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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贩卖爱情作者：伊飖


    第一章

    柔美的乐声悠荡在华美的豪宅里，愉悦的谈笑声持续到午夜时分
依旧未歇。

    穿著睡衣的女孩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静静循著欢笑声，来到
宴会厅外。

    偷偷推开门，她透过一丝小缝，偷觑里头。热闹非凡的景象让她
忍不住发出惊呼，她也好想参加哦！

    哪天她才能够加入呢？

    走廊上阴暗处有个人影注意到她，且被她怪异的举动惹笑了。

    她在做什么？穿著睡衣跑到宴会外偷窥，这样不太得体唷！

    女孩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正落人别人的视线之中，还随著宴会厅
里传出来的乐声。摆动娇小身躯。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背後传来的声音让她背脊一凉。她缓缓把门板合上，僵硬转身，
面对身後擦著腰、穿著小礼服的年轻女子。

    “我……”糟了，她一定会被修理的！

    “我爸不是交代过你，不许你下来吗？你还……”张家大小姐双
手擦腰，瞪著蹲在地上的女孩，看著她一身的睡衣，一脸鄙夷。

    “我现在就回去，你不要告诉别人……”女孩咬著下唇起身，可
爱的脸庞上满是焦急，深恐自己将会受到惩罚。

    “哼！我要看你被罚跪！”张静芬挑挑眉，推开她便要跨进宴会
厅。

    女孩低声惊呼，伸手拉她，“等等！”

    两人正拉拉扯扯时，一直待在黑暗处的男人跨出黑暗，走向她们，
“嗨，你们怎么啦？”

    他的声音让她们突然分开，张家大小姐立刻收起刚才张狂的模样，
转变为小淑女。

    “是赛大哥啊？呃……”讨厌！怎么会被他看见她不淑女的样子？
希望他没有看得很清楚才好，她很喜欢他的……

    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大哥，尤其是在她十二岁时，他帮她画了一
幅画之後，她就觉得赛维扬是个天才画家，她好崇拜好崇拜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久没画画了，她一直央求赛大哥再帮
她画一幅画，但他总是笑著拒绝。

    赛维扬没有理会张静芬，眼光停留在睡衣女孩身上，“她是谁？
我没见过。”

    他和张家的人都很熟，但她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她大概十五、六岁吧？长大应该会是个清秀佳人。

    “她是……”张静芬沉默了。怎么解释她的身分都不对，而且，
万一说错话了，说不定她还会挨一顿骂呢！

    三个人都沉默著，从宴会厅侧边推开门的佣人看见张静芬，立即
喊人：“大小姐，老爷请你进去。啊！你……”当她看见穿著睡衣的
女孩。脸色也是一变。

    赛维扬挑眉看著现场三位女性的怪异脸色：心想这个睡衣女孩肯
定是个地位很尴尬的人。

    睡衣女孩见又有其他人发现她的存在，焦急得红了圆脸。

    “我……嘘……拜托，别说。”她哀求著瞪大眼的佣人。

    “这个……”佣人一脸为难。

    赛维扬看不下去了。“我把她带走，你们都别说，恩？”

    他牵起睡衣女孩的手，对另外两个女人点点头後，带走了她。

    两人来到屋侧的花园，宴会坐的音乐声从半敞的窗户传出。

    女孩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睡衣，初春夜里的温度对她而言，太低了
些，她忍不住微微颤抖，抬手轻搓自己的双臂。

    突地，一件衣服兜头盖下，将她罩在温暖里。

    她抬头看著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高大的他有著一脸大胡子，可
是她一点都不讨厌，因为他的眼神很温柔。

    她想，他是个好人。

    “谢谢你。”

    她感谢他的解围和贴心。

    赛维扬唇上的微笑被大胡子掩盖住了，但眼里的温暖却送进她的
心里。

    “你也是张家的人吗？我之前没见过你。”瞧张静芬和那佣人见
到她如见到鬼似的样子，她似乎不太受欢迎。

    “我是……远亲。”女孩心虚地逃避他的视线。她有口难言，这
些事是没有办法对外人说的。

    “噢。”看样子，他是卷入人家家庭的事件了。算了，她不说，
他就不问了。

    “你应该要睡觉了。”他指指她身上的睡衣。

    女孩在昏暗的光线下偷偷红了双颊。她根本没想到她会被逮到，
更想不到会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到户外来。

    “是应该，可是我很喜欢宴会，想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参加宴会的，
还想……”她仰首对他傻笑，话没有说完。

    “想什么？”他追问。

    她仰著脸的模样，好像他是她的天，他不是很大男人主义的人，
但她看著他的样子，让他有种满足感……

    “跳舞。”她眨眨长长的睫毛，轻声地老实说。

    跳舞？呵！还真的是个小女孩。

    “来吧！”他对她伸出手。

    “恩？”她眨眨眼，对著他的大掌发呆。

    “跳舞啊！来。”这里应该不是她满意的地点，不过起码可以梢
梢满足她一下。

    他一点都不介意帮助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事实上，他非常非常的
乐意。

    原本她想拒绝的，她想要把自己的第一支舞留给她喜欢的男生，
可是……他的诚恳让她不由自主地举起手臂，被他拥在怀中。

    健壮的双臂让她感觉到温暖，从未与男性共舞过的她，害羞得不
敢抬头看他，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步，以免自己踩到他的大脚。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像是舞池中最美的女人！

    音乐奏毕，魔咒消失，她停下舞步，错愕地退开，抬头看著与她
共舞的男人。

    “谢谢你，我想我该回去了。”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还跟
张家的宾客共舞，如果他们知道了，她一定会很惨！

    “希望我们以後还能再见。”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赛维扬温柔
地安抚她。

    她胡乱点点头，离开之前，对他挥挥手。“恩，再见了，叔叔。”

    赛维扬为之傻眼。

    “啊？叔叔”他瞪著她的背影，一手搓著自己的胡子，“其实，
我也没大你几岁……”

    叫叔叔会不会太沉重了？唉……

    七年後听说，一个人的脾气会随著年纪的增长而转为缓和，这个
理论一向是很正确的，但唯独在赛维扬身上破了功。

    瞧，现在不就是一声声爆喝，吓得众人一阵鸡飞狗跳？

    “你还坐在那干嘛？还不赶快把东西搬进储藏室？我请你来做什
么的？乘凉的吗？”

    吼叫声响遍空旷的空间，室内玻璃甚至微微震动，有被音波震碎
之虞。

    高大挺拔的身材，儿乎将脸遮去一半的落腮胡，再配上有神的黑
眸和浓眉，不怒而威的模样常常把小孩子吓哭，更别提他的急性子和
如雷的大嗓门，老天爷生他下来，似乎是专程要他来吓遍人间众生的。

    被他慑人的威势所迫，搬运工们更是加快脚步，丝毫不敢懈怠。

    突地，一阵手机钤响，解救了耳膜有受损危机的众人。

    “喂，是哪个不怕死的？”赛维扬口气极差。

    画廊今晚就要开幕了，前几天却出了一些问题，以致现在还是一
团乱，所以，他怎么能不急？

    “大哥，火气别这么大嘛！都几岁的人了，生气伤身体唷！”瑞
克。马德文没被他的凶恶口气吓到，悠悠哉哉地哄著他。

    原本以为这家伙火爆的脾气会随著年纪而改变，结果呢？他觉得
扬的脾气有越来越糟的趋势！

    也难怪大家都怕他了，像他这么易怒的男人，男女老幼谁不避之
唯恐不及？

    不过，奇怪的是，倒是还有一些为数不少的女人，认为这样子的
他很有男人味。

    “我生气关你屁事！”赛维扬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火气压去，
“什么事？”

    “呃……今晚我能不能不出席？”瑞克转著一双桃花眼，笑容贼
兮兮的。火气又起。“不行！今天是我的画廊开幕，你敢不出现的话，
我就带火箭筒去轰垮你家！”

    瑞克呵呵笑著。只不过是开开玩笑，他何必这么当真嘛？“哈哈！
果然是火爆浪子，轻轻刺你一剑，就暴跳如雷！”

    “有病！”赛维扬啐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掉。

    手机再度响起，赛维扬连号码都不看，就按下通话键，瑞克愉悦
的声音。

    不出所料地又传了出来——“话还没说完，我今晚要带我的温柔
小美女去，你给我收敛一点，别吓坏人家，听到没？”最近他们都没
见面，他新欢还未接受过赛维扬的“震撼教育”呢！

    赛维扬闻言，轻哼道：“我一点都不凶，是你们有被虐待妄想症。”

    他只不过是天生有副大嗓门，又留了一把豪迈的落腮胡，真不知
有什么好怕的？

    “对对对，你老兄是面恶心善，这样你满意了吧？”瑞克不正经
的笑道。

    “废活少说！”他正在忙，可不想浪费时间和这家伙聊天！“你
又钓上哪个小妹妹了？爱玩年纪小的，当心哪天遭天谴！”

    瑞克喜欢年轻小女孩是众所皆知的，这种怪癖实在不好，但这又
是他的喜好，没人改得了。

    “哈哈，等那天降临，你们再来替我哭墓吧！”瑞克放声大笑。

    “真无聊！”赛维扬再度挂上电话。

    这些无聊的人，净在他忙昏头的时候吵他，真该死！

    白天的混乱，到晚间竞神奇地不复见了。

    一幅幅名家的画作，被放置在墙上最完美的位置，用最标准的灯
光，将画作的细微笔工，衬托得如鬼斧神工般精美。

    不只画作名贵，就连摆饰都是顶级品，这家堪称当今最豪华的画
廊，尚未开幕便已经轰动业界。

    负责人赛维扬为知名企业负责人的次子，曾经被喻为天才少年画
家，但在一次意外之後，他便不再作画，转而经营画廊。

    靠著精明的生意手腕，他的画廊生意遍布全球，他甚至与多位知
名画家交情匪浅，而固定的客人中，不乏全球知名的大企业负责人和
监赏家。

    赛维扬高大的身影站在画廊入口，恪尽主人之职，欢迎贵客们驾
临。而能够收到邀请函进入画廊的，皆非泛泛之辈，放眼所见，皆是
在台湾商业及艺文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可见赛维扬的面子之大。

    赛维扬皱著眉，斜瞪站在身边的男子。

    “你难道没有别的事可以做，非要跟我站在一起？”他总觉得客
人进门时，眼睛都会忍不住的往他们俩身上绕上几圈。

    他可是堂堂的正常男子，对同性之爱没有一丝兴趣，偏偏他生了
一张粗犷的脸和高大身材，而他身边的混血儿瑞克则是绝对的美形男，
两人又经常一同出现，难怪别人会投以好奇的眼光了。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我只喜欢女人。”瑞克还没意会，仍站
在他身边，还不时对女性宾客微笑放电。

    “但是我们站在一起很容易被人误会。”赛维扬皱著眉低浯。这
家伙再不离他远一点，他就要出脚踹人了！

    “也对。”瑞克总算了解他的意思，立即向旁跨出一步。

    沉默一会，仍旧觉得两人距离过近的赛维扬又开口了：“你的女
伴呢？不是说要带什么温柔小美女来？”他可不希望明天传出什么跟
他感情世界有关的新闻。

    他不肯接受家族事业已经让长辈很不满了，万一再出什么乱子，
他恐怕会被揪回家族，做那种沾染满身铜臭的工作。

    “噢！她迟到了！”瑞克的语气一点都不意外，像是已经习惯了。
“所以我不是在陪你，是在等她。”未免好友误会，他又再加上一句。

    赛维扬嫌他的解释无聊，懒得应他。

    此时，另一名长得帅气高挺的男子，领著他冷艳的女伴走向他们。

    “这位就是主人赛维扬，这位是马瑞克。”卓然为身旁的蓝月童
介绍。

    “什么马瑞克，我优美的名字落在你口里，全都变成垃圾了。”

    瑞克不满地撇撇嘴角，转向蓝月童时，又转成绅士的笑脸。

    “美丽的小姐，我叫瑞克。马德文，是这间画廊的产品供应者，
也很不巧的，是这个男人的朋友。”他指指卓然。

    “你好，我们见过。”蓝月童对他点点头。她是卓然的钟点女伴，
在公司里，这个男人则是她的同事穆小曦的固定客人，所以她认得。

    赛维扬看看蓝月童，再看看卓然。

    “你什么时候又换女伴了？我没见过。”

    “这个……”卓然尴尬的笑了笑，他要怎么解释他得花钱请女人
来陪他一同出席宴会？

    虽然他外型佳，又是知名企业的负责人，偏偏他就缺个可以陪他
出席正式场合的女人，还是瑞克介绍，他才知道还有钟点女伴这种行
业，也因此而认识了蓝月童。

    卓然的眼光忍不住飘向身边的冷艳美女，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
倾心。他没发现，另两个熟识他的男人却已经注意到他的异样。

    瑞克当然不会放过整好友的机会，勾起性感的唇角，他将蓝月童
的柔荑放在自己手肘上，将美女截走。

    赛维扬笑看卓然立即怒瞪双眼跟了上去。终於！他终於可以一个
人安安静静地迎客，而不用担心那些怪异眼光了。

    “呃……小姐，对不起，没有邀请卡是不能进来的。”门口警卫
拦人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的男伴已经在里面了……”穆小曦愁苦地皱著眉。

    明明在电话中约好在门口见的，结果他又不见人影，该不会是被
其他女人勾走了吧？

    这下该怎么办？

    再打一次电话试试看好了……

    “怎么回事？”赛维扬见门口几名警卫围成一团，皱著眉走过来，
当他看见一身鹅黄小洋装的穆小曦，登时愣了一下。

    她不就是……

    警卫回身看他，“赛先生，这位小姐没有邀请卡，但她说她的男
伴在里头，该怎么办？”

    穆小曦觑著高大又带落腮胡的男人，不自觉地向後退了一步。听
他刚才讲话的声音，他的脾气一定很坏！她只不过在门口待了一下，
他就生气了。而且还杀气腾腾的……

    她不认识他，可是怎么觉得他有点似曾相识？

    赛维扬看著粉雕人儿的眼神有些惶恐，又担心自己的眼神会引起
她的误会，於是深吸一口气，先稳住情绪。

    “这样啊……请问你的男伴是？”

    “瑞克。”他说报上他的大名就可以了，不知是真的还假的？

    “噢……”原来她就是瑞克的小甜心啊！赛维扬感觉心中有股隐
隐的失落升起。“不要紧，让她进来吧！”

    “谢谢你。”穆小曦用不自在的微笑接受了他的好意。原来这位
胡子大叔不是坏人，不然她可得在外头罚站了。

    “你的名字？”

    “穆小曦。曦是晨曦的曦。”她小心翼翼地报上大名。这位大叔
应该挺和善的，虽然外型吓人。但跟她说话的声音亲切又好听。

    小曦……

    “嗯，很甜美的名字，很适合你。”

    “谢谢。”她小声感谢之後，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赛维扬看看四周，大部分的客人都已经到了，他应该不用在门口
罚站了。

    “瑞克他……有点事跟朋友离开一下，马上就会回来了，如果你
不介意，暂时先当我的女伴，请问你愿意赏脸吗？”他弯起手肘，绅
士地邀请她。

    “好啊！”他温和的态度立即赢得穆小曦一丝甜美的笑容，“请
问你是……”

    “我是今天的主人，赛维扬。”

    “赛维扬？噢！你就是瑞克的好朋友！”

    穆小曦瞪大双眼，上下打量身边高壮的男人。

    她以为瑞克的朋友年纪与他相仿，没想到竟是个叔叔！

    而且怪的是，他们之间虽然有一个共同的朋友——瑞克，但他们
之前却从来没见过面。

    “好朋友？这个我可就不太确定了。”

    见她惊讶得瞪大双眼，他微笑起来。

    她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

    “我带你四处逛逛，好吗？”

    “谢谢你，可是你不用忙吗？”既然他是主人，应该需要招呼全
场的，光陪她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应该？

    “让工作人员去处理，我今晚的任务是让美女开心。”赛维扬对
她眨眨眼。

    “呵，谢谢。”这个男人，虽然乍看之下很吓人，其实是很有礼
貌的！

    在主人的解说下，她了解了这问画廊的每幅画来自哪位大师的手
笔，以及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及笑话，但她心头上牵挂著的还是瑞克，
毕竟她是来当他的女伴，而不是身边这位绅士的。

    圆亮大眼终於找到她的目标，她释然一笑。

    “啊！我看到瑞克了，谢谢你的陪伴，我得去找他了，再见。”

    毕竟她的“工作”是瑞克的女伴，瑞克花了钱请她，她必须尽到
自己的责任。

    她毕竟是个钟点女伴啊！

    “再见。”

    赛维扬对著她的背影挥挥手，看著她翩然落入瑞克双臂之间，他
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她是那个多年前和他共舞过的女孩，他还记得她的脸，甜美依旧，
只是又多了丝女人味。

    他试过问张家的人，但他们对她这个人都三缄其口，他也就放弃
了追问。

    没想到今晚她会这么突然的出现，而且还成为了瑞克的女人……

    他看著不远处交谈的两个人，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根本不记得他了。

    唉……

    第二章

    一切都按照汁画进行，开幕典礼进行得十分顺利，美酒与五星级
饭店师傅精心制作的点心，让来宾们吃得非常尽兴，赛维扬满足地靠
在角落的墙上。暂得片刻宁静，闭眼聆听优稚的乐声，以及……争吵
声！？

    又怎么了？

    他睁开双眼，看见两个女人正争执著，他立刻走过去调停。

    本以为事情解决了，转眼间，两人竞扭打成一团，还把他从法国
买回来的一座小雕像给撞倒……

    他的心很痛！地上的那堆碎片，不但所费不赀，而且还是个很棒
的艺术品，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毁了！

    那两个扭打的女人，一位是富家太太，另一位则是卓然的女伴，
他知道要找谁寻求赔偿了，相信这两个女人的男人都不会吝於付款，
他一定会好好敲他们一笔的！

    不过，如果再这样任由她们闹下去，不但他的开幕酒会毁掉，他
的画廊大概也会完蛋。

    如果闹事的是男人，他还可以把人丢出门外，但对象是女人，他
该怎么处理？

    他向来对女人很礼遇的。

    这时，位在台风眼的穆小曦走避不及，突然被两个为细故打起来
的女人撞到，歪歪斜斜地退了几步，还撞到了服务生。当她跌坐在地
上时，服务生手上的酒杯也应声落地，碎片洒落一地割伤了穆小曦的
小腿，白皙的皮肤上几道血痕，怵目惊心。

    “唉唷！”跌在地上的穆小曦立刻惨叫一声。

    “你受伤了！”原本著急著要阻止两个女人摔角的赛维扬发现她
受伤，马上赶到她身边，将她扶起。

    “她又惹麻烦了，唉……”还来不及检视自己的伤势，穆小曦便
为同事蓝月童又再度闯祸而担心不已。

    “流了好多血，我带你去医院。”赛维扬很担心她的伤势。

    穆小曦回神看著他。他看起来很著急，可是他应该著急的是他画
廊里的艺术品，而不是她吧？

    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流过，很复杂，她分不清楚那是什么。

    “我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要紧。”她试著挣脱他的怀抱，可是他
的双臂好有力，她挣脱不开。

    “不行，你是我的客人，不能让你出事情，我们走。”赛维扬才
没空管那两个缠斗中的女人，将穆小曦打横抱起，便往门外走去。

    穆小曦有些错愕。她是一直很希望有男人将她这样打横抱起，但
应该是位白马王子，而不是叔叔啊！

    “可是瑞克……”

    她回头看著正试图平息那片混乱的瑞克，他根本没发现她已经被
人劫走了。

    “我待会再打电话给他，只要他还算是个人，就不会怪你的。”
赛维扬脚步坚定地朝门外走去，上了车，快速地驶上马路。

    “噢！可是我真的没怎……么……”

    穆小曦的拒绝因被他一瞪而吞回肚里，她缩在椅子里，发觉他生
气的时候真的会让众人回避，可是她避不了啊！

    看她这副样子，为了让她安心，他决定先拨电话给她的男伴。

    “瑞克，你的小甜心在我车上，她受伤了，我正要送她去医院…
…对，不，不要紧，我送她去就好，你还是先把混乱搞定吧！就这么
说定了，拜。”

    “他说没关系？”穆小曦还是牵挂著自己没尽责一事。

    “嗯。”她真在意瑞克，那男人一向把女人玩弄於股掌问，她不
知道吗？

    “噢……”这样她就安心了。

    但，回头一想，月童该怎么办呢？

    她又和人大打出手，还毁了这位赛先生的开幕酒会，免不了又要
被她们的老板茉丹姊修理一顿了。

    她心中想的是公事，开车的赛维扬却误会了，以为她因为瑞克无
暇理会她而感到沮丧。

    那花心的男人，总是让女孩子为他昏头，真是该死！

    他一边开车，一边看著她失去笑容的脸庞，“他不是不关心你，
只是他现在正忙著，帮我处理事情……”

    他的话因为穆小曦的频频摇头而停住。

    “我没有不开心，我想，你误会我和瑞克的关系了。”原来他不
了解她和瑞克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他们是好朋友，但瑞克竟没有告诉他，她又得解释一次了，就不
知道这回她会不会得到一样的歧视眼神——旁人总误会她们的工作带
有色情，但她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啊！

