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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铁血北蒙        
                  作者：天下殷子        

                      作品相关介绍  故事设想

　　要以金山为主，开始要写他的狠，保长跟日本人筹到，到金山家看到金山娘刚从临家借来五斤谷子，要到碾上去碾，遇到保长李四来催公粮，把谷子奔过来，金山娘要奔，保长一杠子把他打倒地，卷起粮走了。金山回到家一看母亲被打晕，拉起来母亲只说了一句话，李四不是好东西，他抢了我借的五斤粮，说过死了。金山说：娘，我今天到城里要饭给你要个白馍，你吃了他吧。村里保长逼得咱没法过，咱们到外边生活。

　　金山娘死了，金山呆了，等他醒过来掂根棍子跑到李四家，李四正与日本人喝酒回来，金山一棍子把他打翻，拖到街上示众。这时喝醉酒的日本人来了，要向金山开枪，金镕抱起李四尸体挡住敌人的子弹。日本人见开了枪人却不死，正愣期间金山到了日本鬼子身边，拽出他的手榴弹把他炸死，又取过鬼子的枪跟另一个鬼子拼命。这鬼子只是十七岁的小鬼子，见金山这么利害，起身就跑，金容不会拉弦，用手榴弹把小鬼子炸番。小鬼子倒了，脸还在痉挛，向自己的小弟弟，金山抱举起的手榴弹收回，转身去了。

　　洪河屯村有个叫长青的人，在国民党区公所当小跑，他的哥哥长寿是八路军武工队长，为探听情况把他安插到区里，跟局子里孙所长是把子。孙所长是孙家班的人，教育他抗日。这长青也十分有正义感，知道下柏树经常过军车，这一回日本人运钞车来子，他正在家房上晒谷子，孙所长参帮他扛谷子，见了日本人两个量后抬起耙扔到鬼子的车上，然后就把房顶上的女儿墙斥下来打鬼子，鬼子机枪手下要开枪，长青一砖头把鬼子打死，然后抽出枪来打鬼子，打死三个鬼子，另一辆军车跑到安阳，说在下铁路遇袭，鬼子到北蒙麻王度制造麻王度惨安。

　　金容到下柏树见到这一幕，对长青佩服，就住在长青家，他们考虑到长青家会被鬼子注意，就一块到小司空参加抗日义通军。

　　高幼琦是金容的表哥，见金容来了，又知道他拖死为保长，知道他有血性，决定让他参加义勇军。


	

                      作品相关介绍  序

　　序

　　安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张笑东

　　北蒙这个地方在盘庚迁奄以前，囊括了整个豫北漳南地区。其治下的洹北商城曾是中原的一颗明珠，是传播文明，创造历史的一个大都市。

　　盘庚迁殷后，由于商人占卜的地点与征战伐夷的起始点都在洹南，人们依山南为阳，河南为阴（殷）的惯例，把殷商的宫殿宗庙区称为洹殷，简称殷，久而久之，北蒙所属的广大地区也改称为殷。随后殷商王朝在这里建都二百五十五年，后人就把这一段历史称之为殷商，而北蒙这个古地名渐渐地随着历史的沿革被人们忘记。但北蒙这片土地却是英雄的土地，蕴藏着人们崇高智慧和力量的土地，当公元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硕大而华美的司母戊大方鼎出土，更印证这里是一片土地的神奇，是中国最古老的青铜之乡。

　　北蒙这块土地，不仅作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存在于世数百年，集中国古代文明之精华，而且以后的历史还证明，他是通往胜利的出发点。商王武丁和著名的中国第一女将军妇好就是从这里出发，横扫夷蛮，保卫了国家的安宁；三国时的曹操就曾在洹河中操练水军，从这里迈开了一统天下的脚步；唐之安史大乱时，节度使郭子仪率队从这里出发，进行了韩陵大战，留下王度村落；抗日战争时期，中山村的抗日义勇军从这里出发，走向了抗日御敌的战场，后来主要成员都成为了安阳抗日的中坚力量；解放战争时期，四野从北蒙大地出发，炸开了安阳古城的城墙，使这一片土地成为人民的天下。更重要的是今天，北蒙人祭取古老的名字组建办事处，办工业，办教育、文化兴区，使一片平静的土地高楼林立，工厂遍地，工农业生产蒸蒸日上，成为安阳市建设步伐最快，成就最显著的社区。

　　《铁血北蒙》小说，是撷取的抗日战争八年期间北蒙人民成立抗日义勇军，高举抗日旗帜，抵御侵略的史实改编成小说的。歌颂了北蒙的地下党发动人民群众和纱厂工人，开赴抗日前线，炸火车、掀铁路、禁大烟、除奸佞的战斗精神，也描写了在外夷的铁蹄践踏下北蒙人经受机枪点名、刀捅枪击的大屠杀场面。同时也把充作汉奸，为虎作怅的皇协军、汉奸的丑恶行径描写的淋漓尽致。小说反映出一种奋发向上的民族精神，反映了共产党人团结群众，抗战到底的决心。在白色恐怖时，他们不屈服，不低头，当身陷囹圄，敌人让他们踏蒺藜，喝辣椒水，以致割肉挖心时，他们都没说一句软话。他们同心协力，发挥聪明的才智对付敌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争取胜利，这种精神在过去，在现在，乃至将来，都是值得世人学习的。

　　看过《铁血北蒙》，我们心中不仅浮现出往事的回忆，更重要的是要记取历史的教训。一个当时只有四千万口的岛国，竟敢对大于它数十倍，人口多于它十倍的泱泱大国进攻，那是因为当时的决策层没有统观全局、容纳百川的气度。当这一种偏见被群众自发的抗日热情所取代时，兵推着官走向抗日疆场，随即面临的是倭寇残无人道的大屠杀和难以忍受的饥馑，抗日军民在极为恶劣的条件下面对强敌，牺牲是巨大的，教训是深刻的。但人们的斗争精神是可歌可泣的，血泪之实将永载史册。今天，我们站在时代前列的每一个、每一层的决策者都应该铭记历史教训，鼓起前进的信心和勇气，集身后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数百万人之力量与智慧，克服困难，取得胜战，让中华民族永远自立于世界之林。而那些坐等观望，前瞻后顾，患得患失的懦弱思想是要不得的，有这种思想的当权者，不仅会给自己，而且会给治下都带来灾难，自己也将从而成为历史的罪人。握权的历史罪人，虽然可以口之诛之，笔之伐之，但却免不去失策给社会造成的损失，由此而阻碍社会的前进。

　　《铁血北蒙》虽然只是描写了抗日战争期间北蒙地区的一段历史，但却使那一段大多数人鲜为人知的历史跃然纸上，不至于随着社会的前进而湮没于地下，永远尘封。读完这个使人潸然泪下的故事，我们将会牢记起那些为中华民族强盛而流血牺牲抗日志士的。尽管由于种种原因，小说中不能使用他们的真实名字，但他们的英灵将永存，他们的精神将永远鼓励后人！


                      作品相关介绍  人物表

　　齐春光，保丁头儿巧匠村吉容，共产党的人，佛光村郭小凤，齐春光抢的女人。仙女村吉大宽，吉容的哥，郭小凤的丈夫。

　　齐天，齐春光的儿子。

　　黄至儿团丁，后来的局兵崔白的，后来的局兵王二儿，赵狗的，宋虎的，马张保官庄、黄府村伪局所李天佑，齐天的把弟齐天仙女庄局子的队长余清泉，汤阴山泉局所队长本地财主：索狗只丰安村财主江毛四将台村财主张宗义佛光村财主佐耀东，大巧匠村数顷地财主申毛，仙女庄局所副队长孙学堂彰德县警察局长邓昆，吉大容的把弟天成，局子厨师。

　　兰叶，妓女之一，洪花，妓女之一


		   

                      作品相关介绍  后记

　　2006年到2007年，我因奉命搜集《中国民间故事·殷都卷》资料和《殷都文史资料》，有机缘去了北蒙街道办事处属下的几个村落。

　　北蒙街道办事处下属村庄原属于原安阳市郊区北郊乡，区划调整后成为殷都区的一部分。可在历史上北蒙却囊括了整个冀南豫北广大地区。就北蒙街道办事处所在地来说，在民国时期它曾是安阳县十区所在地，辖区从安阳城西的洹河边起北到彰河，东至铁路，西到彪涧大正一带。这里的民间传说、民间故事是说不尽写不完的。然而，真正让我拿起笔来写这本书的因缘却是发生在北蒙地盘上抗日战争期间的几件大事。

　　当时的西司空村改名为中山村，这里有一所完小，聚集着一批共产党的人，象高其寿、孙少青、何高民、何幼琦等人，他们领导了安阳抗日义勇军，在数日内团结起一千多人举起了抗日义旗。而在抗日义勇军队伍中有一个叫侯金镕的人，曾三炸日本人的火车，极大地威摄了日本侵略者。而在这一时期隶属于这个抗日组织的田敬斋等人，也秘密地参加抗日活动，与敌人周旋于安阳城内外。日本鬼子为了报复当地军民的抗日斗争，在麻王度制造了机枪点名的血案，还在附近的村落枪杀数百人，又在下柏树附近用飞机轰炸了三天。日寇的残暴行为没有吓倒北蒙人民，却激起了更大的反抗。归附于安阳县抗日政府后的抗日义勇军成员，在观台到丰落镇、屠王度一带的铁路线上大施神威，把铁路一掀就是几十里，使六河沟的煤运不出来，遏制了日本人抢夺中国原煤的企图。他们抗日除奸，奋勇杀敌，在八路军统一指挥下在西岭三十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出击，消灭了日伪近三千人，扭转了安阳的抗日战争局面。

　　有正的就有反的，有英雄就有狗熊。在抗日战争时期，一些地痞流氓为了显示自己那点能量，欺男霸女，日撂黑枪、最后竟然投降敌寇，成了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可他们不以此为耻，还以杀中国人为荣，对抗日志士割肉挖心，施发野兽般的疯狂。虽然，他们最后成了为一杯黄土，带着人们的唾沫去转生虫蚁，但他们的破坏作用也不容忽视。不写出他们的丑恶嘴脸，也就不是一部完整的历史。

　　《铁血北蒙》的故事在我心中酝酿着，正值北蒙街道办事处成立文联之际，我作为区文联副主席陪同区领导到办事处祝贺，举杯共庆间向北蒙街道党工委焦善营书记提出了这个创意。焦书记这个中国二炮工程兵出身善于开拓进取的硬汉，到北蒙后短短的四年，又在这一片铁血铸成的大地上创造辉煌，让这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地出现了一座座工厂，一个个现代化的学校，一个个充满朝气的农村，一条条高等级的干道。他听说我想写北蒙的抗日故事，当即拍板：赶快写！我们不仅要创造北蒙的未来，还要记住北蒙的过去。这一句话，给我注入了一股力量，回到单位后我马上对自己所搜集的资料进行分析，汲取精华，深刻构思，写出了小说稿《铁血北蒙》。

　　安阳市及殷都区的领导对《铁血北蒙》的写作十分重视，市长张笑东先生亲自作序，向社会推介这一部撷取北蒙抗日题材的作品。安阳市政协副主席刘晓廷先生、金耀林先生大力支持小说创作，提出了许多入木三分的意见，并与中国炎黄文化出版社积极联系出版。区政协主席、文联主席李宗祥先生指示作品写作要点，特别指出要写出北蒙人不屈不挠的抗日精神，在这方面要浓墨重彩。区文联书记杨海芳同志对小说修改极为重视，多次指示要写出北蒙人民那种不畏强暴，充满睿智的英雄气慨。

　　小说稿子写出后，北蒙的广大领导十分重视，把《铁血北蒙》的出版当作一项重要工作，焦善营书记、袁保朝主任、积极组织人力、物力对作品的出版大力支持。特别是主任助理王志军同志，组织人员审稿，提出了许多合理化的修改意见，并提供了一此作者不知道的史实，使小说在修改中得到了充实与纠正。赵贤文同志，刘丹同志对初稿进行的勘校，提出了许多修改意见。北蒙街道办事外下属企业：安阳市中联钢铁公司、安阳市钢铁实业公司、安阳市金铂再生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涛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枯河冶炼厂、安阳市新山轧辊厂、安阳市同兴冶金耐材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鑫益铁合金厂、安阳市殷都区北蒙帆布厂等企业，为作者写作过程及小说出版进行极大的物资帮助，在这里一并表示感谢。


		   

                      正文  铁血北蒙

洪河屯村有个叫长青的人，在国民党区公所当小跑，他的哥哥长寿是八路军武工队长，为探听情况把他安插到区里，跟局子里孙所长是把子。孙所长是孙家班的人，教育他抗日。这长青也十分有正义感，知道下柏树经常过军车，这一回日本人运钞车来子，他正在家房上晒谷子，孙所长参帮他扛谷子，见了日本人两个量后抬起耙扔到鬼子的车上，然后就把房顶上的女儿墙斥下来打鬼子，鬼子机枪手下要开枪，长青一砖头把鬼子打死，然后抽出枪来打鬼子，打死三个鬼子，另一辆军车跑到安阳，说在下铁路遇袭，鬼子到北蒙麻王度制造麻王度惨安。
金容到下柏树见到这一幕，对长青佩服，就住在长青家，他们考虑到长青家会被鬼子注意，就一块到小司空参加抗日义通军。
高幼琦是金容的表哥，见金容来了，又知道他拖死为保长，知道他有血性，决定让他参加义勇军。


                      正文  1

　　1、巧匠村早上撂黑枪，保队长一命丧黄泉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期的一天早上，太阳升起了两竿子高，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古都北蒙巧匠村的人们就陆续地从地里回来吃早饭，把工具和耕牛扔到了地里，那些耕牛就“哞”一声，“哞”一声地叫着，盼着喂它草料。村头上奔过来几个小孩子，站在村口瞪着小眼朝远处瞅着，要接他们的大人归来。其实，小孩接他爹是假，肚子饿了想开饭是真。可根据巧匠村的规矩，在地里干活的不回来，家中人是不准开饭的。不然，在地里干活的当家人回来就是一顿大骂，久而久之这规矩也就立下了。

　　小孩见爹回来了，上前替父亲扛一件工具回家，然后伺侯大人洗过手脸，给大人端上饭菜后才该自己吃。

　　这三千年前的帝都北蒙还有个规矩，那就是各家各户饭时都要端起碗到街上去吃。那井台边、胡同口、大户人家的街门前很自然地就成了饭市。一天三顿，早上八点半左右，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晚上天抹黑，人们就端着碗从家里出来，往人多的地方一蹲，菜碗往地上一放就开了饭。这时候就有几个孩子从家里奔出来，端着木碗走到人们面前，吃着自己的看着别人碗里的。有教养的人家就喊住自己的孩子，不准他们到别人家的饭摊前去。没教养的让儿孙到处乱跑，在人家的饭摊前转来转去，看到人家吃点好的，小眼就盯上了，嘴里哈拉子就流出来了，让人家面对这蒙懂初开的小人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就省下一两口给小孩子。可自家的粮也不多，给人家一口自己就得少吃一口，久而久之别人家的小孩来了就装作没有看见，或三下五除二把干的吃到肚子，剩几口稀饭也飞快地喝下。尽管这样，人们还是要把碗端到饭市上吃，就是食物粗陋也要显示一下自己这一家人的灶中还冒着烟。

　　这饭市是展览生活的市场，谁家里吃什么饭都一目了然。你只要在这里过上三五天，谁家穷谁家富，谁家乐施好善，谁象抠塞“老鳖一”就可窥见一斑。但不论人们怎么样生活，最忌讳的还是饭时来了个要饭的。这要饭的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一进饭市，那脏污的身子，那发黑的手指就马上叫人不快。再加上人们过的都不富裕，舍一口让一口也不情愿。况且，家里还有家规，每顿饭就做了那么多，你给要饭吃了你就得少吃些，不然家里人就得少吃些。所以，人们忌讳要饭的是普遍现象。

　　在这巧匠村当中有个吃水井，井边就是饭市。一到吃饭的时间，人们就围着井台而坐。于是石台上，石台下，石台前，石台后都是蹲着的，坐着的，还有站着吃饭的人。这天早上正当饭市上吃饭的人快上齐时，从一户人家家中出来一个人，这人叫齐光春，是当地的保队长，他穿着黑色的夹袄，里面穿着对门盘扣紫花布布衫，系着一条大带子。下穿黑夹裤，用黑绑腿带绑着腿。脚穿一双双鼻梁千层底布鞋，里边穿着白粗布袜。就这穿戴来说，就与本村村民很大不同，因为下地的人一般不扎黑腰带，大腰裤也只是一掖一卷。同时穿袜子也很少，都是赤脚穿双布鞋。然而，这齐光春与别人更为不同的是那个木篮头，就是三十年后戏剧中《沙家浜》上刁小三的那个头型，周围剃光了，上面一圈，象是小孩用的木碗，当地人叫小木篮头。这种头，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很流行，凡是留有这种头型的人都是不干活的光儿（地痞流氓），人们见了是不敢惹的，见了点个头躲着走。

　　这齐光春既敢穿这时髦服装，那就是有几分“活事”。你看他今天这派头，左手端着个二海碗，五指与手掌中还夹着块酸黄瓜，右手拿着一个白面锅盔，拇指与食指间捏着双筷子。他把白面锅盔往嘴里一送，嚼得巴达巴达作响，然后啃一口酸黄瓜，用筷子在碗里扒拉两下，稀溜溜喝下去几口，然后再把白面锅盔举起来咬一小口，再巴达巴达的嚼着。他之所以不大口吃锅盔，是怕吃的快了别人看不到自己吃的锅盔是白面做的。

　　时间过了八月初一，一般的农户是不再吃白面了，吃白面的都是富裕地主家或有红白喜事的人家。齐光春敢这样吃，说明他在村里的头是有能耐的。可正在这时，一个头戴破草帽，身穿开花紫花夹袄、夹裤，下穿露脚指头鞋的二十来岁的汉子，肩上背个褡裢走来。这人手里拿着一个少一角的破碗，左手还拄一根打狗棍，不用问，一看就知道是个要饭的。

　　别人要饭，都是见一个就伸伸碗，叫声：“老大爷老大娘寻寻好，可怜可怜我这苦命的人”。人们给一口就吃一口，不给就继续往前走，直到混饱肚儿。可这要饭的从村头走来，见人也不讨要，径直穿过吃饭的人群向齐光春走来。到了齐光春面前伸手把他咬了几口的白锅盔夺去，挥手就摔到地上。

　　齐光春见人夺自己的饭碗，火了，骂道：“什么东西，敢抢老子的吃食！”

　　来人一双大眼瞪了起来，盯着齐光春：“嗯，你说什么？”

　　齐光春一看这双眼睛，呆了，嘴嚅动几下：“啊，你是吉大容”说过把筷子往左手一送，伸手就往腰上摸。

　　可吉大容没容他掏出枪来，伸手从褡裢里掏出枪来就朝齐光春开了枪，一连数抢打得齐光春把碗撂了多远，身上穿了几个血窟窿，身子一挺就倒在地上。

　　吉大容看看倒在地上的齐光春，用嘴吹了吹冒烟的枪口，把枪往褡裢里一装，又取过齐光春的枪，往袋中一装走了。

　　这时有人叫了起来：“啊，大白天敢撂黑抢？哪儿来的横鬼。”“好狗咬不过村，打他个赖种。”

　　人们说着、叫着、骂着，有的扔下碗，有的从身边拿起棍子石块，有的握着拳头就奔吉大容而来。一时间，半道街筒子都是奔跑着的人群，人们围上了不紧不慢走着的吉大容。

　　吉大容猛一下转过身来，瞪着大家说：“哼，想打架呀，仗着人多是不是。”

　　人们围上了吉大容，七嘴八舌地喊：“还有王法没有了，大白天的打黑枪。”“齐光春是我们村的户儿，就不容许你打死他。”

　　有几个小青年拿着抓钩子粪杈就奔了过来，到吉大容身边挥工具就往他身上打。吉大容翘起腿来，朝伸来的工具一阵乱踢，工具就被踢飞。这一下可把人们镇住了，人们后退数步，呆呆地看着吉大容。

　　这时有几个上年纪的过来，对大伙儿说：“还愣着干什么，人家都犯到村里来了，难道不动手让三里五村的骂咱巧匠村没人吗？”

　　这时，从一旁哭着奔过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叫道：“闪开，闪开，我看这黑枪手多凶！”

　　人们听到喊声让开一条路，这小伙子举着枪就奔进来，朝吉大容就开了枪。只见这吉大容往旁边一躲，猛往前一窜，小伙子的枪就到了吉大容的手中。吉大容上前一脚把小伙子踢倒在地，一脚踏在他的胸脯上，叫道：“齐天，你爹办的事你难道不知道吗？欺男霸女，横行乡里，难道还用我当着巧匠村的百姓讲一讲吗？”

　　齐天让人家踏着胸脯不敢吭了，却瞪着眼睛把吉大容看了个仔细。大家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吉大容。

　　吉大容把脚从齐天身上收起来：“哼，看你年纪轻轻，我不想赶尽杀绝。现在暂时给你留条命，如果你将来还跟您爹走一样的路，要你的命的就是你这支枪！”说过用齐天的枪嘭嘭朝天上打了两枪，把齐天的枪往褡裢里一装，转身走了。

　　村民们看吉大容从容地从他们面前走过，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面面相觑，无声地问：“就这样让吉大容走了？”“不让人家走怎么样？你看人家哪凶劲儿，你不怕他也撂你的黑枪吗？”

　　吉大容走了好远，齐天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哼，你小子别走，我饶不了你！”

　　齐天朝吉大容追去，却从人群中走出来了李天佑，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抱住齐天：“齐天，齐天，你不要追，你打不过人家的。”

　　齐天转身瞪着来人：“天佑，你怎么也怕他？”

　　李天佑：“我认识这个人，他是佛光村的，姓吉！”

　　齐天听李天佑这么说瞪大了眼睛：“啊，佛光村的，姓吉？”

　　大家不由的问：“那这个姓吉的为什么大早起来巧匠村撂黑枪呢？”有人说：“谁知道！”

　　冤有头，债有主，这吉大容为什么大早上就来巧匠村杀人，事情是有原因的。


		
                      正文  2

　　2、仙女庄嫁女被人抢保队长竟是摧花贼

　　在巧匠村西北一点，有个村子叫仙女庄，这村里姑娘生下来人人都象仙女，长大了也个个贤惠，所以七里八村的人都愿意娶仙女庄的媳妇。从这里嫁出的姑娘，有的成了朝中一品大员的夫人，有的成为省长、县长的夫人。当然，作普通百姓妻子的还占大多数。可也就因为出了那么几位作了一品夫人的，仙女庄的人就名声在外。

　　这仙女庄村东头有一户人家，当家的叫郭青山，一辈子只生了俩闺女。大闺女长大嫁了人，二闺女长到十六七岁，被仙女庄的水滋润得也象仙女一样。郭青山就给她个名儿叫小凤。郭青山原盼着往家招个养老女婿，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算了，可没想到一提往家招养老女婿近本家都反对，本家一位兄长就让人捎过话来，说如果郭青山招养老女婿到家，那么小凤这辈子就别想过好了。没有办法，郭青山只好让人给闺女提亲，于是媒人就踢断了门槛，给小凤介绍了本乡佛光村的吉大宽。郭青山到佛光村一打听，这吉大宽家有六七亩地，弟兄两个，兄弟在外边学徒，日子也过的还算可以，就点头同意了。

　　郭小凤出嫁这天，大宽家也让人雇顶轿儿抬了，雇头骡子让大宽骑了，弄了几个吹鼓手吹吹打打到仙女庄迎亲。郭青山知道女婿家是小户人家，虽不富裕但吉大宽人老实，女儿嫁过去也受不了屈。佛光村离仙女庄也不远，将来照雇自己也跑得快当些。人家来娶闺女，娶亲的队伍虽然不多，派头也不大，也就默默地把女儿送上花轿，送到村头让女儿走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郭小凤的花轿走到村北的古河滩，却被当了保队长的齐光春和他的那帮朋党们看见了。这齐光春带着保丁们横行乡里，整日间拈花惹草，他知道郭小凤长得秀气，早想打她的主意，可碍于仙女庄民风彪悍不敢下手。今天带着保丁下乡催粮款，见前面来了一队娶亲的队伍，只有十几个人。又问了办事的，听说是郭小凤出嫁，心里马上有十二条毒蛇翻腾。心想这郭小凤早被我看中了，虽然没嫁我但我却把她早当成了老婆，咋能让别人抬走呢。就跟这些当保丁的朋党们说了。这齐光春平时对朋党们也格外照顾，大家才推举他当联保队长。如今见他提了这点要求，都拍着胸脯要喝喜酒。有大家的鼓动，齐光春也淫火攻心，盒子炮一举就冲了过去，朋党们也就举枪相随。

　　吉大宽骑着骡子走在轿的前头，不时扭过头去看后面的花轿。风儿吹着，不时撩拨开轿帘儿，吉大宽看到郭小凤长得眉清目秀，心里一阵阵地发热，狠不得下了马抱起小凤，找个旮旯就把婚事办了。而郭小凤呢，自从打人提亲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婿是什么样子，也借着风儿撩拨轿帘时偷看吉大宽。他见吉大宽英俊威武，，心里也暗自高兴，觉得父母没有给自己相错女婿。

　　这时就听的“叭叭叭……”响了几枪，庄稼地里的小斜路上就跑过来几个拿枪的，一边走一边朝天上放着枪。迎亲的队伍一见有了土匪，撒开腿就都跑了。

　　吉大宽看人家跑了，赶紧跳下骡子，扑到轿前伸手拉出郭小凤，伸开双臂抱起他就往骡子那边跑。到骡子跟前把郭小凤抱上骡子，拉了缰绳就跑。可他再快也没齐光春的脚步快，扑过来一把从吉大宽手中抢过缰绳，一脚把吉大宽踢个仰面朝天，骂道：“哼，瞎了你的狗眼，我的媳妇你也敢娶！”拉了骡子就走。

　　吉大宽这会好象傻了：“啊，我的媳妇怎么成了你的媳妇了？”可有那么多拿枪的人跟着，他不敢动，呆呆地站着看人家抢走自己的媳妇。

　　郭小凤见半路里拱出这么个人来，声称要作自己的丈夫，急了，跳下骡子就跑，可齐光春却扔下骡子追了上来，抢一步过去抱住郭小凤的腰，一使劲卡在掖下，几步追上了骡子，窜上去骑好。

　　齐光春的那帮朋党看齐光春把媳妇抢到了都围了过来，这个拉一下小凤的手，那个摸一下脸蛋，哄闹着：“这小嫂子不错，保证能让齐大哥过透瘾。”“哎，光春哥是走桃花运了，可你也不能开洋荤了让弟兄们挑旗儿呀。”

　　齐光春把郭小凤一下拉在自己的前边，摸一摸她的脸蛋，淫笑着说：“放心放心，今儿哥去风流了，也不能让弟兄们旱着。”伸口袋里拿出两张“茄子皮”（紫色纸币），“来，弟兄们，拿上，到巧匠集上去，管吃管喝管嫖。”

　　朋党们一见齐光春出了这么两张大票，扑过来抢手里一哄而去。

　　齐光春笑了笑，一手搂了郭小凤，一抖缰绳催着骡子往前走。可没想到这时吉大宽却追了上来，一把拉住骡子的缰绳就是不让走。嘴里不停地喊：“不能走，不能走，我娶的媳妇你咋能给抢了呢。”

　　齐光春心里想得净是好事，没想到这吉大宽还敢阻道，掏出盒子朝吉大宽脚前就是一枪：“啥你的我的，大家伙的。这小娘们儿没进你家门儿，就不是你媳妇。你给我离开，不然我下一枪崩了你。”

　　吉大宽却死抓着缰绳不放：“你崩我我也不走，我的媳妇我就得要。”

　　齐光春狞笑一声：“哈，还真犟上了。大宽哪，今天是你的喜日子这不差，可我这保队长嘛却得先入洞房，替你代个劳。不然啥叫官啥叫兵呢？可你这样扫爷们的兴，爷就不容了。”说着用枪又指向吉大宽的脑袋，“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叫你的脑袋开瓢！”

　　郭小凤见齐光春这儿猖狂对大宽说：“大宽，你打不过人家的，还是走吧。先保住命再说。”

　　吉大宽见郭小凤这样说急了：“小凤，你是我娶的媳妇，让这家伙给弄走了，我还到哪儿找这样好的媳妇呀？不行，我死也不让你走！”说过又上来拉缰绳。

　　齐光春这一下也上性了：“好哇，真给老子犟上了。那么好吧，明年今儿就作你的周年吧。”举枪朝吉大宽就打。

　　郭小凤见吉大宽命将不保，就在齐光春开枪时头往上猛一拱，使他的枪打偏了。枪子儿打在吉大宽的耳朵上，那猛劲儿把吉大宽推倒在地。

　　齐光春见吉大宽倒了，打了骡子就往前跑。等吉大宽脸上流着血爬起来时，齐光春早带着郭小凤钻了庄稼地。


		  

                      正文  3

　　3、杜屯村隐藏风流鬼孽子赌寻父保公所

　　齐光春骑着骡子，带着郭小凤一路钻庄稼行儿，走斜路，撞了半天来到西北岭下的杜屯村，在村北一个三不靠的人家住了下来。

　　杜屯村这户人家姓杜，主家叫杜二顺，是一个老实巴脚的庄家主儿。这天他跟媳妇正在跟牲口铡草，突然见一个大汉骑个骡子带个姑娘来了，仔细看认出是本乡联保队长。正要打招呼齐光春抱着郭小凤跳下骡子来，对杜二顺说：“给我把骡子喂上。我现在就住你的上房屋。记着，不准向外面的人透气，如果让人知道我在你这儿住，我让你们全家人一天周年！”

　　杜二顺见齐光春这样狠毒再不敢说什么了，只好上前接过骡子，随声说：“是是是！”

　　齐光春见杜二顺这样老实，知道他不会坏自己的事，抱着郭小凤就进了屋，脚后跟踢两下把门踢上，转身就把郭小凤放到炕上，扑上来把那身红衣裳给撕了，然后饿狼似地扑了上去。

　　郭小凤遭此蹂躏，一下子晕了过去，这正合了齐光春这色鬼的意，他得意洋洋地迷着眼儿要占有郭小凤，可郭小凤却猛一下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齐光春，你想占有我，总不能这样连顿饭也不让吃吧。我为嫁人前几天就饿着肚子，怕在路上屙尿，你想占有我，弄饭吃了再说。”

　　齐光春见郭小凤这样漂亮，也怕惹得她不高兴了她不顺从自己，再弄个寻死上吊的，就骑上骡子出了门，跑到火屯集买了五斤清油，一袋洋面，一路匆匆地赶了回来。下了骡子把清油白面往屋里一放，说：“吃吧。跟了我齐光春，亏不了你的。让你大米白面吃个够，绫罗绸缎穿不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茄子皮”，“给，一百块，先花着。不过先说好，这屋子你不能离开，买东西叫他们给你买。你要跑了，我先把吉大宽给敲了，接着到仙女村把你爹你娘你奶奶都给你敲了。然后再找你，只要你跑不到天边，我找到你先把你两条腿打断，我让你跪着挪着过这一辈子。”

　　郭小凤虽然对齐光春恨之入骨，但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好深深的低下头来，泪水就在眶中打转。

　　这时，那帮吃饱喝足的保丁们却寻来了，进门就闹着要耍新娘子，这个抱起来，那个抬起来，色鬼们就往衣服里面抠，让郭小凤一阵阵大叫，他们却发出哈哈大笑。齐光春一见办不成好事，把“茄子皮”往郭小凤手中一塞，转而对保丁们说：“走走走，保书记今还让咱们到将台办案呢，这里不能呆。走走走。”

　　保丁们还要闹，齐春光就骂这个一句，踢那个一脚，叫着笑着把保丁们推到门外，然后转过头对郭小凤说：“小凤，我是保丁头儿啦，吃着公家饭，不能呆你身边。你先在这儿过着，我有时间来看你的。记着，从今儿起你就是我的二房，跑了我跟你没完。”说过就去摸腰间的盒子炮。

　　郭小凤的泪水滚落下来，她没想到自己才进入十七岁的坎儿就遇到这么个变故，从此将成为齐光春的囚徒被他欺负，被他蹂躏，被他捏着命儿走今生的路。她一下把被子蒙上头，偷偷地哭了起来。

　　自从齐光春来了后，房东杜二顺钻进草屋内就没有敢出门。齐光春这时却站到了他的门口：“老杜，我走了啊，你给我看好媳妇。如果有什么差错，那么你老杜家就顶孝帽子吧！”

　　杜二顺心惊胆颤地从屋里出来，他看到的也只是齐光春的背影，唯有那二十响盒子的甩穗还在眼前晃悠着。

　　杜二顺朝上房屋看看，见那里没有动静就悄悄地走了过去，站门口听听，又转身往回走。就在这时就听屋内有脚步声，杜二顺还没醒悟过来，郭小凤已经打开了门，站在他的面前。郭小凤未说话泪先滚了下来，说道：“大哥，你看俺被人家抢过来，往后可咋办哪？俺男人是佛光村的吉大宽，你去给说一声吧。你只要跟俺报上信，这屋里的酒肉米面都归你了。”

　　这杜二顺一听小凤说让自己去报信，腿立刻软了三分，摇着头说：“不敢，不敢，俺可不敢。俺只要敢透出个信儿，齐光春就敢要俺全家人的命的。”

　　郭小凤听杜二顺这样说，一下子在他面前跪下来，伸手抱着他的腿说：“大哥，俺咋能这样跟他齐光春过呀，俺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呀。”

　　杜二顺赶紧把她拉起来：“哎呀姑娘，我们也想让你走，可我们不敢惹齐光春呀。人家是联保队长，手里有二三十号人哪，会要俺的命的。”

　　郭小凤还要求杜二顺救自己，杜二顺却转身就溜了。气得郭小凤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齐光春回到联保公所，那帮朋党们立刻围了上来，有的问郭小凤这小娘子够味不够味，有的问齐光春有了这天仙般的女人往后还跟老婆睡觉不睡了。还有的问齐光春家里有了，外边有了，还会不会再偷嘴吃。齐光春往保公所内一坐，立刻有人递上根烟，有人给点上火，然后瞪着大眼小眼静听下文。齐光春吐出一团烟雾说：“哼，有人说乾隆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每天夜里走遍后妃的宫殿，宫宫落马，从最后一个妃子屋里出来，天还没亮，离上朝还有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寝宫内，又自己解决了问题。我齐光春年的轻少的壮，才三十有五，家里一个糟糠，外面一个甜心就支应下我了？告诉你们，我学不了乾隆三六院七十二妃，我也得有十个八个的来伺候。不然，我这联保队长不就白当了吗？”

　　大家听齐光春这么一海吹，都被引得哈哈大笑。其中有个人说：“我说齐队长呀，你这一个糟糠，一个甜心，总不能那么公平啊。恐怕会一个旱死，一个淹死呀。”

　　齐光春听了一拍胸脯：“哎，没事，咱齐光春是谁，咱咋着还比不上乾隆那老头子吗？我以后白天夜里两开厢，到家里喂糟糠，到外头吃甜心，双管齐下。”

　　有人又开起玩笑：“可你只有根枪，家里外头可却有两块地，你总不能一架辘轳浇两块地吧。”

　　又有说：“哎队长，可千万不要累着了。要不，你只管浇你的甜心儿，家里那块茅草地兄弟就替你代管了？放心，兄弟不管整晌干还是加夜班，都不要工钱的。”

　　齐光春朝这个保丁身上捅了一拳：“哼，家里一个，外边两仨，还支应不了你呀。恐怕你也离摊呀，弟兄们就抄你的后跑了。哎，对了，兄弟刚娶了二房，手里有几个钱也花光了，得弄几个补补窟窿呀。走，咱们今儿到古河，派他娘的剿匪捐去，今儿大伙不用在这联保里吃青白菜杂面条了。”

　　有人附和道：“哎，还是咱的齐队长，驴吃骰的，一肚子点儿，只要吸根烟儿那两眼一格挤，保证上午有肉吃。走，跟齐队长走，队长开斋咱刷锅！”

　　大家说着随齐光春站起来，扛枪的扛枪，拿刀的拿刀，跟着走了。可齐光春又停下来，说：“哎哎哎，可不能这样，听本队长说吃肉你们就都跟着闻香屁儿，这家里得留几个看门的，不然有人来找事或上头来了官怎么应付？黄志儿，崔白的，你们两个留家里，上午叫张大肚儿给你们擀面条吃，其它人就跟我下乡去。”

　　黄志儿与崔白的听说不让自己去，肩膀上的枪就滑落下来，对着脊梁坐在院子的石台上。黄志儿说：“好好好，你们吃肉喝酒，寻花问柳去吧，我们两个在这儿闲着老二磨大腿。”

　　崔白的说：“去吧去吧齐队长，一会儿我们俩到您家替你浇您媳妇的茅草地去。”

　　齐光春哈哈一笑：“崔白的，我不是说你小子不行，而是你小子根本就没那个胆儿。不信我把糟糠给你领过来，当着太阳老爷儿给你躺这院子里，你也只能给他盖个瓦磁片走人。”

　　崔白的笑了：“啊，你以为她是队长夫人我就不敢哪？”

　　齐光春：“不是你不敢，而是那窑门太深，你一去就掉里头了，就把你重新回炉了。”

　　大家听齐光春这么一说，都笑了起来，然后歪歪扭扭地跟着齐光春出门去了。

　　黄志儿看着团丁们远去的背影说：“哎，咱们的齐队长也不知道是看邪眼了，还是专门欺负我，上次他们下乡就没让我去，听说那后皇村的保长给他们五十块现大洋，弟兄们每人分了一块。咱在家守着这狗窝，没份儿。”

　　崔白的：“那回你是没去，可你小子不也交了桃花运吗，家里就你一个人，你也没老实，到村东头转了转就找了个小寡妇，戴了一回肉帽子还不过瘾，又去覆二水儿，要不是人家小叔子闯见了，恐怕你住进那个红门就不出来了。你小子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到那儿去，找了个放下水的地方，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雅咧（本地方言，说巧话，耍小聪明的意思）吧你。”

　　黄志儿：“哎，都是爹不好，只有你孩子有出息。唉，爹老了，说啥也不是了。”

　　崔白的：“哎，想当爹呀，好，我现在可以叫，只是前面得加两个字，丈八（指丈人，说丈八爹形容比他爹还高大。）爹。怎么，丈八爹，你啥时让你家闺女过门呀，我可硬等不及了。”

　　黄志儿：“滚您娘的蛋，您爹开句玩笑你就顺着竿子爬上来了，你不知道老子的闺女才七岁。”

　　崔白的：“哎，丈八爹，您闺女七岁我也不嫌小，反正会长大的，停二年娶我也愿意。”

　　黄志儿：“放您娘的拐外屁，还找您娘吧。”

　　崔白的还想跟他斗嘴，一看来了人话题也就转了方向：“哎，漳德府地面邪，说着王八来了鳖。你不是想当爹吗，这不，叫爹的来了。”

　　黄志儿与崔白的正在打嘴官司，齐光春的儿子齐天就来了。他径直走到黄志儿面前：“志儿，见俺爹没有？”

　　黄志儿瞅了眼齐天，只见这小子上穿紫色丝绸衫儿，下穿深紫春服呢裤儿，脚穿双黑皮鞋，留着个黑木篮头，斜背着一支二十响。他扭着水蛇腰晃到黄志儿面前，斜着眼看着他，身上透着一股公子哥儿不可一世的气儿。

　　这黄志儿虽然只是个保丁，可也过了三十，跟齐光春年纪差不多。见这齐天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就有点看不起。把他上下一打量，冷笑一声：“嘿嘿，齐公子，怎么今儿又来找爹来了？手里又没钱花了？”

　　齐天没怀好气地说：“别打岔，我有急事。”

　　崔白的：“有啥急事，又给您娘捉住孤佬了，给你爹报信来了？”

　　齐天：“哎呀崔白的，你们这些当保丁的咋都这德性，你是我的长辈，咋就没那个叔叔墩呢？”

　　黄志儿一笑：“啊，你小子这会儿装起正经来了？告诉你，打你在坑里捉泥鳅起我们就在这儿当团丁，你小子身上几根毛我们都知道。可你小子从来没叫个叔，还说俺没个墩儿。”

　　齐天：“好了好了，黄叔，崔叔，俺爹到那儿去了，告诉我好不好？”

　　崔白的：“啊。这还象个孩儿们。说吧，是不是赌钱赌输了找您爹要钱啦。”

　　齐天：“哎呀崔叔，我找俺爹有事，你就告诉我他到哪儿去了吧。”

　　黄志儿：“齐天呀，你爹今儿不会回来了。”

　　齐天：“俺爹到远处出差了。”

　　崔白的：“是啊，远差，十天半月不会回家。”

　　齐天：“哎呀，你看这，我等着用钱呢，他却不在！”

　　黄志儿：“跟您爹要钱是赌输了呀，还是到县前街嫖窑子呀，再不就是买子弹到河里用枪打鱼儿呀。”

　　齐天：“哎呀我的黄叔，我的崔叔，不是你们说得这，是我媳妇怀孕小产了，身上流血不止，找郎中看没有钱。哎，黄叔，崔叔，你们手中有没有，有，借我几个也行，等俺爹来了还你。”

　　黄志儿：“哎呀大侄子，我这团丁有什么钱哪，每月才两块大洋，我们又经常喝酒，赌钱，不隔节（隔段时间）还玩个寡妇，哪有钱呢？”

　　齐天：“哪俺爹呢？”

　　崔白的：“你小子有急事，我们也就不瞒你了。今儿您爹带着人上了官庄，可办了事却不会回来了。”

　　齐天：“那他会去哪儿？”

　　黄志儿：“您爹呀，又给你找了个小娘了，给你找得这个小娘，今年哪连十八岁都不到。你爹出过差了就要到那儿去了，你就回去等着抱小兄弟吧。”

　　齐天：“啊，真得。黄叔，俺爹他弄了小媳妇在哪儿住？”

　　黄志儿见齐天追问，不由得转脸看崔白的。崔白的说：“齐天呀，看在你小子媳妇流产的份上，我才告诉你您爹去那儿，你可千万不要跟您爹说是我们说的。”

　　齐天连忙说：“我不说，我不说，保证不让俺爹知道。”

　　黄志儿又看看崔白的，才转目对齐天说：“去吧，您爹和他的小娘们儿在杜屯住。”

　　齐天一愣：“啊，杜屯，杜屯谁家。”

　　崔白的：“我们也不知道住谁家，你到那儿一问就知道了。”

　　齐天听了，把腰上的盒子炮往后面一甩，一溜小跑就走了。

　　黄志儿看着他的背影说：“唉，这下有好戏看了，瞧瞧这齐公子怎么对待这小娘儿。”


		  

                      正文  4

　　4、吉大宽失妻死爹娘亲朋帮吉大容奔丧

　　佛光村吉大宽家，这时可真算是天塌了地陷了，日头被狗吃了。

　　吹手们与娶亲的人送回了信，吉大宽的爹立即晕到地上，吉大宽的娘一口气没上来，就死去了。本家自己人一边扶起大宽爹，一边去救大宽娘，可他们也许就是这见不到儿媳妇的命，从此再也没有活转过来。

　　吉大宽回来了，浑身象被抽了筋，强迈步走进屋内，准备做新房的上房屋就停着两具尸体。左边是爹，右边是娘，亲朋们就着大锅吃茄子菜黄白两掺馍，吹鼓手们一边吃一边往外面看，等吉大宽到来拿了吹手钱回家。

　　吉大宽见爹娘停丧在地，一下子晕倒了。亲朋们赶紧上来有掐人中，有往脸上喷水，鼓捣半天总算弄醒来。可他刚睁开眼，吹手头儿就张了口：“哎，新郎官，这吹手钱……”

　　吉大宽没有说话，坐起来定定神走入屋内，打开钱匣拿了十块钱给吹手们。吹手们得了钱，飞快地把碗里的菜扒到肚里，伸手又拿起个两掺馍，吃着就走了。然后那抬轿的，牵马的都来要钱，吉大宽一句话也没有说，只管按约定的数儿把钱给人家，然后把空钱匣放好，匍伏到爹娘的尸体上哭了起来。这时，他怨不得天，天叫他娶了个绝色美女。他也怨不得地，地叫他骑着马抬着轿走过，把美女接上花轿。更怨不得父母，父母给他倾尽家资娶上了媳妇。只能愿世道不公，豺狼挡道，土匪恶霸弱肉强食。于是泪珠子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下，哭了几个没气儿。

　　吉大宽兄弟两个，兄弟吉大容很早就到外边学木匠了，几年来吃着百家饭很少回家，直到八月十五和春节回来几天，把挣的几个钱交给父母，然后看看家人，吃几顿淡饭就回去了。由于他在外地，这次家里娶嫂子也就没跟他说。可现在大宽媳妇没娶上却死了爹娘，无论如何得找大容回来料理后事了，大宽就叫本家兄弟吉大江借了辆破自行车骑上，带上两掺馍，去汤阴找大容了。

　　汤阴一带的人娶儿嫁女喜欢打制一种立柜，本地叫竖柜，外面两扇门，里边分上下两格，中间还有两个小抽屉藏储贵重物品，几乎家家都打。这样，吉大容的活儿就特别多。特别是这二年谢师自立后，带了徒弟在乡里转悠，人们听说吉大容来了都把家里的活儿交给他干，就是凳子少了条腿，椅子少了个撑也都找他，于是他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吉木匠。

　　可是，吉大江骑着车在白营、古贤、胡营一带转了几天，都没能找到吉大容，还是跑到高村桥才打听到他的下落。原来吉大容已不当木匠了，到了一个叫山泉的局子里当兵吃粮了。吉大江二话没说，骑着破自行车就转道山泉局所。

　　吉大容正跟着队长背着枪在查过往人群，吉大江见了他把破自行车一扔，扑上去拉住他就哭，吉大容问了好久他才讲了家里的遭遇，吉大容听了马上愣了，拄着那根八斤半步枪好久没有说话。

　　这山泉局所的队长叫余清泉，他结婚时吉大容给他打了家俱，他看吉大容家俱打得好，就着意多给了一块银元。吉大容说价钱早议好了，决不多收一分钱。余清泉看他为人厚道就想把他弄到局子里当兵。吉大容年轻少壮，也想尝尝扛枪的滋味，就跟余清泉去了山泉局所。余清泉把吉大容当作自己的亲兄弟，吉大容到了山泉局所后在生活上照顾他，技术上帮助他，没几个月吉大容就对武器的性能弄了个滚瓜烂熟。什么六轮子，八音子，二十响，汉阳造，手提司，捷克式，大盖板，毛瑟枪，一摸就会，一看就懂。拿起枪来举手就打，说打脑袋绝对打不到胳膊上。虽说他在局子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局兵，但余清泉却把他当成了亲兄弟。

　　吉大江把吉大容家的情况一说，余清泉就皱着眉头想主意。突然他一把拽过吉大容手中的步枪，伸手把自己的八音子抽出来递过去，说：“兄弟，拿上这个，回趟家，把这仇给报了。”

　　吉大容虽然吃百家饭串百家门六七年，从小青年变成人高马大的一个小伙子，但他从没有遇见过这爹死娘亡，新嫂子被人抢的事。余清泉把枪往他手中一放，心中一股酸楚涌了上来，不由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的爹呀，我的娘呀，孩儿只想长大挣个钱让你们过好日子，可没想到你们就这样去了啊。”

　　吉大容一哭，那些局兵们也都流泪了，有的低下头，有的随之抽泣。这时余清泉喊到：“都不要哭，把头抬起来。”

　　大家见队长这样喊，都抬起头看着余清泉，连吉大容都站起来看着余清泉的脸。

　　余清泉说：“人死不能复生，父母停丧在地咱们光哭也办不成事。现在大家都掏光兜儿，把钱都给了大容，让他回去奔丧。”说过从兜里掏出十来块光洋，又搜遍口袋弄了几个零票，一并交到吉大容手中，“兄弟，拿着，算我的一份心意。”

　　局兵们见班长这样，也都掏光了口袋，把钱送了过去，总共也有三十来块光洋。吉大容收下钱，双腿跪在了局兵们面前，深深的低下头去：“兄弟谢了。”

　　余清泉一把把他拉起来：“大容兄弟，上路吧。要记着用好手中的枪。”说过把口袋里的子弹夹也掏出来拍在大容手中。

　　吉大容抹一下泪：“清泉哥，我走了。”

　　余清泉点点头，吉大容奔向吉大江骑来的自行车，扶起车来跟吉大江说了声：“兄弟，你在后面慢些走，我先走一步了。”骑上车就飞快地朝岭坡下奔去。

　　吉大江看他在岭下消失，饿得一头栽到地上。余清泉见了把手中的枪交给一个局兵，蹲下来扶起他，摸一下脉说道：“饿的，快到伙房弄点吃的。”

  

                      正文  5

　　5、爹寻花欺负无辜女儿问柳城里嫖白俄

　　齐天当初到杜屯找他爹，本来是要钱要到县前街找妓女的，听黄志儿和崔白的说他爹混上了小娘们儿，知道爹今后的钱就要都花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心中不由得醋意顿生，不由得骂道：“老东西，你儿媳妇都有了，还花什么心。你要跟我们青年人争着寻花问柳，我叫你这辈子过不安生。”说着就朝杜屯村奔去。

　　齐天来到杜屯村头，见村头有一个孤伶伶的小院，就一头拱了进去。这时候，杜二顺正赶了牛儿出门，刚好遇到齐天进来，头一低头就出门儿，却又见一个挎盒子的进来，心中就怵了三分，不由得问：“你找谁？”

　　齐天见这老农害怕自己，索性抽出盒子炮来，指着杜二顺说：“哎，老东西，听说有一个人领了个小娘们儿住你们村，是不是在这儿啦？”

　　杜二顺见齐天这样问，心想坏了。这齐光春刚进来，我要说那小媳妇不在，这小子在村里转一圈后再拐回来肯定饶不了我。我要说那小媳妇在，齐光春知道是我指的路，那肯定要找我的事，看来我今天是躲不掉一场灾祸了。

　　齐天见杜二顺这样吞吞吐吐地不说话，火了，朝杜二顺身边就打了一枪。吓得杜二顺跳了个高。

　　这会呢，齐光春确实在屋里。他上午带保丁们到上官村派了捐，弄了几十块大洋就拿出五块钱作保丁们的饭钱，让他们找地方喝酒去，自己揣了其它的就来到了杜屯。进了杜二顺家就迫不及待地进屋，象饿狼一样把郭小凤拉翻，冲了上去。正当他又强暴这无辜的女人时外面响起了枪声，齐光春拎过裤子兜上，抓起盒子炮凑到窗台前就往外面看。

　　院门口，齐天用枪逼着杜二顺说郭小凤的下落，杜二顺竟然吓得屙了一裤子，连忙说：“在，在屋里，在屋里。”

　　齐光春一看是自己的儿子来了，把枪往炕上一扔，骂道：“他妈的，这小子真不长眼，也不问问老子在干什么就找来了。造出这么个孽种，叫老子不省一点心。”

　　齐光春放心了外面的，不由得转目看炕上的。这时郭小凤仿佛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早吓得掉了魂儿。齐光春见了说：“得得得，穿上件衣裳吧，叫爹的来了。你也不用害疼就当娘了。”

　　郭小凤吓瘫了，仍然那样直挺挺地躺着，齐天就拿着盒子张着机子来了，一脚踢开门就往里面闯。一看他爹齐光春在，炕上躺着个光肚子吓瘫的女人，不由得愣住了。

　　齐光春把裤子掖了掖，然后将目光转身齐天，恶狠狠地说：“看够了吧。媳妇都怀了孕，快当爹了，还把这当西洋景瞧呀。滚你娘的蛋，往后长点眼色行不？”拽一件衣服扔到郭小凤身上。

　　齐天的脸是从郭小凤身上扭过去了，身子却没有动。齐光春见到更火了，骂道：“咋还不滚，还想替您爹代劳呀你。”

　　齐天扭着脸说：“爹，您儿媳妇流产了，我来找你要俩钱看医生。”

　　齐光春听儿子这样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嘴里却说：“又在眶您爹。怕不是又想上县前街嫖窑子，没钱了才来骗老子的吧。”

　　齐天说：“爹，我说的是真的，你儿媳妇确实小产了，大出血。”

　　齐光春听此气色缓和了些：“啊，要真需要花钱老爹也不能不出。可你看我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既来了，给你三块钱吧，抓几副药吃吃再说。”说着掏出三块大洋送到儿子面前。

　　齐天看着那三块大洋说：“啊，才给三块钱，三块钱够打牌耍一圈不够？”

　　齐光春：“啊，原来你要钱不是跟媳妇看病呀，又是去赌呀。哪，这三块钱也不给了，你走吧，愿到哪儿发红到哪儿发红吧，愿到哪儿发浪到哪儿发浪去吧。”说着收回大洋，装进制服口袋中。

　　齐天看看齐光春，又把目光从郭小凤身上扫过，说：“啊，有后娘就有后爹了，这不，一个骚娘们儿上了炕，就不认儿子了，有多少钱都要往那块茅草地里边扔！”

　　齐光春一下子跳了起来：“放您娘的狗臭屁，我给你娶小娘儿又咋啦，我有钱，普天下由着我发嘎，由着我发浪，你小子能挡着了？要钱，就这三块，不要就滚，我有钱不愁没地方花，过不了一年我就给你造出小兄弟了，就有人给你劈疙瘩了，你又能咋着我？”

　　齐天呆呆地站着，啥也没有说。他知道再跟父亲犟下去，连这三块银元也就没有了。齐光春见他软了，又掏出那三块银元来，往他手里一扔，说：“滚吧，这里没你的事了。”齐天看父亲一门心思全在郭小凤身上，只好握住那三块钱起身走了。

　　齐光春坐在窗前看着齐天走出杜家，又侧着耳朵听了会儿声音，知道齐天确实走了，一下撩起郭小凤身上的被子，又饿狼扑食般的冲上去，郭小凤把衣服捂在身上就跑，齐光春只好又追了过去。

　　齐天走在杜屯村外的小道上，嘴里一直嘟哝着：“有后娘就有后爹了，后爹就不是咱爹了。”

　　这齐天走佛光，过仙女庄，出巧匠，从郭家湾漫水桥上走过，不一会就来到彰德府县前街。他在街上的包子摊上买了两个肉包子，吃着就往窑子里走。原来他老婆根本没有流产了小孩，而是那县前街的香花楼上来了个白俄的妓女，齐天要用从父亲那里骗来的三块银元开开洋荤了。

　　县前街那地方是烟花巷，一间门面的也好，两间门面的也好，好多间门面的也好，都是一个行当。当然，也因此分出了三六九等。一等的称为常三堂子，到这里找妞儿陪你玩要三元，晚上陪你睡觉又是三元。以下的有白天的两块，夜里的三块，或白天夜里都是两块，或白天夜里都是一块。当然，也有的专供拉车的挑担的，耍货郎的卖蒜的去的地方。那地方叫做钉子棚，三毛五毛一块的都有，就象钉个钉子那么快当。一个识文断字，了解内中情由的人就写了这么一幅对联：“好好好一夜假夫妻，妙妙妙舍命呼云雨。”不过，就这么一副饱含讥讽的对联还真被一个窑子的老板看中，五个小钱购来贴到了自己经营的店子门上。

　　且说这齐天一路匆匆进了香花楼，老鸨儿见了就迎了上来，这齐天掏出三块光洋，张口就点白俄姑娘。老鸨儿接过钱却说：“白俄姑娘正在接客，你就在这儿等一等吧。”齐天听说白俄娘们有了主儿，对老鸨说：“那你把钱给我吧，我今天不干了。”老鸨儿说：“不干可以，但没有退钱的道理。要等你就等，不等这就走人。”说着扭着屁股走进去了。

　　大茶壶过来给齐天倒水，齐天一看认识，就缠住他说话，说：“哎呀老袁，你是这里跑堂倒水的，咋人家都叫你大茶壶呀？”老袁说：“齐公子呀，大茶壶说是跟人家倒水的，实际上是给窑子里看姑娘的。人家叫姑娘出去，龟头就派我们提个茶壶跟着，那是怕姑娘跑了啊。”说过又到其它桌上倒水去了。

　　这齐天从半上午等到半下午，才算挨上了号，急猴猴地拱进白俄姑娘住的屋子，那白俄窑姐就那样直挺挺地在那儿躺着，地上的软纸早扔了一小堆了。

 

                      正文  6

　　6、齐天李天佑杀小娘古河滩翻尸拽首饰

　　这齐天玩罢了白俄姑娘，系好裤子走出了房间，可没想到楼道旁的窗前就站着那大头大脸狮鼻铃目的香花楼老鸨儿，老鸨儿见他出来了，扭着屁股走了上来，一把拉住齐天，一把从身边拽过一个走过来的姑娘，说道：“先生，这里还有个白俄，你看这个怎么样，才十七岁，跟你年龄差不多，怎么，你连她也一块要了吧。”

　　齐天抬起头一看，这姑娘确实比刚才自己玩的那个更有味，立刻想抱在怀中在做美梦，可一想老爹只给了那三块大洋，早已在那个白俄姑娘身上消遣了，头就不由得垂了下来，摆摆手说：“下次罢，下次罢！”然后逃也似地走了。

　　齐天在窑子里泡了这么半天，肚子早饿了，出来后找了个饭摊，要了一碗扁粉菜，两个烧饼坐到小板凳子上吃起来。可才咬了一口烧饼，一个人就在旁边说了话：“哟嗬，天哥，吃着呢？”

　　齐天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把子李天佑，就问：“哎，天佑，你怎么也来城里了？”

　　李天佑说：“天哥，我今儿没事，也来城里玩了。听说这香花楼来了个白俄娘们，就过来看看。”

　　齐天想到窑子里老鸨儿要自己排队等，却藏着个小鸡子不让用，气就又上了头，说道：“哼，岂止来了一个，恐怕三个都不止。”

　　李天佑听了赶紧问：“天哥，这么说你已经去过香花楼了。”

　　齐天说：“去了，白扔了三块光洋。”

　　李天佑说：“尝了白俄娘们了？”

　　齐天说：“哼，好的不让用，专门让你吃剩菜。”

　　李天佑说：“天哥，那娘们怎么样，跟中国的娘们儿一样不一样？”

　　齐天说：“脸不一样，其它都一样。”

　　李天佑说：“哎，天哥，听黄志儿说你今儿找咱爹要钱了？有了钱你来消遣咋不叫叫兄弟呀。天哥，你也给我几块钱，让我也会会那白俄娘们儿。”

　　齐天说：“你别跟我说钱，说钱我就急。哼，找咱爹要钱，我是去了，可咱爹又给我找了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儿。爹在那小娘们身上大把大把地花钱，我跟他说老婆流产了要吃药，才给了我三块钱。”

　　李天佑说：“啊，没有要到钱？”

　　齐天：“这不，会了会白俄娘们儿，兜里就没钱了，只好在这儿吃扁粉菜了。”

　　李天佑说：“天哥，没钱了也不要受这屈，走，我兜中还有几个，够咱们喝二两了，咱们那边馆中喝二两。”

　　齐天说：“兄弟，你还有钱？那好，我们就吃肉去。”

　　齐天跟李天佑来到旁边酒馆，要了一斤猪头肉，一盘豆腐丝，一斤老白干就喝了起来。二两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齐天说：“唉，有后娘就有后爹了，咱爹自从有了郭小凤这小娘们儿，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我要个钱都不给了，可我亲眼看见爹的腰包叮当作响，那里面不是银元是什么呀！”

　　李天佑也说：“是啊，爹把钱都扔在郭小凤那娘们儿身上，从今往后咱们也就没福享了。”

　　齐天把杯中的酒一下倒肚里，狠狠地往桌上一墩说：“毁了她，我看她再吸咱爹的血！”

　　李天佑听了一愣：“毁了她，爹能愿意？”

　　齐天：“管爹愿不愿意，把郭小凤毁了，爹以后的钱就还是咱们的，不然，她那无底洞啥时间能填满哪？”

　　李天佑也被烈酒攻心，见把子说杀人，也附和道：“好，毁了她。”

　　两个说过，飞快的夹肉，不停地喝酒，三下五除二弄光了桌上的酒菜，转身就离开了馆子。

　　再说杜屯村杜二顺家，齐光春把给郭小凤买来的银镯子，金坠子、金项链给小凤一一戴上，然后坐后一点看。郭小凤身上多了这几件首饰也确实亮丽了不少，齐光春就一下子扑过去，把她抱在怀中又嘶又啃，可郭小凤却一把推开了他，就从身上接金首饰。这时齐光春突然想起来还得到侯府村抓共产党，赶紧拿起盒子说了：“好好给我呆着，我会让你过神仙似的日子的。不然，敲碎你的脑瓜！”说过扎上皮带就走了。

　　齐光春一走，郭小凤才想起两天来没吃什么东西，就起身到外面去煮饭。一个锅盔还没扣熟，齐天和李天佑就来了。他们见郭小凤正在锅台前扣锅盔，不由得面面相觑。这郭小凤长得也太好了，高高的个儿，细细的腰儿，白白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挺挺的乳峰，不论看那儿都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这时，齐天呆了，要不是郭小凤成了自己的小娘，说不定他也会冲上去替父亲代代劳呢。

　　郭小凤转身看到齐天站在那里瞅自己看，不由得低下了头，说了声：“啊，天儿来了。”

　　既是爹的媳妇，那就得叫娘，齐天儿虽说有大的图谋，也只好拉下脸来装作一本正经，随口说道：“啊，来了。”

　　郭小凤把鏊子上的锅盔翻了个个儿，又说：“你们还没吃饭吧？”

　　齐天就附和道：“没吃，正饥呢。”

　　郭小凤：“那吃锅盔吧，刚背了（烙了）仨。”

　　齐天说：“好，吃！”拉李天佑走过去，一个拿了个锅盔坐在桌旁吃了起来。

　　郭小凤又说：“哪儿还有稀米汤，我给你们盛了喝！”就走过去，拿过碗每人给他们盛了一碗，放到桌上，又到盆里拿过一段咸菜，切成细细的丝儿，放一个碟子里送到他们面前。

　　这齐天与李天佑跑了十来里路，肚中也早饿了，拿起锅盔一屁股坐下来就吃，郭小凤端来米汤就喝。一会儿，郭小凤烙的四个锅盔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切的咸菜吃完了，熬得稀米汤也就喝净了。郭小凤本来做的这些饭是留给自己吃的，可让了让人家就给吃光了，郭小凤也只好看着他们静侯下文。

　　这齐天吃饱喝足了，抹一下嘴说：“俺爹叫你回去呢，叫你回家里住。”

　　郭小凤最怕人说这一句。尽管自己是被抢来的，可到人家家里当奶奶也明不正言不顺，如果就这样进人家家里当小老婆，地位就不能平等，又咋能坦然面对人家的家人呢，就问：“您爹叫俺回家住？那您娘呢，叫不叫俺去家？”

　　齐天说：“俺爹说了俺娘敢吭气吗？走吧，回到家住省些。”

　　郭小凤低下头不吭了，李天佑就在一边帮腔，说道：“姨娘，你既进了齐家的门，就是齐家的人了，迟早都得到齐家。还是早点去的好，大家见了面就不生张了，往后也就好供事了，娘也就容你了。”

　　郭小凤抬头看了看李天佑，问：“你是谁？”

　　李天佑说：“啊，姨娘，我是齐天的把子，对齐天的爹娘也喊爹喊娘。你进了齐家，就是俺的姨娘。”

　　话说到这种程度郭小凤没什么可说了，只好说：“那，那就回家吧。”

　　齐天说：“把这里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从此就不往这里来了。”

　　郭小凤听了只好拿起齐光春给自己的一二十块钱，几件衣服，包了个小包起身跟人家走了。

　　杜屯南边三四里地是古河，到涨水季节这河里都是水，可到枯水季节这里就是一片旱河滩。齐天在前面走着，郭小凤跟在后面，李天佑又跟在他两后面。到了河滩上齐天左右看看，对李天佑说：“天佑，开枪。”

　　李天佑听说要杀郭小凤，可看到郭小凤那美丽的身影有点不忍了，说：“齐天，咱们还是把小凤送家里吧。”

　　齐天说：“不行，我不能让爹给我找这么个小娘儿，把家里的钱都送到这窟窿里。开枪！”

　　一听说开枪，郭小凤呆了：啊，原来齐天这小子要杀我呀。稍一愣神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骂：“哎呀，你们爷们儿可都亏心了啊。您爹把俺抢来，你就要杀俺哪。”

　　齐天说：“天佑，你想不想花爹的钱了，想就除了这小妖精！”

　　李天佑咬了咬牙，从腰上掏出盒子炮照郭小凤背后就开了枪，叭叭两枪郭小凤就爬下了。齐天收起枪来，往盒子套中一插，冷笑一声说：“哼，凭自己长着个X就想到齐家当娘娘，没门儿。”走过去把郭小凤戴的金坠子、金项链、银镯子一一拽了下来，把小包儿从她手里夺过来，打开取了银元纸币，在手中哗啦了几下，拿出三块银元给了李天佑，说道：“哼，胆小鬼，叫你杀个人都这样草鸡，要为是为着我手中的钱，你就溜了。给你三块钱吧，到县前街嫖白俄娘们吧。从今往后不跟你一块出来干事了。”说过把银元往兜里一放，转身往南边走了。

　　李天佑看郭小凤死了，再看看手中的银元，恨自己没把郭小凤身上金银首饰都拽走。可如今到手的只有这三块银元，省着用也挥霍不了几天。不由得摇了摇头，转身就到县前街逛窑子了。

　　齐天回到家里，老婆正坐在炕上等他回家呢。齐天把身上的盒子炮一扔，扑上去就抱住了老婆，亲了一口说：“九花，我给你说，我给你弄来了金坠子、银镯子、金项链，你看看好不好？”说着从身上取出来送到她的面前。

　　九花接来看着，一件件地戴在自己身上，抱住齐天就亲了个嘴，说：“还是俺的老头子好。”在他怀里拱了半天说，“哎，齐天，你咋想起跟我买这东西了，这可要花不少钱的呀？”

　　齐天说：“这些东西本来就该给你买的，可咱爹那老色鬼却给他的小老婆郭小凤买了。”

　　九花听说是郭小凤的，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问：“哪，既然是咱爹买给小娘的，咋到了你的手中呢？”

　　齐天说：“我把那郭小凤给毁了，把本该属于你的这金坠子银镯子金项链给你弄回来了。”

　　九花：“啊，你把郭小凤给弄死了，这些东西都是死人身上的，我不要！”说过从身上去下来塞到齐天手中。

　　齐天说：“哎，咱爹搞小娘们就得花咱家的钱，我怎么能让他铺张？他就是再搞十八个我也要给他毁了。来，把这东西戴上，风光风光。”说着拉过九花给她硬戴上。

　　九花身上有了这几件金银器，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跟齐天说不戴，齐天却发了话：“哎九花，我可跟你说，你如果不要这些，明天我就拿了上县前街，我就给了那里的姑娘儿。那些娘们儿可什么都敢要，你搬座金山他们也就收下了。”

　　九花听他这么说，只好说：“我戴我戴。”

　　晚上，齐天抱着九花睡觉，九花只要闭上眼睛就看到郭小凤坐在自己的炕头上哭，吓得九花紧紧地抱着齐天不敢分开。


                      正文  7

　　7、大容回家含悲治丧齐天埋爹求助保丁

　　再说吉大容骑着吉大江的破自行车一路吱吱咕咕的回到家，家中就早是哭声连天。吉大容把自行车一扔，扑到父母身前就是一阵大哭。可是，泪再流，声再悲也唤不回来父母的生命了。

　　吉大宽跪在灵前陪着弟弟哭，吉大容哭过了被人拉了起来，吉大宽也站起来面对吉大容，说：“大容，你看，哥娶个媳妇半路上被齐光春那帮团丁给抢了，父母听说后又气死了，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呀。听说你也在汤阴那边局子里当差，你可要替家里的人报仇呀。”

　　吉大容听着哥哥的话，街坊邻居、本家自己也都七嘴八舌地插上话来：“齐光春这家伙不是东西，整天欺男霸女，明敲竹杠，如今把咱吉家的媳妇给抢了，又把家里的大人给气死了，咱们可不能饶他呀。”

　　吉大容象一座金刚似的站在那里，听大家把话说完了手一挥说：“出殡，把爹娘埋了再说。”

　　大宽听他这样说不由得问：“兄弟，这事就算了？齐光春抢你嫂子就白抢了，气死父母就算拉倒了？”

　　吉大容盯着兄长说：“哥，嫂子被人家抢走了，你咋不夺回来？爹娘气死了你咋不让他们醒过来？”

　　吉大宽一愣说：“那，那不是哥没这么个能耐吗，要是有能耐还等你回来干什么？”

　　吉大容听了仍说：“出殡，把父母埋了再说。”

　　大家见吉大容这样说，只好伐了两棵树做了两个薄皮棺材，把大宽父母装上抬到野外挖了个坑草草地埋了。

　　这一夜，吉大容在父母的坟边坐了一夜，地上的烟头也扔了一堆，第二天早上他穿了身开花衣服挂了个褡裢就出了村，于是，巧匠村的齐光春刚在村民们面前亮了亮自己吃的白面锅盔，就被吉大容送上了西天。齐天见人家崩了自己的父亲也抽出盒子炮报仇，可却被吉大容夺去了武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远去。

　　齐天的把子李天佑来了，见齐天要追吉大容，告诉了他吉大容的来历。当齐天知道人家也是局子里的人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愣愣地看着吉大容远去。

　　村民们也知道齐光春抢了人家的媳妇，也知道齐天是个不干正事的地痞流氓，今天齐家出这事那是遭到了报应，于是就一哄而散，吃着饭的，拉着儿女的，拽着家人的一起走了。李天佑看巧匠村的村民竟然是这样对待齐家的事，知道齐家人不和四邻，为人处事特臭。可既是齐天的把子就得为他出点主意，何况自己也是齐天的帮凶，还叫那死去的齐光春爹呢。就说：“天哥，还是把爹埋了，咱们再想办法报仇吧。”

　　齐天说：“还报什么仇啊，枪没了，爹死了，没人当靠山了，齐家从此该败了呀。”

　　李天佑说：“不，不能败，也不该败。爹是保丁队长，今天被人打死了，那是以身殉职，咱们得找联保主任去，让他设法出资葬咱爹。然后嘛，再提儿顶父职的事儿，你就来当这保丁队长。”

　　齐天一听把子这样说，马上来了主意：“好，这是个法，爹现在咱不埋了，就在这儿停尸。我呢，到联保找联保主任，你呢，看着咱这死爹，等我把联保主任请来再说。”

　　李天佑说：“好好好，你快去联保，我替你看着爹。”

　　齐天转身就往联保跑，一到仙女庄保公所，进门跪倒在地上就哭，联保主任子泽甫听人在外面哭，赶紧奔出去看究竟，一看竟然是齐天。站他身边问了情况，才知道齐光春被人家撂了黑枪。这时，联保的保丁们听到哭声也都从外面跑来了，听说齐光春死了，都惊得象掉了下巴颏，一起把目光转向联保主任子泽甫，看他怎么办。

　　这子泽甫是个正派人，有人举荐齐光春当保丁队长子泽甫是不很情愿的，但他是上海大厦大学毕业生，来到本乡本土当联保主任只是实习锻炼，上头的话不敢不听。可当跟齐光春一接触，他的劣迹就让子泽甫摇头。没几天，风言风语说他抢了人家吉大宽的老婆，更是坐不住了，就想找齐光春呵斥几句，可没想到还没找齐光春，这齐光春就成死鬼，跟他阴阳两世人了。坏蛋死了，一切都一了百了了，这北蒙区也就有了个良好的开端.，所以，子泽甫心中暗暗地高兴起来。可是，要把以前的事划个句号，还必须跟死鬼的家属虚以周旋。于是就说：“拿三十块光洋，为齐队长治丧。”

　　管财务的马上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来应了声：“是！”

　　子泽甫又对跪地上的齐天说：“大兄弟，起来吧。齐队长为国捐躯了，你要节哀。”

　　齐天抬起头来，双手作了一揖：“谢子主任。”站起来说，“子主任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可是，父亲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他死了我们一家人该怎么活呀。你可得替我们作主啊。”

　　子泽甫眼珠子一转说：“先埋了齐队长，以后的事好说，好说。”

　　齐天说：“以后的事不好说！我们一大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可要吃饭呀。有父亲在，他能挑起家中的大梁，父亲死了谁替我们耽忧啊。”

　　子泽甫见齐天拿了银子还赖着不走，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了：“齐天哪，有许多事不能明讲啊。齐队长是帮联保干了些事，可是，群众来告状的也不少啊。听说他抢了人家吉大宽的媳妇，如今又有人把人家吉大宽的媳妇给弄死了，这事可得追究啊。我看，你还是把你爹埋了再说下面的事吧。”

　　齐天一听杀郭小凤的事子泽甫也记录在案了，知道再磨下去不会有好果子吃。这时保里的财粮送银元来了，他伸手接了过来，说了声：“谢子主任！”转身就走了。

　　子泽甫心中松了一口气，叹道：“唉，历来是恶人先告状啊。这齐家父子为非作歹，却还想伸什么冤。遇到别人也许能行，遇到我就得考虑考虑事情该有个什么结局了。”说过转身回了屋里。

　　保丁们见联保主任回屋了，就一哄儿散了，可下面的话题就是谁来继任联保队长，干这明官暗匪的勾当了。

　　一匹骏马从外面飞奔而来，到了联保公所径直奔了进去，骑者翻滚下马，站在院内就喊：“子主任，子主任。”

　　子泽甫听见喊声赶紧出来，县里的书记官就上前敬礼，说：“子县长，你的委任状已经到了，民国河南省政府委任你为安阳县县长。省党部也委任你为县党部书记。”举着委任状上前一步走到子泽甫面前。

　　子泽甫淡淡地一笑：“谢谢你来送信，”伸手接过了委任状，草草地看了一眼，伸手道：“请吧。”率先走入屋内。

　　书记官也赶紧跟了上来。


		   

                      正文  8

　　8、仙女村成立伪局所坏东西当上局队长

　　子泽甫走了后北蒙区在本土成了三个局所，当地人叫局的。一个设在将台村，一个设在仙女庄，一个设在火屯集。

　　齐天听说仙女庄又新增加了局所，就前去报名，可这局所的头儿申毛却知道齐天的劣迹，不想用他，齐天上前碰了个冷钉子，一下子懵了。他站在局子门前抓挠了好半天头皮，突然想起了父亲的一个酒肉朋友。这个人叫孙学堂，在县警察局是个官儿，于是蹽起双腿就往城里跑去了。

　　这孙学堂原来也是乡下一个小混混儿，后来看人家报名当兵，他也想扛枪吃粮，招兵的来了就跟人家走了。有一次打仗掉了队，身上也没有一文钱，就到村里找吃的。他进了一家门儿，看到偌大的一片庄子都是青砖瓦石，就走了进去。可一进院子就见一帮土匪把女主人脱成光腚绑在上房屋的明柱上，一个土匪拿着一个火把往女主人的阴户上伸，逼着她交待银子藏在什么地方。这女主人有二十七八岁，脸憋的通红，不论土匪怎么样打她烧她侮辱她就是不开口，气得土匪拿出刀子就要往她的阴户里捅。这时，正好孙学堂进来了，见他们这样欺负人，一枪打过去正好从两个土匪身上穿过，其它的土匪见了要跑，被孙学堂一枪一个都撂翻在地，吓得没死的土匪跪在地上直求饶。孙学堂命令土匪给女主人解了绳索，让她穿上衣服，然后在他们屁股上每人打了几枪托，才让他们抬着死的，扶着伤的出了大院。女主人见有了救星，哭着求他把自己送到开封。孙学堂索性好人做到底，就帮女主人刨出埋在墙角的银子，装了个箱子护着她送到省会开封。谁知这女主人的丈夫竟然是河南省的副省长，见孙学堂还有点正义感，好吃好喝招待一番就让他来到安阳当警察局长。

　　孙学堂走马上任后也办了几件案子，颇得上司青睐。这一天听说小巧匠村出了共产党，就准备带人到小巧匠捉拿。正在这时齐天却来了，见了孙学堂跪下来抱住他的腿就哭，说吉大容撂了他爹的黑枪。爹死了自己没法过，到局子里当个兵人家也不让干。孙学堂见把兄弟死了，他的儿子到了这种地步，也有兔死狐悲之感，当时手边正缺个勤务兵，就让他补了个缺，然后带他到西巧匠捉拿共产党。这齐天整天拿着枪打鱼儿打鸟儿，枪法也怪准，到村中的学校内发现共产党的人要跳墙逃跑，一枪打去把共党分子从墙头上打下来，算是出道有功，回去后孙学堂就让他穿上警装，成了一个小头儿。后来共产党又以西巧匠为据点进行活动，孙学堂就把齐天派到仙女庄局子里当队长，而把申毛降为副队长。这一下，申毛可就不服了，说一个十八九的小毛葫芦能干点啥，竟然来老子头上发号施令。可这牢骚也只能是发发，上头派来的你也拿不了，闹不好你还得丢了饭碗。于是也只好递上支烟，说几句恭维话，小心干事，挣二毛钱养家糊口了事。

　　齐天是从县里的警察局下来的，县局里的衣裳就比下面的局兵好些，那大盖帽，宽皮带，制服都比下面的高级的多，再加上皮带的枪套中装着个八音子，更比扛着烧火棍的局兵们威风些。更令局兵们佩服的是，人家齐天来仙女庄上任，是坐着孙学堂的汽车来的，孙学堂到了，北蒙区的区长听说了也来捧场，等把局兵集中起来后孙局长向大家讲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北蒙是共产党活动十分猖獗的地方，必须有得力的人来当这局子里的队长，才能使这一方水土平安。齐天的父亲原来就在联保当队长，为国殉职了，子承父业，也一定会让北蒙乡里平静，百姓安居乐业的。希望大家要捧齐队长的场，维护好社会治安。就这样，一个打鱼儿、捉鸟儿、逛窑子、打黑枪的主儿就成了北蒙地盘上的警察局所的队长。

　　齐天上了任，坐在局子里想套儿。他首先想到是报父仇，抓住那杀了爹断了自己财路的吉大容。然后是打听那郭小凤被自己打死后谁把她弄走了，埋在哪儿了。再然后就是想法治一下那个连自己当局兵都不让当的申毛。可八字还没捋出一撇来时，申毛却进来了，满脸堆着笑，身体躬了四十五度，未说话先嘿嘿：“嘿嘿，队长，我老婆快生小孩了，我想请几天假。”

　　齐天一看，刁难申毛的机会来了，就把眼一瞪：“前天孙局长来训话你没听到吗？这里的共产党活动猖獗，他们要把北蒙作为基地发展壮大自己。我们虽在西巧匠村抓了两个共产党，可却跑了十个。不把他们的余党抓住，地方还怎么安静？你老婆生孩子，那是女人的功能，是个母的都会下仔生崽，你能帮上什么忙。你有钱就让人捎几个回去，你给我在这儿安心呆着。”

　　申毛一听这话，知道齐天要报复自己了，今后这副队长也不好当了，只好再把笑容堆到脸上：“嘿嘿嘿，队长，我回去就一天，送点钱就回来。”

　　齐天说：“一天也不行！想回去，得等我们把共产党分子吉大容抓来才行。”

　　申毛一听齐天提吉大容，赶紧又换了一副脸子：“齐队长，您刚来，我还未来的及把以前的案子向您交待呢。这吉大容嘛，自从打了齐老队长的黑枪后就跑了，我们查到了他的老底，他是汤阴山泉局所的局兵啊，手中有枪啊。”

　　齐天：“他有人命，就是当上警察署署长也得把他抓来。申队副，你马上带人到汤阴山泉，把吉大容给我抓来，我要生吞活剥他，为父报仇，镇一镇本地共产党分子的威风。”

　　话提到了这样的高度，申毛就是再想见老婆也只好收起心思了，就说了声“是！”，带了局兵们骑上破自行车吱吱扭扭上汤阴山泉了。

  

                      正文  9

　　9、吉大容回局所报道余队长指出光明道

　　吉大容杀了齐光春，知道家里是呆不住了。齐天有几个把子，还有一帮酒肉朋友，是不会放过吉家人的，就劝兄长离开家到外面打工，自己仍回山泉局所。

　　吉大容回山泉后余清泉就过来问候，当听说是兄长娶亲被抢，父母因此气死，不由得恨齐光春心太黑。可是，吉大容虽然为地方除了一害，但这杀人害命的事却是大事，地方是不会放过的，必然派人追究。如果吉大容再呆在山泉局子里，山泉局子就不能平安，余清泉就劝吉大容离开这里另谋出路。吉大容手里虽然有了两支手枪，但山泉不能呆，佛光村没法回去，去哪里栖身就成了大问题，吉大容一下犯了愁。

　　余清泉看了吉大容许久，说道：“大容啊，你已经杀了人，并且杀的还是保丁队长，往后你的日子就不会平安了。要想活得有味，就得翻江倒海干一番大事呀。”

　　吉大容现在是走头无路，听余清泉这么说抬起头来：“请余队长指一条路。”

　　余清泉：“想干大事，你还得回北蒙去。”

　　吉大容听了惊呆了：“啊，还回北蒙，恐怕那里的大局子小局所都在找我咧，那里是杀我头刮我骨的屠宰场啊，我还能回去？”

　　余清泉肯切地说：“能，不仅能回去，而且你还可以从那里作为开端走向新生活。”

　　吉大容不相信地看着余清泉：“啊，狼窝里还能有口饭吃？”

　　余清泉：“看似危险却保险，有人会为你的安危操心的。”

　　吉大容：“啊，会吗？”

　　余清泉：“你到西巧匠村去，到那里找个叫商其寿和向高琦的人，他们会帮你的。”

　　吉大容看余清泉真的不留自己了，就把余清泉给自己的枪还回去，记下了商其寿与向高琦的联系地址，心意沉沉地回到北蒙，径直奔了西巧匠村。

　　西巧匠村位于城西北五里处，是一个不太大的村庄。这村子紧临着洹河，有千把口人，十五六顷地，是个民风淳朴，生活殷实的村庄。据他们的老一辈的人说，他们的祖先是明朝时从山西洪洞县迁来的移民，先在山岭上落户，后来又到巧匠村跟人家看坟，久而久之就在洹河边上落户。因他们住在巧匠村西边，又没有人家巧匠村子大，就取名叫做小巧匠、西巧匠。

　　自从孙中山进行旧民主主义革命，推翻了清廷腐朽政权，就积极地发展革命力量。在上海建了大厦大学，在广州建了黄埔军校，要为民国培养革命人才。西巧匠村的学子子泽甫就是这个时候上了大厦大学，毕业后回到联保代联保主任，实习数月当上了县长的。同时，河南大学也毕业了几个巧匠村的大学生，他们虽然有的走上了政界，有的成为教师，可当他们回到故土后却把外面世界的新风气带了过来。于是这西巧匠村的社会风气就与周边的截然不同。

　　吉大容穿着一身紫花布衣服，用锛把儿挑着一个木匠篮子顺着洹河边往前走，只见河沿上围着一群人，这时就听的突突几声响，人们逃也似的离开那里。随后见没什么事就又奔回去看。

　　吉大容随着人们走到机器响声处，只见一条铁管伸到河中，上面有个机器突突突地响着，龙口里的水就喷了出来，顺着木头的水槽流向渠道。人们有的鼓着掌，有的蹦跳着，男人女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再看那些姑娘们媳妇们，一个个都是天足，没一个是摇摇摆摆的小脚娘们儿。吉大容离开安阳己有七八年了，没想到这近邻的西巧匠村竟然是这番风光，就站在水槽旁看看机器，看看水，看看人，一切都觉得新奇。这时，从那咕驼机旁站起来一个青年，身穿着无领学生服，梳着一个大分头，抬起胳膊抹一下头上的汗，笑着对乡亲们说：“好了，洋机器用到咱们小巧匠村了，从此不管天有多旱，咱们都可以浇上水了。”

　　几个老族长立刻围了上来，对青年人说：“少青，你行啊，你有新思想，把洋机器都搬小巧匠来了，村里人得感谢你呀。”

　　子少青憨厚的笑笑，说：“三爷，五爷，二大爷，还是你们的眼光长远那。你们看到小巧匠村的庄稼受旱就想买新机器。要不是你们有这新思想，机器也进不来呀。象仙女庄，佛光村的土地也旱，可他们一是怕浇自己的地投资太大，二是怕别人沾着他们的光，就没有买。你们不怕好过了别人，掏钱就把机器弄来了，从这儿往后小巧匠村就该受益了。”

　　吉大容看小巧匠村的老人胸怀也这么广阔，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敬畏之情，就走了过去，对其中一个老者说：“大爷，在下向你打听个人，知道在哪儿住吗？”

　　这个老人抬起头来看看吉大容，见他扛着木匠篮子，以为是个找活干的，就说：“啊，找谁呀，说吧。”

　　吉大容说：“啊，大爷，我找商其寿。”

　　“找商其寿？”子少青听了接上话来，“你找商其寿干什么呀，给他打家俱吗？”

　　吉大容：“啊，是啊，他给人捎信说要结婚，准备打个竖柜什么的。”

　　子少青把吉大容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他浓眉大眼，高高的个子，不象是坏人，就说：“好，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商其寿。”转身对身边的几个老农说，“三爷，五爷，二大爷，我把修机器的技术教给三元了，让他看好机器，只要有煤油烧，这机器白天夜里都可以浇地。我走了啊。”

　　三个老人点点头，说：“好，你去吧。”子少青就带了吉大容走了。

　　这西巧匠村街道整洁，房屋整齐，不象其它村子你前我后参差不齐。走到村子中就会感到此处的村民有一种与人为善的风范。吉大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看着村里规整的屋子，整齐的门楼。子少青见了笑着说：“怎么样木匠，看我们村与你们村不一样啊？”

　　吉大容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你们村好象有一种什么精神。”

　　子少青说：“什么精神哪？”

　　吉大容：“民风不俗，有一种蓬勃向上，令人奋发的精神。”

　　子少青：“啊，这会儿该我说你的感觉不俗了！你也不是凡人哪，怎么，跟我说说，你来西巧匠干什么？商其寿可不是本村人，怎么会找人在这里给他打家俱呀？”

　　吉大容听此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身呆看着子少青，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笑笑说：“我看你也不象公子哥们呀，你是不是也是个教书先生啊，跟商其寿他们在一起。”

　　子少青听了一笑：“我怎么不是公子哥们啊，家里有两顷地该还算个少爷吧。只是，说我是教书先生没说错，我现在就在西巧匠学校教书。”

　　吉大容：“这么说，你是跟商其寿在一起的。”

　　子少青：“他先来，我后到。说吧，你找商其寿究竟要干什么？”

　　吉大容：“啊，难道我就不能先见到商其寿再说吗？”

　　子少青：“商其寿只是个穷教师，你可能不是跟他打家俱的，是想让他把你安置一下吧。可西巧匠小学就那么几百学生，就那十来个教师，哪里又有你的位置呀。”

　　吉大容：“啊，长者（当地人叫老师叫长者）呀，我找商其寿是有点事。我还是找到他再说吧。”

　　子少青：“啊，好好，你找他吧，前面就是学校。我到家中换身衣服去。”

　　吉大容双手揖了揖：“啊，打扰了长者。”扛着木匠篮子往前走了。

 

                      正文  10

　　10、西巧匠收留黑枪手，地下党面对投靠者

　　这西巧匠小学座落在村东头，原来是私学，后来村里的长者们为了检验村里私塾的教育程度，就把学生们弄到一起进行考试，结果是各有所长。于是族长们一商量，决定把学生们弄到一起办一个公学。于是东头的私学就成校址，地主把村里的坑要了，把这块平地兑给学校，村里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建起了一个新式小学。这学校有六个教室，有四个教师办公室，有个大礼堂。每个教室都安装上玻璃窗，比城里所有公学堂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从外面聘请了有名的教师来学校任教，村里就按地亩摊教师的工资。村里的学生，不管穷的富的都一样上学，一样受教育。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商其寿、向高琦、子少青等进步人士就进了西巧匠完小。

　　吉大容要找商其寿，被学校看门的挡在了门外，直到学校的小铜钟响了起来，学生们跑出教室门外校工才走到一个教室前找到商其寿，说有人要见他。

　　这商其寿是学者型的革命者，说话十分稳重，每句话出口都有一定的份量。见来人挑着个木匠篮子，知道是穷苦人家出身，很自然地带了几份好感，问道：“师傅从哪里来？”

　　吉大容见商其寿高高的个儿，宽宽的身板，棱角分明的嘴唇，马上喜欢上了。赶紧放下木匠篮子，说：“我从汤阴山泉来。”

　　汤阴山泉也是共产党的一个据点，那里也有党小组在活动。商其寿听说他从山泉来，马上想起了余清泉，就说：“余清泉师傅现在在干什么？”

　　吉大容说：“在山泉局所当局队长。”

　　商其寿听说余清泉成了局子里的队长，心里就多了个心眼。但商其寿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态，就说：“来吧，到我宿室里说话。”就夹着书本先头走了。

　　商其寿与吉大容谈话，好象是拉家常，一边不断地给吉大容续水，一边问家常里短，就是从这些不经意的谈吐中了解了吉大容的身世，也了解了余清泉的处境。从吉大容的话中他了解到余清泉以警局所队长的身份隐蔽了下来了。他为了保护自己，只好把惹下大祸的吉大容送回了故土，也送到共产党的怀抱中。商其寿感受到了余清泉的聪明之处，同时也为如何安置吉大容揪心。吉大容毕竟在北蒙区的地盘上撂了齐光春的黑枪，齐天又成了仙女庄局子的队长，他会到处寻找吉大容的下落呀。在这种局势下怎么能够让吉大容藏身呢？况且这小巧匠离大巧匠村仅二里地呀。

　　子少青回来了，径直来到商其寿的办公室内。吉大容一见他赶紧站了起来：“啊，子长者，你回来了？”

　　子少青扶着吉大容的肩膀说：“坐！”等他坐下就面对商其寿，“其寿老师，刚才我在路上跟大容谈了话，知道他是局子里追捕的对象。吉大容敢于消灭为非作歹的保队长，看来还是有正义感的，我看咱们还是收留他，让他躲过这个劫难吧。”

　　商其寿听了子少青的话，转目看着吉大容：“会做饭吗？”

　　吉大容说：“会做，但做的不好。以前做木匠活走街串户吃百家门饭，没活时就拾点刨花、碎木头烧火煮饭，仅会做粗饭而己。”

　　商其寿：“那就给你个学习的机会，把烹调技术好好学学。从今天上午起你就在学校当厨师，这十来个教师的饭交给你了。”

　　吉大容：“好，好。”

　　商其寿：“把那木匠篮子放起来吧，学校的桌凳坏了你就给修一修。晚上这里开夜校，你就听听课吧。没有文化的人是干不成大事的。”

　　吉大容听了连连点头：“哎，哎。”

　　商其寿叫来校工，给吉大容安排住所、交待业务去了。商其寿这才面对子少青：“少青老师，我这样安排吉大容你还放心吧。”

　　子少青：“不放心哪。咱们的党小组的成员以教师的身份在这里藏身，是为了开展地下工作呀。虽然吉大容是余清泉介绍来的，可余清泉这么长时间没跟咱们联系，谁知道变节了没有。”

　　商其寿笑笑说：“啊，少青啊，我忘了告诉你了，汤阴那边有城工部负责联系了，咱们不用管他们了。他能派吉大容来，吉大容又是有血海深仇的人，说明余清泉没有变。至于吉大容是什么样的人吗，咱们以后还是可以考验的嘛。他能大白天打人的黑枪，说明他的眼中揉不进沙子呀。我们要想方设法让他为我们所用啊。”

　　子少青说：“其寿啊，我们共产党的势力小，敌人时时想破坏我们的组织，我们不得不防啊。对于吉大容，我们还得多方面观察。”

　　商其寿：“好，我们从现在起就考验他。”

