后，办公室主任就由当时的团委副书记白羽兼任，他虽然说只是一个副主任，可却是唯一的一名副职，许多具体的事情，基本上由他来一手操办，权利不可谓不大。
　　现在白羽升为了团省委书记，对希望办的工作肯定不会有太多的精力来关心，这么一来的话，他马柳平不就成了事实上的一把手了吗？！即使团委领导再增配一名副主任，那也是在他排名之后呀！这个位置，换作谁也舍不得离开。除非是直接以一个正处级的岗位相换！
　　可咱的马柳平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到了副处级的这个位置，不到一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个好事！咱就乖乖地呆在这个岗位好了！
　　他知道，只要有他的小舅子吴永成还在团省委副书记地这个位置上，白羽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东自己的。
　　哼。打狗还得看主人嘛！
　　虽然这句话说得有点难听，可在团委现在的这种格局中，却确确实实还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咱们的马柳平同志，现在考虑的不是吴永成到了下面的地区任职以后，对吴永成自身有多大地好处。而更为担心地是。吴永成离开团委之后，人走茶凉，白羽一脚把他踹开希望办副主任的这个位置，而换之于对她更有用的亲信部下。到了那个时候，他老马的日子。就过得没有现在这么滋润了。
　　“三姐夫。你放心吧，白羽暂时不会动你这个职位地。吴永成嘴上安慰着马柳平，心里却想：同样是自己的姐夫，为什么这个马柳平地嗅觉，明显比马林地要迟钝训多呀！
　　应该说，马柳平和自己就在一个单位，昨天又那么早就听到了有关自己私生子的传闻，可到了现在还是一心只考虑到值得利益。难道他就真的没有意识到逼近他吴永成的一场大风波吗？！
　　还是说。进入官场的人，因为更注重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变得更自私起来反而忽视了关心别人的安全了呢，倒不如一个农民了？！
　　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怎么距离就差得这么大哪？！
　　吴永成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摇了摇头，顺便调转视线观察他三姐夫马柳平此时地神情，只见此时，我们地老马同志，在得到吴永成这个小舅子肯定的答复以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小寐，心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呢！
　　楼下停好车子，与马柳平分别之后，吴永成跨上进家地楼梯的时候，心里又是乱糟糟的。
　　在他原先以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虽然说是对不起文丽，但毕竟自己与李琴发生的这件荒唐事情，那是发生在与文丽相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要能和文丽好好地解释、解释，并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嘛！
　　但文丽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爆发，还真在他的意料之外。
　　所以，今天下午，他就再次准备和文丽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好好地掰碎细细地过一遍，他就不相信文丽以前那么通情达理的一个姑娘，现在成了孩子她娘了，就反倒变得不讲理了？！
　　当然，吴永成到时候也准备把李琴的苦难史，再给文丽讲一遍。他相信，只要是个女人---有同情心的女人，谁都不会是铁石心肠的。
　　“文丽，我回来了。”
　　开门之后，吴永成这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依旧像自己往常进门一样，打了声招呼。
　　说实在的，他使出这么一招，也并没指望文丽就能像往日一样，抱着女儿迎上来。处在文丽这时的处境中，不扑过来骂着他出去就算给他面子了。吴永成这会儿只是想做出一个姿态，告诉文丽，他并不是有意背叛和文丽两个人的婚姻，其中的确属于有苦难言的。
　　可让吴永成没有想到的是，家里静悄悄的，客厅里也空无一人。
　　咦，难道说大家都午睡了吗？！
　　吴永成站在客厅中央，感到奇怪了：自己女儿可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这也是文丽为了确保女儿晚上不闹腾，经过几次调理才给她养成的这个习惯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吴永成疑惑之下，先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推开门一看：卧室中根本就没有文丽和女儿的身影。
　　郁闷，她们这是去哪里了？难道说，文丽带着女儿到医院大闹去了，或者是干脆抱着女儿找省委领导告自己的状去了？！
　　一个不祥的念头，马上在吴永成的脑海里闪过。