    赛维扬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心情梢梢好转了，“怎么说？”

    “你应该有听说过钟点女伴吧？”

    “恩，我有听卓然他们说……过……”他瞪大双眼，“你是说…
…你是！？”

    “对，我和瑞克之间只是那种关系而已，我的担心，是怕自己没
把工作完成，这样对瑞克会不好意思。”她细声解释。

    “可是他说你是他的小甜心。”那个男人，就是油腔滑调！

    车里满是穆小曦甜甜的笑声。

    “那只是他对我的呢称而已啦！”

    其实要说他们是顾客与服务人员也行，只是因为某层原因，瑞克
对她照顾有加，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倒像兄妹了。

    “我明白了。”赛维扬嘴里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一点都不明白。

    为什么她要做这种工作？

    她年轻、长得美，多的是男人愿意将她捧在手掌心，做这种工作，
未免太委屈自己了。

    他的沉默让原本就有心理准备的穆小曦露出苦笑。她觉得他是个
好人。希望他能理解，但是现在看起来……难啊！

    “你……看不起我们这个行业吗？很多人都会这样的。”她不想
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希望他误会。

    “没有。”

    嘴上说没有，但他的语气根本就是有。穆小曦叹息著垂下脸，不
想再与他交谈了。

    她想，他应该也是吧……

    看著瑞克用行动电话与女人打情骂俏，赛维扬的心情越来越糟。

    穆小曦是个好女孩，为什么会跟这个花花公子在一起？眼光真差！
只不过就是个外型好看的混血儿，一点内涵都没有，女人，真肤浅！

    终於结束对话，瑞克笑咪咪地放下也话，满脸笑容的顺道再给旁
座的美女一个媚眼，这回真的把赛维扬惹火了。

    “你和穆小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憋了几天，今天他终於
忍不住把人约出来喝下午茶，想把事情问个清楚。

    瑞克暗笑在心里。呵，终於开始了。

    “我和她啊……很嗳昧的关系。”他悠闲啜著咖啡，贼兮兮地给
了赛维扬一个还不如不说的答案。

    赛维扬的大胡子异常地动了动，双眼也眯紧了些。“是吗？很亲
昵？”嗓门比刚才加大了些。

    “对。”瑞克瞄他一眼，看到了他的反应，在心里窃笑。

    没想到这只大熊会对小曦这么有兴趣，只见一面耶！

    这男人经过“那事”後，就鲜少恋爱，他本以为是受伤太深，原
来是喜欢这种一见锺情的感觉啊！

    可是，娇小的小曦配他？

    感觉像是美女与野兽耶！

    赛维扬深吸口气，以平息体内狂烧的火，“你怎么会想到找这种
行业的女人？”

    “那你要不要问问小曦，她为什么要从事这个行业？”瑞克对著
正走过来的穆小曦眨眨眼。

    “这个……”

    那晚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而陷入沉默，他如何能再问？

    “她人来了，你自己问吧！”瑞克起身替穆小曦拉开椅子。

    “啊？”赛维扬猛一愣。

    他差点忘了她也要来！

    一身粉蓝装扮的穆小曦，让赛维扬简直没办法移开眼。

    穆小曦对他颔首打招呼，“你好。那天谢谢你了。”

    “不会，你在我的画廊里受伤，我应该是要照顾你的。”赛维扬
一反常态，轻声说著。

    秋天午後，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唇边甜美的笑容点得更亮眼了。

    瑞克可不甘心受冷落，大声吆喝起来：“唷！那天我被泼妇揍了
几拳，踢了几脚，脸上还被指甲抓伤，你怎么就没送我去医院？你重
色轻友唷！”

    赛维扬勉强赏他一眼，“你又没见血。脸上多几道疤也好，免得
又有无辜女孩受骗上当。”

    “我……”瑞克万万想不到他的多年好友居然这样没义气，有女
人之後就一脚把他踢开了！

    他捣著胸口，装著很受伤的样子，俊美的脸庞也扭曲了。

    赛维扬理都不理他，迳自对穆小曦交代道：“他不是个好男人，
专门玩弄年轻女孩的感情和身体，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瑞克在一旁冷眼看著赛维扬对穆小曦的谆谆教诲：心里大概有谱
了。

    赛维扬真的恋爱了啊……

    和小曦？嗯，他得好好评估评估。

    小曦是个好女孩，值得好男人爱她。

    而赛维扬则是个不错的男人，拥有一流大学硕士学位，又是高材
生，自己的事业也经营得相当出色……但是适不适合小曦，就是另一
回事了。

    赛维扬看了看清纯可人的穆小曦，又看了看花名在外的瑞克，决
定要从恶狼口中，拯救出可怜的小绵羊——“如果我有需要的话，能
不能也找你陪我？”他对穆小曦提出邀请，至於瑞克的反应，不关他
的事。

    瑞克不乏女人陪伴，少她一个也没差，而她则可能在被瑞克伤透
心之後，从此一蹶不振。

    穆小曦呆了许久，看看瑞克，再看看赛维扬，“难道你没有妻子
或是女朋友吗？需要用到我？”

    “没有。”赛维扬坚定的摇摇头。

    “他？很难啦！”瑞克冷哼。

    如果他一直不放开心，不再接纳女人的靠近，那么就永远不会有
那么一天。

    “你少说废话！”知道瑞克在说什么，赛维扬倏地像只被激怒的
野兽，怒吼出声。

    赛维扬的大吼，立刻引来整问咖啡厅的，人侧目，当然也把穆小
曦吓到了。

    他怒瞪瑞克一眼，深吸一口气後，随即摆出一张诚恳的脸，看向
睁大眼望著自己的穆小曦，问：“可以吗？”

    “当然。”为了业绩，当然可以罗！

    瑞克当然知道穆小曦没那个心眼，她还很单纯，但是他才不会甘
心就这样让赛维扬得逞，他是当定拦阻他们的坏人了！

    “别跟我抢，小曦可是我专属的，0K？”他闲闲散散地切人两人
之问。

    赛维扬眉头一皱，知道瑞克是故意的。

    “那你乾脆就直接别理他，变成我专属的……呃……”他语塞了，
他不知道她们这行是怎么说的，女伴？

    瑞克心里暗笑，对著穆小曦撒娇：“小曦，我们这么长久的感情
了，你会有了他就不要我了吗？”

    穆小曦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对象，她只能苦笑，
“呃……这个……你们别争了。”既然瑞克不喜欢这样，她只好推辞
了，“赛先生，我帮你介绍其他同事好不好？我相信你会满意她们的
条件的。”

    “我只要你！”赛维扬浓眉皱得又深又紧，她不懂他想救她吗？
认知到自己比不上瑞克重要，他心头也很不足滋味。

    “啊？”穆小曦傻眼，向瑞克求救。

    这位赛先生说的话也未免太直接，她被吓到了耶！

    而刚刚他说那句话时，她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感觉闪过，她不知那
是什么。因为它消失得太快，她来不及捕捉。

    唉呀呀！这家伙太急了吧？瑞克在心里暗笑。

    好吧，他就好心点，看在是多年朋友的份上，送一点甜头给咱们
赛大哥罗！

    “这样好了，我愿意牺牲一点，如果我不需要小曦的话，小曦就
可以接你的生意，可以了吧？”他大方的送出利多。

    “嗯。”赛维扬和穆小曦同时点头。

    “可是你别得寸进尺，对小曦乱来，听见没？”瑞克殷殷叮咛。

    “你不是她的客户而已吗？会不会管太多了？”瑞克保护欲浓重
的口气，让赛维扬十分不悦。

    这家伙醋意真重，是怎样？“你到底……噢……”瑞克明白了。

    原来这家伙一直以为他和小曦有什么，他们才没咧！他又不想乱
伦。

    不过这家伙真是的，都以为他和小曦有什么了，还想横刀夺爱？

    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吗？就算他们不是真的，起码
他也应该有基本的礼貌吧？太没仁义道德了！

    不整整他，怎么甘心呢！

    桑茉丹望著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就算隔著大大的办公桌，这个粗
犷男人所散发出的威势，仍然震慑了她。

    虽然小曦一直强调这位叔叔面恶心善，是个好人，但她还是有些
怕他。

    看著他刚填好的客户资料，桑茉丹不禁双眼一瞪，咋舌道：“你
才二十九岁？！”

    怎么看起来像四十九岁？

    “看起来不像吗？”

    赛维扬不怎么在意地说著。

    他已经习惯被人误认了，有时候这样子也是好事，不会因为外表
而被认为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子，别人的尊敬也就会多了
几分。

    桑茉丹发现自己说错话，赶紧把话圆回来：“呃……应该是胡子
的关系，呵呵看著另一个男人讲著电话晃进办公室，她双眼一瞪。”
唷，难得你这位贵客会出现在这里，欢迎欢迎啊。“来人正是瑞克。

    “唉唷！难道我就不能来这里吗？桑茉丹大姊？”瑞克收了线，
把手机收起来，对她挑挑眉。

    “你又在把年轻小妹妹了，对不对？”桑茉丹不层地撇撇嘴角。
这个男人，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是又怎样？只要不违法就好罗！”真是怪了！这个女人怎么就
是看他不顺眼？每次见到他，都要刺他几剑才开心。

    他的不否认让桑茉丹心情不太好。“真受不了你这个色魔！”

    要不是她知道小曦在他身边安全无虞，以及看在他是公司大客户
的份上，她早就用扫把把人赶出她的办公室了！

    “是淫魔。”赛维扬静静补充。

    “同意。”桑茉丹对著他点点头，两人今天有了共同的目标——
瑞克。

    “唉呀呀，看样子我是来错地方了，我不受欢迎呢！”瑞克发现
自己不得人缘，却还是笑咪咪的落坐在赛维扬身边。

    他今天是来看热闹的，不管他们怎么刺，他都无所谓。

    这时，姗姗来迟的穆小曦终於出现了。

    “嗨，我来了……你们都在啊？”她讶异地发现瑞克也来了，他
一向很少出现在这早的。

    赛维扬看著翩然而至的穆小曦，再度移不开视线。

    他喜欢她的笑容，但是现在，她只把他当成是瑞克的朋友……

    “今晚赛先生需要你的陪伴，你没问题吧？”桑茉丹微笑看著穆
小曦。

    “啊？嗯。”这是前两天就说好的事嘛！

    瑞克用眼角看著显然心情大好的赛维扬，懒洋洋地开口：“等等，
今晚我要小曦陪我。”

    “什么？！赛维扬转头怒瞪他，浓眉之下的双眸发射出浓浓杀气。

    这家伙是故意的！要不是怕吓到小曦，他一定狠狠揍他一拳！

    “我要小曦陪。”瑞克抬著下巴，一脸任性。

    穆小曦歪著头看看发出怒吼的男人，惊讶他的激动，再低头翻出
她的行程表，一脸茫然地看向瑞克，“可是……你今晚没有约会啊！”

    傻妹妹，你还真单纯。“我不能因为无聊，所以要你陪我吗？”
他慢条斯理地扫看在场每个人。

    “啊？”穆小曦傻眼。

    瑞克应该会比较希望年轻女孩陪他打发无聊时刻吧？

    桑茉丹皱眉，一双媚眼不悦地翻白哏。“马瑞克先生，我家小姐
是专业伴游，不是做应召的。”

    “我知道，我从来没把小曦当成那种女人，她对我来说重要多了。
再说，小曦一定愿意陪我的，不是吗？”瑞克对穆小曦发动人情攻势。

    “啊？可是我已经答应赛先生了……”这下怎么办？她从来没碰
过两个客人抢人的情况。

    “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至於
他，是第二顺位。”

    瑞克努力扮演恶魔，身边的大男人越对他咬牙切齿，他就越开心。

    “你到底把穆小姐当成什么了？你个人专属的女人？”赛维扬带
著怒火的闷吼声，酝酿著杀人的冲动。

    瑞克不适合小曦，他要把小曦救出火坑！

    “不行吗？”瑞克一脸无辜。

    “马瑞克先生，我家的小姐清清白白的，你对她做了什么？”桑
茉丹也僵著一张脸，媚眼快把他给刺穿了。

    “茉丹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别误会！”穆小曦赶紧撇清。
她知道公司的规定，她不会破坏规矩的。

    瑞克笑著对穆小曦勾勾手。“小曦，我们的感情他们是不会明白
的，过来。”

    “嗯。”她乖乖落坐在瑞克身边，但他却一把抓住她，让她坐在
他大腿上。

    “你还是适合待在我怀里。”瑞克还对赛维扬挑挑眉，根本就是
在挑衅。

    赛维扬还没发怒，桑茉丹倒先跳起来了。

    “你……你……”她一脸狰狞地指著瑞克，“你们两个先给我出
去！你，给我用滚的出去！”

    要用滚的当然是瑞克了。

    “嘿！我是客人耶！你怎么对客人这么凶？”瑞克让穆小曦起身，
拉著她向外走时，一边喃喃抱怨。

    “出去！”桑茉丹抓起桌上的时钟，丢向正合上的门，发泄怒气
之後，才重整心情，坐下面对客人，“赛先生，今晚小曦是你的，我
保证她会跟你在一起。”

    就算用抢的，她也要把人从瑞克身边抢走！

    “桑小姐，你对瑞克……”赛维扬对这个火辣美女的脾气印象深
刻，他找到比他还火爆的人了。

    桑茉丹挥挥手，火气再起，“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要不是因为他
是客户。我根本不想理他！”

    “噢……”赛维扬面对发火的女人，暴躁的个性突然收敛了。

    看来……这个女人很在意瑞克呢！

    既然如此，他就要请她多绊住瑞克了。

    桑茉丹继续数落瑞克：“那家伙，老是喜欢碰年轻妹妹，人家说
不定还没发育完全呢！真是大淫魔！”

    “噢……”他很确定这位桑大姊对瑞克有意思，但是瑞克喜欢年
轻妹妹，她虽然年纪不大，但离“年轻妹妹”也已经有段距离了。

    “还有，他啊……”

    怒气冲天的桑茉丹，兀自念个不停……

    第三章

    最近面对赛维扬时，她总会有点不自在，甚至对他还有些抗拒。

    虽然他很好，总是很认真的听她说活，当她需要帮忙时，比如前
阵子帮忙撮合卓然和月童，他也总会在她身边，只是……以前能轻松
面对他，为什么现在渐渐开始怕他了？

    或许是她害怕他看她时，眼中隐隐闪动的那道光芒吧？

    近来，她常常在他眼中看到那异样的光芒，它让她感觉自己就像
被猎人盯上的猎物，开始紧张、不安、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这陌生的情绪让她全身不对劲，让她下意识想逃，这都是因为怕
他吧？她是这么猜的。

    “请问，我们今天要去哪？”这个男人和瑞克很不一样，有年长
者的沉稳及威严，他们真的是朋友吗？怎么感觉差这么多？

    “我家。”赛维扬吐出这个答案之後，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面对她时，他越来越患得患失了。

    该死的！他从来不是这样的男人，他身边也不乏喜欢他、向他示
爱的女人，但他为什么会这么地在乎一个女人？在乎到就像一个初尝
情爱的毛头小子，那么青涩，那么放不开！

    “噢，可是我的服装……”

    她穿得很休闲耶！

    “这样就很好了。”赛维扬扫看她一眼，又把视线放到前方的路
况上。

    “噢。”穆小曦点点头，垂眼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又是沉默……

    “你和瑞克在一起时，很有话聊？”赛维扬叹了一口气。他不像
瑞克那样能言善道、口若悬河，能逗女孩子开心，把场面炒热。

    “对啊！因为我们很熟很熟。”有个安全的话题，穆小曦安心一
些。

    她也很难得碰到这种尴尬场面。

    偷觑他一眼，她觉得他的大胡子实在挺碍眼的，如果没有落腮胡，
说不定他看起来会比较亲切一点。

    可是，她总不能跟客人说，他这样子看起来很吓人、很凶狠吧？

    说不定他会恼羞成怒，她可受不住他一拳的！

    “嗯。”唉，一讲到瑞克，她就心花怒放。

    穆小曦想起今天下午的风波，虽然有点担心惹火他，还是忍不住
要问：请问，你和瑞克到底是不是好朋友？“

    “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只要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

    “你们今天下午已经在公司里打起架来了，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吗？”
要不是茉丹姊要人把瑞克扛出去，说不定他们两个男人会毁了公司。

    不过瑞克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跟这个男人打架，赛维扬的身材
比他强壮多了耶！

    她也不懂，瑞克为什么要这么做？怪了！她不觉得自己有这种魅
力，会让男人为她大打出手啊！

    她小心翼翼外加惊恐的语气，惹得赛维扬放声大笑，她好像以为
自己成了狐狸精了。

    “哈哈！男人打打架算什么？我们以前在学校时，就是打架才认
识的。”她不需要担心这些，但男人之间的感情，她大概很难明白。

    “噢……”穆小曦瞅著他。她不了解这个男人，也不懂他的脾气。

    她觉得他一身豪气，很让人敬畏，那脸胡子再加上犀利的眼神和
宏亮的声音，他若是生在古代，一定会是个侠客吧？

    “你怕我？”

    他从来没有要人害怕他，尤其是她，他不希望在她眼里看到小动
物遇见猎人般的惊恐眼神，他真的没有这么恐怖。

    “穆小曦点点头，别人不怕吗？”

    “我只是个子大了点、声音宏亮了点、性子急了点，从来不会对
女人动粗，你尽管放心。”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放心地待在他身旁。

    “只是，你天生就有种威严感，看到你，我就会忍不住产生想五
体投地的冲动……我这样比喻会不会太怪？”她傻笑。

    当然怪透了！“不要怕我，小曦。”

    “嗯”她自努力。

    车子开进知名的别墅区，她认得这里，她偶尔也会陪瑞克来这里，
原来赛维扬也住这里啊！

    电动门开放，赛维扬驾著车驶进广大的庭院，穆小曦看见远处的
房子只有几盏灯光，她有些紧张。

    “没有宴会吗？”

    “没有。”赛维扬听得出来她很紧张，忍不住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这样啊？“赛先生……”

    “叫我赛维扬。”他纠正她。

    “赛维扬，你确定你了解我的工作范围？我不让客人碰我的身体
的，连接吻都不行。”如果有必要，她会跳车从这里跑掉。

    “我知道，我对你没有歪念头，只是想要和你安安静静吃一顿晚
餐，可以吗？

    你愿不愿意？“

    他说得很诚恳，让穆小曦不忍心拒绝他。“很少有人会花大笔钞
票，请我到家里吃饭的。”

    他微笑，看著她的双眼带著热情，“你是无价的，但是如果非得
花点钱才能请到，我觉得很值得。”

    又是那道光芒！穆小曦又开始感到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直觉地
想闪避，“你应该是个好男人，为什么一直单身呢？”

    “没碰到对的人。”他耸耸肩，“你呢？瑞克是你要的男人？”
他无法不在意瑞克。

    “他不是。”为什么他一直要提瑞克？“我们非得谈这个话题吗？”

    “因为我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赛维扬诚实回答。

    穆小曦觊了他一会，还是觉得自己实在待不住。“我想我应该离
开，可以麻烦你载我回去吗？”

    这么做虽然很不应该，可是她害怕和这个男人独处。

    “为什么你对我和对瑞克这么不同？”赛维扬忍不住问道。

    他怎么又提？“因为你和他……就是不一样！”

    “我懂了。”

    她已经很明白地拒绝他，他就放弃吧！

    “听说你拒绝赛维扬了。”开车前往宴会的路上，瑞克忍不住八
卦了起来。

    穆小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上次她和赛维扬出去的事。

    “没什么拒绝不拒绝的，他原本就只是客户，我是怕他误会，才
把话说清楚的。”

    “这样啊……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就别理公司的规定，你又不是
非做这份工作不可，我爸妈很乐意提供你一个工作的。”

    瑞克还算有良心，替朋友说话。

    “如果我遇见了喜欢的男人，我会为他不顾一切的。”她很用力
的点著头，强调她的认真。

    “这么说……你不喜欢赛维扬了？”所以她才会连吃顿饭都不愿
意？“他对你很好的。”

    她用力摇头，“我喜欢和我年纪相近的人，起码不要像他那样，
那差太远了！”

    而且她实在不喜欢赛维扬的大胡子，看起来太吓人了。

    瑞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哽到。“差……差太远？你认为他几岁？”

    扬现在的外表看起来是比较成熟，但也不到“老”的地步吧？

    “唔，起码有四十了吧？”会留满脸胡子的，总不会是年轻人吧？

    “啊？咳咳……”瑞克偷笑，还差点被口水呛到。

    “请问，你在笑什么啊？”穆小曦瞪著他，怀疑他怎么会发出这
种要笑不笑的怪声音。

    “没事，你觉得赛维扬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你会这么排斥他？
除了他很老这件事之外。”

    原来，赛维扬是因为“老”才被拒绝的，哈哈哈……

    “他……感觉像是古代的侠客，尤其那堆胡子让他更像，他应该
活在古代的！而且，他让人感觉很凶，我……有点怕他……”穆小曦
再瞪他一眼，“你又在笑什么了？”

    “我只想问你，你到底喜欢怎样的男人？我没看过你交男朋友耶！”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也很希型能够遇见白马王子，女孩子嘛…
…”双手轻捧双颊，穆小曦双眼里满是梦幻，粉唇上也挂著微笑。

