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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意
　　作者：洗尘的细雨

　　那芬芳的梨花

　　庭院里满是梨花的味道，淡淡的……薄薄的
　　一如美女飘动的轻纱，那种味儿总觉得不实在。
　　轻轻地风过了，片片雪白的花瓣飘落。
　　寒意还未曾完全消散，充溢着夹杂着植物与土地的湿味儿
　　尖尖的绿芽儿悄悄地钻出来，
　　只有它是快活的吧？
　　墙外那片桃林，绿芽儿铺得比这院内还盛啦，
　　只不过，没有这雪白白的一片来得清香，夹着的嫩绿来得娇、来得俏、来得清雅高趣。
　　树下的茸茸嫩草唤着什么名字来着？
　　他是不关心的。
　　这叫着梨的树，也不过是吃着它的果实时小叶子告诉他的。
　　只不过躺在这树桠里由着这白色花儿拂动面颊，嗅着这花香比起书房先生唠叼的声音惬意得多了。
　　“……吱吱……”有什么东西窜入了树梢？
　　似狐似狸还是象松鼠一身雪白的毛团疾速地穿行。他扬手弹起一朵梨花击中了那只疾行的小动物。那不知名的小动物迅速地转身朝他扑来，他身子迅速窜纵，却被树枝绊住。那小动物的利齿狠狠地咬住了他右手中指尖，他负痛间左手朝那小动物额头弹去，却见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如同人一般盯着自己，忍不下心来，那小动物似通人性般，松了利齿，纵身下树转眼不见了踪影。
　　被咬的指头出了血已红肿起来。这与花相通的心境被破坏了。
　　他侧了侧身，一身花瓣倾落。
　　他纵身跃下树，花瓣随身影轻落。
　　拐弯处的池塘架有一座青石桥，桥的那边有着假山竹林与亭子，他见到那只咬伤他的小动物正朝那亭子窜去。亭子里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这边斜靠在柱子，一个年少的人，那只动物跃到那少年的肩头，却伸出脸来对他“吱吱”怪叫。
　　他刚走上了桥，那个人似注意到什么，突地转过身来……
　　他们相遇了。
　　很多年后，他依旧清楚地记得初次相遇情景……
　　那花香、那风的温柔、那小动物的狡黠、被咬指尖的酸痛、那张突然转过来面孔如同梨花般的雪白、轻盈、秀丽、弯弯的眉眼、温柔……如故。
　　那一年他十六岁，对美景美物美人有了朦胧憧憬的年龄。
　　而他才十四岁，是温柔爱笑的少年。
　　石桌上摆满了茶点。
　　“我以为这里没有人。”他很抱歉他的庞物居然咬伤了人。
　　他用凉了的茶替他清洗了伤口，他随身居然带着药，很熟练地把他的指头用他的手帕包了起来，那手帕上绣有名字“萧劲竹”。
　　萧劲竹的声音也很温柔：“纯是只雪貂，从长白山捕来的。很淘气。”
　　纯喜欢伏在他的肩上，以弄乱他披着的头发为乐。
　　“你的手在伤口未愈好前不要沾水。你想吃点什么吗？”他把那唯一的茶杯让给他，茶是好茶。是去年进贡的春雨龙井，父皇赏了十斤给了这府邸的主人。点心也很美味，是江南来的厨子吧，跟宫里的口味不同，不大甜入口即化的酥糕、用鸡蛋特制的小饼、有芝麻的桂花糖。
　　笑得弯弯成抛物线看不到眼珠的萧劲竹更象大人 “沾上霄了。”用手帕轻拭着他的唇角，温……温……柔……柔……母亲对儿女也总是这样吧？朦胧的记忆中母亲他拭汗也是这般的温柔！啊母亲……当然这男孩不可能代替逝去的母亲……
　　他身上的手帕还真不少，很香，不是薰香，也不是花香是他从来不曾闻过的味道。
　　“公子，公子”远处有呼唤声，萧劲竹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要先告辞了。”
　　他“嗯”了一声，连礼节都省了。
　　整座庭院只剩下他一人了，这满院的飞花也显得空空荡荡了。
　　“人在整个画面中占着与面积不相称的比重，绘画时整幅美景中若有失去平衡感，就在轻浅处绘上游人，这幅画不仅充满了生气，不平衡感也消失了。”画师是这样说的。
　　那人是梨花灵动流转的精魂吧。
　　“殿下，回宫的时辰到了。”秦公公悄然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站了起，秦公公替他整了整衣着，披上白色的斗蓬。
　　在众王子中只有这位六王子酷爱无色的白。是拥有洁白灵魂萧妃娘娘喜欢的颜色，只有萧府，娘娘未出阁的旧院这满院的梨花，跟娘娘宫里的“玉苑”梨花一样的盛艳。独爱梨花的萧娘娘把那片洁白遗留给了唯一的儿子。
　　今天是萧太傅的六十大寿。
　　身为萧大人外孙的六殿下才有机会离开皇宫，来到这臣邸自己母亲的旧宅想念着自己的母亲。
　　所有的人都已忘却了那位娘娘了么？连她娘家的人……
　　喧哗热闹是活着的人啊！逝者又在何处？那偶尔的一抹记忆么？
　　作为奴才，能体味出自己的主子苦涩的寂寞。那深宫的冷漠与勾心斗角吞噬着一颗年幼的心灵，所有的一切都让不曾成熟的主子倍感厌烦。
　　那路，那桥，那亭台楼阁，那花花草草，树木，假山池塘盘缠着，压抑着，扼杀着快乐的，自由的心。不不不，不关这些东西的事，是人，是人心所玩弄的一切金碧辉煌的假象挤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自从那年的那一日，人心的邪恶夺走了他那善良的母亲，在这权力中心地带里，他就如同幽灵般地活着，一位帝王分给众多子女的爱能有多少？
　　萧劲竹坐在池塘边的草丛里，潮湿的寒气透过衣服浸入他的肌肤，还真寒啊。“公子，还是垫上坐垫吧，这样子寒邪入侵可不好。”试衣手忙脚乱地取下自己的披蓬，折叠成方形要给萧劲竹垫上。萧劲竹笑着推开了。
　　“这水还真清，老太爷居然弄了这湾水不养鱼，倒应了那句‘水清无鱼’，你说这是清高还是无聊呢？”
　　“这奴才可不懂了。”
　　萧劲竹摇了摇披肩的散发，摺着眉头，双目突地一展：“是了，应是这句‘水清可濯我足’试衣给我除鞋袜。” 又拍掌笑着：“我还真笨，居然没想到这个。”“若是公子还算笨，天下人也全是笨蛋了。”试衣小声嘀咕着，却还是被萧劲竹听至，笑道说：“这世上最看得起我的也只有你了。”
　　水还真寒，从足底至浸心灵深处。双足游动引起涟漪一圈圈。
　　“公子，这样子可能会生病的！您还是起来吧，快轮到公子上席了。”试衣有些焦急了。
　　“这会儿，我不饿了。他们是找不着咱们的。司膳自然会把最好的那份替我留着。”
　　“都道公子是个温柔的主儿，其实公子你才淘气！”试衣嘀咕着：“骗人，假笑骗人！”虽说得不大声但足够主子听得到，萧劲竹拭起根草作势要敲他的头“你居然这样口诽主子，不像话不像话。” 萧劲竹说着话时一边学着老爷子装模作样的抚须摇头，真是微妙微肖。试衣笑得要岔气了。“天，天”只叫。
　　“还不是平日你给惯的，把下人庞得没上没下了。”笑声先到，来人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锦衣华服自有一番养优处尊贵胄子弟风范。
　　“九哥” 萧劲竹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对于这位九哥，在众多的堂兄弟表亲戚中萧劲竹最为尊敬他了，那是因为他的面相眉毛过浓、眼睛够大、鼻梁还算挺直、嘴唇偏厚，只有脸的轮廓还算可以。头发浓、厚、硬，个性较为偏执吧！最糟糕的是左耳垂，居然缺了一块应是算破了相，是横死之相吧！这位太傅萧清云的长子户部侍郎萧莫为的三子萧尚节，在同辈人是极为出色，温和、谦逊、守礼，应了那四个字“温文尔雅”。
　　“十五弟，爷爷等着你上席。”萧尚节浅笑着注视，这对主仆虽然样子狼狈，却依旧慢悠悠地。
　　“九公子怎么找得到我们？”试衣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纯带我来的。”萧尚节的怀里抱着萧劲竹的庞物雪貂，纯懒洋洋地伏在他怀里，看来吃得很饱。试衣接过了纯，这小家伙爱理不理地瞪了他一眼，干脆耸拉着头闷声不吭的。
　　“试衣我跟你主子有话要讲。”萧尚节并没有朝院门走去，反而走向了偏僻的深处。试衣看了一眼主子乖巧道：“奴才把风。”
　　“在训练下人方面我真服了你十五弟。”萧尚节对这院落很熟悉，在树丛深处有石凳的事萧劲竹第一次知道。“今天是爷爷的寿辰，云瑛殿的六殿下来了。”萧尚节良久才开口道。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贵为皇子的他也是爷爷的外孙啊。”
　　“云瑛殿的太监总管秦公公，秦岭是当年扶佐皇帝登基的四大内侍之一，你知道这个人吗？”
　　萧劲竹沉默了……良久才道：“听说他的武功位列于十大高手之内。看来皇帝很着紧这位六皇子。”
　　“你果然是懂的。”萧尚节叹了一口气。“我们众兄弟将来迟早是为朝廷效力的。在爷爷与父亲大人的教导下我是认真地想为国家贡献一已之力，而且随时准备好了。”
　　“九哥是因为一个月后要选定某位皇子做侍郎而烦恼吗？”
　　“是啊，这种事我没有法子跟别人商量，因为家族的关系自然地认为我该效忠六皇子。”
　　“九哥想效忠的应是皇帝是国家而不是某一个皇子，是因为这样而烦恼么？” 萧劲竹迅速地接过他的话：“正因为九哥的优秀才有资格被帝皇之家看中，身为皇子们的侍郎在别人看里是很荣耀的。他们不知道九哥的志向，九哥不是长孙不能继承家业爵位更想靠自己在仕途奋进，那怕是从从九品开始，而不是皇子们的专职奴才，那怕一开始就是五品侍郎。”
　　萧尚节忍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不管仪态怎样少年老成，孩子就还是孩子。他哽咽。抛开年龄不说，知已就是知已，不管你在那个年龄段遇着都让人感动的。
　　“你不能抗旨……”这是无奈。“你只能选择六皇子为你唯一效忠的主子。”这是命运。本朝的历史众皇子的命运如同红颜命薄善终的少之又少，这些个皇子侍郎命运与主子绑在一起也好不到那里去。
　　“六殿下赵飞扬，字少风。我听说过，就是那个常常翘课，懒惰散漫的六殿下。” 萧劲竹突然停口不说了静静地看着伤心迷惘的九哥萧尚节。萧尚节拭去了自己的泪：“要是你会怎么做？”
　　“进取！” 萧劲竹果断道。
　　“进取？”萧尚节不明白。
　　“想活着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得进取，你助六皇子登基为帝！”
　　鸦雀无声……
　　“这种情……怎么办得到？”
　　“朝中四大家族：赵、王、萧、刘。萧氏不是最强，也不是最弱。赵氏身为皇族地位不会倒，王氏为后族是目前炙手可热的，而且手上还有二、五、八三位皇子。五皇子，八皇子的资质都不错特别是五皇子封太子的可能极高。而废后刘氏所生的三皇子也不弱。他们身为嫡系皇子比六皇子更有说服力，在人品方面六皇子并不出众。倒是与四大家族无关的四皇子在才智方面更好。无论如何这宝座是轮不到六皇子的。九哥是这样想的吧。”萧劲竹轻笑道：“九哥不觉得奇怪？皇帝有十多个儿子，皇后嫡系的有四个，庶长子也有二十四、五岁了，只是皇帝为什么不封太子，也不分封诸王？一并养在宫里，是当年的前车之鉴还是另有目的？若是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五皇子，八皇子。废后刘氏所生的三皇子中某一位被封为太子，肯怕萧氏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不封太子皇帝心中的算盘没有人能懂，也就是说那位皇子都有可能成为下任皇帝，他们的机遇是百分之五十，只在‘是’与‘不是’之间。再过几日，是殿下十岁的华诞，皇上下旨为适龄的殿下挑选侍从，这只不过说明六皇子深得圣庞。娘娘之死也是因为当年独得皇帝的庞爱，对萧家也是庞爱有加。六皇子是有希望的。”
　　“只不过……六殿下本人没有……”
　　“我今天见过他了，爷爷与那位秦公公之托，我在娘娘旧居梨花居见到那位六殿下，他只是太寂寞了，他的才能出乎意外的高。他若能走出娘娘之死带给他的阴影就好了。你做侍从的任务就是要使他从那阴影中走出来。等到我们掌权的年代，天下已不是今日这枯朽的天下！”
　　“我们掌权的年代？！”
　　“没错！进取才是我们该做的。”

　　结

　　“萧劲竹是什么人？”
　　“萧十五公子？是殿下三舅父，新上任吏部尚书的公子，字玉竹。他父亲只有这么个儿子，怜惜得很。”
　　“三舅……吏部尚书的……公子？”在众多的亲戚中，他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这一家子了，听说自从萧百纳成亲时就搬离萧府。一直在地方任职，京城的宅子是在南大街，人称小萧府。萧家大府的都称那宅第为南府。南府的人从不在这儿走动，这边大府的人也不去南府，好象是被同族人给放逐了。
　　“这孩子的资智是萧家子孙中最好的。”
　　“他读了很多书吗？”外公太傅右相萧清云提到过他。
　　“是啊！那孩子，扬言要看遍天下的书。”
　　“主子应该接受右相大人的提议。若是掌管吏部萧百纳独生爱子做了主子的侍书，拥戴主子的官吏不会输给王氏一族。”秦公公瞄了瞄主子木然的脸突然出声道。
　　“无聊。”赵飞扬嘀咕了一句，转过脸去。“我才没有兴趣卷入宫庭斗争中。”
　　“那孩子是天才。”秦公公眯着眼睛淡然道：
　　“怎么说？”赵飞扬漫声应道。
　　“萧家的大事表面上看来是萧清云决定的，但据奴才了解，每逢重大的事其实是萧清云跟他三子萧百纳商量后才决定的。近几年来，萧百纳特别倚重自己的儿子。萧清云与萧百纳都是第一次应试而中状元的奇才，而这个萧劲竹资智听说比这二人还要好，他不但过目不忘，而且他极为好学，常常在外游历参师。除了文才，他还习武；他可是大侠苏小草的外孙。听说，从出生开始，就有人用名贵药材泡制他，使他的身体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还有传闻，他出生时，满室异香扑鼻。是一个全身香味的人。……”
　　“大内密探还真无孔不入。”赵飞扬嘲讽道。“看来这朝廷中根本没有私隐。”
　　秦公公干笑道：“也不尽然，那些因为皇帝特别注意萧家的动向。”
　　“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这倒让赵飞扬生了好奇之心。
　　“皇帝与萧家关系一向密切，不过……那是皇帝登基后初次科举，尚书大人以十七岁高中了状元，虽然不少人认为是皇帝报答萧家当年支持皇帝登基特别御点的。奴才却以为尚书大人的确是才华横溢，太后非常欣赏他，懿旨赐婚把盈月公主下嫁给他，那可是相当大的恩庞，盈月公主是皇帝唯一同母的胞妹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只不过……谁也想不到尚书大人居然拒绝了，奴才当时真是佩服他啊！”秦公公停顿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却见到主子非常专著地在听，见他不出声就催道：“说下去啊！”
　　“太后非常震怒。不过当时皇帝登基没有多久，还有不少反对的势力在暗中活动，如果在那时对付萧氏会削弱皇帝自己的力量。于是把尚书大人放逐在边远地带任县令，尚书大人是带着现在的夫人上任的。他们也没有通知任何人，私底下成亲了，生下了长子，那孩子没有活下来，是当地的条件太差了，生了病没有办法好好的医治。四年后，因主子的母亲进了宫，而盈月公主下嫁给平西郡王，太后也消了气，这才召回尚书大人。回京后才举行了婚礼，他们住在了南府，也因丧子之痛使尚书大人的性格变得阴沉些，甚少与外人来往，但他的才能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官升得很快，也得皇帝的器重。这时主子的母亲怀了主子，而萧夫人与盈月公主都怀上了。说也奇怪战功赫赫的平西郡王夫妇与萧大人关系极好，这种缘份外人都不能理解。更巧的是萧夫人生的儿子与盈月公主生下的青琦世子与玉珏郡主和主子都是同一天出世。就因为这么巧，常把他们带到宫里跟主子玩耍。”秦公公声音越来越低。
　　赵飞扬突然站了起来，行进的马车倾了倾，停下了。小叶子揭开帘子，伸进头来：“主子有什么吩咐？”
　　“哦，没有，继续走吧。”赵飞扬恢复了正常。
　　沉默可以造成强烈的空间挤压，秦公公不喜欢这种气氛，这个自从萧妃薨后由自己一手带着的主子，是自己要以性命来维护的主子，可是却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使他快乐的成长。
　　“出事的那天，玉珏郡主没有进宫，青琦世子跟萧公子都遭难了。”
　　“他们是被当成我而被杀的。”赵少扬呻吟道：“所以那人恨我，才那样说的吧！尚书大人从来也不肯见我就是这个原因啊！”
　　“其实那天青琦世子进宫是巧合，大概杀手的情报只有两个孩子，杀了他们后，也就没有再一步的行动了，尚书大人的确有理由对主子不满，他的儿子死时是穿着主子的衣服，是宫女发觉情况不对，把你们的衣服对换了，皇帝抱着主子从暗室走的。”
　　“应该是父皇为了保住自己的骨肉而牺牲臣子的骨肉吧。”赵飞扬讥嘲冷笑。“牺牲了别人的儿子，生怕别人不满就派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果然是父皇的作风。”
　　“皇帝是非常庞爱萧娘娘的，贵妃娘娘是先替皇帝挡了一刀，几天后又被人投毒暗杀的。盈月公主因丧子之痛没有多久香消玉殒了。平西郡王伤心之极把玉珏郡主托付给太后自愿镇守边关极少回京。”
　　“是失望吧。”赵飞扬冷笑道。“公公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主子也该振作起来了，您的命是用血给保出来的，那失去儿子家人的人是不希望您这样子不上心地活着。尚书大人今早对奴才说了这么句‘不要让死的人死得毫无价值’。”
　　“‘不要让死的人死得毫无价值’。”赵飞扬抓住了秦公公的手。“他真的是这么说？”
　　有些什么给忘记了，有些好象还有些记忆的影子，关于那段回忆，只剩下渐渐失去生命母亲的面孔……那后面还有更血腥更悲伤的人……还有更苍白的脸……有一张喜欢带笑的漂亮娃娃的脸，还有一张没有那么漂亮但生气勃勃的脸，他们消失了……自己童年的玩伴，还有那张面孔总是在梦中的浮现……
　　“我……想……要做他的……哥哥，代替他死去的兄长！”这一刻赵飞扬的面孔有了一种秦岭从未见过的坚定。是下定了决心么？秦岭默不作声了。
　　“父亲，真的要帮他么？二哥可是因他而死的。刻薄寡恩、多疑残忍的皇帝，孩儿可不想跟他打交道。” 萧劲竹拂了拂额角的发丝，眼睛直直盯着父亲萧百纳的双眼。
　　萧百纳此刻摸着颌下的胡须微微一笑，道：“这些我自然知道，不过你祖父说得对，若是此子登不上帝位，萧氏一族危险了，诛灭九族也是有可能的。王氏、赵氏、刘氏三大家族那一家不是对我们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来点差错，好一网打尽。就算这几家子不对付我们，瞧瞧皇帝的那些儿子们，又有那个能成气候？那些资料你也看了，得出了什么论？”
　　“父亲说得对，若是没有贤良的继承人，以后的情形会比现在还糟，至少皇帝还是一个勤奋的皇帝。对天下人来说，不算好，也不算太坏。毕竟他当年流落过民间，吃过些苦头，稍稍知道些民间的疾苦。他的儿子们还真没有能成气候的。若是登上了位，天下人只怕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父亲的意思是想孩儿培养六殿下成一位贤君么？”
　　“你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智？”
　　“目前也看不出来，至少要测试一下，评断贤君的质素细分还真难，不过大体上只要有着谦让和勇气就够了。”
　　“哦？说说看。”萧百纳唯一觉得自己比做皇帝还要得意的事，就是生下这么个儿子。
　　“说起来很简单：‘谦让’就是‘海纳百川所以为大’的胸襟，要不知足，不耻问，能纳言，让微尘于镜台。‘勇气’是担当是气魄是坚固如同大山之魂，是以弱击强挺身而出的勇，是泰山崩而色不变的气。”
　　萧百纳大笑：“这天下只有我儿子你才配这四个字了。只可惜你不是生在帝王之家。”
　　“若果，孩儿也不过是混吃等死之辈。父亲眼中的孩儿只是天下无双，不过儿子在出外游历这期间已经改变了这种看法。世上聪明的人不少，许多人与事都使孩儿惊叹不已，在南山寺孩儿便败给一个人。”
　　“有这样的人？”萧百纳见儿子如此严肃，认真问起来。他一向自视极高但被自己的儿子超过数次之后，心情也能平复了。但是，居然在儿子眼中还有更聪明的人？
　　“一名杀手！制造了完美的杀人手法，人不是他杀的，他负责策划所以定不了他的罪。”
　　“……”
　　“这并不稀奇，江湖最小杀手的年龄记录是：二岁零三个月，杀死了一个三十二岁的镖师。”
　　萧百纳摸着头苦笑道：“人活着还真危险。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发生的事就算是父子也未必会全说，那只是属于个人经历的一部分，是自己的记忆，只属于个人的……
　　萧劲竹实在想不到自己也有估算错误的时候，自我完善一向是他的信条，他总是在计算着小心地预测着。除了自己的优秀，他还精心地在用人上花心思。他的随从中每一人都有自己的特殊才能，虽然他们的年龄参差不齐。能跟在他的身边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人是无法达到全能的，只有靠不同的人才进行互补，尽可能发挥他们的潜质，这就是身为一个核心人物、指挥官、组织者的任务。而萧劲竹自己担任着这个核心人物的角色。
　　他带上的是具有分析能力，能独当一面，平均质数不错他个人总管的十六岁的“素书”优点是：精确的分析理解力、记忆力、观察力。个性：柔和细腻，书卷气太重。缺点：温吞，性子慢，武功差，老爱泼人冷水，为人较悲观。职务是“总管”
　　十四岁的“出鞘”优点是：身体素质好，反应极快，武功最高在战斗中能不停进化的人。个性：冲动，好斗，热情奔放。缺点：不用大脑，总是惹事生非。职务是“护卫”
　　十二岁的“试衣”优点：善手工，很有艺术天份。忠心。个性：绝对服从主子。缺点：不爱看书写字。贪吃。职务是“贴身近侍”
　　十七岁的“司膳”优点：有着可媲美御厨的厨艺，天生的美食家。嗅觉，味觉都一流，用在追踪上也是极好的。个性：自大，好色，追求新奇与刺激。缺点：贪新忘旧，也是一个麻烦人物。职务是“厨子”
　　十五岁的“风卫”优点：勤劳，善骑射，懂马。个性：木讷寡言。缺点：无法与人沟通。总与马睡在一块儿。职务是“马夫”
　　十九岁的“杨渺渺”优点：施毒、解毒、针灸。个性：严谨认真，几乎一丝不苟。缺点：不知变通，常爱生闷气。职务是“郎中”
　　后来在路上收留了一贫如洗落弟秀才二十九岁的江雨流改名为“留书”做了总管之职。而“素书”则降为书童了。
　　萧劲竹的失算就在收了江雨流而惹来的是非比出鞘的规模大得多。几乎使他们全军覆灭。江雨流的死、风卫的重伤失散、出鞘与素书重伤、杨渺渺的眼残。萧劲竹在试衣与司膳的拼死相救下加上华山飞侠的出现才侥幸生还，不得已把他们三人留在开浦镇养伤，并寻找失散的风卫。萧劲竹则带伤与试衣司膳二人跟随华山飞侠前往南山寺。
　　“为什么去南山寺？”
　　“华山飞侠救了我们，欠他们的人情，他们的恩师金秋大师是南山寺主持的师兄。南山寺主持和慧大师收到一封奇怪的信，救助于金秋大师，金秋大师在闭关中，便命五位弟子下山来帮助和慧大师。华山飞侠出口相邀便不能拒绝了。何况一开始孩儿就觉得有陷入局中的感觉。”
　　“你是说有人一定要让你去南山寺？”
　　“是的，用的很曲折的手段，我觉得若真是个局的话，后面会怎么发展是无法预料的。”
　　南山寺是在南山上，深秋的南山被深绿墨绿赭色赤红褐红桔黄枯黄覆盖着
　　是沉淀过后的嶷
　　是万丈深壑般的幽
　　辉煌的南山寺在艳红的枫叶下
　　特别的血红
　　那是残阳如血的时候。
　　一个毫无特色，不起眼的平凡的
　　介于少年与孩童之间年龄的青衣少年
　　在灰褐的石边
　　在枫叶满天夕阳下
　　是寂寞与不平常起引起了萧劲竹的注意。
　　他就那样地望着他
　　他则盯着岩石下的一株草。
　　他走近他时听到他喃喃道：“快开花了，今天晚上会开的，这是一种野生的不知名的，但肯定跟菊花有血缘关系的小骨朵儿……”
　　萧劲竹注意道了：弱细的杆儿分不清该说是墨绿还是熟褐色从重压的岩石的地底弯曲地冒出来，只带有一片略有些枯黄的叶子，顶着一个出乎意料外的生机勃勃的花骨朵，是野山菊吧。
　　“你很寂寞吧。” 萧劲竹开口了，有多少人闲着看这野花？真是个无聊透顶的人。
　　那毫无特征的脸抬了起来，整个身子也挺了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了。萧劲竹想，年龄也差不多吧？南方人！应该会大一点南方人要偏矮些。他突然靠了过来，萧劲竹吃了一惊，任何人有行动时神情动作会有些预示，但这人什么都没有，快得让他无法反应，这张脸直直地贴过来，一瞬间，痒痒的麻麻的擦过面颊怪怪的感觉。“我叫小朵，小花骨朵的小朵。”那人捧着脸直直地盯着，象狐狸。
　　“你来了，萧五公子。果然身上有股很浓的体香比茉莉要淡些，比荔枝要甜些。很好闻的味道。”
　　这个人很危险！这是直觉，来迟的直觉。
　　萧劲竹第一次如此无礼地转身走了。但并没有走几步就回转身来，他听到了对方的话。
　　“有人说你是唯一可以成为我对手的人。不过现在我很失望。你……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不过……你可以做我的……”
　　还末等他的话说完，萧劲竹出手了“碎剑飞雪！”就是雪剑萧十五公子的绝招，一开始就用上这招对他来说非常冒险，他并不能完全驾驭这招，不过，自己重伤末愈，不能耗太久，只有速战速绝。
　　“不过……你可以做我的……情人”
　　面对着他的“碎剑飞雪”小朵突然笑了“果然出了这招。”