　　商其寿把吉大容安排到厨房后，除了打饭时见个面外故意疏远他，有时走个对面商其寿也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梗着脖子走开了。吉大容虽然感到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干了下去。到了月头上，帐房的人送上了三块大洋，算是他的工资。吉大容的工作环境虽然稳定了，但却觉得十分寂廖。不过，他是出来逃难的，防止别人告发他，侵害他是当前的宗旨，是不敢有更多的想法的，就兢兢业业地干自己的事，努力地提高技术让教师们吃的好一些。

　　这一天，上头派来了一个领导，来向商其寿几个地下工作者介绍国家的形势，商其寿为了考验吉大容走到厨房后面他的卧室，对他说：“你到外面望个风去，我们在这儿开个会。”

　　吉大容看商其寿要在他的卧室开会，感觉到商其寿信任自己，就一口答应，到门房去跟校工聊天去了。商其寿与向高琦，子少青等几个地下工作者，就护着上头的领导来到吉大容的卧室，开起会来。

　　当时日本人占领了中国的东三省，还大有向关内进攻的意向，上级领导号召各级党的组织要积极地发动群众，建立武装，准备抗御敌寇。这次上头派人来就是来送党的指示的。

　　大家听了领导的传达，一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国将亡，人们将入水火，这是摆在中国共产党人面前十分严峻的考验。下面怎么办，大家心中都还没有谱，何况，他们只是些手拿教鞭在黑板上写字的教师呢。

　　上级领导也知道他们所处的环境，但还是向他们提出了要求，在国难当头不能犹豫，要勇敢地挑起救国救民的重担。向高琦是党的负责人，立即表态接受任务，组织队伍抗战。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学校的铜钟却响了起来，大家一起将头侧过去望着外面。

　　学校的铜钟敲击是有定制的，上课敲两下，预备敲三下，下课敲一下。可眼下这钟声很乱，让这些当教师的不知所示。商其寿他们立刻警觉起来，说了声散，就跟大伙冲出伙房，朝后面的厕所奔去。然后从那里跳墙的跳墙，上树的上树，翻过院墙都跑了。

　　这钟声是吉大容敲的。他正在跟校工聊天，校工见他有了空就说：“大容，我家里有点事，得回去看看。反正你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就替我看一下门。”吉大容想反正商其寿是让我来观风向的，替你看会门儿也没什么，就满口答应了。可没想到校工刚走齐天就带着那帮局兵们七歪八扭地从校门口走过。吉大容为了向商其寿他们报警就敲起了学校的铜钟。可这吉大容小时只上过几天私学，根本不知道人家正规小学敲钟是有规定的，就拉着钟绳乱敲一气。这钟声是向商其寿他们报了警，可也把齐天他们引来了。因为齐天在城里上过几天小学，知道什么点代表什么，见学校乱敲钟，而且是一个大人，立刻带着局兵走了过去。

  

                      正文  11

　　11、地下党闻钟躲局兵，子少青串户集武器

　　吉大容只怕商其寿他们听不到钟声，拉着钟绳一个劲地敲，这实际上等于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局兵们就奔到了校内。齐天带人围住了吉大容，一把把他拉转过来。

　　吉大容一转身，一看是齐天两眼就冒出火星来。齐天一看这人这么熟悉，立刻想到他可能就是杀自己父亲的黑枪手吉大容，就说：“哼，冤有头债有主，姓吉的，今天你算犯到我手下了。”

　　吉大容一看齐天认出了自己，埋然一笑：“啊，齐天，你认出我了更好，那么咱们就该把前面的账算算了。”

　　齐天这会儿成了局子里的队长，掌管着一方人的生杀大权，当然什么也不在乎了，就说：“账当然是要算的，可不是在这里。走，咱们到局子里说话。”说过跟局兵们一点眼，立刻扑上来四个大汉，有黄志儿，有崔白的，有王二儿，有赵狗的，上前扭住了吉大容，推着拥着就往外面走。齐天也就拿着盒子，张着机子跟在了后面。

　　可是，局副队长申毛却是个老奸臣滑的主儿，他刚才听的学校乱敲钟就觉得有事儿，这会儿见个吉大容被抓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也想给齐天一个难题，就上前一步走到齐天前面，说道：“齐队长啊，这吉大容可不会象小孩那样敲着钟玩呀啊，一定是跟什么人报信。咱们抓吉大容是应该的，但可不能抓了芝麻跑了西瓜呀，队长还是派人到里面看看有没有共产党吧。”

　　齐天听申毛这么说，一想就是，就让人看了吉大容，带人进学校搜查。可他们搜遍了每一个屋子都没能见一个人，齐天就白了申毛一眼：“哼，虚报军情！”带人押着吉大容走了。

　　商其寿与几个地下党员逃出学校后，顺着学校后的庄稼地一气向南跑去，不一会到了洹河边，坐在草地上喘气。子少青说：“真悬哪，跑得迟了就会被局兵抓到了。”

　　上级领导也说：“你们这里也不安全哪，有伪局兵在，往后可得小心点。”

　　向高琦与大家连连点头。商其寿说：“赵同志，你已把上头的意图向我们传达了，下面的事我们会做好的，请你回去向领导回报吧。”

　　赵同志点了点头，向高琦就与赵同志一块脱光了衣服，顶在头上涉水向河南游去。游过了洹河两个人穿上衣服进入芦苇荡中。商其寿看他们不见了，对子少青说：“局兵来过了，咱们身上就盯上了黑狗子的眼睛，看来躲也躲不过了，只有举起抗日的大旗拉杆子。”

　　子少青说：“可吉大容被抓了，他会不会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下说出咱们几个来呢。”

　　商其寿说：“如果仙女庄的局兵胆敢向咱们动手，那么咱们就端了他的局子，然后拉杆子出去。”

　　意见达到了统一，就悄悄地撤了回去，准备对付局兵。

　　子少青想到上级给村里下达的任务，不由得苦思冥想，心事重重地回家去了。

　　子少青家是西巧匠村的富户，家里人的辈份也不小，在村里说话也算数。子少青现在又是学校的教师，村里的人见了都跟他打招呼。子少青有心思，点点头算是回答，可一回到家里就躺在炕上，枕着胳膊想心事。

　　西巧匠村成立小学，把地下党引到学校栖身，都是子少青的主谋。这样既为将来开展革命工作找到一个落角地，也为地下工作者找到一个吃饭的门道。上级党让他们成立武装，抗击侵略，这招军备枪筹集粮草的任务也就理所当然地要落在他子少青的身上。可他以前只是个河南大学的学生，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学教师，论文说理行。要真的组织一帮人拿起枪杆子打仗，他连想都没想过。可这武装抗敌的使命就历史地落在他的身上了，他必须去办。

　　他的媳妇秀香见他回来了，赶紧把擀好的面条端来送到他面前。按平常的习惯，子少青会端起来一气吃下，然后躺在炕上看一会儿书的。可今天子少青只是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面条，就转过脸去仍然想自己的心事。

　　秀香说：“今儿又咋了，不吃饭发什么愣啊？”

　　子少青摇摇头说：“不想吃。”

　　秀香见丈夫不高兴，脱了鞋就上了炕，侧身躺在了他的身边，抱着他说：“有啥不高兴的事跟我说说，我给你拿个主意。”

　　子少青叹口气：“唉，你一个娘们儿家，能出什么主意？”

　　秀香说：“哎呀我的老头的，你太小看老婆我了。我来到你们子家，哪件事不都是我呀。可你却只把我当作你的老娘们儿，把我当作生儿育女的工具。你不要忘了，本夫人可是卫辉女师毕业生啊，随着你嫁到这安阳城边上可不是来当贤妻良母的，除了替你管这么一大份家业，有机会的话我也要到学校当教师的。”

　　子少青听媳妇讲自己的历史，才想起媳妇也是卫辉女校的高才生。如今跟自己回到村里掌管家务，也真是亏待了这校花了。也就一把把媳妇揽在怀里，伸出嘴来亲了一口。这些日子子少青忙于筹建地下印刷厂的事经常不回来，也真让秀香想坏了，见丈夫亲了自己，抱住他就狂吻起来了，两个人就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嘶啃起来。就在这时他们三岁的小孩进来了，一看两个人搂着抱着，爬到炕上来，伸出脑袋就往他们两个人的中间拱。正在高潮中的两个人见突然出现了个第三者，只好双双脱离开，抱住这亲乖乖肉蛋蛋亲了起来。

　　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面条时，秀香又开了言：“哎，少青，刚才你发的是哪门子愁？”

　　子少青吃着面条说：“小日本占了东三省，上头号召我们组织队伍抗御敌人侵略。可我们只是穷教师啊，怎么样拉队伍，怎么样搞武器，怎么弄军装，怎么弄给养，难死我了。”

　　秀香淡淡地一笑，白了子少青一眼：“哼，平时吹自己多有学问多有学问，讲起马克思列宁来一套一套的。可如今要办实事了，愁得都不想吃饭了。哼，还是老爷们呢，又能干的了什么。”

　　子少青吃着面条说：“得得得，我这大老爷们不行，你这长头发行。我服中不中。可是，嘴上说服是一回事，要想叫人心里服呀，得拿出点出息来。”

　　秀香说：“哼，你觉得我只是会生儿育女的机器？我告诉你，你的事我都想着呢。前些日子你跟向老师商老师往一块一凑，我就知道你们有事犯愁。是啊，想让自己的人坐江山，办大事，光凭嘴说可不行，得有枪，说服不了别人的就得用枪跟人家说话。这枪嘛现在就有，前一段王自全不是逼着村里人买枪吗？三十亩地一杆枪，不够的几户合买一杆，什么手提斯，汉阳造，毛瑟枪硬让咱村买了二十多杆。你就以抗日保国的名义把各家有枪的人召集到一块，再把村里的长工短工，没饭吃的集中起来开个会，这杆子不就拉起来了吗？至于说军装吗，学校能让各户摊钱给学生们买服装，就不能让各户再出点钱给队伍买件衣裳吗。咱家户缘大，也有几个钱，认一半还不行吗？”

　　子少青听媳妇这么一说，立刻来了主意，碗一放说：“好，好，主意不错，我就跟商老师、向老师他们说。我们西巧匠村要做抗日救国的先锋了。”说过也不管孩子坐在对面，抱着秀香就亲了个嘴。惹得小家伙喊了起来，“爹，不要只亲娘，也亲我一口。”

　　孩子这么一说，子少青只好转移目标，抱起儿子在他的小脸上来了个鸡叨米。


                      正文  12

　　12、子少青寻人救大容柏京哥出资见表弟

　　子少青回到学校，校门口早有局兵们站了岗。不过，这局兵都是吊儿浪当的兵，齐天要他们来西巧匠村查共产党，他们搬了把椅子往学校门口一坐，搂着枪杆子瞅过路的人。当然，谁不顺眼谁就是共产党，再不顺眼马上拳打脚踢外加往屁股上打枪托，然后就弄到局子里坐老虎凳灌辣椒水了。至于说抓的人是不是共产党，那只有天知道了。

　　子少青到了学校，看到局兵就愣了。但他是西巧匠村的公子哥儿，大部分人都认识他，这两个团丁对他也早有耳闻。如今见他穿了一身白西装，黑皮鞋擦得雪亮，梳一个大分头光得蚂蚁也站不住脚，立刻站了起来：“子老师好。”

　　子少青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问道：“哎，黄志儿，你们不在局子里为什么来学校站岗呀？”

　　黄志儿说：“子老师啊，今天齐队长发现你们学校有共产党啊，叫我们来看着。你们的老师中肯定有共产党，你可不能包庇他们呀，别惹鬼上身哪。”

　　子少青连忙说：“知道知道，我见了共产党一定会汇报的。这里，就烦两位老总多辛苦了。”

　　崔白的说：“不辛苦，不辛苦，只是子老师一会儿让学校给弟兄们送两包烟来，弟兄们虽然是在这坐着，可也熬人哪。”

　　子少青说：“好的好的，我会让人来送的。哎，我们上午从县里回来，没人给做饭，听说厨子让你们当共产党给抓走了？”

　　黄志儿说：“上午我们路过这里，看到那厨子乱敲钟，他又不是小孩，不是为了给人送信敲什么钟啊。我们的齐队长就盯上了他，把他抓起来了。”

　　子少青说：“唉，一个厨子，敲敲钟也许是为了试试钟锤子系得牢不牢，也许是在学打钟，校工不在时帮帮忙，能有多大事啊。”

　　黄志儿说：“是啊，我们也没把他当什么报信的。可齐队长却认出他是撂老齐队长黑枪的黑枪手，就弄到局里审讯了！”

　　子少青听了一愣，随即又说：“啊，吉大容可只会做饭哪，还会撂黑枪？”

　　崔白的：“反正齐队长一口咬定那天撂老齐队长黑枪的就是他。”

　　子少青：“那这吉大容可有麻烦了，闹不好厨子还得重找。好，你们辛苦着，我让校工送烟给你们。”说着进门去了。

　　子少青一到学校办公室，就见商其寿与向高琦几个人坐在那里，有的吸闷烟儿，有的喝茶水，谁都没有说话。子少青走了进去，见状问道：“怎么回事，都闷着？”

　　商其寿吐出一团烟雾说：“吉大容给我们送了信，可却被抓了。如此看来，他是倾向革命的人哪。”

　　向高琦：“我们得想法救他，不能让帮助过我们的同志陷入虎穴呀。”

　　子少青坐了下来，取过面前的冷茶喝了一口说：“刚才我听门口的两个局兵说了，齐天不仅怀疑上我们这里有共产党，而且还认定吉大容就是杀他父亲的黑枪手。”

　　何玉民：“不管齐天怎么样，我们都得把吉大容救出来，然后让他离开北蒙这块是非之地。”

　　商其寿说：“我看这事还得少青同志来办。少青同志是本地的名门，家族在本地也很有威望，出资救吉大容也能凑出钱来，少青同志就想个办法吧。”

　　子少青知道这件事也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进校门就在想着这件事。可现在齐天已怀疑上学校里有共产党，那么教师们出面救吉大容就有着很大的危险，那就只有让吉大容的家人出面了。于是跟商其寿应了一声就出了校门，到门口扔给两个局兵一块光洋让他们去买烟，就朝佛光村去了。

　　吉大宽自从死了爹娘，就到六河沟煤矿打工了。具体在哪个矿井连吉大容也不知道。所以子少青到了佛光村后就没能找到吉大容的家人。后来听说吉大容有个表弟是皇甫的，就转到皇甫找到这个叫柏京的人，托他到仙女庄局所看吉大容。

　　吉大容既是齐天的仇人，齐天是不会放过他的。到了局子里，齐天马上叫局兵们把他吊了个仙人指路，一只手在前，另一只胳膊和腿都吊在后面，一会儿让人上到凳子拨一拨，拨得吉大容团团转。等吉大容受够了罪才问他敲钟是跟谁报信的。可这吉大容生就的是钢筋铁骨，不论人家怎么捆他打他就是不承认。只说校工叫自己学打钟，自己就学。可开始也不会打，打得乱糟糟的。

　　既然问不出吉大容给谁报的信，那西巧匠村有共产党就只能存疑了。于是齐天就又把话题转到吉大容刺杀齐光春身上来。可吉大容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当时在汤阴，听说父母死了才回来奔丧，根本不知道刺杀齐光春的事。这样死不认账可叫齐天没了办法，只好让人每天打吉大容一顿，然后灌两碗稀白汤（小米稀汤）。

　　柏京表哥到局子里探望吉大容，当然要见面就得送上几块光洋了。齐天扣吉大容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见有人掏着钱来见吉大容，就笑纳了，让局兵领柏京进去跟吉大容说话。

　　吉大容被打得皮开肉绽，几天饿饭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见了柏京咧开嘴笑笑。柏京正要问候，吉大容就告诉他有个徒弟叫邓昆，说邓昆还拿着吉大容的钱。柏京一听吉大容这么说，立刻明白吉大容的意思是要自己找到邓昆，救他出去，就点了点头。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局兵听说邓昆手里有吉大容的钱，想诈钱的机会来了，就放柏京去要钱。柏京一走，吉大容就昏了过去。

　　局兵把柏京会见吉大容的事跟齐天一说，齐天笑了，说：“给吉大容两个窝头，别把他饿死了，饿死了往后就没了诈钱的地方了。”团丁听声赶紧取了两个窝头给吉大容。从此后吉大容在牢中就是每天两个窝头两碗稀米汤的标准了。

　　柏京表哥到了汤阴古贤，找到了吉大容的徒弟邓昆。邓昆虽然是吉大容的徒弟却比吉大容小不了几岁。平时吉大容把邓昆当作兄弟对待，邓昆父母死时吉大容把几年来积攒的钱都给了他，等到自己的父母死时还是山泉所的局兵捐了钱才把父母葬了。邓昆知道了这事，侮得只打自己的耳光，发誓这辈子如果吉大容有事自己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当听说吉大容被齐天抓了，吊打非刑迫害他，跳起来就往外面走。柏京只好追上他与他商讨救吉大容的办法了。

　　他们一路匆匆地奔安阳而来，邓昆问柏京：“柏京哥，你见了大容哥，大容哥跟你提起过他有两支盒子炮的事吗？”

　　柏京说：“没有啊，我见大容是在人家局子里，他如果我说有枪人家岂不要追查枪的下落吗。”

　　邓昆又问：“大容哥被抓以前在什么地方呆着？”

　　柏京说：“听说在西巧匠村学校做饭。”

　　邓昆：“好，这事你别管了，下面的事由我来办。”说过蹽起腿就往前跑，也不问前面有没有小树或葛针窝，不一会儿就窜得见不到人影了。

  

                      正文  13

　　13、邓侠客抢枪探窑子齐队长嫖妓伤后腰

　　邓昆与柏京一路匆匆走过平原，于当天夜里来到了西巧匠村。邓昆问明了巧匠学校所在，又问了仙女庄局所所在的方向，就准备做下面的事。

　　邓昆到了学校后翻墙进了校院，然后摸到吉大容住的厨房屋，可是摸遍了屋子的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枪，邓昆不由得着了急。这吉大容明明有两把匣子呀，一把大一些，是齐光春的，一把小一些，是齐天的，怎么就没了呢。邓昆就继续找，又摸到天亮仍然没有收获，只好离开巧匠村到仙女庄局子里设法去见吉大容。

　　齐天因为抓了自己的仇敌，还想从他的亲朋身上诈点钱来，就让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土牢门。怕局兵站岗时间长了睡了，两个小时一换岗。邓昆虽然潜进了局子里，看到人家戒备森严也没法接近吉大容，只好呆在一旁想办法。

　　这仙女庄是个两千来口人的村庄，街中一条大路，笔直笔直地通往西边的彪涧土楼。这条路上人来人往，常年不断。天不亮就有进城赶集的人走过，半夜里上窑回来的车声也惊动了道旁的商贩。于是，杂货店有了，饭铺有了，打铁的来了，弹花的来了，张罗的来了，扒锅的来，村中还来了两个暗娼，找了间房儿住下来，夜里就亮着灯儿接客，没人了就站在街上，见人就搭讪，看到有意的就拉。于是，一个小社会就在这里形成。

　　邓昆不是本地人，人们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就进了村里的饭铺，先要了两碗烩饼吃着，眼睛却四下瞅着，对进来吃饭的、闲坐的人察颜观色，听他们说些集镇上的趣闻逸事，顺便打听点局子里的消息。这黄志儿、崔白的在西巧匠村没能探听到共产党的消息，齐天就把他们撤了下来。他们两人在小巧匠坐了两天冷板凳，也憋坏了，回到局子里报了报到，就到饭馆米西了。他们坐在靠窗一张桌前，要了一斤牛肉，一斤花生米，一斤烧酒，一包哈德门烟就消遣起来。两个人四两酒下肚就打开话匣子来，黄志儿说：“崔白的呀，你看咱这少队长上任，比咱们的老队长怎么样啊？”

　　崔白的抿下一盅酒，又夹几块肉送嘴中，一边嚼着一边说：“哼，都是一种。吃喝嫖赌样样都行，小子还胜过老子。那天我在外边弄了俩钱，回到局子里找人赌，想翻个本儿到那边找那妓女兰叶儿，谁知道正掷着骰子齐天这小子来了，一看大家面前都放着钱，一把抓过骰子就要当庄家。人家是队长，大家也不敢惹，就由他当庄。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回回都赢，把大家弄了个气眼净。得，想吃也吃不成了，想嫖也嫖不成了，大家只好咕嘟着嘴到伙房吃大锅菜。那天大厨吴天成也下注赌输了钱，熬茄子竟然没有放盐。”

　　黄志儿说：“齐天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谁的钱都想吃，我看哪，咱们得治治他呢。”

　　崔白的说：“哎，对了，他这两天手里有了几个钱，一定会去嫖那兰叶呀红花儿。这样，咱们跟着他，见他进了窑子就看着，看他要做活了就在外边喊有土匪了，叫他办不成好事。要是这小子没本事，兴许还会得了回马涌，涌死他让上头派个新队长来，也许还有点人味儿。”

　　黄志儿：“好，一会儿咱们吃好喝饱睡他娘的一觉，晚上咱们就跟着齐天，他到哪儿咱到哪儿，坏了他的好事，先出了心中这股恶气再说。”

　　邓昆听这两个局兵这样说，心想，好，晚上我也跟着你们行事，等齐天进了窑子我就闯进去，先抢了齐天的枪再说。要能逼他放了吉大容那目的就达到了。于是吃下烩面付过账，起身走了。

　　这邓昆跟着吉大容走街串巷做木匠活惯了，只要听说有人打家俱就能找上门去。可今天要打听那暗娼的住地就有点难了。虽说娼妓象是公共厕所，但你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问她们的地址所在，你要不识相，那怕你问的是一个采花老手也会被对方瞪上几眼。可这作妓女的与常人住的地方毕竟不同，她们要做皮肉生意，必然要把院宅打扫的干净一些，撒上些香水让人觉得空气新鲜些。还要在门前栽花种柳，显示出一点人间的雅趣。邓昆听说过妓女的与众不同处，就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终于在一个旧宅内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水气。

　　虽说刚过门的媳妇和待嫁的姑娘也抹香脂香水，可仙女庄是农村，虽说一是小集镇，可这里一个粪堆，那里一个猪圈，这里拴头牛，那里圈一群羊，柴草味，粪水味充斥整个世界。而那些作妓女既在营业就要改变这种环境，仅从她们的窝前一过就会感觉到与常人的差异。

　　邓昆察看好了地形，就钻进村外的庄稼地，薅了几把青草铺在地上，美美地睡起了觉，要等到晚上办事了。到天黑的看不见人了邓昆就来到妓女的住地，看她们都到门前招徕生意了，就跳过墙去，进入屋子，寻找躲藏的地方。可这妓女是做皮肉生意的，也不怕人家作奸犯科，屋里除了大炕被褥、几个平柜就是方桌大椅，是没地方可以藏起来看西洋景的。邓昆焦急地在屋内转着，这时就听前面有说话声，邓昆可急了。这时候他看到屋内的梁上有一段铁丝，看是挂东西用的，他跃起来抓住铁丝，身子一荡就抓住梁头，来了个珍珠倒卷帘就上去了。

　　邓昆刚在梁上蹲好，就见兰叶挽着齐天的胳膊进来了，把齐天扶到方桌旁大椅上坐下，就拿出洋火擦上点腊，一连点了五根，屋里就亮了起来。这时候兰叶一屁股坐齐天怀中，连着晃了几晃，伸出细细的胳膊抱住齐天的头，伸出红红的舌头就往齐天嘴里送。这齐天一看这小娘们这么主动，抱起兰叶就走到炕边上，盒子炮一甩扑上去就朝她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胸脯上啃。可他还没有啃得劲，兰叶早把他的衣服扒了，趁着翻身的机会把自己的旗袍也脱了，露出个美人鱼来。原来里面根本就没穿衣服，光等着干男女之事呢。齐天一看这兰叶这么主动，浑身的血就往头上涌，抱住她就想入龙宫。谁知兰叶却一下子翻上去了，闭着眼睛就工作起来。齐天被她这么一摆弄，也闭上了眼睛，充分享受送子奶奶所安机关具备的乐趣。

　　再说这邓昆在梁头上蹲着，看到这人间的西洋景也激动起来。他毕竟是刚过十八岁的小青年，正是热情奔放时。看着这谁见了都不安生的一幕他努力地摒住气怕弄出声响来，可上面是憋住了，气却从下面出来了，一个响屁几乎把房顶崩炸了。

　　齐天正在与兰叶耕云播雨，突然听的这么响亮的一声，以为有人袭来了，一下子从兰叶身上下来，叫道：“不好，有土匪。”伸手就去抓枪。

　　邓昆看到了齐天的盒子炮就在炕头上，就从梁头上跳下来，一脚把齐天踢翻，伸手就去抓盒子炮。齐天被踢在腰上，疼得坐不起来了，捂着腰直叫娘。邓昆把枪抓到了手中，转身就要往外面跑，齐天却抱住了他的腿，喊道：“共产党，共产党，这里有共产党。”邓昆一脚把他踢了好远，拿着盒子炮跑了。

　　再说这暗窑子门外，黄志儿、崔白的二人正想着捉弄齐天，却听到里面喊有共党，拖了枪就往里面闯，却与邓昆撞了个满怀。崔白的被撞倒了，黄志儿也被撞到门榜上，脑袋就碰了一头大疙瘩。就这档儿，邓昆却跑了。黄志儿和崔白的从地上爬起来，摸起八斤半步枪，在门口发起愣来。这时屋里又传来齐天杀猪似的叫声：“哎哟，我的腰，我的枪。”

　　黄志儿听见这样喊，才试试探探地往里面走。到了屋里一看，齐天光着腚捂着腰坐着，兰叶吓傻了，赤裸裸地躺在炕上。齐天一见黄志儿和崔白的，赶紧喊：“快抓共党，快抓共党。”

　　黄志儿问：“共党，共党在哪里？”

　　崔白的说：“齐队长，刚才跑出去的那个是共党？”

　　齐天说：“就是他，抢了我的枪。快追。”

　　黄志儿与崔白的说：“是，服从命令。”

　　齐天跳起来也要追，才想起自己是光腚，旁边还躺着个光腚，赶紧拿起被子把两个人盖上。看到他们两个还没有走，又骂道：“日他奶奶，这你们也能当西洋景看。你们的孙子也该有吧，还这么骚糊？”

　　黄志儿与崔白的挨这一顿臭骂才清醒了些，转身往外面跑了。到了外边一棵柳树下黄志儿一屁股坐下来，抓下帽子就煸风。崔白的也坐下来，喘着气说：“日他奶奶你齐天儿，你个龟孙说有共党，老子进去了救你，你却又骂您祖宗，又叫老子滚，总有一天老子也会叫你小子大头朝下给我爬着走的。”

　　黄志儿喘过一口气来：“唉，人家都说看到这靠槽打圈的事要倒霉，这不，咱没叫人家得回马涌涌死，倒祖奶奶老奶奶的挨了一顿臭骂，真他奶奶的霉气。”

　　崔白的：“走吧，回去吧，这会儿齐天被人家踢着了腰，一会缓过劲来还说不清咋神经呢。咱别回去的晚了让他再扣了这个月的饷。这小子屙血尿脓啥坏事都能干。走吧。”

　　两个说着，拄着八斤半站起来，慢慢地往局子里走了。


		 
                      正文  14

　　14、邓昆杀局兵救大容齐天嫁祸于副队长

　　邓昆拿了齐天的枪直奔仙女庄局所，局所里的兵大部分都喝酒打牌找寡妇听喷套儿去了，只有四个兵在值班。两个坐在前院张家长李家短的黑喷白侃（侃大山），两个站在后边土牢边上看着吉大容。

　　邓昆到了局子里就往里边闯，喷套儿的局兵见有人来了，拿起枪就追过去，邓昆朝后就打了两枪，连瞄也没瞄就把这两个局兵送上了西天。后面土牢边的局兵听到枪响赶紧把子弹推上膛，可邓昆早扑到他们身边，左右开弓两枪又打死一双。然后一枪打坏牢门上的锁，进去解下吉大容背了就跑。

　　黄志儿、崔白的拖着八斤半慢悠悠地朝局子里走来，听到枪声说了声：“不好！”持枪就往局子里闯，可到了局子里，局兵死了，吉大容跑了，除了等着齐天回来挨熊挨骂是什么正点歪点都没有了。

　　局子里响起了枪声，也惊动了那些在外面吃的、喝的、嫖的、赌的、说闲话、喷套儿的，于是急匆匆的脚步就从四面八方涌到局子里来了。可当大家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尸体时谁也不敢动了，只等着头儿到来再说。

　　申毛站在院中，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突然说：“怎么没见咱们的队长啊？队长不在咱们可怎么办呢？”

　　黄志儿跟崔白的互相看看，又将头低下说：“齐队长还在兰叶那里，被人家踢伤了腰。”

　　申毛说：“那快去呀，局子里遇到这么大的事，抬也要把队长抬回来呀。”

　　黄志儿低声说了声：“是”，就跟四五个局兵到兰叶那里去了。

　　再说当初齐天正与兰叶调情时梁头上跳下来个邓昆来，那双脚也踢得真准，一下子踢在齐天的腰上。邓昆走了以后，齐天挣扎着下了炕，对兰叶说：“快起来吧，今天要出大事了。”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局子方向传来了枪声，齐天就急着往局子里走，可腰疼得马上象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兰叶穿上衣服从炕上下来，伸手就去搀齐天，可齐天就象没了骨头的一样，怎么拖也站不起来。这时，局兵们跑过来了，黄志儿跟崔白的几个进来就喊：“齐队长，齐队长，不好了，不好了啊，有人打死了四个弟兄，把吉大容从牢里头弄走了！”

　　齐天挣扎着抬起头来：“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那吉大容被绳绑索捆还能跑快了。追，追！”

　　黄志儿说：“好，我们去追。”转身就要走，局兵们也就随他要走。这时齐天又喊：“哎呀，不要走，先把我弄走再说。我腰断了，走不动了。”

　　黄志儿听齐天这样说，又与局兵们转了回来，从炕上抽了条被子把齐天放里头，四个局兵一人抬一个角把他抬走了。

　　黄志儿一伙抬着齐天进了局子，局兵们都在那里站着，申毛一看队长成了这个样子，说道：“啊，队长这一回可出力不少，把筋都抽出去了。可你看，你倒尽展风流了，局子里却出了这么个事，人也死了，犯人也跑了，下边的事怎么办哪？”

　　齐天说：“啊申毛，你是在幸灾乐祸呀。局子里出这么档子事，怨我吗。对了，今天可是你值更呀，出事时你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死弟兄们，跑囚犯的事是不是跟你有牵连哪？我没找你的事你倒想说啥，轮着你吗？”

　　申毛被齐天的话冲了个倒噎气，嘴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什么来。可齐天却不饶他，他吸口气鼓了鼓肚从被子里站了起来，指着申毛说：“把这个吃里扒外、通共通匪的给我抓起来。”

　　局兵们听齐天说申毛通共匪都不相信，不由得面面相觑，齐天一拍旁边的桌子：“怎么，没有听见，想让县局把咱们给一窝烩了。”

　　黄志儿听齐天这样说，走到申毛跟前，低声说：“申队长，齐队长说了，今儿本来该你当班，你却让土匪把人救走了，这通匪的嫌疑不能不落在你身上呀。还是把枪交出来，蹲几天班房吧。”

　　申毛却喊：“我不交枪，我没犯罪，也没有私通匪帮，我不受罚。”

　　齐天又一拍桌子：“这由不得你，你值班值到哪里去了，抓起来。”

　　申毛掏出手枪来就朝齐天扑去：“齐天，你老子就栽脏陷害人，你又是这东西，我不服，我要杀了你。”

　　齐天见申毛拿着枪，也伸手去皮带上取枪，可一掏空了，才想起自己的枪被人家给抢去了。但申毛打开机头就要开枪，齐天不能不对付，只见他伸手把黄志儿拖到身前挡申毛的子弹，申毛的枪响了，一下打在黄志儿的肚子上。齐天一愣，猛一下夺过崔白的手中的步枪，抡起枪托朝申毛头上砸去，申毛就被他砸晕在地上。齐天还不罢休，抡起枪又要继续朝申毛头上砸，崔白的一下拦住他：“齐天，局子里已死了四个，难道你还要让弟兄们再死几个呀？”

　　黄志儿中弹倒在地上，血从肚上的窟窿里直往外冒，黄志儿一手捂着那血窟窿，一手向前伸着，对大伙说：“快，把我拉起来，把我拉起来。”

　　崔白的听了，赶紧把黄志儿搀起来，可黄志儿的腰也直不起来了。崔白的只好说：“快，快，送医院。”

　　齐天拍拍手说：“把申毛这通匪的家伙送牢中，报告警察局再说。从局子账上取五十块大洋，给黄志儿看伤。”

　　崔白的是黄志儿的酒肉朋友，看黄志儿成这样，对其它的局兵说：“申毛通匪，咱们不要管他，先把黄志儿救了再说。来，把黄志儿放被子里，抬起来送医院。”

　　这黄志儿虽然喝酒打牌嫖娘们儿也不算个正经人，但在局兵中却颇有人缘儿，几个局兵听了崔白的招呼，有到账房取钱，有的把黄志儿扶到被子中，抬起来就走。另外几个局兵就把申毛抬到土牢中扔那儿了。

　　齐天从地上拾起申毛的驳壳枪（当地叫八音的），冷笑一声：“哼，什么也不怕，就怕有内奸。”顺手把枪插自己的腰上。可这时，被邓昆踢伤的腰又疼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齐天当仙女庄局子里的队长后把自己的朋党李天佑弄来了，一是当自己的保镳，二是当自己的军师。可这李天佑跟了齐天几天手里是有了几个钱，却也不行正道，今晚上吃过饭也下赌场去了，也是听到枪响才回来。他见齐天要抓申毛，立刻明白了齐天的用意。仙女庄局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齐天不找个垫背的是过不了这一关的。于是齐天一下令，他与人拖了申毛就下了土牢，然后让两个局兵在那儿看着，自己就回来了。他一看齐天的腰受了伤，赶紧搬来大椅，又跑屋里抱一床褥子来，把齐天扶上面坐下，然后问：“天哥，腰疼的很？”

　　齐天：“腰坏了，恐怕往后站起来都困难了。”

　　李天佑说：“哎，刚才我不是看你好好的吗？抡枪托子都抡得那么顺溜。”

　　齐天说：“哎呀兄弟，那不也是急中生智吗？我想把申毛关牢中了事，可没想到这家伙不吃这一套，竟然想开枪要我的小命儿。唉，好在命不该绝呀，这不，总算躲过了一劫。唉，下面可咋办呢？”

　　李天佑说：“局子出这么大事，上头要不把你治罪才怪了。轻者撤职，重者要你坐牢，反正你往后有事了。”

　　齐天：“哎呀那可怎么办哪，我才十九岁呀。虽说我也胡子拉茬的，但那是小时候嫌自己长得嫩，专门顶茬剃的。如果在吉大容这个事上栽了，那么我齐天可就一切都完了。”

　　李天佑眼珠一转说：“天哥不要怕，一会儿我到牢里替他们值班，我再朝申毛头上再捣两枪托子，叫他一辈子张不开口。这样，下面的话就由着咱们说，事就由着咱们办。况且，是申毛开枪打伤了黄志儿，有铁证在案嘛。”

　　齐天拱拱手：“天佑兄弟，我是到了人生的关口啊，下面的事就仰仗你了。”

　　李天佑说：“天哥放心，我会替你两肋插刀的。”转身朝土牢方向看了看，“天哥，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替他们站岗，把下面的事儿办了。”

　　齐天点点头：“好，去吧。”

　　李天佑到了土牢，从一个局兵手中接过钥匙来，拄着八斤半站在土牢前，那下岗的局兵就一溜小跑到前面去了。李天佑左右看看见四下没有人，打开牢门进去，拿枪托又朝申毛头上捣了捣，申毛的头又涌出血来。李天佑看了看，转身出去又锁上了牢门，坐在牢前的凳子上点上烟抽了起来。


		  
                      正文  15

　　15、局队长砸锅推责任孙学堂调换新队长

　　当天夜里李天佑下了岗，齐天就让他找了个绳床，让局兵们把自己抬着上了县警察局，来到了局长孙学堂的面前。

　　孙学堂一看自己的亲信成了这样，不由得问道：“又咋了？”

　　齐天开口先叫叔叔，叫过就哭，哭得上不来气儿，好半天才说：“孙叔呀，侄儿倒瞎霉了啊。”

　　孙学堂一看齐天这副吊样，脸立刻沉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哭就不要说，说就不要哭。您娘生下了你，恐怕不是让你来警察局哭天嗥地的吧！”

　　齐天见孙学堂火了，才抹一下泪水说：“孙叔呀，前些天我们局所抓住了杀俺爹的凶手吉大容，我把他关了起了。可没想到局所的副队长申毛却里通外国，引来匪徒把吉大容救走了，还打死了四个局兵。我怀疑申大毛是内线，带人抓他，申大毛又打伤了局兵黄志儿，被我一枪托给打昏了。”

　　孙学堂一听跳了起来：“好你个齐天，你小子本就没什么能耐，我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才让你当上局队长的，你却抓了这么大的乱子。一下死了四个人，伤了两个。你们仙女庄局子才几个人哪，十四个，就死伤六个，你这局队长还当什么？”

　　齐天一见孙学堂反了脸，不由得害怕起来。强挣扎着坐起来就在绳床上作揖：“哎呀孙叔呀，不是小侄治局所不力呀，确实是仙女庄一带共产党活动猖獗呀。老叔您在乡里时就曾在西巧匠抓过共产党，现在他们时时想端掉我们仙女庄这个局所呀，小侄才到了这种地步。”

　　孙学堂一听也就是，自己在北蒙时共产党就闹得利害，自己走了共产党岂不闹得更欢吗？就说：“你先回去，等着处理。我很快就到你们仙女庄局子里去。问题必须认真对待，在我们的地盘上，是不容许任何人跟我作乱的。”

　　齐天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就又让局兵抬着回到了仙女庄局所。到了下午孙学堂带着人来了，齐天就让人抬着跟着孙学堂察看现场。

　　孙学堂来到了土牢，齐天也被人抬到了土牢。当土牢打开时却看到申毛在那里倒气儿。只见他浑身抽搐着，眼睛一睁一闭，齐天见了对手下人说：“把他扶起来，让他说话。”

　　李天佑几个人把申毛扶了起来，孙学堂就面对着这倒了八辈子霉的副队长。孙学堂问：“申毛，当初我是撸了你的副队长，那是因为你治局不力嘛，闹得地方一团混乱。可你怎么竟然跟共产党串通一气要毁局子呢。”

　　申毛的眼仍在忽闪着，忽闪了一会头一搭拉，死了。人死如灯灭，仙女庄局所出现的事就成了一笔烂账，怎么也理不清了。孙学堂见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对齐天说：“齐天儿，仙女庄局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弄的直不起腰了。回去休息吧。局子里的事暂由李天佑负责。”

　　齐天听孙学堂这么说，赶紧吩辩道：“孙局长，我的伤不大碍事，过几天就会好的。局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残局还是我来收拾吧。”

　　孙学堂以不容分辩的口气说：“歇几天，等天佑处理了这个烂摊子再说。不然，我没法跟上司交待，就子泽甫县长那里我就没法交待。”说过也不由齐天说什么，带着县局的人转身走了。

　　齐天这一下可呆了：“这不是要撤了我吗？我现在弄成个扭腰骡子了，如果不当局兵我还怎么样活下去呀。”

　　李天佑看齐天这个样子赶紧说：“天哥，回去歇些天吧。局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挺不起的，还是歇几天看看形势再说。放心，我不会让你闲下去的。”

　　齐天摇摇头：“唉，这仙女庄局所我本来治的不错呀，可怎么倒弄到这种地步了呢？”

　　齐天还有话说，可李天佑却不想让他说什么了，对局兵们说：“把齐队长抬回家，送三十块银元疗伤。”

　　局兵们见新队长下了这样的令，只好抬了齐天走了。齐天却在担架上喊：“天佑兄弟，我还会回来的，那个八音的给我留着。”

　　李天佑说：“放心吧天哥，我会照顾好你的。”

　　齐天一走，李天佑就行使起队长的职责：“让申毛的家人来领尸，让其它人的家属都来领尸。几个死者的家属，每家发二十块钱抚恤金。”

　　局兵们赶紧应“是！”然后去处理死局兵的后事了。

　　这李天佑与齐天虽然是把子，可却对那局所队长早已垂涎三尺了。今儿孙学堂撤了齐天让他继任，他立刻装起队长的架子来。不过，这李天佑也确实比齐天强，干事都是有板有眼。他看到局兵减员了，马上到辖地招了一批局兵，有十来个，比原来的还多。跟区公所的人一说，区长周树新立刻给拨来给养，每人给配了一杆老套筒子，又发给了警服皮带绑腿大盖帽。这李天佑把新募集的兵和几个老兵集合到区公所前面的大路上，喊了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后就训起了话，说孙局长对仙女庄局子非常重视，从此往后局兵们必须换个样儿，不到礼拜天不准喝酒赌钱玩女人，每人的津贴由六块大洋变为十块。谁出一回小事扣一块，出一回大事扣两块，再大的事扣五块。如果弄的不安眼儿（不地道）了，那么马上给开了。这又打又拉的让局兵们首先服了这李队长。

　　李天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就提着烧鸡白酒去见孙局长，并把自己招募新兵，训练局兵，定制度约束局兵的事向孙学堂汇报了。孙学堂见李天佑办事这么干练也十分喜欢，就嘱咐了一番，要他回去把过去的案子查清，开辟一个新局面来。李天佑就连声喏喏离开了孙局长的家。

　　李天佑心里明白，仙女庄局出事的原因都在齐天身上，他是嫖妓去了吉大容才被救去，是他想让申毛作替罪羔羊逼急了申毛，申毛才开枪打伤了黄志儿。这事根本不用查，最要紧的弄出点成绩来，好让孙学堂把自己正式提拔成局队长。可要得到目的还得续着前任的事儿干，那就是再抓共产党。

　　民国时期，自从国民党背叛了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政策后，共产党就成了国民党反动派心中的眼中钉肉中刺，急欲消灭而后快。而这种政策传到地方，国民党的地方组织及地方政府也视共产党为洪水猛兽，什么坏事，丑事，可被用来攻击的事都按到共产党身上。听说哪里出了点新鲜事，也推到共产党身上，于是，捉拿共产党就成了当时社会的焦点，好象只要共产党的人不存在了，世界就平和了，进步了。于是乎，土匪、顽固派、国军、国民党政府都在捉拿共产党。

　　李天佑知道西巧匠村有共产党人在活动，为首的肯定是那些掌握着知识文化的学校教师们，于是有一天就带着团丁们扛着八斤半，背着盒子炮悄悄地来到西巧匠村，径直地奔到学校里。可是，商其寿、向高琦他们善于伪装自己，在外要给人一种为人师表的样子。局子里的人来了，商其寿却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教学生唱：“三民主义，吾党所宗……”，局兵们黑鸦鸦地站了一片，却看不出这教学生三民主义的教师哪里共产，哪里共妻。

　　向高琦在旁边维护着秩序，见李天佑带局兵们来了就走上去，伸出手来举了举，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说：“啊，老总们，学生们正在上课，你们这是来干什么呀？”

　　李天佑背着手儿绕着向高琦转了一圈，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个够，才说：“我们是来抓共产党的。怎么，你跟我走一趟？”

　　向高琦哈哈一笑：“啊，老总啊，你看我象共产党吗？”

　　李天佑冷笑一声：“怎么不象啊。你们共产党的人都心高气盛啊，走路都梗着个脖子，好象天下唯有你们清高。走吧，到我局子里面你们就不会仰头梗脖故作丝纹了。”

　　向高琦也是冷冷地一笑：“抓我吗，也可以。但是，那要县党部同意。”

　　李天佑又是冷冷一笑：“告诉你，我们是安阳县警察局的派出机构，仙女庄局所。本人是新上任的局队长李天佑。别说抓你们共产党不用请示县党部，就是杀你们几个儿十几个的，也当作走路踩死了几个蚂蚁。”

　　向高琦也冷笑一声：“可天下现在是国民党的，容不得你横行霸道。”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印有青天白日的党证送到李天佑面前，“告诉你，本人向高琦，国民党党员，现在还是安阳县督学，你敢逮捕吗？”

　　李天佑一见这党证不由得愣了，一把夺过来看了看说：“哼，你是冒牌的国民党，正式的共产党。”

　　向高琦：“哼，本人冒不冒牌，那得由县党部主任子泽甫说了算，本人与他一道上的上海大厦大学，是孙总理创办的育才学校。在那里，我们一起举手参加了国民党。”

　　李天佑一听这更愣了，他把党证往向高琦怀中一扔说：“你不是共产党，这西巧匠学校就没有共产党了吗？”

　　向高琦说：“我敢保证，这里没有一个共产党，他们都是出身名门，都是有知识的人，想以教育兴国，培养出国家栋梁之才来。”

　　商其寿教学生们唱过歌，叫学生们下课回家了，见向高琦在跟局兵们纠缠，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向高琦说：“嘿，这些老总来这里抓共产党来了，怀疑我，我把国民党员的党证给他们看，他们就又怀疑其它人。”

　　子少青西装革履地走来了，问道：“怎么回事？”

　　向高琦说：“子校长，这帮子弟兄们来这里抓共产党来了。”

　　子少青走过去，盯着李天佑看了许久，说：“啊，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学校闹事？”

　　李天佑见有人不服他，拍拍了胸脯：“老子是堂堂的仙女庄局所的代队长，奉命来抓共产党的。”

　　子少青说：“我是共产党，你们抓去吧。”

　　李天佑说：“你是共产党，好，那就抓你。”一摆手几个局兵就走了上来。

　　子少青见有个局兵想来扭自己，挥拳打在他的脸上：“哼，你们也没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子县长的家乡，这学校是子县长支持办的，学校的财产就有一半是他家出的。我奉命来办这学校，你们敢把我当共产党抓？反了你了。”

　　局兵们一听子少青这样一说都停下了手，呆呆地看着李天佑。李天佑见人家给顶住了，一时也不知所措。这时崔白的走过来，到李天佑耳边悄悄地说：“队长，这位可是小巧匠村有名的公子哥儿，家里有几顷地，县长子泽甫可是他的堂叔啊。”

　　李天佑一听崔白的这样说，双手一揖：“啊，子公子，误会误会，兄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多海涵，多海涵。”说过一挥手，“走！”与局兵们飞快地出了校门。

　　商其寿、向高琦、子少青看着这些黑狗子们远去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商其寿说：“往后李天佑他们会盯上这里的，我们的活动将在他们的注视之下了。”

　　向高琦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子少青说：“现在，我们应该把抗日义勇军组织起来，李天佑他们要再想跟我们捣蛋就没那么容易了。”

　　向高琦：“是啊，抗日守土人人有责。成立抗日义勇军的事刻不容缓。可是，我们虽然以个人资格参加过国民党，并帮着国民党在这时建起了县党部，但我们毕竟是共产党的人，这些，子泽甫知道，而地方局所也早就怀疑上了，我们的行动就必然要有人出来阻挡，这就需要通过合法的手段。少青，子泽甫是你的堂叔，你应该利用这么一层关系。”

　　子少青听了点了点头。


		   

                      正文  16

　　16、齐天回局强当队长把弟无计强压怒火

　　齐天在炕上躺了一个月后身子恢复了，就又想回局所当他的队长。可他知道上次砸锅着实砸的不轻，仙女庄局子本就是个破锅，又被自己一下连锅檐子也砸了，不论哪一个人当了官都不会让自己这坏事的人来当头儿的，就抓着脑袋想事情。这时侯，九花又挺着个大肚子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在齐天的对面：“哎，我说当家的。自从爹死以后咱们家可就没了顶梁柱。家里就那二亩地，再怎么干也收不了多少粮食。你呢，局队长也被人家给撸了，钱也挣不来了，每天还得喝二两，咱们这家还怎么样过呀？”

　　齐天瞪起大眼盯着九花：“啊，九花儿，老子正在不得地儿时，愁得胡子都快白了，你却还来老子身上插刀子，你想咋着呀你？要是觉得我们老齐家遮不下你了，你就回您娘家去，改嫁也好，守寡也好，寻死也好，上吊也好，都由你。走吧。”

　　九花听他这么说愣了半天，癔症（清醒）过来说：“你看你，人家好歹也是你们家一口人，有事说说咋啦，你那牛脾气就上来了，动不动就撵人家走，难道不知道人家肚中怀着你们齐家的赖种？”

　　齐天说：“看看看，我说一句你就说十句，竟来给我捣乱，象这样下去我还能干点事不？告诉你，老子日天的本事都有，你就不要在老子耳朵边乱哄哄了。走吧，走吧，让我安静一下。”

　　九花说：“哼，在家躺一个月了，一分钱没挣来，还说有日天的本事呢。哼，有我在您家顶着你还风光些，恐怕我要一走啊，你日地吧你。”

　　齐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算啥东西？老子跟你说老子在想事，你却一直嘟囔您娘的，等老子这俩腿一蹬，俩眼一咯挤（闭），你掉您娘的泪吧。”说着站起来走了。

　　这齐天一出门儿，走到街门口却走不动了。到哪儿去呢？去局子里？孙学堂早把自己给撸了。撂黑枪弄钱？平白无故的撩人家谁呀？百思无路，一屁股坐在街门前的石台上看风儿。

　　风儿卷起了地上的树叶在旮旯里打转，转来转去竟然朝着齐天转来。齐天连忙“呸呸呸”吐了几口，想把旋风吓跑，没想到旋风却朝他旋来，竟然从他身上刮过，然后消失在旁边的粪堆上。齐天看了说：“哟哈，鬼看上我了吗，不然朝我旋什么呀？既然鬼都想骚扰我，那我就不跟他按正道来。哼，能把我开除出局所，我就还他娘的回去，看他们能怎么样。”说过站起身来尥起蹶子就朝仙女庄局所走去。

　　仙女庄局子经过李天佑治理秩序大变，局兵们到了局子里就坐在各自屋中看报纸，喷套儿。只要外面有动静，就站起来看看头儿有什么指示。李天佑拢住了自己的手下，地方也稍微安宁了些，一时间地方乡绅富户也都说好。李天佑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他既想着往上爬，就不会忘掉抓共产党这个契机。可西巧匠明明有共产党，就是抓不到把柄。自己想用强，人家都把县长给抬出来唬人。那子泽甫的侄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打局兵。有这么一股难以对付的人丁，要想往上爬确实难哪。可一直这样龟缩在局子里也不是个办法，时间呆得长了谁还服自己，又到哪里弄个钱花呀。

　　正当李天佑思想一片浑沌时齐天来了，径直走到李天佑的屋中，说道：“啊，天佑兄弟，在想窑子里的红花呀还是兰叶呀？”

　　李天佑见是齐天，赶紧站起来：“哟哈，天哥，你咋稀罕了？”

　　齐天见李天佑起来了，一屁股坐在李天佑刚坐的凳子上：“唉，稀罕啥呀，受了伤，在炕上躺了个把月，心里惦记着局队，就回来上班了。兄弟，局子里没事吧？”

　　李天佑：“没事，没事，一切都好着呢。天哥受了伤在家歇着吧，又回来干什么呀。局子里毕竟人员复杂，说不定哪个愣头青又会办砸锅的事呢。”

　　齐天说：“只要打不死我，就吓不倒我。我这就回来了，从今往后这局队长还是我来当吧，你毕竟没有我有经验。”

　　李天佑听齐天这么一说不由得愣了：“天，天哥，孙局长可，可是让我当了局队长啊。”

　　齐天把眼睛一瞪：“什么，局队长是你，那我往哪里摆？我可是为公挂了花还差点送命啊！天佑，你给我还当你的局兵去。啊，对了，你是我的把兄弟，要不，这副队长你就来当，正队长还是我。”

　　李天佑虽然听到了齐天的话，可他还是愣着。齐天看到了说：“哎，怎么了天佑，你吃了瞪眼药了，咋象个傻吊一样在那儿怔着。我当正队长，你当副队长，咱们哥俩不正好配合吗？”

　　李天佑这会儿算醒了，知道齐天是来拱自己的官的，就说：“天哥，这一二十个兵都是我招的……”

　　齐天又把眼一瞪：“你招的就是你的，我是局队长，也是你的把子，论事总得说个大小吧。难道你真想拱了我让我喝西北风啊？道理都给你讲明了，事情就这样办。你马上把局兵给我集中起来，我要训话。”

　　齐天是被局长撸了的，可兔子卧在门墩上，这会儿偏要充大耳猫了，叫李天佑这把兄弟进退不得。齐天看他不愿意，又把眼一瞪：“怎么，哥回来你不愿意？”

　　李天佑说：“天哥，你回来兄弟是没意见，可这仙女庄局所是孙局长改编过的。你再来当队长是不是跟孙局长先请示一下呀？”

　　齐天拍拍胸脯说：“局队长是我，我就是局队长，我为这局子都他妈的差点送了命，谁还敢说我不是局队长啊。事情就这么了，你把弟兄们叫出来，让我训话。”

　　李天佑当初跟齐天拜把子是看到他横他愣，能当自己的保护伞。可没想到他真是愣得可以，横得要命。这上头定了的事儿他都敢胡弄。但好赖人家是哥，自己是弟，遇事没有弟不让哥的道理，只好说：“好吧，我把弟兄们召集来。”说过慢吞吞地走出去，哨子一吹，喊：“大家听着，到门外听队长训话。”

　　局兵们听到李天佑喊，都从各个屋中跑出来，掂着八斤半站好了听队长训话。没想到等李天佑喊了立正向右看齐稍息，却从屋里奔出来个齐天，往大家面前一站说：“稍息。”

　　局兵们的脚是稍息了，却不由得面面相觑。有人说：“这不是齐天吗，他被孙局长给撸了，怎么倒来训话来了。”

　　齐天把腰上的皮带往上抽了抽，说：“你们都给我听着，我挂彩在家休息了一个多月，今天又来上班了。往后，你们都得听我的，听我的就有吃有喝，有钱打牌，有钱嫖娘们。不听我的，我齐天可是手狠心黑，一个个穿他三刀六洞，让他躺着从这局子里出去。话我撂这儿了，大家都好自为之。解散！”

　　大家听说解散，都掂着八斤半回局子去了，李天佑站在那里却没有说话。齐天走过去拍拍把弟的肩膀头：“怎么样天佑，哥还有点威风吧。哼，这世道，鬼怕的是恶人。来，兄弟，把你的盒子给我用，你自己再弄一根去。”

　　李天佑听说齐天要下自己的枪，赶紧用手捂住：“天哥，天哥，这可不行，这是孙局长专门给我的。你要，你可以找孙局长要。”

　　齐天说：“我不找孙局长，我就要这把盒。你可以跟孙局长说去，让他再给弄你一把盒子。不愿让局长，申毛那把盒子还能用，你就用去吧。”

　　齐天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是要李天佑作自己的垫背的了。李天佑就是再忍声吞气这一会也受不了，张口就说：“天哥，我可是你的把兄弟呀。”

　　齐天一步冲到李天佑身边，还没容他反映过来就把他的枪给下了，一下插到自己的腰上，说：“兄弟，你比我会说话，也会来事，孙局长那里你就跑一趟吧，就说我齐天养好伤回来了，局队长又当上了。你自己往哪儿摆让他看着办。反正彰德府地盘大着呢，局子也有几十个。你聪明伶俐，办事果断，他不会不给你一碗饭吃的。”

　　李天佑见齐天不仅下自己的枪，而且还要赶自己走，心中的气就咕吐咕吐往外冒。这时齐天却把手按在枪上，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记着咱们是把兄弟，我不能没有饭吃。”说过转身往里头走了。

　　李天佑见齐天走进了仙女庄局所的大门，生气地一转身走了，一路上那个气呀狠不得把天灵盖都顶破。他走在仙女庄的大街上，许多人见了跟他打招呼他都仿佛没有听见，一个劲地往前走。可走到暗娼兰叶的门前，却被从里边出来买菜的兰叶撞见了。兰叶见了说：“哟嗬，这不是李天佑李队长吗，这么早急猴猴地干什么去呀？”

　　李天佑急不择路是要找孙局长告状的，见是暗娼堵住道儿，伸手把她一拨拉：“哎呀，让开让开，有公务。”

　　兰叶又挪一步到李天佑面前重新将道儿挡上：“哎呀李队长，有什么公务啊。到我屋里坐一坐，消遣消遣，就是有天大公务，等你放松了，心里的套儿也就出来了，那会儿再去办事，保证一顺百顺。”说着把手伸到他肩上，“去吧李哥，有一个说话的可以给你解解闷呀。况且妹子也不傻，也可以帮你出个主意呀。这世界就是一公一母的世界呀。公母搭配，干活不累吗？”

　　李天佑这一会儿也正想跟人说说话，泄泄心中的气呢，就一把把兰叶儿揽到怀中，转身就往门里头走。可走到院里刚要进屋，那红花就从另一个屋中出来。李天佑一看那红花比兰叶更有姿色，就招招手：“来来来，哥心里有火，得发泄发泄。这个妹妹也过来，咱们一块聊，一块聊。”

　　红花见是局子里的李队长，赶紧上来挽住他的另一条胳膊，半拖半拽半搀半拉往屋里走。一进屋，两个妓女就把他按倒在炕上，三下五除二把他脱了个光腚。


		   

                      正文  17

　　17、李队长暗地找靠山孙局长大摆龙门阵

　　李天佑被两个妓儿一番扎腾，心中的气就消了大半，肚中的火也灭了七分，身上的劲也去了九分，等一切平静，李天佑浑身象散了架，躺在那里再也不想动弹。这时两个妓儿一左一右伏上来，左亲一口，右啃一口，然后揉着他的肉儿说了话。兰叶说：“李队长，我看你今儿可不对劲呀，脸黑沉沉地，步儿急匆匆地，象是家里捉住了孤佬。”

　　红花说：“是啊，看你今儿的劲儿也不一样，好象老婆跟人跑了，三百年没挨过娘们儿。”

　　李天佑说：“放您娘的狗屁，一会儿逮孤佬，一会儿跑老婆，咋，你们不知道我还没老婆呀，你们想跟我作一辈子夫妻呀？”

　　兰叶说：“你这局子里的大队长谁不想跟你呀。你娶我不娶，要娶我今儿就跟你走。”

　　红花说：“是啊，大盖帽会来事儿，逮住抱着就得劲，好受一会是一会儿。我们跟你了，怎么，现在领你家里，跟你一个炕上睡？”

　　李天佑一笑：“哼，我就知道你们就这点能耐，就会把男人兜中的票儿掏出来装你们兜中。”

　　兰叶说：“是啊，女人就这功能，长个皮布袋就是为了装钱的。别看这个东西不好看，可皇帝总统都是从里边出来的。”

　　红花说：“哎，李哥，今儿我可看你不对着劲啦，说吧，你有什么事跟小妹说说，我给你解解难。”

　　李天佑又是一笑：“哼，你们除了会玩老鼠窟窿还能干点什么。我有啥事儿你们就不要管了，你们等着接下面的孤佬吧。”

　　兰叶说：“哼，你可别看小我们这些有老鼠窟窿的，男人摆不平的事我们就能跟你摆平。不信，带我们去，再有能耐的男人也得倒在我们的裤腰带下。”

　　李天佑听兰叶这样一说不由得来了主意，一下子坐起来：“对，眼下这两个妓儿也有几分姿色，我何不利用他们去贿赂一下孙局长呢。”就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对两个妓儿说，“起来，打扮一番，跟我进城。今儿我给你们找个人，你们可得把全部活事拿出来，把我请的人给服伺的舒坦了。”

　　兰叶穿着衣裳说：“李哥放心，天下再犟的男人没有我们摆不平的。那一次有一个老学究荤素不吃，四六不听（方言读tìng），叫我没三句话就躺那儿了。今儿你请的人再正经，我也要让他出尽风流。”

　　李天佑说：“这会儿先不要吹，等见了人再说。”

　　李天佑带着这两个妓儿去了县城的静月旅馆，找了个干净的小院安置下来，就到县警察局找孙局长。孙局长今天正闲着没事，想找个地方钓鱼儿捉鸟儿呢，李天佑就来了，说有事要汇报，孙学堂只好装作一本正经坐下来。可李天佑却说有机密军情要报，在县局里说话怕走露风声，请孙局长出去一趟。孙学堂就跟李天佑去了静月旅馆。

　　兰叶与红花两个妓儿在旅馆内呆着，李天佑带孙学堂进来就咳嗽了一声，两个妓儿马上象花蝴蝶一样飞出来，上来一左一右搀住了孙学堂的胳膊：“哎呀大哥，久不见你，让小妹心里想死了。”

　　孙学堂一看让两个女人拽住了胳膊，脸一沉就从妓女手中抽出胳膊，把脸转向了李天佑：“啊，李天佑，这就是你要汇报的机密军情。”

　　李天佑身子一躬，伸手引路：“孙局长，有些事在县局里说实在不方便，在下才把局长大人引到这儿来的。请里边说话，里边说话。”

　　孙学堂脸仍然沉着：“我要早知道你领我到这地方我就不来了。”

　　李天佑又一使眼色，两个妓女又上来又一左一右搀住孙学堂：“孙局长，你可不能一心只操在工作上，闲下来也得放松放松啊，不然，累坏了你可没人心疼啊。”

　　孙学堂被这妓女一搂一拽，血就涌到头上了，笑容随即就堆在脸上，摸摸这个的脸蛋，摸摸那个的屁股：“啊，你们也知道我工作忙啊，也想让我放松放松啊。”

　　红花说：“干公事的都这样，何况现在是戡乱建国时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呢。”

　　兰叶也说：“是啊是啊，革命没有成功就得努力，孙局长你今天就在我们这儿先努把力吧，我们会给你提供方便的。”

　　孙学堂这会儿早已魂飞云宵了，说：“啊，你们的革命精神还不小啊，那咱们就切磋切磋？”

　　李天佑赶紧说：“那你们就先切磋着，我去叫桌菜来。”也不由孙学堂说什么，转身就往外面走。

　　两个妓女见李天佑走了，一左一右把屋门踢上，拥着孙学堂就扑到炕上。可孙学堂也真是个“人物”，进屋与两个妓女周旋了一阵就一马双跨，等李天佑归来他又换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坐在窗前桌下喝茶。而两个妓女再来挽肩搭背就被他拒之一旁，不停地道：“规矩点规矩点，要注意形象，注意形象。”李天佑进了屋一看这副阵势还以为他的顶头上司是油盐不进的主儿，只好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等酒菜上来，也一个劲地劝吃劝喝，心中想就的小九九就先放一旁了。

　　孙学堂喝了几杯酒，夹了几口菜，待妓女们又给他夹菜时他挥手劝阻，对李天佑说：“天佑，我管着一个偌大的县哪，很忙，有什么话你就说，不要打什么哑谜，时间我可耽搁不起。”

　　李天佑一听孙大局长让自己说话，立刻把想就的东西往外端，把头往前伸出好远说：“孙局长啊，在下感谢你的知遇之恩哪。把小的从一个不起眼的局兵提成局队长，让在下领导一方。”

　　孙学堂摇摇手：“这些不用你歌功颂德，我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地方安宁。”

　　李天佑说：“可是孙局长，我正带着弟兄们清查共产，治理地方，齐天却又回来了。回到局所就下了我的枪，让我另找门路。齐天是我的把兄，为了不伤弟兄们的和气我只好让了一步……”

　　孙学堂说：“所以你就给我找两个鸡的（妓女），让他们先通我的路子，然后好替你办事。”

　　李天佑连忙说：“是啊是啊，孙局长，齐天是我的把兄，我不好意思跟他撕破脸面哪，只好求局长给说句公道话了。”

　　孙学堂盯着李天佑看了许久才说：“李天佑啊，现在不论干啥都是能者上弱者下呀。齐天夺你局队长你就那样让了，要是有人要你把老婆送给他，你也要拱手相送吗？”

　　李天佑一听愣了：“这……”

　　孙学堂又喝下一盅酒，然后张嘴吃下妓女给夹上来的菜说：“齐天是你的把兄，又是原来的队长，你让了队长的位置我这当局长的也没啥可说。因为我跟齐天他爹也有交情啊。关键的是我已任命你当了局队长，你能不能让齐天在局子里呆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虎要自己打，肉才能自己吃呀。”

　　李天佑听此急了，就说：“孙局长啊，当时有人进局子杀人救吉大容，齐天可是在窑子里呀。回到局子里一看犯人被救走了，局兵死了，就把责任推到申毛身上，要把申毛关进土牢。申毛不愿受陷害，就要与他拼命，是黄志儿挡住了枪子儿，齐天才用枪托把申毛打晕了。”

　　孙学堂又连灌几盅才说：“仙女庄局子出了事，齐天拉个垫背的也在情理之中嘛。如今申毛死了，是不是通匪也就说不清了，你以这样的理由想拿下齐天也没人为你作主的。”

　　李天佑说：“可这一天没有二日，一山不容二虎，齐天耍横，往后我还怎么在局子里呆下去呀。这齐天没法供事啊。”

　　孙学堂说：“一山咋容不得二虎呀？只是这虎得有个公的有个母的，它们就不斗了。你要是变成一只母老虎嘛，仙女庄局子不就能呆下去吗。”

　　李天佑急得头上流着汗水，话也结巴了：“可，可我长得这么一大滴溜东西，本身就不是母的呀。”

　　孙学堂白他一眼，冷笑一声说：“那就争，那就斗，斗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算拉倒，仙女庄局子里我自会再派新队长去的。好了，公事在身，我就不陪了。”说过站起身来走了。

　　两个妓女站起来去拦，孙学堂说：“够了，我不愿跟无能鼠辈呆在一起，我要的手下人都是精兵强将。”说过推开妓女走了。

　　两个妓女又坐下来，李天佑却捂住了脑袋犯愁。兰叶伸手拉住了李天佑，把一盅酒送他嘴边：“李队长，别犯愁了，孙局长话说的多明白呀，你要想占山为王就得当公的，不能象我们这些人就是挨骑挨压的。”

　　红花也过来拉李天佑的胳膊：“李队长，那齐天可比你风流啊，你就不能让他死在我们的怀中？”

　　李天佑听红花这样说眼睛立刻亮了：“啊，世上还有这事，你们会干这样的事？”

　　兰叶说：“这就看李队长出多少钱了，钱多嘛，杀个人我们都帮你。”

　　李天佑兴奋地一下子站起来，可随即又跌坐在椅子上：“可我是齐天的把子呀，把子跟亲兄弟一样啊，又叫我怎么样下得了手啊？”

　　兰叶把酒倒自己的肚子里说：“哼，什么把子啊，他叫人给撸了却又来拱你，你还跟他称兄道弟，你傻冒吧你。”

　　红花拉一把李天佑：“来吧，李哥，想报仇时间有的是，今儿呀这桌席钱也掏了，咱们就好好地享受一番吧。还有这旅馆费呀，钱也掏了，吃过饭咱们就好好地歇歇，晚上再看场戏，看完戏就竭尽全力风流他一回吧。人哪，来这世上不玩白不玩，不干白不干。”

　　李天佑看事情也只能这样，端起酒来：“对，姐们儿，咱们就吃，就喝，就风流他一番。我李天佑长这二十年今天才知道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无酒喝冷水呀。”说着把酒一口送进肚中。


		 
                      正文  18

　　18、商司令被扣伪局所地下党设定营救计

　　李天佑在城里风流一天，第二天中午回到了仙女庄局所，刚进院子齐天就在屋子里喊：“天佑，你回来了，在县城找到靠山了？”

　　李天佑听到齐天喊自己，乖乖地走进屋内，躬着身子说：“哪里哪里，天哥这些天回去了，我一个在局子里守着，憋毁了，就出去散了散心，看了场戏，逛了逛窑子。”

　　齐天一拍桌子：“啊，你去看大戏逛窑子了？骗鬼吧你。你去城里嫖窑子了，那为什么还把这集上的妓女也带去了？难道乡下的妓女比城里的还有味啦？”

　　李天佑看齐天知道了自己的行径不由得一愣，可随即又把脸儿变回来，说：“嘿，天哥，城里的鸡要的钱多，乡下的鸡要钱少，我就带她们去玩了一整天。”

　　齐天：“好了好了好了，都是亲兄弟，去哪儿我就不问了，只是以后再去哪儿就打个招呼，别让哥惦记着。咱们毕竟是扛枪的人，背后有人盯着呢。”

　　李天佑见齐天变了口气，低下头来说：“是，我听天哥的。”

　　齐天扔一支哈德门香烟给李天佑，自己先擦火点上，又把燃着的火柴送过去为李天佑点上，狠狠地抽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说：“天佑啊，前边吉大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局子里也乱得不成样子。如果咱们不把吉大容和救他的人找到，就显得咱们太无能了。兄弟，哥受伤后腰还没有好清，一动就疼，抓吉大容和他同党的事就托给兄弟你了。从明天起你就带七八个弟兄，到处打听着点，发现他们在哪里就马上追过去，能当场给毙了就当场毙了，杀了他，咱们的一桩心事也就算了了。”

　　李天佑由于心中有了主意，就满口答应下来。第二天，李天佑就挑了几个朋党，背着枪下了乡，在佛光村转了半天，又到上官、古河、大小巧匠、王度、将台转了两天，才又回到了仙女庄局子里，又躬身站在齐天面前：“天哥，我到处打听了，这吉大容和那个同党并没有走远，可能就在附近躲着。前些天有人还在小巧匠村头看见了他，看来是躲在巧匠村呀。”

　　齐天听说吉大容就在巧匠村躲着，立即说：“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就在大小巧匠村设点，等着抓吉大容和他的同党啊。”

　　李天佑说：“天哥呀，我得到的消息是吉大容和他的同党很可能就藏在小巧匠学校里呀。那学校里有共党，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撂着的事。可西巧匠是子县长的家乡，校长又是他的族侄，我们没法下手啊。”

　　齐天：“啊，事情是这样子的，那么就棘手了呀。哎，对了，这样，我们明着抓西巧匠的共产党不行，就暗中行事。他们巧匠村小学不是夜夜办扫盲夜校吧，你就派人装作村里的短工到那儿听课。是共产党在课堂上就能表现出来，我们就在放学的路上抓。嘿，说不定吉大容就在那里呢。”

　　李天佑看齐天又把球踢了回来，只好说：“是，我这就派人去。”

　　夜里，小巧匠村学校灯火通明，小巧匠村的男人们、媳妇们、儿童们、短工们、长工们、老婆子、童养媳都到学校里听课去了，学校里立刻热闹起来了，大家都认真地听课，认真地记笔记，不懂的问题就站起来问老师，气氛十分热烈。

　　这时，教室的后排来了个新面孔，这个叫介子祥，也是个土里土气的庄稼人打扮，也拿了一个学生笔记本，拿了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坐在后面。只是，他不时抬起头看看黑板，眼睛却在人们的后脑勺上飘来飘去。他的行动立刻被向高琦注意到了。

　　说来一巧，这吉大容从仙女庄土牢逃出来后决心参加革命，就悄悄地回到巧匠村。这次，他不再到学校食堂作炊，而是到村里一个果园里干活，白天种苹果，晚上就来参加学习。他学的很认真，老师讲得每一句话都认真地记下。他穿衣打扮跟村里的长工们一样，仅从学堂上是不容易认出的。向高琦看到有陌生的面孔在左顾右盼就在课堂休息时悄悄地给吉大容点了一下眼，吉大容就抽空溜了出去。可没想到齐天这家伙也留着一个心眼，他让李天佑派人到学校监视，自己却带着人在黑暗中观风。见一个人半道出来就跟了上去。吉大容看到后面有尾巴就快步向野外跑去，却惊动了躲在暗处的局兵们，齐天就朝天上开了枪，想镇住吉大容。可他没想到吉大容从山泉局子里回来时是带着夺回的两支盒子炮，齐天一开枪吉大容就回了两枪，两个局兵就应声倒地。

　　齐天听了一愣，举枪又要再追，这时吉大容的枪子儿又飞来了，一枪竟把齐天的大盖帽给打掉了。这一下齐天可不敢再追了，一下趴地上冲前面喊：“快追，快追，共匪就在前面。”吉大容就趁着敌人诈唬的机会跑。

　　齐天折腾了半天没有抓住吉大容，从此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回到局子里也不安生了，家里也不敢住了，为了保险起见，把老婆和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小宝也弄到局子的东墙外的户一家人家中住下。

　　吉大容这次没有再回主人家里，而是跑到火屯一家亲戚家躲了起来。火屯不归仙女庄的地盘管，齐天就是知道了他的住所也不敢越界去抓人。

　　吉大容在火屯住下来后邓昆就去找他，见了他就说：“大容哥，咱们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呀。整天叫齐天这小子追着赶着哪能平安了，咱们不如找些人拉起杆子来，就在北蒙的地盘上先闹将起来，明打明地跟局子对着干。这样，打呀杀呀也痛快。”

　　吉大容听了好久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邓昆见了不由得生了气，抱起桌上的茶壶咕咕咚咚地灌下了半壶冷水。吉大容此时才说了话：“昆弟呀，我何尝不想闹起来呀。只是这么一闹就对商老师、向老师他们不利了。他们要组织抗日义勇军，正在收集各方人丁，制定方案。咱们在这里闹起来后，警察局就会盯上北蒙区呀，商老师向老师的行动必然受阻，那样对革命就不利了。”

　　邓昆听吉大容这样说不由得问：“啊，大容哥，你参加了共产党？”

　　吉大容摇摇头说：“没有，可我向往参加共产党。向老师商老师他们讲的太诱人了。我们是穷人哪，盼的是过好日子，并不想跟任何人过不去呀。可你看齐天这帮子人，是不想让我们活下去的。”

　　邓昆说：“我们今天就端齐天的局子，一枪撂去看他还横什么？”

　　吉大容又是摇摇头：“不行啊，仙女庄的局子自从李天佑经营过后，人也多了，素质也高了，轻易闯不进去了。况且，咱们上次从局子里逃了，他们的警惕性更高了。”

　　邓昆说：“哼，他们能不睡觉吗，他们能不吃饭吗，他们能不屙屎撒尿吗，我们就乘这个档儿打他们。容哥你要是因为坐了人家几天牢怕了你就别去了，今晚上我就把齐天崩了给你看。”

　　吉大容把烟蒂捺在炕前的煤火台上，说：“昆弟，齐天在巧匠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会设下暗哨抓我们的。我们就是要对他下手也要等些日子，千万不要上那帮黑狗子的当。”

　　邓昆把壶重重地往桌上一墩，叹口气说：“大容哥呀，你胆变小了，不敢跟局兵抗了。好，你说等就等一等吧。”说过往后一挺就躺到炕上睡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吉大容看了看这位患难兄弟，起身去买吃的了。

　　邓昆在吉大容家住下了，心里却在想着杀齐天这个不共戴天之敌，吉大容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劝他按捺下心中的潮流，等候商其寿他们成立起义勇军再说。可没想到齐天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在一个晚上把商其寿抓到了局子里面，把他带到刑讯室让他看那老虎凳的红烙铁了。

　　吉大容得到了商其寿被抓的消息，觉得这齐天不杀是不行了。可又知道齐天与李天佑是一丘之貉，杀了齐天，李天佑还会把商其寿弄到县警察局去的，就找到向高琦和子少青商量解救办法。

　　向高琦知道商其寿早已是共产党外围组织的成员了，现在组织上正准备发展他为党员呢。局子里的人或多或少了解他跟共产党的关系。所以，把他解救出来也不容易。但既是我们地下组织的成员，就必须想法救他。吉大容来谈情况，向高琦和子少青就劝他冷静一点，大家都想想办法。

　　这子少青头脑灵活，处事干练，想了想就说：“商其寿同志不是在积极组织抗日义勇军吗，他被抓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县长子泽甫去，告诉他商其寿是抗日义勇军的头头，让子泽甫想法解救他。”

　　向高琦考虑许久说：“子泽甫虽然倾向于革命，思想也比较进步，可对于这国共两党之间的事恐怕就难下决断了。齐天是想把他当共党分子往上面送的，如果送到县党部，子泽甫也只有把他往开封省监送，到那时事情就不好办了。”

　　大家听向高琦这么分析，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何玉民来了，听了大家的意见就说：“这事好办，咱们不是在筹抗日义勇军吗，今天晚上咱们就让各户把武器送过来，然后动员积极分子带上武器到仙女庄局所找齐天要人。咱们要向他伸明大义，就说商其寿是义勇军司令，不放商其寿就是破坏抗日，咱们就可直接攻打仙女庄局所。哼，齐天不过才二十岁，一看咱们又是手提斯，又是汉阳造，还有六轮子，八音子，量他也不敢不放。”

　　子少青看他说的有理，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动员各户缴枪，然后把积极分子集中在学校睡觉，明天一大早就围攻仙女庄局所。”

　　向高琦考虑了一下，觉得齐天肯定会把商其寿往县里送，到那时间肯定就晚了，就同意了子少青的提议，一拍桌子站起来：“好，就这样办，少青跟玉民到各户动员缴枪，我跟其它几位老师挨家动员积极分子明天成立义勇军。”

　　事情定下来后大家分头行动，吉大容见领导有安排，也算吃了颗定心丸，就回去准备，带邓昆一块来参加义勇军。

　　吉大容一路摸黑回到火屯临时住所，进门就喊邓昆，想把义勇军成立的消息告诉他，可喊了几声没人应，点上灯看时屋里早没了人。吉大容道：“不好，这邓昆今晚上一定上了仙女庄，去闯局子那龙潭虎穴去了。”

　　吉大容从锅里拿出个黄馍，从缸里舀了碗冷水，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走，朝仙女庄方向奔去了。



                      正文  19

　　19、邓昆杀恶贼被人拦心不顺夤夜抢小孩

　　邓昆这些天对吉大容有着意见，以为他被齐天关了些日子胆变小了。也由于他打死了几个局兵救下了吉大容，就认为局兵都是草包饭桶，自己杀他们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听说商其寿老师又无缘无故地被扣了，趁着吉大容去西巧匠时就一个人悄悄地出了门，奔了仙女庄局所。

　　仙女庄局子抓到了商其寿，这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大门上站着岗，二门上也站着岗，关押商其寿的土牢前派上了双岗，局兵们昼夜不停地看着商其寿，也钓着敢于来救他的人。

　　邓昆来到局所外，装作过路的人朝局子里看，一看灯火通明，局兵们直直地站着，觉得今天的事儿不好办。可那股任性逞强的心里支配着他，使他不想就此罢休。于是就转到了局所的土牢后边，刷刷爬上一棵大树，借着树叶中的间隙往土牢里面看。

　　商其寿被捆在土牢内的柱子上，头搭拉着，身子躬着，一身衣服上沾满血迹。邓昆不由得暗暗骂道：“他妈的齐天，你作孽吧你，一会老子看好地形就送你上西天。”

　　邓昆在树上观察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齐天的身影，他不由得问：“今天共党的重犯在囚，他这局队长不该离开局子呀？”这时就听到一边院子里有小孩哭，接着就听一个女人哄孩子：“噢噢噢，小宝不哭，不哭。”

　　邓昆转过脸来一看，齐天在炕上躺着抽烟，他老婆九花坐在炕头上，抱着孩子晃动着，邓昆暗道：“啊，齐天，原来你个龟孙躲这儿了，把局兵们作挡箭牌呀。今儿，老子偏不去闯局子，就在这儿操你的后路。”

　　邓昆悄悄地从树上下来，攀房越脊来到了齐天住的小院，又伏在房顶上来了个倒挂金钩往屋里看。

　　齐天躺炕上等着九花哄孩子睡觉，偏偏这孩子就不睡，一会儿哭，一会儿叫，九花累了就歪倒在炕边喂孩子奶。齐天憋不住了，爬起来就从后边工作起来。

　　这邓昆也是处男，哪见过这样的动作，一时也呆了。这齐天发泄完了，就穿上了衣服，对九花说：“局子里这两天形势吃紧，我不能在家，你就睡吧。”说过掂起盒子炮走了。

　　邓昆这会儿注视着齐天，张开机头就朝他瞄准，这时一个黑影却爬到他身边，悄声说：“昆弟，不能惊动敌人。”

　　邓昆猛一下转过头，一看是吉大容就放下枪来，也悄声说：“大容哥，这可是送齐天上西天的好机会呀，一枪崩了他商老师就好救了。”

　　吉大容说：“不，那样事情就糟了。咱们武力救商其寿，局子里的人就会认为他真是共产党，放也不敢放了，会押到县城，押到省城处置他的。”

　　邓昆说：“他们要是那样，我就一枪一个敲他们个气眼净，叫他们仙女庄局子从此再没人敢进来当兵。”

　　吉大容说：“昆弟，你很勇敢，可仅靠勇敢是办不成大事的。商老师那边你放心，义勇军的人明天会救他的。我们暂且把心中的火气按一按，明天再看结果。”

　　邓昆说：“容哥，商老师真的没有危险吗？商老师可是好人哪，我在学校听他上了几堂夜校课，真明白了许多事呢。”

　　吉大容说：“商老师再好咱们救他也得讲策略。走，回去！”

　　两人悄悄地下了房，顺着胡同出村，就往西巧匠村走。他们要在那里住一夜，第二天参加义勇军营救商其寿的行动。可邓昆正走着却说要屙屎，吉大容只好在前边慢慢地走。可在这时候邓昆却转身又去仙女庄了。

　　邓昆回到仙女庄，跳过墙头闯进九花住的屋子，借着月光看到小孩睡在那里，伸手就抱起来，到院门前打开门栓，抱着小孩走了。

　　吉大容在前边慢慢地走着等邓昆，邓昆追来怀中却抱个孩子，说：“大容哥，你看，我把齐天的孩子抱来了，他要敢不放商老师，我就把孩子给他扔井里。”

　　这时，邓昆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邓昆赶紧哄，可孩子却越哭声音越大，叫邓昆也没办法了，说：“大容哥，把这小子搦死吧，反正他爹他爷都是咱们的仇人。”

　　吉大容摇摇头说：“孩子没罪呀，他并不知道自己会生在谁家呀。咱们还是找个地方给奶起来吧。他爷他爹做了亏心事，咱们不能做。”

　　邓昆急了：“可，咱们明天是要参加义勇军行动的，这孩子总得处理了啊。”

　　吉大容叹口气：“哎呀兄弟呀，我要知道你重返仙女庄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去的。这样吧，孩子既抱来了，就送我表哥家。我表嫂生的孩子也大了，也能腾出点奶来给孩子吃。”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吉大容就与邓昆转道去了佛光村，把孩子寄养在表嫂那里。

　　再说九花被尿憋醒了点上灯起床尿尿，尿过了过来看孩子，孩子却没了踪影，这一下九花可懵了，愣了半天才哭了起来。哭声惊动了在另一个屋中睡的婆婆，婆婆就过来看究竟，一看没了孙子，当下就晕倒了。九花赶紧扶起婆婆又掐人中，又拨拉胸脯婆婆总算缓过来气了。可婆婆哭得也成泪人了，哭着说：“哎呀九花啦，都是小天到处为仇，才有了这么多仇人哪。咱们快去告诉他说，让他想法救孩子吧。”九花就搀了婆婆找齐天去了。

　　齐天从家里出来就回了局所，查了一遍岗哨见没有什么疏漏，就回到办公室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可一支烟刚抽完，老娘跟媳妇就哭着来了，告诉他说小孩没了。齐天听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左右开弓打了九花几耳光：“他妈的吃才，连个孩子你都看不住，要你干什么？”

　　九花丢了孩子又挨了打除了哭再也没什么法了，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时老娘也哭着说：“天啦，你也不甭埋怨九花了，是有人趁着九花睡觉把孩子给抱走了。你还是想想是谁办得这事吧，孩子是咱老齐家的根儿啦。”

　　齐天见老娘这样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道：“莫非那劫牢打黑枪的吉大容又来了吗？”

　　老娘说：“别管是谁，你都得软了点，托人说情把孩子给找回来。”

　　“唉！天下怎么专门有人跟我齐天作对呀！”齐天也捂着脑袋伏在桌子上。


		 

                      正文  20

　　20、义勇军齐集仙女庄大容迫齐天放重犯

　　齐天与母亲、媳妇在局子里想法救子，局兵们却一本正经地站岗放哨，各干其事。不一会儿天亮了，齐天就跳了起来，叫来黄志儿，喊来崔白的，呼来李天佑诉说孩子丢了，要他们想办法找回孩子。

　　李天佑听齐天说丢了孩子，就暗骂齐天缺了德，老天在报应他。可他这会儿还没跟齐天撕破脸皮，就装作关心的样子劝劝老娘，劝劝九花，再劝劝齐天。最后问出是夜半被人家抱走了孩子时说：“肯定是吉大容还有他的朋党。他们敢抱咱们的孩子，咱们就抓他们的人。他哥吉大宽没新娶媳妇吗，咱们看他生了孩子没有，有也给他抢来，让他用孩子来换。等咱们接到孩子再一枪给他把孩子崩了，让他吉家绝了后。”

　　齐天摇摇头说：“哎呀天佑兄弟呀，自从吉大容犯事后，吉大宽就不在家了，到如今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又娶什么媳妇生什么孩子呀，咱们还是找找人，打听一下孩子的下落吧。”

　　李天佑听说吉家现在还没有后代，又是暗自庆幸：“哼，作孽吧你齐天，如今你想一抱还一抱都还不成，你就作你的难去吧。”

　　齐天把商其寿的事隔在一边，派出人丁打听孩子的消息了，这时局子外面就乱哄哄地有人喊，有人走动。齐天抽出盒子炮就往街里去了，到门外一看，西巧匠学校的老师们，学生们，还有他们召集来的人丁们手里拿着手提司冲锋枪，握着各种步枪，举着手枪在门外喊要求放商其寿。齐天刚想说什么有人拿手提司就朝局子的门头上打了一梭子，吓得齐天赶紧蹲了下来。

　　李天佑见齐天吓成了这个样子，捂嘴笑了起来，可手拿起来后脸又恢复了原样。只见他挺了挺胸脯，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拳一揖：“各位兄弟，各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本局所吗也是县警察局的派出机构，抓共党平息地方叛乱也是本局所的天职。既然大家都出来证明商其寿先生不是共产党，是抗日义勇军的将领，我们当然相信大家的了。请诸位退后一点，我们马上让人释放商其寿先生。”

　　大家见局子里的人这样说，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向高琦与子少青相互看了一眼，走到李天佑面前。子少青说：“哈哈，李队长，我们敬佩你，可是，听说现在的局队长是齐天啦，你这样站出来说话能当齐队长的家吗？”

　　李天佑见子少青直指事情的要害，赶紧转身面对齐天，小声说：“天哥，你看兄弟是不是该这样做呀？”

　　齐天见李天佑关键时候想充局队长，一下子跳了起来：“不行。我的孩子还在他们的手中，这商其寿不能放。”

　　子少青听了往前走了一步，在齐天对面站下：“哈，齐队长，我们这么多的人来证明商其寿老师不是共党，是抗日义勇军的领导，这大该不会有什么错吧。我们这些人，有的是教师，有的是村中德高望重的长者，还有犁田种地的农户，听到小日本侵略了东三省，又在向关内进军，都义不容辞地放下活计，放下教鞭要抗日了，大该不会有人作贼当土匪抱你的孩子敲诈勒索吧。”

　　齐天见人家把话得如此冠冕堂皇，也无话可对。可他这会儿心中想的只是自己的儿子，是顾不了什么大局的，就说：“哪，如果放了商其寿我的孩子到哪里去找？”

　　子少青冷笑一声：“哼，齐天，你的儿子是商其寿老师抢走的吗？”

　　向高琦说：“你们是昨天晌午把商老师抓来的，可你的孩子是昨天晚上被抱走的，这跟商老师有什么关系。”

　　齐天又是一愣，接着说：“那我把商老师放了，谁给我放回来孩子？”

　　子少青说：“这个我管不了，不是我们办的事我们概不负责。我们今天只是来要我们义勇军的头领的，我们只是问你放不放。”

　　齐天一听说孩子还没影不由得愣住了。李天佑见事情将要陷入僵局，赶紧凑到齐天的耳朵边说：“天哥，人家大兵压境，咱们还是先放了商其寿老师再说吧。”

　　齐天说：“不能放，要放也得等我的儿子回来后。”

　　齐天这样胡搅蛮缠，激怒了躲在人群中的吉大容。这一会儿他再也憋不住了，他把腰间的盒子炮一抽就跳了出来，几步跃到齐天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枪口就指到他胸脯上：“齐天，你看看我是谁？”

　　齐天一看吉大容，马上呆了：“啊，吉，吉，吉大容，共匪，共匪！”

　　吉大容冷笑一声：“哼，你说我是共匪，可我不是共产党员，这点我太遗憾了。不过，那共产党将来我是一定要入的，因为共产党的人比你这土匪泼皮要强上百倍。我告诉你，你的牢我也坐过了，我今天要参加抗日了，我们今天来，是来要我们的头领商其寿的，你给不给。给，今天的事就罢了，不给，我一枪把你穿个透气儿，叫你再也站不到这局子门前。”

　　齐天看看胸脯上的枪口，又看看门前义勇军队员们手中的枪口，赶紧说：“放，放，我从来没有说不放啊。我只是想我那才两三个月的小儿子呀。”

　　吉大容说：“少废话，快让人放了商老师，咱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

　　齐天看斗不过人家，就对李天佑说：“天佑，还不带人把商老师放了。”

　　李天佑这会儿是听到了齐天的话，可却故意把话说给义勇军的人听：“哎呀天哥，我刚才都说要放商老师了，不是你不让放吗，这会儿又说让放了，这倒底是咋回事呀？”

　　齐天说：“这回必须放商老师，就这么回事。”

　　李天佑用枪把帽子往上顶了顶：“好好好，大家可都听着，齐队长说了要放了商其寿老师，我们坚决服从命令！”说过转身往后面走了，不一会儿商其寿就从里面出来。

　　子少青、向高琦走过去，双手拉住商其寿，看着那褴缕的衣服说：“商老师，受苦了。”

　　商其寿淡淡地一笑：“哼，没有想到我们才准备打日本鬼子，就有人要抓我们。看来反动派到处都是。”说过慢慢地转过身来，盯着齐天看了许久，咬咬牙又说，“齐队长，国难当头，我们要组织队伍去抗日了，可你却以共党的罪名抓我。这笔账咱们暂时搁这儿，如果你今后胆敢对我们抗日掣肘，那么新账老账我们会一块算的。”

　　吉大容一下把齐天推了个踉跄，喝道：“商老师的话你听到了吗？”

　　齐天抱住一个局兵站稳了，低下头来，说：“听到了。”

　　商其寿说：“哼，小庙子鬼一个！”转身对大家说，“走，咱们回去就召开抗日义勇军成立大会，开赴抗日前线。国家是我们的，不容许外夷侵略！”

　　“走，抗日去！”大家举着武器，呼着口号转身走了。

　　吉大容一下子把手抽回来，说道：“齐天，我们记着你！”转身大步追队伍去。

　　抗日义勇军的人走了，仙女庄局所前齐刷刷地站着一帮子局兵。齐天一看人家走了，一头栽倒在地上。李天佑看了看左右，赶紧蹲下去把他扶起来：“天哥，天哥，商其寿那帮子走了，你还怕什么呀。”

　　齐天睁开死鱼似的眼睛看了看大家，喉咙里就在咕噜，咕噜了几下终于发出声音来，哭道：“哎呀我那小白孩啦，你啥时间才能再让爹看一眼哪。”

　　李天佑看齐天的熊样不由暗道：“哼，这会知道自己的孩子重要了，你当初可对谁都下得了手啊。人家郭小凤招你了惹你了，您爹却把人家抢去压肚下了你还要崩人家，如今你的小白孩子才没了你就心疼了？”可他不敢公开这样讲，就把手一挥说，“把齐队长抬屋里，让他喝口水，歇歇神儿。”

　　局兵们听了，赶紧把齐天抬屋子中。


		 

                      正文  21

　　21、事不利妓女出主意告刁状县长下决心

　　仙女庄的局子头一次没了威风，齐天这局队长头一次当着百姓的面低下了头，就在人们心中掉价了。特别是局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李天佑的人，大家服得是李天佑，可齐天却硬是拱下了人家，局兵们压根儿就看不起齐天了。今儿齐天出丑大家都开了心，又因为土牢中没有关着重犯，大家也就都放松了，事情平息后就三三两两到集上饭铺里去喝酒了。那老兵油子黄志儿、崔白的本来是齐天的人，见齐天倒运也想劝劝，可没想到齐天却一头拱进家里拴上了门，他们见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都放松了，也出了局子来喝酒，于是张三家饭铺内就坐满了局兵们。

