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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友，非你不可！
　　作者：解薏

　　楔子

　　徐徐凉风，把春意带进庭院，挂上枝头，悄悄地，悄悄地，勾起一片粉嫩的花瓣，送进樱花树旁窗户半启的房间。
　　房间内，叮叮咚咚的琴音悠扬悦耳，柔柔地从虚掩的房门流泻而出，缓缓飘到客厅，传入落坐在沙发上无心听大人们聊天的小女孩耳中。
　　随即，女孩被琴声吸引，交叉摆动的双腿放慢了速度。倾听半晌，女孩不自觉地跳下沙发，往音乐传出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履很轻，仿佛稍重的脚步声都会打扰到柔和的琴声。
　　是这扇门了，声音是从门内传出的。小女孩静静地站在门外，犹豫地看着缝隙，不确定是否该推门而入。
　　犹豫之际，琴声终止，房内传出轻微的离座声，接连着轻缓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
　　女孩随声抬头仰望。
　　站在眼前的是个九岁左右眉目清秀的男孩，他明显地愣了愣，意料不到门外会有个粉色的小身影。
　　“至远哥哥！”小女孩认出他是这家主人的大儿子，礼貌地打招呼。
　　男孩温煦地笑了，微微地倾身，轻拂着女孩柔亮的头发：“小榆乖！来，别站在这，哥哥陪你下楼玩。”然后，他带上厚实的隔音门，拉起女孩右手，把她带离不适宜被打扰的区域。
　　房间外，一大一小身影消失于走廊尽头，房间内，清雅琴音再次响起……

　　第一章

　　她早该知道，一个人的祸福是注定的。老天爷满足了你的愿望，就免不了要给你一点挫折。但……它给的这个挫折也未免太大了吧？
　　她愣愣的盯着刚收到的班级编排表上“凌至衡”三个字。他，他，他……居然跟她同班？
　　虽然知道他肯定会考上这所人人向往的一流高等学府，但她没预计到他们会这么巧被分在同一个班啊！毕竟全年级共有八个班，根据概率计算，他们同班的机率并不很高啊！而且名校不都喜欢按入学成绩排班级的吗？以她的成绩，所能排到的班级应该跟他相差好一段距离才是啊。为什么她的班级编排上会出现他的名字？
　　应该……也许……说不定……是同名同姓吧？她不死心地自我安慰着。
　　反正无论如何，现在先去找至远哥哥报喜，顺便要他请吃饭。至远哥哥曾经许诺说要是她考上这所学校的话，就请她吃霸王餐的！想到将要和他单独约会，她不由得阴霓尽扫，好期待哦！
　　她把信放好，到衣橱很认真地挑了条俏丽的裙子穿上，回到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仪容，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好了，出发！
　　.
　　不过，今天的运气显然并不怎么好。
　　因为，替她开门的是一脸不耐的凌至衡。
　　“至……”远字还没出口就被硬生生地扯回，她笑容僵掉地站在门口，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我……找至远哥哥。”
　　不是她没修养或太笨以致不会立刻改口叫他“至衡哥哥”，事实是因为她清楚知道眼前这个一脸不悦的男生很不屑她这样“攀亲带故”。所以她通常都以“喂”，“诶”，“你”之类的单字跟他打招呼。
　　一如以往，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打量她半晌，才一声不响地转身拐回屋内。
　　她悄悄向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跟着踱了进去。
　　无需招呼，她径自坐在沙发上，随便在茶几上抽了本杂志看了起来。
　　跟他相处，她从不指望会被招呼，他从没客气地把她当客人对待过。
　　本以为像往常一样，凌至衡会帮她向至远哥哥传话，然后叫至远哥哥出来，可是等了好一段时间，楼梯间都没有动静。
　　她放下杂志，狐疑地瞄瞄楼梯间，奇怪，至远哥哥怎么这么久啊？
　　多等了十分钟，仍然没有动静，她忍不住站了起来。他到底有没有帮她通传的嘛？
　　正犹豫着好不好上楼敲至远哥哥的门，凌至衡又出现了。他拿着杯子走了下楼，拐进厨房。
　　“呃……”她想叫住他，但随即放弃。被她叫停的他绝对不会有好脸色给她看的。抿抿唇，她有点认命地跟进了厨房。
　　“诶，我问你哦……”她走到他身后，停在距离一米左右的位置。
　　他停下洗杯的动作，关上水龙头，慢慢地转过身。
　　虽然已经预留一米的距离，她还是觉得他的身高，眼神，表情仍然造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向她迎面扑来。
　　他冷冷地盯着她的脸，不语。
　　“……”他这种神态令她语窒。讨厌！他明明知道她想问什么的！他一直都能看穿并说出她的心思，令她每次都陷入尴尬之中，为什么这次明知道她想问什么却不回应？
　　她抬眼，用一种诉控着“你明知道我要问什么”的眼神对上他的。
　　他拧拧眉，有点不耐烦的说：“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人家才……才没有！”谁不知道他这种人软硬都不吃？
　　“那你这样看我干嘛？想勾引我啊？”他居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可能性。
　　这……这人真是！他是不是非要弄得她骑虎难下，左右为难，或者没脸见人才舒服？算了，不跟他说话了！她有点赌气地转身离开厨房。反正至远哥哥不像他，不准她这不许她那的，她可以直接上楼去敲至远哥哥的房门找他。
　　“程思榆。”在她踏出厨房的同时，他叫住她。
　　她顿住，转身，有点迷惑地侧头看他，他又想干嘛？
　　他却转身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动作，拿起水壶往自己杯子里斟水。
　　待她等的快要以为自己刚刚神经错乱听错了，才听他继续道：“以后有时间就好好看书，别到处乱跑。”
　　“嗄？”她不明，现在放假耶。
　　他斜看她一眼，拿着杯子经过她身边，顿住，才不急不徐地抛下一句：“这所高中不是那么容易读的。”
　　啊？！她呆住，他知道她考上了？在她尚未对外宣告之前，他就知道了？！那不就意味着，他，他，他真的将跟她同班吗？！
　　他皱眉看着她从傻眼到领悟到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问：“你很不想接受跟我同班的事实？”
　　他又看出了？！她双眼瞟向他，不确定是否该回答这个问题。
　　“不用回答，要是问我同样的问题，我的答案绝对跟你的一样。”他冷冷撇下一句，继续向前走。到了楼梯口，他又顿了顿，道：“我哥要六点左右才回来，以后找他要预先跟他说，他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家等你的。而且，我也不是先知，你不问的话我会假设你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回来。”他解释了他为何在开始没告诉她凌至远不在的原因。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蹬上楼梯，留下仍旧处于震惊的她。她的确很不想跟他同班，因为他总是冷眼旁观她所做的一切，毫不保留地点穿她所有的心思，并用尽一切方法给她“你很无能”的暗示……这一切一切都让她在大多时候很怕见到他，接触到他，要不是因为至远哥哥，她真的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

　　第二章

　　“小榆，还记得凌伯伯和凌伯母吗？就是你小时候常吵着要跟爸爸妈妈去他们家见凌哥哥的凌伯伯跟凌伯母，记得吗？快叫人。”在高级的古典中餐厅里，程父程母重遇多年不见的故友，兴奋地向女儿提醒道。
　　她当然记得，今天之所以也跟父母出来聚餐就是为了见她久违的至远哥哥。她喜欢至远哥哥，他不但样子漂亮（她记得他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呢），待人温和，成绩还很好（爸妈常跟她说凌家儿子成绩优秀），而且还会弹钢琴（她记得小时候曾经在凌家琴室外听过凌哥哥弹琴，而且奏得好好听），可惜，由于她家后来因为爸工作调动的关系而搬去南部，所以就再没机会去至远哥哥家跟他玩了。不过，由于两家家长相识甚久，虽然相隔两地，他们都有电话联络，了解对方状况。现在爸又调了回来，所以父母在八年后搬回旧居的现在，第一时间便约故友出来叙旧。而当她知道至远哥哥也说要来，本来已经想跟来见见很好人的凌伯伯凌伯母的她，更有跟着来的意愿。
　　“当然记得，凌伯伯，凌伯母好！”她礼貌的点点头向印象中并不陌生的凌家家长打招呼。
　　“乖！”凌母微笑着打量着眼前出落得楚楚动人的女孩，“小榆越来越俏了，很多男孩子追上门了吧？”
　　她红了脸，有点困窘地陪笑着。眼角不经意地扫到凌父凌母身后的俊朗男孩。
　　他是至远哥哥吗？她悄悄打量着他。斯文的脸，漂亮的丹凤眼，直挺的鼻子，略薄的嘴唇，偏瘦高挑的身形，虽然跟小时候的印象大有不同，但还是只能用“漂亮”来形容。
　　男孩感觉到她的窥觎，细长的眸移向她的脸与她对视。
　　不同于记忆中的温和眼神，男孩的眼淡淡地，冷冷地，高高在上而且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她。
　　她立刻收回眼神，把目光移向别的地方。但对方的眼神似乎仍然留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冷飕飕的。
　　“咱们别罚站了，快坐下吧。”大人们意识到自己只顾叙旧而忘了落坐，连忙相互建议道。
　　“小榆，你就和凌哥哥一起坐吧，大家同龄人，虽然没见很久，但总会找到话题的。”提议的是凌母，她顺便推了推站在身后的儿子，把他推了过她的身旁。
　　然后，一张供七人坐的圆桌，就被分配好位置了。
　　程思榆乖乖地坐下，看看身旁已经落坐的男孩，再看看忙于聊天的长辈们，轻声向邻座的男孩打招呼：“至……至远哥哥。” 语气中略带不确定，除了因为担心现在的他不知是否还喜欢被这么称呼外，还因为他散发出来的记忆中似乎没有的冷淡。
　　男孩转头又一次打量她，冷淡的眼神中隐含不悦，把她看得很不自在。好半晌，他终于开口，伴随着淡淡的讥讽：“我不是你的至远哥哥。”
　　“对不起，我迟到了。”同时，众人的身后，一把清朗的声音响起。
　　她还没来得及尴尬，便又被这把声音转移了注意力。愣愣地看着来人温和的笑容和诚意的表情，她没来由地产生一种熟悉感。
　　“程伯父，程伯母好！”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礼貌地向她的父母打招呼。
　　“好，你是至远吧？”程父满意地看着眼前宛如春风般的大男孩。
　　大男孩点点头，在凌母与男孩之间的空位上坐下，“程伯父记忆力真好，对不起，让您们等我，我刚从学校赶过来，路上塞车，所以迟到了。”
　　“呵呵，没关系，反正大家又不急着走，多等一下没关系。”程父一改一贯的严厉作风，宽容地说着。
　　原来，他……才是至远哥哥。难怪！她悄悄地看向凌至远，是这种熟悉感了，记忆中的至远哥哥就是这种感觉。
　　仿佛感觉到她的注视，凌至远转移了视线，把注意力转向了她。
　　“你是……小榆？”好看的唇角扬起，勾出迷人的笑容。
　　“至……至远哥哥。”她看呆了，愣愣地回应。
　　“哼。”不屑的淡哼，从她身旁传了过来，声音虽然很低，但她还是听到了，是他，那个拥有冷淡眼神的男孩。
　　“几年不见，小榆越来越漂亮了。”凌至远笑吟吟地发出赞美。
　　“哪……哪有，至远哥哥不要取笑人家。”她选择了忽略芳邻的不屑，隔着他与凌至远攀谈。
　　“冤枉哦！至远哥哥没有说谎喔！不信……”凌至远看看他们之间仿佛对他们谈话置身事外的男孩，“你问问你至衡哥哥。”他用手肘碰碰男孩，“小弟，你说说你的想法。”
　　原来，他是至远哥哥的弟弟。迅速翻找模糊的印象，记忆中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虽然一直想忽略他的存在，但话题却被凌至远抛到他身上。她有点泄气地垂头，对即将听到的评价不抱太大希望。
　　凌至衡淡淡地扫她一眼，微微扯唇，一字一句慢声道：“一副惹祸相。”
　　虽然之前没对他的评价有任何期望，但听到这么说，小小的自尊心还是被刺了一下，她噘起唇，有点不悦地暗暗瞪了他一下。过分，这么说人家，他又不了解她，干嘛说人家惹祸相，他以为自己会看相吗。
　　接收到她的不悦，他只是不痛不痒地把视线移到大人们那里，静静地当个旁听者。
　　“呃，你别介意，他没别的意思。”凌至远连忙开口打圆场。
　　警觉自己有点失态了，她连忙又堆起笑脸，继续跟凌至远扯东扯西。
　　“小榆今年也考高中啦？！”略略惊奇的疑问，打断了她跟凌至远的谈话，“我记得你比至衡还小一岁的，不是吗？”
　　她看向问话的凌母，点点头，解释道：“我提早一年读书，所以今年考高中。”
　　“那你有打算要考哪家吗？”凌母追问，似乎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
　　她摇摇头，事实上，由于搬迁的关系，她才从南部的学校转到自己家附近的一家二流中学，连自己现在学校的情况如何都还没来得及适应，更别说考虑准备考哪家高中。
　　“虽然现在才开学，但也要开始考虑了，毕竟这些事早决定比晚决定好，对吧！”凌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你有听过部慕高中吗？”
　　她点点头，只要是学生都很难没听过“部慕”这个名字。那家高中是这个区块，呃，应该说是附近所有区块中首屈一指的一流高等学府，谁不知道进得了部慕的学生等于把大半只脚踏进一流大学。那学校起码五分之三的学生能被保送上一流大学，连最差的都能考上二流里面的重点大学。
　　“那你有没有打算考这家高中？”
　　呃……？她有点为难地看着一脸热切的凌母，斟酌着该怎么回答才比较好。她想，问题的重点应该不是她有没有打算要考部慕，而是人家部慕肯不肯收她耶。凌伯母怎么说的好像只要她打算考就一定会考得上那么容易？她成绩很普通耶！
　　“对呀，小榆有考部慕的打算吗？”这次说话的是凌至远，“要过来做我的学妹吗？”
　　嗄？至远哥哥在部慕高中读书？！她转头看向他，好厉害！心中的崇拜又增加了几分。
　　“可……可是，我成绩很普通耶。”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除了文科比较好之外，她的数理化成绩真的普通得很抱歉。
　　“那有什么问题？你凌哥哥可以帮你补习呀！”凌母一点都不认为她所担心的问题是问题。
　　至远哥哥可以帮她补习？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快了几拍。那不就说她接下来有很多机会跟至远哥哥接触了吗？
　　“这……真的可以吗？”她有点期待地偷瞄凌至远的方向一眼，却撞上凌至衡一副冷眼旁观的眸子。她立刻心虚地别开眼，有点窘迫地拿起身前的杯子假装喝水。
　　“当然可以！你凌哥哥闲得很。”凌母开始帮她做计划，“你星期六应该不要上学吧？中午两点钟来怎样？晚上顺便吃完饭才走？”
　　“喔。”她无所谓地应着，有点好奇凌母居然说至远哥哥“闲得很”，听说至远哥哥是学生会的人，而且也常代表学校出席各项比赛，他有可能会很闲吗？
　　“好，那就定从下星期六开始吧！”凌母在无人异议的情况下为她敲定了补习的事宜。
　　直到那个星期六，谜团终于被解开，同时她才知道，凌母口中“闲得很”的人原来指的是凌至衡。

　　第三章

　　第一次补习的那个星期六，她稍作装扮，比约定时间早了大概十五分钟出门。还是记忆中的路线，记忆中的庭院，和记忆中的建筑，加上凌母担心她不会找，之前还清楚地画了个路线简图给她，所以她找的并不困难。
　　她低头再审视一下自己的衣着以防失礼于人，确定没任何不妥，她才抬手按铃。
　　没等多久，她便听到里面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笑脸迎上为她开门的人。
　　咦――他？！
　　脸部顿时有点僵，但她还是强作精神，勉强再堆起笑容向来人打招呼：“嗨，至衡哥哥。”
　　凌至衡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门板与门框之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睇着她，然后淡哼了一声，道：“你可以不必叫的那么熟落。”
　　她愕了愕，有点难堪地抿抿唇，垂首怔在原地。
　　好半晌，他似乎都没有让路的打算，让她就那么站在门前不进不出的。就在她以为他们要一直这么耗下去的时候，凌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至衡，是小榆来吗？”随之而来的是走出来一探究竟的脚步声。
　　“嗯。”他淡应了一声，才终于移开了根据地，转身向屋里走去。
　　才踏进门她便止步了，凌家的地板用的似乎是很高级的木材铺设，她不确定要不要脱掉鞋子才走进去。
　　感觉到她没跟在身后，凌至衡停下脚步，缓缓侧身，问：“还不进来？”
　　“但是……”她嗫嚅着，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地板，然后又不确定地看他。
　　他皱着眉，指了指玄关旁的鞋柜最低一格，道：“里面有双新拖鞋，你换了吧。”语毕，转身继续走回屋，没再等她。
　　待她换好鞋子走到客厅，凌母刚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拿着一瓶桃子果汁，很显然是因为知道她来而去厨房准备饮料的。
　　“快来坐，小榆。”凌母走到沙发旁坐下，边往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倒果汁边招呼她，“记得你喜欢桃子汁，对吧？”
　　“凌伯母记性真好，谢谢。”她礼貌地回答并接过果汁。
　　一道冷芒从凌至衡的方向射来，似乎在质疑她这句话的真诚度。
　　“至衡，你也要一点吗？”
　　凌母适时的问话打断了他的冷睨。他瞟了眼她手中的果汁，轻蔑道：“我不喝小孩子的玩意。”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什么小孩子？她不服气地暗暗为自己辩驳，人家广告用卡通做主角并不代表那只适合小孩喝好不好？！这个人真是！
　　“小榆别见怪喔，至衡这孩子说话是会直了一点，不过这是因为他当你是自己人才这么说的，对外人他很懂得分寸的。”凌母有点无可奈何地为儿子解释。
　　“呵……没关系，没关系。”她言不由衷地虚应着。唉，他哪可能当她是“自己人”？恐怕是看她好欺负才句句不留情面的吧！说不定还因为她重遇时认错他是至远哥哥，所以他才不平衡地句句带损吧！她有点哀怨地想着。
　　不过还好，他与她的交集不会多，顶多是她每次来找至远哥哥补习的时候会跟他碰个面而已。她自我安慰地对自己说着。
　　“小榆，你觉得哪一科成绩比较差？”凌母转过话题，开始聊起她的学习问题。
　　“呃……数理科的成绩都不怎么样。”她有些窘迫地回答。虽然她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数理化成绩平庸是一件令人觉得羞耻的事，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个事实令她有点难于启齿。
　　她不自觉地看了眼令她觉得窘迫的根源――拿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后便一直站在凌母身后的凌至衡，他的存在令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现在，当她说完那句话后，他便用他那双冷淡的眸子向她发出“你真无能”的暗示。
　　我感觉不到我感觉不到……她努力催眠自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跟凌母的谈话上。
　　“呵呵，没关系，女孩子的数理科目都相对比文科差一点，不过别担心，数理成绩很容易赶上去的。”
　　“哦……”她不确定地应和，真有凌伯母说的这么容易吗？
　　“相信我，你凌哥哥一定会把你的成绩拉上去的。”凌母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们的条理很清晰，你一定听得明的。”
　　他们……？凌伯母刚刚是不是说“他们”而不是“他”？那，那，那是不是代表帮她补习的不仅是至远哥哥，还有可能是……
　　她悄悄抬眼看看凌至衡，然后她得到了答案，因为他正以一副淡嘲的眼神回视着她。
　　她立刻抽回视线。她不喜欢他一副洞悉一切的神情！
　　“……那你准备好了吗？”
　　“……？”她有点茫然地看向问话的凌母。都怪他，让她走神了。
　　凌母指指身后的儿子，微笑着问她：“准备好跟凌哥哥一起复习了吗？”
　　“啊？哦。”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勉强。
　　“至衡，和小榆到书房复习吧。”凌母向儿子交待一句后，又拍拍她肩膀，鼓励道，“加油哦！”
　　加油？唉，她也想。但帮她补习的是他，她还有希望可言吗？要是每次都是他帮她补习，恐怕在考上部慕之前，她已经被他整死了，她又不是迟钝到不知道他不喜欢她。

　　第四章

　　他在翻阅她的小测试卷，而她在偷偷地观察他。
　　原本她以为他会借帮她补习为名来整死她，让她越学越差或越学越恐惧理科，因为他从开始就表现出一副不喜欢她的冷淡态度。没想到他居然令她的成绩突飞猛进，现在还幸运地考上跟他同一家学校，甚至同班。
　　这是她意想不到的事。所以她开始疑惑，也很想知道，他对于“帮她补习”这项任务是否像她初时的感觉那样，接受得不情不愿。
　　离第一次她上他家补习已经一年多了，虽说有些时候为她补习的是至远哥哥，但由于至远哥哥学校的事情比较忙，社交活动也多，所以帮她补习的是一看就知道性格孤僻，不善社交，不多话，不亲切的凌至衡居多。
　　相处了这么久，她其实已经不如刚开始那样害怕被他辅导，说实话，他是个很好的补习小老师。虽然他有时会表现出“你很麻烦”之类的表情，但那仅限于她来找至远哥哥而打扰到他的时候，在他帮他补习的时候，他似乎没表现过类似的神情（她不敢说他完全没有，但凭她的记忆，好像真的没试过），相反的，他还很耐心，很有条理地一步一步向她分析解题步骤。而且他总能在她需要消化他的解释时，给她时间；在她开始觉得混乱的时候，适时顿住并深入解释；在她明暸的地方，不浪费时间地一句带过。这一点，他做的比至远哥哥好，令她在他的帮助下更快得到明显的提高，说真的，现在能读上部慕，她最应该感谢的其实是他。
　　“你看够了没有？”冷淡的问句从他略薄的唇缓缓吐出，漂亮的丹凤眼对向她，眼神中抹上了一层淡淡的不耐。
　　“我，我哪有看你，少自恋了！”她心虚地别开眼，理不直气不壮地回嘴。
　　他回她一声冷哼，摆明了不屑她敢做不敢认的行为。
　　她看着他转头又继续在她的试卷上圈圈画画的，思绪飘回了第一次补习那天的情形。

　　第五章

　　××××××××××
　　“很失望吧？”
　　咦？她停下翻书包的动作，抬头看他，对他突然迸出的问句有点不明所以。
　　他一副了然的神情直视着她，眼神里有着淡淡的嘲弄。
　　她蹙眉，回以冷淡的语气：“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她不喜欢他这种嘲讽的姿态。
　　“你的目的，是我哥吧。”他没有直接解释，只是不留情地点出另一个事实。
　　她脸颊发热，回答得毫不令人信服：“才，才没有！”
　　她只不过没想到凌伯母所说的“凌哥哥”会包括他，她的意识里，帮别人补习的一定是比被补习人年级高的人。
　　他没理会她的话，径自续道：“我哥不会喜欢你的，那种资质平庸的女孩，他看不上眼。”
　　看，看不上眼的是他吧？！她不服气地想着。他那种瞧不起人的人才会注重人家的成绩，对有资质平庸的人有偏见吧。
　　“你不信？”他读出了她的不认同，挑眉问。
　　“我信不信都与你无关。” 她有点恼怒地说着，开始讨厌起他那双X光眼。
　　“当然，”他无所谓地在她身旁坐下，拿起她刚拿出来的作业本翻了起来，“只要你不烦上我就行。”
　　才不会！她悄悄对他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翻找之前准备好要提问的东西。
　　她决定了，从现在起她一定要努力把成绩赶上去，到时她就找一些偏门的难题问他，看他还敢不敢再摆出那种看不起人的态度！
　　××××××××××

　　第六章

　　“补习的时候专心是对对方的尊重。”凌至衡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愣了愣，迅速回过神。把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卷面上。
　　他修长的手指正拿着笔，指向一道她完全没作答的大题上。
　　“我确信我已经在小考之前跟你详细解释过做这类题的方法，而且你也领会了，为什么这里居然空白？”他严肃地睨着她。
　　“我……”她有点窘迫地低下头。
　　她总不能告诉他，那天她月事来，正好小考的时候痛得太厉害而导致越考头脑越混沌吧？
　　他倾向她，丹凤眼严厉地逼着她，扯唇继续说着：“让我想想……这个星期一下午第二节课……嗯，我哥那天下午五点要去莱虚高中打球赛，而下午的第二节他应该在我们学校操场练球吧？”
　　她记得那天，原本她计划小考完之后便在最后一堂自习课请假到莱虚捧至远哥哥场的（部慕对学生比赛很重视，也鼓励没参赛的学生们到场支持校队，所以学生请自习堂的假去捧场校队是常有的事），可惜生理痛得太厉害，后来不但没去捧场，还请假提早回家休息。
　　“虽然传到课室的练球声不会很大，但那天坐在窗台边的你，仍会被那些声音弄得无法专心吧？”她的沉默令他的双目染上了一层薄怒，他这串问话的语气基本上是肯定的，“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天的第三节自习课好像也没上吧？”
　　他似乎越来越生气，没给她机会开口，继续紧绷着脸接道：“你考上部慕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我哥？！你的奋斗目标就只是为了别人？！恋爱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没有……”她没见过他生气成这个样子，启唇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程思榆，我对你很失望！”他打断了她的话，把身体靠向椅背，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没有！”她满怀委屈地否认，他严厉的指责刺伤了她的自尊心。没错，她承认是因为喜欢至远哥哥而企图接近他，想考上他的学校做他的学妹，但她不会因为这样而放弃学业，而且，恋爱？她还没深入地去想这个问题，她不喜欢他这样乱套罪名给她！
　　“我那天……”
　　她想说“不舒服”，但她还没吐出那三个字前，他又再次打断她的话：“你这样的话，我不想帮你补习了，你走吧！”他闭上眼，完全把她隔离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她瞪着他，气他不听自己解释，气他自以为是的肯定，也气他一副觉得她无药可救的态度，好半晌，她终于跺跺脚，劈里啪啦地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扫进书包，拉上拉链，赌气地夺门而出。
　　踏出房间前，她转身对他嚷了一句：“凌至衡，我讨厌你！”
　　然后甩上房门，冲了下楼。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他们一直在冷战之中。
　　他以前冷淡归冷淡，但总会跟她说话或在放学的时候问她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要问他，但那次之后，他没有再问。而她以前都会在看到他的时候主动打个招呼，但那次之后，她连正眼也没看他。
　　第三个星期，凌至远到他们的课室找上她。
　　“这两个星期都没见你来，很忙吗？”他斜倚在教室外长廊的围栏上，低头看她。
　　“不是啊。”她背靠着围栏，没精打采地瞟瞟课室里面由于凌至远的外找而造成的小小轰动。比起她的同学，她看到凌至远时稍纵即逝的喜悦根本不算什么。
　　“那为什么不来？跟小弟闹别扭了？”他端详着她，推测着。最近两个星期六他虽然没空待在家，但晚上都有回去吃饭，不过很意外的，居然两周都没见到她，现在不是放假，她没理由不来。爸妈最近去英国视察那边的分公司了，所以别说不知道原因，他们连她没来的事也不知道她。于是他在上星期六晚上问了小弟，可惜那个闷葫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她比较适应你的补习方式”便没了。
　　那是什么答案？！之前帮她补习的大半是小弟，如果她不适应他的补习方式她也没可能进步那么快。而且小弟最近也阴阳怪气的，所以他实在很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在小弟那边拿不到答案的情况下，他找上了她。
　　很明显的，她的表现也异于寻常，所以他很自然地推测他们之间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而且在闹冷战。
　　他察觉到当他那么说的时候，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
　　“是怎么回事？”他追问。
　　但她似乎不想说，只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比较习惯至远哥哥你的教法。”
　　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约好捉弄着他玩，为什么两个人的答案都那么相似？或许，他们闹别扭的原因是……他？
　　他对上她的眼，想分辨出她那句话的可信度。良久，他终于又开口，进行深一步的试探：“你真的这么认为？”
　　“嗯。”她垂眼，避开他的视线。
　　“那从这个星期开始，我抽时间出来帮你补习。”他继续睨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哦。”她有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她才慢半拍地抬起头疑惑地对上他的眼，“你周末不是都很忙的吗？”
　　他笑了笑，心中的猜测有了肯定的答案。她的反应很不寻常，以前的她听到他帮她补习都很兴奋的，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崇拜的眼神，不像今天。
　　“所以，我会把我的时间表给你，你看看哪个时间有空便跟我说一声。”说着，他从裤袋里掏出PDA，用附带的小笔点了几下，然后递了给她。
　　她看了一下他的时间表，随便找了一天晚上：“那这个星期五晚上行吗？”顺手把PDA还给他。
　　“没问题。”他收好，对她眨眨眼，“那星期五见，掰掰！”
　　“掰掰。”她目送他离去。
　　她转身回教室前有意无意地通过窗户朝凌至衡的座位看了一眼。
　　他正跟附近的同学聊着天，仿佛从没在意到凌至远找她的事。
　　哼，他现在如愿了吧，终于把她这个包袱给甩掉了。她有点闷闷地想。

　　第八章

　　星期五的晚上，她依约来到凌家。谢过为她开门的钟点佣人后，她直接蹬上二楼。
　　经过琴室时，发现从虚掩的门内传来音乐弹奏的声音。
　　是至远哥哥！她没有走进去打断演奏者的练习，反而有点怀念地靠在门边的墙壁，静静地聆听着。
　　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来凌家的时候，她也是被至远哥哥的琴声吸引到门外偷听的。可惜后来她再来凌家的时候，至远哥哥因为要陪她玩都没再弹过了，而重逢后，她也没再见过他奏曲，原本还以为他是因为功课和学校的事务繁忙而放弃了钢琴，没想到原来他还坚持着。
　　从没见过至远哥哥弹琴的模样，不知道那又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态？他应该会很专注，很投入，而且很迷人吧？
　　一股好奇油然而生，她扶上门把，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轻手轻脚地钻进室内，并转身合上门板。
　　当她回过身看向室内的同时，琴声也讶然终止。
　　“出去。”低沉的声音，阴幽的神情，冷淡的双眸，是他，凌至衡？！
　　她微愣。
　　“出去。”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波度，他重复了同样的两个字。
　　“对……对不起。”他的语气和神态令她不自觉地说出道歉之辞。
　　他没回答，只是阴沉地瞅着她。
　　“我，我以为是至远哥哥。”她也不想打扰到他啊。
　　他拧眉，有点不耐烦地离座向她走去。
　　她呆站在原地，困惑地看着他向她走来。
　　在离她二十厘米的位置，他停住，用更低冷的声音道：“那现在知道不是，可以出去了吧。”
　　语毕，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拉门，把她推了出去。
　　“你追我哥的事别烦上我，别随便进我的房间――这两句话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说罢，他在她面前关上房门。
　　她错愕地瞪着紧闭的门板，慢半拍地咀嚼着他最后那句话，他的……房间？