　　雾

　　华山飞侠把那封信交到萧劲竹手里
　　信很简单，却让人看不明白，没有一个字。六个图案。左上首是一个佛台，中间四个图案按顺序是：一条龙，一朵菊花，一个圆圈，一只老鼠。右下角是一只蝙蝠。
　　“龙年十一月月圆夜子时，意想不到凶手要杀的是主持和慧大师。”这是萧劲竹对这封信的解释。明天十五，后天十六。会选在那一夜动手？司膳与试衣重伤下正在治疗，自己没有人手可是调动，华山飞侠居然只是把他介绍给和慧大师就下山走了，太奇怪了，华山飞侠莫一为的行为不合常理。对于南山寺的僧人来说他不过是路过的香主，受了伤的人是来求助的，还是个孩子，无论他说什么也没有人来理会他，甚至连主持的面都被人拦住不给再见
　　他怕见那叫小朵的人，越怕见某人的时候，那人总在你眼前晃动。
　　他只好躲在僧舍里养伤。
　　可是若是不行动的话，和慧大师也许会被杀，不过万一猜错了呢？就算没有错自己能敌得过凶手吗？正确的答案是：“不能”一定要见见大师至少要警告他小心提防。
　　月华满院霜满天
　　静悄悄的，这是名寺，僧人们严格地遵守着寺规。
　　这里客舍不到吃饭时是没有人出现的。
　　有人！被监视的感觉。
　　看不见，躲在什么地方？
　　陷阱还是圈套？小朵笑容满面。
　　酒很香很醇。
　　降红色的酒，缓缓地注入透明的杯中，这种透明的高脚酒杯萧劲竹也是第一次看到。萧劲竹更为惊诧的是倒酒的手腕上那颗红色的血痣。“欧阳？！黑幕家族！”
　　“我们是世仇。”欧阳小朵似乎特别爱笑。笑眯眯的，也是假假的。他是故意给他看到的，这一点萧劲竹能肯定，暴露自己的身份并不是欧阳家族会做的事情，理由呢？
　　“那么‘风卫’在你手上吧。”
　　“那只天然的动物！真是匹千里马，你的眼力不错，挑的奴才也不错，放心吧我没有杀他，是跟你谈交易的筹码哩。”
　　“交易？你不是压倒性胜利么？
　　“你打错算盘了，红袖刀法与添香剑法在黑幕杀死了我外公里已经失传了！” 萧劲竹冷冷道： “你杀了我吧，交易做不成了。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红袖刀与添香剑，居然兜了这么大圈，也不嫌烦。”
　　酒是好酒
　　菜是美味
　　水果也香甜
　　“若是你以为能威胁到我你就错了。” 银光一闪，
　　从他口中疾飞出一利刃。
　　近距离
　　非常近的距离
　　无声无息
　　欧阳小朵极快，特快
　　还是被划破了脸。
　　浅浅地被划破了。
　　“居然隐藏了杀气。原来你很会撒谎，连身体都能控制，就为了这一击。”闪闪的发光眼睛使萧劲竹感到真正的杀意，临时起意的这一击他其实并没有把握。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不
　　一定还有办法的！
　　事后，萧劲竹是懊恼的，那不服输的个性有时也是致命的弱点。
　　猫捉老鼠有时不一定是肚子饿了，只是打发无聊……萧劲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猫利爪下的鼠。
　　他成了证人，自己怀疑的凶手的时间证人，他定不了欧阳小朵的罪，欧阳小朵在这儿跟他近身博斗的半天内和慧大师死在了密室的禅房里。欧阳小朵的刀插进了大师的胸前，那血极艳的如盛开的彼岸花……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人也没有分身之术，所以化名为李奈何的欧阳小朵定不了他的罪，和慧大师之死成谜。
　　“是机关！巧夺天工的机关。”有败绩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不再自负地看不起别人了。但那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只是那张脸肯怕也是假的，黑幕善长千变万化，容易术一向是最拿手的绝活。
　　“这样啊！现在还不能决定该怎么做，皇帝身体不错，不是当前要解决的。孩儿此次回京是听到了几个消息要好好确认一下，还有些事得紧急处理，可能要用掉二个月左右的时间。”
　　“是什么消息？”萧百纳吸了口茶，聪明的孩子往往不可爱。“你不去见你娘亲么？”
　　“孩儿若要坚强，就要远离母亲的怀抱。其中一则消息，黑幕此次派了三个人进京，其中来杀我的只有一人，其他另外二人来杀谁就不知道了。另一则消息是关于五年后与扶桑武士的决斗黑白两道联手起来了，并制定出对策，约定明年冬至在泰山举办武林结盟大会，推选出盟主。第三则消息是江南一带江湖人称‘东龙’所属势力的湖山水庄已经垄断江南黑白官商。”
　　（做你的父母亲人还不如外人得到你的关心。有你这样的孩子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萧百纳只能把这样的话吞进自己肚子里。“想不到黑幕还没有死心，继续派人来杀你，这些年他们也不烦腻。”
　　“孩儿倒觉得，他们并不是真正想目前杀死孩儿，父亲不是江湖人，不知道黑幕杀人的成功率在外面几乎是100%。孩儿觉得以他们对孩儿潜在的仇恨肯怕不仅是简单把孩儿杀死就了结的，一定还有其他的动作。以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开场白而已。”
　　“另有阴谋？”
　　“决定性的一击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使出，父亲您自己出入也要小心些。不过孩儿绝不会坐以待毙。”
　　“你想到什么对策了？”
　　“我在寻找缺口！对付黑幕的缺口！依稀中孩儿见到了那稍嫌微薄的痕迹，如果能透过它的话……” 萧劲竹突然住口了。“有客人到了。”
　　这间密室的铃轻轻地响了。
　　萧劲竹苦笑，皇帝的多疑使做臣下的在自己家里也要建有密室才敢说话，真可悲啊。人活在这种年代，效忠着这样的君主。
　　“六殿下居然来到这里了。你打算见他吗？”萧百纳吃惊道。
　　“不。我现在没有心力跟皇家扯上关系。父亲为了自保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不要这么早表明立场。最好不要见他。”
　　为了生存是必要做许多事情，也有不少事是不能做，也不能牵连进去。非得选择时要恰当地估计形势利益。不然牺牲者不是一个人，牵连的是整个家族甚至于所有关系人。血随着政治的变更流得最快也最无故。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话也许活着更轻松自在些，平凡才是福气。
　　“不在家？是不打算见吧。”秦公公淡淡道：“看来这么萧大人是不想跟侍从之选扯上关系。”
　　“算了，回去吧。”赵飞扬淡然道：“大人怕见了我想起自己的孩子吧。”
　　帝王的父爱会以何种形式体现出来？萧劲竹瞠目结舌地看着父亲扭曲得变形的脸，其实父亲是很好懂的，什么都写在脸上。那道被世人奉得比祖宗还要高的圣旨被狠狠踩在脚下，若是被皇帝知道了那可是灭族的大事……
　　“看来，皇帝很疼爱这个儿子。”萧劲竹仔细地拍去圣旨上的尘印。“第三子，呵呵呵，父亲，三哥的存在难道皇家知道了么？”
　　“三哥？你那来的三哥？”萧百纳一怔，只不过转瞬间他笑了“你说的是玉竹哦。只不过你母亲怕是舍不得。”
　　“皇帝要把萧家推到台面上来了，是看中了萧家这些年不曾有耗损的兵力了吧，即然这位不受欢迎的表哥身上流有一半萧家的血液，那萧家就撑他。父亲！看来皇帝要对周边国家动手了，以他阴鸷的个性忍了这十几年也不容易。”
　　萧百纳左手敲着桌面：“劲儿认为皇帝要报复南齐对他当年身为质子时的迫害？”
　　萧劲竹挑起本来就上翘的嘴角：“我们的皇帝可不是父亲这么率性而为的人，他的野心可是从骨子里生起来的，就算没有入齐为质，他还是想要吞下南方的锦绣山河。也许西南的川与西北的凉，还有最北的胡他也一并想纳入自己的掌中。”
　　萧百纳皱眉“怎么可能，赵氏王朝那有并吞四国的国力？”
　　“……”萧劲竹笑而不语。“咱们大赵国的京城可是五国中最繁华的，这可是皇帝的才能呵。”抬头望着父亲眉头紧锁：“父亲不用担心，这情形对我们萧氏并不坏。这天下本就是能都居之，孩儿也想摆脱游侠的身份，上战场一展所长。”
　　“你要为皇帝效力？”萧百纳恼怒。“不可以！我不答应！”
　　“父亲！您想到那儿去了。”萧劲竹放低声音，带有点撒娇的口气。“萧家目前并不是我们这一房作主，萧家的兵力我们只拥有三成，几位伯父早已表明立场支持赵风扬。孩儿带兵就可以把萧家的兵力全握在手中，这是力量！将来如何孩儿自然会省时度势，到时自然会让父亲出出多年来的忿恨。我们现在只要低调行事，让玉竹入宫为人质，孩儿带兵在外，父亲多拉拢京官世家，也不用急在一时，那怕再过十多年我们都可以耗。这天下人都知道父亲跟皇帝不对盘，父亲初为京官入主吏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哩。”
　　萧劲竹裹着要雪裘，这北方还真爱下雪。出生在长江边的他并不常回京城，不是怕冷，北方贵族都是这般打扮，入乡随俗他也不能太过于出彩，会招人不顺眼的。才十四岁的他在南边可是比南方成年人还高大，可回到北方也中能算是中等个儿，南北的人种区别蛮大的。
　　妻子梁氏头次见到如此大雪兴奋着，比他还大三岁居然开心得象孩子！罢罢罢，瞧着她有身孕的份上，什么都可以将就着。小妾黄芬还是那张千年古井似的脸，却十分细心照看着梁氏。使他不用担心后院起火。这两个女人合得来了呢，除了长相平凡外没有任何让自己男人遗憾的地方。可是妻妾长相平凡也是男人的福气，不必有人挖空心思钻墙洞。萧劲竹毕竟还年幼，对情爱之事并不热衷，长相平凡的女人往往极易相处。虽然他选妻的标准连他的奴才们也无法理解，他自己是极为满意。
　　“听说你成亲了我还不相信呢。我们五人中你最年幼都是最早成亲的。”赵扬风笑咪咪地拍去萧劲竹肩上的雪。“回来了也不补请我们，真不够朋友。”
　　“其实是奉子成婚。”萧劲竹缩着脖子，赵扬风居然把雪弄成脖子里，好凉。“未来姐夫，我这次是有事请你帮忙，借一个人。”
　　“借谁？”赵扬风隐去脸上的笑容。
　　“紫莹姐。”
　　“理由……”赵扬风弄雪的手飞动，扬起一片霜花妙舞。
　　“还记得：众生为鱼，我等为翁，下足香饵，愿者上钩。现在是时候了。”
　　“你打算帮六殿下？”赵扬风搓搓手，手有些凉。
　　“我哥哥入宫了。”萧劲竹拉紧了披风，北方真冷。
　　“你哥哥？堂兄？表兄？”
　　“双胞胎哥哥，身体不好没有对外见过人，圣旨招他入宫为六殿下的侍丛。他是萧玉竹，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我离京的的日子还望准姐夫照看一二。家母再也无法承受儿子的离开了吧？以前有玉竹哥哥在母亲身边，母亲不记得有我这个儿子呢。”辛酸是每家都有的，只能关起门来承受。

　　静夜 浪人 更夫

　　静夜
　　弯月如眉
　　星稀
　　风尘倦怠的旅人
　　独自悄悄地走在
　　无人的街道。
　　风卷起了一阵轻沙，使整个街道的残痕失去了踪影，留下了轻尘。枯叶夹着一些些的凉意，飘浮着，这种不安的动态也影响了他的心境，他莫明地烦躁起来。街道上已没有人的气味，只有三更的梆子声，远远地，清脆地击在他心底里。他慢慢地走着，步子有些沉静，有些秃唐，那股在初秋里的清凉丝丝地冰冷了心底里的温度。梆子声越来越近，传来了更夫单调而平稳的声音：“三更了，小心灯火。”
　　不知那家的婴儿，受到何种惊吓，传来响彻云霄的哭泣声，夜色的柔静瞬间被彻底打破，又不知那家的相公发出了呼噜声，那家一对夫妇发出磨牙声。夜色的静反而更是进驻了他的心。
　　“踏、踏、踏”由远渐近的脚步声，从后面的街道传来。
　　他回转身
　　更夫的灯笼发出朦胧的光晕已出现在街角方位。
　　慢慢地一个年轻的身影露出来。
　　“奇怪，明明感觉有人的。”更夫诧异地拧了拧眉。昏黄的灯光下这是一张生气盎然的青春面孔，很少有年轻的更夫，何况这年轻的程度只能算是少年，一个健康的少年！这张年青的脸毫无疑问地显露着主人的一切心思与迷惘。
　　他从背光的角落里侧出身子来，望着那年轻的背影，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肢体。
　　静夜，
　　弯月如眉，如她地眉，清清秀秀。
　　冷冷地他抱着双臂，初秋薄凉，透过了他单衣贴在肌肤上，柔软清和。
　　他坐下来，陌生的台阶只剩余着灰与尘。
　　“你很累，很虚脱。”一张放大的面孔，一双闪着亮光的眸，一副很真实很诚挚的语气。
　　他吓了一跳，是那位年轻的更夫，嘴角含着笑意，有着初眼所没有的成熟。 “不是我走路没有声音，而是你太专注想心事。”年轻的更夫似已看出他有着疑惑，他突然话题一转：“我喜欢当更夫，我是喜欢夜游的人，当更夫可以明正言顺地遇到一些奇怪的事和碰到一些古怪的人，我姓陆，陆地的陆，叫言，言而有信的言。”那薄薄的嘴唇，能言善道的唇，他是热情的，从那双热度极高的眸子便可以看出来的。
　　这等的夜晚，有些凉。
　　他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遇到了一个热情的更夫，他居然没有了寂寞的感觉。
　　他笑了，有些淡淡。
　　“陆言。”他叫了一下少年的名字，很陌生，不过却也顺口，“不要说话好吗？”他的声音底而有浓厚的韵音， 在这夜里多了一份柔软。陆言静静地陪着他，这个陌生的，风尘赴赴的旅人，看上去满目的沧桑。陆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手掌上的温度随着这个动作传入他的体内在着一股暖流涌过。
　　“我是君子，淡如水。”陆言带着温暖的笑意，他走了，还有夜要巡啊！他知道这个陌生而疲倦的旅人会记下他的大名，记得到他失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少年叫“陆言”随意地他笑了起来，那双眼眼亮得象星星一闪一闪。
　　突然间刀光一闪，一道惨艳的柔黄，孤单地，寂寞地扫向那年轻的更夫。
　　“寂寞的刀光”他心头掠过这个词，这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刀光如此忧情。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那刀光为什么给他感觉是寂寞的，只因为那刀光一闪就没有第二刀。刀光已断，断在年轻更夫的灯笼里，更夫陆言在笑，白白的牙齿，如贝壳般晶莹，他的灯笼架住了对方的刀，灯光一敛，熄灭。
　　“喂老兄想干嘛？”
　　“杀你！不好吗？”
　　在胧朦的月光下，流浪的浪人看到那偷袭的者是谁。
　　他吃了一惊，想吐，那算是人么？残缺的五官，焦乱的皮肤，那张脸已不能称为脸了。一身黑衣如同鬼魅。他为什么为的是什么？
　　他发觉那更夫比他还年少的更夫比他胆大无畏。无论是谁见到面目全非的人总会吓一吓，总会神情有异，何况一个人已变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
　　陆言不但不怕，而且载入了对方的偷袭，他只是架住了对方的刀，然后露出白白的牙齿发笑，“秦七八，你的‘我吻你一下好吗’还是无法应付与莫天高的‘我要你就死’”
　　秦七八失望死望盯着陆言，垂下残手。陆言居然搂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背，“有进步就好。这位是我朋友，他叫秦七八，是一个好人，一条汉子！”陆言说话时很严肃，很隆重。
　　浪人心中一震，很感动也很激赏。他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秦七八那只有两个指头的手。  “你们好，我是寂寞。”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
　　陆言和秦七八也没有追问。
　　秦七八也不是原名，他以前叫什么，他不说也没有人知道，寂寞可以肯定他以前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以前是什么模样，寂寞没有见过，也想象不出来。陆言年龄不大，懂得的事情不少，那偶然流露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却好似一代宗师。一代宗师是怎么样子？寂寞也是不知道的，只是想应该是那个样子。
　　“我们还年轻，武功也不错，却一直不出名，只是机会不到。”说这句话的并不是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位，转过头的是秦七八，他的反应很快，他们后面从别的方位走来四位带着酒意的华服少年。四个人相互支撑着，说话时舌头已有些转不过平，是醉意。
　　其中一个恍惚中似乎看见了秦七八的脸，不由一呆，喃喃道：“兄弟们老子好象见鬼了。不对，我们在喝酒又不是跑中阎王殿怎么会见鬼？”“鬼你过头，又发酒疯了。”说话的那个推了另外那个一把，跌跌蹒蹒地走了。
　　“喜欢作美梦的少年。”秦七八突然冷哼了一声。
　　寂寞诧异地望着他：“喜欢作梦也并不是不好。”
　　这句话一出来，他便碰到陆言笑吟吟的眼睛。“想必大哥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或者一定要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似乎并不期待寂寞来回答，只是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们是江湖中人，除了把‘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当作推脱责任之词外，我们还是信奉‘勇进’不能推卸事情，扬名天下是一种心态，不能不认真对待。不然学武之人又有几人真正要为人锄恶扬善而习武的？还是为了名，为一夜之间天下知！”
　　“让人都知道你会好吗？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寂寞并不能理解这群对名热衷的心态。
　　陆言语塞，他是一个聪明少年，但世上许多事他并不能详尽知道其真正含意，他本身还只是一个在揣摸在成熟的少年。他的智慧虽然已经超越同龄人，但对于他自己来讲并不够好，也不够多。在江湖上他还是一个不很入流的人就算入流也是一个七流八流九流的角色顶多算四流三流吧！他想出名，但出名并不容易，他已观察很一段时间，发现名人都各有特色，有的太冷好杀，有的太狂易生祸端，有的惊才绝艳眼中无物，有的稳如泰山，有的迅猛雷厉风行。这些特质中没有一样和他相衬的。也就是说他这种个性还没有一个能当上名人的。他真有些悲哀和不服气。他不怕麻烦，而且喜欢惹麻烦事，因为天下名人九十以上都是好管闲事惹事生非得来的名声。他是一个喜欢什么事情都周详好的人。
　　都不吭声中，寂寞跟着他们俩，也不知道他们要去那里，没有了灯笼，陆言并没有去巡逻，由这一点寂寞便明白陆言并不是真的更夫，是属于那种有事做做就好的那种。不过他觉得有意思，是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去处，并发觉陆言他们有事要做，他们的脸色越来越严重，他们两人对视了一下，秦七八点点头，似明白陆言的意思，原后他身子一闪，人不见了如来时一样快速。
　　陆言盯着寂寞笑了，笑得象天上的星星，有些寂寞。
　　“我们有事要办，所以陪你到这儿。”
　　“我想跟着你们，我目前没有地方可去。”寂寞的目光很诚肯，他也相信陆言相信他的诚肯，陆言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陆言想了三秒，然后一掌拍着他的肩：“好，兄弟。欢迎加入我们‘妙趣横生’一党。”寂寞觉得心里很温暖。
　　风吹在脸上，人却是想睡了。在这初秋的夜里，人的心多了些东西。

