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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康熙末年
作者：小楼明月

序 一失足成千古恨
　　二零零六年的十月一日晚上，凌啸刚刚走出火车站，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云儿的号码。穿梭在火车站广场上喧闹的人群中，大声揽客出租车司机们丝毫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心已经飞到了云儿的身边。从北京回到湖北老家来过十一长假，就是要好好地安慰已经等了几年的女友，终于可以给她一个交代了。
　　“云儿，是我，我到了汉口火车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凌啸对电话那头的女友吊着胃口。
　　“唉！你呀，阿霄，我们认识的这些年，有哪一次你能真正带给我好消息了？即使是暂时的好消息，用不了多久，就又变成了坏消息。消息好坏倒不是重要的，在我心里面啊，只要你是真正把我放在心里面，去努力奋斗，我就很满足了。你啊，吃饭了吗？要我在家里给你做点好吃的吗？”云儿温柔地声音在听筒里充满幽怨地甜蜜。
　　云儿实在是太伶俐了，几句话就把他的心里说得暖烘烘的。
　　“我在火车上吃了点，还不饿。其实，都是好消息，一个是我终于升职了，并且集团刚刚出了政策，对我们这样的中层销售干部，实行一次性购房补贴。我们啊，马上就可以在北京买个分期房了！”
　　“真的吗？霄，你说的是真的吗？”云儿都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真的！这样吧，我马上坐车回仙桃，另外一个好消息我要亲口跟你说。估计晚上十一二点就可以到了。云儿，你等我。”
　　云儿显得十分的快乐：“太好了！你坐车要小心点啊！我等你！”
　　这也难怪她如此激动，只是因为她实在是等得太久了。凌啸和她都是湖北仙桃人，是高中同学，这年头高中同学能走到一起的情侣实在是很难得的。从凌啸二十一岁读完大学起，她就一直等着他，希望他能搞好工作，积攒一定的经济能力，风风光光地迎娶她。
　　可惜的是，凌啸一直都在走霉运。找工作N次总是遇到骗子，考研两次总是差5分，做小买卖赶上了拆迁，好不容易考上了公务员笔试，面试却被关系户挤下来。爸爸妈妈的钱都被凌啸用得七零八落，连云儿做教师的薪水都被他用了不少。想起无法面对的父母和云儿，他好几次站在长江大桥上，看着滚滚江水，真想跳下去。
　　“我是真的不会表达我的爱
　　却很在乎每个人对我的期待”
　　阿杜的那首andy，每次凌啸都听得泪流满面。
　　他无数次反思自己，我凌啸长的文质彬彬，器宇不凡，论文凭好歹也是工科本科毕业，外加能说会道，为什么别人都混得有模有样的，我就不行呢？也许我应该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要求，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
　　去年三月，已经满25岁的凌啸，通过哥们的介绍，走了哥们亲戚的关系，进了一家国资背景的上市集团工作。痛定思痛，他决心一改好高骛远的缺点，从医药板块的普通销售员做起。六个月的辛苦和汗水没有白流，他凭着聪明和良好的沟通能力，在并不是对口专业的岗位上做出了成绩，半年度的回款额竟然排名销售公司第二名，并且客户维护度评价为优。再加上在老总和副总的企业政治斗争中，凌啸立场坚定地站在哥们的亲戚－我们老总这一阵营（不管想不想站，别人都这么看），任人唯贤地老总完全不理会他的有些虚假的谦虚，毫不犹豫地要求他勉为其难地担任区域经理。
　　上市公司的大区域经理，可是手掌几百万的市场经费，带领至少几十个销售员的封疆大吏了。公司为了留住人才，往往是实行高薪水加高福利政策。不论凌啸的成绩和资历够不够，总之，他凌啸既然已经被公司任命了，那就是高薪水加高福利政策“打击”的对象。这个利好消息，凌啸想在第一时间与云儿分享。可惜云儿的手机却忘在家里。无法按捺激动的心情，凌啸马上买了高价火车票，即刻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哪怕下了火车还要坐深夜班的汽车，才能到达云儿的身边。