　　李天佑知道齐天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没窟窿繁蛆，以找儿子为由大发淫威的。他一神经嘛大家的日子就都不好过，特别是自己在局子门口当面将他的军也使他掉了价，等齐天癔症过来不会不找自己的事的，就想着对付的办法。可在局子门口那是急中生智，出够了齐天的窝囊，事情一过再想歪点儿，翻遍花花肠子也找不出一个来。这时人家都往饭铺跑，他反而往暗娼那里跑，不一会儿就再次成了兰叶与红花新任丈夫了。

　　李天佑大叉着腿躺在红花的炕上，不停地吞云吐雾。红花拍拍他的肚皮说：“哎哎哎，我说李队长，你今儿是来干什么的。我们这里是窑子，是让你们这些大男人泄火放毒的地方，可你来了让妹子陪了你半天，又是抽又是吸，就好象是内官（当地人对太监的称呼）一样，动不了你的真神。你是咋啦，头上的肉多了，抬不起来了？”

　　李天佑把手中的烟头一扔：“放您娘的狗臭屁，老子心里有事，想得头都大了，还有心掏你那老鼠窟窿？你就陪着老子，该揉的揉，该捏的捏，让老子想透了眼前的事儿，怎么都中。红花别看你也接过一窑坑孤佬，我一个人就会把你扎穿刺透的，你等着吧你。”

　　红花让李天佑这么一顿臭骂，赶紧闭上了那乌鸦嘴。这边兰叶就上来了，一边轻轻地给李天佑捏背一边说：“李哥，你可是把小妹当成一个娘生的，一个娘养的姊妹了呀。上次到县里见孙局长都让小妹陪着，可见小妹在你心中的位置了，小妹有啥事当然也想跟你说呀。小妹虽然没有你天资聪明，俺两个脑子都动起来总比你的一个脑子好使嘛。”

　　这李天佑虽然也是色中饿鬼，见女人就老少都中，胖瘦都行，丑俊都可以，可兰叶在他心中却占着独到的位置。现在他还是独杆一个，找老婆都想按兰叶的模样儿找，所以兰叶的话他就听得进去。见兰叶开了口就说：“兰叶呀，你也知道齐天把我拱了，我时时想着报这个仇啊。可是，苦于找不到机会。”

　　兰叶说：“哎李哥，今儿闹义勇军的那帮人不是逼着齐天把商老师给放了吗？这商其寿闹义勇军可就是共产党的人哪，不然普通老百姓哪个管抗日的事呀。齐天放了他嘛，齐天就跟共产党沾上边了，你就不能到县里奏他一本？那县太爷要知道他通了共，还不把他小子给撸了，仙女庄局子里的头儿不还是你吗？”

　　李天佑一拍大腿坐起来，说：“对，我就知道你这里是开心宫，舒心殿，这不，我一来这儿心里的窍门就开了，兰叶小姐就帮我出了套儿想主意了。好，心事不想了，咱们现在就风流。”

　　红花见李天佑一心向着兰叶，就说：“哼，李哥，你那东西管用吗？我们跟你这么些日子，也没见你给我们造出个一男半女来。我们可早想当局队长夫人了。”

　　李天佑说：“你们的孤佬太多，别说我给你们下不了种，下了种也叫人家给搅谢黄了。”

　　红花说：“哼，那是你的种不好，不信，你来我这儿试试，我要不给你生个龟孙王八蛋我就不是母的。”

　　李天佑笑笑：“你还是在那儿撅着吧，等我跟兰叶儿风流过了再照顾你，我这独眼铳一次打不出两发子弹。”

　　李天佑跟兰叶红花风流了一番，第二天就上了县政府，要把齐天放共产党的事向县长子泽甫禀报了。可这时县长子泽甫的桌子上却放着一份大红纸写的请柬，上书：“恭请子县长参加抗日义勇军成立大会。”

　　李天佑站在子泽甫的办公室外面，躬着腰低着头喊：“报告，报告！”

　　子泽甫面对商其寿派人送来的请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日本鬼子进入中国的芦沟桥，拉开了全面入侵中国的大幕，在这个时候，国家存亡，匹夫有责，商其寿他们成立抗日义勇军是北蒙人民的大举，理应支持。可是，西巧匠是自己的家乡，那一带的情况自己知道，向高琦、商其寿、子少青都是受共产党影响才来这里参加工作的。说他们都是共产党不确切，但他们之中一定有共产党。让他挑起抗日这杆大旗，就给共产党在北蒙一个发展的机会，这可是不容小觑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支持，就有投敌叛降之嫌，如果自己支持了，又有通共容匪之嫌。自己这县党部主任兼县长应该如何面对这一问题呀。

　　子泽甫心烦意乱，李天佑却在门外一个劲的喊报告，子泽甫直想把这不速之客赶走。可是，大厦大学不仅给了他知识，又使他有了很深的涵养，他不会滥用职权，给人留下坏的印象的，就收回思绪对外面说：“进来！”

　　李天佑走进子泽甫的办公室，举手敬了个礼嘴里也说：“敬礼！”

　　子泽甫说：“啊，有什么事，坐那儿说吧。”

　　李天佑说：“报告县长，我还是站着说吧。我是来报告仙女庄的局子的事的，前些天局子里抓住了共产党商其寿，今天上午子少青和向高琦带一帮人扛着枪去要人，齐队长就把人放了。”

　　子泽甫听了说：“哦，是齐天放的吗？”

　　李天佑说：“是，是齐天放的。商其寿现在在组织什么义勇军，这不是明显的非法组织吗，不是共产党的人谁有这个胆哪。可这齐天却贪生怕死，就那样给放了。”

　　子泽甫在屋中徘徊了几步又在李天佑面前停了下来，把面前的请谏送到李天佑面前：“啊，这么说你也是仙女庄局子里人了？”

　　李天佑又是一个立正：“报告县长，在下是仙女庄局所的副队%


		

                      正文  22

　　22、义勇军出道上古楼逼县长出面授军旗

　　商其寿、向高琦、子少青也真有组织能力，只两天时间就把周围的人组织起来了，抗日义勇军的队伍一下子有了八百多人。商其寿任军长，子少青任参谋长，向高琦任政治部主任，他们身挎二十响，穿着黑色的制服，大盖帽，宽绑腿，宽皮带，雄纠纠地走在北大街上，在古楼前列队。

　　古楼上，以子泽甫为首的安阳名流都来了，一个个站在鼓楼之上。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楼下这支由教师、学生、农民及纱厂工人组成的队伍。

　　商其寿、子少青、向高琦从队前走过，从鼓楼东南角的楼梯上去，走过东边的转花楼，到了子泽甫的面前。商其寿举手向子泽甫敬了个军礼，说：“县长同志，安阳抗日义勇军今天成立了，今天要在鼓楼前举行成立仪式，请县长同志赐旗。”

　　子少青上前一步，把捧在手里的义勇军军旗献上。

　　子泽甫没想到商其寿他们竟然有这样的安排，稍微一愣接过了义勇军的军旗来。

　　商其寿转身面向楼下的义勇军和老百姓，说：“各位父老乡亲，现在，我宣布安阳抗日义勇军成立！”

　　楼下的义勇军成员一起举起枪来，朝天上鸣枪。

　　商其寿等大家静下来又说：“请县党部书记、县长子泽甫同志为抗日义勇军授旗！”然后转过身来。

　　子泽甫看了看身边的官佐们，又看看楼下的军队和百姓们，然后捧着军旗走到商其寿旁边，说：“商其寿同志，请接安阳抗日义勇军军旗！”

　　商其寿向前一步，敬个军礼，喊道：“商其寿接义勇军军旗！”接住军旗。

　　子少青、向高琦从早等在鼓楼上的一个队员的手中取过竹杆，把军旗穿起来，然后一左一右站在商其寿身边。

　　商其寿舞着红蓝道道相间的军旗，楼下的队员们立刻喊了起来：“抗御日寇，保卫国土，抗御日寇，保卫国土！”

　　商其寿等下面的队员喊罢口号说：“出发！”举着军旗在子少青、向高琦的护送下从西侧走下古楼去。

　　商其寿他们下了楼，队员们跟了上来，穿过古楼洞向北大街方向走去。

　　义勇军将士不停地喊着口号，迈着整齐的步伐出城去了。

　　子泽甫看着队伍在远处消失，转身对同僚们说：“安阳出了第一支抗日的队伍，咱们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呀。”

　　商会会长朱阳说：“我资助一万块银洋。”

　　警察局长孙学堂说：“我资助一百根汉阳造。”

　　下面大家纷纷报名认捐，县府秘书就一一记下了大家的承诺。

　　商其寿带着义勇军在城里示威一圈，半下午就又带着队员们回到了西巧匠，黑鸦鸦的坐了一学校。下面怎么办，队员们不知道，义勇军的头儿们心中也没有底。于是商其寿就把向高琦、子少青、何玉民几个头儿拉进屋里，商量着对策。商其寿说：“咱们的杆子是拉起来了，也有了七八百号人，可以讲有了一个团的兵力。但咱们的实力大家都看到了，四五十杆枪呀，子弹也就几百发，就算还有一二百杆红缨枪，一百多个大刀片，还有扎谷杈、抓钩粪杈什么的，可跟手拿三八盖板歪把机枪的日本鬼子斗就打不过人家了。”

　　子少青说：“这样，今天参加开张典礼的队员每人发一块银元，让他们回家准备，咱们在这里商量办法，约好了时间带大家出去跟鬼子打仗。借着这一段时间，咱们再找人捐助点钱粮，再弄他几十杆枪来。等手中有了点东西，带大家走也好办。”

　　向高琦也附和说：“现在只能这样，就这样办吧。”

　　事情是定下来了，可一下出八百块大洋也不是个小数目，子少青就让人先把学校的钱拿了出来，不够，自己又回家拿了百十块补上，算把大部分人打发了。可义勇军要行动，骨干不能走，就组织人在子家的牲口杂草院住下，掌握着义勇军的几十杆枪。

　　义勇军的头脑们在思考着如何举行下一步的行动，吉大容与邓昆却焦急地在草院内走来走去。他们为营救商其寿抱走了齐天的孩子，他们知道齐天不会就此罢休，而他们也不想就此罢休。入夜，吉大容就与邓昆一道离开了子家的场院，又潜到齐天住的院所探听情况了。

　　齐天的儿子被抱走了，齐天知道自家从此就到了多事之秋了。人家既能抱自己的孩子就能提自己的脑袋呀，而对方的身份已明明白白，那就是吉大容和他的同党。可自己是把人家给扣过的，准备当成共党要犯杀头的，如今人家脱离虎口还怎么再会让自己控制住呀？

　　齐天背着手在屋内走来走去，九花在炕上坐着只会哭，他老娘也在另一个屋子中嗷嗷大哭。齐天不时停下来看看媳妇又看看另一个屋子，不由得心烦意乱，大喊一声：“都别哭了成不，我还没死，老齐家还没绝户，等我被人家撂了黑枪你们再哭行不行？”

　　吉大容与邓昆伏在房顶上倒挂金钩往下看，见齐天急成了这个样子都捂着嘴笑了。吉大容笑过对邓昆说：“昆弟，有了。这齐天不是急着找自己的儿子吗？那咱们就用他的儿子来为义勇军换几杆枪来。”两个人就悄悄地从屋顶上下来，摸到了仙女庄的保长家里。

　　这仙女庄的保长叫王永合，跟西巧匠村的子少青、子泽甫家都是老亲，这次商其寿挑头成了义勇军，他就拿了家里的八音子跟着去了。在城中示威后回到西巧匠学校，听从了义勇军的安排后就回了家。可刚吃过饭躺炕上休息，有人就在外面敲门，说是有人找。这王永合一听说有人找，赶紧坐了起来，想了想穿起衣服往外面走去。

　　吉大容跟邓昆在院子里站着，王永合出来了一见觉得好面熟，不由得问：“啊，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吉大容笑笑说：“啊，王保长啊，都是义勇军的弟兄们，上午还一块在古楼前示威，怎么回到家就不认识了。”

　　王永合见吉大容这样说，赶紧说：“知道了知道了，上午你在队前排着，腰上挎个二十响。”

　　吉大容说：“对，是挎个二十响，可这二十响是齐光春的。”

　　王永合听吉大容这么说以前的事儿就在脑子里翻腾起来：“啊，你是吉大容啊，齐光春的黑枪就是你撂的？”

　　吉大容坦率地承认：“是我，他霸占了我的嫂子，气死了我的爹娘，我不这样做这世道就没有公理了。”

　　王永合一听他这样说赶紧伸手拦住吉大容的腰：“大容，请进里边说话。这位兄弟，也请你进屋说话。”

　　吉大容朝邓昆点点头，两个人就跟王保长一块走入屋内。


		  

                      正文  23

　　23、吉大容筹枪下黑条为赎子齐天装孙子

　　吉大容与王永合、邓昆进屋后就随便找地方坐下。王永合提起绿壶子为他们倒上水说：“大容，一路奔波辛苦了，来，喝口水吧。”

　　吉大容也不客气，接过碗来咕咕咚咚喝了一大碗，然后把碗递过去。王永合就又倒上水送到邓昆面前：“这位兄弟也请喝上一碗吧。”

　　邓昆也没说二话，接过碗来也喝了一碗。这时吉大容开了口：“啊，王保长，既然都是义勇军的弟兄们，有话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自从齐光春抢了俺嫂子后我就想杀他们全家报仇，可没想到这齐天祖辈传流也是黑枪手，竟然把我嫂嫂也枪杀了。这仇我是要报的，只要我还活在这世界上，就不能让他舒坦了。我告诉你，他的孩子在我手中，可我不想杀他的孩子，只想用这小崽子来换几杆枪使使。我今儿来找你是想让你这当保长的传话的。可看你如今是义勇军的人，也不想连累你，我们还是再找其它人吧。”

　　王永合想了想说：“大容兄弟，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找其它人了，你就把你要的东西写个条子，我就说有人给我塞门缝里了，不敢不给齐天送。这样一来，齐天也就知道我的后面有人，也不敢欺负我了。”

　　吉大容是个办事果断利落的人，说：“好，拿笔来，我现在就写。”等王永合取来笔墨就在纸上写下：送二十杆枪到将台村北地松树岗上，第二天放你的小狗杂种回去。看了看吹一下上面的墨迹递到王永合手中，鞠个躬说：“王哥，拜托了。”

　　王永合叹口气：“唉，保长嘛，就是为各方人等擓杂货篮咧，何况是咱弟兄们要办的事呢。”

　　吉大容深情地看王永合一眼，说了声：“走！”就跟邓昆出了门。王永合到院子里去送他们，两个人早没了踪影，王永合不由得叹道：“真是好身手啊，不是世道逼的，谁会打黑枪下黑条啊。”

　　王永合明明知道齐天在局子边赁房子住，却装作不知道，一气跑到局子里，进门就喊：“齐队长，齐队长……”

　　李天佑在值班，看王保长来了赶紧从里面走出来：“啊，王保长啊，有什么事呀？”

　　王永合赶紧说：“哎呀李队长啊，我正在屋里睡觉听见有人喊，出去开门就见门缝里夹了这东西。我一看是给齐队长的，不敢耽搁，赶紧就送来了。”

　　李天佑问：“是什么，让我看看。”就从王永合手中接过来黑条看，一看瞪大眼睛问王永合，“哎，我说王永合，你老小子是不是通共党啊，人家写这样的条子你都敢送？”

　　王永合装作害怕的样子说：“李队长啊，我这当保长的得四面照应啊。共党的人来了得应付，土匪来了得应付，就是咱们的政府的人来了或局子里的人来了我都得照应啊。不然我的小命就没了。”

　　李天佑说：“哈，看来你这当保长的真是四面光八面净啊，共产党那里，土匪那里，民国政府那里你都吃的开呀？”

　　王永合说：“李队长啊，说良心话呀，当这一面的官好当啊，当三面五面的保长难当啊。人家手里都有枪啊，不听谁的话脑瓜就都得挨枪子啊。我老婆孩子都有，上面还有八十岁的老娘，我这小命丢不起呀。”

　　李天佑见他这样怕，料他也不敢为下黑条的人办事，就说：“齐队长这会儿正在家里想儿子呢，你这里有了消息正好，那你就去送给他吧。”

　　王永合明知故问地说：“啊，齐队长这会儿正在大巧匠村？好，我现在就去跟齐队长报信儿。李队长你在吧，我走了啊。”

　　李天佑说：“哎王永合，我说你小子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什么马虎呀，齐队长就在隔壁院子住，你上什么大巧匠啊。”

　　王永合故意说：“啊，齐队长在隔壁，那我还真不敢去。齐队长丢了儿子，家里一定壁垒森严，如果我一个人去，齐队长听见外面有动静一枪把我给崩了，我只有认倒霉了。李队长啊，我还是把人家下的黑条给你放局子里吧，等齐队长来了再拿。”

　　李天佑一想，如果现在让王永合走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齐天还会怀疑自己跟绑匪有一腿的。就说：“王永合，这事你也不要怕，你既来了嘛，咱们就一块见齐队长。他正想儿子，你给他报了信，他又怎么会埋怨你这报信的呀。”

　　王永合看看李天佑说：“李队长，你跟我一块去？那就谢谢了，有人作伴我也就放下一股子心了。”

　　李天佑陪着王永合走到齐家住的院外敲起门来，齐天听到门响以为又是吉大容他们来了，一头拱进炕洞里，吓得浑身筛起糠来，说：“九花，快去看看谁来了，要是不认识的就说我不在家。”

　　九花本来就胆小，又遇到孩子被抱的事，听齐天说让自己出去，也是浑身颤抖，说：“我不敢去，还是你去吧。”

　　齐天说：“哎呀你这娘们，我仇人多，说不清谁来岔我的事，你只是一个家庭妇女，怕什么？”

　　九花仍然颤抖着：“哎呀我怕，我想屙，我想尿，哎呀，我屙裤子里头了。”

　　齐天见九花这样尿泥骂道：“我咋寻了你个窝囊废，人家来提你老头子的头你也不敢挡挡吗。”

　　这时候齐天的娘听到有人叫门就出去了，开开门一看是李天佑就问：“哎呀天佑，你咋来了，这半夜三更的！”

　　李天佑说：“娘，有人把黑条送王保长家了，小侄儿的下落有了，我就赶紧来给天哥报信了。”

　　齐天娘听说有了孙子的消息转身就往齐天屋里跑，也不管里边在干什么推开门就进去了，可没想到九花这会儿已把屎裤子脱了，蹶着屁股拿着张草纸在擦屎呢。

　　齐天听见娘在说话，又听到李天佑的声音知道是自己人，就从炕洞里钻了出来，可一股臭气呛得他直倒噎气。

　　李天佑见齐天娘进屋了也就跟着进去了，九花听到门响转过身来，就来了个大亮相。一见后边还跟着李天佑，赶紧把屎裤子捂住前面。

　　齐天一看这尴尬的场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齐天娘只想孙子，是什么场合也不管不顾了，就说：“天啦，天佑来送信，说孙子有消息了。”

　　齐天一听孩子有了消息什么也不在乎了，连忙说：“啊天佑兄弟，都是自己人，来，什么也别在乎，快坐下，快坐下来说话。”

　　他们这一说一让可把九花逼到旮旯里了。九花这时顾不得穿裤子了，把屎裤子往炕洞里一扔蹶着屁股就上了炕，拉一床被子把身子盖上，张口就问：“天佑兄弟，孩子有消息了，快说说看。”

　　李天佑对外面喊：“王保长，进来吧，齐队长听着你说事呢。”

　　王永合这才从外面进来，对齐天说：“齐队长，我正在家里睡觉就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没见着人就看见门缝中塞着个条儿，拿到灯下一看是这，就送局子里了。李队长就把我领这儿来了。”

　　齐天听了不由得皱起眉头：“啊，有人下黑条子，上面写得啥？”

　　王永合就把黑条子递上去。



                      正文  24

　　24、齐天见黑条吓掉魂李天佑暗中使坏水

　　齐天接过黑条展开一看，是要他用二十杆枪换儿子，脱口就说：“不用说，这是吉大容下的黑条。”

　　李天佑装作着急地说：“天哥，这可怎么办哪，小侄子那么可爱，可不能叫这帮子绑匪给毁了。”

　　齐天听李天佑这么说一下愣了，嘴里在嘟哝着：“哎呀，一杆枪最少三十块银元哪，二十杆枪得六七百块银元哪，我家里只有三亩地，全卖了加上家的房子也买不了二十杆枪啊。何况，绑匪既要枪，那本地造的、不在牌子的就拿不出手，要是德国的大机头和二把盒子没有五十块大洋是买不到的。土匪下这样的条子不是要我的命吗？”

　　李天佑说：“天哥，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不就二十杆枪吗，嘿嘿，局子里不就有二十杆枪嘛，除了上头发的，其它的都是兄弟我四处募捐来的，拿出来给了绑匪，先赎出小侄子再说。至于说枪嘛，只要这仙女庄局子还在，怕没有枪啊，抓几个人揍一顿就什么都有了，咱们的辣椒水老虎凳可都不是吃素的。”

　　齐天听李天佑这么一说立刻来了精神，可也只是兴奋一阵，然后就象霜打得茄了蔫了，叹口气说：“上一回孙局长就把我给撸了啊，这次我头拱着回来是仗着孙局长跟俺爹是把子呀。如果这一回我把局子里的枪支都弄去赎儿子，孙局长不敲了我的脑袋才怪呢。”

　　李天佑赶紧又说：“哎呀天哥，你咋不知道哪头轻重呢，不就二十杆枪嘛，叫局子里的弟兄们都想办法，不出十天就会配齐的。可小侄子只有一个，你如果让绑匪撕了票儿，你这一辈子恐怕都睡不了安生觉的。”

　　九花一听撕票又哭起来，也忘了自己还光着身子，被子一撩就扑到齐天身上：“哎呀齐天啦，你可不能再犹豫啦，还是救出咱的儿子再说吧。”

　　齐天一看她又光着屁股出来了，赶紧拉个被子给她盖上，骂了起：“少说一句，当哑巴卖不了你。”

　　齐天的老娘也说：“哎呀天啦，你也就啥也不要说了，啥也不要想了。赶快把我的孙子给我弄回来，那怕你回家打坷垃我也就不管了。”

　　齐天这一下象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瘫下来：“哎呀，我作了啥孽呀，叫鬼缠上了哇。”

　　李天佑又在旁敲侧击：“天哥，你是男子汉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还是先应付了绑匪再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齐天头搭拉着，有气无力地说：“好吧，明天让弟兄们放假，把枪就留在局子里头，咱们俩去给绑匪送枪。”

　　王永合看齐天吐口了说：“齐队长，我走了啊，我老婆还在拉肚子呢，我得给她请大夫啊。”

　　齐天说：“唉，王保长啊，也难得你送来个信，我改日再谢吧。只是麻烦你明天傍晚弄辆推车，帮我们把枪送到松树岗。”

　　王永合说：“这个嘛，借给你个小推车可以，人我就不去了。”

　　齐天一拍炕沿站了起来：“啊，王永合，你是不是觉得下山老虎被狗欺，你也想欺负一头啦，就这样，明天傍晚你亲自推车跟我们上柏树岗。”王永合装作不情愿地说：“那，那就听齐队长的。”

　　第二天，仙女庄的局兵都放了假，齐天说是庆贺本地抗日义勇军成立。可却暗暗地收了枪，叫来王永合把枪装了，趁着天黑送到了松树岗。不过，这齐天历来歪点就多，枪送到了后他让李天佑与王永合回去，自己藏起来看谁来取枪。这时李天佑却又一把拉起他：“天哥，这里不能留啊。如果绑匪发现你在这里，不仅不会放小侄子回去，恐怕你也就有危险了，咱们还是顾小侄子吧。”

　　齐天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唉，我最忌怕的就是吃了亏还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好吧，为了我的宝贝儿子，这口气我就忍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齐天跟李天佑支走了王永合回到家，就听的屋里边有小孩子的哭声。齐天扑到屋中就看九花抱着儿子一边哄一边哭。齐天也不管小孩子饿不饿，抱起来就鸡叨米似的亲嘴，直到亲的儿子哇哇大哭才罢休。这时老娘从外边进来，一把从齐天怀中抢过孩子说：“哎呀天啦，这一回你该明白个理儿了，坏人作不得，坏事干不得，老天爷在上面瞧着呢。”

　　齐天一下子躺在炕上，浑身象散了架：“唉，不管怎么样，我的儿子总算回来了。以后的事儿嘛只能走着看着说着。娘，把孩子给九花，你去跟天佑兄弟做点饭吧，天佑兄弟可是帮大忙了。”

　　李天佑说：“娘，你就别忙了，还是好好看看孙子吧，小侄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嘛，好说，到街上随便弄碗面吃吃就行了。”

　　齐天见李天佑要走，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元来：“兄弟，帮大忙了，喝瓶酒去吧，哥今儿就不陪了。”

　　李天佑接过大洋来，连声道：“好好好，那天哥我就不陪你了，娘，嫂子，我走了啊。”说过转身走了。

　　这李天佑从齐天家里出来，就又转向了兰叶的窑子里。进门往炕上一躺对兰叶说：“去，把红花给我叫来，你们两个一块服伺服伺我，我太累了。”

　　兰叶听了就到隔壁叫来了红花，两个人一块脱鞋上炕，你一拉我也拽就把李天佑脱了个光板儿，然后一人给他揉胳膊，一人揉腿让他舒坦。这红花知道李天佑跟兰叶走得近，就专门挑逗他，手专门往他的隐秘处挠，弄的他咯咯大笑。

　　红花说：“李队长，这几天是不是得外甥了，高兴得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李天佑心里正高兴，红花的话再损也不在乎，就说：“我倒想当舅舅，可惜没有姐妹呀。”

　　兰叶也附和道：“那么李队长，你高兴的是哪门子事呀，看你整天春风满面的。”

　　李天佑冷笑一声：“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啊，老天不报我就呼风唤雨给他下刀子，我非要他遭报应不行。”

　　红花揉着李天佑的腿说：“李队长啊，你说的话怎么没头没脑啊，让人听不出个详细啊，能不能告诉妹妹是咋回事呀？”

　　李天佑道：“军事机密，我可不能告诉你们说。哎，这会儿把哥揉舒服了，咱们该耍人来风了。红花，今儿哥先给你下个种儿，明天你能给哥生个公子哥儿你就是正宫。”

　　李天佑这样一说兰叶就吃醋了，把李天佑一拉说：“哎呀李哥，平时都是咱两口子先来，今儿怎么你倒把妹子忘了，想让她给你生鳖种杂种啊。夫妻还是元配的好，来吧，小妹早等不急了。”

　　红花把兰叶一推说：“哎呀兰叶，你当排头兵不少了，今儿就不要再拔杠头了吧。还是让我尝尝李队长的黑萝卜吧，你别光让妹子吃馏过的红薯。”说着就往李天佑身上上，这时就听的外面枪响。李天佑一下子坐了起来，听了听抓起那身黑狗子衣服，一边穿一边走，到了门口大盖帽也戴上了，武装带也扎上了，人模狗样地走了出去。到街里一问，原来是有人打兔子，放了一个空枪。


		  

                      正文  25

　　25、李天佑进城挑是非齐天逮财主弄枪支

　　李天佑被惊了好梦，索性不回去了，反正今天没掏钱，省着些还可下回使用，就趵开蹶子一溜东南进城去了。

　　孙学堂这些天密切注意着义勇军的动向，只怕这些人成了气候学南方的共产党暴动，来打安阳城。可等了几天没见动静，才算放松下来，刚坐下来喝了口茶水，李天佑就站在门外喊报告，只好说：“进来。”

　　李天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进来，举手敬了个军礼，说：“敬礼！”

　　孙学堂说：“啊，天佑，你怎么又来了？是还对齐天拱了你的局队长耿耿于怀吧？要是那样我劝你算了吧，你们是把兄弟，谁当那个局队长都是你们自己的。如果觉得亏，等哪儿有了空缺我就给你安排一下。”

　　李天佑躬下身来说：“孙局长，我不是来争什么局队长的，我是来告诉你齐天的儿子被人绑了票，为了赎他的儿子把局子里的枪都给人家绑匪了。现在整个仙女庄局子只有他有一杆二十响，其它的局兵都没枪了。”

　　孙学堂听李天佑这么说跳了起来，一拍桌子：“混账，这齐天怎么能这样。局兵们没了枪怎么能保卫地方治安？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我要看这小子混账到什么程度！”

　　李天佑听了局长的命令却没有动：“局长，我还是不要跟你一块去吧。这齐天心狠手辣，要知道是我报的信，今儿不把我崩了明天也会撂我的黑枪的。”

　　孙学堂看了李天佑一眼：“哼，也是一个胆小鬼，能成得了什么事。好，你不愿去就不要去了，我去，我倒要看看这齐天怎么向我交待。”说过怒冲冲地出门，向警察局的人交待事了。这时子泽甫却打来了电话要他去商量事，他只好把仙女庄局所的事撂一边先见县长了。

　　这齐天确实不是白吃干饭的，昨天晚上向人家缴了枪，今天上午局兵们来到局所他就倒咬毛，把局兵们集中起来站了一排，用鹰似的眼睛盯着大家看了一遍说：“你们昨天晚上谁把土匪引来了，怎么把局子里的枪都弄走了？我把你们当兄弟对待，你们怎么都是狼心狗肺？串通土匪跟我过不去？”

　　大家听了就喊起冤来，这个说：“队长，冤枉啊，我们昨天回去就搂着老婆孩子睡觉去了。”那个说：“齐队长啊，我们都是靠扛局子的枪吃饭的，哪能跟你过不去呀。”

　　齐天说：“啊，没一个说实话？好，那你们就运动运动。排起队来，给我绕着这村子跑，直到说了实话为止。”

　　局兵们见他蛮不讲理，都站着不动。齐天见了打开机头指着局兵说：“你们动不动，不动我就不客气了，一个人给你打掉一个脚指头，叫你们回家种地去。”说过一枪枪打在局兵的脚前，吓得局兵这个跳起来那个接着再跳。局兵们知道这齐天小时侯就拿枪打鱼儿，为人也十分奸刻，只好排着队绕街跑了。

　　齐天赶跑了局兵们就坐在局子的门槛上想套套儿，一会儿局兵们都跑累了，从街头跑回来求他开恩。齐天向大家摆摆手，大家都走到他面前，说：“你你你，到佛光村给我把地主张宗义叫来，你你你到大巧匠给我把左耀东叫来，你你你到将台给我把江毛市叫来，你你你到丰安给我把索狗只叫来。天黑前必须弄来。”

　　大家见齐天不再体罚自己了，赶紧起身朝分派的村子跑了，只两个小时这些地主富户就被弄到了局子里。有人进办公室报告人带到了，齐天一挥手：“吊起来！”这些人就被推进土牢，绳儿一捆吊到梁头上，局兵们把人一拨拉，一个个主儿就在梁上打滴溜。

　　左耀东是当地有名的富户，以为叫自己来是给自己封官戴花咧，没想到来了就给弄了猴上树，吊起来了，就大喊大叫：“你们这局子是咋了，以前都是打土匪抓强盗的，今儿咋不认人了，把我们吊起来了。”

　　其它人也随着叫屈喊冤，一个个说：“叫齐天，我们有话要对他说。”

　　说叫齐天，齐天就进来了，往那儿一站说：“啊，你们通共党，今天证据具在，还敢狡辩哪？卸下来，灌辣椒水，我看你们还喊不喊冤了？”

　　左耀东大喊：“齐天，你吊我们就犯了天条，要再灌辣椒水就是大逆不道了，天理不容你。”

　　齐天指着左耀东说：“啊，左耀东啊，你嘴硬，我服你行不。那好，你就吊着吧。把其它几个放下来，我有话对他们说。来，先让索狗直到我办公室，其它人在门外排队。”

　　齐天说过转身走了，局兵们把除左耀东以外的其它人放下来，推拥着出去了，剩下了两个局兵，把左耀东又拨转了一下，左耀东就象陀螺一样在梁头上转了起来。

　　索狗只走进齐天的办公室，齐天说：“说吧，索狗只，昨晚到哪儿去了，局子里的枪是你派人抢的吧。你准备怎么退赔呢，要主动赎罪，求得宽大处理呀。”

　　索狗只听了又叫起冤来：“齐队长啊，天地良心哪，我索狗只可从来没有偷过什么枪啊。昨天白天我在地里刨高粱疙瘩，晚上落黑就睡了呀。”

　　齐天说：“等家里人睡了你就起来了，带人抢去了局子里的枪，第二天就又去下地。你觉得你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天地都瞒下了？我告诉你，只要你赔了钱，这事就算一笔勾销。如果你死不认账，我让老虎凳跟你说话。”

　　索狗只被齐天这一吓明白过来：“哎呀齐队长，你局子里丢了枪想找人给补上啊。要是这你就不用打我了，我这就回去给你凑钱，你丢了几杆枪，我认一半儿。”

　　齐天说：“三十条，一半就是十五条，一杆枪四十块大洋，十五条拿六百块银元来。”

　　索狗只一听扑通一下跪倒地上：“哎呀齐队长啊，六百块银元就是六七亩好地啊，我家一共才十来亩地，你一下就弄走一半，往下我家老少还怎么生活呀？”

　　齐天说：“哎，你老小子说话怎么不算数啊，这赔一半的枪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这样，看你认罪态度不错，你就赔十杆枪吧，其它的我来想办法。”

　　索狗只听了掉下泪来：“十杆枪也是四百十块光洋啊，也要我四亩地呀。罢了罢了，我既说出来就应了吧，我现在回去给你弄钱去。”

　　齐天说：“你不要走，别出了这个门给我颠了，写个条子，让局兵们给你家送信，送来钱你再回去。要是过了明天早上不送钱吗，我就以共党抢枪为名把你给敲了。”

　　索狗只听说过齐天的利害，只怕招惹了他再遭祸端，就连声答应下来：“我写我写。”接过齐天送来的笔沾着墨就写下了条子，齐天就派黄志儿跟一个年轻点的局兵送信去了。然后又把江毛四叫了进来……

　　再说左耀东被吊在梁头上，隔一会儿局兵们把他拨拨转转，转的都头晕眼花了，左耀东实在受不了了，说：“老总，放下我行吧，我不犟了，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崔白的说：“老实了？”

　　左耀东说：“再不老实就把眼珠子甩出去了！”

　　崔白的觉得左耀东真怕了就把他卸下来，押着他走到齐天的屋里。这时，齐天早已把张宗义、江毛四、索狗只都制服了，抽着烟喝着茶叶水等着各家送钱来呢。这时崔白的就把左耀东押来了，齐天看了他一眼，仍端着茶叶水品。左耀东来到他面前，低下头来说：“齐队长，我服了。”

　　齐天说：“啊，左耀东，你服什么呀。”

　　左耀东说：“我服你了。”

　　齐天说：“服我什么呀，我只是个局子里的黑狗子，能含到在你这十顷地的主儿眼里。既然怀疑你通共抢局子吗，不把事情调查清楚是不行的。这事咱们就慢慢地说吧。来人，给佐财主找间房子住下，让他舒服舒服。”

　　崔白的说：“是！”扭住左耀东就走。

　　左耀东说：“哎呀齐队长齐队长，有什么事你现在就说，别再吊我一绳灌一肚子辣椒水了。”

　　齐天抽一口烟吐出来说：“我有什么事，我只抓共产党。你的事跟共产党联上了，我就得查清楚。”

　　左耀东说：“齐队长，我不是共产党，也跟共产党历来没有往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齐队长一定有事，说吧，说到天台上我也要给齐队长办。”

　　齐天说：“啊，这还象句人话。好了，给你明说吧，局子里丢了三十杆枪，这可是天下大案。线索牵连到你这儿我就得追。”

　　左耀东说：“你既然怀疑上我，那么这偷枪的就是我了。可你们局子里只有十七八个人，每人一支枪也不过十八九杆。要我赔，我最多赔二十杆。”

　　齐天一下子站了起来：“也算阔利，拿二十杆枪钱让我把枪买来，咱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你左耀东有事，我会带全部局兵去保护。你就是死爹死娘我也让弟兄们去保护治安。”

　　左耀东说：“好，我现在就回去跟你取钱去。”

　　齐天说：“取钱的事嘛就不用你亲自去了，你在这儿歇着，让人给你家送信，你写个条子就行了。来，这儿有纸笔。”

　　左耀东为了早点解脱赶紧写了条子：“孩子他娘，拿一千块银元来，我被扣了。不要小气，不要抠塞儿。”

　　齐天接过左耀东递的条子，出手递给崔白的：“去吧，去佐大财主家取钱。”

　　崔白的接过条子敬个礼：“是！”转身就走了。


		    

                      正文  26

　　26、崔白的催银黑吃黑齐队长唆兵捉毛贼

　　张宗义、江毛四、索狗只的家人听说局子里的人抓了自己人，原因是局子里丢了枪，赶紧东拼西凑凑出了要拿的枪钱，算是把他们赎回去了，齐天就找人连夜到崔家桥买枪去了，到了天亮二十杆出产新的步枪就送到了仙女庄局所，局里的团丁就一人一支新枪，威威武武地挎在了身上。

　　齐天看着弟兄们有了枪，腰也挺了，头也抬起来了，走路也精神了，说话也硬气了，偷着说：“哼，在北蒙的地界上谁风光，就咱齐天。昨天给人家送去二十杆枪，今儿就回来二十杆，等左耀东的枪钱再送来，我马上给弟兄们开饷，然后自己也弄、买二亩地种种。”

　　可是，当人想的最得意的时候也是看问题最容易走眼的时候。且说这崔白的奉命到大巧匠左耀东家取大洋，左家人听说左耀东被扣，赶紧凑了大洋送给崔白的，然后跟他一块去局子里领人。可走到半路崔白的却起了异心，他一见有这么多钱左右看了看，一头拱进庄稼地里就给窜了。左家人这一下人可抓瞎了，朝着崔白的窜去的方向看了半天，只好结队到仙女庄局所，向齐天诉说事情的原委了。齐天一听说崔白的拐走了银元，气得祖奶奶老奶奶骂了半天。可一想煮熟的鸭子飞了，心里的气就不顺。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冲着左家人说：“是不是你们害死了崔白的，又来这里告恶状啊。你们要是倒咬毛，那我就该把你们一块抓了灌辣椒水了。”

　　左家人见齐天这样说话一时都呆了，醒过神来一起向他作揖：“哎呀齐队长啊，我们可冤枉啊。我们确实是把银子凑齐了给你们的人了，他背着在前面走，我们跟在后头，他到将台村边就窜了啊。”

　　齐天一拍桌子说：“撒谎，分明是你们害死了我们的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左耀东的老婆一看这齐天不说理，赶紧跪下来说：“齐队长，银元确实是被你们的人拐跑了，你们再要，我们再给你凑行吧？”

　　齐天说：“啊，看你这娘们儿还说二分理，那就回去筹钱吧，我在这儿等着呢。要是赶上午凑不齐，那么我天黑前就把左耀东往县局送，到那时你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左耀东媳妇说：“好好好，我去筹，我去筹。”说着跟家人转身走了。

　　齐天咬着牙说：“好你个崔白的，你敢来我这儿打二号（黑吃黑），我叫你他妈的全家玩完。”转身对两个局兵说，“宋虎的，马张保，你们两个人马上到崔白的家里去，把他给我抓过来。他要是跑了嘛，就把他们的家人拿来是问。”

　　宋虎的与马张保后脚跟一碰，胸脯一挺说：“是！”

　　宋虎的跟马张保一路匆匆赶了五里地，在柏树村找到崔白的家，可踢开门找崔白的，连个鬼也没有。找遍了屋子，才在塌了半边屋顶的墙角找到了他的老娘。只见崔白的老娘拱在一堆谷草中，下面铺的是谷草，上面盖的也是谷草，要不是她动了动别人根本不知道下面有人。宋虎的把崔白的老娘拉起来问崔白的哪里去了，老娘说：这一段崔白的根本就没有回家。家里支锅断顿他也不管，老娘还是天天到三里五村要饭才活了下来。

　　宋虎的与马张保不相信老太婆的话，要他跟自己到局子里走一趟。崔白的他娘就跟他们走，可走了不远就走不动了，还得宋虎的跟崔白的轮流背她。背了半天好歹到了局子里，老太婆就说今格儿还没有吃饭呢，来到儿子干事的地方，该让她吃顿饱饭了。齐天见这个样子，知道崔白的跑了是不会回来了，就让人给崔白的老娘买了几个烧饼送出门了事。

　　到了天快上午时左家人来了，说崔白的拐走了银子，家底空了，紧凑慢凑凑了三百块银元。齐天看事情也只能到此结束了，就说：“今这三百块银元就先收了，左耀东也先给你们放了，等你们有了银子再送。”就让人把左耀东给放了。

　　这左耀东是当地有名的富户，说话也雅得不得了，当地人叫他金大牙的。他从仙女庄局子里出来，日他奶奶操他娘骂了一路，到了家门口还转过头来指着仙女庄方向骂，直到家里人都来劝才算进了家。

　　再说孙学堂从子泽甫那里出来，听说是布置维护地方治安，防止共党作乱的事，就没当成回事。可仙女庄丢枪的事却让他挂在心头。一个局所里的枪全没了，上头责怪起来自己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回到局子里就带了几个警察，坐上黄包车往仙女庄去了。可一到仙女庄就听的杀声震天，到了近处一看，局兵们一溜十几根新枪，扎着皮带，绑着裹腿站在街里练兵呢。虽然枪上没有刺刀，局兵们却前刺，后转，劈刺弄的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孙学堂一看呆了。

　　齐天看到孙学堂来了，喊了个枪放下稍息，就奔跑着过来，到局长面前来了个立定，举手敬礼，然后说：“报告孙局长，仙女庄局所的官兵正在练刺杀，请你指示。”孙学堂见局兵人人手里有枪，也不知道他变出了什么戏法了，只好说：“让弟兄们休息休息吧。”

　　齐天说了声是就转过身，对局兵们喊：“解散！”然后来到孙学堂身边，象狗儿跟着主人一样撒起欢来了：“局长啊，你百忙中到仙女庄来，可是对我们仙女庄局兵最大的关怀呀。今儿咱们就到集上饭铺去，点他几个好菜，弄几壶老酒喝喝。”

　　孙学堂说：“齐天啦，我正有许多事要问你呢，还是到里边再说吧。”


                      正文  27

　　27、孙局长查枪鬼打墙左耀东回家当义军

　　孙学堂跟警察们往仙女庄局子里一坐，齐天立刻叫局兵们送烟倒茶，忙得不亦乐乎。孙学堂抽上烟说：“齐天呀，听说你把局子的枪都送给绑匪了，才换回了你的儿子呀？”

　　齐天说：“哎呀我的老叔，谁在你面前搅舌头哇。我的儿子从来没有被绑架过，我也没有用枪换儿子呀。老叔你刚才在街上不也看到了，我的局兵们装备整齐，子弹充足，有足够的力量维护北蒙地方治安的。”

　　孙学堂叫齐天这么一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齐天见说住了孙学堂赶紧给他台阶下：“局长大人不辞辛苦到局子里视察工作，使我们倍感荣幸啊。今天老叔您带局里的弟兄们来了，我就来作个东，把你的兵我的兵都弄到饭铺吃一顿。怎么样老叔，现在就去吧。”

　　孙学堂是为枪而来的，只怕仙女庄局所的兵没有了枪上头怪罪，如今见一支支枪簇新，虽然知道其中有猫腻也不点破了，就说：“啊，听说仙女庄狗肉不错，我就尝尝鲜吧。”

　　齐天赶紧说：“有狗肉有狗肉，仙女庄的酱狗肉远近闻名。今儿小侄请老叔尝尝。对，那店中还有牛鞭驴件，保证让老叔你吃了将军不下马。”

　　孙学堂骂道：“哎呀齐天你这小子，从小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你呀永远长不大。”

　　齐天说：“是啊是啊，小侄在老叔跟前永远是小孩，这辈子是你的小侄，下辈子还是你的侄儿。”

　　孙学堂说：“哎呀走吧，咱们还是尝尝仙女庄的狗肉吧。”

　　齐天与孙学堂他们刚要出门，李天佑却从外面走来。齐天一看就知道孙学堂是他请来的，心里的气就往上冒，可当着孙学堂的面这一切都不能点破，就说：“哎呀天佑，你昨天到哪儿去了，让哥好操心哪。好了，你回来了哥也就放心了。这不，孙局长来了，咱们到集上陪局长吃顿酱狗肉去。”

　　李天佑见齐天点了自己的名，只好走过去，冲孙学堂敬个礼说：“孙局长好。”

　　孙学堂盯着李天佑看了许久，哼一声说：“天佑呀，你和齐天是把兄弟吧，你可得给你把哥学着点呀。遇事自己要摆平，不要只知道踮着两条腿子到处跑。”

　　李天佑看孙学堂什么都知道了，就连连点头：“是，敬遵孙局长教诲！”

　　孙学堂接着说：“到饭铺吃狗肉吧。”

　　李天佑说：“是！”跟在齐天和孙学堂后面走了。

　　再说左耀东回到家里，气得饭也吃不下，水也不愿喝，把茶碗绿壶子摔了一地还不解气，起身就往西巧匠跑。家里人以为他想不开要跳井了，就一路喊叫着跟来。

　　左耀东一气来到西巧匠村学校，径直进屋找商其寿。这时就见商其寿拿着枪向义勇军队员们发，左耀东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商其寿见左耀东来了，把枪交给队员们后走了过去：“佐老先生，你怎么来了？”

　　左耀东说：“商老师，听说你们要成立义勇军，我也来参加。”

　　商其寿听他这么说，不由得问：“佐老先生，你可是这里远近闻名的富户啊，怎么想起扛抢来了？”

　　左耀东说：“我心中气不过。我这财主没有欺男霸女，没有拦路抢劫，村里种我地的户儿交不上租子来我都给他免了，遇到灾荒年月还在村口支起大锅施粥。可没想到这仙女庄的局子竟然把我坑苦了。他们没有了枪，把我和索狗的、江毛四、张宗义几个人抓去，以通共的名义要我们捐枪。我家捐了千把块银元，却让局兵崔白的给拐跑了，还得再捐二回。我家里再有钱能怎么过呀？地我不种了，我也要当兵。我扛了枪杆子谁再跟我耍不说理，我就要用枪杆子跟他说话了。”

　　商其寿听了他的话久久没有说话。左耀东看他似乎有顾虑，就问：“商老师，你觉得我扛枪不是真心。”

　　商其寿说：“你是被局子里的人欺负的不能过，才来参加抗日的。可佐先生啊，你是财主出身哪，整天吃穿不愁，每年大把大把票子的进家。当了义勇军可就不一样了，不但要打仗，而且还要几顿几顿吃不上饭哪，你这千金之体能受得了吗？”

　　左耀东说：“我就是让枪子儿把我打穿，也不让齐天这东西吊梁头上当转鞦呀。这义勇军我当定了，还要带上孩子老婆跟你们走。”

　　话说到这种地步，商其寿再也不愿打击他的积极性了，就说：“你愿当义勇军就来吧，可记着准备吃苦呀。”

　　左耀东说：“我都让人家在梁头上吊了半夜了，我还怕吃什么苦呀。给我杆枪，我现在就参加。”

　　商其寿说：“佐先生，部队弄了二十来杆枪，刚发完了，你要枪只能先给你杆红缨枪。”

　　左耀东说：“红缨枪就红缨枪，你让我先参加了义勇军再说。回头，我再卖几亩地，买他杆手提司，我要换个人样儿生活了。”

　　左耀东说话算数，先领了杆红缨枪站到队里，见媳妇和家人来了就让他们卖地买手提司。家人拗不过他，只好又筹钱买了一杆手提司，弄了一千发子弹给他，左耀东就这样当上义勇军。


		 
                      正文  28

　　28、向主任劝将顾大局将自命不凡充英雄

　　齐天敲竹杠把枪备齐了，让李天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子儿。可从此齐天就更加注意上了李天佑，要瞅机会把他崩了。而李天佑经过这么两件事也知道齐天在注意自己，也就想着法儿要把齐天崩了，这两个把子就各怀鬼胎表面哈哈，暗里做活。

　　再说吉大容见齐天竟然又诈财主，把枪补齐了，还让孙学堂认为他是个得力的干将，这样下去这个地痞往后就更会横行乡里了，就又想办法制服他。

　　邓昆见吉大容不高兴，就过来问候，吉大容就把自己的忧虑讲给了他听。邓昆说：“咱们到过齐天家几趟，杀这个祸害还不容易吗？大容哥要是想要他的命咱们今晚上就动手。”

　　吉大容说：“是啊，杀齐天容易，可是去了王八来了鳖，他死了就该李天佑这人当局队长了。李天佑虽然没有齐天坏，可他也阴的很，他也不会放过咱们的。”

　　邓昆说：“大容哥就是因为这个才愁眉苦脸的呀？”

　　吉大容说：“是啊，坏人一茬接一茬呀，割了这茬又出那一茬。我真不知道这世道为什么这样黑呀？”

　　邓昆道：“他黑咱们比他更黑，我就不相信治不了他。走，咱们俩今晚上再飞檐走壁，到齐天家再诈唬他一下子，如果他敢再跟咱们作对，我敲了他们全家。”

　　吉大容说：“齐天骨子里坏透了，如今又仗着自己是局队长，更会鱼肉百姓横行乡里的。不过我现在还不想杀他，我要设法治他，要他对我们有点怕气，听到我们的名子就浑身发软。”

　　邓昆说：“哎，跟那混球打那么多碴子干什么呀，一枪崩了永绝后患。”

　　吉大容说：“可从上次我们从他那里弄枪来看，这人只要用好了还会帮我们的忙。”

　　邓昆说：“大容哥既然这样说，那么咱们就瞅个时间教训他一番。”

　　两个人正说着话，向高琦来了，说：“啊，大容，邓昆，你们兄弟俩聊着呢。”

　　两个见是向高琦赶紧站起来：“啊，向老师！”

　　向高琦说：“我有话对你们说，你们跟我来。”说着前头走了。

　　吉大容与邓昆见向高琦找自己有事，就跟了上去。没想到向高琦却出了村，把他们带到子少青的果园里，在井台上坐下来说：“咱们义勇军成立了，你们两个给部队弄来二十来杆枪，立了功啊。”

　　吉大容听了兴奋起来：“向老师，你还有什么吩咐，我们弟兄两个保证完成任务。”

　　向高琦说：“我和其寿、少青研究了你们的事，你们很勇敢，也很机智，不过，你们也太轻敌了。仙女庄局所是县警察局的点呀，你们一下子把他们的枪全弄来了，是要带来不少麻烦的。亏得是齐天想歪点把枪补上，要是遇到个庸夫，上头追下来弄不到枪，咱们这里岂不成了追查的对象吗？咱们要组成抗日的队伍上战场跟敌人作战了，如果被地方局所追着查着能对咱们有利吗？咱们就是走了，家属不也要受到牵连吗？”

　　吉大容听了说：“啊，向主任还有这么个耽心哪。”

　　邓昆也说：“照向主任这么说来我们倒是办错了一件事呀。”

　　向高琦说：“太冒险了，以后遇事可要慎重啊。咱们是要干大事的，可不能因为一点疏忽给队伍造成损失呀！往后再有什么想法给领导说一下，千万不要盲动，这样有了危险也可以派人帮助你们。”

　　吉大容听了点头说：“领导说的是啊，我通过几次行动也确实感觉到做事应该慎重了。不然，象上次诈局子里的枪的事，如果上头真得追查起来，对我们的义勇军确实是个坏事呀。”

　　向高琦说：“好啊，大容同志，你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明你开始关注大局了。我们干革命工作就得多个心眼，遇事都想个为什么，才能对大局有利。好了，我们这些天就想集中队伍开赴前线跟敌人面对面地作战。事情很多，都需要我们去办。我走了，你们可要好自为之。”

　　吉大容说：“是，向主任，我们听你话。”

　　向高琦一走，邓昆就站了起来：“哼，啥叫当官的，这就叫当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他们费了多少劲儿才弄了二三十杆枪啊，可我们不到三天就弄来了二十杆枪，可还说我们盲动。都象这缩手缩脚，能领导了义勇军吗？我怀疑。”

　　吉大容说：“昆弟，不要发牢骚，向主任和子参谋长他们成这个队伍不容易，他们不得不考虑事情的方方面面。既然向主任来劝我们办事慎重，那么我们就慎重点。因为我们现在毕竟是抗战队伍的一员了。”

　　邓昆是吉大容的把弟，又背井离乡来到安阳城郊，把吉大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吉大容说起话来他当然听了。可是，他来到北蒙后成功的救出了吉大容，打死了四个局兵，还与吉大容一道绑架了齐天的儿子，又弄来了二十来杆枪，他就认为这齐天和他的局兵们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吉大容劝他不要盲动，他只是哼了一声，可夜里等吉大容睡了觉以后他一个人就起来了，又穿过原野，翻墙越脊来到齐天家，把预先写好的条子塞到他家门缝里。这一次不是要枪，而是要五百块光洋，要齐天把诈几个财主的银子吐出来。

　　齐天第二天起了床又看到了黑条，心想你吉大容真要跟我闹过不去呀。这一回可不是上一回，这一回我一定让你自投罗网。拿起黑条就上了县警察局，找孙局长汇报了。

　　孙学堂一看这黑条，盯着齐天看了许多，突然蹦出一句话来：“齐天，你是尿泥呀还是软蛋？”

　　孙学堂这句话问得刁钻，齐天没有思想准备，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孙学堂说：“你跟我说实话，上次局子里的枪被诈去后，你是怎么样补这个缺的？”

　　齐天觉得反正枪都备齐了，这会儿不承认也就没事了，就说：“没有哇，局子里没有丢枪啊。”

　　孙学堂说：“局子里的枪都是杂牌，你怎么换成了清一色的汉阳造？”

　　齐天的嘴被堵上了：“那这……”

　　孙学堂说：“上次绑匪诈你，你把局子里的枪全给了人家才换回了你的儿子，这次人家又来诈你了，你维持不下了，才来找我想办法。这一会儿你心中有我这个老叔了，有我这个局长了？”

　　齐天说：“孙叔，我是不想让你生气啊。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不找你不行了。我想让你派一部分兵把松树岗围上，等绑匪去取钱时把他们一网打尽哪。”

　　孙学堂听了没有说话，想了好久才说：“好吧，我派二十个人配合你们行动，这一次一定把敢在局队长头上动土的人抓来。”

　　齐天赶紧躬身一礼：“那就谢谢孙叔帮忙了，等抓到劫匪，我一定给你三百块大洋。”

　　孙学堂一摆手：“那事随后再说，你先准备五百块光洋，把劫匪引上钩再说。”

　　齐天连声说：“是，是，是，我这就去布置。”


		   

                      正文  29

　　29、邓昆罚奸遇日本炸义勇军抗战离家乡

　　吉大容夜间睡觉醒来，突然又不见了邓昆，就怀疑他又去找齐天的事了。果然，没一会儿邓昆回来了，回来后装着没事人一样躺在吉大容身边就睡。吉大容想问他去干什么，又怕惊动了身边的队友，就压着气没有吭。第二天吃过早饭，吉大容带着邓昆走到操场一角，问道：“昆弟，昨晚上是不是又到齐天家下黑条了。”

　　邓昆却说：“没有。”

　　吉大容见邓昆不跟自己说实话，问：“那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邓昆支吾道：“仙女庄集上有个妓院，我憋不住了去嫖娼了。”

　　吉大容说：“不对，你从来不干这寻花问柳的事，你一定找齐天的事了。告诉我，你要他做什么？”

　　邓昆见吉大容什么都知道了，说：“我，我往他家下黑条，要他拿五百块光洋出来，不然撂他全家的黑枪。我用这些钱给义勇军筹给养。反正这钱也是齐天诈人家地主家的，不要白不要。”

　　吉大容说：“昆弟呀，咱们上次绑齐天的儿子要他用枪换，是以他的儿子作筹码为抗日捐枪呀。这次我们又有什么筹码呀？有上一次的教训，齐天他们难道能不警惕吗？你的目的能达到吗？”

　　邓昆不以为然地说：“哼，齐天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是我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呀。我的黑条一下，他不敢不送钱的。”

　　吉大容见说服不了把兄弟，只好点上旱烟一袋一袋地吸。邓昆见吉大容为自己耽心，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说：“大容哥，你就不要为我耽心了。齐天的钱我能诈来就诈，不能诈就放手，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吉大容想了想说：“昆弟呀，我家破人亡，现在身边就你这个兄弟了，我真不想让你出事了。好吧，你既然想跟齐天再斗一回，那么你就再试试吧。哥就在一旁观风，有事就帮你。”

　　邓昆见大容的话十分诚恳，就说：“好吧，我尽量把事情办得牢靠一些。

　　邓昆点点头就悄悄地钻进庄稼地，潜伏到松树岗朝坟地那边看，就见远处影影绰绰来了几十个人。那帮人在离松树岗不远处的庄稼地里藏了下来，一个个瞪大眼睛注视着松树岗。邓昆说：“坏了，齐天果然派人监视了柏树岗，看来大容哥说的对，齐天是不会轻易让我得手的。”

　　邓昆既发现了人们隐藏在庄稼地里，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他只要一动就进入了人家的视线之内，那躲在暗处的局兵们就可能把他身上穿几个窟窿。这一下邓昆急了，在远处吊着的吉大容更急了，暗暗地埋怨邓昆不听劝阻，弄到了这种地步。

　　吉大容躲在村外的一个水井旁看着远方，脑子在急剧思索着。突然一个主意在心里生成：“齐天不是与局兵们在注视着松树岗吗，我就打你的局所。只要局子里枪一响，不怕你们局兵不往回撤。”就悄悄地去了仙女庄。

　　齐天经过这么多事也变精了，他让人送银元到松树岗后就让局兵埋伏在附近的庄稼地里，他却与县局来的警察们守在仙女庄局子附近，这样不管劫匪从什么地方来袭他都能应付得了。吉大容来到仙女庄后一看局子里人来人往，警察与局兵们都枪不离身，说声坏了，今天邓昆是跑不出来了，我就是去救他也要陷入局兵们的重围中的。

　　吉大容悄悄地从仙女庄退了出来，又回到松树岗附近的野地里。这时就见天上飞来了几架日本人的飞机，到了大巧匠村就投下了炸弹，接着飞到小巧匠与将台上空也投下炸弹来，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就响个不断。接着日本人的飞机又转了回来，炸弹投光了就用机枪朝村里扫射，许多人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机枪击中。

　　埋伏在松树岗旁的局兵们一见日本人的飞机来了，夹起银元就跑了，埋伏在后面的局兵见前边的人跑了也顺着庄稼地往回跑，不一会儿就回到仙女庄局所，看到天上日军的飞机又飞来，赶紧找一个旮旯藏起来。

　　邓昆见日本人的飞机来了，伏在松树岗旁庄稼地中不敢动，直到天上的飞机飞去了才起来。这时吉大容来了，拉起他就跑，他们一气跑回西巧匠村义勇军队部才停了下来，一场充满危险的绑票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安阳县政府听说日本人要来安阳了，带着政府官员和家眷就转移到西部山区了。安阳驻军一个旅在洹河边阻击日军进攻，也几乎全军覆没。安阳沦陷，一时处于白色恐怖之中。

　　日本人进驻了安阳城，在城里烧杀抢掠，抓住人后杀的杀，捅的捅，还让父女，翁媳乱伦，然后用枪打死，尸体喂日本人的狼狗。

　　抗日义勇军面对严峻的形势赶紧把义勇军队员集中起来，拉到西部山区去了，北蒙之地就成了日本人的天下，今天下来清乡，明天下来杀人，村庄没有宁日了。

　　安阳县警察局转移到西部山区去了，齐天这局队长也带人离开仙女庄，往西撤到贺头、串村一带暂时躲身。好在他们来时诈了当地富户千把块银元，也让局兵们支吾了一段时间。可也不过过了一个多月，这些敲诈地方鱼肉百姓的局兵们就过不下去，许多人就鼓动齐天回到北蒙去。

　　齐天手里没几个子儿了，又过不惯在外面漂泊的生活，也想回去。可日本人在安阳为非作歹的事他们也早有耳闻，也怕人家一刀把他们给捅了。可没想到一天齐天跟黄志儿在零泉集上转悠，却遇到了一个他们恨得要死的人，这人就是卷了一千块大洋，逃之夭夭的崔白的。


		  

                      正文  30

　　30、崔白的拐钱嫖娼妓想成家鬼子灭美梦

　　日本人进入了安阳城，国共两党共同御敌，经过谈判以安林公路为界线，南边归国民党统治，北面归共产党统治。国民党政府和机关就在安林线南边的岭头驻扎下来，共产党的部队和机关就在安林路北面的泉门驻扎下来。

　　齐天与局兵们到了贺头驻了几天，手中没几个钱也不敢吃不敢喝，更不敢找个窑姐消遣，这些游手好闲惯了的地痞流氓们就觉得没了日月，正在决定自己的去留时却在岭头镇上看到了崔白的，齐天眼睛一亮，叫道：“天不灭我呀，看我到了绝境就给我送票儿来了。好，咱们去找崔白的去，叫他把吃的黑钱给吐出来。”一挥手就跟局兵们追了上去。

　　这崔白的所以也来到岭头，不是来避战乱的，更不是想抗日的，当然也不是到这里做什么生意的。而是因为当初左耀东的家人要交赎银，叫他给拐跑了，他一头拱进了安阳城内，找了个暗窑子住下来。可人没足尽，贪没尺寸，这崔白的在那娘们儿身上享受了几天温柔就想跟人家成家了。

　　这暗娼名子叫蔡英儿，二十刚出头，长得姿色也是平平。没个好脸面干这一行也赚不了几个，就在傍晚站到家门前不远处拉客。一见来个人就凑上去，付上个笑脸，是嫖客，马上回副笑脸，蔡英儿就挽住人家的胳膊走到家里，然后根据人家出钱的多少决定怎么样陪人家。不是嫖客，人家转身就走，追得急了还会挨一顿臭骂。这一天正在街上拉客，就走来个穿着土布褂子的崔白的。这蔡英儿看他穿得不咋样，也没有把他当成回事，就举起手来招了招，没想到这崔白的也是采花老手，左右看了一下就贴了上来，问：“家离这儿不远吧？”

　　蔡英儿这几天生意不好，见人附和就粘了上来，上前挽住崔白的的胳膊说：“哎呀哥呀，怎么好些日子不见你了，是娶上新嫂子忘了小妹了吗？”说着拖着崔白的就往一边走。

　　这崔白的拐走了左家的钱后知道人家不会饶了自己，回局子那齐天更不会饶自己，就着意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他家穷，也没有什么穷亲戚，只好混进城里找个家了。这蔡英儿独撑着一个家门正合崔白的心意，就跟她进了家。

　　崔白的东躲西藏了好些天，这一会也着实觉得累了，往炕上一躺就大伸胳膊腿儿。蔡英儿一见他这副样子就明白了他的处境，上来就给他捏胳膊捺腿儿，没想到按着按着这崔白的就睡着了。蔡英儿不想打搅他，就躺在一边等他醒来。

　　崔白的从半上午一直睡到半下午才算醒来，坐起来抻抻胳膊腿就转目看蔡英儿。蔡英儿看他醒来了就缠了上来，上前抱住他说：“睡舒服了？”

　　崔白的一看蔡英儿主动上船，伸手就把她揽在了怀中，象饿狼一样扑上去就扒了她的衣服。然后死死地抱住她发挥男人那点精神。一切过去蔡英儿还在闭着眼睛体会魂牵梦绕的时刻，崔白的却一下推开她坐了起来，盯着她看着。

　　蔡英儿还在那儿躺着，说：“看什么呀看，都成你老婆了还不知道样儿吗？”

　　崔白的双手抓住她的手说：“啊，你真想当我的老婆吗？”

　　蔡英儿睁开眼仔细地看他，只见这崔白的大脸子，小眼子，黄板牙心中立刻涌上了几份恶心，但妓女的嘴就是刚舔了粪门也象吃了二斤白糖，话吐来专拣耐听的说，就说：“哎呀哥呀，我咋不想当你的老婆呀，一见你呀骨头就酥了。快跟我拜天地吧，我长这么大可就等着这一天了。”

　　崔白的又一把把蔡英儿抱在怀中：“好，好，只要你肯当我的老婆，那么这辈子你吃香的喝辣的可就都有了。”

　　蔡英儿在他怀中拱着，用手摩娑着他的胸脯说：“我盼得就是嫁你这样的男人哪。跟着你有吃有喝我不就过到天台上了吗。可我跟哥也是初次见识，也不知道哥在干啥营生，娶了我叫我怎么样过日子？”

　　崔白的说：“小妹呀，我叫崔白的，手里呀有千把块大洋呢，够买十来亩地呢，嫁给我咱们就找个地方买地种去，打得粮食吃不完，挣的钱花不完。到时候你再给我生几个小孩，哎，我崔白的这辈子就得劲了。”

　　蔡英儿一沉脸说：“哥呀，我见的男人多了，都是说自己有什么什么样的能耐，有多少多少钱，可一亮实底儿，都是光腚朝天，不落一屁股眼子债就算不错了。你说娶我当老婆，跟我过一辈子呀，你得让我看看你的钱。如果你真有吗，我这一身子肉就是你的了，你想造男孩女孩就看你的种咋样了。”

　　崔白的说：“你不相信我？”说过抓来衣服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元来敲得叮当作响。蔡英儿伸出手来，崔白的就抓了两块银元扔他手中。蔡英儿敲了敲听了听声儿，伸手又把崔白的抱在怀中：“哎呀我的哥，你还真中啊，快带我看看你的钱，咱两口子合计一下看今后怎么过日子。”

　　崔白的摸着她的脸说：“你只要有心跟我过日子，扒我的皮喝我的血都行。来，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我的银子。”

　　这崔白的也挺有心计的，背了千把块大洋往城里来，到了洹河边上就找了个地方，抓一把放怀中自用，然后把其它的埋在了那里。他看蔡英儿有心跟他过日子，就领蔡英儿到河边把银元起了出来，背到蔡英儿家。蔡英儿见他果然有这么多银元，也真有心跟他过日子了。听说他还有个老娘在乡下，就让他领来一起过。

　　崔白的把银元放到蔡英儿家就回家找老娘了。他知道老娘时常吃不饱饭，就给老娘买了一滴溜烧饼。老娘见儿子弄来了吃的，抓住烧饼就往口里送。可没想到几天没吃饱肚子，吃了个烧饼竟然给噎死了。崔白的一见娘死了，摇着晃着哭着喊着嗥叫了半天，见真活不过来了，背起他娘就埋在祖坟上了，然后拍拍巴掌去了城里。可刚走到城边上，就见日本鬼子的飞机从远处飞来了，接着就是狂轰乱炸，一队日本兵追着城里的百姓跑了出来，跑得慢的不是被刺刀捅死，就是挨了枪子儿。一时间，阎王小鬼都来了阳世上，勾叫着人作鬼。

　　崔白的站在旷野中听着日本人的枪子儿从头上飞过，赶紧趴到高粱地中朝城边张望，就见逃亡的人群不时有人倒下，从早上等到晚上见日本人没动静了赶紧奔到西北城墙角，从下水道中拱了过去，顺着小街小巷往蔡英儿家里跑。可到了蔡英儿家里，大门紧锁，二门紧闭，哪里还有蔡英儿的影子。想找个人打听，城里的人大部分都跑了，又到那里去找呢，只好再从下水道中出了城门，到天底下寻蔡英儿的踪迹了。

　　崔白的到了西部山区，逢人就打听蔡英儿，可山里大部分都是逃难出来的人流，城东城西城里城外的人都有，又有几个人知道城里的烂妓女蔡英儿呢。可崔白的心里只装着蔡英儿一人，知道她不会到八路军那边去，因为八路军是穷人的队伍，不会寻花问柳的。国民党辖区里各色人等都有，就是跑到天边也忘不了欺男霸女，聚敛财富的。所以崔白的找蔡英儿就找到国统区。

　　崔白的在山里头找了半个月没有打听到蔡英儿的消息，倒被齐天给盯上了。齐天追着他到了村头破庙里，就见崔白的躺在一堆干草上，嘴里日他娘日他奶奶在骂蔡英儿呢。齐天见了崔白的打开机头，冷笑一声：“哼，崔白的，你小子今天可活到头了！”


		   

                      正文  31

　　31、齐天饿肚皮走岭头索银子却遇被拐人

　　齐天举着枪朝崔白的走去，崔白的蓦然间见到齐天，坐起来两手撑着地儿就往后退，可后面是墙，再退就没有出路了，只好呆呆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齐天把枪顶在崔白的的脑袋上，说：“好哇你崔白的，你老小子可真不是东西呀。局子里就你跟黄志儿年纪大，你们还跟俺爹共过事，我都高称你们一辈，没想到偷底摸张儿、遮黑眼打二号的人竟然是你。今儿你个龟孙被我撞上了，只要能把银子给退出来，我还给你条活命，你要骗我一句，我马上叫你小子的脑袋开花。我齐天这半月没杀人，手痒了。”

　　崔白的摇着两手说：“哎呀齐队长，齐队长，齐老爷，齐老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跟你说，跟你说。那银子我是打了二号，可是我藏在城里蔡英儿家了。”

　　齐天说：“蔡英儿家在什么地方住，带我们去找她！”

　　崔白的说：“在东南营住，可日本人进了城后我找她就找不见了。”

　　齐天一听他这样说就象支着锅的蛤蟆被捅了个透气儿，身上就没有一点劲了。好半天缓过气来说：“崔白的，我日您亲娘。那一千块光洋，够局子里的弟兄们吃半年哪，叫你老小子这么一祸摆，算叫你祸摆净了。如今鸡也飞了蛋也打了，留你个狗日咧还有啥用？给你个快性儿去死吧，从此局子里头总没有了吃里扒外、偷底摸张儿、打二号、遮黑眼的家伙了。”

　　齐天说着就要扣板机，崔白的却又紧摇双手：“哎呀齐队长，且慢且慢。”

　　齐天说：“啊，你这浑种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崔白的说：“队长，我这狗命儿不值钱哪，虽然把局里子的钱给拐跑了，可老娘死了我都没钱埋呀，一个人把他背俺爹坟边，挖了个坑就那样埋了呀。混到这种地步我也是千年王八万年鳖了，不值啊。可是，别看我这狗命不值钱，可还会象条狗那样闻着气儿找到蔡英儿的。如果找到她咱们杀她也好刮她也好，都能让她把钱吐出来的。可如果你们把我这狗命也拿了，那蔡英的信儿也就得不到了。你们就让我再活几天吧，只要找到蔡英儿，我马上报信给齐队长。到那时你就是杀我也值了，最起码可以找到银子的下落吧。”

　　齐天说：“啊，你小子还有用，那就留你几天狗命吧。只是你找到蔡英儿一定要来报告，不然我们再撞到你就要大卸你八瓣啦。”

　　崔白的连声说：“好好，我找到蔡英儿一定跟您说，跟您说。”

　　齐天对局兵们一挥手说：“走！”就跟局兵们一块走了。

　　齐天走到了门外，却看到吉大容和邓昆挎着盒子炮从对面走了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齐天一下子抽出盒子炮来，吉大容与邓昆也抽出盒子炮来。齐天仗着人多，举着枪走向前去：“哼，吉大容，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吉大容盯着齐天说：“是啊，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今天就把以前的仇结了吗？”

　　齐天反问道：“你说呢？”一挥手，局兵们就都围了过来。

　　吉大容左右环顾一下，冷冷一笑道：“嘿，仗着人多就能得胜啊你。”

　　齐天：“是啊，我们每人穿你一个窟窿，你身上最少得摊下二十个窟窿。”

　　吉大容说：“可我一梭子打过去你身上就得穿二十个窟窿。我的枪法你也不是不知道，恐怕枪子儿穿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你身后的弟兄们也得倒下五六个。”

　　齐天说：“我没时间跟你打碴子，开枪。”

　　齐天的话刚落音，枪就响了起来。可倒下的不是吉大容和邓昆，倒是齐天的枪被打飞了，几个局兵被打倒在地上。随即就是一声响亮的喊声：“哼，在民国政府所在地还敢闹事，有本事打小日本去。”

　　大家转过脸来看时，就见一个穿着国民党中校军服的女子走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队国民党的兵，一个个绿呢军装黑皮鞋，皮带步枪明光发亮。齐天一看叫道：“啊，国军。”

　　吉大容转过脸来看时，只见这女的高高的身材，细嫩的脸蛋，一身毕挺的军装，手里拎着一支小手枪，不由得问：“这人是谁？”

　　这齐天一看对方，浑身就不自在起来，他总觉得这个女的似曾相识，可一时又不知在哪里见过面。可这女子却盯着他看了许久，喝道：“哼，国难当头，你们这些当局兵的不维护地方治安，倒来山里搞内讧，你们是什么东西啊。带上你们的人，滚！”

　　齐天赶紧从地上拣起枪来，连连点头：“是，是！”与局兵们走了。

　　吉大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救自己，提着盒子炮仍在那里站着。邓昆推推他说：“大容哥，没事了，咱们该走了。”

　　这时那女的走过来，呆呆地看着吉大容：“啊，大容，你是吉大容？”

　　吉大容见这女的对自己这么追问，不由得问：“我是吉大容，你有什么事？”

　　那女的说：“你家是佛光的？”

　　吉大容说：“是，我家是佛光的。”

　　那女的又说：“你哥是吉大宽吧？”

　　吉大容说：“是！”

　　那女的又问：“你哥现在干什么？”

　　吉大容说：“现在在六河沟下煤窑。”

　　女的听了沉吟片刻：“哦，那你怎么也来到了岭头？”

　　吉大容说：“我们参加了抗日义勇军，义勇军的人都来到了这里。”

　　女的说：“是以商其寿为首的那帮人吧。”

　　吉大容说：“是。”

　　女的说：“好，带我去见你们的头领。”

　　吉大容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啊，找我们的头领？你们是什么人？”

　　女的说：“我们是二十集团军的人，来找你们的商军长。”

　　吉大容听说找自己的领导，就说：“那好，来吧。”就前头带路。可没想到这女中校紧紧地跟着他，叫他感到十分别扭。可这女中校好象跟他有了感情，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一直跟到义勇军队部。


		  

                      正文  32

　　31、齐天饿肚皮走岭头索银子却遇被拐人

　　齐天举着枪朝崔白的走去，崔白的蓦然间见到齐天，坐起来两手撑着地儿就往后退，可后面是墙，再退就没有出路了，只好呆呆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齐天把枪顶在崔白的的脑袋上，说：“好哇你崔白的，你老小子可真不是东西呀。局子里就你跟黄志儿年纪大，你们还跟俺爹共过事，我都高称你们一辈，没想到偷底摸张儿、遮黑眼打二号的人竟然是你。今儿你个龟孙被我撞上了，只要能把银子给退出来，我还给你条活命，你要骗我一句，我马上叫你小子的脑袋开花。我齐天这半月没杀人，手痒了。”

　　崔白的摇着两手说：“哎呀齐队长，齐队长，齐老爷，齐老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跟你说，跟你说。那银子我是打了二号，可是我藏在城里蔡英儿家了。”

　　齐天说：“蔡英儿家在什么地方住，带我们去找她！”

　　崔白的说：“在东南营住，可日本人进了城后我找她就找不见了。”

　　齐天一听他这样说就象支着锅的蛤蟆被捅了个透气儿，身上就没有一点劲了。好半天缓过气来说：“崔白的，我日您亲娘。那一千块光洋，够局子里的弟兄们吃半年哪，叫你老小子这么一祸摆，算叫你祸摆净了。如今鸡也飞了蛋也打了，留你个狗日咧还有啥用？给你个快性儿去死吧，从此局子里头总没有了吃里扒外、偷底摸张儿、打二号、遮黑眼的家伙了。”

　　齐天说着就要扣板机，崔白的却又紧摇双手：“哎呀齐队长，且慢且慢。”

　　齐天说：“啊，你这浑种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崔白的说：“队长，我这狗命儿不值钱哪，虽然把局里子的钱给拐跑了，可老娘死了我都没钱埋呀，一个人把他背俺爹坟边，挖了个坑就那样埋了呀。混到这种地步我也是千年王八万年鳖了，不值啊。可是，别看我这狗命不值钱，可还会象条狗那样闻着气儿找到蔡英儿的。如果找到她咱们杀她也好刮她也好，都能让她把钱吐出来的。可如果你们把我这狗命也拿了，那蔡英的信儿也就得不到了。你们就让我再活几天吧，只要找到蔡英儿，我马上报信给齐队长。到那时你就是杀我也值了，最起码可以找到银子的下落吧。”

　　齐天说：“啊，你小子还有用，那就留你几天狗命吧。只是你找到蔡英儿一定要来报告，不然我们再撞到你就要大卸你八瓣啦。”

　　崔白的连声说：“好好，我找到蔡英儿一定跟您说，跟您说。”

　　齐天对局兵们一挥手说：“走！”就跟局兵们一块走了。

　　齐天走到了门外，却看到吉大容和邓昆挎着盒子炮从对面走了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齐天一下子抽出盒子炮来，吉大容与邓昆也抽出盒子炮来。齐天仗着人多，举着枪走向前去：“哼，吉大容，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吉大容盯着齐天说：“是啊，我们又见面了。怎么，今天就把以前的仇结了吗？”

　　齐天反问道：“你说呢？”一挥手，局兵们就都围了过来。

　　吉大容左右环顾一下，冷冷一笑道：“嘿，仗着人多就能得胜啊你。”

　　齐天：“是啊，我们每人穿你一个窟窿，你身上最少得摊下二十个窟窿。”

　　吉大容说：“可我一梭子打过去你身上就得穿二十个窟窿。我的枪法你也不是不知道，恐怕枪子儿穿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你身后的弟兄们也得倒下五六个。”

　　齐天说：“我没时间跟你打碴子，开枪。”

　　齐天的话刚落音，枪就响了起来。可倒下的不是吉大容和邓昆，倒是齐天的枪被打飞了，几个局兵被打倒在地上。随即就是一声响亮的喊声：“哼，在民国政府所在地还敢闹事，有本事打小日本去。”

　　大家转过脸来看时，就见一个穿着国民党中校军服的女子走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队国民党的兵，一个个绿呢军装黑皮鞋，皮带步枪明光发亮。齐天一看叫道：“啊，国军。”

　　吉大容转过脸来看时，只见这女的高高的身材，细嫩的脸蛋，一身毕挺的军装，手里拎着一支小手枪，不由得问：“这人是谁？”

　　这齐天一看对方，浑身就不自在起来，他总觉得这个女的似曾相识，可一时又不知在哪里见过面。可这女子却盯着他看了许久，喝道：“哼，国难当头，你们这些当局兵的不维护地方治安，倒来山里搞内讧，你们是什么东西啊。带上你们的人，滚！”

　　齐天赶紧从地上拣起枪来，连连点头：“是，是！”与局兵们走了。

　　吉大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救自己，提着盒子炮仍在那里站着。邓昆推推他说：“大容哥，没事了，咱们该走了。”

　　这时那女的走过来，呆呆地看着吉大容：“啊，大容，你是吉大容？”

　　吉大容见这女的对自己这么追问，不由得问：“我是吉大容，你有什么事？”

　　那女的说：“你家是佛光的？”

　　吉大容说：“是，我家是佛光的。”

　　那女的又说：“你哥是吉大宽吧？”

　　吉大容说：“是！”

　　那女的又问：“你哥现在干什么？”

　　吉大容说：“现在在六河沟下煤窑。”

　　女的听了沉吟片刻：“哦，那你怎么也来到了岭头？”

　　吉大容说：“我们参加了抗日义勇军，义勇军的人都来到了这里。”

　　女的说：“是以商其寿为首的那帮人吧。”

　　吉大容说：“是。”

　　女的说：“好，带我去见你们的头领。”

　　吉大容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啊，找我们的头领？你们是什么人？”

　　女的说：“我们是二十集团军的人，来找你们的商军长。”

　　吉大容听说找自己的领导，就说：“那好，来吧。”就前头带路。可没想到这女中校紧紧地跟着他，叫他感到十分别扭。可这女中校好象跟他有了感情，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一直跟到义勇军队部。

  

                      正文  33

　　33、吉大容深入国军内郭中校谋面称兄弟

　　吉大容随着郭中校来到了商震军部，让警卫留下，带着吉大容和邓昆就去见商震。商震正在作战室看一幅地图，听到郭中校的报告转过身来，一看吉大容与邓昆都挎着盒子炮，以为他们两个就是义勇军的头领，就说：“啊，欢迎欢迎，义勇军的头领们。”

　　郭中校说：“商军长，这两个不是义勇军的头领，而是他们的联络官。这两个人办事干练，我还想让他们留下来当我的警卫呢。”

　　商震听郭中校这么说不由得转目看着吉大容与邓昆，见两个人都是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也就喜欢上了，问道：“叫什么名字？”

　　“吉大容！”

　　“邓昆！”

　　商震说：“好，郭参议既看中了你们，你们就跟着她吧。义勇军那里的事随后让她跟你们谈，谈好了回去把事情理顺了。”

　　吉大容心直口快，见商震这样说就接上茬：“商军长，我们来时商军长和子参谋长可说了，我们只当你们属下的独立团独立队，你可不能把我们给改编了。”

　　商震说：“具体怎么办，跟郭参议谈，郭参议是南岳干训班的高材生，上头派来的特派员，我一切都听她的。”

　　商震这样一说，吉大容知道郭参议来历更是了不起，就将目光转向了郭中校，说：“郭中校，你看……”

　　郭中校说：“先住下，下面的事听我安排！”转身对商震说，“商军长，下面的事我就跟他们谈了，谈过后再跟您汇报。”

　　商震说：“好，你去谈，放心地去谈。”说过又转目去看墙上的地图。

　　郭中校把吉大容和邓昆领到一所院子里，就说：“这上房是我的，你们两个就住在配房里，白天我到哪里去你们就跟到哪里。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军装来。”说过就进屋去了。

　　郭中校一走，吉大容跟邓昆却站在院里嘀咕起来。邓昆说：“大容哥，看样子郭中校是让咱们当她的保镖啊，可不是把咱们当什么义勇军的联络员的呀。”

　　吉大容说：“走，咱们两个大男人却来服侍一个娘们儿，不干。”说着就往外面走。

　　郭中校这时却从屋里出来了，说道：“大容，真的要走啊？”

　　吉大容一看郭中校愣住了：“郭中校，那这……”

　　郭中校说：“不要走，这里有许多事要干呢。不但要干你们义勇军的事，还有咱们的私事也要干。”

　　吉大容听这更愣了：“啊，私事，咱们有什么私事呀？我可是被义勇军派来当联络官的呀。”

　　郭中校说：“谁说你不是义勇军的联络官哪？我说的私事是生活方面的事，一会换了军装再说吧。”

　　吉大容见郭中校不让自己走，就跟邓昆说：“那好，咱们就到屋中先歇歇。”又对郭中校说，“那我们就进屋歇着了啊。”

　　郭中校说：“好好，先歇会儿，一会再干事儿。”

　　吉大容跟邓昆进了屋，就见屋里有一个土炕，上面有褥子，放着两床被子。吉大容跟郭中校他们走了二三十里也累了，脱鞋上炕就倒在被子上睡着了。邓昆也跟他差不多，躺被子上查了查梁上的椽子也就睁不开眼了，于是你也呼噜，我也打鼾，睡了个昏天地黑。到了半下午醒来了，旁边桌上就放着两身新军装，皮带武装带一应俱有。吉大容与邓昆看了，脱下粗布衣就换上了，相互一看还相当威武。邓昆说：“大容哥，你看咱们穿上这身衣服象换了个人似的。”

　　吉大容说：“是啊，人是衣裳，马是鞍仗，人脱了衣裳，就赛过青庄（青蛙）。只要有两身好衣服穿上，就人模狗样的了。”

　　郭中校这会儿进来了，一见两个人穿上军装象换了个人似的，把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哎呀，真英俊，真利亮。”

　　两个人不由得同时转过身来：“啊，郭中校。”

　　郭中校说：“枪你们有，就不发了。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少尉侍从官。走，吃馆子去。”

　　吉大容与邓昆相互看了看，一起面对郭中校，说：“走！”郭中校头前走了，吉大容与邓昆就跟了上来。

　　他们一块来到岳庙街一个饭馆，找了个雅间就坐了下来，郭中校正前坐着，吉大容与邓昆一左一右作陪。跑堂的过来，郭中校取过菜单就点了一盘牛肉，一盘猪头肉，一只烧鸡，一盘鸡珍，然后要了二斤烧酒。菜都是凉菜，上的也快，不一会儿就上来了，跑堂的给他们倒上酒说：“三位慢用”就招待其它人去了。

　　郭中校端起酒来说：“大容，听说邓昆跟你是把子？”

　　吉大容说：“是啊，我在汤阴做木工时认识的，开始他做我的徒弟，后来我们就拜了把子。我为报家仇回来找齐天的事，不小心被齐天给扣了，正在受刑没想到昆弟却只身救了我。”

　　郭中校说：“啊，邓昆是你的兄弟，那么也就是我的兄弟了，来，今儿咱们姐弟仨就喝他个痛快。”

　　吉大容看了看郭中校说：“哎，郭参议，你没有我们岁数大吧，怎么你倒称姐了？”

　　郭中校说：“我比你们官大，当然应该作姐了。好了好了，别打那嘴皮子官司了，咱们先喝先吃，喂饱肚子再说。”说过把盅里的酒一口喝下。

　　吉大容与邓昆相互看看，也把酒喝下，然后伸筷子叨肉吃。

　　郭中校又给他们倒上酒，也给自己倒上说：“兄弟，从今后往后咱们就有了官与兵，上级与下级之分。遇到公众场合，你们记着主动倒水倒茶，不要只认咱们是姐弟。”

　　吉大容嘴里嚼着肉说：“哎哎，知道了。”

　　邓昆也说：“郭中校，我们知道你是官我们是兵，要不是今天头一次见，肚子里实在没有油水，我们也不敢跟你同起同坐的。”

　　郭中校说：“今儿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只管吃好吃饱，就当我跟兄弟的见面酒吧。”

　　吉大容跟着义勇军东奔西跑，肚子也确实穷了，如今见大酒大肉在眼前，伸筷子就不停地夹肉，三下五除二就弄了个半饱，然后又取过酒来往肚子里倒。

　　郭中校看着他们这个吃相笑了笑，说：“大容兄弟，慢慢吃，这只是凉菜，热菜我还没有点呢。你们有多大肚子只管放开吃，今我一定让你们吃个饱。”

　　吉大容一边啊啊着一边吃肉喝酒，四个盘，三斤肉，不一会儿大部分就被大容与邓昆拨拉到了肚子里。郭中校笑着，又叫来了堂倌，给他们点了上烩菜，白馍来，不一会堂倌端上来，吉大容跟邓昆就成了肚饱眼睛饥了。筷子伸过去，夹一块菜却嚼半天下不去。郭中校看了看笑了，说：“吃不了兜着走。一会儿让跑堂的给咱们弄个罐子提回去。这会儿，咱们喝他几盅再说。”说着提起酒壶又给他们倒酒。

　　吉大容抢过酒壶来：“哎，中校中校，我们记着你是官，我们是兵，还是我们来给你倒吧。”

　　吉大容倒一个郭中校喝一个，吉大容倒两个郭中校喝两个，吉大容倒了三个心想郭中校你是个女的呀，这连三赶四的喝你能受得了吗？但人家郭中校不说不喝，他也就一直倒下去，郭中校竟然一连喝了九盅酒。吉大容怕郭中校醉了，就停下了手。郭中校却说：“昆弟，你不给姐倒几个？”

　　邓昆见郭中校喝了那么多还喝，就不想跟她倒了，说：“中校，你喝不少了，就不要再喝了。”

　　郭中校说：“啊，我只喝容弟的不喝你的，那不是不认你这个兄弟吗。来，大容兄弟倒了几杯你也倒几杯，今天咱姐弟见面，就把酒喝个够。”

　　邓昆见郭中校有了几分醉意不想倒了，郭中校却把杯伸到他面前，说：“倒。”

　　吉大容见郭中校不喝酒不罢休，也就说：“倒吧昆弟。”

　　邓昆跟郭中校倒了九个酒，郭中校喝了九个。然后郭中校坐正了说：“大容，邓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亲姐弟，在这阳世间混一定互相担待着些。”

　　吉大容跟邓昆点点头，说：“姐，我们听见了。”

　　郭中校这一下再也支不住了，头就伏在桌子上。吉大容与邓昆见了，赶紧扶起她，搀着拖着出了门。到了门口郭中校虽然醉意朦胧，但却还未忘付账，伸手把两块银洋拍到跑堂的手中，说：“把碗里的菜，桌上的馍送到司令部给俩兄弟吃。”

　　跑堂的见郭中校出手这么大方，连连应喏，不一会儿就把菜送去了，郭中校却醉了，回到住所倒在床上谁叫也不起来了。
  

                      正文  34

　　34、义勇军保全找靠山郭参议苦心劝自立

　　吉大容和邓昆是以义勇军的身份来到三十二军军部的，可郭中校除了让他们吃饭睡觉再也不提义勇军的事，这不由得让吉大容疑丛丛。一天早上他起来到院子里扫地，见郭中校出了门就迎上去。吉大容说：“郭中校，我们来好几天了，你怎么不说义勇军的事呀？”

　　郭中校在院中徘徊几步说：“大容，三十二军是正规军，你们参加了被人家一改编，你们还有什么主动权哪，跟当兵扛枪吃粮又有啥区别呀？”

　　吉大容说：“哎，郭中校，咱们来时商军长不就说过我们要成个独立大队吗？”

　　郭中校说：“这话我是亲自听商军长说的，可是，三十二军如果供了你们枪炮弹药，还会让你们逍遥在外吗？”

　　吉大容说：“抗日嘛，跟着谁都一样啊。”

　　郭中校说：“可老蒋都把前线的军队往后撤了，你们领了三十二军的给养叫你们跟着撤退你们退不退呀？”

　　吉大容听了愣了：“啊，国军不抗日往后退？”

　　郭中校说：“这事不能再议。现在我们应议的是，你们义勇军如果领了商震的枪炮子弹你们准备怎么样？如果不愿后撤商震会对你们怎么样？”

　　吉大容听郭中校这么说：“啊，难道你不是商震的人？”

　　郭中校说：“我是他的中校参议，是国防部派来的，监督他打仗的，但我却不愿你们陷进去。要知道，钱难挣屎难吃，商震的枪炮子弹和给养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啊？”吉大容听了不由得沉默起来了。

　　郭中校说：“大容，你们是我的亲兄弟，我不想让你们有一点闪失。眼下的局势就是这样。这边，作为商震军长的谈判代表，我提出让他给你们三百支枪，一些弹药，还给三千大洋作为军费。可这以后呢，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马上回义勇军商军长那里去，把谈判的结果讲给他听。另外要秘密地告诉他们，最好不要投商震，而是到北边投姬德贵。”

　　吉大容听此愣了：“啊，郭中校，你是国民党的军官，却要我们投姬德贵。这……”

　　郭中校说：“大容，我的兄弟，遇事要多动动脑筋，不要多说话。快回义勇军中去吧，我盼着你不要回来。”

　　吉大容一时不解其意，仍站在那里。郭中校又说：“让昆弟留这里当我的警卫吧，你先回去。”说过对邓昆喊，“邓昆，邓昆……”

　　邓昆全副武装从屋里跑了出来，站在郭中校面前：“郭中校！”

　　吉大容说：“走，随我上军部，叫大容回义勇军。”说过再不看吉大容，挺着胸往前走了。

　　邓昆看一眼吉大容说：“大容哥，我去了。”

　　吉大容点点头，邓昆就跟郭中校匆匆地走了。

　　吉大容回到义勇军队部把情况向商其寿、子少青、向高琦他们一回报，大家立刻坐到一起研究对策。向高琦嘴里一直念叨着一句话：“我们是三十二军的人来请的，可她却告诉我们不要投商震，这到底是为什么？”