　　伏击者

　　今夜他们的目标是要伏击一名被通辑的大盗。
　　“这种事儿是能扬名立万，行侠江湖的事儿。”这是陆言的话。“长恨社你听说过没有？（如所预料到的，寂寞摇了摇头）长恨社的人都是大魔头被官府定了罪判了刑，却给逃掉了。我们打听到‘仇剑’玉如飞的得力助手‘挂刀断剑’风震雷今夜会经过这里。”陆言很是兴奋“玉如飞就是‘长恨社’的龙头老大威名极显，在当今武林‘东龙南虎西玉北石’四大高手中的西玉，风震雷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我们伏击成功就在武林成名了。”他又顿了顿：“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信任你？”
　　寂寞摇摇头：“请说。”
　　“你的目光善良，人举止有礼，让人很容易相处。”陆言毕竟还嫩，一个老的成熟的人是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看法。不过他说出来却让寂寞不再有寂寞的感觉，友谊有时一如爱情会突然发酵，突然产生，一旦产生也来得浓厚。陆言拿着他的手臂，一使劲跃上了屋檐。然后陆言叫他伏下来，寂寞感觉到周围好象有不少人埋伏着。
　　也不知伏了多久，寂寞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凝住了，麻痹得难受，正想动一动，陆言已在他耳边轻“嘘”了一声。有几声轻响：“来了”
　　寂寞看到陆言中里的高手中高手时，这高手不过是一个血淋淋的血人，这人血人应该就是陆言口中的“挂刀断剑”风震雷，风震雷右臂已断，左手正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断剑。飞掠而来，后面紧紧地追着一个青衣汉子，那汉子手中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身上也是受了不少伤，不过显然没有风震雷那么历害。在青衣汉子后面还蹑着几过人。
　　一声呼啸声，十一个黑衣人从各个方位扑跳刺穿载砍劈出来。
　　风震雷，大吼儿叫翻飞整个变成弓成箭。那一瞬间后面的青衣汉子也已赶到，一刀斩。
　　陆言没有动还有不少人都没有动，陆言与寂寞同时看到了风震雷的眼睛。
　　是寂寞，是恨恨恨恨与天长的恨、长长长恨、恨世间一切可恨之事可恨之人。
　　陆言突然大声道。“伏击”
　　他话音一出，人也掠过去，如同一只飞燕，他一动，又有八人跃出来，其中有一个寂寞认识，那是秦七八，这群人应是陆言的“妙趣横生”一党。陆言载住那青衣汉子挡在风震雷的后面。陆言没有武器，寂寞一直没有动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陆言是他的朋友！
　　战况的突然变法，使吃惊，风震雷也同样吃惊，他不认识陆言也没有听说过，这群人只是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子，但这群人似乎战斗力很强，秦七八八人一出手，便斩了那黑衣人八人，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寂寞发觉陆言的人很有默契，手法很齐，经过专业训练一般让人心惊胆寒，剩下的三人逃了，这八人马上载住后面追杀过来的人。
　　风震雷已被迅速包扎好伤口，上了药，喝了水。这当然是“妙趣横生”一党中人做的。
　　青衣人连砍了七七四十九刀，陆言身法很笨每一次都是险险避过，不过每一次都能避过显晚身法也很快，使那青衣人很恨，明明觉得已斩到了，却总是斩不到，这种挫折最让人焦躁，陆言的左手手臂很软，象蛇，也很滑，刀很难施展，他右手伸出了掌，他的掌很厚，很深的茧。一掌劈了过去，青衣人退连退，翻着跟头跑。
　　一击成功，陆言很满意。他是无名小卒，不过是他自己不想出名，这种小事的名气要也没有用，他要一成名是天下人谐知的那种。他救了风震雷无疑远比杀他更好。
　　风震雷松驰下来却好半天才能开口说话，他的元气早已用尽，不过没有人逼他。这段时间里，陆言一群人抬着他走了，天已黎明。
　　这座院子，很大很杂，很多房间。风震雷已去休息，这群人中显然陆言是老大。很有组织能力的老大。
　　“你也很累是不是也想睡一觉。”陆言的面上有了些倦意，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这般善解人意，这般先体贴别人，这份心细不是一般人有的，寂寞很感激，这院子里还另有五个人，出去行动的人全部可以去休息。
　　陆言很细心，有一间单人的房间给寂寞住。一沾床寂寞就睡着了，他是有很几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他做了一个梦：他继续在走，太阳的温度还是炙热的，衣服已很脏，很破脚底已磨穿了每走一步都很痛，他喜欢这种感觉，不是麻木不是死亡，是活着的另一种方式。他对自己说“这是一种成长方式，一种历练！过了这一关他才真正地生长。”
　　他睡得很不安稳，这毕竟是陌生的地方，一群奇怪的人。他不能明白陆言的奇怪举动，这群人又到底是什么人呢？在这陌生的世界又占了些什么样的分量？
　　寂寞只能算陆言莫名其妙捡回来的人，陆言年龄虽轻却有一项特异的长处，那就是有准确不误的预感，这种预感常会让他遇到一些朋友，结识一些可以结识的人，何况他跟随异人学过相面占卦之类异算之法，他一定能做些大事，遇到一些贵人，在这之前他给自己占一卦：“必逢贵人，遇事大吉。”这也是他能随便收留寂寞的原因。
　　寂寞洗去一身灰尘，出现在从人面前的他俊美优雅。平平凡凡的布衣还是能显出他的高贵。男人的外表最出色的是两种，一种是冷邪的够奸够坏的魅惑，那种俊美是骨子里的带来的够悍够利。另外一种就是寂寞这种少年的俊美优雅，清新自然而洁净，让人觉得很易亲近，很纯的感觉，也很生动是一种如琉璃般七色彩虹的美态。
　　昨夜，陆言并没有仔细看清楚他的面目。
　　他止住脚步忘神地盯着那倚窗而立，眼儿眉角都带着深深的苍白的优雅寂寞的少年，那种迷惑人心的俊美在阳光漫不经心的照射下，呈现着七彩的柔情，那种苍白的窒息人心的优雅无论男女都愿意沉沦在其中啊。如俊美优雅的少年在寂寞些什么？难到得天厚地的他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吗？陆言震惊之余又觉得奇怪。
　　“嗨，寂寞，你好！”
　　寂寞那双忧伤的眸子慢悠悠地望向他，陆言，这个朝气蓬勃而健康的少年。寂寞淡淡地笑了，那浓浓的忧伤在轻的淡笑中被慢慢地化开。“你好”他的声音就如昨夜一样好听。“你那些朋友好奇怪”陆言已到了他身边听到这句话从窗子里往外一望，就看到有几个兄弟正在院子里调笑着，很是热闹。“我们是兄弟！”陆言骄傲道。
　　“是！”寂寞肃然起敬道。
　　院子里有五个人，在晒太阳的五个人，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享受阳光还是在享受之间的和谐争吵。“嗓门最大，个子最矮的叫莫天高，他一直以来都喜欢和秦七八敌对，不过如果秦七八不在他就喜欢找老于，也就是正在跟他争吵的瘦高个那着灰衣服的。穿着白衫儒服的叫英名他喜欢把书大声读出来认为那才叫读书。穿黑衣的那个脸酷酷的他叫‘绝对不要惹我’林四少，最后那个穿着道袍的是‘明了道长’。他们几个昨晚留守大本营。”
　　“其它的人呢？”寂寞好奇地问。
　　“他们护送风震雷。”
　　“就是昨晚那个血人？你们不是要对付他的么？怎么又突然帮他呢？”
　　“其实我们本来就是受人之托，来接应他的，说对付他不过是给别人的烟雾而已。在江湖上象我们这样子的少年，没有几个人看得起，这正好是我们的保护色，只要我们不出名，这个保护色就会一直保佑我们的。”
　　“你们有着超过年龄的心计。”
　　陆言静了下来，目光中居然有了深重的悲痛“不算是心计，我们都是很小就出来闯荡，能活到现在或是撑到现在都是经验。你不知道秦七八本是我的邻居，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却在不同的环境下受人伏击、迫害、拷打、折磨却都活下来了。我五岁跟着第一个师傅在江湖上流浪，他是一个相士，后来师傅遭人追杀，我们一路逃亡，师傅死，我跟着第二个师傅，他是游走他乡的郎中，我继续游走四方，后来师傅被毒蛇咬死，我的第三个师傅是四面八方讨生活的乞丐，是丐帮中人，不只是什么原因得罪了帮中长老，被丐帮赶出帮，后被仇人杀死，到我第四个师傅是一个玩杂耍的人，却是一个深藏武功的高手，虽然前面几个师傅都有零星教我些武功，但都因时间短而没有特别的。这第四位师傅在武学上才是我真正的师傅。跟他的时间最长，他老人家对我的影响也最大，后来他中了别人的暗算也死了，我和第五位师傅再游历天下他是一个很好的手艺人，会弹一手好棉胎，穿山越岭，我们的日子过得比较苦。后来我自己离开了他，第六位师傅是个出家人，喜欢喝酒、唱歌、击剑，在江湖上很有名望。不过在围剿大魔头‘乘风破浪’丁约西时死在丁约西的‘浪中花’那一招中，这一年我十五岁了。再也不曾有师傅，自己一个人独行天下，这几年中遇到他们，因为我们气味相投有时便聚在一起，有时各奔东西，风震雷的事情一过我们便散了。等下次做事情时再聚集在一起。”
　　“你们生命力很强，跟你们一比，我在无病呻吟。”寂寞用崭新的目光重新打量着他们。
　　“这些经历让我学到很多东西，我会正确地观察一个人，正确对待一件事，并有能力去分析、整理事件，得到正确的答案，并能有快速的反应。要生荐要靠自己有没有能力生荐，不象你，你有好和出生与健康的环境，而我没有，我曾在死人堆里被人活埋过，身上挨的鞭子很多，我曾有七天没有东西吃，不错我们的生命力很强。”
　　“你却拥有一颗健康的心！”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他觉得除了陆言之外其他的人都睢不起他。特别是那个喜欢穿黑衣服故意装酷的“绝对不要惹我”的林四少，总摆着一张冰冻的扑克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是一种轻视的目光，还有那个叫莫天高的矮个子，个子矮矮，样子平平一天到晚自以为是多嘴多舌胡说八道自认为很是幽默地望着他笑逐颜开。那个秀才的英名开始见他好好的却莫明其妙地道：“风马牛不相及与风骚是何关系？”寂寞立即马上发呆地盯着他，英名摇头耸肩极怜惜宛如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孤苦的他，当他傻笨没出息没办法形式理解他的高深他的学富五车。弄得寂寞差点就要感动得流眼泪。明了道长打座不理他。这群怪人！除了老于那张正经的面孔还有些人气。
　　陆言很忙，忙着做事，其他人跟他比起来却是闲情逸致得很。
　　“你很难跟陌生人打好关系，你从不主动跟人说话。”百忙中陆闲居然抽出时间陪他说话。“会做饭的古物出去了，我只好亲自上阵，比古物会差些手艺。”
　　“老大好了没有？肚饿！”莫天高在外面嚷嚷着。
　　“好了好了快好了。”陆言笑了，眼睛一闪一闪很亮。“吃完饭我们要走了，你有时间收拾一下。”
　　老于正忙着摆桌子，瞪着走过来的寂寞说“劳架把椅子拿来。”
　　这句话一时难住了寂寞，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椅子，是捧过去踢过去抱过去抬过去抡过去还是举过去？莫天高好奇得要命地瞧着寂寞古怪的面色，于是装着漫无边际地走过来，瞧着瞪着望着这把不知存在几年了的连油漆都已失落的带着沉旧的有些破的椅子，仿佛是沉香木梨木梧桐木檀香木做的绝世艺术品，但他实在不知道不明白这椅子就算有上面的种种珍贵材质有什么了不起的，椅子还是一把椅子，并不会一下子变成了桌子锅子刷子，有什么好研究的？
　　这时寂寞终于决定抱过去了，一抬头便发觉莫天高正挡着他的道，并且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斜看弯看地瞪着这把椅子。他迷惑地问：“有什么不对的吗？”声音温柔。
　　莫天高愕然气愤苦恼地道：“你问我有什么不对？”他把声音拨得高高的，（居然问我你瞧你瞧这成了什么世界？）
　　寂寞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声音拨得高高的正如不明白他干嘛盯着他准备抱走的椅子而且还挡着他的道，老于已经不耐烦地拨开莫天高顺手一拧着椅背，椅子已轻轻地到了它该在的位置。（然来是这样子搬椅子的。）寂寞松了一口气很高兴自己没有出丑。莫天高抢先上步决定先坐在这张有些奇特的椅子，莫天高满意地笑了，寂寞这才发现吃饭的只有莫天高、老于、与林四少加上陆言和他只有五个人了，那位叫着英名的儒生与明了大师不见踪影，也没有人说起他们去了那儿。寂寞决定把疑问吞下肚子里。
　　“我和林四少、寂寞三个人一起走。”陆言吃了一半突然说道，莫天高与老于点点头，“我们最后走。”寂寞这才明白这是分批走，有目的有组织的江湖行动，到底要做些什么？或是将来遇到些什么？这是神秘而好奇的让他倍感兴奋。

　　特种行业

　　“在江湖中有各种行业，就算在商界中有各种行业般，在江湖中奇特的，一种最出名的是杀手业，出得起钱就可以卖命，杀手业是最艰辛的，暗杀者、刺客是另一种行业，这种行业的人是靠脑吃饭的。第二种是靠收集资料，出卖情报的他们有一个名字叫‘黑幕’。第三种行业是镖局保财务在路上的正常运输。第四种是传递信息的人传或是用信鸽，他们是一个帮派叫‘飞书帮’。第五种行业是保人命，包括把所要保的人送到安全地点为止。这几类的人都是吃江湖饭。另外的人就不一样，名门子弟靠的是祖荫却不是行业。所谓侠义之士，只是他们自己的义举，所到的是名声。江湖中人有的投身公门已不属于江湖身份。黑道的打家劫户欺服的是老百姓。这此江湖人都是有目的的，还有另外一种不知该说他们是优秀还是害群之马，他们立帮建派扩充地盘，划地为王，在江湖上兴风起浪，无所不及。有的惊才绝艳一代俊杰，有的勇猛聪捷，豪气万丈是一代英豪，有的做视群英是一代枭雄。”陆言颇为满意地看着寂寞那副聆听受教的模样。
　　他停顿了一下，寂寞领悟地道：“‘妙趣横生’是一个保人命的行业！第几种行业？”
　　陆言用一种儒子可教的眼神望着他。
　　“我们前身是一家给人助拳的叫‘义行馆’专业为弱小者声援正义不收费用，不过后来发觉为人利用，对方并没有诚意，而且我们的前辈被人陷害吞并，为了不亏本，不犯前车之鉴，我们改变了方针，钱是一定要收，而且还收得很贵，每做一件事，需要周详的计划与各种方面的资料，我们得找‘天机’卖断资料，得打通官府，熟悉环境，了解敌人的情况与结仇的原因，我们随时要准备牺牲性命，保住一条命，甚至于比要一条人命更难。
　　（他又停了一下）“这次我们要去江南保一条人命，十五天。一个特别的女人，一个出名的才女同时也是一位青楼女子，这女子很有人脉。她叫任怜儿，善歌舞，腰细腿长肤白眼媚如丝，是扬州第一美女。她有一个男人十五天后娶她，这十五天内只要她不死不失身我们就算完成任务。她的男人得罪了不少人，他很怕这十五天时间因他不在而被人做掉或者失身。这件事由我们三人完成，林四少本江南人，地头熟悉，而寂寞是陌生人，在江南是一种身份打掩饰，而我很注重这张单，价码高，而且这女人的男人有一个朋友是我的恩人。”
　　陆言一直在说话，林四少一直在默默地擦着剑。寂寞优雅地端着茶杯在喝茶。
　　“这任怜儿以前有一个入幕之傧叫着赵扬舟，这次她出嫁，不多人都会认为他会搞事。甚至还有了为此事打赌的盘口……”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早被一声“叮当”是寂寞茶杯落地砸碎所发出清脆的声音所打住。连林四少也停止手中的动作望着寂寞苍白的脸，一张脸变色的优雅。
　　“赵扬舟？他怎么在江南？”
　　“他当然在江南！”林四少冷冷道，“他的商行几乎垄断了江南的经济。”
　　“你认识他？”陆言奇道。
　　寂寞苦笑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个，如果是同一个人我又怎么不会认识他？他是我同一个父亲的兄长，他是我哥哥，我叫赵扬风。”
　　“你们是有些象！”林四少毫无表情道。
　　陆言轻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们是兄弟可以劝劝他别闹事。”
　　“他如果要让任小姐出丑，不会在这十五天内动手而是劫亲！”赵扬风捂着发痛的胸口艰辛道，那是一颗被深深地刺伤的心啊！“他会在新婚之日把新娘给劫走。”
　　“莹儿，莹儿，莹儿！”他双手捂着面孔。
　　陆言与林四少对望着了一眼。“赵扬舟在江湖中有很大的势力与名声他就是青年一代最杰出的四大高手‘东龙南虎西玉北石’中的‘东龙’赵扬舟以双鞭称雄武林，出手极为毒辣，为人好杀而傲慢，就人性而言他冷、傲、绝、酷霸气冲天，却极有才情，天生就是一个斗士，而且杀气极重。在商场上他的天份更是有目共睹，让人忽视不得他的天生优雅与心底里的残酷无情，他用无所不及的手段迫害、侵吞、占有别家的产业。用杀伐打出一片江湖名声，个性激烈，手段非常。他成名是十五年前，他大约十二、三岁，用双鞭居然击败了成名三十五年的有‘枪神’之称的江南大侠王秀峰。随时后靠着他的双鞭勇斗少林监寺一百回合而不败，其后他横扫武当、天山、青城、华山、峨眉、丐帮。甚至独闯青冥谷。而能生还，在武林中他已成为一个传奇，十年的时间他就象一道闪电，一声惊雷，在江湖翻起了阵阵惊涛。他最出名的一役是伏击八年以前武林最大最有权力的‘狂吞日月，风卷天下。’狂风帮帮主冷凛风，冷凛风为昔年武林第一人，能达到那种高度的人本就是一个传奇，且不说他的品性如何，但那份惊天的才气却是不可抹绝。他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赵扬舟居然与冷凛风在西湖孤山激战五个多时辰，居然能重创冷凛风，消息传出使冷凛风第二日在飞来石疗伤时，被群雄围攻不敌而死。半月后赵扬舟带手下十八旋风杀狂风帮的总堂主‘长天一鹤’叶翩跹，各大门派一一灭狂风帮，如果不是赵扬舟，可能狂风帮不会那么快就灭亡。”
　　“他有这着样的身份？真是让人想不到！”赵扬风木然地盯着一叶楠树的枯叶飘落，如果莹儿在，那她一定会小心地捧起来，含笑的小脸会带着忧愁。“风，你看，它的生命消失了。”那么乖巧得精灵古怪多愁善感优雅无暇追求完美的她，会适应他的残酷无情，随意践踏生命的狂姿么？
　　“寂寞！”陆言不悦地叫回神游的他。他不习惯叫他赵扬风，只有寂寞才是这段日子他们所珍重的朋友。
　　“对不起。”
　　“令兄是一个掠夺型的男子，占有欲极强，做了许多事，全是自己性情来决定的，他不高兴可以随手杀人，自己必要时会随时与女人不分场所地亲热，他一直以来就是渺视一切，以自己为中心的人，没有人能弄得懂他想要什么，或是会做什么。这次事件我们有可能会与他打交道。”
　　“他在江南，这么多年来他长在江南，真想不到。”赵扬风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们是兄弟，我很想他多看看我这个做弟弟几眼，很多时候我去找他，他的总管总说：‘大公子出门了’或是‘大公子累了，睡了。’然来那时他人却在江南大起大落。他这性子是我们害了他。我一直想补偿，却料不到他这般恨我！”
　　陆言拍了拍赵扬风的手：“令兄是特别的人，能理解他的人不多，兄弟间感情陌生也是常有的。他太忙了。”
　　“是我们太忙了，我们都有意地生疏他，当他不存在，他才在外面拼命地找存在的价值，你们难以理解，大哥他一生下来，他的娘亲，是父亲的侍姬，很得父亲的庞爱，生他的时候，他母亲却因产褥热而病死，他是他母亲死后出生的，在我们家族他是不吉利的，是被诅咒的，没有几天祖母也病逝，因而大哥被当做灾星，被家族遗弃，父亲把他送到别院由几个仆从照顾，从出生后父亲从没有去看过他，家中有什么大事小事也从没有让他参加的份，后来父亲娶了我娘生下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兄长，我十岁那年无意中闯入别院才见到一个十五岁左右，冷漠的少年，那时我才知道有一个兄长，但是父亲一直警告不让我进入别院中，有时我会偷偷地溜进去，他但都不给我好脸色，我一直都很忙。大哥有时会和我说几句话。但年少轻狂的我没有真心的接近过他，今年我和莹儿是同一天生日，我们请示父母在我们生日这天成亲，我请兄长出席我们的婚礼，他不肯，说什么也不肯。
　　“好不容易等到成亲的这日，我很兴奋，很高兴。可是早上起床时，莹儿给我订情信物，一条翡翠链子居然断了。我高兴得晕过头也没有想到这是不详之兆，等我快到新娘家时才知道，我的新娘，我的莹儿被劫了，那是怎样子的晴天霹雳啊，是谁抢走了我的新娘？
　　“我怀疑过他，第一个我去找他，告诉他我的新娘被人劫走了，他冷嘲热讽地对着我那么冷漠，让我对他的怀疑消失。我疯狂地找了三个月，她一点消息也没有。
　　“至到那天，一个妖艳的女人告诉莹儿的父母，说她知道莹儿的下落，莹儿一直被囚禁在大哥的别院里，大哥用‘忘忧散’与‘胭脂泪’来对付莹儿，骗莹儿说她是他的妻子，失去记忆的莹儿居然忘掉了我。”那种深切的忧痛撒裂少年情人的心啊！
　　“‘忘忧散’停止服用就会很快恢复记忆。”陆言淡淡道，一个聪明才智的天才大多品性有亏损，赵扬舟到底是怎样子的人？他真想会一会他。“半个月前，‘东龙’赵扬舟突然带着一个女人说是他的妻子出现在江南，却不把那女人示众，有人曾见他与一个女人游西湖，后来他们上了宋鱼嫂的酒楼，并包下整个酒楼，酒楼上却有一个人没有走，那是酒楼真正大老板江南林氏世家的林二少，四少的二哥，他见到那女人的容貌，发出了惊叹声，当场被赵扬舟挖下双目，听闻那女人当场昏了过去，从那以后便没有人见赵扬舟和女人出门了。”

　　继上章

　　林四少冷漠的面孔发出惨淡的青色，“赵扬舟！”是恨，是愤，林四少不喜欢寂寞或是说赵扬风也是因为赵扬舟的关系，虽然得知他们兄弟有夺妻之恨，也不会突然对他有好感。
　　“去江南你们兄弟会有可能相见，林氏世家与他的仇，林四少不会不理，到时你的立场怎样？”陆言成熟而明亮的眸子盯着他，赵扬风的身份让他倍感意外。如果不明了他的立场这件事比较麻烦，他也能感受到，赵扬风并不太恨他的兄长，也把他们当做朋友。赵扬风看上去性格温和，容易相处。但这只是表面的，他的内心却让人看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处理自己事情的方案。
　　“我以为避免难堪才离家一段日子。我跟你们去江南，事情会如何发展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见见莹儿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看来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任小姐的安危了。我会住进‘怜香院’”
　　“‘怜香院’是什么地方？”赵扬风不解，不耻下问。
　　连林四少也难得地莞尔一笑，更别说陆言如同见到怪物一般的笑容。“‘怜香院’是扬州第一座青楼，是以江南十二大名妓中名妓任怜儿与胡香媚为招牌的妓院。你想不想和我住进去？”
　　赵扬风脸红了，慌忙摇着头，“不了，那地方不洁。如果被莹儿知道了会很多天不理我的。”他突然想到莹儿已离自己而去，心中暗然，不由得心中一痛，现在无论自己怎么做莹儿都有是不知道了。
　　林四少把剑轻轻地挂在腰间道：“寂寞你还是跟我住在‘翠怡别院’吧，那是我家在扬州的一所别馆。”
　　英俊的面孔是看不出表情，一张冷的酷的脸，拉下了的嘴角，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蕴含着烈火的眸，那里面焚烧了整个世界的热情。他坐在杏黄色绸缎的榻床上，那身靓蓝的衣裳衬托着跳动的优雅。修长的食指温柔地抚摸着唇角不久前留下的艳红。
　　“他失踪了。”坐在他对面的少年懒散地丢了丢额前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绽放在人面前，这种笑容是轻松的愉快的，优雅的，唯美的。“他正在强大。他已脱离了那个阶段，你要小心，他有着狮子般的敏锐。”
　　“青阳，不要谈他！”英俊的面孔皱下了眉头，声音冷而硬没有对面少年的那种优美柔亮的嗓音“可能的话我永远不要见他。”
　　赵青阳转着手中晶亮的酒杯，有些话不能说，怕触犯对方的心结，但作为朋友话还是一定得说出口，赵青阳是属于儒雅高贵那一类型的，清清秀秀不带俗气，赵青阳永远高高在上的他除了眼前这个家伙谁敢给脸色他看？但眼前这家伙却是他花了十三年才交到的知已好友。
　　“笑”赵青阳的为人守则就是“保持愉快的心境，有事要笑，无事也要笑！”推广而来就是保持笑容才能保持愉快的心境，他的招牌笑为他带来事事顺意。也为他打出了“笑面虎”这个招牌
　　“赵扬舟，他是你亲弟弟！”赵青阳收起了笑脸，淡淡道声音里难得带着责备。
　　“终于，收回了你的白痴脸！”赵扬舟嘲讽地扬扬眉“他拥有太多别人所无法拥有的东西，如果没有失去，他这一生未免太顺风了。”
　　“天啊，你一直在意这些，你在嫉恨他。”赵青阳低呼了一声“我真怀疑，你不是真心因爱而掳掠萧紫莹，而不过是为了报复他们！那你的月光公主也太可怜了。”
　　赵扬舟青筋暴起，酒杯朝赵青阳的俊脸砸来。赵青阳身子微晃，稳稳地用食、拇两指挟住了酒杯。赵扬舟低吼道“别侮辱我的心！我爱她！可以为她毁灭一切！你走，否则我会打碎你这张脸！”赵扬舟的怒气使他总个人生动起来，好似被下咒的恶魔！这种时候的他是惹不得的，赵青阳马上反应，要在他怒气还没有完全爆发时撤离，否则其后果没有人能准确地预测道，赵青阳心里“嘿嘿”两声，赵扬舟的脾气真是“乖乖那个冬”，如果赵青阳就这样乖乖撤退他也不叫赵青阳了，相交这么多年来，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这件事不能逃避，你一定有了自己的计划是不是？”他好笑地把椅子退了几步，以测安全度。
　　赵扬舟心里一动，赵青阳这家伙懒是够懒，却有着一流的洞察力，看人看事常常都很准确，作为知已好友，他虽然口中不承认，心里却的确欣赏他，喜欢他，同时也感激他给予了自己珍贵的友谊。“扬风与我敌对谁赢？”
　　“事实已证明你赢了你们之间的第一场争夺战。但他目前或者将来，他的实力如何还是未知数，你虽赢了第一回却给你埋下了不好的因素，他虽输了却输得漂亮而光彩，他守护了十八年的新娘都可以如同轻烟一般潇洒，如果他有什么心机那肯怕是一个十分历害的角色，除非在他心里真的认为大嫂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妹妹，或者是他的心胸宽大几同圣人。对你我来讲他是陌生的，我并不了解他。只是在这以前我忽略了他，你们兄弟两人中，虽然外人的目光只在他身上，而我几乎不曾认真地看他。”
　　“大多时间内他按照老头子给的作息时间做事，剩余时间则是陪着紫莹，他的日子过得简单。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他。”赵少扬左手食指孤独的衬着面颊，在灯光下他的面孔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僵冷。心内某本个角落也有着一丝丝亲情在发酵。
　　“你太感情用事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何你一定要她？闹得整个京城都是笑话。北安郡王府与中书令萧府都成了……”
　　“男人在世所要的是权力、刺激、金钱与女人，在这点上你与我永远不同，我要的只不过是与心爱的女人厮守在一起，而你可以拥有一切，才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争取的。”他的语调里夹着沙哑的激动，他原本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一个习惯什么事情都靠自己来解决的人脸上通常都会带着几张面具对付不同类型的人。只有在赵青阳面前他才会流露喜怒，也只有这个人才有本事激起他的情绪。
　　赵青阳耸耸肩自动忽略他的情绪“以后寻欢作乐的事只有本王一个人了还真寂寞。”伸了伸腰，“那一天也让本王见见你的娇妻。”
　　他突然起身比赵青阳高了足足五寸，虽然比赵青阳要瘦却仍然比赵青阳多了一份气势。
　　“你们什么时候回京？”脚步停在门口，赵青阳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不会回京。”
　　“你不想给自己女人一个名份？给一个交待？听说赵扬风已来到江南。你小心点，他身边有几个朋友，其中一个是‘快剑’林四少。听说他能从任何部位出剑。”
　　“我知道，他昨日黄昏骑马进入‘翠怡别院’你还是快些回京吧，如果被他撞着你在江南肯怕不好。”
　　赵青阳轻轻地笑了笑：“我倒不怕他，在皇上这批幕僚中就数你这个宝贝弟弟赵扬风最无所事事，而今他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好惧的？论官职爵位俸禄权限他还是太微不足道。不过我打算明天回京。”赵扬舟点点头。“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他丧命。”
　　“听说名妓任怜儿就快从良了，她以前有一段日子是你的女人，怎么样？”赵青阳调笑道。
　　“还算不错，很热情，腰细腿长人很媚。”男人对自己的战利品总会有一丝得意与骄傲。
　　赵青阳笑了“今夜，本王打算在怜香院度过，这里是你的地盘。”
　　“这个倒没有问题，听说任怜儿已不接客了，不过她的舞不错，我还请得动任怜儿为你一舞，不过陪宿只怕比较难，胡香媚可以陪你。”
　　“连你都看不上的女人，本王怎么会看得上眼？不如你带着你的女人，在怜香院为本王接风洗尘。”