　　可马上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不会、不会，文丽是一个受过良好家教的女人，又受过高等教育，和那些农村没有文化、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大哭大闹的家庭妇女，还是有着截然的区别的。
　　这种大闹医院、或者是找领导告状的事情，要搁在小市民之类的妇女身上，那肯定能干得出来，可是文丽，她不会，她绝对不会的。
　　尽管吴永成不住地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慌：万一文丽想不过，抱着孩子寻了短见，可又怎么办呀？！文丽可也是个性子刚烈的女人呀！
　　唉，本来今天上午要不是自己着急着去单位、办理那个什么公房私有的事情，就应该留在家里继续劝导文丽的呀！
　　可现在这事情给闹腾的，中午偏偏又是有应酬，难以脱身回家，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想到这里，吴永成当时就忍不住在客厅里大声喊叫了起来：“丽娜、丽娜！”
　　随着两声喊叫之后，小保姆丽娜揉着没有睡醒的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吴书记，您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文丽出走（下）
　　“吴书记，您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丽娜，文老师和孩子去哪里了？！”吴永成看见丽娜出来，急切地问她。
　　“文老师和孩子？”丽娜极力想睁大困得要命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今天早上你刚刚走了一会，文老师就收拾了一点东西，带着孩子出去了，她说，她给你留了纸条了呀！怎么，您也不知道？！”
　　什么？文丽出去了？那她去哪里了？还给我留了字条？
　　吴永成听小保姆丽娜这么一说，赶快转身返回自己的卧室之中。
　　果然，在卧室里他和文丽那张双人床前的床头柜上，的确有一张文丽留下的纸条，吴永成一把抓起细细一看，上面只有简单的两句话：“我不想看见你，我带着女儿出去一段时间，你别来烦我。”
　　这、这、这…….文丽怎么会出走了呢？！
　　吴永成有点抓狂了：女儿那么小，文丽又在情绪激动之中，她们母女两个这一时半会儿的能跑到哪里去呢？！
　　茫茫天下这么大，他吴永成该去哪里寻找她们呢？！
　　吴永成抱着头，一下子跌坐到床上，脑子里就跟灌了浆糊似的，往日的那一点灵性，此时一点也没有了。
　　记得他以前看过易卜生有部著名的舞台剧《玩偶之家》，那里面的女主人公娜拉，为了反抗丈夫的权威，最终断然离家出走。
　　不过。舞台剧中的娜拉出走后。可以直接去后台卸装，现实中地娜拉却要回答能到哪里去地问题。
　　对于文学作品中娜拉出走后能到哪里去的问题，还颇引起了一些文学大师们的争议。
　　按照张爱玲的理解，娜拉的出走，也不过是从一楼到二楼而已，等吃饭的时候就该回家了。
　　按鲁迅先生的推测，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因为如果是一只小鸟，笼子里固然不自由，而一出笼门。外面有鹰又有猫，以及别的什么东西之类；倘使已经关得麻痹了翅子。忘却了飞翔，也诚然是无路可走。还有一条。就是饿死了，但饿死已经离开了生活，更无所谓问题，所以也不是什么路。
　　可现在文丽和《玩偶之家》中的娜拉虽然一样都是出走，可实质上就是两个概念了。时代不一样了呀！
　　那个时代娜拉的出走以后。因为口袋里没有钱，就可能和现在大多数地农村妇女们一样，坐到大路上痛哭一番，发泄半天之后，就像张爱玲所说的那样，等吃饭地时候，站起身来擦干眼泪。拍拍屁股上的土。回家吃饭了。至于以后地日子，以前该怎么过。那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可今天的文丽，却是新时代的妇女，自己经济上能独立不说，就是家庭背景也比娜拉要强得多，她这一出走，给吴永成带来的烦恼，那就大了去了。
　　吴永成抱着脑袋苦思半天之后，没办法，只好下楼发动车先到医院去看一趟。
　　虽然说，吴永成心里不相信文丽是那种一遇到事情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可女人们失去理智之后，什么事情也难说呀！
　　至于说给文丽地家里打电话，那，吴永成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开玩笑，本来事情还没有闹到那种地步，或许文丽也可能就是躲在省城那个角落里，肚子伤心流泪，要是自己先把这件事情闹腾得文丽娘家人也知道的话，那不是自己找死吗？！虽然说，文家老爷子退居二线、不理朝政了，可要捏死他这个贫困省份的副厅局级的“陈世美”，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他可不敢自己先送上门去，招人家收拾。
　　至于到了后来文丽告状到了娘家，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该有什么样的惩罚，自己只能接着就是了。谁让自己那时荒唐来着！
　　风流债总是要还的！！
　　“五儿，你怎么又过来了？！”