　　第九章

　　×××××××××××××××
　　书房旁边的那间……那到底是指书房的左边还是右边？
　　她有点困惑地站在书房门外看着它两边的门板。凌伯母在刚才为她开门的时候告诉她至远哥哥在等她过来补习，叫她直接去他房间找他，然后简单地说了句“他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便出门了，但书房的隔壁……到底是哪边？
　　数起来她都来凌家补习有四、五次了，但进出最多的地方是客厅和书房，她并没注意到其他，连一直替她辅导的凌至衡的卧室是哪间她都不知道。
　　不管了，就敲书房左边的那扇门吧。
　　轻敲了三下，里面没回应，她假设那是默许进入的暗示，于是打开门。
　　好整洁的房间！不像她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偶，饰品，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但她很快把两个房间的差别原因归咎为她的较小。要不信的话，看看床就知道――那张超大的单人床要是放在她房间，剩下的地方基本上就只能做走道而已。
　　咦？！
　　她後知後觉地瞪着床上显然被她吵醒而坐起的人。
　　凌至衡？
　　他正脸露不悦地睇着她，明示着被打扰的不满并等待着她的解释。
　　“我以为这是至远哥哥的房间。”她乖乖报上原因，并悄悄打量他刚醒的容貌。
　　刚甦醒的他给人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柔软的发丝有点乱，平日冷淡的眸子虽然漾着不悦但没了那种会读透人心的凌厉，宽松的睡衣和凌乱的被窝令他有一种易被亲近的感觉，像温柔可亲的邻家男孩。
　　“出去。”不悦的眼神泛出了疏离感，薄唇微启，吐出冷淡的逐客令。
　　她怔忡地看着他，纳闷他疾速的表情变化。她才刚觉得他比较容易亲近了些，现在又打回原样了。
　　“出、去。”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后又补道：“以后别随便进我的房间。”
　　他房间镶金啊，她不服地想，如果知道这是他的房间，她才不要进来呢，他以为她这么三八吗？！她转身离去并赌气地轻甩上房门。
　　×××××××××××××××

　　第十章

　　这钢琴室是……他的，而不是至远哥哥的吗？
　　他会弹钢琴？他那么淡漠无情，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那么……她说不上来，反正，他怎么都不像是那种感情丰沛的音乐演奏者，他怎么可能会弹钢琴？但刚刚弹奏的人，显而易见，是他。
　　“小榆你来了？”凌至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凌至远：“至远哥哥。”
　　“干嘛呆站在这里？跟我来。”他跨步走向书房的方向。
　　“哦。”她顺从地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
　　在把要解决的问题递给凌至远的同时，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从刚才一直梗在心中的疑惑：“至远哥哥，凌……呃……至衡哥哥真的会弹钢琴？”
　　凌至远顿住翻看的动作，好笑地看向她，不答反问：“你刚看到他弹琴了？所以错愕？”
　　她讷讷地点点头。
　　“也正常，任谁都想不到那阴阳怪气的小子居然奏得一手好琴。”他摇摇头，有点可惜地续道，“有时候我想，要是自己会弹琴的话，说不定比小弟成功一百倍，起码至远哥哥比至衡哥哥更会诠释感情，对吧？”说到后面，他有点像哄小孩似地问她。
　　“啊？……你不会弹琴？”她有点不可置信地问。
　　“我为什么会弹琴？”他不明。
　　那，难道九年前她听到的奏乐声不是至远哥哥的？“可是，小时候我看过你练完琴从琴室里出来。”
　　“有吗？”他努力回忆，然后恍悟地挑眉，“那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一直喜欢边看书边听小弟弹琴，每当我想看书而且正巧碰上他要练琴的时候，我就会到琴室，说不定你小时候看到的就是看完书，从琴室里走出来的我，然后便误以为我练完琴出来。”
　　是这样啊……
　　她顿悟地轻点了下头，原来会弹琴的一直只有他。不过那又怎样？即使弹得再好，她也不要因为这样而对他的看法有所改观！他不讲道理，不听人解释，还对她这么凶，她才不要欣赏他！
　　她有点忿忿地噘起嘴，偷偷地继续生他的气。
　　直到补习结束，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气他之前跟今天的所作所为而没听进什么东西。
　　“都明白了吗？”凌至远边看她收拾东西边问。
　　“嗯。”她应得有点心虚，假装忙着收拾而不看他。
　　“那下星期还是这天吗？我星期五晚上比较有空。”见她收拾完，他开门领她一起下楼。
　　“啊……哦。”她对补习时间没有什么要求，忙的人是至远哥哥，她哪天都无所谓。
　　经过琴室，她不禁扫了眼紧闭的门板，他还在里面练琴吗？
　　到了楼下，她便有了答案，因为那个害她一个晚上都专心不了的人正坐在客厅悠闲地看着英文台的科普节目。
　　“嗯，那就这么说定喽。”凌至远瞟了眼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的小弟跟一条心往外走的她，有点无奈地暗暗摇头，这两个小鬼真的在搞冷战！
　　“等一下，小榆。”在她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凌至远叫住了她，“现在很晚了，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送你回家。”
　　“不……”用字还没出口，凌至远已经转身冲上楼。
　　她只好站在玄关等他。等待的当儿，她不自觉地瞄了眼闲坐在沙发上欣赏电视节目的人。
　　能把她这个烫手山芋丢开，所以他才这么轻松地在看电视吧，哼，可恶的家伙，他现在可真乐得悠闲了。她要走，他连说句掰掰都不屑，甚至连看她一眼都省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生起闷气来，看，看，看，这么喜欢看的话，他抱着电视机过日子好了！
　　“对不起，小榆，我不能送你了。”凌至远突然又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一楼的客厅，他手里拿着手机，一脸抱歉：“刚好有个同学打电话给我说要过来拿东西，要我在家等他。”
　　“哦，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她无所谓地点点头，转身就开门往外走。
　　“不行！”凌至远又叫住她，“一个女孩这么晚回去太危险了，虽然只有两个站的距离，但这里走去公车站很远，我不放心。”
　　“我真的无所谓。”从凌家到程家一带是都是高尚住宅区，保全做得很好，她会平安无事的。
　　“不行，”凌至远否决得斩钉截铁，“要不这样吧，小弟你送小榆回去。”
　　“真的不用，这附近很安全，我可以的。”她没等凌至衡开口便先一步拒绝。他正在跟她冷战，不用想都知道他不会答应，与其等他开口拒绝而让自己难堪，倒不如先给自己找台阶下。
　　“小弟？”凌至远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转过头去问凌至衡。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侧头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对着电视机的方向按了一下，再放下，然后缓缓站起，转身上楼。
　　她抿抿唇，哼，才不稀罕他送！转身，拉门。
　　“我上去换件衣服。”在她的手搭上门把的同时，他凉薄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她的动作。
　　啊？他的意思是……他准备送她回家？！
　　她不确信地回头看向凌至远。
　　“小弟要你等他。”凌至远温和的笑容漾在嘴角，给予她肯定的答复。
　　“哦。”她应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淡淡的释怀感在心中泛起。他，除了那张嘴不怎么讨人喜欢之外，人其实不是很差。

　　第十一章

　　不过，要是他那张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嘴真的不说话，她又觉得很不自在。
　　那天晚上，他是送她一直送到家门，可一路上，碍於自己之前被他粗鲁地赶出钢琴室和被他乱套罪名，她有点赌气地不愿意先开口打破沉默，而他，似乎不介意安静也不认为自己有错，也没主动说话。
　　一路上，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静默得让人气愤。
　　她越走越生气，曾经想走快几步，不跟他同行，但他却不花任何力气地始终伴走在她身旁。结果，她只能生气却无可奈何地暗瞪他那对长腿。
　　直到到了家楼下，他们之间的沉默才被打开，是她先开的口，但说话的对象不是他。
　　她家楼下大厦的警卫看见她回来，亲切地跟她打招呼，还问她是不是跟男朋友约会而忘了时间。警卫伯伯更一脸研究地打量她身旁的她，说她这个男朋友相貌气质很出众，跟她很配。
　　她当时尴尬极了，连忙开口澄清两人的关系。可是人家丁点都不信，说仅是同学的话，顶多在大厦外面就分手掰掰，绝对不会跟她进大厦还准备送到家门的，还低声对她说，他即使不是她男朋友都对她有意思，要她不要放过这么帅气的男生。
　　她听了之后无语，不好意思解释他之所以会送她回家完全是因为兄长的命令，他是逼於无奈的。
　　不过说起来，会牵扯到她的事，他哪一件不是做得逼於无奈的？帮她补习，同桌吃饭，同班学习，送她回家……就像现在，他跟她留下来一起做值日，也是迫于无奈的。
　　他们班每天的值日工作都是按照学号做出安排的，而由于他们班的男女生数目刚好相等，所以总是一个男生跟一个女生的搭配。今天轮到她值日，可是很不巧的，一向跟她搭档的那个男生病了没来上学，于是便退一个学号由他补上。
　　冬季的天特别快黑，所有同学都在最后一堂课结束后便不拖延地离开学校，诺大的课室现在只剩下他跟她。
　　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讲台一边偷瞟他扫地。
　　日常的值日工作其实很简单，只是在课间擦擦讲义板，放学后扫扫地，整理一下讲台，倒倒垃圾便完成了。课间的时候基本上是他擦讲义板的，现在他又主动拿扫帚扫地，弄得她像个废人似地晾在一旁做着这些简单的整理工作。
　　没事做的话，她当然想聊聊天，可他们正在冷战耶，她才不要先让步。
　　“唉！”她不禁哀叹了一声，好无聊！
　　他顿了顿，抬头冷冷地扫……嗯，以她的角度说来，是“瞪”，她一眼。
　　她立刻转开视线，假装认真地在把同色的油性笔重新归位。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打扫着。
　　哼，他会瞪她，难道她就不会吗？！他是在鄙视她连整理讲台那么简单的工作都有意见还做这么慢吧？好，她就快给他看！
　　于是她便快手快脚地把油性笔整理好，用抹布擦干净讲台，然后便去课室后门的角落里拿了垃圾铲和小型扫帚，走到课室前头把他在每行扫出来的小垃圾堆推进铲子里。
　　“你不舒服还做这么多余的事干什么？”在她清理完第一堆垃圾站起来走到第二堆垃圾前面准备蹲下清理的同时，他终于开口了。
　　不舒服？她一脸困惑地看他。
　　“你……这两天不是不舒服吗？”他略显不自在地别开眼，低头扫地。
　　她前两天的确很不舒服，因为她又生理痛了，冬季她特别容易范痛，但今天已经好多了――咦？！他看出她不舒服？
　　“你知道？”她没意会到他看出和猜到她这两天的不适是由于月信的关系，顺口问道。
　　他不满地抬眼瞥她一眼，道：“你上个月不也是这几天不舒服吗？”这么随便地跟男生谈论这个，她不尴尬的吗？！
　　唰，她的脸立刻红透。
　　“你，你，你……”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即使知道也不能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呀！
　　“我什么？”终于知道尴尬了吗？他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羞窘不堪的脸，“是你问我的。”
　　一句话堵死她。
　　她闷闷地抿上唇，蹲下身子用清理垃圾来逃避尴尬，完全忘了他刚刚才叫她不用这么做。
　　他摇头浅叹，走过去弯腰抢过了垃圾铲。
　　“你这么闲的话就去收拾书包吧，别耽误我待会锁门。”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我动作才不慢呢。”她知道他那么说是因为体谅她，但还是不服气地回他一句。

　　第十二章

　　清洁搞完后，他和她一起离开。由于他们家相距不远，所以坐的是同一辆公车。
　　等了十多分钟，车子终于来了。可因为他们留校做值日拖延了时间，现在遇上了下班高峰期。
　　好不容易才上了公车，人太拥挤的关系，她没能站到能捉到椅背扶手的位置，只能勉强地举高手臂拉着吊杆，由于身高的关系，她拉得很痛苦。
　　侧头看看旁边的他，她不得不承认身高腿长的优势。
　　“吱――”
　　突然一个急拐弯令微微侧身的她重心不稳地撞向他怀中，拉着吊杆的手也抓不牢地松开，又因为潜意识而圈上他的腰。
　　她的腰也迅速被一只左臂扶住，稳住了她的身体，但很快地，手臂在她还没发觉之前已经被主人收回。
　　“啊……”她轻叫了一声。
　　痛死了，他是铁皮做的呀？穿着厚厚的衣服都可以把人家撞痛！她怨怼地抬头觑他一眼，却对上他冷睇着她的双眸。她愣了愣，立刻松开圈上他的手臂，向后拉开两人距离。
　　你靠够了没？
　　――冷淡眸子传出的信息，她不会不懂。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咕哝。
　　把她看得像花痴似的，他以为她想啊？
　　坐车的人几乎只有上的而没下的，车厢越来越闷，也越来越挤。一直只能举臂抓吊杆的她因为刹车，转弯，颠簸的关系，站得斜斜歪歪，倒来倒去。
　　而更不幸的是，她可能遇上色狼了。
　　身后的男人用下体轻撞着她的臀部，她开始还以为那是因为人多拥挤，便稍稍向前挪了一点，把自己跟身后那人的距离拉开，可没几秒，那人又靠了上来。
　　她不敢呼叫，只是不断向前挪动位置避开那人，可惜已经没位置可挪了，站在她前面的妇人嫌恶地瞪她一眼：“年轻人，已经很挤了，不要再逼过来了行吗？”
　　“对……对不起。”她羞窘地道歉，不敢再往前面挤了。
　　见她不敢呼救和不再前挪，那人越来越过分，变本加厉地用下体贴着她臀部磨蹭起来。
　　她又惊又羞，侧头看看右边的凌至衡，衡量着向他那边移动的可能性。
　　他正好因为妇人的话而向她看来，而且敏感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也立刻发现了原因。
　　他伸出没搀扶吊杆的左臂往她的背腰部缓缓划去，有效地阻隔了那人不断贴上的身体，冷眸扫向那人，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量警告对方：“请自重，先生！但如果你不介意在警局待一下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打这通电话。”
　　“是你的妞太骚把屁股贴向我的。”那人嘴硬地低哝一句，转过身子，也不敢再造次。
　　我没有！她羞赧地看他一眼，满脸涨红。
　　回应她的只是一双厉眸，指责她的胆小怕事。

　　第十三章

　　“遇上那种情况，你至少要向我求救。”下车的时候，他对她说。
　　那种事很尴尬好不好，她怎么好意思启齿求救？她很想回嘴，但又怕被他进一步开刷而不得不忍住。
　　“听进去没？”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嗯。”她阳奉阴违地虚应。不想把话题停留在这种糗事上面，她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不是过两站才下车的吗？”
　　他瞪她一眼，没回答。
　　她扁扁嘴，这是什么意思嘛！
　　有点不死心地，她再问，“你回家不是这个方向哦？”
　　“你不想我把刚才的事重提的话就最好闭嘴。”简单的一句威胁既点穿了她转移话题的心思又阻止了她对这个问题的纠缠。
　　闭嘴就闭嘴，稀罕！她不悦地抿上唇不再吭声。
　　从车站到她家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话可聊，她不禁开始到处乱瞟，想些有的没的。
　　路旁的郁金香有凋谢的迹象了，不知道过些时候会被什么花代替？风信子吗？还是水仙花？或是另外一批郁金香？
　　那个叫颂颂的小女孩练完脚踏车回家了吗？平常放学回家都看见她在这附近练习，不过今天她回家晚了，颂颂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社区的保全晚练回来了，他们今天晚练的内容是跑步还是打拳？
　　哦，真无聊！
　　到最后她终于无趣地放弃了胡思乱想。
　　懊恼地暗瞪旁边的他一眼，这人真是！他上辈子是哑子，所以这辈即使有能力说话也不习惯说吗？他怎么可以这么安静！做他这种人的女朋友一定会很惨，跟他一起的话遇到冷场的情形一定不少，肯定会被闷死。
　　不过他这种人能找到女朋友的机率也不会很高，他可挑得很，头脑不好的他看不上眼，气质不佳的他看不上眼，相貌平庸的他看不上眼，身材普通的他看不上眼……剩下的她说不上了，反正他就是挑剔！
　　他有这么挑吗？
　　对！她敢发誓，他绝对这么挑！至少他挑她上面提到的方面，因为他就曾经被他数落过这几方面。
　　他曾经说过她资质平庸，曾经评论过她连喝水都很没气质（她要澄清，那是因为有一次在他家吃饭，他突然在她喝着水的时候当着凌家家长面前对她说了句“我哥今晚不会很早回来，你别指望会看到他了”，害她哈岔了气呛到而已，她并不是真的连喝水都没气质），曾经很鄙视地说她一副闯祸相，也曾经用眼神暗示她矮（诶，她1米61在女生之中不算矮好不好？是他长得像竹竿而已啦！）……
　　咦咦咦？她干嘛拿自己来比对他是怎么挑女朋友呀？弄得她好像在窥觎那个位置似的！
　　她甩头，她才不是呢！她，她只是举例说明他有多挑而已。

　　第十四章

　　“喂。”不知不觉来到她家楼下，正当她拿钥匙准备开楼下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叫住她。
　　“啊？”没预期他会突然说话，她顿住了动作，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他。
　　他没接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你想顺便看望一下我爸妈吧？”说这句话要考虑的吗？她刚刚在路上的时候都已经想到了，否则他还有什么原因要陪她回家？
　　结果她免费吃了一记冷瞪。
　　她噘噘唇，好吧，她猜错了，那就等他大少爷揭迷吧。
　　她把钥匙放回口袋，抬头等待他大少爷的指示。
　　“你……”斟酌了好久，他终于开口，“每个月这几天都会不舒服的吗？”
　　她脸颊霎时热起来，他，他，他干嘛又提？
　　见她不答，他续道：“看来我上次是误会了。”
　　她一脸不明所以，愣愣地听下去。
　　“你上次小考是因为不舒服而写不下去吧？后来也因此而请假提早离开？”那次的误会不能完全怪他，谁叫她不解释清楚，一副欲言又止的找借口模样。
　　他都是前两天不小心瞟到她上课的时候脸色苍白地抱着肚子，下课又偷偷摸摸地翻书包找卫生棉才突然联想到她上次的小考可能是由于同样原因才交白卷。她的想法一向很容易读，他也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上次她被他训一顿后很委屈地丢下一句“我讨厌你”后跑掉时，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也感觉到自己可能误会她了，直到两天前，他才完全弄清楚究竟。
　　“你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吗？！”她表情从呆愣转为责怪，一脸怨怼地看着他，“你当时很凶耶。”害她委屈了好久。
　　“你敢讲我那天的话完全不对？你敢说你考部慕跟我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冷扫她一眼，语气肯定地反问，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做错而放低姿态。
　　她不敢说。她考部慕的确是因为想做至远哥哥的学妹，想多接近至远哥哥。但即使这样，他也不能那么不讲道理，不听解释就定她的罪啊！她鼓着腮瞪他。跟他吵架真不划算，明明是他错，他都可以比她高姿态，还完全不给她反驳的空间。
　　“你想我为那件事道歉？”他挑眉，看出她的不甘。
　　“你会吗？”她才不信！
　　“没错。”他扯唇，皮笑肉不笑地。
　　她狐疑地看着他，有点期待地想看他怎么跟她道歉。
　　“我的意思是，”他再扯唇，露出真正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取笑意味，“没错，你猜对了――我不会。”
　　“你！”她要生气了，以后都不要跟他说话。
　　她的表情很可爱，令他不禁莞尔：“你生气是没用的，要我道歉，除非－－”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我之前说的话完全不能套用在你身上。那时，你要我怎么赔罪都可以。”
　　之前他说的话不能套在她身上时，她要他怎么赔罪都可以？他分明笃定她做不到才说的那么好听嘛，讨厌！她瞪着他的笑脸，觉得他笑比不笑更可恶。
　　“好了，我走了，掰掰！”语毕，他挥挥手，转身往回走，留下只能盯着他背影生闷气的她。

　　第十五章

　　之前他说的话不能套用在她身上……
　　他要她放弃对至远哥哥的崇拜跟喜欢吗？这根本是强人所难嘛，至远哥哥那么优秀！看，他连跑步的姿势都那么优美！她一边练着排球一边偷瞄着也刚好上体育课的凌至远做长跑测试。
　　虽然一个星期里她们班有一堂体育课跟至远哥哥所在的班级同一时间上，但由于课题的不同，所需场地不同，所以他们两个班相遇在同一地点的机会也相对较少。今天他们班要在大操场上练球，而至远哥哥的班刚好要在大操场进行男生部分的长跑测试，所以她才有机会看到至远哥哥体育课上的英姿。
　　加油！她用唇语为在转弯时候看到她的凌至远打气。
　　他回以她温浅的一记笑容，也用唇语回答道：你也是。
　　唉，至远哥哥真是温柔得没话说！要是主角换成凌至衡，那么她得到的顶多是一记冷瞥。
　　眼神随着思绪转，她瞟向在离她不远处正练着篮球的凌至衡。
　　这个学期的体育课有一门考试是自选科目，学生可以从篮球和排球之间任选一项进行学习和考试，他选了篮球，而她则选了排球，因为她听说对两者均不熟悉的话，学排球比较容易过关。
　　不过，篮球真的有那么难吗？他就练得很轻松嘛，运球，旋身，投篮，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像在表演多过像在练习，早知道那么容易她也报学篮球好了，起码要是至远哥哥没空也可以抓他来替她恶补嘛，就像现在正绕着他请教的那两个女生那样。
　　他虽然面冷，但还挺不吝于教人的，不过……他也教得太认真了吧，还移动人家的手腕来指正姿势？真不公平，她上次在公车上不得已箍上他的腰就不行，现在他碰人家的手腕就可以！
　　可恶的家伙，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她不平衡地抽回视线，忿忿地把怨气发泄在排球上，一下一下地用交叠的双腕重击可怜的球。
　　结果，最可怜的是她的手腕……
　　痛死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要那么投入啦。现在可好，连拿筷子都成问题了。
　　“怎么，你的便当有问题吗？”坐她对面的凌至衡淡淡地扫一下她红通通的手腕，再看一眼便当，明知故问地道。
　　别误会他会纡尊降贵自动要求跟她坐，那只是因为下课的时候，至远哥哥顺道邀他们一块到餐厅来吃饭，所以他才迫不得已地跟她同台而坐。她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学生餐厅这类喧闹的环境，午休的时候他通常喜欢到小卖部随便挑个三明治回课室啃的。
　　“终于上完痛苦的体育课，可以吃午餐，我兴奋得吃不下不行啊？”她有点找碴地回嘴。
　　“痛苦？”他淡讽，“我看你是享受比较多吧。”
　　他指她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偷窥凌至远。
　　“享受？这个词你比较适用吧？”她不服地反驳，也不想想刚才是谁有免费豆腐吃！
　　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头，淡淡地与她对视着，似乎想看穿她的想法。
　　“看什么看，我有说错吗？！”被他看得不自在，她别开眼，也不自觉地弱了气势。
　　“我不明白你的‘享受’是指什么，但你的表情给我‘你在吃醋’的感觉。”他继续睨着她，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你少自恋了，谁吃你的醋！”她抬头否认。
　　“那你干嘛在意我教谁？”
　　“这么说，你那么在意我缠至远哥哥的事是代表你吃醋了？”终于能抓住他的语病，小小地为自己扳回一城，她挑眉回视着他，莫名地对他将有的反应感兴趣。
　　淡漠的眸子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变化，他只是轻扯唇角，不疾不徐地反问：“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唇畔的浅笑像在讪笑她的自作多情。
　　没有。她垂肩，低头避开他的对视，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筷子搅着便当，努力忽略心中突升的奇怪感觉。他一定很乐吧？不像她，每次交战都占下峰。

　　第十六章

　　“什么事有可能？”凌至远的声音从他们头上传来，负责买饮料的他终于回来了。他把水蜜桃果汁放到她跟前，并递了瓶绿茶给凌至衡，然后一边扭开自己的饮料瓶一边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梳打水，见没人回答，他又好奇地再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她看看对面的凌至衡，他似乎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是摇摇头，给了个‘没什么重要事’的表情。
　　当然，这种无聊事他怎可能放在口中？她郁闷地想。
　　凌至远见状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径自打开便当吃了起来。
　　看看他们两兄弟的便当，再看看自己的，她不禁有种‘他们真好养’的感叹。不是吗？跟他们吃过这么多顿饭，她从没见过他们有不吃的蔬菜或肉类，而她……
　　她看看便当里占了相当大一部分的油麦菜。唉，为什么今天还是吃这个？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学生餐厅的必配蔬菜还是油麦菜――她最讨厌的蔬菜。菜里那股奇怪的味道总令她反胃。而今天她饭盒里的菜似乎比平时还多，菜汁还蔓延到饭里，令大半的白饭都沾上了恶心的绿色。她浅蹙一下眉，小心翼翼地用匙羹挖了一勺没被污染的饭送进嘴里，咦！那股味道仍然清晰，她直觉地想立刻吐出来，但后来还是勉强吞了下去。
　　因为，她接触到一副嘲弄的眼神。
　　“学长？”一把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用餐的沉默。
　　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声源。说话的是一个清汤挂面，长得很帅气的女生。女生自信灵活的双眼扫过了三人，嘴角漾出了甜笑。
　　“秦秦，是你？”不意外的，回答她的是凌至远，他们三人之中，能被人称学长的只有他。
　　“真的是你们耶，好幸运！”叫秦秦的女孩径自在他们桌剩下的那个空位上坐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凌至衡从上到下打量了秦秦一眼，问道。
　　没想到凌至衡居然主动搭上口，她不禁再抬头看向秦秦。
　　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人？
　　秦秦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吐吐舌，问道：“好看吧？”
　　结果她得到的是他们两兄弟“你少给我装蒜”的表情。
　　每天都要穿的校服而已，有什么值得评论的？她装作不在意地也扫了眼秦秦的一身穿着。然后狐疑地偷看着凌至衡的一举一动。
　　他基本上不会主动跟其他女生聊天（当然，对她是例外，因为她特别好损嘛！），而且这个女孩很面生，她不曾见过她到过班房找他，他们什么时候认识而且还混得这么熟的？
　　秦秦一脸“你们真不识货”的神情，续道：“我想来参观一下学校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混进你们部慕的校门有多难，所以我换了姐姐以前的校服趁午休时间学生可以进出校园而混进来看一下喽。毕竟将来要在这里读三年书，我当然要先好好参观一下啦。”
　　原来她是混进来的。
　　“借口说的真理直气壮！”凌至衡轻叩了她的头一下，站起来问道，“你还没吃中饭吧？”
　　“嗯。”点头如捣蒜，并附送上一副可怜的样子。
　　“你要吃什么？阳春面？”
　　“还是你最了解我！”秦秦谄媚地称赞。
　　“少来了！”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离座而去。
　　她也想吃耶……她咬着筷子看看自己的便当，再看看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想。
　　回过神，她发现秦秦在打量着自己。她不自然地向她笑了笑，打声招呼：“嗨。”秦秦毫无顾忌的眼神让她觉得跼促。
　　“我叫秦秦，你呢？”秦秦向她自我介绍。
　　“我叫程思榆。”她礼貌地回答。
　　秦秦继续打量了她好一段时间后，突然又道：“我跟学长从小就认识了。”
　　“哦。”她漫应着，避开秦秦探究的眼神。
　　“我指的不只是至远哥，”秦秦没有因她的回避而收回视线，她仿佛不知道“适可而止”为何物，反而更感兴趣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至衡哥喔。”
　　至衡哥？？叫的好亲热！
　　“你是他女朋友吗？”秦秦问得直接。
　　她惊讶地看向她，羞红了脸，否认地摇了摇头。
　　秦秦了然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得意地炫耀着：“他对我可好了。”
　　不用说她也看得出，他对秦秦跟对她不同。
　　“而且他又了解我，每年生日，我最期待的就是拆他送我的礼物，因为他送的总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嗯哼，”凌至远有些吃味地插话，“那我明白了，以后你的生日礼物我就可以省了，反正都不是你想要的，对吧？”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至远哥你好诈，故意曲解人家的意思！”秦秦噘嘴抗议。
　　“我有吗？你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我不认为有理解错误的可能喔……”
　　成功的被转移掉秦秦对她的注意力，她乐得安静地垂敛开始继续吃着便当。但便当的味道似乎变得更让人恶心了，她立刻吐掉刚入口的饭，有些厌恶地乱搅着便当。
　　每年生日？他送礼物？
　　他对秦秦也不是普通的好嘛，每年都跟人家做生日。相比起来，他对她就差远了，上一年她生日，她好心邀请他参加她的生日派对，他不但没送礼物给她，而且还很不给面子地提早离开，真没礼貌！

　　第十七章

　　“你说这么久的话不口干的吗？”凌至衡温淡的声音打断了秦秦跟凌至远的对话，也同时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没精打采地把眼睛的焦距拉回自己的便当中。她有点错愕地盯着自己的饭盒，咦？怎么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了？还那么乱七八糟的？
　　“干哪，所以你的绿茶就被充公喽！”愣忡的同时，她听到秦秦笑嘻嘻的回答，和欢呼，“耶，阳春面，好香！”
　　“吃完之后立刻乖乖给我回去上课，听到没？”他对秦秦的命令不含丝毫的严厉，而且也没追究秦秦喝了他的水。
　　要是她不小心喝了他的水，恐怕会被骂的很惨吧？又或者，会被他的冷瞪折磨很久吧？
　　“知道了啦，欧吉桑！我爸还没你那么在意我有没有跷课耶……咦，你怎么买了两客？另一客给谁的？”秦秦看着面前的两大碗浓汤面条，疑惑地问。
　　“你不是猪吗？我怕你吃完一客又说不够，要我排队再多买一份，所以干脆一次过买两份好了。”他绕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若无其事地道。
　　“你才猪呐!”秦秦不服地回嘴，“这么大一碗面男生吃也很撑好不好。”
　　“你真的不要？”
　　“不要！”回答的很有性格。
　　“不要就算。”他无所谓地把另一碗面条从托盘上拿出，看了对面的她一眼，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呢？”
　　“啊？”她愣愣地抬头反问。
　　他冷扫了她一眼，然后用眼示意一下面条，再问道：“要吗？”
　　“呃……”她看看面条，又看看自己眼前的便当。她是很想要啦，但便当怎么办？
　　“你确定它被你这样蹂躏之后还能吃吗？”他冷眼看着便当。
　　她尴尬地低头，不敢回答。
　　“姐姐要面条吧，至衡哥是特地买给你的。”秦秦干脆自作主张地伸手把她的便当拿走，然后又把面条推到她跟前。
　　他特意买给她的？会吗？她抬头，想从他的眼中寻求答案。
　　只见他用厉眸瞪了眼秦秦，示意她别胡说，又对上她疑惑的眸，淡淡地道：“还是刚刚那一句。”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她知道他指的是这句。
　　没有。她的答案也是跟刚才的一样。她抿了抿唇，低下头暗暗埋怨自己的自作多情，怎么自己那么快就忘记了刚刚吃便当时候收到他的那副嘲弄眼神，他才讥嘲她的浪费，又怎么可能因为看到她不喜欢吃油麦菜而特地买过另外一份午餐给她？
　　“刚刚哪句？”秦秦很有探究精神地追问。
　　“多事！快给我吃完，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不用回去上课。”他冷睨一眼秦秦。
　　“人家才没有那么想。”秦秦回答得有点心虚，不得不听话地加快速度。
　　“你最好没那个意思。”他一脸不信地淡哼，然后便继续埋头吃饭。
　　同桌的四人没再说话，都在静静地吃着各自的午餐。
　　用完午餐，凌至远因为要回学生会开会所以率先离开了，凌至衡由于信不过秦秦而挟着她去公车站，而她，自然是形单只影地踱回教室。
　　唉，她之前还为他送她回家而暗自高兴，原来，她也不过跟其他人一样……