　　长腿 细腰 粉红的裳

　　如果自己可以选择自己的生荐方式，任怜儿情愿是一株小草，或是一朵小花，她梳理着长长的乌发，那一脑无风也会飞舞长发，飘飘扬扬，这个时候的她特别美丽。她叹着轻细的声音，她寂寞，望着窗外的菊花，她好想掂花而舞。
　　陆言进入怜香院，他的衣着不是粗糙的布衣，而是上等的锦衣，虽然不是英俊也不是俊美，却很可爱，中等的身材配着一张干净的圆脸与略带稚气的神态。加上他的从容不迫，也不这群大都萎缩不堪的男人中显得特别出色，年少多金加上外表不难看这本是青楼最受欢迎的客人，瘦瘦的花衣花粉老鸨笑皱着一张脸，精明地把他迎进来，一张银票塞进了带香无肉的掌中。“公子爷。”老鸨笑道：“您订的‘桃源小筑’已安顿好了。不知公子要那位姑娘作陪？”
　　“还是等本公子安顿好了再说吧。”陆言笑道：“本公子是和朋友相约在这儿见面，他随时都可能会找到这儿，听说这儿是扬州最出名的好住处，吃喝玩乐汇集在一起。老妈妈不用急，有需要时本公子再请老妈妈帮忙。”
　　老鸨这才喜气洋洋的走了。
　　陆言是上午到的，上午进入怜香院自然不是嫖妓而是住下来，住下来自然比春风一度要划算得多。这笔帐老鸨可会算得紧。何况这位陆公子是早就订好房了的，是来观光的吧？不过这小子看上去蛮精明的。
　　院子到处静悄悄的，玩转通宵的浪子荡女们现在正好睡眠。他闲情逸致地背着双手，轻逛。江南的庭院果然自成一格，精致玲珑，别雅娇俏，每一分每一处都是有着匠心独具，连带花花草草，假山秀水无一不是精致独到，混然天色，妙不可言。惊叹之余，陆言想到了女人，人人都到江南美女如云，才子出众，是山杰水灵的地方。比起北方佳丽多个灵秀空韵。他突然间很想见见传言中的十二大名妓，还有那位让赵扬风心伤的北方佳丽，能让“东龙”赵扬舟不顾兄弟之情的美女。
　　正在这般暇想中，因他垂着头，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锈花鞋，红红的，鞋尖上各有一只白色的蝴蝶，随着轻移的莲步翩跹若飞，粉红的裙裾裹着细细的长腿，禄色的腰带衬着长长而细细的腰身，轻轻盈盈，秋菊盛开在薄凉的淡淡的秋意里。
　　美人掂花
　　掂花的手。
　　他的心瞬间无比温柔，迷醉在这浅浅薄意中。他始终没有抬头望那张脸，他知道这女人是谁，一个他不能温柔以待的女人，所以他不抬头。一股淡香飘过，很好闻，不知是什么香味。这轻盈如诗如梦的长腿细腰粉红色的女子走了，陆言怅惆，淡淡的寂寞在心底里翻腾。
　　任怜儿采了些菊花插在瓶子里，听说赵扬舟会来，赵扬舟并不喜欢花，她也不喜欢。今天她要插花，华英魂喜欢花，大的鲜艳的花他都喜欢，她插花是因为她的男人喜欢，她以前不插花是因为她以前的男人不喜欢。现在那男人要来，来做什么？她不知道，心里想极恨极爱极恼极……他来来做什么？是他的新欢失庞了么？是忆起自己百般的好么？她轻轻地吸了一口茶。窗外有一个痴心妄想的少年在外面，要不要叫他进来喝一口？她还是美貌的，失庞于赵扬舟并不表示她没有了吸引力，还是有狂蜂乱蝶为她疯狂，为她痴迷，只是经历过象赵扬舟那种出色的男子，其他男人能挑得动她的心么？
　　陆言推门进来。他平视着任怜儿那张娇艳的面孔，静而不动。
　　“我是华英魂的朋友，他离去的这段日子我负责姑娘的安全。”
　　任怜儿轻轻地笑了，极媚，他不是迷她而是受命而来，她有些失望，有些好笑，为自己的自做多情，世上还是有不少男人不喜欢自己这类型。否则其它姊妹不是没有饭吃了么？
　　“英魂跟我提起过，你叫陆言陆公子。等一下赵扬舟会来。你陪着我。”
　　“赵扬舟？！”陆言眉头皱起来，心底里翻起了兴奋的浪。
　　赵扬舟并没有亲自来，来的是他的手下，湖山水庄的三总管廿一。他一个人来，稳重地走过来，施了一礼，很敬重的礼，陆言肃静，这是值得敬重的人，以飞扬山庄在江湖中目前的地位，作为一个总管对一个青楼女人都能以礼相待，那……陆言的目光转向了任怜儿，任怜儿是一个女人，一个在风尘里打滚的女人，她更懂得应付酬，收敛了她的媚态，掩饰着失望。盈盈施礼“奴家见过三总管。”
　　“任小姐，庄主有事相求，今夜庄主与夫人以及庄里的贵宾来怜香院以求小姐一舞。”
　　“庄主与夫人？”任怜儿震惊道，庄主居然带夫人来逛妓院会旧情人？
　　“庄主吩咐道，小姐已订盟约，庄主为小姐高兴，特送明珠一颗为贺礼。庄主与夫人加上一名贵宾只来三人，不会打扰小姐过多。”
　　“好！”任怜儿收起明珠，甘一告辞。
　　任怜儿无力地倒下来了，她真的失去了他，甚至一点机会也不给她，一点原因也没有，她就失去了他。陆言满眼怜惜这个惹人怜爱的女子，虽在红尘却有一颗想爱却得不到真爱的心，希望华英魂能让她重拾爱人的心。
　　“华爷对姑娘是一片真心。”陆言不忍心她那副惨淡的苍白。
　　“对我而言跟随谁都一样。”她淡淡道。“我只想知道，怎么样子的女人才能擒住他的心。其他对我而言已毫无意义。”
　　陆言语塞，他虽然伶牙利齿并不善于安慰一个失意的女人。他想到了林四少与赵扬风，如果赵扬舟的夫人是赵扬风口中的莹儿，那么赵扬风也会想见到她幸不幸福。
　　陆言回到他暂时栖身的桃源小筑，在桃树下立着一个背手的青衣人，有一股浓浓的杀气从这人身上发出来，陌生的人。
　　“你就是陆言！”那人没有转身。
　　陆言全身崩紧，“我是。”
　　“是你引发了‘乌江事件’？”
　　陆言沉默。
　　刀光如雪，密密地如星
　　好冷、好寒！
　　“‘碎花寒冷乌江夜’。乌江公孙与我！”陆言来得及一声惊呼，刀密刀寒刀冷，这片刻中，陆言觉得肉碎、骨稀，陆言左手出掌，刀掌，右手出拳，棍拳。挣不出密密的刀网，公孙与我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是刀意，刀意无尽无破。棍拳击出千钧之力，刀相架，陆言倒飞，跌落于地，口吐鲜血，胸前好长一长刀伤，鲜血冒了出来。“不堪一击。”公孙与我冷冷道。
　　陆言跳起，双袖一扫“卷起千堆雪”，公孙与我想不到，陆言袖子里卷起无数棉花，象是漫天  雪花在飞舞。刀光破不了似雪的棉花。棉花太柔，刀光太刚，自古以来柔能克刚。
　　拖住刀光，陆言出腿，长腿短腿扫蹬腿，劈砸踢挑砍。快急狠急。击中……碰到钢，力反弹，痛……退……逃……一气呵成。陆言逃，公孙与我追，咬牙切齿一定要力劈他于刀下。
　　陆言逃走。
　　公孙与我追。
　　狂追。
　　林四少与赵扬风并不知道。
　　他们得到消息赵扬舟夫妻今日会到怜舞阁观舞。
　　林四少陪着赵扬风逛街，赵扬风一下午时间里买了一套新的白裳，修了面。去茶馆喝了一壶茶，傍晚时回去淋了浴把新衣服给换上，那天然的尊贵与优雅使他容光焕发。
　　“我们一直被人跟踪。”林四少严肃道。
　　“会是些什么人？”这些天的流浪使赵扬风成熟了不少。
　　“一定是湖山水庄的人，这是他们的地盘。或许赵扬舟已经知道你来扬州了。”
　　赵扬风叹了一口气，“我很紧张。”
　　林四少冷嘲热讽地笑了：“寂寞，你是歪种！”
　　赵扬风没有哼声。
　　长腿、细腰、粉红的裳，任怜儿在等。等天黑等陆言等人来，随便是什么人都好有人陪陪她就好孤单寂寞心凉心伤她怕她受了这种感觉。
　　来人了，她松了一口气，她听到脚步声。她高兴特别开心。是熟人一身黑衣的林四公子。有过数面之缘，林四少曾经跟她一个手帕之交相好过，后来她却嫁人了，林四少伤心了一段日子还是她安慰他的。这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小子，一个可让女人安心依靠的男人。却未遇到一个好女人，他身边还有个男子，一个年少的男子，一个俊美得不象话却面带忧伤的少年。
　　“我的朋友，他叫寂寞。这位是任怜儿小姐。”林四少成熟了许多。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昔时的清脆，变得硬了、冷漠无情了，又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
　　寂寞轻轻地看着这个长腿细腰的女子，淡淡地抬起了头打了个招呼。
　　“听说今晚赵庄主会来。”林四少坐下来后，口气稍带了些温暖。
　　任怜儿苦涩一笑，“不错，他会带着他夫人一起来。”
　　“你对他很情很深。”寂寞突然道。虽然他的目光看似没有专注地盯着她却还是分辨得出她的情伤她的憔悴。
　　眼圈一红，任怜儿有些想流泪。
　　“我见过另外一个比你更对他情痴的女人，你比她强，她自杀了，死了。”寂寞沉闷道：“他是一个无法专情于一个女子的男人。（他深深地望着任怜儿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星光，没有温度。）我想请你帮一下忙，有没有办法让我单独见到赵扬舟的夫人！”
　　“那死了的女人是谁？”任怜儿迟疑了一下突然道。女人的心思总放在情人身上。
　　“那死去的女人是京城最出名的舞女‘红袖飘飞’柳轻烟。腿长细腰双袖飞，一身绿裳，艳动京城，一个极有天份的舞者。”
　　柳轻烟是舞者的极高境界，任怜儿久幕她很早，想不到她们分隔两地却是侍伺着同一个男人。她也是天份极高的女子，她好舞痴舞迷舞，但她遇到了赵扬舟只为他舞，“惜君怜，但为君故，她在这以前，一直认为她是冥冥中为了他才是一个舞者。她的心彻底空了。
　　“她为什么要死？”她喃喃道。
　　“用情太深而无法自拨。她为了得回他，做了一件事死在赵扬舟手中。”
　　“原来她不是殉情，她真傻，难道不知道人若变了心是回不了头的么？何必强求呢！女人总是如飞蝗扑火地扑向自认为最好的男人，可是又有几个男人能承受住女人太多的柔情？”她的语调由激烈渐渐地变成平静柔和。既然如此她何必恋着一个没有心给自己的男人？回忆过去总总，这才发觉，他并不曾爱过自己。
　　“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见上一面。”她轻快道，“感谢你为我解开心结。”她甚至不问寂寞为什么非见庄主夫人不可。
　　林四少与寂寞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有着高兴。这任怜儿果然不是一般女子！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女人。

　　他人梦中的萧紫莹

　　赵青阳迫不及待地等待傍晚的来临。
　　这种心态越来越强烈。
　　他在笑，漫不经心地笑道，使他那张脸孔带着奇特的光彩。他的脸与他的心隔阂着，笑就是他的面具，因这张笑容使他高贵而动人。
　　在赵扬舟抢亲之前，没有几个人会京城知道中书府萧家三小姐是何许人也。但如今肯怕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在各种传言版本中的萧三小姐已被幻化成天下仅有无双绝代的佳人，一个女子能让一对最出色的兄弟反目成仇，这女子当然不会是俗脂庸粉。以赵扬风的才情风度俊美，以赵扬舟的冷酷与惊才不俗，这两种极端不同优秀男子同时爱上的女子，应该是怎样的呢？据说听闻传言北安府小王爷赵扬风守护了十八年，被赵扬舟劫走藏起来的女子是一个神仙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
　　赵青阳越想见，赵扬舟越不肯让她出来，让她越来越神秘。
　　神秘本来就是一种绝态的美。
　　赵青阳握着酒杯心里在笑。
　　他今夜总算可以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他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然他为什么从京城跑到这儿来？无非是想见见传说中的美人而已。赵青阳一向目光高于顶，别人眼中的绝色他都看不上眼，而他以前的那些情人床伴个个都是美人，而且风味儿样样不同，而那些成熟妖娆的丽人都因这女子便被他轻易地抛弃。赵青阳虽自认不是急色之人，却认为欣赏美人是一种风雅之事，这种事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他贵为皇亲比赵扬舟还年长几岁早已妻妾成群。女人对他的吸引也不如少年人那么大。他的正妻容貌虽然平平，不过很贤慧，他的妾侍却个个美貌非凡。
　　从京城追到江南只因在梦中有一个影子。
　　记得三年前他成亲的前一晚，那是他所不愿意的也无可奈何被指婚的一桩婚事，在御城河畔皎月迷雾晚风中，立着一个白色长袍的少女，那白色长袍有如河水般波浪起伏，也吹得她披散的长发，零乱地掩住了她的花容。
　　月光、迷雾、白袍、乱发……绝世佳人，伫立在荒凉的河岸边，如梦的双眸，无言凝睇着满河的月色。
　　那是何等幽美的图画！他无时不觉到一咱铬心的痛楚。他的心在梦中如同……但是那么强烈而慑人的美，一时之间却被打破了，有一个少年，雪衣少年骑着骏马奔驰而来，在奔驰中伸出右手捞住少女伸出纤纤玉手，少女轻轻地飘上了马，由少年搂着渐渐地消失了。
　　是夜他无眠，第二日，也是成亲那天他见到了那少年，那幸福的容光焕发的少年正是北安郡王世子赵扬风，那个天之骄子。那一刻他几乎被嫉妒给烧死。他忍不下来，恨不得杀了他，他一直在忍他还不够强大，只能下意识地把那副画当作梦，在梦中忆起。
　　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她？
　　梦大慨就圆了。圆了梦以后怎样?他也管不着了，天下的事往往是：人总是先是希望一点点东西，这个愿望达到后又有新的欲望，一直到无限……
　　赵青阳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扬舟身边的女人。
　　夕阳斜斜地照过来，照着她流云般的秀发，春花般的娇面，照着她明亮的眼睛。那飘飞的白纱，在轻风中飞舞，如果不是赵扬舟那已变得生硬的手臂显得那么地碍眼，和重重地带警告味道的咳嗽声，他不会也不打算收回自己的目光。“是她”他的心在呐喊。这天仙般的人儿正活色生香地站在他面前！这一刻他对赵扬舟产生了深深的嫉恨。
　　赵扬舟不喜欢他的目光，十分讨厌，好似他的女人蜜糖。她是他的现在以及将来，他绝对不能松手！
　　萧紫莹是敏感的。她轻轻笑了，在以前她并不清楚自己的魅力。但眼前的两个男人所涌出来的那种浓浓的味道。她知道此刻自己实在不该如此轻佻。她还是笑了而且是对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她的记忆一向很好，她轻轻柔柔地开口了：“扬舟，他是你的朋友么？”
　　“是！”赵扬舟回答得很生硬。他没有看到她面上的柔美的笑容。不过赵青阳却见到了，那是种让男人熔解在柔情中的甜笑。他痴了，笑得有些傻。没有吭声，眼里心里已经不能有其它的事物荐在。自古以来美丽的女人对男人的杀伤力之大是有目共睹的，赵少扬把她藏在自己的臂弯中，张扬着自己的所有权。
　　赵青阳轻嘘了一口气。望着赵扬舟那双充满想打破他的头而有明显张力的双眼。“我还不想死。”他笑道。“一个美丽的女子就象一副美不胜收的画，是可以欣赏的，你放心，我只是在欣赏。”赵青阳毕竟不是一般的人，自控力自然不错，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表面、人情上的精通是无敌的，他犯不着现在去招惹这座火山。
　　“我是一个女人，希望在你的朋友面前能得到他们的赞扬。”她面对赵扬舟无声的责备这样解释着，“无论谁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喜欢柔柔美美地生活，不喜欢你动不动就使用暴力，血腥的日子让我难过。你该忍一忍你看不顺眼的人或是事，你不是神不能自己来创造一个世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扬舟冷冷地打断了。
　　“一个女人蠢点才可爱，才会让男人觉得自己是一个男人。”
　　她觉得有些冷，有些难受。（骄傲的家伙！）
　　今晚天气好清爽。（风你在那里？好不容易有一次出门的机会，好希望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林四少与寂寞走进了‘桃源小筑’里面静悄悄，陆言应该在这里等他们，他们前后左右都杳看了一面，没有陆言的痕迹，他也没有留下联络的标记，走得太匆忙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林四少看到了一滩血迹，眉头皱起来，“肯怕陆言出事了。”
　　“陆言很有头脑，遇险他一定会躲藏起来。”寂寞观察四周。“他以前对这里熟不熟？”“他第一次来江南！”林四少忧心忡忡道。
　　“这样啊？！”寂寞仔细地观察着这些花草树木，房屋结构，嘴角露出淡淡然的笑意。 
　　“他一定躲在这附近。他遇到了一个武功极高的人。说不定那人也在附近！”
　　“是一个用刀的高手！”林四少赞成他的分析，心里暗吃了一惊这个寂寞头脑很不错，只少了经验。
　　“乌江公孙世家的长刀，刀身窄一寸，来人一定是公孙与我。”寂寞沉呤了一下，心里暗吃了一惊，这公孙与我的武功极高不知陆言是怎么惹上他的，而且还是生死之博。
　　“你知道公孙与我？”林四少吃惊道。
　　“这公孙与我是九王爷福王赵青阳的护卫，他不在京城护卫王爷来江南做什么？莫非九王爷来到江南？”
　　（与皇室有关系？这寂寞或又叫赵扬风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姓赵？国姓！莫非他也是王室中人？有可能，瞧他那优雅的神韵、高贵的气质，是那么地不平凡。这么说有王者之风的赵扬舟也是王室中人？）林四少一抬头望见屋檐角有一角衣服露出来，他心里一阵宽慰是陆言的青衣一角。
　　“公孙与我！”寂寞温和地叫道。
　　公孙与我从一株老树后闪出来。“参见小王爷千岁。”
　　“免礼。你家主子也在这怜香院么？”寂寞柔声道。公孙与我一怔“小王爷怎知道福王今晚在此观舞？是大公子说的么？”寂寞却不答反问道：“你为何要追杀陆言？”
　　“回禀小王爷，陆言那厮在乌江阻杀了属下侄子，此事请小王爷不要插手！”
　　“我怎么会不插手。”寂寞笑道“我会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但不是现在，就算你此刻杀了他，我会替他报仇，如此仇杀下去，这仇恨的下来到什么时候才能清？我要你们三个月后的今天在京城以绝对来解决你们的仇恨，公正的决斗，你要知道当今圣上最厌的便是这般暗地里的厮杀。以你的武功还怕公平的决斗么？”
　　公孙与我沉思片刻，点点头。“谨尊小王爷之令。”此刻间陆言已从屋檐掠了下来。重新向寂寞见礼。公孙与我阴冷的眸子冰冰地盯着他，不再多说打算就此走开。

　　剧

　　“本王想见你主子。”寂寞突然到。
　　公孙与我一怔，“这……”他自然知道此刻自己的主子必定与赵扬风的兄长赵扬舟在一起，而赵氏兄弟同争一女子是整个京城人人都知道。不知自己这样冒昧见过会不会为自己带来不便之处。见他如此为难，赵扬风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方便了不强求。”
　　“这个属下也不能作主，还望小王爷恕罪！”
　　“本王岂可怪你！你走吧！”
　　公孙与我虽与赵扬风很少打招呼，不过向来也知道这位小王子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一向对人也没有什么架子，不似自己的主子，虽常年带笑却是心思极难摸清的，对外人一个样对自己的属下却并不信任，甚至有时不当人来对待。自己向来小心意意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办错事，那日子也不是好过的。宫廷权贵之争比武林民间更是残忍难料说不定自己那天也得有求于他，他们所处的环境早早让他懂得权权之间的利害。他迟疑了一下：“属下先见过主子，看看主子想不想在此地与小王爷见面。”
　　寂寞点点头：“有劳了。”等他走远了，寂寞才转过头来瞧瞧受伤的陆言，此时林四少早已先察看他的伤势。“多谢小王爷。”陆言低声道。
　　寂寞苦笑了一下“不必那么生份，我还是我，你也是你希望你只把我当着朋友。象我这种子弟也不是自己愿意生长在豪门之家。其中许多无奈比平常百姓更心酸。也难得有真正的朋友。”他轻轻地拍了两人的肩膀又道：“我的婚变多的是看热闹和讥嘲的人，也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的伤感，如果不是你们收留我，这段日子也许我会沉沦下去。我这一生永远不会忘掉一个叫陆言的更夫在一个静夜给我以温暖的感觉。你们无法理解的是就是贵为天子也无法选择自己真正所喜欢的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小心呵护着自己的幸福，我若不出来，现在皇上肯怕已替我指婚，在他们眼是情爱只是一种发泄是可耻与无意义的。那种联姻所构成的权派之争，那种苦处你们不知。”
　　林四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是朋友！”
　　陆言笑了：“果然没有错交你们。难得可贵的是小王爷你没有半点架子。”
　　寂寞笑道：“你错了，以前我架子大的很，而且年少轻狂，现在才觉得自己正在学习成长。这些日子才发觉另类的生活也是这般多彩多姿的。”
　　“你很诚实。”林四少终于笑了。
　　“我是对朋友诚实，对自己诚实，你们才对我诚实！”
　　“不错，诚实！”这三人之间所涌出的情感充实着他们的心田。
　　公孙与我推门而进时，只见轻纱遍处，斜榻上还没有人，不少人在快速布置，他退了出来，看来主子还没有到，天正在黄昏时刻。他守在门外，望着天。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华灯初撑时分。
　　几辆轿子出现了。
　　公孙与我趋步过去停在单人轿旁边，轿子已停，赵青阳掀开轿帘，公孙与我低语了一句。赵青阳：“哦”了一声，放下轿帘。“叫他来吧。”
　　“是。”
　　踏着鲜花铺成的花径，赵扬舟抱起萧紫莹走了进来，把目光放在赵青阳身上，赵青阳轻吸了一口茶：“好龙井。”
　　“是赵扬风？！”赵青阳直接地问道。只觉得怀中的人儿身子微微一抖，赵青阳脸色一变，松开了她。赵青阳斜目地盯着两人笑道：“他马上就到。”
　　“你安排的？”赵扬舟双眸变冷变利。
　　赵青阳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会么？不过你们也不能躲藏着不见，这件事迟早要面对面的，莫非你怕他？”
　　赵扬舟冷冷一笑：“我怎会怕他？”
　　“千万别小瞧他，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他也有名师指点。”
　　“你说他会武？”赵少扬倒有些不信。
　　赵青阳把目光转向了萧紫莹，口中笑道：“小姐的轻功不错。记得三年前有一面之缘，大嫂飞身上马用的是‘玉燕双飞’的身法，当真精巧美妙，宛如仙子般。”
　　萧紫莹轻叹了一道：“难怪觉得皇叔有些面熟悉，一时忆不起在何处见过。”
　　“你？！”赵扬舟吃惊地望着她，面色一沉，瞬间便恢复了正常，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真正吃惊的是他居然不了解这个女人，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让他心被狠狠地被刺伤了。
　　“如果你不是用了雷霆手段，只怕不是那么好到手的，你兄弟绝对不起外表所表现的那个样子，既然他能这么快找来，你还不如早早把此事了结的好。”赵青阳的笑容看起来就象一只狐狸。他不希望赵扬舟为一个女人闹得不象话，更见不得他那样子的幸福，赵青阳得不到的，凭什么他赵扬舟可以得到？
　　赵扬风一个人走进来。他先对赵青阳施礼问好，却没有去看赵扬舟。他们兄弟间肯怕不能善了。然后他才把目光放在萧紫莹脸上，语调温柔道：“你瘦了。”浅浅三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萧紫莹心一酸，淡淡道：“你也瘦了。”好象觉得二个人只是分开了一两个时辰，这段日子并未造成他们的陌生。“我来是接你的，流浪的日子该结束。”
　　赵扬舟出手，突觉无物，居然摸了一个空，萧紫莹身子已滑开，赵扬风已移到她身边，把她置于自己保护之内。
　　“你、你们？”赵扬舟一时怔住了。
　　萧紫莹苦涩地道：“你偶然会忘掉让我服药，前尘往事我已全部忆起。”白纱轻裹的她此刻变成遥不可及的精灵。
　　“难道你对我一点情意也没有？”赵扬舟惨笑道：“我不信！”
　　“有。”她叹了一口气：“本来我已认命，可又不甘心啊，你迫我在前，欺我在后，我怎可认命，我又岂甘认命？”
　　“你以为他还会对你象以前？”他冷笑道。
　　萧紫莹回头望着赵扬风，后者眼中满是真挚的情义。
　　“你不了解我，此生我是配不上他了，我不会嫁给他沾污他的姓氏，但我却依旧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我离开你是因为你永远无法理解我。我不想过囚禁生涯，那样我只会死亡，你的爱太浓太烈，血腥味太浓，我承受不起。我要的生活是自由、平等与快乐。你不懂，不会懂！”
　　赵青阳拍掌道“果然是奇女子！好新奇的一段话，女人应该只是承受男人赐予的一切。什么是自由、平等？男女之间有么？萧小姐怎不懂得烈女古训？”
　　萧紫莹那双清冷如星光的眼睛，那付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明亮的彩灯下居然显得朦朦胧胧的，半合半张，象是在向你低诉着人生的寂寞和凄苦，低诉着一种缠绵入骨的情意。无论你是什么样的男人，都没法子不同情她。不被她迷惘的眼神挑动心底里的那根情弦。但等你想要去接近她时，她忽然又会变得很遥远，很遥远……
　　就仿佛人在天涯。
　　这种远超越她年龄的忧思。震得赵青阳把那笑声咽死在咽喉中，只有怪异的感觉。他突然生出一种膜拜于她的异样情怀。
　　赵扬舟目光似刀似剑盯着赵扬风：“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扬风已坐下来，轻松冷静，右手握着萧紫莹的左手，温暖而有力。“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在你的脸上看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我才知道，不是你脸上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我的观察力不够。我从来就不想跟你争什么，也不想夺你所属你的一切，我们是兄弟，一直以来我们之间是寂寞独立的，有时我希望你叫我一声：‘弟弟’我没有想过也没有深入地体会你的情感，莹儿是无故的，无论你要怎么对付我，我都没有关系，有事冲着我就好。”
　　赵扬舟刀锋的眼神有所收敛，他冷冷一笑：“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你？你错了，你不值得我报复，我爱她，在很久以前就爱她，难道我就没有权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么？你懂什么！懂得什么是痛苦？（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带有痛苦的伤情，他大声道）萧紫莹我对你是真心的，再给一次机会给你，跟我还是跟他？”
　　萧紫莹紧紧地握着赵扬风的手，紧得让他的心都拧起来，让他不确定她这段日子是不是对这掠夺型的男人投入太多感情，是不是让她达到了难以决测的地步。
　　萧紫莹的头抬得很高。她能感觉到赵扬风的手心在冒汗，她平视着赵扬舟那双因深情而伤痛的眼，慢慢地一字一句道：“和你的这段日子，我已经深深地伤害到扬风，我离开你希望你忘掉我。”
　　赵扬舟垂下头，他的身子在抖动。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脸已变成了石雕。“你们走吧！”他的声音冷漠无情。赵扬风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衣服也湿透了。