　　子少青说：“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前些日子来的那个女中校不是他们的人，所以才让我们提防着些。”

　　向高琦问：“大容，你在三十二军中住了些日子，你告诉我那女中校都对你们干了些什么，都向你们说了些什么？”

　　吉大容说：“那女中校让我们跟她住一个院中，对我们也格外关怀。当我提出要义勇军投三十二军时，她却要我们投姬德贵。”

　　商其寿沉思了好久说：“这女中校也许是对我们好，可从眼下的形势看我们必须找个靠山。不然，我们这些人既没有武装对敌的经验，又没筹集粮草的能力，是不能带弟兄们打下去的呀。”

　　子少青想了想也说：“是啊，我们把乡亲们带出来了，是要抗日打日本的。可现在连吃的都没有了又能干些什么呀。投靠了三十二军，就是跟他们打上一仗也算了结了我们的心愿哪。”

　　向高琦还是犹心忡忡，说：“既然三十二军的人都在提醒我们，那么说明三十二军并不是我们要投靠的方向。大容说郭中校让我们投姬德贵，这倒值得我们考虑。”

　　商其寿说：“投姬德贵不行啊。他们都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穷八路，咱们带出来的这些安于小康生活的农民怎么能适应啊。依我看咱们还是到三十二军中干一段再说吧。也许，打了一两仗咱们就会打了，带兵咱们也就有了经验了。”

　　向高琦说：“少青，你的看法呢？”

　　子少青说：“按商军长说的办吧。三十二军毕竟有国府供应的枪炮弹药，咱们跟着商震总不致于中途就解散了吧。”

　　向高琦是党的负责人，商其寿、子少青都在他的领导下进行工作，商其寿虽然是义勇军的负责人，却也积极靠近党组织，所以这大事就得由向高琦拍板。向高琦从心理上，从感情上是不愿让这支自发的抗日队伍跟商震去的。可是部队的成份大部分是有土地的农民，国民党的军队在他们心中是正统的军队，强把他们拉向姬德贵的穷八路将会适得其反。就说：“既然大家都想投靠商震那么咱们就去投商震吧。”

　　大家的意见一致了，第二天就启程去了汤阴。到了铁路西三十二军的军营前，就让吉大容去找郭中校报告，大家列队后坐在操场上。

　　郭中校随着商震视察了三十二军一个师后回到了军部，他们刚要谈检查的结果，吉大容就一身戎装进来报告，说商其寿率领着队伍来了。郭中校听了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商震正要说好，见郭中校皱了眉头，问道：“啊，郭参议啊，你怎么啊？”

　　郭中校说：“商军长啊，这商其寿的义勇军可都是些乌合之众啊，收编他们只会给军队带来负担而不会加强战斗力呀。我看，收编倒不如不收编。”

　　商震说：“郭参议啊，现在可是国难当头，能团结一个人抗日也增加一股力量啊，何况是七八百口子人呢。”

　　郭中校说：“可这些人的家乡被日本人占了，没有了吃饭的地方才来投军的呀。”

　　商震说：“人多势众，到战场上每人吆喝一声，敌人也会害怕的，何况他们手中还有枪呢。收编！”

　　商震把话说到这种地步，郭中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附和道：“好，那就收编吧。”于是就跟吉大容、邓昆一道走向操场要看这些新来的抗日队伍了。

 

                      正文  35

　　35、义勇军得番号抗日发起人高座作参议

　　义勇军到了汤阴后，在附近驻扎的安阳地区专员程起陆也过来看望部队。这时驻在安阳西部的孙筱尚也率孙家班的人来参加义勇军，经程起陆与商震协调，就让他们成立了一个别动大队，隶属于国民革命第二十集团军领导。经商议，龙兆凤成了大队长，孙青元成了大队长副，向高琦、商其寿、孙子青都成了二十集团军的高级参议，负责别动大队的管理。商震也给他们一批武器，让相当一部分人手中有了枪。

　　义勇军将士们有了枪，抗日气氛十分高涨，龙兆凤把队伍带到汤阴岳庙，对着民族英雄岳飞的塑像宣誓：“抗战到底，合作到底，吃苦耐劳，严守纪律！”千余人呼声一致，威振天穹，感动得抗敌老英雄岳飞的石像也快流出泪水了。

　　队伍回到了驻地，商其寿、向高琦、子少青，几个坐在了一起，面对着冷屋子默默的抽着烟。这时吉大容与邓昆来了，默默地站在他们身边。

　　向高琦说：“大容来了？”

　　吉大容说：“来了。”

　　向高琦说：“见着郭参议了吗？”

　　吉大容说：“我们与郭参议整天在一起，天天见面的。”

　　向高琦说：“郭参议对我们的到来没有说什么吗？”

　　吉大容说：“郭参议没说你们什么，只是她问了知道不知道个叫向高琦的。”

　　向高琦听了注意起来：“啊，郭参议这么问？”

　　吉大容说：“她好象对向高琦，向主任，你认识他吗。”

　　向高琦赶紧说：“哼，她怎么知道了我？”

　　子少青听吉大容这样说，不由得问：“那女中校还说了些什么？”

　　吉大容说：“啊，她没有说什么。只说让我和邓昆早点回去。”

　　子少青看了向高琦一眼，又转目看看商其寿，然后低下头来。

　　向高琦暗暗地说：“这样看来这郭中校是有来头的，我得抽时间会会她了。”

　　晚上，郭中校回到了自己的驻地，吉大容与邓昆随她回来就进了自己的屋子。不一会儿，郭中校从屋里出来也换了一身衣服。只见天蓝色的旗袍，粉红的发卡，一副时代洋学生的打扮。当她再次走到院子里时吉大容不由得对她多看了几眼。

　　郭中校看吉大容在看自己，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说：“大容，看姐漂亮不？”

　　吉大容笑着说：“美若天仙。”

　　郭中校摇摇头说：“可惜呀，你们老吉家保不住这么个尤物啊。”

　　吉大容不知道郭中校有何所指，就问：“郭中校，你在说什么？”

　　郭中校说：“啊，大容，今天晚上你们就不要陪着我了，我有件事要应筹一下。回来的可能要晚一些。”

　　吉大容说：“郭中校，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出去多危险哪。”

　　郭少笑嫣然一笑：“没事，一般人不敢动我这中校参议的。我可是南京方面派到三十二军中来的。”说过扭着腰肢走了，高跟鞋就敲得地面达达作响。

　　吉大容看着她出去转过身来，邓昆正好来到身边，问道：“大容哥，难道你不觉得咱们这位郭中校身上有许多神秘的东西吗？”

　　吉大容说：“是啊，明明没咱们年纪大却让咱们叫大姐，明明是国民党的中校参议，却选了咱们两个土老冒来当他的保镖。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呀？”

　　邓昆说：“不过不管怎么样，人家对咱们是信任的。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少女，就让咱们两个年轻小伙子住在家中，不是自己人她决不这样干哪。”

　　吉大容说：“是啊，一个猜不透的迷啊。”

　　邓昆说：“郭中校今天一个人出去了，虽说不让咱们陪同。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哪，咱们咋能放她的心哪。我看咱们还是暗暗地跟着她，万一有什么事咱们就出面堵挡一阵子，不然，不辜负了郭中校的一番苦心吗？”

　　吉大容想了想说：“那好，咱就跟着。”说过拽过盒子炮跟邓昆一块走了出去。

　　郭中校出门后知道吉大容与邓昆是不放心她的安全的，可今天的事她又不愿让人知道，出门后就钻进一个小胡同，在一家人的屋檐下躲了一会，听到刚来的方向走过急促的脚步声就转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叫了辆洋车坐上到县城去了。

　　郭中校来到岳庙街一个茶楼内，坐在靠窗的一侧品茶，却把那雪白的纱巾搭在窗边的钩子上。果然，一会儿就见向高琦从外面走来，左右观顾一下看到了窗上的白纱巾，就走进了茶楼。

　　郭中校见向高琦进来了，轻轻地拍了一下茶碗，说：“换壶绿茶来。”

　　堂倌听说换绿茶赶紧走过来：“好，就换。”

　　向高琦走过来对堂倌说：“我也要壶绿茶，就放这张桌上。”

　　堂倌说了声：“好咧！”就去了，不一回儿出来把两壶茶送上，又送上一只茶碗给向高琦倒上。又为郭中校倒掉茶碗中的茶，续上新茶说了声：“你们慢用”就退了出去。

　　两壶绿茶同时放到桌上，是地下党的接头暗号，这暗号一对，向高琦与郭中校两人的眼中同时露出奇异的色彩，同时伸出手来：“请喝茶！”

　　两人端起茶来，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注视着他们就又面对对方。郭中校说：“玉民已经出来了，到处找你们。”

　　向高琦说：“啊，我们又多了一个人。”

　　郭中校啜一口茶，慢慢地品着，又说：“地下党听说你们要投三十二军，知道那是条弯路，要我设法制止你们，可你们还是走了。”

　　向高琦说：“大容在你的身边，有许多事我都跟他说过，我想他也会把我们的意图转达给你的。”

　　郭中校眼睛瞟了一下周围，见没人看自己，就说：“明知跟着商震他们会走弯路，为什么还要走啊？要知道，路走错一步就会给革命带来很大损失呀。”

　　向高琦说：“义勇军的成份很复杂，不这样做就不能维持下这支队伍。大浪淘沙，我想经过一段考验，坚定分子会选择正确的道路的。”

　　郭中校说：“你们就是一群鹰，在国民党的辖区内也会被捆上翅膀的。上级党不希望你们一开始起飞就那么艰难。”

　　向高琦说：“我知道这条路很难，可是不这样走连开初拉杆子时的那几杆枪也带不出来呀。”

　　郭中校又把茶送到口中，好久才说：“现在，义勇军中又来了孙家班的一股子人马，他们大部分是土匪出身哪，跟他们打交道要注意方式方法。如果有机会，跟他们的头领联系一下，发展他们的头领加入共产党，他那帮子人就好带了。”

　　向高琦点点头。

　　郭中校把一张钞票放在桌上，说：“有事我们通过大容联系，我该走了。”起身抽过窗旁的纱巾，系在脖子上走了出去。

　　向高琦深情地看一眼郭中校，也随她走了出去。跑堂的见人家丢了茶钱，就过去收了钱然后收拾茶具。

　　吉大容跟邓昆寻了好久才在茶馆看到郭中校，没想到她前脚出来向高琦后脚就跟了出来。吉大容这一下可愣了：“这向高琦跟郭中校又有什么关系呢？”

　　吉大容与邓昆愣着，呆呆地看着郭中校和向高琦若无其事的走去。这时却见齐天跟黄志儿、王二儿，赵狗只几个局兵们走了过来。这一下使吉大容更惊诧了：“啊，这齐天一伙人怎么也来到汤阴城中呢？”

  

                      正文  36

　　6、齐天汤阴县寻银两蔡英儿姘上地痞门

　　吉大容在注视着齐天与局兵们，因为街上到处是穿着军装的人，齐天他们就没有发现吉大容和邓昆。

　　吉大容跟邓昆对视一眼说：“昆弟，齐天这小子来到汤阴是不办好事的，这一会儿不是追娘们儿就是拦路抢劫，咱们跟上他，看他们干什么。”

　　邓昆说：“可咱们的任务是保护郭中校的安全，咱们走了，郭中校如果出了事可怎么办哪？”

　　吉大容说：“反正今天郭中校不让咱们跟着，咱们就自由一会儿。如果这个时候能从齐天他们手下救出个人来，也算咱们积了一德。”

　　邓昆说：“好，咱们就跟着他们去。”

　　吉大容与邓昆跟着齐天他们往前走，齐天他们却在跟着崔白的。

　　这崔白的搞娘们被拐去了千把块银元，心里的气啊是不顺又不顺，在岭头一带找蔡英儿没找到，就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找。他知道蔡英儿是个暗娼，干不得重活，吃不得淡饭，到山里头混不上饭吃，肯定还会重操旧业。可人找人瞎淘神，崔白的找了几天竟然连蔡英儿的影儿也没有见到。他看到有人到汤阴做生意，想汤阴可能没被鬼子占着，就转道汤阴来了。

　　齐天整日盯着崔白的，崔白的到汤阴他也就跟到了汤阴。可他绝没有想到他的仇敌吉大容也在汤阴，他们就这样遭遇了。

　　这崔白的到汤阴后装成了要饭的，挨家挨户地转，转了几天终于见到了蔡英儿。可蔡英儿正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搂着从外面进来，看到一个要饭的站在家门口就说了声滚。崔白的这会儿的确是个要饭的，人家叫滚是不敢赖着不走的。况且，目标已经出现，下面该进行下面的计划了，再呆下去除了挨揍再不会有什么进展，就退了出来，到河边洗了一把脸，把外边的脏衣服一换，掏出仅有的几个小钱买了几个烧饼吃了，就到蔡英家门外等候。可齐天他们却在一旁吊着，伺机抄他的后路了。

　　这蔡英儿傍得这个男人是汤阴城中有名的混混，名叫门朝南，会一手三脚毛子功夫，欺男霸女，打架斗欧，喝酒找事五毒俱全。一天他喝酒归来看到蔡英儿站在墙根儿等着拉客，上前把蔡英儿扛了起来，背到一家门里头就扒衣服。这家主儿看见了认为是触了楣头，就放出狗来咬他们。没想到这门朝南什么事也经过，什么事也不怕，就在狗扑到他身上时猛一出脚，一下踢在狗肚子上，当下把狗踢死了。他从蔡英儿肚上爬起来走到屋里，见人打人，见东西砸东西，骂人家冲了他的好事。这家人见惹不起他，抱头窜了，门朝南就跟蔡英儿在这家过了起来。

　　这崔白的守在门口等着门朝南从家中出来，没想到门朝南却在这家里住下了，急得崔白的抓耳挠腮。这时齐天在一旁也等不及了，就走过去一把拍在崔白的肩膀上。崔白的突然遭此一拍，赶紧回过头来，一看是齐天腿就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齐，齐，齐队长，你，你也来了？”

　　齐天说：“哼，崔白的，你老小子好狡猾呀，我们在岭头等你，你小子却跑到了汤阴。好哇，你小子有腿，可以跑。可我们要把你这狗腿给敲断了，让你再跑您娘的。”

　　崔白的说：“齐队长，我可见到蔡英儿了，她就跟人家住在这个院子里。可我等了他半天，蔡英儿不出来，那男的也不出来。”

　　齐天说：“不出来，我现在就叫他出来。”说过一脚踢开门，举枪往窗户上就打了两枪。

　　这门朝南跟蔡英儿正在屋内抱着睡觉，听到了枪声就吓得跳了起来。蔡英儿吓得一头拱到门朝南的怀里说：“我怕，我害怕。”

　　门朝南说：“害怕个球，他们是个人咱们也是个人，他们头上又没比谁多长个夜壶，来一个我打他一个，来两个我打他一双。”说过胳膊一捋就往外面冲。可这时齐天跟局兵们也进来了，齐刷刷地站在门口，有的背着八斤半，有的提着二十响。

　　门朝南窜到院子里，一看人家手里有枪，话立刻变了味：“啊，老少爷们，小兄弟们，我如果哪里有冒犯请多海涵啊，兄弟在这里有礼了。”

　　齐天用枪指着门朝南说：“啊，看在你老小子还懂点礼儿，就给你留一条狗命了。说吧，你霸占了蔡英儿，把银子藏哪儿去了？”

　　门朝南说：“啊，蔡英儿有银子？她不就是个烂破鞋吗，一个村头的野茅厕，谁想往里头尿谁就尿，尿了有钱就扔一个，没钱管顿饭拔吊走人。她还会有银子。”

　　齐天一看这门朝南不知情，一脚踢在他胯上：“滚你娘的蛋，这里没你的事了。”

　　门朝南见人家放自己走，低头哈腰说：“好，我走，我这就走。”说过转身窜了。

　　齐天与局兵们走进屋里，蔡英儿就吓得缩成一团了，赤身裸体歪在那里也不知道拿件衣服盖盖。齐天走到她跟前，盯着看了许久说：“说，银子呢？”

　　蔡英儿浑身抖索着说：“银子有，崔白的拿了一大包银子送俺那了，俺都没敢动一个。”

　　齐天一听银子还在眼睛立刻发了亮：“那你放哪儿了？”

　　蔡英儿说：“日本人来了，俺走得急没带走，还埋在安阳城里俺家屋地的扒砖下面。”

　　齐天说：“哼，你是出来逃荒的，看见那么多的银子你能不动心？你舍得把银子埋地下？”

　　蔡英儿说：“这兵荒马乱的，带的银子多了能保险吗。俺来时只带了三块银元，反正俺做的是皮肉生意，‘腰里有个扁扁鹅，走遍天下饿不着’。俺就没有带那银子。”

　　齐天说：“好，好，只要银子在就行了。现在，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去安阳城一趟。”

　　蔡英儿说：“哎呀，那里可都是日本人，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见人就捅啊，我们怎么能进了城啊。”

　　齐天说：“日本人就是把你大卸八瓣你也得跟我们去安阳城。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蔡英儿只好穿上衣服下了炕。

　　崔白的跟在齐天他们的后面进了屋子，别人在探听银子的下落他也在听，当人家说完了事他也听完了，这时才想起齐天对他恨之入骨，是不会放过他这偷底摸张打二号的人的，拔腿就往外面跑。齐天看到了崔白的，拔出枪来就朝他打去，只一枪就把他打倒了，走到跟前一脚踏到崔白的脊梁上说：“哼，崔白的，你老小子还想活？你干了多少坏事呀，害得老子都快把铁鞋踏破了，去您娘的蛋吧。”朝他的脑袋又开了一枪，这崔白的连哼一声也没有就死了。

　　齐天转身一把抓住蔡英儿的衣领：“你这千人压万人骑的烂货，你跟着崔白的掺乎，却让局兵们饿肚皮，今儿老子也饶不了你。走！”拎着蔡英儿就往屋外走了。



                      正文  37

　　37、吉大容追赶藏银客郭中校开车护弟兄

　　齐天押着蔡英儿出了门，吉大容见了悄悄地对邓昆说：“昆弟啊，没想到齐天这小子还真有歪点啊。当年咱们让他用局子里的枪赎了他儿子，他竟然又抓了人诈了一笔银子。更没想到崔白的却给他打了二号。好啊，今儿咱们就跟在他们后面，等他找到银子就下手抢，弄来也可以给义勇军的弟兄们吃两顿饱饭。”

　　邓昆说：“大容哥，可咱们现在是郭中校的贴身侍卫啊，咱们如果不明不白地走了郭中校如果问起来怎么办呢？”

　　吉大容说：“你回去就替我告个假，说我家里有急事，去个三两天就回来。”

　　邓昆又说：“大容哥，局兵们找银子可是去了七八条汉子呀，就你一个人跟着能把银子弄到手吗？”

　　吉大容说：“放心，我能抢到手就抢，抢不到手弄个手榴弹一下子把它炸飞了，我看谁还敢抢。反正这帮子人没一个好人，死了也不可惜。特别是那齐天，我早就想一枪送他上西天的。今天要不是又有了千把银元这档子事，我早开枪了。”

　　邓昆说：“大容哥，要不我陪你一块去吧，你一个人行动我不放心哪。”

　　吉大容说：“我也很想让你一块去呀，可郭中校那里怎么交待呀。人家与咱们素不相识，就让咱们作人家的保镖，每月还有十块大洋的饷。要是不辞而别……”

　　邓昆也犯了愁：“那可怎么是好啊？”

　　吉大容说：“还是你回去向郭中校请个假吧，我一个人能对付得了齐天那帮人的。”

　　邓昆说：“要不，我回到义勇军那里，跟向高琦说一下，让他派些人跟着齐天。”

　　吉大容说：“对，听说那些钱是齐天诈左耀东的，左耀东不是在六中队吗，把信儿透给他，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跟齐天干仗的。那时他们在明处，咱们在暗处，下手就容易的多了。”

　　主意打定吉大容就跟齐天他们走了，邓昆回头就到六中队找左耀东。这左耀东本身就是一个财主，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过着神仙似的日子。要不是被齐天搞得破了家，他是根本不会扛这八斤半练那两条腿的。兵虽然当上了，可一有时间就骂齐天。这一天晚上吃过饭正骂着齐天，邓昆就来找他，把他拉一边悄悄地告诉他说齐天诈他的银子如今找到了，齐天正押着蔡英儿到东南营去挖呢。左耀东一听说自己的银子有了下落，叫了两个弟兄们拖起八斤半就走了，连给队长打个招呼都不打。邓昆也悄悄地回到郭中校那里。

　　郭中校在屋里坐着，听到外边有脚步声就出来了，看到邓昆就问：“你们到哪儿去了，吉大容呢？”

　　邓昆赶紧说：“大容家有事了，让我先回来向你请个假，他回去办了事就会回来的。”

　　郭中校说：“他家有什么事呀？大宽在六河沟下窑，爹娘都死了，还有什么可牵挂呀？”

　　邓昆说：“那，那我就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郭中校说：“邓昆，我可是把你和吉大容当作自己的亲兄弟了，可你们却把我当外人，遇事就瞒着我。说吧，大容究竟干什么去了？”

　　邓昆说：“那这，那……”

　　郭中校说：“说吧，不要藏着掖着，有难处我会帮你们一把的。”

　　邓昆低下了头，好半天才说：“大容哥发现了齐天在追一笔银子，就跟着齐天他们几个局兵去了。”

　　郭中校说：“大容跟齐天和局兵们有仇，仇人相见怎能不打架斗欧呀。大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局兵，他不想活了。”

　　邓昆又说：“我刚才又叫了几个义勇军的人去了。那银子本就是左耀东的，他们去了一定会跟齐天拼命地争夺的。”

　　郭中校说：“哎呀邓昆，你跟大容兄弟只知凭义气用事。安阳城有日本鬼子盘踞着，他们能进得了安阳城吗？就是进去了，能活着回来吗？”

　　邓昆说：“可，那大容哥非去不可。”

　　郭中校说：“追上他，叫他不要谋那些银子，无论如何要保住命。”

　　邓昆说：“可他们这会儿快到宝莲寺了。”

　　郭中校说：“我弄辆车去。”说着转身就出了门。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喇叭声。邓昆跑出去就见郭中校开着辆小轿车停在门前，向他招着手说，“邓昆快上来。”

　　邓昆二话没说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郭中校就开着车朝安阳方向追去。

　　再说吉大容追着齐天一路匆匆奔行，只一个时辰就来到宝莲寺附近。这时齐天几个累了，把蔡英儿拉到路边坐下来休息，吉大容就悄悄地躲在一个土坎后朝他们张望。这时左耀东也带着几个弟兄们拖着八斤半匆匆地来了，看到齐天他们几个局兵横七八糟地躺在大树下，出手就是几枪，齐天他们就爬下了。

　　这左耀东对齐天有着刻骨仇恨，狠不得一枪要了他的小命，见他们爬下了，就与弟兄们飞快地朝齐天奔来。没想到齐死听到枪声中是爬下装死。见左耀东扑过来，齐天就对局兵们说：“哪里拱出来一股土匪，给我打，打死了消除后患。”

　　局兵们朝左耀东他们开起枪来。左耀东见对方开枪，与几个弟兄都爬下了，好在没伤着人，就与齐天他们对射。

　　吉大容在旁边的沟坎后面藏着，一见双方打起来了，从路沟里就挪到蔡英儿身边，一手捂着她的嘴，抱住她就朝一边滚动，只几下就滚到旁边的庄稼地中，说：“跟我走！”搀起蔡英儿顺着沟坎走了。

　　郭中校开着车来了，听到前边有枪声就停住了车，等前边的枪声稀了又开着车冲了过去。齐天与左耀东都不知道汽车上坐的是谁，汽车开过时他们也没有管，可汽车过去了齐天再找蔡英儿也早没了人。齐天就说：“哪里来的土匪，生生搅黄了老子的好事。走，还上安阳城，那里有银子，弄到手好吃好喝过几天好日子再说。局兵们就摸黑上路，朝安阳方向摸去了。

　　左耀东见齐天他们走了，也跟弟兄们说：“跟上他们，他们上天咱们也上天，他们拱地咱们也拱地，非把诈去的银子找回来不可。”左耀东的那些弟兄们也跟了上去。

　　郭中校开着车一气奔到六孔桥头，安阳城遥遥在望了，可这时就听安阳城西南角楼上叭叭地打枪，郭中校一下子停下了汽车，说：“再开就到安阳城边了，那里可是日本人的地盘呀，我们就是开到那里又如何能找到吉大容呢。”

　　邓昆说：“大容哥的腿也太快了，咱们开着汽车都没能找到他。咱们可怎么办呢？”

　　郭中校说：“唉，还能怎么办呢，就在这附近等一等。见到他就把他拦下，见不到只好再回军部了。这大容真叫人揪心哪。”


		  

                      正文  38

　　38、贪妓女见财抱人腿穷义兵献银给队部

　　吉大容拉着蔡英儿一路匆匆朝安阳城奔来，天黑时就到了城南门外。他们在庄稼地里停下来想着如何入城，城头上的探照灯就扫来扫去，监察着城外的动静。

　　吉大容抓着蔡英儿的衣领说：“说，从哪里可以进城。”

　　蔡英儿说：“城门东边有个出水口，不大，有人从水里钻出去过。”

　　吉大容说：“现在咱们就从那里钻进去，弄出银子来我就放你走。”

　　蔡英儿：“可那洞子不大呀，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钻进去呢。”

　　吉大容说：“你块儿比我小，我只要能进去你就能进去，咱们现在就往里钻。”

　　蔡英儿害怕了，浑身打着颤说：“可，可城上有日本人。”

　　吉大容说：“不要怕他们，我手中有枪，他只要敢向咱们开枪，我一枪穿他们几个血窟窿。”

　　蔡英儿说：“哎呀，你还有那本事？要真有那本事我可就不怕了。钻，咱们现在就钻下水道。”说着跟吉大容钻了进去。

　　吉大容跟蔡英儿进城后一路溜墙根儿，钻小巷，不一会儿就来到东南营。还好，蔡英儿的小院门还锁着，蔡英儿就拿钥匙打开门儿。两个人进屋，拿了把切菜刀就朝地上的扒砖挖了起来，不一会儿起出八砖，拨去浮土，果然见下面有个小布袋，里面装满了银元。吉大容打开看了看是银元，掂起来就走。这一会蔡英儿癔症起来，扑上去抱住吉大容的腿：“这银子是俺的，是俺的，是俺卖身挣来的，你不能拿走。”

　　吉大容说：“这银子是崔白的拐局子里的，我们要用来做义勇军的军费。”

　　蔡英儿这会财迷心窍了：“我不管它是怎么来的，反正崔白的跟我睡了，给了我，这银子就是我挣的，你不能拿走。”

　　吉大容被蔡英儿搂着腿走也走不脱，就放下袋子掏出五块银元说：“好，给你五块银元得了，其它的我得带走，义勇军弟兄们好些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蔡英儿还抱着吉大容的腿不放：“不，这银子是我卖身挣的，你不能拿走。”

　　吉大容被这妓女缠得没有法，可外面的鸡却叫了起来，再拗下去天亮了就走不脱了。吉大容只好再跟蔡英儿商量：“我再给你五块行吧。”

　　蔡英儿这会儿也真是财迷转向了：“不，这钱就是我的，你一分钱也不能拿。”

　　吉大容听这火了，一盒子砸在蔡英儿头上，骂道：“我日您奶奶，义勇军在前头卖命没有吃的，你却说这是你卖身挣的。你值这么多吗？”一脚踢翻蔡英儿，背起袋子走了。

　　吉大容又顺着下水道往城外走，可刚到水口边就听的外边人叫喊。原来日本人早上出来清乡，打开城门后看到了齐天与几个局兵。齐天一看日本人从城里出来了，转身就跑，就被日本人追上来了，一枪撂翻了一个局兵，其它人就吓得跪在地上交了枪。日本人拿来了八号铅丝把他们一一捆上，押着上了宪兵司令部。

　　吉大容一看外面没有了人，悄悄上了壕沟，扛着银洋就往汤阴方向跑了，那身崭新军装早变成了泥巴糊。

　　吉大容来到了三十二军军部郭中校住的小院，谁知门竟然虚掩着，屋里还亮着灯。吉大容悄悄地推开门进去，郭中校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吉大容：“哎呀兄弟，你可把我吓死了。一个人去钻虎穴狼窝，你不要命了啊你。”

　　邓昆听到外面有声响也从屋里出来，见是吉大容回来就走了过去：“大容哥，你可回来了，我们找你那么久都没找到，你没事吧？”

　　吉大容举起了手中的袋子：“全回来了，千把块呢，够义勇军弟兄们吃几天了。”

　　郭中校看着吉大容手中的袋子，吃惊地说：“啊，原来你是为义勇军弄军饷去了？”

　　吉大容说：“是啊，郭中校，军中没有钱粮供应，弟兄们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我怎么能安心在你这里吃肉喝酒啊。我听说崔白的诈得银子在蔡英儿家中，我就押着她到安阳把银子弄来了。”

　　郭中校说：“啊，你一定又杀了蔡英儿，不然，她会让你把银子弄来呀。”

　　吉大容说：“那娘们是难缠，我一盒子扳到她头上，打了她个抿嘴子才把银子弄出来。唉，一个妓女，没想到心那么贪，给十块银元都不行，还要都给她留下。让她想她娘的好事吧。”

　　郭中校说：“兄弟，回来了就好，快到屋里换身军装把这钱给向高琦送去吧。义勇军没饭吃可不行。”

　　吉大容说：“好，我换身衣服就去。”说着进屋去了，不一会从屋里出来就长衫马褂，布鞋绑腿带，顶一顶灰礼帽，提个箱子出了门。郭中校在门前看着他，看他换了装朝他笑笑，吉大容微点一下头就走了出去。

　　吉大容来到义勇军大队部，大队部内却是乱嘈嘈的。几个中队的队长都来了，龙大队长和孙队副给这个说说，对那个劝劝，但不论怎么说都劝不走饿着肚子的中队长们。他们说：“要你们这些头目们干什么，我们是跟你们是来当兵吃粮的，没粮吃了又不能抢，你让我们喝西北风啊你们？”

　　吉大容来了，绕过龙队长和孙队副就往里面走。向高琦、子少青、商其寿几个人正在那里商量给养问题，吉大容就进来了，到他们面前也不打话，把背来的箱子倒了个底儿朝天，银元就流了一桌面。吉大容擦擦汗说：“这是当初齐天诈左耀东的，又被崔白的给拐跑了，崔白的竟然把这么多银元给了妓女。我追根问底总算找到了。现在义勇军没吃没喝的，就把这些弄来充军饷吧。”

　　大家听吉大容把银子的来路讲得这样清楚，谁也不怀疑它的来路不正了。外屋正在吵吵给养，向高琦就叫来龙大队长和孙队副，说：“吉大容弄来了银子，你们先给中队分了买粮填肚子吧。”

　　龙队长这会儿正在火头上，见有了银子肚中的气一下跑光了，就跟孙队副一块数起银元来，最后数出银子是九百八十五块，每个中队发了一百二十块，留二十五块给向高琦他们，中队长们就各自带着银元回队部去了。

　　向高琦从那一堆上拿了五块银元送到吉大容面前：“大容，你劳苦功高，本该多给你一些，可你看队伍就这个穷样，就少点吧。这五块钱算是你跟邓昆的饷吧。”

　　吉大容摇着两手说：“不要不要不要，我跟邓昆有郭中校照顾着，就不要了。你们留着用吧。”

　　向高琦看看吉大容，又将目光转向了子少青和商其寿：“你们看……”

　　商其寿走过去拍拍吉大容的肩膀：“大容兄弟，我现在更深的理解了什么叫风雨同舟了。我谢谢你们呀我的兄弟。”

　　子少青也站起来，拉住吉大容的手说：“大容兄弟，家贫如洗能不慕财，世上少有啊，我佩服你。”

　　吉大容笑笑：“没有钱不能过呀，没有钱我们义勇军将面临着解散的命运哪。好，大事有你们操着心我就放心了。我走了，有什么事让人通知我一声。”说过转身离开了参议部。

　　向高琦与子少青、商其寿看着他的背影说：“多好的兄弟呀，我们应把他发展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子少青点点头：“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党员的。”

 

                      正文  39

　　39、齐天摇身变伪所长李天佑钻营特工科

　　义勇军在安阳西南部一带活动，每日注视着安阳城的方向，见有日军或伪军的队伍进山清剿就伺机吃他们一股，打得日伪军也不敢贸然深入。

　　向高琦发现有大批伪军参加进剿山区的战斗，就决定瓦解敌人。跟子少青、商其寿、龙兆凤、孙永芳等人商量后决定向安阳城内的日伪军撒传单。子少青就弄来一台油印机，让队员戚公田翻译成日文，油印后往安阳城中送。

　　把传单送安阳城内，中途要路过国民党军队的统治区。虽然说抗日义勇军这会儿成了二十集团军别动大队，但国民党的人对他们并不信任，要通过敌人的关卡还得找合适的人去。这时候仙女庄的保长王永合来给别动队送药品，向高琦听说了就去做他的工作，让他带传单到敌占区。王永合听了就果断地答应：“好，我带！”

　　王永合带了传单去安阳，刚过水冶就遇到一队国民党的游兵散勇，他们见王永合身上还背着包袱，知道有油水可捞了，上前就把王永合给围上了。两个兵就上来夺王永合手中的包袱。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大堆红红绿绿的传单，就用枪指着他说：“共党分子，共党分子。”

　　一个当官的上前打了王永合一个耳光，骂道：“他妈的，你这共党分子竟敢大白天活动，崩了他。”

　　两个人上来就把王永合按倒地上，一个兵就把枪口伸到他的脑袋后面。

　　王永合挣扎着站起来，说：“慢，你们怎么不问清红皂白就要杀人？”

　　那个国民党的军官又一巴掌打过来：“你他妈的死到临头还敢嘴犟，把他的舌头割了再崩他。”

　　王永合膀子一晃把按他的国民党兵甩开说：“你们知道我在干什么？告诉你们，这些都是国民党县党部主任子泽甫让我送的。”

　　兵头儿看看王永合说：“你小子，说鬼话诓您姑夫咧吧，县党部主任叫你弄这东西？他是您爹，您爷？”

　　王永合说：“你别说，他还真是俺姑爷，亲姑爷。不信，你们把我送到县党部，我要说一句假话你们崩了我。”

　　这兵头儿一听王永合有来历，也不敢打他了，只是找了根绳把他捆起来送到了岭头县政府所在地。县政府的人听说有人找县长，就让他们进去了。子泽甫听说有人找，也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王永合见了就叫“姑爷。”接着说：“姑爷，姑爷，你让我找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

　　子泽甫一看是自己的妻孙，也不知道他给自己送的什么东西，就说：“我正忙着呢，你找到东西送来就行了，在这儿喊什么。送屋里。”

　　国民党的兵一看人家真是县长大人的妻孙，赶紧给解了绳子，王永合抱着那些传单就进了屋。子泽甫对国民党兵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走吧。”这帮子兵本来想抓了个共产党，送到县政府领赏呢，没想到弄了个“吹手拾粪，没事！”灰溜溜地走了。

　　子泽甫走进屋子，王永合一看没其它人就向他交了底：“这是共产党那边的人为瓦解伪军印的传单。”子泽甫眼一瞪说，“共产党的传单你拿着就没事了？扔这儿吧，一会我派人送到城里头，你走吧。”

　　王永合却说：“姑爷，可我还没吃饭哪。”

　　子泽甫说：“啊，你给共产党办事还得我这国民党的县长管饭哪，你就不怕有人找你的事。”

　　王永合说：“可我是你的妻孙哪，不让你管顿饭让谁管。”

　　子泽甫说：“伙房里还有两掺馍，你拿俩走吧。”

　　王永合说：“哎呀姑爷，我好久没见你，见你就叫吃这两掺馍？你这样待客也不嫌寒碜？”

　　子泽甫：“哎呀永合，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快走吧。况且现在是抗战时期，连我也吃这东西，你就不要想吃肉喝酒了吧。”

　　王永合说：“好好好。”到伙房掀开笼，一看有七八个两掺儿馍，用块笼布兜了就走了。到上午人家开饭时，本来一人还能分一个馍，再加碗稀饭喝喝也能顶一顿，可一掀笼什么也没了。伙房问谁吃了馍，子泽甫说：“别问了，是我那亲戚吃了。”

　　伙房说：“他一个人能吃七八个馍？”

　　子泽甫说：“不能吃他不能装。”

　　伙房一看说：“就是咧，连笼布也没有了，恐怕就是包馍给包走了。”

　　子泽甫说：“啊，我这儿还有一块银洋，去买点面回来吃顿面条吧。”……

　　下午，子泽甫就让人绑了几个风筝去城边，把向高琦他们弄的传单绑上风筝给放到了城里。日本人只以为共产党进了城，可不知道送传单的却是国民党县政府的县长大人。

　　王永合一路啃着姑爷送的两掺馍回到了仙女庄，到家天也快黑了。可进家坐下来还没喝口水，仙女庄局子里的人就送来通知，说是局队长齐天回来了，要属下的保长马上到局子里去，去的迟了每人罚一块银元。王永合还挂着仙女庄保长的号，不敢不去，从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咕咚咚喝下去就往局子里跑。他想我离局子这样近，去了一定不会挨罚的。到了局子门口就喊：“仙女庄的人来了。”

　　王永合走进局子里面，齐天就在院中一张桌子后面坐着，见了王永合就说：“迟了，拿一块银元过来。”

　　王永合听此愣了：“我是头一个来呀，其它村的保长还没来呢？”

　　齐天说：“我说你迟了就是迟了，你要是不认罚，下面的公粮我就把别的村的都给免了，全加在你们村头上。”

　　王永合听了更愣了，可是齐天的德性他知道，要惹怒了他那么村里的百姓就得遭殃，就说：“好好好，齐队长说迟了就迟了，咱甘心情愿交罚银。”就从兜里掏出来一块银元递上去。齐天接过来吹了吹，放耳朵上听了听，然后放到兜儿里。

　　一会儿大小巧匠、将台、古河、佛光等村的保长来了，齐天一个个地说迟了，让他们每人交一块银元来。大家虽然不情愿，也知道齐天的德性，就都掏出来送到齐天的手中，然后坐在长条凳子上听齐天开会。没想到齐天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各位，从今天开始，我们这北蒙乡下就归大日本安阳驻军管辖了。大日本皇军要来派粮，你们就都得给，不然就要以通共抗日为名死啦死啦的。”

　　大家一听齐天这口气，都不由得问：“齐天说这句话，不说明这小子已经投降日本人当了汉奸了吗？”

　　其实齐天和几个局兵在城南门被抓后就被吓破了胆。他们对中国人坏那是出够了主意想透了点，可面对日本人，他们就是笨蛋软蛋加傻蛋了。日本人把他们往土牢里一扔，他们立刻明白下面该干什么，赶紧头一低，腰一躬，吓得跟小鳖一样，一口气叫了二十五个太君才说：“本人良民的大大的有，甘愿听太君的调遣。”

　　这些日本人一见对方这么熊包，也笑的肚子疼了，就指着他们说：“你的良民的，你的良民的？”

　　齐天与局兵们这个也说是，那个也说是，狠不得给日本人磕几个响头。当日本人通过翻译官知道这几个人是仙女庄的局兵时，就让人把武器还给了他们，要他们回去维护社会治安，替日本人服务。这齐天与局兵们也就学着日本人一口一个“哈依”离开宪兵队。

　　齐天离开日本人，头也梗起来了，腰也直了，走路后脚跟也不挨地了，回到仙女庄局所马上让人找当地的保长开会，打着日本人的旗号要派粮派款了。其实日本人刚到中国时带来了自己的大米洋面，直到后来四面受敌才到了“老日的吃高粱米，没法子”的地步。

　　这些保长们习惯了给各方势力派粮派款，如今听说日本人也要粮食，都直着耳朵听人家给摊派的数量。只有王永合吃了一肚子两掺馍喝了一肚子冷水，这会儿憋得只放屁。齐天在那说几句话他就放一阵，齐天还以为他跟自己唱和呢，就说：“看人家王保长，满口答应呢。大家都应该向人家学习。”

　　大家明知道王永合在放屁，可在这种场合谁也不敢点破。这时齐天就派下粮来：“仙女庄一千斤，将台村七百五十斤，东巧匠村一千六百斤，西巧匠村八百斤……”一会儿五千斤小麦就派下去了，保长们虽然知道他小子在弄虚作假，可也得当真的执行。如果三天弄不来，他恐怕真要把人弄到土牢里灌辣椒水呢。

　　三日后，各村把派的粮食都送来了，齐天就让人堆在仓库里，磨了白面供局兵们吃喝，大家了解了一番才知道齐天这小子借日本人的口来搜刮民财了。

　　齐天与几个局兵回来了，李天佑还跟几个局兵在岭头一带混。抗战时期，日本人占居着城市和铁路线，后方的物质极为匮乏，人们都吃不饱肚子，细米白面更是好些天难以吃到。李天佑他们是逃难到岭头的，后给当然没有什么保障了。后来有人到了岭头把家里的情况说了，有些人听说齐天回到仙女庄局所有吃有喝就想回去投他。李天佑听说齐天投了日本人，在为人家做事，就不想跟着这把弟当汉奸了，就跟县警察局的人套近乎，没多久竟然当上了警察局特工队的科长，就带了几个铁哥们儿到处打食吃了。


		  

                      正文  40

　　40、懒猫跟老鼠拜朋友捉奸被汉奸当养子

　　李天佑当上了特工队科长，象安了一只狗鼻子到处嗅着气味，看谁不顺眼就想对谁下手。当然，对齐天这明牌汉奸也就盯上了，向县局孙局长汇报了一下，带上了身边的几个人就下了乡。

　　李天佑一伙在天黑时到了丰安桥边。这丰安桥上边有个寿安山堂，有三四十间房子，偌大的一个寺院。桥西侧的河岸上是一个路口，有一个车马客店。过往的车辆夜里就在这里休息，吃饭。客店有两个大屋子，各有三间通铺，是供上窑行路带行李的人住宿用的。把铺盖卷打开往大通铺上一摊，一夜一毛钱。还有两个屋子是单间，有床有被褥，有茶壶有水杯，住一夜是三毛钱。李天佑带着七八个弟兄们来了，本欲到仙女庄局子里找到齐天给他一枪再说，可想到他毕竟跟自己是把子，打他一枪容易，下面的事办起来就有了难处，于是临时决定住下来。吃过一海碗烩饼后就包下了一个单间自己住了，让其它几个人在另外屋子里睡通铺。店主人一看他们都挎着盒子炮，也不敢多说话，给他们抱来被子枕头把他们安排好了，赶紧走人，只怕再找上什么麻烦。

　　李天佑坐在屋子里喝着茶叶水想着心思。他看到日本人气势汹汹，占了城市占集镇，占了铁路占公路，几乎控制了平原上的所有道路和要冲，天下还有多少不是人家日本人的呢。现在识时务者都投靠了日本人，有的成了皇协军成员，有的当保长保丁为日本人办事，就是区公所乡公所也挂上了维持会的牌子，为人家入侵中国维持秩序。而赫赫有名的县政府和扛枪杆子的人却钻了山，远远地躲到了界外。这样下去中国人还有几天不当亡国奴啊？可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了，自己就是当特工又能消灭了几个汉奸走狗啊？万一日本人在这里不走了，那自己不是给自己断了后路吗？

　　李天佑还在店中想入非非，特工队到北蒙的消息早传到了齐天的耳朵里。齐天听说特工队的队长就是李天佑，冷冷一笑说：“啊，李天佑，我的把兄弟，日本人没来安阳他就跟我斗，可最后被我斗的落花流水，只好在我面前低着头作人。今格儿被封特工科长了他就高了，就大了，就成气候了？我倒要会会这位把兄弟，看他有了长进没有。”

　　到了夜半，李天佑睡了，那些特工队员们睡着了，齐天就带伪局兵们围住了丰安车马店，踢门进去几杆长枪指向了特工们，特工们就乖乖地缴了枪。齐天与人又冲进李天佑住的单间，伸手从枕头下把他的枪拿了，两个局兵扭着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灯亮了，李天佑被推到了齐天面前，齐天故意说：“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这不是我的把弟天佑吗，你怎么在这里呢？”

　　这时候，黄志儿过来报告说其它特工都给解决了，李天佑的头立刻搭拉了下来。齐天却说：“哎呀天佑兄弟，既回来了也该到局子里歇息呀。这里离局子才几里远哪，到那儿吃的喝的睡的嫖的都有，咋在这儿受委屈呀。走吧，到局子里住吧。”说过转身走了。

　　局兵们是松开了手，可却前后夹着他往前走。李天佑到了这种地步只好听由命运安排了。

　　齐天把李天佑的人带到仙女庄局所，也没有打骂，只是把他们关到一个屋子中，地上铺上了一层稻草，扔了几个破被子了事。只有李天佑受到了优待，给了他一间房子，铺盖茶具齐全。只是出门有人跟着，不能随便走动了。

　　一切安排妥当齐天拎着一只烧鸡来到了李天佑的房间，打开包装纸放到李天佑的面前：“吃吧兄弟，跑一天了吃点东西压压心慌吧。”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来，掏出小刀剜开塞子倒一个茶碗里。

　　李天佑也不客气，取过茶碗就吸溜了半碗，然后撕下一条鸡腿就咬了一口。

　　齐天坐在李天佑对面，看着他说：“天佑兄弟，我现在是汉奸呀，许多人都盯着呢。你们要撂我的黑枪，八路军也到处找我，看来我是活不长久了。可不管怎么说我也得想法活下去呀，我上有老下有小哇，那只好抓了你们或者抓了八路的人送日本宪兵队了。你们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一双我抓一双，直到你们不敢来了为止。”

　　李天佑喝着吃着说：“天哥呀，你只要一投敌，是个中国人就不会放过你了。你想啊，就算日本人占了咱们的城市和铁路，倒底他们的人多呀还是中国人多呀？今儿我们是打不过人家，可中国的工厂都在造枪炮子弹哪，总有一天我们的武器会比鬼子的多，装备会比他们的强。他们还能在中国鬼务多久啊。你帮着小鬼子做事，不怕秋后有人跟你算账吗？”

　　齐天听此一愣，继而一笑说：“天佑啊，中国人是在人家的铁蹄下呀。你会造枪炮人家就不会造吗？你不知道吧，中国的煤呀铁呀都运到日本了，连这洹河上游王家岭的煤都用船运到天津装轮船了，咱们还怎么能打赢人家呀。”

　　齐天说的这一套李天佑都想过，他之所以用大话吓唬齐天，是想掌握主动权，让齐天不敢向自己动手。可齐天这歪理邪说一出口李天佑就被呛着了，只顾把杯中的酒一口口地往下顺。齐天看自己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嘿嘿一笑说：“天佑兄弟呀，识时务者为俊杰呀。你的人，你的枪我还都还你，只是你从此以后就不要来兄弟的地盘上找事了。没有经费了说句话，有哥吃的就有你吃的。怎么，让你的弟兄们每人扛袋洋面，先找个地方吃上一个月？”

　　李天佑说：“天哥呀，我感谢你对兄弟的劝导。其实吗，吃别人的饭也不容易呀，人家叫往东就不敢往西，人家叫打狗就不敢撵鸡。唉，难哪。”

　　齐天说：“这阎王世上的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特工吗，可干的事多着呢。你到城里去，把那些投日本人的商店老板，社会名流杀一批抓一批，又如何不引起轰动啊？把那些八路军，共党分子抓起来杀掉，把头挂在城门洞上，又咋不镇住一方人哪。你要想来兄弟这小人物头上动土，别说我还掌握着枪杆子，就是什么也没有，我这社会流痞会让你那么轻易杀头吗？嘿，闹不好还会引火上身呢。”

　　李天佑听了一边喝着酒一边思索着。

　　齐天说：“天佑兄弟，我给你说，那抗日义勇军中共产党多的是。别看他们吃着国民党的给养，可他们却是给共产党办事的。那高级参议向高琦就是共产党分子，他一直被国民党在开封扣着，国共合作抗日才放出来，出来就进了义勇军。兄弟你要是有眼光，把他们赶尽杀绝，从此你就在国民党人心中留下名声了。到时间你当局长、县长、省长一路镳升，直到进国防部当部长次长的。”

　　李天佑听了齐天的说教，想也就是这么回事，就点点头说：“天哥教诲的是，我这就带弟兄们转入山区，专门对付共产党。不过天哥，你知道进山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往后弟兄们的吃喝用度我就全靠你取了。”

　　齐天说：“好说好说好说。我现在就让人把枪还你们，让人套车给你们送一车白面去。只要天佑弟遇事给兄弟送个信，那我这把兄就没有白当。”

　　齐天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李天佑就是有心把齐天崩了，可为了那些白面大米也只好改了初衷了。就一口答应了齐天，领了自己弟兄和武器，押着一车粮食回山里去了。


		 

                      正文  41

　　41、特工县长唱对头戏山沟里风流遇上司

　　李天佑回到山里，找个村子与特工们住了下来，吃饱喝足了就想着如何向义勇军下手。可是，义勇军是当地抗日的队伍，这是大家都公认的，要找他们的麻烦就得有充分的理由。李天佑躺在炕上迷着眼儿想歪点儿，想了半天就起身去找子泽甫。

　　最近一些日子，义勇军带人消灭了一些日伪据点，在城西一带名声大振。一时间，人们对义勇军都是交口称赞，这可气坏了那些不抗战专搞摩擦的国民党的地方部队和杂牌军。有些人就要子泽甫派兵消灭义勇军。这一下可把一个难题推到了子泽甫的面前。

　　子泽甫是北蒙地盘上的人，西巧匠的共产党活动，义勇军成立他都是知道的。他也深深地知道灾难深重的中国也需要改革，需要一部分志士仁人推动它前进。在他的治下出现了共产党的活动，出现农民自发的抗日组织，这说明人民在觉醒，社会将走向进步。可是，他又是国民党的县党部书记兼县长，上头给他的宗旨，给他的主义是要他消灭共产党，只求一党生存的。在这重重的矛盾中他不能不想个对策了。

　　子泽甫对着孤灯苦思冥想，李天佑却夤夜来访。子泽甫知道他现在是特工科长，半夜前来除了说发现共党的事不会再有其它。子泽甫是不想接待他的，可这李天佑却一直站在门外喊报告，子泽甫只好把这个烦死人的东西招了进来。

　　李天佑进门敬了个礼，接着就说：“报告县长，我发现了共产党的线索。”

　　子泽甫见他直奔主题也装作十分重视：“哦，都发现了些什么？”

　　李天佑说：“我发现义勇军中都是共产党。向高琦是共产党，子少青是共产党，商其寿是共产党，孙万选是共产党，龙兆凤也是共产党。”

　　子泽甫说：“啊，义勇军的头头才几个人哪，难道就都是共产党了吗？”

　　李天佑说：“那向高琦当初就被政府当嫌疑犯抓到了开封。还有子少青、商其寿，打着教育群众的晃子带领着一帮子泥腿子在西巧匠一带活动，最后拉起了杆子。还有孙家班那帮子人，经常掩护共产党的大干部过桥过路，跟共产党也走得很近。”

　　子泽甫说：“李科长啊，现在可是国共合作时期啊。联合抗日，国民党政府与共产党是有协议的，连地皮都划了线。如果我们要着意制造摩擦，八路军的部队要来打我们怎么办？要知道，我们只是一个县政府啊，有自己经营的地盘。可八路军就不同了，他们今天在磁县，明天就可到汤阴，横扫我们这个县区那是如风扫残云的。我想，只要义勇军中那帮共产党没有投日本人，没有公开向我们进攻，我们就不要动他们了吧。打日本人有他们在前头顶着，我们还有何忧啊。”

　　李天佑毕竟没有子泽甫那么高深的文化，也不会关注全国的抗日大局。县长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就算了，嘿嘿两声说：“在下没有县长的理论水平高，也没有县长看得远。那这事就这样了，以后全靠子县长多指教啊。”说过点头告辞。

　　李天佑是走了，可他却自认为抓到了一根稻草，以为不仅掌握了抗日义勇军中共产党的情报，连子泽甫消极对付共产党的情报也抓到了。只要把这些情报报告了上司，那么子泽甫这县长就当不成了，说不定自己还会在这宝座上坐一坐呢。

　　李天佑是个色鬼，凡是高兴了或者想不开了就想找个妓女玩一玩。于是躬着腰儿伸着头儿四下瞅瞅，一转身就往岭头村下面的河沟子边走去。

　　自从日本人进驻安阳后，在仙女庄集上混饭吃的兰叶与红花听说日本人利害，抓住女人强奸了还要用刺刀往肚子里捅，就不敢在那儿呆下去了，随着逃难的人流来到了岭头。可是，国难当头，供应紧张，县长都得吃粗粮，又有多少人能吃饱喝足再嫖娘们儿呢，所以兰叶与红花儿的皮肉生意也做不来了。好在她们以前卖肉还有点积蓄，就那样在这山沟沟里撑着。

　　李天佑跟兰叶红花是老关系了，平时隔三差五就往那里跑，今天有事了需要理清思路，当然就得要兰叶红花这两个“药引子”了。他拐着罗圈腿到了那里，掀开帘子就往里头拱。可是，今天兰叶的屋子里却有另一个人，那就是县警察局长孙学堂。这时，两个人正是风雨云露牡丹花开时，李天佑一见局长在风流，赶紧往外面走。

　　李天佑到外面定了定神，又转身往红花的屋里头拱，可这一次比上一次拱得快，出来的也更快。因为红花的身上也有人，那就是县警备队长田中宝。

　　李天佑又站在门前定了定神，赶紧转身朝来路跑了，到一棵柿树下坐了下来，靠着树杆喘粗气，骂道：“他妈的，遇到倒霉事喝冷水也塞牙，今儿老子想开开窍，没想到两个头头把花都采了。好，你们霸着吧，我看你们能霸多久！”说着扶着树杆站起来，转身往善应方向走了。

　　李天佑到善应集上转了一圈，进个店子吃饱喝足了就找了个暗娼发泄了一番，于天黑前又回到了岭头。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到警察局伙上喂饱了肚子，从屋里拿出了以前弄的罐头就进了孙学堂的屋子。头一低身子一躬腰一哈站到了孙学堂的面前：“嘿，局长。”

　　孙学堂昨天嫖妓被李天佑撞见，恨李天佑坏了自己的好事，今天见了他还气鼓鼓的。可是，自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坐着，心里再有鬼，同人对事也得讲几句人话，就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啊，天佑啊，这么早来干什么呀？”

　　李天佑嘿嘿一笑：“孙局长，我昨天到义勇军那里了，人家前些天端了曲沟的日伪据点，缴获了日本人的许多战利品。我去了，人家的龙队长也给了我一份。我吃不惯这洋玩意儿，就拿来孝敬局长你。”

　　孙学堂见李天佑这样说，嘴立刻笑的咧到耳朵上了，说：“啊，你看你，有了洋东西你留着吃吧，还送我这儿干什么？”说着接过来看了看，“啊，午餐肉，西红柿酱。啊，难得你一片好心，那我就笑纳了。”说过把东西往办公桌上一放，“天佑啊，这些天把汉奸的事调查清楚了吗？全国人民都在抗战哪，可不能让中国的败类得意洋洋地活着，让他们帮日本人杀咱们同胞啊。”

　　李天佑的腰仍躬着，一脸坏笑堆在脸上，说：“局长啊，我可是调查清楚了，义勇军中可有不少共产党啊。象向高琦、商其寿、子少青他们都是。听说最近还来了个何玉民，刚从开封监中放出来，也是共产党。咱们可得对他们操点心哪。他们能力大着呢，能在一两个月内拉起八百人的杆子，等打走日本人他们就该占领天下了。那时间，党国还有什么宁日啊，咱们这些人还到什么地方混饭吃呀？”

　　孙学堂听李天佑这么一说随口答到：“是啊，共产党才闹腾了几天哪，就跟政府划分了势力范围，等打走了日本人还不跟咱们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吗？天佑，你去把警备队的田中宝队长叫来，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李天佑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以为有了向上爬的资本，听说叫自己跑腿，说了声：“是！”身子一扭就出了门，罗圈腿一拐就上了南岭，不一会就到了警备队田中宝的办公室，三言两语把孙学堂的话传达了，就等在一旁准备为田队长牵马坠镫呢。

　　这田中宝跟孙学堂也是老相识，在彰德一中上学时他们就是同学，后来仕途各有升迁，今日又都成为了捉共产党的好手。于是臭味相投，许多事都是一拍即合。今儿孙学堂叫田中宝来，田中宝骑上警备队的高头大马就穿沟越涧来了。当孙学堂谈到要消灭义勇军时正中田中宝的下怀。只见他把盒子炮往桌上一扔说：“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这共产党本就是党国的对头，子县长怎么能让这些共产党占我们的地盘，吃我们的粮饷呢。反正天佑也查清了义勇军中有共党分子，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孙局长，这样，你把能动的人调来，我把警备队的人都调去，咱们把义勇军围起来打一仗再说。只要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地盘，心中的大患就解除了，我们就可以任意闯荡了。”

　　孙学堂说：“好，事不宜迟，咱们马上行动。”说过对外面喊：“天佑，天佑……”

　　李天佑来了，双腿一并说：“局长，我在！”

　　孙学堂说：“马上集中警察和特工，到水冶围攻义勇军。”

　　李天佑说：“是！”转身就跑去通知人了。


		 
                      正文  42

　　42、造摩擦警备队出动平内讧向高琦出马

　　义勇军最近端鬼子的据点，消灭伪军，教训伪保长，枪打冒尖户（替日本人办事的土匪）在城西确实打出了名声，也缴获了一些战利品。再到那里去派粮找给养当地人也愿意给了，义勇军的日子就过的好了些。大家吃饱了肚子，觉得也有了奔头，住下来后大家练武、摔跤、翻跟头、唱歌、演戏、贴标语，气氛也十分活跃。向高琦、子少青他们看义勇军作出了成绩也十分高兴，就把头领们聚在一起商量下面的进攻方向。

　　王永合带着几个人来了，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包袱，到了队部解开包袱把里面的药品和银元送上来，说：“我们又给部队上筹了点盘尼西林，还筹了二百块银元。就赶着送来了。”

　　向高琦一看王永合又来了，对他支持抗日的行动大加赞赏，就让伙上给他们做饭吃，伙上见是仙女庄的保长王永合，特意把留了好久的一点腊肉拿出来，配干豆角炒了给他们当菜。子少青就把自己缴得日本人的洋酒拿来一瓶倒了给他们喝。王永合吃着饭跟他们汇报了北蒙一带的情况，大家听说日本人在北辛庄、小庄、西柴库、丰安、麻王度等村杀了许多人，都非常气愤，决定打回老家去，打击小鬼子的嚣张气焰。这时王永合却说：“向参议，商参谋长，少青，我们来时走到固县桥那，看警备队的人正在那里搭浮过人，听说他们不是在岭头住吗，他们在那里出现，是不是知道你们在水冶镇上驻军，要来包抄你们呀？”

　　向高琦听到这消息马上站了起来：“啊，这田中宝果然要揭开脸干了？”

　　商其寿说：“干就干，我看他们有多大能量。他们警备队只不过二三百人，我们义勇军就有一千多口人，怕什么？”

　　子少青说：“不能打！现在国难当头，我们应该一致对敌，如果我们打起来，不仅会让鬼子钻孔子，也会给人口实。”

　　商其寿说：“大家看是不是这样，警备队要来找岔，咱们现在就撤离水冶，往北到彪涧一带去，那里是八路军的地盘，他们不会不支持咱们的。”

　　向高琦说：“不，我们不能撤。我们一撤，警备队还会以剿共为名追到彪涧土楼的，那样就给姬德贵的八路军增加压力了。所以我们要顶住，既不跟警备队摩擦，也不让他们得利。”

　　王永合说：“向老师呀，我跟国民党的人打交道多了，他们仗着自己是正统，是不会给你讲什么理的。小日本他们可以不打，但只要你是共产党，你抗日的功劳再大他也不饶你。他们那边吃里扒外的东西太多了。”

　　向高琦说：“是啊，这些人是不顾民族大计的。不过，不管他们多么猖狂，我都是要会会他们的。”

　　王永合说：“向老师啊，要去也叫别人去。当年你就被国民党的人抓去过，你身上贴着共产党的红牌啦。”

　　向高琦笑笑：“没事的，国民党的人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大家就在这里准备着，警备队的人不攻来大家不准动手。”

　　大家相互看看低下了头。

　　警备队前去围攻义勇军的消息被到前线视察的郭中校知道了，叫了辆车就去了汤阴军部。商震正在屋里坐着，郭中校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到商震面前双腿一并，举手敬了个军礼：“报商军长，安阳县警备队派出二三百人要到水冶消灭义勇军别动大队！”

　　商震听了转过脸来：“啊，县警备队去了？子泽甫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郭中校说：“子泽甫那边没有动静。”

　　商震说：“哎呀这子泽甫，这可是在你的地盘上啊，如果他们真的闹将起来，你的治下能安静吗？”

　　郭中校说：“商军长，我想这些情况子泽甫也不会不知道。只不过，孙学堂和田中宝也是一股势力呀。特别是现在，他们都有枪，都能抓兵抢粮，都有物质可供自己支配，这县长，这县府说话就顶不了多大号了。”

　　商震说：“这样，郭参议，你以国防部特派参议的名义到子泽甫那里去，要他出面制止这么一场摩擦。如果子泽甫要制止不下，你就以我的名义到田中宝那里去，告诉他，义勇军别动大队是我的属下，要他手下留情！”

　　郭中校举手敬了个礼，说：“是！”转身就出了门，带上吉大容、邓昆和一个排的护卫乘了辆卡车就出发了。

　　郭中校的人马快，警备队的人更快。郭中校的人才到零泉，警备队的人已经过了洹河，到了五里槐村头。郭中校得到消息，到零泉就加快速度往岭头开，要找子泽甫出面制止摩擦了。

　　警备队的人抱着枪杆往前扑，可五里槐村头却站着身穿国民党校官服的向高琦和别动大队的参谋长商其寿。

　　警备队与义勇军都在岭头县政府所在地住过，警备队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向高琦和商其寿这两个义勇军的首脑。今天见两位头领站在路上都不由得止住了脚步，把手中的“烧火棍”放下来当拐棍拄着。

　　田中宝走过来了，问警备队兵说：“怎么不走了，前边有老虎？”

　　向高琦见田中宝来了，走了过去，举手打了个招呼，说：“田队长，久仰啊？”

　　田中宝一见身材魁梧的向高琦立刻自矮了三分，说：“啊，向参议，你怎么在这里呀？”

　　向高琦走到田中宝面前，淡淡一笑说：“听说田大队长到水冶来了，我能不迎接一下吗？”

　　田中宝说：“啊，原来向参议早知道我们要到水冶来呀？”

　　向高琦说：“田大队的名字谁不知道啊，三百号人，个个英勇强壮，鬼子听了就闻风丧胆。田大队长今天没到城跟前打鬼子，倒来水冶镇看柏门珠沼了，我们能不知道吗？只是不知道田大队长是来避敌锋芒呢，还是知道鬼子将进山围剿抗日军民，才来这里设伏的呀？”

　　田中宝听向高琦这么说已明白义勇军知道了自己的动向，说不定此时义勇军的人早在附近埋伏着呢，如果自己还要贸然进去，那么这支部队可能就没几个活着回来了。就说：“是啊是啊是啊，从安阳城城传出来的消息说，小日本近些日子要进山清乡了。往东是大平原，伏击小鬼子地势对我们不利，我们只好来水冶了。这里，是山口，只要把住山口嘛，小鬼子就不敢进了。”

　　向高琦说：“啊，田大队长有长远考虑呀，那好，我现在就把别动大队的人撤了，让他们腾出阵地给你们。这水冶的防守嘛就靠你这二三百精明强悍的警备队了。”

　　田中宝知道，自己的这二三百警备队员打内战内行，打外仗外行，要是独守水冶山门，是对付不了日伪军的一次进攻的。就说：“哈，向参议，兄弟不知道义勇军的弟兄们驻在水冶，贸然来了。好哇，义勇军在安阳可是出了名的，有你们这千余雄兵守水冶，山门是不会被敌人打开的，军民是不会受损失的。哪，你们守着吧，我们走了啊。”

　　向高琦说：“不不不，田大队长既是奉县政府的命令来驻防水冶的，那我们还是让出阵地好。我也听说日军的山本部要进山清乡，我想田大队长一定会带勇士们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的。”

　　田中宝说：“不不不，有你们在这里就足够了，我们可不敢抢义勇军的功名。好，你们守着阵地，我们回去。”

　　向高琦说：“不忙着走，不忙着走。田大队长，咱们虽然隶属于不同的领导，但都是抗日的队伍，田大队长既然来了，就请到队部坐一坐，喝杯清茶叙叙旧。咱们跟商参谋长一块游游柏珠沼怎么样啊？”

　　田中宝听了连连摇手：“不了不了不了，国难当头没那么个雅兴。还是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吧。”说着对队兵们一挥手：“回去！”就头前走了。不一会儿，刚搭好的浮桥上就又走过了那些警备队的官兵们，过河就折向南方，要回老窝了。

　　这时，孙学堂骑着一匹马来了，正与退兵的田中宝碰了个对面，不由得问道：“哎，田大队长，你怎么回来了，把义勇军打跑了？”

　　田中宝说：“哎呀孙局长，情况有变哪。弟兄们都过了河，排好阵势准备向义勇军那帮共产党进攻呢，可左等右等却等不来你这总指挥，定不下决心哪。这时候义勇军的头目向高琦却与商其寿来了，连警卫也没有带。这说明人家早已做好了准备呀，我们可不能再贸然进攻了，只好先撤回去，再等待战机吧。孙局长，你既然来了，仗也不用打了，咱们就让队伍先回去，咱俩就在这儿尝尝洹河里的鲤鱼草虾吧。”

　　孙学堂摇摇头：“哎呀田大队长呀，你也是墙头草呀，一阵风儿吹来就倒向了。好吧，仗没能打成，那么你就请个客吧，让我的这些弟兄们先喂饱肚子再说吧。”说着下马把马缰扔到李天佑手中，朝旁边的饭馆就走了。

　　田中宝看看孙学堂也下了马，把缰绳扔到勤务兵手中也随孙学堂走了。李天佑就冲大伙儿说：“埋锅造饭，买一头猪打打牙祭。”就走向警备队那边，于是管伙食的司务长就忙开了。


		 

                      正文  43

　　43、子泽甫军营访真情义勇军谈笑渡穷荒

　　郭中校开着车直奔岭头，到县府门前跳下车就带吉大容和邓昆去见子泽甫。

　　子泽甫一听商震的特派员来了，赶紧出门迎接，却原来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窈窕淑女。但武装带束着，盒子挎着，一双高筒皮靴穿在脚上，十二份威风就明透着。子泽甫见了赶紧往屋里让，郭中校却说：“不进屋，现在你的警备队和义勇军在闹摩擦，这是集团军司令长官明令禁止的。你现在必须去约束你的属下，停止这场战争。”

　　子泽甫也听说过这郭中校的来历，知道人家是国防部派下来的。当然，那就是蒋委员长的亲信了。如果敢不从命她一个电话打到河南省政府，自己这县长就得卷铺盖走人。就连声道：“在下不知道属下会有这么场冲突，我马上前去制止。”然后就冲院里喊：“勤务兵，勤务兵……”

　　郭中校说：“子县长，不用叫你的人了。我来时带有汽车，还有人作警卫，你就坐我的车去吧。这里离水冶没有多远，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兵丁的。”

　　子泽甫看人家带有汽车，就说：“好，那我就乘车去。”说着就往外面走。

　　子泽甫与郭中校坐在驾驶室内，一路颠波着来到固县，却看到岭坡上大树下到处是作炊的警备队兵和警察，子泽甫就让车停下来下去询问，一打听才知道是撤下来的警备队，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再问头目们的去向，士兵们就指了指大路边的饭馆，子泽甫就朝那里走去，郭中校也与吉大容、邓昆随后跟去。

　　孙学堂与田中宝坐在饭馆内，一个人搂着一个妓女喝着酒。这一会已到了脸红心跳的地步，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喝酒，一边调笑妓女，子泽甫与郭中校他们就站在了他们的面前。田中宝见正在兴头上冲进来几个人，张口就骂：“他妈的哪棵树上的木头儿，没看老子在干什么，也敢搅老子的场儿？”

　　子泽甫本来是个很文雅的人，为人说话办事都惦量着词儿，今儿见田中宝这地痞敢骂自己，也火了，抡起大巴掌来就煸了过去，一下把田中宝打醒了。

　　孙学堂见有人闯进来就抬起头来，一看却是县长大人，再看身边还有个全副武装的中校女军官，知道今天的场合非同小可，赶紧站起来：“啊，子县长来了，在下不知道县长到了，有失远迎。”

　　子泽甫说：“孙学堂，你们干什么去了？是跟义勇军闹摩擦的吧。要不是郭中校找到了我，我还不知道你们要打内仗呢。我多次教育你们不要闹摩擦，要一致对敌，你们为什么就不听呢。今天打死了多少义勇军，报上来，让我报告商震司令。”

　　田中宝捂着脸说：“子县长，其实我们根本没有给义勇军闹什么摩擦。我们得到情报说水冶镇住上几千土匪，怕他们扰乱治安，就带人来看看。一看是义勇军别动大队的人，二十集团军的向参议在那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退回来了。大家都是抗日的嘛，闹什么摩擦呀，难道早日把小日本赶出国门不好嘛？”

　　本是屙驴粪的，却说出几句人话来，叫子泽甫这县长也一时辩不出真假来了，就将目光转身了郭中校：“郭中校，你看这……”

　　郭中校说：“没打起来就好。咱们既听了孙局长和田大队长的报告，也该到水冶看看别动队的人了，看看他们说什么。不论谁在制造摩擦，都不能容忍。”

　　子泽甫说：“孙学堂，田中宝，你们都是拿枪杆子的人，干什么都可要注意个度，千万不要把咱们的属地变成内战的战场。”说过也不容他们分辩什么，转身随郭中校走了。

　　郭中校从饭馆出来就上了汽车，与子泽甫一块坐着汽车上了水冶。到了义勇军的驻地，义勇军们也在开饭，可每人一碗小米稠饭。孙大顺一边吃一边走一边说：“这叫啥饭，喝吧稠，抿吧流，吃吧痰气（讨厌），不吃吧脾气。”

　　张大胜走过来说：“喂，我说孙大顺，你吃不吃，你要不吃就倒给我，我也不嫌不好吃，我也不痰气。咱就靠这半碗不稀不稠的饭养命呢。”

　　孙大顺说：“哼，给了你我吃什么，我要连稀不稠的饭也不吃，小命就没了，还说什么脾气呀痰气什么咧。”说着就往嘴里抿，抿了一口又说；“哎，谁有蒜，给几瓣吃吃。”

　　张大胜说：“你吃几瓣？吃鸡巴儿有鸡巴儿。”说着把自己手里的蒜分一点给了孙大顺一些。

　　孙大顺说：“哼，这要是鸡巴就好了，驴件多少钱一个呀，牛鞭多少钱一斤哪，我一天吃一个就长精神了，见个日本娘们儿我就冲上去了，造他娘的一堆小日本儿。”

　　张大胜说：“我看你呀，那是大闺女梦见个驴件儿，净想好事。”

　　孙大顺说：“谁不朝好处想啊，难道你只想天天吃这喝吧稠，抿吧流？”

　　张大胜说话间把饭吃完了，说：“没空儿给你打碴子，快吃吧，吃了说不定还得跟顽固派（地方部队、土匪的统称）打呢。”

　　这时，子泽甫乘汽车和郭中校一帮人来了，汽车在前面操场上停下来，义勇军将士们立刻将目光转向这不速之客。

　　郭中校和子泽甫走下车来，义勇军将士一看是县长来了，赶紧让开道。

　　子泽甫和郭中校走到大屋内，向高琦、商其寿、何玉民、子少青及几个头领就坐在一张方桌旁吃饭。他们和战士们一样，每人一碗稠小米饭，桌上扔着几头蒜。

　　有战士喊：“子泽甫县长到！”向高琦他们听了赶紧站了起来。

　　子泽甫与郭中校走了进来，大家立刻上前握手相迎。子泽甫与大家一一握过说：“我听郭中校说县警备队的人来水冶闹事，就乘车来看看。大家没事吧？”

　　子少青说：“子县长啊，警备队和特工队可都是你的人呀，你可不能让他们围攻义勇军哪。今天要不是向参议政治工作做得好，一场血战就酿成了。”

　　郭中校问：“向参议，双方没动手吧？”

　　向高琦说：“警察中队和县警备大队听人挑唆来找事了，我们迎上去说理，破坏了他们的阴谋。”

　　子泽甫道：“没打起来就好，没打起来就好，大家都是抗日的队伍，可不能互相惨杀呀。”

　　向高琦说：“子县长啊，我们义勇军什么时候用枪口指向过自己人哪？”

　　子泽甫听了一愣，随即说：“那，那是，义勇军将士还真的没有跟人闹过摩擦。”

　　郭中校说：“向参议，商震司令对这次事件非常关心，听说了就让我带警卫队来了。没打起来就好，你们以后要警惕着些。你们是不想跟人摩擦，可有人却想把你们消灭在这山壑之中。”

　　向高琦说：“郭中校，我们会注意的。”

　　商其寿见大家说完了事，就说：“子县长，郭参议，你们还没吃饭吧。这里的饭虽然不好，请你们将就着吃些吧。”

　　子泽甫说：“不了不了，我们是坐着汽车来的，回去也快，还是到岭头吃饭吧。”转身对郭中校说：“郭中校，咱们走吧？”

　　郭中校：“好好。”说过却盯着向高琦看着。向高琦看到她还有话说就走过去。

　　吉大容与邓昆看大家出来送子泽甫和郭中校，就走了过来，对商其寿和子少青说：“商老师，子老师，现在义勇军已来到水冶，难道还要我们在三十二军中吗？”

　　向高琦与郭中校并肩走着，听到他们的谈话停下了步子，说：“对，大容，邓昆，你们还留在三十二军中，要时时保护郭中校的安全。”

　　吉大容与邓昆不知道向高琦的用意，呆呆地看着向高琦。向高琦向他们微微点了一下头，与郭中校并肩走去。

　　向高琦与义勇军别动大队的头领们把子泽甫与郭中校他们送到街上，郭中校就先上了汽车。可那深沉的眼光却盯着向高琦久久不离开，向高琦也还她一个会意的目光。汽车开了，向高琦还久久地盯着汽车的影子。

 

                      正文  44

　　44、李天佑盯上郭中校万千罪强加共产党

　　郭中校与子泽甫到水冶去慰问义勇军，却被李天佑的狗鼻子嗅出了点什么。回到驻地后他吃饱喝足带着个小兄弟就上了汤阴，设法接近那些去水冶的士兵，骗到酒馆里喝了一顿，胡吹乱侃了一会儿就把情况了解了个大概，也就怀疑上了郭中校，更怀疑上了她的两个贴身侍卫吉大容和邓昆。

　　这李天佑虽然未亲历邓昆杀局兵救吉大容的事，但却从局兵们嘴中听说了个大概。虽未跟吉大容直接谋面却领略了吉大容的利害。他是摆平了吉大容绑架齐天儿子的事，可分析来分析去认定局兵的那批枪除了到了义勇军将士手中不会到其它地方去。以此层层推理认定吉大容就是共产党的人，之所以跟了郭中校，说明郭中校也是共产党的人。不然，三十二军中有那么多英俊精悍的小伙子，她为什么却从义勇军的别动大队抽两个人作保镖呢？

　　李天佑了解了这么个情况就决定下一步的计划。他虽说是特工队的科长，可他每干一件事都是为了沽名钓誉，为自己作官升级铺垫一个阶梯。所以，他不会牺牲自己为人民除害，更不会牵动上司的任何一个关系，他所要做的只是以共产党为由头杀人越货。于是就穿整齐了衣服，挺起那个佝偻腰，迈起那个罗圈腿，径直进了三十二军军部。

　　商震听说安阳特工科的人来了，知道必有要事，赶紧传进屋里。这李天佑进门就是一个军礼，然后自我介绍：“商军长，本人是安阳县特工科的科长李天佑，有事情向商军长汇报！”

　　商震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座说：“啊，李科长，请坐。”

　　李天佑说了声谢谢就在商震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商震扔一支雪茄烟过去，李天佑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鞠个躬，再说声谢谢然后擦火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才说：“商军长，在下发现了贵军中有共产党的人，才斗胆前来揭发的。”

　　商震不动声色地说：“啊，我的军中有了共产党的人？是谁呀？”

　　李天佑说：“就是你的中校参议，从国防部派来的郭中校。”

　　商震听了一愣，随即说：“啊，你怎么知道？”

　　李天佑说：“从她选警卫人员上面就可看出来。他选的两个警卫都是义勇军的人，据我所知一个叫吉大容，一个叫邓昆，都是在当地有血债的人。郭中校跟他们搅在一起，没有能说得过去吗？”

　　商震说：“郭中校是国防部派来的，派到各军中的参议都是经蒋委员长批准的！”

　　李天佑说：“这些在下倒不知。但郭中校来到军中后，跟义勇军中的共产党人频频接触，总不能让人不怀疑呀？”

　　商震说：“啊，你说的是义勇军中的向高琦、子少青、商其寿啊。他们是义勇军的头领，但同时也是二十集团军的中校参议，郭中校也是二十集团军的参议，他们相互走走，互相交流一下信息也不过嘛。”

　　李天佑遭商震连连驳斥也一时无词，可共产党三个字却时时让人警觉，李天佑在关键时候又把这几个字祭了起来：“可向高琦是共产党啊，他以前就被国民党政府抓起过，关在开封监狱好些年呢。”

　　商震说：“可据我所知，他们还以个人资格参加了国民党呢，现在还是国民党党员。难道我们国民党就不能把倾向共产的人改造了吗？”

　　商震不愧为久经沙场的将军，几句话就把一个小小的特工科长拒之千里之外。这一下李天佑语塞了。这时商震又教训道，“李科长啊，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一切都得为了抗战。你可不能不顾大局，制造摩擦，乱了抗战大计呀。”

　　话说到这种地步，李天佑只好离开三十二军军部大营了。可他的话也在商震心中扎下了根，商震也不能不注视郭中校这个上头派来的参议了。

　　商震找来了秘书，说：“把郭中校的材料给我调查清楚。不了解的就到国防部去查，到南岳培训班档案管理人手中去查，在近期内一定要给我把这个人查清楚。”

　　商震的秘书也是个精明能干的大学生，还是黄埔五期，得到指令马上乘车上了南京，听说国府迁到重庆又连夜乘车去了天府之国，终于在五日内把郭中校的情况弄清楚了，就又乘车回到汤阴，站在了商震面前：“郭中校，原名郭小凤，安阳人士，一九三四年随教官徐向前到南岳干训班学习，成绩优秀，毕业后被分配到国防部监察科。后被调到二十集团军当中校参议。”秘书抱着一叠资料，站在了商震面前。

　　商震听了说：“南岳干训班出身，国防部监察科的科员，到我集团军中当参议，这并没有什么疑点嘛！”

　　秘书说：“可这上面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郭小凤是安阳人。她的家在哪里，她又是怎么到了南岳干训班的，毕业后又如何进了国防部，这可是个谜呀。县特工科的李科长盯上她嘛，也不能说不是从蛛丝蚂迹中发现了大案。”

　　商震说：“秦秘书，你快去把李科长喊来。关于郭小凤的未知部分，只好由李天佑这土著来调查了。”

　　李天佑回到岭头，干什么也干不下去，不由得自问：“我的直觉不错呀，这郭中校跟吉大容和向高琦他们搅在一起，没有点牵连咋会走那么近呢？这商震都成集团军的司令了，对这样的人却没有一点警惕，国民党大员咋都是傻瓜笨蛋哪？”

　　秦秘书乘着车来到了岭头，下车到警察局就找李天佑，可李天佑却不在。孙学堂派人找了半天，才在沟下的窑子里把他找来。秦秘书就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地告诉他郭中校叫郭小凤，是安阳城人，商震司令官要他协查郭小凤的出处。

　　李天佑听秦秘书这样一说立刻愣了，自言自语地说：“郭小凤，是不是仙女庄的那个郭小凤啊？可那郭小凤已经死了呀，这个郭小凤怎么能是她？”

　　秦秘书听他自言自语，不由得问：“李科长，你在说什么？”

　　李天佑说：“秦秘书，有个事我也说不准，你让我调查一下再说。不过，商军长交给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秦秘书说：“那好，下面的事你去查，我这就向商司令汇报。你这里有什么消息也请你向三十二军军部通报一下，我时刻听着你的消息。”

　　李天佑说：“放心，兄弟办事还是挺认真的。”

　　李天佑送走了秦秘书，带着特工队的一帮人丁就去了北蒙，当天傍晚就又住进了丰安桥西面的车马客店。可到了夜里，这帮人没有睡觉，吃饱喝足以后让店家留着门儿就去了古河河滩。

　　七月的夜，月色很好，给大地洒下了一片辉光。李天佑顺着河滩来到当初与齐天一道杀郭小凤的地方，看到还有一个墓冢在沙滩边，就让背工具的弟兄们上前挖墓，让另外向个弟兄拿手电灯照明。当初他们朝郭小凤开枪后拽下了金银首饰就跑了，后来听说佛光村的人来埋了郭小凤，栽了棵柳枝儿在坟边，他与齐天还专门跑来看了看。现在又有一个郭小凤来到人间，那死去的郭小凤的身份就必须证实了。这坟边的小柳树李天佑记得真切，挖墓掘尸也不会记错地方。当他们挖到三尺来深时就见到了一具白骨，挖出周围的土用手电灯一照，也是二十来岁女人的骨架，胸脯上的骨头上还有一个窟窿，这无疑就是死去的郭小凤。李天佑又拿手电筒左边右边前边后边照了半天，确认没看错，就把尸骨埋上就回了车马店。

　　第二天，李天佑带着特工队的人就径直去了汤阴，要到军部见郭小凤，看看这挂着中校军衔的郭小凤与死去的郭小凤究竟有没有区别。这时，郭中校正从军部出来，与李天佑走了个正对，李天佑与他的弟兄们往道边一让，就专注地看郭中校。

　　当初，齐天与李天佑去杀郭小凤时在杜屯专门盯着郭小凤看了半天。那郭小凤长得确实是一表人才，大大的眼儿，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儿，苗条的个儿，无论从哪儿看都让人喜欢。可齐天却要送他去作鬼，自己就是无心下手也是没办法的。但也只是这一看就牢牢地把郭小凤的相貌记在心中了，因为一个活生生的人马上就要死了，这生离死别的时刻最容易让人记住。

　　郭中校挺着胸从李天佑面前走过去了，李天佑一看惊得再也合不拢嘴巴了。面前走过的人就是那个死去的郭小凤，仍然是大大的眼儿，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苗条的个儿。唯一不同的只是那身合体的军装，那歪戴着的战斗帽，那高筒皮靴，那刚过膝的呢布裙。李天佑不由得问：“这不是郭小凤是谁？”可这人如果是郭小凤，那么那躺在古河沙滩泥土下的人又是谁呢？

   

                      正文  45

　　45、郭小凤历难当中校李天佑刨根问前踪

　　郭小凤挺着胸走过去了，吉大容与邓昆在后面不远处跟着，不一会儿走到道边的一辆汽车旁，一起坐上就走了。

　　李天佑呆呆地看着汽车远去，心中却翻腾着那个不解的谜。这时，那三十二军的秦参谋却走了过来，见到李天佑就说：“李科长，我正等你的消息呢，听说你来了就来接你。来，快到军部坐，商司令长官也在等你的汇报呢。”

　　李天佑跟着秦秘书到了商震面前，商震就急不可待地问：“怎么样啊李科长，情况调查清楚了吗？”

　　李天佑说：“商司令啊，一团迷雾啊。你军中的郭中校原本就是那死去的郭小凤，可我却在当初埋郭小凤的地方又掘出一架尸骨。枪打在胸脯上，现在的尸骨上还有子弹穿过的印儿。那身架，那体型都跟这眼前这郭中校相似啊。”

　　商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说，人死了就是死了，骨头上的伤还在，怎么能说我们的郭参议是那死去的郭小凤呢。名字相同就非得是同一个人吗？”

　　李天佑见商震发了火，赶紧躬下腰搭拉下脑袋，说：“商司令，虽然这事十分蹊跷，但也还可以弄个水落石出的。商司令只要把郭参议叫来一问，问她家是哪里的，父母是谁，她怎么样出了安阳到了南岳参加干训班，这事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商震听李天佑这么说，心想这小子还有几个点呢。可这事关系到二十集团军乃至三十二军中有没有奸细的问题，商震就不能不慎重了。就说：“秦秘书，你配合李科长，把郭参议的身份搞清楚。郭参议不就是安阳人吗，你们要到她家看一看，见一见他的父母。当然，为了免人心疑，要带上一份厚礼。”

　　秦秘书跟李天佑立刻双双立正，异口同声地说了个：“是！”

　　这时候，郭小凤却与吉大容、邓昆坐着车在通往水冶的土道上飞奔。

　　郭小凤两次在汤阴军部见到了李天佑，又弄清了他的身份，知道他是来追查自己的身份的，也知道他们追查自己必须得到商震的许可。以她对商震了解的程度，必然一查到底，那样一来自己就必然暴露无遗。

　　现在的郭小凤确实是当初李天佑、齐天开枪打得那个郭小凤，她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齐天开枪时郭小凤在跑，枪打偏了，但没有经过世面的郭小凤就吓昏了。齐天从她身上摘去金银首饰后就走了，这时却从道边过来一个老人，见郭小凤身上流着血，人在颤抖着，就把她救了。郭小凤讲了自己的身世后老人就把他藏到家里，正好这家人的儿子郭声镛在南方革命军中，为埋母亲回家奔丧，看郭小凤命苦就想把她带去参加革命。郭小凤也不愿意在这地方生活了，随着他和徐向前就去了南方。

　　说也凑巧，当天村里一个地主家的闺女被人家绑票撕了票，枪也打在胸脯上，家里人就把她埋在古河滩上，还插了根柳枝儿作记号。没想到这柳树就活了下来，坟墓也被回头探消息的李天佑、齐天看到了，这就为郭小凤的后来生涯设下了伏笔。

　　郭小凤到南方后随郭声镛参加了北伐军，在部队当卫生兵。后来国民党在南岳举办干训班从军队中挑选干部，徐向前就把她举荐到了干训班中。在那里郭小凤不仅学会了开车、射击、发电报以及擒拿格斗多种本领，同时也秘密地加入了共产党。毕业后，国防部来干训班挑一部分干部，看了郭小凤的档案和她的相貌就挑走了她。后来蒋介石为了控制军队，就派了一部分亲信下到各军中当参议，郭小凤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三十二军。

　　郭小凤来到商震部，以中校参议的身份公开活动，却暗暗地与共产党的地方组织联系。地方组织指示她要争取抗日义勇军，在适当的时候把他们拉到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中。于是郭小凤就在上级指示下与向高琦频频接触，做部队上层领导的工作。可没想到这李天佑却怀疑上了她，并在商震的支持下查她的身世。郭小凤了解了内幕，只好离开三十二军弃暗投明了。

　　郭小凤的汽车开到了水冶镇义勇军所在地，下了车就匆匆地奔到队部去找向高琦。向高琦看到郭小凤来了后面还跟着吉大容和邓昆，站起来迎上去，问道：“你们怎么样来了？”

　　郭小凤说：“向参议，我暴露了，商震正让人查我的身份呢。还有那李天佑也认出了我，那三十二军中我是呆不下去了。”

　　向高琦说：“啊，你是从上头直线派下来的呀，商震部怎么能怀疑了你？”

　　郭小凤说：“都是因为那李天佑，当初和齐天一道打我的黑枪的就是他们，我当时没死，被徐向前带到南岳参加了干训班，后来就到了国防部。可没想到一路走来没出什么事，到商震部却遇到了麻烦。”

　　向高琦说：“当初我们投靠二十集团军抗日，是上级指示我们说三十二军有我们的人，会帮助我们的。没想到你在暗中帮我们弄到了枪支给养，却也因此暴露了自己。鉴于眼前复杂的形势，三十二军中你不能再回去了，还是跟上级党接上关系听调遣吧。”

　　郭小凤说：“高琦同志，我的暴露也会影响你们。我看你们也不要现在国统区呆下去了，趁着国民党还没有对你们产生多少怀疑，你们就走吧，到北边找八路军第四游击队去，姬德贵司令可是战功卓著的将领。”

　　向高琦见郭小凤这样说也警觉起来。这时子少青、商其寿几个人也来到了队部，见了郭小凤就上前问候，当得悉她的处境后也觉得义勇军现在水冶驻守凶多吉少，就决定连夜开拔，到西部山区去。

　　吉大容跟郭小凤来到义勇军中后，听向高琦和郭小凤谈起她的身世，禁不住得疑虑丛丛。自己未曾谋过面的嫂子叫郭小凤，怎么这郭中校也叫郭小凤啊。齐天当初撂了郭小凤的黑枪，这个郭小凤怎么也被李天佑他们撂过黑枪啊？这齐天与李天佑是把兄弟，一块作恶办坏事，撂郭小凤黑枪时是不是一块的呀？心里有了这么一个谜团对郭小凤就觉得近了，西行的路上就紧紧地随在她的身边，只怕她有什么闪失。

　　义勇军在靠近林县的地方驻了下来，向高琦与子少青一边安排人员住宿，一边派人征集粮秣，与地方联络。

　　入夜，义勇军派出了岗哨，警戒着四面的动向。吉大容与邓昆既然回到了部队，也跟大家一块站岗。他们两个挎着盒子炮在义勇军队部前巡逻，在一棵大树下站了下来。邓昆说：“大容哥，你看出来没有，这郭小凤闹不好就是你那未过门的嫂子呀。”

　　吉大容也说：“我也在这么想。可是，嫂子是在娶亲的路上被齐天的爹抢去的，又被齐天给撂在古河滩的。这三里五村的人都知道啊，可她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邓昆说：“这还不好办，我们当了她几个月警卫，问她，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吉大容说：“唉，她要真是那个嫁俺哥的郭小凤，事情也就难办哪。俺哥是个嘴噙冰凌化（话）不成水的嘴咕嘟，可小凤都是国民党的中校参议了。如今看来她还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也有着不菲的身份了。我们就是认了她，她跟俺哥那段婚姻还怎么能续下去呀。倒不如咱们不问过去，把小凤当作姐姐好。”

　　邓昆说：“小凤本就没咱俩大，可从一开始就让咱们喊她姐，是不是就有这么一层意思呀？”

　　吉大容摇摇头：“唉，谁叫咱们长在这土匪横行的殷都北蒙啊。刚省事就遇到这么个横刀夺爱的事，家里的父老就不能安生地活着呀。现在遇到了仇人，本想一枪崩了了事，可又是国共合作时期，为了抗日得把以前的仇恨压在心底。哎，咱们所处的时代为什么这么恼人哪。”

　　郭小凤披着军大衣从里面出来了，今晚她带班，要查岗哨了，蓦然间见到吉大容和邓昆就走了过去，说：“大容，邓昆，你们兄弟俩值班哪？”

　　吉大容与邓昆见到郭小凤，双双走了过去，叫道：“小凤姐。”

　　郭小凤平时要吉大容和邓昆喊他姐，那是从心里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今天这两个大男人叫自己小凤姐，倒觉得不自在了。心不由衷地说：“啊，你们，你们……”

　　邓昆说：“啊，小凤姐，这不是你让我们这么叫的吗，今天怎么倒感到不舒服了？”

　　郭小凤说：“啊，没有，没有，你们往后还这么叫，就这么叫！”

　　邓昆又说：“小凤姐，刚才我还跟大容哥在议论你。小凤姐，你跟我们说，那个被齐天撂过黑枪的郭小凤是不是你呀？如果是，你怎么又活过来了？如果不是，你怎么也叫郭小凤，怎么也是安阳城人哪？”

　　郭小凤听了泪珠子就大滴大滴地掉下来，哭着说：“邓昆，大容，那些事都过去了，还值得提出来再让我们伤心吗？”