    “我懂，就是要多金英俊、温柔体岵，对吧？”

    “恩恩。”她用力点头，“其实……那只是梦想，跟现实差距很
大的，你要对我这么说，对吧？”

    “不见得啊！你不觉得我就是标准的白马王子吗？”瑞克对她眨
眨眼。

    “……”真的不想理他了。

    “小曦，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赛维扬的话，那就算了，不能勉强你。”
瑞克语气认真，但迷人的双跟在黑暗中则闪烁著邪恶的光彩。

    他又想到整人的把戏了，呵呵呵……

    “恩……”穆小曦听他这么说，反倒觉得有点罪恶感。

    她并不讨厌赛维扬，如果他的外表没有那么吓人，或许她会更安
心地面对他。

    不过最近看著他时，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哪还顾得了他对
她有多好、多温柔？

    她的拒绝大概伤了他吧？他是个好人，但并不是她喜欢的那类型
……

    卓然才一坐下，进人眼帘的，就是郁郁寡欢的赛维扬。“干嘛一
副失恋的样子？”让人看了真不舒服！

    “因为他真的失恋了。”瑞克微笑看著自己的成果，好不得意。

    “哦？穆小曦？”卓然一点都不惊讶。

    赛维扬懒洋洋抬眼觑他，“你怎么会知道？”

    卓然微笑，“谁会不知道？那个女孩子一出现，你就变得不一样
了。”

    “以後不会了。”赛维扬苦笑。

    一开始虽然对她有好感，但接近她的最大目的，还是想救她出火
坑，谁知道最後竞渐渐丢了心。

    而当他正犹豫是否该对她展开追求时，他却已惨遭拒绝。他甚至
都还没展开行动啊，真是可笑！

    “怎么了？”卓然看向瑞克。

    “他被小曦拒绝了。”瑞克大声宣布奸消息。

    “小曦喜欢的是瑞克，我根本比不上他的油腔滑调。”他永远没
办法像瑞克那般不正经。

    “可是瑞克……”卓然的话因为瑞克的猛眨眼而停止。这小子在
玩这只熊啊？

    小心最後惨遭熊吻！

    “他被小曦拒绝了，而且最惨的是，小曦说他只是个‘叔叔’没
有办法对他有感情。”瑞克说完，开始狂笑。

    “叔……叔！？”卓然傻眼，“她不知道我们年纪差不多吗？”

    赛继扬摇摇头，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了。那时瑞克跟他转述小曦
这些话时，他深受打击，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卓然见他心灰意冷，完全没了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忍心再看
下去了，“瑞克别再玩了吧？”

    “看他这样子，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瑞克还不打算放手。

    “一点都不。”卓然瞪他一眼，决定自己来解救赛维扬，“扬，
穆小曦和瑞克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我可以向你保证。”

    赛维扬撇撇嘴角，苦笑道：“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她喜欢的是
瑞克。”

    “你玩够了，该把事情说清楚了吧？”卓然送瑞克一脚。真是糟
糕的男人，要开玩笑也看时间吧？

    “好吧！”瑞克拍拍腿上的鞋印，懒洋洋地开口：“我真的没有
碰过小曦。如果碰了，就是乱伦了。”

    赛维扬马上拾起头，皱起眉，“什么意思？”

    “她是我的表妹，亲表妹，”瑞克微笑揭晓答案。

    “是吗？”赛维扬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之间这么亲昵！

    “恩，流落在外的表妹，这件事以後再跟你说，现在我只想问你，
你有多喜欢她？”瑞克开始认真了，至於小曦的身世，以後再提吧！

    “或许……从七年前第一眼看到她开始，我就喜欢上她。只是当
时不知道而已。”赛维扬的思绪回到两人第一次的见面。

    那时她那可爱的模样，一直留在他的脑海中，不曾离去。

    “七年前！？”另两个男人都瞪大了眼。

    “嗯，那时我是在张家见到她的，可是到现在她都还没有认出我
来。瑞克，她是张家的谁？”这是他心里的一个大疑问，现在总算有
人可以回答他了。

    “这个我下次再说。”瑞克挥挥手，又想起什么，瞪著跟指责赛
维扬“可是中间你还有恋爱一次！”

    “哪壶不开你偏提哪壶！你明知道那段恋情对扬伤害多大！”卓
然责备也瞪著瑞克。

    “我说过，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她，更何况後来我一
直没有再遇过她。”只是现在遇到她了，她却还是把他当“叔叔‘’！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想叹气了。

    可是瑞克还不想放过他，“哼！你的未婚妻说喜欢你留落腮胡的
样子。你就留了好几年，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把小曦交给你？……

    “你是说……”赛维扬皱眉，不懂瑞克在说什么。

    “你还在怀念未婚妻吧？”瑞克逼问他。

    “胡子只是留习惯了，就这样而已。”赛维扬一脸无辜，他摸摸
自己的胡子心里暗忖这胡子是否成为他情路的阻碍。

    要剃掉吗？或许他该考虑考虑了。因为，他不想再当“叔叔”，
也应该要走出过去了。

    “但是你还在意？”瑞克不放弃继续逼问。

    小曦是他的表妹，他可不要她被男人伤害，还是得先弄清楚赛维
扬的真心有几分才行。

    不过他倒是没听说过扬七年前就见过小曦这件事，那时候她才刚
回到张家……“

    “当然，伤得太重了。”赛维扬想起不堪的过去，也只能长声叹
息，但那都是往事了，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小曦。

    “我对小曦是真心的，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赛维扬认真的对瑞克许下承诺。

    “对啊对啊！你不是我嘛！”瑞克满口酸味。

    “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连卓然都看不下去了。

    “求我。求我我就帮你，嗯？”瑞克对他挑眉。

    “求你？”赛维扬静了两秒钟，接著缓缓起身，反应快的卓然先
一步闪身奶到一边，眼睁睁看著赛维扬抓著瑞克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你这样整我，我还要扁你呢！”

    话才说完，赛维扬的拳头就往瑞克的脸上招呼去了。

    “唉……”卓然头疼地揉著太阳穴，“两位，闹完了可以办正事
了吗？”都不是小孩子了，一个爱捉弄人，一个脾气又暴躁，真是…
…

    重新整理现场完毕後，三个人才又坐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还有什么事要办？”瑞克揉著脸颊，斜眼瞪著赛维扬。这家伙
的拳头还是一样这么硬。

    “我和小曦的事。”赛维扬回瞪他。

    “她已经拒绝你啦！”还要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是因为她以为我是‘叔叔’，如果她知道我才二十九岁，或
许会对我改观。”赛维扬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看你自己，和小曦活像是美女与野兽现代版。而且，要改
的应该不只是你的外型，就连你的行为也要改。”

    “我知道，只是一面对她，我就不自主地会小心翼翼，怕伤了她
……”赛维扬苦笑，“平常的我不是这样的。”

    瑞克玩心再起。“要不要来玩一个游戏？你弄回你原来的样子去
接近小曦，反正她不知道你是谁，你就大胆的释放你的魅力，如何？”

    “我不想欺骗她。”赛维扬猛摇头，他觉得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捉
弄人，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这不是欺骗，只是给她机会认识真正的你。就做你自己吧，小
曦会喜欢你的。”瑞克极力游说。

    如果扬愿意，他也可以把女人迷得团团转，他的电力可不输他！

    “这样子不好。”赛维扬还是猛摇头。

    身形高大又皱著眉的他，再加上刚才抓著瑞克送上拳头的模样，
就连服务生都不敢靠过来，更别说刚才的骚动吓跑了多少想在这里偷
得片刻悠闲的客人。

    瑞克摇摇头，“你的小心翼翼反倒让她更加不自在，你何不就做
你自己？现在你赛维扬，在她心目中已经没搞头了，这样子不行，我
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做？”

    “这样不好，最後事情总会揭穿，我不可能瞒她永远，我不会喜
欢那样的场面。”他不想伤害小曦，这么做对她很不公平。

    “但是你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卓然终於开口了，“你
没有信心赢得她的心？”

    “当然有。”对自己的魅力，赛维扬是极有自信的。他可以让各
国美女对他百依百顺，绝对也能让穆小曦对他倾心！

    “嘿嘿，对嘛！这才是纪录辉煌的赛维扬。”瑞克拍拍他的肩，
刚才大打出手的仇已经忘光了，只要有热闹可看，他就开心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赛维扬还是有一丝迟疑。

    但想起她对他已有先人为主的观念，他再怎么努力，她都还是只
当他是叔叔，无法敞开心房，接纳他走进她的世界，所以，为了抱得
佳人归，他想，有时要一些小手段是必要的。

    “好吧！就这样吧！”

    第四章

    桑茉丹看著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静静皱眉许久，才冰凉凉地开口
：“你……是被谁打的？”

    “赛维扬。”害他这几天不能钓妹妹，哇！

    桑茉丹笑了起来，“呵呵，干得好！我开始考虑重新将他列入我
的客户名单之中了。”

    瑞克挑眉，“请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结仇的？”

    “啊？有结仇吗？你……是我的客人耶！”桑茉丹无辜地眨眨媚
眼。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不是摆脸色给他看，就是
冷言冷语的，这不是当老板对客人应有的态度唷！

    “你误会了吧？没有的事。”桑茉丹眨眨大眼，一脸无辜。

    “最好是！”瑞克冷哼，决定不再跟她绕圈子，回到刚才他说的
主题上：“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我有什么好处？”要她再让小曦和“原来的”赛维扬在一起，
而且不让小曦知道，根本就是在欺骗她嘛！

    可是她知道赛维扬是个好男人，基於服务客人的原则，她还是会
考虑。

    瑞克歪头想了许久，才叹口气，勉强的点点头，“唔，我想我就
牺牲一下，陪你约会一天好了。”

    桑茉丹为之气结！“我还没这么饥不择食！”

    他这是什么口气？好像陪她是多大的委屈似的！

    “那你想要怎样嘛？”这个女人真难搞。

    “哼！从今天起，我要收你双倍费用。”他不答应就算了，她又
不吃亏。

    “这没问题。”瑞克一口答应，有热闹可以看，他才不在乎那一
点点钱。可是“你真的不要跟我约会？”他忍不住又再逗她。

    唷？下战帖是吗？她才不怕他！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有多温柔体贴。”桑茉丹挑眉，眼中杀气
腾腾。

    瑞克对她微笑，嘴角却微微颤抖著。

    “夭寿，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这回真的要跟阿姊约会了，哎
……”

    “你帮我介绍的，是什么样的人？”穆小曦下了车，走向大宅时，
还在犹豫。

    她怕再遇到像赛维扬那样，让她感到不自在的人。

    “放心，绝对和那位‘叔叔’不一样，这个可是翩翩美少年唷！”
他也好多年没看过扬没胡子的样子，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出来？

    “最好是。”

    站在宴会厅门口，瑞克遏寻不著答应会在门口迎接的赛维扬。
“咦？人呢？”他左右张望。

    “我不就站在这里吗？”赛维扬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笑望傻
眼的好友。

    别人惊讶是应该的，但和他认识多年的瑞克，居然摆出张口结舌
的模样，那就太过分了。

    幸好瑞克马上回魂。

    “噢！”他轻推穆小曦，要她靠近赛维扬一些，“这是我大学同
学，Young ，这是我的小表妹，小曦。”

    赛维扬在而对穆小曦时，仍有一丝的紧张，他担心在她眼中，又
会看到她面对“叔叔”时的那种“尊敬”眼光。

    但在看见她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惊艳时，他的心终於放松了。

    他以最平常的自己面对她。“你好，美女，我早就听瑞克说他有
一个很美的表妹，没想到是真的。”

    “你好。”这个男人简直是从电视巾走出来的！不但外型俊秀，
气质又好，声音也很有魅力。

    声音……她微微皱眉，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她在哪听过吗？

    应该没有吧！她想，自己是没见过这个男人的。

    而他看她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就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她开始
紧张、不安、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想逃开，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兴
奋感。

    她怎么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但她最近并未对谁动过心啊！奇怪……

    “外型还满意吗？”瑞克凑在她耳边问，唤回她的思绪。

    其实他根本不用问，光看小曦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这个“Young ”
的印象很好。

    “讨厌！”穆小曦脸红地推他一把。

    “如果满意的话，你们请自便。”瑞克把人交给赛维扬，准备闪
人。

    “那你呢？”穆小曦想起今天的宴会，他没有女伴。

    瑞克露出苦闷的脸包，“我有我的女伴，啊她在那坐！”他指著
不远处穿著露肩小礼服的女人。

    当穆小曦看清楚那位美艳女子时，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茉、茉丹姊！？”不会吧！？就连茉丹姊都得跳下来做业绩，
难道说公司的营运不佳吗？真是太辛苦她丁，！

    “失去了你，我只好勉强跟她了。”瑞克委屈的拭著眼角的泪水，
这句话正巧被走过来的桑茉丹听见，狠狠的赏他一拳。

    “呵……希望你们不会打起来。”穆小曦很担心这两个向来不合
的人会闹事。

    公司里有一个会在工作时大打出手的蓝月童就够了，不需要茉丹
姊也一起共襄盛举。

    “别理他们，我们走吧！”赛维扬忍著笑，把瞪大眼的穆小曦带
走，以免那两个活宝闹起来把事情吵开，他就永远没有机会补救了。

    这个宴会还是有些人认得他，虽然剃了胡子之后外型大有改变，
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能躲就躲。

    於是他带著穆小曦来到窗台边，离会场很近，却又有自己的独立
空间。

    微风吹拂过他们两人，带起她的一丝长发，落在赛维扬胸前，他
握住柔软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深邃的双眼同时凝望著她。

    “你好美，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你太夸张了。”他会放电的双眼让穆小曦不敢直视，她望著被
他握在指尖的发丝，呼吸急促且紊乱。

    这个男人一定是个调情高手！

    瑞克怎么把她交到这种人手上？她会有危险哪！只要一不注意，
她一定就会掉进他的陷阱里！

    “真的，你的笑容好甜。”轻扯她的发丝，赛维扬把她拉近。

    “很多人这么说。”他们的距离会不会太近了？穆小曦觉得自己
的呼吸越来越不稳定。

    糟糕！这男人太厉害，她觉得自己处境很危险！

    “一定很多人追求你吧！”再轻轻一扯，她又乖乖的向前一步。
当她仰著脸看著他时，赛维扬几乎忍不住吻上她！

    穆小曦僵硬的摇摇头，“才没有，我一直都单身。”她勉强挤出
一丝微笑，“我想反问你这句话，你是单身吗？”

    “当然。”他毫不迟疑的回答。

    这回穆小曦真的笑了，“我才不相信！”像他这样的男人，气质
优雅、外貌出色，女人们倒贴都来不及了。

    赛维扬见她笑得灿烂，却没办法和她一起笑。他松开她的发丝，
“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可是她不喜欢我，拒绝了我。”

    你一点都不明白我的感受吗？

    “真的吗？我想，她应该有她的理由吧！”穆小曦开始好奇是怎
样的女人，会拒绝像他这样的男人？

    “她怕我，她觉得我是个凶恶的男人，大概是怕我会伤害她吧！
躲我都来不及了，我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必须用这种方式接近
你，才能得到你没有惧怕、充满期待的眼神。你能了解我的苦衷吗？

    “是吗？她太胆小了。”她不明白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你就放弃她了？”

    “嗯，如果她不喜欢我的外型，我可以改变；如果她对我的行事
作风有意见，我也可以改变。但是她害怕我，我该如何才能让她不害
怕？”

    “或许你应该要让她明白，你其实是个温柔的好男人。”眼神不
会骗人。他的身材虽然高大，但是举止绅士：他的声音虽然宏亮，语
调却是温柔的。

    “嗯。”他这么努力，就是希望她明白。

    他很确定他成功了，但是又如何？他希望自己是以“赛维扬”的
身分，站在这里和她说话啊！

    因为这两个都是他，他希望她都能接受，而不是只接受他魅力的
部分，却害怕他暴躁的样子。

    穆小曦被他放电的跟，逼得几乎无法喘息，她勉强地移开视线，
望著灯光昏暗的庭院，“但是，你看着我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才刚
被人伤了心。”

    “因为你的出现弥补了我心头的伤。”手指试探的轻抚她的脸颊，
她惊讶得轻颤一下，却没有逃避。

    “那我该谢谢你的厚爱了。”迅速看他一眼，她又急忙移开眼神，
“可是，可是这样子的话，你好像很花心耶！”这种男人最危险了，
碰不得的！

    赛维扬摇摇头，她误会他了。当初结束那段令他痛心的感情後，
他还继续留著落腮胡的原因，就是想避免过多的桃花。

    虽然他看起来是很像花花公子，但他真的不是，在现今的社会，
他已经算是清心寡欲了。

    “我只是直率地选择了更想要的女人，就这样而已。”他喜欢的
是同一个女人，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穆小曦一愣。他说的活也没错……

    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那么，她给你的伤，还会痛吗？”

    “还会。”大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贴在他胸前，“你愿意帮我
疗伤吗？”

    “YounR ……”穆小峨型著自己被他贴在胸膛上的手，感觉著他
强而有沏的心跳，这时才发现他们的距离好近好近……

    她真的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从来没有男人这样对她过，
他的眼神、他说的话，都让她几乎要点头答应他了。

    “你会拒绝我吗？”赛维扬轻声问著。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赛维扬看著她犹豫的模样，轻叹了口气。他太躁进了。

    “我吓到你了，对吧？”他松开她温软的小手，微微一笑，“我
是开玩笑的。”

    “嗯。”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他根本只是开玩笑的。

    可是，为什她心里会有点失落？

    赛维扬歪头看她，在她脸上找到闷闷不乐，是因为他吗？“你不
开心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闷。”她胡乱找理由，随即发现他们现在
就在室外啊！

    她为自己糟糕的藉口吐吐舌，幸好赛维扬也善良的没有拆穿她。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他牵起她的手，再度回
到宴会厅，再由另一道门离开，接著往楼上走，来到宽阔的天台。

    “这里是哪里……哗！好美唷……”当穆小曦看见天空整片的星
海，忍不住发出惊叹。

    她转头看著身边的男人，他正嘴角含笑，觑著自己，显然是在等
著看她惊喜的模样。

    他在讨好她！

    她忍不住压著心口，想平息狂跳的心。

    这个男人只花了十几分钟，就让她芳心颤动！

    不行不行，她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赛维扬看著她慌了神的模样，微笑靠在栏杆上，深邃的眼凝望著
她继续放电。

    “每次觉得宴会无聊时，我都会悄悄离开，让别人在里面虚伪，
我一个人跑到这里看星光。”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遇见她时，她正好奇的在宴会厅外偷看，或许
……“你喜欢宴会？”

    穆小曦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很喜欢！我小时候就喜欢偷偷在
宴会厅外偷看，看长辈们穿著华服，聊天、喝酒、跳舞……现在我能
够经常参加这种场合，觉得很幸福呢！”

    “你可以得到的不只如此。”他想要给她更多，但，她愿意收吗？

    他再也忍不住，握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而阻止他没有冲动
地狂吻她的，是她眼底再度出现的惊慌。

    “Young ，你让我害怕。”她却没有挣扎。

    “是吗？”他又吓到她了……

    赛维扬立即松开手，退开。

    穆小曦发现他眼中的忧郁，急忙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是……我们才刚见面而已。”

    “只要感觉对，何必在乎见过几次面？”他想，她给自己太多的
枷锁了，以致无法放手去接受一段感情。

    “也对……”她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没错。

    他是第一个能让她有这种想疯狂一下的感觉的男人，只是……这
样真的好吗？

    她害怕。

    “想要跳舞吗？”赛维扬对她伸出手，向她邀舞。

    看得出她对他动心了，但，之後呢？

    他想要她、想要拥有她，然而他现在的身分并不是赛维扬，他希
望她喜欢的是全部的他，他会太贪心吗？

    穆小曦把手交在他的大手里，随著他轻杉脚步。

    这里离宴会厅很远，他们只听得见徽弱的音乐声，但此时无声胜
有声，她早就沉醉在他的双眼之中，呆愣地看著他的脸越来越靠近自
己……

    才感觉到他的唇碰到自己，她立刻惊跳开，“我想我该回去了！”

    “要找瑞克？”赛维扬怅然地望著她。

    “嗯。”

    穆小曦让赛维扬带著自己回到宴会厅，但放眼望去，哪有瑞克和
桑茉丹的身影？

    “我去帮你问问看。”赛维扬知道她很依靠瑞克，只得帮她找人
去。

    一会後他回来，摇摇头道：“他已经离开了，好像是跟他的女伴
吵架，所以……那两个人……能不能和平相处一天？

    “噢！”那她怎么办？

    “我载你回去。”赛维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牵起她的手，带她
往外走。

    “好。麻烦你了。”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不会害怕吧？”赛维扬对她微笑。

    她也回他一个微笑。“我一点都不担心。”

    有瑞克替他担保，她会很安全的吧？

    安全？他一点都不安全！

    穆小曦没想到她不但没有回家，还到了他家，而且现在就躺在他
的床上，被他吻得昏头转向。

    在车上那种密闭空间中，她根本无法保持太多的理智，Young 一
吻上她的唇，她就昏头了，直到现在才稍微清醒过来。

    她感觉她的裙子被他向上推，她的下半身几乎都裸露在外了。

    “等等……”她挣扎起身。

    “怎么了？”赛维扬一双氤氲著情欲的眼，火热地看著她。

    “我们……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穆小曦扭动身体，想逃过
他。“你不喜欢吗？”赛维扬停下手上的动作。