　　当吴永成来到医院小成地病房地时候，吴永成的二姐夫也在病房中，他看见吴永成突然进来了，不禁感到诧异：“这个五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呀？我已经提醒过他不让他再来了，那也是为了他地前途着想呀！出了这种事情难道说很光彩吗？！”
　　吴永成微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悄悄一拉马林的衣袖，示意他出去说话。
　　马林明白了吴永成的意思，马上笑着说道：“呵呵呵，你既然来了，那就有件事情和你商量、商量吧。走，咱们到外面去说，免得抽烟熏着小成。”
　　目视着吴永成和马林走出病房，吴永成的三姐吴永霞嘀咕了一句：“这五儿想搞什么名堂呀？鬼鬼祟祟的，别让他再把老实的二姐夫给带坏了。”
　　“三女子，你胡说什么呀！没大没小的。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嘛！”吴家妈妈训斥着自己的闺女。她生怕三女子没心没肺的，再把一旁站着的李琴给伤着了。
　　李琴则看着吴永成和马林的背影，心有一动。
　　自从吴永成进来之后，李琴的视线就偷偷地一直在注视着他。只是不敢抬头和他打招呼。
　　李琴知道，小成的出事已经给吴永成带来了很多麻烦，他现在平静的生活，或许因为他们娘俩儿，已经难以再恢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之中了，她感到很愧疚。但当时的情形，实在是太危急了，容不得她半分的犹豫。
　　所以，吴永成拉马林衣袖的那个小动作，也一丝不漏地进入了她的视线中。
　　“三姐。你先看着点小成。我出去有点事。”李琴站起身来，找了个借口，随即也跟在吴永成他们之后，走出了病房。
　　“二姐夫，你知道不知道文丽今天是不是来医院找过李琴他们？！”
　　吴永成把马林拉到走廊地一个拐角处，急不可耐地问他。
　　马林一下子傻眼了：“不知道呀！我下午过来地时候，就没有听大家说起过，文丽不会来这里吧。怎么了，五儿，是不是文丽出事了？！你家的宝贝女儿小敏在不在家里啊？”
　　吴永成摇了摇头：“文丽带着小敏都不在家里了。那她们能去哪儿呢？文丽走的时候。光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说不想再看见我了。”
　　“坏了。五儿，文丽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啊？！”马林的脸马上就变得苍白无比了。他是知道文丽家的背景的，如果文丽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自己这个小舅子可就有得忙了！
　　“二姐夫，你别吓我，文丽那会是那种人呢！”吴永成虽然心里也怀疑这种可能。但表情上还是尽量做出一副根本不可能的样子来这么一句。
　　“知道啊。北京市XX区X胡同XX号。”吴永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二姐夫，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林皱着眉头思索道：“五儿，一般来说，女人们遇到这种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回娘家。你说文丽可能不可能回她娘家呢？！”
　　吴永成摇了摇头：“文丽自小就独立惯了。她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地女孩，一般有什么事情。她也是自己独自处理的，不会麻烦家里人。这个我知道。
　　再说了，学校还不到放暑假地时候，文丽又是一个责任心、事业心比较强的女人，她不会半途扔下工作跑回娘家地。”
　　这下子马林也没辙了，苦着脸和吴永成一起犯起愁来：“那就怪了，她带着孩子，一个女人家，一上午能跑到那里去呢？！
　　“算了，二姐夫，你先回病房去吧。这件事情你别对他们任何人讲，免得他们担心。”吴永成拍了拍马林的肩膀，宽慰他说：“我再到别的地方看看去，说不定她带着孩子在哪个公园里瞎转悠呢！”几乎跑遍了他认为文丽可能去的任何地方。
　　文丽所在地学校，单位领导说：文丽今天早晨的时候，打来电话说要请几天假。她代的课程请其他老师帮忙。
　　因为文丽带的是个毕业班的课程，现在同学们都在下面的工厂实习，也就没有多少教学任务，文丽平时也不怎么请假，所以单位领导反倒劝文丽多歇几天。反正过不了多长时间，也就到了学校放暑假的时候了。
　　虽然说，吴永成从学校没有得到文丽地一点信息，但又一点吴永成是可以放心了，那就是文丽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寻短见地愚蠢事情来。谁见过要自杀的人，还会冷静地给单位打电话请假、料理自己工作上地事情呀？！
　　从文丽所在的学校出来之后，吴永成就疯狂地驾车来往于省城几个公园之间。
　　可以说，大大小小的几个公园的每一个角落，吴永成都不辞劳苦地寻觅过，但始终不见文丽母女俩的影踪。
　　到了下午近六点的时候，吴永成实在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把车停靠在路旁，头无力地倚靠在方向盘上：他现在是一点辙也没有了。
　　该找的地方都跑遍了，她文丽在省城又没有什么亲戚，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和那个同事间关系来往特别亲密。这下一步该去哪里打探呢？！