　　吉大容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郭小凤的面前：“啊，你果然是小凤嫂子。”

　　郭小凤听吉大容这样说抽泣得更很了，哭了好久才说：“大容兄弟啊，你再这么叫还合适吗？”

　　吉大容听郭小凤默认了这个事实，扑上去拉住了郭小凤的手：“嫂子，咱老吉家的人，命为什么就那么苦啊？”

　　邓昆也扑上去拉住郭小凤的另一只手：“嫂子，我们不会忘记那个仇恨的，我们一定要把那些为非作歹的祸害全部消灭！”

　　郭小凤伸出双手把吉大容与邓昆搂在怀中，哭着说：“大容兄弟，邓昆兄弟，我何堂不这么想啊。可是，现在是国共联合抗战时期，我们得摈弃过去的仇恨，以抗日大局为重啊。你们可不要以义气用事，要克制住自己啊。”

　　吉大容点点头：“嫂子，我知道。”

　　邓昆也说：“嫂子，我们听你的。”

　　郭小凤放开了他们，说：“不，不要叫嫂子了，那个郭小凤早己死了，尸骨也早沤烂了。我们还是以姐弟相称吧，我愿听你们喊小凤姐。”

　　大家都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这时，李天佑带着他的特工队的人却来了，看到郭小凤与吉大容和邓昆在一起，盒子炮一举就说：“那三个共党在那儿，抓住他们。”李天保的人马就朝郭小凤他们扑来。


                      正文  46

　　46、李天佑逮人遇强敌义勇军扣押特工队

　　吉大容刚擦过涌上来的泪水，就听的有响亮的脚步声朝这边奔来，说了声：“有人！”抽出盒子炮就朝李天佑他们来的方向打了一枪。

　　李天佑一看吉大容他们有准备，赶紧躲到暗处向吉大容开枪。这时邓昆也抽出了盒子炮，朝有火光的地方“啪啪”就是两枪，李天佑的两个手下就被打死了。

　　郭小凤见敌人来袭，一转身躲到大树下，掏出小手枪就推上了子弹，然后盯着李天佑他们所在的方向。

　　义勇军队员们在屋子里睡觉，听到外面枪响就起了床，提着步枪、冲锋枪、盒子炮就全奔出来了。听到东南方向有枪声，一起举枪朝那里打去，李天佑的特工队就被锁在枪弹中。

　　李天佑身边的人接二连三中弹倒下，义勇军的火力却越来越猛。李天佑看形势不利就喊：“对面是商参议向参议吧，我们是县警察局特工队的。咱们都是自己人，误会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商其寿说：“停止射击。”

　　义勇军战士停止了射击，向高琦对商其寿说：“喊话，要他们把枪扔过来。”

　　商其寿说：“对面的人听着，不管你们是谁。放下武器再说。”

　　李天佑本来想暗暗的找到郭小凤，抓到商震军部邀功，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在人家枪弹的封锁下，不交枪是没有出路了。就让队员们把枪都扔了出去。向高琦见对方缴了枪，就与队员们扑过去收了起来，把特工队的人抓了起来。

　　义勇军抓到了偷袭营盘的人，连夜进行审讯，李天佑公开承认自己是奉命来抓郭小凤的。说商震将军通报了郭小凤是共产党安插在三十二军的奸细，窃取了军事情报。

　　李天佑把这一条理由往义勇军面前一放，叫向高琦、商其寿与子少青为难了。郭小凤现在就在义勇军中，而且还参加了刚才的战斗，扭李天佑入屋时郭小凤还跟在后面，是向高琦知道她与李天佑的关系才让她退避的。这一会再跟李天佑说郭小凤不在自己军中，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可要说郭小凤在就必须向商震交人。

　　不过，子少青的脑子还是挺管用的，只见他一拍桌子，耍起了公子哥儿的派头：“放屁。你们来我们军中要郭小凤，为什么白天不来，为什么不公开向义勇军领导要她，为什么来了就开枪？你们是不是投了日本人，专门来制造麻烦来了。给我打，不打是说不了实话的。”

　　吉大容与邓昆就挎着盒子炮在门外站着，听子少青说叫打，解下宽带就走了过来，到李天佑身边就一顿皮带打了过去，李天佑就被从凳子上打昏到了地上，头也一下子拱到黄土地上。

　　吉大容还不解恨，举起皮带又朝另外几个特工队员打去，打得他们一个个哭爹叫娘。

　　向高琦挥挥手说：“算了算了，把这几个人关起来，明天再问事吧。”吉大容就跟其它人找了绳儿，把他们一个个捆了起来，然后就大叉俩腿站在门前，等着下一班人接岗了。

　　向高琦挥挥手，义勇军的头领们就走了出去。他们一块来到郭小凤的宿舍内，一个个看着郭小凤，问：“怎么办？”

　　郭小凤说：“这里不能呆了，三十二军也不能呆了。我只有离开你们找组织了。”

　　向高琦说：“小凤同志，从此往北走三十里就是六河沟，当初姬德贵同志就在那里搞工人运动，现在那里经常有他们的人活动。我给你写封信你去找他吧。”

　　商其寿说：“你去时就把你从商震部开的汽车开走，到一个沟坎前把汽车开下去，造成你被摔死的假象，然后你一个人走。”

　　郭小凤说：“唉，看来我郭小凤是不能活在人间的呀。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都有人围追剿杀呀。”

　　子少青说：“小凤同志，三十六计走为上啊，这地方有是非，你就走吧。为了路上安全，叫吉大容同志送你。”

　　郭小凤说：“好吧，有我那兄弟在身边，我还是放心的。”

　　事情决定了，郭小凤就叫来吉大容，两个人开车朝六河沟方向去了。邓昆见把兄走了，也嚷嚷着要跟着去，向高琦劝说了一番才让他留下。

　　次日天刚亮，义勇军就在山沟中跑操，这时子泽甫就领着孙学堂、田中宝和几个县府大员来了，见义勇军在出操，就与大家下了马，站在一旁等着。

　　向高琦知道子泽甫会来要人的，就随着队伍出操听着消息，如今见子泽甫来了赶紧出了队列迎了上去。

　　子泽甫跟向高琦握了握手，说：“向参议呀，听说昨晚上你把特工队的人都给扣了？”

　　向高琦说：“是啊，特工队的人搞特工，本无非议，可却偷偷地摸到我们的队部，上前就开枪，要不是我们有警觉，说不定别动队的队部就被他们端了。”

　　子泽甫说：“向参议呀，又是一个误会呀。二十集团军三十二军的郭小凤中校，是共产党按插在部队中的奸细，商震司令下令缉拿她，李天佑就带弟兄们来了。没想到大家还是互相伤着了。”

　　向高琦说：“既是误会，那就请子县长把特工队的人领走吧。只是要告诉他们别来找义勇军的事，我们这些人哪，少吃没喝，后给也无人供应，难哪。”

　　子泽甫连声说：“义勇军的难处兄弟知道，知道。好，我把人领走，让他们从此再不要找你们的事。”

　　向高琦把子泽甫和随从们领到队部，让人把李天佑放了，把枪发还了他们。李天佑枪一到手一下子来了精神，当着大家的面说：“子县长，那共产党的探子郭小凤就在义勇军军中，昨天我们枪战她还开过枪。还有，那抢过仙女庄局所的吉大容也在他义勇军军中，他们义勇军是藏污纳垢之地。”

　　子少青听了走了过来，朝李天佑脸上就是两巴掌：“什么，李天佑你污蔑我们义勇军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你李天佑又是什么东西？你到义勇军中找郭小凤？郭小凤不是早被你和齐天撂了黑枪吗，尸体也不收，让人埋在了古河河滩中了，今天你还来找她呀？”

　　李天佑摸着被打肿的脸说：“那郭小凤没有死，就在他们军中。”

　　子泽甫一看事情要闹大，冲李天佑说：“李天佑，你浑什么，撂黑枪是要兑命的，人家昨晚没把你毁了你还不知足？没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吗，还轮着你说话吗？”

　　李天佑这才低下了头。

　　子泽甫又转身子少青：“啊，子参议，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们回去了，以后别动队有用得着县府的地方请说句话，大家都是为了抗日嘛。”

　　子少青说：“县长大人，我们并不想跟任何人闹下不去，可这李天佑却处处找我们的茬儿。如果说他的特工队是除汉奸的，那么我们别动队也应该成个特工队了。对于那些谋财害命的，打黑枪下黑条的家伙，我们也应该给他一枪了。”

　　子少青这样说等于向特工队开了战，李天佑这才知道人家义勇军是不怕子泽甫这个县长的。何况，这子泽甫与子少青还是族亲呢，就急着想脱离这个窘境。

　　子泽甫见再说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就朝向高琦抱拳一礼：“向参议，商参议，今天的事就这样吧，欢迎你们到岭头做客呀。”

　　大家也为之哈哈：“好好，改日见，改日见！”一阵哈哈之后你东我西，各走各的了。

　　义勇军的头领们又在队部坐下，考虑下面的举止。这时邓昆却走了过来，把一个条子送到向高琦的面前：“向参议，郭中校走的时候留下一个条子，专门叫送给你。”

　　向高琦打开条子一看，上面写着：“高琦同志，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分析了义勇军的形势，不论是商震也好，子泽甫也好，地方团也好，顽固派也好，都不会让你们这支共产党领导的义勇军存在下去的。我看，八路军武工队在你们的北方抗日，你们倒不如带队伍去投他们。跟自己的队伍在一起，困难也能克服，也可以抓住机会打几个痛快的仗。希望高琦同志早下决心。”

　　向高琦看过条子把它递到商其寿和子少青的面前。子少青与商其寿传阅后又都转目看着向高琦。向高琦却默默地走到外面。


		 
                      正文  47

　　47、郭小凤修书劝转道李天佑追赶归山虎

　　向高琦看到了郭小凤写的条子，知道郭小凤这个经过生死沙场的女人已经成熟了，对革命工作有着独到的见解。但是，向高琦又深知自己这支队伍的成份。这八百多人的队伍之中，地地道道的农民占百分之五十，土匪、地痞流氓占百分之三十，只有百分之二十是教师，是热血沸腾的青年学生，是纱厂工人。义勇军成立一年多了，艰难困苦的生活已经让人受不了了，许多人就想扔了这八斤半回家种地。如果这个时候把他带到条件更为艰苦的八路军中，他们会跟着走吗？

　　商其寿与子少青看向高琦出了门，知道他为郭小凤的信所动，心中在翻江倒海。他们不愿让自己的战友一个人承受这突其而来的风浪，也悄悄地跟了上去。向高琦在村外的岭头上坐了很久，才发现商其寿与子少青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就走过去问：“怎么样啊？”

　　子少青说：“继续在这里跟敌人周旋！”

　　商其寿说：“可商震的中校参议被咱们放跑了，从此后咱们是得不到三十二军的资助了。子少青又当着大家的面打了李天佑，让警察局的这只狗下不了台，国民党的地方武装又把咱们当共产党，处于这多种势力包围之中，咱们这别动大队又如何生存哪？”

　　向高琦说：“可大家想过吗，咱们如果说到八路军那边去，又有几个人会跟咱们走呀？”

　　子少青说：“跟几个算几个，就是都不跟了，咱们三个人走。跟着打鬼子的队伍，喝冷水心里也热乎啊。跟着县国民党的这帮人，打，他们掣你的肘，不打，又显得你无能。我们是扛枪杆子的，不是来找窝囊气受的。”

　　向高琦叹口气说：“八百人哪，轰轰烈烈地闹腾了一阵子，因为人家欺负咱们，挤压咱，咱们自己就要散了吗？人在这世界上啊，不怕别人打倒自己，打倒了还可以爬起来继续战斗，怕的是自己打倒自己呀。要是自己把自己打倒了，还能爬起来吗？”

　　子少青转目看着岭坡下的义勇军驻地，许多人坐在房前秋阳下，侃大山喷闲空，一个个无所事事。叹了口气说：“唉，也难怪呀，说是来打日本的，却钻进了深山沟里，等着人家来了再打。人家有几百里平原可居，来这山沟里干什么呀？可如果主动出击，端炮楼炸雕堡，一出动许多人就说武器不如人家，没有积极性啊。象这样下去又能干什么呀？”

　　商其寿说：“要不这样，咱们把积极分子组织起来，带着上前线。那些思想落后的，想家的，吃饱不想干事的就留他们在这里，他们愿打鬼子就让他们打去，不打鬼子就让他们自己筹粮草。饿着了愿回家就让他们回家吧。”

　　向高琦说：“那也等于自我割肉啊，自己削弱自己的战斗力呀，八百人只能当一百用。带不了几天连领导层思想也就波动了，谁会养着一堆吃饭拉屎不干活的东西呀。”

　　商其寿说：“眼下形势严峻，咱们又没有好办法可以解脱。我看咱们就维持着往前走吧。走不动了再说。”

　　向高琦叹了一口气：“等等郭小凤的消息再说吧，她到第四游击队那边后会给我们带来上级的指示的。”

　　再说郭小凤与吉大容乘车前去六河沟，到铜冶后就让吉大容下了车，自己开着车朝一个悬崖冲去，到崖边跳下车来，汽车就摔到山下。

　　吉大容追着汽车到了崖边，郭小凤站立的地方离崖边只有一步之遥。吉大容伸手抱住了郭小凤，说：“好玄！”

　　郭小凤朝大容笑笑：“没什么，我们在南岳干训班学过这一手的。既要让对方以为自己死了，又要把汽车摔碎让敌人不能再使用。”

　　吉大容听着郭小凤的话，手却仍然抱着郭小凤。当他发现自己失态放开手时，郭小凤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兄弟，难得你这些日子对我悉心保护啊，咱们总算走过来了。”

　　吉大容冲郭小凤笑笑，又长叹一声：“唉，本是一家人哪，却东逃西躲象飘零的秋叶呀。以后就好了，到六河沟咱们就去找大哥去，从此把这个人家再拢起来。”

　　郭小凤听说找大宽，一下放开了他的手，转目看着远方的山峦。

　　吉大容看郭小凤瞬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问：“怎么，你不想大哥？”

　　郭小凤仍在看着远方的山峦，说：“大容，你看我都从阴阳界走过一回了，还会回到过去吗？”

　　吉大容听了问：“啊，这么说你又有了意中人，结了婚？”

　　郭小凤摇摇头：“没有，也不想再有。婚姻给我带来的痛苦太深刻了，我不能想过去的事呀。”

　　郭小凤说着往前走去，吉大容跟在她的后边。

　　这时，后面追过来一辆卡车，上面坐着一队士兵，车头上还架着机枪。

　　郭小凤听到汽车响一把拉住吉大容：“不好，三十二军的人追来了，我们赶紧躲开。”说着拉了吉大容就跑。

　　那李天佑回到岭头后休息了半天，就带着特工队的那些人到汤阴去找商震。商震听说郭小凤跑了，而且有确凿的证据是共产党，他不敢丛恿这个共产份子，赶紧让秦秘书带人乘车去追，那些数百年上窑拉炭的土道上就滚过了他们的汽车。可是，当他们看到碎成百片的汽车时，他们只好停了下来。且不说郭小凤死与没死，前面就是八路军与国民党划定的分界线了，追过去不就有了制造摩擦之嫌了吗，况且他们就这一车人，是八路军的对手吗？姬德贵的八路军可是钢心铁胆哪，打起仗来是不要命的，自己这帮乌合之众能对付得了人家吗？

　　郭小凤与吉大容伏在西边的山梁上朝这里张望，吉大容见李天佑站在卡车上指手划脚，抽出盒子炮来就推上了子弹：“我给李天佑这坏东西身上穿个窟窿。”

　　郭小凤看到他要找事，伸手抓住他的枪，指头就伸到他的板机后面，吉大容就是想开枪也打不响了。吉大容见郭小凤如此，急了，叫道：“小凤姐，你这是干什么？”

　　郭小凤把吉大容的枪夺过去关上机头：“大容，我们人太少，打仗是要吃亏的。留着你这发子弹吧，它会用在关键的地方的。”说过拉了吉大容就走。

　　李天佑在汽车顶上说：“共产党的人都是这样狡猾，你明明发现了他在你身边，可你就是抓不住。”

　　秦秘书说：“回去吧，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想抓郭中校只有化装到共产党的地盘上见机行事了。”

　　李天佑摇摇头：“可放虎归山了，往后就得留心被虎咬了。郭小凤和吉大容现在都是归山虎啊。”

　　秦秘书叹道：“哎呀李科长，我觉得你们的用心也太成问题了。现在投日本人的汉奸有多少啊，你们潜到城里或近郊，杀汉奸不易如反掌吗？为什么反要把矛头对准八路军呢，人家可也是拿着枪杆子抗日呀。”

　　李天佑说：“汉奸不足为虑，小日本一投降他们就得投过来。可共产党八路军就不一样了，打几年日本他们的翅膀就硬了。等日本人走了你看吧，跟国军对抗的就是他们。说不定那时节呀，他们就会整师整团地打过来的，比那些扛着枪充大兵的义勇军强上百倍的。”

　　秦秘书听的不奈烦了：“李科长啊，现在大敌当前，关键的是抗日。具体说将来怎么样，只能赶走了小日本再说。我们这样窝里斗家里反，会被日本人占了便宜的。”

　　李天佑说：“日本人不可怕，只有共产党八路军才是心头大患。”

　　秦秘书听他这样说火了：“你有本事就跟共产党斗。”说着拎住他的衣领就扔下了汽车，对司机说，“开车，不要管他。一个变态狂！”

　　汽车开了，李天佑在后面追着，大声叫：“等等我，等等我！”

　　秦秘书不要司机停，司机也嫌李天佑这家伙横找是非，搅得大家不能安生，一踏油门汽车就往前奔驰而去。李天佑追了几步没追上，站在原地大叫：“共产党，你秦秘书也是共产党，我看天下没有好人，都是他妈的共产党。”

　　吉大容跟着郭小凤在山道上走着，看国军的汽车走了却把李天佑一个扔下来，抽出枪打开板机扭身就朝他打了一枪，这一枪就把他手中的盒子炮打掉了。吓得李天佑赶紧爬到地上。

　　吉大容转身要去对付李天佑，郭小凤一把拉住他：“这附近驻有顽固派，不要被他们缠上。消灭这东西有的是时间。”

　　吉大容却不听郭小凤的话，盒子炮连连向李天佑打去。李天佑却趁着坡势滚了下去，滚落过程中拣起枪来钻到旁边的树丛中。吉大容只好怀着天大的遗憾转身走了。

 

                      正文  48

　　48、李天佑计毁义勇军沈区长躲避刁上司

　　李天佑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吉大容的射击范围，拱到铜冶镇上的一个饭铺吃了碗烩面就往回返，回到岭头换了身衣服就奔汤阴，要找商震告秦秘书的状了。可商震早听秦秘书汇报了事情的经过，知道再追查郭小凤就得跟共产党交涉，共产党也不会交出自己的同志的，就想把这事压下来不再议。可没想到李天佑这家伙得理不让人，竟然又找到军部来了，商震就又让秦秘书出面打发他。

　　这秦秘书久跟商震，也成了一个小智多星。他明白商震的意图，带了几个人就去见李天佑，见面就让士兵把他扭了，押到一所房子里就审讯起来。秦秘书端坐在椅子上说：“李天佑，据可靠情报是你让人去袭郭中校的汽车，然后才来军部报告的。当年是你和齐天撂了郭中校的黑枪，如今见她成了国军的中校参议，你为报复她你才栽赃陷害的。”

　　李天佑摇着两手说：“不不不，这郭小凤确实是共产党，他跟义勇军的向参议走得很近哪。我敢说，他们都是一起的。”

　　秦秘书冷笑一声：“哼，你这么一搅和，国军又损失一辆汽车，还失踪一员将领。如果我们全听你的，三十二军就乱了，抗战统一战线就乱了，战区内就乱了。对你的罪行我们不能轻饶。我们准备把你送到汤阴监狱中，让你好好反思一下。”

　　李天佑说：“不，不，我冤枉呀，冤枉啊。”

　　秦秘书说：“国难当头，你不思抗击日军之事，倒在内部制造麻烦，哼，你该面对冷屋子好好地想一想了。”

　　秦秘书一挥手，军警就把李天佑扭了，一辆车拉着他就开向监狱，把李天佑投了进去。可没想到，这汤阴的监狱长竟然是李天佑的娘舅，得悉外甥被关了进来，一个电话打到岭头子泽甫那里，警察局就派人把他接走了。

　　李天佑恨死了商震，但人家是堂堂的二十集团军司令长官，三十二军的中将军长，李天佑就是再蹦达也奈何不了人家的。可他气不忿，经常骂娘，还是孙学堂给他说人家商震是老蒋的红人，你硬说人家包庇共产党，不是要竖敌吗。你没看他手下的秦秘书吗，那可是个人精，为了平息事件只是把你送到监狱里，就是一枪把你崩了你也奈何不了人家呀。还是别再提那事吧，别惹恼了商震让他派个刺客来。你也曾撂过别人的黑枪，知道那黑枪的滋味。“孙学堂这么一教训使李天佑再不敢跟商震作对了，可他自被推到特工科长的位置上就得杀几个人，就得找点事才能显示自己的存在。想了半天觉得到城里除汉奸自己没那本事，还是把目标盯在义勇军身上，找共产党的事能出成绩，就又打起义勇军的主意来。

　　义勇军在科泉一带驻军，这里是六区的所在地。义勇军没有供给，到那里后要派粮派款，就去找他们的区长。这李天佑整天盯着义勇军，见义勇军驻到六区，立刻带了特工队的人去了科泉。

　　六区区长沈马把几个保长叫过来分配了任务，给义勇军筹三千斤小米。保长们刚走，李天佑就带着人进门，进门就说：“沈区长，给我筹五千斤小米。”

　　沈区长一见李天佑也来要粮，赶紧把笑堆上脸：“哎呀李大科长呀，你们的粮款可是由县政府派人统一筹的呀。前些日子我刚送去一千多斤哪。”

　　李天佑把眼一瞪：“咋啦，义勇军的粮不也应该由县政府统筹吗，你怎么倒给了？我的粮也要你给筹。”

　　沈区长说：“这个嘛，哎，李科长，要不这样，我跟子县长说一下，让他们给你们特工队的人多拨些。”

　　李天佑说：“不行！义勇军抗日我们也抗日，他要多少我们也要多少。”

　　沈区长知道李天佑今天是来找事来了，眼珠一转来了主意，说：“好好好，李科长要多少小的就筹多少。不过，人官肚不官，你大远的跑来，还是吃了饭再说吧。这样，李科长和弟兄们先到下面的饭馆里去，我陪弟兄们喝几盅。筹粮的事嘛吃过饭再说。”

　　李天佑说：“好，到饭馆说事就到饭馆说，来到沈区长的地盘上嘛一切听沈区长的指挥。”

　　沈区长带李天佑一伙人到了饭馆，把队员们安排到一个屋子，自己陪着李天佑进了包间，牛肉猪肉羊肉的点了一桌子，然后要了一壶老酒亲自为李天佑斟上，端起酒来说：“李科长亲自来敝区指导工作，请喝杯水酒解解渴吧。”

　　李天佑也不答话，端起酒来就喝，喝过提起筷子就夹肉吃，吃过端起酒再喝，把一瓶酒快喝完了还不说一句话。“沈区长见喂得差不多了，试试探探地说：“哎，李科长，你来是……”

　　李天佑说：“催公粮。”

　　沈区长说：“李科长啊，我这六区可是山沟的小区穷区啊，你们这样派粮我受不了啊。”

　　李天佑说：“那你们就不要给义勇军筹粮，把他们撵出你们的地！？”

　　沈区长说：“李科长啊，我哪里想让这群狼羔子住在六区呀。可人家拿着枪啊，不给能行吗？算起来这帮子人还算好的呢，不偷不抢不摆架子，给点就满足了。这次给他们三千斤米，吃不了五天的。”

　　李天佑说：“五天后呢，你再筹？十天后呢，你再派，一个月后呢？”

　　沈区长说：“那这……”

　　李天佑说：“把他们撵了，不要让他们在你的地盘上混。你也轻松了，我也不用喝你的酒了。”

　　沈区长听了品味了一下，觉得李天佑是在向自己，就又问：“那么李科长是经常跟这些半匪半兵的人打交道的，你说，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离开吗？”

　　李天佑又倒肚中一盅酒说：“我要有法儿还用找你吗？”

　　沈区长听此又语塞了：“那这，可怎么办哪？”

　　李天佑说：“从此我就跟特工队的那些弟兄们住你这儿，吃你的，喝你的，直到吃孬了你，你就会想出办法来的。”

　　沈区长一时没点儿，接连灌了几盅酒苯脑瓜也开了窍，说：“好，好，我想办法。”

　　次日上午，沈区长带着区公所的几个人，抬着一头猪来了，到义勇军部就带头呼起口号来了：“向义勇军学习，向义勇军致敬！”向高琦与商其寿他们听到外面有人喊，原来是沈区长带人来给送猪肉的，赶紧迎了上去，拿出香烟瓜子红枣核桃招待。大家坐下来沈区长又拿出一百块银元，递到商其寿手中说：“商参议，我们知道义勇军打仗辛苦，抗御了日本侵略者，保护了一方乡民，今天特来慰问。这不，送上一头猪，一百块光洋。”

　　向高琦对这沈区长是了解的，沈区长对义勇军不感兴趣，派了几次公粮都是要一千给五百，没个利索的，怎么今天倒主动前来劳军来了呢。

　　子少青见沈区长象跟以前换了个人似的，也在琢磨其中的道理。商其寿作为义勇军的头领，当然得直面相对了，就把手拱了拱说：“谢沈区长了，我们一定多打鬼子，把近处的日伪据点拔掉，给六区人民一个安宁的环境。”

　　沈区长见商其寿这么说，就顺着竿子爬上来了：“嘿嘿，商参议，我们知道义勇军英勇善战，让小日本闻风丧胆。不过，这西边山中可有天门会一干人众啊，专门打家劫室，弄的地方不得安宁啊。”

　　这天门会源自于林县，有了五六千众。虽然这支队伍中不乏地痞流氓，但他们却是抗日组织。在反击日本人清乡，摧毁敌伪据点中起到很大的作用。这沈区长受李天佑的挑唆让义勇军消灭天门会，就是想借用天门会的力量消灭义勇军。向高琦听沈区长这样说，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但天门会的人确实有不少是土匪，沈区长把他们当土匪对待也没有说错。可上级早对义勇军作过指示，在对天门会的问题上一定要克制，不能制造摩擦。向高琦就接过话头来，说：“沈区长啊，您想清剿土匪，给地方一片安宁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天门会做了好多抗日工作，参加了许多战斗，正在总会的领导下改变宗旨，克服匪性，接近人民。我们现在联合抗日，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天门会已经走向了抗日的道路，我们应该鼓励呀，不能同室操戈呀。”

　　向高琦的话一出口沈区长就觉得难以对付，也就明白了这个人是义勇军的领导核心。沈区长这人当区长多年，处事圆滑，知道对付这巧口利舌的人物自己是没有胜算的，只好又对义勇军和头领们夸赞一番，吃了义勇军的小米萝卜丝干饭，外加了几块猪肉回去了。

　　李天佑见沈区长回来了，就问事情的结果。沈区长只好如实相告：“人家义勇军讲的都是理，我没法驳倒……”

　　李天佑接上话茬说：“吃了人家两碗小米干饭就回来了？”

　　沈区长也自嘲地笑笑：“还有自己送的猪身上割下来的几块肉。”

　　李天佑说：“好了好了，我现在可知道什么叫草包饭桶了，你这点事吊都干不了还当什么区长啊。”

　　沈区长说道：“哎呀李科长呀，不当官聪明伶俐，一当官糊涂一提呀。我沈马儿当了几天区长，才知道自己吃几个馍喝几碗汤啊。李科长，你也是县里的干部，请你回去向子泽甫县长禀报一下，这六区区长我沈马是当不好的，还是让他派个德才兼备的来接任吧。在下这就回乡种地了。”说过双手一揖，转身就走。

　　李天佑一看沈区长走了，嘴里喊着：“沈区长沈区长沈区长……”就追了过去。可他走得快，沈区长走得更快，往前边的胡同口一拐就不见人影了。李天佑熊了人家几句嘴是舒坦了，可再也没人给他送酒肉吃了。

 

                      正文  49

　　49、李天佑威逼子县长子少青指责李天佑

　　李天佑计毁义勇军的事没有的逞，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在他的心里，义勇军就是奸，因为他们之中有共产党人，受共产党的指使。而那整天跟着小日本为非作歹，鱼肉百姓的人倒不奸，好象他们干坏事就是天经地义的。这不由得使子少青火冒三丈。子少青找到商其寿和向高琦说：“商老师，向老师，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不能让李天佑他们打着特工的幌子跟我们义勇军闹过不去。我要找子县长去，问他在这抗战时期，谁是奸细，谁是英雄。如果县长要执意支持李天佑这样做，那么我们这别动大队就要增加一项工作，那就是除奸了。哼，只要我们行动起来，我倒要看看他李天佑还能蹦达几天！”

　　商其寿说：“对，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让李天佑牵着鼻子走，不能让他处处事事给我们设障碍。我们这别动大队有一项工作就是除奸。”

　　向高琦听了两位同志的话，在屋中徘徊了许久说：“好，我们不能让人一直给设障碍。这样，少青同志你跟子泽甫县长有着一层亲戚关系，你就去找他。你就说别动队的除奸小组也开始工作了，首先要对付的就是那个撂黑枪、图财害命的李天佑。问县长大人有什么指示！”

　　子少青听罢后点了点头，叫上警卫就出了门。科泉离岭头不太远，子少青不一会儿就顺着小路来到了岭头县政府。

　　县府门前有两个警察站着岗，见义勇军的人来了很自然的上来阻道，一个警察问：“干什么的？”

　　子少青往警察面前一站，说：“二十集团军参议子少青，找县长子泽甫。”

　　这警察是新来的，从来没见过子少青，更不知道子少青与子泽甫的关系，就说：“你们来找子县长，有什么事啊？”

　　子少青盯着这个警察问：“干什么都得跟你请示吗？你是谁，有权问这么多吗？”

　　这警察也是个愣头青，嘿嘿一笑说：“我在这儿站岗就是看人的，谁想进这个门儿不经我同意是进不去的。”

　　子少青说：“对，你是看门的，可人有事总得进去办。你说，让不让进？”

　　这警察说：“那要看我愿意不愿意了。”

　　子少青说：“好，我现在就叫你愿意！”上前一拳，下面一脚就把这警察打倒在地上。另一个警察刚要发作，子少青走到他面前，“怎么，你也不认识本公子了吗？”

　　这个警察一看是县长的侄子，赶紧说：“侄公子，本人眼拙，没有看出来。”

　　子少青说：“这个是哪里来的龟孙？人家来办公事他也挡道？叫他起来认认本少爷！”

　　这个老警察把倒在地上的那个新警察拉起来，说：“你小子长点眼色吧。咱们在这儿看县府的大门，说白了也是一只狗，得看人行事。不要认为自己站到县府门前就大了多少，有能奈的多着呢。”

　　那新警察揉揉胳膊腿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却气呼呼地瞪着子少青。子少青哼了一声就走进县府大院。

　　子泽甫这会正坐在办公室中，面前却站着个气急败坏的李天佑。李天佑跟子泽甫说了许多，可子泽甫却没有说一句话，这让李天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在这个时候子少青却走了进来，直直地站在子泽甫的面前，说道：“县长大人，我们有个事要请示！”

　　子泽甫一看是子少青，问道：“啊，少青，你怎么来了？”

　　子少青白了李天佑一眼说：“叔叔，我们别动大队除奸分队今天成立了，特来向县府通报一声。”

　　李天佑听子少青这么一说不由得转目看着子少青，静候着下文。

　　子少青说：“我们之所以叫别动大队，是二十集团军司令长官商震给封的。我们的任务是抗日救国，其中一条就是杀敌除奸。以前，为了与友军共同抗日，我们没有发挥这个组织的作用。可在工作实践中我们看到，有些坏人钻进抗战组织内部，借着合法的身份专门制造混乱。看来，不肃清内部的敌人抗战大计就不能实现哪。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发挥除奸分队的职能了。”

　　子泽甫听子少青这样说知道他是有所指，闹不好矛头就是对面前的这位警察局的特工科长的。子泽甫就说：“少青啊，你们义勇军到处转战，任务十分繁重啊，又怎么能挑起除奸的担子呢？”

　　子少青说：“我们并不想找那么多事，可是有人专门跟我们这个抗日队伍对抗，所以我们必须把除奸放到第一位了。我们首先要除掉的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李天佑。就是这个人无恶不作，当初在北蒙乡下时就曾撂人黑枪，枪杀人命。”

　　李天佑说：“子少青，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杀了谁，谁能证明？”

　　子少青说：“你杀了郭小凤，跟齐天一块撂了她的黑枪。”

　　李天佑说：“哼，我撂了郭小凤的黑枪，那她怎么又活过来，又怎么成了二十集团军的中校参议？”

　　子少青说：“你们向郭小凤开枪后没有打中她的要害，把她吓昏了。这时候从黄埔军校来安阳招生的徐向前的人遇到了她，才把她救了起来，带到了南岳干训班，郭小凤因此才没有死。但你这个黑枪手的面容却深深地印在她的脑子里。”

　　李天佑说：“可你们原来说郭小凤死了，埋在古河河滩中，她的坟旁还插活了一棵柳树。”

　　子少青说：“这说明凶手就是你，不然你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我们今天就是来带你跟郭小凤对质的。”

　　李天佑说：“郭小凤现在是共产党，早逃到北边八路军那边了。你们要我跟郭小凤对质，这不说明你们也是共产党啊？”

　　子少青说：“在中国的地盘上，谁杀人越货都不行。谁犯下了杀人的罪行就是坏人，就是汉奸，我们就要杀他。邓昆，开枪！”

　　李天佑听子少青这样说，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今天这个坎了，就飞快地把枪从枪套中拔了出来。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邓昆早就握枪在手，没容李天佑把枪掏出来，一枪就打在他手腕上。枪掉了，手腕也穿透了。但他的头脑还清醒，起身就往屋外钻，子少青上前一步就把他绊倒在地，一脚踏在他的背上，对邓昆说：“捆起来，我们要把他带到北蒙区公审！”

　　邓昆掏出绳子就要捆李天佑，子泽甫却说：“停下。”

　　子少青知道子泽甫会这样做，就问：“叔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子泽甫喝道：“少青，你现在是义勇军的头领，二十集团军的中校参议，你这样在我的办公室里抓人打人不觉得太猖狂了些吗？”

　　子少青说：“叔叔，我们本来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可对于这祸害百姓的东西我们怎么能让他逍遥法外？”

　　子泽甫说：“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我自会问的，还用你越俎代庖在我的办公室发号施令？”

　　子少青从李天佑身上抬起脚来，说：“那好，就请叔叔把郭小凤的事查个水落石出，看看这李天佑是不是凶手。”

　　李天佑身上没有了压力，赶紧站了起来，眼睛四下瞅瞅寻找着逃跑的路。子泽甫却一步走到他面前，堵住了门口，说：“李天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天佑说：“子县长，我跟齐天是把子。郭小凤是他撂的黑枪。我当时只是跟他一块去了趟杜屯。我没有害人性命，也从来没有打过人的黑枪。”

　　子泽甫说：“这么说有人命案的是齐天了？”

　　李天佑说：“是他是他，他还栽赃申毛，把申毛一枪托子打死的也是他。”

　　子少青说：“哼，你是县警察局的特工科长，明知道齐天有几桩血案，又投靠了日本人，在北蒙当什么维持会的会长，你不除这个汉奸，倒四处挑动地方武装跟义勇军作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子泽甫听子少青这样说，又将目光转向了李天佑：“李天佑，你这特工科长上任以来都干了些什么？”

　　李天佑说：“在下还未查明齐天的问题，现在子少青参议既然直指齐天的罪状，那么我现在就带特工科的人提他的人头。”

　　子少青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李天佑真到敌占区作特工了，那么义勇军的压力就减轻了。把齐天推到李天佑面前，他如果不杀齐天就有包庇汉奸之罪，他杀齐天齐天又是他的把兄弟，枪一响两虎必有一伤。就抬起头来看着子泽甫说：“叔叔是一县之长，下面的事情如何做还靠你这父母官定夺。”

　　子泽甫被子少青这样连三赶四的追逼，也有点喘不上气来。见子少青也欲把李天佑推到敌占区，就说：“天佑，你要把过去的事情弄个了断。特别是对齐天这有人命汉奸更不能放过。你现在就去敌占区吧。”

　　李天佑到了这种地步也是别无选择，再赖在后方就有了包庇汉奸之嫌，就低下头说：“是！”

　　子泽甫说：“少青，把枪还给李科长，他除奸还用呢。”

　　邓昆手里拿着李天佑的枪，听子泽甫这样说转目看着子少青，子少青说：“给他，只要他敢把枪口对准抗日的人们，那么明天就是他的死期。”

　　邓昆把枪送到李天佑的手中说：“还你！”

　　李天佑去接枪，右手却不管用了，只能用左手把枪接住，说了声：“子县长，我走了。”

　　子泽甫也不愿跟这流痞多说一句，就说：“走吧。”李天佑就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子泽甫盯着子少青说：“少青，你当参议了，官大了，目中无人了，连你这当县长的叔叔也含不到眼里了，竟敢在县长的办公室里开枪了。你中啊，你行啊，你身后有一帮子人给你壮着胆子是不是？”

　　子少青说：“叔叔，我并不想跟你找任何麻烦，可是你看李天佑他，处处对义勇军进逼，跟地方武装和县里的势力一道挤义勇军，狠不得把这支抗日的队伍赶尽杀绝，我们如果不反其道而行之，还能生存下去吗？”

　　子泽甫说：“好了好了，你有理，他有理，你们都有理，只有我没有理。现在你们终于把李天佑赶走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吧。”

　　子少青说：“我们现在就走。”说过带了邓昆就往外面走去。可他前脚刚走，孙学堂后脚就走进了县长的办公室，说：“子县长，义勇军这帮子人不能再在咱们的地盘上存在了！”

 

                      正文  50

　　50、特工队钻进汉奸家汉奸头捐粮保狗命

　　李天佑回到警察局就向孙学堂说了发生在子泽甫办公室的事，孙学堂起身就来找子泽甫，议题就是如何把义勇军这股子力量消灭干净。

　　子泽甫见刚把事情摆平又拱出个孙局长来，心中十分不悦，说道：“消灭了义勇军这国统区就是天下太平了？”

　　孙学堂听了不由得一愣：“那这……”

　　子泽甫说：“我们让一个有血债的人当特工科长，他将会把特工对象定在谁的身上？你孙学堂就是再会庇护党翼也得堵住人家的嘴呀。”

　　孙学堂看子泽甫直点事情的要害，赶紧说：“我也知道李天佑是个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东西，可他现在却是在为党国消除祸患的呀。”

　　子泽甫说：“党国就是有什么祸患，也是前进中的问题，但有李天佑这样的人在我们的机关中，我们将永远得不到群众的拥护！现在，你还是让李天佑到敌占区耍耍威风吧。”

　　孙学堂被子泽甫这么一压一堵，也是干瞪眼说不上话来。回到警察局里就叫来李天佑，说子泽甫已经定下来让他去北蒙除奸。县长既下了令，谁也抗不了，你还是到敌占区走一着吧。李天佑看自己到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步，也只好自认倒霉，带上特工队的队员们就下了山。

　　李天佑这次出来的任务是除掉投敌叛国，血债累累的齐天。这齐天虽然也跟李天佑闹了许多过不去，李天佑也利用机缘告他的状，出他的坏，想占居他的位置，可当那伪局队长的官位对李天佑没有了吸引力时，李天佑就又记起他是自己的把兄弟了。所以这次下山后一头拱进了火屯集，睡了七天没出门儿。

　　李天佑是没有出门，可他手下的那些人有好几个都是齐天原来的部下，只不过入了特工队才跟这过去的老领导暂时拜拜了。这次回来得到的首条消息就是要杀齐天，为了讨瓶酒钱也要把这消息传递过去了。当天夜里，有人就偷偷地到了仙女庄局子里，把李天佑来敌占区的情况禀报了个一清二楚。齐天听说特工队的主要目标就是自己，一下子懵了，呆在那里一下就是八小时，次日太阳晒着屁股时还没有癔症过来。

　　九花早上做好饭给齐天送饭，齐天象傻了一样，九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问：“又咋啦，好好的就象被抽了魂一样，又有鬼叫门了？”

　　齐天说：“是啊，鬼叫得还不轻呢。这次，国民党的特工队都把我当作头号目标了，杀我的人都到了北蒙的地盘上了。”

　　九花听说了赶紧问：“真的？”

　　齐天说：“哎呀，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骗你玩。真的，刺客头子就是我那把兄弟李天佑。”

　　九花说：“啊，是李天佑？那可是咱的换帖兄弟呀，他会向你下手。”

　　齐天说：“他背后有人逼着，他不下手也得下手。”

　　九花说：“哎呀，咱们在山沟里呆得好好的，可你却不安心，硬要下山来招惹是非。这不，被日本人抓到了，成了人家就饭吃的菜了，整天得为人家干事。人家说让抓谁就抓谁，说让打谁就打谁，整天净办作孽的事了，半夜怎么能不鬼叫门？”

　　齐天说：“哎呀九花，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不帮我想个办法倒还吓我咧。我要真的被人家给崩了，你不得当小寡妇啊你？”

　　九花本就没胆，一看齐天说的这样严重，当下就哭了。齐天骂道：“你看你这娘们儿，啥胆儿？听到几声蝼蛄叫就不种田了。李天佑不是来杀我的吗，你今天就去找他，带上咱们孩子小狗蛋儿，就说我要死了，你没了依靠，从此你就嫁给他，让他养着，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办。”

　　九花没主意，只好按齐天的歪点办。吃过早饭就抱着小宝儿上了火屯，按线人提供的地址找到李天佑，到那儿什么也没说，把孩子往李天佑怀中一塞就躺在炕上。说：“您哥迟早要死了，我一个小寡妇也没有什么奔头，从今儿往后就跟你过了。”

　　李天佑本来还在考虑着如何处置齐天，如何向上头交待，叫九花这么一搅心里立刻乱了。这时小孩子就在他怀中哭了起来，张得小嘴圆活活的叫爹叫娘，叫李天佑这个坏水满贯的人也泪盈盈的。

　　九花有齐天的指拨，孩子哭得再凶她也不管，闹得李天佑没了办法只好把孩子塞回他的怀中，说：“嫂子，你可不要听别人乱说。齐天是我的把兄弟，我弟兄俩再不好也不会向他举起屠刀呀。你回去吧，叫天哥这些天找个地方躲一躲，要不行就住到城里去。我们不会一直在乡下呆着，我们还会回山里的。”

　　九花见李天佑给自己拓了一条路，抱起小宝就要走，临出门时说：“天佑兄弟，我当寡妇不当寡妇可全看你了。反正咱们先说好了，齐天头天死第二天我就往你家搬，就是别人来杀他你也要保护他。”

　　九花虽然不善言语，但话说出来还真有份量，一下子把李天佑给镇住了。李天佑说：“好好好，嫂子放心，我们明天晚上就搬到仙女庄去住，只是你要跟天哥说好，他供着我们就行了。”

　　九花说：“啊，你们只想要俩钱哪，这事好说，我回去就跟你天哥说。”

　　李天佑也不管九花跟齐天说没说自己要去仙女庄，第二天晚上吃过饭李天佑就带着人来了，七八杆子人一头拱进了齐天家，齐天只好把前邻后舍的房子租下来，给李天佑他们住。

　　特工队的人自恃是保护齐天的，找到他就让他弄酒肉粮食吃。可齐天也不会生产粮食和酒肉，就找保长去要，于是王永合家就成了齐天的歇马凉亭。

　　王永合见齐天来了，赶紧递上一支烟来，并擦火为他点上。齐天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说：“王保长啊，最近局子里要配合大日本皇军维护社会秩序，出动较多些。为了不让日本人骚扰仙女庄，我们认点捐行了。”

　　王永合一听齐天这么说就知道局子里有事了。可人家既然张了口，就没有回绝的道理，就问：“派多少捐？”

　　齐天说：“大洋五百。”

　　王永合说：“哎呀我的齐队长，自从日本人来了民不聊生，去年又生了蝗灾，这十户就有九户揭不开锅，又到哪里捐粮呀。”

　　齐天抽着烟说：“王保长呀，仙女庄怎么样我清楚啊，富户多，积蓄多，每户拿个三块两块的还拿得出。况且，我才让每户人家摊两块银元，这不算多呀。怎么样王保长，就算你帮兄弟的忙的，也为了仙女庄来个安定嘛。”

　　王永合说：“这么说捐了这五百块银元，日本人就不来村里骚扰了？”

　　齐天说：“那当然，那当然。”

　　王永合说：“说话可得算数，如果捐了钱小日本还来骚扰，那么可别怪以后不给你们钱粮。”

　　齐天说：“王保长啊，我这局队长来你们仙女庄也不是一两天了，我在这儿的几年中你王保长可在我面前说一不二啊。你从局子里救个人我说过不字吗？就拿西巧匠村的子老项来说，他儿子可跟着商其寿参加义勇军去了啊，日本鬼子要抓他，都弄到局子里来了你王保长一句话我不就给你放了吗？”

　　王保长说：“好，既然齐队长说话算数，那么这五百块钱我捐。不过，下次再派公粮你可得给我减一半，我仙女庄为你这局队长捐的不少了。”

　　齐天说：“好好好，王保长你只要帮我一尺，我就帮你一丈。明天晚上你把钱给我送到局子里。”说过站起来就走了。

　　齐天又来传钱，王保长感到蹊跷，给局子里弄来钱后就留意齐天的动静，只三天就看出了详细，原来齐天养着一帮子外人。王保长说：“好你个齐天，你护了一堆狐朋狗党，竟来敲老百姓的竹杠。我要让这帮子人住不安生。”

　　王保长把老百姓捐的钱扣出一部分，买了一部分盐，一部分药品，让李三元挑着上了西山，转道百里送到了义勇军的手中。

　　向高琦听说王保长来了，赶紧与子少青、商其寿前来见他。王保长见了他们就把齐天让百姓捐款的，家中养了一帮闲汉的事说了。子少青听了就说：“这帮子人不是别人，一定是李天佑他们。李天佑奉命去刺杀齐天，下不得手就找到齐天躲了起来。”

　　王保长见子少青分析得如此准确，连连点头说：“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商其寿说：“李天佑这人阴险奸诈，不仅不会除掉齐天，还会与他沆瀣一气祸害一方的。我们的除奸队既然成立了，就该从他们身上开刀了。“向高琦沉思半天说：“我们是要除奸的，可是手段是多种多样的。我们除这些汉奸要秘密进行。”

　　子少青想了想说：“对，我们要除掉汉奸，还不能让人觉察出是我们干的。”

　　向高琦说：“少青是北蒙乡下人，早年在河南大学学习，有好多同学在城里，乡下也有好些。这事就交给少青同志去办，一定会顺利地办好的。”

　　子少青想了想：“好，我带几个队员回北蒙去，设法除掉这两个祸害！”

  

                      正文  51

　　51、子少青发现汉奸窝除汉奸乔装进敌窟

　　子少青带了三个队员夤夜回到了西巧匠村，住到了自己的结婚时所在的屋子中，队员们也被安排到了配房就住。

　　队员们知道晚上是要到仙女庄局所除奸的，吃过饭有的往弹夹里压子弹，有的在绑裹腿，随时准备出发。可是到了三更天却没有听到子少青的动静，大家不由得问：“这子少青的夫人跟大伙到了西部山区，今天也没有回来呀。子少青不会跟媳妇绵缠吧，那他又到哪里去了呢？”

　　大家都怀着疑虑，就一起到上房屋找子少青，可上房屋的门开着，却没有了子少青的踪影。大家这下可呆了：子少青是义勇军的头领啊，安全得需要保护啊，他到家就不见了踪影，会到哪里去了呢？

　　子少青是大学毕业生，在艰苦的革命斗争中善于动脑，这次来北蒙除奸，一路上就想了许多事。他知道李天佑与齐天之间现在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是不会动杀手的。义勇军把李天佑逼到了这种地步，李天佑也只会敷衍了事，说不定还会躲在一旁观察风向的。如果义勇军的人要除奸杀齐天，他也会暗中助齐天一把的。这时候，他们在暗处，只要派一两个人注视着伪局子就替齐天当了保镖，自己稍有不慎还会落入他们的摩爪中的。所以到西巧匠住下之后就让队友们在家休息，自己去找朋友探听情况去了。

　　子少青来到了王永合的家，入屋与他密谈。王永合就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他。果然不出子少青的所料，李天佑果然躲在暗处保护着齐天，而齐天也敲诈勒索到处为李天佑一伙人筹钱。其目的很明确，就是钓义勇军上钩。

　　子少青了解了他们的住地与活动情况后就回家了，可刚到家队员们就集中到他屋中。子少青淡淡一笑说：“大家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我是北蒙人，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认得清楚。大家呢只管安心休息，等我想好了对策咱们再下手。”

　　子少青劝走队员们自己就回屋睡了，可第二天伪局兵们就扛着八斤半，带着铐子来了，进家就翻箱倒柜找八路军。亏得子少青一大早就带队员们到大巧匠村去了，不然就成了齐天手中的猎物。

　　子少青的行动是秘密的，为什么齐天这么快就知道了呢？原来齐天对王永合早有怀疑了，怀疑他是共产党，跟义勇军通气，就派了暗哨盯着王永合的家。昨晚上三更后子少青去了王永合家，齐天的暗哨正内急尿泡，尿罢了转过来时子少青就从王永合家出来走了，这暗哨悄悄地跟上了子少青。子少青多少年来做地下工作，警惕性很高，虽然走着回家的路，可却多了一个心眼，路过本村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到河滩边的树林中一头拱了进去。这暗哨失去了目标，就回去跟齐天说遇到了可疑的人，齐天一听说有情况赶紧去找李天佑，李天佑分析了一下认为可能是义勇军的人下山来了，决定让齐天的伪局兵第二天到子少青家抓人。

　　可是，子少青看到有人追踪自己，钻进树林后就躲到暗处观望，看那暗哨回去了也跟了回去，齐天到李天佑的躲身处说事，就被子少青寻到了住址。子少青不动声色的回去，次日早起带了队员们就从后门出村，到巧匠村躲去了。

　　齐天在子少青家没有找到义勇军只好回了局所，子少青就带队员们钻进村南洹河边的苇荡，在里面商量对策。有队员说既然已经发现了李天佑的藏身处，干脆把他干了再说。有的说先干了齐天这狗汉奸，名正言顺，然后看李天佑怎么样作为。他要躲了回到山里就向县政府告他跟齐天串通，叫他再不能在警察局混下去。

　　子少青比队员们要想多的多。他分析到李天佑之所以躲在暗处没对齐天下手，看重把兄弟的情谊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认为齐天这明牌汉奸是露头鸟，总会有人来消灭他的，何况，齐天横行乡里，犯下了许多罪行，乡亲们也不会饶过他。如果让八路军的人或抗日团体的人把齐天打死了，李天佑第一顾及了把兄弟情谊，第二又借刀杀了人，第三还可据功向上司汇报。这样李天佑睡着觉喝着酒就把事办了。义勇军的人出面杀齐天只会对这帮汉奸有利。队员们说自己的任务就是来除齐天这个汉奸的，如果不杀他又怎么能回到义勇军中抗日。子少青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子少青找到一个在城里做药材生意的人弄了张良民证，大白天进城去找他的一位同学。这同学是教育局的一位督学，叫高振玉，日本人占领安阳后为了维护他们的大东亚共荣圈也让学生恢复了上课，高振玉也就留下来继续办教育。当子少青出现在高振玉面前时高振玉吃了一惊，赶紧拉到宿舍内说：“少青，你怎么来了，城里的风声可紧哪。”

　　子少青一笑，摘下礼帽放到桌上说：“怎么，小日本进了安阳这里就不是中国人的地盘了？他们铁蹄下的中国人就该当亡国奴了？”

　　高振玉历来小心翼翼地办事，是不敢接触可疑人等的，如今子少青这抗日义勇军的头领直接来找他，叫日本人知道了就是通匪呀。他看着子少青，汗水就从头上滚落下来。子少青又是一笑：“振玉呀，我记得在安阳一中时你的胆子可够大的呀，怎么如今倒成了小脚娘们儿了呢？”

　　高振玉摇摇头说：“少青呀，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呀。日本鬼子整天开着摩托车挺着刺刀在街上走来逛去，谁又敢大声说一句话呀。少青呀，这安阳城现在可是是非之地呀，你要有事就赶紧说来，没事你就回去吧。我们这些人都是整天夹着尾巴做人哪。”

　　子少青一笑说：“我嘛，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好几年不见咱们的同学了，也想跟大伙聚一聚呀。”

　　高振玉说：“哎呀我的兄弟，现在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自命难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飞来的横祸呀，你还聚什么，想给同学们找麻烦哪？”

　　子少青说：“哎哎，振玉看你说的，作为同学，一辈同学三辈亲哪，在这战乱时期互相帮点忙，说不定就会躲过许多灾难的。咱们在中学时不是有个同学叫齐天吗，人家现在可是北蒙那边的维持会长，在日本人那儿红着呢。日本人清乡、抓共产党的什么的都找人家办事呀。”

　　高振玉说：“少青，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人家上天也好拱地也好，那是人家的本事，人家的造化，咱就当咱的顺民，只求一日三餐锅里有米就行了。”

　　子少青说：“哎呀，振玉，这为人办事都得眼皮子活络呀。人家齐天不但会办日本人的事，国民党那边的事人家办得也不错。前些日子国民党警察局的科长李天佑从山上下来了，因为是人家的把兄弟，人家就把李天佑还有整个特工队的人给藏起来了，整天好吃好喝地养着，还把日本人在安阳的情况都告诉了李科长。国民党政府有了这么一条眼线，打日本人又如何不会得心应手啊。就说前些天日本人和皇协军清乡去九龙山那次吧，被炸回来了吧。那消息就是人家齐天送的信。将来就是日本人走了，人家齐天这四面光八面净的人还能吃不开吗？人家上中学时跟咱们是同学，咱得学学人家呀。”

　　高振玉说：“少青，好了好了好了，你也说完了，我也听完了，这些事没有几件跟咱们有关系。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还等着跟学生上下节课呢。”

　　子少青说：“好好好，老同学既然连叙旧也不想了，那么我现在就走。记着，兄弟现在可是无业游民，家里那几亩地也因苛捐杂税太多不种了，盼着弟兄们能给找个门路呢。”

　　高振玉站起来，一副催人走的样子：“好好好，有了门路我一定找兄弟你。有我吃的我也不能忘了老同学呀。”

　　子少青见人家下了逐客令，只好站起来告辞了。可子少青刚走高振玉就到宪兵队去了，把子少青说的情况竹筒里倒豆子说了个清楚，日本宪兵队的山口少佐就把情况报告给了当地驻军，日本人的头目就在研究如何处置齐天这通敌分子。

  

                      正文  52

　　52、李天佑劝人救把兄齐天蹲大牢耍顽皮

　　子少青之所以进城找高振玉不仅因为他们在中学时是同学，更重要的是地下党传过来的消息说高振玉是日军派到教育方面的特务，监视地下抗日分子的活动。子少青就只身闯狼窝，直接找暗藏的特务施反间计了。

　　山口的宪兵队主要是对付抗日分子的，至于说对付中国军队的事那是由日本驻军负责。山口向安阳驻军的河野太郎部通报了敌情后就纠集了一个小队的人，天不亮就出了城，一个多小时后就来到了仙女庄局子里，机枪架在大门口，士兵端着三八盖板，掖着手榴弹就进了里面。齐天还在与人研究如何配合日本人清乡的事，就被宪兵们抓了起来，扭着出门，按着头皮钻到摩托车的斗子里。局兵们有的想吩辩，身上就挨了枪托子，只好乖乖地交了枪，排着队走出局子，让人家一条绳儿捆了送往安阳城内的宪兵司令部。

　　齐天被人家一抓，李天佑他们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转移到杜屯村住了下来，派人装作拾粪的到处打探消息。他知道，日本人之所以抓齐天，肯定跟自己有关系。齐天这人也不是守口如瓶的主儿，恐怕到了宪兵司令部，三鞭子打过就会把自己的藏身地暴露出来的。不过，兔死狐悲，齐天被抓他也不能不探听一下被抓的理由。

　　李天佑打听齐天的消息没有通过关系到日本宪兵队，没有找以前的旧朋好友，而是直接找到了齐天的娘，让人用小推车把她推到杜屯。李天佑见老太太来了，扶到太师椅上坐下，拿起绿壶子给她倒上水，说：“娘啊，天哥被小日本抓了，这可就坏菜了呀。天哥是忠心耿耿给日本人办事的，要粮给粮，要维持治安维持治安，要抓八路抓八路，就这样卖命还得被抓，谁还敢给日本人办事呀。娘啊，这可得你出面把天哥保出来呀。”

　　老太太就齐天这一个儿子，听说齐天被抓早没主意了，见干儿给出主意，就说：“那你就把我送到城里去，我去问问小日本为啥抓您天哥。”

　　李天佑说：“好好好，我现在就找人送你去。”就喊过来一个队员，叫他推小车送老太太入城。这队员就扶老太太起来往外走。可这老太太却抓住李天佑的手不放，说：“天佑，你天哥被日本人弄走了，死活还说不清楚呢。往后我只有靠你了。这求日本人的事还得你跟我去呀。”

　　老太太这样说李天佑可急了。自己是国民党县政府的特工科长，职责是杀那些投敌叛国为日本人干事的奸细的。如果到城里去救齐天，万一齐天已经供出了自己躲在北蒙乡下，那自己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吗？就是没这一回事，让国民政府的人知道自己曾去营救过齐天这汉奸，那也躲不掉被诛被杀呀。可这些话还没法对老太太说，就说：“娘，孩儿可是公务在身哪。这不，就在我让人接你去时，上司就派人来找了，说日本人要清乡，让我们到水冶布置阻敌的事呢。”

　　老太太一听愣了，随即泪如雨下：“哎呀，我生了一个儿子，要了一个干儿，可到了关键时候谁也帮不了忙啊。好吧，天佑，你去办你的大事吧，我就到城里去求求日本人。天儿自打日本人来了就当维持会会长，还从没跟日本人抵过牛呢。”

　　李天佑把老太太送到门外，老太太就坐上小车到城里去了。

　　日本人把齐天关进监狱里后只关不审，就是看谁来营救他。可这齐天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在当地十人就有九人恨他，谁还会救他呢。日本人关了他一天，就迎来了他的老娘。齐天老娘到了日军宪兵司令部，一下子跪倒在端刺刀的宪兵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哎呀大日本皇军哪，俺孩子齐天可是大大的良民哪。自从你们来了后你们叫派粮就派粮，叫派捐就派捐，叫抓八路军就抓八路军。听说那里有共产党半夜三更不睡也要把共产党的人逮到。为了您这些东洋人，可都把祖宗八辈忘了啊。没想到就这样你们还要抓他。世上人要都是象你们这些白眼狼，翻脸就不认人，谁还敢替你们办事呀？”

　　日本兵大部分听不懂中国话，况且这老太太又是满口方言。日本兵见她又哭又说，拎起她来就扔到一边。这时日本人的翻译官来了，见一个老太太歪倒在一边哭，还一边喊：“齐天，你在哪儿啦，叫娘看一眼”就过来问，当得悉她是齐天的母亲，是来看齐天的，就把他带到宪兵司令面前。宪兵司令得到的情报是齐天通抗日政府，当然要审讯一番了。可齐天这二年的德行日本人又确实知道，对日本人比对他爹还亲近，完全是一条摇尾仡伶的哈巴狗。所以也不愿严刑拷打，怕万一打错了伤了他的狗心。老太太来了正好可以旁敲侧击，从侧面了解一下齐天，就把老太太叫到宪兵司令部内，让个坐，送一杯茶，然后问齐天如何通共。

　　老太太见日本人对自己这样客气，就把一肚子冤水倒了出来，说齐天如何效忠日本皇军，从来跟抗日的没有任何勾连。宪兵司令听翻译官把话传过来，想齐天既是千人骂千人唾的主儿，可能也不会转头抗日，就让老太太去见齐天。

　　老太太见齐天在土牢里坐着，扑上去抱住齐天就哭。齐天拉着娘的手劝道：“娘啊，你哭啥咧？儿子干的是日本人的事，日本人总会明白儿子的作为的。虽说现在听人闲言把我弄来了，考验考验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见儿子毫发未损，也就放下心来，就问：“哪，日本人没打你？”

　　齐天说：“没有，还送了酒肉让我吃。给他们披着血布衫干事吗，还能受了委屈？”

　　老太太问：“哪，日本人抓你又是因为啥呀？”

　　齐天说：“我听看我的日本人叽哩咕噜地说，说我包庇了抗日的国军。”

　　老太太说：“哎呀，包庇啥国军哪，不就是你的兄弟李天佑来北蒙吃了几天闲饭嘛，谁没有几门穷亲戚呀，给日本人说说不就行了吗？”

　　齐天说：“哎呀娘啊，世上的事可不是啥都能说的。我那李天佑兄弟呀现在可是国民党警察局的特工科长啊。国民党政府再怎么说也是抗日政府，他们的官员再怎么说也是抗日的，那怕是真不抗日嘴上也得呼叫几句抗日的话。你想，我如果如实向日本人说了，那不就是出卖了天佑兄弟吗？特工队的人还如何肯放过我呀？”

　　这时，宪兵司令与翻译官走来了，对齐天说：“齐天，你的，对兄弟的，朋友的大大的讲义气。好，好的。”

　　齐天见宪兵司令来了，赶紧站了起来：“皇军，我的冤枉的，冤枉的。我当维持会长，象狗一样对主人忠心，你们可不能把我当通共通匪对待呀。”

　　宪兵司令说：“齐天的，你的忠心大日本皇军我们是知道的，知道的。”

　　齐天说：“太君的，你们既然知道我对皇军忠心为什么还要抓我呀？”

　　宪兵司令说：“齐天的，现在形势复杂，有人说你的包庇特工科的人，跟你那把兄弟走得很近，跟抗日的人有联系，我们不能不把你找来问问呀。”

　　齐天说：“要说我包庇特工科的人还有话可说，那国民党特工科长李天佑是我的把兄弟，我们俩以前曾一块杀人绑票打黑枪，可以说是一丘之貉。可如果说我跟抗日的人有联系，那可就太冤枉我了。我见了抗日的人都黑了眼，狠不得撕成八瓣吃了呢，又怎么跟他们混一起呀。是谁这样污陷我呀？”

　　宪兵司令说：“齐天的，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既然你不通共，不通匪，那么你就出去吧。”

　　齐天听此没有高兴，反而往后一退一下子坐在地上的草铺上，说：“我这样跟日本皇军卖命，还得受冤枉，坐大牢，可最后连知道谁陷害我也不知道，那今后我还有什么干头？既然大日本皇军把我抓来了，索性一刀杀了我，叫我往后省点心吧。”

　　宪兵司令见齐天这个样子立刻笑了：“齐天的，你的对大日本皇军大大地忠心，我的大大的欣赏。我给你说，这消息是我们的内线从八路军那边得到的消息。八路军嘛，明火直仗地抗日的，他们想杀我们的人是会找个什么理由的，你的就不要记怪我们的做法了。好的，我把你的人，你的枪都放了，我再给你弄桌酒犒劳犒劳。”

　　齐天见日本宪兵司令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只好见好就收了，站起来头一点腰一拱，学着日本人说：“哈依哈依！”


		   

                      正文  53

　　53、李天佑事败回岭头再密谋对付义勇军

　　齐天回来了，又是因为包庇国民党的特工科长坐得牢，李天佑当然要为把子接风了。于是就雇了几匹骡子把齐天驮到火屯集，找了个饭馆点足了好酒好菜为把兄弟压惊。

　　齐天跟着李天佑进来，把盒子炮往身后一甩就把脚踏在长条凳子上，把手中的烟屁股送嘴里猛抽几口，一下子扔到地上，说：“真他妈倒霉，要不是老娘出面到小日本那儿又哭又叫，那小日本还真想给我咬了球呢。哼，说我齐天跟皇军对抗，包庇抗日人员，说他奶奶的浑球话，我齐天敢吗，再给我几个胆我也不敢。我齐天比人家多长着几个头啊，敢跟拿机枪小钢炮的日本人斗啊。”

　　李天佑把一盅酒送齐天跟前，说：“天哥，因为我的事让天哥受牵连了，太对不起了。来，喝杯酒压压惊吧。”

　　齐天把酒一推：“我说天佑弟，你咋这么小气呀，老哥我这次在宪兵队差点坐了人家的老虎凳啊，你就拿这些鸡零狗碎的请我？”

　　李天佑一听愣了：“天哥，这可是最好的东西呀，你看，牛鞭驴件狗鞭花，都是壮阳的菜呀，哪一盘菜都是大路菜两三倍的价呀。”

　　齐天说：“哎呀天佑啊，你这两天在外边渴了有老酒，馋了有妓女，老哥我呢，在人家日本人牢中找个墙缝儿解决问题都不容易。人家怕我们跑，墙都用洋灰粉过呢，苍蝇上去都站不住呢。”

　　李天佑听了连忙说：“啊，原来天哥想娘们儿呢。那你就快吃，这些菜呀吃下去保证你金枪不倒，一会到那边屋里保证你连战不衰。嘿，天哥为我吃了苦，我咋能不拣天哥最爱吃的那一口上呢？”

　　齐天说：“嗯，天佑兄弟还贴记着哥，知道我好吃那一样。可我刚从日本人那儿回来就让你给驮到火屯了，老婆没见，有啥心喝酒啊。”

　　李天佑说：“啊，天哥急了？哪咱就搁下馍喝汤。来，天哥，先到那屋中潇洒走一回。我就知道天哥被小日本关了两天，气不顺，我呢，就给你准备了仨。去吧去吧。”说着把齐天拉起来送到外面一个屋中。……

　　齐天跟李天佑吃饱喝足玩够了，一块骑着骡子回仙女庄。路上，李天佑说：“天哥呀，我真不知道咱们得罪谁了，咋这小日本竟跟咱闹过不去呀，平白无故地把咱抓去了，这不是一块地的虫儿，蝼蛄咬了蛴螬吗？”

　　齐天说：“有人点了一杆子。人家日本人的情报说我跟抗日的队伍有联系，把你这个特工科长都弄到保护伞下了。”

　　李天佑不了解了内幕情况，不由得问：“哎，谁会把这样的情报提供给了日本人呢？会不会是你手下的弟兄们哪？”

　　齐天说：“不会吧，我的弟兄们一个没留全跟我到了日本人的宪兵队，如果有通风报信的日本人一定会对他优待他点吧，可全一样吃高粱面馍。”

　　李天佑沉默了许久，突然说：“不好，闹不好这是义勇军中那班人施的反间计呀。我在山中日夜盯着他们，动用各方面的力量给他们制造麻烦，他们不会不报复的。他们都找到子泽甫要我这除奸科长来杀你，见我悉心保护你，就利用日本人抓了你，继而把目标集中到我身上，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

　　齐天说：“这也不可能吧。自从我老娘去宪兵队后日本人对我挺客气的，为了拢络我这北蒙地方的维持会长，还请我吃了一顿。”

　　李天佑说：“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抚慰一下你，可骨子里还是为了钓抗日的分子。我想，恐怕日本人从此就会在你身边派奸细来的，从跟你接触的人中找线索了。”

　　齐天说：“如果要真是这样，那么你就成了狗咬的目标了。你还是回你的山区去吧，别在这里干不成啥事还连累了我。”

　　李天佑说：“可义勇军那帮人专门跟我过不去呀，我就是躲到天边也难以躲得过呀。我还是在这北蒙地盘上观几天风再说吧。”

　　李天佑送走齐天后就昼伏夜出探听义勇军的消息，看义勇军的除奸队是否在盯着自己，也看小鬼子是不是派人盯上了齐天，可只盯了两三天就看到有人装作货郎担在齐天家门前晃悠，知道小日本果然在钓自己。他只怕落入日本人的手中，就在一天夜里带着特工队的那些人悄悄地回到岭头。

　　再说子少青设法把李天佑一帮人调到北蒙后，有了时间跟日伪汉奸周旋，就带义勇军的人一道转战南北端了日本人的几个炮楼。可也由于生活条件不好，也由于义勇军的枪炮供应不上，打了几次仗就都死了人，队员们的情绪也就波动起来，一些人就嚷着请假回家看看。还有的说快到秋收了，想回去种麦子去。向高琦与几个领导人面对这种情况坐下来研究对策。可大家对眼前的形势却是一筹莫展。就在这时候李天佑却带着人又回到了山上。

　　李天佑派人乔装一番，暗暗地盯着义勇军的行动，看到义勇军战士情绪不稳，不由得暗自高兴，骂道：“哼，向高琦、子少青，你们不是自命不凡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蹦达几天。你们的堡垒不攻自破，恐怕再过些日子你义勇军就得从世面上消失。

　　可义勇军队员的思想波动归波动，但这些从北蒙地盘上来的人都很讲义气，只要领导层不说话，有再大的意见都埋在心底，上头说开拔马上就开拔。李天佑钻山沟沟中观察了些日子，见义勇军的大旗还没有倒，不由得暗自着急起来了，找到孙学堂想办法。

　　孙学堂近些日子心情很不痛快，原因是因为他的特工队一事无成，县府的驻地倒被日伪军队攻破了几次，迫使跟着逃难来的官员和百姓又进行了几次逃亡。从县长到专署的、省里的上司一级级训话，说他们的工作不力。当李天佑又站到他的面前时，孙学堂上前就是一顿臭骂：“啊，李天佑啊，你又轴头竖脑地回来了？汉奸没能除死一个，你倒吃白了长胖了，你中啊，你行啊，中国人要都象你这样国家没救了。”

　　李天佑站在孙学堂面前嘿嘿一笑：“局长啊，北蒙除奸的事在下虽然办得不地道，可在下却在北蒙维持会与小日本之间插了一杆子呀，离间了他们的关系呀。我只略使小计就让日本人抓了齐天和他的局子里的人。哼，从此齐天他们就是有心出卖中国人，也会防着日本人三分的。”

　　孙学堂说：“哼，那齐天你只需朝他身后开一枪，就得到杀一儆百的效果了，你还用施什么离间计在他们之中制造矛盾呀。是不是因为齐天是你的把子，你就下不得手呀。要是这样那特工科长你就不要当了，我还是另外换人吧。”

　　李天佑说：“不不不，局长啊，这特工科长嘛还是我来当，我毕竟比别人强嘛。杀人放火我敢干，偷底摸张我敢办，对共产党的人我恨之入骨。局长难道没有看到吗，我这二年一直盯着义勇军那帮子人，让他们干什么也都不顺吗？”

　　孙学堂说：“嗯，你对义勇军是心狠手辣，可也没办成多少实事呀。这不，县里的，省里的都知道这股队伍是共产党的人，可我们还得拨着银两武器资助着。如果让他们再存在下去我们就都得丢官了。”

　　李天佑说：“局长啊，我整天搅动脑汁，想尽办法就是为了对付义勇军的嘛。这样，你给我几天时间，容我再想一想，我会想出一个对付义勇军的办法来的。这次不把他们彻底毁了，我李天佑就算白活在这世上了。”

　　孙学堂摆摆手：“得得得得，赌咒不灵，放屁不疼，你也别在我这儿指天说地，反正三条腿的蛤蟆难寻两条腿的人好找，你要再不把那帮子共产党给我除掉，我可真要换人了。”

　　李天佑知道孙学堂和上司对自己不满意了，如果再不干点象样的事，那么这县衙门里就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了，就一连十几个“是是是是……”然后从警察局长的办公室退了回来。

　　李天佑善于钻营，特别在对付义勇军和共产党方面更是有那狗鼻子般的嗅觉。他到处听着风儿，当听说向高琦跟子少青、商其寿几个人为了对付眼前的局势，钻进一条山沟里开了几天会，解决一部分人想离队的问题，马上就打如何把义勇军的人哄散了的主意。这李天佑也是经得多，见得广，再加上心里坏，肚里也确实有几个苦出点（本地方言：歪点子），他是要挑散义勇军，可不仅没有派人到义勇军中做反面工作，反而登上南下的客车去了开封，到河南大学做讲演了。


                      正文  54

　　54、李天佑河大钩学生孙学堂围剿义勇军

　　河南大学设在开封，那是当时河南省的首府所在地，也是河南最高学府的所在地。这里聚集着一帮莘莘学子，正在为国家的振兴孜孜不倦地学习知识。可是，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践踏着祖国的山河，使他们也不能安心就读于这神圣的殿堂。于是，投笔从戎、抗御日寇就成了学子们选择的目标。这消息登在当时的河南商报上，立刻被李天佑这安阳县的国民党的“特高科长”揽到了，一条计谋就在心中升成，于是礼帽一戴，西装一穿，领带一扎就到了开封。

　　这李天佑肚子虽然没有几滴墨水，但却有坏水。他让人写了几个字就从学校弄来了一张桌子，搬了一把凳子，把招募抗日义勇军的启示往桌上一放，就坐下来等愿者上钩了。

　　河大的这些学生们正想着投奔抗日战场为国出力，见来了这么个招兵买马者就过去问情况，李天佑就搅动三寸不烂之舌作开了讲演：“各位同学，各位弟兄，我们抗日义勇军是安阳的一支抗日武装，被整编入国民革命军二十集团军别动队。我们现在有兵丁将士三千五百多人，有小钢炮四十门，重机枪六十挺，轻机枪二百四十挺，其它的就是汉阳造步枪。我们的义勇军组建不久，而义勇军的成员大部分是来自当地的农民，虽然很有战斗力，但文化水平不高，特别需要有知识有文化的军官带领。如果同学们愿意参加义勇军，到部队后一律按连级尉官待遇，每人每月发六十块现大洋，一年后提升为营级干部，按少校发饷！”

　　抗日义勇军的事在河南的各大报登载过，许多人都知道有这么一支部队。但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多少支枪，在转战一年多的时间里又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作为河大的学生是没人知道的。如今见义勇军的人开出了这么好的待遇条件，许多人就跃跃欲试，互相传送着，商讨着要参加义勇军了。于是，所报的名单就由李天佑登记下了，联络方式也写下了，李天佑还拿出了特工队的经费每人给发了三块光洋作路费，要他们到新乡附近的璐王坟内等着，自己先头回去跟“部队”联系了。

　　李天佑回到岭头县警察局就把自己到开封吸收抗日积极分子的情况说了，孙学堂听说他去跟义勇军挑骨干了，闭着眼好半天没有说话，憋了许久说出一句话来：“李天佑，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个比混蛋更混蛋的人，那就是你，就是你这长到八十也不知道一个大子儿是几的人。”

　　李天佑见孙学堂不明白自己的意图，只知道骂人，在心里也暗自骂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混蛋的师傅。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是不敢出口的，出口的话是这样说的：“孙局长啊，你没有明白在下的意图。其实，在下哪会助纣为虐，帮什么义勇军哪。在下之所以去开封这一趟，是为消灭义勇军打基础的呀。”

　　孙学堂冷笑一声：“哼，都拿着银子为人家义勇军选骨干了，还说是为消灭人家打基础呢，打个球基础呀？”

　　李天佑仍在为自己的打算得意，笑容很自然地堆满面颊，说：“局长你想啊，如果义勇军的向高琦、商其寿、子少青在部队指挥，我们又如何能破坏他们哪。可如果找个理由让他们离开部队，下面的不就成一盘散沙了吗？我们去一帮子人冒充二十集团军的人，发的令再假不也是真的吗？”

　　孙学堂听他这么说呆了半天，等把他的理儿想通了说：“中啊，行啊，李天佑，你小子还真有几个歪点儿啦。好吧，说，下面你准备怎么办？”

　　李天佑说：“让一个人装成开封来的学生，到义勇军中联系。就说要参加抗日，听说豫北有个义勇军，但又不知道这个部队怎么样，想请领导去向学生介绍一下义勇军的情况，向高琦他们巴不得吸收一批有知识有文化的骨干呢，还能不去吗？”

　　孙学堂：“好，好，你立刻派人装扮成开封的学生，我马上去找田中宝，让他的警备队穿上三十二军的军装到义勇军中去。咱们给他来个分头并进，一举消灭。”

　　李天佑说：“是！”转尔又说，“局长，上开封花的可是我自己的银子，你可得给我报销啊。”

　　孙学堂说：“好好好，等消灭了义勇军，我就报政府，让他们把拨给义勇军的那点给养给你。放心，只要你为党国出了力，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李天佑听说给银子，马上跳了个高，出门就去调动他的下属了。

　　再说向高琦与商其寿、子少青他们耽心部队成份复杂，抗日意志不坚定，只怕部队哗变，也想从根据地引进一部分干部，做部队的思想工作，就把自己的想法写成报告禀告上级。这时却有士兵领着“河南大学”的人来了，进门说：“向参议，商参议，子参议，河南大学的学生求见。”

　　向高琦不知道这学生的来意，就把他让进屋里，倒上茶水招待。谈话间向高琦就问这学生来干什么。这学生自我介绍说他叫张敬，是河大文学系的学生。听说义勇军抗日积极，就想来投军。他带了三十个人来，政治系、经济系、历史系，什么系的都有。可到新乡后听说二十集团军的商震部在附近，又想投商震。张敬是慕义勇军的名而来的，为了说服学生到义勇军中，决定请义勇军领导前去讲一讲。向高琦与商其寿、子少青他们一听立刻兴奋起来，马上决定去。可就在这时，勤务兵来送茶水，到向高琦耳边说了一句话，向高琦就说：“张敬同学一路辛苦了，请到伙房吃饭吧，吃了饭咱们再说上新乡。”

　　张敬走了，商其寿与子少青不明白向高琦为什么中途变卦，都盯着他看。可这时，郭小凤与吉大容就走了进来。大家的眼睛一亮，只见吉大容穿着烟色长衫，头戴礼帽，脚穿春服呢鞋，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郭小凤呢，身穿紫红色的旗袍，梳着剪发头，穿着黑皮鞋，胳膊上挂一个白色的小包。

　　郭小凤看到大家都在看自己，嫣然一笑：“怎么了同志们，不认识了吗？”

　　吉大容介绍说：“同志们，郭小凤同志现在是冀鲁豫专区组织委员，负责咱们这一带的工作。今天是来传达专区党委决定的。”

　　向高琦赶紧伸过手去：“小凤同志，欢迎你来指导工作。”

　　郭小凤与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坐下来说：“啊，都是一条线上的战友，不必拘束。都坐下来说话吧。”

　　大家都坐下来后郭小凤说：“我这次是来带义勇军的，要把义勇军带到根据地去，整训后加入八路军太行分区第四游击大队。”

　　大家听了都舒了一口气。向高琦说：“好啊，我们正遇到诸多方面的困难没法克服，领导来带我们是给了我们个很好的机会呀。我们马上开会，向下面传达。”

　　郭小凤说：“高琦同志，我知道你的军中有许多人是农民，还有些人在参军以前是土匪，这些人虽然敬佩你们，但不是很服你们的。所以，你们才事事处处跟下面的中队长商量。现在，我们要你们参加八路军，这是把部队拉到革命道路上的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你们把他们带到解放区，这支队伍就好改造了。”

　　大家听了郭小凤的话都互相看看，商其寿说：“小凤同志，我们虽然说是二十集团军的参议，是义勇军别动大队的领导层，可许多事并不直接指挥呀。不征求大队长中队长的意见是带不走兵的。”

　　郭小凤听他这样讲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啊，义勇军成立一年多了，你们就没有在军中发展起党组织？”

　　向高琦说：“党组织有，也发展了党员，象吉大容与邓昆就是我们发展的。可是，队伍中农民成份大，还得加强教育呀。”

　　郭小凤听此不由得沉思起来。

　　吉大容听了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向老师、商老师、子老师，我认为你们这二年来放不开手脚呀。你们是教师出身，遇事考虑的很多，总想把事情想周到，分清个前因后果再行动。可我看哪，遇事不用想那么多，说干就干。就象咱们义勇军当初成立那阵，拉起杆子就是打日本的。可咱们成立后就钻了山，说不定什么时间才下回山，端日本人的几个炮楼，打一小股子日伪军。这样象小脚娘们儿一样，啥时能打出军威呀。抗日的队伍嘛，只有打才有一切，你打了小鬼子，他的枪炮弹药不就都归你了，他的粮食罐头不就都归你了。可你们却一头拱进穷山沟里受穷。”

　　郭小凤说：“大容同志，高琦与同志们能拉起一股抗日的队伍就是功劳啊，你就不要再责怪了，还是听听他们的打算吧。”

　　吉大容心中的气仍没有放完，说：“什么打算，拉起队伍跟八路军走。到北边去，打也打得痛快，活也活得滋润。就这！”

　　大家见吉大容这样说都沉默了。

　　郭小凤看大家都不说话了，问道：“高琦同志，如果带义勇军往北面走，困难大吗？”

　　子少青没容向高琦说话就接上话来：“义勇军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当地人，相当一部分人是当地的中农户富农户，是看到日本人到了安阳，不走就会被日本人杀害，才带着武器跟义勇军来到山区的。可他们的意志不很坚定。如果这时候把他们往北边拉，恐怕就有一半甚至是一多半离队呀。”

　　吉大容说：“跟着走的才是媳妇，不跟着走的你就是强扭着头皮走了，过些天还会跟你离婚的。我们要拉走的就是愿意抗日的，不愿意走的你拉他们干什么？”

　　向高琦听吉大容这么说不由得转目看着吉大容。吉大容看到了向高琦的目光，问：“向老师，我说的不对吗？”

　　向高琦看了看吉大容，又将目光从他脸上转开，转向郭小凤，说：“郭委员，我们也想把义勇军带到北边去。可是，根据目前的情况，带过去很难，恐怕到北边能留下十之二三就不错了。为了做好队员们的工作，我们想吸收一部分学生参加义勇军。现在，从河大来了一批学生，住在新乡的璐王坟。可以说他们在观望，是看我们对他们的态度。我想把他们引到义勇军中来，让他们做队员们的思想工作，把大家带到北边去。”

　　郭小凤听了好久没有说话。商其寿见了不由得问：“小凤同志，这样不是更好吗？”

　　吉大容说：“好什么呀好？义勇军本就解决不了吃饭问题，再来一部分吃惯大米白面的学生，你们怎么解决生活问题。要是学生们来了一看条件不好，率先给你跑了，对部队影响不就更大了。”

　　大家听此又是一阵沉默。

　　子少青为了打破僵局说：“我看哪，部队中还是多些知识分子好啊。咱们开始成义勇军时不就是学校的老师们和西巧匠村的一些知识分子挑得头吗？他们有知识，有文化，对新事物接受的快。部队中多了文化人，素质就高，遇事就好解决些。至于说往北边去参加八路军吗，等学生来了咱们就走。学生们是来抗日的，叫往哪儿走就往那儿走。那时，队伍一看大部分前头走了，也就跟去了。这参加革命嘛，许多人并不是自愿的，但你要一带就走了。”

　　郭小凤举目看看大家，大家也举目看着郭小凤，看这个上级派来的领导如何表态。郭小凤看义勇军的领导层都想扩大队伍后再决定参加八路军，只好同意了：“既然大家想把学生们吸收过来再到根据地，那就等一等。我把你们的意图向上级领导反映一下。不过，不要想把他们全部带过去，因为革命道路上总有人会动摇。”

　　大家都点点头。


		   

                      正文  55

　　55、特工科威逼子县长撼山难改辙捉共党

　　义勇军领导送走了郭小凤和吉大容，就又去面对从开封来的学生头领。这一会儿，这个学生头儿也吃饱了，也喝足了，正躺在屋子里睡大觉呢。只见他四肢展开成了一个大字，打着呼噜还带着哨儿，不时放一个大屁象点了个雷子。向高琦与商其寿、子少青来了他浑然不觉，仍然睡他的大觉。义勇军的领导们心里有事，是不会让他舒坦下去的，就叫醒了他：“哎，张敬，醒醒，醒醒。”

　　张敬伸伸胳膊伸伸腿巴达巴达嘴睁开了眼睛，一见义勇军的头目人站在面前，赶紧跳了起来：“啊，你们来了？”

　　子少青说：“啊，张敬，吃饱了睡够了，咱们该上路了吧。”

　　这张敬是特工科的人，经常杀人消灭异己，这送人上路就成了口头禅。听说要让自己上路，以为人家识破了自己的真相，赶紧说：“不，我不上路，不上路。我还年轻，不能死，不能死！”

　　商其寿看了笑笑道：“不上路怎么能到新乡啊。走吧，我们跟你一块到新乡去领你的同学。”

　　张敬听商其寿这样说才不害怕了，说：“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向高琦和商其寿、子少青就找来龙队长、孙队副把工作交待了一下，带上张敬一块出山，从汤阴上车去了新乡。

　　向高琦这边一走，李天佑马上找孙学堂去了。于是两个人又转身去找子泽甫，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子泽甫听了却久久没有说话，脚步不由得动了起来，就在屋子里徘徊。

　　孙学堂看着子泽甫徘徊了好久，说：“子县长，义勇军可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啊，如果让他们发展下去，我们可就控制不了了。”

　　李天佑说：“是啊，共产党就象地里的梭草，今天消灭不了明天就是一大片哪。我们必须把他们连根拔了才能永绝后患哪。”

　　子泽甫说：“可你们想过吗，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我的父老乡亲，他们怀着一腔热血参加了义勇军，来抗日了，我却要消灭他们。从今往后西巧匠村我还回不回去了，今生今世我还怎么样再见我的父老乡亲们哪。”

　　孙学堂与李天佑听子泽甫这样说相互看看，又一起将目光转向子泽甫。孙学堂说：“子县长啊，共产党的队伍毕竟是心头大患哪，不消灭不行啊。子县长，你看你的那些乡党们义勇军是参加了，可他们也是敷衍了事，没有真心玩枪杆子的呀。我们呢，消灭义勇军只是不想让这个队伍存在，也不想向你的乡亲们开枪开炮。我们让他们放下武器回去种地得了，不会伤他们一根毫毛的。”

　　子泽甫又在那里徘徊了许久，在孙学堂面前停下来：“当初成义勇军时，我们站到古楼上把旗授给了人家，信誓旦旦地支持人家抗日救国。可才一年过去，人家没投敌，没造反，吃着黄面馍，喝着高粱糊涂打仗，我却要取缔人家了。我作为一任地方官，难道能这样作为吗？”

　　孙学堂往前走了一步：“可是子县长，他们的头领向高琦等人已经跟北边的八路军联系上了，那个二十集团军的参议郭小凤就是他们的联络人。他们密谋要把义勇军往北边带，从此八路军就要多一个团队的兵力了。如果义勇军真的成了八路军的一支，子县长，你考虑过后果吗？”

　　子泽甫听了一愣，又在那里徘徊。

　　李天佑说：“子县长啊，义勇军必须解散。解散了他们对外就说不听指挥，不服从调遣。不论谁说什么，咱们都有道理呀。”

　　子泽甫摇摇手说：“你们看着办吧，不过我可跟你们说，这义勇军在党国的国防部也是挂着号的，是抗日的一支队伍。如果你们给弄没了，上司追问起来我可要找你们问事的。”

　　孙学堂听了又转目看李天佑，李天佑拍拍胸脯说：“县长，如果上头怪罪下来你就杀我的头，反正我的小命不值钱，为了反共大计，我这个二斤半就捐献了。”

　　子泽甫又是摇摇头：“一个抗日的队伍，我支持走出了家门，今天在我手下又要毁了，这个道义上的问题我怎么担当得起呀。李天佑，就你那个二斤半脑袋能担起历史罪人这个名子吗？”

　　李天佑又看孙学堂，孙学堂说：“子县长，这事你不愿管就不要管了，我们一手操办，一切得失都由我们承担。”

　　子泽甫说：“小日本在中国这么样祸害，你们到哪儿干点事不好，为什么非要闹内讧呢，难道咱们国民党真象开明人士评价的那样，打内仗内行，打外仗外行吗？”

　　李天佑见子泽甫执意不同意处置义勇军，就拉了一下孙学堂的胳膊说：“好好好，县长既然不同意，那我们就不管义勇军的事了。只不过那郭小凤来义勇军中挑拨，要把这支队伍拉共产党那边，我们可不能放过她呀，我们得把他抓来。”

　　子泽甫说：“如果郭小凤真的来破坏抗日队伍，那是天理不容的。你们可以去抓她，审讯她，但义勇军你们决不能动。”

　　李天佑说：“好好，不动，不动，决不动。”拉了孙学堂就出了县长办公室的门儿。

　　李天佑跟孙学堂走出了县府的门，站在了山沟沟里。李天佑停下步子说：“哼，不动义勇军？我不会不动它！这些义勇军的人才是我的天敌，我不消灭他们，他们就要消灭我。孙局长，你还是去集合警备队，我呢，现在就去追郭小凤。等我把这共产党的干部杀掉，再回来跟你一块缴义勇军的械。”

　　孙学堂仍对子泽甫的话忧心忡忡，说：“可你看子县长那个劲头，他不想让咱们动义勇军哪。”

　　李天佑说：“他想不想是他的事，你动不动是你的事。只要你把义勇军拿了，子泽甫就是有再多的气也不敢放了。他要再敢说什么我就把他支持共产党的事反映上去，我们的县长大人就该易位了。”

　　孙学堂说：“可你把向高琦那帮义勇军头领诓到新乡了，要是他们把那帮子人拉来，义勇军中的智囊可就多了，我们再对义勇军下手就难了。”

　　李天佑说：“局长大人不要怕，那帮子人不见得来，我在开封给他们封过官许过愿的，要他们当连长排长什么的。如果向高琦一介绍义勇军少吃没喝，武器也没多少，他们来才怪呢。退一步说，就是他们的尖嘴利舌能把那帮学生说动了，背着铺盖卷跟他们来了，那能怎么样呢？那时我们早把义勇军捣散了，连个墓谷堆都不丢了，他们又到哪里去？”

　　孙学堂听李天佑这样讲，不由得暗暗佩服这部下能干。但他不愿当面表扬他让他翘尾巴，就说：“光说不行，还看结果，你不是说去追郭小凤吗，快抓来审审她，我们好有理由下义勇军的枪啊。”

　　李天佑说：“好咧，我这就去。”


		 
                      正文  56

　　56、郭小凤回程受匪追吉大容舍身护小凤

　　郭小凤虽然不赞同义勇军领导的做法，但人家吃苦受累了这么二年，也有着一定的对敌斗争经验，人家的意见也必须尊重，就带着吉大容匆匆地离开义勇军驻地往北边赶。

　　日伪时期，安阳西北部一带山区是共产党的地盘，从林县到磁县、武安、涉县都是共产党队伍活动的地方，铜冶到六河沟一带就有八路军乃至党的机关所在。郭小凤跟吉大容就沿着水（冶）六（河沟）公路匆匆奔行，到了铜冶关系户家吃了顿饭又匆匆地上路，不一会儿就到了积善煤矿附近。

　　李天佑知道郭小凤与吉大容会顺着水六公路向北走，到积善附近往西折向大山的，就跟国民党县特工的队员每人骑了一辆自行车，扑扑闪闪地顺着道儿追来，到了积善南地终于追上了郭小凤与吉大容。

　　吉大容在郭小凤前面走，刚折向西行道就见后面一溜十辆自行车飞驶而来，吉大容赶紧把郭小凤拉爬下来，注视着骑车队伍。这李天佑骑车跑得快，人也眼尖，大老远的就看到吉大容和郭小凤了，就把车把一扭，转头向西面来追他们。

　　吉大容盯着李天佑的队伍看，没想到李天佑的队伍到了近处把自行车一扔就爬了下来，挥起盒子炮就朝吉大容这边打。随即其它人都来了，都是一个熊样，自行车一扔打个滚儿就扑到岸头边，你也挥枪我也挥枪朝吉大容这边打。

　　这吉大容在义勇军中呆了年把儿，在八路军那边又干了一年多，枪练得那是得心应手，一打一个准儿。可是，敌人的子弹不停地打来，连翻身的功夫也不给，急得吉大容爬在沟坎后直骂娘。但骂娘归骂娘，骂得再狠也成不了他娘的丈夫，只好再想办法对敌。