    “喜欢，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心理准备？我没有打算在今天献
出我的第一次。”

    她没想到自己会点头答应跟他回家，她明知道他的企图，却没有
逃避，现在她被吓到，似乎是自找的。

    她看著Young 的脸，气喘吁吁地逃下床。

    “你……还没做过？”赛维扬好奇的挑高眉。

    穆小曦掩唇，一双大眼不安地转动。“呃……我好像说了不该说
的话了，你就当没听见。”

    赛维扬悠闲侧躺，笑觑她涨红的脸，“不要紧，别害羞，你该试
试的，你会喜欢让男人宠你的感觉。”

    “那我会再找机会试。”尴尬得要命，穆小曦拚命点头，胡乱回
答。

    赛维扬突然皱起眉，起身坐在床边，把她抓进双腿之间，慎重地、
一字一字地对她说清楚：“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让你试。”

    “你好霸道！”这个男人简直……

    她一股气才提起来，另一股暖流又随即流过，把她的气全都打散。

    他说得霸道，却又理直气壮，像是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她非听他
的话不可。

    赛维扬双手带著她的腰，把她拉上床，“不能要你，起码让我的
其他部位满足，可以吗？”

    “你是说……”穆小曦张口结舌地瞪著他。怎么才一眨眼，她又
回到床上了？

    这下怎么办？

    赛维扬倾身把她的不安吻去，他知道她喜欢他的吻，就只是吻，
她就已经……

    他的指尖钻进她的腿间，感觉到她的湿意。

    穆小曦与他唇舌交缠时，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腿间徘徊，她嘤咛
著想避开，但他却已经先制住她的身体，让她无从逃避，直到她的身
体被欲望占领，接受他手指的抚弄。

    “Young ？”身体涌起一波波陌生的酥麻感，穆小曦紧张地轻唤
他。

    赛维扬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占有她，但她的轻唤却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要她喊他的中文名，现在她接受的男人，并不是全然的他。

    “噢……”穆小曦吟哦著扭动身体，娇野的模样与她平时的甜美
大不相同。

    “喜欢吗？”赛维扬看著她脸上变化的激情表情，轻声问她，但
现在他却没有一丝激情了。

    “嗯。”她胡乱点头。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感觉的她，体验著越来
越激烈的感觉。她睁开眼，却发现Young 不似她激动，她不安的皱眉。

    她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发觉她的迟疑，赛维扬加快手指在她体内的抽送，“我可以让你
感觉更棒……”

    他看著她又陷入高潮的模样，耳朵听著她甜美的呻吟，手指感受
著她一波波的紧缩……心中却频频叹息，何时才能听到她喊他的中文
名？

    会有那么一天吗？

    当高潮到顶点时，穆小曦几乎被酥麻感冲昏头，瘫软著无法动弹。

    赛维扬温柔的搂著她，陪伴她从云端回到人间。

    他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对於她投来的疑问眼神，并未给予答
案。

    他现在不想说话，他憎恶自己！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牵著她的手离开。

    穆小曦也分不清自己的感觉是失望还是松口气，她以为Young 会
趁她心醉神迷时要了她，但他没有。

    他怎么会放过她呢？瑞克说过，正常的男人逮著机会都不会放过
的，他是怎么了？

    是她不够诱人吗？

    可是他明明就很想要她，她感觉得出来啊！为什么後来他的跟神
会突然转为冷漠……

    她做错了什么吗？

    想要开口问，他却用沉默在两人之闭筑起一道墙。

    她纵然想再问，也没有勇气了……

    第五章

    看著叼著菸搬著重货的赛维扬，瑞克猜想，他心情一定很不好！

    因为这家伙只有在心情不好时，才会抽菸。

    还以为那晚他跟小曦会很顺利，但，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事情很成功吧？”瑞克问著努力搬货的赛维扬。

    瑞克知道他只是装忙而已，身为大老板，他大可窝在办公室里喝
茶聊天，不用这么辛苦的。

    “是啊！”赛维扬淡淡应他一声。

    “那怎么还是臭著张脸？你恢感谢我州！我在等呢！”瑞克大爷
双手环胸，等著他三跪九叩地爬过来。

    赛维扬杵了好一会，这才放下手中的画框，坐在他身边长长叹息，
“就算证明了自己的魅力，那又如何？在她眼坐，我是Young ，不是
赛维扬。”

    噢！原来他在沮丧这个啊！

    “你还真不满足，到底还想怎么样？”

    “赛维扬得不到她！”他咬牙叫齿的说。

    瑞克见他气冲冲的模样，直皱眉头，“暴躁的家伙，难怪小曦不
要你。”

    赛维扬才懒得听他没建树的聒噪，他心里烦得很。

    他再也不要Young 出现了，他要小曦知道那个让她著迷的男人，
就是他本人！

    反正早晚部是要让小曦知道真相的，他要马上解决这件事！

    “帮我把她约出来。”他用手肘顶顶一旁的瑞克。

    “干嘛？”瑞克横他一眼。

    都还没道谢，又要约人？

    “我要见她。”赛维扬认真地对瑞克说，以免这个不知正经为何
物的家伙，以为他在开玩笑。

    “求我。”瑞克大爷仰著下巴，再度等他三跪九叩。

    可惜他永远都等不到。

    赛维扬迅速起身，伸手把他提了起来，拳头已经准备好要往他的
俊脸上招呼了，“你不打电话，我现在就把你打到残废！”

    呃……说实话，他很怕这只没有胡子的大熊把威胁当真。

    偏偏他的嘴就是控制不住：“你这个不懂得感恩的家伙！我警告
你，别伤害小曦，她以前已经受过太多委屈了。”

    “说来听听。”

    “好，那我开始说罗！我的阿姨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当穆小曦看见Young 出现在办公室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知道我的工作？”她以为她喜欢的男人不知道这件事，但她
似乎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认了，他要怎么看她，她都认了。

    “知道，瑞克都说了。”赛维扬看看坐在他对面的桑茉丹，要她
给他们时间独处。

    桑茉丹看了两人一眼，虽然担心，但当初已经说好了，她也只能
退出。

    她不允许旗下女孩跟客人有感情，但是瑞克又偏偏抓住了她的把
柄，她不答应也不行……

    那男人，总有一天她会报复的！

    “知道了，之後呢？”他还坐在这里，一脸平静，不是很惊讶的
模样，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穆小曦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更不了解他为何突然消失了好
几天，她都要以为他已经走出她的生活了，他却又这样突然的出现，
他真的是个很会给她惊吓的人！

    在她还在恍神之际，赛维扬起身牵住她的手，强硬与温柔并行地
带著她往外走，“我带你去吃晚餐。”

    吃晚餐？他的语气好像他们很熟似的，这个男人有没有听过“请
问”两个字？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不能一下子热情，一下子冷漠，然後又
突然出现说要请她吃晚餐啊！

    赛维扬直到走到电梯前才停下脚步，默默挑眉回望著她。

    他在等解释？她才是比较想要听解释的人吧！

    赛维扬只是静静看著她，她叹口气，认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知道我指的是那天的事。你没
有碰我是让我松了口气，可是事後你的沉默让我以为，你根本不想要
我。”这种感觉让人很羞耻，他知不知道她很气很气？

    “小曦……”赛维扬叫著她的名字。他很愧疚让她有这种感觉，
他的迟疑不决让她受委屈了。“我不是不要你，只是，有些事我必须
向你解释清楚，所以，请你跟我走，好吗？”

    她可以拒绝，真的可以，但是……

    “好。”

    她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路上的沉默让穆小曦感到极度不安，她凝看著Young 的侧脸，
觉得现在的他，令她感到畏惧。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们走进餐厅，坐下面对面之後，更加的扩
张。

    她这才发现他的身材有多高大，他的表情也没有以往和蔼，就这
么直勾勾地望著她，让她全身都绷紧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落荒而逃，得做点、说点什么才
行。“你到底要说什么？”

    赛维扬又看了她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开口：“小曦，其实我对
你……”

    “赛维扬！”

    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告白与解释，他与瞪大眼的穆小曦眼对眼，
接著痛苦地闭上眼。该死！

    “赛维扬？他在这里？”穆小曦皱眉四处打量，却见一个男人直
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那男人来到他们桌边，上下打量脸色铁青的赛维扬，还不知死活
地拍拍他的肩，“嘿！我果然没看错，你真的是赛维扬！你还记得我
吗？你的大学同学呀！”

    “恩。”赛维扬的眼盯紧穆小曦，看著她由疑惑、不解到发现真
相的惊怒，他知道整件事情都毁了。“你……是赛维扬！？”穆小曦
这才发现，原来让她觉得紧张、不安的，一直都是他，他的身材、他
的声音、他的眼睛，不是赛维扬还会是谁？她怎么会笨到没有发觉这
件事呢？

    那天宴会，在面对他时，她总会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就像被盯
上的猎物一般，那时她只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却忘了他大胡子的时
候，一直带给她这种感觉！

    她怎么这么蠢？居然没发现！居然没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他了！

    当时那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加上她以为
他年纪很大，又不喜欢他的大胡子，所以才会将那感觉误解为害怕，
因为他的威严一向让人畏惧……她真是蠢！

    “对不起，我们正在谈话。”赛维扬怒瞪那坏他事的男人，那男
人见情况不对，赶紧转身闪人。

    赛维扬回头看著怒目瞪他的穆小曦，长叹一声，才缓缓开口：
“我原本很犹豫要怎么对你开口的，这下好了，有人帮我说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如果现在她手上有
刀，可能会冲动得杀了他！

    他不该这样欺骗她的，这样的玩法太卑劣了！

    “不，当初只是不希望就这样失去认识你的机会，才会出此下策，
而不知道我就是‘赛维扬’的你，也的确对我有另一种看法；可是我
不满足，我要你看著我时，很确定的知道我就是赛维扬，所以那晚我
没有碰你。”

    “别说了！你让我觉得恶心！”愤掩盖过她对他的一切好感，穆
小曦掩耳，不愿意听他再提起那晚。

    想到自己被他戏弄，甚至差点把自己给他，她只觉得自己是个大
白痴！

    泪水潸滑落下，她已经分不清泪水是为何而流，是羞辱、难堪、
生气，还是伤心？。

    “小曦，对不起。”赛维扬早有她会落泪的心理准备，但有心理
准备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他移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她抬起泪眼瞪他，“瑞克他知道这件事吗？”看著他的表情，她
已经有答案了，“他知道，茉丹姊也知道……只有我这个呆子被你们
要得团团转！‘'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这是背叛她啊！难道她只是
他们玩弄的玩偶？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不是要你，只是一个无助的男人，在不知所措之下做出的蠢事。
我今天就是希望能把真相告诉你，再恳求你的原谅，才找你出来的。”

    “我怎么可能！？”发现自己正坐在他怀里，她挣扎著起来。

    “现在你不怕我了，嗯？”赛维扬望著她的怒容，一脸苦笑。如
果让她不害怕的代价，是让她火冒三丈加心碎，他当初就不会那么做
了。

    他要的是讨她欢心，不是让她伤心落泪啊！

    “你……”她抓起水杯，把八分满的水往他脸上泼，接著在众人
的惊呼声中，愤然放下水杯，起身离开。

    “小曦，等等。”赛维扬追出去拉住她，“给我解释和道歉的机
会。”

    “我不要！我恨你！”穆小曦怒瞪他。他还死缠著她做什么？想
要再羞辱她吗？

    赛维扬摇头，不让她拒绝他。

    “不，我不要这样。”他们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为什么不能在一
起？难道一定要到彼此都遍体鳞伤了，才来后悔！

    赛维扬在路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她扛起，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把她放上车後，在她怒骂之中，他把车子开走。

    穆小曦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他带走，而且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
没有。“你……你这样根本就是绑架！”

    “那你告我啊！”他咧嘴冷笑，不把她的威胁放在耳坐，车子的
速度越来越快。

    穆小曦紧盯著他的脸，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知道这样子是犯
法的码？而且，如果她不喜欢他，他再怎么做都没有用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耍我？现在你玩够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我没有耍你，从来就没有，只是你讨厌、害怕赛维扬，我只好
用另一个更真实的自己来接近你。你喜欢我的，不是吗？起码当我是
Young 的时候，你是喜欢我的。”想安抚她的打算失败後，赛维扬蛮
横的只想把她关起来，直到她接受他为止！

    “那请问，你有几个不同的自己？”那个令人畏惧的大胡子是他，
让她心醉神迷的俊尔男子是他，眼前这个快发疯的男人也是他……她
不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就这样了，你看见的，都是真实的我。”

    “我不这么认为。”穆小曦皱紧眉头，看他一脸凶悍，她为自己
担心。

    她是不是该想办法脱身？

    “真的是这样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问，她却不愿意给她，她
似乎把他当成疯子了。

    看著车速越来越快，穆小曦真的怕了。

    “停车，再不停车，我要跳车了。”她抓著车门，沉声警告。

    她哪敢跳？但吓吓他应该可以吧？再不然，她真的没辙了。

    她的话让几乎失控的男人恢复些许理智，赛维扬把车子驶向路边
停好，穆小曦正要打开车门时，他的声音让她紧张地怔住了——“你
可以离开，但是我不会放弃你。”

    而且我一定会得到你！

    好个执著的男人，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庆幸。

    “那……还得看我要不要原谅你。”

    她跳下车，拔腿狂奔，把又恼怒又懊悔的男人留在原处。

    该死！

    赛维扬一拳打在方向盘上，手上的剧烈疼痛还不及他想一头撞死
的愤怒。

    他又搞砸了！

    乐声震耳的PUB 里，三个外型不同，却同样耀眼出众的男人，吸
引了在场所有女人的目光，并让现场的男人们相形失色。

    但他们对外界的眼神毫不在意，在不间断的摇头乐声中，试图交
谈。

    瑞克就是把他们带到这种地方来的人，他以为失恋的男人需要一
点振奋，却只让赛维扬苦酒一杯接一杯，喝个没完。

    “你怎么又失败了？我都已经帮你帮到底了，结果呢？事情没成，
小曦也不理我了，你唷！”瑞克忍不住踢了失恋的苦情男一脚。

    赛维扬用微醺的眼瞪他，没有大动肝火，却把另一杯洒喝乾了。

    现在小曦不见人影，就连瑞克也找不到她，摆明著是在躲人，当
然这都是因为他。

    不过，他一定会找出她来的！

    如果她对他没感觉也就罢了，他不会死皮赖脸地缠著她，但她明
明也对他著迷，所以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被硬拖著出来的卓然看看赛维扬，再对瑞克摇摇头，“别骂他了，
他已经很沮丧了。”

    瑞克不屑的撇撇嘴角，“有什么好沮丧的？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凭你的姿色，还怕找不到吗？你看你左手边那桌，那个辣妹一直在看
你呢！要不要试试？”

    “没兴趣。”赛维扬又灌下一杯酒，眼睛抬都不抬。

    看都没看，就说没兴趣？

    瑞克不开心地挑层，马上又有坏点子产生。

    他对一直朝赛维扬抛媚眼的女郎招招手，再指指赛维扬，会意的
女郎立即起身晃了过来。

    “嗨，我叫瑞克，他叫卓然，这个忧郁的帅哥叫赛维扬，他刚失
恋，需要女人安慰。”他笑咪咪指著喝闷酒的赛维扬。

    “喂！”赛维扬白他一眼。

    “试试看，或许别的女人会比较适合你。”卓然也不愿见他再被
穆小曦困住，虽然他了解赛维扬的执著，但穆小曦的逃避已经足够说
明她的心意了。

    “对啊！何不？”瑞克拚命怂恿。

    女郎见赛维扬对她不搭不理，反倒更想挑逗他，软绵绵的身子贴
了过去。

    “嗨，你叫赛维扬？很特别的名字唷！”

    “我的祖先是少数民族。”他目不斜视，只管喝酒，没把这个女
人推开。

    只因他还存有一丝绅士风度。

    “这样啊……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哪个女人会笨得抛弃你呢？”
听他的朋友这么说，他现在是单身罗？

    这么优的男人，她当然不能放过了。

    “一个我爱的女人。”赛维扬终於赏赐她一个眼神，但只是在嫌
她怎么还不赶快离开。

    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他比较喜欢小曦身上自然的淡香。

    “噢……”女郎感觉到他的冷漠，带著尴尬起身离开。

    “你都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女人，难怪小曦会不要你。”瑞克幸灾
乐祸。

    “你再说一次！”赛维扬一拳立刻挥向瑞克。

    穆小曦像是赛维扬情绪的开关，只要碰触到，他便会产生强烈反
应。

    瑞克在他的拳雨下闪躲，虽然是挨了几拳，但还保住了他完美的
脸蛋。

    卓然眯著眼，想掐死这两个男人。

    “好了好了，别闹了。”他努力压住两个人，让他们坐回原位，
才能开始解决问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放弃吗？”他间一身杀气，
仍旧因为刚才动手打人而喘息的赛维阳。

    “当然不！”他不是那种说变就变的人。卓然欣慰地拍拍他的肩
头，同时还带了点同情，他这条情路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噢，口气真大！但是小曦已经躲得连人在哪都不知道了！”心
中怀恨的瑞克斜眼瞪者赛维扬。

    赛维扬一双带杀气的眼仍旧盯著瑞克，不久俊，他笑了，“那么，
你就帮我把人找出来。”

    “我为什么要帮你？”每次都是靠他帮忙，结果还打他，啧！他
又不是白痴，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做什么？不干！

    不想帮是吗？赛维扬笑著超身。“因为我的拳头很想扁你……”

    两个男人又再度开打，战况还扩及别桌，引发更大的战斗，闪到
一旁的卓然，眼睁睁看著两个年近三十的成熟男人，跟孩子一样大打
出手，把人家店都砸烂了，这下赔偿金肯定不少。

    唉。他想念他的月童……

    第六章

    瑞克不开心地皱著眉，想到待会又要和上星期才互扁过的人见面，
心情就不太好。

    可是在卓然的威胁利诱之下，他还是愿意出席今晚的宴会，同时
还没良心的把小曦也带来了。

    他偷觑身边静默不语的人儿，头疼得要命。

    好不容易在过五关、斩六将——其实只是要通过小曦的娘、他的
阿姨那关——之後，终於见到消失好一阵子的人，然後又低声下气地
把她从家里挖出来，让她答应陪他一起出席，但是他可不敢想像待会
她见到赛维扬时，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真搞不懂这两个人。

    当赛维扬以Young 的身分出现时，明明就把小曦迷得昏头，怎么
一恢复真实身分，小曦马上就对他退避三舍！？

    他记得他们两人刚认识时，小曦对赛维扬的印象还不算太糟……
八成是赛维扬的粗鲁吓到小曦了吧！

    虽然说赛维扬用另一个身分欺骗她很不应该，可是为什么小曦就
不能跟随自己的感觉，选择她真正想要的？

    “你还在生气啊？气好久了耶！”他小心心翼翼地开口。

    “哼！”穆小曦脸朝向窗外，还是不想理他。

    “唉唷……”瑞克使出向女人撒娇的招数，努力平息她的怒火，
“表妹啊哥哥我都跟你道歉了，见到你之前，还被你母亲狠狠地教训
了一顿，你不觉得我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吗？”

    “哼！”

    瞧穆小曦的反应，应该是还不够。

    “你要气赛维扬就继续气，可是我是你亲表哥耶！”都是那个笨
男人啦！如果不是他，小曦也不会跟他呕气了。

    “如果是亲表哥，就不该联合别人来欺骗我！”穆小曦终於抬眼
看他了。不过仅是给了他冷眼一记。

    “对不起嘛！谁叫我和赛维扬是好兄弟！呃……不对！我们感情
不好。”瑞克皱著眉头，摇摇头。

    “怎……怎么啦？”听他这么说，穆小曦想不理他都不行了。至
於是因为关心他，或是关心赛维扬，她并没有时间细思。

    “我上星期和赛维扬打了一架，你没看到我这里都还有伤吗？”
瑞克告状似地向她展露他身上的伤口。

    “真的耶！”哇！男人打架真恐怖，都是一星期前的事了，伤口
还这么明显，刚打完时肯定很惨不忍睹。那他……

    哼！那个人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

    “不要紧，赛维扬伤得比我还重。”瑞克得意的挑挑眉。不是他
要说。那晚打得还真轰轰烈烈，两个人甚至差点被抓进警察局……好
久没这样野了，感觉真好！

    “是吗……”穆小曦交握的手紧了紧。

    不不不！他的事与她无关，她在乎他伤多重做什么？傻瓜！

    “待会你看到他就知道了。”瑞克其实也超过一个星期没见到赛
维扬了，反正，他想，他最近大概是被赛维扬冷冻了，画一幅都卖不
出去，说不定那心胸狭窄的家伙，还把他的画丢进仓库里让蟑螂爬、
老鼠啃咧！

    “啊？”穆小曦睁大跟瞪他。

    什么叫“待会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唉唷！他果然不能说话，一开口就说漏嘴了。

    “呃……我们待会要去他的画廊。”情非得已，瑞克只得老实回
答了。

    “我不要去！”穆小曦眉头深锁。

    “唉唷！就当帮我啦！我也不想去，可是我们都是成年人，公事
公办。”我知道了……“穆小曦百般不情愿地应道。这还是她做这一
行头一回觉得如此痛苦，要不是已经答应瑞克了，她现在还真想跳车。