　　就在刚才的时候，吴永成还找了一个公话亭，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家中还是小保姆丽娜一个人在家，文丽自走之后，也再没有给家里打回来一个电话。
　　“嗒嗒嗒…….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就在吴永成爬在方向盘上一筹莫展的时候，车窗上突然传来一阵叩击的声音，接着是一个人关切的问话。
　　这是谁呀？这么讨厌！
　　吴永成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正想问对方搞什么鬼。却发现站在自己车窗前停下来问话地。是一名交通警察。
　　“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吴永成摇下了车玻璃，探出头去问对方。
　　那位交通警察很有礼貌地先敬了个礼：“同志，请问你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能正常驾驶？！请出示您地驾驶执照。”
　　**，现在我连死的心思都有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喝酒呀！中午喝了的那一点，这一下午也早就折腾得挥发的一干二净了。
　　吴永成无奈地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驾驶执照，一边给对方解释说：“同志，我没有喝酒。我是有点累。想休息、休息再开车。”
　　那位交通警察认真地比照吴永成本人和他的驾驶执照之后，把证件还给了他。又敬了一个礼：“对不起，同志。请注意安全驾驶，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们警察帮忙。“谢谢你同志，我没有困难。”吴永成收回自己的驾驶证，目无表情地朝对方点了点头。又摇上了玻璃。
　　哼哼，有困难找警察？！我的困难，你们警察能帮得了我吗？！
　　吴永成目视着那个交通警察离开之后，苦笑着自言自语地说道。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对呀，有困难找警察，步启那家伙就是一个破案高手。多难的无头案件。到了他手里都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找个大活人，那还不是是小菜一碟？！自己为什么不找他去想点办法呢？！
　　步启现在是J省公安厅地副厅长。在他担任厅长之前。和吴永成可算是忘年之交了，两个人之间尽管相差二十多岁，可已经有好几年的友谊了，也算得上是无话不谈地老朋友。
　　吴永成打着车，飞快地调头，车子径自向省公安厅的方向驰去。
　　吴永成知道步启也是个工作狂，一般来说，只要步启不出外办案，下班最晚地人之中，就有他的身影。
　　果然，当吴永成赶到公安厅的时候，步启还在他的办公室。
　　“哈哈哈，小吴，你这个家伙，除了找我要东西的时候来照个面，要见你一面，可就难得多了。说吧，今天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情啊？！”步启一见吴永成地面，就笑着打趣他。
　　“步厅长，这次还真让你才猜着了。”吴永成苦笑着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请他给自己分析、分析。
　　步启听了之后，指着吴永成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吴可真有意思，小两口吵架找不到老婆了，居然想起让我这个公安厅的副厅长给你当差，你的架子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呵呵，有困难找警察嘛！”吴永成厚着脸皮应了一句。
　　步启和吴永成开玩笑归开玩笑，接下来还是详细地问了吴永成一点情况，比如说他爱人文丽娘家是哪里人，娘家家庭状况怎么样，平时和吴永成感情怎么样等等。
　　“老步，我只是让你给我分析分析，你这是在查户口哪！”吴永成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被老步问得有点不耐烦了。
　　步启眼睛一瞪：“我不问清楚怎么给你分析呀？你以为我是神仙，能掐会算呀！自己连个媳妇也看不住，还有理了？！”
　　吴永成只好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随你的便，进了你的门，就按你说的来！”
　　“这还差不多嘛！”
　　步启说完这句话，稍微考虑了一下，伸手抓起了办公桌上地电话，拨出去一组号码：“我是公安厅地步启，你给我查一查今天的航班登机记录中，有没有一个叫文丽地女人，对，文化的文，美丽的丽，还带着一个不到一周岁的小女孩。”
　　吴永成此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查登机记录呢？！这个办法可是最捷径的一招呀。
　　但随即又想到：现在登机记录也只有公安部门的人员可以查，换作一个普通人，人家机场那边哪能卖你的帐呢？！
　　不一会的工夫，机场那边就给步启回过电话来：今天上午十点的时候，是有一个带着女孩的大学教师，乘坐飞往北京的航班离开了L市。而那个女教师就是文丽。
　　第四卷 迷茫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佛怒是个什么样子？（上）