　　李天佑见压制了吉大容的火力，就让几个人跳起来朝吉大容这边扑来，这一下目标大了，吉大容侧过身来，伸枪就朝特工队的人打，一枪一个，一会儿就撂翻了三四个。李天佑一看这吉大容躺着打枪也那么准，再不敢贸然进攻了，就对手下人喊：“爬下，爬下，瞅机会再冲。”

　　吉大容听对方喊爬下，知道敌人怕了自己的盒子炮。但人家爬下了目标就小了，枪的威力也小了，就从腰上抽出一个手榴弹来，起身一跃投了过去，然后又爬了下来。这时手榴弹就响了，炸得特工们立刻哭爹叫娘。敌人还没反映过来，吉大容的第二个手榴弹又扔过去了，对面就又响起了一阵爆炸声。

　　吉大容听到这第二声爆炸，滚到郭小凤身边拉起她就跑，跑了十来步就又在地上来回滚动，一下子滚到了南边一条沟内。这沟是个荒沟，深有一两丈，在岸上不容易看到里边的人影，这时郭小凤也滚下来，吉大容与郭小凤就顺着沟跑了。

　　可是，李天佑既能当上国民党警察局的特工科长，歪点坏点就有一摞子，一沓子。他来时把特工队的人几乎都带来了，一队跟着他从积善这边追，一队从李珍那边顺山根往前走。顺山根走的那部分正走着听到积善西边有枪声，一转把就顺着小路朝这边拐了过来。可不巧，前面刚浇了地，骑车没法过，只好扛起车子走。自行车开始兴起时劳苦大众都骑不上自行车，就编了个顺口溜儿骂骑车的，说是：“远看一条龙，近看铁丝拧，好路龙驮鳖，孬路鳖驮龙。”不仅骂得痛快，形容的也十分得体。你看，这会儿路泥泞了，就该鳖驮龙了，特工队的人一个个扛着自行车走在泥道上，走一步滑三滑往前走来。

　　吉大容拉着郭小凤在沟里狂奔着，估计逃出了李天佑那帮人的射程挺起腰来，可却看到李天佑的另一帮人从另一个方向奔来。这时，那帮人也走出泥滑地，一个个骗身上车，顺着小路朝前飞奔。吉大容一看这阵势、这打扮就知道是特工队的人，对郭小凤说：“又一股子祸水，不能让他们过来，抽出枪来打。”

　　吉大容说着盒子炮一伸就打了过去，四五个特工队的人就倒在地上。郭小凤也掏出小手枪射击，也是一枪一个，打得敌人爬在地上不敢露头了。

　　可枪是信号，吉大容朝对面一打枪，敌人是打死了几个，也把自己的行踪暴露了，李天佑他们正在估摸吉大容的去向，突然听到右前面枪响，想可能是自己人跟吉大容交上了火，提着盒子就来了。

　　吉大容打了一梭子，抽出另一匣子子弹换上，就爬在地上观看阵势。一见前面有敌人，后面也有敌人，对郭小凤说：“不好，咱们今天是被人围上了。小凤姐，你还要回区委汇报义勇军的情况，你从这里往西跑，这沟到前边往北折，你顺着沟跑一段后折回去，把李天佑他们扔那的自行车抢一辆骑上。这一回不要往西，要往东北方向，过积善就是岗子窑，那儿有第四游击队的人活动。你到那儿就安全了。”

　　郭小凤说：“大容，可敌人数倍于我们哪，就算咱们现在打死打伤了他们一半，还有十来个呀。你一支枪怎么能对付得了啊，还是我在这儿帮你吧。”

　　吉大容说：“不，你的枪只是八音子，打过八发子弹就得重装，况且你来时也没带多少子弹，就是有心帮我也帮不了什么。你快走吧。”

　　郭小凤想了想说：“也好。”从身上掏出两个手榴弹递给吉大容：“兄弟，这个给你，等敌人靠近了再扔。”说过转身就往前面奔去。

　　郭小凤一跑，前面来的那股人看见了她，喊道：“那边有个女八路，别让他跑了。”“追，谁追上算谁的，今夜里就让她跟谁当媳妇。”

　　那帮特工队的人以为女人就好斗，女人就可欺，顺着沟沿就往前窜。吉大容打倒了两个，其它人仍然往前窜。这时，李天佑那帮特工也跑来了，双方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郭小凤一看吉大容被困，靠着一棵大树站了下来，举起那个小手枪朝特工队的人射去。她也是久经磨炼，子弹射出去一枪一个，即便打不死也得打伤。八发子弹就又打出去五颗。先前的已打光了，只好抽出弹夹再换子弹了。可这时，特工队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她才安上弹夹，刚把子弹推上膛，特工就跑到了她身旁。一个特工从沟沿上扑过来，一下就扑郭小凤身上。

　　郭小凤被扑倒了，手中的枪也甩出去好远。她挣扎着要去拣枪，那特工却如饿狼般地扑来，一下把她的旗袍撕掉半拉，伸出胡胡茬茬的嘴就要啃她。

　　郭小凤在南岳干训班学过擒拿格斗，跟五大三粗的男学员经常对阵。这会儿见仇敌扑来，那颗复仇的心就勃勃欢跳，早把男女间的差异置之度外。况且，现在又是生死存亡的关口，容不得她有任何异想，就在这特工撕开她胸前的小褂把大嘴啃上时，郭小凤猛一挺身，抽出腿来，一下踢向他的命根，这特工升腾起的淫邪之念瞬间就被巨痛代替，双手抱着命根就在地上打滚。这时郭小凤一步扑过去，伸手从旁边拣起那特工的枪，指着他说：“哼，你倒想享受，可你找错了对象。”

　　特工看郭小凤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也不顾命根痛了，摇着双手说：“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千万不要开枪，只要你不杀我，我叫你姑奶奶都行。哎呀，姑奶奶，你就认我这个龟孙吧。”

　　郭小凤说：“哼，我不想当你的姑奶奶，你这龟孙我也不认，你还是去死吧。”说着就开了枪，这特工的脑袋就开了瓢。

　　这时候又有两个特工飞奔来了，郭小凤举枪就打，特工见了赶紧爬下来。可没想到这死特工的枪里也只剩下了那颗送命的子弹，再扣板机也是枉然了。好在跑来的两个特工一爬一躲使郭小凤赢得了时间，她伸手取过地上自己的枪，左右观顾了一下，就到死特工身上搜子弹。还好，这死特工身上就有成夹的子弹三盘，郭小凤取过来，装一盘到枪中，另外的就放在自己的小包中。

　　这时，爬在地上的两个特工跃起身就向郭小凤身边扑来，郭小凤持枪就打，两枪撂倒两个，再观动静，就见吉大容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她顾不得吉大容的衷告，转身就往回奔。可身上的衣服破了，情急中也不知道，这会儿飞奔起来才看见象只赤肚子鸟儿，就回转身，到死特工那儿把他翻了个儿，脱下他的衣服穿上，把自己那个破旗袍往腰里一扎，子弹往腰里一压，两手举着两支枪向吉大容方向奔去。



                      正文  57

　　57、李天佑围共党兵败孙学堂灭义军扑空

　　吉大容躲沟里紧紧地注视着敌人，没想到两边的特工却围了过来。这边也开枪，那边也打枪，把个吉大容打火了。吉大容躲到沟的转弯处，往岸上放了几个土坷垃做掩护，爬那儿射击敌人。他占的这个位置极为有利，不论从左边来的特工还是从右边来的特工他都看得真切，一枪一个准。可是，一人难敌四手，何况是十来个活的，就是有六七个受伤的，都还能扣枪射击的。特工的子弹压制得吉大容抬不起头了，两边的特工就朝吉大容所在的方向悄悄地移动。当吉大容抬起头来时，两个人冲到了离他只有六七米的地方，吉大容举枪射，二十响里的子弹正好打光了，再压子弹也来不及了。

　　郭小凤来了，大衫缠在腰里，露着两条雪白的大腿。只见她一边跑一边打枪，把吉大容面前两个特工就打躺到地上。可吉大容再找子弹所带的子弹早被打光。郭小凤把二十响往他面前一扔，又从腰里抽出弹夹啪啪地给扔他面前，举着小手枪就跟特工对射。吉大容见关键时救星来了，拾起地上的枪和子弹就朝敌人射击，特工们就被压制的爬了下去。

　　李天佑象狗似地爬在棉花地中，慢慢地向吉大容所在的地方运行。当他看到吉大容时举枪就朝吉大容打，这时他的身后密集的枪弹声就响了起来，还有机枪声，吓得他赶紧再爬下。

　　这时，八路军一支游击队伍边打枪边朝这边奔跑。李天佑看形势不妙大叫一声：“扯胡！”转身就顺着棉花地逃跑了。对面的特工一见头儿跑了，也顺着棉花地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到了自行车所在的地方扶起自行车骑上就跑，一会儿就消失在曲溜拐弯的山岭之中。

　　八路军来到了吉大容他们的身边，用枪指着他和郭小凤，问：“哪个部队的。”

　　郭小凤一看其中有游击队的副队长杜延年叫道：“延年延年，是我，郭小凤。”

　　杜延年一看是郭小凤，穿着身男人的衣服还露着大腿，就问怎么回事，郭小凤把围在腰间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把吉大容推到杜延年面前，向他介绍说：“这位是吉大容同志，军区敌工科副科长。我们到义勇军做工作，回来被敌特工追上了。”

　　这时有战士过来报告说：“杜队长，我们发现了四个死的，两个重伤的。”

　　杜延年说：“死的就地埋了，伤的抬走治疗。”

　　一战士说：“杜队长，国民党的人都到咱们的地盘上闹摩擦了，咱们还管他们干什么？干脆补一枪算了。”

　　杜队长说：“那就补一枪，就地埋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死了几个。”

　　郭小凤说：“哎呀不行不行不行，咱们党的政策是优待俘虏，只要抓到了，除了罪大恶极的要公审枪毙外，其它的都要教育释放。”

　　杜队长说：“哎呀小凤同志，他们追你杀你，都把你弄的男不男女不女了，你还庇护他们什么呀？”

　　郭小凤说：“延年同志，记着，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不是穷凶恶极的反动派，在战场上我们可以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可以把敌人生吞活剥，但只要敌人放下武器，我们就得当人看待，让他们活下去。”

　　杜队长知道郭小凤是上头有相当地位的官，尽管对救两个重伤敌特不情愿，也坚决执行，派了几个战士抬他们去了。

　　郭小凤伸过手说：“谢谢你了杜队长，我们还有任务，咱们就此别过。”

　　杜队长看着郭小凤身上的衣服不成样子，说：“小凤同志，别急着走了，你看你的衣服，快光屁股了。还是到队驻地吃顿饭换件衣服再回去吧。不然，你走到路上就成了玩猴的了，人家都要把你的那两条大腿当花儿看了。”

　　郭小凤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也确实不象样子了，一条半截军装穿在身上，腰里束着个破旗袍，一走一忽闪，露出半个屁股来。就把旗袍取下来，撕了撕在下面系了系，象条裙子了往腰上一掖。捋捋秀发说：“战争不分男女，真打到一定程度打得没了衣服，男的女的压着摞子也要打。好了，羞遮住了，咱们就到你们那儿喂脑袋去吧。”

　　杜队长说：“好，欢迎。今儿郭领导来，我们要把最好的东西拿来慰劳我们的英雄。”

　　郭小凤随杜队长到了他们的宿营地，弄了身老百姓的衣服换上，吃过饭就回区委所在地汇报情况了。

　　再说李天佑一伙丢兵失将滚的滚爬的爬回到岭头，孙学堂就集中了警备队的几百人等着他呢。一见他象条丧家犬一样，头上被手榴弹的碎片击破了，用两块棉花贴着。自行车也跌坏了，走起来吱咕吱咕直响。见了孙学堂下了车，腿也瘸了，原来在逃跑时上自行车没上好，被自行车骑上了自己，翻过身来硬骑上去，把腿也扭了。可头破了腿瘸了坏心并不减，没容孙学堂开口就说：“孙局长孙局长，打中了打中了，我把郭小凤那小娘们儿给撂了，那吉大容也让我打到屁股上一枪，带着伤跑了。”

　　孙学堂这会儿急着去缴义勇军的枪呢，就说：“回来就好，赶紧上车，咱们到南平村去，义勇军就在那里驻扎，趁着他们的智囊不在那里，到那儿把他收编了。”

　　李天佑说好好好，我们马上出发。”可再上车时，车吱咕的更响了，怎么也玩不转，李天佑下了车，把车往地上一扔，上前抓住一特工的车，“你在家修车吧，我骑你的车走。”跟着骑马的孙学堂蹬车走了。

　　孙学堂的计谋很不错，义勇军的人虽多但武器不强，队伍中的人坚强分子也不多，到那里只要一咋唬就会乖乖地把枪交出来的。于是他们就一溜小跑，翻山越岭操近路朝南平跑。可从半上午赶到半下午到了南平，那里连一个义勇军的人影也没见。问了村里的老百姓，才知道义勇军的人都随大队转移了。问到哪里了，村里的人说天底下大着呢，大山的旮旮旯旯里那里都能藏千把人。气得孙学堂和李天佑又是祖孙孙老奶奶的大骂。

　　所要消灭的目标不见了，孙学堂只好带着特工队和警备队回到了岭头，子泽甫知道了把他们大骂一顿，怨他们制造摩擦，给日伪可乘之机。李天佑低着头只是不说话，等县长骂完了低声说：“前晌追八路军时还死了六个弟兄，需要政府抚恤。”

　　子泽甫当下就表了态：“我以前就警告过你们不要制造麻烦，可你们却跟北边的人对着干。人家跑过水冶了，就算到人家的地盘上，可你们还要到人家的窝里掏人家，被人家打死了人？打死了自认倒霉，不是死在抗日的战场上，政府不管！”

　　一句话将口子堵绝了，叫李天佑有口难言，只好回去再想歪点儿。

　　李天佑刚走子泽甫就坐了下来，指指旁边的椅子让孙学堂坐，说：“学堂啊，咱们都是北蒙出身的呀，现在北蒙处于小日本的铁蹄下，你不设法到家乡除奸，不带着警备队的人跟日本人打几仗，将来如何回北蒙见咱们的父老啊。可你呢，躲在这大山中，吃吃请，喝喝花酒，地方有事就出面诈几个银子，你就不怕竖敌太多了人家撂你的黑枪吗？我可跟你说，人家八路军的除奸队也成立了啊，为首的就是那个神枪手吉大容啊。今天底线才送来了消息！”

　　孙学堂听子泽甫这么一说，手中的烟袋窝子叭一下掉在桌上，赶紧拣起来吹吹里面的灰，又挖一窝子烟末子点，可擦了几下都点不上火。

　　子泽甫见一个吉大容就把他吓成了这个样子，说：“回去歇歇吧，咱们的目标还得盯着安阳城，只有把鬼子消灭了咱们才能回到那里办公。那里才是县府衙门的所在地。”

　　孙学堂说：“是，是，我这就派人到城边活动。”

　　孙学堂找到了李天佑，要他到北蒙乡里去抗日除奸，这李天佑听了就摆一连串的困难：什么北蒙乡下离安阳城近，小日本到西部山区清乡都是从郭家湾过河，经巧匠、过将台，走丰安……北蒙是必经之地。什么北蒙的人深受日本人所害，人们都怕了小日本儿，群众基础不好等等。孙学堂听了说：“既然北蒙那里困难重重那你就不要去了，这特工科长嘛你也就不要当了，回家种地去吧。”

　　李天佑一听说要开了自己，赶紧说：“哎呀局长，我也不是说不去，我是说北蒙那边有困难，但我们能克服。局长派我去，我现在就去，明天就把特工队队部设在古河。”

　　孙学堂说：“时间由你安排，工作由你安排，但是，你必须干出点成绩来。如果还是喝酒诈钱玩娘们儿，那么别人不撤你我也要撤你。走吧！”

　　李天佑领命，没有直接回队部安排转移的事，而是又钻到兰叶和红花两个烂妓女处，要他们跟自己去城边。这两个妓女一听立刻摇头，兰叶说：“哎呀，不能回去，听说北蒙那地方日本人去的多，见了娘们儿就不饶了。如果知道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还不一夜三十个，把我们给废了啊。”红花也说：“不回去不回去，在山沟里挣的钱不多，但稳当。到北蒙去服伺日本鬼子和汉奸，我们不干。”

　　李天佑说：“我可是带特工们到北蒙打日本的，小日本在哪里出现我们就到哪里打，你们又怕什么。况且，你们跟了我好些年了，我也舍不得你们了。咱们还是走吧，老公老婆在一起，也互相有个担待。”

　　兰叶说：“可我们不是你老婆，你也没心把我们娶过去。”

　　红花说：“是啊，这一会你不得地，象个兔子似的到处乱窜，当然是个母的就打发你了，可当小日本走了，你这特工队科长回到县里的衙门，哪个眼角还能看上我们这青楼出身的人哪。明知有那么一回，趁早别粘糊的太很了。那北蒙打秋千你就去吧，我们就不奉陪了。”

　　李天佑一下拔出枪来：“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子想把你们当老婆，带你们到城边也是想让你们多挣几个，你们竟敢不听老子的话。告诉你们，老子当年可跟齐天一块打过黑枪，现在老子是特工科长，连八路军都当奸细抓，处谁个敌特罪名只是一句话。你们说，去还是不去？”

　　兰叶见李天佑真的翻了脸，再抗下去说不定就会把自己给崩了的，就嘿嘿一笑说：“哎呀李天佑，你是狗脸哪，怎么说变就变哪？我们两个再不好也是你的半个老婆呀，跟着你都两三年了，你说去城边儿我们也没有说不去嘛，何必动家伙呢。”

　　李天佑收起枪来，又把笑容堆在脸上，伸手把兰叶揽在怀中：“哎呀我的小乖乖，哪还不是老公我离不开你吗，只怕我走了你又成大路货被这个骑那个压的。好，你既然还想跟老公，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事情说定，李天佑就跟特工队的人带了兰叶和红花，带了几箱子银元回了北蒙，当天晚上特工队的人就在古河村一家逃亡地主家住了下来，生火煮饭，炒菜打酒，贺起了乔迁之喜。


		  

                      正文  58

　　58、义勇军失败各东西人之杰困境扶覆厦

　　向高琦等人到新乡后与河大学生谈判，那部分人听了介绍后觉得跟李天佑介绍的大相径庭，有的觉得参加义勇军没有前途，有的觉得义勇军不是正规军，就另谋打算，只有几个人愿意跟义勇军走。向高琦就让人继续做青年学生的思想工作，他们先期回到了义勇军中。

　　郭小凤回到了冀鲁豫边区区委会向上级汇报了义勇军的情况，上级决定立刻派人到义勇军中，让他们早日转到革命队伍中来。郭小凤与吉大容就再次来到义勇军住的天池村。

　　当时义勇军的军心动摇性很大，一部分人坚决跟八路军走，当下就要随郭小凤和吉大容北上。有的说要参加老部队了，八路军中管得严，不是想请假就能请假的，参加八路军前得回家看看。还有的想借机回家，从此再不回来，想回家看看的人一时占了上峰。

　　子少青坚决要求参加老部队，跟向高琦、商其寿商量后当夜就跟何玉民、宋川、刘云衣、张仲芳、何景禹、陈中等人和随联络员走了，其它义勇军的队员就纷纷要请假回家。

　　向高琦与商其寿面对这四分五裂的义勇军一筹莫展，除了放队员回家，等队员们探亲归来再往八路军中带别无良策。于是就带余下的队员到了西积善村驻扎，约好联络时间和地点。可他们才驻下来就传来了当地的地主武装要与白涧村的杜二保部开火的消息。义勇军的人不多了，怕留下来会被地方武装吃掉，就决定先到磊口一带驻扎。可刚到清平，底线就送来信说这里的会道门很多，都想吃掉义勇军壮大自己的队伍。向高琦、商其寿与龙兆凤商量后决定转道辉县，从那里择道转向河北磁县参加八路军太行支队。

　　义勇军余部到了辉县，传来了河大大部分学生愿跟他们参加八路军的消息，向高琦听说了心情十分振奋，就带了商其寿、孙永芳去新乡联系，让龙兆凤带着大队在这里等自己归来。可向高琦他们几个一走，在辉县境内的国民党第一战区第三游击队司令刘少白就把义勇军的部队给围上了，龙兆凤与贾永生等人前去与刘少白交涉，刘少白就提出要收编义勇军的残部。龙兆凤觉得义勇军到了这种地步，已无路可途，同意收编。可龙兆凤回义勇军驻地跟大家一说，队员孙青甫、戚执德、张金科、侯金熔、刘好成、李瑞林、范来增、邢凤楼、张宝荣、林占魁、刘雁山都坚决不同意，只有贾永生一个人同意。会议陷入了僵局，龙兆凤虽然还挂着大队长的衔，但对这种局势也不敢擅自作决定了。

　　刘少白是土匪出身，在辉县一带逛荡了几年，觉得自己不可一世，凡是路过他地盘上的武装都得被他敲个竹杆。如今见义勇军只剩下这么几个人这么几杆枪还不想投降，立刻大怒，马上让人把他们的枪给缴了，把人也扣压起来。

　　向高琦与商其寿听说义勇军的人被刘少白扣了，心中十分着急，火速赶来向刘少白交涉。但刘少白却说：“你们是安阳的杂牌军，来我们新乡地区干什么？你们是图谋不轻，故意捣乱后方。”扣着人就是不放，向高琦这一下可着急了。

　　向高琦烦躁地面对着太行大山，义勇军大队副孙永芳来到他的身边，说：“以官方关系跟他们交涉不行咱们就动员私人关系，孙中岳的老丈人王茂生是国民党十五路军的参谋长，是保定讲武学堂毕业的，在国民党军界的熟人很多，咱们何不把情况告诉他，让他来营救义勇军的人呢。

　　于是，向高琦就找来义勇军战士孙中岳，让他打电话给他的老丈人，孙中岳的老丈人得到消息后就把电话打到了刘少白的司令部，向他讲明利害关系让他放人并发还枪支，刘少白碍于私人关系是把扣押的人给放了，但却把所有的枪支弹药给扣了下来。这样，义勇军中除投八路军姬德贵部的那部分人外，其它的不是被缴了枪就是回了家。

　　向高琦、商其寿带领义勇军的余部和河大的一部分学生、安阳同乡会的一部分人回到了南坪村，办起了青年训练班继续抗日，队伍发展到二十多人，后来听说姬德贵的八路军第四支队到了林县石岗，就带队员们参加了八路军。还把骨干分子送到太行军区华干、抗干学习，为安阳县抗日政府培养了一大批骨干力量。

　　吉大容在这个时候参加了太行军区干训班，学习结束后被分配到县武工大队任副大队长，主管除奸反霸工作，而向高琦这时成了抗日政府的县委书记，商其寿成了县长，子少青在边区政府任职，他们就带着抗日政府的成员和县大队，区武工队的成员转战在京汉铁路线以西的地区。

　　吉大容在太行军区学习了半年，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虽然他的家乡北蒙给了他许多痛苦的记忆，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有可爱可亲的乡邻，还有那肥得流油的土地。

　　吉大容过土楼，出皇甫，一路东行来到了故土，这时古河虽然干涸但两岸的柳树地在风中摇曳。一个人推辆小推车，上面坐着一个小媳妇，打着一柄洋伞走在河岸上。小车走得很慢，仿佛不是赶集上店串亲戚的，倒象是来欣赏当地风光的。吉大容思家心切，也没有顾得看人家，就匆匆地从他们身边穿过，朝前面奔。可这时一个声音却在身后响了起来：“呀，大容，大容……”

　　吉大容听到这乡音觉得格外亲切，就停下步子转过身来，这时小车就推到了他的身边，举目一看，原来推车的是向高琦，而坐车的却是郭小凤。郭小凤见了吉大容从车上下来，盯着他的脸问：“回来了？”

　　吉大容说：“回来了，你们这是……”

　　向高琦笑笑说：“上级派郭小凤同志来县里帮助工作，任县委副书记兼县大队政委。最近日伪在北蒙一带活动猖獗，制造了许多血案。当地群众杀敌呼声很高，我们是来侦察情况的。”

　　吉大容说：“哎呀我的大书记，来沦陷区工作危险性可是大呀，你们不派些人保护安全怎么有保障啊？”

　　向高琦说：“咱们共产党人命大呀，到哪里都有人保护啊。我们才来北蒙，你这县大队的副队长不就来了吗？这不是神仙派你来保护我们的吗？”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可吉大容笑过后心中却涌上来一层疑云：这郭小凤毕竟是自己的嫂子呀，虽说她也是地下工作者，整日间顶着战争的风云转战南北，可她终究是要有个归宿的呀。

　　郭小凤看到吉大容疑惑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嘿嘿一笑说：“大容，见到你哥了吗？”

　　吉大容说：“前一段闹义勇军，后来又跟着你当警卫，再后来就到抗日干部学校学习去了，没有时间见大哥。”

　　郭小凤说：“如果见到您哥就劝他再成个家。”

　　吉大容听了急了：“嫂子，那你……”

　　郭小凤说：“大容兄弟，自从嫂子在成婚的路上被人抢了，嫂子就当不成你们吉家的人了。你想啊，一个被地痞流氓强占了的人又如何可以在村民面前抬起头啊？好在徐向前的人救了我，才使我走到革命的道路，不然，面对村中百姓那么多刺人的目光我也会寻死上吊的。既然我已经死过一回，你们吉家人就当我死了吧。”

　　吉大容说：“不，嫂子，你没有死，而且还勇敢地面对未来。你是我们吉家的好媳妇，我们不能让你走。”

　　郭小凤流下泪来：“兄弟呀，我很想跟你们在一块生活，不然当时我也不会穿上嫁衣坐上你们家的花轿的。可是，命运把我们分开了，我们必须面对眼前的事实呀。嫂子是参加了革命队伍的人，脑袋就掖在裤腰带上了，说不定何时就会被敌人砍下脑袋的。你哥是老实人，不能跟我这样的人一块生活的。”

　　吉大容泪眼看着郭小凤，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噢噢的哭声让过往的人听了都伤心。这时郭小凤走过去，抹一下泪水说：“大容，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叫你喊姐姐吗，那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兄弟呀。可，事情过去了，再也返不回了，你的哥哥保护不了我，我只有靠自己的力量争取自身的解放了。你看，短短的数年时间，我不就成了光荣的共产党员了吗，在解放了自己的同时也在为解放全国的劳苦大众作努力吗？”

　　吉大容说：“嫂子，我哥是不好，保护不了你，可我行啊，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我不会让欺负咱们老吉家的人轴头竖脑地横行乡里的。”

　　郭小凤说：“大容，我佩服你，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你只是我的小叔子呀，不能作我的男人哪。你得理解嫂子的一片苦心哪。”

　　吉大容听郭小凤讲出了肺腑之言，慢慢地站了起来，一下子扑过去把郭小凤揽在怀里，叫道：“姐，我懂你了。”说着放开郭小凤擦擦泪往前走了，嘴里却说，“我多灾多难的故乡啊，没想到当我再回你的怀抱，给我带来的竟是刻骨铭心的痛啊！”


		  

                      正文  59

　　59、吉大容派饭区公所狗汉奸面前比八字

　　吉大容回到家里住了下来，没想到郭小凤与向高琦也来了，吉大容感到十分奇怪，两只手扒着街门呆呆地站着。

　　郭小凤嫣然一笑：“兄弟，虽然这个家门永远不属于我了，但作为革命同志你还该留我住一夜吧。”

　　吉大容赶紧打开门：“啊，小凤姐，快进来，向书记，你也来，咱们今天到家了，我们弄点好的吃。”

　　郭小凤与向高琦把小车推进院内，吉大容四下看看赶紧插上了门。

　　郭小凤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四合院，上房五间，配房五间，东西两个厢房各三间，看来以前也是很殷实的人家。但由于家道中落，又加上日本人的践踏房屋破败，房顶上的瓦松长得好高，许多地方砖瓦剥落，露着黄土。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在屋檐上飞过，几只老鼠打着架在屋中穿梭。

　　吉大容站在郭小凤身边自嘲地笑笑：“嘿嘿，这就是咱那个家。”

　　向高琦说：“大容，这个家虽然败了，但我们赶走日本侵略者后就建设新中国。我们会住上高楼大厦的。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找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吉大容说：“好，你们先到屋中找个地方歇着，我去弄吃的去。”说过朝门前的涧道奔去，跑了数步猛一窜扒过墙头，转身就翻出墙外。

　　向高琦与郭小凤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多好的身手啊。”

　　郭小凤说：“怎么样啊向书记，我给你挑的这个兵不错吧？英勇顽强，还挺有心计。”

　　向高琦说：“是啊，让他分管除霸除奸，袭击人的铁路、雕堡、城池以及军械仓库的工作，我想他一定会胜任的。”

　　郭小凤说：“好，我先给你打点水洗洗，下面就看咱们的吉大队长给咱们弄点什么吃的。”

　　向高琦说：“好。”就跟郭小凤朝院里走去。

　　吉大容夸下海口给向高琦与郭小凤弄好吃的，可他兜里却没有一文钱。但海口是夸下了，总得兑现，就一边走一边想主意。他是回到了家里，可这里是准备要做联络点和暂时藏身之处的，是不敢把自己的行踪暴露给村民们的，这借米借面，借油借蛋的事就不用想了。可这要吃饭的事嘛要解决，吃饭就离不开柴米油盐，就还得在这一方面打主意。

　　吉大容盲然地向前走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仙女庄村头，这时就听到前面的伪局子里传来了换岗的声音：“立正，敬礼！”

　　吉大容听了一愣，不由得说：“我怎么竟然来到仙女庄啊？这里可住的是伪局兵和日伪军哪。我们刚来，情况不熟，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抓住了，下面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哪？”正说着，前面一队伪军就巡逻过来了，五个人排着一队，步子还怪整齐的，吉大容赶紧躲到一旁。

　　伪兵过去了，吉大容想顺原道回去，可不远处饭铺的猜拳行令声就传入耳鼓，伪兵们喊叫着：“仨仨，五个五个八八……”吉大容听了骂道，“他妈的，你们卖国投敌倒在这里喝酒吃肉，老子整天披着血布衫干倒少吃的没喝的，老子也找个地方喂喂肚子。”就朝仙女庄局子里走去。

　　仙女庄是伪区公所所在地，如今齐天当了伪区长又兼了保安队长，还兼着伪局子的局队长，那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官帽子。他自认为是当地的草头王，又是被日本人鉴定过的、大大地忠于皇军的宝宝蛋，把兄弟又是国民党政府的特工科科长，就什么也不怕了，区政府内竟敢夜里开着门点着灯睡觉。官当了，盘大了，老婆也就增加了，这齐天刚当区长竟然弄来了个叫红樱桃的妓女充作二房，与常九花平分秋色了。

　　这一天夜里，齐天把红樱桃弄到了区公所自己的宿舍，弄了点酒肉，让集上饭铺里给送来四个小炒，花生红枣核桃柿饼弄了一筐就对着脸喝起酒来。可刚喝下两盅菜还没吃，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一个黑影就窜到身边，还没癔症过来面前桌边就多了一个人。齐天不由得说：“你，你，你是什么人？”

　　吉大容一摘礼帽，伸手作了个“八”字，说道，“八哥！”伸手就把齐天面前的筷子抓了过来，大叉子夹菜，这叉子咽下那叉子又上来，三下五除二四盘小菜就进到肚子里，然后抓过酒壶就往嘴里倒，一气倒进肚里一壶巴达巴达嘴才说：“过瘾！”伸手又去抓花生嗑。

　　齐天让吉大容弄了这么半天才看出他是谁，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吉大容？”

　　吉大容说：“刚才进来我就跟你说了吗，我是八哥，八路军太行军区的，八哥。”说着伸手比了个八字。

　　齐天一看只有吉大容这一个人，恶狠狠地说：“吉大容，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没看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区公所，局队部……”

　　吉大容说：“对，还是投敌卖国的汉奸窝，再往深处说，一多半死鬼，一少半将要残废的废物。”

　　齐天一拍桌子：“吉大容，你太猖狂了你！难道你想躺着从这里出去吗？”

　　吉大容说：“哼，要不是我看到你祖宗还是中国人的份上，我还会坐到这桌前跟你一块吃喝吗，我早从窗眼里给你一枪了。”说话间猛然伸过手去，齐天的盒子炮就到他手中了。吉大容好象玩一样打开了枪机。

　　齐天一看吉大容在玩枪，赶紧伸出双手：“哎，大容哥大容哥，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吉大容说：“当初你能对我嫂子开枪，今天我就不能对你开枪吗？这杀人偿命的理儿可人人都知道啊。”

　　齐天说：“不不不，我没有向郭小凤开枪，那都是李天佑干的事。”

　　吉大容说：“好了好了，不管你们谁开的枪，总算把我嫂子给害了，这账我什么时间给你们算都可以。”说着关上机头把子弹退出来，一把抓在手中，又把手伸向齐天，“拿来。”

　　齐天说：“什么？”又马上明白了吉大容的意图，把腰中弹夹的子弹都送过去，“给你，全在这里。”

　　吉大容说：“对，看这多乖，往后就该这样。”把齐天的子弹往到口袋里说，“齐天哪，咱们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呢，我是来给你下通令的。我是太行军区第四游击队的八路军，还兼除奸科的科长。我们要进城打鬼子，要从你的地面上过，只要有人给你比个八字，那就是我们的队伍。如果敢不让道或者报告给小鬼子，那么明天就让你到南大河里挺尸。”

　　齐天听了一愣，头上的汗就流了下来。

　　吉大容说：“根据国共两党的协议，这安林公路以北是我们八路军的地盘，任何中国军队都得听我们的调遣，不听调遣的就是汉奸，怎么，我的话你记住了吗？”

　　齐天低下头说：“记住了，记住了。”

　　吉大容说：“第二件事是告诉你，八路军是抗日的，到了你的地盘上你得为八路军摊派粮款，不能让人民群众打下的粮食都喂了那些没有脊梁骨的汉奸走狗！如果敢说半个不字，我就用这些子弹给你说话。”

　　齐天有气无力地说：“是！”

　　吉大容说：“我们最近要炸日本人在西关的弹药库，你可以给日本人送个信儿。”

　　齐天说：“不敢，不敢，决不敢！”

　　吉大容说：“哼，不敢，恐怕我一出这个门，你就会派人到日本人的宪兵队吧。”

　　齐天仍说：“不敢不敢。”

　　吉大容把手中的子弹哗啦了一下，说：“好了，话说明了，你也应该有个记性了。我告诉你，我们的人马下来了，这次就要给小鬼子点颜色看看的。人来了吗，就要吃饭，我已经吃饱了，可我的战士们还没有吃饭呢，这粮嘛我现在就派！”

　　齐天说话已是战战兢兢了：“你们来了多少人，要多少粮？”

　　吉大容说：“一百五十个！要在这一片活动，扛那么多粮也不好带，你先拿一百块大洋来，伙食我们自己解决。当然，我会给你开个收条，记上我们部队的番号，你收公粮时可以减去这部分。”

　　齐天说：“啊，上前就要一百块大洋？”

　　吉大容说：“一百五十个人，每天每人吃二斤粮食就是三百斤，六袋白面，六块银元，一个月呢，一百八十块银元，只给你要一百块还是看在都是乡党的面子上。拿，现在交就一百块，明天嘛，就交就二百块。哼，你给日伪军筹粮那么顺，我看给八路筹粮顺不顺。”

　　齐天说：“好，我给你拿。”在炕上挪到炕柜子边，掏钥匙打开柜，把银元拿出两封来。“给，一百块银元。”

　　吉大容把银元在手中掂了掂说：“齐天，我给你说，我来北蒙地盘上时姬德贵司令就跟我说了，北蒙的齐天是日本人的走狗，要我无论如何敲了你。可看你今天还算识相，就留你条命。但从今天起，如果日本人有什么活动你都必须写个条儿让人送无月地高井台的井桩下面，八路军派人去取。如果敢送假情报，你可记着我手里有专门给你的子弹！”说过也不容齐天说什么，反空枪抢给他转身就往外走。

　　齐天举目看时，外面早没了吉大容的身影。齐天赶紧抓过手巾擦汗。这时红樱桃癔症过来，一头扑到齐天怀中：“哎呀我的娘啊，八路军这么利害呀，说话间就到咱的酒桌上了。”

　　齐天说：“叫娘？这一会叫爹也不中了，人家都说八路军利害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八路军竟然是我的老对头。”

　　红樱桃说：“既是老对头还不派人追上他杀了哇，你想让他把这里当平地呀？”

　　齐天说：“哎呀你知道什么，人家既然比划了八字就惹不得了，你杀了一个，所有的八路都要找你的事。咱还是给自己留条道儿吧。”

　　红樱桃说：“唉，酒也让人家喝了，肉也让人家给吃了，咱们可怎么办哪。”

　　齐天说：“这一会儿还哪有心吃呀，桌上还有红枣花生，弄点吃吃算了吧。别再去饭馆里叫让人家心疑。咱俩人没有那么大的肚。”


		   

                      正文  60

　　60、县大队北蒙开新局吉大容出动炸火车

　　向高琦与郭小凤呆在吉大容家里等着吉大容弄饭来吃，却久不见他的动静，郭小凤不由得问：“这北蒙可是日伪的地盘啦，大容单身行动会不会遇什么麻烦呀？”

　　向高琦笑着说：“啊，当姐的担心弟弟了？”

　　郭小凤说：“日伪区，月黑风高的一个人出去，咋能叫人不担心哪？”

　　向高琦说：“我的政委同志，请放心，你的小叔子有胆有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弄点饭让咱们吃，只是小事一桩。”

　　正说话间就听行外边轻轻地响了一声，向高琦与郭小凤赶紧拽出盒子炮来，还未看清楚吉大容就到了屋中，说：“开饭了。”

　　向高琦与郭小凤见是吉大容回来了，赶紧收回了武器迎了上去，问道：“弄来什么好饭？”

　　吉大容举着个手巾包在向高琦与郭小凤面前晃悠：“你们猜猜？”

　　郭小凤一把夺过来：“哎呀，饿死了，这会儿就是糠窝窝也要吃了，你还卖什么关子呀。”

　　郭小凤把包儿放到外间的方桌上打开，立刻呆了：“啊，大容，你真有办法，咋弄来了这么多肉啊？”

　　吉大容让向高琦坐在方桌另一面，自己从屋里取过来筷子洗了洗递给他们俩，然后拖条凳子在下面坐下来才说：“我到区公所会了会维持会长齐天，为你们要了点经费。”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银元放桌上，“然后我就把他和二婆的夜宵给吃了。再然后拿着银元到饭馆里给你买吃的，哈，正遇上一帮伪兵赌过钱请客，酒啊肉的要了一桌子。我到了后厨，把掌作的（厨师）切好的牛肉羊肉猪头肉拨拉到一块笼布里，跟他说：一会儿叫前边的人算账，就说老八吃了。”说着给他比划了一个八字，手就往腰中伸，吓得做长（厨师）连连点头，酒肉就这样弄来了。吃吧，不吃白不吃。“向高琦说：“啊，是这样，这肉不吃白不吃。”

　　吉大容说：“肉白吃，酒也得白喝，我还给你们带了一瓶衡水老白干呢。”说着从腰带上把酒也抽出来，一口咬开盖，从桌上取过两个茶碗用手巾抹了抹就倒上了。往向高琦面前一送说，“来，向书记，咱们今天算顺利地到敌占区了，庆贺一下。”

　　向高琦说：“哎呀，既是庆贺，咋能不让咱们的郭政委喝一杯呀，拿杯子来。”

　　吉大容说：“以前我们在一起喝过，小凤姐喝酒就醉，近来也没有看她喝过酒啊，小凤姐，喝酒吗？”

　　向高琦说：“那是工作有压力，小凤的酒量啊，比你差不了哪里。”

　　吉大容听说把面前的酒碗给郭小凤面前一送，转身又奔厨房取过一个小黑盔子碗，把酒给自己倒上举起来：“向书记，郭政委，为咱们顺利扎下根干杯。”

　　向高琦与郭小凤举起杯来说：“为工作有个良好的开端干杯！”

　　郭小凤虽是个女的，但今天喝起酒来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一口就把碗中的酒喝干了。吉大容看了呆了，说：“小凤姐，你酒量这么有长进？”

　　郭小凤叨着菜说：“唉，我早想这样喝个痛快了，可没有机会。今天，连伪区长都送银子让道，我不该喝上一杯吗？”

　　向高琦说：“这就叫敌人的刺刀下最安全。我们应该利用各种因素开展工作呀。今天大容同志做的很好，没有让过去的仇恨糊住眼睛，而是把一个日本人的走狗控制在了手心。一个比划出来的八字啊，将使北蒙区的日伪闻风丧胆。来，大容，我敬你一杯！”

　　“好！”吉大容端起酒来与向高琦碰过，又要与郭小凤碰，一看小凤碗中没有酒，取过酒瓶要给小凤倒，郭小凤用手盖着酒碗说，“大容，你的心意我领了。可今天咱们虽然有酒喝，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喝下一顿呢，就留着下回喝吧。”

　　吉大容执意要给郭小凤倒，小凤说：“把你碗中的匀一点给我，咱们都少喝一点吧。”

　　吉大容把酒倒给郭小凤半碗，三个人就把酒一气干下，然后大家就狼吞虎咽地吃起肉来。

　　向高琦与郭小凤和吉大容在北蒙昼伏夜出，把当地日伪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决定来一次大的行动对付日本侵略者，任务就交给了吉大容。向高琦就回了县府所在地泉门，郭小凤就在附近各区做组织健全与组织发展工作。

　　吉大容回县大队汇报了工作，县大队长由县长商其寿兼着，两人既是战友，说起话来也就十分投机。鉴于眼前的形势他们决定惩罚一下小日本的嚣张气焰。于是从县大队挑了几个精明强干的队员，这其中有三四个曾是当初的义勇军队员。吉大容带他们几个人到铁路上查看了几次，想把地雷埋到铁道下面炸鬼子，可又不知道地雷埋下后能不能炸了日本人的火车，就犹豫着，苦思冥想着炸火车的办法。

　　皇甫村的朱先如是吉大容的小时同学，对日本鬼子在北蒙乡下的横行霸道十分愤恨。他听说吉大容回来了就有心接触他，跟着他一块打鬼子。有一天他的一个亲戚家办喜事，他就去赴宴，酒宴中谈起日本人祸害老百姓许多人都骂小日本。朱先如亲眼目睹了麻王度惨案后的现状，对日本人骂得更凶，说这小日本猖狂也猖狂不了几天了，八路军已经到了北蒙的地盘上，过几天就该小日本遭殃了。

　　这时一个叫马纪红的在场坐着，就端着酒过来坐到朱先如的身边，各自敬过酒后问这位亲戚是哪个村的，住在村哪头。朱先如见这个亲戚很善交朋友，就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马纪红。没几天马纪红就找到朱先如的家，问他上次谈到八路军，来没来到北蒙乡里。当时吉大容正好领着人在勘察地形，朱先如就在夜里把马纪红领去见吉大容。

　　吉大容见朱先如把陌生人领来了，不由得责问朱先如为什么往家乱领人，马纪红就走了过去，伸出手来说：“我叫马纪红，是国民党九十七军破坏大队的参谋。曾参加过1924年至1927年的大革命。现在在安阳的铁路职工中组织了一个铁路破坏大队，专炸日本人的火车头。三十二军的朋友曾介绍过你吉大容，知道你非常勇敢，如今率县大队下山来抗日，一定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朱先如一提吉大容三个字我就想找你。”

　　吉大容见马纪红如此慷慨也就喜欢上了，就问了对方的住地所在。马纪红参谋告诉他说住南岭上的大闾寨，吉大容就决定跟马参谋同去看看。

　　县大队的几个队员听说吉大容要跟素不相识的马参谋到南岭上去，都不同意。大家觉得马参谋是国民党九十七军的人，自己的部队是八路军县大队的，本质就不同。国民党中那么多人，那么多将士，要破坏日军的铁路为什么不找他们自己人反而要找八路军的人，看来一定是有阴谋。

　　吉大容听了哈哈一笑，说：“同志们哪，破坏大队的马参谋参加过北伐战争，跟共产党人一块打过军阀。他是在革命战争中才看到共产党人可靠呀。所以才愿意跟我们一道打鬼子的。况且，咱们北蒙这一带是安阳到六河沟煤矿的必经之路，日本人从咱们的煤矿中挖出煤来都从连云港装船运到日本了，安阳城北这段铁路就尤为重要啊。他们对这片不熟，不与咱们联系怎么能顺利地炸日本人的火车呀？”

　　队员们虽然被吉大容的话说服了，但还是对到大闾寨去不放心，就让吉大容头前走，他们几个在后面跟着，如遇到什么情况就前去营救。可没想到马参谋对吉大容和队员们很热情，他们到大闾寨后就带他们去见他们的营长胡宗良、副营长刘政祥。胡营长和刘营副听说是吉大容带的人，马上带他们看他们的地雷。

　　破坏大队的地雷不是铁制的，而是在一个小木匣内装上黄色炸药，在两节手电池上装有引线和雷管。当它受到压力时两根线一接触地雷就会爆炸，并且爆炸能力很强。

　　吉大容与队员们听了都有点不相信，但马参谋说他们用这种装制炸过鬼子的汽车，请他们放心。吉大容觉得这种地雷重量轻，携带方便，也就不用去那么多人了，免得人多目标大，引起当地日伪汉奸的注意。马参谋跟胡营长、刘营副一商量就派了几个懂技术的随吉大容和县大队队员去了。

　　他们到了佛光吉大容家，试着按装了几次，直到大家都熟悉了使用地雷的方法才出动。

　　一天下午，吉大容带着破坏大队的技术人员，带着县大队的人员一共六七个人从佛光村出发，奔行七八里到了陶家营另一个县大队队员田敬斋家。当时天就快黑了，田敬斋见战友们来了就赶紧张罗晚饭，让家里人扣了锅盔熬了稀米汤，大家就着咸菜喂饱了肚子就开始行动。他们从陶家营出发，经二十里铺、南崔庄到下柏树南边的铁路边上，观察了一下风向见确实没有鬼子或伪军，就开始埋雷。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炸日本人的火车，怕埋得慢了日本人来了，又怕方法不对弄响了地雷把自己炸了，破坏大队的人员就劝他们放心埋雷，告诉他们地雷装在盒子里，不给一定的压力是不会爆炸的。大家这才定下心来，按以前练了许多遍的方法埋雷。

　　他们把道轨下的石子扒出来，放到预先带来的布袋中，等能放下地雷了再把道轨下的地雷用石子和土埋上，把多余的石子和土背出去倒掉。这样伪装好现场后再到北边埋另一颗地雷。由于有了经验，大家埋北边的地雷时就心不慌手不乱了，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地雷埋好了。于是大家接好线，退到离铁道里把外看着。这时，一列火车从安阳开出来了，到了雷区。可是车头越过南边的一颗地雷却没有爆炸。大家不由得急了，问道：“这家伙到底管用不管用？”

　　就在这时，就见车头那边一闪，象是打忽闪一般，接着传来了打雷一般的爆炸声。地雷爆炸了，把铁轨和道木掀了好高，石子在空中嗖嗖乱响，火车头重重地歪向一边，后面的车厢就涌向前头，把车头涌出道坡后象僵蛇一样不动了。

　　日本人的火车被炸了，炸到什么程度县大队的队员和破坏大队的队员都不知道，但他们又大多数不是本地人，到跟前去又怕别人怀疑，吉大容就叫来自己的表哥柏京，叫他去看看。

　　柏京慢悠悠地到了大碾屯西北地，下柏树东南地，只见一列火车在那儿卧着呢，附近都是围观的人群。有人说日本人的火车被炸了，有二三十节。有的说日本人在铁道上发现了未炸的地雷，就象小洋腊一样。有人问那小洋腊咋能点响咧。人们也没见过地雷如何爆炸，有人就瞎吹，说人家那小洋腊似的炸药往铁道下面一放，用手电灯一照就响了，日本人的火车想啥时叫它炸啥时炸。有的说那手电灯照得就恁准？吹大气的说：手电灯光亮片大着呢，一照，几十里地都能照着，照得地雷非炸不可。

　　柏京回来向吉大容一学嘴，吉大容和队员们就都笑了。于是破坏大队的人回大闾寨，吉大容和县大队的人回彪涧一带，破坏铁路的人员一时间消声匿迹了。日伪军在北蒙的地盘上搜查了一个月一个县大队员也没抓到。

  

                      正文  61

　　61、李天佑昧功归己有夤夜找齐天敲给养

　　北蒙地盘上炸了日本人的火车，可以说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安阳地盘上的军民都长抒了一口气，许多村的村民就借过祭灶的机会放鞭炮，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

　　齐天见八路军的人没有炸敌人的炸药库，倒炸了敌人的火车，心中对八路军更怵了几分，悄悄地对家人说：“八路军说打谁就打谁呀，说打头反而打脚，说打屁股就打脸，反正说了总是要打得，你看，这不就把日本人的火车给炸了吗？往后可得当心点过日子了。”

　　齐天的话刚说过，街上就过来卖芝麻糖的，小铜罗敲得当当作响，这时齐天的儿子小宝就跑过来说：“爹，我要吃糖，吃芝麻糖。”

　　齐天说：“啊，今天腊月二十三，是灶家爷上天的日子，该吃芝麻糖了。”就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纸币让小孩买，可这时李天佑却来了，手里拿着一包芝麻糖，见了小宝就说：“小侄子，看叔叔给你买什么来了？”

　　小宝一看是芝麻糖赶紧跑过去伸手去要：“叔叔给我买了芝麻糖，我要，我要！”

　　李天佑把芝麻糖给了小孩，就面对齐天。齐天知道李天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一定有事。看给小孩买了芝麻糖，一定是来要给养了，就说：“来就来了吧，还买什么东西呀？快，屋里坐吧。”又冲屋里喊，“樱桃，咱兄弟来了，快上茶。”

　　齐天把李天佑领进了屋，红樱桃就把茶水端上来，说：“天佑兄弟，喝水吧。”

　　李天佑看看红樱桃，笑着说：“哟，新嫂子，那可得对嫂子道个谢了。”

　　红樱桃一笑说：“都是自家弟兄们谢什么呀？”转脸问齐天，“哎，当家的，把子来了，吃什么呀？”

　　齐天说：“今天是小年，家家祭灶神，当然要吃好的。割二斤肉，打一斤酒，我跟天佑兄弟吃着喷喷套儿。”

　　红樱桃说：“好，”就把小手伸了过去，齐天一看是要钱，就把两块银元送到红樱桃手中，红樱桃说，“天佑兄弟，等着啊。”扭着屁股就出去了。

　　红樱桃一走，李天佑就吹开了：“天哥，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齐天说：“不就是炸日本人的火车的事吗？炸了他一二十节，都象皮条（蛇）一样躺那儿了。小日本叫来吊车，一节一节吊上去，换了铁道车才又通了。”

　　李天佑眼里透着能说：“天哥，你知道那是谁干的吗？那是您兄弟我，还有破坏大队的弟兄们。”

　　齐天一听李天佑这么说不由得愣了，暗道：“哎，怪了，这铁道和火车明明是吉大容和铁道上那帮子人干的，这李天佑为什么来争功了呢？”

　　李天佑看齐天的眼神不对，知道他不相信自己，就驴吃荆条，赶紧在肚里头编，一皱眉头说：“天哥呀，县政府派我们特工队下山，就是来炸日本人的火车的。可炸火车的事兄弟我可没干过，就得找董行的来干。有人给我们介绍三十二军的工兵，可那帮子人动辙就是几十斤炸药，几百斤炸药地埋，那火车头那样大，没个百儿八十斤的炸药是炸不翻的。可那么多炸药往哪儿放也好大一堆呀，一下就会被人发现了的。于是我们就找九十七军的工兵，人家造的炸药好啊，就象小洋腊一样，一乍来长，弄几根往铁路下面一塞，等火车来了用手电灯一照，得，响了，道轨就飞上天，火车就崩到沟下了。这一回真是大快人心哪，咱们终于叫小日本尝到咱们特工大队的利害了。”

　　齐天伸出手来说：“得得得，吁，吁，不要再说了。你说你们放的炸药象小洋腊那样这我信，那日本人用的梯恩梯炸药就不大，威力可不小，三五管往哪儿一放，炸个铁路保证能炸飞。可得用电雷管引爆，两根电线一挨就行。用什么手电灯啊？我给你个手电灯，给你照照试试？这不，局子里雷管炸药都有，我这儿还有手电灯，你当面试验。”

　　李天佑看齐天戳穿了自己的把戏，嘿嘿一笑说：“嘿，天哥，其实这炸药是谁安装的我也不知道。天哥你想啊，我是特工队的科长，手下百十号人呢，有开车的，有扛机枪的，有运炸弹的，遇点事用我动什么手啊。这技术方面的东西嘛我就不闻不问了。我只负责下命令，叫谁往东，谁往西，不用自己动手的。官大了就这点好，一张嘴就是圣旨。”

　　齐天知道酒肉送来也堵不住李天佑的嘴，他还会胡喷黑吹下去的，就想把话题引开：“天佑兄弟，这次炸了日本人的火车你准备如何向上司汇报呀？”

　　李天佑说：“这个嘛，我早让我的秘书把报告写好了，我们去了多少人，遇到多大困难，费了多大劲儿，最后如何把鬼子的火车炸翻，炸了几节，使日本人的铁路几天不能通行，引起了多大哄动，都写报告里了。报告送到岭头，子县长一定乐开怀，一定给我记上一等功，把个碗口大的奖章给我戴上。”

　　齐天说：“那奖章是金的呀还是银的呀？”

　　李天佑说：“肯定是金的，银的都屈了我的功了。”

　　齐天说：“碗口大的金奖章恐怕要十斤金子铸造吧，十斤金子啊，够你们老齐家三辈子用了。我说天佑呀，你就别在老哥这儿吹了，还是说说过年需要多少给养，我给你筹筹，背回去过年吧。”

　　李天佑说：“今年嘛，我们炸了敌人的火车，让老百姓拍手称快，地方吗也得好好地犒劳一下我们这些特工们，这样吧，你出一百块银元，一百袋洋面，一百斤香油，一百斤猪肉，其它的我们自己筹吧。”

　　齐天说：“可我听说炸日本人火车的事儿是原来义勇军的莽将吉大容干的呀。”

　　李天佑说：“啊，天哥，这炸日本人火车的事可千真万确是我们特工队啊，你可不能把我们的功给吉大容记在账上啊。”

　　齐天说：“吉大容下山后就来找我，说要炸日本人的军火库。由于日本人军火库在城里，防守严密，他们才改炸日本人的火车。你怎么能贪天之功为己有呢，是不是想到此为理由敲弟兄们的竹杠啊。我给你说，这二年日本人在北蒙扫荡的够多了，北蒙乡里也穷了。你们可别当那打着抗日牌子，吊事不干的吃伯将啊。”

　　李天佑听齐天这么一说不由得泄了气，原来想周到的事儿几分钟就让齐天给拔塞拧气门芯了，叹口气说：“天哥呀，你兄弟我下山这半年是吊事没干成一件哪，可弟兄们要吃要喝要饷钱，我不得不四处要饭哪。不管事情办得怎么样，反正就那了，如何向上司汇报是我的事，你就只管拿钱买平安吧。”

　　齐天说：“兄弟呀，你看我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啦。为了当这个官儿，我得应付日本人，一大早就把太阳旗挂起来，听说国军或八路来了，赶紧又得收太阳旗挂上青天白日旗。那一天国军刚走，大家还没有摘下青天白日旗日本人就来了，上前打了我二十四个嘴巴子，都把我打成猪拱嘴了。这几个月呀，八路军来了要粮，国军来了要粮，小日本来了也要酒肉，我他妈的给了钱给了粮还得落个汉奸名儿，我不作难吗我。就拿你来说，咱们是拜把子兄弟呀，越是干亲越得带样儿亲，可你还来敲您哥的竹杆呀。你看你提的这条件，我到哪儿给你屙去呀。”

　　李天佑说：“天哥，谁叫你是区长呢，你掌握着钱粮啊，不朝你要朝谁要啊。要不这样，米呀面呀钱呀油呀都减半，无论如何总得要弟兄们回家过个年吧。”

　　齐天说：“你特工队一共十二三号人……”

　　李天佑说：“不不不，一共四十五个人，一个人给两块光洋就得九十块，另外再给我弄十块，拿一百块银洋得了。”

　　齐天说：“真是厚人劫后人，不用淘啥神。你来我这儿卖大力丸以为能诓了我吗？你的特工队原来有二十来个是不差，可当初追打人家吉大容、郭小凤又死了几个，伤了的政府给了抚恤金退回家的又有几个？你特工队满打满算只有八个人，别来这儿糊我了。我的把兄弟，您哥的日子也是锅子上树，钱缺着呢！”

　　话说到这种程度李天佑再也不能驴吃荆条再编什么了，只得直冲冲地问：“那你给多少？”

　　齐天说：“二十块银元，每人买两袋白面过过年儿。余几块就请两桌酒给你们的上司。至于说火车是谁炸的，你们立了多大功，你爱怎么编怎么编去，与本区长无关了。”说过叫来九花，说：“宝他娘，给天佑兄弟拿二十块银元让他过年。”九花应一声去了，红樱桃也提着肉来了。齐天一看，伸手把红樱桃手中肉拿过来，等九花来了也把银元接过来，往李天佑手中一送说，“快走，别让人撞见了说我又通国军。”

　　李天佑抱着银元拿着肉说：“哎哎哎天哥，你还说跟我喝一会儿呢，这酒呢？”

　　齐天说：“钱给你了，自己买去吧。可记着别给自己报的功小了，上司赏的钱少了嫖个娘们还得找我要，我也穷了啊，负担不起了。”

　　齐天把话说到这种地步，李天佑只好动步走了。可他来到日伪防区，还不敢出大门，就从齐天租的房子后面的小角门出去。可这村里喂着狗，突然见小角门边拱过来一个人，扑过来就朝他咬，他要对付狗，低头拾砖头打狗，一不小心银元就滚了一地，把肉放一旁去拣银元，狗叨起肉来就跑了。刚拾起两块银元，一队日本兵就挑着膏药旗从对面走来。齐天躬着身子在那儿，站也不敢站，蹲也不敢蹲，静等着事态发展了。



                      正文  62

　　62、敲竹杠归家被人敲媚上司再把银两找

　　日本鬼子走在胡同里，李天佑躬着也好，撅着也好日本人都要从他面前过。他一看与鬼子直面相对，吓坏了，哧一下就屙了一裤子。裤子里兜了一包屎可不好受，只好把裤子脱下来。可看到日本人扛着雪亮的刺刀走来，就吓得又穿了一股子稀。这时日本人到了身边，一看他在屙屎捂着鼻子说：“臭啦臭啦地！”一起跑步就从李天佑身边跑过去了。

　　日本人走了，李天佑也不屙稀了，也不尿脓了，往半边一歪把屎裤裆往土地上擦了两擦，兜上裤子就去找银元。一气找了十八块，还有两块被稀屎盖住了，就用一根小棍拨拉出来，用脚往土里头蹉了蹉，拾起来装在兜里就跑了。

　　李天佑一气跑到杜屯住地，进门就脱裤子，脱了个光腚抱着银元就往屋里跑，可一进门正看见他们的警察局长孙学堂坐在屋中，吸着烟等他回来呢。李天佑赶紧把银元捂在裆部，结结巴巴地说：“孙，孙局长。”

　　孙学堂白了他一眼，说：“孙局长在这儿呢，你裆里那东西不是孙局长，还是换件衣服交待工作吧。”

　　李天佑赶紧说：“哎，”扭头就跑。可一步没跑连利，被门槛绊一跤，手中的银元就一下子撒了出去。这时，特工队的人来了，还有的带来了家眷等着领饷过年呢，一看李天佑这德行家眷们扭头就往回跑，李天佑也一头拱进旁边屋中。这时外边就有人说：“发饷了发饷了！”扑过去就把李天佑撒的银元拣起来了。你两块我两块分了分，等李天佑洗净屁股换上衣服再次出门，队员们早拿着银元买年货去了。

　　李天佑心里的气咕突咕突往外冒，还得低着头走到孙学堂面前，低声叫道：“局长……”

　　孙学堂说：“快过年了，咱们得把一年的工作向上司汇报，求得一笔赏钱好过个年。你不错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早早把给养给部下弄到了。可我们还得看县长大人的脸色行事呀。”

　　李天佑赶紧嘿嘿几声：“啊，局长，是这，前一段我们不是炸了日本人的火车吗，当地的政府官员，地方乡绅都觉得我们为抗日办了一件大事，灭了小鬼子的威风，长了中国人的志气。眼看快到年关了，就送给我们点钱，不多，叫我们每人买点白面换换口味。这不就……”

　　孙学堂说：“老百姓和地方政府给个钱嘛，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既是为你们抗日贺功吗，钱也就拿得官冕堂皇了。可你为什么竟然屙了一裤子，象抢了人家的钱一样？”

　　李天佑说：“啊，这个嘛，那个嘛，那是因为我在仙女庄北胡同里拉屎，正好小日本从那里过。我看到日本人来了起来要走，被他们绊倒了，这不，一屁股坐在屎上，弄的臭烘烘的。”

　　孙学堂冷笑一声说：“真是巧驴吃荆条，编的也不赖呀。怕不是大白天的叫日本人闯见了就吓得屙到裤子里了，兜着一泡屎回来就换衣服，钱就被弟兄们抢去了吧。”

　　李天佑说：“这，这，局长咋讲得这样祥细，好象你真身经历一样？”

　　孙学堂说：“哼，你在我手下多少年，吃夹子架票儿，偷底摸张儿，当我不知道啊。你小子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屙啥屎。还有炸日本人火车的事，这事是出在你小子的家乡北蒙区，你也在这里活动，可那是你小子炸的火车吗？”

　　李天佑把胸脯一挺说：“是，是我们特工队的人炸的火车。黄志儿扛着炸药去来，杜顺着挖的坑儿，蔡平春拉得弦……”

　　孙学堂说：“啊，照你这么说我还得真给你们记功了。好，把你的那帮弟兄们叫来，我一个个问，看看你们这事是咋操作的。”

　　李天佑说：“这个嘛，弟兄们都去赶集去了，说不定什么时间才能回来呢。要不，局长就跟我到火屯集上吃一顿？然后再说？”

　　孙学堂说：“啊，你小子还记着顶头上司没有吃饭哪？上火屯？上火屯就上火屯，先解决了肚子的问题再说。”

　　李天佑从屋里推出辆破自行车，驮上孙学堂就上了火屯。那车子吱吱扭扭响了一会，就来到岭儿下面的火屯集，李天佑轻车熟路就拐进一家饭铺，把车子一扎让孙学堂下来，前头带路进了屋子。

　　屋子是两明一暗三间房子，外间放着一张桌子，还有椅子凳子什么的，里间就是一盘大炕，炕上放有炕头柜、抽屉镜架子，跟平常人家的没什么两样。这时，屋里靠窗坐着一个妓女，面前的桌上放着茶壶茶碗，一只胳膊支着脑袋正朝外面看呢。

　　李天佑掀起帘子走进来，一见妓女就说：“兰叶，快，孤佬来了，快接孤佬。”

　　兰叶斜眼一看是李天佑，就没有动：“啊，你还记着姐们呀，把我们往这儿一扔就没影了。如今到年关了，你吃饱了喝足了，想起这里还扔着个三房四房，又来放下水来了？”

　　李天佑说：“哎呀，孙局长来视察工作来了，我知道你这儿清静就把局长领来了。”

　　兰叶说：“什么局长来视察工作了，恐怕也是带着一杆枪两个手榴弹来的吧，白吃白喝最后还得白打炮，你们公家消费，我们私家招待。”

　　李天佑说：“哎呀，事情紧急，什么话也不要说，赶紧招待，我以后跟你算账。”

　　这时孙学堂一撩帘儿就进来了，一看是兰叶马上堆上了一脸坏笑：“啊，老相好啊，怎么又到了这火屯？”

　　兰叶一看孙学堂赶紧站起来，把笑堆了一脸，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哎呀孙局长呀，好久不见你了，怎么，想妹妹了，这敌占区你也敢来呀？”

　　孙学堂说：“兰妹妹都来这里了，哥哥能不心焦吗，就找来了。”

　　兰叶说：“你想妹妹，妹妹可也想你呀。怎么，那屋里头可摊着被褥等着你呢，你先去放了下水再说吃饭吧？”

　　孙学堂说：“哎呀兰妹妹，来到敌占区马不敢骑车不敢坐，一路顺着小道找来。从早上到现在晌午错了还没混到肚里东西，咱们还是先弄点东西喂喂肚子再说风花雪月吧。肚子是大哥，不能让他提意见哪。”

　　兰叶说：“好好好，那你就坐，我马上给你们弄吃的。”说着扭着屁股就出去了。

　　孙学堂在桌前坐下来，李天佑赶紧给他倒上来一碗水，双手端起来说：“来，局长，先喝碗水再说。”

　　孙学堂接过来几口喝下，李天佑又倒。孙学堂却说：“炸火车的幌子就要当真的往上头报呀？”

　　李天佑说：“不报咋着？八路军他们敢报吗？消息只要叫小日本知道了，马上就会开进山里扫荡一番的，八路军那边又要死多少人哪，所以他们不敢说。火车虽然不是我们炸的，但我们可以说是我们炸的，因为我听说炸火车的人里头有个吉大容，他原来是义勇军的一个头目，义勇军就是县政府提供给养的队伍，虽说不存在了，打了他们的旗号报功正好没人争。”

　　孙学堂点点他的脑门子，笑笑说：“啊，你这里面苦咄点就是多呀。好吧，你那样报，我也跟着你说假话。不过，能弄来赏银不能还说不定，这一段县里也是锅子上树，前（钱）缺着呢。这年咱们还不能不过，各方面也必须打点。这银子嘛，还靠你这特工科长做特别工作呀。”

　　这时，兰叶用条盘托着几个菜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花。两人一进屋就说：“菜来了，局长大人可要品品姐妹们的手艺呀。”

　　孙学堂一看红花也来了，笑得嘴就咧到耳朵上了。等她们把菜一上齐，他也不说自己是局长了，一把拉住红花就放到自己的怀中，伸出胡胡茬茬的嘴就往脸她上啃，满嘴烟臭气，口臭气就扑了过去。好在红花也天天抽烟，闻久了烟味也不嫌对方臭，就伸出嘴回敬了一下，于是就两两臭味相投了。

　　大家开始喝酒，李天佑只顾喝他的闷酒。孙学堂知道他心里有事，也不过问，只顾吃喝着与兰叶红花调情。兰叶看到李天佑有心思，就问：“李哥，今儿是咋着了，夜壶缺了口，嘴被敲了？咋一句话不说呀？”

　　李天佑说：“想事，想事。大事在前，不想不行。”

　　兰叶说：“哎呀李哥，来到这地方你还想什么心事呀，莫非外边又有了相好的了，小妹妹就看不上眼了？”

　　李天佑说：“哎呀兰叶，你们的营生简单哪，往炕上一躺吃的喝的就都来了，我们是大男人，撅哪儿都没人给一点吃的，还得动手动脑子去赚。哎，我也吃好了喝饱了，下面要去办事，你们呢，让局长来个一马双跨，好好风流一下，有事嘛等我回来再说。”说过冲孙局长点点头，转身就出了门儿。

 

                      正文  63

　　63、李天佑出钱买英雄吉大容发奋再出击

　　李天佑扔下上司不管，自顾自地出了门，内情只有孙学堂知道。要过年了，孙学堂自己要用，上司要打点，无奈县里财政供应不上，也只好来下级这儿要孝敬钱了。

　　李天佑在齐天那儿敲了几个，可却被一跤都甩了出去，只好再想鬼主意了。他想起当年齐天敲左耀东的事情，心想义勇军散后左耀东回来了，弄了支手提司向左邻右舍的显耀，这不正是个机会吗。于是回到火屯就把特工队的人都找来，晚上要去做左耀东的活儿了。

　　左耀东在义勇军中混了些日子，胆子也大了不少，回家后专门从人家手里弄了个手提司，又买了几支二十响，给家里人和管事的每人发了一支，教自己人练习了一番后就把他们集中起来说：“你们给我听着，我破血本买枪就是怕人诈，怕人抢。可这枪也不是随便用的，有事我先开枪，你们再开枪，这样才能少出麻烦。”

　　左耀东的人有枪后没几天，李天佑就带着人来了。半夜里搭着辘轳梯（人梯）爬了过去，就朝上房里面摸。可刚到上房门口就被睡在东里间的左耀东发现了，拿起手提司走到外间窗户前，冲着院中就打了一梭子。这一打不要紧，东配房西配房下房都打起枪来，吓得李天佑和他的人都爬在了地上。

　　这时，左耀东在上房屋发出话来，说：“管家，到年关了，谁都不容易，扔一封银元出去，让弟兄们过年。”

　　管家住在下房里边，听到左耀东的话就用布儿包了五十块银元扔出去，说也怪，这银元正扔到李天佑的怀里，李天佑拿起来就跑。这时上房屋左耀东又发了话，说：“朋友，有事写个条子，不要这样打家劫室，子弹不长眼的。”

　　李天佑听了这话，知道左耀东变能了，土匪来架票儿人家手里面有枪，到家里沾不了什么光。写个条儿，给多给少由着人家左耀东，土匪也不能如愿。就从原路回去，一个个跳出屋外。

　　李天佑回到杜屯后把特工们集中起来，说：“今天带大家出来没赏，因为昨天我舍命弄来几个钱都给你们抢了，过年的钱也就算发了。这点钱大家也知道，顶头上司孙局长坐在家门上等着要呢，我必须把头儿打发了。”说过扔下两块大洋给特工们吃夜宵，起身往火屯跑了。

　　这时火屯集上孙学堂可算享尽了人间的风流。两个妓女推拿拍揉，拧切点拽让他的肌肤彻底地放松了。搓着揉着这警察局长就忘记了孙大人姓什么，也忘记了来北蒙的初衷，趴在妓女怀中竟然呼呼大睡。兰叶与红花看他睡了，悄悄地出了门。正好外面又来了嫖客，兰叶与红花就把客人拉到另一个屋中，各陪一个，每人到手了一块银元。

　　孙学堂睡到晚上十点多钟，李天佑就来给送银子了。他只怕顶头上司还在尽展风流，就在门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兰叶就走过去开了门。李天佑悄声问：“局长还在跟红花工作？”

　　兰叶说：“哎呀，这老家伙呀，早被色情掏空了身子，我和红花只跟他来了一阵风雨这老家伙就睡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起来。”

　　李天佑长出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这边有你们顶着，我在外边紧跑。好在运气不错，半道上拾了个蹦枣儿才算没弄个屎壳螂撵屁——扑场空。”

　　谁知道这孙学堂警惕性很高，有两个妓女陪着知道没事就放心地睡去，两个妓女一离开马上睁了一只眼闭一只眼半睡，听到李天佑在外边说话，说没白跑了，两只眼立刻全睁开了，拿了件衣服裹住身子对外边说：“李科长回来了，那就进来吧。”

　　李天佑见局长醒了，赶紧钻进屋里，躬着腰低着头站在孙学堂面前。孙学堂就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啊？能不能让我过去年啦？”

　　李天佑哭丧着个说：“局长啊，都到年关了，事情就不好办了啊，我东转西借南磨北调，总算弄来十五块光洋……”

　　孙学堂一听立刻瞪起眼来：“我说李天佑，你是打发叫化子的？你要看清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堂堂的警察局长。你不主动把孝敬钱送到局子里我都算隔你的面子了，你还想让我过不去这个年关哪？”

　　李天佑仍然哭丧着脸说：“局长啊，这可是在敌占区呀，有日伪汉奸挡道，许多事情都不好办哪。不过，为了使局长不致于丢面子，我又把家里攒得十块大洋也给弄来了，一共是二十五块。”

　　孙学堂说：“我真不知道你这科长是怎么当的，效率是如此的低下。啊，筹了二十五块，那就先拿来吧，其它的再筹，我还得赶紧回去给你们写战报呢。炸火车的事在战报上一登，升官发财就有机会了，可得为你各方面打点！”

　　李天佑听了赶紧把装在外面口袋中的银元递了上去：“好好好，这些局长先拿去用，我再想办法筹。”

　　银元递到面前了，孙学堂一把抓过去就压在枕头下，说了声：“你该干啥干啥吧，下面如何办是我的事儿。告诉你，县局里还缺个副局长呢，县府的人正在物色呢。”

　　李天佑说：“啊，哪，孙局长，你就先不要走，我今天晚上再出击，再给你弄个十块二十块的来。”

　　孙学堂说：“那你就看着办吧，我这些日子总结报告，上窜下跳，早给累坏了，得好好地睡他一觉。”说过身子一挺顺手就把被子盖在身上。

　　局长钱到手了，身边女人也有了，下面就该享受了，李天佑再在这边呆下去就是不识时务了，只好低头哈腰地说：“那好，那好，局长，我这就再去给局里边筹给养。”

　　孙学堂“哦哦，”两声闭上了眼睛，李天佑只好看看站在一旁的兰叶，转身出门了。过了一会儿李天佑又跑回来，又把二十块银元送到孙学堂面前，当孙学堂掂了掂手中的银元，看有二十来块才说：“天佑，你还是挺有办法的嘛。可象这样新媳妇放屁，零抖售，是个官都不敢用你的，办事不利索嘛！我是为了全力提拔你才来找你的，可你看你这德行，叫我失望啊。好吧，你回去休息吧，炸火车的事我会给你上报的，给你邀功，让上司提升你。”

　　李天佑赶紧说：“谢局长栽培，谢局长栽培。”

　　第二天孙学堂回到岭头就向子泽甫汇报了炸火车的情况，说是李天佑的特工和其它人一块炸的。子泽甫听了好久没有说话，孙学堂见县长大人不相信，赶紧又添枝加叶，添油加醋地把李天佑他们说的话润了一遍色，说的泥菩萨也能动了春心才让子泽甫开了口：“那就按你们说的上报吧，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第三天，黄河报上就登出了县特工科的人配合友邻部队炸了日本人的火车，特工科的科长李天佑载誉到县府汇报，县长亲自犒赏炸日本人火车的英雄。云云。

　　黄河报是河南省府的报纸，消息登出来了也就发行到了全国，太行军区的八路军第四游击队的人就看到了，抗战政府的人也就看到了，吉大容回到区里就看到了这张报纸，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过抹一下眼泪说：“吹牛吹牛，越吹越猴啊。这炸火车的事县特工队根本就没有参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在什么地段炸得火车，就把功劳写在自己的功劳薄上了。我真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皮厚脸壮的人呢！”

　　吉大容心中气不过，找到县委汇报此事。向高琦笑笑：“大容啊，你怎么为这事恼心了？难道你没看到吗，国民党政府到岭头以后干了几件抗日救国的大事啊？连咱们成立个抗日义勇军他们都不想让存在，还会冲锋陷阵打鬼子吗？可人家是正统的国民政府，人家的话出来假的也是真的，咱们就不要争什么了。况且，帮你炸火车的破坏大队的人确实是人家国民党的九十七军的人，功劳也有国民党的。关键是咱们要狠狠地打击小日本，让他在我们中国活不下去，早早地滚出我们的国土。”

　　吉大容听了向高琦的话感到心中舒服了点，就说：“我与破坏大队的人还准备再次炸日本人的火车呢。可你看李天佑那帮子人……”

　　向高琦说：“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因为你和破坏大队的人炸了火车，李天佑就被竖成抗日英雄了，人家不仅升了官，成了县警察局的副局长，而且还得到一百块钱的奖励。可我们抗日政府没有钱奖励你呀，只能给你记一等功。希望你再接再励。”

　　吉大容说：“向书记，有你这么一句话就都有了，我还去炸日本人的火车，让小日本的运输线从此中断。”

　　向高琦抓着吉大容的肩膀说：“好兄弟，我就知道你的胆子是用铁做的，你的心是钢铸的。去吧，要小心谨慎，既要炸掉日本人的火车，还要保证自己安全回来。因为我们还要跟日本鬼子长期打下去。”

　　吉大容点点头，一转身奔出抗日政府的门。


		   

                      正文  64

　　64、吉大容逼奸吐赃银陷窘境子县长派兵

　　吉大容从泉门抗日县政府出来，走水冶，过龙泉，经马投漳一气到了大闾寨村，径直走进破坏大队的门去找马参谋，马参谋一看吉大容风尘仆仆而来，一把拉住问：“大容，你来了，吃饭没有？”

　　吉大容说：“气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

　　马参谋问：“怎么了？炸了鬼子的火车，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灭了小鬼子的威风，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倒有气了？”

　　吉大容把黄河报往马参谋面前一送：“马参谋你看，明明是咱们炸了鬼子的火车，他们却把功劳记在县政府的特工科身上，这些人咋这么杂碎呀？”

　　马参谋一笑说：“不管报纸上怎么说，我们都不管他。断敌人的交通，使他们不能运送物资和士兵来打中国人，就是我们的目的。”

　　吉大容笑笑说：“啊，你也有这么大的肚量？”

　　马参谋说：“没有这么大的肚量不行啊。象我们这些人都参加过北伐，跟共产党的弟兄们一块浴血奋战，可也由于我们跟那些共党弟兄们走的近了一些，就被下放到营连中当兵。现在，让我们成立了个破坏大队，专门跟小日本的火车汽车炸药库打交道，那是在玩活龙啊，别说鬼子发现了会伤身，就是跑得慢了点，点火早了点都会被炸药炸死啊。可当我们看到鬼子被炸了，铁路中断了，我们那高兴劲儿就没法说了。”

　　吉大容说：“鬼子的火车我还要炸，但下次再炸我得叫一个人去。”

　　马参谋说：“叫谁呀？”

　　吉大容说：“李天佑！”

　　马参谋说：“啊，李天佑，就是那个贪天之功归己有的家伙？见了这样的人我都恶心，你还想跟他共事？”

　　吉大容说：“我就要他经经如何炸鬼子的火车，他不出力也叫他心中颤抖一下，不能让他喝着酒儿嫖着娘们就成英雄了。”

　　马参谋想了想说：“好，也是个办法，我们炸鬼子的火车，也不能叫昧功的人闲着。”

　　吉大容说：“这里离岭头不太远，我们和王连长带些人找李天佑去，把他弄来一块炸鬼子的火车。”

　　马参谋说：“好，我现在去跟胡营长和刘副营长汇报，咱们走。”

　　马参谋找到胡营长、刘副营长汇报，胡营长本就是行伍出身，对李天佑这贪天之功者就气得骂娘。当马参谋告诉他这次行动要带李天佑去时，胡营长说是得给县政府说一下，让他们派人配合破坏大队行动。炸了敌人的火车搞点物资，大家也好过年。马参谋就同意了，带了吉大容和王连长几个人就去了岭头县政府。

　　吉大容在岭头呆过，知道李天佑他们的驻地。他们在街头吃了饭就找个地方住下来，到了夜里吉大容就和马参谋、王连长找到李天佑的住地。

　　李天佑得了奖励，升了官，正是春风得意时，就把老娘接到岭头，要过个好年了。当然，二十好几的人了，没个媳妇老娘也会埋怨，就把兰叶叫到家里，说是自己的媳妇。老娘看儿子好赖也混上了个人，嘴巴就乐得合不住了，就安心地要过个年了。

　　这一天下午，李天佑跟老娘到集上买年货了，只有兰叶在家。可李天佑跟老娘回到家里，家里却有了孤佬，正跟兰叶在施人来风呢。一见李天佑跟老娘回来了，赶紧兜裤子。李天佑的老娘见家里有了儿媳妇，在街上就给兰叶买了个布料要她做身衣裳，进家就拿着衣料喜微微地往屋里走时，却看到两个正在兜裤子的男女。这兰叶经常干这事，那是轻车熟路，旁边人打个盹他就能跟人来一盘，可这嫖客是个新手，见兰叶推开自己兜裤子仍呆呆地站着。兰叶说：“快穿，人来了。”他才急急忙忙地穿衣服，，但也是急中生错，制服裤子他一下却穿翻了，大门朝后，脱了再穿已经来不及了，就那样兜到身上扣上皮带。可皮带长却在后面拖着，象个尾巴似的直晃荡。

　　李天佑的老娘一看这样的场合立刻明白了一切，抱着布料就往外面走。到了院里李天佑正把买来的干货往台上放，老娘伸手就打了他两巴掌。李天佑捂着脸正不知为什么呢，嫖客就从屋里窜出来，朝街上跑了，李天佑这才明白有人操了自己的后路。老娘却又一耳光煸过来，说：“真他娘的马鳖倒促，越长越傻了。如今都是堂堂的警察局长了，找个媳妇还给人家和使唤。”

　　李天佑这才明白老娘发火的原因，转身走到屋里把兰叶拽出来，一脚一脚朝她身上踢着，骂道：“他妈的，老子看你可怜，才把你从城边弄来叫你跟老子过个安生年，没想到你却又找来孤老三，滚您娘的蛋，别在这儿恶心老子。”

　　兰叶挨了打也没觉得委屈，起身就往旁边窜了，不一会就钻进另一个光棍汉家里，陪人家过年去了。

　　李天佑有了这么个事认为倒了八辈子大霉，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只喘气。老娘还不罢休，就指着他骂道：“天佑，你小子呀，你从小没了爹，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这么没长性。咱是堂堂的警察局局长，咋就找不上个媳妇呢，找个烂货来恶囊（霉气）咱们老李家呀。”

　　李天佑说：“哎呀娘，人家不是二十大几了还没找上人吗，怕你不高兴就给你找了个临时媳妇，过了这几天还可以换嘛。”

　　李天佑老娘说：“说鬼话，凭咱的身份地位啥样的媳妇不能找，找这带孤佬的进家你霉气不霉气呀。”

　　李天佑被老娘冲得上不来气，只好抱着个脑袋坐着。这时马参谋与吉大容还有王连长就来到屋里，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李天佑面前，盒子炮的枪纲就在身边摆动。李天佑见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马参谋说：“破坏大队成员呀，报上说下柏树那边的火车是你炸的，来取经来了。”

　　李天佑一见真李逵来了，他这李鬼马上就得亮相，眼珠一转就想从他们的间隙中往外跑，吉大容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啊，大英雄啊，怎么，来向你取经了你倒跑了啊？有真经不想传哪？”

　　李天佑的老娘见人家拽住了儿子的衣领子了，就上来拽吉大容的手：“你们要干什么？”

　　吉大容说：“啊，这么说你是李天佑他娘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是啊，俺家天佑咋着你们来，你们这样？”

　　吉大容说：“日本人的火车是我们炸的，可他李天佑却贪天之功归己有，谎报军情装大英雄了。我们今儿来是问他在哪儿炸得火车，都是跟谁去来？”

　　老太太说：“天佑，你没有炸火车？”

　　李天佑说：“娘，这事你别管，有事我跟他们说。”

　　吉大容说：“好，哪咱们就说。是在这儿说呢，还是找子县长说去？”

　　李天佑说：“在这儿说，在这儿说。”

　　吉大容说：“在这儿说，好，我们今天准备再炸一次日本人的火车，上一次你不是昧了我们的功吗，那么这次你必须去。到那儿刨坑挖土埋炸药，装引线，拉火，你都得干。”

　　李天佑说：“要是到外边说呢？”

　　吉大容说：“那就到县长办公室去说！上次炸日本人火车的人都在这儿，你就当着县长的面说说你怎么炸了日本人的火车。”

　　李天佑的老娘看人家跟自己的儿子纠缠，说了声：“你们的事我不管！”压着小脚就出去了。

　　李天佑炸火车的事本来就是假的，只是沾光自己是国民党警察局特工科科长才可以信口乱编，可没想到真李逵会找上门来。当然，这李鬼是不敢见县大人了，嘴就蠕动着，好久才说：“炸火车的就是你们几个人？”

　　吉大容说：“还有几个，在铁道边等着你呢。”

　　李天佑说：“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再到特工队叫几个人。”

　　马参谋说：“不用了，我们的人多着呢，用不着你的人，只叫你看看如何炸鬼子的火车，免得你再向别人喷起来没边没缘。”

　　李天佑只怕人家到外边撂他的黑枪，就推推磨磨不想走。没想到儿的安危牵着娘的心，李老太太出去竟然跑到县府子泽甫那里，把子泽甫还有孙学堂给叫来了。

　　子泽甫与孙学堂一进屋就见三条汉子围着李天佑，孙学堂就喝道：“什么人，胆敢揪着警察局长不放？”

　　吉大容转过脸来，一看是孙学堂，冷笑一声：“啊，孙大局长，还有子泽甫县长，你们可真行啊，编瞎造假都是高手啊。好，既然两位大人都来了，那么咱们就说说吧。这个是九十七军破坏大队的马参谋，这个是王连长，上次炸日本人的火车是我们一帮人干的，怎么倒都成了你们的李科长的功绩了呢？”

　　子泽甫问道：“啊，这事不是李天佑的特工们干的事？”

　　马参谋说：“子县长，你让李天佑说一说他是怎么炸的日本人的火车，都在哪儿安的炸药，炸毁了哪儿？”

　　李天佑见县长和局长来了也不怕了，头也梗起来了，说：“火车就是我们炸的，我们在下柏树附近炸的，炸药安了一处，用手电灯一照就引爆了，炸毁敌人的货车二十节。”

　　王连长说：“哼，李科长说的真轻巧啊，用手电灯一照炸药就引爆了，那么好，请李科长再把炸敌人火车的事演示一下，让我们看看行不？”

　　李天佑一听说要自己演示马上结巴了：“这……”

　　孙学堂知道李天佑的事是空的搅假的，无论怎样说也是说不圆全的，就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破坏抗战不是？”

　　吉大容走到孙学堂面前：“孙学堂，你是真抗日吗？真抗日怎么都能把这假事登在报上，要不要咱们把黄河报的记者叫来对对质呀。”

　　吉大容这一句让孙学堂折了喇叭杆子，再厉害也厉害不成了，只好把目光转向子泽甫了。子泽甫一看这事果然有假，要再叫来黄河报的记者那么这事就是天大的丑闻了。就说：“大家既来了，就坐下来说话吧。”

　　吉大容见子泽甫要做活事佬了，就与马参谋、王连长一下子坐在椅子上，让子泽甫三个人站着。子泽甫毕竟老于事故，清清嗓子说：“啊，这样，炸日本人火车的事黄河报报道有失实之处那是战地记者们道听途说，我们追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况且，现在日本人正在安阳屠杀人民，我们也顾不得在报纸上打那嘴官司。”

　　吉大容一听子泽甫要和稀泥，赶紧站了起来：“县长，你说的不对。炸火车是我们炸的，跟他们特工们没有什么关系。”

　　子泽甫说：“特工大队，破坏大队都是抗日大队嘛，性质都是一样的嘛。上次你们立功了，记者报道错了你们应该找记者嘛。你们不是说还要炸日本人的火车吗，那么这次炸了，我就让人专门到省报报道你们，这次估计不会再失实了吧。”

　　子泽甫讲得这么圆滑叫吉大容他们一时也无话可说。这时子泽甫又说：“既然事情有出入，那么李天佑你就把政府奖你的一百光洋退出来，给了破坏大队的弟兄们。这事就不追究了。”

　　李天佑听说要退钱，比割肉还痛，支吾道：“这……”

　　孙学堂眼睛一瞪说：“怎么，以前弄错了你还想再错下去，你想上军事法庭啊？”

　　李天佑见上司这样狠，赶紧说：“好好好，我退，我退。”说着走过去从床头柜中取过钱包，捧到子泽甫面前：“县长，这是你们奖我的钱，可我已经花了二十块了。”

　　子泽甫说：“花了就花了，以后再补上。先把这钱给了破坏大队的人。”

　　李天佑就捧着钱走到马参谋面前：“给钱。”

　　马参谋说：“王连长，把钱收下，回去给弟兄们分赏，这是安阳县政府奖给弟兄们的，不拿白不拿。”

　　王连长说：“是！”接了过来。

　　吉大容说：“子县长，你这样处理事端我们虽然不满意，可也没啥话再说。只是，李科长冒充炸火车的英雄实再有贪天之功之嫌。为了让他尝尝炸火车的滋味，我们要求他跟我们一起去炸鬼子的火车。”

　　子泽甫只怕别动队的这些人到路上把李天佑给撂了，也就支吾起来：“这个嘛……”

　　孙学堂这会儿也恨李天佑不会办事，心里说：哼，你们这帮家伙只会吃喝嫖赌，还会干点什么？如果当初破坏大队的人炸鬼子的火车时你们跟在一边，人家炸了火车你们再往旁边扔几个手榴弹也算有功，可你们只动嘴皮子，如今让人家抓住狐狸尾巴下不了山了。不让你们再难堪难堪，你们还会冒领战功的。就说：“好啊，破坏大队炸鬼子的火车是有经验的，让李科长去学学也好嘛。以后单独炸火车就有经验了。”

　　子泽甫说：“那就去吧。”

　　李天佑到了这种地步什么话也没得说了，低头说：“是！”

　　吉大容却并不罢休，又说：“子县长，春节快到了，我们也没有给养了。我们想炸鬼子的火车弄点给养，但破坏大队的人要到新乡一带行动了，请县长派一部分人帮助我们。”

　　子泽甫听吉大容的话终于缓和了，也就顺坡下驴，说：“好啊，我这里有个政工团，有队员四五十人，就让他们跟你们一块去。孙局长，把孙队长通知来，让他们炸炸日本人的火车，把上面的东西抢来做给养！”

　　孙学堂赶紧立正敬礼：“是！”


		 
                      正文  65

　　65、炸火车王连长牺牲抢尸体吉大容受伤

　　春节将近，共产党的县大队、九十七军的破坏大队、国民党县政工团集结一百余人准备再次炸日本人的火车了。这一次炸火车由破坏大队的刘政祥副营长统一指挥，政工团的孙团长率一排人参加。县大队的几个队员与破坏大队的几个技术人员就在前头接近铁道。吉大容跟王连长等人为了惩治李天佑，专门让他跟在自己的身边。

　　当时炸日本人的火车是瞎懵着炸的，也没有到前边的车站探一下消息，看对面开来的是什么火车，有多少节，拉的都是些什么物资。即便深入车站去探了，回来也许这列火车早过去了，所以逮住哪列车炸哪列车。

　　吉大容这一回专门看着李天佑，看他这特工科长如何作为。可李天佑这人干坏事行，干正事就没了胆。他跟王连长和吉大容到了铁道边，腿就软了，走路都打哆嗦，吉大容给了他一把小铁锹说：“挖，把铁道下面的石子挖出来。”

　　李天佑哆嗦着说：“啊，还得把石头子的挖出来。”

　　吉大容说：“废话，不挖出来怎么填炸药？”

　　李天佑就拿了小锹去挖。可长那么大从来没干什么活，除了溜狗斗鸡就是打鸟儿，干起活来就十分的笨，格外的笨，拨拉了半天，竟连二斤石子也没有拨拉出来。气得吉大容把他往一边一推，骂道：“哼，就这还装炸火车的英雄呢，恐怕鬼子的火车来了把你轧成肉泥你也刨不出个坑来的。滚一边去吧！”一膀子把李天佑扛到一边，夺过他手中的锹就挖了起来。

　　李天佑一边拨拉石子，一边往旁边的布袋里装，不一会放炸药的坑就挖好了，就由一个破坏大队的成员安上雷管。这时吉大容又说：“李天佑，过来，你给我过来。”

　　李天佑这一会爬在铁道坡上，仍然浑身哆嗦，听到叫他，爬了过来：“哎，什么事。”

　　吉大容说：“炸药埋好了，你拿个手电灯照照，看能引爆不能。”说着从腰上拔出手电灯交给他。

　　李天佑不敢接电灯，说：“不行不行不行，我倒霉，放屁都砸后脚跟，你可不要让我弄响了，炸不成火车把自己人给炸了。”

　　吉大容骂道：“熊包，你爹造你时可能见到了老鼠，才给你这么个胆儿。”说着拿出手电筒就往炸药上照，吓得李天佑一挺身就往铁道坡下滚。

　　吉大容笑了：“大家都来看看这炸火车英雄，亮个灯儿就吓跑了，还炸人家的火车呢。”