    她真的不想看见赛维扬！

    “对了！阿姨的身体……”瑞克想起方才向阿姨赔罪时，她一脸
的病容，似乎病得不轻，也就是为了阿姨，小曦才会踏人这一行的，
真是委屈她了。

    穆小曦重重叹口气，“最近又恶化了，我很担心她，可是她偏偏
说什么都不肯再去医院。她嘴上不说，可是我知道她是怕又增加我的
负担，”

    “这样子怎么行？我再帮你劝劝她，必要时，随时跟我开口，你
知道我这个人，一定会帮忙到底的。”瑞克一脸正经。

    “我知道，不然你怎么会‘包养’我呢？对吧？”穆小曦笑著推
推他的手臂。

    “呵呵，哪有哥哥包养妹妹的。”小曦和她母亲都不愿接受他的
资助，正巧他又知道小曦进入了这一行，才把她包下来，一来可以免
除她被别的男人碰，二来又可以照顾她们母女的生活。

    “你啊！”穆小曦笑嘻嘻的说道，对他的怒气已经在谈话问消散
了，“最近我没上班，谁当你的女伴啊？”

    “呃……”瑞克又开始皱眉。拜托别问！别问了！“茉丹姊有帮
你找另一位女伴吧？”

    “有。”瑞克的回答难得的简短。

    “谁啊？”她只知道他有很多女朋友，但是没有一个是认真固定
的。她拜托过他别再流连花丛，但是瑞克从来就不听。

    真讨厌！问这么多做什么？

    “就是她。”瑞克含糊应道。

    “她？谁啊？”穆小曦一脸茫然。

    他装什么神秘啊？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嘛！他越是这样躲躲藏藏，
穆小曦就越想知道。

    瑞克撇撇嘴角，不情愿的公布答案：“桑、茉、丹。”

    “啊？她……”穆小曦愣了片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你们
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哪！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沉默片刻後，瑞克状似不经心地开
口：“你知道桑茉丹的过去吗？”

    “我不知道，好像也没有人知道。”当一个男人会想知道一个女
人的秘密，那一定有问题，“你跟她之间一定有什么！”穆小峨很肯
定地点点头。

    “别问了。”瑞克心烦意乱。

    车子开到赛维扬的画廊门口，瑞克踩下煞车，看著那道陌生却又
有点熟悉的背影，接著一惊，“咦？是她！？”

    那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穆小曦原本因为要见到赛维扬而心
烦，但瑞克这么一喊，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了。“谁？”

    “没事，我们一起下车去看看。”他把车子停进停车场，带著穆
小曦走向画廊。

    穆小曦感觉到他的紧张，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瑞克会出现这
种反应，一定是有问题！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穆小曦拍著瑞克的手臂问道。

    “好啦好啦！不要再打了，我说就是了。她……是他的恶梦！”

    “恶梦？”穆小曦不解的皱眉，想了几秒後恍然大悟！“就是那
个伤透他的心的未婚妻！？”

    她不由自主地随著瑞克的眼光看去，随即又撇开视线。

    她知道那个未婚妻让赛维扬痛苦万分，但那又如何？那是他心里
的痛，是他的过去，她根本就没必要知道。

    “没错。”瑞克细看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兴
奋得大叫起来：“我在你脸上找到忌妒的痕迹！”

    穆小曦皱著脸大叫：“才没有！我讨厌赛维扬，巴不得他的那位
未婚妻在他变态的心上，再多刺几剑！”“哇！表妹，你好狠哪！”
瑞克一脸受惊吓，他眼前气坏了的女人证明了所谓的“最毒妇人心”，
他以後可千万别再惹到她。

    “谁叫他要这样对我。”穆小曦沉著脸低语。

    只要想到赛维扬，她就难以忍受，因为他的令人畏惧、因为他的
欺骗、因为他吸引了她……

    “好好好，别提这件事，不然火气又要上来了。”瑞克知道她现
在对赛维扬恨之入骨，他只希望她能再给赛维扬一次机会。“待会请
你保持礼貌，我怕你也跟蓝月童一样，把人家的场子给砸了。”

    虽然小曦没有蓝月童那种火爆个性，但以她现在的心情，很难预
料她会做出什么事。

    “放心，我不是那么冲动的人。”穆小曦皱著眉说道。基本上，
她也没蓝月童那种本事。

    “那就好。”瑞克微笑。

    当赛维扬看见那女人，他的思绪立刻回到过去的那段时问，有甜
有涩，还有更多的痛苦……

    “怎么，不欢迎吗？”颜素琳银钤般的声音和楚楚可怜的表情，
吸引在场不少男人的注视。

    但她说话的对象却丝毫不见喜悦之色。

    “是不欢迎。”赛维扬冰冰冷冷地凝望著眼神娇媚的女人。她很
美，就算隔了那么多年，岁月依旧不曾在她脸庞留下痕迹。

    看著赛维扬咬牙瞪著自己的模样，颜素琳撇撇嘴角，不改娇媚地
紧贴向他的身体，“真冷淡，亏我们过去还爱得轰轰烈烈的，你可别
告诉我，你忘了一切，我知道你从来就没忘……”

    “我的确很难忘。”赛维扬冷冷凝望她的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
虎口上一道长长的疤，就是她给他的痛苦记忆。

    她曾经是他最爱的女人，却也是伤他最重的人，让他的一辈子因
此彻底改变。

    颜素琳望著那道长长的疤，不在乎的耸耸肩，但嘴巴上还是得说
点什么，“那……是我的不对，你还记得啊？”

    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会记仇，那都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呵……说不定他是因为对她念念不忘，才会这么计较的！

    颜素琳嘴角得意地扬起。

    赛维扬看著她得意的微笑：心里一阵刺痛。

    “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记忆。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试著用
冷冰冰的言语将她掀起的感觉淹灭。

    他不希望她出现，不希望自己为她心痛，但她就像是陈年旧病似
的，那感觉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冰冷让颜素琳笑容微僵，她却还是保持著假笑，从晚宴包里
取出精致的卡片。“这是我的邀请函。”

    赛维扬看著邀请函上的名字，立即皱紧眉头，“张？你和他是什
么关系？”

    邀请函上写著的那个人，是小曦同父异母的哥哥。

    近年来他与张家联络较少，不知道颜素琳竞攀上张家了！

    颜素琳直勾勾盯著他，唇角挂著嘲弄的微笑，“夫妻。我丈夫人
在国外，只好请我代替他来捧场了。”

    “嫂嫂，真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穿著小礼服的女郎从另一辆
车子步下，直接朝他们走来，当她看清颜素琳身边高大的男子时，立
即瞪大双眼，“你是……赛维扬？”

    赛维扬觑她一眼，对她没有丝毫印象。“请问你是……”

    女郎气得跺脚，“张静芬啊！你忘了我了吗？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呢！”

    亏她还暗恋过他，虽然现在少女情怀已经淡去，可是现在的他比
她记忆中的模样，还要更让人怦然心动呢！

    “噢，是你啊！”赛维扬冷淡地虚应，目光已经被此刻翩然而至
的人吸引住。

    “你来了……”他盯著数日不见的穆小曦，想要跟她说话，却被
她的冷淡给打断。她还在生气！“你好。”穆小曦冷凝著脸点点头，
飞快地移开视线。

    “别这么冷淡，你们也是朋友嘛……”瑞克轻推穆小曦的肩头，
想要化解尴尬。

    穆小曦垂眼沉默一会，拾脸时，甜美的脸上满是笑容，“我们之
间什么都没有，对吗？”她对赛维扬眨眨眼。

    什么都没有……赛维扬知道她在否认他们之间曾发生过的一切。

    赛维扬认为这样就够了，她的拒绝够明白了，他再不懂，就是白
痴了。

    “是啊！什么都没有。”他苦笑道。她为什么就是不肯顺应自己
的情感呢？

    穆小曦的目光从他肩头看去，在看见他背後的女人时，顿时愣住
了。

    “是你！”那个和她有血缘关系，感情却十分淡薄的姊姊。

    “唷！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啦！”张静芬话中满是酸味。
“你们认识？”

    谁都看得出来，赛维扬从她出现之後，一双眼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哼！当年那个小丫头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

    张静芬瞪著穆小曦，从小她对这个父亲在外头金屋藏娇所生下的
妹妹，就有强烈的敌意，现在看著赛维扬眼里只有穆小曦，她对她的
敌意更深了。

    “你要不要先进去？”瑞克询问穆小曦，他知道她和这个家族之
间的纠葛，不希望她被卷入无渭的事端之中。

    “嗯”穆小曦感觉到十分紧绷，不只是因为张静芬的存在，还有
另一个人——他的前任未婚妻！

    她忍不住好奇地又看了看站在张静芬旁边的美丽女人，她就是让
赛维扬伤心很久的女人？

    很漂亮！很有味道！难怪能让赛维扬念念不忘了。

    再看看赛维扬，他眉头皱得好深，是不欢迎谁出现呢？她的视线
与他的交缠，他森冷的眼神害她心惊。她想，不受欢迎的是她吧！

    “请问这位是……”颜索琳眯眼打量一身粉嫩的穆小曦。她看来
年轻又甜美，相较之下，自己立即升格为“熟女”了！

    “我的朋友。”赛维扬冷冷瞪视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无声地警
告她们别对穆小曦动手，否则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颜素琳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对穆小曦仲出手，露出友善的微
笑。“你好，我是他的‘前’未婚妻。”她还挑衅地斜眼嘌了嘌赛维
扬。

    “你好。”穆小曦莫名的一阵心慌。她打量眼前娇媚的女子，那
种艳丽的气质，她一辈子都学不来！唉……男人都比较喜欢那样的女
人吧？

    她不安地抬头看赛维扬，他正凝望著他的前未婚妻，眼里透露著
许多情绪。他对这女人的感情真的好深！

    颜素琳与张静芬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她们一左一右，把穆小曦从赛维扬身边拉走，“你们忙，我们女
人要谈天去，拜拜罗！”

    赛维扬没办法，只能瞪著两个女人牵著她的手走进画廊。

    “那两个女人的笑容真让人发抖。”瑞克站在他身边，皱眉低语。

    “是啊……”赛维扬勉强把视线从穆小義的背影拉回来，看看身
边的男人，“你的伤好了吧？”

    “死不了！”瑞克说归说，还是忍不住用手摸摸似乎被打歪了的
下巴，痛感至今依旧存在。这小子的拳头可真硬！

    “哼……”赛维扬冷笑，但也忍不住摸摸自己仍旧隐隐作痛的肋
骨。

    瑞克瞄见他的动作，忍不住发笑。两个男人对望一眼，都笑了起
来。

    “我已经帮你把人带到了，你不再去试试？瑞克催促他再次进攻。
爱情哪有唾手可得的？

    “再试吗……”她刚刚才表明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不是
吗？他的不放弃是否造成了她的痛苦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缩了？去！这里我帮你招待，我的俊美
脸蛋比你吓人的臭脸吸引人多了。”瑞克一把将他往里推，坚持要他
再试试。

    今夜是画廊为了宣传新画家的画作而举办的洒会，名媛绅士们穿
梭在优雅的画廊之中，三位美女的来到，顿时引来众人惊艳的眼神，
尤其中间那位娇小美女，甜美温柔的气质赢得不少男士的目光。

    张静芬手捧香槟，也递给穆小曦一杯。

    “谢谢，可是我不能喝酒，只要一口就醉。”穆小曦拚命摇头，
想起上回赛维扬不知道她喝酒会乱性，结果……

    唉！那晚她真的太放荡了啊！

    “这样啊……”张静芬朝颜素琳挑个眉，坏点子越来越多，但现
在还不是时候，於是她转了话题：“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也常在
这种场合出现，没想到你还混得不错嘛！一点都不像当年那个妈妈病
到没钱医，跟著妈妈爬到我家要钱的可怜女孩。”

    穆小曦乾笑两声，“那时真谢谢你们大家的照顾。”

    寄人篱下并不好受，尤其张家根本不愿意接受她们母女俩，但在
当时定投无路的情况下，她们只能没有选择地承受张家人的鄙视……

    事情都过去了，毕竟当时他们还是接济了她们母女，该感谢他们
的！

    “哼！”张静芬冷哼一声。

    穆小曦的注意力自始至终停在颜素琳身上，对张静芬不经意流露
出的刻薄并不在意。

    “你和赛维扬……认识很久了吗？”她不安地凝望眼前冶艳的女
子，心里赞叹她的魅力。

    她一直很希望自己有女人味，而不是大家所说的可爱甜美，毕竟，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她很希望自己能跟颜素琳一样，那么有吸
引力。

    “当然了。从认识、恋爱、订婚，再到後来的扯破脸，我们的爱
情史也够长了。”看著她羡慕的眼神，颜素琳骄做地说著。

    当初跟著他，是因为他家有钱，结果他竞不愿意投入家族事业，
和家族抗争，她不愿意跟著他受苦，便琵琶别抱。

    如果知道现在的他比过去更吸引人、更有身价，她当初就不会和
他绝裂，嫁给别人了。

    赛维扬对这个前未婚妻的记忆如此深刻，而且这个女人又正巧这
么美，她心里忍不住发酸……

    不！她一点都不在乎赛维扬，何必多管闲事？穆小曦摇摇头，对
自己突然关心起赛维扬的行为感到好笑，她明明避他唯恐不及啊！

    “你们之间到底……”然而她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追问了。

    “我们之间都结束了，不是吗？”赛维扬的声音介入女人之间的
讨论，他瞪著颜素琳，警告她别再多言，接著转向穆小曦，“可以与
你私下谈谈吗？”

    “我不想。”穆小曦抗拒的往後退。

    “你真的不愿意再听我解释？”

    “我应该吗？你不觉得你已经失去所有机会了”穆小曦撇开脸，
不肯看他。

    “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赛维扬微眯着双眼，点出事实。

    穆小曦痛苦地呻吟了声。他出现只是会提醒她，她曾经像个傻蛋
被他耍弄、像个荡妇躺在他身下呻吟……

    她咬牙抬眼直视他，冲著他低吼：“我对你一点兴趣郡没有，请
你放过我，好吗？别再纠缠我了！”

    说完，她在周遭人惊讶的眼神瞪视下，转身离开。她需要一点空
间冷静！

    颜素琳幸灾乐祸地靠了过来，想说些什么。

    但赛维扬却不给她机会，转身，撇下他的酒会不管，率性闪人。

    第七章

    瑞克大老远就看见他们了，虽然听不见对话，但看著他们的表情，
再配上颜案琳的喜孜孜，他猜想他们又闹翻了。

    他在人群中拦住慌了神的穆小曦，“你们到底又怎么了？”

    他以为赛维扬会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再把小曦追回来，怎么才一
下，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难道说，他们两个人真的没缘分？

    穆小曦拾眼瞪著他，闷了好一会才开口：“我叫他永远都别再纠
缠我了。”

    现在想想，或许刚才她太过分了，她实在没必要这么伤人的！

    他人呢？

    回头寻找赛维扬，却看见他的背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是他的
酒会，他要去哪？

    “他怎么了？还好吧？”

    “如果现在会担心他，当初就不应该伤害他，他是个好男人，但
是总爱上会伤害他的女人。”瑞克看出她眼里的摇摆，她并非对赛维
扬完全不动心，只是过去的心结阻碍了她敞开心去接受赛维扬。

    太可惜了！赛维扬是个好男人呢！

    “我伤害他！？”穆小曦瞪大双眼，明明心里也有同样的感受，
却嘴硬的不肯承认。

    “是啊！”瑞克还要说什么，却被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正
响著的行动电话，忍不住对著太过可爱的电话皱眉头，“你的电话。”
方才，他帮不适合带东西的穆小曦保管行动电话。

    “嗯，我是……啊！她……”急匆匆挂掉电话，穆小曦急得脸色
发白，“我要赶去医院！”

    她拉著瑞克往外走。

    “怎么了？”瑞克心里有谱了。上回见到阿姨时，就觉得她气色
不好，陋姨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却不肯告诉小曦，她知道是自己拖累
小曦的。

    他原本打算出手帮忙，但是阿姨的硬睥气却不愿意接受，她不知
道这样只是苦了小曦啊！

    “我妈情况不太好，送去医院急诊了。”穆小曦一边走一边落泪。

    “我送你过去。”瑞克二话不说，带著她离开这场没有主人的酒
会。

    瑞克皱眉瞪著一脸面无表情的男人，怎么都觉得他是故意在刁难
人。

    “我能不能不要出国啊？这种时候，我不能离开。”他再度提出
要求，百般的压低姿态，就是希望能得到臭男人的首肯，让他留在台
湾。

    赛维扬摇摇头，僵著的脸丝毫不见可商量的余地。“不行，你必
须要去，我们签了合约。”

    “那我毁约！”赛维扬公事公办的态度，惹恼了压抑很久的瑞克，
他气呼呼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子有钱，还怕赔钱吗？

    “瑞克，别孩子气，我们总要顾到商誉的，你安心飞过去，我保
证会替你好好照顾小曦。”赛维扬冷静地安抚急吼吼的好友，但眼里
的一丝邪意是气急败坏的瑞克没有察觉到的。

    “照顾？我比较担心你们两个人会大打出手。”不，应该说是赛
维扬由爱生恨，掐死小曦。

    原本想要替他们两人好好排解，谁知道临时又出这么多的事，真
是的！看样子他们两个人真的无缘了。

    可惜小曦没办法认识真正的赛维扬，也可惜扬期待再度恋爱的可
能再度破灭，可怜唷……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赛维扬慢条斯里地东摸摸西摸摸，就
是不理会急得跳脚的瑞克。

    瑞克坐回沙发里，眯著眼打量冷静过了头的赛维扬，心里浮起一
丝不安。

    “不行！我还是觉得小曦交给你不保险。”扬的态度让他觉得不
对劲，他太冷漠了，冷到不像是他。

    赛维扬挑眉。“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担心会出乱子，我不在的话，可没人帮小
曦。”瑞克频频摇头。

    想到这家伙之前曾经做过的蠢事，谁知道放他和小曦相处，又会
出什么乱子？

    如果他又在国外，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赛维扬等不到他答应，失去了耐心。

    “我就有话直说了，你要是不给我马上上飞机，我会先把你打昏，
然後丢进货柜里把你运过去。请问你是要舒舒服服坐头等舱飞行十来
个小时，还是窝在货柜里被人运去？”他带著威胁的微笑，摆明了他
会把他所说的话实现。

    瑞克瞪著他，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他的多年老友。

    “你你你……哼！没办法，我只能对小曦说抱歉了，你答应过我
的，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他顿了顿，又再补上一句：“还有她母亲。”

    谁叫他签了合约在先？没办法，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早去早回，也
希望小曦不会为他的临时离开而生气。

    “当然。”赛维扬点头允诺。

    “那我跟她说。”瑞克掏出行动电话要通知小曦。他想，他大概
又免不了被小曦狠削一顿了。他真是悲情，成了两面不讨好的夹心饼。

    “不用了，你现在就得上飞机，晚了万一赶不上飞机，我一定会
活活揍死你！

    小曦那边的事我会处理。“赛维扬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外头两
名保全人员已经等著将人压往机场。

    “恩……”瑞克一脸狐疑地瞪著他，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情正在发生中，但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签了约，的确是得履行才行，
情非得已，他只得把小曦留给赛维扬了。

    希望当他回来时，一切安好……

    当门关上之後，赛维扬沉凝的脸越加沉重，他想著自己的计画，
眉头皱得更紧了。

    唉，为了他和小曦的将来，为了不让她继续逃避，他只得出此下
策了穆小曦在医院里待了好几天，忧心癌症病情加重的母亲，她几乎
寸步不离虚弱的母亲，累了也只在床边休息一会。

    轻微的脚步声把疲惫的她从昏睡中唤醒，她揉著眼，猜想是瑞克
来了，没想到她睁开眼时，看见的竟是赛维扬高大的身影。

    她愣了愣，“怎么会是你来？瑞克呢？”瑞克早上还打电话说他
下午会过来，怎么来的变成赛维扬了？

    她以为那天不欢而散之後，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赛维扬对著她比个手势，穆小曦点点头，两人相偕走出病房外，
以免吵醒穆小曦正在沉睡的母亲。

    “他已经坐飞机去义大利了，有个画展他一定要到场。”

    是吗？急得连一通电话都来不及打给她？穆小曦傻眼。

    “那……”穆小曦拾脸望著赛维扬，嘴里有话却又问不出口。她
怎么跟他开口问，瑞克是否有将她需要的金钱交给他？

    她虽然多少有些积蓄，但是母亲的病让她无法工作，她需要一些
金钱，偏偏唯一她愿意开口，又能够帮助她的瑞克匆促离开了……怎
么办？

    “需要帮忙？”赛维扬凝望她焦虑的表情，轻声询问。

    穆小曦看看他，思量许久後，摇摇头，“不需要。”她怎么可能
对他开口？

    “真的？”赛维扬挑眉再次询问。她真爱逞强！明明一听说瑞克
不在就慌了神，却又不肯开口，她还想找谁帮忙？

    他猜想，她不是会轻易向人开口救助的人，瑞克说过她的过去，
而他自己也听闻过一些她的事，并亲眼见过她的“亲戚”们怎么对待
她，或许这就是她不向人开口要求帮助的原因吧！