　　这肯定不是结局

　　“你就这样放过他们？”这种结局赵青阳大惑不解。
　　“这肯这不是结局！”
　　赵扬舟嘴角露出忿恨的冷笑，“她迟早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现实会让她明白事理，不是靠想象过日子，我何必现在苦逼他们，反而把他们逼在一块？让他们变得伟大而壮烈？何况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已偿到甜蜜又怎会轻易放弃？”
　　赵青阳一时无语。
　　赵扬风紧紧搂着萧紫莹，脸贴着脸，自从他们到了任怜儿替他们准备好的房间里后他们一直保持这个姿态。谁也没有说话，他不敢睡着，怕一醒来梦就没有了，他们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
　　她突然道：“无论生死荣辱，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两行清泪滑过他的面颊，他喃喃道：“这不是梦，不是梦。莹儿，莹儿我的莹儿。无论是什么原因再也无法分开我们。”
　　“我总觉得太过顺利。好象我们踏进了一个圈套，是福王布下来的。”赵扬风担心的事还有很多。
　　“他们已走了。”陆言坐在任怜儿的身边，任怜儿居然穿着一套粗裳，没有化妆的面孔苍白而憔悴，她正在彻茶。林四少平静地盯着他们，全身收拾得干净极了。他轻吸了一口茶。
　　“华英魂死了，头壳被击破。”听到这个消息任怜儿依旧平静地做事，这个本来是她未婚夫的男人的死讯对她来讲好象没有丝毫的意义。“我纵然伤心也于事无补。”她对着这两个关怀她的男人是这样道，不愿见她伤心的男人却又无法真正见她不伤心。陆言叹了一口气，女人真是奇怪。这句话他无法开口说起来。他本就希望她不要太伤心。这样不是更好么？幸好他们听到了脚步声，来得及时的脚步声打破他们之间的难堪。
　　赵扬风挽着萧紫莹走了进来，进来时林四少转过脸去，他不愿意见到这个女人，让他兄长遭难的间接凶手。但他又忍不住瞧了一眼，这带有传奇色彩的女人。
　　一个美丽得不象话的女人，美得无法形容的女人。一个娇娇柔柔带着神秘而娇艳的女人，这个女人往任何男人身边一站就会是那男人的骄傲。
　　任怜儿轻轻地嘘了一口气，笑了。
　　萧紫莹声音温柔，人也温柔。笑容带着灿烂，在这清晨特别让人迷醉。“好茶！”她的声音特别软，特别好听。有了这两个字，任怜儿忙碌得有了代价。
　　“我虽然没有见到‘东龙’引以为憾，不过我们前面的路肯怕难走。”陆言和赵扬风商讨了一下：“为了安全，我们要越早越离开扬州的好。”林四少点点头，“‘东龙’已出手了，华英魂的死，表示他已掌握了我们的一些情况。任姑娘跟我们一起走的好。”
　　“这点我赞成。”陆言想了片刻“在江南，我们得求助丐帮。”
　　“肯怕惊动的人越多，无故牺牲的人也就越多”赵扬风却不赞成，“现在我们只要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一时之间倒不会直接对我们怎样。”他的目光扫向了一下任怜儿，萧紫莹柔柔一笑，拉住了任怜儿的手道：“姐姐，我们要出远门肯怕还要靠姐姐打典一切。”
　　任怜儿看着清秀艳美一齐雕琢在她身上五官，巧盼情眄中美得令人目眩神驰。脱口道：“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均。妹妹真好容貌。”不由得自行污垢，不敢再望第二眼。萧紫莹搂着她的肩道：“姐姐成熟妩媚，风姿盈美，相比之下小妹只是孩子。”就这一句话让任怜儿抬起头来，感激落泪，凝咽道：“妹子。”
　　两女盈盈而去，三个男人的目光这才收回。林四少发怔间，陆言与赵扬风已在讨论问题“小王爷话中有话，莫非我们的威胁不仅仅来自‘东龙’？”
　　“你们不知‘东龙’的贵宾是谁，也不清楚朝中权贵情形，‘东龙’的贵宾是福王爷赵青阳，是当令皇上的弟弟，昔年深得圣武先皇的庞爱，年老得幼子，圣武皇驾崩先皇继位，对这位小皇弟很庞爱却不曾给过实权与封地，一直闲置在京，福王在这种环境下也远避朝事，无论对谁也是笑脸相迎，无论与谁都相交不错，可是我从来没有把他和家兄想到一块，一个皇亲无权有权在朝中官场的地位都很高，他一直很小心没有任何把柄，‘东龙’在江南有这么大的势力，他们两人之间就不这么单纯了，福王手下有不少武林高手，肯怕不是一般的图谋。”
　　陆言大惊：“莫非他们……想窜高位？”
　　“不错，皇上早就发现朝中有一股阻力，而且势力不小，心生了警惕。不过没有人想到福王身上，此事如果真的是如此，他们一定不会让我们顺利回京。去别的地方反而好点，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别的图谋，福王也不会设计让莹儿回到我身边，他肯定是怕‘东龙’陷入温柔乡中，为他做事不尽全力，而这段日子他也的确指挥不了‘东龙’。福王为人极善观察，最喜欢利用人的弱点，如果我们和他碰上，要小心行事。”
　　“小王爷回不了京城，我们势力太过于孤单。”陆言叹了一口气。
　　赵扬风沉思了一下：“我记得陆言你说过江湖中有一种特种行业，‘飞书帮’他们可以传递信件。”
　　“是的。这个我可以安排。”
　　“我有一个朋友，可以在中午时赶来和我们会面。”林四少一直在垂目休息，不紧张时他总想睡，只因他的睡眠实在太少，晚上他不能入睡，想着一个背叛他的女人不得入睡，那是个眉梢、眼角都有是风情妖娆的女人，睡不着他只有练剑，这样过了三年他练成了“红粉伤情”他本是一个多情的人，也不知老天是不是故意折磨多情的人，他失恋五次每次都伤心绝情，发誓不再为情所累，但每次都又陷情网，这五次让他练成了五种剑法，“伤心绝情”“流血绮梦”“绝妙忧心”“梦中佳人”为了不让自己再陷情丝，他变得又冷又酷成为江湖中有名的剑客“绝对不要惹我”无情剑客。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情感上总是遭受痛苦，他出生世家外表长得英俊，在江湖上也有地位。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跟好朋友们提起，晚上无法入睡，白天又有许多事情，他就养成了有空闲就闭目养神的习惯。这是他的秘密。
　　陆言听到他的话，喜道：“是不是‘小窗幽梦’梦公子”
　　林四少露出少有的笑容：“正是他，他在杭州，昨晚我已捎信给他，应该今天中午到。”他见赵扬风表情迷惑，又道：“梦公子，是跟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姓秋叫冷星，喜欢作梦，我们便叫他梦公子。他是一个很妙的人，是‘潇湘门’的少门主在洞庭湖一带活动。他善长点穴与暗器，手很巧，精于机关。他还有一个红粉知已，叫罗彩衣江湖人称‘人在深深处’善布阵，懂奇门之术，也许他们两人一起来。”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赵扬风问陆言：“‘东龙’势力怎么样？”
　　“‘惊魂枪’杨昆，‘夺命棍’彭三喜，‘伤心剑’刘风雪，‘人不留我刀一把’顾全真，这四人是他四位爱将，左冰绡，右蕊珠是他的两位红粉杀手也是他的侍妾。这六人没有人见过他们出手，只闻其名，真正替他打天下的有八名剑客，分别是‘情深似海爱坚如山’八名刀客‘风花雪月星转去霄’十六名棍手叫‘铁面无私’湖山水庄有四位庄主也是赵扬舟结义兄弟分别是二庄主‘寒烟翠’寒流，三庄主‘离恨天’木炭，四庄主‘横天一刀无人敌’钱剪月，三位总管。大总管‘文张笔’朱一安，二总管‘赛诸葛’范林草，三总管‘三只手’廿一，这些人手下另有些锋将，除了这些人，赵扬舟还有三名客卿一个供奉和一名益友，只知道有这几名高手在却不知是五个什么样的人，‘东龙’在江湖的地位可以说是很庞大。没有人敢正面交锋。”
　　“福王肯怕是他的‘益友’”赵扬风注意地看了一下陆言的脸色，“你的伤还有七分，这周围都有‘湖山水庄’的人，我们现在处于围城，这次我出来太匆忙，什么都没有带，林四少能不能帮我弄到一把剑？”
　　林四少睁开眼睛“好剑不易，钢剑到处都有买。”
　　“你是剑客只要一把合手的剑就好。”
　　林四少应了一声，出去了，他一出去，赵扬风一掌击向陆言，陆言愕然，不过没有吭声，半柱香的功夫，陆言吐了一口污血，赵扬风对他耳语了几句，他依言打起坐来。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不但觉得伤已好了，反而功力有所增强，回首看了看赵扬风发觉他脸色极差，知道是他输了功力给，不由得又惊又喜又是感激。“你你……”赵扬风止住他的话。
　　“你去追林四少，肯怕‘东龙’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只怕此刻他已遇敌。”
　　陆言一走，赵扬风进入后院，只见萧紫莹与任怜儿正在张罗着饭菜，行李早已打好包了，萧紫莹身为千金小姐不会作厨事，只在一旁洗菜，那纤纤玉手泡在水中，赵扬风见着心痛，过去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莹儿，苦了你。”她回过头笑了笑，“怎会呢！”
　　“还是我来吧。”任怜儿笑道。
　　赵扬风抱起她，掂起沾在她衣袖上的一根草：“麻烦任姑娘了。”
　　“我想多做些事。”她轻轻地抗义了一下，她红着面孔埋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回房去。任怜儿会心地笑了，她比谁都清楚男人女人的激情象烈火般。这对受过磨难的情侣，只片刻的分离都是难以忍受的。
　　林四少走得不快，他对扬州城的街道很熟，闭着眼睛也可以找得到刀剑铺在那里，他身上总会有些银子，不过他还是发愁，赵扬风加上他的夫人根本就不象有一文钱的样子，这世上有一种人，不知道钱财的用处，只因花钱不用他们付帐，要什么有什么，陆言化钱比赚钱历害，自己身上的钱不够长时间的使用，在扬州也有他家的钱庄，虽然‘东龙’在江南挤毁了不少商家，也和他二哥有过结，并没有正试和林家作对，林家作为武林世家，并不是另人瞩目，也不是可以漫不经心对待的，他有他自己的势力，江湖就是这个样，不小心便莫名其妙地被吞掉。林四少想先去林氏钱庄取些银子用用，这是出门后才想到的，走了一点路后，他因突然想到，所以他便重新回头，因事出突然，回首就发觉：‘有人跟踪’这个念头在心底里闪了闪，有三个人以不同方位在跟踪他，他不打算惹事生非，目光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懒懒散散有三、四个乞丐缩在角落里，一、二个行人勿勿而过，几个小贩在单调叫卖，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使他行事小心起来，拐过两三条街就到林氏钱庄，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他神色一紧发觉不妙，还未到钱庄就听到阵阵喧哗声。一大群人围在钱庄外而钱庄的大门居然紧紧地关闭着，他吃了一惊，一个钱庄关门不开业就是倒闭，闻讯而来的客户叫嚷着，那钱庄的管事他的一位堂叔正苦着脸向众人说话，不过声音太细被人群盖过，不知道在说什么。林四少握剑的手指开始发白，心中有着苦溲的感觉。
　　“快走！”耳边不知有谁说了一句，林四少回转过头，是一个陌生的人，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一身杏黄的锦衣，戴着方巾，留着漂亮的小胡子，他挤在林四少身边：“如果被人发现你是林家四少，你就走不了。”
　　林四少也不答话，点点头。跟随着这中年人挤出人群。中年人冲着他一笑：“你好，我是沈不醉。”
　　“‘千杯不醉，酒之尊者’沈大侠？久仰。”林四少倒有些意外，这沈不醉出于什么目的在这个时候找到他？
　　沈不醉掂了掂漂亮的小胡子，耸了耸漂亮的剑眉，“昨夜和几个朋友在酒铺喝酒，喝到今日清辰时，发觉一件怪事出现在林家所有的产业上。”他故意停顿一下，等待林四少的询问，林四少却不吭声，他向来不喜多言，一时沈不醉觉得无趣，便自说下去：“我们喝酒的地方是林家钱庄的李记酒楼，那几个朋友都喝醉了，我一时贪睡，也跟着在酒楼里装醉睡眠，半眠中，有几黑衣蒙面蹑入林氏钱庄，个个是武林高手，一柱香后他们溜出来个个都背着重物。走时他们漏掉不少纸张，后来我也拾起来一张，只见上面写到：‘林氏钱铺破产，主人卷款而逃’，天大亮后，钱庄里传来惊呼声，有几个伙计分别从各个方向骑马走了。钱庄的大门却是一直不曾开过。”

　　局

　　林四少望了望四周，发觉跟踪他的人依旧在跟踪。他压低嗓子“不错，林家遇上麻烦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事实肯怕你也给惹上事了。有人在跟踪我。”
　　沈不醉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笑道：“这一点我早就瞧见了，在东北有人知道我是谁，不过在江南地带认识我的没有几个人，你大慨也听说过，我这人最喜欢惹麻烦，就怕日子过得枯燥，这件事被我遇上，我一定要追杳下去。”
　　“在下先谢过，前辈能不能帮晚辈把那几只眼睛给去掉？”
　　沈不醉一笑，“这个简单。”
　　他离开林四少，走向一个人从怀中掏出了什么，飞快地握在手心，然后塞进那个人手中，那几个跟踪林四少的人象他靠过去，沈不醉突然大叫：“小偷，抓小偷！”一时四周的人都吸引过来。他指着其中一个跟踪者：“就是他！”
　　乘着人群混乱，林四少乘机走了。仔细地观察四周没有跟踪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想沈不醉的自评语“众人皆醉吾独醒，众人皆醒吾独醉”，江湖评语“好酒贪杯而不醉，好管闲事而奸诡，武功是眼高手太低，交友滥而不慎。”更多人说他：“一介江湖术士”不好听者说“江湖骗子，骗吃骗喝。”名声不怎么样。
　　林四少仔细的扫视四周，他挑了些墨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非常快地把纸折成一只纸鹤，丢在街边一个乞丐的破碗中，然后迅速离开，那乞丐拾起纸鹤，身子快速跃起，居然身法很快捷地消失了。
　　林四少买了一把钢剑，他是剑客始终觉得剑及兵器之首，一定要一把好剑，就算不是好剑名剑也至少要自己练惯了的，这么随便一把对一个剑客来讲是不智的，不过他怀疑赵少风算不算一个剑客，他算了一下手上的资金，买了一把普通的剑。林四少很小心地与任何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的剑没有销，双臂抱胸其中右手正握着剑柄，这样他觉得随时能保持作战状态，他自认是一名锋将，本身就是一柄利剑。他的剑是名剑，黑幽幽的名叫“金戈”是用玄铁所铸，重十斤三两。
　　在江南认识林四少的人不多，他虽然出生成长在江南，但因家乡受过几次情伤，先后流落在他乡，自他成长之后在家乡呆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每次回来一趟总会遭受情劫，然后再一次无航，对于家乡他倒有些近乡情怯的甜蜜忧伤。
　　好战的剑客全身充满了浓烈的斗志，就凭这股强烈的气他拥有“绝对不要惹我”这个外号，他除了拼斗起来不要命之外，剑抬一出，即要见血，杀气重而霸道。他不想杀人通常会忍。
　　他现在忍得很辛苦！这群小痞子们横行霸道地冲过来，冲翻了小贩的各色摊子，老少行人，他们扬着马鞭，高声喧哗，一口唾沫溅到他身边。一匹健马冲向一个正在闪避的少年，眼看马蹄就要踢到那少年白生生的脸上。林四少咬着牙，拼命地咬着牙，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知道是陆言，只有陆言才可能如此靠近他而他的本能没有作出反应。陆言向他摇摇头。
　　林四少沉住气。场中已发生变化。
　　眼看那匹马就要踢中青衣少年，那马脚突然穹下来，马身一赴，把背上的骑者给摔下来，马背上那个十六、七岁的华衣少年尖叫一声，后身一个‘鸽子转’稳稳地落在地上。惊吓的青衣少年瘫倒在地已被他的同伴扶起来，这群骑马的锦衣华服少年们纷纷买弄地用不同的姿式飞身下马。团团围住了这群人。“有人用石子打断了老子的马脚。”那断马脸上长着些雀斑的华丽衣裳少年叫道。其他几个用马鞭指着那被扶起的青衣少年和他那穿着奶白色裳的同伙。
　　奶白裳的少年气愤地拨开马鞭，一张英伟的面孔带着怒气：“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服人的？”
　　青衣少年这是抬起那张因惊叫而显得苍白的面孔，围观的人一惊：“真俊俏！”人群中已有不少低语，不错，这青衣少年倒长得真个美貌异常，男子中很少有五官如此精致细巧，皮肤如此白净的。他拿了拿奶白裳青年的手臂，怯声道：“武哥算了。”两人都是北方口音，这群闹事的俗气少年相互打了一个眼色道：“比青裳社的相公更俊。不如我们把他给养起来唱些小曲儿听听。”其中嘴巴大大的官家小祖宗，扬州府尹的小儿子杜进爵淫秽的白眼笑道。其他几个大大叫好应合着。
　　“杜少爷。”西北角落里传来冷冷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顺声望了过去，发声的是一个上了年龄的捕快，此刻他正不紧不慢地在吃面。每挑几个面都很认真，认真到是不是发觉这面中夹带了几只苍蝇。他的声音也是缓缓的，“这两个人你们惹不起。”
　　脸大眉毛粗嘴巴小鼻子大，五十岁上下，衣服烫得平整，全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靴子也一尘不染，象他这种人居然会坐在一张用手一抹，就会弄得满手是油的桌边吃面，用来盛面的碗不但脏而且还破了个角，他虽然吃得慢看起来却是象在享受这顿面食，与这环境极不相称。他身后毕恭毕敬站着穿着数名鲜红衣裳的捕快，象石像般一动不动。
　　青衣少年和奶白裳青年见到此人十分高兴。“刘大人。”
　　“‘捕神’刘商机，他怎么在这里？”陆言压低声音，他皱起眉头。刘商机出面给这对青年解围，这对青年的身份颇有神秘之处，他们又是谁？
　　杜进爵见到刘商机吃了一惊，似乎颇为忌禅于他跟自己的伙伴们打了声招呼，跳上马刚准备走，刘商机冷哼了一声：“杜少爷应该替你父亲多想些，这样会断送他的前程。”
　　杜进爵垂手而立，连应到“是”
　　“还不向这两位公子陪礼道歉？”
　　“对不起！”杜进爵咬紧牙关道。
　　“你还不服气！”刘商机冷笑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们一百条小命连祖宗陪上都不够瞧。他们本是京城八大高手中的北安郡王府的大文与小武，跟随着北安王府中小王爷的侍卫。”
　　“刘大人。”青衣少年不悦道，不满意刘商机透露他们的身份。
　　林四少与陆言对视了一眼：“他们是小王爷的侍卫？”他们虽然没有去过京城倒也清楚，大隐隐于朝有不少武林中高手依附权贵，任何高官少不了有侍卫。
　　这群人到怜香院，任怜儿在看花，眼里有雾。陆言怔了一怔，回转过头只见大文与小武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大文对小武调皮眨着眼睛，小武的面孔红了。刘商机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正眼瞧过人，他身后的人更是低垂着头。
　　萧紫莹正在为赵扬风着衣，大文与小武远远地伏在地上“奴才终于找到主子了。见过少夫人。”赵扬风眼睛里也噙首泪：“大文、小武你们怎么找来了？”他上前扶起两人，大文高兴地擦去眼角的泪痕。“主子失踪后，王爷命属下等分批寻找。属下两人走江南一路，没有想到这两位朋友说知道主子的下落。终于把主子给寻到了。”
　　“这江南地带，人人都说人杰地灵，可是小武与大文发觉很是糟糕，连小孩子都是人善人欺真可怕对于人命他们轻贱得很。”小武忿恨道：“听说还是地方官员的子弟亲戚，无法无天。”如果不是大文拼命地拉着他，他那一顿忿恨之气不知要发到什么时间。萧紫莹捂嘴轻笑，林四少瞧见心里由没来由一烫。
　　“刘大人。”赵扬风把目光转向刘商机，刘商机这才上前见礼，生硬道：“皇上很担心小王爷的安危，特令臣四处杳访，臣发觉小王爷流落江南，使跟过来，等小王爷与小王妃准备好，就请上路回京。”
　　赵扬风眼睛盯着陆言与林四少。“刘大人，本世子想请刘大人帮个忙。”
　　刘商机把目光转向林四少“莫非是林氏钱庄的事？下官已见到证人沈不醉，这件案子下官已吩咐人处理了。”陆言暗暗心惊，这刘商机的目光真如传言，“死神”他的目光就叫死神，被望的人有一股如陷死忘的悲哀。辛好林四少正垂目打瞌睡，站着睡眠是他的特长。
　　“刘大人早知小王爷和我们在一起？”
　　“你们出现在扬州才知道的。不过小王爷跟你们在一起处理私人问题好一点，武侍卫刚才的事是本官一手安排的，本想引起林少侠出手，这样子就能让你们与小王爷正试相见，下官一并也好求见。”
　　“刘大人果不亏为‘捕神’一切都在大人算计中。”陆言淡淡道。
　　“你错了！”（刘商机只扫了他一眼，就这一瞬间陆言体会到人生的百味与辛酸）“这不在我的算计，林氏钱庄的事逼我不得不现身，有人针对的是小王爷，不是针对林家。”
　　“林氏钱铺？是怎么一回事？”赵扬风眼神诧异地盯着刘商机整洁的面庞，满眼的疑问。陆言正在纳闷这件事赵扬风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现在才发觉他的确是不知道，这样一明白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同时他有趣地发觉赵扬风的脸部一向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倒是那双眼睛突露了他的思想，是一种很有趣的现象，如果忽略他的眼睛他这人就显得六情不动，而他的夫人萧紫莹又不同她的眼睛是清纯得不见一点灰尘，从那里面只有无邪的温柔，她的变化在鼻端处，笑起来那里便先皱起来，恼起来那里硬得有些发缰。她总是低垂着头，柔软安静。他在沉思当中，刘商机已回答小王爷的话：“莫非小王爷不是要下官处理林氏钱铺这件案子？”
　　赵扬风渴求地目光转到陆言脸上，他喜欢和陆言说话，陆言有很好的见解与分析力，不会有那种鸡同鸭讲的感觉。陆言从快把自己从思绪中转过来，他回答了刘商机的话也一并答了赵扬风的不解：“小王爷一直在这院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林氏钱铺是四少林家在扬州的钱庄，今早四少本想去钱庄拿些钱化，才发觉钱庄出了事，钱庄关门了，有个叫沈不醉的人说：看见今晨有几个蒙面人进入钱铺偷走了钱庄的银两。刘大人怀疑主持事端的人可能是对付小王爷，先从林家出手。”
　　从赵扬风把目光扫向陆言，刘商机那双深冷而幽薄的眼睛阴沉沉地扫在陆言脸上，那是探察与挖掘，他心里在暗暗警惕着自己低估着这姓陆的小子。
　　“这样。”赵扬风收起目光，整个脸只是完美的五官，他的秀美不同于大文的精致细巧，他的外貌是典型的北方少年，高大、白皙、优雅、面部轮廓分明，每一分一寸都是精心的结构在骨的感觉上比大文多了种硬质，他随便地坐着周围的一切自动配合变成一副美的图画，就男人来讲他很赏心悦目，加上他身边的萧紫莹这个清纯与妖异相结合的美丽温柔的女子，不象人间该有的画面，诧异得虚幻、优雅得凄艳。
　　“不要看他们。”刘商机突然低声道“快退，他们已练成了‘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好历害的‘鸳鸯盟’”
　　“刘大人，福王给你的好处真的这么大么？”赵扬风温和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如同一阵春风拂过。刘商机出指，卷起拇指，弹出食指、中指、无名指，尾指“好一记‘迎风招展’”大文大喝出掌，掌儿纤纤掌儿秀秀一道绮红晖出万道秀彩切断打散刘商机的指风。赵扬风搂着萧紫莹已轻步移开，身法之漫妙如同灵燕飞翩。小武出棍，迎头痛击一棍拦住刘商机身后的七名捕快，林四少出剑，快如闪电剑变刀招砍向怔住的陆言。这一切变化均出乎陆言的意外，他从没有想到林四少会突然向他出手。他避不过躲不掉，甚至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任怜儿，一至被人忽略的任怜儿此刻突然出手，一朵菊花，怒放的菊花金黄色的菊花。划破了林四少的手腕，这一阻，林四少的刀法一偏，砍到陆言的臂上。疼痛一时让陆言回过神来“你？！……”他心中一时百感焦急。料不到林四少会突然出手暗算他。
　　“对不起，为了林家！”林四少痛苦道。“我只得杀你。”他以剑为刀再攻，任怜儿叹息道：“你错了，伤了朋友就算林家躲过此劫，也只能一时，朋友却是一辈子的。”林四少一呆，叹了一口气，手却不松，陆言的武功本就不能算高手，虽然加上任怜儿相助几招下来依旧狼狈得很，如果林四少用剑招杀他，他只怕早已没有命了，萧紫莹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玉钗，弹向林四少的手腕，力道很大，玉钗钉在他的手腕上，一痛之间林四少的剑已脱手，萧紫莹已近身侵过来，剑落入她手中，陆言得到喘息道：“我不怪你，你卷入这件事，我没有征得你同意，还牵连了林氏世家。”
　　林四少掠身欲走，萧紫莹压低声音道：“请你别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不可以逃避，你身上担付着林氏世家的担子。”赵扬风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从萧紫莹手上接过剑轻轻道：“你心不狠，手不毒。天生就不是作坏事的人。”
　　林四少接过剑，眼角含泪，一咬牙道：“你、你、你们。”
　　“我们是好朋友！”陆言含笑地搂住他的肩。触动自己肩上的伤口，咬着牙挺住了。赵少风萧紫莹任怜儿笑了。