　　“五儿，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
　　吴家妈妈狠狠地一指头点在了吴永成的额头上，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妈，我又怎么了？怎么越大越不象话了？！”
　　吴永成感到莫名其妙：我容易吗？跑了整整一下午，到现在好不容易打听到媳妇的消息，这部刚刚进门、连一点水也没喝一口，迎头就被指着鼻子骂，我就这么倒霉吗？！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这时候站出来同情我呢？！
　　真是倒霉催的呀？！
　　“你怎么了？你说，你怎么了？！”吴家妈妈见儿子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火气更大了，竖起的那根手指头不住颤抖着：“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你爹是和你这么说的，啊？可你又是怎么做的？你、你、你就不能多干一点好事吗？！怎么净给我惹事哪？！”
　　吴永成径自换了鞋，走到餐桌旁，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是早晨灌满的，已经不太烫了），一仰脖，先一口气灌了下去。
　　此时，他的心里、口腔里由于心烦、焦急，被灼烧得火燎燎地，一杯温开水下肚，感觉才好受了一点。
　　放下水杯，吴永成瘫成一堆泥似的，四肢张开，躺到在沙发上，这才抬起眼来，扫视了家里一圈（好家伙，爹、妈、自己的二姐夫马林都在场，个个都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最后又把视线投向刚和自己说话的吴家妈妈，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之后。吴永成才慢慢开口：“妈。你说吧，我又干下啥坏事了，让一家人对这么对待我？！”
　　“好事！好事！你干的好事！”吴家妈妈三步并做两步走，直逼到吴永成地跟前：“五儿，你说一说，你媳妇文丽到哪里去了？嗯？！你说你自己做下那样地丑事，在家不好好的给你媳妇赔情、道歉、说好话，一整天的胡逛瞎跑的，中午你还和人一起喝酒，你说。你怎么有心思和人家坐在一起喝酒？！家里的人这会儿心里着急得都火上房了，可你做下了那么大的事情。就跟一个无事人似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家的那个五儿！你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啊！”
　　吴永成不知道传说中的佛发火时什么样子，可自从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倒是第一次见到疼爱自己无比的吴家妈妈，第一次这么大动肝火，这可能跟传说中地佛怒相似吧！
　　“妈，你听我说。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我就跟文丽认真解释了。可她太激动，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和她说的话。今天上午我又着急着办理咱们现在住地这房子的有关手续，想今天下午地时候，回家再和她掰开来细细谈一谈，哪知道回来以后，她就带着孩子跑了，这能怨我吗？！”吴永成也觉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本来嘛。这件事情是发生在与你文丽认识之前很多年，跟你认识之后。自己又没有干过什么婚外情的丑事，怎么就和你解释不清呢！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吗？！
　　“爹、妈，不过，你们也不要太着急，我已经知道文丽去那里了。她是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不着急？五儿，你说我和你爹能不着急吗？！”吴家妈妈气恼得一拍自己的大腿：“你说，出了这么大地事情，你不是想着先怎么把你媳妇哄得高兴了，却还是心急得先买什么房子？！五儿，娘没有你读书读得多，可我就闹不清了，难道一个大活人，在你的眼睛里，还不如一套房子金贵吗？！这房子放在这里，难道它就会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
　　吴永成一时无语了，他似乎觉得老**这席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是不是自己今天做得太有点过分了？！也太不在意人家文丽的感受了呢？！
　　“五儿，你现在是大官了。”吴有德老汉蹲在客厅中央，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插到了自己的旱烟锅上，点燃，吐出一口烟雾之后，皱着眉头开口了：“大道理你懂得的比爹这个老农民多。我也不想和你讲什么大道理。再说，你也大了，是孩子他爹了，说得太多了，你也听得烦，也伤你地脸面。可爹想说地一句话是，要想做个好官，那你首先就得做个好人！”
　　“是，爹。”吴永成老老实实地应到。