　　第十八章

　　或许，秦秦不仅仅是“其他人”。
　　因为她在没多久的现在，又看到了她，而且是在凌家的钢琴室门口。
　　她惊愕地瞪着从钢琴室走出来的女孩，她怎么……她怎么能进他的禁地？
　　“咦？姐姐，是你？”秦秦一眼就认出了她。
　　“啊，这么巧。”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秦秦，一身便服的她闪耀着一股英气，比上次更显帅气。
　　“对哦，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你不是否认是至衡哥的女朋友吗？”秦秦的观念里，似乎只有这种关系才能出现在他家。
　　她那么说的话，是不是就指她跟他关系匪浅？而且，她还能随便进出他的琴室……还是，她只是趁他不在而进去拿点东西？
　　她的视线落到秦秦手中那叠乐谱上，大胆地臆测着。
　　门被往里拉开，他出现在门口，把她的臆测推翻。
　　“你漏拿了这本。”他晃晃手中的一本曲谱，顺势用它轻拍了秦秦的头一下。
　　“噢！会痛……”秦秦揉着被袭击的头部，开口想抗议，但被他轻轻一瞪，立刻谄媚地改口道，“还是至衡哥你最细心！”
　　她当面叫他“至衡哥”？
　　“贫嘴！”他没好气地赶人，“你乖乖给我立刻回家不准到处乱逛，还有，回去之后给我打个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啦。”秦秦接过琴谱，转身跟她道别，“再见了，姐姐！”
　　“哦，再见……”她有些不是滋味地漫应，偷偷地观察他目送秦秦的神情。
　　他对她就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
　　“你来了？”秦秦的背影完全消失后，他才转瞳看她。
　　秦秦走了才来注意她，她不满地垂眼不看他：“至远哥哥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会，但会尽量赶回来，叫我在书房等他。”
　　虽然上次的误会冰释了，但他没有主动提出说要接手替她补习的工作，所以还是由凌至远替她补习。虽说凌至远星期五晚上比较闲，但由于她不肯让他们每次都送她回家和凌至远也不放心让她一个女孩晚上独走夜路，所以现在补习改成了礼拜六或礼拜天的早上或中午，而具体时间就根据凌至远每周的时间表而具体敲定。
　　“嗯。”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便转身进门。
　　他就只用这么随便的一哼来应付她？被他应付式的态度对待，她心中盈满不快。
　　“诶。”她叫住伸手推门的他。
　　他回过身，深瞳淡淡地看向她。
　　她浅蹙一下眉头。他对她跟秦秦的态度也未免分别太大了吧？！前一分钟才关爱包容地目送秦秦，后一分钟就冷言冷语地打发她……呃，不对，精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连说话他都省了。
　　“秦秦今年几岁？”她的语气带着质问意味。
　　“十五。”他看她的眼眸浮上一层疑惑。
　　跟她同年嘛。“那她几月出生？”
　　研究的眼神锁上她，半晌，他才回答道：“八月。”
　　她六月出生，她们才相差两个月而已嘛。
　　“你问来干什么？”见她噘着嘴一脸不悦而又不说话的样子，他不由得问。
　　她对视他的眼神中掺和着埋怨。
　　“她那么称呼你就可以，我却不行。”她们相差两个月而已，秦秦叫他“至衡哥”就可以，她叫就被人挑剔嫌弃。
　　见他不答，她又续道：“她进你的钢琴室就可以，而我，就被你赶出来。”说到后面，她的嘴嘟的更长了。
　　他还是不答，看她的眼神高深莫测。
　　半晌，在她快被他看的想掉头逃走时，他才皱眉，淡淡地启唇道：“又不是我哥，你干嘛这么在意我的事？我怎么对她，跟你有关系吗？你管的会不会太多？”
　　是没关系。没错，是她三八鸡婆管太多了。
　　她有点自我厌恶地抽回视线，抿唇，垂头丧气地转身向书房走去：“算了，当我没说。”
　　他突然叫住她：“程思榆。”
　　她闻声顿住，但没有回头。
　　“你知道秦秦的全名叫什么吗？”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就是叫秦秦吗？是她那么自我介绍的。
　　“凌至臻，秦秦只是她的小名。”他揭谜。
　　凌至……臻？她疑惑地转身看向他。
　　“没错，我们是亲戚，说明确一点，她是我堂妹。”他读出了她眼中的疑惑，直截了当地回答。
　　“她不是叫你们学长吗？”为什么要那么称自己的堂兄？
　　“那是因为从小学起我们就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我们兄弟的风头太健，令身为堂妹的她受到很多不必要的困扰，为了避免她那些同学再找她麻烦，借口以她朋友的身份缠上我们，她在外头一律称我们为‘学长’，以隐瞒我们之间的亲戚关系。上次她会那么称呼我们应该是潜意识的直觉反应。”
　　原来是这样……她心中的阴郁顿然开朗，紧抿的嘴唇悄悄扯了个浅浅的弧度。
　　“你说，作为堂妹的她可不可以叫我一声‘至衡哥’？有没有资格进入我的钢琴室？”他盯她。
　　她垂首不语，知道他并不是要问她的答案。但是，她还有一个疑问。
　　“你……在生我的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抬头偷看他的反应，“你都不理我？”
　　“我这样还叫不理你？”他皱眉盯着她。
　　呃……也对，以他的尺度，肯跟她说话的确已经不算不理她，而且，比起一年前，他刚刚转身回房间的态度的确没什么不妥，但是……
　　“你都不帮我补习了。”她含怨带嗔地道。
　　“你不是喜欢我哥吗？我以为你想多跟他相处。”
　　他干嘛要老提这个？说的她好像很无耻地在倒追至远哥哥似的。
　　“你不是叫我不要打他主意吗？”神是他，鬼也是他！
　　“我的话你会听的吗？”他嗤之以鼻。
　　为什么不？她现在不就……咦？不对，她现在还是喜欢至远哥哥耶，不过……好像没以前那么崇拜他了。
　　见她答不上来，他淡哼，转身往琴室里走。
　　“你以后可以继续帮我补习吗？”见房门即将关闭，她立刻叫道。
　　门板停止了去势，好一会，他的声音才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你不许考差丢我的脸。”
　　“说定啦。”才没有他说的那么不济呢！朝琴室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她舒怀地转身向书房走去，待会就跟至远哥哥说叫他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凑行程帮她补习了。

　　第十九章

　　答应了他不会考差，她就真的会用功，除了礼拜六去他家补习之外，平常她都争取在学校里做完功课才回家，以便在当日把所学的东西都弄明白。特别是期末考前这两个关键礼拜，她几乎都在学校逗留到晚上七点钟才离开，一方面是要请教老师和同学，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开公交车使用的高峰期。
　　不过今天她显然决策错误。她不应该坚持把那道物理题解完，而错过在大雨前赶回家的机会的。反正明天要去他家补习，要是真不会，她还可以明天问他，而不至于现在被冷雨困在学校。
　　坐在自己位置上盯着窗外的密雨，她有种淡淡的无奈感。
　　看情形，她恐怕还要等一个多小时吧？转眸扫视一下空荡荡的课室，她阻丧地趴下，唉，连最后一个同学都冒雨离开了。要是她家住附近的话，她也会不顾一切冲回去，可很不幸，她家离学校还挺远的，而且，现在是冬天，这么回去的话，她恐怕还没到家就已经冻僵了。
　　“你打算在这里睡到明天吗？”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漠的语调从头上传来。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抬起头，困惑地看向他：“你还没走？”
　　他淡瞥她一眼，转而低头翻找自己的书包。
　　早已习惯他的反应，她也不期待会得到答案，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翻书包的动作。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雨伞，点点头，低喃道：“还好，有带伞。”
　　然后，他对上她的眼道：“那我走喽，明天见。”便转身离开。
　　啊？他要走了？
　　“诶……”她忍不住叫住他。
　　“什么事？”他缓缓转身。
　　“你……你……可不可以顺便……”她不好意思接下去，怕他会回她一个“不”字。
　　虽然知道他对人其实很不差，而且他们又比较熟，但她还是难以启口要求，毕竟他曾经两度把她赶出他的房间，说不定这次他会告诉她伞下的也是他的领域，不许她进……
　　明知道她将出口的话，但他故意不语，等她接下去。
　　“没什么了。”算了，她有点挫败地趴回桌子上，改口向他道别，“掰掰。”
　　他看看趴在桌上垂头丧气的她，再看看室外的雨势，转头又看向她，眼神带着不难读出的挑剔。
　　“干……干嘛？”被他看的不自在，她又坐起，低头检视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妥。
　　“还好，你尚不至于胖。”
　　什么嘛，她的身材算很纤细好不好，她鼓腮瞪他，对他的评论给予明显的抗议。女孩子最注重的就是身形，而自己被他随便归类为“不至于胖”，那是多大的轻视嘛！
　　他忽视她的抗议，又看看自己的伞，不痛不痒地续道：“而我的伞也不算太小，也许……”他顿了顿，“分一半你的话应该勉强能撑得过去。”
　　咦？他的意思是……
　　她抗议的眼神改为疑惑，不确定地看着他，衡量着该不该开口确认一下。
　　他移开视线，淡撇一下她的桌面，不在乎地又说：“不过你要是喜欢在这里过夜也无所谓，请自便。”语毕，他转身离开。
　　“谁说的！”她立刻站起，快手快脚地收拾起书包，“诶，你等等我耶……”
　　原以为手长腿长的他已经走了很远，结果当她收拾完书包冲出教室时，却发现其实他只在前方不远处，她追上了他，与他并肩，还不忘继续瞪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见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向前走着，似乎对她的抗议毫无感觉，她有些恼怒地走快两步，好让他知道她在生气。
　　可惜效果不彰，他并没有问她不与他并肩的原因或追上她，只是继续以自己的步调向前走着，始终落后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
　　她的小脾气没有，也不能，耍太久，因为现实总能令人低头。
　　到了教学楼楼下，她不得不停步等他，没有他的伞，她没本事继续前进。
　　她有些挫败和气愤地转头看他，却意外见到他浅挂在唇边的笑意。
　　难道他……
　　“你明知道我生气的，对不对？！”她早该料到的，他那么会读她！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笑容，摆出一副恍然的神情：“是吗？原来你在生气呀。”
　　还装！他刚才明明在笑她！她牙痒痒地瞪他。
　　他还是那副不痛不痒的神情：“我有说错或做错什么吗？”
　　“人家身材才不胖！”荣辱有关，她气极也得出声捍卫。
　　“我有说你胖吗？”他挑眉反问。
　　是没有，但那跟说她胖的语气有什么不同？他当时说得就像很勉为其难，很无可奈何，很给面子地只好把她归为“不算胖”的一类！
　　“你的意思就是那样。”她叉腰，把宽松的校服收贴于身侧，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纤瘦。
　　他皱眉，似乎不解地看着她：“我的评价对你很重要吗？”
　　她愣了一下，对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了？
　　见她没答上话，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把手中的伞撑开，睨她一眼，道：“我要走了，你要和我一起还是继续在这里发呆你自己决定。”
　　她嘟嘴瞥他一眼，闷不吭声地踱到他伞下。讨厌，他总能把她吃的死死的。

　　第二十章

　　隔天，为了证实他的评价是错误的，她特地装扮过才去他家。
　　她挑上自己平常很少穿的较为贴身的衣服――淡粉色的贴身细线高领毛衣和黑色的小披肩，贴合腿形剪裁的牛仔裤，高筒靴子，外加一件及膝的外套。虽然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到他家后脱下外衣的话，她的俏丽和标准身材就展露无遗。
　　按下门铃，她边等边想象着他到时会出现的惊艳神情，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牵。
　　喀嚓，门开了，不意外的，是他。
　　但她还是小小地意外了一下，因为他的衣着。他穿得厚厚的，似乎很冷的样子。
　　他家有装暖气的，没开吗？
　　“嗨。”她跟他打声招呼，进门。
　　室内暖暖的，有开暖气呀！她边换鞋子边打量他的穿著，忍不住问道：“你很冷吗？”
　　回她的只是淡淡的一睨。
　　她没有在意他的惜字如金，换下鞋子后边跟他走边脱掉外套挂在门旁的衣架上，继续道：“你太差劲了，我是女生也没你穿的那么夸张耶。”
　　他闻言还是没回答，只是再送她一记淡睨，然后，他皱了皱眉，再次把视线移向她。
　　“怎样？我不胖吧？”她侧身向他，让他更好地打量自己，并偷偷研究他的神情，想找出一丝惊艳的痕迹。
　　结果，他给她的只是一个“你很无聊”的眼神，又别开了视线。
　　真没成就感！她抿抿唇，只好转移话题：“凌伯父，凌伯母在吗？”
　　他摇头。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他没答话，继续上楼梯。
　　“再下个星期就考试了，你准备的怎样？”
　　他看她一眼，给她一个“你先管好自己”的眼神。
　　什么嘛，人家现在用功很多，肯定能考好啦！她心里悄悄嘀咕。
　　“我今天想补习物理，你先挑些题考我行吗？”到了书房，她放下包包问。
　　“嗯。”他点头同意，然后离开书房。
　　她知道他是回房间拿练习书过来，所以乖乖地坐着等他。
　　这个书房其实只是说着好听，利用率并不高。除了她来补习会用到之外，他们两兄弟基本都不会进来，因为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都有各自的书橱书桌。这个房间的书橱都只是摆放些他们两兄弟小时候用过的书籍和一些科普类的原文书，他们常用的书是不会在这里的。
　　很快，他折了回来，手上多了两本书。
　　“你顺便把门关上吧。”她提议。他们兄弟一向不喜欢而且也没有关上书房门的习惯。
　　他扬眉，对她的提议表示不解。
　　她扫视一眼他的衣着，道：“关上门会暖和一点。”起码房间的暖气不会外泄出去。
　　他垂敛，再对上她，低声道：“不用了。”
　　她颦眉，她有听错吗？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掩饰过的沙哑？难道这是他今天一直不说话的原因吗？她还以为他是懒得理她才不吭声的。
　　“你病了？”她猜测，不过，他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啊。难道……是因为昨晚送她的关系？
　　昨天回家的时候虽然雨还是很大，但她并没有很湿身，反而是撑伞的他，在送她到家楼下后转身离开的时候，被她发现了他有一半身体是被雨打湿了。她当时有点意外和愣然，以至没及时叫住他请他上楼弄干身子。
　　这么冷的天气湿着身子走那么久，是很难不生病。
　　她内疚地垂头。
　　“没有，别乱猜。”他来到她身边坐下，淡淡地道。
　　他说的很没说服力。声音里的沙哑，即使怎么掩饰，都会听得出呀。
　　“对不起。”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在期末考前惹上这场病。考前生病有多痛苦，只要是学生都能体会。
　　“我说了，没有。”他沉声重复，没看她也没停下翻书的动作。
　　他说谎！她不信地抬手探向他额头。
　　烫！
　　“你发烧耶！”她轻呼。这还叫没病？
　　“多事！”他淡瞥她一眼，略带不耐烦地伸手把她的手拉下。
　　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几拍。不由自主地，她看向他，想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不过，答案令人有点失望，她看不出他的想法，而且，她的手很快地被他松开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碰触，他……一点都没有心跳失控的感觉吗？
　　“把这几道题做一做。”他一直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书上没看她，所以当他这么吩咐的同时才发现她探究地看着自己，他皱了皱眉，用笔戳戳书本，催促道，“快点。”
　　“可是你在发烧……”而且脸也烧得有点红。
　　他转过脸，拿起另一本书边翻边道：“你专心做我给你的习题就好了。”行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她的探视。
　　“你吃药了没？”他因她而生病，这教她怎能专心？
　　“你不用管。”
　　那就代表没。“药在哪？”她站起来打算帮他找。
　　“我说了，你只负责做题就好。”他板起脸对她说。
　　“我不要，除非你告诉我药在哪里！”她要他知道她也可以很坚决的！
　　他不语，阴沉地瞅着她，好半晌，才移开视线，用刻意疏淡的语气道：“我的病与你无关，不用内疚。”
　　“药在哪里？”她重复问句，不理会他的话。
　　“已经过期了。”他并不是任性不顾自己健康的人，还没吃药是因为今天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他知道自己发着烧，所以立刻到厨房的药箱里找退热片，可惜能找到的都已经过期了。
　　他不是没想过到药房买，但时间不允许，家里只剩下他，而她又将要来，他要是出去的话，她就会碰门钉，所以他最后决定先用冷水敷脸和泡柠檬水喝，待她走后才去买药。
　　“那我现在去买，你先回房间躺一下，回来我敲你门。”她立刻从包包里翻皮夹，不容拒绝地计划着。
　　“不必了，我稍候会……”
　　“钥匙呢？”她打断他，伸手问他拿进屋的钥匙。
　　“我都说……”他还想开口打消她的念头。
　　“钥匙。”她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可以很坚决。
　　他与她对视良久，垂眸，沉吟片刻，站起。
　　“你去哪里？”她不解地看着他走出房间，不忘跟随着。
　　“拿钥匙。”
　　怎么还是那种疏淡的口吻嘛？真不知道感激！

　　第二十一章

　　拿了钥匙，她没半点怠慢地冲去离他家最近的药房，听老板的介绍匆匆买了些相关的药片药水就立刻拐回他家。
　　进屋后，她发现他原来没在房间睡，只是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他一定是避免她进他房间所以才在客厅休息的吧？她有点不是滋味地想。
　　没立刻叫他，她先到厨房倒了杯温水，然后才轻步走到他身边低唤他：“凌至衡……”
　　他似乎睡着了，没回应。
　　她放下杯子和药包，倾身偷偷打量他的睡颜。
　　眉目如画，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四个字也可以用在男生身上。
　　如果，他看他的眼神没了冷淡，掩了嘲讽，她应该会喜欢上他吧？
　　喜……欢？！她被自己的想法暗吓一跳，喜欢他？怎么会！她才没有被虐倾向呢！
　　她甩头，试图把那个想法甩掉。
　　但是……他对她也不是完全冷漠无情啊，他在她生理痛的时候自动揽上大部分的值日工作，他在她被色狼骚扰的时候出手相助，而且，那天在餐厅吃午餐，他应该是看到她不喜欢吃油麦菜才多买一份阳春面的吧？还有昨天，他应该是要保护她免被雨水打湿才弄到自己半身湿透的吧？他那么待她，她喜欢上他也不算欠虐吧？
　　噢！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她拼命甩头，自己的脑子到底装些什么的呀，怎么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在干什么？”
　　啊？她被意料之外的声音吓得呆住，傻傻地看向声源，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起伏的丹凤眼。
　　他蹙眉淡漠地瞪着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挺身往后移。
　　“没……没有啊……我……想叫你吃药而已……”说着，她又弯身拿起杯子跟药包塞向他。
　　她不敢跟他对视，怕被读出自己的思绪。
　　“是吗？甩自己脑袋来叫醒别人，这种方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边接过东西边说，语气明显不信。
　　“结果你真的醒了。”她低声辩驳，努力为自己扳回一城。
　　他没答话，只是冷扫她一眼，然后便低头打开药包准备吃药，神态动作摆明了在暗示他懒得跟她在这种无聊事上争论。
　　哼，说不过人家就摆出这种不想跟她计较的神情，她不甘地噘噘嘴。见他打开盒子后看都不看地把药片塞进嘴里，她不放心地在旁边啐啐念：“这个是消炎药，你嗓子很疼的话就吃三片，普通疼的话就吃两片。”
　　他吞了三颗，然后又拿起另一盒药。
　　“这是退烧药，老板说这是从日本进口的，效果最好而且不刺激……”她把刚刚短时间内接收到的所有信息全部向他念一遍。
　　他嫌她吵耳似地抬头看她一眼，剥了两片拍进口中。
　　“诶，不要吃这么多！”她来不及告诉他进服的份量便看到他这么乱吃，立刻叫道，怕他真的吞了下去，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口，一来想阻止他喝水吞药的动作，另一来想要他把药吐出来，“老板说这个药通常吃一片就够了，除非烧到三十八度半以上，你快吐出来。”她怕他吃双重份量会产生什么副作用，还紧张地用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部。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把手贴过唇边，愣了两秒，然后立刻把她的手从嘴边扯了下来。
　　“我心中有数。”他含糊不清地道，顺手拿起杯子往口中灌水。
　　放开她的手，他又伸手去掏纸袋里的药。
　　止咳水？他放下，又掏出另一盒。止咳药？再放下，再掏，祛痰片，还有润喉片？
　　他抬眼，瞅她：“那家药房搞清仓拍卖吗？”
　　“啊？”她从微愣中清醒，傻傻地看向他。她的心又因为他刚刚的碰触停拍了两下，脸颊好热哦。她连忙用自己冰冰的手贴上双颊，企图降温。咦？她的右手刚刚好像碰到了他的唇耶，那她现在不就像被他的唇吻上脸颊……噢，她的脸好像更热了。
　　“你买这些回来干什么？”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面上的药，冷观她不自然的一举一动。
　　“我……刚刚匆忙跑回来，觉得有点热。”她答非所问，有点挣扎地把双手移离脸部。他应该不会怀疑吧？
　　他还是瞅着她，不置可否地。
　　“我想你喉咙痛过后可能会咳嗽，所以把药顺便买回来了，你要是咳嗽的话要注意到底是晚上咳得多还是早上咳得多，老板说，要是前者的话要吃药片，否则就用药水，有痰的话就和着祛痰片一起吃。”她尽量让自己的举动回复自然，并弯腰把那筒喉片递到他面前，“还有，这润喉片是给你现在吃的。” 心里偷偷祈祷着那筒喉片能把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拉开。
　　他转眸瞟向润喉片，缓缓伸手接过，双瞳又移回她脸上。
　　“你在心虚什么？”
　　“没……没啊。”她的情绪真那么易读吗？
　　他轻扯唇角，表情显然在说他不信。
　　他真的看出了什么吗？到底看出些什么？她的心扑嗵扑嗵狂跳着，视线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挪好，既想探知他到底猜出了什么，又想避开他的直视。
　　“咔嚓”。低沉的开门声给了她第三个选择，她顺着声音看向玄关那边。
　　“至远哥哥！”意想不到他会在此刻回来，她不禁略带兴奋地叫道。至远哥哥的出现恰巧给她转移尴尬的机会。
　　“嗨，小榆。”凌至远微笑着步进客厅，看看一站一坐的两人，好奇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该在书房补习的吗？”
　　“你今天可以帮我补习吗？”她不假思索地问。话说出口才知道自己好像失言了，才又呐呐地补充道，“至衡哥哥今天病了……”
　　她不安地看向凌至衡，他会怎么看她？他会生气吗？他会不会觉得她一直在利用他？要求他在至远哥哥忙的时候帮她补习，然后等至远哥哥一有空就找借口立刻把他踢开？就像现在，用他的病来做借口要求至远哥哥补习？
　　看着他缓缓站起，以一如既往的语调对凌至远说了句“那拜托你了”便看也没看她地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她的心掠过一阵不知名的复杂感觉。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找机会接近至远哥哥的，只是当时情况尴尬，她怕他看出什么，也不知道要是那样继续下去的话自己要怎么应对，才会冲口而出要求至远哥哥代替他，而且那样对他也是一件好事啊，起码可以让他今天好好休息。但他似乎误解她了，他离去时连看都没看她，他一定生气了。
　　唉……
　　烦耶！

　　第二十二章

　　她上一次发烧生病到底维持了多久？烧了一天，然后接着是感冒了……两个礼拜吧？
　　那他呢？他生病大概要过多久才好？不过他好像病的不清，那天他都是挑最重份量的药来吃。已经六天了，他现在怎样呢？
　　她坐在座位上侧头偷看他。
　　他低着头，应该在写着作业，她知道他有在学校完成所有作业的习惯，好让他回家尽情休闲，做自己喜欢的事。但……他病了不是该多休息吗？为什么还那么勤奋？
　　他还在生她的气吗？这几天她都不敢主动找他说话，就担心他不肯理会她，而他也没过来问她对课堂上的内容有否疑问，这是因为他生气还是恰巧最近下课和放学的时候都有同学围在他身边问他问题，所以挺忙的关系？她好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呀！
　　“程思榆。”坐她前面的同学转头叫她。
　　“嗄？”她立刻收回目光，转头回视对方。
　　“上午那堂化学课你听得明白吗？可以跟我一起讨论一下老师最后讲的那道题吗？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下课了，解题步骤都没时间抄呢。”同学捧着笔记本转身，向她指指自己笔记的空缺。
　　化学啊？都不是她的强项，她也不会啦，而且……
　　“我也没抄完耶。”她有点无奈地说，“其实我都没听懂。”老师最后讲的那道是加深题，她这种资质，恐怕要想起码半小时以上才能想得通吧？
　　“哦，那就算了。”同学耸肩，转身找别人求助。
　　她呆呆地单手支头看着同学四处问借笔记，不禁偷偷看了一下他的方向。
　　不知道，借笔记这个借口行不行得通？算不算充分？
　　略带忐忑地，她离座走到他面前。
　　“呃……”她张口，但不知道怎么开头好，有点后悔自己没想好台词就走了过来。
　　他停笔，抬头睇她。
　　“呃，那个，那个……”他会不会理睬她？会不会拒绝她？会不会劈头就讽刺她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叫她不要浪费时间补笔记了？
　　他垂敛，从桌子上抽了一个本子，递给她。
　　“啊？”她盯着面前的本子，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化学笔记，你不是为了这个来吗？”他冷瞥她一眼，又埋头继续写。
　　咦？这么顺利？他……没再生气吗？
　　释怀地接过本子，她继续站在原地。
　　“你……病好些没？”
　　“嗯。”他没停下，随便地应了声。
　　“还在吃药？”
　　“嗯。”他还在写。
　　“那，这个礼拜六，是不是还能帮我补习？”她不确定地提出一直梗在心里的问题，有点紧张地握紧手中的笔记本。上次他误会她小考时因为想着至远哥哥而没好好做题后，就没帮她补习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次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
　　“嗯。”
　　还是那个单音词，她不禁有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我是说，这个礼拜六要找你帮我复习哦。”她重复。
　　这下他终于有不一样的反应了。
　　见他停下了笔，缓缓抬起头，她有点担心又期待地看着他。
　　他一脸奇怪地看着她，道：“你没听清楚？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啊？真那么顺利？
　　“你没生我气？”她难以置信地问。
　　“生什么气？”
　　“就是，就是……”她该不该说好呢？说了的话，说不定他会因为被提醒了而生气，但不说的话，她找什么东西搪塞啊？
　　“上礼拜六我要求至远哥哥代替你帮我补习的事啊。”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语毕，她不眨眼地盯着他观察他的反应。
　　“为那件事生气？”他皱了皱眉，“虽然我不屑你的行为，但那有必要生气吗？”
　　不屑？没必要生气？？
　　害她还担心了这么久，以为他会为她而不开心，而他却没有，只是……“不屑”？
　　好一个不屑，难道，他一点在乎她的感觉都没有吗？她有点失望地想。
　　但，这次既然只是“不屑”，那他上次干嘛那么生气？害她，害她，后来还以为他关心她，在乎她，会关心她的……感情归向。
　　“那你上次误会我的时候又为什么发那么大火嘛？”她本来不想问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
　　“上次我以为你满脑子想着要去看我哥而不努力，所以才生气的，我不能容忍那些为了恋爱而把学习当儿戏的人；但这次你又没只顾着恋爱而不读书，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像那种专制到什么都管的人吗？”说到最后，他不悦地眯眼瞪她。
　　“哦，不是不是……”她顺着他的意作出回答，但心思早已飘远。

　　第二十三章

　　原来他对自己真的连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泄了气，无精打采地转身踱回自己座位。
　　落坐后，她心不在焉地一页一页翻着他的笔记本。
　　有不少人说过，字迹很能反映一个人的个性。
　　虽然认识他这么久，但阅读他的一整页一整页的整体字迹现在还是第一次。
　　他的笔记工整有序，不难看出是个有条不紊，自制能力很强的人；不像她的，在平时还算干净整齐，但一到了要加快速度的时候，就显得凌乱不堪，那是不是代表她很容易受外界或自己情绪左右，没有固定的立场？
　　就像……她本来不喜欢他，但现在却不自觉地在乎起他来？
　　难道他就没有不受控制的时候吗？她有些烦躁地加快翻页的速度。
　　没有……
　　到了最后一页，她有点无奈地得出这个答案。即使，即使是老师最后快速讲解的那一题，他还是能写得那么端正整齐，一丝不苟。
　　他那么有条不紊，一定容不下她那种因受影响而凌乱随意的字迹吧？对比着他和自己的笔记，她不着边际地想。
　　如果，如果，他的笔记被烙上她的痕迹呢？他的有条不紊会被扰乱吗？他还会那么淡漠和置身事外吗？
　　悄悄偏头看了专注着的他一眼，忐忑的心，动了放纵不拘的念头……
　　缓缓低头，她受魅惑地吻了一处笔迹，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位置上轻轻浅浅地标下自己的印记，小小的，不易被察觉的。
　　我喜欢你
　　.
　　接下来的一连串复习和考试，几乎磨去了她半条小命，也让她暂时忘记了之前这件事。由于要实践对他的承诺以及他的确帮了她很多，期考出来的成绩出乎意外的好，她居然能勉强挤进全班前十名，这是她预计不到的结果。所以在班导总结完全班总体成绩和布置完假期作业后，她没立刻离开，而是快速收拾好书包去等凌至衡。
　　“我这次确实没让你丢脸吧？”她有点邀功的意思，“第十名哦。”
　　他扫她一眼，继续整理书包。
　　她好像看到他笑耶？虽然淡淡的，但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笑。那是不是代表他也满意这个结果啊？
　　“那你有什么表示啊？”她试探地问，并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斜睇她一眼，抄起刚收拾好的书包，起步离开。
　　她连忙跟上，追问道：“到底有什么表示嘛？”
　　“那就再接再厉喽。”
　　“啊？就这一句？”她傻眼。
　　“不然你以为呢？”他理所当然地问。
　　“这不是应该给点奖励什么的吗？”她噘嘴呐呐道。
　　“你还好意思要奖励？小姐，你拿到这个成绩也不想想是谁的功劳？说起来你不是更应该请我吃顿饭或买样什么东西来谢我吧！”他淡睨她一眼，不赞同道。
　　啊？也对喔……
　　“那你想要我怎么谢啊？”她乖乖地听取意见，问道。
　　他挑挑眉，高高在上地看她：“要致谢还要别人帮你想啊？你有没有诚意？”
　　那至少也要给人家点提示嘛！这样很难知道他喜欢什么耶……她抿唇不语，歪头想了起来。
　　“那……请你到我家吃午饭怎样？我下厨，够诚意了吧？”她悄悄觑他一眼，大胆又不确定地提议道。假期中午的时候爸妈都不在家，她这么提议就意味着……两人独处耶。
　　“嗯，什么时候？”
　　嗄？？他他他，居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有点受宠若惊地瞪着他，心又不自觉砰砰跳了起来。
　　“你在发什么呆？”他蹙眉看着她的傻愣表情。
　　“我说的是中午哦。”
　　“我知道，那又如何？”他反问，似乎并没觉得不妥。
　　“我爸妈都不在家喔。”到时别怪她没说清楚哦。
　　他瞪她一眼，反问道：“你不是打算自己下厨吗？难道还希望程伯父程伯母在旁边收拾你的烂摊子吗？”
　　“当……当然不是啦！”她立刻否认。
　　“那不就结了。”他转眸把视线移回前方。
　　她垂首，暗自窃喜，开始对这个假期有了期待。
　　只有他和她的――独处时光耶……
　　“……呢？”
　　咦？他好像在说什么诶。
　　沉浸在自我想法中的她突然醒觉到他在跟她说话，一脸困惑地抬头回视着他。
　　他不满地眯眼瞪她，指责她的心不在焉。
　　“你，你刚刚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嘛。”她心虚地垂眸，避开他的瞪视。
　　他淡哼，明示对她那个烂理由的不屑。
　　“我问你，你决定好选哪天没？”
　　哦，这个啊。
　　“你定吧，我无所谓啦。”反正他别说周末就好，周末的话爸妈通常在家。
　　“那好，我回去跟大哥商量一下再告诉你。”他点头想了想，道。
　　大哥？？啊……他、他、他，不是一个人来呀？
　　她错愣地抬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赏她一对白眼，顿了顿，他不耐烦地续道：“我告诉你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种事别指望我会帮你做第二次……别说我不奖励你了。”
　　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她终于知道是怎样了。
　　他误会她下厨请客的用意，也错读她惊愕表情的含意了。他以为她还喜欢着至远哥哥，他以为她惊喜于至远哥哥的加入！
　　她懊恼地瞟他一眼，她都没说什么，他干嘛要自作主张嘛！