　　你们都是高手

　　刘商机一击不中，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出指，指如兰花。
　　大文翻天覆地翻江倒海翻翻翻翻翻翻翻翻翻翻翻翻，踢踢踢踢踢踢踢，满院落花流水花辨纷飞激向刘商机，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中花辨有如利器暗器明器，刘商机受伤伤在纷飞花辨中，出血流血，落红点点，艳艳红满天。
　　小武棍花飞扬跋扈，伤伤伤痕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
　　林四少出剑，剑光寒。一抹艳红，一道血影，一条人命，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机一起，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具尸体。“这些人平日作恶多端，小贼报功领赏，大贼黑吃黑，起赃款据为已有。随便抓些无故的人顶罪。”陆言沉痛道。“不能让刘商机逃了。”刘商机越战心慌，后路已被林四少与小武给截住。
　　“他不是真的刘商机。”赵扬风垂目看着修长的双手，温和道：“真的捕神刘大人，不会与福王勾结，而且大文小武联手也不是刘大人的对手，捕神武功之高就算京城八大高手一起出手也难分高下。”
　　“小的不是刘商机，饶小的一命。”假刘商朵突然跪下来，求饶道。
　　“那你是谁？”陆言问道。
　　“小的刘大人的家奴，刘不贪。”
　　“好个刘不贪。”小武一棍要打下去，大文阻住他，“此人大有用处。先废了他武功再说。”大文回过头望着赵扬风征求他的指示，赵少风向他点点头。
　　“不过要把他平平安安地弄到京城不容易。”陆言皱着眉头。
　　“为什么要把他平安地送到京城？”小武不解道“他居敢冒犯小王爷当该灭族。为什么还要送他入京？”
　　大文叹了一口气：“这人是活口，留着才在很大价值。”
　　任怜儿莞尔一笑，觉得小武真可爱。
　　“他们还没有动用主力，看来他们还不想硬碰着来。”赵扬风话题一转：“很饿。”
　　“可以开饭了。”任怜儿笑逐颜开，如同盛开的鲜花，陆言只觉得心间一暖，小武不由得咧嘴一笑：“真好！”
　　“什么真好？”刚处理好事情的和林四少并肩走过来的大文奇怪道。
　　小武摸着头，神秘地捂着嘴“有饭吃真好。”
　　“废话。”大文不再理他，跟在赵扬风与萧紫莹身后，一行人朝饭厅走去。
　　“！”林四少象是想起来什么，突然道
　　“林公子的剑又快又狠，练了多少年？”大文岔开话题问道。
　　“三岁开始练剑，每天八个小时。”林四少苦涩地笑着。他的成长很不容易，早早就被剥夺了童子的纯真，每日以剑为伴。到今时今日，凭武功他只能算上二流，今日在座的大文小武还有小王爷夫妇的武功匪疑所思，怪异不得了。
　　“林四少剑重在经验，他迎战极丰，在比斗中反应很快，能利用天时地利，这点是大文与小武所欠缺的，大文武功高出林四少，但拼起命来却不一定能拼过他，在承受力忍耐力上面林四少胜出很多，在比武时常常有弱者胜出的现象。”赵扬风吃饭很快，在呷茶时说道，林四少笑了，“在下八岁出道，曾受过十八次致命暗算，死过九次有三次被人埋入土地里，我曾发誓，今生不能再被人活埋，也不想怎么杀人与被杀，不过世事总是难料。”他的笑容中太多苦涩。
　　小武睁着一双大眼，不知是好奇还是佩服，紧紧地望着他，叫道：“被人活埋！为什么要被人活埋？”
　　萧紫莹笑着道：“自然不是他能控制的，那一刻别人以为他死了，所以活埋了他。”她笑语轻俏温柔，依在赵扬风身边，安静而美好。林四少扫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不愿再说话。
　　赵扬风拍了一下她的玉手，发觉陆言一直在沉思着什么，一副心思沉沉眉头紧皱，心情忧心如焚。大文与小武帮任怜儿收拾碗筷，只剩下他们四人坐在客厅里，赵扬风与萧紫莹对视着，相互间理解对方的心意，此刻陆言把目光转向了他们俩：“小王爷，你们两武功比起东龙来谁高谁低？”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武功，在江南的地位，他也不知道我会武功。”
　　“小王妃当日被劫没有被他发觉小王妃会武功吗？”
　　赵扬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连林四少都认真地抬起他的头望着萧紫莹。萧紫莹苦涩地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咽噎与颤抖，缓缓地回忆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日，是我与风的大喜之日，我的心情很奇怪，也弄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很兴奋但又觉科神秘与紧张，我被蒙上头巾，身上穿得太多饰物，头上的凤冠真的很重，压得脖子生痛，来来往往的人让我头昏，坐着一动不动很是辛苦，为了减轻这种苦楚我回忆着了些快乐的往事，这样就不觉得辛苦，渐渐地我忽略周围，也不知什么时辰了，屋子时很静，静悄悄，我动也动不了，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痹了，心里慌道：‘别在今天出什么笑话’我试着动，但动不了，这时耳边多一个人的呼吸，多了一个声音：‘我的新娘，我来接你了。’这声音自然不是风的，我吓了一大跳，想喊，喊不出声来，然后被那人打横给抗着出去，远远听到我的丫环小心在叫：‘小姐不见了，”接着有人拦住了道，那人杀了几个人。我不停地想动，却动不了，才想起来我被人点穴了。
　　“后来我突然眼一黑，就不知人事了，等我醒来时，是睡在床上，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恶梦，只因为我睡的床跟我自己的睡房一模一样，连摆设，香味什么都一样，中是没有办喜事的红色气氛，但那时我突然醒来，希望那是个梦，真的以为是个梦，我身上穿的也是平日最爱穿的奶白色绣花的衣服，做了一个这样的怪梦，心里觉得很不安，我想出门找风跟他说说这个恶梦，一起身觉得很渴，床头的木几上放着一碗冰镇过的杏仁莲子，我以为是小心端来的，小心这丫头很细心，可能是见我睡着了就把甜品放着一边，一口偿下去味道也和平常一样，清甜可口，但一喝完我又觉得头昏，这才意思到这一切不是做梦是真的。……”后面的她实在不愿意说下去了。整个人的情绪都在不稳定中。
　　“想必那碗甜品中有‘忘忧散’与‘胭脂泪’”赵扬风万般怜惜地搂着她“莹儿，是我不好太大意了，出事的那天我还找过他，本来我是有些怀疑他，却被他的脸色给骗了，他的面上真如石雕般，六情不动，我还为自己居然怀疑他而心中生愧。皇兄说我和你以前是住在象牙塔中的人，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
　　萧紫莹捂住了他的嘴：“我一直恨自己……”这次是赵扬风捂住了她的嘴，用他的嘴堵住了她的话，（他们已把陆言与林四少当做透明人般。）半响他松开嘴才道：“我又怎会怪你？怎忍心怪你！没有你的日子活得不真实，活得寂寞，空虚得失去了自我。”
　　林四少站起身来走了出去，陆言早已觉得他神色有异，见他如此也跟着出去。等他们一走，赵扬风搂着萧紫莹的手紧了一紧，满怀柔情道：“委屈你了。”
　　萧紫莹捂嘴一笑，点点他的鼻头：“你真是演戏的天才，全天下的人都同情你，你可知道我多委屈？”
　　“我这不是在演戏。”赵扬风严肃道。“为了我们的萧家的将来，你不知道福王为人，我们不小心应付可不行，福王以前是野心太大，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办好，没有时间来对付我们。现在他势力已巩固，皇上只希望我们两败俱伤。何况他窥视你也不是一二天的事。”
　　萧紫莹轻笑道：“恐怕是你多心，我又不是天下第一美女，那有男人会迷我，除了你这个聪明人，还会有谁会发觉我是一个聪明女子？劲竹你都有两房妻子了把我安放在那里？”
　　假赵扬风好气又好笑：“你呀，古怪精灵，明知道我不会挖好朋友的墙脚。而且我还是你堂弟啦。”
　　萧紫莹再也忍不住，笑瘫在他怀里，“跟你在起更好玩更刺激啦。”两人忆起往事笑成一团。
　　笑声轻俏，笑声温情，笑声清幽。
　　林四少仿佛痴了，他立在树下，目光幽静如湖水，陆言立在一旁，静静无语。
　　“他们很快乐。”林四少突然开口道。
　　“他们懂得遗忘不快乐的往事。”陆言怜惜的望着孤单的他，他第一次发觉他的肩很薄，衣裳穿得很少，头发也比较蔬，脸上神色很憔悴。
　　“小王爷出乎意料的聪明。”林四少弹开一片落红，击落一抹灰尘。
　　“他们肯怕还有事没有说出来，不过我信任他们，我们是朋友！”陆言明亮地闪着眼睛，“他是智者，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才智。”
　　静了一阵，林四少看了看天“我的朋友快到了。”
　　“你的这两位朋友能保护我们么？他们的武功并不高。”萧紫莹玩着赵扬风的散发“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你怎认识他们的。”
　　“这个我以后告诉你，他们有许多朋友，都是些有特殊本领的人，陆言组织力极强，能巩固人心，武功虽不高头脑极好，林四少天生就是一个剑客，是一柄利剑，潜力极大，他这种人常常会以弱胜强，这两个人一个是先锋，一个是统师，林四少与小武同是锋将，却比小武有头脑，也更好杀，大文是幕僚是军师却成不了统师，他没有陆言的胸襟与观察力，今天林四少还有两个朋友，一个姓秋叫冷星，他善长点穴与暗器，手很巧，精于机关。另外一个叫罗彩衣江湖人称‘人在深深处’善布阵，懂奇门之术。这种奇才很难遇到，何况这些人还有朋友的朋友，陆言更有一批手下，他是特殊行业叫‘妙趣横生’只要这群人到齐，福王的江湖势力与爪牙找过来，慢慢地就会被我们给铲尽。”
　　“我懂了，所以这个计划叫‘守株待兔’只是‘东龙’到底会帮谁？”
　　“这个计划没有他帮助我们，也不能成功，不过他被架空，没有福王在幕后撑着他什么也没有，他自然不满足做傀儡，他欠我一个人情，他不真正动你，是他对你这类型不感兴趣，他喜欢任怜儿这种风霜成熟又会付伺男人的长腿细腰的美人。他到底会怎样着我也不清楚，我料不到他在我请他帮忙时，他居然二话没有说就答应了，也不问原因，不过他应该心里明白我们要对付的是福王。他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不过好象知道我们的目的。”

　　朋友

　　他们说话很细很低，加上外面有大文在弹琴，盖过他们的声音。外面的声音却传得进来，“可能是林四少的们到了。”
　　秋冷星与罗彩衣来了，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热热闹闹而来。
　　“潇湘大侠与罗女侠来啦！”整个扬州城沸腾起来，大街小基行人奔走相告，那番盛况肯怕不低于皇上出巡，虽然皇上出巡未必百姓会从心里欢迎，不过江湖豪侠反而百姓会真心期盼，能称得上大侠者往往对百姓多行善事才会得到百姓真心敬佩。
　　秋冷星与罗彩衣也不负百姓的寄托，来得极为光彩夺目，秋冷星唇红齿白高大英健留了一点小胡子，罗彩衣娇小玲珑、秀美动人，加上数十名随从车马丰俊，昂首入城，接受百姓的夹道欢呼。那顾盼之间的风采连赵扬风都有些汗颜。
　　赵扬风用一种十二分有趣的目光打量着这群人马，他旁边立着不以为然的大文与好奇的小武，身后是女扮男装的萧紫莹，陆言与林四少已邹上前去，秋冷星从不群中瞧见了林四少大呼一声：“哈，是你这小子。”飞身下马，其势态得到如雷的掌声。林四少那张冷冻的面孔居然也出现了温馨的笑容。“是我。”
　　罗彩衣含笑地瞧着他们俩，文静地下了马，站在一旁静静地不出一声。
　　“糟糕忘了刘不贪！”大文低声暗呼了一声，赵扬风皱了一下眉头，轻轻道：“他已被人杀人灭口，任姑娘去外理他的尸体了。”
　　“任姑娘……她一介女人……”
　　“就因为她是女人，但她熟悉这里，这女人作事很细心，她比你先想到，但我们赶过去时刘不贪已断气了。”
　　“谁杀了他？”
　　“是花奴！”接口的是任怜儿她已赶到。“花奴自杀了。”
　　“那个驼背花奴？”大文吃了一惊。
　　“我们缺少的是经验与实际行动，这次才让敌知先机。”赵扬风沉思了一下：“以后你要多思多想多观察。”
　　“是。属下吸取此次失误。”
　　“我最欣赏你的是败而不妥，很快从失败中得到好的经验。”赵扬风赞赏地点了点头。大文感激感佩一时之间恨不得为他做牛做马为他生为他死。萧紫莹握住任怜儿冰凉的小手轻声道：“姐姐好细心。”任怜儿缩了缩刚搬过尸体的手，不过却让她握住了双眼有丝丝泪花在闪光。
　　林四少正向秋冷星介绍陆言相识，陆言一至含笑以对，秋冷星闪着调皮的大眼道：“你没有被四少这张臭脸给熏死，我服了你！”他给他一个大的拥抱，同时加了一个拳头使陆言痛得咧了咧嘴，那臂上还有刀伤。“你还没有死？”他俯在他耳边低语道。
　　“你没有死我怎舍得死？”陆言笑道。
　　“你们原来认识？”林四少吃惊道。他们一群人已相拥着进入锦香楼，赵扬风几人装着行人游客也一并尾随进入锦香楼。
　　一直不开口说话的罗彩衣这才有机会开口说道：“他是我表哥。表哥你的臂上伤口裂了。”
　　“不要紧。”陆言拒绝了罗彩衣的关怀。“家中一切都好吧？”
　　“还好，只是妈担心表哥，表哥有时间能来家一趟才好。”罗彩衣的声音很甜，也很脆让人感觉很舒服。林四少碰了一下发怔的秋冷星，低声道：“莫非他就是你的情敌？”
　　秋冷星冷哼了一声：“你这小子怎么和这人作了？早知道我不会来见你。”
　　“你不用担心，陆言不会喜欢这个小表妹的，他另有意中人，走我带你见其他几个朋友。”
　　“你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朋友？（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莫非那臭小子的意中人也在这附近？”
　　“你说得不错。”林四少把他给拉出雅座。只剩下陆言表兄妹二人。罗彩衣眼圈一红：“表哥你是不是不高兴见到人家？”
　　陆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傻彩衣，表哥怎么会不高兴见到你，自从表哥知道世上还有姑妈和你是表哥的亲人后，表哥觉得这世上还很美好，还有亲人还有牵挂，表哥很喜欢有亲人的感觉，也很珍惜，但表哥是江湖人，人在江湖总要做些事，做些在意义的事，不能虚度了岁月。”
　　“彩衣也知道这些个大道理大是大非，只是彩衣会忍不住想表哥，想见到表哥，想和表哥在一起闯荡江湖。”
　　“傻丫头。有秋大侠陪着你不是很好么？”
　　“他？”罗彩衣不由得笑出声来，连眼睛都快出水了，汪汪的象海洋：“他呀，笨蛋一个，一天到晚装得象模象样是一只笨狗熊。”轻咬着下嘴唇，那副小儿女骄情的样子让陆言好笑，也明白这个小表妹的心事只怕那笨蛋真的不懂，果然是一只狗熊。
　　秋冷星打量着赵扬风一行心中着恼，这群人太出色了，他特别留意着中间唯一的女性任怜儿他就放心了，罗彩衣那种清清纯纯的小女孩自然不同于任怜儿这种成熟风俏的女人相比，想到陆言有这样子的红颜知已自然不会同自己争彩衣了，心情一好，人也变得好有礼貌。他的目光却让小武不高兴，如果不是大文暗地里拉住他，他可会发作了。
　　秋冷星先从大文打量起，冒失地问：“你是不是女孩子装扮的？”这句话得罪了大文，他长相俊美，常被人取笑，也最怕被人取笑，如果不是小王爷在旁边他肯怕会给他的苦头吃。秋冷星的目光落在萧紫莹身上，她着男装一套青衣垂着头很文静，秋冷星最看不惯男人没有男人的英雄气慨，老实不客气道：“你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低头做什么？”林四少暗叫不好，几年不见他忘了秋冷星说话不经大脑的个性。萧紫莹不理他，嘴翘起来了，秋冷星的目光与赵扬风的目光对上了，“真没有教养。”这是他对赵扬风的评价。
　　“冷星！”林四少恼道。
　　秋冷星奇怪地回头：“我在这里哩，你叫啥？”
　　“你怎可以这样子对我的朋友们说话？”林四少责备道
　　秋冷星哈哈笑道：“不对？”
　　“说话的口气并不重要。”大文淡笑道“阁下是条真汉子！”
　　“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的确有事求你。”赵扬风觉得他为人很有趣，只有在这有趣的人面前林四少才表现得象人点，有人的欢喜与莫可奈何与难堪。
　　秋冷星打了个哈哈道：“我就说就说四少你的朋友个个都烂。”
　　“不要侮辱我的朋友！”林四少脸变色了，秋冷星搂住了他的肩：“好好不生气了我答应便是，什么事要帮手的？”
　　“我这些朋友得罪了些想到你那里躲藏一下。”林四少知道他的个性自然不会真的和他生气。“得罪的是大人物，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秋冷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摸着小胡子，目光打盹过了会才睁开眼睛望着林四少：“有多大风险？我潇湘门吃得下来吗？”
　　“比你想的还大，你一定吃不下来，可能整个潇湘门都被会除名。”林四少正试严肃地望着他。
　　“对手是谁？”
　　“‘东龙’加上官府。”
　　“我只能以个人的名誉帮助你们！”秋冷星沉吟着，用食指与拇指转动茶杯“我个人的命不要紧，但其他人的命我无权作主。”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林四少高兴道。
　　赵扬风与萧紫莹对视了一下，赵扬风暗想（这秋冷星的名声响亮绝对不是出于偶然，这人外表看来粗糙不均，遇事则能深思熟虑，果是个人才。）就连大文也收拾起轻视之心。
　　“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先办好。”秋冷星皱着眉头，“红枫山庄的柯不凡柯大爷六十大寿，我却是要先去祝贺。”
　　“红枫山庄离此千里之外，不知柯老爷子是那一日寿辰？”林四少目光询问了一下赵扬风，赵扬风微一点头。“我们正好也受邀去红枫山庄。”陆言在雅座里面搭了腔，秋冷星这时才忆起他，心里不高兴，几步急奔进雅坐，发觉罗彩衣正细心给他上药，心中恼怒，却不便发作，只是冷冷道：“陆大少爷怎地如此娇贵？”
　　“秋冷星先帮我拿点酒来，酒合药敷下去效果才会好的。”罗彩衣低声叫道，生怕他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陆言只是笑笑也不生气。
　　秋冷星极不甘心地拿酒，却故意装着地板滑。手一松酒壶滑落下手砸落下来，整壶酒给砸碎了。“笨手笨脚。”气得罗彩衣一跺脚。秋冷星扭过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当酒是醋了。”陆言轻叹了口气，对呆然的罗彩衣笑道。
　　“什么？”罗彩衣一时反映不过来。
　　“他打翻醋酝子了。”
　　这下罗彩衣听明白，脸红了垂下头，揉着衣角。
　　“彩衣你不应该让他再误会下去，这样他会很心伤，心也会很累的。”
　　“我。……”这些话怎叫女孩子自己明说？
　　“好吧，我会跟他讲的。”陆言拍拍她的细肩，穿好衫“我先带你见几个朋友。”
　　陆言见萧紫莹时那份惊诧，居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先前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着男装，甚至没有发觉这人的存在，现在才发觉她整个面庞模糊不清，极度之平凡，象极了一个普通得无处不有的少年儿郎，五官也是萧紫莹原有的，不过在排列上变化了一下，就变得极为寻常，一点也不赏心悦目了，让人忽略到他这人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她的五官本是极美的组合，但细细分析却是普通得没有特别的地方，眼睛不是特别大、鼻子也不曾有特别异形、嘴唇甚至全身每一处全是规范的美，最完美的结合，解释起来就无特殊之处，反而容易被遗忘，这是一种刻意的让人忽略。任谁都难以想象她曾是绝色佳人，有了这种感觉他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赵扬风，同样也吃了一惊，在赵扬风身上也有着显然的变化，是他那双眼睛，在他俊美面孔上那双最有神采的眼神变得平淡无期，甚至有些呆滞。这种眼神下谁都会忽略这个人，男人与女人的外貌除了精致，还需要神彩，否则就是死的，呆的就不吸引人了。陆言是博记多才的人，他记起刘不贪曾说过他们有一种怪异的武功叫 “鸳鸯盟”。陆言观察力本就比旁人敏锐得多。