　　吴永成知道吴老爷子这个人，一般是不多说话的，可只要让他开了口，那就说明老人实在是忍不住了，那是非说不可地，而且说出来之后，吴家人大大小小的，包括几个女婿们在内，那也都是俯首言从。
　　吴有德老汉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你在咱永明县工作的时候，无论是在下面当公社书记，还是后来当县长，咱县里的哪一个人，不提到你的时候，竖起大拇指，夸你是为老百姓们造福的一位好官呀！爹那会儿听了这话，心里那是着实地高兴啊！你这不仅仅是为领导们长了脸，也使咱吴家的列祖列宗们，感到脸上光彩呀！可你这两天做出来的这事情，唉，让我觉得你五儿和做个好人的距离都够不上，更别说做个好官了。你可惜了老百姓们对你的那片心意了！”
　　吴永成心中颇有触动，低沉地应到：“是，爹，您老继续说，我听着呢！”
　　“人不怕做差事。谁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错事也不做哪？！”吴老汉端着旱烟袋，眼睛望着地下：“关键是你做错事以后，要怎么来弥补这事。做人要堂堂正正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不能为了你的前程什么的，非要把自己的错，也说成是对的，那你就是睁着眼睛胡说哩！你当上那官，心里也觉得时时刻刻不踏实。还不如回家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当咱的农民省心。
　　就拿人家文丽来说吧。人家就是不想听你地解释，那你就得慢慢地跟人家说。这事要是搁到你地头上，娃，你准备怎么办？“
　　“是啊，五儿，你爹说的对。你要是娶了人家文丽，几年以后，文丽又冒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娃，你心里能好受吗？！”吴家妈妈插口道：“要想公道，打个颠倒。就是这个理啊！你不能老是想着自己怎么怎么委屈，你也得设身处地地为别人多想一想啊！“
　　吴永成顿悟了：是啊。要是文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那自己又该什么样的反应？绝对是暴跳如雷、离家出走。离婚散摊！
　　多少年来，中国人一直受着几千年封建思想的影响，“夫权“至上的观念还是在人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这也就反映到人们正常的思维中。
　　男人乱搞男女关系，那叫作风小问题。是可以被原谅的！而女人有了这种事情，那马上就被上纲上线，成为品质问题了。
　　所以，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始终就觉得自己不被文丽理解那是很委屈地，其实，这又有什么委屈的额地方呢？！
　　“爹、妈。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吴永成缓缓地站起身来。冲着两位老人点了点头。
　　“五儿，老人们说你两句。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可千万要懂得这个道理。“吴永成地二姐夫马林生怕吴永成脸皮薄，受不住，再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二姐夫，我明白，谢谢你啊，今天为这件事情忙了一天了。现在估计饭还没有吃吧？我先给文丽家打个电话，一会儿咱们出去吃点东西。”
　　马林手一挥：“谢啥呢？！这都是咱家自家地事情，你五儿咋也变得这么客套了。”
　　“五儿，你快先去给你媳妇打电话吧，要跟人家好好说啊！”吴家妈妈急忙催促着儿子：“这会儿还吃啥饭呢？谁有那个心思，能吃得下去啊！”
　　吴永成拿起客厅里的电话，拨出一组熟悉的号码，直接给北京文丽的家挂了一个长途。
　　现在省城已经装备了程控电话，打长途也不再需要像前几年似的那么费事。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文丽地妈妈接的电话。
　　“妈，我是吴永成，文丽……”吴永成有点心虚地对着电话开口了。
　　文妈妈在电话中笑着打趣道：“永成啊，怎么丽丽和孩子到家还不到一天的工夫，你的这电话就追过来了？是不是担心我们虐待你家的宝贝闺女呀？！”
　　听文妈**语气，看来文丽并没有把自己和她闹了矛盾的事情，告诉给家里地父母们，吴永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文丽现在还没有捅出去自己做地这件丑事，那就说明文丽对自己还不是恨到骨子里，那自己和文丽的婚姻还大有希望啊！
　　“永成啊，我外孙女就在我怀里，你要不要听她说话呢？！”文妈妈情绪看来非常好，在电话中孩子还能听见她逗小孩地声音：“来，小敏，这是你爸爸打来的电话，你快叫爸爸呀！跟爸爸说，我们就住在姥姥家了，我们不回去了！来，快说呀！”
　　吴永成电话这边不由得笑了，不到一周岁的孩子哪会说什么话呀？！只听见话筒里传来女儿咦咦唔唔的喃喃声，谁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妈，文丽现在在干什么呢？”吴永成最为担心的还是文丽现在的情绪。
　　“文丽她在呀？你让她接电话，是不是？！”文家妈**语气中没有一点不正常的地方，她转头叫了几声：“丽丽、丽丽，小吴的电话。”
　　吴永成的心马上就缩紧了，他不知道文丽接过来电话，会是个什么样子？要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该怎么办？！