　　第二十四章

　　下厨请他们兄弟吃饭的日子被定在二月份的第二个礼拜五。
　　她知道她是不能指望有两人单独进餐的机会，于是出于小小私心，她借口说怕拿不了那么多食材，要求他早点去她家陪她买菜。
　　“哼，我没见过比这更没诚意的邀请了。”记得当时他在电话里不屑地回答，但也没拒绝。
　　“那说定喽，你要早点来，我在家等你哦。”她最后略带兴奋地跟他确认。
　　之前一直考虑着要不要提出这个要求，并不是因为担心他不肯（相反，直觉告诉她他最终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一向很少拒绝别人的求助，就像当初他无论多不喜欢她也不曾间断过在至远哥哥没空的时候帮她补习），她最担心的其实是他会起疑，没想到他只是这么损她一句便答应了，想到这里，她有点不悦地翘起嘴，自相矛盾地在心中暗骂他的迟钝。
　　也难怪，他一开始就看出她喜欢至远哥哥，没什么重大转折的情况下，谁会想到她已经悄悄变心呢？
　　抱着棉被，她对着天花板发愣。
　　昨晚对今天跟他出去的约定过于期待，都没怎么睡好。而天气又实在太冷，见时间还早，她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
　　叩叩叩，她的房门在外面被敲着。
　　是母亲，她昨晚曾经叫她临出门的时候敲醒她的。
　　“我已经醒了。”她提高音量对着门嚷了句便继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不知道他现在起床没？需不需要打个电话叫醒他呢？不过被人吵醒的他脾气好像不太好耶，上次她进错他房间就被他轰了出去……
　　她瞄着床边的话机犹豫着，但最后还是拉过电话拨了起来。反正他顶多就赏两句损话，又不会骂她，怕什么？
　　电话那边嘟了两声便被人接通。
　　“喂？！”他的语气果然不怎么好耶。
　　“喂，是我啦……”她知道这句是多余的，他手机会有来电显示嘛。
　　“你无聊什么？！快给我起来！”语毕，他挂掉电话。
　　她愣愣地瞪着话筒，他语气好像有点冲耶！
　　什么嘛，起床气真大！
　　放下话筒，她翘起嘴以龟速爬了起来，随便披上睡袍便准备到浴室梳洗。
　　才拉开房门，她便着着实实吓了一跳。
　　他他他，怎么会在这？！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站在门外一脸阴沉的他。
　　“呃……早……”她想到的台词就只有这个了。
　　不过，他听了后脸色好像有点发青。
　　这不能怪她啦，才八点钟而已，她怎会料到他早成这样？
　　“你……怎么会在这？”即使被看得头皮发麻，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他这样不说话的样子让人很不自在。
　　“难道你要我像你这样，九点半才起床吗？”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反问道。
　　九点半……？？
　　她冲到书房看桌面上的钟，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刚刚才听到妈妈敲她的门，她还以为才八点呢。
　　“爸和妈呢？”她转头问缓缓跟进书房的他。
　　“开门给我之后就去上班了。”他瞪她一眼，脸色好像没那么阴沉，表情也渐渐回复成平常那样。
　　那，他不就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吗？！她怯怯地瞄他，难怪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会那么冲，而且脸色也那么差。不过他为什么不早点敲门叫她起床嘛？
　　“我已经敲过一次，但你没应，所以才打算迟一点叫你。”他看出她的疑问，冷冷地解释道。
　　原来他已经叫过她一次啦？她怎么听不到，是不是那时自己其实睡着了而后来醒的时候没意识到呢？
　　她的脸有点发烫，好丢脸，他一定以为她是那种整天只顾睡觉的懒人了。
　　“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梳洗？！”他没好气地瞪一眼衣着不适的她，迅速移开视线，并转身往客厅走。
　　她也不敢乌龟，快手快脚地洗脸刷牙换衣服。
　　十分钟，她确定自己绝对只用了十分钟就完成梳洗，出现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他面前。
　　不过他好像还是不满意，挑剔地看看墙上的钟。
　　“我动作不慢了耶。”她鼓腮。
　　“你敢说你很快吗？”他不屑地扫她一眼，用遥控关掉电视站了起来。
　　“哪，哪有人那么自夸的嘛。” 她咕哝。
　　他不语，缓缓的移动视线定在她身上，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用说也知道是你”。
　　她很没志气地不敢说什么，只是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

　　第二十五章

　　到超市买完东西回家的时候，她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决定真的非常正确。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很自觉地把所有买下的东西拎在手上。
　　她曾经提出要帮忙提一部分，结果得到的只是一记冷瞥，和凉凉的一句“你别想待会可以为自己的抱歉厨艺找借口，说提的手很痛所以把菜做差了，门都没有。”
　　什么嘛，她的厨艺才不差！虽知他这么说多半只是不想让她提重物，但她还是不服地暗想。
　　到家后，她倒了杯水给他，让他在客厅看电视之后便进厨房匆匆做准备了。本来还期待今天跟他两人独处的这两三个小时的时光，结果就因为自己赖床而弄得这么赶，根本没机会享受独处嘛！她一边洗菜一边挫败地想。
　　“诶，你到底会不会的？”
　　没预期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转头埋怨地回他一眼。
　　“你少看不起人了！”她虽然平常少下厨――那只是因为妈妈的其中一项乐趣就是做菜给爸跟她吃，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的成果会很幸福――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好不好，人家假期有时候都会自己下厨做中饭的，呃……虽然次数不是很多。
　　“是吗？”他摆明不信，环臂冷眼看她，“会的话洗菜切菜需要这么久的吗？”
　　居然怀疑起她的能力？！她不悦地看他一眼，继续过洗着芥兰花。
　　不过他并没因为她的沉默而离开，反而继续站在门边看着她。
　　这样被他盯着很不自在耶，总担心会出什么错误被他发现。
　　“你不是说要看电视的吗？”希望这么说可以把他骗走。
　　“我怀疑到两点钟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吃上这顿饭。”他不答反哼。
　　过分！他这么说的话，不给点东西他做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要是想帮忙的话就帮我把土豆皮削一削啦。”她指指放在一旁的马铃薯，又指指墙壁上的一排用具，“刀具在那里。”
　　“少自以为是，我只是怕饿死在你家才进来的！”他凉凉地说着，居然真的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真是的，明明就有进来帮忙的意思，还要这么说，可恶！
　　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挑了把刀抓起马铃薯准备削皮的时候，她不禁皱眉。
　　土豆跟苹果，有那么相似吗？他怎么挑了把水果刀把土豆当苹果那样削了起来？
　　感觉到她的注视，他不自然地瞪她一眼，道，“干嘛？”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努力着。
　　她瞄瞄那排刀具。
　　不对呀，土豆专用的去皮刀放得很显眼啊。
　　再转眸看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她不禁“噗嗤”地笑了一声。
　　他有点狼狈地瞪他一眼，不自在地解释道：“我平常吃水果都是连皮的。”
　　意思是他削皮的动作笨拙也是正常的。
　　但问题不在这里耶，不过她还是识相地点点头，没说出她的笑源自于他用错工具。
　　原来，他也不是样样皆精嘛，他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她边低头继续洗菜边偷偷地想。
　　“嗯。”他闷哼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还是听到了。
　　她闻声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渗着血。
　　“啊，你切到手了！”她轻呼，直觉地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舔去血迹替他止血。
　　“你很不济耶！”她把他的手拉开一点点距离，确定伤口并不很深，才抬头道。
　　见他有点错愕地直视着自己，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暧昧。
　　气氛立刻变得尴尬。
　　心跳好快，几乎要砰出喉咙了！他呢？他在想什么？有没有像她现在这样心跳加速？
　　“你……”半晌，他终于启唇试图化解静默，“下唇有血。”
　　他显然没处理这种尴尬的经验，因为，气氛还是那么的……令人发窘。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却发现他脸红了。
　　气氛更奇怪了。
　　“哈……”她硬起头皮转移尴尬，勉强地扯唇笑道，“还好意思说我喔，你还不是连土豆皮都削不好！”
　　“哼，男生不会下厨有什么奇怪！”他也很合作地接道，习惯性地瞪她一眼，转过头没再看她。
　　是没所谓啦，她会就好。她偷瞄他侧脸一眼，心里暗自接道。
　　“我……还是出去看电视好了。”他突然又说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啊？”心里掠过小小的失望，“哦。”
　　她以为，他刚刚的尴尬是因为意识到某些东西，他刚刚的脸红是出于小小的心动，他会因为刚刚的事而对她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结果，他却把之前进来帮忙的善意收回了。
　　是不是，他刚刚其实从她的反应里发现了某些东西，却吝于给她任何联想，所以特意避开？
　　以他的性格，要表示拒绝，应该会很干脆利落的吧。

　　第二十六章

　　母亲常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菜会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但即使她现在看着他吃着自己的菜，还是觉得无从考究那句话的准确性。
　　因为，她看不出他在哪里表现出“津津有味”的样子。这顿饭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以填饱肚子为目的，根本与享受或其它无关。
　　有那么差吗？她每样菜都试过才上桌的，还挺满意的呀。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凌至远。
　　“还行吗，至远哥哥？”她不确定地问。
　　“不错呀，想不到小榆的厨艺有这个程度哦。”凌至远还是回以一贯的温柔笑脸。
　　“真的？”她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确定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没意识到对坐的他抬眸的一瞥。
　　“嗯。”
　　她略为安心，转过头再看一眼依旧低头吃饭的他，好几秒，才鼓得起勇气开口。
　　“你觉得呢？”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随意。
　　他千万不要看穿她的想法，千万不要！她在心里暗暗祈祷。
　　她不想他看出些什么来，否则，他应该会很干脆利落……
　　他抬头看她，几秒后，才启唇回答。
　　“我的想法对你并不重要，不是吗？”
　　她听出了语气中的嘲讽意味。
　　不由得愣了愣，她有点敏感地发现，这种语气似乎跟平常的淡讽不同，这有着一种，一种她说不上的感觉。
　　这种语气，她好像有很久没听过了……
　　气氛有点僵。
　　没人接话，也没人说话。
　　他说了那句话后只是冷淡地移开视线，继续进餐。
　　她一直愣着，不知是否说些什么，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是凌至远打破这无言僵局的。
　　“嗯，我有几张购书优惠券，书商给我们学生会做宣传的，小榆你要吗？”
　　“啊？好啊。”她回过神，转头看向凌至远，“但你不要吗？”
　　他笑笑，摇摇头，道：“那书商出的都是些高中考试的参考书，我打算到国外读大学，用不上。”
　　“哦。”至远哥哥要出国了吗？
　　她情绪有点低落地垂头，因为听到这个消息的原因，也因为凌至衡刚刚那句话。
　　“你什么时候想要？那些书券下礼拜天就到期了。”
　　“这么快呀？”她还没想到要买什么参考书。
　　“优惠券嘛，通常有效期很短。”
　　“那你可以介绍几本给我吗？我都不知道买什么好。”
　　“没看过内容我也不太清楚喔，”凌至远有点为难地皱眉，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小弟，遂提议道，“要不这样吧，至远哥哥陪你去挑好吗？”
　　“呃……”她犹豫，偷偷看向对面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他，有点矛盾地垂敛。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但更不想他以为她还喜欢着至远哥哥啊。
　　“但你都很忙。”她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个借口。
　　“放假嘛，还好啦。”凌至远似乎看不出她的推托，拿出随身的PDA查了查日期，又问她，“那下礼拜四吧？”
　　“啊？喔。”她被动地顺口答应。至远哥哥的好意，她不能推啊。

　　第二十八章

　　她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养成查日历的习惯，也后悔听了至远哥哥的建议说不要带手机出门，他说过年这段时间治安比较复杂，去公众地方时千万不要带贵重东西在身，否则很容易被盯上。
　　所以她直到刚刚在约定地点等待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原来是十四号；所以她想打电话给至远哥哥打算取消约定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联络上他。
　　她从来没有记电话号码的习惯，只除了他的手机号，可今天要赴约的不是他。
　　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无奈，因为知道没可能在现在提出取消约会了；担心，因为至远哥哥迟了十分钟都没出现，他一向忙碌，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有意外的事缠身；尴尬，因为别人都是一双一对地逛街，而她，在傻等，而且待会跟至远哥哥走的话……唉，只期待不会遇上熟人，也不会被花贩追着至远哥哥买花送她就好。
　　她看看表，又过了五分钟，至远哥哥到底有什么意外的事不能准时到啊？她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
　　然后，她愣住了，心迅速砰砰跳了起来。
　　是他？怎么会！
　　他比她早看到她，所以当她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看着她了，他的神情，有着淡淡的不悦。
　　“让你失望了，我哥不能来。”他来到她面前站定，语气冷淡。
　　冷淡是他的专属形容词，她试着不去在意。
　　“哦。”她暗松了口气，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天陪她的将会是他？
　　“他说联络不上你，”说着，他缓缓地从衣服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的是书券，他叫我给你。”
　　她接过信封，看着他转身离开，心中掠过一丝失望。
　　原来，他只是来通知她。
　　“诶。”她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叫住他，见他停住了，才支支吾吾地续道，“你要去哪？”
　　“回家。”回答得很简洁和理所当然。
　　那就是没什么事要做，是不是代表她要求的话，他有可能会答应陪她？他会吗？
　　她很期待他能陪她，在今天，在二月的这一天。
　　“那你可不可以……”心快砰出喉咙，话也接不下去。
　　他缓缓转身，俯视她半晌，有种想读透她想法的意图。
　　她强忍着避开与他对视的冲动，尽量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目的单一只想买书的样子。
　　“你有笔吗？” 他终于启唇问道。
　　她心微微一震，想说没，但直觉已把答案诚实吐出：“有……”
　　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她慢吞吞地把笔找出递给他。
　　他顺便要回刚才的书券，低头用笔在信封上快速地写着字。
　　她知道，他是在写建议她买的参考书目。
　　她垂敛，失望掠过眼底。
　　“真的不行吗？”他把信封和笔递还给她的时候，她有点不死心地问。
　　“不行。”语气很坚决。
　　“为什么？”
　　他双眸对上她的，缓慢而清晰地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只是买几本书而已……”她说的越来越小声，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直视。
　　他语气清冷地打断她：“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他知道？
　　这么说，他，他已经看穿她的企图了？
　　那么，她……是不是被拒绝了？

　　第二十八章

　　她不敢见他，没心情，也怕尴尬，所以整个假期都没去凌家。
　　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到开学的时候，她又能怎么避？
　　又甚至，坐公交车时遇到他的话，又该怎么避？
　　她现在正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无奈，她人已上车，车门也已经关闭，是没可能下去了。
　　她知道他看到她了，虽然没看他，但那被盯视的感觉很强烈，她没可能忽略。
　　由于是开学前的班级清洁以及作业递交日，日期跟时间都是各班班导自我安排，所以公交车上的人不多，甚至后厢还有空位可坐，例如他身旁那个以及他身后几排，都是空着的。
　　但她没走过去，宁愿站在车厢前面已经被坐满的位置附近。
　　会不会很奇怪呢？全车厢只有她一个人是站着的。
　　她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下一站她附近会有人下车，好让她也有机会坐下，以免太过引人注意。
　　老天爷是听到她的祈祷了，可是没有完全照她的意思去做。她附近是有一个人下了车，可当她想坐下的时候，却看到一位老太太上车，她不得不移开而把车厢前面这个唯一空着的老弱病残位让给老人。
　　结果，她目前还是车厢里唯一站立的人。
　　“程思榆。”他突然叫她，声音并不大，但清晰度极高。
　　“哦，嗨！”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以假装看不见他了，只好硬着头皮装作惊喜地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我这边有空位。”他从靠窗的位置移过旁边，再用下巴指指原本自己坐过的里边位。
　　“呃，不用了，谢谢。”她本能地拒绝。
　　然后顺理成章的，她又得到睽违已久的冷瞪。
　　她感觉不到她感觉不到她感觉不到。她垂头，努力忽略他的瞪视。
　　“过来。”他不容拒绝地沉声命令道。
　　不知道假装听不到能不能混过去？
　　“年轻人，男朋友叫你过去哦。”刚才得她弃位让座的老太太好心提醒。
　　她就知道人绝对不可以太好心。
　　“他，他不是……”她一脸燥热，期期艾艾地否认，视线自然跟着话题转，向他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脸色好像有点发黑，依旧盯着她。
　　他在指责她让他成为注目焦点吗？她也不想呀！现在焦点的第一主角好像是她，怎么比都是她比较尴尬耶，怎么说都应该是她要脸色发黑吧，怎么反而是他这个肇事者的脸色发臭？
　　也不想继续成为焦点，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见他脸色黑黑的，因此进去里面坐的时候她也不敢叫他再挪一下腿，有点迫不得已地将就挤了进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腿了。
　　她脸颊有点发热地暗瞟他一眼，他好像在想东西，应该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碰触吧？
　　见他在沉思，也不敢主动跟他说话，她转眸瞟向窗外，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飞闪着的景色。
　　“你最近在做什么？”他忽然道。
　　意料之外的问话，让她愣了三秒才醒觉要回答。
　　“没什么特别事，只是待在家里，偶尔去逛逛街。”她如实作答，有点好奇他会问这些。
　　“和谁？”他接着问。
　　“朋友。”她不喜欢独自购物，因为自己总是拿不定主意。
　　“男还是女？”他今天似乎挺愿意说话，居然可以绕着一个话题跟她聊。
　　“女的。”她怎会无端端和男生出去？
　　“说谎。”他淡哼一声。
　　“才没有！”她立刻据理力争。
　　他一脸不信地睨她一眼，道：“秦秦都看到了。”
　　秦秦看到？哦，她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一次！那次只是一大帮以前南部同班同学过来找她，所以有男有女地一起去玩了一天。她并没有单独跟某个男生出去过，只除了他。
　　见她一脸顿悟的样子，也不继续否认下去，他蹙了下眉，语气不太好地续道：“还好意思说喜欢我……哥。”
　　“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只听到前面五个字。
　　他没回答，转话题道：“那你只顾着玩，没复习？”
　　“呃……”也不算啦。但她不敢说的理直气壮。
　　他冷睨她一眼，“自己理科成绩不好也不懂得趁机好好复习。”
　　“都在放假，谁，谁会复习嘛。”她不服地小声反驳。对话了这么久，她才渐渐能忽略之前的尴尬。反正他没提，对她的态度没变化，她也就该聪明地当十四号那件事没发生过。
　　“我前几天翻了翻上学期的笔记。”他又说。
　　他在用对比的方法暗示她懒吗？意思说他全班第一的都会翻翻笔记看看书什么的，她这个需要每个礼拜恶补的人居然敢偷懒是吗？
　　她翘着唇把头低下。心中纵有不服也很识时务地没说出口。
　　“我看了化学笔记。”
　　虽然觉得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但她还是低着头乖乖听训。
　　“你是不是借过我的化学笔记？”他突然问道。

　　第二十九章

　　没来由的问话让她愣了几秒，心中不自觉地重复他最后的几个字。
　　化学笔记……
　　啊！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心咚咚咚地加快跳动。
　　“嗯？”他示意她回答。
　　“呃……是吗？我忘了。”她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
　　“真的忘记还是不敢承认？”他意有所指。
　　“当然是忘了，上一个学期的事我一放假就完全忘记的了。”她直觉否定他的猜测，拜托，她不要再丢一次脸了！
　　“我发现上面有你的字。”他不理她的答案，把话挑得更明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嘿嘿……”她强筑起笑容，尽量镇定地抬眼看他，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可能？我都没在别人笔记上乱写的习惯，那一定不是我。”
　　天知道在看着他的时候说谎是多困难的事。
　　老天爷，快救救她吧！
　　“需要我把笔记拿出来让你过目，好提醒你一下吗？”他盯着她继续道，神情看不出相信与否。
　　“哦，好啊，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你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她硬着头皮笑道，表现出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
　　他看着她没说话，好一会，才低头缓缓打开大腿上的书包。
　　难道他把笔记本带上了？还打算现在拿出来对质吗？她心惊胆颤地看着他的动作。
　　在他真的歪着头伸手进书包翻翻找找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老天爷真的不会眷顾她，这下她必需得自救了。
　　“我，我还没吃早点，先在这里下了，待会学校见。”语毕，她快速站起，越过他的前面，在汽车停站的同时，提早一个站跳了下车。
　　好险！
　　看着汽车驶离站点，她才长长吁了口气。
　　以他的性格，应该没可能那么无聊把那笔记本带上以随时随地质问她，但无论机率有多低她也不敢冒险啊，万一他真带了的话，她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尴尬，所以让她避过一时就一时吧。说不定到明天，又或许待会，他就会忘掉。
　　“程思榆！”
　　有人在叫她。
　　“啊？”她转身，看到是他们班的班长。
　　“嗨！”她堆起笑脸跟对方打招呼。
　　“你在等车吗？”班长热心地趋上前。
　　“不是，”才一个站的距离，她比较喜欢用走的，“我打算走回去。”
　　“那好啊，咱们一起走有个伴。”
　　“哦。”她点头，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兴趣缺缺。
　　其实跟凌至衡那种言语不多，态度冷淡的人相处久了，她有点不习惯应付班长这种热心过度的同学。
　　班长到底有多热心呢？举些例子，班上有同学病了没上学，他当晚就把自己做的笔记复印一份送到对方府上；隔壁班老师调课，有学生陆续过他们班借书，他就干脆发动全班同学作贡献，把所有人的书收集好并亲自奉上；老师指定要学生们买某本参考书，他就会代买代扛代分发。所以即使他成绩只属于中上，也被内定为班长，只因他人太易说话，太肯帮人，也太关心人了。
　　“你好像不住这附近的，对吧？”班长无时无刻地表达他对同学的关心，也难怪大家只管他叫班长，几乎都不叫他的名字，久而久之，他的名字几乎被淡忘了，不过她记忆力还算不错，起码说得出他的名字，叫莫启仁。
　　“嗯，我只是早了点下车。”
　　“为什么？”班长继续发挥他的友爱精神。
　　“买早点。”其实她出门前已经吃过妈妈的爱心早餐了，但她不想解释太多，也没什么心情想别的借口，只好拿同一个理由来搪塞班长。
　　“哦！那你喜欢吃豆浆粢饭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挺不错的，就在那边，反正我也没吃，咱们一起去？”
　　“啊？呃……其实……我不怎么饿，我看还是不用了。”她礼貌地拒绝，别说她已经吃了早餐，即使没吃，以她现在的心情，跟本没可能吃得下呀。而且，她也不习惯跟不太熟的人单独用餐。
　　“这怎么行？！你知道早餐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吗？即使不饿也要吃啊。”班长一脸不认同地尝试说服她。
　　“……”她一脸为难，后悔自己用错借口。
　　“你真的不想去啊？”班长看出她的不情不愿，有点歉然地搔搔头，不再勉强她，“那就算了。”
　　“啊？”现在换成她不好意思了，人家一番好意，她还推三推四地，踌躇了好几秒，她终于决定改口道，“我还是……”
　　“你先回去吧，我用完早点再上学。”班长在她续下去之前善解人意地打断了她，边说边往别的方向走，“待会见！”
　　“掰掰……”愣在原地的她只能顺应情况的发展跟他道别。

　　第三十章

　　要是给她重新选择的话，她一定不会再找“没吃早点”那个烂理由来搪塞班长，又或者，干干脆脆地跟他去吃早餐好了。
　　起码那样的话，她还不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愣愣地看一眼面前的豆浆粢饭外卖，再抬头看看一脸笑意的班长，她有种悔不当初的无力感。
　　“趁热吃吧，很新鲜的。”班长推推外卖袋，提醒道。
　　“哦，谢谢……”她除了道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瞟瞟周围，班上不少同学在偷偷地看向她这边，让她有种被窥视和将会被讨论的直觉。
　　她本应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班中一员，但刚入学时态度冷淡的凌至衡居然与她有问有答的说过不少次话，令她在班上的知名度莫明增加，然后开始有人传言他们是一对，后来随着凌至衡的性格渐渐被摸清，其它女生开始没那么拘束地与他接近，他们的恋人传言才渐渐被淡忘。
　　然后就是至远哥哥到班房来找她，她又一次无辜地成为被暗地里议论的对象，不少人大胆臆测，说他们三人陷入难分难解的三角恋里，还兄弟阋墙云云。甚至还有同学真的走来问她到底会挑哥哥还是弟弟，她记得当时自己解释了很久，始终都没人相信，大家还羡慕地说她尽享齐人之福，她无奈地没再解释。
　　接着就是他们三人在学生餐厅一起吃饭那一次了，大家后来又传言说他们那次是在餐厅里摊牌的，又由于秦秦的出现，有人猜测说凌至衡最终退出，转而拖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生，因为觉得自己比不上兄长，只好放弃割爱。但又由于对她念念不忘，他虽然放弃了还是与她维持那种暧昧不明的关系……
　　传言的版本很多，但她最常接触到的就是以上这个。传言就是传言，真实度有多高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知晓。她真的不明白为何大家都说他们兄弟在争夺她，甚至还说他觉得自己比不上兄长所以割爱。她从不认为他会比至远哥哥差，至于“放弃割爱”，更是无稽之谈。难道“两王一后”的情况就总是二男争一女吗？在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之间的关系里，女生总是吃香的那个吗？那为什么，她一点优越感也没有？她甚至刚刚还在担心，被他确认笔记本上的字迹是她的后，会直截了当，干脆利落地被再拒绝一次。
　　“怎么还不动手？老师快要来了，到时就没办法吃了哦。” 班长的声音再次飘进耳里，她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哦，好。”她别无选择地打开塑料袋，顺从地吃了起来。
　　她知道，今天之后，流言里一定会再多一个小小插曲：程思榆不甘寂寞，脚跨三船；莫启仁关怀备至，速递早餐。
　　其实班长的性格，无论遇上谁他都会这么做，可女主角要是扯上她，行动的目的就会被扭曲。唉，谁教她跟他们兄弟有牵扯呢？！她开始同情秦秦在外人面前不想认与他们有亲戚关系的苦衷。
　　唉，都怪他啦，要不是他今天坐车的时候质问她，她也不会有机会再成为别人的聊天主角。
　　她想着，偷偷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咳咳……”被豆浆呛到了。
　　她赶忙找出纸巾擦嘴掩盖自己的窘态。
　　他干嘛用那么凶的眼神瞪她嘛……

　　第三十一章

　　不过，那眼神事小，他现在这种不言不语，阴阳怪气，深不可测的态度才真的令她……令她很……无所适从。
　　班会结束，作业交齐，清洁搞完后，班上的同学都三三五五陆续地离开。她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她，说有话要问她，要她等他一起走。
　　唉，该来的就一定会来。
　　在一时说不出借口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等他。
　　一路走着，他都沉默不语，害她觉得很难受耶，不过要是他的目的是准备继续今天早上的话题，那么，她还是宁愿清静一点……
　　“你今天早上下车其实不是因为要吃早餐吧？”他终于开口了。
　　“当……当然是，不然为什么要下车。”她立刻否认，但说的理不直气不壮。
　　“以我的角度看来，你是在逃。”他睨着她，不屑地道。
　　“开，开玩笑，我为什么要逃？”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有人敢做不敢认，所以选择逃避。”他凉凉地说，意有所指地瞟向她。
　　“都，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撇过头，偷偷走快半步，避开他的X光眼。
　　“我喜欢你。”他清晰明了地说。
　　脚步顿住，心重重地一提，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说他喜欢她吗？他喜欢她？他真的喜欢她？
　　心开始咚咚咚地迸个不停。她低头，不敢转身看他，就怕自己听错，反应过敏。
　　他趋上前，转身，与她面对面站着。
　　“你在上面是这么写的吧。”他淡淡地接道，紧盯着低垂脑袋的她。
　　她一怔。啊？他，他，他原来只是在说她之前写下的东西啊！复杂的感觉掠过心头，有失望，有难过，也有羞愧。是她误会了。她原来没听错，只是有点反应过敏了……
　　“这么久了，你以为我会认不出你的字迹吗？”他在她头顶缓缓说着，“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追究笔记本的事？为什么就不能当作没看见过？既然他都看出她在逃避了，为什么就不放过她？难道他觉得她太笨，怕十四号那天的拒绝还不够清楚明确，要她先承认了再慎重地说不吗？难道他认为那天他说的话还不够干脆利落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是他最后那两句话的潜台词，如他所说，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她再笨也不至于听不懂。
　　她脸皮很薄，那天的大胆提议已经是她的极限，他教她怎么能在被他间接拒绝后，还能面对面地承认她写过那些字？承认她喜欢他？
　　她缓缓抬头，看到他凝肃的神情，心偷偷瑟缩了一下下，答案更显清晰。
　　“怎么会呢？”她逼自己与他对视，“我……我……”
　　她发现真的很难在跟他对视着的时候说谎，而且他现在这种逼视，仿佛能让他一眼就分辨出她话语中的真假。
　　“你不是常说，我喜欢至远哥哥的吗？”好不容易才想到用至远哥哥来做挡箭牌，她悄悄松了口气。
　　他明显地愣了愣，又紧紧盯她，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那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着我哥？”
　　他似乎说的咬牙切齿。
　　他觉得自己表错情，所以变得这么凶吗？她微怯地看着他。
　　“当然。”她没说谎她没说谎她没说谎。
　　虽然对至远哥哥的喜欢少了那种对对方想法和做法的在乎，但那并不代表那不算是一种“喜欢”啊，只是……只是性质有点不同而已。
　　他阴着脸瞪她好半晌，才别开视线，嗤声道：“说谎！”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才没有！”她跟上去鼓起勇气否认。
　　“没有？”他一脸不信地眯眼瞥她，“既然说你喜欢我哥，那干嘛要接受其它男生的好意？‘爱心早餐’？哼，难得你已经吃过了还能继续撑。”他突然转移重点，又质问起早上的事。
　　“我……我真的没吃早餐。”她打算否认到底。
　　“那就可以接受了吗？”
　　“班长一番热忱嘛。”她也知道收下那顿早餐好像不太好，但盛情难却呀。何况，她已经拒绝过一次班长的邀约，再拒绝的话，就太不给面子了吧。
　　“有哪个男生在追求异性的时候不会一番热忱？”他瞪她一眼，不满她的回答。
　　那根本是两回事嘛。而且，而且他就是一个例子，她敢肯定他绝对不会。
　　不过她没把话说出口，只是噘嘴暗瞪他。反正再怎么努力辩最后还是他赢，她大人大量，才不要跟他计较。