    她看起来甜美温柔，其实也是很有个性的，否则怎么会一再地把
他伤得这么彻底？

    想起她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他，赛维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不怕受伤，却也没大方的放得下一切。

    如果放得下，恐怕是对她也没什么感情了吧。

    “嗯。我会去找我的……”穆小曦摇摇头，把话吞回去，坚强的
对他微笑，“我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

    她不希望在他面前露出脆弱，更怕自己的情绪会一发不可收拾…
…

    赛维扬看著她故作坚强的表情，微微叹息，“是吗？还是不肯原
谅我？”他收敛失落，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
的电话，如果有需要，你随时都找得到我。”

    “嗯。”收下名片，穆小曦抓在手中，却六神无主，对眼前这个
救星视而不见。

    她该怎么办？这种时候她还能找淮？

    啊！茉丹姊！虽然她不愿意麻烦任何人，可是在这种时候，她也
只能低头向人求救了。茉丹姊的个性直爽有正义感，一定会愿意帮忙
的！

    主意打定之後，穆小曦的心总算稳定些了。

    赛维扬细看她思索後又镇定下来的表情，大概猜出她在打什么主
意，他倒是不急，反正……

    “你母亲的情况如何？他听说病情严重。

    “还要检查才知道，但是医师说不太乐观……”穆小曦哽咽得说
不下去。她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万一她……她怎么办？

    看她红了眼眶，赛维扬无法自已地将她揽进怀里，“没事的。”

    宽大的怀抱和温柔的低语渐渐平稳了她的心，她感觉自己不再惊
慌失措，就像瑞克在她身边一样……

    她容许自己栖在他怀中一会儿，感受他温暖的体温、有力的手臂
和沉稳的心跳。

    她需要的，不就只是一个男人能这样对她吗？

    为什么她永远都等不到？

    她只想要一个在她脆弱、疲惫时，可以抱著她的男人啊！

    她几乎就要沉溺在赛维扬及时给予的怀抱，几乎……

    不！这个人不是瑞克！

    穆小曦惊醒似地推开赛维扬，一双圆眼瞪著一脸错愕的男人。
“对不起，我失态了。”她不该靠在他怀里寻求安慰的，太不应该了！

    她怎么可以犯这种错误？明明已经拒绝他了，又怎么可以贪图他
给的温柔？

    穆小曦不知道她的自责在赛维扬眼里看来，却成了另一种伤害—
—赛维扬眼里的温柔被她的推拒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她到现在还在逃避？她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不，他不会再让她逃避了，他必须要采取一些行动了！

    “嗯，那我先离开了。”

    望著赛维扬的背影，穆小曦总觉得她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赛维扬离开时的表情也很正常……应该
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吧！

    别把心思花在这上面了，她现在光是照顾母亲就应付不来了，哪
还管得了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男人？

    走投无路，她能找的，也只有那家人了。

    怎么也没想到，茉丹姊居然放下公司不管出国去了，而且没人知
道她的行踪。

    後来她想向卓然和月童求助，谁知他们两个也一同度蜜月去了…
…现在她真的孤立无援，情非得已，她只好向最不愿意求助的人寻求
帮忙了。

    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帮忙，也很不想再与他们有所接触，但是现
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了，她不得不上门来。

    站在精致的铜门外等候，她彷佛又回到十几岁时，与生病的母亲
来到这里求助的那天。

    那时那些所谓的“亲人”给她们母女俩的排头，让她至今仍印象
深刻，也几乎令她却步，可是为了母亲，她不得不来。

    铜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穿著白衣的佣人，上下打量她的表情有
著狗仗人势的不屑。“你是？”

    “我是穆小曦，我来找张静芬的。”她硬著头皮接受令人感到不
舒服的目光。

    这个家总是能轻易地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嗅……是你啊！你找我们家大小姐有什么事？”

    “呃……一点私事。”她说得尴尬。

    “你等等，我去问问。”佣人把她撇在门口，转身关上门，又过
了一会，铜门再度打开，佣人的鄙视更加明显，“进来吧！”

    被领进客厅後，穆小曦又枯坐了好一阵子，张静芬才懒洋洋地出
现。

    “唷……还真是稀客！没想到我亲爱的小妹会出现在这里。”

    穆小曦可不会傻到把她的亲切当真，她已经很清楚这个“姊姊”
的习性，一向是先礼後兵，先虚伪一番之俊，再狠狠地修理人。

    “真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她保持礼貌的微笑，掩饰自己的
不甘愿。谁叫她有事相求，也只能陪笑了。

    “没事，反正我也该起床了。”张静芬窝进沙发里，慵懒地伸了
个懒腰，同时用眼角打量不安的穆小曦。

    “你的生活真悠闲……”穆小曦试著找话说。

    张静芬皱眉挥挥手，“好了，嘘寒问暖够了，我们谈正事吧！你
有什么事？”

    还真是简短的问候啊！穆小曦在心里轻叹。反正她早有心理准备
了，张静芬这么对她，她一点也不意外。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段话说得吞吞
吐吐。

    原来如此！张静芬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她就说这个傲得很的人，
怎么会低声下气的来找人，原来是缺钱啊！

    “哦？怎么了？我以为你有瑞克当靠山，就吃穿不愁了。”大家
都知道瑞克一直在照顾她，算她幸运！可是怎么这下她竞撇著瑞克这
个大靠山不求，跑来求她了？。

    穆小曦无奈地撇撇嘴角。“我原本也这么以为，可是瑞克出国了，
我没有办法联络到他，临时又有急用，所以……”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急用啊？”张静芬冷冰冰地瞪著她，心里其
实很清楚会逼她前来的原因为何。

    “我母亲又病倒了，这次情况很危急，我……”穆小曦急切的解
释，却被张静芬抬手阻止了。

    “别再说了！”张静芬拉下脸，怒瞪影响她心情的穆小曦，“如
果是你需要，我还可以看在你和我有一半血缘的份上，帮你一把，可
是偏偏是跟那个女人有关，你以为我会傻到救她吗？她是差点毁了我
们家的狐狸精耶！”

    到底有没有天理？那女人害她的父母多年来感情破裂，穆小曦还
敢开口跟她调头寸！？莫名其妙！

    “你……”穆小曦瞪著她，为之气结。

    自己的母亲遭人这样污辱，她情何以堪！？

    她眼中含著泪水，怒瞪出口伤人却不见愧意的张静芬。如果这个
“姊姊”懂得仁慈，如果这个家的人懂得宽恕，她们母女俩又怎会吃
那么多的苦头？

    他们为何从来没想过，当初欺骗她母亲是未婚身分的，是她们的
父亲！他们为何也从未想过，因为怀孕而被父母赶出家门，顿时孤苦
无依的人又是谁？

    他们这些自私的人从来都没想过！

    张静芬看著她噙著泪，却不敢吭声的模样，更得意的扬高嘴唇，
再下一剂猛药：“她的病也拖了好久了，你不觉得她早点解脱也奸吗？
别再勉强自己了，这样她也只感觉到痛苦而已，不是吗？”

    “你说这是什么话！”穆小曦怒吼著欲推张静芬，而早就有准备
的张静芬则侧身避过她的手，仍旧一脸取笑。

    “唷！哪有人来借钱还这样粗声粗气的？”

    张静芬看著管家，要他们过来赶人。哼！粗手粗脚的，果然是野
女人生出来的野种！

    穆小曦使劲甩开旁人的拉扯，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想到什么，
又回头送上一句：“我再也不会没骨气地向你这种没良心的人借钱！”

    走出豪宅大门，她还努力的撑著走了好久，直到远离了那栋她痛
恨的豪宅、气力用尽了，才瘫在墙角掩面啜泣。

    “怎么办……”

    她唯一想得到的生路也被断掉了，庞大的医药费她实在没办法应
付，张静芬刚才说的那些话更让她惊恐害怕，怕她真的会失去相依为
命的母亲，她到底该怎么办……

    第八章

    “妈……”推开门，看见站在病床边的男人，穆小曦才强撑出的
笑容又立即冻结。

    “你怎么在这里？”她瞪著赛维扬，不喜欢她看到的画面——她
母亲笑看著他的表情太柔和了，让她脑袋不断响著警铃，总觉得赛维
扬的笑容，像是在陷阱外看著落网猎物的猎人。

    她突然毛骨悚然。

    穆桂芬皱眉，“小曦，你怎么这么说呢？赛先生是瑞克拜托来照
顾我们的，对人家客气点！”

    刚开始她对赛维扬也很排斥，那全是因为上次他和小曦的纠纷引
起的，但和他乡谈几句之後，她发现这个男人和她想像的不一样，从
他的谈话和表情中，她看出他对小曦的感情，真诚到仅在短短时间里
就感动她了。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好，如果将来小曦由这样的男人来照顾，她
会比较放心。

    “噢……”碍於母亲在场，穆小曦不敢发怒，更别说下逐客令，
只能用眼角瞪著正为已经再下一城而嘴角上扬的赛维扬。

    这个卑鄙的男人！

    “小曦，怎么不招呼一下赛先生呢？还摆著张脸。”穆佳芬责备
女儿，虽然知道女儿是为了什么在生气，不过事情过了就算了，而且
赛维扬都这么有诚意的来找人了，就别再气了吧！

    “面对他，我很难有好脸色。”穆小曦斜眼瞪著仍旧一脸笑意的
赛维扬，真想把他脸上的笑容抓掉！

    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不理他就好了嘛！

    可是……

    就是会在意啊！

    唉……她实在太不争气了。

    “你！”穆桂芬听她这么说，气得直皱眉。

    她用眼角偷瞄赛维扬，发现他满脸的宠溺，一点都不介意穆小曦
的臭脸，她对赛维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阿姨，不要紧，她只是还有点生我的气。”赛维扬苦笑著对穆
桂芬摆摆手，试著当灭火器。

    他是来争取支持，不是来漏风点火的。

    “小曦，女孩子家不要这么小家子气，人家也跟你赔过不是了，
你就别再这样闹别扭了，嗯？”穆桂芬试著劝女儿别再摆张臭脸，把
赛维扬给气走的话，她会很替女儿感到可惜的。

    “阿姨，没事的，再给她一点时间，我相信她会原谅我的。”赛
维扬看著穆小曦的眼神，根本就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小女孩。

    讨厌死了！

    穆小曦瞪著眼前的男人，有股充动想掐死他！

    她的双手暗暗抽动著，大眼转向母亲，发现她正用殷殷期待的眼
神看著自己，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话都不能说。

    她勉强挤出如蜜糖般的微笑，提出邀请：“赛先生，我们还是出
去谈吧！”

    “没问题。”赛维扬正色对她点点头，转向穆桂芬时，又是一副
乖孩子的模样，“阿姨，我们出去聊一下。”

    穆小曦忍不住为他装出来的语气打了个冷颤。应该让母亲看看他
恶声恶气时是什么样子，母亲就绝对不会被他迷昏头了。

    “好好好……”目前穆桂芬完全的倒向赛维扬，成为“拥赛派”，
至於自己的女儿……呃……她也是为了她好嘛！

    关上门，穆小曦马上忍不住发飙了：“你是怎么催眠我妈的？”

    居然连最不信任男人、认为男。人全都只会欺骗女人的母亲，都
被他哄得服服贴贴的，要不是事情跟自己有关，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会
为他的功力拍手叫好。

    “我只是让她感觉到真实的我。”赛维扬无辜的耸耸肩。

    “别装无辜了！你到底还想做什么？”穆小曦也搞不懂，为什么
只要一碰到他，她的反应就会很激烈，但她就是……忍不住嘛！

    靠近他，她总是会忍不住心头震颤，或许是害怕自己会没骨气得
抵抗不住，所以才会逼自己武装起来，对他凶、抵抗他。

    她其实已不太气他欺骗她的那件事了，只是依旧不断地用这件事
去强迫自己讨厌他，不然她实在没把握可以避开他的魅力。

    毕竟她已拒绝人家太多次，没办法再回头了……

    赛维扬苦笑看著她敌视的眼神，叹息著他还是非得采取非常手段
不可。

    计画很简单，他只不过是趁虚而人罢了，而她也真的很需要帮忙，
所以……

    “我和这间医院的上层有点关系，我问过了，你母亲的情况不好，
需要长期住院，你有办法应付医药费和生活费吗？”

    “我知道。”穆小曦咬牙避开他的眼，不想被他看见她眼眶里的
泪水。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现在已经为了钱焦头烂额，就连她最不愿意见
到的家人都去见了。

    看著她强忍悲痛的模样，赛维扬心软了。

    “我可以……”

    该死！他原本是要让她自投罗网的，怎么才看她红了眼眶，就投
降了呢？

    “可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穆小曦摇头拒绝他的好意，“请问，
瑞克什么时候会回来？”

    “暂时不会。”这回被她拒绝，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眼神再度
恢复冰冷。

    “我可以帮助你。”

    但，这回他要她的回报。

    “不，我不应该这么做。”穆小曦还是坚决地摇头。

    “可是我已经做了。”赛维扬微笑道。

    “什么！？”穆小曦傻眼了。她听错了吧？他他他……他做了什
么？

    “我已经替你把到目前为止的医药费结清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话，她就欠他人情了，她就不能
再对他摆臭脸了……唉唷！都是瑞克啦！他到底跑哪去了？

    “帮忙而已。”赛维扬无所谓地耸耸肩。

    “就算我那样对你，你也不……”穆小曦看著他，不得不由抗拒
转为感谢。虽然称不上是以德报怨，但他还真是宽宏大量！

    赛维扬举手阻止她，抢下反问她的机会，“你怎么对我？”

    “就是给你脸色看、不给你面子……反正很多啦！你真的……一
点都不在意？”

    她真的很怀疑耶！

    “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既然这样，我们来订个协议，如
何？”他已经有心理准备要接受她的怒火。

    但如果不这么做，她会永远逃避下去。

    “什么协议？”基於这个男人有不良纪录在先，她还是先把感恩
收回来一点好了。

    “就像你的工作一样，客人出钱，你出时间，但这回我要的是你
的人……”

    穆小曦瞪大双眼，久久才敢相信她耳朵听到了什么！

    他竟然这样羞辱她，他要用钱买她！

    “你……”她举起气得发抖的手指，指向走廊另一端，“你马上
离开！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她打死都不会让这个男人得逞，绝不！

    “悉听尊便。”赛维扬用与她的激动完全不同的冷静对她颔首，
在穆小曦的瞪视下跨步离开。

    他知道她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

    他等著她出现！

    “Young ，外面有个人要找你。”接待小姐的声音由话筒传出。

    “我现在在忙，没空。”正和职员开会的赛维扬不耐烦地把话筒
摔上，但两秒後，内线又再度响起，他皱著眉抓起活筒。

    “是位小姐，上次宴会时有来过。”总机小姐深知他的个性，在
他开EI之前先抢话讲。

    上次宴会时，身为主人的赛维扬消失一事，还是被人发现了，外
头传言一大堆，只有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知道，他是因为一个女人……

    当时那场女人与女人，以及女人与男人之问的战争实况，被某位
同事所目击，而且广为宣传，短短的时问内，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位粗
里粗气的老板恋爱了。

    所以当这位小姐惴惴不安地出现时，她当然就会联想到那件事罗！

    而且，看这位小姐的模样似乎有急事，她实在不忍心行这个可爱
甜美的小姐愁容满面，於是只好硬著头皮打断会议，而结果呢？老板
再度挂她的电话，呃……人已经出现在大厅了，果然人高腿长，动作
就是快！

    赛维扬大老远就看见伫立在门口处的身影，他暗暗扬了扬嘴角，
跨步迎上前去。

    他把她“唯二”能够求救的人——瑞克和桑茉丹弄出国，她求助
无门，能寻求帮助的，只有他。

    “你出现了。”他细看穆小曦，在她脸上找到憔悴，他觉得心疼。

    “我是不想出现，可是我不得不。”就算求助无门，穆小曦还是
死要面子，不肯拉下脸去，低声下气求人。

    她抬眼觑著赛维扬，到口的话又因为自己习惯性的防御而缩了回
去。

    她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平时个性还算温和的她，只要一碰上赛
维扬，就会像刺婿似的，全身都是剌，非要把他刺伤不可！

    她试著对耐心等待她的赛维扬微笑，可是被压力缠得虚脱的她，
笑容没出现，泪水倒是先一步从眼角滑落。

    她试了再试，可是她真的求助无门，撑了好几天，还是不得不认
命，现在除了任他予取予求之外，她还能怎么办？母亲的生命比她的
尊严重要多了啊！

    他把几乎崩溃的穆小曦带进办公室，安顿她在沙发上坐好，还没
开口。穆小曦的啜泣声已经先传人他耳里。

    她的啜泣让赛维扬心头一阵刺痛，他坐在她旁边，把她拥在怀里
轻轻摇晃。

    “怎么了？”她对他的防心实在太重了，他始终没办法进入她的
心房。

    “没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我还是离开好了……”
穆小曦挣扎著从他怀中起身离开，双手不断拭著泪水。

    “还需要用钱吗？多少？”赛维扬知道逼得她非来不可的唯一理
由就是钱，他难免为自己感到悲哀。

    想要成为他伴侣女的女人不在少数，但他要的，仅只是跟前这一
个，却一直无法如愿。

    老天爷还真奇怪啊！

    “我没办法……我想找人先借点钱还给你，可是……”

    “我懂了，那你想要怎么办？”虽然她已经掉人他的陷阱，他却
没有一丝喜悦。

    穆小曦踌躇著不发一语，而赛维扬则耐心地等待她开口。他已经
等待她数个日，并不急於这几分钟。

    最後穆小曦终於鼓起勇气，直视他深邃的双眸，乾哑的喉咙勉强
挤出话来：“你的提议仍旧有效吗？”

    她恨自己这么无助，除了出卖自己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好几年
的坚持，现在她不得不背弃了，但是她不後悔，这是为了她最爱的，
也是唯一的亲人，她愿意这么做，“当然了。”赛维扬省去和她绕圈
子的工夫，很乾脆地答应她。

    “那好，我想跟你谈个条件。”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既然要跳
下火坑，她就狠一点吧！

    “说。”赛维扬冷静地说，不让心软接管他的心。

    穆小曦看著他正色的脸，心里的紧张渐渐褪去。不是早就想开了
吗？她还在撑什么？她努力地扬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很勇敢，但其
实她全身都在发抖。

    “我想贩卖我的爱情。”她闭闭眼，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会说出这
种话。

    “爱情是可以买卖的？”赛维扬带著一丝微笑，忍不住逗弄早就
慌了神的穆小曦。

    他是不该让她觉得更难堪，可是现在她这模样好迷人，让他就是
忍不住。

    他真是……

    穆小曦咬牙瞪他，“那……我就出卖我的肉体……”

    “好了，我懂。”赛维扬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他停了一会，见
她欲言又止，好心地再度询问：“你还有任何条件吗？”

    现在的他可以答应她任何条件，只要她开口。

    “有，茉丹姊有明订规矩，我们不可以和客人有任何的私下交易，
我这么做，就不能再待在公司了，所以……”

    “我养你。”

    “啊？”赛维扬的乾脆让穆小峨傻眼。

    他看著她呆愣的模样，微笑的用手指勾勾她的下巴，“总不能让
你饿死吧？饿死了，你还要向我兜售什么？”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後，拉开抽屉，取出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这张支票你先拿去应急。”

    “你不怕我跑了？”穆小曦看著支票上的金额，再度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遇上了恶魔，还是天使。

    她可以翻脸不认帐，而他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或许这笔七位数的金额对他而言，仅是九牛一毛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低贱！

    “你不是这样的人，否则你不会来找我。”赛维扬对她信心满满。

    穆小曦苦笑，“看样子，我是被你看透了！什么时候我要……”
她现在根本不敢看他。

    “不急，我会再打电话给你。”赛维扬决定再给她一点时间，她
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要接受他。

    “嗯……”穆小曦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大大松了口气。她以为就
是今晚，看样子，她是得到缓刑了。

    “先去照顾你母亲吧！”他知道她最挂心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穆小曦如释重负地转身逃开，在拉开门时，她低头看著手中的支
票，迟疑了一会，还是转身面对他，“我该谢谢你吗？”

    她不确定的表情惹得赛维扬发笑，他靠坐在桌边，问道：“你想
感谢我吗？”

    “不……”她觉得自己快疯了，而这还只是开始啊！老天保佑她
能平安度过这段日子。

    “那就省了客套话。”赛维扬怕会伤了她的自尊，只得强忍笑意，
故作冷漠地对她点点头。

    “嗯。”他的冷还是刺伤了穆小曦，让极力维持自尊的她，感受
到彻底的失败。

    一个有求於人，甚至把自己给卖了的人，还有什么自尊可言？

    她好可悲啊！

    她想，就是今晚了吧！

    穆小曦望著身边开车的男人，他深邃的双眸在偷空时总是紧盯著
她不放；他空著的手也紧紧握著她的，一直没有松开过，她知道他是
在预告，今晚他便要占有她她好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临……

    可是她已经决定把自己卖给了他，就没有选择的权利，这是她自
己要这么做的，认命接受吧！

    其实，能够和这样的男人共度一晚，是许多女人许愿也求不到的
……

    她不懂，他可以拥有各种女人，比她更美、更出色的，他都唾手
可得，何必花钱？

    “到了。”