　　沌

　　不过这一惊一诧中被赵扬风注意到了，赵扬风乘了一个机会找他细谈。
　　“我们夫妻在容貌上常会受到一些干扰，为了对付这种现象我们练成了一种失传已久武林绝学叫着‘面目全非’这是一本武功秘笈《生花妙笔》粗粗我还以为是一本臬做文章的书，后来才知是一本武学书籍。觉得很好玩就和莹儿练了些上面的武功，这本书本是男女双修，一对心意相通和男女才能修练，也不知道这本书如何流入皇宫大内，莹儿父母常年在外上任，调回京城也只有两年的时间，大部分时间就是我照顾她，我功课一向很多，白天在皇宫陪太子读书，晚上要习武，为了照顾莹儿，我常把她扮成小书僮带入宫中，对我不但有朋友之情，还有兄弟之谊，我与太子本是表兄弟，他对我很宽容，对莹儿的事睁只眼闭只眼这样过来，当我们察觉朝中有股极大势力在进行一项阴谋，太子与一群幕僚定了几个方案，我现在进行的叫‘守株待兔’是用来牵制这股力量中一部分实力的。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与谅解。还有这事关重大不能与他人说起，就连其他朋友都得保密！”赵扬风密切地注意着陆言的表情，但他的表情很奇怪，居然带着少见的忧郁，一种软软的轻愁，这种面庞里是猜测不到他的心思，他这种表情跟他们的对话是绝然不同的。
　　“其实这些话你用不着告诉我的。虽然我无法了解你，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做坏事，不会别有用心，因为我们是朋友。天下自有各种各样怪异的事情，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省得我自己猜错方向。天下的权力之争本就是残酷的，少人知道受伤害的人也相对就少些，这是好的，我自会遵守这种原则，不过小王爷有什么样的计划说出来，大家避免走入岔口。”
　　“不要叫我小王爷，在江湖中我也该有个合适的身份，就叫我‘风寂寞’叫我寂寞好了，惯了，觉得亲切。其实这个‘守株待兔’是个笨法子。表面上福王是个闲王，没有官职，没有封地，只有王室爵位，但他本人却是有着惊才绝地的才能，他并不甘心过这种游手好闲的日子。平日里十分低调，每日置身欢乐场所，纵身酒色艳舞中。皇上本对他有所猜忌，见他如此就放下心来，但却不知他已暗中培植不少心腹干将，就凭着王爷身份，不少人巴结相迎，使他权力日渐增盛，不过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皇上不曾察觉，只有太子察觉有些不妙，就派人深入那些风月场所，才发觉那种场所不单单是玩乐，而是种权力财富的交益，那人混入进去挖掘到事实急报圣上，却被人杀了灭口，而且牵连极广，太子不能轻易断定真实情形如何，我们觉得事情可能跟福王有关，于是我努力与福王交好，他不信任我而且很恨我……”
　　“他恨你？为什么？”陆言对这件事起了很浓的兴趣。
　　赵扬风叹了一口气“恨我的人岂只有他？‘不招人忌是庸才’这句话真是名言，自从今年春天，立太子，我为太子侍读，在权贵眼中自是大红人一个，自被划分为太子一党。而且少年轻狂，没有明显功绩，却位高权重，自持年少平时也不把人放在眼里，除了圣上对谁对不太服气，讨厌我的人太多。世上很少有人能如我想怎样就能怎样，家父家母也极庞受于我，从小对我的要求不加拒绝，岳父岳母对我如同亲生父母般，加上亲朋好友个个对我友善忍让，又有个聪慧美丽的心上人，这世上难找另一个如我这般幸福的，这使许多人看不惯，自然有各种难听的话来说我，同样是皇室中人福王却是有心为国为民，也没有人给他机会，文武双全却被拼除门外，他即不能容于宫中，年幼被迁宫外，母亲赐死陪葬于他的父皇，年稍长被忌于皇室，他的性子因此为求生存变得十分偏激。皇上赐他一门亲事，他的王妃中京城有名的丑女。不过颇有贤名，福王以为皇上故意刺激他，其实皇上认为他流恋风尘，不能认为女子美貌就好，一定家要有贤妻。福王不了解皇上苦心，心中怀恨却不能发作，又不能反抗，在大婚之前他整日狂饮狂嫖，一夜他醉倒外殿路旁正见莹儿在那里等我，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后来我骑马赶到，见他在路旁痴痴望着莹儿，我没有吭声带着莹儿走了，第二日他大婚他端着酒杯特意走到我面前说：‘没有人永远幸运或是永远倒楣的。好好地看着你的女人，别让她上了别人的床。’那种眼神让人感觉很阴冷，那一年莹儿只有十五岁，从那时起我就有了不安全的感觉，我一定不能让别人从我手中夺走我的爱，我觉得福王对我很大的威胁，也十分留意起他，但什么也查不出来，不过每次我和莹儿宣布婚期，我们的婚事却因不同的原因给担搁下来。至到现在我们虽然有夫妻之实三年，却没有真正成亲，不过福王他们已筹备多年已忍不住要行动起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福王一直轻视我，如果发觉我不是他所想象那般无能，他一定会分很大一部分实力对付我，反之皇上那边则减轻不少重压。”
　　“你的意思我们一旁等着人来对付我们，就如同刘不贪事件？”
　　“没有错。”
　　“这我明白了。”陆言笑了，“必定会很刺激，很紧张。”
　　赵扬风微叹了一口气“我却只想和莹儿两个人生活得平平静静与世无争相亲相爱就好。”
　　陆言迟疑了一会儿，似不好意思开口，赵扬风带着鼓励的目光等着他
　　“不知道小王爷有没有发觉，四少对夫人有点倾心。”
　　“叫我寂寞。”赵扬风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手腕。
　　“是的，寂寞。”
　　“我也看出来了，肯怕只能让四少伤心了。”
　　“你不会怪四少吧？”陆言担忧道
　　“你想错我了，这种事是人力控制不了的，等四少找到一个只属于他的女人这件事就解决了。”
　　“他还在误会人家不理人家！”罗彩衣委委屈屈含着泪眼揉着衣角，看得陆言心酸心痛心伤，他抱歉的拍着她的香肩，是他不好他疏忽了，和赵扬风谈天中他忘了答应过表妹要向秋冷星解释他们之间的误会。“他在那里？”
　　“他呀？！”罗彩衣眼泪儿终于滚了出来“他在陪那位美丽的姑娘在喝酒。”那浓浓的醋意让陆言想笑又不忍心笑。
　　他进入酒间，赵扬风夫妇不见人影，大文小武自然也跟随在身侧不见了，陆言知道那对浓情情侣必定去享受他们的恩爱，林四少不见了大慨是休息去了，这段日子他的睡眠不足。酒座上果真只在任怜儿与秋冷星两人在对饮。
　　他远远地望着，男的豪气逼人，女的成熟艳丽，自成一局，那份一见自知的风情他岂可随意去破坏？他心中有些遗落对于任怜儿，他始终有一份惊艳，有一份心动，不过他们相篷总是时机不对，他控制着自己的理性，不让自己有非份绮念他甚至故意忽略她的存在。他这一生中有过几次圆梦的时机但他总是因种种原因错失了，他欣赏她这类女人，论外貌她不如萧紫莹，论才情她不林如诗，论清纯她不如罗彩衣，但那三个女子不曾让他心动过。
　　他还是走了过去，这一刻中他已决定把她从心底里移去。
　　一见他任怜儿笑了。她的笑很美，很纯，不是昔日的媚笑。很温情很友善。
　　“陆公子您来了，秋公子一直心情不好。”她的声音很好听，自从和他们在一起她已很少说话。
　　“吃醋的不是我，是彩衣。”陆言温暖地笑道：“那傻丫头爱上了一个笨小子，那笨小子不会表达自己的爱，只会乱吃飞醋，那傻丫头不懂得理解人只知道流眼泪。”话还未说完，秋冷星象箭般冲出去了。
　　任怜儿举着酒杯“认识你们这群精彩的人，我的人生也变得重要而精彩。”
　　“姑娘是浪中的金沙。”
　　“我比你年长，如若年少几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任怜儿轻笑道，眼中有了份寂寞。她阅人无数，是一个很懂男人的女人，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不会属于她。她已无力去掳获这个优秀男人，她不配不是年龄，是她不配。她有她的心酸，她的自卑。
　　陆言无言，他想起了赵扬风的近卫小武，小武喜欢她谁都看得出，但他们相识还浅，小武这份情能保持多久？她这一生在情字上面太多的挫折，老天爷应该给她好的归属。
　　“能叫你一声怜姐么？”他清了清嗓声笑道
　　“言弟，你最大的本事让人觉得温暖有生气有亲情。”她望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言弟你有心上人了么？”
　　他脸一红，脑海里闪出一个笑眯眯的人头，歪着那颗千娇百媚的人头那个专门替他惹事生非的慕容宝宝，那个打着江湖牌号四处寻找他，常咬牙切齿诅咒他，有一双慧黠通灵大眼睛的小女孩，一天到晚扭着小蛮腰，嗜着小嘴，挤眉弄眼，装神伴鬼的小家伙。好久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她好不好？可又闯了些什么样的祸？他突然好想她，虽然是他赶走了她，那时他会回转过头来，好象觉得她会鬼鬼踪踪地成某个角落冒出来，他自己都不明白何以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家伙牵肠挂肚。“她还是一个孩子可能还要等几年才懂事。”不知觉中他说出来。
　　林四少在找赵扬风，客栈上下都不见他的人影，他正觉奇怪，无意中却瞧见小武正提着一桶热水上楼去，他跟了过去刚要开口叫住他，大文闪了出来，“四少有什么事？”
　　“我想找你家主子。”
　　“肯怕四少要迟些，两位主子刚刚睡醒，正打算淋浴，这时不方便见人。”
　　“淋浴？大白天的。”林四少不解道。
　　大文笑了，表情暧昧“两位主子历来有个习惯办完事一定要淋浴，他们很爱干净。淋浴时间可长可短，他们练的是鸳鸯盟也喜欢鸳鸯浴。”
　　话未说完林四少立即走了，握剑的手已很冷。大文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小武已到他身边：“你讨厌他？”
　　“瞧他盯着莹主子的样子，爷大人大量不计较这么多，我可看不顺眼。”他厌恶道，小武手搂住他的腰，咬着他的耳垂道：“知你和莹主儿情同姐妹，护着她可别忘了主子们的吩咐，我们不可以对他们不礼貌。嗯，现在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怪手

　　萧紫莹清洗长长的发，回过头来道：“你说他们有没有看出来大文是个女的？”赵扬风摇着头“如果小武能控制情不自禁他们夫妇两人不会露出破绽，我也不明白大文为什么要小武假装去追求任怜儿？”
　　“大文一向精细，想必觉得任姑娘有些来历不清，要知道她原本是赵扬舟的人。”
　　“不要惹到林四少！”赵扬风沉吟道，手指弹了弹桌面“这样下去会不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黑幕的人。”
　　“咦？”萧紫莹来了兴趣。
　　“最初相遇的林四少与现在这个是两个不同的人。我想陆言也察觉到了。”
　　一颗石头击中了林四少的腰，林四少立即拨剑，剑光一闪，架在一个的脖子上，是一个面目全非的人矮个儿老头，陆言正扶着醉酒的任怜儿这来见到这一幕大惊道：“四少不可。”
　　林四少冷冷地盯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冷得全结了冰“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不是陆老大！”这个五官零乱的小老头“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惊天动地的哭声陆言手足无策去拉他哄他都被打了回来：“你、你、你红杏出墙可对得起我？（尖尖的黑色手指指着陆言，很快手指转了方向指着林四少）你、你、你这没有良心的居然要杀我！”
　　一群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望着面目全非大哭大叫的小老头，眼里全是诧异。
　　“果然是个有趣的孩子。”任怜儿轻轻地笑道。
　　罗彩衣与秋冷星好笑地在一旁，罗彩衣娇笑道：“表哥莫非她就是江湖传言的‘大头宝宝’善于改妆易容的天才儿童慕容宝宝？”
　　“不是她还会是谁？”陆言苦笑地摸了摸鬓角。
　　“这付这种小鬼只有一个办法。”不知大文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沉着一张俊美的脸，走上前来，一出手抓着慕容宝宝的衣领，也不理会她的拳打脚踢与叫喧，走到后院往浴缸一丢“自己弄干净自己再出来。”他口气恶恨恨的。
　　“这么凶都不是好人。”慕容宝宝委屈地咕嘀，眼泪却是不敢流下来，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大，这种精明的小鬼都怕被恶人磨。大文手劲极大，为人精明，虽然外表象天使讨人喜欢，骨子里却不如外表那么好打交道，以前他的主子也是精灵古怪让他吃足苦头，反而训练他对付这种不同一格不平凡小鬼一套好经验，目前主子年龄大了不再淘气反而让他有些寂寞，主子过于聪明做奴才想笨都不行。一见到慕容宝宝却让他大有一种快乐的感觉，可以把他以前不敢对主子耍的手段找人来试试。
　　“我们这一群人想寂寞都难”任怜儿笑道，眼睛不由得发亮，“我说男人没有这样子美的原来是女孩扮的。”
　　陆言发怔，由大文突然出手解了刚才的难堪场面到现在听到任怜儿的话才回转头来“怜姐认为大文是女人扮的？”
　　“本来是想不到，她的举止没有一点破绽，不过看到萧姑娘的男装以后，我才知道她们肯怕是常常扮成男人，出身大户人家女子行动不自由，想出来玩只得男装，倒把她们给训练出来。”
　　“想必大文是萧姑娘的女侍，小武才是赵公子的侍从，大文的武功还高过小武，他们的师从也看不出来。神秘的很。”
　　“其实武功并不一定要分门分派”林四少沉思道“有不少武林高手因为天资自己创建不少绝技，隐身在朝，京城更是藏龙卧虎之地，不少人自持才学都想一展所长，权贵之家网罗不少奇才，大文的武功近似衡山派第八代掌门无月师太‘幽谷一枝梅’与‘皓月长相思指’无月师太的武功并没有传给下代掌门人，而是她的私生女，但那女子下落不明也可能是她的师傅。”
　　“你错了”接口的是小武“传言不可尽信无月师太的这两项绝学并不是她创的，她未出家时遇到了一个快要死的异人，那求她把自己的一生所绝学带会家乡给自己的儿子，无月师太当下一口答应，但她并没有把秘笈带给那位异人的后人，而是她自己放了衡山派，私下苦练武功，却让她很快从师姐妹中脱颖而出，这两门绝技就变成她自己所创的了，却不知那位异人并没有死去，遭人相救后回到家乡才知无月师太并没有来过，那位异人武功全失，只是在家乡闲置，教他儿子习武，十年过后无月师太名气大震传到那位异人耳中，那位异人很奇怪，由儿子带着见到无月认出她就是那名受托女子，无月也认出他，怕他漏说真相，就污蔑他是黑道人物，杀死这个已无武功的老人，还不放心并血洗了老人的家乡，除了老人那位独子外全家八口人全无故惨死，那位独子重伤中，偶遇到家主，家主在他伤好后派人护送他到京城府邸，他正是大文的武学师傅。”
　　“无月师太在江湖一向侠名远播。”秋冷星拧着浓眉，陷入思索中，“江湖中事如若追寻真相就会发觉，自己听到的见到的没有一样是真相。我不相信你！”小武气得瞪眼，扭头就走开了，正遇到赵扬风萧紫莹两人来到，小武垂手立在一旁。
　　“江湖中多是欺名盗世之徒，无月师太好杀，五年前她突然死在济州。死得很神秘是不是与大文的师傅有关？”陆言问的是赵扬风，他相信赵扬风一定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赵扬风对他的回答只作了一个动作，他把头上的发带拉了拉，然后把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今天不会下雨，这么早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竭下来？离红枫山庄还有多远？”赵扬风从不隐藏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不回答陆言也不好追问。
　　“还有半天的路程就到了柯老爷子的地盘，我们不能这样子闯过去，先叫人送上贴子，如果红枫山庄庄主承诺让我们到达，才能上路，这家客栈是红枫山庄的前哨。”秋冷星很不喜欢这群人，他悄悄地对林四少打了一个眼色，林四少没有发现，自从萧紫莹出现，他一直神色恍惚。秋冷星恨极怒极这几天下来他想和林四少单独谈论下事情，却总是找不到好机会。
　　任怜儿机灵罗彩衣聪慧她们一左一右拿着萧紫莹的手：“来了一个很有趣的女孩。”任怜儿带着酒味，晃着笑脸“很有趣的小孩子，是言弟的心上人。”
　　萧紫莹闪着温柔的眼波“那可真要瞧瞧。”
　　“表哥的心上人？”罗彩衣不相信地叫道，大声了些，引来人注目，她不好意思地吐吐粉红色的小舌头，调皮而俏。
　　萧紫莹本是要随她们而去，正和陆言谈事情的赵扬风却叫住她“莹儿等一下就可以想见了，现在有大文在她身边不要去打扰。”萧紫莹听话果然不去呆在他身边，任怜儿与罗彩衣手牵着手倒去了。秋冷星走到林四少身边，碰了碰他“我有话要对你说。”
　　林四少转过头对着他，眼睛的余光却扫到门里的大堂，发生了些变化，本来没有几个人的客栈大厅，只因此时接近傍晚，渐渐地人已快满，喧哗声很大，来的人可以说全部是江湖人，这条方向只通往红枫山庄，来到此地竭脚应该是去向红枫山庄祝寿的，因是祝寿都带有礼物，礼物的价值往往因人而定，有事相求的自然是重礼相待，没有事相求但碍于柯老爷子的地位权势自然也是重礼。
　　林四少出生于世家闯荡江湖多年，认识的人知道的人不少，这目光虽是一掠却认出几个知道的人，这几个人本是万万不可能去向柯老爷子祝寿的，所以他又多望了几眼，暗中奇怪在这里见到他们，秋冷星见他目光有异，顺着目光望去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林四少目光所致处。林四少压低声音到道：“目光不要看过去。”他止住准备换位置的秋冷星“是青焰岛的几个大魔头，不知道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姓历的五兄弟？”秋冷星一惊。“那我去后院支会彩衣她们！”
　　“希望来得急，他们只有两个人在，其余三个人不见了！”秋冷星早已不见人影，他一向耐心不够没有听完他的话走了，林四少向陆言打了一个手势，指了指大厅，他扑向后院已觉得不妙，陆言赵扬风萧紫莹与小武平静地走入大厅他们几个人并没有引起人的注目，在这群人中这四个人都是无名小子，这大厅一共有十二张桌子，现在都坐满了人，赵扬风首先看到的一只假腿装饰得很漂亮，他是垂着头一进门几乎踩在这只假腿上，这只假腿伸在走廊里来了，“直娘贼，臭小子瞎眼么？老子就敢碰？”嗓门很粗还带有难闻的口气，
　　“对不起”赵扬风道歉，小武面色一变，却不敢轻易发作。
　　陆言第一眼看到是一只手，很瘦很黑的手，这只手轻轻地碰了旁边的一个青衣汉子，那汉子不曾察觉中，他怀里的一张纸就离开了他而落到这只手中，这只手的主人赏了一只警告的白眼给陆言，距离太远陆言没有出声，不过那人的手飞快地缩在袖中。
　　萧紫莹的目光并没有特定地去注意到一个人，她飞快地扫视了整个大厅，才把目光锁定到一个位置，那是一个最好的位置，靠窗却只坐了一人，其它的桌上人多多少少不定，有的甚至还有站着吃的，但那个人不但占了最好的位置而且只有一个人满桌的佳肴。那是个气魄很大，面子很大穿着随便，年龄在五十上下的蓝色布衣人，他的胡碴很多，面色较黑眉毛很长手大手指却短有着厚厚的茧，吃饭很慢，喝酒很快。
　　“爷们请。”酒保过来招呼他们已摆下第十三张桌子，“爷们想吃些什么？”
　　“照旧。”陆言的目光从一对面目狰狞的兄弟身上收回来，四人随着酒保带路到角落的桌上，小武目光不望任何人，只是紧紧地跟在两位主子后面。
　　赵扬风已看遍整个大厅中的人，低声道：“生意好好！”
　　陆言轻轻笑了，可爱地望着他：“这里不要钱的，是柯爷招待各路过往朋友的地方。”
　　“不要钱？会浊本的。”赵扬风这此日子已知道钱财的可贵，现在居然有这种地方不收人的钱？
　　“能有这种大手笔，自然不在乎这点钱财。”陆言拍拍他的手，舒服地伸展四肢：“在这里不但不收钱个个都是大爷一般受到招待。谁在这儿闹事就是对着柯老爷子。”他的话音一落就听到一声冷哼
　　四人同时回过头，这一回头到底有多长时间？会发生此什么样的变化？他们四人是无法事前能预测的。
　　事情发生在他们回头的一瞬间，一声惊天动地地轰轰烈烈的响彻云霄的声音，整个大厅，不，整个酒楼倒塌了。“轰天雷”在声声惨叫声中夹着一声这样子的雷鸣。
　　后院中慕容宝宝已换上套可爱的翠绿衫子，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象红苹果般惹人怜爱，她甜甜地望着大文，“大姐姐，宝宝肚子饿了。”
　　罗彩衣与任怜儿推门进来，罗彩衣惊叫道：“是这个小鬼头？”
　　宝宝朝她扑过来“彩衣姐。”对任怜儿挤挤眉头，任怜儿最后进门，但她反应极快，身子一闪，险险避过背后来的突袭，大文已出手迎上她面对着门，门口有人突袭她就瞧见了，她出手也最快。在这瞬息万变之中她已越过任怜儿与偷袭者交上了手，罗彩衣的武功只能算三流，慕容宝宝除了整人易容外只有轻功还过得去，任怜儿心细懂得料理食物武功也只不过跟以前的欢客学过几手防身，遇到高手就不行，除了大文，大文迎敌时就已经算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已方处于下风很不妙，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貌。来的是三个面貌相似的奇装怪服的中年汉子，两个围住大文一阵好斗，另外一个直扑宝宝，宝宝早已吓得左跳右躲，一边叫道：“是青焰岛历氏五霸中的三位。”
　　“小畜生，这次落到爷爷手中，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任姑娘快往前院求救！”罗彩衣彩袖飞舞与那每一招无不曼妙动人的任怜儿形成一副奇妙绝伦的风景线。

　　面目全非

　　大文在以前并没有过生死之博的经验，更想不到对方出招如此下流无耻，对方的武功招数她也不知，青焰岛三个字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对方用的是奇门兵器，一个用镰刀一个用铲子，而且这对兄弟长期合作自然相互之间配合得很好，大文吃亏在前受置在后，十分吃力，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她还没有罗彩衣危险，罗彩衣衣袖早已被历天行的一对利斧斩得七零八落，任怜儿被迫得花容惨白，衣裳零乱，宝宝的一只脚已被斩伤，如果不是历、天行心存轻薄她们肯怕没命了“老四别玩了，收拾那三个娘儿们。”
　　“二哥这几个娘儿们长得不错，杀了可惜不如带回岛！”历天行已捉住任怜儿，细看她的媚脸越看越爱，正值心喜，宝宝用石头砸他，居然中了，历天行大怒，罗彩衣已攻到，任怜儿张口狠狠地咬着他的手臂，他吃痛利斧落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罗彩衣一掌击在历天行胸口，历天行被捆住他一掌击中任怜儿天灵盖，任怜儿死，死也未松手，罗彩衣双掌快速攻到，宝宝拾起历天行的利斧，劈中了他，再劈再中，历天无狂叫声声，离开大文抢步过来，一铲铲向罗彩衣，秋冷星双手飞舞暗器“满天飞花”出手，林四少已掠到，一剑出，刺中历天地的后心，历天地死，大文接住宝宝与罗彩衣，这两人全身发抖一时无法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历天无铲铲铲铲只见满天都是铲子，秋冷星的暗器失手，历天无突然反身逃，林四少正欲追，一声天崩地裂的声音，前院突然塌了！
　　他们来不及多看一眼死去的任怜儿，迅速地奔向前院。
　　一片废墟中不少挣扎不少衰嚎。他们找人救人，找不到他们四个，失踪了还是死了还是？
　　现场被清理，死者二十三人，轻伤者七人，重伤十一人，失踪八名，除了陆言他们四人还有四人失了踪。
　　“为什么会这样？”大文忧心如焚，不停在走来走去。“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陆言走进前厅就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为人一向善于观察也很小心，他落座以后从袖中掏出一个90度的镜子放在桌上。一边故意与赵扬风大声说话，从折射的镜中他看到他后身桌上坐着一个的人，看清这个人他大惊失色。这个人他知道听说过也见过他的手段，这人姓雷是楚地浏阳河畔有名江湖诡异六门的‘霹雳门’雷门的高手，善于制造火器著名于江湖，他的这张脸也是给自己的火器给炸的，雷门子弟正当行业便是天下闻名的“浏阳鞭炮”雷门在江湖的地位奇特与大理的善于用毒的‘百毒门’还有四川暗器祖宗‘唐门’雁荡山以善制造机关和布阵著名的‘墨门’为诡异江湖大四门。苗疆的僵尸功以及放蛊的‘功得无量’梁门，太行药谷的‘神医门’为小双门。这六派高手多是家族子弟，对子弟要求也是格外严厉，出来行走江湖者必是奇才。
　　这个的人就是雷门一个很有成就的高手，他的名字叫“雷阵雨”他的火器如同人名。
　　陆言在桌上用筷子写下 “小心火器”四个字，就听到那声冷哼。一听到那声音陆言正欲转头，他的手被赵扬风抓紧了，耳边听到赵扬风急促的声音“一飞冲天”。赵扬风知道火器的历害，在府里过节时放过鞭炮，有一个小奴才多手贪玩，结果鞭炮在他手上爆炸，那小奴才给炸死了，炸得血肉模糊。他坐的位置一侧目就见到那个面目全非的人便认出他是火器炸伤的，加上陆言桌上的字，他一手扯着陆言，一手握着萧紫宝，萧紫莹本是反应极快的女子，她反手握住小武，小武一怔之余被他们扯起，当他们冲上屋顶时，火器爆炸。天崩地裂。轰声、人的惨呼声，夹带着各种感觉朝他们扑来。
　　有四个人比他们还先一步冲出来。
　　赵扬风看到一只华丽的假腿，陆言望着一只又瘦又黑的手，萧紫莹注目着一张很多胡碴很气派的脸，小武几乎碰到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这四个也注意地看着他们，然后怔一怔似乎相互之间认识。他们却不说话萧紫莹注意到的那张脸第一个先纵身飞走，是朝红枫山庄那个方向，那个面目全非的雷阵雨紧紧地跟？追？而去。几乎同时那假腿人单脚一点朝另一个方向跃进，那双瘦手的瘦个子柳一扭也朝那方向而去。
　　赵扬风对小武打了一个手势，小武跟随陆言追瘦个子与拐子，赵扬风萧紫莹追雷阵雨他们。“红枫山庄见。”追出去时赵扬风叫道，陆言答应一声。双方分别追去。
　　“雷阵雨炸了红枫山庄的客栈却向红枫山庄逃去，这是为何？”萧紫莹不解地思索，“实在没有这个道理。那蓝衣人又是谁？”
　　赵扬风沉静地摆摆头“这件事棘手，雷阵雨的容貌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没有理由无原无故地去惹红枫山庄，但这炸药的确是他制造的，不过他制造却未必是他点火来引爆客栈。”
　　“我明白了。”萧紫莹突然停住了脚步“可能我们还遗露了东西。”
　　“是不是先调查今日全在的人，死的伤的逃的人的身份，或许在里面可以发现些什么！”赵扬风笑逐颜开地拿住她的手“凭我们的头脑若解不开这个谜才怪，莹儿这件事并不复杂，我来假设这件事是这样子的：某人甲有一个强大的仇人某人乙，甲对付不了乙……只好求助于某人丙，甲与丙相商的结果是要对付乙需要丁的武器并可以嫁祸于丁，但甲与丙都没有能耐从丁那里得到他们要的东西，只好出高价求三只手帮忙，三只手从丙处得到东西，交给甲与丙，甲与丙探得乙将出现在某一个地方，于是用三只手盗来的东西埋下来，等乙的到来，同时丙失掉东西开始追查此事，也到这个地方，于是东西起了作用。乙已死了。”
　　“不错！”旁边的林子传来掌声，出来的是雷阵雨，“这位小兄弟推测得不错，那么你说说我追的是甲乙丙丁中的谁？”不看他的那张脸，雷阵雨的声音并不坏，如同每日可见的陌生人。陌生的声音，除了那张脸他身上的一切都有是正常而干净的，这身材这风度本是一个春风得意人才有的气度。他背负着双手，看天。
　　“是丙，你是那丁，三只手与甲逃出是因为乙本有事相求于红枫山庄庄主，甲在此处作了孽，杀了人毁了别人的基业，还累及无故他们自然得逃！丙只在一旁穿针引线，自觉得没有做什么事，自然不怕红枫山庄庄主，而且此事未必会有人知道与他相关。阁下却不同此事累及阁下，阁下要给人一个交待，得亲自上红枫山庄解释此事。”
　　“小兄弟是明眼人，这样一说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雷阵雨纵身掠步，忽又转过身子，“小兄弟怎么称呼？”
　　“寂寞与舍弟静幽！”
　　“不出尔尔伯仲必扬名天下，如若有事找老夫，请去浏阳河畔桔子林下的‘一阵惊雷红灯院’”
　　“如若雷前辈有事找晚辈，请点燃这种香！”萧紫莹从怀里拿出三柱香来“每一次只能用一根，只能用三次，也就是晚辈只能帮前辈三次。”
　　“你们？”雷阵雨疑惑地盯着他们，迟迟不接萧紫莹递过来的三柱香。萧紫莹莞尔一笑“前辈放心。”
　　雷阵雨还是接过来，觉得香味是平生未曾闻过的极好闻的香气。他塞回怀里，抱拳施礼“幸会，就此别过。”
　　等他走远了赵扬风不解道“为什么要把这传递信息的香给他三根？”
　　萧紫莹弹弹身上的灰尘“人家都大方叫我们有事可求他帮忙，我们自然也不能小气，何况他家的火器威力如此大，对我们自然有帮助，等到我们救了他三次命后，不就等于我们掌握了雷家火器的决窍？”
　　“你玩真的？火器杀伤力太强会白白牵连人命。”赵扬风皱着眉头不高兴地盯着她，死死地握着她的手。
　　“只要我们用得好，火器可以用来救人，劲竹松手。” 萧紫莹吃痛地丢开他的手，桃红的面孔已带有薄怒，看得赵扬风心惊肉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这种神情已是她的大怒，一旦发作他肯定吃不肖，他赶紧陪着小心。
　　“这样过于背动，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对方的小卒跟虫子似的。”林四少狠狠地擦剑“要谁死，就杀了谁，如此简单的事被你们弄得复杂了。”
　　“师出无名。”陆言把目光放在赵扬风身上。“当务之即，更应该是大家别欺瞒了，该是说实话了。假的赵小王爷，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赵扬风淡淡地笑了。“你又是谁？请人开诚布公自己也得拿出些诚意来，你说是不是欧阳小朵。”他却把目光转向林四少。林四少嘻嘻一笑，神态表情以至整个人气质一起变了。“还是瞒不过你萧十五公子或者说萧五公子。”玩戏法般手一摸面容变了，变成一位毫无特色的普通少年。
　　“精彩又方便的易容术。”萧劲竹叹气，他脸上的面具可没那么容易，非得采用繁复的手续，得用药容浸泡，而且在数天之内顶着张红肿溃烂的面孔。“那么陆言又是谁？”他们两人把陆言放在一边，自顾自的攀谈着。陆言的修养是极好的，微笑着把目光从这人身上移到那人身上，也是忙碌的。
　　“青衣奈何的大名不会萧五公子听说过没？”欧阳小朵去掉了伪装，笑着把目光放在陆言身上。“青衣奈何”四个字使陆言面部肌肉颤动了。
　　“齐国的贵族李氏奈何。”萧劲竹拍掌笑道：“去年到齐国曾拜访过，不曾在家，原是来了咱大赵国啊，幸会。”
　　“你说，我们这是演给谁看呢。”欧阳小朵叹了一口气。“都是些成精了的狐狸，萧五公子咱们还是开诚布公的好，你布了这些个局，要诱谁入局啊。”
　　“不是你也不是这位青衣奈何，你们倒是坏了我布好的局，这是意外。”萧劲竹站了起来，走到一直沉默的李奈何面前。“请你来的人是谁？”
　　李奈何笑，优雅地笑着，一如身份高贵的人笑得如沐春风。
　　欧阳小朵也在笑，笑得似狐似狸，奸诈狡黠。“看来萧五公子虽然是狐狸还没有成精哩。李公子的嘴若是如此松也就不是大名鼎鼎的李氏奈何了。”