　　凌啸刚刚跑到站前汽车站，就听到大巴女售票员的吆喝，“仙桃，到仙桃城区，20块，最后一班啦！快上啦！还有1个座位！”
　　“小伙子！回仙桃吧？看天上都快下雨了，还有3分钟就开车，你住一晚宾馆划不来啊！上吧！”
　　凌啸本来就是要上车的，女售票员的劝说起到的唯一效果，只是让他看了看她说的要下雨的天色。基于他销售员的职业习惯，凌啸边找座位，边和女售票员开玩笑：“吓唬我啊？今晚天上这么亮，哪里可能有雨？”。
　　女售票员也是自来熟的性子，一脸地鄙夷，“切！你不觉得这天红得太离谱吗？以我多年跑车的经验来看，今晚必有雷雨！”
　　看着她酷似《九品芝麻官》中徐锦江指着骷髅的表情，凌啸逗着这个一脸自信的大嫂子，道：“那只是武汉今晚为十一节日准备的***照亮的，不然我们可以打个小赌。车到了仙桃都还没下雨的话，车费我不给。要是下了，我出两倍！怎么样？”
　　“赌就赌！一言为定！”女售票员看到凌啸瞧不起她的跑车经验，接招之后就不再搭理他了。
　　晚上十一点半，快到仙桃了。大巴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凌啸蜷在座椅中，想象着云儿听到另一个好消息后幸福的模样，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扬眉吐气”的感觉真好啊！ 归心似箭！
　　“突－突－吐――”几声沉闷的引擎声传来，传说中的雷雨还没下下来的时候，大巴却在高速公路上抛锚了，正好停在杜台大桥中间。
　　“邪门！真是邪门，突然熄火了。重新打火也不燃，车灯和仪表盘都不亮了。这车我怎么开啊？”司机扭头对女售票员嚷道。
　　“还不快修一下！还有5公里就到了。” 女售票员十分果断。
　　司机依言下车去修理了，嘴里还不断地嘟囔，“怎么修？我以前都没见过车出过这种毛病！”
　　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地流逝，看着车窗外红恹恹的天空，凌啸开始不耐烦起来。半小时过去了，车还是没修好。大部分乘客都耐不住性子了，开始嚷嚷起来，“下车！开门！退票！”
　　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修好车，想到只有十里路程，不能让云儿等太久，凌啸决定就咬咬牙吧，咱走回去，又不是没走过远路的，红军还2万5千里呢！
　　“开门！”凌啸把20元钱递给女售票员。
　　“小伙子，真的快下雨了，车也许马上就好了！何必呢？是不是怕输钱啊。”
　　看着她还记着打的那个赌，凌啸又好气又好笑。又掏出20元钱，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算我输了，我还有急事呢！我走回去。开门吧！”
　　“小兄弟啊！玩笑话而已，哪能真要你出2倍的钱呢？以我多年跑车的经……”
　　“开门！”我打断了她。
　　看得出凌啸的坚决， 售票员大姐转身让开，说道，“你小心点啊，看着过往的车，小伙子。”
　　心已经飞到云儿那里的凌啸，摆摆手，钻身跳出了车门。
　　炫眼的闪电一下子照彻天地！
　　雷电的力量将凌啸刚沾地的身体击的弹过桥的护栏，直往桥下落去。
　　在旋天转地的感觉中，他听到了“轰”的一声炸响。
　　有几个念头绕过凌啸的心尖：
　　在这天色很亮得夜晚，桥下面怎么黑得用黑的一亿次方都不能形容。
　　我的云儿，另一个好消息是我已经攒到了足够结婚的钱了，现在要正式向你求婚。
　　这个雷的光和声相隔不超过2秒，也就是说雨云离我只有不超过760米。只是不知道我的云儿离我有多远呢？
　　
                  第一章 再回首已百年身
　　“扑通！”凌啸一头栽入水中，冰凉的水激的他马上清醒过来，接着火灼般的疼痛传遍全身上下，几乎就要晕过去，可是本能的求生欲望迫使他拼命地挣扎。昏沉沉中，凌啸已经忘了游泳的动作技巧，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浮出水面去。也许是危机能激发潜能，他终于露出了水面，昏暗的夜色下，还能分辨到不远处就是岸坡的草丛。强忍着皮肤传来的阵阵痛楚，凌啸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紧绷着唇，极力地向草丛游去。