    车子停妥之後，赛维扬把她迎下车，带她进入他的个人领域。

    穆小曦暂时抛开紧张的心情，打量起他的住所。

    以深色原木为基调的装潢，衬上米白色的长毛地毯，以及同色系
的浅色大沙发，主墙上放著大尺寸的液品萤幕……她忍不住惊叹，这
里的确设计得很出色，像极了装潢杂志里的样品屋。

    她抬头打量身边正在放音乐的男人，在心里下了句评语——的确
符合他！

    怪的是，如果他留著原本的大胡子，她会觉得他住在这里，就像
是摩登原始人进驻豪宅，但除去大胡子的他，又成了十足的雅痞……
呃，她是指如果他不要动怒、别扯动他的大嗓门的话啦！

    只是一堆不算长的毛发，为何会让他改变如此之大？甚至连她都
分不清他了？

    赛维扬转身就看见她一脸狐疑，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是难理解的人，只是她的一些坚持总让他为之绝倒。如果他
们两人都能对自己更坦白，对对方更直率一点，或许就不需要兜这么
久的圈子，才走到这一步。

    打量的眼神突然对上赛维扬深邃又带著笑意的双眸，穆小曦才平
静一下下的心跳又突然加快了。

    她刚才的注意力分散得十分成功，但是只要赛维扬用那双桃花眼
瞅著她，她就觉得快心脏病发、呼吸急促、手脚发软……

    她得承认，这样的他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这点可不能让他知
道，否则她一定会被他玩弄，最後死无葬身之地！

    她太了解这种花花公子了！没一个是好货，他更是个中翘楚。

    远离他……远离他……她的脑袋不断地提醒她怦然的心。

    赛维扬发现了她的惴惴不安，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一瞬间，他将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带著全身僵硬的她，随著音乐轻轻摇摆…
…

    “呃……”穆小曦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进攻，傻瞪著他的笑脸，
无助地随著他轻摆身躯。

    赛维扬看着她的不知所措。短短几个节奏，他就被踩了好几脚…
…再也受不了了！

    他的手定住她，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
的舞技比现在好多了，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练习了吗？”

    他们只是打个招呼、寒喧了几句而已。她看见他那把大胡子，连
逃都来不及了，哪还可能会跳舞……

    “你差点忘了我啊？我记得那时的你，着白底小碎花的铺棉睡衣，
躲在宴会厅外偷看……”看着穆小曦的双眼猛地睁大，直勾勾瞪着他，
他满意地笑了，“你想起来了。”

    “你……是‘他’？”

    第九章

    “没错，我就是那个‘叔叔’。”赛维扬不满地皱眉，那时他也
不过才二十二岁……

    “什么叔叔？”穆小曦尚未从这个惊喜，或者该说是惊吓中恢复，
傻愣愣地开口。

    “你忘记了？你的记性还真差！当你要从我身边逃走时，对我说
了声‘再见了，叔叔’。”

    “呃……”穆小曦张口结舌。她真的这么对他说过吗？“谁……
谁叫你要留那把大胡子？”

    “你对我的胡子还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啊！”那现在他没了胡子，
应该不一样了吧？赛维扬忍不住有些埋怨。

    穆小曦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心情平复之後，她的心头开始
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流。

    她曾经猜想过那个大胡子叔叔的身分，总以为他不可能会是张家
人的朋友，年岁尚轻的她，孩子气的将所有人分成“朋友”和“敌人”
两派，喜欢她的。就一定不会是张家那边的人。只是她怎么探查、等
待，那个大胡子叔叔都不曾再出现过！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

    “谢谢你，给我的青春时期一个美梦，虽然，那支舞我是希望留
给我喜欢的男人，可是你……”她的视线上下扫著他，“我不知道该
说什么，我太惊讶了！”

    如果当初他是以这副样子出现，那或许那时她会认为美梦成真了。

    “你现在还是可以喜欢我啊！把你的梦想成真，第一个和你共舞
的男人，是你喜欢的男人……”他用薄唇贴近她的粉唇作为结尾，两
人之间只要有一人再轻动一下，怕就会掀起狂潮。

    “你……”穆小曦轻眨著双睫，因为明白他的打算，感觉更加惶
恐不安。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一定转身逃跑了。

    “怎么？怕了？”她越是不安，赛维扬就越开心。

    “一点点。”赛维扬挑眉的坏模样，让穆小曦双腿一软，身子微
动的她，反倒是先吻上了他。

    赛维扬微笑著颐势把她搂紧，笑容更加灿烂，“没什么好怕的，
你不需要害怕我，”

    “赛维扬……”她感觉到两人紧贴著的某一处，有他故意不回避
的硬挺。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他已经忍耐一个月，就是希望她能够习
惯他，但今晚已经是极限，他认为给她的时间已经足够。

    “我……不喜欢……”穆小曦吞吞吐吐地反抗他，但就连她自己
都觉得她语气里的坚定薄弱得可怜。

    “哦？是吗？”赛维扬趁她措手不及之际，捧著她的脸深深吻上
她，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才放过她，“不喜欢这样？”他不正经
地挑挑眉。

    其实从她迷茫的眼神中，他早就看出她爱死了他的吻，但仍故意
问她。

    “我才不……晤……”穆小曦在娇嗔时，再度被吻个正著。

    穆小曦讨厌他这样的霸道，伸手推他，但她的力气抵不过他，定
力也抵不过他她的抗议在他耐心哄诱之後转为温柔，她回应著他的舌
尖，让他搂得更紧，在赛维扬放开她时，她已经双腿发软。

    赛维扬凝看她恍神的模样，忍不住得意微笑。“你还是喜欢我的。”

    什……么！？

    “你这个傲慢的男人！”穆小曦使劲推他，但他长手一伸，又再
度将她搂满怀。

    “是又如何？”赛维扬毫不客气的露齿一笑。

    他庆幸穆小曦对他的感觉比他想像的还要多，否则他怕自己最後
耐心用尽，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奇怪了，之前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你这么迷人？”穆小曦皱眉，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不就等於是承认她现在对他动心了？

    “我想应该是胡子的关系吧！”赛维扬微笑，用手指轻刮自己光
洁的下巴。

    穆小曦也笑了，“真的差很多耶！这样的你比较迷人唷！”之前
的胡子太吓人了。

    “为了你，我就一直这样吧！”赛维扬极力配合。

    看著他温柔的微笑，穆小曦想起了过去对他说过的一些话，无论
是有心或无意，都很伤人。

    她收起笑容，用最诚恳的心情开口：“对不起，我不应该伤你的
心。”如果这一切他都是真心真意，她真的该道歉。

    她终於感受到他的用心了！赛维扬在心里感谢老天爷垂爱。

    “如果这表示你愿意原谅我过去的恶行，我会为你的一个点头而
心花怒放。”

    “嗯。”明知道他只是在哄她，穆小曦仍旧忍不住微笑。

    就算这只是他一时营造的气氛，她也认了。以後她会不断的提醒
自己，他们之间只是金钱交易，而她出卖的是自己的身体，还有情感，
在他们交易期间，她会敬业的。

    “谢谢你。”赛维扬再度吻了她，但这次要的不只是她甜美的吻，
他还想要更多。

    他贴紧她，让她感觉到他的欲望。

    穆小曦身子一震，上身向後仰，一双不确定的眼神凝望著他，
“赛维扬？”他真的想要……

    “嗯？”她知道了，那很好，他就不用再解释了。

    赛维扬落坐沙发上，并让她跨坐在他身上。他的身体进占她的腿
间，她的双腿不得不分开，最敏感的部位紧贴著他。

    她身上的香味让他发狂，他现在就要她！

    他的举动勾起穆小曦上一次的记忆，她想要跟他更亲近，可是…
…

    “我们现在这样做好吗？”她娇喘著问他。

    “不好吗？”赛维扬不解地皱眉。她明明就想要他，他们之间的
误会也冰释了，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我……”穆小曦忸忸怩怩地说。

    “别怕，我会照顾你的。”赛维扬摆明著就是要她，现在就算是
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停止！

    “不是那个问题，是……”她的话又再度被吻去。

    她发现如果赛维扬不想听她说话，就会直接用吻让她住嘴，这个
男人……真没耐心！

    “我才不管。”赛维扬不在乎地撇撇嘴角。

    穆小曦瞪著他势在必得的表情，好笑又无奈，“你一点都不吓人，
却也一点都不绅士！”她嘟著嘴向他撒娇。

    “我没说我是绅士。”赛维扬在她迟疑之际，双掌握在她腰间，
把她抱起，挑挑眉勾引她，“试试看，嗯？”

    “我……”她嗫嚅了几个字，声音却只在她嘴巴里。

    “什么？”赛维扬保持平静，耐心询问她答案。

    这男人真讨厌！穆小曦抬眼瞪他。

    “我的第一次不能试试看吧？”她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赛维扬在心里暗骂自己的粗鲁。

    “我懂了。”他带著她往他的房间移动。

    “你要做什么？”穆小曦怎么觉得他一点停止的打算都没有？

    赛维扬微笑把她放在床上。“既然是你的第一次，我就该好好地
照顾你。”

    是他吗？他就是她要的男人吗？如果她有选择权的话，她会让他
做她的第一个男人吗？

    已经被赛维扬放在床上，穆小曦还在犹豫。

    她凝看这个折磨她好一阵子的男人，少了大把胡子的他，不再让
她害怕，可是，她真的要他吗？

    感觉到她的不安，赛维扬轻声安慰她：“别紧张，跟著感觉走，
如果你的心想要，就接受，如果不想要，就告诉我，我会停止。”天
知道如果要他停止，那根本就是要他的命！

    “嗯。”她点点头，不安却末消失。

    赛维扬低头吻她，使出浑身解数吻得她昏头，直到她忘记羞怯，
他的手指轻轻解开她胸前的扣子，露出她白嫩的肌肤，他的呼吸随著
她裸露的部分越来越多，而越来越急促。

    穆小曦害羞得用手试图掩盖自己，却被赛维扬轻轻推开。“让我
看你，好吗？”

    “嗯……”她眨著眼，尴尬地放下手，让他看著自己。

    “你很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他手指挑开她剩下的衣
物，无论穆小曦怎么闪避、如何推拒，他总有办法避开她，最後坐在
他面前的，是个害羞的全裸美女。

    他跟著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沉凝的眼神让穆小曦心跳加速，当
赛维扬拥她入怀时，她感觉到他健壮的肌肉和发烫的体温，她的心跳
快得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这就是她要的感觉吧！这个男人就是她要……

    她又心动又害羞的表情让赛维扬几乎把持不住，他把她放躺在床
上，跟著覆了上去……

    激情过後，赛维扬紧紧拥抱著怀中因疲惫而睡去的穆小曦。

    他无法停止微笑，就像个傻子似的。

    终於，他可以微笑著拥她入怀，不用为她而烦忧痛苦。

    她，是他的女人……

    穆小曦站在病房外向里面看，果然，赛维扬“又”出现了！

    她真搞不懂他，明明三令五申地警告他，不许他再出现在妈妈的
病房，但他就是不听，定时到医院请安，让担心交易会曝光的她，每
天都心惊胆颤。

    一定要阻止他再来才行！她在心里打定主意，压下杀气腾腾的表
情，换上笑脸之後，才推门进去。

    “你来啦！”床榻上和床边的两人都露出灿烂的笑容，迎接刚进
门的穆小曦。

    “嗯。”她点点头，眼光在母亲微红的双眼上停留一会，带著怒
意的眼神倏地转向赛维扬。他说了什么吗？

    “我们正在聊你们的事呢！”穆桂芬扬起微笑，握著她的手，看
看她，再看看赛维扬。

    “啊？聊什么？”穆小曦紧张地瞪向赛维扬，深怕他说了什么不
该说——就是她最怕被母亲知道的那件事。

    她知道母亲这辈子以身为别人的第三者为耻，她又怎么敢让母亲
知道，她是为了母亲才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情感呢？

    “现在有我照顾你，阿姨很放心。”

    他微笑拍拍穆桂芬的手背，两人又是相视一笑，那种有默契的笑
容让穆小曦浑身不自在。

    到底谁才是妈的孩子啊？是她还是赛维扬？怎么她觉得现在赛维
扬跟母亲比较亲？那她算什么？

    “然後呢？”

    她拉下脸，眯眼瞪著赛维扬。他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没什么……”赛维扬眼神坚定。

    穆小曦看向母亲，发现她的眼神游移，眼眶好像又红了……她要
不怀疑他们两人之间有鬼才怪！

    “妈，怎么了？”穆小曦开始担心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否
则她一向坚强的母亲是不会这样的。

    “我们先定吧？”赛维扬突然起身，温柔却坚定的扣著她的肩，
要带她离开。

    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刚才和小曦的母亲长谈一小时的结论
就要破功了。

    他们最不希望的，就是小曦知道一件事——她的母亲已被医师宣
判，生命到了尽头。

    “啊？可是我想待下来……”穆小曦满脸不解，不安在她心头窜
动著。

    “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顺便载你离开，我们走吧！”他要给穆
桂芬一点时间平复心情。如果要告诉女儿这消息，当然她自己也要先
冷静下来。

    “可是……”

    “我今天有点累了，你们先走吧！‘’穆桂芬躺平，双眼已经闭
上。

    “噢……”穆小曦落寞的随著赛维扬离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瞪著赛维扬宽大的背，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直到跨进电梯，她
才忍不住开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管他电梯里是不是挤满了人，她再不问，怕是一会儿又被这个狡
诈的男人给敷衍过去！

    “没有，你觉得我会骗你吗？”赛维扬给她一个无辜的表情，天
真无邪的模样，立即赢得电梯内一位实习女医师、两位小护士，和数
名女性病患家属惊艳的眼神。

    “会。”穆小曦毫不迟疑的应声，电梯里霎时传出几声闷笑。

    “真是的！”要说是她的不信任让他生气，倒不如说赛维扬是觉
得他失了面子毕竟他还是东方大男人嘛！她也真是的！

    “你生气了？”穆小曦看他仰著脸，薄唇瘪成一条线的模样，觉
得好笑又得强忍著。

    他居然也会有这种孩子气的表现，太难得了！

    “一点点。”不回她话似乎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但他又短又硬
的口气，谁听起来都觉得他火气不小。

    啧啧啧，他现在越来越会对她发脾气，她知道这就是真实的他，
她也喜欢他这样子，而且喜欢他的成分越来越多，但是……这样不好
吧？

    “对不起嘛！你能不能别再往医院跑了？”

    “你不喜欢我照顾你母亲？”一记冷眼又扫了过来。她到底把他
当什么？为什么就连他想要照顾她母亲都不能？

    “没有必要。”穆小曦直觉的拒绝他。

    电梯里的观众们有几位为赛维扬而忿忿不平，挤满人的电梯里立
即响起一片嗤之以鼻声，再加上赛维扬狰狞的表情，穆小曦很确定自
己说错了话。

    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麻烦他太多，他又不是闲闲没事做，却把大
部分的时间都分给她，她是很感激，但是也会愧疚嘛！

    “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让我亏欠你更多的人情……我说错什么
了吗？”唉，电梯今天怎么走这么慢？每楼都停，快点到一楼啦！

    “嗯。”赛维扬想对她狂吼。

    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她还要怎样折磨他才会满足？非得
把他推得远远的，然後划下明显不可越界的线，确定他不会碰触到她
吗？

    他要的是她的心，但看样子他这个月来的努力是白费了，对她而
言，他只是她的债主，如此而已！

    他有点累了，小曦的抗拒还不至於让他想放弃，但是他怎能不因
为她而灰心？

    今天的他需要暂时休兵疗伤。

    越在乎一个人，就越容易受到伤害，他以为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足够让她知道他的真心，可是他做的似乎还不够，或者，小曦要的并
不是那些。

    那她到底要什么？他不知道。哪天等他培养足够的信心了，再来
问她吧……

    赛维扬的冷脸让穆小曦有股想哭的冲动，再加上电梯里一堆听众
给她的不舒服感受，她的心情糟透了。

    电梯终於到了一楼，大家都跨出电梯了，站在靠近门边的赛维扬
先跨出电梯，在门口等她。

    她看著他，摇摇头，“我还是回去陪我妈好了，你去忙，我会自
己回去的。”

    “你……”几乎净空的电梯又被等待上楼的人挤满，他总不能占
用他人的时间。赛维扬想把她抓出来、想把她撕成碎片……但也只是
想想，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只要她开心就好，“随便你。”

    他丢下话，一转身，就对上两个高贵却惊讶的女人。

    “你们……”他瞪著张静芬，再看看她身边的颜素琳，刚才在电
梯里对招时还没皱紧的眉头，现在却深深锁紧。

    “真是好巧……”张静芬看看他，再看看电梯里一脸饱受凌虐的
穆小曦，心里有个怪异的想法……她在电梯门关上前用手挡住，脸上
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姐，你们进不进电梯啊？”电梯里有人不耐烦了。

    “等一下会怎样？”张静芬吼回去，但转向赛维扬时，却换上另
一张明媚的笑脸，“你有没有空？我们喝杯咖啡？”

    “我还有事，要先赶回公司，再见。”有个如芒刺般的人在身边，
赛维扬感觉不舒服，没看电梯里不安的穆小曦就快步离开了。

    张静芬排开电梯里其他人，把引颈看著赛维扬背影的穆小曦给抓
出电梯，等待许久的电梯才得以被放行。

    “你……你跟他在一起？”她原本是被父亲派来采视一位家族长
辈的病况，但现在她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了。

    她就知道赛维扬不会放过穆小曦，她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现在
就算她知道赛维扬对她没有兴趣，但她看上的就是不能被人抢走，尤
其是这个她厌恶的“妹妹”。

    “嗯……”穆小曦有点勉强的点头，暂时承认一下，回去再和赛
维扬解释。

    他应该会接受她的道歉吧？她总不能告诉张静芬，她和赛维扬正
在进行的交易吧？谁知道张静芬会把事情解渎成什么不堪的样子。

    “你妈在这里？”张静芬这么猜测。

    “对。”穆小曦还在想刚才在电梯里和赛维扬的吵嘴，她发现这
是他们在一起之後第一次吵嘴，而且她很确定赛维扬真的生气了，刚
才他转身离开时，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身体还好吧？”张静芬问的不太真诚。

    穆小曦涣散的眼神在注意到颜素琳的存在时梢梢拉回，她正眼看
著张静芬，想起上回向她求救时得到的答案，怎么也没办法给她这个
“姊姊”好脸色。“你不需要假装关心，我们的感情没这么好，记得
吗？”

    张静芬几乎就要骂人了，颜素琳见状，立即插话进来：“你和他
到什么程度了？”

    当一个男人倾心於一个女人时，谁都可以从他的眼神看得出来。
赛维扬已经对眼前这个女孩有了不可自拔的感情了吧？

    “与你无关。”穆小曦直觉地反击。上次见面时，她看得出赛维
扬对这个女人的紧张，他很在意他的前未婚妻吧？她心里有点酸，类
似吃醋的感觉。“你和他……”

    “想知道吗？”颜素琳转向张静芬，快速的对她眨了眨眼。

    张静芬讷闷不语，猜不透颜素琳想做什么。

    “嗯。”穆小曦知道自己越来越在乎赛维扬，尤其赛维扬对这个
漂亮的女人似乎余情未了，她当然在意了。

    “好，我来告诉你。”颜素琳漾起艳媚的微笑，勾住她的手，带
她走开。

    张静芬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基於看好戏的心理，她当
然也要跟上去了。

    这个血缘不洁的妹妹一直是家里的耻辱，现在她又攀上了赛维扬
——她青春期的暗恋对象。

    如果穆小曦被修理，她会很开心的……

    第十章

    坐在医院旁的咖啡厅里，三个女人各怀心事。

    张静芬如坐针毡，要不是她想知道颜素琳在搞什么把戏，才不会
和穆小曦坐在一起。

    颜素琳则是盘算著要怎么在这个女孩的心里，种下抗拒赛维扬的
因子，因为她曾经拥有的，目前向往的男人，可不许别人沾手。

    而穆小曦则是想采问，心里又不自在。

    颜素琳等waiter把饮料送上後，又搅了饮料好一会，吊足穆小曦
的胃口，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他曾经是艺文界期待的新星吗？”

    “啊？”穆小曦一脸茫然，而两个女人则是巴不得让她感觉自己
是无知的，冲著她露出可怜的表情。

    “他‘曾经’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颜素琳慢条斯理的开
口。

    “那为什么他……”他的气质体格看起来实在不像画家，比较像
是运动选手。

    “他从来没告诉你吗？”颜素琳故意夸张地瞪大双眼，摇摇头，
“也对，他怎么会愿意告诉你呢？既然你是静芬的妹妹，我想我还是
应该要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免得你被他骗了。”

    “请说。”难道赛维扬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穆小曦不安
地等著接下来她将要听到的话语。

    “其实，过去的他一直都是花花公子，我们订婚之後没多久，我
就发现他并不只有我一个女人，我试著忍耐，希望有一天他会浪子回
头，可是……”‘颜素琳啜泣两声後，又镇定地说下去：“有一天我
回到家，却发现应该出国的他，却在家里跟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我气坏了，就冲到厨房拿刀，原本我只是想吓吓他，谁矢¨他居然冲
过来，我一紧张就乱挥刀子，割伤了他的手，伤到他的肌腱，从此，
他的手就无法再拿笔作画了。”