　　第三十二章

　　虽然起初认为他有点过度敏感，但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他说的话是正确的了。
　　班长最近似乎对她过分热络了。上完体育课，他递她一瓶矿泉水；作业发下来，他交到她手中的时候还站在一旁关心她的作业成绩；中午排队买午餐的时候，他招手叫她过去他那边插队。就连现在，计算机课的下半段，她在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这台机是坏机，正要考虑选过一台的时候，他又在向她招手了。
　　开始的时候她可以把这些行为视作同学间的相互关心，但她并不是神经粗大的人，时间一久，即使她想忽略，把这些当作普通的友爱行为也不行，她觉得受到困扰了。
　　“过来啊，我这边有空位！”班长见她没反应，低声又叫了一次。
　　她看看诺大的计算机机房，课室其实很大，里面的计算机数量可以供给两个班的学生使用，同学们都是三三两两地坐着，所以除了班长身旁的位置以外，她并非别无选择，凌至衡身旁就有一个。
　　她向班长摇摇头，说了声无言的谢谢，指指凌至衡旁边的座位，表示自己打算坐那边，然后便走了过去。
　　“我之前坐的那台机是坏的。”见他转头看了看她，她立刻解释。
　　“你不坐莫启仁那边吗？”其实刚才她站起来四处张望的时候他就猜到她用的机子是坏的了，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你这边比较近一点。”她不愿承认他之前说的话是对的，只好找了个不太充分的理由来搪塞。
　　他闻言看了看她之前坐过的位置，再瞄瞄班长所在的位置，点点头，凉凉地道：“也对，要是绕圈过去他那边的话，我这里的确比较近一点。”
　　她暗瞪他一眼，厚脸皮地坐了下来。
　　他损她还真的不遗余力。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清楚？”
　　她正专心练习刚学会的操作时，他的声音忽然从隔壁传来。
　　“啊？”她回神看看他，见他正专心的盯着屏幕，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问我？”她不确定地问他。
　　他转移视线，淡瞥她一眼，反问道：“你以为呢？”然后又他对回屏幕，好像屏幕里的东西有多吸引似的。
　　问别人又不看着对方，谁会知道他是不是在自言自语喔。
　　“跟谁说清楚什么？”他在说班长吗？
　　“你还想继续被莫启仁缠吗？不说清楚对方怎么知道你对他没意思？！”他不满地厉她一眼。
　　她当然不希望被缠，那样很困扰耶！而且还会平白无故地多提供别人一个闲聊话题。但，班长又没说过什么想追她的话，那要她怎么开口跟他说嘛。
　　“我不会。”她承认自己在拒绝别人方面是有点鸵鸟心态。
　　“不会就可以这样一直拖的吗？这种事不干脆一点对你自己和对方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他在十四号那天就那么决断地拒绝她的邀请吗？所以当他发现她在他笔记本上的字后，会那么追根究底地问清楚是不是她写的，以便更直接的拒绝吗？她在心里这么念着，有点不是滋味地偷瞟他的侧脸。
　　见她没搭上话，他以为她没认真听，又瞪她一眼：“听到没？在这件事上不要拖泥带水。”
　　“你干嘛要这么紧张？”她抬眼直视他。又不是喜欢她，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也许是因为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一时没答上来，顿了顿，才转头看回屏幕，声音有点冷硬地道：“你想追我哥的话就要一心一意。”
　　她不自觉地拧眉。
　　不知怎么的，她今天突然觉得这句话分外刺耳。

　　第三十三章

　　她没有按照他的“指示”真的跑去跟班长摊牌。毕竟班长没进一步动作，要她贸贸然说些类似于“我心有所属”，“我喜欢的不是你”之类的话，她真的做不到。要是对方反过来问她“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时，那会很丢脸耶，所以她把这件事一拖再拖。
　　她知道班上的传言因为她的不明朗态度又闹得沸沸扬扬。有人甚至用“程思榆的意外收获”来形容班长的加入。而由于这个“意外收获”的突然加入，四角关系中主角们的举动便变得备受瞩目。有些事，即使她想忽略，想当做没见过没发生过也由不得她，终究还是会被提醒。
　　午休的时候，一个跟她一向比较聊得来的女生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侧头看她。
　　被看得不自在，她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桌面上的课本移向对方。
　　“小榆，三个男主角，你到底选好了没？”
　　小茴是之前唯一相信她跟凌家兄弟没搞三角恋的人。但随着流言的散布率增加，看来小茴也开始怀疑了。
　　“连你也信那些有的没的了。”她没精打采地睨对方一眼，把注意力又移回书上。
　　“那些小道传得煞有其事似的，很难叫人不信嘛。”小茴不好意思地低声道。
　　多亏小茴这个情报员，她这个当事人才得以知晓那么多传言的细节。
　　“那你现在又听到些什么的回来？”她顺着小茴的意思，给空间她充分发挥。
　　“是关于衡衡的啦。”小茴用手肘撑起自己，靠向她道。
　　“是吗？”她潜意识地偷偷朝他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在。也许又去图书馆了吧？想到这里，她心中泛过一阵微酸。
　　“不用看了，衡衡和班班都不在。”小茴以为她是怕谈论的主角也在场，不方便说话。
　　“我没有在看。”她心虚地否认，怕被小茴看出了她对他的在乎。
　　小茴没所谓地摆摆手，又道：“你先听我说衡衡的新闻啦！”
　　“那你说啊。”她把视线移回书本上装作对他的新传言漫不经心。
　　“听他们说，这礼拜一中午有人在图书馆看到衡衡和隔壁班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关系好像挺好的。”
　　她心中微微一震，看著书的双眸不禁失了焦距。她有预感，今天中午她别再想看进任何东西了。
　　“听说他们在图书馆待了将近四十分钟，还细声细语的呢。”小茴的声音继续传入她耳中。
　　虽说是传言，但她心中明暸这条消息的真确率有多高，因为当时她也在场。
　　那天她要去图书馆借两本老师课堂上推荐过的书看，找书的时候刚好碰见他，原本打算等他一起回课室的，想不到他却说还要在图书馆多待一会才走，叫她自己先行离开。她原本也没在意，可是在柜台等待进行记录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他和另外一个女生在窗边的自习桌上讨论着什么。她开始一时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她没见过他在课室以外的地方跟她以外的女生坐在一起过，即使目的只是为了学习，而且，那女生不是他们同学。鉴于秦秦那次的误会，她曾经怀疑过这次会不会是他另一个堂妹或其它亲戚，所以一时好奇之下，她折回了图书馆，悄悄接近自习区那边偷看他们，然后，她看见了对方偷看他眼神时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倾慕。
　　他曾经叫她在感情方面要干脆不能拖泥带水，那他呢？他怎么又给别人想象的空间？以他的观察力应该不至于看不出对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难道他对对方也有意思？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当时那种淡淡的不适感又袭上心头。
　　“那个女生好像叫陆什么漫，人缘挺好的，后来有小道说原来她跟衡衡以前是同班同学，好像还跟衡衡表白过呢……”
　　小茴的声音恍惚飘进她的耳里。
　　同班同学，还向他表白过吗？那就不是“看不看出”，而是“有意”和“没意”的问题了。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她突然阖上书本，站起道。
　　她不想承认自己对这些小道产生抗拒心理，但她确实不想再听下去了。

　　第三十四章

　　离开课室，她靠着长廊的围栏边往楼下的校园望边慢吞吞地踱着步，其实她并没上厕所的需要，只不过既然说了，怎么都得去一趟。而且女用的洗手间不在他们课室所在这层，真要去了的话，她甚至可以多逃避几分钟。
　　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不禁顿住了脚步，往下看的视线不自觉地定在某处――他和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她。
　　有这么巧吗？都是从学校外面回来，而且还一前一后。想必是因为要避免传言的关系而装作看不到对方的吧？
　　“那个女生叫陆筱漫吧？”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转身回头。
　　“至远哥哥。”她愣愣地看着凌至远的走近，有点奇怪他居然也能叫得出对方的全名。
　　往下看一眼即将消失于教学楼楼下的女生身影一眼，他指指自己耳朵，略带无奈地又道：“呵呵，小道现在传得很火，想充耳不闻也不行。”
　　至远哥哥也听到小道了？他听到的内容是什么呢？想起被传言说成他们兄弟阋墙争抢她一个，她不由得有点尴尬。
　　“呃，对不……”虽然小道的盛传大半原因是由于他们兄弟俩，特别是身为会长的他的关系，但会被传成那样的版本，她不可能没半点自责。
　　“与你无关，不要内疚喔！” 她的想法并不难读。
　　她更觉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温柔地淡笑着，用手轻搭上她的双肩，安慰式地紧了紧。
　　忽然，他澄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神采，微微弯腰，问背对着楼梯方向的她：“小榆想做至远哥哥的女朋友吗？”
　　啊？她一脸呆滞地抬头看他。现在是什么状况？连至远哥哥也要掺一脚，凑凑热闹吗？
　　她单纯困惑的神情很可爱，他不禁莞尔，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前额：“你不回答就当作是答应喽！”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直起腰，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她也面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人。
　　凌至衡……她有点惊错地看着他。
　　刚刚至远哥哥跟她说的东西，他听到多少？他看到至远哥哥吻她吗？
　　“我……”她看着一脸淡漠的他，试图作出解释，但又转念想到应该先拒绝凌至远，然后她又看向身旁的凌至远，“我……”
　　“小弟，小榆从现在起就是我的女朋友，你没意见吧？”凌至远抢先她一步说出话。
　　“我想……”她无措地想插话婉拒凌至远，但立刻被凌至衡的回答打断了。
　　“你找女朋友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无需征询我的意见。”他端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冷淡地睨了他们一眼，起步继续往课室的方向走。
　　他淡漠的表情让她的心轻轻地抽了一下，也止住了想解释的冲动。他说的没错，与他无关，既然至远哥哥的事都与他无关，那她的解释不就是更多余了吗？抿抿唇，她悄悄瞪了他背影一眼，无关就无关，才不要稀罕！
　　直到凌至衡的身影在课室门旁消失，她才想起刚才一直想跟凌至远说的话，她于是转向他。
　　“至远哥哥，对不起，我……”
　　“嘘――”凌至远浅笑着用食指点住她的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要说出任何会伤到至远哥哥心的话哦！”
　　他向她眨眨眼，低声对她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相信我，是你的就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明白……”她浅蹙眉头，内心隐约知道到他的意思，但，为什么？
　　“不用明白，你只要按着自己的心去做就好了。”

　　第三十五章

　　按着自己的心去做？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想怎么做啊！
　　意外荣升为行情高涨的至远哥哥的女朋友，她一点身为别人女友的自觉都没有，没有因为没看见他而特别思念，也没因为看见他而特别兴奋，虽然她看见至远哥哥时是高兴的，但那跟以前看到他时的高兴程度没太大差别呀。
　　就连过了两个星期后，至远哥哥告诉她他被美国的学校录取，而且没多久就要出国留学了，她也没太大的情绪变化，只除了替他高兴和些许的不舍之情。而直到大概一个半月后的昨天，当她在机场送机的时候，她才感触地流下不舍的眼泪。
　　前后将近三年的相处，她已经把他当自己亲人对待，在机场那种临别依依的场景下要不哭是很难的，而且她将会有一大段时间见不到他，说不难过是假的。
　　昨天送机的时候，凌伯母虽然舍不得，但也只是红了眼眶，不像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至远哥哥显然被她的眼泪吓到，无措地把她揽入怀并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到点登机的时候，他不得不放开她，在她额头留下临别的一吻，然后把她交给凌至衡。
　　“帮我好好照顾小榆。”他低声交待。
　　全程默默无言的凌至衡只是淡瞥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回了句：“保重，多打电话回家。”便挥手示意他赶快进检查关口。
　　然后，她眼眶红红地坐凌家的车子回家。
　　可能因为昨天哭的厉害，所以即使回家后她有充足的时间睡眠，但到今天一早她还是顶着一对黑眼圈上学。
　　她进课室的时候，邻桌的同学立刻发现了她的熊猫眼，还远距离地向走回座位的她取笑道：“哈，程思榆，你昨晚干什么勾当了，好厉害一双国宝眼。”
　　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同时眼角瞄到座位离她不远的凌至衡抬头扫了她一眼。
　　他一定很讨厌她这种这么情绪化的女生吧！她有点泄气地想。
　　“别告诉我你为了下午的小考通宵复习喔，我可不信！”同学又补了一句。
　　糟了，她居然忘了下午的历史小考！死定了死定了，这次小考的内容涵盖了好几章书，一个中午的时间根本不够复习完，都怪自己之前太过自信，把复习时间都放在上星期五要考的数学小测上面，打算考完数学再用剩下的两天周末复习历史。她一向对文科的信心很大，只要认认真真看一次书，她就能猜出重点，然后再把重点看两遍，她就能随便考个八十分，所以平常上课她都不会很认真听。现在可好了，连章节的大概内容她都不知道，而一个中午的时间她根本不够看完那二十多页的课本，这叫她怎么应付下午的小考？历史老师又是那种特别严厉的人，不及格的话会被揪出来留堂，她不要留堂！怎么办怎么办？她在心里不断哀号着。
　　“啪”轻轻的一声，然后她发现桌面上多了一本历史书。
　　“我画了重点，拿去看吧。”凌至衡的声音在她头上飘起。
　　她愣愣地抬起头道谢：“哦，谢谢。”
　　他只是有意无意地瞟了她的熊猫眼一下，冷冷地转过身回到自己座位。
　　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他是在生她的气？气她没有拒绝至远哥哥？难道他……在吃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相信我，是你的就一定会是你的。”
　　凌至远那天的话仿佛在耳边想起。
　　至远哥哥会那么做，会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因为看出了某些什么她和他都看不出或没意识到的东西？
　　是她的就一定是她的，话里指的是他吗？但――至远哥哥知道他曾经很明显地暗示过她，他不喜欢她吗？
　　想到这里，她挫败地否决了“他在吃醋”这个想法。
　　记性真差，她居然那么快忘掉了二月份那天他说过的话，居然还那么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因为她吃醋，她太自以为是了。

　　第三十六章

　　是的，她的确太自以为是了，她竟然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陆筱漫。
　　她悄悄调整自己所在的位置，以防被她，或他，发现。
　　会来教学楼后面这个位于角落，又不太显眼的小型乒乓球场是因为看中了它够静，中午没人会来，方便她在没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快速复习应付下午的历史小考。
　　不过显然，有人也看中这里的幽静，挑了这里私会。
　　她不承认自己那么小人想偷听别人说话，但要是他们进来时没发现，那她现在突然站起走出去就太奇怪了不是吗，所以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把自己藏好，免得对方尴尬。而要是对话内容进入她的耳中，那也是她无法控制的，对吧？！
　　……
　　那边依旧静默。
　　会不会被发现了呢？她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位置的四周，她现在所处的是最里面的一张乒乓球桌的桌底，由于室外球桌容易遭风吹雨打而被损坏，所以这些球桌都是用砖头和混凝土砌合的，球桌的底座以大面积的砖块支撑，因此她要是蹲坐在这里的话，其它人不走近是没可能看到她的。
　　那为什么这么静呢？既然约到这里来了，他们不是该说些什么来增进感情吗？
　　她很好奇，但又不敢伸头出去张望，免得被发现。
　　“你应该猜得出我今天约你来的目的吧？”女主角终于说话。
　　“嗯。”他浅浅地应了声。
　　他们该不会是……她心脏不自觉地加快跳动。
　　“那你肯来是因为……”她听到女主角急速的语气里夹杂着紧张。
　　“不是，我只想再次清楚地告诉你，我们是没可能的，我不喜欢你。”他没让对方说下去，用平静冷淡的话截住了对方的继续。
　　心中偷偷吁了口气。还好，他对对方没意思。
　　“为什么？”陆筱漫的声音有不难听出的失望，“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才放下的心听到这里又不自觉地乱蹦了起来。他会怎么回答？是或不是？是的话，那个“她”将会是谁？不是的话，不是的话，不是的话……
　　唉！她还在妄想些什么？！即使不是，也不代表她有机会啊。
　　“有或没有，都不会影响这个结果，所以，”他依旧用平静的声线说着，“你无需知道。”
　　听了他的话，她的心闪过一阵对陆筱漫的同情。
　　拒绝的真彻底，他甚至连答案都不愿意给。但以他的性格，没有的话，他一定会答没有，那么他会这样回答，是不是意味着有这个人的存在？他确实有喜欢的人？
　　“是她吗？你哥的女朋友。”陆筱漫似乎也听出了他答案的内在意味。
　　“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回答。”他如是回应。
　　“你……”
　　一阵沉默，然后便是离开的脚步声。
　　唉！她待他们离开后才轻叹了一声。想不到到了现在，她还是会被扯上。但说真的，她并不介意被别人这么认为，因为，男主角是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他不是走了吗？
　　“呃……嗨！”她僵笑着抬头，不禁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她，对她的尴尬无动于衷，依旧不为所动地等待着答案。
　　“我，复习历史。”为加强可信度，她拍拍膝盖上的历史书。即使原意确实如此，在他的凝视下，她还是回答的很心虚。
　　他淡瞄一眼历史书，又道：“那你复了多少？”
　　“……”她垂眸看看尚翻至章节第一页的历史书，心虚感加重。
　　“你刚刚有意在偷听吧。”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没啦，不小心听到而已。”她不看他，低头小声嘀咕。
　　他轻哼，怎么听都有不信她的意味。
　　他不是不想跟她说话的吗？干嘛要留在这里跟她瞎扯？自从那天至远哥哥叫她做他的女朋友后，他就不怎么肯主动跟她说话了，而且对她也不冷不热的，就像今天早上，主动借她历史书却又连句“不用谢”也不愿说。所以他现在还站在这里确实令她有点意外。
　　“你拒绝的太直接了，人家是女生，脸皮很薄的。”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只好扯了个话题转移他的视线。
　　睨着她痛苦的仰头姿势，和抬手挡阳光的样子，他沉吟几秒，终于在她身旁就地坐了下来。
　　“我不像你，不喜欢拖泥带水，尤其在感情上。”他边落坐边道。
　　好啦，又是她的错。事无大小都要找机会损她，真有点难为他了。
　　她有点不服地暗瞪身旁的他一眼，却见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他应该有话想跟她说吧？她想。难怪今天会陪坐在她身旁，她记得上次他想告诉她其实他知道误会她了的时候，也是这么反常地陪着她，不同的只是当时他是陪她回家，而现在他是陪她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见他还在沉思着，她只好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会挑这个话题除了因为她也很想听他亲口确认外，还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问也许比较合适，因为他可能没多余的心思读她的想法。
　　他陷入沉思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不回答是不是等于答案是肯定的？
　　她有点后悔挑了这个话题来说了。
　　情绪低落地，她低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书本上，可是根本看不进一个字。
　　“你真的想知道？”他突然问，转头看向她。
　　“不用了。”她觉得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
　　又是一阵沉默。
　　“我要上去了。”他忽然又道，转过头不再看她，并撑身站了起来。
　　拍拍沾在裤子上的灰尘，瞄了眼她膝盖上的历史书，接道，“你好好复习吧。”语毕，转身离开。
　　偷偷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离开视线后，她阻丧地回过头。
　　他叫她好好复习。
　　可是，她发现他书本上用淡蓝色荧光笔划出来的重点有点刺眼。

　　第三十七章

　　也许，他划重点所用的荧光笔真的太过刺眼了。
　　她那天的历史小考肥掉了。
　　她不知道今天早上拿到成绩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觉得意外，似乎有，但也似乎没有。
　　不过，她知道他对她的成绩绝对是感到意外的。
　　他现在正和她面对面坐在学生餐厅的四人桌旁。名义上他是“今天午餐突然想吃饭”，实际上就是向她兴师问罪。
　　“为什么？”他平静地看着她，用淡淡的语气问道。
　　不知什么原因，她有他在生气的感觉。
　　“人总会有失手的时候。”虽然这是铁一般的定律，但她不敢回答得太理直气壮。假装面前便当很好吃似地埋头苦撑，不敢看他。
　　“我那天已经把重点都给你，一个中午的时间，怎么复你都不至于考不及格吧。”相反的，他似乎对面前的午餐不感兴趣，坚持把重点放在她的成绩上。
　　……
　　她回答不上，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正常来说，有了重点，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复习文科数据，她要考上一个七八十分的确不是问题。
　　可是结果就是她不及格。
　　或许，那天中午她去错地方复习了，害她听到他跟陆筱漫的对话，害她被他发现在偷听，害她问了他一个愚蠢的问题，害她的心情随之变差，害她完全看不进书。总结起来，一切都因为他，而他这个肇事者现在还要向她兴师问罪。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她不悦地向老天爷埋怨。
　　“这次小考有点难。”沉默了半晌，她终于发现要是自己不给一个答案恐怕还有得耗下去，于是只好抬头道。
　　他冷冷地盯着她，摆明了不接受她的解释。
　　“真，真的。”
　　他的眼神看得她很不自在，她心虚地别眼看向周围。却很不巧地被在找位置的班长看到了。
　　她立刻缩回视线，但还是太迟。
　　“程思榆，这么巧啊？我可以坐这里吗？”班长立刻端着便当走了过来。
　　“可以啊。”虽然她的身份上多加了“学生会长女朋友”一项后，班长已经明显地退出，没再对她过分体贴了，她还是不习惯和班长太过热络，不过既然对方问道，她也不好拒绝。
　　她偷看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好像有点……不怎么好。
　　他应该很不爽她招惹了些闲人过来吧？她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
　　“你们在聊些什么？”班长坐下后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便道，试图活跃环境。
　　他没说话，脸色依旧暗青。不过他似乎也意会到自己的差脸色，以低头吃之前买下的便当来作掩饰。
　　“说这次的历史小考很难啊。”见他根本没回应班长的打算，她只好开口道。看来她的成绩影响到他的脾气了，平常他虽然冷淡，但也不至于不理会别人，他顶多只会对她不理不睬的。
　　“对啊，真的很难，听老师说有40%的人不及格。”班长附和地点头。
　　看吧，不及格率这么高，所以拿了55分也不能全怪她。她偷偷瞄他，示意自己没说错，也不是那么差。
　　一枚白眼瞪过来，她有些不甘地收回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气势。
　　“你考的怎样？应该还可以吧？你的成绩一向很好。”班长没意会到他们之间的暗涌，续道。
　　被戳中死穴了。
　　“呃，不怎么理想。”好尴尬，早知道就不要提历史小考。虽然知道自己不及格的事虽然现在隐瞒了，到下礼拜一放学时几个班不及格的学生统一补考的时候都会被揭穿，但她还是想瞒过一时就一时。
　　有时她真的不明白历史老师为什么会那么重视这些小测，其它科目学生小考不及格也只是叫家长在试卷上签签名，好让家长督促督促就罢了，但历史老师每次都会组织学生联合补考，弄得很严重似的。
　　“呵呵，没关系啦，我更不理想，都不及格。”班长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道。
　　她有点意外地看向身旁的班长，没想到他也不及格。
　　“很差是吧？真丢人现眼。”班长见她一脸吃惊地样子，更不好意思了，有点自嘲地道。
　　“其实，我也不及格。”班长都主动认了，她还隐瞒着好像不太好，况且现在要是不说，到时补考碰上会更尴尬。
　　“啊？！”班长被吓到了，愣愣地看向她，见她一脸尴尬，便立刻转移气氛道，“哈哈，下礼拜一我们可以做伴了。咱们补考完之后到旺记吃一顿冰沙去去晦气！”
　　“好啊。”她也附和地强笑为自己抹去拿到成绩后的不快。
　　她成绩虽然一向不算顶尖，但也没考不及格过，这是她读书以来第一次拿到60以下的分数，而且还败在自己的优势科目上，说不难受是没可能的，只不过刚刚被他追问着原因才没多余的心思去烦恼成绩的问题，说不定班长的提议真会令她好过一点。
　　“凌至衡，你到时要不要一起来？”班长意识到他们对面的他被忽略了，热心的性格又兴起，看着他问。
　　听到班长突然提出的建议后，她不自觉地抬头看他，心情有点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他要是答应也去就好了，只有班长跟她的话，场面一定会很奇怪，况且要是被看到的话恐怕又有乱七八糟的小道传出。想到这里，她开始有点后悔答应班长的提议了。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会参加这些无聊的聚会？怎么可能会在学校待到他们补考完？怎么可能跟一个关系相对陌生的旁人去吃东西？
　　他眼眸微抬，缓缓看了眼正对面的她，随之转眸迎上班长的视线。
　　“怎样？”班长明显在应付他这种态度淡漠的同学上缺乏经验，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
　　“我没空。”他回答的简单。

　　第三十八章

　　他真的不肯去。
　　虽然已经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但听到答案时总免不了还是觉得失望。
　　“为什么？”问话的不是班长，而是她。
　　他淡扫她一眼，然后垂首，用一种很正常不过的口吻回答道：“我要帮你补习。”
　　补习？她定定地看着他，之前怎么没听他说过？
　　“所以，恐怕她也不能去了。”他再抬头，对着班长说。
　　她愣住了，他是在帮她拒绝？他是因为看出她的后悔，所以在替她找借口拒绝班长吗？还是他真的有下礼拜一帮她补习的打算？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松了口气，起码有借口可以让自己收回之前的承诺。
　　不过，下礼拜一要补习吗？她不知道。他之前并没提到过，真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所以在班长用完午餐邀他们一同回课室时，她推却了，借口说他们打算去便利店买瓶饮料，她想向他问清楚。
　　他也没当场拆穿她。
　　不过，看样子他当时真有买饮料的打算，因为她跟班长那么说的同时，曾经不自觉地看向他，怕他不肯合作而让她的慌话穿帮，但是，她却意外地看到他唇际轻轻地扯起。
　　他应该是觉得她说中了他想要做的事才会有那抹淡笑吧？在路上，她边走边想。
　　“你要喝什么？”他忽然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都知道，还要问。”她瞟他一眼，觉得他在明知故问。
　　连至远哥哥都知道，她才不信他不清楚她只喝蜜桃果汁。
　　“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么喜欢改变心意，谁能摸得清？”他语气中有责怪的意味。
　　她早就该猜到他这么问的目的是想趁机教训她。她有点阻丧地咬唇不语。
　　她承认自己在开始时没考虑清楚就答应班长，但当时班长一片好心为她解困，她会答应也是很顺理成章的反应啊！
　　“之前还说对莫启仁没意思，现在又给机会他，你这样变来变去，谁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淡淡地从左边传来，语气有着不难听出的不悦。
　　他不是在埋怨她前一刻答应了班长后一刻又想推却的事吗？怎么变成了她给班长机会这个问题？
　　班长对她已经不造成困扰了，难道他看不出吗？
　　心中虽是这么想，但她没说出口，乖乖听训。
　　“你怎么不回答？”见她不语，他语气明显有变坏的倾向。
　　“啊？”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在问问题吗？她以为他在训她。
　　“你到底对莫启仁有没有意思？”他见她不在状况，脸色有点泛青。
　　“当，当然没！”她立刻回答，并有点懊恼地发现他最近脾气好像有点坏。
　　唉，遭殃的首推是她。
　　见自己回答后，他没再说什么，她不由得看向他。
　　“你干嘛要这么紧张？”见他脸色似乎好多了，她才问道。
　　同一个问句，相似的情形，但她已经“得到”至远哥哥了，她很想知道现在的他会怎么说。
　　他并没立刻回答，迟疑了一下，才睥睨她一眼，淡淡地反问道：“我哥叫我看着你，你那天没听到吗？”
　　真没创意！她就该知道他会这么回答。

　　第三十九章

　　他既然说他会紧张她是因为至远哥哥交待要他照顾她，看着她，那她是不是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所以，她很不客气地要求他每天陪她一起放学。还好，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否则问到原因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搪塞好。不过，虽然什么也没说，他确实真的每天等她放学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然后，她又得寸进尺地要求他陪她这样那样，例如现在。
　　她借口说想问他刚才老师上午布置的那道题该怎么做，所以趁午休的现在，她坐了过他前面的位置转过身请教他，他讲解完后，她还是杵在那里没离开。
　　“还有什么疑问吗？”他抬眼看她。
　　她有点紧张地伸手进校服的西装口袋里捻紧里面的电影票，踌躇着该怎么提出好。
　　她这次好像有点过分，想要他陪她看电影。一男一女相约去电影院，听起来就觉得关系暧昧。他多半不会答应吧？
　　可是她真的好想看那部电影耶，她之前和小茴看了第一部，迷死了女主角的帅气和风采，现在第二部准备上画，她好想知道这次遇到另外一个地球入侵者的女主角又将怎样连同其它三位战友抵击恶魔的。所以她托小茴靠关系帮忙买了两张首映日的戏票打算约他去看。日子就在这个礼拜日。
　　“你在紧张什么？”他冷眼看她，跟她的心态迥然不同。
　　“没有啊。”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对上他的视线，又启唇道，“我问你哦，你记得我什么时候生日吗？”
　　“13号，这个礼拜天吧。”他一副闲聊的口吻，语气就像这个日子并没什么特别。
　　但即使如此，也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了，她没料到他居然想也不用想就回答得出，还能对上日子，说得出是礼拜几。
　　“你惊讶什么，我记性太好而已。”见她惊讶地看着他，他有点不耐烦地道，并垂头看一眼腕表。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语毕，真的趴下来打算午睡。
　　那怎么行？！
　　“那你准备好送什么给我了吗？”她立刻开口道。
　　“你们女生怎么都这么注重那些无聊的日子？”手臂挡着嘴部的关系，他的声音有点闷闷地听不清楚。
　　“一年才一次，当然要重视啦。”她不服地反驳。
　　不过，他刚刚说――
　　“你们女生”？那就是说不止她一个要求他送生日礼物，那他所指的“你们”里面，包括了他的那个“她”吗？
　　“那你想要什么？”他用手肘撑起身子，把头抬起，瞪她一眼问道，语气怎么听都像在打发她。
　　你陪我一起过――这是最简单直接的答案。但她不敢那么说。
　　“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场新上画的电影，我们扯平？”她怕他会起疑，所以用了这种谁也不欠谁的方式建议道。
　　“就这么简单？”他淡扫她一眼，问道。
　　她看着他点点头。
　　她想复杂都复杂不了啊……他要是发现什么的话，恐怕连这么简单的都不会做吧。
　　“嗯。”他随便应了声，又趴回桌上。
　　一直不安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他答应了。
　　看着他趴下准备入睡，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盯着他一头柔顺的浅色软发发呆。
　　他动了动，似乎并没真正入睡。
　　“诶，你醒着吗？”她轻轻地问。
　　“什么事？”他侧了下头，露出半边脸，双眸依旧轻闭。
　　“你……会陪你喜欢的女生过生日吗？”她不眨眼地注视着他露出的半边脸，问得小心翼翼。
　　“会。”他眼皮动也没动。
　　“那，会买生日礼物送她吗？”
　　侧睡的脸动了动，又往回桌面方向转，变回了原来看不到脸部的俯趴姿势。
　　“会。”
　　他的声音模糊，但肯定。
　　理所当然，意料之内的答案。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问。