　　真话

　　萧劲竹笑，脸上的肌肉是僵硬的怎么也达不到随心所欲的程度。
　　一向自负的他，挫败了。如小丑般在这两人面前跳梁。他那如泰山般的自尊心生生裂开。轻忽了，低估了，被小瞧了。
　　萧劲竹失败的第一次纪录是欧阳小朵独创的，但那次他是兴奋，有了棋鼓相当对手的热血澎湃，失败得也不算惨。也次只不算败，只是位列不利的角色，就算只有这样，他还是不甘心的。
　　他布了一个局，一个给方方面面人看的局。萧氏一族当家人不是父亲，萧氏的当家人是站在六皇子一边的，威胁六皇子未来的最大敌人是皇帝，皇帝一念之间就可以决定皇子们的未来。现在虽然立了六皇子为太子，但这种时刻，立的太子反而成了众矢之，成了众皇子想打倒的目标，皇帝这一手实在怪，过早把六皇子推到幕前，皇帝究竟在想什么？皇帝除了想吞并天下，对目前的皇朝来说，这还不够实力，皇帝不敢轻动。在皇帝卧榻旁还有别人的呼吸，那就是皇弟，先皇最庞爱的儿子，据野间传言，那人手里有着先皇的诏书。讨皇帝喜欢应该替他除去烦恼，这是臣子为臣之道。萧氏一旦表明态度就只能站稳自己的立场，这是势之道。天下之势并不在赵国，各国由于这几年物产丰富，没有天灾人祸国力不衰。
　　乱。势力才会被重新分配。
　　混水才可以摸鱼。
　　萧劲竹下足了饵，等鱼上钓，至于上钓的鱼是那种鱼，他并不在意。吞并天下，那一国的王都有这野心。不安份，不安心，国与国之间的细作在静水里不显，水一浊就跃出水面。瞧！这不跳出一知齐国的“青衣奈何”。这可是条美味的石斑。
　　李奈何是神童，据说三岁能文七岁马术夺冠十二岁扬名各国。曾颇为自负道：“天下之人能奈我何？”面前的这位陆言与传说中的青衣奈何倒出入不少，这也是萧劲竹没想到是他的理由之一；青衣奈何除了他喜爱着青衣外还有传说是他有独爱青装不爱红颜，也就是他有龙阳之好，而陆言显然是喜欢女人的。是传言不符还是他特意改头换面连性趣也变了？萧劲竹不认为欧阳小朵的情报出错。黑幕是不会报出错误消息的，除非他着意愚弄自己，但欧阳小朵有理由愚弄自己吗？当然是有的，他们是对手是敌人有着自己的立场背负着各自的使命。不信人，也不会大方到没有自己的好处来使他人获利。不知怎么地萧劲竹相信面前的陆言就是那位青衣奈何。他躲不开欧阳小朵没法子与李奈何独处。欧阳小朵把手臂缠在他的肩上，目光直直地盯着青衣奈何，萧劲竹是看不到他的脸却看到李奈何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豫之色。
　　萧劲竹心情定下来，突然发出了吃吃的笑声，这一下倒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欧阳小朵贴着他坐下来，萧劲竹实在不喜欢他这种自来熟的热络，身为武者本是不容许有人如此靠近的，但欧阳小朵就是有能力突破这层私密空间让人不舒服。
　　“李公子不在齐国这样好么？听说齐主偶受风寒，三位皇子争着到各国请名医哩。”
　　细作在各国之间活动不输入通商无国界的商人。
　　萧劲竹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这也不是新闻了。无论是李奈何还是欧阳小朵都是知道的，他们无语都有自己的考量。
　　但是齐国皇帝真的只是受点风寒吗？第一个脸色微变的是李奈何。欣赏他才华的是齐皇而不是皇子们，他直接受命于皇帝，皇帝才四十多岁，离昏老还早着。他已经有数年没有回国了，国内的局势只是传过来，听说，近一年来皇帝庞爱一位姓郦的女子，对朝政懒散多了。李奈何是不信这传言的，皇帝是几百年难见的明君，是有着统一大陆诸国仁心壮志的伟大君主，又怎会迷恋女色？只不过，近段时间陆续传来的消息的确有皇帝病重的传闻，皇帝没有召令他也不便回国查证。
　　欧阳小朵一样也吃惊，黑幕当然也挖掘到齐皇病重的消息，只是这件事已经被齐国封锁了，赵国的萧劲竹又是从那个渠道得知的？他可以确定，萧劲竹并没有从黑幕买过消息，萧劲竹与黑幕是有着世仇，绝对不会与黑幕有牵连。只有一种解释：萧劲竹有自己的人脉埋在齐国皇宫，萧劲竹到底有着怎样的野心？他与赵皇并不亲近，不会为了赵国花如此多的心力在别国身上。理由呢？萧劲竹好象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性，可是，却让人摸不着底，这次事件，就算欧阳小朵有七巧玲珑之心也不明白萧劲竹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到底要干什么？对付赵扬舟？不象，对付福王？也不象。
　　“王爷。”闯进来的是重伤的大武，血沿着砸碎的左腿汇成溪：“夫人……”他是竭尽全力萧劲竹捏紧拳头，迎上前：“大武！”垂死的大武，伏在他身上，一身华服立刻被血浸染……一柄刀没入了萧劲竹的前胸，他连愕然也来不及倒了也来，等欧阳小朵与陆言发觉不妙时，萧劲竹已经倒下。握刀的手是从大武胸前出现的，欧阳小朵出手青色的尖刺入大武的胸，大武死。他的胸着还有一名不及一米的侏儒，刺杀萧劲竹的就是这侏儒。“‘自古黄泉多寂寞。’唯有赤心堂的杀手是两名出动，看来这是赤心堂的人。”
　　“想不到萧五公子也会中招。”李奈何把萧劲竹平放在桌子上，刀准确刺入心脏，刀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大武本是赵扬风的侍从，大慨是为了逼真才用了赵扬风的手下。”欧阳小朵迅速塞了一粒药丸进萧劲竹的喉咙。“还有救么？”李奈何皱眉。
　　“当然有救，我是他师兄，不会让这唯一的师弟死去。阎王也没有法子夺走我想救的人。”当然还有萧劲竹不惧万毒的体质（为了应付暗杀，萧劲竹从出生在药物中浸泡。无论何毒夺不走他的性命。黑幕曾下过无数次毒也是失败，仔细研究过他的欧阳小朵根据推敲知道毒药对他无效，但伤及心脏的刀伤是要命的，幸好还是刺偏了一点。），这个就没有必要让李奈何知道。
　　放在药庐疗伤的大文、慕容宝宝、与罗彩衣他们是隔天找了过来，萧紫莹的确失踪了，萧劲竹还是没有转，只有微弱的脉博。大文并不知道萧劲竹不是赵扬风也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是杀手，事实就是你不相信也存在。她发了疯一般四处寻找夫人，她认为小武与夫人一样被人胁持了，而那杀手小武只是杀手假扮的。在战斗中结成友情的慕容宝宝与罗彩衣自然帮她，连带李奈何也没有置身事外。
　　“别装了，他们都走了。”欧阳小朵拍了拍萧劲竹的脸，萧劲竹皱着眉头由着他扶起来，伤是真伤，只是没有别人想的那么严重。“你这是演的那一出。”精确选准刺客刺入的角度与尺寸，一点欧阳小朵是佩服的，果然不能小看萧劲竹，欧阳小朵塞了一个大枕头给他垫背。“赤心堂要杀的是赵扬风，掳走萧紫莹，只有一人。”
　　“福王。然后呢？”
　　“李奈何一定能找到萧紫莹，下一步会请你这位神医去齐国为齐皇治病。为了斩断我们的退路他一定会杀了福王，然后嫁祸给我萧劲竹，这样，重伤的我离不开你这位神医，自然会一起去齐国。”
　　欧阳小朵笑了：“师弟，你欠我的是越来越多了。”
　　“我们是合作，当然是利益与风险共担。”萧劲竹笑得过假，牵动伤口，痛死人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欧阳小朵给他上药极为粗鲁，痛得连肠子也要痛断了，冷汗一颗颗从皮肤里冒出来。汗是香的，幽香盖过了药香。
　　“只是李奈何就一定按你布局走么。”
　　萧劲竹紧咬着唇努力挺过疼痛，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欧阳小朵的疑问。
　　李奈何手在抖，他的武器就是他的一双手，他的手是稳的，但现在的他手在发抖。清晨，他离开了萧劲竹的病房，那位比他小六岁的少年与他齐名，居然长得跟他一般高，这也是他想不到假赵扬风是萧劲竹的原由，他动了心。他分不清让他动心的是萧劲竹饰演的赵扬风还是萧劲竹本人，他只能清楚，他不愿意这个人死，看着这个如死尸般躺在床上，他心里难过。从那夜他还是一名更夫见到寂寞的浪人时，他就动了心思。只不过，他有自己的使命，他不能逾越。再后来，他发觉他有红颜知己，他难过，情感不深还是可以抽身而出。
　　但现在，他只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
　　伤害他的人一定要死！
　　李奈何的头脑比起三位女子，高明得多，他并没有与她们一路乱撞。他有自己的眼线，自己的方法。“全城戒严。”这四个字是刻在一只完整桔子皮内的，怎么刻进去的李奈何不知道方法，不过有了这五字就找到了要找的线索。
　　这里本就是福王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找事，福王还真的豁出去了。
　　萧紫莹叹了一口气，这次只怕是保不住清白，萧劲竹终是狠心把她推进火坑。红罗软帐本是销魂处，但若是穴道被制，整个人被锁在床上便成了十八层地狱。若是赵扬风知道，怕是气得提剑斩杀萧劲竹。大武对她突然袭击这是她料不到，机关算尽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自负才高，虽为女子平生也没把几人放在眼里，一步错便是悔不及啊。
　　福王好色天下知，偏偏娶了有名的丑女。是丑女福王还是能容得下，但若是皇帝的探子福王再好的脾性儿也是受不了多疑好猜的皇兄。自保成了居心叵测，活着如覆薄冰，贵为王爷活不出滋味，甘心么有着同等血缘也有着同等机会，如果破网能跃龙门为什么不赌一赌？
　　只是，相识满天下，连知心人都没有的寂寞谁知晓？
　　赵青阳没有喝酒，下定决心时他砸碎酒窟里的藏酒，杀了赵扬风，这事是瞒不下，迟早要死，他顾不得了，所有的人都待命，今夜得到了萧紫莹明早就起兵造反，与皇帝在战场上一决胜负。
　　胸口刺入的剑没有把痛楚传入大脑，赵青阳临死还不相信死亡是如此的容易。他身后只有一个人，他唯一信任的人公孙与我。剑抽出来只带出了一点点血迹，掂花一朵盖住背后的血口。李奈何从暗处走出来，冷冷地看着赵青阳的尸体，那目光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只野狗的尸体。“公子。”公孙与我拭剑：“您不是希望福王起兵，赵国内乱么，杀了福王这内乱没有法子产生了啊。”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赵国有着这样的皇帝，内乱是避免不了，我们不管他们，他们也会自相残杀。萧姑娘在房间里么？”
　　“是的。”
　　李奈何露出了笑容。
　　萧氏紫莹被福王劫持，不甘受辱刺杀福王，投入大牢，全国震惊。

　　背后的影子

　　“萧劲竹这件事处理得最恰当。把一场叛乱以最低的损失处理掉，萧小姐不伤毫毛地护送回府。这就是萧劲竹的能力。”皇帝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子与赵扬风。“萧劲竹在齐国活动需要什么，你们全力配合。”
　　“儿臣以为，萧公子单身前往齐国过于危险，萧公子是人才，留在朝廷效力才是好的。”
　　皇帝冷哼，无语而威。
　　“连对方的才能在那方面也不清楚，你将来怎么驾驶他！退下。”
　　太子赵飞扬出了一身冷汗，出得以殿门被风一吹，有些发冷，身边的太子少保赵扬风把披风解他披在他身上。一路上两人无语。
　　进了东宫，赵飞扬坐下，赵扬风摒退宫人这才道：“殿下，您以后不要质疑皇上的话。当务之急是要多培养自己的势力。”
　　赵飞扬苦笑：“堂兄，平常的父子需要这样么？我一点也不想要太子这个名号。真想走出四方墙，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他才不愿意回来，喜欢四处游荡吧？”
　　“他”是谁？赵扬风没有问，也没有回答太子殿下的疑惑，只是静静地退下，宫里在黄昏后就会禁严。皇帝不喜欢外臣与各位王子太近，不准留宿宫中。
　　“这孩子到底是不成气候！气死联了。”皇帝恼怒，把手边的玉杯朝朱红的柱子砸去，片刻间就碎了。
　　“奴才以为，太子在宫里保护得太好，起不得争强好胜的心性。”皇帝近侍大总管齐公公躬身细语道。
　　“噫？卿家何言？”皇帝阴沉的目光冷硬地盯着他垂首的颈。
　　“太子殿下一生平和，没有所得，没有所失，并不是所有所求。太子想亲近萧劲竹公子，可萧家却送进宫的是萧玉竹公子。萧玉竹公子肯怕并不是萧大人的骨肉，容貌上没有半点相似，却貌如女子，头脑只是三岁小儿。一进宫就犯了皇后的忌被逐回萧府。萧家在这一点上犯的是欺君之罪。萧劲竹公子的才能是大家公认的，这样的人才用得好就是利剑，用得不好也是利剑。奴才以为，太子对萧劲竹公子是何种心意？纯粹是兄弟濡沫之情还是……（说到这儿，他大胆地抬头看了皇帝一眼，见主子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便接着说了下去）还是床第之情？”
　　“哦。”皇帝在他停顿之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下去。”
　　“是，主子！这天下人之中，最不耻的就是男子侍恩于床第间，以色侍人就是去不掉的污点，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纵才于天地之中，只要套上这顶帽子，这个人也就毁了。萧百纳大人最有文人的清傲，若是自己最庞爱的儿子在太子床上，只怕……现在，最是好时机，萧劲竹公子重伤，只有在这时废了他的武功，他是逃不了的。只要进了宫，再对太子加以引导……”
　　皇帝脸一沉，手猛击茶案：“你是要太子染上男色，失德天下？好阴险的心机！”
　　齐公公心头猛跳：“奴才请皇上降罪！萧劲竹公子终不是池中之鱼，若放他入海，他必会翻起涛天大浪，现在趁他还没有成气候时，不禁锢他只怕到时来不及了。萧劲竹公子到了敌国，只怕是虎归山林，龙回大海了。”
　　皇帝冷冷道：“他会不顾萧家满门？”
　　齐公公垂着头：“奴才以为，连自己的命都在自己算计内的人会在乎别人的命？萧劲竹公子一向持才傲物。心性甚诡，此人从来不甘人下，给他再大的权势再多的钱财他也是不在乎的。奴才以为，他要的是天下！”
　　皇帝默然，然后笑了起来。玩弄着手上的玉班指。“他才是十五岁的孩子。看把你吓得……”皇帝突然住了口。目光里浮出一层暗红。“死奴才，你在射影那段往事？刘氏那贱人捏造的什么‘亡国者：落叶木萧萧’”
　　齐公公慌忙磕头：“奴才怎敢？”
　　“萧氏还真不得人缘，怎么一对付先拉萧氏开刀？”
　　齐公公沉默不语，只是，四肢在颤抖。
　　皇帝冷笑了。“是皇后的意思吧。”
　　“奴才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后宫里头，你要明白你不是女人，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皇上恕罪！”冷汗袭过背骨，伺候眼前的主子几十年了，也看不透主子的心性……这奴才做得……哎。
　　“继续说下去。”皇帝口调一转，心平气和。
　　“是。太子生了情愫必想图强保护萧公子，各位皇子在以为太子失庞的时机必会异动，也就牵动他们身后的各家势力。平日里强压下来的死水，自然就晃起来。皇上清除了身体内的恶疾才有精力对外。也就能逼出了太子的全部潜能。王朝统一天下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萧劲竹并没有法子实现他拟定的计划，身受重伤的他被大内来的禁卫接回了京城。皇帝怎么突然改变初衷连赵扬风也摸不着边。只是途中的颠簸使得他的伤更加严重，痛得难受时，才后悔让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没到京城，萧劲竹发起烧来，与强硬的意志力无关，他昏睡过去。
　　萧劲竹的微弱意识里，有人替他温柔地擦拭身躯，冰凉冰凉的手驱逐着身上的热能，很舒服。有声音在耳边低语，但词句不能清晰传进大脑。萧劲竹很快继续在沉睡中沉浮。
　　萧劲竹真正清醒已经是回到京城后的第五天，他烧退了。
　　静静的，连活人的声息也没有。陌生的雪白的蚊帐，想侧翻身子，合身酸软无力，伤口处好痛。
　　想如厕了。
　　“来人啊。”那细小沙哑的声音真是自己的么？
　　没有人能听得到，依旧静悄悄。
　　这是天才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困境。
　　大困境。
　　冷汗从身体里挤出来。
　　好想如厕！止不住的念头。
　　然后，有人出现了。有点儿熟悉，有点儿陌生。萧劲竹说不出口，这个人身份比他高，是主子级别的，是太子赵飞扬。
　　他惊喜地奔过来。为什么一副喜极了的面孔？平时没有交情啊。
　　“你醒过来了呀。”很亲热，很熟悉的口气，一张脸有些憔悴。
　　“想如厕。”萧劲竹说出这几个字，他内紧，顾不了对方的身份自己的面子。太子的脸红了，抱起了他，以梨花以景的屏风后面有恭桶。
　　距离突然被拉近了。
　　这是东宫的厢房，名义上是方便御医看诊。宫里的药材算得上全天下都齐全的地方。这正是  萧家圣恩正浓的体现。
　　“你说什么？”萧劲竹阴森地瞪着圆眼，那是一汪寒潭。
　　“公子您，不能动功，心脉受伤被堵。所有用药散掉了您的内功。”吴御医颤栗地发着抖伏倒在地。
　　“是谁准许的？”
　　“是联！”皇帝威严的声音出现，吴御医偷偷擦着额头的冷汗，在皇帝拂袖的动作下溜出了房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劲竹跪下来嗑头。
　　“爱卿平身。”皇帝坐在首坐，端起太子送上来的茶。也没有看萧劲竹一眼。太子过来扶起他。
　　“萧爱卿今岁几何？”皇帝开口问。
　　“草民十五。”
　　“太子甚喜爱爱卿机伶，特封爱卿东宫殿太子侍郎，官正五品，着御前行走。”
　　萧劲竹内心打鼓，反应还算正常，“谢主隆恩”后。捧着心，那里还是生生地绞痛。
　　“有痛了么？”太子温柔扶着他的手臂。“要是有灵丹妙药可以药到病除就好了。”今天了一下，太子神色黯然：“你是不想困在这四方墙内，恨着我把你拖进来，一起给关在这里头。”
　　这个人！萧劲竹苦恼，这样的人怎么能生存皇宫高墙内？皇帝还把他推在风尖上。
　　一点帝皇之气也没。
　　“太子应该在军旅里历炼。”萧劲竹脱口而出。
　　太子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说？北安郡王世子也是这么说的。你会跟我一起去军中吧，当然等你身体恢复了以后。”
　　真气消失了。萧劲竹捶着桌子，他的人，全部隔离在宫墙外，他还不想打草惊蛇，不动自己深埋在宫里的棋子。他不傻甚至可以说是极聪明的，自然看得出太子对他展示的柔情，那不是兄弟也不是主仆之情。太子的目光随着他的身体健复，那里面跳动的是欲念的火花。
　　皇帝下诏封他东宫殿太子侍郎，也就是明摆着送一个男庞给自己的儿子。
　　萧劲竹养病中一直与太子同床共榻，又怎么不知道太子已经忍到极限？
　　御医早三个月前就走过“这伤养过三个月就可以行房了。”当时的萧劲竹并没有在意。龙阳之好他是知道的，他更知道李奈何对自己暧昧的眼神，他甚至是利用这个……可是，他不打算跟男人玩真的。
　　也许，皇帝正高举侧刀等着抓他的错：一句话、一个动作关系的就是整个家族的命运。没有内功相辅，招数再妙也是逃不出深宫的。何况太子身边还有那就算他在受伤时也敌不过的秦公公。
　　太子这几日，正在观摩春宫图，晚上的鼻血沾到萧劲竹雪白的袍子上。
　　萧劲竹没有反抗他的抚摸与生涩的亲吻。
　　萧劲竹受伤是不能喝酒的，现在桌上除了美食还有美酒。是时候了吗？
　　秦公公捧着干净的袍子，带着特有的步调。“请公子沐浴。”真奇怪的风俗，饭菜上桌了才叫人去沐浴。萧劲竹是被人服侍惯了，太监们刚帮他脱完衫，太子进来，一挥手，众人退下。
　　该反抗么？反抗的后果是现在的自己承受得了的么？
　　萧劲竹转瞬间，思想流动，最终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太子手脚快，只专注洗了羞于见人的地方。用袍巾裹着把萧劲竹整个打成包，那酒萧劲竹闻得出是含有春药的。居然有皇帝造成太子玩男人！萧劲竹发觉自己对当朝的皇帝了解还不够……
　　素白的房间唯一的亮色，是对鲜红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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