    “是这样吗？可是……”穆小曦突然全身发冷，那个每天会到她
母亲病房报到、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和这个女人说的，真的是同一
个人吗？

    她几乎就要以为他真的是个好男人，要对他掏心掏肺了。

    原来……她是在搞破坏啊！张静芬忍著笑对颜素琳眨眨眼。

    颜素琳不动声色，假好心地伸手拍拍穆小曦的手背。

    “小妹妹，他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忠
诚’这两个字的，能离他乡远，就离他多远吧！”颜素琳藏著诡笑，
给了穆小曦一个“忠告”。

    “嗯……”穆小曦脑子好乱，她不知道该相信准才对。

    张静芬在颜素琳眼神示意下猛地起身。“哼！你跟她说这些做什
么？你不知道我讨厌她吗？走了！”

    两个女人撇下被洗脑的穆小曦，快步离开咖啡厅，一出门口就笑
成一团。

    “你真是太天才了！我还没想到要这样整她耶！”张静芬对嫂嫂
投以崇拜的眼神。

    颜素琳笑著耸耸肩，“我只是看不惯赛维扬身边有女人，习惯了
他就一个人，不希望他被别的女人占有。”

    张静芬苦笑，“他真可怜，居然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不好吗？我觉得很好啊！”两个人又是相视一笑。“我们今晚
有约会，赶紧去shopping吧！对了，你可别跟你哥说这件事，他如果
知道我红杏出墙，一定会杀了我。”

    她们在朋友的介绍下，加入一个以性派对为乐的团体，原本只是
想尝试，没想到就这么沉沦了。

    张静芬对她眨眨眼，“我们姑嫂俩感情好，没问题的！”

    真的会是这样吗？要她相信赛维扬是那样的人，还不如先叫她拿
棒子敲自己的头几下！他明明就……

    不对，他从前就骗过她，所以他也可能会是习惯性骗她的。她一
直被灌输他是专情的男人，可是像他这样出众的男人，一定会有很多
女人前仆後继地想要得到他，他又怎么抵挡得住诱惑7 穆小曦从包包
里掏出手机，冲动地拔了赛维扬的号码，又在接通之前按下挂断键。

    冷静、冷静，她现在打给赛维扬也只会跟他吵架，他们刚才已经
在闹别扭了，要问，也等他们冷静了之後再说……

    做了一会深呼吸，让紊乱的心情暂时平静下来之後，她起身回到
医院，却在母亲病房门口看见一团混乱……

    “怎么回事！？”穆小曦冲进病房，看见虚弱的母亲止不住呕血，
一旁的医护人员忙乱地急救，她扑到床边，握住母亲的双手，“妈，
你怎么了！？”

    刚才跟赛维扬离开时，妈明明还好好的……不对！妈刚才就不对
劲了！到底怎么了？

    “你……你跟赛先生……”穆桂芬试著说话，满口的血却让她再
也开不了口。

    “什么？”穆小曦被那像是流不尽的血吓坏了。

    “你跟他……”穆桂芬两跟一翻，昏死过去。

    “什么？妈——”穆小曦惊恐得尖叫不停。

    怎么回事？他们一直告诉她，妈没事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出院了，
不是这样吗？

    “我们要进行急救，家属请先出去！”护士把吓坏的穆小曦推出
门外，怕她会阻挠他们进行急救。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位病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小曦！”接到消息立刻赶回医院的货维扬，一来到穆小曦身边，
就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也没想到她母亲的情况会急转直下，才一眨眼就……

    最难过的应该就是她了，她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现在她母亲就
要离开她了，她需要另一个可以让她依靠，而他，当然就是那个人了。

    “呜……你对我妈说了什么？”穆小曦猛力把他推开，哭红的眼
怒瞪著他。

    她在等待母亲急救时，猜想到可能是赛维扬对母亲说了什么，才
会导致母亲病发……

    这个该死的坏男人！

    “没有，怎么了？”赛维扬皱眉。他能体会小曦面临乍失亲人可
能的痛苦，但是她怎么会突然问他那件事？

    “一定是你说了什么，她生气了，才会……”才会被气得病情突
然恶化。这等於是她害死妈妈的啊！

    “什么？”赛维扬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件事阿姨在听他解释之後，明明已经释怀了，非但没有生气，
还希望他能多照顾小曦，因为她看出他对小曦的真心。

    就在赛维扬思索之际，穆小曦猜到了，她尖叫著扑过去槌打他，
“你对她说了，对不对？对不对？”

    好吧！他再装就不像了。他轻易的抓住她，把她紧紧锁在怀里。
“我是说了，但那是她自己问我的。”

    “你就这么诚实！？”

    “小曦，她猜得到，不需要我开口。她体谅我，因为我爱……”
赛维扬要说话，却被她挥过来的手掌打断，“别再说了！你这个大骗
子，我居然相信你说的连篇鬼话，我以为你不会伤害我，可是我却被
你要得团团转！”穆小曦使劲挣扎。现在靠近这个男人，只让她觉得
思心！

    “老天！我没有耍你，我喜欢你，喜欢到做一堆蠢事，请你记得，
我是真的喜欢你！”他要说几次她才会被洗脑？

    老天爷！他真怕她会急著离他而去！

    “是吗？好，你何不说说手上的刀伤是怎么来的？”见他一愣，
穆小曦以为她出对了招。“怎么不说你是因为偷腥失风，恼羞成怒才
伤了自己？”

    “是谁告诉你的？”该死的！也太会颠倒是非了，他要杀了那个
造谣者！

    “你想否认吗？是人证自己说的。”

    “人证？是颜素琳？”那个恶婆娘！

    “没错！”穆小曦眯著泪眼，想看透这个男人，但是她怎么也搞
不懂他，一我们之间只是一桩简单的交易，何必弄得这么复杂？我真
的不懂。“她真是……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一句都没漏掉啊！

    “小曦，为什么你就是没办法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要包养你还是
干什么的，我只是找不到靠近你的方法，因此，当我知道你需要帮忙，
才会藉机提出那个提议，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其他的。”

    “是吗？”这个男人心机这么重，他一定……“瑞克和茉丹姊失
踪，也是你的杰作？”

    不然怎么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全都消失了？

    “对。”赛维扬恨自己对她这么老实，她已经够恨他了，而他还
在害自己。

    但是，就是因为过去太多的隐瞒，他知道她有多恨被欺骗。他再
也不想对她说一句谎话了，但是，诚实显然不见得就能赢得她的爱。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爱他？为什么要达到这个愿望这么困难？

    “你这个小人！滚开！”穆小曦激烈地挣扎，就连赛维扬都儿乎
抓不住她了。

    “我几乎要真的爱上你了，结果你又重重的给我一拳，你为什么
要这么做！？”

    “小曦，我从来没有要伤害你。”怕她伤了自己，赛维扬只能先
松开她。

    他了解她此刻心中的痛苦，所以他不动怒，只难过她对他的完全
不信任。

    难道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满口谎言的烂男人？

    “走开！走开！”她恨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一直伤害她？

    她好希望有个男人是真心爱她，可以当她的避风港，她曾经以为
他会是这个人，但他让她失望了，心坐的痛不只是母亲病危，还有他
对她的伤害。

    如果可以，她不想要认识他，想要和他划清界线，忘了与他的点
点滴滴，不想要承认他的长期引诱，让她一步步踏进了他构筑的陷阱。

    在这时，她竞不该地痛心於自己对他放了太多的情感。放出去了，
还来得及收回来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信任我！”赛维扬失控的对她大吼。一直知道
她害怕他的嗓门，在她面前，他总是记得放轻声音，但现在他哪顾得
了那么多？他的心都被她扯成碎片了！

    “这里是医院，你们别吵了！”一名护士听不下去，出来制止他
们的吵闹。

    赛维扬试著冷静，看了她一会，他才心痛地开口：“小曦，看著
我，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但如果你对我说，你再也不要见到我，那
我就永远不会再出现。”

    他的问题让穆小曦愣了一会，如果这辈子真的不能再见到他，她
会想他吗？

    不！他做了那么多恶劣的事，她怎么可能原谅他？

    “我不要再见到你，这辈子都不要！”她不敢看赛维扬的表情，
转身快步离开。

    断了吧！她的心太痛了，她不像他那么强壮，他强悍的爱情让她
吃不消，这样的爱情，她要不起……

    “小曦，你……天哪！你看起来真可怕！”蓝月童满面春风地出
现在客厅，才刚从欧洲度蜜月回来的她气色好极了。

    当她看见憔悴不堪的穆小曦，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孱弱的女人，就
是她认识的穆小曦！

    那个甜美的女孩怎么了？

    她看看把人请过来的丈夫，卓然只是摇摇头，他曾试著和穆小嚷
说话，但她已经完全把自己给封闭了——就和另一只大熊一样。

    “我没事。”穆小曦试图假装自己很好，但却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她真的不好！痛失至亲的她同时又遭人背叛，感觉真的很不好！

    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生活突然没了目标，
只是整天呆坐著，脑袋什么也没想，怕想了会痛苦……

    “真的吗？我不认为。”受了爱情滋润的蓝月童，个性比以前更
圆融一些，拉著穆小曦坐下，看著穆小曦这模样，她的眉头越锁越深。

    她非得这么老实吗？穆小曦想挤个苦笑，但她好像是个被捏成面
无表情的人偶，想笑也笑不出来。

    “你们度蜜月回来啦！”最後她挤出句无相关的话。

    唉……这两个人都一个样，快成废人了！

    幸福美满的两人相视摇摇头。他们其实还没结婚，只是提前先度
蜜月而已。原本打算一回来就结婚，谁会料到迎接他们的，是另一场
混乱。

    “你和赛维扬怎么了？”卓然怕吓到这个孱弱的女孩，说话时还
特意放轻音调。

    穆小曦瞄了跟卓然，“你和赛维扬是好朋友，我不想说什么。”

    “我昨天先见了赛维扬，他却说了不少。”可怜的赛维扬，那副
落魄样恐怕连流浪汉都要赚。

    穆小曦或许不知道，她带给爱上一个人就会掏心掏肺的赛维扬多
少伤害。

    “哼！”穆小曦冷哼。

    “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是我一定要说，因为你误会他了，事情不
是你想的那样。”卓然听了赛维扬痛苦的叙述之後，几乎也要为他掬
一把同情泪了。

    “误会？你们看，这是什么？”穆小曦指著放在桌边的八卦杂志，
里面全是她和赛维扬在医院被偷拍的照片，再加上记者天马行空的添
了几笔低俗描写，他们之问变得好不堪！

    她将这件事也列入赛维扬的阴谋之中。

    “据我所知，这本杂志出刊的隔天上午，杂志社就被一个几乎崩
溃的疯狂男人砸烂了。杂志社坚持要提出告诉，结果我们的莽汉用另
外一个丑闻做交换。”卓然说到後来，几乎笑了出来。

    “我想下一期的封面故事会是，‘姑嫂俩一同偷情去……！蓝月
童也是同样强忍笑意的表情。

    “啊？”穆小曦不懂。

    “那些胡说八道的话，一定是颜素琳和张静芬说的，对吧？”卓
然心里也有底。

    “是啊！你怎么知道？”穆小曦的双眼猛地睁大，“他……他他
他……”赛维扬居然会做那种事！？不像他的为人……

    惊讶的表情褪去，她苍白的脸上透著了解。赛维扬是为了她这么
做的！

    最终，他还是保护著她，为她打仗，就算她伤他、气他，他还是
顽固的要替她做些什么。虽然他的行为好像有点孩子气，可是……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消息，她的心暖暖的，心跳也加快了。

    “他就是忍不住要替你做点什么，当然也顺道给自己出点气，他
还是有点小家子气！”卓然说的是赛维扬算计那两个女人的事。

    “他……”穆小曦静心思索，她似乎……反应太过激烈了。

    当时失去母亲的打击来得太快太重，她几乎发疯了，只想赶紧把
痛苦发泄出来，却让他成了倒棚的受害者。

    他应该不会伤害她的，她很清楚的，只是被他吓太多次，有点怕
了而已。

    还会不会有下一次？他还会不会伤害她？她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开始在乎他以後，她就越来越不勇敢了。

    “顺道再替他澄清一件事，偷人被抓到的是颜素琳，不是赛维扬，
拿刀子要杀人的也是颜素琳，赛维扬只是倒楣碰到个恶婆娘罢了。”

    卓然看出穆小曦的软化，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虽然他用了最笨的方式接近你，而且用了好几种，但是他对你
是来真的，我已经好多年没看过他因为一个女人这样疯狂了，真有趣！”

    像赛维扬那种人还是别恋爱比较好，一个不小心被人抛弃了，不
是把自己活活整死，就是去伤害别人。

    “你到底是不是赛维扬的朋友啊？”穆小曦瞪他一眼，他说话的
时候好像还挺开心的。

    “唷，开始替他说话啦？”蓝月童猜想她的心结松了，很好！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最好是两个人见见面、谈谈话，最後再
来个大和解穆小曦开始思索她和赛维扬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奇怪的
是，她记得每分每秒，在他身边，她就是被爱的女人……她投降了！

    “他的脾气不太好耶！”她挂了他好多次电话，在挂电话之前还
骂他，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这样他还会要她吗？

    “所以呢？”卓然和蓝月童两人都是一脸受不了。想做就去做，
她在摩摩蹭蹭什么？

    “如果我去找他，会不会被他的熊掌一掌劈死？”她觉得可能性
很大。

    “他怎么舍得。”蓝月童冷哼，那男人舍不得伤她一根寒毛的。

    这样吗？赛维扬为她做了那么多，这次应该换她了。

    “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望著自己满是油料的双手，赛维扬至今还是不敢相信，他能够再
完成一幅画。

    是穆小曦给他的力量，否则他不可能完成。

    可是这幅画只会带给他痛苦而已！

    他用白棉布把才刚完成的画盖住，但心头的痛苦却怎么也掩盖不
去。

    他的手在画被掩盖之前停顿住，仿佛这次盖上去之後，就佴也不
会掀开……突然，刺耳的电铃声打断他的思绪，手中的布脱手滑落，
盖住了画。

    “什么事？”他用通器与门外的人迎话，现在的他无沦是外表或
内心，都不适合见人。

    “开门。你不开门，会後悔一辈子的。”是卓然。

    “你不要捉弄他了啦！”传到赛维扬耳里的另一个娇嫩声音，让
他双眼一睁。

    他……听错了吧？“是我……”

    穆小曦的声音才结束，赛维扬就出现在门口，霍地拉开门。

    “小曦，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希望她来？邶我赶快把她带走。”卓然挑挑眉，伸手
要拉穆小曦，却被赛维扬一掌拍开。

    “进来。”他大掌一伸，把穆小曦拉进门内，毫不客气的把门甩
上。至於卓然在门外的咒骂，他没空理会。

    两人凝视对方许久，穆小曦因为他狼狈的模样而红了眼。

    卓然在途中就警告过她，赛维扬的样子很吓人，但是她没想到才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瘦得不成人形，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量……

    她一眨眼，泪珠就跌出眼眶，她看见赛维扬眼里的心疼，嘴唇动
了动准备说话，她摇摇头阻止他。

    “在你开品说话之前，我要先向你道歉：我不应该不信任你，不
应该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你身上，对不起。”她还慎重的鞠了个九十度
的躬。

    赛维扬看着她，久久不敢置信她就站在他面前，像是一切误会都
解释清楚了。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他怀疑是自己数日未进食，因此神志不清了。他以为他已经永远
的失去她了啊！赛维扬的沉默却被穆小曦误以为他仍旧无法原谅她。

    她垂着脸，不也看他颓废的样子。他越是憔悴，她心里的愧疚就
越深。

    “你不想理我吗？我可以理解，只是我睦的不知道这个伤是那个
女人给你的，还让她利用我，再次伤害你，我太不应该了！”就算只
是自言自语，她还是要说，起码让他明白，她已经了解一切了……包
括他的爱。

    可是，他怎么能这样理都不理她？她才刚发现自己有多在意他啊！

    泪珠一滴滴落在地上，低著头的她没看见赛维扬释然的表情，以
及他伸出的手掌。

    赛维扬抬起她的脸，微笑著缓缓开口：“明白了真相就好。”

    “嗯，我还要身你道谢，在我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伸出援手，虽然
说你也是有目的的……”想起母亲去世进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有埋怨
：“可是你怎么可以让我妈知道那件事？”

    赛维扬摇头：“那是她自己猜出来的，我不想瞒她，只好把整件
事告诉她。起先她很不能谅解，我让她明白，我只是苦无机会接近你
而已，最后她理解，还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可是我却在你最
痛苦的时候，离你远远的，帮不上一点忙，对不起。”

    这样的男人到哪去找？她庆幸自己觉醒得还不晚。

    她伸开双臂，抱住明显消瘦的他，“我爱你！”

    “为了你这句话，就算要我死一百次都值得了。”赛维扬叹息中
带著一丝满足。

    老天爷总算还他一点公道了！

    他的话吓坏了穆小曦，“不要！我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我不要
再失去你！”

    “嗯。”他想起一件事，拉著穆小曦往屋里走。“有个礼物我要
送给你。”

    “我不需要礼物，我只要你。”穆小曦皱眉。

    赛维扬瞪她一眼。“这礼物是我的心血，你一定要收！”

    “好。”既然他这么坚持的活……

    当赛维扬取走遮布，露出她侧脸的油画时，她的泪水又再度溃堤。
“我的天！你的手……”

    赛维扬腼腆的笑了笑，“和我从前的水准差很多，可是……”

    “这是我看过最美的画！最美的！”

    赛维扬把她拥入怀中，感受她的体温，也感受她的激动，这就是
她给他的最大回报了！

    “小曦，你愿意将你卖给我，为期一辈子吗？”他不会再让她从
他手中溜走，他非得把她留在身边看紧才行！

    泪水泛滥不止，她发觉自己解开心结之後，对他的爱是以双倍在
增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上他？

    “我愿意！”

    “有赛维扬陪伴，我们是可以安心多了。”蓝月童坐在画廊的沙
发上。看着几乎成了连体婴的两人，嘴角挂著淡淡的笑容。

    “我比较担心的是‘那两个人’。”坐在她身边的卓然皱眉道。

    听说他们消失太久，已经有人开始寻人了。

    对啊！卓然没提，她都要问了。

    “赛维扬到底把他们弄哪去啦？应该还活著吧？”

    “很难说……”之前失恋的赛维扬痛苦得死去活来，自己都照顾
不来，哪还有空去理会那两个人？

    这时，从门外突然飘进两道身影，其中较高大的男人一进门就气
急败坏的大吼：“赛维扬人呢？”

    当他找到目标之後，便直朝赛维扬杀去。

    “你你你……居然把我关起来，我要告你绑架！咦？你怎么可以
这样亲我的小曦？走开走开！”

    “你才走开，别碰我的未婚妻！”赛维扬拨开他的手，把穆小曦
搂得更紧。

    他原本想把这两个麻烦人物，关到他和小曦婚事办好再说的，他
们怎么会溜回来？

    “未……婚妻！？”瑞克张口结舌，看看满面春风的赛维扬。再
看看带著羞怯，轻轻点了个头的穆小曦，他快昏倒了。

    “谁是你的未婚妻？我要宰了她来泄愤！”没看清楚状况的桑茉
丹，也带著一身杀气冲过来。

    “你敢？”赛维扬对她挑层。谁敢动他的女人就是找死！

    “茉丹姊，你终於出现了！这几天跑哪去啦？”穆小曦一见到她，
惊呼著挣脱赛维扬的手臂，紧紧抱住失联许久的桑荣丹。

    “你你你……要嫁给他？他是公司的客户耶！你……我要开除你！”
桑茉丹怒瞪把她当罪犯关起来，又拐走她的小甜心的赛维扬。

    而赛维扬只是回她一个得意的笑容。

    “荣丹姊……”穆小曦好难过，虽然她不会再回去工作，但她也
不希望自己被赶出公司。

    “这你就不用担心，我才不会让我的女人去做那种工作，而且…
…你怎么消失这么久不见人影？”赛维扬把人抢回来搂在怀里。

    “你还敢提！？你把我和他……”气炸的桑茉丹指著瑞克，“关
在一起那么久，你……死定了！”他们的仇结深了！

    “你把他们关在一起”穆小曦皱眉瞪著赛维扬。他还真是……唉！

    赛维扬胸有成竹的对瑞克咧嘴一笑，“瑞克，事情有没有办成？
这么长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如果没办成，我要怀疑你的魅力以及男
性雄风了。”

    “啧！当然搞定了，她可是回味无穷呢！”瑞克得意的笑脸被桑
茉丹一拳挝掉。

    “我们说好不说的耶！你的嘴巴怎么这么大？”桑茉丹羞红了脸，
什么话从瑞克嘴巴说出来，都变得很淫秽。

    “啊！你们……也有一腿？”赛维扬不怀好意的说。

    “讲这么难听！我是……”桑茉丹话说一半就哽在喉咙，说不下
去了。

    “茉丹姊？”穆小曦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厢，紧张得要命。

    看看在场众人，再看看那对她挤心弄眼又吐舌的男人，她重重叹
口气，“唉……一言难尽啊！”

    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还真让她一言难尽啊！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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