　　第四十章

　　她很确定现在是六月，也很确定今天只是她生日而不是情人节。
　　但为什么，餐厅仍会有情侣套餐推出？为什么，他们会被误认为情侣？虽然她并不介意，而且还会因此而暗自高兴，但作为另一方的他要是不配合，事情就会变得尴尬，甚至还会让她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而觉得困扰或反感。
　　电影在傍晚七点钟开场。这种时间，最好的安排就是先吃过晚饭再进戏院。
　　所以他们先去餐馆吃饭了。
　　她曾经听说过那戏院附近有一家很正宗的西餐厅，食物做得好之外，格调跟气氛都很不错，因此她挑上了那家。
　　“好难做决定哦！”她坐在小包厢里，看着图片丰富的餐单，小声地抱怨着。
　　她已经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人，现在选择还要这么多，她更难下决定。
　　他抬眸扫她一眼，没作声。
　　“你想好了？”她见他只是随意翻看着，似乎已经决定好自己准备要些什么。
　　“我没你那么挑吃。”
　　也对，他对吃都没什么要求，简简单单的一份三明治都能打发他。
　　“那你到底准备点什么？”知道他要什么的话，也好让她拿来做参考。
　　“随便。”
　　这是什么答案？她问他是因为想听他的选择方便自己做决定，结果他居然给了个“随便”的答案她。咦？等一下，他说“随便”？
　　那意思是不是说，她可以代他挑？而且待会她还可以分享他的呀？
　　她不确定地又看向他。
　　“那我帮你决定的喽，不过我到时要试你的那份。”她试探地问。
　　“唔。”他并没看她，只是轻应一声，视线还是落在面前的餐单上，似乎对她的问话不怎么在意。
　　真好，她可以有多一项选择了。
　　而且，这种感觉很好哦，就像一对情侣，男生宠溺着女生，体贴地让她为自己点餐，方便女生一次过能尝到不同种类的食物；而女生又因为男生对吃没要求而格外注重食物的质量，为他挑上质量好营养高的晚餐。
　　这种互相在乎的感觉好温馨！不过……
　　她悄悄瞄他一眼，他会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他真的对吃没什么要求，跟宠溺与否无关，起码，对象是她的话就是无关，这一点，她知道。
　　“两位需要我给点建议吗？” 服务生似乎见他们研究了很久也没示意点餐的意思，便走近问道。
　　“好啊。”她看向服务生，等待对方的推荐。
　　虽然她可以连他的份也点上，但还是很难选择，听听服务生的提议也好。
　　“其实我们餐厅最近新推出一款情侣套餐，很经济也很受欢迎，除了主菜之外还有头盘跟甜品，套餐里面的都是我们这里比较多客人点的菜式，像酥皮牛尾汤，黑椒牛柳，蒜茸西冷扒，焦糖布丁等等，两位有兴趣试试吗？”
　　情侣套餐？
　　她不禁蹙眉，开始后悔让服务生给建议。服务生把他们错当成情侣了。
　　“怎样？”服务生见他们没说话，又问道，顺手把菜单翻至她所提到的情侣套餐那一页，“我们这个套餐真的很受欢迎哦。”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觉得尴尬。看上去，套餐在价钱和食物上都很吸引，但是，要了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要承认是情侣关系？
　　她困窘地看向他。
　　要是让他回答，他会怎么说？
　　但是，她发现他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
　　他只是冷眼看她，似乎有把问题留给她解决的意思。
　　既然这样，他就不能怪她的选择不合他心意了。
　　她低头，假装认真地在研究餐单，过了几秒，才道：“那就要这个吧，看上去应该很不错。”
　　在说第二句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希望这么说会让他觉得她答应要这个套餐只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吸引而已。
　　“好的，谢谢！”服务生写下记录后便拿着餐单离开了。
　　她一直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无可避免地被他质问。
　　“那套刀叉很特别吗？”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死命低着头，就是不肯看向他。
　　“麻烦两位看向这边。”刚才那个服务生折了回来，恰巧打断了他们，也无意中帮她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见他们都看向她，服务生扬了下手中的即拍即有相机，边对焦边解释道：“我们餐厅都会为每桌来这里用餐的客人免费拍一张照片作留念哦，麻烦两位靠近一点。”
　　她依言拉近了一点跟他之间的距离。
　　“来，笑一个。”
　　她乖乖地扯了个笑容。
　　“先生，你也笑一下啦，就像刚才你们点完餐时候那样的就可以了，我要拍喽。”
　　“咔嚓――嗤嗤嗤――”
　　“这是相片，祝两位用餐愉快！”服务生把相片给了她之后又离开了。
　　她愣愣地接过画面仍然模糊的相片，还在回想着服务生刚才的话。
　　他刚刚笑了，在他们点完餐的时候？
　　她错过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第四十一章

　　如果说，之前在餐厅被误认为情侣是件很尴尬的事，令她在整个用餐过程都不敢抬头正眼看他，那现在她简直想变成戏里面的女主角那样，隐形算了。
　　她真该懂得同情心不能过于泛滥这个道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那要把时空倒回他们看完电影从戏院出来的那段。
　　“我没介绍错吧？”他们走出戏院的时候，她示意他看鱼贯涌出的人流，“全院满座耶。”
　　“西片都是这种英雄主义的调调，我不认为有什么特别。”
　　他真有扫人雅兴的潜力！她噘嘴，很大方的不跟他辩。
　　看着已经漆黑的天色，她有点不舍。
　　这一天过的真快，吃一顿饭再看场电影就已经这么晚了，现在应该有九点多钟了吧？
　　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这附近的夜景好漂亮，我们走一下再回去好吗？”她低声提议道。
　　“嗯。”他无所谓地应了声。
　　听到他的回答，她低头，免得自己的傻笑会被他发现。
　　好一会，她才能平复之前的兴奋，重新抬起头。
　　然后她发现前面有人还那么拼，到现在还派着传单。
　　好可怜！
　　她暗想，待会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一定要帮他接下一份宣传单。虽然这帮不了什么大忙，但起码让他能早几秒下班。
　　结果，他们接近派单人的时候，派单人把传单递到她身边的他面前。
　　他淡扫了对方递上的单张一眼，摇了下头，没接过。
　　真冷漠，他不需要也行行好帮对方接一下嘛，最多到时把东西扔掉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把手递了过去，接过那张宣传单。
　　派单人有点惊讶地看她，然后眼神转为暧昧，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继续往后派。
　　“多管闲事！”他瞪她一眼，脸色好像有点暗红。
　　“你才是没有同情心。”她噘嘴喃喃。他刚才好像还想阻止她接，他没同情心已经算了，还要阻止她帮助别人！
　　“你看清楚了那是关于什么的吗？”他冷瞥她一眼，不悦地问道。
　　她才闻言看向宣传单。
　　XXX牌安全套，轻薄无感，安全舒适
　　她觉得双颊顿时燥热了起来。
　　难怪他刚才脸红，也难怪派单人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羞赧地捻着那张传单，不知道是随手扔掉好还是褶起收进包包里好。
　　“笨！你没注意到那人刚才一直只派给情侣，而且都只递给男方吗？”他轻叱，并夺过传单。
　　“我刚刚低着头，没看到。”看着他把传单揉成一团并快步走向附近的垃圾桶，她呐呐地回答道。
　　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后，他转身瞪她一眼，待她跟上与他并排继续往前走时才接道：“所以你完全没错，是这个意思吗？”
　　她又没别的意思，干嘛要那么不平衡喔。
　　难道，再次被错认为情侣让他觉得困扰？所以开始失去耐性了？
　　她抿唇，低头没目的地盯看他们忽隐忽现的影子。
　　“哥哥，哥哥，买花送姐姐啦。”
　　他们的静默意外地被一把甜甜的童音打破。
　　他们同时顿住了脚步。
　　第三次了，今天第三次被误认为情侣，他应该会开始觉得反感了吧？
　　被错认她当然会高兴，但现在的她更多的是无奈与担心。她不知道他的忍耐程度能去到哪里。
　　她眼眸微抬，把视线从地面移到面前那具小小的身子上。
　　眼前的小女孩一脸渴望地看着身旁的他，一手提着小花篮，一手举起一朵红玫瑰递向他。
　　将出口的拒绝不由得又倒了回去。
　　她不忍心拒绝小女孩，这个时候，她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应该准备上床睡觉，而不是流连在路上卖花。她知道这也许是女孩父母有意让女孩这么做来博取路人同情，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难以拒绝。
　　然而，女孩推销的对象是他，推销物又是通常由男士消费女士享用的鲜花，她提出要买的话会很奇怪。
　　所以，她左右为难地怔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全部给我吧。”他清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她不敢置信地侧头看他，他答应了？他买花送给她？他没反感？
　　他没看她，只是缓缓地掏出皮夹抽了几张钞票递给女孩，道：“钱不用找了，快回家吧。”
　　原来，他只是跟她一样同情小女孩才买下全部鲜花。
　　是因为她刚刚抱怨说他没同情心才这么做吧？他不像那种明知是个布局也肯往下跳的人。
　　“谢谢哥哥！”女孩把全部玫瑰从篮子里拿出来用丝带捆好交给他后便转身离开了。
　　“拿着。”女孩走后，他把手中的玫瑰推给她。
　　“啊？”她意外地看看面前的玫瑰，再看看他。
　　他别开眼不看她，不耐烦地道：“难道要我一路拿着这些娘娘腔的东西让人观赏吗？”
　　原来他只是叫她帮忙拿着而已……
　　她有点失望地接过玫瑰束。
　　“谢谢。”她轻道。
　　他睥睨她一眼，没说话。
　　“我是指，谢谢你肯买下它们，我刚刚不该说你没同情心的。”怕他以为她道谢是因为自以为是地误会他送花给她，她立刻补充道。
　　闻言，他眉心轻拧了一下，看向低着脑袋的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结果还是没说出口。
　　“谢谢你陪我，今天过得很开心，明天见，掰掰！”到家的时候，她在楼下跟他道别。
　　“诶！”他在她转身的时候叫住她。
　　“什么……啊！”她正想问，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没还他玫瑰，立刻把玫瑰推到他怀里，“对不起，我忘了！”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把花还给他，愣了愣，然后阴着脸道：“这东西你喜欢就拿去，不喜欢就扔掉，不用给我。”
　　“啊？”她愕然地看一眼语气不怎么好的他，又呆呆地低头，“喔。”
　　他瞅着视线移向地面的她，右手插进衣袋里，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道：“生日快乐。”
　　她没料到他会跟她说生日快乐，她有点错愕地抬头：“谢谢！”
　　“给你。”他把右手从衣袋里抽出，伸到她面前。
　　这次她着着实实地愣住了，定定地看着他手上的精致首饰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拿着。”他轻蹙眉头，简单地道。
　　被动地伸手接过，她抬眼看向他，迟疑地问道：“是你……呃……是至远哥哥的礼物？”她不敢幻想他会送礼物给她。刚才的玫瑰，她已经有半刻误会了，现在，她不敢期望太高，失望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今天是她生日，她不想在失望中结束。
　　他僵了下，垂手，转身，用低冷的声音留下答案。
　　“是。”语毕，抬脚离开。
　　直到他背影完全消失，她才再次垂眸看向手中的首饰袋。
　　不是已经猜对答案了吗，为什么她还是有失望的感觉？

　　第四十二章

　　凌至远送给她的是镶有她最喜欢的紫色水晶石的银饰手链。
　　其实她看到手链的时候是有点意外的，她并没想到至远哥哥会知道她喜欢紫水晶。也许是恰巧吧？她这么想。
　　手链很漂亮，也很贵重，而学校的校风虽然比较自由，但以安全为由，还是不提倡学生穿戴首饰，因此她没有带上那条手链。
　　那天打开首饰袋看过礼物之后，她就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放到抽屉里锁上，再也没碰过了。
　　反而是那束因为同情小女孩而买下的玫瑰，她很有耐心地一支花一支花地拆开塑料包装袋，轻轻地用水洒洗花束，再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不常用的花瓶来把花插了放在房间的窗台上。
　　母亲见她那么珍视，还天天换水保养着，曾经好奇地问过她那瓶普通的玫瑰到底有什么特别。
　　“特别在――它们是桃子形的。”她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母亲的。
　　母亲当时一脸好奇地真去仔细看玫瑰是怎么个桃子形法，结果当然是看不出个所已然来。
　　她知道花朵数量代表着不同含意，所以特地去数过玫瑰的支数，想看看老天爷会不会给她一点什么预示。
　　很可惜，那是没有具体意义的18朵。要是少一朵的话，会是多么浪漫，而要是多一朵的话，又将会是多么唯美！可惜，数量却是不多不少的18朵。
　　那是不是说，他们之间，仍是会维持那种模糊不清（就像18朵花没有花语那样）的关系？
　　假若他们的关系的确实只能暂时停留在这种模糊不清的阶段，她也不会很介意，然而，他不是她，他不喜欢拖泥带水。
　　所以，跟他的相处，她越来越小心翼翼，避免让他看出什么灰色地带而令他们目前的状况突然终止。
　　因此她努力忽略他心有所属这个事实，努力表现得不在意，也努力不去理会他喜欢的到底是谁。
　　但，那有可能吗？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走着，一边心情不定地想着。
　　上礼拜六，她像以往那样去他家补习时，看到他非常神秘地讲电话，令她又想起那个事实，也开始介意起他心中的那个女生了。
　　他当时应该是跟那个女生通电话吧？
　　她记得那天她进门的时候，他叫她等他一下，说他要到厨房煲点水，于是她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然后电话铃就响了，她见他忙着便顺手拿起桌上的无线电话打算帮他接一下，结果听筒还没放到耳边便被从厨房匆匆出来的他叫住并拿过了。开始她还不在意，可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有意无意地瞟了她一眼，并立刻神神秘秘地拿着话机低声回应着并走到厨房接听，生怕她会听到一样，她就开始起疑了。
　　那么紧张地冲出来接电话，对方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而且，电话接得那么神秘，还不想让她听到，想必是不想让她这个外人听到他说什么特别的话，怕尴尬吧？
　　她当时真的很好奇，于是在他通完电话后便装作不在意地问起对方是谁，结果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你不需要知道”。
　　可那并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她很想知道啊。
　　小茴在看完某本小说后曾经有所感叹地向她发表高见，说原来男人很多时候都是怀里抱着一个，心里却想着另一个。
　　当然，以他和她的关系，他即使心里想着别人，也绝不会是小茴口中那种男人，毕竟她根本不是他怀里抱着的那一个。但是，她就是很在意很在意他心中的那个。
　　“啊……”走着走着，她忽然被人猛拉一下她的左臂，然后便投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抬头。
　　咦……她现在是不是名副其实地成为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呢？他忽然抱她耶！
　　她的心砰砰乱跳，刚刚那种若有所失的感觉突然不知跳去哪里了。
　　她是不是该有点表示，把头靠在他胸前，或者至少也要闭上眼睛，而不是跟他，跟他……呃……大眼瞪小眼……？？
　　他在瞪她？
　　呃，不，正确说来，他是在皱眉冷看着她。
　　这次是他把她拉进怀中的，而不是她主动的哦。
　　他干嘛用上次挤公交车，她不小心撞到她怀中时那种眼神看她？

　　第四十三章

　　“你在想什么？”他语带不悦地问道，并稍稍向后退了半步，把他们之间意外的距离拉开。
　　“啊？没什么。”她脸红耳赤地低头，不敢把刚才的想法真告诉他。
　　“没什么？没什么的话会像你刚才那样乱冲乱撞，完全不看前面状况的吗！”他用眼神示意一下她刚刚差点迎面撞到的老人家。
　　“对，对不起！”她立刻向老人家道歉。
　　原来，他问的是他拉她之前在想什么。
　　老人点点头，说了句没关系便微微颤颤地拄着拐杖在旁边中年人的陪同下继续往他们的反方向走。
　　他是怕她撞上别人才拉她，而又因为意外，才让她撞到他身上而已呀。
　　回过神，她有点自我厌恶地责怪自己联想过多。
　　不过，他的态度真冷淡，当着外人面前那样教训她，真不给面子！她要是换成他喜欢的那个女生，他应该，应该，应该……
　　她有点懊恼地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到要是主角变更，他会怎么对待相同的情形。
　　唉，他总是冷言冷语地对待她，要不就是咬牙切齿地凶她，所有情侣间不会出现的恶劣态度他都很慷慨地对她表现过，她真的很难想象他会用什么样的温言温语来对待他喜欢的那个女生。
　　恐怕，她一辈子都没机会见识到吧？他绝对不会在旁人面前显示他温情的一面――这一点她百分之百肯定。
　　不过说起来，他应该还没跟对方坦白吧？他上礼拜六接听电话时的那种神秘是因为关系尚未确定，所以会那么小心翼翼和格外珍惜的吧？也因此，她两次不小心撞进他怀中时，他会那么迫不及待地跟她拉开距离，是因为他不想被他喜欢的那个女生看到吧？
　　那个女生有那么好？能拥有他全部的在乎和珍视？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自觉地梗了起来，这种感觉真不舒服。
　　她侧头偷看他，考虑了良久，终于决定开口。
　　“你跟她，现在怎样？”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表面就像闲聊一样，但心里却在意得要命。
　　“跟谁？什么怎样？”他不解地淡瞄她一眼。
　　他是真不明还是假不明？
　　真讨厌，她不一定有勇气问第二次呀。
　　“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生，你跟她进展的怎样？”但她还是问了。
　　他脚步慢了下来，虽然不太明显，但她感觉到了。
　　是因为被提到他喜欢的人，所以他放温柔了，脚步也不自觉放缓了吧。
　　他瞟她一眼，再把视线移回前方，不疾不徐地道：“没什么怎么样。”语气里不难听出他没有跟她深入讨论的意思。
　　“她漂亮吗？”他越不想聊，她就越好奇。
　　“不算难看。”他回答得并不十分自然。
　　不算难看？这种回答，这种神态，看来那个女生应该长得很不错了。她知道他不习惯明显地夸赞一个人。
　　“比起我呢？”她很想知道。他那么形容那个女生，令她不可避免地起了攀比心态。
　　他一直看着前方的眸略略往下移了一下，又转回前方。
　　她知道眼眸下垂的那几秒他是在思考。
　　可是，他并没有回答。
　　“她漂亮还是我漂亮？”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他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才缓缓开口道：“你那么想比较，为什么？”
　　一下被他问倒了，她怔了怔，尽量表现得自然地转过头不看他，然后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回答道：“我好奇嘛。”
　　“仅仅是好奇？”他语气一如以往的平淡，听不出这么问是因为不信，还是因为对她的问题产生了研究的兴趣。
　　“当然，不然还有什么？”她虚张声势地反问。
　　“那你没必要知道。”他的回答像是理性分析的结果。
　　“为什么？”她紧盯着他问。
　　“因为你的问题……”他侧头看亟欲得到答案的她一眼，接道，“没有让我回答的理由。”
　　她的脑袋在那一刻是呈胶着状态的，停顿了好几秒不能思考。她想不到他会那么回答。
　　他连答案都不屑给。
　　她不禁想起了历史小考那天，当陆筱漫问到他喜欢的是谁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连答案都不愿意给。当时她曾经暗暗同情过陆筱漫，那么现在，被同情的该换成她了吧？
　　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起码会让他对她比对陆筱漫好一点，结果，她还是找不到本质上的区别。
　　“明天开始，你不用等我一起回家了。”她情绪低落地道。
　　他没有说话，但看她的眼神明显在等她说出原因。
　　“因为，我不想你的‘她’误会。”她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觉得，你之前那么做的理由就是有意让‘她’误会。”他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语气就像在客观地分析一项与他们无关的事物，并无特别的情绪起伏。
　　她暗吃一惊，想不到被自己隐藏得很好的邪恶念头终究还是被看穿。
　　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起码，她都差不多把这个念头彻底忘掉了。
　　“怎么会，这么做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她直觉地否认。
　　“是吗。”
　　他的语气说不上是疑问，所以，她没有回答。
　　一阵沉默。
　　他瞟一眼低头默默走着的她，沉思半刻，然后开口问道：“你跟我哥现在又怎样？”
　　“我们很好，不用你管。”她赌气道。
　　他不肯给答案她，她也不要他管。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缓慢而清晰。
　　“那最好。”

　　第四十四章

　　那天起，他们真的没有一起放学了。
　　她后悔过，也曾经在开始的第一二天减缓收拾书包的速度，看他有没有等待她的意思，结果答案很令人挫败，是没有的。
　　她因为这个结果烦闷了两天，然后试探性地跟他说她不要到他家补习，看他有什么反应。
　　结果他只是淡扫她一眼，冷冷地说了句：“随便你。”
　　不用等她，不用管她，他如释重负了吧？！
　　所以之后那个礼拜的期末考，他发挥得更淋漓尽致了吧。
　　成绩出来，他依旧是全班第一，而她，就如自己之前所料的，跌了。
　　她跌出了前十名。
　　不过成绩不是她一向很注重的问题，而且只要没有不及格，她不会非常介意自己的分数。
　　倒是旁人，就如班长，反而关心地问起她成绩。
　　“程思榆，你这次怎么退步了这么多？” 班长站在她身旁一边看排名一边问。
　　成绩的全班排名被贴在课室后面的公布栏上，她想看他各科的成绩，所以放学后，她没立刻离开。
　　“我一向就这么差。”她看一眼自己第二十位的排名，没有很在意地回应着班长。
　　“不会呀，上学期你还是前十名，是不是会长离开了让你没法专心考试？”班长侧头想了想，大胆假设道。
　　“当然不是。”她否认，侧头偷看一眼不远处在收拾书包的冷淡身影，害她考差的怎么算都是他吧。
　　“别否认了，我记得上次历史小考你不及格好像就是因为那小考刚好在会长离开后的那个礼拜进行吧？”
　　班长不经意的问话愣住了她，也让不远处的那个背影顿了顿。
　　她想不到班长居然能把至远哥哥的离开跟她的历史小考不及格联系起来，并做出那样的推断。
　　她的错愕被误会为默认。
　　“不过也难怪，会长跟你相隔这么远，是比较麻烦啦。”班长以为自己说中了，安慰她道。
　　“其实……”她本想解释些什么的，但瞄见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已经离开，她也失去了解释的欲望，“算了。”
　　以前他见她跟班长有接触的时候都起码念她几句，叫她不要给希望班长，现在她跟班长站在这里聊了这么久他都不管，甚至还甩都不甩她就转身走了。
　　见她说不用管她，他现在乐得自在，也根本不想再理她了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袭过一阵烦躁。
　　“反正都过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对了，下礼拜六晚上的聚会你去吗？”班长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以为她在为成绩和凌至远的事心烦。
　　“去，我当然去。”她有点赌气地回答，发誓要吃垮他！
　　“那说定了！”班长边回桌子拿书包边跟她再次确认。
　　“好，掰掰。”她肯定地点头答应，并跟班长道别。
　　班长提到的聚会是全班学生以大比例票数决定进行的，由于学年结束，大家都想趁机私下集体聚会联络感情，所以一致决定在放假开始的时候找一天出来玩，经过投票最后决定去包场唱K，而费用就由两个学期都排全班前十名的那七个人分担，说是他们的成绩优异，应该庆祝请客。被要求要请客的几个学生都不算吝啬，所以没有反对的意见，因此事情就那么定了下来。
　　她知道他不可能不参加，所以本来也打算去，现在班长问到，她更下定了去的决心。她很想知道他到底有多不愿意管她。

　　第四十五章

　　聚会那天，她故意把那条紫水晶手链翻出来戴在手上。
　　由于她磨蹭，所以到达的时候会到场的基本上已经到了，也包括他。
　　他正坐在正对门口的那排位置中，有人进出，他只要抬眼就可以看到。所以她进门的时候，他就立刻看到她了。
　　他当时正跟附近的同学聊着，对她的到达并没有很明显的反应，只是淡扫她一眼。
　　见他看向她，她立刻收回视线，装作不在意地举起右手理一下头发，有意让他看到她的手链。
　　她知道他是看到了，但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转过眸，继续跟旁边的同学聊天。
　　她低头，不悦地咬着下唇。
　　但，这不是他该有的反应吗？难道她还能期待他会因为她戴了手链而不高兴？
　　“程思榆，你来了，过来坐啊！”班长看到她便热情地向她打招呼，还挪了个空位给她。
　　她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根本不理会她这边的事，便提高音量，扯开笑容回答道：“好啊，谢谢！”
　　然后就真的走了过去，边走边偷偷用眼角观察他的反应。
　　他只是在她经过他对面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闲聊。
　　心没来由地梗了梗，她咬咬牙坐下，忽略掉那种被忽视的不适感。
　　说就说是集体包场唱K，其实人那么多，可以唱歌的机会相对要少，而且她一向听歌都没记歌词的习惯，所以她没打算唱，只是坐在位置里跟附近的人哈啦聊天。
　　也不知道谁突然提出要玩真心话大考验的游戏，一堆人跟着附和，而她也很服众地跟着附近的同学围在面前的茶几旁玩了起来。
　　游戏并不复杂，就是用一个空的啤酒瓶放在桌中央旋转，瓶子停下来后被瓶口对准的那个人要被转瓶子的人，也就是之前一轮被瓶口对准的人，问一个问题，问题答不上或者回答者的答案不被众人认同的就要被惩罚，男生要喝一瓶啤酒，女生就优惠点，喝半瓶啤酒就好了。
　　她很幸运，没怎么被问到，即使被问到的都是一些很容易回答的问题，所以都没什么被罚喝酒的机会。不过她见旁边有几个女生点了调酒喝，觉得好像很吸引很好喝的样子所以也听同学的建议跟着叫了杯来喝。
　　调酒的味道很好喝，没有很强烈的酒精味，所以没被问到的她不禁在一旁一口一口地用吸管吸吮了起来。当她将要喝完那杯酒的时候，眼角不经意瞟到斜对面的他轻蹙眉头地冷看着她。
　　他一定是看不惯她把价格不便宜的鸡尾酒当廉价的果汁喝吧？
　　想到这里，她冲动地站了起来，走出去又向服务生点多一杯。其实她之前并没有再点的打算，只是见他因她那么“浪费”才愿意多看她两眼，所以就赌气地决定继续喝下去，反正今晚没机会吃垮他的话，喝垮他也好！
　　果然，当服务生端酒给她的时候，他的眉心拧得更厉害了。
　　哼，后悔了吗？她就是要跟他对着干。她示威地扯了个笑脸，向他举了举杯子，又喝了起来。
　　游戏继续进行着，而且范围也越扩越大，最后除了抢着唱歌的那几个“咪霸”之外，所有其它人都被纳入了游戏的范围。游戏的规则也因为众人的鼓噪而变得越来越变相。没回答上问题或答案不被接受的人由开始的罚喝酒变成扮动物，然后又变成用奶油涂脸部，最后又变成要舔干净喷在杯子里的奶油。
　　玩游戏的人增多，也代表着被问到的机率减少，所以她还是闲坐一旁拼命地喝调酒，当她喝完第三杯，向服务生点了第四杯回来的时候，她再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转开视线不再看她了。他好像看她一眼都觉得碍眼似地，冷冷地别过眼，看向被瓶口对准的不幸者。
　　心中闪过怅然所失的感觉。
　　他连看都不想看她了。

　　第四十六章

　　忽地，她失去了喝酒的欲望。
　　当服务生端酒来的时候，她只是愣愣地拿过，心不在焉地看着大伙玩游戏。
　　“哈哈，这次还不是你？程思榆！”
　　被提到名字，让她从魂游状态回到现实。
　　她不在状况地看向声源，是坐她对面的一个女生。
　　女生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嗄？”她迷惑地看着对方。
　　“这次到你回答问题喽。”女生用手指指桌面的空瓶，又道，“这次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再问……嗯，问什么好呢？”
　　她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向桌面，瓶口正不偏不倚地指向她。
　　原来她被对上了。
　　她直觉地看向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像刚才一样看着被瓶口对上的不幸者――她。
　　他没有看她――她阻丧地得到这个结果。
　　他只是把视线固定在桌面的某个方向，仿佛对“她被问上”这件事漠不关心。
　　“啊，想到了！”女生的声音把她的视线拉回。
　　她转眼看回女生，等待着问题。
　　“我问了哦！”女生兴趣甚浓地挑了挑眉，问道，“你跟会长的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她皱了皱眉，缓缓道：“没……”
　　“想清楚才回答哦，要不的话就要吻在场的一个异性的脸颊喽！”女生在她回答前很“好心”地截断她的话提醒道。
　　她愕了愕，惩罚什么时候变成了吻异性？
　　“不过你就算被罚也是有选择机会的，你可以自己挑要吻谁。”另外一个同学见她还是一副不在状况的表情，便插嘴补充道。
　　她的心重重地一跳，视线又瞟向他。
　　如果……
　　她没想下去，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我跟会长没接过吻，我们都没在一起过。”她低头，选择了老实的回答，还有意补充了后面那句没人会信的事实。
　　即使没人相信，她在他面前也不算说谎，所以被惩罚会连累到他的话也不能怪她。她心里偷偷这么想着。
　　“谁信呀！”
　　“就是嘛，说谎！”
　　“你说没接过吻也勉强会有人信，但说没在一起过就太说不过去了吧！谁不知道会长向你告白了！”
　　不出所料，反驳的声音陆续响起。
　　“是真的。”她看向众人，心里知道她这么说绝对没可能有人相信，但她还是选择了这么说。即使知道自己要是说谎编一个时间地点告诉众人就可以逃过被惩罚的机会，她还是选择这么说。
　　因为，她有点荒唐地想被惩罚……
　　视线不自觉地又移向了他，但立刻缩了回来，因为她发现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他是不是看穿她有意要这么说了？
　　“看来有人要受惩罚喽！”女生清晰地向她宣布。
　　“罚……罚就罚，我还要嘴对嘴接吻，好向你们证明我没说谎。否则就等于我背叛了至……会长。”她大胆提议，心蹦跳得厉害。
　　要感谢刚才那几杯调酒，否则她绝对没可能有本事说出这样的话。
　　整个包厢顿时哨声四起。
　　“哇，好猛的提议！”
　　“对啊，你敢吻我们就信你。”
　　“那你打算吻谁？”
　　最后一句问话令场面霎时安静了起来，众人一律噤声等待着她的答案。
　　心快迸出喉咙了。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举起右手，突然像他的方向指去。
　　“他。”她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平稳。

　　第四十七章

　　“哇，凌至衡！”
　　“会长弟弟耶！”
　　“三角恋！”
　　嘘声再次四起。
　　她鼓起勇气看向他。
　　他不为所动地拿着手上的饮料坐着，对她的提议根本不当一回事。
　　你不敢吻就是没种。
　　她醉态微显，挑衅地瞅着他。
　　他还是那副八风吹不动的姿态，冷眼看着她，没有任何行动。那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仿佛在讪笑着她的自作多情。
　　好啊，是我自作多情了，她含嗔地睨着他，食指随便一点，赌气地宣布：“我改变注意了，我要跟他接吻。”
　　他淡淡地瞟瞟她手指的方向，不痛不痒地举杯继续喝手上的饮料，摆明了当她在发酒疯。
　　“哇，主角换人了，接吻，接吻，接吻……”不知谁突然嚷了起来，鼓动着众人大叫重复着简单的两个字。
　　连在唱歌的同学也停下，用麦克风跟着重复着那两个字。
　　她的情绪也被推动着，居然真的走到刚刚指到的男生面前，把呆愣的对方拉了起来。
　　才不稀罕他的吻！他把他的吻留给那个“她”好了！她心里酸酸地想。
　　就在她把自己双手勾到对方颈后准备拉下对方的头亲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攫住她的左臂，硬把她的手拉回来。
　　她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同时，一把压抑愤怒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你不要太过分！”
　　然后，她的唇就被结结实实地封住了。
　　她震惊地收缩焦距，有点不可置信地瞪着前一秒还很冷静自持，把她的行为归类为白痴级的他。
　　他，他，他，不止在跟她碰嘴，还还还……把舌头伸进她的口中？！
　　她愣得忘了闭上眼，忘了反应，也忘了他们接着是怎么离开的了。