　　到了这会儿，吴永成反倒有点后悔他让文妈妈找文丽接电话了。
　　所幸，文妈妈那边并没有找到文丽：“永成呀，这丽丽刚才还在屋里的呀？！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她就躲得不见了呢？可能是到外面有点事情吧。你好、找她有事吗？要不一会儿你再打过来好不好？！”
　　“妈。既然她不在那就算了。也不用叫她了。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的。”吴永成急忙制止文妈妈：“明天我再联系她吧。”
　　“好，永成，那就这样吧。对了，丽丽这次带着孩子回来，我和她爸爸地意思，是想让她和孩子多住几天。丽丽也说她已经和学校请假了，估计九月份开学才能回去。你一个人在家要多注意身体啊！”
　　吴永成放下电话，转身一看，屋里几个人地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显然。刚才电话中的通话内容大家也差不多都听到（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文丽妈妈说，文丽要带着孩子在家里多住几天。可能九月份开学才回来。”吴永成简单地把电话中的内容，说了一遍。
　　“文丽是个好媳妇。看来她回去娘家，也没有跟家里的人说起过这件事情。”马林赞许地点了点头：“现在，这事情就好说多了。”
　　吴家两位老人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两位老人相视一眼之后，吴有德老汉把手里捏把了半天的一支香烟。又插到旱烟锅上，慢条斯理对吴永成说道：“五儿，不管人家文丽爸妈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你该怎么做还得考虑好。雪地里是埋不住死娃的。咱吴家的人，不能做那种丧良心的事情。”
　　吴永成点了点头：“嗯，我明天就到北京去，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给人家说明白。至于人家原谅不原谅。那就是人家地权利了。”
　　“对着哩，五儿。咱就应该本本分分地做人，这样，就是半夜里睡着了，心里也是平坦坦的。”吴家妈妈附和着。
　　“对了，丽娜去哪里了呢？”吴永成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家半天了，怎么没有看见那个小保姆露面呢？“她也还没有吃饭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到外面随便吃点吧。”
　　马林接话道：“我给了你家地那个小保姆十块钱，让她打的到医院去陪李琴去了，你三姐今天晚上也不去医院了。我让她也回来歇一晚上。”
　　吴永成感激地冲着自己地二姐夫点点头，他明白，这是二姐夫为了在小保姆面前给自己留住面子，而有意把她支到了医院里，同时，也可以使三姐和吴家两位老人歇息一个晚上。
　　第二天六点多的时候，吴永成就开车赶往北京。
　　中午十二点之前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文丽家的家门
　　“啊呀，永成，你不是昨天晚上刚打过电话吗？怎么今天就又开车赶来了？”
　　院子里，文妈妈正抱着吴永成地女儿，指着院子里的花逗她玩呢！文家老爷子也站在一旁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充满了亲情。
　　“啊，文丽走的时候太匆忙，小敏的一些换洗衣服没有带上。”吴永成扬了扬手里提着的衣物。
　　其实这是他半路上又给孩子买的一些新衣服，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吧。要不，真让他一来就拉着文家两位老人坦白的话，他还真一时做不出来。
　　尽管他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地准备。
　　“丽丽在厨房帮着收拾呢，你自己进去吧。”文家两位老人忙着逗外孙女，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就由着她自便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外人。
　　吴永成答应着，自己提着衣服轻车熟路地先来到了厨房。
　　文丽在里面已经听到老人们和吴永成打招呼地声音，所以他进去之后，文丽也没有搭理他，反倒是里面忙活的文家地小保姆，见势躲了出去。
　　“文丽，你怎么走得时候也不打个招呼？昨天可把我吓坏了！”吴永成站在文丽身后陪着笑说道。
　　“吴永成，你快点离开我家，我不想看到你。”文丽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我也不想让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情，让他们跟着我伤心！”
　　佛怒了是什么样子，老西已经知道了。恳求大大们给老西动力，让老西继续写下去。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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