　　马参谋说：“吉队长，别再开玩笑了，咱们还是争取时间吧。”就让手下人把电线拉出去，接上雷管，然后用石子和黄土把电线埋上，撤到西边的黄土坡上。

　　刘副营长把各方的头儿叫过来，说：“今天炸敌人的火车，不仅是为了造声势，还要抢夺物资。等火车翻了后就朝火车开枪，然后咱们就朝火车上冲，到跟前消灭了鬼子然后就抢东西。不管什么东西，谁抢的归谁。就这样！”

　　大家听了刘副营长的安排就各自找地方埋伏，不一会儿日本人的列车就过来了。

　　日本鬼子上次被炸，因为他们的车速很快，火车头被炸后后面的列车涌上来把车就涌到了沟里。小鬼子挨了一次炸后也变得狡猾了，再走到这一段后车速就开得很慢，一个人跑快点都能追上去。另外他们还在火车头前挂了两节平板车，上面放沙包麻袋，空车挨了炸也炸不了机车。今天的这列车就是这样的装束。

　　火车到了他们的附近，破坏大队的苏班长就按动引爆器，轰的一声响列车就瘫痪了。按照约定的暗号，大家就该一边开枪一边朝列车上冲了，可是，情况出现了意外，这列火车只挂有两节车皮，看样子不象有什么物资。吉大容与破坏大队的王连长带县大队的人和破坏大队人往上冲，敌人的机枪就打了过来。而政工团的人和其它一些人也没有及时赶上来。

　　事情往往是祸不单行，就在吉大容和王连长他们冲锋的过程中，他们中仅有一的一挺机枪也卡了壳。这时，火车上的机枪疯狂地叫着，王连长刚冲到火车头边就被日本鬼子的机枪打中，身子一挺就再没有起来。李天佑正在观望，一看王连长倒在自己身边，转身就逃。国民党县政府的武装人员一见事情不妙转身窜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吉大容一看王连长牺牲了，提着二十响就要往车上冲，马参谋一把按住他，车上的机枪就打过来。马参谋说：“不行，情况不利，快撤！”就与他一道滚下了铁道坡，队伍就全撤了下来。

　　货车上的敌人见野地里都是中国军队，也不敢下车来追，只是用机枪到处扫射，最后见没了动静才算拉倒。

　　这一次炸敌人的火车，只炸毁了敌人的机车和一段铁路，影响不大，敌人的交通中断了两天后又恢复了。炸火车的队伍后来才知道，这辆车上坐着河南的大汉奸肖瑞臣。他要绕道津浦路到开封去当伪省长，由日本的一个小队护着。可惜因为组织不严，没能有效地消灭了车上的日军才让大汉奸跑了，还牺牲了一个战友。

　　吉大容回到六区，心里十分不能平静。从这几次炸火车的情况来看，得出结论是要炸敌人的火车，只能邀可靠的同盟军，而不能找那些沽名钓誉者。他也从这件事情上看到国民党县政府的那些武装是多么的无能。在痛定思痛之余想到破坏大队的王连长还抛尸在铁道坡上，心中又是一阵阵痛苦。

　　吉大容和破坏大队的人炸日本人的火车后，从磁县到安阳一段的铁路都由日伪军看守。可这些人都怕八路军夜里过来给把脑袋提了，就缩在路边的庵子里不敢出来。八路军和破坏大队第二次炸日本人的火车后，日伪军就把当地各保甲派的人赶到铁路上站岗，每隔十来丈远一个人，日伪军背着枪巡罗。情况严峻，把王连长的尸体运出来就难了。虽说是十冬腊月尸体不容易坏，可看着勇士的尸体倒在野外战友们见了都揪心。这其中最揪心的是吉大容，他就找到马参谋和县大队的几个人想着办法抢战友的尸体。

　　大家一起来到屠王度村东头铁道附近，从老百姓家里借了个麻将桌，借了副麻将，弄了几个土坷拉坐上就打起麻将来。吉大容一边打麻将一边朝铁路上看，等到上午巡铁路的人换班吃饭了，吉大容他们就扔了麻将扑到铁路上，上前就去抬王连长的尸体，可没想到在铁道另一边爬着一些日伪的暗哨，见有人上了铁道就冲了过来，举起枪就朝吉大容他们打，吉大容的胳膊上就被打了个洞。他们只好扔下王连长的尸体跑了。

　　一次抢尸体未成，还差点陷进去几个，大家都急大了头，都聚在佛光村吉大容的家里犯愁。吉大容吊着条胳膊走来走去。突然，他把吊胳膊的绷带一下子取下来，摸了摸腰间的二十响说：“走，咱们找齐天去！”

　　县大队和破坏大队的同志听说他要去找齐天都急了。马参谋说：“找齐天？不妥吧。齐天是北蒙区的伪区长，这次到铁路上巡逻的人都是他派的，找他能把王连长的尸体弄出来吗？”

　　吉大容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不找他是不行了。我去找他，你们在一边吊着，如果他答应了还罢，如果他不答应或者打死我，那么你们就钻到他家里去，把他连同他的家人乱枪打死。我们不能叫他在这里猖狂。”

　　大家想了想没有其它办法，只好叫吉大容出面了。可吉大容的胳膊又受着伤，使枪又有点不方便，大家仍然不放心，吉大容却说：“没事，我右手受伤了还有左手。况且，我把枪藏在袖子里，齐天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今天，我这老八要再亮亮相了。”

　　吉大容说着就出了门，大家都远远地跟着。

　　已经是年二十九日下午了，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仙女庄集上人头攒头，老百姓都利用这难得的平安时间出来买年货。天空里不时炸响一两支炮仗，给死寂的天空增加了一点年气。北蒙区公所门前站着两个局兵，拄着八斤半象两根烧火棍，心早飞到家里去办年货了。这时，吉大容头戴着毡帽，上穿一件粗布袍子，手缩在袖子里藏着一支二十响。到了区公所门口就往里面走。局兵们立刻拎起枪对准他：“干什么的？”

　　吉大容比了个八字就仍往里面走，一个新当的局兵就扑上前去，用枪抵住吉大容：“啊，这里是你家里呀，你怎么这样随便？”

　　那个老兵知道吉大容这样比是亮了身份，就赶紧拉那新兵说：“他是常客，让他进去。”可那新兵仍然不知趣，仍要阻道，吉大容抬脚把他的枪踢转了方向，把藏枪的袖子抵在他的腰上，说：“老子是老八你知道吗？”

　　这新兵还在癔症，老兵赶紧对他说：“八路军你知道吗？”

　　那新兵听说面前这位是八路军仍不知趣，就喊了起来：“八路军，八路军！”

　　吉大容见这家伙这么傻吊，一盒子摔在他头上，他立刻血流如注，扑腾一下倒了下来。吉大容对老兵说：“给他包包，我去见你们的齐区长！”说过就往里面走。

　　老兵躬着腰看看受伤的新兵又朝周围看看，就见马参谋和其它几个县大队、破坏大队的人走来，一个个手伸到怀里，一个个胸前都鼓鼓的，赶紧把那新兵的袖子撕下来把头包上，然后拎起自己的八斤半站在门口。


                      正文  66

　　66、齐鸣枪慰英烈天灵集奇兵下山打日寇

　　吉大容径直走进区公所，进门就喊：“齐天，齐天！”

　　齐天听人直呼其名，知道不是亲戚来了就是上司来了，应一声奔出屋子，却看到站在门前是的吉大容，一见他袖子搭拉着多长，知道枪就在袖子里。又看看门口，两个卫兵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知道今天吉大容是来者不善了，又看到有人把手伸在胸口上走来走去，知道今天的主儿难以对付了，就把笑容堆到脸上：“啊，哈，原来是大容兄弟，进来坐，进来坐。”

　　吉大容说：“天不早了，明天就是年儿，我也不朝你闹黄蒸（过年蒸的黄馍，过不去年的人到主儿家就是闹黄蒸来了，主人碍自己能过去年也要让人家过去年就给几个），也不朝你要给养，只是炸火车的王连长被日本人给打死了，在屠王度那边。那边有你们区公所派人看铁道，尸体就交给你了，天明以前你给我把王连长的尸体弄出来，放到古河滩中，这个年嘛咱们就都好好地过。如果你们装马虎给我弄不出王连长，那么大年除夕我就还给你来次爆炸，就当给你这区长门上放了把鞭炮，爆炸之后就来区公所打尖儿。”

　　齐天一听吉大容这样说，知道炸铁路的事是他干的，对他更怵几分了，就说：“大容兄弟，大容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给你把王连长偷出来，你天亮以前只管去抬王连长，我还给王连长备个棺材。”

　　吉大容说：“再准备三十块光洋，我们要送给王连长的家属作抚恤金。记住，王连长是为抗日牺牲的。”说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天抓抓脑袋，只好找人安排，于是找黄志儿暗暗作了交待。

　　入夜，日伪军在铁道上巡逻，黄志儿就带着人从一边暗暗摸来，到了三家庄铁道口那儿就朝铁路上扔了两颗手榴弹。守铁路的人一愣，继而就都往爆炸的方向跑。王连长停尸的地方就没人管了。这时，从屠王度村里冲出来几个偷尸的，把王连长抬到担架上就往村里跑。看铁路的人发现只是两声爆炸，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巡逻，王连长的尸体早没影了。

　　吉大容与齐天约定的接尸地点是古河河滩，就带人伏在附近等着。天蒙蒙亮时果然见一帮子人扛着个白皮棺材走来，放在河滩上，然后一下子散了。

　　吉大容与马参谋和两方的队员走过去，只见棺材躺在地上，上面放着一个小包。吉大容他们把活盖着棺材盖打开，里面躺着王连长冰冷的尸体，身上的衣服与血迹冻到一起。打开小包看，里面果然放着三十块银元。

　　吉大容把银元交给马参谋，大家用工兵锨挖了好一阵子，硬是破开冰盖，挖了一坑，把王连长的白皮棺材埋到里边，然后大家一起向天鸣枪慰藉英烈。

　　枪声惊动了还在沉睡的大地，也震动了沉睡的人们。告诉大家，一个英灵虽然离我们远去了，但他身后还有许许多多抗日志士在战斗着。

　　他们埋葬了王连长后，马参谋就带人回到大闾寨去了，吉大容就带县大队的战士回了彪涧。

　　吉大容回去县大队后，又跟破坏大队的同志和县大队的同志炸了鬼子的几次火车，由于鬼子防范严密效果都不大，倒是引起了鬼子的报复，日伪军就频繁地出击，进攻山区了。

　　商其寿被任命为县长后带领着县大队活动在西北岭上，吉大容到县政府汇报工作遇到了商其寿，两个见了分外亲切，商其寿专门拿出自己攒了好久的伙食尾子，请吉大容到附近的饭铺里吃饭。这八路军的县长说是请客，其实稀松，两人每人吃了两碗炒饼，外加一碗鸡蛋汤。

　　吉大容吃着饭说了自己的想法：“商老师呀，咱们现在都是八路军的人了，有了自己的队伍，有了自己的武装，可却是这样的小打小闹。敌人来了，先躲起来，然后瞅敌人的弱处打上一下，只能给敌人挠了痒痒啊。这样下去不行，打得窝囊呀。”

　　商其寿说：“大容同志，我也想打大仗，打漂亮的仗啊，可是，我们的兵力有限哪。我们只有设法保住自己，才能去消灭敌人。如果跟敌人硬拼，受损失的只能是我们。”

　　吉大容说：“我也没有说要领导带我们硬拼啊，我是说拣敌人的弱处打，打就打痛敌人。”

　　商其寿说：“那好啊，请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打？”

　　吉大容说：“以前我们炸敌人的火车，炸了三天人家就重新修起来了。如果我们一下给他毁十里几十里，铁道给他们抬了，路基给他们毁了，叫他们一个月两个月恢复不起来，我们不就能把小鬼子拖住吗？”

　　商其寿说：“好，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吉大容说：“从丰乐镇到六河沟一带是京汉铁路支线。鬼子借这条支线从我们这里弄走了多少煤呀，运到海边或长江装船运到日本了。我们如果能在这里搞大的破坏，叫他们的煤运不出去，不就能取得更大的胜利了吗？”

　　商其寿说：“好，我跟高琦同志还有郭小凤同志商量一下，再决定下面怎么办。”

　　向高琦在泉门主持县委的工作，商其寿就带吉大容到泉门他找谈工作，向高琦也受破坏大队炸火车的影响，很想给小鬼子来个迎头痛击，听了商其寿和吉大容的想法，当下拍板说：“好！把县大队、区小队和当地村民都发动起来，把小日本的铁路扒了，看他们再往外运煤。”于是，立刻与商其寿商量调动各种力量。

　　次日，县大队出动了，区小队出动了，当地的民兵和抗日武装出动了，悄悄地向丰乐镇方向转移。

　　丰乐镇车站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京汉铁路上的一个车站，它的南边是豆公车站，北边的是岳城车站。这丰乐镇车站名字虽叫丰乐镇站，却与真正的丰乐镇远隔四五里，原因是京汉线初建时确定在丰乐镇建车站，可在这里建车站铁道线就得通过漳河。漳河在这一段水太不稳了，建个桥墩都很难，只好西移七八里，在邵家屯建车站。但名字既定了就还得叫这个名字。解放后，京广线冲直，从麻王度往北过讲武城建铁路线，豆公、丰乐镇，岳城车站就都没有了。这是历史，在此一笔带过。

　　且说日伪军也知道京汉铁路段丰乐镇至岳城段地势复杂，到处是丘陵，从林县庄往西就有了岔道，转向六河沟。这一段是共产党与国民党议定的八路军管辖区，共产党在这一带活动频繁，日伪军就格外留心。共产党一下调动了这么多人往丰乐镇附近运行，消息很快地就被日伪军知道了。于是铁路上就增添了装甲车，一般都是两节，隔个十来分钟就巡逻一次，在这里炸火车也好，掀铁路也好就难了。

　　商其寿与吉大容面对这样的变化也感到棘手：鬼子这么样巡逻，部队怎么样下手呢。于是就请来了破坏大队的马参谋。

　　马参谋跟吉大容他们合作了几次，感觉到这些八路军的人够朋友，讲义气，有胆量，能合作，只要县大队有求，马参谋就带人过来了。这次吉大容又去请马参谋，马参谋二话没说带着破坏大队的人就来了。

　　吉大容把马参谋介绍给了商其寿，商其寿很高兴，带了吉大容和马参谋就到铁路附近巡视。这时，不管是到六河沟煤矿方向的也好，到安阳、磁县方向的也好，日本人的装甲车一辆接一辆的从面前驶过。你就是从铁道上穿过也会遭到日伪军的盘查。

　　马参谋与吉大容盯着铁道看了许久，微微一笑说：“哼，只要在岔向六河沟方向的铁道上炸他一个口子，干线上的装甲车就过不来了，然后咱们在艾口一带炸他一家伙，就把中间的一段给他切断了，这条支线就是死蛇一条了。”

　　商其寿采纳了马参谋的意见，立刻给县大队和区小队分任务，他们就在艾口与天柱附近炸了两个口子，县大队与区小队的人员立刻上去，启道钉的启道钉，卸铁轨的卸铁轨的，也只是一个多小时，十来里地的铁轨就被卸下来。县大队的人一答号令，抬起铁轨就走了。到了丘陵中不大好抬，找个地方给埋了起来，还有的抬起来一气抬到山里头，扔到化铁炉中造了枪炮子弹。

　　安阳城中的日军听说六河沟方向的铁路被毁了，立刻派了装甲车队来巡视，住安阳、住邯郸的日军头目也来到出事现场。可铁路被掀了，地基被炸得这里一个坑，那里一个沟，只好调来日伪军站岗，再派人修复。可县大队与区小队的人听说鬼子又要修铁路，从这个地方奔过来打一家伙，从那个地方奔过来炸一家伙，让鬼子的施工时时中断。小鬼子见铁路修不成，就到附近把当地的老百姓抓来了两三千人，让他们站在铁路两沿当挡箭牌。八路军的人一看自己的同胞在铁路线上被冷风吹着，许多人都还光着膀子，心疼了，只好退去。小日本经过三个月才把铁路重新修起来。


		 

                      正文  67

　　67、特工科丧家投伪军伪政权接纳正统官

　　八路军统治区内，炸铁路，端日伪据点，进行减租减息斗争，抗日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国统区内，鱼龙混杂，红白蓝黑各种枪会、会道门频频成立。你以此村为线，我以那村划界，都要做草头王了。今天东庄的枪会打西庄的会道门，明天这村的地主武装跟那村的地主武装闹摩擦，各方势力互不相让，谁都想利用这外夷侵略、天下大乱之机当一下草头王。

　　李天佑是县政府警察局的副局长了，虽然劣迹斑斑，但却被国民党政府视为香饽饽，宝宝蛋。可这位副局长虽然能抓几个共产党嫌疑犯，诈点银子贴补某一位官员外，对党国的事业是无补的。他既不能把各种会道门、枪会统一起来，也不能带警备队、特工队乃至地方武装抗击小日本，所以县里边的国统区内一片混乱。连随国民党头目逃到西部山区的地主富户也对县里的治安心怀惴惴。

　　一个国民党县政府治不了乱的地方，情景可想而知。一些开明绅士干脆往八路军统治的地方跑。到了那里经营点山货什么只要按时交税政府就不追究，还会把敌人的动向，政府的政策向商人通报，让你明白应该如何作人，如何经商。有时政府急需什么资金，向商户或者农户借用，还会向你打借条，给你顶了公粮或者定期还债。这两党统治的地区就有了明显的区别。

　　可国民党的县政府毕竟是一级政府，治不了乱，抗不了日还要做样子给人看，还要定期召开县议员坐谈会，让大家提意见。可县府的弊端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撂着的，会议的结果就是议员们一致要求政府改革。于是，子泽甫就召开县府各衙门会议，要求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李天佑会正话反说，欺上瞒下，胡弄长官，于是许多事上司就推到他身边。他当上副局长没有多久，小日本就带着伪军大队进山清乡了，龙泉吃紧，善应吃紧，水冶吃紧，天喜镇吃紧，日伪军占了一个又一个集镇，把国民党政府挤得没处可去了，再退就得退到鹤壁或者林县。林县是八路军的地盘，虽然日伪军也攻进去一次，但没多久就被赶了出来，国民党的县政府是不会到林县避风的。结果有一天，国民党的县政府就在安阳西部失踪了。日本人也好，杂牌军也好，会道门也好，各色枪会也好都找县政府，连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民主政府也想知道他们的去向，结果最后得知子泽甫率领着他的下属们出了山区，跑到辛店集王自全的地盘上，让土匪王自全保护自己的安全了。

　　李天佑随子泽甫到了辛店，这里可离北蒙近了。北蒙是他的家乡，这里的每一个村他都了如指掌，在这里活动当然要比在山区强得多，就在一个夜晚率领了他的特工科的人，偷偷地跃过铁路，钻到仙女庄找他的把子哥齐天了。

　　李天佑在仙女庄区公所内见到了齐天，齐天张口就问：“哎，天佑兄弟，你咋来了？”

　　李天佑往前面的大椅上一坐，把礼帽往桌上一扔说：“唉，形势变化很快，我出来视察一下。”

　　齐天见他又在吹牛皮就问：“天佑，你都来视察什么呀？”

　　李天佑说：“视察一下抗日斗争形势。这二年，辖区的军民跟小鬼子打了不少的仗，也把小鬼子消灭了许多，我来看一看下一步是从城里下手呢，还是从乡里下手，还是从山区下手。”

　　齐天看他仍在吹嘘就说：“咋我听说日军和皇协军都打到岭头去了，你们的警备团也好，警察中队也好，地方团也好，没有一方能够出面跟小鬼子打一阵，倒是你们的县政府起翘了。听说现在转移到什么地方，啊辛店集？让王自全的部队当你们的保镖呢？”

　　李天佑一愣说：“没有的事。我们是堂堂的国民县政府，用什么地方土匪保护？我跟你说，县府的人之所以移至辛店集，那是王自全这帮子土匪自恃抗不过政府，叫政府派兵去收编他们的。这不，今天在辛店集，明天说不定就会到崔家桥了。”

　　齐天听了说：“好啊好啊，县政府东移，离城就近了。可天佑弟想过吗，这县政府跟日本人挨得近了，如果不想方设法逃过人家的扫荡，那么生存就有危险了。你们的县政府大概不是想象我这样，做日本人的维持会长吧？”

　　李天佑听了一愣，继而取过面前的冷茶就喝。

　　齐天却在旁边旁敲侧击：“我说天佑兄弟呀，你们国民党政府都不如人家八路军哪。人家八路军那才叫仁义之师呢。人家知道我们维持会的这些人是迫于无奈才披这身狗皮的，除了公开亮出身份外就是按规矩派粮款，不多要一分，不乱收一厘。人家干什么都干到明处。这不，这一回日本人进山区扫荡，都进了林县的地盘，可怎么样，被人家八路军都给清出来了。你们倒好，鬼子一进山，你们跑了，跑到辛店集躲了。哼，真不知道丢人多少钱一个了。”

　　李天佑又把冷水往肚子里灌了几口，放下绿壶子说：“我们不管干的怎么样，都是光明正大的。国民政府的官员吗，正统的呢。象天哥呢，不论你干的怎么样，到小日本走了总得有人跟你算账，因为你投的是日本人，当了汉奸。兄弟今儿来，就是想给你指条路儿的。”

　　齐天冷笑一声说：“天佑兄弟，我当然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因我也知道日本人迟早得走，所以我暗暗地给八路军交公粮，暗暗地给他们买药送给养。可你们呢，鬼子来了就跑，鬼子一走你们就窝里反，自己斗，又能成什么气候呀？恐怕最后的结局嘛，也会叫人家八路军给一窝烩了的。”

　　李天佑说：“哼，想烩我们？没门儿。你就没瞧瞧谁是国家的当家人？我们，国民党。说吧，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给自己留着后路，那么我问你，你都通那家八路。”

　　齐天说：“哼，这些还没有必要跟你汇报呀。因为，你现在还没有控制了北蒙这一片呀。”

　　李天佑说：“可天哥还记得吗，我可是民国政府的特工科科长啊，是专门除汉奸走狗的。你当了这么几年伪区长，维持会长，早就挂上汉奸的牌子了，除你可只是一早一夕的事呀。”

　　齐天说：“我早就等着你来提脑袋了，可不知为什么这些年你一直没动，反而隔三差五地来要点给养。你让我这伪区长供着，你不也是通汉奸吗？这不，我这儿还给你留着本账，你什么时间从区公所取多少块银元，什么时间从区公所取多少多少白面，可一清二楚呀。”

　　李天佑听此语塞了，好久说不上话来。

　　齐天说：“我早盼着天佑兄弟给我一枪呢，因为你如果给了我一枪，我就不用发愁当汉奸了，也不用多方应付给人筹粮筹款了。更不用耽心你来撂我的黑枪了。”

　　李天佑呆呆地看着齐天，再也张不开口来了。

　　齐天却还不放过他，说：“天佑啊，我在日本人手下混了这么多年，倒想出个理儿来，往后哇，我还得多依靠八路军呢。人家给你们国民政府定有合同，从安林路往北属八路军，往南属你们，我如果不给八路军办事，就有违双方的合同之嫌了。你们呢，还是请你们回到路南去，想怎么发威就怎么发威。当然，想过来撂谁的黑枪，也就请过来，谁也没有麻着（绑着）你们的腿吗？”

　　齐天今天的话句句有所指，不是这坏得流油的汉奸说了句人话，而是李天佑这帮子人在他这里吃了拿了诈了还嫌不够，还想当太上皇吊他们的胃口。所以齐天就把话畅开讲，看李天佑如何回答。

　　李天佑说：“天哥，咱们各自服伺着不同的上司，你怎么干我也就不说了。只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回来了，你这北蒙所在地嘛，也是我们经常落脚的地方了，免不了派粮派款的。天哥可要在心理有个准备呀。”

　　齐天说：“这好说，哪方的人来了我都应付，争取当好这维持会长。当然，天佑弟是我的把子，我当然是要有所偏待呀。”

　　李天佑跟着县府的人东躲西藏，也吃尽了苦头，到人家王自全那里，人家是安阳最大的土匪头，并不把他们几个县官看在眼里，粮食给养是给了一些，但那还不够塞牙缝儿呢，所以李天佑这个县府的狗不还得出来打野食。刚才在齐天面前臭装了一番，没想到齐天这明牌汉奸也不听自己的了。他就在心里暗暗地说：“好吧齐天，你也给我拽跩起来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跩不动的。”可心里有鬼又不能明讲，就说：“天哥既然偏待我，那么就请给我找片房子，让我跟特工科的人先住下来再说。”

　　齐天马上说：“住哪个村都由着你们，不过，区公所可不能给你们号房子，区公所一出面，八路军就来抓汉奸来了，日本人也该来抓八路了，北蒙地盘上就不安宁了。天佑兄弟还是自己找地方吧。”

　　李天佑一愣，暗骂：“好你个齐天，你真是油盐不进了。好，咱们走着瞧。”话从嘴里说出来却是另一番风味，“天哥，那特工科的给养你总得给筹吧？”

　　齐天说：“哎呀。我是汉奸，你们特工科是来除奸的。要除吗，赶快给我一枪，别让我把你们喂饱了再开枪，那我不是晕蛋了吗？”

　　话说到这种程度李天佑只好摊牌了：“哎呀我的把兄弟，我不会杀你。你给弟兄们弄几块钱先让吃顿饭吧。这几个月被小鬼子赶来赶去，弟兄们每天都饿着肚子逃命啊。”

　　齐天说：“好，要给养也可以，但要打条，免得以后你们不认账，还把我当汉奸治！”

　　李天佑说：“好好好，我这就打条子！打多少，你说吧。”

　　齐天说：“大洋十块！”

　　李天佑说：“天哥把我当叫化子打发吗？”

　　齐天说：“给几个先花着吧，要把我撂了，我只当把这钱喂狗了。不撂我嘛，就细水长流，我就把你们当作一路神仙供着。”说过从口袋里取出十块光洋来，“打条！”

　　李天佑呆呆地看着齐天说：“真打条呀？”

　　齐天说：“你办的是公事，我办的也是公事。不然，人家就会说我贪污了的。

 

                      正文  68

　　68、特工队专抓八路军吉大容威镇李天佑

　　李天佑与他的特工队在北蒙的地盘上住了下来。说也奇怪，这里好象台风眼，周围打呀杀的这里却十分平静。是小日本在这城郊杀够了中国人发慈悲了？还是中国军队把小日本打得不敢出城了？其实都不是。

　　日本人想搞他的大东亚共荣圈，其实就是想把中国变成自己的殖民地，来奴役中国人。可如果他到一地一直烧杀抢掠，那么他就不能站住脚，继而腾出手来向其它地方侵略。战争初期他是把近郊烧杀了一番，意在镇住当地的军民。也就是在那阵当地的政府就退到了山里，把城市以及郊区让给了小日本。小日本为了控制这些既得的地区，就在这里建立保甲制度，一户“通匪”，十户联坐。当时，抗日的积极分子都钻了山了，这里就成了小日本占领的地盘，他要再把这地方搞乱了就没有立锥之地了。所以在一段时间里郊区都比较平静。小日本的意图是想把中国都变成这样的地方。

　　李天佑来到北蒙后就到杜屯住。这里离城十来里，就是有日本鬼子来也能及时得到信，转移也快。就是有八路军的武工队、区小队来到这里，还可以躲到齐天那里。于是李天佑和他的特工们就把杜屯当作自己的“根据地”。

　　齐天这时对特工科的供奉是十块大洋，可以买几百斤白面，对于李天佑的特工来说，吃一个月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他们这帮子人是吃惯了夹子（敲竹杆），下惯了黑子（下黑条吃黑钱），打惯了黑枪（搞暗杀）的三黑人员，每天要吃要喝要嫖要赌，区区十块光洋是混不过三天的。他们弄到吃喝后在杜屯的关系户家睡了三天，就呆不下去了，钻出村到外边村里探听消息。当然，所要打听的就是谁家有人在北边（共产党八路军那边），谁家是当地有钱的户，谁家有个小寡妇或漂亮姑娘。有共产党的干部或者家属，他们抓去可以向上头邀功；有钱的他们可以绑票敲诈，有姑娘媳妇的防范不严他们就可以爬墙头，打截路，弄来给遭蹋了。没过几天，他们发现皇甫有一人是农会的干部，日本鬼子占领安阳后为避战祸跑到了北边，家中只有老娘在家，他们就抓去考打了一顿，要老太太把他儿子找回来交给他们。这老太太也识几个字，见这帮子人不抗日只抓共产党，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就把这李天佑给惹恼了，头朝下给吊到村头的大树上。

　　当天夜里，吉大容带着县大队的队员又来到北蒙的地盘上查看铁路上的情况，看到豆公车站附近的日伪人员防守疏忽就想在这里再安炸药，可回去的途中路过皇甫却看到大树上吊着个老太太，吉大容一枪打断了绳子，让两个队员把老太太接下来。可由于吊得时间太长，老太太已昏死了过去，他就让队员按老太太的胸部，这时李天佑和他的特工们却从所藏的屋子里奔出来。

　　吉大容没有理他们这帮人，仍然叫队员们给老太太按摩，自己却张着机子站在一旁。

　　李天佑奔到吉大容身边，用枪指着他问：“什么人，竟敢救共产党的老太太？”

　　吉大容虽然站在那里，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李天佑跑来吉大容早看到了，等李天佑奔到身边时他猛一转身就踢飞了李天佑手中的二十响，然后一下扼住李天佑的喉咙，说：“我，老八！”

　　当时，最怕听老八两个字的是日伪军和伪保长们，听说对方是八路早就尿裤子了。可李天佑与国民党的人一直在西边山里头，处处事事跟八路军的队伍闹摩擦，就认为八路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他们的地盘被日本鬼子占了成了丧家犬，来到这近郊农村还以为是在岭头那阵，横得可以，愣得怪异。可没想到老八们是这样威风，只一下手中的家伙就没了，再一下脖子就到了人家胳膊中。可这一会吉大容还没有想要他的命，他还能说话，就一边挣扎一边对手下人说：“你们他妈的是干什么的，拿你们手中的枪打这帮东西，他们就那三个猴人，打不过咱们的。”

　　特工们见头儿吆喝了，端起枪就要射击，可还没轮到他们扣动板机吉大容就把他们撂倒三个，其他的人县也被县大队队员撂到了两个，余下的一边开枪一边跑，又被吉大容打死了一个。

　　李天佑一看自己的人这般尿泥，一边扒着吉大容的胳膊一边求饶：“吉大容，我认输了还不行吗，你饶我一条狗命吧。”

　　吉大容却狠狠地一扼喉，一把把李天佑推倒在地上，李天佑就如一个面袋一样咕咚一声栽倒了。

　　吉大容与队员们走过去，把没跑的一个个下了枪，然后用枪指着他们。

　　吉大容回到李天佑身边，朝他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两脚，李天佑就睁开了眼，一看吉大容仍张着机子对着自己，摇着两手说：“大容兄弟，大容兄弟，弟兄们错了，看在咱们国共两党合作抗日的份上，你饶兄弟一把吧。”

　　吉大容说：“李天佑，你们的基地不是在岭头吗，你怎么来到北蒙地盘上？”

　　李天佑仍歪倒在那里，说：“哎呀，大容兄弟呀，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岭头被日本人占了，我们不离地方能行吗？”

　　吉大容说：“所以你们就来平地上横行来了。说，为什么把老太太头朝下吊在树上？”

　　李天佑说：“这老太太是共匪的家属，儿子跑了，她还横得不得了，所以弟兄们就抓了她。”

　　吉大容说：“哼，共匪，你没有问问我们是谁？”

　　李天佑听吉大容这么一说，才明白人家也是八路军，八路军的家属人家是要悉心保护的。就说：“啊，兄弟们抓错了人。”

　　吉大容说：“日本人来了，你们号称政府的机关人员，不去打日本人却被日本人打得跑到这里跑到那里。八路军在前头抗战，你们却拿他们的家属治罪。好好好，你也有老娘，今天我们也就向你学学。”对队员们说，“拿条绳儿把李天佑捆上，带他到他的家里，把他老娘也抓来吊到大树上去喝西北风儿。”

　　李天佑听说了从地上爬起来跪行到吉大容身边，抱着他的腿说：“大容兄弟，大容兄弟，在下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这时，老太太缓过劲来睁开了眼睛，一看李天佑跪在地上，旁边还躺着几个特工，爬起来脱下小鞋子就朝李天佑头上打，边打边骂：“你们这帮吃人饭拉狗屎的东西，放着日本人不打，专门对付共产党的干部家属，我打死你们，看你们还赖孙不赖孙了。”

　　有吉大容拿着盒子炮在旁边看着，李天佑挨打也不敢怎么样，只有捂着脑袋求饶：“哎呀大娘，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哎呀，奶奶，我叫你奶奶还不行吗，你就当孙子淘气了一回。”

　　吉大容拉开老太太：“大娘，算了吧，治这些坏蛋，几小鞋子是打不改的，我们还得拿枪杆子跟他们斗争。”

　　老太太又打了李天佑几小鞋子才算罢休，穿上小鞋子说：“大敌当前，还没有见过象这样的混球的。放着日本人不打，专打中国人，消灭了中国人去叫日本人叫爹呀？”

　　吉大容说：“听见了吧李天佑，群众是怎么看你们的？今天你们吃里扒外，专门干鬼子高兴的事，我敲了你也不亏。这样，我限你今天夜里把老太太送到北边他儿子媳妇所在的地方，要敢让老太太有一点闪失，我就把你的老娘抓来吊在这棵树上。”

　　李天佑被人家卡着头皮子只好听令了，连连点头称是。吉大容就让他们把受伤的抬了回去，用自行车驮了老太太送山里了。

　　李天佑送老太太回来，杜屯驻地屋中就躺着六七个伤兵，这个抱着腿哼哼，那个捂着肚哈哈，李天佑见了就大骂：“他妈的，一群废物，当时要拔枪就打，吉大容他还能活着走出皇甫村吗。可你们一个个笨得象狗熊，傻得象蠢猪，几杆枪都对付不了人家三个猴人！”

　　方狸的这会儿被枪打着了屁股，见李天佑不心疼士兵还骂大街，就说：“哼，我们是不成，可局长你呢？上前不就被人家卡住脖子了吗？都是一块地里的虫儿，蝼蛄就不要咬蛴螬了。”

　　李天佑见方狸的又在揭自己的短，指着他说：“方狸的，我日您奶奶，你小子都站不开了还出您爹的窝囊，咋当时就没让吉大容一枪打死你呀。要把你头上的夜壶被人家给敲了，你还能出什么声儿啦你？”

　　方狸的说：“好好好，您是局长，你就呜叫吧你，只要能镇住吉大容，叫我们爬地上叫你声爹都行。可就是不知你有没有那本事。”

　　李天佑身烂嘴不烂：“你老小子别嘴犟，我非叫你看看我的本事不行。”


		 

                      正文  69

　　69、吉大容告状找县长李天佑丢官作局兵

　　吉大容又带县大队的人在豆公车站旁边炸了日本人的一次火车，可却又死了一个战友，这次他带队员们直扑护路的群众，公开讲自己是八路军，吓得护路的保丁转身跑了，抢下了战友的尸体。但国民党的警备队和地方团还跟县大队闹摩擦，吉大容他们前脚走，李天佑的人后头就去，谁帮了八路军他们就找谁的事。吉大容一边打日本，一边还得提防着李天佑这帮子人，吉大容眼珠转，带着队员们就去了辛店集。

　　国民党县政府从岭头撤出来后跑到安阳城东北十五里的辛店集，这里水泽处处，苇荡片片，在苇荡里与敌人捉迷藏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敌人从这里向苇荡进攻，他们可以借着苇荡中的道儿转到另一边，比在山里边方便多了。再说，往东十来里还住着土匪王自全的部队，有几千号人，还听信国民党政府的领导呢。

　　王自全在日本到安阳城后跟八路军有联系，跟日本人有联系，跟汉奸有联系，跟国民党县政府也有联系，不论在哪一方都吃得开，所以城东北方圆几十里就相对平安了，日本鬼子宁肯到西部山区打八路军、打国民党的部队也不到东边去。这县长子泽甫又跟王自全私交很深，在日本人攻岭头时王自全就派人把子泽甫和他的政府机关接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当然，王自全与子泽甫私交再深，也不愿让他这太上皇到自己的地盘上横加指使的，就让出了辛店集让他们驻扎。

　　子泽甫的县政府住在东街一家楼院内，为了防止有人偷袭，在小楼三层上安上岗哨，放上重机枪，在机关周围安排了警备队几十个人警戒。一时间如临大敌，连过往行人都不敢在那儿久停。可吉大容却大衫礼帽，连支枪也没有带就来到县府门前，当然，穿着黑警服的黑狗子就挡了道。

　　吉大容说：“西巧匠村的，子县长的本家，来求他办点事的。”

　　这时，子泽甫正好从外面办事回来，坐着个黄包车，一见有人找自己，还说是自己村里的人就注了意。警察见县长回来了，赶紧敬个礼说：“县长，有人找你！”

　　子泽甫一看愣了：这不是八路军的县大队副吉大容吗？当初他在义勇军中可是出了名的，都当了郭小凤的保镖，今天他又来这里干什么呢？“吉大容在西巧匠村打工时就见过子泽甫，后在岭头跟他多次打交道，对他有着很深的印象。他记得子泽甫在村里的辈份较大，年轻人都喊他五爷，就走过去说：“五爷，俺长生爷叫我来找你办点事。”

　　子泽甫见这八路军的大队副大白天来找自己，必然有公干，就说：“那你到里头说吧。”说着头前走了，吉大容就跟在后头。

　　子泽甫到了办公室内，指了指座位说：“坐那儿吧。”

　　勤务兵见县长领着人来了，赶紧进来倒水，子泽甫在他倒水后挥了挥手，勤务兵就去了。子泽甫说：“说吧，吉大队长，找我有什么事？”

　　吉大容冷冷一笑说：“子县长啊，你的兵行啊，见日本鬼子转身就跑，把你的根据地岭头都让了，可一到平地就成老虎了，抓到八路军的家属就吊打绯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的人在干什么？”

　　子泽甫说：“不用说，你是告李天佑他们的状。”

　　吉大容说：“是啊，要不是因为我在西巧匠当过长工，在你们家办的学校里受过教育，我一枪就把那些横鬼给撂了。可你这大厦大学的毕业生都给我们讲过课呀，讲三民主义，讲民族自强，怎么如今国难当头，你手下的兵就成人民的祸害了？不打日本专打八路军的家属？八路军的家属难道比日本鬼子还利害吗？”

　　子泽甫听了好久没有说话。

　　吉大容又说：“李天佑的特工来到北蒙后，抓了八路军的家属十六人，有两个被打成了重伤。如果县政府还让这样的人挡道，那么我们八路军大队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他抓一个八路军的家属，我们就抓他十个，抓到送到你这县长的面前来。只要你不怕你的地盘上乱。”

　　子泽甫深知眼下的局势，八路军太行军区团结各方力量，在西部山区建立了根据地。一出动就是数百上千人，对鬼子和汉奸手段极硬，跟他们的代表讲话也就很自然地软了三分。见吉大容对李天佑这样恨，知道八路军是要大动干戈了，不撤了李天佑就会使国民党县府不得安静的，就说：“这李天佑确实不成样子，从来不思抗战大计，竟跟我找麻烦。好，我现在就写一纸命令，由你来传达，撤销他的警察局副局长职务。”

　　吉大容说：“哼，撤了他的警察局副局长他还是特工科科长，办坏事还是手到擒来。”

　　子泽甫说：“我连他的特工科长一块撤，你们八路军总该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吉大容说：“这还差不多，没有县府在后头支持着，那么他就不敢干那么多坏事了。”

　　子泽甫说：“好，就这样！”说过写了一纸命令，派人跟着吉大容一块到了杜屯。

　　李天佑伤了几个弟兄，又被吉大容胁迫着把军属老太太送到观台八区他儿子那里，感到十分霉气，回到屋里大骂一通，就让人打酒割肉，炒了个菜自斟自饮。可就在这个时候，吉大容却跟县府的人来了，往他身边一站就拿出了子泽甫的命令。这命令把他李天佑一捋到底，让他成了一个啥也不是光杆了。可李天佑耍横耍惯了，把酒愫子里的酒往嘴里一倒，狠狠地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跟共产党斗，为的是让你国民党少点麻烦，你们却撸了老子。好，我今天就投小日本去，看你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吉大容把二十响盒子炮往桌上一扳：“你敢！只要你跟了小日本，明天我就叫你的脑袋开花。”伸手把李天佑的枪取过来插自己腰上，又抓起自己的盒子炮说，“县长下令了，这特工科没你的事了，你马上滚。”

　　李天佑说：“哎，我的枪……，官不让当了，枪总还得给我吧。”

　　吉大容说：“抹号了枪也就不给了，不能让你再打老百姓的黑枪。”

　　酒壮鬼胆，李天佑这一会仗着喝了二两猫尿，也不怕吉大容，踉跄几下站好了：“好，好哇，你吉大容，以前给老子明打暗斗就算了，今天竟然把老子的饭碗给端了。好，老子记着你。”说着就往门外走，到了门口就栽倒在地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吉大容把李天佑的枪送到县府公务员的手中，说：“李天佑的枪我给下了，你回去向县长大人禀报吧。希望县政府今后能避免跟八路军闹摩擦。”

　　公务说：“好好，谢谢吉大队长帮忙了。”走进屋中对方狸的说，“哎，方狸的，李天佑的局长科长都被撸了，从今起你就先管着特工科的这几号人吧，等县里派来特工科长再说。”

　　方狸的坐起来敬个礼说：“是！”可随即屁股疼的又歪倒在地铺上，“哎哟我的屁股。”

　　李天佑被罢了官，那帮特工们倒想起他的许多好处来，最起码他吃肉自己能喝点汤，他嫖窑了自己能沾点腥，他升官自己也能弄几块大洋花花。可他如今硬被八路军弹劾的丢了官，大家虽然无能力再把他扶起来，却还能把他扶屋里躺一躺，就把一身酒气的李天佑扶进了屋里，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让他不至于冻着。

　　半夜里李天佑醒来了，坐起来一看草铺上横七八糟地躺着几条子，抓了阵头皮才想起自己已被人家给罢了官，特工队里没自己的事了，摸摸脑袋抓抓肚皮觉得早上起来没法面对这些弟兄们，就悄悄地起来走了。

　　李天佑走在夜暗中，想着自己该去的地方。国民党县府开了自己，警察局与特工科是没法回了，到八路军那儿当然是不行的，唯一去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回家种地，从此再不惹是非，一个是到北蒙区公所找自己的把子，再谋碗饭吃。做惯了坏事的人也时常怕人家撂自己的黑枪，还是拿杆枪吓吓人好，就转道去了仙女庄。

　　齐天怕日本人怪他治政不力，每天早早起了床，然后把局兵们叫起来，把区公所做事的叫起来跑步，一边跑还一边喊号了，驻在将台的日本小队看了也觉得他们对日本皇军满忠心的。可今天的跑步跟往日不同，往日跑着跑着就有掉队的，今天跑着步后面竟多了人，等跑步的回到区公所门前时，李天佑就从队后走来，嘿嘿一笑说：“嘿，天哥，我回来了。”

　　这齐天虽然跟李天佑是把兄弟，可却对他怵着几分。如今两人各伺其主，李天佑只要来了就有事，当然，不是要粮就是要钱。前几天给他十块银元，这李天佑跟他的特工科是用不了几天的，今天来嘛除了要钱可能没有别的勾当。就说：“又没吃的了？”

　　李天佑说：“嘿嘿，是啊，被人家县府给开了，回来给你打下手。”说着摸摸索索走过去，把齐天的枪掏出来压在自己腰上，“嘿嘿，我回来跟你当兵。”

　　齐天伸手就去夺盒子炮，李天佑侧侧身说：“兄弟的枪也被人家给下了，这个烧鸡（当时有人把手枪叫烧鸡）就叫我用吧，你是区长，弄个烧鸡还不容易。”

　　齐天一见李天佑这样，知道枪是要不回来了，索性把枪套也解下来：“给你吧，挎上精神些。”

　　李天佑赶紧躬身：“哈哈，是，是。谢谢天哥。天哥，你如今是区长了，局子里那一摊就让我给你管着吧。”

　　齐天听了一愣：“啊，天佑兄弟呀，你在县警察局弄的混不下去了，来找我又想夺了我的饭碗呀？”

　　李天佑说：“嘿嘿，天哥，你现在是区长，过两天不就可以当县长，当省长吗，这局子嘛，也容不下你，你就让给兄弟吧。”

　　齐天走着，李天佑跟着。

　　齐天说：“啊，你抗了几年日又想回来投靠日本人哪？可你就没想想，警察局的特工科相当于日本人的特高科呀，你来当局所的队长，日本人能叫你干吗？”

　　李天佑说：“天哥，你当区长，叫兄弟当个背枪站岗的局兵，这总不太合适吧。”

　　齐天说：“这样吧，你以前就当过仙女庄局子里的副队长，现在就官复原职吧。局队长还是我，你还当个副的，遇事我出面，别人也不会现在意，日本人那儿我顶着。”

　　李天佑又是低头哈腰：“谢谢天哥，谢谢天哥。”就尾随着齐天走进了局子里，当然，齐天也就当着众局兵们宣布这个投了国民党的前任局队长归来了，又官复原职了。局里好些人原来就是李天佑手下的老人，对他的到来当然没有异意，围上来就要为他贺官。可是，李天佑晃荡了这么一大圈，如今是两手精光，没有一个大子儿，还得他的天哥为他掏这一桌酒钱了。

  

                      正文  70

　　70、吉大容买药用抬枪李天佑逮人被人制

　　国民党县政府从岭头撤退后，安阳的地方军与顽固派几乎都投靠了小日本，只有县府的那帮人在王自全保护下还挂着国民党县府的牌子，但也是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不敢明着与人家小日本对抗了，安阳抗日的主力就是太行军区第四游击队与下属的县大队区小队。这样一来，小日本也认准了进攻的方向，集中所有的日伪军向西部山区进攻，并且在观台至鹤壁一线修了封锁沟，沟深三米，宽五至六米，上面如果不搭上跳板是不容易过去的。

　　敌人建了封锁沟后，根据地的食盐、药品与布匹都十分紧缺，伤病员得不到及时治疗伤口都发炎恶化了。吉大容看到了心中很急，跟向高天琦同志汇报后决定从铜冶东边过沟到城里购买药品，商其寿嘱咐他带一部分得力的队员前去。吉大容就带几个队员通过铜冶关卡内的关系过了沟，去了城边。

　　吉大容是自告奋勇地到敌人窝中买药了，可是他手中并没有一分钱，还必须在近期内买到药，这任务就十分艰巨了。但吉大容善于克服困难，边走边想问题，许多事情就是在行军途中想出解决办法来的。

　　吉大容跋山涉水于天黑时来到了仙女庄，想找八路军安插在当地的保长王永合解决药品。于是就从小胡同进村，溜着墙根到了王永合的家。可没想到的是，王永合却被李天佑的人抓去了。

　　吉大容遇此情况心中更急了，山区中有几个县大队的伤员躺在土屋中，有两个肠子被打穿了，手术后没法消炎伤口红肿高大，人也一阵阵发烧。其中就有铜冶阻击战中受伤的县大队参谋长、自己的把兄弟邓昆。邓昆带队员们经常参加战斗，在一次战斗中向敌人冲锋时受了重伤。想到邓昆发烧说胡话的样子吉大容就直掉眼泪。可这一会儿，要钱没钱，要药没药，要找的关系户又进入了伪局子里的土牢，愁得吉大容眉毛都快要白了。

　　吉大容气得拔出二十响，用枪口把礼帽往前顶了顶，就想往局子里扑，一个队员提醒了他：“吉队长，这里是敌人窝呀，听说小日本还在村中住了一个小队。”

　　吉大容一听说村里还有敌人的一个小队，马上来了主意：“好好好。我记得西巧匠村孙大有经常打兔子，我在那儿当长工时他隔三差五到河滩中打一趟，打一回够吃七八天，我们何不把他的线枪（打兔子枪）弄来呢？”手一挥说，“走！”

　　吉大容带着队员们来到西巧匠南地的孙大有家果园，正好孙大有又背着枪到南河滩打兔子去，赶紧扑过去拽住他：“大有叔大有叔，我是大容啊。”

　　孙大有一看吉大容，一把拉住说：“哎呀，大容啊，你们咋来了呀，这些日子小日本可在这一带作将（破坏捣乱）的不轻了，大村都住有鬼子呀，象巧匠、仙女庄、将台、古河、王度都有鬼子呀。”

　　吉大容说：“哎呀大叔呀，情况紧急呀。邓昆还有好几个兄弟被小鬼子打伤了，伤口没药治，凶着命呢。我来弄点药品。”

　　孙大有说：“大容啊，这地方是鬼子的地盘，在这里呆着就有生命危险，还说弄什么药呀。你们快走吧。”

　　吉大容说：“不行啊，我们如果不弄回药，弟兄们就会死呀。”

　　孙大有说：“这我也没有办法呀。”

　　吉大容说：“大有叔，把你的打兔子枪给我们用用，我把小鬼子轰他几枪，把铁砂子给他们打一身，他们总得治伤吧，那时候我们下去抢他们的药品，不就有药了？”

　　孙大有说：“可仙女庄有鬼子一个小队呀，还配有歪把机枪啊。你们用几根线枪能打得了。”

　　吉大容说：“那咋办？”

　　孙大有说：“我家老院里倒埋有一根抬枪（土炮），能装二斤多轰药，有五六个奶子（可充填的弹仓），你们把它抬来，一个接一个的轰，一气轰他十来枪，不愁小鬼子不受伤，到那时他们必定先来治自己的伤，你们就抢他们的药品。”

　　吉大容一听这是个办法，就马上要孙大有找抬枪。孙大有说：“你们还没有吃饭吧，还是到我庵子里吃点东西吧。我那里有早上煮的红薯。”

　　吉大容说：“那就太谢谢老叔了。”跟孙大有到庵子中吃了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然后就去孙大有家。还好，那抬枪虽然埋在草屋的谷草下，还没锈，机儿活络，导火孔通气，于是就把轰药拿出来一个个装奶子，一会儿就装了六个。这时天也快黑了，他们抬了抬枪就上了仙女庄。

　　驻仙女庄的鬼子有二三十个人，住在区公所对面的院里。这里是个楼屋，上下各五间。鬼子们有住在一层，有住在二层。楼下的鬼子就有人扛着枪在院里晃荡着。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吉大容却把抬枪抬到了前面一个小楼上，打开后面的小窗往这里看。鬼子们这些日子进攻西部山区取得了一些成绩，在安阳郊区也就觉得到了平安之地，晚上住下后有的唱小曲，有的喝酒，还有的在喷打仗中的笑话。没想到前面楼上的抬枪就对准了他们，一枪打来，十来个鬼子就倒下了，一个个身上中了铁砂。还没反映过来怎么回事，对面就又是一枪。第二枪响过就是第三枪，第三枪响过就是第四枪。有的人装轰药铁砂，有的人把奶子退下把装好的推上去，一气打了十来枪把楼里的鬼子都轰得受了伤。鬼子小队长赶紧指挥没死没伤的鬼子还击，小楼上早没了人。于是，三八盖板，歪把儿机枪就把小楼的墙打成了马蜂窝。

　　齐天听到鬼子驻地枪响，赶紧带着局兵们和保丁队的人跑了过来，鬼子就一个个捂着伤处叫唤，山本小队长一见齐天，上前抓住衣领，一边八格八格的骂，一边打耳光，倒好象他们挨打是齐天干的。齐天知道日本鬼子的德性，人家打也不敢吭，只是学着日本鬼子：“哈依哈依”地退着，一气从小院退到门口。

　　山本鼻梁上也被铁砂扫过，伤口流着血，用花毛儿沾上就被浸湿了，去掉再沾还是流血，山本就不顾得打齐天了，对一个鬼子兵说：“你的，到县城的拿药的。”又对齐天说，“齐天的，你的，先把区公所的药送来，给太君的疗伤的。”

　　一个鬼子哈依一声就转身跑了，齐天怕呆下去小鬼子再打耳光，哈依一声就往区公所跑，可到了办公室备用药房，吉大容却掂着二十响摇晃着，后面还站着四五条汉子，一个个戴着礼帽，腰里别着手榴弹。

　　吉大容笑笑说：“齐区长，齐队长啊，我们又来见你来了。”

　　齐天见是吉大容，想到刚才的抬枪就是他们打得，脸马上痉挛起来：“刚，刚，刚才是你们打得枪？”

　　吉大容说：“是啊，我们打得。小鬼子打伤了我们的弟兄们，没有药治，来弄点药。齐区长这儿都有什么药，该贡献了。”

　　齐天说：“吉，吉大队长，你们刚，刚打伤了皇军，他，他让我来取药。”

　　吉大容说：“好啊，把那绷带呀红药水什么的给他们，把那消炎的药、磺胺，盘尼西林给我们。”

　　齐天说：“这，这，给了你们，太君，不不不，小鬼子会怪罪的。”

　　吉大容说：“我们也不是白要你的，这不，这杆抬枪就给你放这儿了？”

　　齐天听了大惊：“啊，你们把打鬼子的家伙给我放区公所，你们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吉大容说：“给了药就给你抬走，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对手下人说，“张富，装奶子，准备再打他向枪。”

　　齐天说：“别装别装，我给，我给你们药。”说着打开一个竖柜，指着里面的盒子说，“快拿。”

　　吉大容一看里边还有不少药，伸手从腰上拽出一个小布袋，就把那些盒子呀瓶子呀往里面拨拉，可刚拨拉了一多半，一个人就闯了进来，用枪指着吉大容和队员们说：“不许动。”

　　吉大容转过脸来一看，原来是李天佑，手里掂着二十响正指着自己呢。

　　吉大容把手中的袋子交给一个队员，说：“继续装。”就朝李天佑身边走，“啊，天佑兄弟啊，咱们又见面了。好啊，今天到了你的地盘上，是准备弄两盅犒赏一下这些弟兄们呢，还是罚点什么呢？”

　　李天佑说：“哼，你毁我的官，我就要你的命。现在你栽到我的手里，我还能让你跑了？天哥，来，咱俩一块动手，把这帮八路一窝烩了。”

　　齐天说：“天佑，还是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哪，给自己留条路儿吧？”

　　李天佑说：“哎，天哥，咱们才分开二年，你咋就变成这样了。八路军几个毛贼你也怕呀。你没看，区公所对面就是皇军分队吗。”

　　吉大容说：“哼，中啊，行啊，李天佑你离开国民政府倒一心投小日本了。好，我叫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天佑说：“什么？”

　　吉大容指着地上说：“打小日本的抬枪。”

　　李天佑见了一愣：“啊，是你们几个人向日本人开的枪？”

　　吉大容：“对，是我们！并且，谁敢作日本人的走狗，我们都会用这枪向他开火的。”

　　李天佑说：“哼，你们打日本行，打我就不行了。”

　　吉大容朝齐天递个眼色，齐天挥拳过去把李天佑手中的枪打掉了，吉大容却伸手接到手中：“哼，李天佑，你以为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八路军就不能活动了？”转身对队员们说，“装完了吗，装完了走人。”

　　队员说：“装完了。”

　　吉大容说：“你们先走。”

　　队员们走了，吉大容用枪指着李天佑说：“李天佑，齐天是我们的对头，可这些年还记着自己是个中国人，暗暗地也为八路军办点事。可你却成了汉奸走狗，时时想着消灭八路军。要不是齐天今天在这里，我马上开枪打死你，引日本人过来，让他们追究这打过日本人的抬枪怎么会在这里。可是，齐天还有中国人的良心，所以我不想给他带来麻烦。今天你又回到伪局子里，我劝你也要珍重，不要成为小日本的帮凶。”说过把匣子里的子弹一退，把空枪扔给李天佑，“今天算八路军给你的一个见面礼吧。也希望你给你的天哥留个面子。”说过身子一晃就没了踪影。

　　李天佑倒抽了一口气：“啊，身手这么快？”

　　齐天说：“天佑兄弟，看到这是个什么世道了吗，能活下去不容易啊。”

　　李天佑说：“吉大容他们让子泽甫撸了我，断了我的退路，我咽不下这口气。不跟他们八路军拼个你死我的活，我誓不罢休！”

　　齐天说：“兄弟呀，这口气你得忍下哪。你想，这些年你一直跟人家八路军作对，人家就那样软弱可欺吗？人家让子县长把你撸了都是给了面子，人家有的是撂你黑枪的机会呀，可人家没有。这世道，不忍只能坏大事，刚才那山本小队长无缘无故地就打了我一顿哪。可为了老婆孩子我还必须忍下来给他送药呀。”说过把吉大容剩下的绷带红药水什么的拿了一些，扭身往对面走了。


		     

                      正文  71

　　71、吉大容遭遇封锁沟李天佑带日伪堵截

　　齐天拿着绷带红药水到了对面小日本住的院子里，可屋里屋外都是鬼哭狼叫声。小日本遭抬抢打了，抬枪打进身体的子弹不只一个，几个甚至几十个一块钻入鬼子的身体内。扣出来吧，疼，不扣出来吧，更疼，一边疼还一边流血。小鬼子没有办法，除了哭爹叫娘再也制不了这个伤痛。

　　齐天拿着绷带来了，急匆匆地奔到山本小队长的面前，就把绷带递上去。山本小队长身上流着血，鼻子也流着血，一见齐天拿来绷带，夺过一卷就往脸上缠，可脸上也沾上了铁砂弹，一按痛得就掉泪，气得他转手又打了齐天一耳光，一边叫着八格。这一会儿，齐天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日本兵有的过来抢纱布，有的过来抢药水，拿到药水的就用指头蘸着往伤口上抹。

　　再说吉大容让队员扛了药品就往西北方向奔去，自己却与另外的队员到巧匠那边河滩去埋伏。果然，不一会儿日本鬼子就骑着一辆摩托车来了，灯光向前打出一条光柱来。吉大容等摩托车到了跟前，一梭子扫过去小鬼子就上了西天，摩托车也翻倒在沟里，吉大容就跟队员们扑了过去。

　　摩托车上有两个鬼子，车斗里拉着一只药箱，还有一箱子磺胺、盘尼西林什么的药品，吉大容看见了对队员们说：“装，把它们都装走，这才是咱们所要的。”

　　队员们扛起箱子就走，有队员拿了小药箱也就跟了上去。吉大容从死鬼子身上搜出几个手榴弹也跟了上去。那远方重重叠叠的山岭就是他们奔行的目标。

　　再说李天佑被吉大容这么一下枪，被齐天这么一训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到日本鬼子那儿告发齐天，那等于是自断生路。县警察局那边把自己开了，自己不会做工不会种地，除了跟着齐天混再也没有出路。可自己曾是堂堂的县警察局副局长，现在竟要听人家训斥，心里无论如何不能平静，就在屋里兜圈子。兜了许久他叫了局子里的一帮弟兄，又找了两盘子弹，带上他们也上了西北岭。

　　在太行浅山区的丘陵中有一条深深的封锁沟，你跳下去要是没有人帮助是上不来的。这封锁沟隔一段也有一个窄的地方，上面搭上木板还是可以通过的。但这些关卡一般的都有日伪军把守，没有关系也很难通过。

　　吉大容的队员们在齐天屋里抢了药品扛着就头前走，可走到白涧就停了下来，因为再往西走不了多远就是封锁沟了，没有人帮助是不容易过沟的。吉大容与队员们扛着药品在后面跟着，步子却越走越慢。他们白天只吃了一顿饭，而且是几块红薯，不顶饿。可走在荒草野岭中，饿也没办法，只有硬挺着往前走。

　　先头在仙女庄抢了药的队员走在前头，吉大容跟他们会合后就一块往前走。前面不远处有个地方叫小屯，这里有个关卡，关卡上的伪军中一个排长是县大队安插在那里的底线。每次队员们从那里过，只要拍三下巴掌对面就会把吊桥放下来。当然，自是伪军嘛就不是正经货，每次队员们从那里过都得给点什么，有钱给钱，没钱给点粮食物品，要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下次也得给补上。可是，吉大容他们来时是那个排长当班，吉大容他们下山了那个排却被调到另一个地方驻防了。吉大容带着队员们来到这里照惯例拍了几下巴掌，可没想到小炮楼里却打过来几枪。吉大容一见情况有变，赶紧叫队员们退到一个小土包后面。

　　这时，李天佑带着几个局兵们追来了，听到关卡边有枪声就喊了起来：“前面是八路，别让他们跑了，别让他们跑了。”

　　炮楼里的人一听说是八路过境，就开起枪来，连机枪都扫了过来。李天佑他们也开着枪朝吉大容扑来，吉大容他们一下处于危险之中。

　　可吉大容风里雨里这么多年，再也不是盲冲盲干的草莽英雄了，他与队员们伏在小土丘后面，两只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敌人的动静。突然，他对队员们说：“你们扛起药品从这儿往东跑，跑到刚才过的柏树坟那边藏下来。那边有个坟前面有个碑，那坟是空的，东北角有一个口儿可下到里面，把药品藏到那里后你们就向北面迂回，设法逃到古垛找商县长去。商其寿县长带着县大队就在那一带打游击。

　　队员们点点头就悄悄地转移了。

　　李天佑紧紧地盯着吉大容他们的动向，见夜暗里有星星点点的黑影出现，说：“不好，八路要转移，咱们快过去挡住他们。”

　　吉大容知道李天佑这家伙当了多少年特工科长，也是诡计多端的，战士们一走他就向李天佑的局兵身边转移，边走边向封锁沟边的炮楼打枪。炮楼内的敌人不知是计，就朝吉大容移动的向方打枪，没想到吉大容竟然摸到了伪局兵的身边，又转身朝炮楼内的敌人打枪。炮楼内的敌人以为局兵所在的方向就是八路所在的地方，轻重枪支就一起朝他们打来，打得局兵们哭爹叫娘。

　　吉大容见敌人自己打了起来，抽腿就朝古垛方向跑，可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不能把战友们去的方向暴露给敌人，给战友们带来危险，就转身朝南边转移。

　　天色渐渐的亮了，敌人在狗咬狗的过程中也互有伤残，李天佑带的局兵死了三个，炮楼内的敌人也被打死了一个。吉大容见敌人的轮廓都看清了，就借着丘陵沟坎朝南边跑。

　　李天佑被打得焦头烂额，爬在小丘后面定了定神，再抬起头来时看到了已爬上南岭的吉大容，就把手中的二十响一举说：“追，八路就在那边，追过去把他生擒，弟兄们的赏银就有了。”局兵们端起烧火棍就向吉大容追去。

　　吉大容枪里还有两颗子弹，他不敢再浪费，只想关键时给敌人一枪，给自己一枪。可没想到，一股伪军早上起来来换岗了，从前面的小路上走来。吉大容一看赶紧往一边跑，李天佑就追了过来，伪军们见了也朝这边跑来。

　　吉大容往前跑着，前面是封锁沟，后面是追兵，敌人的子弹象雨点似的打过来，吉大容陷入了绝境。吉大容想了想，张开双臂象鸟儿一样落下封锁沟，顺着沟底往前跑，眼睛却瞅着两岸，寻找上去的道路。可是，沟是日伪军费尽心思挖出来的，岸壁陡峭，沟深丈余，虽然七折八拐也挡了后面的子弹，却是没办法登上去的。

　　吉大容一年多来带着队员们奔行在崇山峻岭中间，练就了飞檐走壁的功能，在这生死悠关的关头他必须奋力一博去求得生存，他见前面沟转了弯，猛跑数步脚一蹬手一扒就扒上了西面的沟沿。可这时，李天佑却带着局兵们追来了，见吉大容攀上了沟沿，一枪向吉大容的胳膊打去。吉大容关键时受伤，一下子落到沟底。

　　局兵们与伪军们围了过来，十来支枪指着沟底的吉大容。李天佑冷笑一声：“哼，吉大容，你不是会跑吗，你再跑呀？哼，我在国民党里抓不住你，在皇协军里却可以抓住你，总之，你这共产党我必须抓住，只有你才是我们的大敌！”

　　吉大容一只胳膊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也冷笑一声说：“哼，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汉奸，什么叫卖国贼！国难当头，不打日本人却拣中国人打，把祖宗八辈都忘光了。”

　　李天佑说：“哼，你倒记着祖宗八辈，可谁给你吃喝？如今你被困在沟底了，哪个来救你！”

　　吉大容说：“抗日救国是会有牺牲的，但我们只要为国做了壮举，中华民族的子孙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李天佑说：“那你就在这沟里呆上三天，看你饿趴叽了谁来管你。”对局兵说，“去跟炮楼上的弟兄们联络一下，让他们给送点酒肉来，咱们让这吉大容看着咱们吃喝。”

　　局兵闻声就去找伪兵头儿了，沟沿上就坐满了伪兵局兵。

　　再说县大队的队员们顺着山岭奔到了古垛，商其寿果然带着一部分县大队的队员在这里驻守，听说吉大容被敌人困在封锁沟处，带了人就去营救，于是起伏的山岭中就奔行着他们的身影。

　　这边封锁沟上，李天佑坐在沟沿上吃着伪军送来的牛肉，喝着烧酒，喝一口巴达巴达嘴对沟底的吉大容说：“怎么样啊吉大容，这会儿咱们一个是在天堂，一个是在地狱吧。别看你手边还有枪，枪里还有子弹，可你不敢动它。你不管自杀也好，杀人也好，可只要你一动那杆枪，沟上马上有人会把你的另一条胳膊打断。一个人要是两条爪子都没有了，在世上就完了。听话呀，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着呢，一会儿等爷们吃饱喝足了，弄根绳儿把你吊上来，就把你送到区公所去。那边有齐天区长，有日本皇军，怎么对付你是他们的事。我呢，只求领个赏钱。你把我在县警察局的饭碗端了，我总不能不弄俩钱吃喝嫖赌呀。”

　　李天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北面就打来一阵枪，有一枪不偏不依正好把李天佑手中的酒瓶子打碎了，李天佑一惊不由得跳了个高，叫道：“弟兄们，八路来了，操家伙！”掏出枪来就向北面射。

　　吉大容听到沟上面有枪声，转身就跑。前面是拐弯处，人不到沟上面子弹是射不到他的。

　　商其寿带着队伍来营救战友了，县大队的几个队员也跟来了，一看副大队长被困在封锁沟内都义愤填赝，举着枪就朝伪军们开枪。

　　双方都在利用有利地形掩护自己，你打来我射去各不相让，枪声引来了驻扎在附近的日本小队，他们就拎着歪把机枪，端着三八盖板来了，后面的小鬼子还抬着两个小钢炮，商其寿的那些队员们就处于险势中。

　　小鬼子到了伪军的身边，小钢炮一支就朝商其寿他们的阵地上轰，打得县大队的队员们抬不起头来。商其寿一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对队员们说：“你们快撤！”

　　跟随吉大容搞药的队员们说：“撤？可吉大队长还在敌人那边沟里呀。”

　　商其寿沮丧地说：“敌人火力太猛，我们救不下他的。大家还是转移吧！”

　　队员又说：“商县长，我们转移那你呢？”

　　商其寿说：“我去把敌人引开。”

　　队员说：“不，商县长，你是县长，你比我们重要，还是你转移吧，我们来掩护你。”

　　商其寿说：“不，你们快走，我想办法救吉大容，我是与他一块从巧匠村出来的，我不能让敌人把他抓走。”说着手中的驳壳枪一举就朝鬼子打去，一个鬼子正在往炮筒里填炮弹，就被他打了个仰面朝天。鬼子的机枪手掉转枪口朝他打来，他举枪又把鬼子的机枪手打趴了。

　　队员们见县长这样英勇也都来了精神，举枪就向敌人射击，这一会儿到了生命悠关的时刻，战士们的枪法都十分准，一枪打去鬼子与伪军不是死就是伤。

　　商其寿趁着枪弹暂停的间隙扑到了敌人的机枪旁，抱起敌人的机枪就向小鬼子射击，抵近射击威力无比，小鬼子就象谷个子一样倒下。商其寿看到小鬼子身后还有一班伪军躲着，端起机枪就朝鬼子后面扫去。

　　李天佑躲在一丛荆棘后面朝县大队的队员打着，一看商其寿抱着机枪站了起来，举枪就朝商其寿打去。可没想到在他举起枪来时一颗子弹却射了过来，把李天佑打倒了。

　　这颗子弹是吉大容打的，他这时跑到沟的一侧，正好看到李天佑举枪打商其寿，就把枪里的子弹打去一颗，这颗子弹就解了商其寿的围。

　　战友们来到了附近，吉大容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他又悄悄地转到战场下面，盼战友们抽机会扔下条裹腿带来。可是，双方打得也太激烈了，战友们就是救他心切也没有机会的。

　　商其寿端着机枪打倒了许多敌人，可机枪里的子弹却没有了。这时鬼子见机枪停了就端着枪走来了，一个鬼子到了商其寿的身边，端起刺刀就往他身上刺，商其寿转过身来抡起机枪就给鬼子拼，商其寿身后一个鬼子却把枪刺向商其寿。吉大容在沟里看着沟顶，一看商其寿危急，举枪又把枪里的另一颗子弹打向鬼子，那鬼子没刺着商其寿就倒了。商其寿的机枪又轮到鬼子头上，把他的脑瓜打开了花。


		   

                      正文  72

　　72、商其寿杀敌引炮弹八路军出山大反攻

　　封锁沟边枪响，惊动了附近的日伪军，于是鬼子和伪军就如小耗子出动，这里奔来了一股，那里来了一帮，把商其寿他们团团围住，到了这一会儿那些执意救吉大容的队员们才知道失去了脱围的机会。

　　可县大队的队员们都是对敌斗争的英雄，面对敌人的刀丛枪林没有一个退缩，举着武器跟敌人对峙着。这时鬼子的中队长喊着：“不要放走一个八路，抓活的，抓活的。”

　　商其寿又把目标指向鬼子中队长，可枪里却没有子弹，腰上的手榴弹也扔光了，手里就拿着那挺空的机枪。突然，他就地一滚滚到了敌人的小钢炮前，伸手就抓了一个小钢炮的炮弹，转身一挺把看小钢炮的鬼子踢翻，把炮弹就往小钢炮里头装。就在炮弹落到击锤处时，他一脚把小钢炮踢翻了。这时，炮弹也被点了，可炮身倒在地上炮弹没法往天上飞，就顺着地皮向前窜去，正穿到小日本的机枪上，一下子爆炸了，把地上的小鬼子炸倒一片。

　　没炸死的鬼子听到爆炸声赶紧卧倒，可商其寿却不怕死，翻过小炮又如法炮制，炮弹又顺着地皮窜到小鬼子面前，撞到一棵树上炸了。

　　小鬼子见商其寿这么利害，都把武器对准了他。商其寿看到身边这么多枪口，抱着一枚迫击炮弹直直地站着，他要鬼子的枪弹击中引信，与鬼子共存亡了。鬼子见这中国人这么英勇，一时间都愣了。

　　商其寿见鬼子层层叠叠而来，知道今天到了生命的尽头。突然，他抱着炮弹向鬼子冲去，到了鬼子的中队长面前，把炮弹的引信对准他的战刀就撞了过去。鬼子倒了，炮弹爆炸了，商其寿牺牲了，当硝烟散尽时，地上倒着一大片鬼子的尸体。

　　躲在一旁的皇协军看呆了。他们没想到八路军打仗还有这么个打法，宁死也不肯向小鬼子投降。想想人家也是中国人，自己也是中国人，自己这中国人可是断了脊梁骨啊，于是许多伪军都爬在地上，再也不敢看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了。

　　战争结束了，县大队的队员死里逃生两个，其它的全部牺牲。小日本被炸死了八十多人，伤了一百多。伪军死了二十来个，伤了八十几个。李天佑带的局兵死了七个，伤了四人，只有一个人没伤着。

　　吉大容见战争打得这样惨烈心中就在滴血，可他既没有子弹消灭敌人，又因在封锁沟内不能上来，只好顺着沟往前走。战争结束后小鬼子发现了他，追上他扔下一个绳套，把他套住吊了上来。好在吉大容早把手枪埋在了黄土中，鬼子就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但他既在战场上被发现，胳膊又受了伤，就被认定是八路军的人，一条绳儿拴了拖在马屁股后面押到了城里。

　　鬼子把他们的尸体装了一卡车运走了，伪军的尸体就由伪军自己处理。县大队的队员和商其寿的尸体就暴露在野地里。旁边有日伪军看着，当地的百姓都不敢去掩埋英烈的尸体。

　　消息传到了泉门，向高琦听说商其寿牺牲了，吉大容被鬼子带走了，一拳击在桌子上。县委成员们听到消息都陆续来了。郭小凤进门后呆呆地站在向高琦的面前，眼中噙着泪水说：“向老师，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封锁沟我们必须把它填了，我们的队伍才能向前推进，也才能打到敌战区去。”

　　向高琦见到郭小凤和战友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头痛哭起来：“商老师，我没有领导好本县的抗日斗争啊，以致让你这县长都牺牲在了战场上啊。”

　　向高琦一哭大家都哭了，好在这些汉子都是战火中考验出来的勇士，流过泪后又抬起头来。向高琦说：“郭小凤同志，你去林北找姬德贵司令，找地委，把我们填沟东进的意图跟姬司令说。我呢，要调动县大队、区小队及所有能调动的民兵，都要投入战斗。我们要用枪对小日本说话！”

　　郭小凤说：“好，我马上去见姬司令。”说过叫过警卫员，从腰里拽出盒子枪就朝外边扑去。

　　入夜，向高琦带着县大队的部分成员来到铜冶封锁沟边，机枪手榴弹一起向吊桥那儿打，打得看炮楼的伪军悄悄地跑了，县大队的人和民兵就铲土推石，把土往封锁沟里填，不到一个时辰沟就被填了，县大队的队员走过沟去，向旁边的炮楼冲去。

　　姬德贵司令听到郭小凤带来的消息，就把电话打到太行军分区，要求在安阳北线出击，向日伪汉奸的队伍开火，刘邓首长也对安阳的形势十分关注，马上批准了姬司令的计划，于是命八路军第三、五分区部队在安阳县西部南北长三十公里的战线上向日伪势力发起攻势，调林县、磁县、安阳的几个县大队、武工队配合作战，一场反击战就在安阳西部开始。历经八天的战役，一举攻克艾口，伦掌、李家岗，辛庄、石涧等日伪据点，消灭日伪军800多人，毙伤500多人。

　　抗日战争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但日伪军还很顽固，躲在安阳城内和近郊负偶顽抗。消灭日伪势力的工作还很艰巨。

　　郭小凤带人随县大队的队员来到铜冶东边山坡上的坟地中，刨出了吉大容让战友们埋在里边的药品，很快运到后方医院。当时，邓昆已经昏迷过去了，嘴里不住地说胡话，医生得到郭小凤送来的药，赶紧给邓昆打了一支盘尼西林，没一会儿烧就退了下去。郭小凤看这个患难的弟兄嘴上都烧出了燎泡，赶紧坐下来一口口地喂水，喂了有两碗多水邓昆睡了过去。

　　郭小凤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察看着伤员们的伤势，好在手头有了药，没有多久伤员的伤势就都有好转了，郭小凤长抒了一口气，这才坐下来休息。可她刚闭上眼睛，邓昆就醒来了，看到了她，惊喜地叫道：“小凤姐！”

　　郭小凤睁开了眼睛，一看邓昆在叫自己，扑上去就把脸亲在邓昆的脸上：“邓昆，我的好兄弟，你可把姐吓毁了。”

　　邓昆笑了：“小凤姐，我不会死的，不打走小日本我不会死的。”

　　郭小凤含着泪花笑了：“邓昆兄弟，你说的对，不打走日本鬼子我们不能死。但现在我们还必须加上一句，看到新中国我们不能死。”

　　邓昆笑了：“有了新中国就是我们自己的国家了，我们更不能死了。”

　　郭小凤说：“是啊是啊，我们不能死，我们还要过好日子。”说到这里她的态度变得黯然了，不由得低下头来。

　　邓昆看见了，不由得问：“小凤姐，你怎么了？”

　　郭小凤双手捂着眼睛说：“为了给你们弄到药品，商县长都牺牲了？”

　　邓昆听了瞪大了眼睛：“啊？”

　　郭小凤又说：“还有大容，他也被日军抓到城里了。”

　　邓昆听了惊呆了：“啊，大容哥也被抓了？”

　　郭小凤说：“好好养你的伤吧，组织上会营救大容的。”

　　邓昆一下子坐起来：“小凤姐，我马上要出院，要去营救大容哥。”

　　郭小凤摇摇头说：“邓昆哪，你救大容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你的肠子被打断了，这些日子也发着烧，你能下得了地吗？听姐的话，还是好好地养着吧。大容那边我现在就去跟向老师汇报，商量解救大容的办法。”

　　邓昆急得流下了泪水：“好，我不能动，那姐就去救大容哥吧。可一定想法把他救出来呀。”

　　郭小凤点点头，慢慢地站起来离开了。


		  

                      正文  73

　　73、救战友小凤入敌窟伪区长下跪求八路

　　郭小凤去找向高琦，县委就转移到了彪涧和土楼一带。郭小凤带着警卫员找到向高琦，向高琦正在跟县委的其它领导研究解救吉大容的办法。向高琦一见郭小凤来了，赶紧让警卫员给她搬来了凳子让她坐下来。

　　郭小凤听向高琦说了吉大容被鬼子弄到了县城就焦急地问：“敌人怎么大容了？”

　　向高琦知道郭小凤与吉大容的姐弟关系，更知道他们之间在战火中建立起来的战友深情，就不想把吉大容受刑的情况告诉她，只是淡淡地说：“没有什么。”

　　郭小凤知道日本鬼子的狠毒劲儿，摇摇头说：“不，鬼子不会放过大容兄弟的，特别是他们在被打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抓到了大容，是会在他身上发泄仇恨的。”

　　向高琦听了好久没有说话，只是把红薯叶卷成的烟不停地往嘴里送，接下来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郭小凤见他这样，知道吉大容的情况十分不好，就说：“向老师，大容有什么情况告诉我行不行，我好赖是他姐，他的亲人哪。”

　　向高琦从嘴里抽出烟来说：“小凤同志，大容的情况很不好，鬼子把他抓到宪兵队后严刑拷打，灌辣椒水，灌满了上到他肚上踩出来再灌。他还是不说共产党、八路军的情况，鬼子就用烙铁烫他，前胸后背都被烫烂了，流脓流血。”

　　郭小凤听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可想想自己也没法到城里去救他，又坐下来捂住脑袋。

　　向高琦说：“我们派人联系上了城工部的同志，艺林同志知道了决定派人前去营救。”

　　郭小凤抬起头来：“可吉大容是重犯哪，鬼子会饶了他吗？”

　　大家听了都低下头来。

　　郭小凤想了许久说：“我去找齐天试试，他是伪北蒙的区长，跟日本鬼子走得很近，我要他出面来救大容。”

　　向高琦听了连连摇头：“哎呀不行不行不行，当初是吉大容撂了齐光春的黑枪，齐天无论如何不会救他的仇敌的。况且，齐天当时又撂了你的黑枪，他更怕留下你从此背后有支枪口对着。所以，你去不安全。”

　　郭小凤说：“抗日战争已到了反攻阶段，他齐天要保住一条狗命必须跟我们合作。如果他不干，我也会来狠的！”

　　向高琦说：“可，见齐天就充满危险哪。好吧，小凤同志执意要去就去吧，可千万要小心哪。”

　　郭小凤点点头，带了警卫就去了仙女庄。

　　郭小凤来到仙女庄齐天租赁的房子前，门前就有一个局兵持枪站在那里，郭小凤嫣然一笑说：“齐区长叫我过来。”局兵知道齐天经常嫖女人，还以为又约了人来，也就赶紧让开了路，郭小凤就走进院内。

　　郭小凤来到院里，就见齐天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这小孩已有四五岁了，长得也十分可爱，郭小凤拿出一块糖叫小孩，小孩就扑到了她的身边。齐天的老婆九花听说有人逗孩子就从屋内出来了，一看一个梳着剪发头，穿着天蓝色旗袍外罩粉红色马甲，下穿黑皮鞋的女人站在院子里，就走过去问：“小姐，你找谁？”

　　郭小凤说：“我找齐天区长。”

　　九花问：“那你是……？”

　　郭小凤说：“啊，我是上头派来的特派员，想跟齐区长谈个事。”

　　九花一听说是上级的特派员，赶紧走到门口，对站岗的局兵说：“你去到区公所去，把齐区长喊来，有人找。”

　　局兵应一声去了，不一会儿就把齐天找来了。齐天听说上头的人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匆匆地回到了家里。可走到院中就见郭小凤跟自己的儿子在玩，举目看时好象似曾相识，但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就抱拳一揖：“啊，听说上司的特派员到了，在下欢迎啊。”

　　郭小凤把齐天的儿子小宝往身边一拉：“啊，齐天哪，你还认得我吗？”

　　齐天听郭小凤这样说不由得举目打量起她来，可怎么想也不敢认她是谁。郭小凤却不容他多想，狠狠地说：“郭小凤，就是那个被你们撂了黑枪的郭小凤！”

　　齐天一听对方是郭小凤，伸手就去腰里拿盒子炮，可郭小凤的话却震住了他：“还是住手吧，我带的人就在外面，你只要掏出枪来他们就会打碎你的脑袋的。再者，你的儿子现在就在我手上，你要不怕绝后我现在就可掐死他。”

　　齐天一见郭小凤这么利害，赶紧放下手站好了：“啊，郭，郭长官，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郭小凤说：“屋里谈！”抱起小宝就走向屋内。

　　齐天看看九花，只好跟了进去。可这时，她的姨太太红缨桃却扭着屁股从外面进来了，进屋就说：“齐天啦，我刚从城里来，皇军可要你去一趟啊。”

　　郭小凤一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樱桃，厉声说：“站那儿，什么也不要说！”

　　红樱桃一看这个女的这么利害，赶紧站住了，问：“你，你是什么人？该不是老三吧。”

　　郭小凤说：“少多嘴，你和九花到里屋去，我跟齐天有话要说。”

　　九花也不知道面前这位是谁，见人家说话齐天也听，就拉了红樱桃带了小宝往另一头房子里走了。郭小凤说：“齐天，还记得你和李天佑在古河滩向我开枪的事吗？”

　　齐天见郭小凤提到要害赶紧说：“不不不，那不怪我，都是李天佑唆使的，打你的那一枪也是他开的。”

　　郭小凤说：“从我身上拽下首饰的总是你吧？”

　　齐天说：“那是我，是我。我觉得我爹给你买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让你带走亏！”

　　郭小凤说：“好，一还一抱，你当时向我开了枪，那么我今天也要打你一枪。”说着从小包中拿出小手枪对着齐天。

　　齐天一下子跪地上：“哎呀小凤小凤，我那时年轻不懂事，心想父亲给我找了个二号娘我就不容了，你饶了我吧。”

　　郭小凤把枪收起来：“你向我撂了黑枪，我杀你砍你毁你全家也应该的。但我今天却不是来要你的狗命的，你的命不值钱，不值得我开一枪。”

　　齐天说：“是是是，小子的狗命不值钱，就请您愿谅小的吧。”

　　郭小凤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就不追究了。”

　　齐天听郭小凤这么说眼睛不由得一亮：“啊，你不追究我？”

　　郭小凤说：“好在我没有死，你也不用抵命了，但这个仇恨我不能忘啊。”

　　齐天说：“哎呀，你不追究我了？那么你要什么，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我愿赎我的罪，我愿赎我的罪。”

　　郭小凤说：“我什么也不要你的。”

　　齐天说：“我从你身上拽去的那些金银首饰还在九花那里，我马上要来给你。”

　　郭小凤说：“不要了，看起来伤心。”

　　齐天问：“哪，你要什么？你只有要点什么我心里才好受些呀，不然，那朝你开枪的事闹得我这辈子不得安生啊。”

　　郭小凤说：“啊，你小子还知道赎罪呀？”

　　齐天说：“那事搅得我这多少年都不得安宁啊。你看我这几年当伪局队长，当维持会长，当伪区长，我都是尽量不办坏事呀。听说老八来了，要粮给粮，要钱给钱，只怕你们一枪敲了我呀。”

　　郭小凤点点头：“你虽然投了日本人，但你的作为我们还记得，你是为八路军办了一些好事。”

　　齐天说：“谢谢八路大人还记着我办的好事。”

　　郭小凤说：“希望你继续办有益于中国人的事，在小日本滚蛋后求得宽大处理。”

　　齐天说：“我记着，我记着你的话。”

　　郭小凤说：“现在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办。”

　　齐天说：“要什么？要粮？要款？我马上去办？”

　　郭小凤说：“吉大容受伤后被鬼子抓去了，敌人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你以十区区长的名义把他保出来。”

　　齐天一听说是吉大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啊，吉大容！”

　　郭小凤说：“对，吉大容，就是那个枪杀你父亲，那个抱走你的儿子要你用二十杆枪去赎的吉大容。可是你必须把他保出来。”

　　齐天听说吉大容的名子就浑身颤抖：“那，那吉大容可专门对付我呀，我把他保出来，那，那他还不一枪崩了我？”

　　郭小凤说：“吉大容来找过你几次，要崩你早下手了。可他现在为的是抗日，为得是民族大义，不会计较过去的恩怨的。你去吧，救出吉大容来我给他说，让他把过去的事一笔钩销！”

　　齐天不相信地问：“真的？”

　　郭小凤说：“我们现在是八路军的干部，说话算数的。”

　　齐天说：“好，好，我去救他，你可一定要他别再追究过去的事了啊？”

　　郭小凤说：“你放心，我们八路军的干部说话是算数的。”

　　齐天畏畏诺诺地说：“好，我去，我去。”

　　郭小凤说：“我现在就在你的家里住下来，等着你把吉大容救出来的消息。”

　　齐天呆呆地看着郭小凤：“你，你在我家住下来？这，这不太合适吧？”

　　郭小凤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爹要不是死了，霸着我你不还得叫娘吗？”

　　齐天说：“可你不是说那一切都过去了吗？”

　　郭小凤说：“那些事是过去了，但吉大容还没有救出来，我必须以你这里为据点解救吉大容。”

　　齐天看郭小凤真的不走了，赶紧说：“是是，你住下来，我现在就去营救吉大容。”

　　郭小凤说：“我还带了三个弟兄，饭你管，安全你也得管。”

　　齐天说：“好好，我都管，都管。”说着转身奔了出去。

　　齐天与郭小凤的话九花和姨太太都听到了，伪区长家住进来个老八，而且还要住进来两个，九花和红樱桃一下子不知所措。这时郭小凤却走了过来，用枪指着两个女人说：“我刚才跟齐天的谈话你们都听到了？”

　　九花跟红樱桃连忙说：“听到了听到了。”

　　郭小凤说：“听到了就好。我们今天来不仅是救人的，而且是考验你们的。看你们甘当卖国贼还是有中国人的良心的。你们作为齐天的家眷要为他保密，我们住这里的消息和与他接触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九花跟姨太太连忙说：“是，是！”

　　郭小凤说：“下来吧，准备吃饭。”话刚落音就从屋顶上跳下来三条汉子，一个个拎着二十响进了屋子。红樱桃一见张大了嘴巴。九花说：“乖乖，还真有护兵啊。”

　　郭小凤说：“没有护兵一个人敢上伪区长家来吗，区长家旁边可就住有小日本呀。”



                      正文  74

　　74、伪区长撒谎救大容李天佑返城见宪兵

　　吉大容在宪兵队受尽了折磨，辣椒水喝了，老虎凳坐了，火烙铁烫了，飞机吊了，皮鞭打了，可吉大容没有一句告饶，仍然不承认自己是八路，只说自己是过路的，被流弹打伤了跳入封锁沟逃命。日本鬼子见打不出个屁来，扔牢中要他饿饭，可吉大容报定必死的信念，时刻准备去死，闭着眼睛躺着一动不动。

　　齐天来了，找到宪兵司令一阵点头哈腰，连说太君的好，大东亚共荣的，唾沫费了两便壶，废话说了一火车皮才转到正题上：“太君的，这位是我的表弟的，请你们开恩放了他。”

　　宪兵司令见吉大容这么死硬，心想一定是八路军，就说：“不不不，他的共产党的，不是共产党的没这么大的胆，我们要他死啦死啦的，你的不能保他的。”

　　齐天赶紧作揖：“太君的，他的着实是小人的表弟，他的被抓后我的老姑母都哭瞎了眼睛的，看在我这些年忠心耿耿地为大日本皇军服务的份上，放了我的表弟吧。”

　　齐天说得声泪俱下，还真迷惑住了日本的宪兵司令，他拍着齐天的肩膀说：“齐天的，你的对皇军的大大的忠诚的有，不过，吉大容是要犯，我们还得调查调查。”

　　齐天一听人家要调查不由得愣了。这吉大容是明牌的共产党，是八路军的县大队副，这能调查吗？一调查他必死无疑。就又是作揖：“太君那，我来作保行不行，让我今天把他保回去让我的老姑母看看，那怕明天你们再把他弄回来呢。”

　　齐天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宪兵司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摆了摆手：“齐天的，你的作保？好的，把他拉回去吧，看看他的老娘的，后天的送回来。”

　　齐天又连连鞠躬：“是，是，我保证把他送回来。”

　　宪兵司令吐了口，吉大容就被放了出来，可是，吉大容已被打得不能走路了，身上发着烧，一会清醒一会发昏，齐天只好雇了辆黄包车把他拉到乡下。可事情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齐天刚把吉大容拉到巧匠村，就被李天佑发现了。

　　当初李天佑在铜冶封锁沟前被县大队的人打中了肚子，当下就躺下了，仗打过后局兵们雇了车把他拉回了仙女庄，李天佑就疼得浑身冒汗，于是就被送进了市里边的教会医院。齐天一边骂他多管闲事，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一边还得出资给他看。好在县城的教会医院的医生技术也不低，给他开了刀取出了子弹，又把伤口缝上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可这小子心中有自己的图谋是不顾别人死活的。齐天当这伪区长，日本人要欺负，国民党的人也来派粮派款，八路军也把这里当作平路，不会数方打点是当不成的。可是李天佑专门却追杀共产党八路军，这不能不引起了八路军对齐天这个伪区长的注意。如今齐天出资给他看了病养了伤，谁知道这小子出院后还会不会再给齐天扒豁子添乱子呢。

　　李天佑在教会医院看好了伤，不仅没有因给齐天带来了麻烦而自责，反而以英雄自居，伤刚好些就出了院，要到仙女庄局子里当他的局队长了。

　　李天佑坐着车走到了巧匠村，就看到一辆黄包车拉着一个人，齐天小心翼翼地走在车旁边，手还扶着车杆。李天佑伸手拍拍车夫的脊梁说：“追上去，看看那是谁！”车夫就飞快地跑了起来。

　　李天佑的车来到吉大容的车旁，扭过脸就朝车上看。齐天一看后面来了辆车，车上坐着李天佑，知道事情要坏，这时李天佑已看清了车上的吉大容，就说：“天哥呀，你中啊，你行啊，这共党的县大队长你都给弄出来了，下面，是带弟兄们投八路呢还是投国军哪？”

　　齐天一看李天佑这副德性，心里就止不住的阵阵反感。可是，这李天佑的阴险狡诈他是早有领会的，这事要是他一掺乎那么就难办了。就说：“哎呀天佑兄弟，我进城去了，看到日本人拉着吉大容要往安阳河里扔，我看他还活着就把他拉回来了。”

　　李天佑说：“哼，认贼作父！可不要忘了是他打死你父亲，而你打了人家郭小凤的黑枪，气死了吉大容的父母亲，人家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仇恨的。”

　　齐天说：“哎呀天佑兄弟，这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人们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们还是寻点好，求老天照应点吧。”

　　李天佑说：“好好好，你就成你的佛吧。”说过对车夫说，“往回转。”

　　车夫不知道李天佑要干什么，就说：“不是说好上仙女庄吗。”

　　李天佑说：“我现在要去安阳城里的日本宪兵司令部。”