　　第四十八章

　　凉凉的风吹散了大部分的酒气，她有些清醒地回想起自己刚才不害羞的行为，好丢脸！还好最后是他阻止了她，否则她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会作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他一定看不起她吧？他会吻她是因为不想自己兄长的女朋友跟外人接吻吧？她刚刚好不知羞耻啊！她有点无法面对他。
　　计程车停在她家所在小区的门口，没等他开口，她迅速推门走了下车，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再见便急速往小区里走，看也不敢看他，并想以最快速度穿过小区入口的小公园。
　　虽然如此，她仍竖起双耳留意身后的动静，以确保他完全离去。
　　身后的出租车的门开了又关，然后就是发动引擎离开的声音。
　　接着，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在深夜里响得明显。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拼命往前走。
　　可惜身后的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回来。”他停住追赶的脚步，用命令的语气吐出两个字，令她不能再装地止住了脚步。
　　“我，我好困，要回家睡觉，再见。”她不敢回头看他，嗫嚅地搪塞道。
　　“回来！”他显然不满意这个解释，重复着命令。
　　“我头好痛，很想睡觉……”
　　“不要让我把同样的话重复三遍。”他态度强硬地坚持。
　　她有点挫败地转身，踱步到他面前。头还是低着不敢看他。
　　“吻我。”他又命令。
　　嗄？她惊愕地抬头看他，想确认自己是否重听。
　　“吻我。”他缓慢地再说了一遍，向她证实她的听力没有问题。
　　“为什么……”她呆呆地问。
　　“你要了我的初吻，所以要补偿我。”
　　她的也是初吻耶！虽然她名义上是至远哥哥的女朋友，但至远哥哥只是吻过她的前额而已，他们并没有相濡以沫。
　　“我刚刚主动，我要尝试被吻的滋味，所以你要吻我。”他的解释有点霸道。
　　“我……我不会。”她怯怯地说。
　　“那你听我说的做。”然后他居然真的一步一步指导起来，“首先，手绕到我的后颈。”
　　她看着他们之间的半步距离，有点犹豫地站在原地。
　　“快点。”他催促道。
　　咬咬下唇，她走上前用手轻搭他的腰际，没有完全按他指示照做地环上他。
　　他轻瞪她一眼，低下头，将就她的高度。
　　“然后吸吮我的唇。”他进一步指示。
　　她不得不乖乖听话照做，微微掂起脚尖，用双手抓紧他腰际的衣服以定住自己的高度。
　　见她站的那么困难，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手环上她的腰，把她揽向自己怀中。
　　他闭上眼，任她生涩地吮吸着唇畔，好半晌，他才指示下一步，“舌伸进来，挑逗我的。”他再说话的声线有些沙哑，语气不稳，“剩下的不用我再一字一句地教你了吧。”
　　她脸红：“我……”好丢脸，女生做主动。
　　“快点！手放到我颈后，拉近一点。”他微喘着命令。
　　“你……你不可以这样，我是你大哥的女朋友。”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可以搪塞的理由。
　　“在你刚才挑逗我，逼我吻你的时候已经不是了，而且，你不是向班上的人说你跟我哥并没在一起过吗？！”他有点火大地瞪她，用力地把她压向自己，继续催促，“快点！”
　　她只好听话地箍上他的脖子，害臊地按他的指示吻上他。
　　舌尖才怯怯地伸进他口中就立刻退了出来。
　　“你又在蘑菇什么？！”他语气有点暴躁地低吼。
　　“你……你……你……”她脸红耳臊，声音越压越低，垂下头不敢看他，勾在他脖子上的手也犹豫着要不要抽回。
　　“我什么？”他不解地逼问，双臂扣紧她不许她退缩。
　　他还好意思问？
　　他他他……刚才刚才……刚才干嘛突然吸吮她探入的舌尖吗？！害她……害她赫了一大跳。
　　她快速抬头看他一眼，见他一脸困惑地瞪着自己。
　　这这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嘛？！人家是女孩子耶，难不成要那么不害羞地把他刚才的行为搬出来研究分析吗，那样很很很尴尬好不好？！
　　“你你你……”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比较间接的回答方式，“好像很有经验诶……”
　　他刚刚那个真的是初吻吗？他骗她的吧？
　　他有点顿悟，似乎听明白她的暗示，脸红了红，略带歉意道：“你不喜欢吗，我听表兄他们说这样子会有特别的感觉，所以才……”他也被弄得不好意思接下去。
　　“喔……”这样啊。
　　……
　　气氛有点奇怪。
　　她头一直低着，犹豫着要怎么把话接下去。
　　……
　　他怎么也不说话嘛？
　　她悄悄抬头想看看他在想什么，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那那那……我们……要不要继续？”问话不知何故居然自她口中逸出。
　　好丢脸！她有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她她她居然这么毫无矜持地提出这种要求！
　　“好！”他爽快地回答，一抹笑意淡淡地挂上嘴边，脑袋也很配合地凑向她。
　　嗄？！还是要她主动吗？？
　　她扁扁嘴，乖乖地迎了上去……
　　他似乎很沉醉在她的吻中，因为当她快透不过气而松开他的时候，他却扶着她的脑袋反攫住她想改为主动。
　　她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不得不挣扎着推开他。
　　“怎么了？”他不满地松开她一点，但还是把她锁在怀里。
　　“我，我透不过气了。”她低头满脸通红地回答，并大量大量地吸取着新鲜空气。
　　他淡淡地扯起了嘴角。
　　“现在好点了吗？”几秒后，他又问。
　　她点点头，还是不敢看他。
　　“那继续。”
　　“啊？”她惊吓地抬头看他，她这次终于听错了吧？
　　“吻我。”他简单地命令。
　　“为什么？”
　　“我还没够。”
　　“哪有女生做主动的嘛。”她不要。
　　“谁说没有，你就是。”
　　“是你逼我的。”她噘嘴低声反驳。
　　“谁叫你没本事吻我吻得透不过气？你要是有一天可以把我吻得透不过气，我以后就永远做主动。”
　　咦？他说什么？有一天可以把他吻得透不过气，他就永远主动？
　　那是不是说，他们以后还有接吻的机会？他，他，他……要跟她交往？
　　“你……”她不确定地看向他，大胆地问道，“是不是想提出跟我交往啊？”
　　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好一会才开口道：“你的表现还算令人满意，所以就给机会你交往看看。”
　　“你都不是真心提出交往的。”只是看在她不知道是哪方面的表现令他满意的份上，才给机会她跟他交往。他又不是因为喜欢她。
　　她很介意很介意他的回答，不悦地推离他的怀抱转身要走。
　　“喂。”他没让她如意，从后面拉住她手臂。
　　“我要回家啦！”她停下，没回过身看他。
　　她承认自己很矛盾，听到他承认想跟她交往是很高兴，但又因为他那样的回答而觉得不开心。
　　他没说喜欢她。
　　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他不理她的话，强行把她的身体扳了回来，逼她对着他。
　　好一会，他的声音才从她头上响起：“我不是一个随便吻别人的人。”语气有点别扭。
　　以他的性格是不像那种人。
　　想到这里，她缓缓抬头看向他，心因他的话而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他不自然地避开她期待的注视，也没有把话接下去。
　　见他不说话，她小声地驳道：“刚刚是因为被我逼你才吻我的。”意思是他并不算没来由，“随便”地吻她。
　　她想逼他继续他可能会说下去的话。
　　他瞪她一眼，看穿了她的企图。
　　就在她以为他真的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要是我不情愿，你试试看逼不逼得到我？”语气有点不耐烦，很明显地表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在心中偷偷笑开，虽然不是她想听到的那几个字，但她知道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且，意思也很明显。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其它人逼你就不行了？”她还是很虚荣地想跟他再次确认。
　　他瞪她一眼，意思叫她不要太得意。
　　“是不是嘛？”她翘起嘴，不满意他的响应。
　　他再瞪她一眼，过了半晌，终于用很勉强的口吻答道：“差不多。”
　　她再也禁不住要笑开了，兴奋地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在他脸上献上一吻。
　　“好高兴你暗示喜欢我耶！”
　　他的脸有点泛红，不看她道：“你不是说要回家吗？还不走！”
　　“……”
　　真扫兴，他就有本事说些煞风景的话！

　　第四十九章

　　不过说起煞风景，他那天的那句话根本不算什么，现在这个电话铃声才是真正的煞风景。
　　跟他正式交往后，她去他家的次数突然增多了。而且碰巧是假期，她几乎每三天就会在他家出现一次。
　　他不是主动的人，有时候约会还支支吾吾地提出，一脸不自在的。所以只好换她主动一点，借口说做这个做那个地往他家跑。反正约会又不一定要出去，只要能跟他一起她就很开心了。
　　所以今天早上，她借口说想自己弄寿司吃便又往他家跑。他们到超市买完材料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虽然他没抱怨肚子饿，但她知道他的体质跟她的不同，不能用“有情喝水饱”来含混过去，因此也快手快脚地煮饭切材料做准备。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帮不到什么，因此很合作地站在一旁陪她，必要时帮她做些无关紧要的传递工作。
　　“这些东西出去吃就好，干嘛要自己弄？”他浅蹙眉头，不解地看着她切生鱼片。
　　“自己做会吃得开心点嘛。”她瞟他一眼。
　　真不解风情！他们这样可以好好过二人世界啦，这都不明白，迟钝！
　　看看时间，她知道饭是时候熟了，便接着向他吩咐道：“你帮我浇上那碗调料醋到饭里面，然后搅匀再把饭全倒出来放凉。”
　　他听话地转过身照着做，不过很意外地，没多久他就把饭弄好了。
　　她不信他能那么快做好，便怀疑地凑过身去检查，发现他根本没认真地搅和就随便把饭从饭锅移到另外一个锅里面，饭在之前那个饭锅的原形还没被打散。
　　她不悦地瞪他，道：“你很应付耶！”
　　“反正到时还不是全塞进肚子里，用不着那么仔细。”他皱皱眉回答道，但还是用勺子再搅了几下寿司饭。
　　她僵着脸，有点无奈地意识到她早就该知道养他比养什么都容易。
　　难怪他上次到她家吃她做的饭时完全没满意、享受的表情，他对吃根本没要求！
　　自己还一番心意打算做饭给他吃，结果他根本不领会她的苦心，还嫌她的做法麻烦，真没意思！她噘着嘴想。
　　“诶，你生气了？”他以为她低头不说话是因为生气，便走到她身后问。
　　她不说话，就让他以为她生气好了。
　　“不要生气了。”他也知道她在生气，有点笨拙地道歉解释，“我不喜欢黏稠的米饭沾到手指上的感觉，所以才那么随便。”
　　她依旧没理他，动作没停地切着青瓜。记得小茴说过情侣间要有一点小矛盾才能维持得长久。她常常一副很容易说话的样子说不定以后会被他吃得死死的，现在趁机耍耍小脾气也好，让他知道她也会生气的。
　　“对不起，别生气。”他继续在她身后说着。
　　她还是不理他，拿过刚才他弄过的那锅饭，亲自动手搅拌。
　　他见状又看不过眼地夺过勺子自己搅拌了起来。
　　她没理他，反正他要搅就让他搅，于是又回头继续切青瓜。
　　他努力地把饭打散之后又看向她，见她低头切着东西不管他，便一把抢过她手上的刀，逼她正视他。
　　“你要怎样才不气？”他有点懊恼地拧眉问。
　　她假装不情不愿地瞟他一眼，心里其实已经高兴的要命，没想到他会在意自己生气，她觉得好幸福！
　　“我要你吻我。”她厚脸皮地提出要求。
　　天知道她最近都在偷偷练习闭气，就希望自己可以把他吻到先透不过气，那就可以不用做主动了，可惜都是效果不彰。现在有机会叫他主动，她才没那么笨让这个机会溜掉。
　　他愣了愣，缓缓放下刀子，有点别扭地把她拉进身前，低声命令道：“闭上眼。”
　　她乖乖闭上眼，知道他不好意思被她看着自己吻上她。
　　轻柔的触感停在唇边，开始是浅浅的，轻轻的啄吻，几下之后，他改用舌轻舔她的唇瓣，然后在她不自觉地张嘴迎合他的深入时，他扶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被他亲吻的感觉好好哦，她悄悄反抱着他回应他的热情。
　　铃铃……铃铃……铃铃……
　　什么声音？
　　在她意会到声源是什么之前，他先结束了这个吻。
　　她有点惋惜地睁开眼。
　　“电话响了，我去接一下。”语毕，他放开她走出厨房。
　　她叹气，他好不容易才主动一次的吻就这样没了。
　　略带不悦的，她跟出了厨房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煞风景地选择此刻打电话过来。
　　“……都很好，你呢？”
　　她到了客厅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沙发旁讲着电话。
　　她揍了过去，想偷听一下到底是谁的来电。
　　但他却有意无意地旋了半个身，阻隔她靠近话筒。
　　她蹙了下眉，又不死心地移近一点。
　　他抓住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胡闹，并快速地结束电话。
　　“我还有点事，你晚点再打过来吧，就这样，掰掰。”说罢，等对方响应过后就迅速收线。一副很神秘，一点都不想被她听到的样子。
　　她看着他把话机放回桌上。
　　第一次她凑近的时候他避开，她可以解读为碰巧，但第二次他那么明显地阻止她靠近还迅速挂掉电话就不能用相同的字眼解释了。
　　他为什么不愿让她听到电话？

　　第五十章

　　“是谁的电话？”即使猜到他不会回答，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亲戚而已。”他看她一眼，又别开视线，转身往厨房走，“快弄午餐，我饿了。”
　　他有意逃避她的追问――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这点。
　　他的反应让她不自觉地又想起上次她来他家补习时的那通电话，他也是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是那个“她”打过来的？
　　他还跟“她”藕断丝连吗？他还喜欢着那个女生吗？
　　想到这里，她心中泛起闷闷的感觉。
　　“是‘她’吧？”她跟在他身后，缓缓地问道。
　　他顿了顿，转过身，皱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她含嗔地抬眸看他，虽然不想重复，但还是勉强地把话说清楚：“电话那边，是那个‘她’吧？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你就只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他撇她一眼，一副觉得她很无聊的语气。
　　“不是？”虽然已经看出他不像在说谎，她还是向他确认地问道。
　　“不是。”他语气肯定地回答。
　　心中的烦闷感散去了大半，但她还是因为那通电话而又在意起那个“她”。
　　“你心中现在是不是只有我啊？”她鼓起勇气问他。
　　他一直都没跟她主动提及过跟那个女生的事，而她也一直潜意识地逃避着，所以她都不知道他的心到底是怎么放置她们的。现在既然提到了，她觉得自己不能不面对了。
　　“你觉得呢？”他反问，双眸对上她的。
　　“我……”她垂眸，想找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但最终还是找不出，“不知道。”
　　他盯着她下垂的脑袋，沉默了好几秒，才咬咬牙，清晰缓慢地道：“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在感情上拖泥带水吗？”
　　他是有这么说过。
　　她慢慢抬头看向他，心情为他的这句话而稍稍开朗了些，看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光彩。
　　与她对视了几秒，他才接道：“我要是决定跟谁交往的话，绝对不会再去想另外一个。”说着，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开。
　　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只喜欢她吗？
　　“所以，你心里现在只有我？”她不害羞地追问，嘴角不能自已地弯起。
　　“我很饿，你到底要不要弄午餐的啊？”他不肯回答，瞪她一眼，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
　　真吝啬，承认一下又不会死嘛！她有点气恼地想。他们交往后，她发现他表面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在某些方面是比较霸道的，就像要求她吻他，霸道得没得商量；不过在某些方面，他却很内敛，例如在说情话上面，他总是很不直接，老是要她自己推猜，像刚刚那样，一说到她最希望听的那句，他就转话题了。不过对他这种性格，她知道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他肯表达那个意思就已经很让步了。
　　不过，即使他暗示他心中只有她，她还是很好奇曾经在他心里的那个“她”究竟是谁。
　　而且，那通电话他干嘛要弄得那么神秘？到底是谁打来的呀？

　　第五十一章

　　七月的天气已经够难受的了，八月份简直是要人命的热。对于她这种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的人来说，待在家里才是上上之策。
　　所以除了他家，她哪里都不想去了。前几天，他提出说还是由他去她家，叫她不用老往他那边跑。
　　她其实不太愿意，因为约会地点定在她家的话，他们相处的时间会比在他家少起码一个半小时。她家家教甚严，所以即使父母喜欢他们兄弟，她也一直没敢跟父母说在跟他交往，以免遭反对，因此地点定在她家的话，他必需要在母亲回家前离开，也就是晚上五点前走。然而，她又超级怕热，既然他提出说还是到她家，她也勉强答应，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在大热天气下往两家跑。
　　今天他到的时候突然跟她说下礼拜是秦秦生日，想要她陪他去挑件生日礼物给堂妹。虽然她听了后有点吃味，因为自己两次生日都没得到他的礼物，而秦秦生日他却那么紧张，但看在他即使已经有主意也借故说要她帮忙挑来约会她，所以也答应了。
　　她一向有夏天出门前洗澡的习惯，而他也不介意等，所以她快速地到浴室冲凉换衣服。
　　铃铃……
　　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电话铃刚好响了。
　　“你帮我接一下哦！”她嚷出去。父母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所以她叫他帮忙接听。
　　但几秒钟之后，铃声依旧不绝。
　　她明明叫的很大声呀，他听不到吗？
　　想到这里，她只好快速穿好衣服冲出去。
　　可惜铃声在她冲到客厅的前一刻停了。
　　“你怎么不接嘛！”她有点埋怨地瞪着坐在沙发上任铃声响着而不理的他一眼，并气馁地走过去。
　　他没解释，只是站起来走向她，催促道：“快点拿好东西，别拖拖拉拉的。”
　　“我哪有拖拉！”她不悦地边换鞋子边为自己辩驳，也被他这么一催而忘了查来电记录。
　　不过她五分钟后就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他们到了楼下，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手机，有点意外地发现来电是他家的号码。
　　“凌伯父凌伯母还在家吗？”她瞪着电话好奇地问了句。
　　“也许是找我的。”他伸手拿过电话接听。
　　也有可能，因为他们交往的事一早就因为她常到他家的关系而被凌家家长猜到了，凌父凌母很开通，乐见其成并帮她隐瞒着父母。所以凌伯父凌伯母找不上他而打她的电话也不无可能。
　　“喂……也许是。”他按下通话键，接着前后共说了四个字就挂上电话了。
　　啊？六秒钟就说完？也太快了吧？她疑惑地看着他按下结束键。这通电话也说的太奇怪了吧？
　　“他们找你干什么？”她伸出手，想要回自己的手机。
　　“没什么要紧事。”他似乎没有还她的意思，仍然拿着。
　　悦耳的铃声又响了，他抬手看了看来电，又按下通话键。
　　“喂……”他这次打过招呼后似乎被对方的话愣了愣，然后有点无可奈何地接道，“没错，是我。”
　　她好奇地留意着他通话的内容。
　　“你有什么事？……她没空……”
　　听到这里，她开始觉得电话要找的是她了，他在搞什么鬼？
　　她趁他没留意迅速抢过手机。
　　“喂？”她向电话那边打招呼，“请问哪位？”
　　“小榆！”久违的温柔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第五十二章（最终章）

　　“至远哥哥？”她惊讶地道。
　　“嗯，不错，还记得有至远哥哥的存在。”凌至远声音带笑地回答。
　　“你……回来了？”她刚刚好像看到这通电话也是凌家的号码。
　　“对啊，回来三天了，你不知道吗？我回来前就叫小弟告诉你的，没有吗？”
　　“没有耶。”她侧头看他一眼，有责怪他居然忘了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意思。
　　“你不在家吗？刚才打去你家都没人接。”
　　刚刚那通电话是至远哥哥的吗？她家电话都有来电显示，他应该会看到的呀，怎么还不接听？
　　“呃，我们要出去买点东西。”她只好这么回答。
　　“真可惜，不过怎么我昨晚说起的时候小弟没告诉我你今天中午没空啊，让我还打算叫你中午来我们家吃饭，顺便把手信以及你的生日礼物一并给你。”凌至远语气惋惜地道，但声音听起来又似乎有点笑意，“看来要改天了，今晚我又已经约了人。”
　　奇怪，他今天早上才说要帮秦秦买礼物啊，至远哥哥昨晚要是向他提起请她吃饭，他就不应该挑今天出去，而且秦秦下礼拜才生日，明天他们也有时间啊！而且……
　　“生日礼物？”她不是已经收到了吗？那条水晶手链啊！
　　“对啊，你不是六月生日的吗？我没忘记，一早已经挑好了，不过现在回来才有机会送给你。”
　　那么说，那条水晶手链不是至远哥哥的礼物了？他怎么说是？
　　她疑惑地看他一眼，却发现他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我叫小弟告诉你的，他也没说吗？”凌至远见她没答上话，又问。
　　“没有。”她不悦地瞥他一眼，他还有什么东西没告诉她？
　　“你们现在在交往吗？”凌至远突然直接地问。
　　“呃……对啊。”她害臊地回答。
　　“难怪！”
　　“难怪什么？”她不明所以。
　　“难怪我都找不到你，”凌至远强忍笑意地回答，“你知道吗，其实我到了美国安定下来之后曾经想打电话给你的，但当时走的太匆忙，忘了把你家的电话带上，后来我曾经问过小弟，但每次他都说电话本不在手上，所以我都没办法联络上你。不过有好几次我都特地在你们礼拜六中午的时候打电话回家，想顺便跟你聊几句，可是你都很恰巧地用功着，所以我都没机会找到你。”
　　啊？啊？啊？她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是不知道的？即使当时她用功着，也可以叫她听电话啊，说几句而已，不会很占时间，而且，就算她真的努力着，他过后也应该跟她提一提告诉她至远哥哥曾经打过电话来想跟她聊聊嘛。
　　她翘起嘴，不满地瞪他，结果却被他反瞪了回去。
　　“你讲够了没有？走路讲电话很危险的知道吗？！没什么重要事就快挂线了。”他相当不高兴地道。
　　“小弟有阻止我们来往的意思喔。”凌至远隐约听到他跟她的对话，一派悠闲地点明道，“算了，我也不跟你聊这么久了，那个闷葫芦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迟些再跟你聊，掰掰。”
　　“掰掰……”她被动地结束通话。
　　至远哥哥的意思是，他不喜欢至远哥哥跟她有来往吗？
　　“你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的？边走路边讲电话，净在闲聊！”他劈头就教训她。
　　“既然知道不安全，他打到我家的时候你又不告诉我是至远哥哥的电话，让我在家打过去回复他。”她小声反驳。才不信他没看来电号码，他是故意不接的吧！而且她出来后想查来电记录的时候他又站起来挡住她的路并催促她，那也是故意的吧？
　　他愣了愣，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看出了，过了几秒，才一脸不在意地道：“反正不是重要的事，接不接都没所谓。”
　　他那么说就意味着他知道至远哥哥打电话给她的目的了吧？干嘛不告诉她？还想截住至远哥哥的电话不让她听，他好可恶！
　　“好，你既然说至远哥哥叫我去吃午饭不是重要事，那至远哥哥回来算是重要事了吧？你怎么不告诉我？”
　　“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不用特意告诉你。”他云淡风轻地回答。
　　“你哪只没告诉我，你还有心隐瞒！”她侧头瞟着他，企图让他觉得愧疚，“前几天你提出改由你来我家而不用我去你家，是因为你知道至远哥哥回来所以故意不让我见到他吧。”她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了。
　　“你不是怕热吗？我勉为其难而已。”他斜睨她一眼道，没否认，但也不肯承认。
　　“什么勉为其难，你是故意的！”她抗议，“而且你今天突然提出要我陪你去买礼物给秦秦也是故意的！你就是知道至远哥哥今天要约我吃饭所以才那么计划的。”
　　别以为她看不出他今天是故意的！他向来都不是没计划的人，买礼物给秦秦这件事绝对不会突然想起，说做就做，他今天来到提出的时候她就闪过疑惑，不过没去理会而已。现在这么一组合情节，他的心思超然若揭。
　　“我不是说了吗，秦秦下礼拜就生日，现在不去买什么时候去买？”他还不肯承认自己小器。
　　“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喽，反正还有一个多礼拜，哪天买不行，一定要今天？还要在至远哥哥昨晚向你提出想叫我去吃饭后才说要买。”
　　他狠瞪她一眼，咬牙切齿地反问道：“那你是不是很渴望见我哥？是不是埋怨我抹杀了你的机会？”
　　过分，他自己不对还那么理直气壮！她抿上嘴不理他。
　　见她没再说话，他态度才转好一点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
　　她不服气地瞥他一眼。
　　哼，小气鬼！她这么暗骂着，但其实在心中窃喜得很，他在吃醋耶，还因为担心她跟至远哥哥“旧情复炽”而暗中阻挠。原来不只她，其实他也很在乎他们这段感情嘛！她还以为他对她像表面那样不紧不慢的。
　　高兴了半晌，她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侧头看向他。
　　“诶，至远哥哥说……”这么说着，就被他又瞪了一眼，他似乎不喜欢她还提着至远哥哥的名字，不过她没有理会，继续接道，“他之前没送过生日礼物给我耶。”
　　他闻言，缓缓别开视线，好一会，才道：“那又怎样？”
　　“那条手链，是你送的吧？”她确定但又不敢肯定地问。
　　“嗯哼。”声音细不可闻，而且也不看她。
　　“真的？”好幸福哦，那原来是他的礼物！
　　他瞪她一眼，不悦地道：“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态度真恶劣！她避开他的瞪视，不高兴地想。但很快又扯上笑容，再次看向他道，“那我明天起天天戴上它喽！”
　　那条可怜的手链一直在抽屉里，只被她在聚会那晚戴过一次，利用率太低了，不符合经济原则。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他语气毫不在乎地道，唇角微微挑起。
　　说起生日礼物，她又想起他喜欢的那个女生，虽然他说现在只想着她，但心里总免不了有疙瘩。
　　“你之前喜欢的那个女生收到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反应啊？”她语气酸酸地问。
　　他睨她一眼，好几秒之后才道：“跟你一样。”
　　他真的送过礼物给那个“她”了，她吃醋地想。
　　“什么叫‘跟我一样’？”她停下脚步，示意他弯腰。
　　然后迅速地拉过他脖子，在他唇上惩罚地轻咬了一口，又问道：“她有这样咬你吗？”
　　“有。”他以为她要吻他，结果被咬了一口，不悦地瞪她。
　　可恶！他们都做过些什么了？
　　“那她有吻你吗？”她拢眉翘嘴地问道。
　　“因为收到我的礼物而吻我？”
　　她没回答，只是不高兴地抬头看着他。
　　“没有。”
　　当然，他曾经说过聚会那天的也是他的初吻，她有点优越感地想。然后，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她要把他吻得七荤八素，忘掉那个女生！
　　良久，她透不过气地推开他。
　　“哼，她没有这样吻你吧？”还吻的他不自觉地主动响应，她边喘气边看着他问。
　　“之前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他好笑地看着她吃飞醋的酡红脸蛋。
　　“什么？！”她生气地抓着他的衣服。
　　咦？等一下。
　　什么叫“之前没有，现在有”？难道……他他他……？
　　她对上他的双眸，不确定地假设道：“那个女生，是……我？”
　　他不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勉强地道：“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这么回答就是在肯定喽？
　　“真的是我？真的是我？真的是我？”她惊喜地重复着问句。
　　他瞪她一眼，拉起她右手继续往前走：“还不快点走，净在浪费时间！”
　　她乖乖地让他拉着走，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两人交握的双手。
　　她觉得自己好幸福耶！

　　番外一

　　“小榆你来啦！”不同于以往，这次为她开门的不是他，而是凌母。
　　她给了凌母一个甜甜的笑容：“你好，凌伯母！”
　　凌母微笑：“来找至衡吗？”同时，侧身，让她进门。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想起来，总是自己主动到他家，他却没怎么去她家登门拜访，“谢谢。”
　　“他应该在房间，你直接上去找他就可以了。”凌母并没转身进屋的意思，反而跟她一起停在玄关处换鞋子。
　　她换的是专属于她的拖鞋，而凌母换的是要外出的高跟鞋。
　　“咦？”她注意到了，“凌伯母要出去吗？”
　　套好鞋子，凌母抬头又瞧她一笑，“对啊，今晚你凌伯伯的公司有宴会，他叫我去公司跟他会合再一起去会场。”边说边移步到门口，似乎很赶时间的样子。
　　“那你们玩开心点哦！掰掰。”她送她出门，挥手再见。
　　“掰掰！”
　　关上门，她直接走到二楼他的房间。
　　轻敲门板，却没人回应。
　　抿抿嘴，她有点挫败地想，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为什么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呀？一天到晚冷冷淡淡的，总要她先采取主动。像现在，她已经敲门了，他都那么不冷不热的，连应门也懒得应。更不用说像别的男生那样，热情地为情侣开门并给个代表“我很想念你”的吻了。真郁闷，她是女生耶，总要有矜持的呀！哼，下次她决不主动来找他，好让他去她家也尝尝闭门羹的滋味，她偷偷地下定决心。
　　不死心的，她再敲了敲门。
　　……
　　还是没有回应。
　　过分！她不要等了，想到这里，她抓上门把，扭动，向里面的人打进去前的最后招呼：“我要进来了！”
　　门被推开，她踏进房间。里面一贯的清洁整齐，充分展示出房间主人一丝不苟的个性。
　　咦，没人？她有点意想不到。
　　反手带上门，她走进房间，决定待在房里等他回来。
　　他们从相识到现在，她都是一年前才有资格进出他的房间，而且她都没机会认真观赏一下呢。想到这里，她开始仔细地打量起来。
　　他房间好大哦，还有她最渴望拥有的落地窗跟阳台，微风轻吹起至于窗子两旁的落地帘，也把花园里樱花的香味带进房间，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而且他的衣橱也很大耶，他又不喜欢买衣服，拥有这么大的衣橱真有点暴殄天物，她深感可惜地推开其中一个衣橱的门，看！里面空空的，多浪费。她摇摇头，把门推回去。转身，她把视线移到他的床。
　　唉，她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浪费。他是属于那种清瘦型的男生，虽然高，但也没必要睡这种可以躺得下两个人的单人床吧？不过，他的床铺看起来好像很舒服的样子，软软的，让人好想躺上去哦。
　　想着，她不自觉地坐了过去，倾身，嗯……枕头，床单上都是他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很好闻。她有点贪恋地把整个人缩进床铺，随手拉起棉被盖上，呵，果然跟看起来的感觉一样，软软的，好舒服！
　　“咔嚓”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卷缩在床上的她。
　　她愣愣地看向门的方向，是他。
　　他顶着一头湿发，裹着浅蓝色的浴袍走了进房间，看到她，他愕了愕，随即缓缓走进床边，交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她。
　　她的脸热了热，有种被抓包的尴尬，边坐起边解释道：“我……我只是无聊地看看四周。”
　　他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没头没尾地问道：“你准备好了？”
　　“嗄？”她不名所以地抬眼看他。
　　他不语，只是看看她，又看看床铺，再看看她，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你，你，你……”她顿时明白，脸轰地烧了起来，“你龌龊！”她不要理他了！站起来，向门口方向走去。
　　但才移动了半步，就被他抓住了。
　　他把她拉到胸前，低下头，轻道：“吻我。”
　　“不要！”她难得地反抗他的命令，“我才不要每次都做主动。”
　　他轻笑，“那好，我做主动”低头，唇盖上了她的，深吻前，他意有所指地轻喃“那你就不能反抗喽”。
　　然后她就被他压在床上了。
　　他诱惑地吻着她的耳垂，项颈，双肩，令她想推开他却又因为贪恋他难得的温柔而下不了手。
　　他平常都不会很越距地这么吻她，顶多只是亲亲嘴而已，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这么吻她，还还还……
　　“嗯……”她不禁呻吟出声。
　　他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面按捻着她的胸部。
　　他是不是想跟她……
　　她羞涩地回应着他，心跳狂烈地加速。
　　还好，他没有跟她对视，否则她会害羞地想撞墙。
　　他的吻一路往下，手也配合着解开她的上衣。
　　“嗯……”当他舔吻着她的胸部时，她再次忍不住呻吟。
　　手想扶上他的头把他拉近一点，但又羞耻的不敢真那么做，只好紧紧抓着床单。
　　胸部被他弄得又痒又涨痛，小腹有股热流扩散着，既难受又舒服的感觉。
　　他停止了舔吮她胸部的动作，改向其它地方吻去。
　　她以为他要继续往下吻，但他却往回吻她的肩部，颈部，耳垂，然后又回到唇部。
　　他不往下继续了吗？
　　她羞赧地想。
　　她有一霎感觉到他的强烈的欲望抵着自己，不过他很快侧过身移开了。
　　他呼吸浓重，明显是动情的迹象，为什么他要停止？她其实不介意啊！
　　他连吻也停止住了，拥住她在她颈侧调整呼吸。
　　好久，他才放开她。
　　见她还一脸嫣红，扯开唇畔，笑道：“跟你开玩笑的。”
　　他指的是之前“你准备好了”那句话。
　　她羞煞地对上他的眼，道：“我……我……其实没所谓。”
　　也许他开始的时候是开玩笑地说说，但后来，她知道他真的有那么想过，他的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我们还太年轻，这些事，还是留到结婚那晚做比较合适。”他不自然地别开眼，“我不想辜负你。”
　　她的心因为这句话被涨得满满的，抬手捧上他双颊，把他拉向自己，并送上一个轻吻。然后她的唇贴上他的耳朵，低声轻喃：“我爱你。”
　　他再次紧拥她，也低声道，“我也是。”