　　齐天听说他要找日本人，赶紧拦住李天佑：“天佑天佑，你不要找日本人，你还是回仙女庄局子里吧，你疗伤治病兄弟都管，等你好了我就给你张罗娶媳妇。”

　　李天佑说：“那就谢谢天哥了，可这一切我现在都不需要了。等我向日本人报了信儿，那十区的区长恐怕都是我的了，我还怕娶不上媳妇吗？”对车夫说，“快走。”

　　车夫拉起李天佑往回跑，边跑边说：“再回城里可又是五毛钱哪。”

　　李天佑说：“好，到宪兵队就给你。见了日本人你就知道该要钱不该要钱了。”

　　车夫一听说要上日本宪兵队，再也不敢说什么了，拉着车就往前跑。

　　齐天见李天佑要去宪兵队，怕他带日本人再来抓吉大容，就对车夫说：“往右边拐，去佛光。”

　　车夫听了一说：“去佛光有六七里地呀，要加钱。”

　　齐天掏出一块光洋塞到车夫手里，说：“要快，慢了你我就都没命了。”

　　车夫拉着吉大容在土道上飞奔，齐天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他知道李天佑到宪兵队一定会带日本人来追吉大容的，那时间自己也就成日本人怀疑的对象了，仙女庄肯定就成了日本人搜查吉大容的地方，再把吉大容往那地方送就危险了。可是，郭小凤和几个队员在自己的家呆着，如果不能把消息及时告诉郭小凤，他们就又没法见到吉大容了。再如果这时李天佑请来宪兵队的人直奔佛光吉大容的家，那这事不就办砸了吗？

　　车夫的两条腿在飞奔，那跑惯了路儿的腿跑起来齐天怎么也跟不上，只好叫着：“慢些慢些，别颠着了人。”

　　车夫就放慢了步子，等齐天追上来。这时齐天又来了主意：“我不能上佛光，那里是吉大容的老家，李天佑知道，我何不把吉大容送到古河藏起来，然后再通知郭小凤呢。于是就对车夫说：“往东拐，到古河。”

　　车夫听说上古河又就讨开了价钱：“上古河路不好走，再加五毛。”

　　齐天见这车夫又加价，把怀中的二十响掏出来递过去：“没钱了，这个押你那儿行不？”

　　车夫看齐天也有枪，怕了，连忙说：“不要钱了，不要钱了，我送，我送。”

　　齐天把吉大容送到古河伪保长家中，说：“我把个人放你这儿，你得给我把这个人保护好，我一会带人来弄他。”

　　伪保长见区长亲自来了，赶紧点头，就与家人一道把吉大容扶进自己住的屋子，让他在炕上躺了下来，可这会儿吉大容又昏了过去。齐天看了吉大容一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起身就奔出屋外，坐黄包车又返回了仙女庄。到仙女庄跳下车就往家里跑，可刚到村中就见李天佑领着日本宪兵坐着摩托车来了，齐天赶紧钻到小胡同里往家里跑。可到家一看，郭小凤与他的队员们一个都不见了。齐天赶紧问家里人，家里人说齐天走后郭小凤的人在家里要了点干粮就走了，齐天这才象浑身散了架，一下子跌坐在太师椅上。

　　可是，李天佑并不让他轻松片刻，齐天才喘了一口气，李天佑就带着宪兵进来了。宪兵司令指着齐天说：“齐天的，你的良心地大大的坏了坏了的。吉大容的八路军的有，你的却救他，绑起来！”宪兵上前就把齐天绑了起来。

　　齐天挣扎着：“太君，太君，我的区长的干活，良民，大大的良民的。”

　　李天佑这会儿又觉得肚子疼，捂着个肚子走到齐天身边，喝道：“哼，齐天，你跟吉大容啥时间攀上亲了？他可是八路军哪？”

　　齐天瞪大眼睛看着李天佑，问：“李天佑，你还是中国人吗？”

　　李天佑说：“哼，齐天，难道只有你是中国人吗？别看本人投日本，可本人却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走这一步都是你们逼的。是你回头拱了我的局队长，是吉大容找子泽甫抹了我的警察局副局长。你们不留爷，可自有留爷处。”

　　齐天说：“天佑，你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

　　李天佑说：“哼，打了郭小凤的黑枪都不怕遭报应，我又怕什么？我少孩没老婆连个亲孙子都没有，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饥，死了就脑袋落地，就这样了。”

　　宪兵司令说：“齐天的，你的把八路吉大容的弄到那里了，交出来的！”

　　齐天说：“报告太君，我走到西巧匠村头吉大容就死了，我把他扔南河中喂王八了。”

　　李天佑说：“你撒谎！你明明让黄包车把吉大容拉走了，却说扔南大河中了。”

　　齐天说：“天佑，你就不能少说一句？”

　　李天佑说：“哼，齐天，你以为现在的区长还是你吗？告诉你，你把吉大容一放，那北蒙区的区长就跟你无关了。你还是老实交待吉大容的去向吧。”

　　齐天说：“李天佑，你跟我还是把子呀，你咋做事这样绝呀？”

　　李天佑说：“哼，谁跟你是把子呀，自从孙学堂免了你的局队长你又回来拱了我，我就发誓要永远跟你作对。可是，由于我还得用你的经费，所以才没跟你翻脸。今天，我们该以真面相对了。”

　　齐天说：“吉大容的去向我不知道，你爱怎么怎么吧。”

　　李天佑说：“那好，把齐天的老婆孩子还有姨太太老娘都带上，到宪兵队再说吧！“从后面跑过来几个皇协军，扑过去就抓九花和齐天的孩子，两个伪兵到了另一个屋中把红樱桃和齐天的老娘也抓了过来。

　　李天佑站在齐天面前：“齐天，难道为了个仇人你真的不顾老婆孩子了吗？”

　　齐天一看全家人在哭叫着，流下了眼泪：“我说，我说，吉大容被我送到了古河村，这都是八路军让我干的呀。”

　　李天佑说：“啊，你还有点怕气呀？来人，把齐天的家人押到局子里捆起来，让齐天到古河去找吉大容，找到嘛下面的事情还好说，找不到这通八路的罪名可就算立下了。”

　　伪兵们就用枪指着齐天出去了，李天佑到宪兵司令面前一哈腰一低头：“太君的，吉大容的下落有了的，咱们去抓那八路吧。”

　　宪兵司令指着李天佑说：“李天佑的，你的大大地好，这北蒙区的区长就由你来当。你的带路，我们去抓吉大容的。”

　　李天佑听说日本人封了自己的官，学着日本人一句话一鞠躬，连声不断地说：“哈依，哈依。”

　　宪兵司令对下面的人说，“中国人的，窝里反，他们打起自己人来比皇军的利害，我们应该好好地利用他们。”说着跟李天佑走了。


                      正文  75

　　75、日伪迫齐天交大容邓昆救战友逃医院

　　郭小凤知道齐天不是自己人，可以利用他为自己服务，但他的家决不是久留之地，在他家要了点干粮就带着队员们转到郭家湾河边的柳丛中埋伏起来，等着齐天过来好把吉大容抢去。可见到吉大容后刚要动手，就见一辆黄包车拉着李天佑走来，郭小凤就与队员们又躲进了柳丛观看。没想到李天佑追上齐天后却威胁要他把吉大容送回宪兵队。

　　李天佑又去城里找鬼子邀功了，齐天把吉大容送到了古河，然后到仙女庄去了，郭小凤就把吉大容从伪保长家接出来，抬着他扑入西北岭的沟沟壑壑中。

　　李天佑抓到齐天后押着他就来到古河，伪保长告诉他说郭小凤与几个八路来了，把吉大容带走了，李天佑马上就打了伪保长的耳光，骂道：“你通共，你们的通共，你们的统统地通共。”

　　齐天听说有人救走了吉大容，心中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暗道：“八路军这头我总算对得起了，他们再不会以汉奸治我的罪了。可惜我的老婆孩子却落到了李天佑的手中了。”

　　宪兵队的人见没了吉大容，就问李天佑：“李的，八路军的哪里去了？”

　　李天佑又向日本人低头哈腰：“太君的，八路的吉大容，被这个保长给放跑了。”

　　宪兵司令说：“保长的死啦死啦的。”

　　李天佑听了举起二十响就朝保长身上打去，保长就倒地亡了，吓得齐天浑身一颤，稀屎就屙了一裤裆。这时宪兵司令又说：“李的，你看这齐天怎么处理？”

　　李天佑说：“太君的，齐天通八路，也该死啦死啦的。”

　　宪兵司令说：“李的，齐天就由你处理，处理的。”

　　李天佑说：“好咧！”掏出枪就朝齐天身上打，齐天身上中弹就倒在地上。可他倒地后还没死，指着李天佑说，“李天佑，我时时把你当把子，可你却要杀我。”

　　李天佑说：“你把我当把子，我也把你当把子（靶子）呀，这不就朝你这靶子开枪了吗？把子靶子，就是当作打枪的靶子呀，不然，咋知道自己的枪法准不准哪？”说着又朝齐天身上开了几枪。

　　齐天死了，死在把子手上，身边的皇协军和日本人见了都倒抽一口冷气，宪兵司令用日本话说：“优西，有这样的人充当马前卒，还用咱们牺牲那么多的人吗？”

　　李天佑检查了一下齐天确实死了，站起来向日本宪兵司令敬个礼说：“太君的，通共的齐天被我打死了，下面怎么办？”

　　宪兵司令说：“李天佑的，你的区长的当得大大地好。下面的，你带皇协军的去追赶吉大容的，抓到他和救他的八路，你就地处决。你的大大的忠于日本皇军的，完全的可以信赖的。”

　　李天佑这一会儿也不会说中国话了，头象个倒怪，一句话一点头：“哈依哈依！”

　　再说邓昆躺在后方医院中，听说吉大容被敌人抓去再也躺不住了，三天两头想着出院，要不是护士紧看着早就起身踮了。这一天吃过饭在院中坐着，心里就又想吉大容，可护士就在旁边站着，他只好躺在石头台上装睡。护士在他身边坐下来跟另一个伤员说话，他趁护士不注意跳起来就跑。护士发现了去追他，他已跑到岭头上，一头拱进荆丛中跑了，气得护士只掉眼泪。

　　邓昆从医院跑出来了并没有带枪，想到六区区公所在附近就往那里跑。到了六区区公所就找申区长。申区长对这县大队参谋长十分尊重，见邓昆来了赶紧问候，邓昆就把日本鬼子抓走吉大容的事说了，要申区长给他一支二十响，几个手榴弹。六区的申区长也吉大容也很熟，听说吉大容被捕心中也很着急，伸手就把自己的枪取下来给了邓昆，又给他配了五匣子弹，还给了他八个手榴弹。邓昆拔腿就往外面跑，申区长才想起他没有吃饭，到伙房拿了几个黄窝窝用手巾兜包起来追出去，到东山头上才追上他，把干粮给了邓昆。

　　邓昆吃着黄窝头下了岗坡，到了平地上，举目望着远方的云烟放慢了步子。邓昆是急于救吉大容的，可不知道吉大容现在怎么样了，怎么进城，怎么营救他都是个问题，邓昆伤刚愈，走得急了肚子都疼，怎么能把吉大容救下来呢。

　　邓昆坐在一棵孤树下啃干粮，这时就见远方大盖帽在闪动，邓昆停止了咀嚼，不由得说：“这不是皇协军吗，遇到这帮瘟神可也就倒霉了。”脑子一转来了点子，冲着皇协军就走了过去。

　　皇协军分成数队在找着吉大容，正行间见前头来了一个人，穿着便衣，裹着毛巾，象是当地百姓打扮就围了上来，一边走一连喊：“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邓昆说：“第一路的侦察员，看这边有没有八路。”

　　伪第一路是汉奸李英的部队，前一段在西部山区被八路军太行军区的部队打掉了两个旅。皇协军都知道李英，听说对方是他们的人都放下了枪。邓昆却来到他们身边：“哎，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来时看到附近有没有八路军？”

　　一伪军班长说：“我们是十区的区兵，一个八路军被齐天给救出来了，宪兵队发现了就让我们来追。我们从仙女庄到这里还没有发现什么军队。”

　　邓昆说：“这边没有八路，那八路只怕还在山区吧，要是他们钻了山打就不好打了。李英司令要报前次的失败之仇，进山杀八路就难了。”

　　伪军班长说：“哎呀，这年头，八路神出鬼没的，谁知道钻到哪里了，谁知道哪个旮旯里又会拱出八路军来。”

　　一个伪兵说：“哎，兄弟，你去给李英汇报吧，就说八路军在这里，让他们来了我们就安全了。不然这提心吊胆的活着真不是个事，还说不清明天喂不喂枪子儿呢。”

　　邓昆说：“哎，你们说齐天救了个八路？跑哪儿了？”

　　伪兵说：“鬼知道，反正李天佑当着鬼子的面把齐天给崩了，还崩了古河村的保长，说他也通共。可我们找到现在连根八路毛儿也没有找到。”

　　邓昆说：“啊，是这样，那你们咋在这里找啊，就没到其它地方找找？”

　　伪兵说：“吉大容是在古河村消失的，不往西北岭上跑往哪里跑啊？他受得伤很重，只有跑到八路军的地盘上才能活，在北蒙能活下去吗？”

　　伪班长说：“兄弟，你去给第一路汇报吧，要打八路呀，还得钻山。我们还得找那个什么吉大容，不能跟你喷套呀。”说着掂着八斤半往前走了，伪兵也就跟去了。跟邓昆说话的伪兵一看他口袋里还装着黄馍伸过手来：“兄弟，给一块吃的吧，我们早上就没吃饭，饿着肚子呢。”

　　邓昆虽然不愿意把馍吃的给伪兵，但自装成了第一路的人也得装得慷慨些，就拿了一个给了伪兵，自己把剩下的送嘴里吃着往回走了。

　　邓昆往前走了一段，一想这些伪兵们追的是吉大容，就返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多远走到一片坟地里，就听荒草窝中有人喊：“水，水。”

　　邓昆一愣，看了看周围没有伪军就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走到一个坟墓前却听到声音是从地下发出来的，检查了一下发现一片荒草象被人动过，就扒开荒草看，只见下面是一个墓穴，声音就从那下面发出来，邓昆犹豫了一下就跳到了墓穴内，等眼睛适应里面的光线，却看到吉大容躺在地上的草铺上，嘴里不停地喊：“水，水。”

　　邓昆看到是吉大容，扑上去晃起他来：“大容哥，大容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吉大容昏迷着，身上象火炭似的发着烧。他已经认不出对方是谁了，只会说：“水，水。”

　　邓昆看吉大容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流下了泪水，说了声：“大容哥，我去给你找水。”就放下吉大容，扒着墓壁上去了。可刚在地面上露出头来，从一边就飞奔过来几条拿枪的汉子，用枪指着邓昆说：“什么人，放下武器！”

　　邓昆见几支枪指着自己只好把枪放下来，可这时后面却跑了一个女人，邓昆一看惊叫起来：“啊，郭小凤？小凤姐？”

　　郭小凤跑来了，一看邓昆惊叫地叫道：“邓昆，你怎么来了？”

　　邓昆说：“我听说大容哥被鬼子抓住了，在医院躺不住了，就来了。”

　　郭小凤说：“哪，你怎么找到了这里？”

　　邓昆说：“我也不知道大容哥在这里，我是听到这里的草丛里有人要水才来的，没想到是大容哥在墓穴里。”

　　一个八路军战士见邓昆是自己人，把他的枪拣起来送过去：“同志，你的枪。”

　　邓昆接过枪来说：“谢谢！”就又与郭小凤说话，“小凤姐，大容哥伤成了那个样子，我们怎么样带他走啊？”

　　郭小凤对队员说：“你快把葫芦里的水送下去让大容喝。”队员应一声下墓穴了，郭小凤又说，“现在这一带都是日伪军，撒网似的搜索，我们走就会被敌人发现的。我们只有躲在这里，趁天黑了再走。”

　　邓昆听此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这时，远方日伪军的影子又可见到了，郭小凤对队员们说：“赶紧下墓穴，下去后把洞口伪装好。”

　　大家左右看看，一个个相继下到墓穴中。郭小凤最后一个下去，踏着队员的肩把洞口用草堵好。


		   

                      正文  76

　　76、李天佑霸占朋友妻奔归途大容重被俘

　　李天佑带着伪军和局兵们在西北岭上寻找着吉大容和八路军的战士们，可寻了两天都没见到踪影，这李天佑可就犯了愁，他说：“吉大容伤得那么重，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逃往根据地的呀，难道他们声东击西，看我们朝西北方向追他们就往东南方向躲去了吗？”

　　李天佑让伪军们一里一个岗哨，三里布一个班，让他们日夜轮班看守，听着吉大容的消息。这样又等了半天还是没见到吉大容的人影，就骑着高头大马回仙女庄了。

　　李天佑回到区公所，一屁股坐在齐天平常坐的位置上，手下人见新区长抓八路回来了，赶紧送上来茶水，随后就把酒食端上来。李天佑就不客气地自斟自饮。一会酒足饭饱就想起自己的把兄的一家人来，对手下的勤务兵说：“齐天的一家人还在牢中吗？”

　　勤务兵说：“在里面在里面。”

　　李天佑说：“给吃的了吗？”

　　勤务兵说：“给了给了，早上每人一块咸菜一个黄馍一碗稀饭，中午每人一个白馍一碗菜，晚上每人一个黄馍一块咸菜一碗稀饭。”

　　李天佑说：“嗯，通八路的家属，这样够宽待的了。好了，把齐天的姨太太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

　　勤务兵说：“是！”马上派人去牢里提红樱桃了。

　　红樱桃来了，一见李天佑就走过去，往他旁边一站就抓住了他的手：“哎呀天佑兄弟，齐天可是你的把兄啊，他通八路可跟我们家属没有一点关系呀，你可不能把你嫂子把你干娘和小侄子都关着呀。”

　　李天佑说：“哎呀嫂子，天哥通八路我也没办法呀。这不，到了古河，人家宪兵队的没找到人，一枪就把他给崩了，我拦都没拦住。”

　　红樱桃一听呆了，好久才说：“哎呀，齐天死了？这么个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

　　李天佑说：“日本人利害呀，杀人不眨眼呀，我替天哥说好话人家都不行，把枪都伸到我胸前了。”

　　红樱桃一听哭了起来，往地上一坐说：“哎呀当家的呀，你走了，这一家老少可怎么活呀？”

　　李天佑任由红樱桃哭着，自己却把杯中的酒一杯杯倒入肚中。又倒了两三盅说：“起来吧小嫂子，人死是不能复生的，还是喝几杯酒填填肚子再说下面的事吧。”

　　这红樱桃原本就是跟李天佑在一起混过，李天佑用罢了介绍给了齐天，齐天才纳入麾下的。这红樱桃嫁齐天是看他当着伪区长，有权有势，如今见他死了也只是挤出了几滴泪。李天佑叫起来喝酒，就擦擦泪起来坐到李天佑的身边。李天佑又拿过来毛巾说：“擦把脸吧，擦了脸咱们好好地喝他一会儿。”

　　红樱桃点点头，拿过毛巾擦了脸，伸手取过面前的酒盅就喝，喝过了趁李天佑倒酒的档儿她就吃，连吃带喝弄了个半饱，手就往李天佑的身上摸：“哎呀天佑兄弟，你天哥死了，齐家的天可就塌了，地就陷了。”

　　李天佑拉住红樱桃的手说：“嫂子啊，人死是没办法的，日本人说他通共这罪名可是不小。不过嫂子你也不用怕，一会儿，我让人把干娘和嫂子、小侄子放出来，让他们回老家得了。你呢，就在这里陪着我。你看我到如今也是光棍一条，要不是早看上你了，我这警察局的副局长、特工科的科长还找不上个对象吗。”

　　红樱桃一听李天佑说他喜欢自己，把头就往李天佑怀中靠。李天佑顺势把她拉过来，红樱桃就躺在了他的怀中了。

　　李天佑把红樱桃抱进寝室里，好好地来了一阵人来风，就让红樱桃去牢里把齐天的家人给放了，又让勤务兵送去十块银元算是齐天的抚恤金，还让人给弄了个棺材把齐天装了送到祖坟上，算是尽到了把兄弟之意，然后就跟红樱桃明铺夜盖，做起夫妻来。因人家成了伪区长，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区公所里的人也好，伪局子里的人也好谁也不敢说什么。

　　李天佑虽然回到了伪区公所，可心中却在想着如何抓到吉大容，他算着吉大容与救他的人逃出去三天了，是不可能逃出北蒙地界的，就让伪兵们再一次拉网似的搜查，可仍未见到吉大容他们。

　　向高琦知道郭小凤去救吉大容了，三天没见他们回来，就让县大队的人出来一个分队到处找，可岭儿上到处是伪军，打了几仗也未能有新的发现，就把兵撤到彪涧、土楼一带探听消息。

　　郭小凤他们虽然整日藏在墓穴内，却时不时地钻出来探听敌人的消息，见日伪军在这一带撒网似的搜索只有再躲些日子了，到夜里出来摸几个地瓜或者掰几个玉米棒子充饥。

　　吉大容烧得仍然不省人事，郭小凤除了把生玉米或生地瓜嚼碎了喂他外再也没有办法。从外面弄来的一葫芦水大家谁也不喝，都给他留着。这一天大家听到外边有动静，悄悄地从墓穴里出来往外面看，原来是县大队的人跟伪军接上火，他们就慢慢地往县大队那边挪动，等县大队的人打退了伪军他们就扑过去跟县大队的人会合，大家见郭小凤救了吉大容都非常兴奋，就一块朝墓地那边转移。可就在这时，李天佑又带着他的局兵和团丁们来了，后面还跟着一队皇协军。这些团丁都是李天佑以前的狐朋狗党们，李天佑当上区长后每人给他们配了一支二十响，每月发二十块光洋，他们都死心塌地的为李天佑卖命。如今听说八路军从山上下来了，光着膀子拿着二十响就往前冲，双方就在一道土岭边决战。

　　李天佑这一回来，是因为让手下人时时注视着吉大容他们的动向，听说郭小凤带着八路从坟地那边冲出来，一边让皇协军向八路那边冲，一边就带人到坟地那边搜，不一会就发现了藏匿吉大容的墓穴。李天佑让局兵跳下去几个人，用绳子把昏迷中的吉大容吊了上来，扶上马背驮起来回仙女庄了。

　　郭小凤与县大队的队员正与伪军们战斗，突然见柏树坟边冲出来一拨子人，一些人围着一匹马往前奔跑，郭小凤说：“不好，吉大容被日伪军发现了，咱们要打过去，救出吉大容。”

　　邓昆一听说吉大容又被敌人弄走了，盒子炮一甩就打翻了几个伪军，举着盒子炮就往前冲，这时敌人的机枪响了，阻住了八路军战士的脚步。气得邓昆咬牙切齿，一气把身上的八颗手榴弹都扔向了敌群。

　　硝烟散了，战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皇协军和局兵们的尸体，可是李天佑却押着吉大容没了踪影，气得邓昆站在那里一直骂娘。

　　郭小凤看着狼籍不堪的战场，默默地流着泪。队员们理解她的心情，劝道：“郭政委，咱们还是先撤回驻地再想营救吉大容的办法吧。”

　　郭小凤默默地点点头，与战友们从战场上拣了些枪支子弹退回了土楼。

　　李天佑把吉大容捉回到局子里，一脚踢进了土牢里，关上牢门就哈哈大笑：“哼，吉大容，我看你也没什么鸡巴能奈，你平时跳得怪高，这会儿咋不跳了？从现在起我就叫你欲死不得，欲生不能。”对局兵们说，“叫医生来，给他打几针消消炎，让他清醒过来。我不杀半死的八路，我要杀清醒的仇敌。”

　　局兵应了声：“是！”就去找医生了。

　　医生也知道吉大容是条汉子，见他伤成了这样也十分心疼，给他打了盘尼西林，又把他的伤口清洗一遍，然后吩咐给他弄点有营养的东西吃。伪兵们听说这囚犯是重点犯人，每当送饭的来了，就把好的自己吃了，把一些汤汤水水给吉大容吃。

　　吉大容被打了针后慢慢地醒来了，虽然明伤暗伤都在折磨着他，但他却从来不哼一声。局兵们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并且吃的一点不剩，他要让自己尽快地好起来，继续投入战斗。

　　李天佑来了，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吉大容的对面，看看浑身肿大的吉大容不由得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吉大容啊，今天你终于犯到我手里了。我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你。”

　　吉大容一口浓痰吐到李天佑的脸上：“哼，李天佑，你不要太猖狂了，你如今投靠了日本人，你觉得你还能活几天吗？难道你没看到不可一世的李英部都损兵折将，成秋后的蚂蚱了吗？”

　　李天佑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他李英是谁？咱是谁？咱命大福大造化大，国军那边，皇协军这边都由着咱逛荡。那齐天跟我作对了好久是吧，最后怎么样，完了，让我给一枪崩了。你吉大容又怎么样，想把我置于死地啊，可我如今一根绳儿把你给绑了，投入到土牢中了。”

　　吉大容说：“我每当走到乡里，常听到狗叫唤，可最后却是狗被人打得汪汪乱叫。你觉得你得意了几天这北蒙就是你的天下了吗？痴心妄想。谁会让你这地痞流氓横行啊。”

　　李天佑见吉大容身为囚徒仍然敢骂自己，一下跳了起来：“我是地痞流氓？我告诉你，本人现在是堂堂的北蒙区长，几万人都得听我发号施令。你成了囚犯还这么猖狂，我叫你好受好受。来人，给他带个口撑儿，让他有话尽情地说。”

　　听了李天佑的叫嚣扑上来几个局兵，把吉大容捺倒，扒开嘴把一个竹制的撑子放开嘴里边。又怕他弄掉，就用条黑布带子给把嘴勒上了。

　　李天佑又恶狠狠地说：“他不是有理吗，你就说吧，我叫你带着撑子说。”说过一转身走了。



                      正文  77

　　77、郭小凤救人出奇谋子泽甫出面救英雄

　　郭小凤回到县政府，马上就把吉大容被抓的消息向向高琦汇报，向高琦连夜召开县里边的党政领导会研究营救措施，有人提出把李天佑的老娘抓来换吉大容，可又有人告诉向高琦说李天佑的老娘早被他气死了，原因是他投了日本当了汉奸区长。于是大家沉默了，一个个皱着眉头想主意。

　　向高琦想了许久说：“有一个人倒可以为我们利用，可是李天佑这家伙投日寇后对鬼子死心塌地，不见得会听他的。”

　　郭小凤听了赶紧说：“向书记，你说得是谁？”

　　向高琦说：“孙学堂！”

　　邓昆听了叫了起来：“啊，你说的不是那个警察局长吗？李天佑会听他的吗？”

　　向高琦说：“也只能试试看了。我想让郭小凤同志去找找他，你们看……”

　　邓昆听了赶紧说：“哎呀不行不行，当初孙学堂就指使着李天佑抓小凤，如今他见了小凤还不把她投入监狱中吗？”

　　郭小凤说：“我可以去。”

　　邓昆听了瞪大了眼睛：“啊，小凤姐，国民党那里可是龙潭龙穴呀。小日本攻陷岭头后，国民党的人几乎全投降了日本人哪。县政府就是明着没投，暗地里跟日本人沟通呀。”

　　郭小凤说：“我会劝说子泽甫做孙学堂的工作的。”

　　邓昆说：“哪，我跟你去。”

　　郭小凤说：“也好，咱们就去会会子泽甫和孙学堂。”

　　郭小凤与邓昆从伙房拿了两个黄馍就上了路，从早上走到下午两点就到了辛店集。可辛店集却是森严壁垒，国民党的兵就在四道街上巡逻。

　　郭小凤与邓昆都是一身灰军装，打着裹腿，背着匣子枪。这打扮跟国民党的兵的军装颜色不同的，一眼就可认出来。八路军的人出现在国民党的地盘上，当然就被巡逻队的人截住了：“干什么的？”

　　郭小凤说：“八路军太行军区的，找你们的子县长！”

　　国民党兵中有人认识郭小凤，见她穿着一身八路军的衣服，不由得问：“你，你不是郭中校吗，你在二十集团军中当参议，怎么又成八路军了？”

　　郭小凤说：“嘿，日本人进来了，三十二军都退了，难道我们要让安阳城永远在日本鬼子的手中吗？八路军抗日，我当然要参加了。”

　　国民党兵没话可说了，呆呆地看着英姿娑爽的郭小凤，郭小凤却说：“我们有大事要见子泽甫县长，请你们引见一下吧。”

　　巡逻队的人见只有郭小凤和邓昆两人，就把他们引到县政府院内。

　　子泽甫听说是郭小凤来了，立刻瞪大眼睛：“啊，郭小凤，她现在是八路军县大队的政委啊，他来找我干什么？”

　　郭小凤在外面喊：“子县长，老乡来了也不让进门呀？”

　　子泽甫听到郭小凤这样喊对勤务兵说：“让他们进来吧。”

　　郭小凤听到子泽甫的话就要进屋，门前的警卫却把手伸了过去，郭小凤和邓昆就把自己的枪解下给了警卫，然后走进屋中。

　　子泽甫一见郭小凤眼睛立刻亮了。这郭小凤几年不见出脱的更是漂亮了，要不是穿着那身补丁军装一定会被人认为是大家闺秀。郭小凤看子泽甫在看自己笑笑说：“子县长啊，你是西巧匠的，我是仙女庄的，咱们两村可只离二里地呀，怎么，不认识了。”

　　子泽甫见郭小凤这样说，伸手示意：“啊，郭政委，坐，坐。”

　　郭小凤在子泽甫对面坐了下来，也招呼邓昆在一旁凳子上坐了下来。这时子泽甫就对勤务兵说：“上茶！”

　　勤务兵给他们倒上水，退出屋外，子泽甫就又面对郭小凤：“郭政委，你今天来找兄弟一定有什么事吗？”

　　郭小凤说：“有，我们的县大队的副大队长吉大容被北蒙伪区公所的李天佑抓到了，我们想请子县长劝孙局长出面搭救一下。”

　　子泽甫听此低下了头：“啊，这个嘛，有点难办哪。当初吉大容来找我，历数李天佑跟贵军闹摩擦的情况，我念他不顾大局，就把他的副局长给开了。如今他投了敌，见是国府这边的人都杀呀砍的，又如何会放过共产党的人哪？”

　　郭小凤说：“我们了解过，当年孙局长对李天佑多有青睐，对他在各方面都有提携。所以，我们想让孙局长出面。”

　　子泽甫又低下了头，思索好久才说：“郭政委呀，联合对付小日本是咱们共同的纲领，这没什么可说的。可要我派人到汉奸窝中替贵军游说，这……”

　　郭小凤说：“子县长，吉大容可是抗日英雄啊。三炸日本人的火车，使敌人铁路线数次中断，带人掀六河沟的铁道，使那里的煤矿停产，减少了小日本对我们资源的掠夺，这功劳可是不小啊。如今他身陷魔爪，我们不能问他是八路军还是国军，都该搭救一把呀。何况，他也是我们北蒙地盘上的乡亲哪，他的家是佛光村的呀。”

　　子泽甫听了眼中放出亮光来：“啊，炸日本人的火车真是他干的？”

　　郭小凤说：“子县长啊，你还不相信他呀？”

　　子泽甫说：“当年他们在岭头找到李天佑说他贪了自己的功，我还不相信吉大容这八路会炸日本人的火车，今天听你这么说来这事是真的了？”

　　郭小凤说：“当然是真的，一块炸火车的还有九十七军铁路破坏大队的人，也有县大队的人。后来不是还有你们的政工团的人吗？”

　　子泽甫听了说：“唉，没法提呀，说好了县里的武装与九十七军的人一块抢火车，可没想到王连长死了他们就跑了。”

　　郭小凤说：“可吉大容没有跑呀，连炸了鬼子数次火车，是我们的大英雄啊。”

　　子泽甫说：“是啊，那吉大容是安阳的大英雄啊，不管他是什么政见我们都应该搭救他。好，我这就叫孙局长来。”说过就摇动了桌上的电话找孙学堂。

　　孙学堂来了，进门一见郭小凤和邓昆坐在那里就愣住了。郭小凤一见孙学堂赶紧站起来说：“啊，孙局长早啊。”

　　孙学堂看一眼郭小凤没有答话，却把目光转身子泽甫：“县长，你叫我来……？”

　　子泽甫说：“我来介绍一下，八路军县大队的政委郭小凤，县大队参谋长邓昆！”

　　孙学堂重又转过脸看着郭小凤：“啊，郭政委。我记得你在二十集团军当中校参议。”

　　郭小凤说：“啊，那时我是在二十集团军，可现在我在县大队。”

　　子泽甫看他们之间充满敌意，就说：“都坐下来说话吧，现在有大事了。”

　　孙学堂哦一声坐下来，子泽甫就说：“郭政委是为吉大容的事而来的。吉大容是八路军县大队的副大队长，当年三炸日本人火车的事就是他干的，打日本立了大功。可是，现在他被李天佑的伪十区局兵们给扣下了。对这抗日英雄我们必须营救，不能再说政见不同。孙局长，你跟李天佑熟，多少年来一直提携他，现在，他任伪十区区长，管着那里的局子和区兵，营救吉大容的事必须请你动步了。”

　　孙学堂听了连连摆手：“哎呀县长，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行。那李天佑是出了名的汉奸，在北蒙那边以狠出名。何况，我们要救的是出名的共产党，搭救了他将来上司跟我们算账不说，就拿李天佑来说也不会放过他的。”

　　子泽甫说：“孙局长，你我都是从北蒙地盘上出来的，家乡出了个炸火车的英雄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才是，如今他生命有危险，我们不出面还有点老乡的味吗？”

　　孙学堂被子泽甫的话噎住了：“那这……”

　　子泽甫说：“现在是国共合作，从日伪手中救出一个英雄也是对抗日的一点贡献，谁要搅舌头也得考虑一下他有没有中国人的良知。好了，这事就由你去办，你以个人的关系去办。”

　　孙学堂仍在犹豫：“可李天佑这人我知道啊，杀人不眨眼呀。”

　　子泽甫说：“他最起码不敢杀你，是你把他从一个局兵变成了个局队长。他就是白眼狼也得考虑一下你这国民党的警察局长今后会如何对付他。”

　　子泽甫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孙学堂再也无言推托了，低声说：“是！”

　　郭小凤见孙学堂答应了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银元：“孙局长，都知道我们是穷八路，没有礼物可送。这十块钱你就买包烟抽吧。”

　　孙学堂接过银元来，在手中跌跌个儿，叹口气说：“唉，抗战英雄啊，人人都该搭救了，可八路军的人让国民党的人来救，这不显得贵军太无能了吗？”

　　郭小凤听了一愣，继而说：“孙局长，我们是可以用武力营救大容同志的，西部山区歼灭寇敌的战役你也知道，那一次就灭敌八百人。只是，我们的对手是杀人不眨眼的李天佑，我们不愿作无谓牺牲才动用各方关系的。我想，这个道理孙局长还是明白的。”

　　孙学堂说：“好好好，既然贵军的政委都来求我了，我咋能不隔面子呢，这仙女庄我去。”


		 

                      正文  78

　　78、孙学堂游说伪区长反倒被伪区长游说

　　李天佑逮住了吉大容，就派人到日本宪兵队邀功，日本宪兵司令见这李天佑心狠手辣，知道找狗腿子找对了对象，就把他留在县里吃了桌酒，看了场戏，然后找了个妓女渡边珍子陪他，临走还奖了一百块大洋，还让他把这个渡边珍子领回区公所。宪兵司令拍着他的肩膀说：“李的，你的大大的好，好好地干，为了支持你这区长，我们报批华北政务委员会特许，你的可以在北蒙的地盘上种植罂粟。”

　　李天佑见投了日本人就有了这么大的好处，好象一下又找到了亲爹，躬着身子低着头一气说了二十三个半：“哈依！”要不是下面放了个大屁没了底气，那半个“哈依”也就出来了。

　　李天佑得到日本鬼子可以种大烟的许诺，走路脚后跟就不连地了，坐着黄包车拉着日本小娘们儿回到仙女庄，一下车胳膊就被日本小娘们挎上了。他梗着头，踮着脚从人们的面前走过，扭头就进了区公所。

　　区公所里，红樱桃还坐在那里等着李天佑回来过神仙似的日子呢，没想到李天佑却拖着一个进来了。他们往红樱桃面前一站，立刻让红樱桃大眼瞪小眼。李天佑说：“嫂子，对不起，你是哥的媳妇，虽然我用了几天，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从今儿起兄弟给你自由了，你爱到哪儿去到哪儿去吧。”

　　红樱桃一听急了，流着泪说：“哎呀天佑呀，我跟你可是贴心贴骨的呀，自从上了你的炕，我大门没出二门不去，就等着为你生孩养崽呢，你可不能把我给丢了啊。”

　　李天佑说：“本就不是原配夫妻，到一块过只当搁了几天伙计。来，给你五块银元，你走吧。”

　　红樱桃才找了一块安生地李天佑就要叫自己动窝，躺在炕上就是不走，脚蹬手刨地说：“哎呀，我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你就不要撵我了吧。我也不争什么名份，你让我当老二我愿意，当老三也行，那怕你前半夜让日本娘们陪你，后半夜到我那去让我吃剩饭我也没意见，你就留我在这儿吧。”

　　李天佑拿声拿调地说：“不行，这里是渡边珍子的地盘，我不能让你来给她劈鸡爪儿。识时务者就走吧，不识时务我就找人撂你的黑枪。”

　　红樱桃一听说要撂自己的黑枪，咕碌一下爬起来，抓过那五块银元就跑了。李天佑冲她笑笑：“哼，狗日的烂货，当初老子留你在炕上是没找到合适的，如今有了这嫩藕般的渡边珍子，哪个眼角还能看得上你呀，滚你妈的蛋吧。”说过看看渡边珍子，抱起来就上了炕，一把把他的和服撕开就扑了上去。这时外面却有人喊：“孙学堂先生求见！”

　　孙学堂来访冲了李天佑的好事，他很不情愿地从渡边珍子身上爬起来，一边穿衣裳一边骂：“他妈的什么东西，你当你的国民党的局长，我当我的日本人的区长，你骚了你浪了，爬我这边来干什么？”可他毕竟是孙学堂一手提拔起来的，孙学堂来了他还得见，见了面还得装出十二分热情来。于是把裤子一兜，把脸一抹就出了门。

　　孙学堂在他的区公所里坐着，李天佑进来见了孙学堂就双手一揖：“啊，老局长来了，久仰久仰。”

　　孙学堂本来看不起李天佑这四面打点的人物，可如今是奉特殊使命来找人家的，只好站起来点了点头，说道：“三日不见需刮目相看哪，李区长今天可是风光多了。”

　　李天佑说了声：“彼此彼此！”就伸手让座，勤务兵就送来茶水李天佑端起茶水啜了一口说：“老局长啊，现在咱们可是各伺其主啊，老局长不知为什么还要来看我呀，莫非在子泽甫那里混不下去了，想来皇军这里谋个差事？”

　　孙学堂放下茶碗说：“不不不，天佑兄弟高升兄弟高兴，今天特意来恭贺呀。”

　　李天佑听了嘿嘿干笑一声：“啊，老局长还惦记着我呀。那好！说吧，有什么困难只管讲，兄弟我保证尽地主之谊。”

　　孙学堂又端起茶水来，一边啜一边想着如何开口，想了一会说：“天佑兄弟呀，老哥今天是来求你办一件事的。”

　　李天佑说：“哎呀，孙局长是我的顶头上司，虽说现在不当直接领导了，可我也忘不了过去那点情谊呀，有什么事就说吧。”

　　孙学堂说：“天佑兄弟既然不介意过去，那兄弟就要说了。吉大容不是被你们扣了吗？兄弟是来讲情的，想让你把他给放了的。”

　　李天佑听说差点跳起来：“什么？局长大人是来要我放吉大容的。哎呀，不行不行不行，这吉大容是日本人点的要犯，日本人每天都派特务在我这里盯着呢，这不，我进了趟城日本人就给了我个日本娘们儿。明着呢是让我享受的，其实呢，是来监视我的。你让我放共产党的要犯，打死我，我也没这个胆儿。”

　　孙学堂听李天佑这么说心马上凉了半截，可是，他不想就这么走，还想磨一磨，磨得让李天佑松口。就把茶送入口中又慢慢地品，品了一会儿又来了主意：“天佑兄弟啊，你现在是为日本人服务，日本人给了你钱给了你官给了你娘们儿，可你想过吗，这里毕竟是中国的地盘，日本人总有要走的一天，他们走了你可怎么办哪？”

　　李天佑听了一愣，可随即又笑得差点喷出茶水来，抹一把嘴说：“我说老局长啊，你看人家日本国小啊，你就觉得人家成不了事啊。可你忘了日本人咋进了安阳城啊，县政府如何到了岭头啊。你觉得如今八路军在山里边打了几个胜仗人家日本人就不行了？你咋就没问问你们的县政府又是怎么从岭头离开了呢？你们是被日本人打跑了啊，跑到王自全的地盘上让那帮土匪保护了。就说王自全吧，要不是挂着日本人，他能在崔家桥那里呆下去吗，那也是明不投暗投了日本人，日本人才给他留了一块活命的地盘的。我的老局长，你就不要给我讲什么形势了吧。”

　　孙学堂被李天佑这么一抢白，在心里想就的话就又缩回去了，只好又端起茶碗来往嘴边送。李天佑看他被自己说的无话可对了，又说：“老局长啊，过来吧，虽然这北蒙的地盘没有安阳县大，可油水也不小啊，日本人都特许我们种大烟了。种大烟你知道吗，那有多少利呀，我敢说，只要我们种上他一季，我北蒙的地盘就富可敌得过半个安阳。手中有了钱什么事不好办哪？过来吧我的孙哥！”

　　孙学堂本来是劝李天佑放吉大容的，可没想到李天佑却劝他来当汉奸。孙学堂虽然知道日本人最后要滚蛋，但李天佑描绘前景也着实诱人，就被吸引住了：“种大烟，种大烟你能弄多少钱？”

　　李天佑说到得意处就忘了形，脚一盘就盘坐在椅子上：“我让我的地盘今年秋天全种大烟，我按每亩抽一百块钱的税。北蒙的地盘多大呀，东到铁路，西到山区，北到漳河，南到南岭，有十万亩地吧？我一亩抽一百，十亩抽一千，十万亩我就抽他一千万。我的局长哥，一千万哪，我弄到手中就踮他娘的了，到香港，到美国，到加拿大去生活，我还管他小日本亡不亡？我还管他国家是国民党统治还是共产党领导？钱大哥管用啊，有了钱就有了日天的本事了。”

　　孙学堂听李天佑这么一说也来了精神：“天佑兄弟，我如果过来你能给我个什么职务？”

　　李天佑说：“这铁路以西的皇协军都归我管，算吧算吧也有几千人，我给日本人说一下，李英是第一路，你就当第二路司令，咱们一块弄他娘的二年，装满腰包就跑他娘的。”

　　孙学堂说：“这法好是好，可我的老婆孩子都还在这里呀。”

　　李天佑说：“这事就办不了吗，明年种上大烟就下地收税，收上来就把老婆孩子往香港送。至于说家人走了男人的事嘛，有的是解决的办法。你看我，才当了几天区长不就弄了个目本娘们吗？”

　　李天佑一番话把孙学堂说转了，这一会儿他早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了，站起来就想回去辞那县警察局长的职，可人一站起来又记起自己来的目的，就问：“哎，忘了，光顾说咱们的光辉前程了，吉大容的事怎么办呢？”

　　李天佑诡秘地一笑：“孙局长没钱花了？”

　　孙学堂说：“这话咋说了，自从政府从岭头迁到辛店，半年就没有开过饷，政府只管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不瞒兄弟说，我在乡下还要过一顿饭呢，那天到灵芝一户地主家坐下来不走，硬说人家窝藏了共产党。这户地主经过战乱也变穷了，扒拉了一下面缸才给我们烙了三个饼，我一下就吃了两张半，要不是主家的小孩在我眼前眼把眼地看，我把那半张饼也就吃光了。”

　　李天佑说：“哥现在没钱了？没钱好办，没钱了就想发洋财。吉大容在我们手头上，那他就是棵摇钱树，我们就拿杆儿往他上面敲。这样，孙局你先回去，还不要把辞局长的事说出来，这边我就给你悄悄地安排了。你呢，回去就跟子泽甫说我李天佑是财迷，没有三千块银元是不会把吉大容给放了的。这钱嘛，子泽甫不会拿，他也拿不出来，那就靠八路军来拿了。钱嘛，谁的也能用，八路军的银子咱也照花不误。”

　　孙学堂听了开了窍：“啊，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啊。好，我现在就回去，把你的意图给子泽甫说，让他通知八路军。”于是发财梦就做了起来，连李天佑留他吃饭也不吃了，从人家伙房里拿了几张油饼卷着吃着就走了。


		  

                      正文  79

　　79、穷八路付不起赎银郭小凤带人截汽车

　　三千块银元，可以买五十亩地，或者买三千斤猪肉，或者买两万一千斤小米。有了这三千块银元，一下就可以变作个中地主，也可以在城里买副庄子，再开一个绸布店。

　　李天佑要三千大洋的消息由孙学堂传给子泽甫，又由子泽甫传给八路军县大队，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可是，八路军每天只有几大两粮食，情况紧了还能几天吃不到一粒粮食，以树皮野菜充饥，又到哪里去弄这三千大洋呢？向高琦又与县委的县大队的几个主要领导坐到一起研究对策。可是，大家坐了半天，吸了一把干烟叶也没能想出一点办法来。

　　邓昆见大家都没有办法，一下子站起来，说：“我有办法，今天晚上我就带一个小队的人出发，到敌占区去抓老财，见一个抓一个，见两个抓一双，要他们三天里拿出三千分子钱来，搭救大容哥。”

　　邓昆说着就要往外面走，郭小凤喝住了他：“邓昆，回来。”

　　邓昆回到郭小凤面前：“小凤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郭小凤摇摇头说：“我还没有想出来，但你却不能那样做。”

　　邓昆问：“为什么？咱们共产党的政策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如今抗日英雄在汉奸的笼子里给扣着，我们为什么不能让那些地主老财支持一下。”

　　向高琦说：“吉大容同志要救，但我们不能靠敲榨勒索筹钱。”

　　邓昆说：“那我们就发动全体县大队队员去打伪区公所，把大容哥抢出来。”

　　向高琦说：“可邓昆同志你想过吗，李天佑可是心狠毒辣的家伙呀，见八路军去了这么多人，还不把大容同志给毁了呀。”

　　郭小凤说：“据孙学堂传来的消息说，日伪华北自治委员会已批准让李天佑在北蒙种大烟了。有这个利益驱使，他会不顾一切地为日本鬼子卖命的，首当其冲就是要杀抗日英雄、奴役老百姓，做样子给日本人看。所以，我们救大容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邓昆说：“当初我就曾钻进他们伪局子里，杀了他们的局兵，救了大容哥，今天我再去一趟又有什么可难的。你们都呆在这里，我带一部分人去。”

　　向高琦说：“邓昆啊，你救大容心切，我们都理解，因为你们是患难兄弟嘛。可我们不能硬闯敌窟，不能跟日伪军硬拼，我们得想办法战胜敌人，达到目的。我想了个主意，你们看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设法接近日本鬼子，把他们的当官的抓一个来，用他来换吉大容大家看怎么样啊？”

　　邓昆想了想说：“要钱回大容哥咱们没钱，打，又有牺牲，也只有这法了。”

　　向高琦说：“小凤同志呢这些天也把其它工作放一放，跟邓昆同志一块去抓鬼子，争取能把大容同志救下来。”

　　郭小凤说：“好，我们现在就下山。”

　　郭小凤与邓昆带了县大队的一个分队趁着夜色摸下山来，过了安阳河到了安阳西郊，这时一队前往西部山区清乡的日伪军正在行军。只见前头是一群伪军，端着枪在前头当炮灰，后边十几辆摩托车开道，再后头是一队骑马的小日本。最后边是几辆卡车，装着武器弹药。郭小凤他们见了，赶紧躲到旁边的庄稼地中。

　　秋收过了，玉米棒被人掰去了，高粱被迁去了穗，谷子也切去了头，但庄稼杆还长着。一是为了躲避日本鬼子抢粮，二是留下庄稼棵便于我们的队伍行动，郭小凤他们就钻在庄稼棵子中观看着日军的动向。

　　邓昆是员莽将，在县大队中特别能战斗，所到之处打得敌人哭爹叫娘，看到哪里火势猛，端着机枪就往前冲，虽然叫敌人闻风丧胆，却也数次受伤。今天见小鬼子又要入山屠杀人民，拿了几颗手榴弹就要去炸日本人的军车。郭小凤见他想杀过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邓昆，忘了来干什么了吗？”

　　邓昆看了郭小凤一眼，这才把拔出的手榴弹又掖在腰中。

　　敌人的队伍从不远处的道上轰轰地走过，摩托车不时刹一下闸，发出一声尖叫。汽车虽然开不快，但却不时鸣一下喇叭，显示自己的威风。那些战马不时打一下响鼻，有的还对天长嘶，好象在显示自己的得意，气得邓昆又想从腰里拔手榴弹。好在郭小凤在他身边，他才不致于盲动。

　　鬼子走过流寺，到了北曲沟附近天就快晌午了，日本鬼子和皇协军就分摊坐下来休息，背黑锅的人就卸下大锅，在地上埋锅造饭。日本鬼子的粮食由上头供应，火车汽车运来，吃饭就是大米、肉罐头，好远就闻到了香味。这些伪军虽然是替小鬼子卖命，但粮食却是自筹，跟小鬼子虽然也打过几次胜战，但打得对象是穷八路，战后战场上丢下的东西也不值钱，所以，他们在日本鬼子面前就是二等公民。这一会儿，小日本坐在一起吃大米罐头，二鬼子就坐在一起吃大米和小米掺在一起的干饭。副食也就差得更多，出发时头目给他们每人几个萝卜，就插在腰里，被打死了扔了拉倒，没被打死，从腰里拔出萝卜来炒菜，吃上几顿。

　　县大队的人悄悄地跟在日伪军的后面，看他们停下打尖，也坐下来休息。于是你从怀中掏出个窝窝头，我从口袋里掏出块老咸菜，咔咔嚓嚓地吃了起来。吃过了从腰上取出个葫芦来，灌几口冷水就算吃了一顿饭。这时，肉香味从不远处的日伪军处飘来，县大队的战士们闻到了就在骂娘：“他娘的小日本，要不是你们占着我们的土地，我们不也吃肉喝酒过好日子吗。你们他妈的一来，搅得我们过不了安稳的日子，你们倒他妈的吃肉吃大米白面。”

　　邓昆来时就带着气，今天走得急了没弄到饭，只从笼布上扣了几块沾的馍疙瘩。刚才坐下来，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这会儿闻到肉香肚子就咕咕叫。他悄悄地拍拍身边两个队员，说：“咱们也去弄点吃的。”说过就顺着庄稼棵子往前边爬行。郭小凤看到了说：“邓昆，又犯自由主义呀？”

　　邓昆爬到郭小凤身边，郭小凤就把自己手中的黄馍掰了一半递过去：“再吃点吧。”

　　邓昆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说：“小凤姐，你看鬼子都在吃肉，多气人。我带几个弟兄爬到那边去，悄悄接近他们的汽车。他们的汽车上肯定有罐头，我们弄他几个来开开斋。”

　　郭小凤说：“汽车上是有罐头，可是那是军车，鬼子能没有人看守吗？人家有上千人，我们就这几个人，到哪儿能沾得了光吗？”

　　邓昆说：“小鬼子是到山里打咱们的人的，我们让他们顺利地去了，不是给老百姓造孽吗？我们还是打他们一下子，开了他们的车就跑，他们人就是再多也跑不过汽车轮子的。”

　　郭小凤说：“你这样要暴露目标的。”

　　邓昆说：“可我们就这样跟下去，追到林县也找不到鬼子军官。”

　　郭小凤停了一会又说：“咱们还是考虑考虑再说吧。”

　　邓昆说：“不，我还是去试一试。我带的几个队员都是能打能拼的好手，平时又互相照顾，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郭小凤说：“唉，邓昆兄弟呀，你太冒失了。”

　　邓昆说：“你就给我个机会吧，说不定我这回去了还真能钓个大鱼呢。”

　　郭小凤见邓昆执意要去，就点了点头。邓昆一挥手，就和六七个弟兄往前边爬去了。邓昆他们在庄稼棵中爬了几十米，到了鬼子的汽车旁。这一会鬼子们吃过饭都躺在草棵子上休息，只有不远处有几个岗哨，有的鬼子就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

　　邓昆在庄稼棵子中藏下来，偷偷地朝鬼子所在的方向看，一看有两个鬼子躺在不远处的庄稼棵后，就悄悄地爬过去，拿起手榴弹就往他们头上砸，几个鬼子连哼也没哼一声就死去了。邓昆与战友们把他们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自己穿上，把自己的枪掖在腰间，就挺着三八盖板往前走去。站岗的鬼子以为是自己人，也没有在意，邓昆就与战友们来到汽车旁。

　　邓昆看到驾驶室里歪着鬼子的司机，就走过去打开车门，司机睁开了眼睛看时，邓昆把手榴弹就砸在他脑袋上。其它几个队员见事成了，赶紧登上汽车，邓昆开起来就跑。

　　鬼子见一辆汽车突然转头往回走不由得愣了，癔症过来后才想到去追，于是鬼子们都起来了，拎着枪就去追。可是，汽车上装得是一箱箱手榴弹还有炸药，两个队员就把手榴弹箱扔向鬼子，然后把打开的手榴弹往弹箱上扔。鬼子的汽车却被一箱箱手榴弹阻挡，爬下来手榴弹又爆炸了，炸死了许多小日本也把汽车炸翻在路上。没死的爬起来追，邓昆开着汽车跑远了。小鬼子急了，开了另外几辆汽车就来追，没想到庄稼棵中躲着郭小凤和他的队员们，一顿手榴弹弹扔过去鬼子的汽车又被炸爬下了，前面的挡了后面的道，后面的也走不动了，县大队的队员就好好地过了一阵枪瘾。

　　邓昆一看郭小凤他们阻住了鬼子的汽车，就把汽车停下来等郭小凤，郭小凤与队员们就扑过来扒上了汽车。这一会儿，邓昆在太行抗大学的技术用上了，开了车象飞也似的往回跑。好在鬼子要向山里去了，路上行人稀少，又是干天干道，邓昆就把汽车开向了土楼，白得到一辆汽车和半车炸弹。


		  

                      正文  82

　　80、飞虎队骑车入敌腹县大队埋伏抓鬼头

　　县委听说郭小凤带人劫了鬼子一辆汽车和一车炸弹，马上派人把车开进山里的根据地，把炸弹就给了县大队。邓昆受胜战的鼓舞又要下山，郭小凤却把他带到了向高琦的面前，商量下一步的举止。

　　邓昆在敌丛中缴了辆汽车骄傲了，说：“小鬼子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么多人我照样把他们的汽车给抢了。下面再抢个日本军官也是裤裆里抓鸡巴，手到擒来。”

　　这调皮话一讲，连郭小凤也笑了。向高琦平常不苟言笑，这时也露出难得的笑容。可随即收敛了笑容说：“邓昆哪，你在太行军区抗大学习过，成绩很优秀，这是战胜敌人的资本，但千万不可疏忽大意呀。我们的目标是抓个日军的大官，换回吉大容，你这样东一锒头西一棒子，最后还是抓不住要害呀。”

　　邓昆听向高琦这样说愣了，抓抓头皮说：“是啊，我是要营救大容哥的，怎么一见小鬼子就忘了初衷了呢。向老师，你说下面该咋打，我们就那样打，哎，向老师，我最服你，要不这次下山你跟我们一块去，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向高琦想了想说：“好，我跟你们一块去，这次带上县大队的飞虎排，行动快一些。”

　　郭小凤听了也说：“是啊，飞虎排每人有一辆自行车，我上次咋就忘了他们了呢？”

　　邓昆说：“好，我马上让人去带他们，他们在丰落镇驻着。”

　　邓昆派了一个队员骑了自行车就上了丰落镇，一个多小时后飞虎队的人就来了。只见他们每人骑一个自行车，腰上都是挎两把盒子，一个个戴着礼帽，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匪兵呢。可飞虎队的人这身打扮却迷惑了不少敌人，赢得了时间，打了许多出其不意的仗。当地人听说八路军飞虎队来了，都喜出望外。飞虎队往那里一驻，老百姓都来送东西吃。这飞虎队也真不负众望，除奸除霸，消灭汉奸和小鬼子确实出了大力。他们还俘获了敌人的十几辆摩托车，要不是汽油供不上送到根据地了，他们早成机械化了。

　　飞虎队的队长是原来汤阴山泉局子里头儿余清泉。他原来是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看小鬼子在中原大地横行看不过眼了，坚决要求参加八路，上级就把他调太行军区第四游击队，安阳县大队组建时就把他调到县大队当分队长。他到了土楼一见邓昆，伸出手来就拍打他的肩膀，邓昆一看是山泉大哥，扑上去就把他紧紧地抱起来。

　　大家吃着饭听郭小凤介绍了情况，就商量下山抓鬼子头目的办法。余清泉说：“这事交给我们，我们飞虎队保证三天抓他个中队长来。”

　　邓昆伸手拦住余清泉：“哎哎哎，我的老上级，抓老鬼子可是上级交给我来干的，你们虽然来了，可也不能喧宾夺主啊。”

　　余清泉笑着说：“可我们是机械化呀，你就是长个飞毛腿，能追得上我们吗？”

　　邓昆说：“给我一辆自行车，我就不信比你们骑得慢。”

　　余清泉说：“给你一个可以，但你那么多队员我可不能都给呀。你还是带你的队员跟在后面吧，我们先头为你探路，我的小兄弟，再见。”

　　余清泉向向高琦请示了一下具体事宜，带上飞虎队的人就骑车走了。邓昆带着队员们看着他们远去，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郭小凤看到了笑笑说：“邓昆兄弟呀，你的成绩也不小嘛，那辆汽车不就是你缴的吗。可惜在咱们这儿还施展不开，你还得再步行些日子呀。”

　　邓昆说：“别看我们现在甩着两条腿，但比余清泉的机械化并不逊色。这一次，我就要到鬼子窝里去，抓个中队长大队长来。”手一挥对队员们说：“下山。”

　　向高琦与郭小凤对视一笑，跟着队员们下山了。

　　向高琦这次带县大队的人下山，立足于抓日军的大官，集中注意力袭敌人的武器库。当然，对于北蒙区的李天佑部就要慎重对待了。

　　鬼子进山，一共带有日伪军一千余人，拖拖拉拉十来里长。他们仗着武器精良，配备充足，以为有必胜的把握，没想到县大队的两个分队早绕到了他们身后。出流寺就被弄去一辆汽车，才到水冶就被飞虎队给炸了一通，下面再向山里走，久野大队长心头就蒙上了厚厚的阴云。

　　公光村前，往西北走十多里就是共产党政府的所在地泉门，可前面的山水却让小鬼子望而却步了。他们知道安阳西部山区的土八路不好打，上次连退三十里的教训还记忆犹新，这次再来，谁知道哪个山沟里埋着地雷，谁知道哪个山梁后又藏着八路啊。

　　久野用望远镜对着前面的山坡看了许久，又让小钢炮轰了一通，然后才让鬼子大队前进。可没想到才走到石涧附近两面山坡上就奔出许多八路军来，机枪步枪手提司一起开火，立刻打得小鬼子人翻马仰。

　　久野急了，拽出指挥刀朝山头上喊：“杀个几，杀个几！”

　　鬼子端着枪就向两面山上攻，右后方的山坡上却冲过来邓昆的县大队员，他们一边开枪一边朝下面冲，到了久野身边邓昆向他连开数枪，打断了胳膊，打折了腿，打掉了指挥刀，打飞了八块帽，留一个瘫子在战场上。

　　鬼子只顾向前杀个几，根本没注意他们的太君被八路杀个几了。这时，余清泉的飞虎队又从山坡上扑下来，把半死的久野抬上一辆自行车护着就往前跑，等小鬼子发现后队中混进来八路，久野早被驮到了山背后。

　　久野大队长被俘，小鬼子群龙无首，向北山攻，北山八路的枪声紧密，向南山打，南山的县大队队员枪势凶猛，鬼子就一片片地倒下，稍事停顿再作进攻，这次是攻到山上了，可山上竟没有一个人。这时后队的鬼子报来信说，马队被游击队击中十之八九。鬼子这一下懵了，只好随着没死的中队长撤出山外。

　　县大队抓了鬼子的头儿，借着山山岭岭的掩护潜到泉门，藏到老爷子山下的战地医院中。

　　这久野老鬼子有四十岁，凶狠残忍，刁钻古怪。他来安阳驻军后，数次进攻山区，跟中国的军队打了许多仗，制造了许多血案。八路军战士大多知道这个鬼子的名子，可跟眼前的真人是对不上号的。

　　八路军战士把久野抬到后方医院中，就让医护人员来给他疗伤，可没想到这老鬼子四肢受伤却不服输，见医生来到自己的面前，一头就拱向医生，把医生撞了个仰面朝天。邓昆在一旁看着，见老鬼子到了我们的人手中还这样猖狂，拎起盒子炮就砸到他头上，这老鬼子立刻血流如注。邓昆骂道：“哼，老子要不是抓你还有用，早一枪把你给崩了，还用驮你来到这里。这不是你指挥鬼子的地方，可以对中国人民痛下杀手。你敢再动，我剁了你喂狗！”

　　久野头上流着血，却瞪着眼睛看着邓昆。邓昆也怒视着他：“哼，总有一天，我们会让所有的鬼子都象你一样，成为我们的俘虏的。你横，你愣，我看你还能横行多久！”

　　郭小凤来了，一看鬼子头上流着血，知道就是邓昆干的，喝斥到：“邓昆，知道我们对俘虏的政策吗？对于放下武器的敌人我们是要优待的。”

　　邓昆说：“他是放下武器了，可他的头还在，还有反心，刚才就把马医生撞了一跤，他这就是还要战斗，我就要制他。”

　　郭小凤一听邓昆这样说也没啥可说了，对医生说：“给这老鬼子治伤，要让他走着从这里出去。”

　　医护人员听了又走过去，这老鬼子却又做出搏斗的样子，医生看了只好又转身看郭小凤。郭小凤也气得怒眉倒竖：“哼，你都到了这种地步还想怎么样？”

　　这时，老鬼子说中国话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死不当俘虏！”

　　邓昆说：“可你已经当了俘虏，我们就得按俘虏对待你。”

　　久野说：“我的不治伤的，等着死啦死啦的。”

　　邓昆见久野这么顽固，扑过去抱紧了他，对医护人员说：“打麻药，麻翻了他再治伤。”

　　一个护士走过去取了麻药，一下给老鬼子扎进去。没有五分钟这老鬼子就不动了，医生就指挥着护士们给久野脱了个光腚，从头到脚把他的伤检查了一下，大的伤口给他缝上，小的伤口给他包上，然后打了消炎针。

　　邓昆与郭小凤回到了临时驻地，郭小凤端来了小米干饭给邓昆吃。邓昆仍在生气：“我不吃。”

　　郭小凤象哄孩子一样，说：“邓昆，我的好兄弟，气归气，饭咱们还得吃。吃吧，今天上午的饭有豆角，吃一碗吧。”

　　邓昆看看郭小凤，伸手接过碗来大口小口地吃，吃着说：“哼，要不是拿这老鬼子换大容哥，我当场就会再给他一枪的。”

　　郭小凤坐在邓昆身边，慢慢地扒着饭吃着，听了邓昆的话停止了扒饭，说：“是啊，我也真想把这老鬼子打死，还有那些受了伤的鬼子。可我们是干大事的，既要把鬼子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还要建设新中国。所以我们干任何事情都必须讲政策，讲策略。”

　　邓昆听郭小凤这样说又放下了碗：“小凤姐，我何尝不想按政策办事哪。可你看鬼子那凶狠劲儿，他要我们讲政策吗，我们对他们的政策只能是打，只能是一枪一个把他们消灭！”

　　郭小凤说：“好了好了，吃饭吧。老鬼子我们安置了，下面还是到北蒙打听一下大容的情况吧。如果大容没有问题，我们就该通过关系，要城里的鬼子来换他们的头儿了。”

　　邓昆听到吉大容，抓起碗又飞快地往嘴里扒饭，不一会扒完了把碗一推说：“小凤姐，你洗碗，我现在就去仙女庄。”

　　郭小凤说：“大容的消息要打探，但关键的是要把用鬼子换大容的消息传过去。仙女庄那边，千万不要惊动李天佑。”

　　邓昆说：“好，为了大容哥，我就叫李天佑那坏小子再活几天。”说过就到外面喊队员去了。

 

                      正文  83、八路军日军换战俘　汉奸队弃义抢大容

　　第三日，八路军向高琦带着县大队的一百多人来到火屯西地的岭坡上，队员们押着久野大队长来了。

　　日军的一个中队长也带着吉大容来了，带着一个中队的日军，还有一百多皇协军。只是，李天佑这始作俑者却没有露面。

　　八路军面向南面站着，前面一队队员人人带着二十响，后面是一排二十挺的机枪，再后面是端着步枪的队员们。向高琦、邓昆和一队队员就站在队伍前面。久野大佐站在他们的前面。

　　日伪军这边，日本中队长和几个伪兵站在前面，吉大容站在他们前边。后面的地上是一溜三十挺机枪，后面是端三八盖板的日军，再后面是伪军，再后面是一溜十门小钢炮。

　　双方站定后，一个日本鬼子举起了小旗，说了声：“换！”就放出了吉大容。

　　这边邓昆向向高琦点了一下头，就把久野向前推去。久野就向自己的队伍走去。

　　吉大容与久野走了个对面，双方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往前走去。

　　吉大容走到了自己队伍面前，邓昆就与几个分队长扑了上来，这个抱住亲一下，那个抱住亲一下，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吉大容与战友们拥抱过，走到向高琦的面前：“向书记，我跟大伙找麻烦了。”

　　向高琦一把把吉大容抱在怀中，说：“不，大容同志，你很勇敢。你被俘那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敌人的严刑拷打都没有使你屈服，你是好同志。”

　　吉大容听向高琦这样说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向书记，我在牢中很想同志们哪。”

　　向高琦说：“大容同志，擦干泪，抬起头来向前看，我们很快就会胜利的。”

　　吉大容点点头。

　　八路军战士们一起转过头来再看日本的阵营。

　　久野大佐走到了自己的队伍面前，向来接他的日本中队长躬身一礼，说：“对不起了中佐。”

　　中队长冷冷一笑，从腰上抽出指挥刀来，一下子扔到久野面前：“驻安司令官给你这把刀，要你自裁。”

　　久野大佐看看中队长，又看看自己的队伍，点点头拾起指挥刀来，面对着鬼子们跪了下来，解开了胸前的衣服，把那柄指挥刀狠狠地插在自己的腹中。

　　这时，渡边珍子骑着辆洋车奔来了，一边蹬一边喊：“久野君，久野君！”

　　鬼子们看到渡边珍子突然来了，都不由得转过头来看。这时渡边珍子把车子一扔就扑向了久野，可久野已经把战刀插入了自己的腹中。这时渡边珍子扑到久野身边，摇晃着他说：“久野，久野，打败仗被俘这也是常有的事呀，你怎么竟然这样自裁呢。”

　　久野看到渡边珍子不由得流下泪来：“珍子，帝国是容不得战败的将领的，我必须去死。”

　　渡边珍子摇晃着他说：“不，你不要死，你回去宁肯坐牢也不要死，我陪着你。”

　　久野听了这句话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说：“啊，你陪着我？”

　　渡边珍子说：“我陪着你。”

　　这时日军中队长来了，抬起脚朝久野插在肚上的刀柄上猛一下踏下去，战刀就从久野的后背上穿出来。中队长扑过去双手抓住刀柄搅了搅，猛一下把刀从久野的肚子拔了出来。

　　渡边珍子看到这一幕惊呆了：“啊，久野是受伤后被俘的。”

　　大队长恶狠狠地说：“受伤了就不能拔刀自裁吗？为什么要在中国人面前丢人现眼哪。”转身对日伪军说：“撤回去。”

　　日伪军撤了，八路军县大队的队员也转身撤了回去，邓昆知道吉大容身上有重重的伤，就弄了辆小推车让吉大容坐上推着往回走。

　　山坡上只剩下了渡边珍子和久野的尸体，渡边珍子半跪在久野的尸体旁没有说话。也许，她这一会儿才明白了什么是战争。好久，她才捧起土来慢慢地往久野身上撒，慢慢地把他埋在中国的土地上。

　　整个交换战俘的场合中李天佑没有露面，不是他不想去看，而是他的心中深深地藏着阴谋。这一会儿，他带着三十多名伪军奔行在西北岭上，借着沟沟壑壑的掩护追踪八路军。

　　对于放吉大容，他心中十二分不情愿，可河野下令让他放，他不放这伪区长就当不成了，所以他必须放。于是就暗地里打鬼主意。

　　县大队的人走了半日，于天傍晚时来到了好井，队伍就分散到老百姓家驻了下来。好井一带是八区的地盘，八路军县大队和区小队及八路军第四游击队就经常在这带活动，日伪军是轻易不敢进入这带的。可李天佑为了得到邀功的目的却冒了天下大不韪，于傍晚时来到了附近的山里。

　　山区的夜格外静，一声猫头鹰叫都能传出二十里，在那茫茫苍苍的深山里就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可李天佑与身边这些伪军都是不要命的魔鬼，都是想抓个八路，让鬼子点施舍，夜深了他们也不休息，悄悄地摸进了好井村。

　　这好井村本并不大，部队来了村里就驻满了县大队和区小队的人。大家接回了吉大容感到比打了一个胜战还高兴，晚上歇下来又是笑又是唱。

　　吉大容回到了部队象回到了家，坐在篝火旁边听战友们唱着，也情不自禁地走到中间，随着战友的二胡唱起了五世请缨。大家久没见到自己的大队副，听他唱了一曲又鼓掌让他唱，吉大容就又唱了老包下陈州，又赢来了一阵喝彩。县大队队员们一气闹腾了三更天才睡，睡下来就睡得很沉。

　　半夜，李天佑带着人摸来了，在村头派人攀上树，学了几声猫头鹰笑。这时候，就从好井村中摸出来个特务，是白天他们派进去的。这特务见到李天佑后就把吉大容的藏身之地告诉了他，李天佑一摆手就带人扑到吉大容休息的破屋中。

　　吉大容回到了根据地象回了家，战友们一拨拨来看他，他高兴地与这个点头，与那个说话，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到了三更天战友们都走了，他也累坏了，就躺下来睡觉，可心中兴奋着，怎么也睡不着，这时就听的外面脚步蹬蹬响，他一下子坐起来，伸手就推醒了身边的战友，这时李天佑就带人扑了进来。

　　吉大容喊了声：“有特务！”从枕头下拿起枪就朝伪兵们打，可打了两枪就被扑进来的伪军把枪夺了。这时又扑进来几条汉子，扭了吉大容抬起来就走。

　　县大队的人听到枪声就都爬了起来，拿起枪就投入战斗。可夜色深沉，到处看不清人迹，李天佑为了不被县大队的人抓住，与伪兵们抬着吉大容顺小路往西跑了，到了西边转过一个山头转向了六河沟方向，到那里扒上一列运煤的车通过丰乐镇、豆公到了安阳车站，在那里把吉大容押下了车。

　　县大队的战士分几股追击着伪兵们，可他们绝没有想到李天佑会与伪兵们会朝山里方向跑，他们追过东山，追到土楼彪涧也没有发现吉大容的身影，大家面对着苍茫大地不知所措。

　　李天佑他们下了火车押了吉大容就往宪兵队去，小鬼子们见吉大容再次被抓，挥手就说：“死啦死啦的。”

　　吉大容视死如归，笑看着这些吃人的野兽，这时一只恶狼就扑到面前，李天佑张着狞狰的面孔瞪着吉大容说：“吉大容，没想到吧，我李天佑是国民党的特工出身，专拣你们的软胁捅。今天你又犯到了我的手里，我是决不会再饶过你的。”

　　吉大容冷冷地一笑：“哼，要不是我受了伤，被抓的就是你。哼，杀我一个人容易，可八路军你杀得完吗？他们在给你，给日本鬼子和汉奸挖掘坟墓，我将看着你们完蛋。”

　　李天佑说：“吉大容，不要嘴硬，我今天就杀你，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正文  84、日伪军火屯设刑场　路军大队攻据点

　　县大队与区小队的人处处打探着吉大容的消息，却听说李天佑又把吉大容送到了宪兵队。八路军围在城周围，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因素营救吉大容。了解许久终于听说李天佑和日伪军要在仙女庄开审判大会，当场杀害吉大容。向高琦马上召开县里的干部会，决定调县大队和所有区小队队员到北蒙区去，要救下吉大容，狠狠地打击日伪军的嚣张气焰。于是，县大队，区小队还有第四游击队的两个连就出动了，西北岭上到处是运奔的八路军和地方武装的战士。

　　李天佑一直跟八路军斗，也知道他的仙女庄区公所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了，知道如果在这里杀害吉大容就会引起当地百姓的愤怒，八路军也会大规模地袭击北蒙一带。于是与鬼子一商量就让一部分日伪军在仙女庄一带设岗，在柏树岗一带的树林里布下刑场。

　　八路军得到了消息，就朝柏树岗奔，没多久就到了古河一带。可是李天佑知道仙女庄一带成了八路军注意的目标，在这里杀吉大容必然会引起公愤，八路军的武装也不会轻饶自己，就在安阳火车站定下了一个装甲车，带了一队伪军乘车去了火屯。日本鬼子也对吉大容这个强硬的八路军头疼致极，也想杀了他镇一镇当地的老百姓。况且，他们要在北蒙一带推广种大烟了，不杀鸡给猴子看是执行不下去这毒害当地人民的计划的，也就乘了另外一辆装甲车去了火屯。

　　火屯集西地是八路军和日军交换战俘的场所，一天之前，双方交换了战俘，可日军当场就逼着久野自杀，今天他们又要在这里举办刑场，要杀北蒙的抗日英雄了。

　　日伪军纠集了在豆公车站附近据点的伪军，把火屯、下柏树、豆公、亮马岗几个村的老百姓用刺刀逼来了，逼到火屯西地的岗坡上，日伪军就押着吉大容出现在群众的面前。

　　吉大容在日军宪兵队又受了酷刑，可这个抗日英雄没有屈服，当他又重新走过家乡的土地，心中仍然充满豪情。数年来，他战斗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炸日本人的火车，与敌伪斗争，足迹遍布了京汉铁路以西，太行山簏以东。当他挥动手中的二十响抗霸除奸。当他越过丘陵沟壑追杀敌顽；当他带着战友们举起正义的铁拳，每一举每一动都是为了真理挺立、事业的成功。然而，一个对人间壮丽的事业浴血奋斗的勇士却要被恶魔吞噬了。当他再看血红的艳阳时心中不免产生了诸多遗憾。可是，他又为自己以前的作为而感到自豪。在日寇的铁蹄下，在多灾多难的国度里，在智慧与蒙昧的争斗中，在血与火的洗礼中，他凭自己的胆略，凭自己的一腔正义，终于使自己从一个单纯的复仇者变为了正义的勇士。想到此，他为自己短暂的一生感到自豪，他为自己的辉煌的业绩感到骄傲。于是，他迈着坚定的步子向前走着，要以自己的死唤醒北蒙人民的觉醒，要作一块建设光辉未来的奠基石了。

　　小鬼子的刺刀闪着寒光，在两旁夹道。那些作了汉奸的伪军们脸色灰白，象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而当地的百姓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杀人的沙场，想从血雨腥风中领悟点什么。

　　李天佑来了，上穿日本鬼子的军服，下穿日本鬼子军用马裤，脚蹬一双日本鬼子的马靴，只有头上那顶礼帽不是日本军服所配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二鬼子。他踮着脚后跟走到吉大容面前，象不认识二大爷似的把那双鬼眼盯了吉大容许久，恶狠狠地说：“吉大容，秋后的蚂蚱蹦达的再利害也熬不过霜降，今天知道你的日子要到头了吧？”

　　吉大容坦然地一笑：“哼，每一个人都会死的，可死得值不值那是靠众人评说的。象你这个国民党的叛徒，十恶不赦的汉奸，死了都没人埋，只配扔到野地里喂狗！”

　　李天佑恶狠狠地说：“哼，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求饶一句，我看你有多硬？”对伪兵们说，“把他绑到那边坟头上的椿树上，给我先拉他三刀。”

　　押吉大容的伪军听令，就把吉大容拖到坟头上那棵椿树边，把他绑在了树杆上。这时，从鬼子队后走过来三个伪局兵，一个个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他们一个个光着上身，嘴里咬着一把杀猪刀子，恶狠狠地走到吉大容面前，站成一排。

　　李天佑说：“吉大容，你炸大皇军的火车，掀大皇军的铁路，打大皇军的队伍，你犯了滔天大罪，不杀你不足以解民愤。”

　　李天佑这么一说，那边群众就骚动起来，许多人都说：“啊，原来炸日本人火车的英雄就是这个人哪，这可是咱北蒙人的骄傲啊。”有人就说：“这个说话的人是什么东西，他爹他娘难道不是中国人吗，怎么他一口一个大皇军地替日本人说话呢？”有的人说：“看来今天该死的不是这个抗战英雄，倒应该是那个二鬼子，那个狗汉奸了。”

　　李天佑见人们说话，举起盒子朝天上打了一枪，大声喝道：“不许说话，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天，我们要枪毙八路军了，谁敢说个不字就是通共。”

　　群众见这个狗汉奸这么利害都不敢说话了，这李天佑却走到日军宪兵司令面前，低头哈腰地说：“太君，可以开始了吗？”

　　日本宪兵司令说：“可以开始，李天佑的，你的执行！”

　　李天佑说了声：“哈依！”又躬了一下身子，然后猛一下挺起来，走到吉大容面前，说：“吉大容，你的死期到了，我现在就拿你开刀。怎么，还用不用拿点酒灌灌，别缩了胆屙到裤子里。”

　　吉大容说：“屙到裤子里的是你李天佑。我们当八路军的杀头刮骨都不寒一下眼。来吧！”

　　再说仙女庄附近，八路军、县大队、区小队、小分队的人来了六七百人，利用有利地形向仙女庄推进。他们集中优势兵力逼向仙女庄，要把这个日伪盘据了许久的地方彻底摧毁，把受苦受难的人民解放出来，从而也把自己的英雄解救出来。

　　向高琦、郭小凤、邓昆走在队伍当中，心急如焚，只怕去的晚了吉大容会遭到敌人的毒手。可是，到了柏树岗后看到那里围着一队伪军，插着几杆小旗，却见不到日军的一个人影。到近处看，李天佑那个恶魔也没有人影，向高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里不该风平浪静啊。八路军上千人大军压境，这里的日伪竟然泰然处置，这不符合常规啊。”

　　郭小凤也感到了事情的反常，她带着警卫匆匆地来到向高琦同志的身边，急匆匆地说：“向高琦同志，事情不大对呀。平时，这里有一个分队的日军驻守，还有几百个皇协军，保丁队。可今天看来这些人都不在这里呀。”

　　这时邓昆与王永合从前面奔来了，站到向高琦的面前还喘着气。邓昆说：“向书记，不好，鬼子没有在这里设刑场，连李天佑也不在这里，还有那些与李天佑贴心贴骨的局兵们也不在。”

　　向高琦听此不由得思索起来：“难道，鬼子和李天佑的皇协军把吉大容弄到其它地方加害吗？”

　　王永合说：“向书记呀，昨天和今天李天佑就没有回伪区公所。”

　　向高琦听了说：“莫非李天佑带着伪军在好井抓到吉大容后又去了驻安日军司令部吗？鬼子是不是要在城里杀害吉大容啊？”

　　这时，共产党城工部的李艺林同志来了，跑到向高琦的面前就说：“向书记，今天一大早就从安阳火车站开出两辆装甲车，车上坐着日本鬼子还有皇协军。”

　　向高琦急不可奈地问：“车向什么地方去了？”

　　李艺林说：“可能是观台方向。”

　　向高琦又问：“车上有吉大容吗？”

　　李艺林说：“这个没有打听清楚。”

　　向高琦又说：“那么，车上有李天佑吗？”

　　李艺林说：“听铁路工会的人讲，早上倒看到一帮皇协军到车站去了，去时还带着一个大箱子。”

　　向高琦说：“不好，皇协军的箱子里闹不好就装了吉大容同志。快把飞虎队的人找来，让他们沿着铁道线往西北方向追。一有吉大容的下落，马上向我报告。”

　　邓昆对手下队员说：“快叫飞虎分队。”

　　队员应了一声就去了。

　　郭小凤听说皇协军带去了吉大容，知道吉大容凶多吉少。但不知道李天佑与皇协军的下落，部队也不好调动，就焦急地问：“高琦同志，怎么办？”

　　向高琦说：“马上向仙女庄伪区公所、伪局所、日伪据点及保丁团队进攻，每到一处都要摧毁工事，消灭敌人，把北蒙之地变成抗日力量的占领区。”

　　邓昆说：“是！”对号兵说，“吹号，向日伪据点进攻。”

　　号兵立刻吹起了号角，围着仙女庄的、大小巧匠的、将台的、佛光的、古河的、杜屯的、王度的八路军部队及县大队的人立即向所在地的日伪据点发起了攻击。一时间炮声轰轰，杀声震天，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日伪汉奸和出卖中华民族利益的反动派就被人民的力量摧枯拉朽。


		  

                      正文  85、狗汉奸赤臂杀英雄     八路军四面战敌顽

　　仙女庄区域内有日伪军不到二百人，还分散在七八个地方，八路军的游击队、县大队、区小队、地方民兵在冲锋号角的鼓动下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日伪军消灭了。一些负偶顽抗的鬼子和伪军就被子弹打碎了脑袋。可是，在这些角角落落中却仍然找不到罪大恶极的李天佑。

　　战斗结束了，八路军的人云集在仙女庄伪区公所，各路英雄都来了，汇报了战况随即就把疑问推向对方：“吉大容呢，被关在那里？”

　　没有答案，大家只好面面相觑。这时，飞虎队长余清泉骑着个洋车飞快地驰来，到了区公所内才捏住了闸，喘着气说：“报告向书记，鬼子的两辆装甲车停在豆公车站的岔道上，车站只有几个鬼子看守，附近村庄的人都不见了。”

　　向高琦听了马上说：“不好，日伪军就在那附近设刑场，要杀害大容同志了。你马上通知所有的八路军战士和地方民兵，向豆公西部山岭进发。发现日伪军，坚决消灭不怠。”

　　飞虎队的传令兵敬个礼说：“是！”马上传令去了。

　　向高琦向站在面前的各分队长下达了指示：“马上去豆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吉大容同志救下。”

　　“是！”县大队、区小队和各队民兵听到号令，带着自己的队伍就扑向西北岭上。

　　西北岭上，魔鬼露出了吃人的真面，鬼子显示出狞狰的面容，在敌人刺刀下的人们低垂着脑袋，为英雄的生命挽息，可手无寸铁，除了在心中暗自为英雄祈告，再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李天佑面对着吉大容盯了许久，吉大容眼中充满威严怒视这个汉奸。

　　李天佑被吉大容的气势镇住了，收回了目光，说：“哼，吉大容，你行啊，死到临头了眼光还这么凶。来人，把他的眼睛给戳瞎。”

　　一个刽子手就扑了上去，拿起杀猪的刀子“扑扑”两下就把吉大容的眼睛给戳破了，两股鲜血就从两个洞中流了出来。

　　吉大容没有喊痛，没有告饶，骂道：“鬼东西，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呀，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魔鬼！”

　　李天佑晃荡到吉大容身边，看着那两只失去光明的眼睛说：“啊，你还嘴硬啊，把他的舌头给割了。”

　　另一个刽子手走过去，拿杀猪刀朝吉大容腮上一划，吉大容的脸就破开，舌头露了出来，刽子手伸手就从里头把舌头拽出来，一刀就给割了。

　　李天佑说：“哼，你不是能叫，再叫嘛。”

　　吉大容的喉咙呜呜作响，但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李天佑得意地笑笑，看看旁边满含愤怒的群众，被群众的目光吓得一愣，可随即喝道：“有同情吉大容者与这共匪同罪。”

　　群众又低下了头，以便在强盗的魔爪下求得自保。

　　李天佑吓唬了一通群众，又象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走到日本中队长面前，躬着身子低着头把媚笑堆满鬼脸：“太君，这样做行不行？”

　　日本中队长说：“行的，行的，就按你们中国的刑法来，你们中国的刑法大大地利害。”

　　李天佑又是几声哈依，退后几步走到刽子手面前又挺起胸，说：“这吉大容，胆大包天，竟敢炸皇军的火车，破坏交通线，良心地大大地坏了坏了的。你们要挖他的心，割他的肉，砍他的胳膊，把他彻底消灭。”

　　吉大容身上的血在流着，可又不能发出愤怒的吼声，只好以笑来面对这悲惨的世界。

　　是啊，生命很快就将离开他的躯壳了，他对这万恶的日本鬼子和汉奸充满了仇恨，可他不能再点燃炸药复仇了，不能再扣动扳机了。他笑自己生命苦短，这苍茫大地本该人民来主沉浮，可却是豺狼挡道，魔鬼横行，人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他笑这是非颠倒的时代不会长久，他笑这罪恶的一切将要结束，自己的鲜血将引起万千民众的觉醒，充满丑恶的膏药旗将被撕破，一轮新中国的红日将喷薄欲出。他在心中说自己死得值，把自己的青春年华献给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

　　可这时，魔鬼显示出自己的本性，那些变作禽兽的局兵们舞起了手中的杀猪刀向吉大容身上乱割。吉大容的耳朵被割掉了，鼻子被割掉了，奶头被割掉了，胳膊上的肉割了，大腿上的肉割掉了，屁股上的肉割掉了，胸脯上的肉割掉了，隔着条条肋骨，还可看到那颗红心在勃勃的跳动。

　　人民群众都低下了头，许多人就在呜咽。英雄喷射的鲜血洒向大地，浇灌着中华民族摇篮上的沃土。

　　血腥的场面威摄了每一个人，连那作恶多端的小日本都低下了头，许多人都闭上了眼睛。

　　那些中华民族败类，帮狗吃屎的皇协军们也不敢看了，低着头偷偷地看着脚下。因为他们的面前，吉大容虽然成了个人架了，但那颗热爱中华，热爱家乡的心还在有力的跳动着。这些拿枪的鬼子二鬼子虽然貌似威武，却已经失去了灵魂，变作了人形动物。

　　李天佑看到吉大容到了这种地步心脏还在勃勃跳动，惧怕了，只怕那颗心变作重磅炸弹再飞出来，炸死他，炸死这些匪兵，炸毁这万恶的旧世界，他从一个局兵手中夺过刀来，扑到吉大容的身边，象恶狼扑食一样把刀伸向吉大容的胸腔，挖下了那颗鼓动一腔热血的红心。

　　一个吃人的恶魔，一个泯灭人性的恶魔抓着吉大容的心脏狂笑着，好象恶狗找到了食物。可吉大容的脑袋却坚实地挺着，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在笑那些不自量力的歹徒，他在笑那阻挡历史前进的螳臂。

　　向高琦带着八路军支队和县大队、武工队的人来了，小鬼子见了立刻炸了营，他们一个个爬下来，拿枪口对准了八路军。皇协军怕了，一个个伏到地上狠不得掘地三尺，给自己找个坟穴。唯有李天佑匪性不改，他与伪局兵们扑过去用枪指着那些抓来的百姓，喝道：“你们这些人不是心疼吉大容吗，不是通八路吗，今天我就叫你们去尝尝八路的子弹。

　　一群无辜的百姓，被伪局兵的枪指着往前走，直直地走向八路军战士身边。

　　八路军是人民的子弟兵，是不会伤害老百姓一根毫毛的。尽管日伪军的机枪步枪向他们扫射着，他们却不愿牺牲任何一个百姓的生命，一个个伏在地上躲避敌人的子弹。

　　日本鬼子就是杀人的魔鬼，他们见中国军队爬下了，就命令小钢炮朝八路军和老百姓人群中打。那些老百姓虽然历经了数年战火，却不知道如何有效地保护自己，许多人就倒在鬼子的枪弹下。

　　李天佑见把群众赶到的炮火之中，找个地方爬下了，爬到日本鬼子中队长面前说：“太君，我已让老百姓给你筑起了一堵人墙，有他们作挡箭牌，八路军是不敢开枪的。你们趁着这个机会快跑吧，到火车站坐上装甲车就跑，安全的才有保证。”

　　日本中队长说：“李的，你的大大地好，回到城里我就电告上级，让你的当县长的。”

　　李天佑这会儿又忘了自己是中国人，一个劲地“哈依哈依。”

　　日伪军撤了，象兔子一样窜下山岭。他们一撤就扔下了老百姓，八路军立刻冲上去，杀向了鬼子。

　　郭小凤与县大队的几个队员来了，一见吉大容被害成这个惨象，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滚落下来。邓昆骑着个自行车飞驰而来，到了吉大容身边抽出匕首就把捆吉大容的绳子割断，脱下身上的长衫就把吉大容的遗体裹了起来，然后把匪徒割下的吉大容的肉一块块拣起来，放到长衫内。收拾完了邓昆没有眼泪，说了声：“大容哥等着我！”拔出腰间的二十响就向山下冲去。

　　小鬼子和伪军被围在豆公车站，鬼子打开铁甲车的车门就想钻进里面，八路军的机枪小钢炮就打向了装甲车，未上车的鬼子就伏在铁道旁边还击八路军。

　　向高琦站在旁边的高地上，拿望远镜看着豆公车站的情况，这时，一列货车向豆公车站方向开来，向高琦向飞虎队的人说：“飞虎队，扑下山去，在铁路上埋炸药，把鬼子的火车炸上天。”

　　余清泉说了声：“是！”手一挥就带队员们骑车扑向铁道。到了铁道边地雷、手雷、炸药能用的都用上了，然后把导火线拉向远方。一会，小鬼子乘着两节列车来增援了，飞虎队员就狠狠地按下了引爆器，鬼子的两节列车就被炸上了天。

　　爆炸声中，八路军的冲锋号又响起来了，八路军和县大队、区小队、武工队的队员们扑来了，从四面八方扑向豆公车站。一颗颗手榴弹在敌群中炸着，一挺挺机枪喷射着火舌，一柄柄刺刀映着寒光，一股正义的力量汇成巨大的浪涛向日伪军卷去。小鬼子和汉奸在枪弹声中倒下，罪恶的灵魂去向英烈赎罪。

　　停在岔道上的铁甲车钻进了几个鬼子，开了车就往磁县方面跑。李天佑和几个局兵在跟八路军对射，一看铁甲车跑了，提着枪就去追。追到铁甲车门前就往车上扑，可鬼子为了防八路军追来就要关车门，一看李天佑扒上来了，伸出穿着大皮鞋的脚就朝他手上跺，这一双沾满英雄鲜血的手就被小鬼子给跺肿了，手一松就跌落在铁道上。李天佑从地上爬起来，搓着被踢痛了的手，骂道：“小鬼子，你们他妈是狗，翻脸不认人的。老子才给你们剥了个八路军，你们就要把老子扔这漫天地里了！”伸出二十响就朝铁甲车上打。可是，铁甲车门早已关上，李天佑就是再打二十枪也是野狗叫村，是管不了什么用了。

　　八路军与县大队的队员们向山下冲着，枪击着，弹射着，大刀片砍着，一个个鬼子的人头落地，一个个汉奸的脑袋搬家，一个个局兵头颅开瓢。在各路英豪的围攻下，那些喝人血的魔鬼变作了黄土。

　　豆公车站上还有一辆铁甲车，还有被飞虎队炸翻的火车，在八路军强大的火力攻势下小鬼子，汉奸队再也挺不住了，一个个爬起来往铁甲车中、火车下钻，想凭借这堆钢铁来作护身符。八路军冲到近处，有铁壳相护的魔鬼就从车下射出了罪恶的子弹，一些冲锋中的战士就被罪恶的子弹吞掉了生命。一时间，八路军和县大队的进攻受阻，都爬在土丘后看着这些钢铁怪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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