　　番外二

　　父母几天前告诉他们兄弟，小时候曾经跟他们家来往很密切的程伯父程伯母最近搬了回来，长辈们打算找天去餐厅吃饭叙旧，问他们兄弟要不要参加，他跟兄长都没异议地答应了。程伯父程伯母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记得小时候他们常常带那个叫小榆的小女孩到他们家做客，后来他们因工作调动搬家后，虽然没怎么再见过面，但两家都有电话联络，他有不少次接过程伯母打来找母亲的电话，也很礼貌地每次都跟程伯母聊上几句，所以他们现在搬回来，礼貌上他怎么都应该去见面问好。而且，他有点好奇，当年一天到晚追着大哥跑的那个跟屁虫现在变的怎样，还会不会记得他们兄弟。
　　比约定时间早到是他家的家训，所以除了要在学校忙事情的大哥，他跟父母都提早在约定的餐厅等待。程伯父一家很准时，看到他们后立刻走过来寒喧。程家两位大人的样貌都没很大的变化，他依稀记得，即使忘记，凭声音也不难辨出。
　　他忽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转眼向偷窥的人看去。是那个跟在程伯母身后的女孩。他认得她，虽然她现在跟八年前的孩童模样相差很多，但轮廓还是依旧存在。她因为他的迎视而别开了视线。心中暗暗莞尔，小时候那个厚脸皮的跟屁虫现在也懂得害羞了。要是兄长在场，她应该不像以前那般追着他跑了吧？
　　再次落坐，母亲把他推向那个女孩，叫他们同龄人自己找话题。
　　自己从来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他没说什么，只等她先开口。
　　而她也真的开口了，向他正式地打招呼，可是，叫的却不是他的名字。
　　“至……至远哥哥。”
　　他自问不是小事计较的人，但听了这么被称呼后却不由得掠过一阵薄怒。他与兄长并不是同孪双生，虽然血统相同，但外貌并不至于相似得旁人难辨，加上性格迥异，会被如此错认还是第一次。
　　“我不是你的至远哥哥。”他嘲讽地回答，语气不自觉冷硬了起来。
　　他注视着她，想看她羞愧难当的样子，连迷恋的对象都可以错认，她不值得同情！
　　兄长的突然出现为她解了围。她立刻把注意力全转移到姗姗来迟的兄长身上。
　　他暗自冷笑，又一个不自量力的追随者！兄长外表随和，待人体贴，加上天生优异的长相以及圆滑的交际能力，从来不乏异性主动接近。但博爱的外表下是对感情坚定的心，兄长已经心有所属，不会轻易对他人动情，即使，他的心有所属是一个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人。
　　兄长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把他的注意力拉到她的身上。
　　“小弟，你说说你的想法。”
　　他刚才依稀听到他们正在谈论的话题，知道兄长叫他说对她外貌的看法。
　　他缓缓把视线移向她，她的样貌，正如兄长所说，确实不差。
　　他不喜欢说谎，但要他把看法如实说出又太过奇怪，他一向没有用言语夸赞别人的习惯。
　　赞美的词句，他会说的别扭，答案随之会让人觉得虚假。
　　“一副惹祸相。”他最后说出了这句。
　　俗语说红颜祸水，他认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暗示。
　　但她显然已经误会，不满地瞪他。
　　他无所谓地忽略她的不悦并把注意力移向长辈们的谈话中，他一向不介意别人对他产生无关紧要的小误会。
　　从双方谈话中，母亲惊讶地得知她跟他一样将要报考高中，并立刻怂恿她选部慕。
　　她从开始的为难到后来的希冀，全因母亲那句“你凌哥哥可以帮你补习呀”。
　　从她的表情及眼神不难看出她是想借此多接近兄长。
　　哼，他不屑地冷笑。
　　如果，她知道母亲所指的“凌哥哥”除了指兄长之外，还包括了他，她还兴奋得下去吗？

　　番外三

　　她最近突然很喜欢吃冰棍，除了有时放学会无意中看到她从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拿着一支走出来外，每次到他家补习她都会买上两支说要跟他一起分享。
　　她买的都是同一个品牌的果汁味冰棍，色素很重，他虽然不挑吃，但却从来不喜欢这些由人造色素和香料合成的食品，所以他不止一次叫她不用买他的份，但她总是不听。
　　“吃啦！”这天她来的时候又把他的份也预上了，现在正拿冰棍在他面前晃。
　　“我说了，不吃。”这次他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心软，否则下次要受罪的还是自己。
　　“你不吃的话会浪费呀。”
　　“那我叫你别买你又买？浪费的是我还是你？”他觉得她最近都在浪费，明明也不喜欢这些冰棍，却几乎天天买天天吃。
　　“有东西当然要拿出来分享嘛。”她心虚地嘀咕。
　　他冷看她一眼，一语点穿道：“你想抽到中奖冰棍吧？”
　　“你知道了！”她瞪大双眼看着他。
　　他白她一眼，这么简单的心思都看不出的话，他就白活了。
　　“我答应了隔壁家的小女孩说会尽量帮她中到那个菠萝形保温水壶。”她垂眸盯着手上的冰棍呐呐地解释，“她好可怜，天天吵着她妈妈要但妈妈都不答应。”
　　她就是这种人，胡乱散发同情心，一会说帮这个，一会又说帮那个，也不衡量一下是否值得。那些奖品只不过是销售商的噱头，哗众取宠的东西，她买那么多冰棍的钱加起来已经可以买起码四五个普通水壶。
　　像她那么鸡婆的女生很少见。
　　“你吃啦。”她又不死心地动员他，“你不吃的话我要吃两支，很难撑耶！我已经一天撑一支了……”。
　　他不语，瞪了她一眼，视线移向她手上尚未拆封的冰棍。
　　终于，他伸手接过。
　　咬着冰棍，他发现自己一向注重的原则问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因为她而渐渐放松尺度。

　　番外四

　　他以为她因为小考分心想着观看兄长的球赛而空了最后那条大题没做，并完全不听她解释地把她训了一顿。直到她赌气地离开房间并喊了句“凌至衡，我讨厌你”，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她了。但那个认知已经太迟，他们的冷战已经从她嚷出那七个字的一刻开始。
　　开始的时候，他只看出她觉得她被误会了，但他仍不知道她没做那道大题的原因，所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冷战继续，因为不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他通常是不会贸贸然对某件事加以定案的，不过这次误会是例外，他对自己太有自信，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其实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自己会跟她发那么大脾气，他不是情绪化的人，而且一向能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压抑得很好，不明显表露出来。也许，是因为自己当时认为可惜吧，觉得她明明可以学的很好，但误会她满脑子想着些无谓事情，所以才会一时失控不进一步问清楚究竟就教训她吧？
　　她因为那次误会而没再找他补习，她的补习小老师因而被固定为兄长，即使后来他跟她澄清是自己误会之后，这个配搭依然没变。
　　他一向不是多口的人，自然不会主动提出要帮她补习，既然她不要求，他也乐得轻松。
　　但其实，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能“乐得轻松”。
　　也许被她打扰惯了，现在没人在耳边烦他，没人自动跑过来让他损两句，反而有点不适应。
　　因此当有机会消遣她的时候，他没有错过。
　　“怎么，你的便当有问题吗？”问这个问题的原意并不是想损她，只是知道她在刚才的体育课练球练得投入，以致现在拿筷子的手有明显的微颤，所以间接地了解一下她的情况而已。
　　然而她的回答很有挑衅的意图：“终于上完痛苦的体育课，可以吃午餐，我兴奋得吃不下不行啊？”
　　“痛苦？我看你是享受比较多吧。”既然她自动送上门让他损，他自然不会留情。
　　这句话虽然没头没脑，但他跟她都知道指的是她有机会看兄长上体育课这件事。
　　“享受？这个词你比较适用吧？”
　　他觉得她那句指的应该是他上课的时候教班上两个女生的事。
　　但，享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因此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和表情，他曾经在另一个女孩身上见到过，据说那是“吃醋”，所以当她问他她有没有说错的时候，他如实作答。
　　“我不明白你的‘享受’是指什么，但你的表情给我‘你在吃醋’的感觉。”
　　“你，你少自恋了，谁吃你的醋！”她立刻否认。
　　“那你干嘛在意我教谁？”他不解。
　　当然，他也觉得“她在吃醋”的可能性很低。虽然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她现在已经没像刚重遇时那样因为他看透她心思而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她有时还会主动找上他，但她态度的改善并不构成“她在吃醋”这个解释。
　　她没有回答，却反问他一句“这么说，你那么在意我缠至远哥哥的事是代表你吃醋了？”
　　这个问题本该很易作答，但那一霎，他不知何故却回答不出，所以他选择了反问：“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他们的对话，被买饮料回来的兄长打断，没有接续下去。
　　但从她的反应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番外五

　　他看得出，秦秦的意外出现，让她非常介意。
　　所以当被问到有关秦秦的事时，他并不意外，但令他意外的是，她第一句问的居然是秦秦的年龄。
　　她不应该直截了当点，向他询问秦秦与兄长的关系吗？问年龄有何意义？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后来他才知道，她介意的竟然是他当初不准她称呼他为“至衡哥哥”以及不准她进入他琴室的事。
　　当初不让她叫他“至衡哥哥”其实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年龄相仿而且同读一个年级，被那么称呼的话他很不习惯，被秦秦那么称呼当然没所谓，因为秦秦本就该叫他哥哥。至于他的琴室，还有他的房间，他不喜欢被打扰，而且男女有别，没事的话，他当然不会允许她随便进入。
　　不过她会介意这些与他有关的事确实令他捉摸不透，他尝试过但看不出她的想法，所以他直接问她。
　　“又不是我哥，你干嘛这么在意我的事？我怎么对她，跟你有关系吗？你管的会不会太多？”
　　结果她回答不上，并转身离开。
　　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他掠过不忍。
　　所以纵使不知她介意这些的意义何在，他最后还是把秦秦的背景告诉了她。
　　当他解释完毕，转身回房间打算继续练琴的时候，她突然提出要他补习。
　　又一件意外。
　　他闻言后愣了几秒，心中不由得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悦。
　　“你不许考差丢我的脸。”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这么回答的。

　　番外六

　　雨前
　　那个帮人不想后果的笨蛋早上把自己的伞给了别人当拐杖用，她究竟知不知道待会的雨将大到足以使她被困在学校回不到家，现在还留在课室不赶快走人干嘛？
　　他选择了走前门离开课室，想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看到她在埋头写着物理作业。
　　最近她似乎很用功，都比他晚离开学校，是因为要实现跟他的承诺吗？
　　笨蛋！
　　走到课室门口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再看看微红的天色。
　　反正待会下雨有伞回家，最近又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他还是去图书馆看看，借两本书回家消遣消遣吧。
　　雨后
　　他病了，因为昨晚淋雨的关系。除了发烧之外喉咙也痛得厉害，所以在说话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被她发现了。
　　她很内疚，也坚持跑去买药给他，并问他拿了家里的钥匙。
　　临走前她叫他在房间躺着等她。
　　他没有按她的话去做，选择了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假寐。他家的门锁比较特别，他担心她回来的时候不会开而进不了门。
　　她很快便抓了一堆药片回来，还很吵耳地向他介绍功效和用量。她买的那些药都是他家的常用药，他知道该吃多少。
　　不过她以为他不理份量乱吃，所以在他把两片退烧药送进口中的时候，她紧张地用手捂住他的口阻止他喝水吞下去。
　　又一次突如其来的碰触让他愣了两秒，比半小时前她怀疑他发烧而用手在他额头上探温更加扰乱他的心跳，虽然她的手心偏冷，但触感很细嫩，碰在他唇上使柔软感更显清晰。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他立刻把她的手抓开，继续喝水吞药。
　　再翻纸袋，他发现她还买了好几样用不上的东西，止咳的，祛痰的，还有普通的润喉片。
　　他问她原因，她却不在状况地答非所问，后来见他不说话才回到他刚才的问题当中作出回答。
　　她在心虚。
　　虽然看不出原因，但感觉很强烈，所以他问了她。
　　她立刻否认，很没说服力地。
　　虽然不信她的否认，但他也没打算多问，他一向没有强迫他人的习惯。
　　正当他想开口叫她不要浪费时间赶快上楼复习的时候，兄长正好到家。
　　她显然很高兴兄长的出现，兴奋地跟兄长打招呼：“至远哥哥！”
　　她瞬间转变的神情和语气令他错愕了一下，心中漾起微愠。
　　他皱皱眉，暗吸一口气，很快平复了被勾起的不悦感。
　　他缓缓别过眼，她喜欢兄长不是这一两天才知道的事，只要不打扰到他，他不想理会。
　　“嗨，小榆。”兄长边进门边回应，并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该在书房补习的吗？”
　　他看向兄长，想说他们正打算上楼，但话未出口，已被她抢先了。
　　“你今天可以帮我补习吗？……至衡哥哥今天病了。”
　　是吗？真的是因为他病才会那样提出吗？他暗暗冷哼。
　　不想深究原因，他只是慢慢站起，看了一脸不知所措的她一眼，再看向兄长，用再普通不过的语气交待了句：“那拜托你了。”
　　便转身回房间。
　　心中再次升起的微愠，只是对她用尽机会接近兄长这种行为的不屑。
　　他这么向自己解释。

　　番外七

　　她期末考的成绩理想，所以提出要下厨请他们兄弟吃饭。
　　他在她的要求下提早到她家帮忙。
　　不过说是帮忙，他的能力最多就是充当搬运。
　　他甚至连土豆皮都削得不尽人意，还伤到指头。
　　坐在她家的客厅，虽然开着电视机，但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刚刚被她轻舔过的食指上。
　　刚才她舌尖滑过的触感依然存在，很清晰。
　　他皱皱眉，本以为离开厨房不跟她同处，那种感觉就会消失，心跳也会恢复正常，但明显，他估计错误。
　　耳际仍有发烫的感觉。
　　是因为自己没试过跟异性有过那样接触的关系吧。
　　她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而脸红？
　　如果被割到指头的是兄长，她会怎样？
　　他没有想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
　　或许，他并不仅仅是不想知道答案那么简单。
　　他觉得自己变得计较了。
　　吃饭的时候，她很紧张地询问兄长是否满意她的厨艺，即使兄长很肯定地重复评价，她还是不敢确定地转向他要求确认。
　　那一刹，他有股泼她冷水的冲动。
　　一顿饭而已，有必要那般紧张吗？先是坚持当天早上才购买食材确保蔬菜新鲜，然后又待在厨房花样百出地做准备，现在还连番几次地寻求认同。
　　他看不顺眼她那么在意兄长。
　　所以他很不客气地冷嘲了她一句。
　　“我的想法对你并不重要，不是吗？”
　　话刚出口，他也不禁怔住。
　　他的语气竟然有自己也差点察觉不到的妒嫉。

　　番外八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变计较了。
　　前两天，兄长原本约定好陪她挑参考书，但由于临时有事又联络不到她，所以叫他帮忙去约定地点通知，并把书券给他，拜托他陪她挑书。
　　这本是小事一桩，他并没拒绝。
　　但到了约定地点附近他才意识到十四号的当天同时也是情人节。
　　她事先知道这天是情人节吗？他脑中当时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同时，他发现了她，那时她正着急地站在转角位置张望着。
　　他的脸部肌肉不自觉地紧绷，她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兄长吗？
　　想到那里，他改变了主意，决定把书券交给她后就立刻回家。
　　他作出的决定往往不轻易改变，所以那天他真的没有陪她，他甚至没风度得连让她把建议说完的机会也不给。
　　他介意她喜欢兄长这个事实，而且不是普通的介意。
　　他一向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换作以往，相同的情况他最多只会赏两句话她听，然后听从兄长的吩咐陪她选书。以前帮她补习也一样，兄长没空要他代劳时，他也没试过拒绝。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在乎起她喜欢兄长这个事实了？
　　那天他或许太不近人情，所以今天她没来补习也该算是意料之内的事。
　　等到四点钟，他终于肯定她今天没可能会出现。
　　他有点恼火地翻着他已经准备好的资料。
　　之前还打算帮她复习一下她相对最弱的化学，以便为下学期做准备，看来是他多此一举，枉作小人了。
　　啪一声，他合上了翻到一半的笔记。
　　算了，反正他多的是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她不来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他拿着资料站起来离开客厅，往琴室的方向迈进。
　　.
　　今天一早来了个不速之客。
　　据其本人说，目的只是想把之前向他借的乐谱归还，但事实上，他认为她打算在他家赖死不走。
　　“哥要下午才回来，你想找他的话最好去部慕，他在学校练球。”他看一眼趴在他钢琴弧形转角位上企图以眼神打扰他练习的障碍物。
　　“才没有要找至远哥呢！”被看中心思，秦秦翘起嘴否认。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被她那种奇奇怪怪的研究眼神盯着，他根本没办法投入。
　　“留下来听你练琴不可以啊？”她不服地反驳，并转移阵地躺在兄长专用的悠闲椅上。
　　只要她乖乖坐好，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就可以。
　　他瞪她一眼，开始继续练琴。
　　“我前几天看到那个姐姐喔。”秦秦改用语言打扰他，在他弹奏着的时候用不大不小的声量道，还不问自取地随手拿上桌面上的本子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琴声依然继续，他没有很在意她的话。
　　“就是上次在你们学校餐厅看到那个漂亮姐姐哦。”见他没反应，秦秦不死心地继续说下去，“后来她也来过这里的。”
　　他还是没有回应，专心练习。
　　“你在乎她的吧？不然上次你也不会看出她不喜欢便当而特地多买一份面条给她。”慧洁的眼神从本子上移向他。
　　他扫她一眼，示意她闭嘴不许制造噪音。
　　她低头，继续无聊地翻看着本子，直至看到某页，她挑了下眉，唇角悄悄扯起。
　　“她喜欢你吗？”饶有兴味地把视线定格在该页的某个位置，她忽然开口问道。
　　这句话终于把他的耐性磨光，他重重地按下手，拉长所有音符才突然结束。
　　“你再吵我就把你揪出去。”他咬牙切齿地威胁堂妹。
　　“真凶！难怪姐姐跟别的男生约会也不跟你。”秦秦一脸抱怨地道，还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胡说八道。”他瞪她一眼，道。
　　“哪有！我亲眼看见的，我敢发誓！” 秦秦立刻虚张声势地为自己辩驳。
　　虽然当时是一大群人，有男有女的，所以她只是隐瞒部分事实，并没有说谎。她在心里偷偷补充道。
　　他闻言，顿了几秒，才冷硬地道：“她跟我只是同学，她跟谁约会都与我无关。”
　　是吗？
　　秦秦不置可否地低头看向刚才令她感兴趣的地方。
　　不知道那个姐姐的字迹是怎样的呢？
　　“真没趣！我还是到志远哥房间等他好了。”她突然站起，伸了个懒腰后道别离开。
　　他没好气地盯着她带上门离开，视线移向她刚刚待过的椅子上。
　　刚才她随手拿过的本子被翻至某页躺在椅上。
　　那个麻烦精，又留东西给他收拾了！
　　.
　　他发现自己笔记本不知何时被写上四个与学习毫不相关的字，字迹属于她的，他很肯定。
　　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他起初很是惊讶，但很快便释然一笑，自己不该觉得意外的，不是吗？她的确有喜欢自己的迹象，只是自己从没想过她会变心，所以一直都忽略了。
　　“至衡，你在想什么高兴的事？”吃饭的时候，母亲突然问道。
　　他不自觉笑出来了吗？自己一向不是喜形于色的人，没想到会因为她而失控。
　　不着痕迹地收起笑容，他抬眸看一眼母亲，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只是想起一个笨蛋觉得好笑而已。”
　　“一个‘笨蛋’也值得你在吃饭的时候去想？”兄长似笑非笑地搭话，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已经一个多礼拜没见了，不知道那个笨蛋有没有想他？

　　番外九

　　笔记本上明明是她的字迹，她不敢，不肯承认也就算了，居然把喜欢兄长的旧事搬出来搪塞他。
　　“你不是常说，我喜欢至远哥哥的吗？”
　　面对他的质问，她回答的是这一句。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被愣住，但很快他就发现她的小伎俩――她前面那句“你不是常说”。
　　所以他隐忍怒气地把话摆明跟她确认，问她是不是还喜欢着兄长。
　　结果她想也不想地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笔记本上是她的字迹，这是事实；她曾经喜欢兄长，这也是事实。
　　她居然用曾经喜欢兄长这个事实来否认现在喜欢他的事实，他很不高兴，然而，他不敢完全不信。
　　所以，原本打算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的决定，被她那理所当然的回答取消了。
　　在她完全确定并承认她已经不喜欢兄长前，他不会明确自己的心意。感情方面，他不容许有灰色地带。
　　但是，她却把关系越弄越复杂――她忽然成了兄长的女友。
　　兄长原本在她心中的位置，他已经很介意，现在还更进一阶，说不妒嫉也只能骗过别人。不过，他当时更强烈的情绪是生气。
　　明明写着喜欢他，她为什么不立刻拒绝？她是不是还在他与兄长之间游移？
　　所以他之后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直到兄长离开，飞往美国读书。
　　他承认刚开始的时候他被情绪左右没有细想，但当兄长被宣布之前申请的学校录取后，他就醒悟到兄长是有意作弄他。
　　虽然明确兄长对她真的没有意思，但她呢？她是怎么想的？
　　那时候，她到底是不想拒绝，还是不懂得如何拒绝？
　　他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过去般，能客观地读懂她的心态了。

　　番外十

　　她最近常常用兄长作为借口，对他诸多要求，不但要求他陪她放学，有时候还要陪她逛街购物，说是因为男友不在身边，所以苦力的工作要让这个负责照顾她的他充当。
　　然而，当真正买了东西，她却没有真的要他拿。
　　她的目的，是想要他陪吧？看着她付完账，拧起营业员帮她装好的衣服示意离开的时候，他这么想到，心情也因此而变得开朗。
　　“袋子拿来。”他睨她一眼，命令道。
　　“啊，不用了，很轻，我可以拿。”她晃了晃袋子，证明她没说谎。
　　“既然不用我拿，那你叫我来干嘛？”他试探她道。
　　他最近越来越迫切地想听到她亲口说出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兄长。
　　她立刻红了脸，避开他的盯视，过了半晌才呐呐道：“那麻烦你了。”然后把袋子递给他。
　　他要的并不是这句！
　　瞪着眼前的袋子好几秒，终于，他咬了咬牙，态度不善地接过。
　　她不确定地侧头瞟了瞟他，明显困惑于他态度的浮动。
　　他正眼看向前方，没有理她。
　　走着走着，他发现她的脚步缓了下来，落在他身后。
　　她怎么了？他减缓步速，侧身看她走慢的原因。
　　她的视线正定在一家水晶店的陈列窗上。
　　她似乎对上面的紫色晶石很有兴趣。
　　“怎么了？”他想问她是不是想进去。
　　她抽回视线，赶上他，无所谓地道：“没什么，走了。”
　　他不着痕迹地侧头看一眼水晶店。
　　她喜欢水晶？

　　番外十一

　　“至衡哥――”
　　电话那边传来这么谄媚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秦秦的，她一定别有所图。
　　“行了，”他没好气地截断她的尾音，“说。”
　　“呃，没啦，小楚姐快要生日了，我们合份送礼物给她，好不好？”秦秦指的是他们二叔的独生女。
　　“嗯。”这不算什么特殊要求，他们以前都是凑在一起送生日礼物给至楚的。因为至楚说要收到“大大的礼物”，而不是一些小东西。所以秦秦她们两姐妹和他们两兄弟都会合送一份大礼物给至楚。现在秦秦的姐姐去法国读书，哥又远飞美国，只剩下秦秦跟他合份送礼。
　　说句实话，他真搞不懂她们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注重这些日子。是不是生日，日子也是那么过，为什么非要收到礼物不可？每年这些堂姐堂妹表姐表妹生日的月份，他就觉得头痛。要选一份合她们心意的礼物并不简单。还好，至楚的礼物不需要他想，合送礼物就有这个好处。
　　“那我待会找你一起去挑礼物好吗？”秦秦立刻定时间，算计的意图很明显。
　　“你挑好我付钱就可以了。”他没打算陪她逛街。秦秦那家伙一有空就找机会抓他们兄弟压马路，现在兄长离开，他就三重受罪。其实兄长向来那么忙其实有一半原因是归咎于秦秦这个麻烦精。
　　“不要啦！你也去嘛。”
　　“你找你那几个死党陪你就好，别来烦我。”他可不是兄长，不会那么没原则地纵容她，十次邀约，他起码会有三次是坚决推拒的。
　　“她们都有约会，没人陪我。”说的可怜兮兮，煞有其事似的。
　　“那你那个男朋友呢？”她这个月才交了个男朋友，他不信她找不到人陪。
　　“我们上礼拜分手了。”语气开始变得沉闷。
　　他暗叹，就知道他们不会长久。
　　等了好一会，电话那边仍是静默。
　　他摇摇头，终于作出让步：“你快点换衣服，我十分钟后到你家门口。”
　　“还是至衡哥你最好！”秦秦的声音又恢复生气，“就这么说好，待会见！”然后，结束通话。
　　他没好气地瞪着话机。
　　这麻烦精真的在失恋吗？
　　.
　　见到秦秦后，她告诉他打算买一套首饰组合给至楚。
　　他没有异议，反正她们都是女生，更懂得女生喜欢什么，所以至楚的生日礼物，他从来没有费过太大心思。
　　“你觉得这条手链怎样？”挑完至楚的礼物后，秦秦指向一条银饰手链，问他道。
　　“还可以。”他看了眼，不感兴趣地回答，眼角不经意瞟到附近另一条紫水晶手链。
　　“那旁边这一条呢？”秦秦示意营业员把手链拿出来给他们看。
　　他再瞄了瞄，道：“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形状根本不同啦。”秦秦不满地指正。
　　“手链一条，有什么特别？”他看着秦秦试戴，一副不在乎的口吻反问道。
　　“你知道吗，我们女生就喜欢这些玩意，你要是送一件首饰给那个漂亮姐姐，我保证她高兴的不得了，立刻甩掉至远哥跟你私奔。”秦秦示意营业员帮她包装好挑上的那条手链，又道，“这条手链入至远哥的帐，你要先帮他付喔。”
　　看这麻烦精被兄长宠成什么德性？！他无奈叹气，听话地刷卡。
　　秦秦就喜欢坑兄长的礼物。
　　“那个姐姐喜欢的是你，而不是至远哥吧？我看得出来哦！”准备离开的时候，秦秦又把话题转回她的身上。
　　“你管这么多干嘛！走了。”他轻叩秦秦的头一下，视线不自觉地扫向刚才看到的那条紫水晶手链上。
　　她的生日，也快要到了吧？

　　番外十二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明知是个布局也往下跳的人，但他破例了。
　　刚才卖花那个小女孩很明显就是其父母用来博取同情的傀儡，他一向不屑这种手段，也从不伸手援助。
　　看着她一脸不忍，他知道她的同情心又被勾起。
　　见她左右为难的杵在原地，他终于还是开口买下所有玫瑰。
　　反正可以送给她，不会浪费。
　　她见他买下，很是高兴，向他道谢，原因不是他送花给他，而是他的“同情心”。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不像她，他的同情心不是那样滥用的？
　　回到她家楼下的时候，他把之前买下的紫水晶手链送给她，本以为她会有惊喜的表情，但结果，她问他礼物是不是兄长送的。
　　他知道她开始是想问礼物是否他送，也看得出她是不想失望才会改口问是否兄长的礼物，但没来由的火气让他赌气地说了谎。
　　“是。”他当时这么回答，并冷淡地抬脚离开。
　　她对他就那么不敢妄想吗？

　　番外十三

　　跟他交往，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虽然不会把甜言蜜语挂在口头，但会在细微的地方做得很体贴。
　　就像冬天，他都会主动地握上她的手。
　　她的手一到冬天就很没温度，所以她都不好意思跟他交握，开始的时候，她都是把手插在口袋里面，怕伸出来跟他握上会冷到他。
　　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有很在意，但有一次他想拉她的手的时候见她缩回口袋。
　　“怎么了？”他皱眉看她。
　　“我们冬天还是不要拉手了。”她支支吾吾地。
　　“为什么？”
　　“我……我……”她“我”了很久，才低声接道，“我的手很冷。”
　　他瞪她一眼，没说话，把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握紧。
　　“谁叫你不运动？血气不运行当然冷。”他边拉着她继续走边训她，“以后冷的话就主动一点握我的手，我没你那么孱弱。”
　　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唇际不受控地扯起，他没嫌她的手冷耶。
　　不过……
　　她有点哀怨地低头，以后冷的话她要主动握他的手啊？
　　接吻已经是她主动了，现在拉手也要她主动吗？
　　其它情侣都是男生主动耶……
　　所以，她没听他的话，依旧把手插在口袋，不去主动拖上他。
　　反倒是他，见她没拖他的手便又主动握上她的。
　　现在，变成是他每次都主动抓她的手哦！
　　她小小地暗自窃喜着。
　　约会完，他送她到家楼下那个小区公园的时候向她道别。
　　虽然已经一年多，她依旧不敢让父母知道他们交往，所以他们每次都在这里分手。
　　晚上这里没什么人出入，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明天见。”她也很依依不舍耶，但已经很晚了，她不想他这么晚回家。
　　“吻我。”他把她拉进怀中，要求到。
　　“不要！”她抗议地推他，“你每次都要人家主动。”
　　“谁叫你没本事把我吻得透不过气？”他轻轻使力就制住她的挣扎。
　　……
　　他是男生，她要怎么跟他比嘛！
　　“快点。”
　　“不要，”她这次抵死不从，“其它情侣都是男生做主动的，我不要吻啦。”
　　他俯头看着她一脸坚决的样子，半晌，才启唇道：“好了，我承认每次都是我主动。”
　　“才没有！”她才不要他这么勉强地承认，而且事实与他的话完全不同嘛！
　　他瞪她一眼，又别开视线，有点不自然地低吼道：“每次都是我主动要求的，难道还不是我主动吗？你试过多少次要我吻你？！”
　　嗄？“主动”还可以定义为这样啊？
　　她偷笑，他承认自己主动耶。
　　抬头，她强忍笑意看向他，确认地问道：“那么说，要是我要求的话，你就会主动吻我啦？”
　　结果她挨了一记瞪视。
　　翘起嘴，她不服地告诉他一个事实：“你要想吻我其实不用通知的啦，气氛对了就可以了嘛。”干嘛一定要她要求或他要求才接吻嘛，一点都不懂得浪漫！
　　又挨一记瞪视。
　　“闭眼。”他狠狠地命令道。
　　然后，狠狠地吻上她。
　　她刚才那句话白说了，这个吻还是一点都不浪漫，不过，她喜欢他这么强势，她好有属于他的感觉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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