　　草丛的旁边尽是半干的淤泥，凌啸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在淤泥中前进了，幸好这淤泥只有半尺左右深，暂时不会威胁到生命安全了。妈的！为什么会是老子遭雷劈呢？难道我的人品有问题吗？趴在淤泥上顾影自怜一番后，凌啸随即坦然了。毕竟一直都走霉运，心理承受能力自也不一般。自己从这大桥上摔了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说不上万众瞩目，起码还有一车人亲眼目睹吧，应该马上就会有人下桥来救自己的。想到这里，他用力扭头过来想看看这杜台大桥。
　　“啊！”凌啸大骇之下惊叫出来，随即晕绝。只见明星闪闪的夜空中，哪里还有桥的影子！
　　秋阳高照，鸟鸣满空。在一片水草沼泽中，有一片小塘，岸边淤滩上躺着一个人。一个一动不动的人。漆黑的脸庞，漆黑的手，漆黑的头皮，破破烂烂的焦胡的西服，这个人正是遭天妒被雷劈的凌啸。一条五彩斑斓的水蛇缓缓的穿梭在他身边的水草从中，也许是凌啸的身体挡住了它的蛇路，又或许是凌啸的身体有着烤肉的芳香，总之，这条水蛇狠狠地咬了凌啸一口。
　　“哇！”凌啸一跃而起，但很快就摔倒在淤滩上。他摇摇头，却感觉自己头昏脑胀的，不过凝神片刻，就想起了自己被雷劈后摔下大桥的事来。象每个遇到怪事的人一样的反映，他马上坐起身子，四周张望起来。
　　眼神巡视过天空，没有大桥的影子。如果说大桥的不翼而飞，爬上淤滩的时候，就已经吃惊过一次而见怪不怪的话，那么，这桥两头的分洪大堤也不见踪影，着实让凌啸疑惑不已。这仙桃市杜台分洪工程可是60年代毛爷爷的水利巨作，用于汉江洪水分流入长江的重要水利设施。自己的爷伯辈当年可是肩挑锹挖，二十五万人辛苦干了3年才完成的，时至2006年都还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可是现在那大桥不见了，那10米高的大堤也不见了，凌啸揉揉眼睛，半点也不敢相信。难道自己落下的地方不是杜台大桥吗？
　　管他呢！凌啸向来大条的神经再次发挥作用，想不明白的事就以后再想，草草自我检查了一下身体，感觉没太大的伤害，除了有些虚弱外，就是三度烧伤了，先找地方叫救护车吧。可惜手机和皮包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了？可怜自己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被雷劈得漆黑焦胡的，哪里还有潇洒英俊的气派。两千八的手机，一千六的皮包，全都丢失了。两千块地西服，倒还穿在身上，只不过很难让人相信这是职业经理人的行头，倒和洪七公这职业乞丐的风采有得一拼。真的要感谢以往被骗到身无分文的经历，他养成了任何时候都留点本钱的习惯，想到随身内裤是带口袋的，里面还有八百元人民币，不至于身无分文，他的心情才略微好了些。。
　　千万可别挂了，至少在见到爸爸妈妈和云儿之前。想到这里，凌啸鼓起勇气，艰难地爬起来，认准西北方地树林子走去。在他的映象里，在江汉平原，一般土地都是庄稼良田，而树林密集的地方多半是农村的住房附近。
　　水草沼泽地十分难行，同时身上地疼痛如影随形，难忍至极，凌啸咧着嘴走了不到一里路，就感觉撑不下去了，不得不坐到一个土堆上歇口气。
　　“豌豆布谷——豌豆布谷——！”天空翱翔的是两只布谷鸟。
　　听到布谷鸟的鸣叫声，看着那鸟儿轻盈地滑翔，凌啸想起了鸿雁传信的传说，谁能给我的云儿和爸爸妈妈带个信呢？
　　——嗖！破空声传来。一只布谷鸟悲鸣一声，坠落下来，正好摔在凌啸脚旁。凌啸吓了一大跳，定睛向地上的鸟看去，不禁愣住了。
　　箭！一支三尺三棱蔟竹箭！长箭尽穿鸟腹，羽尾半没，乍一看还很难分辨出哪是箭羽和鸟羽。这年头打猎谁还用弓箭啊，都是手持“砰”地一响的猎枪，至少也是气枪啊。
　　“打猎本来是休闲娱乐，感情哥们你还练过！还真***复古啊！”凌啸抬头看到西北方两三百米出有个人正在向自己这边跑来，心中就禁不住想对这位猎人表示佩服。那个人，绕着沼泽上的小塘，速度不慢，渐渐近了，看得出是位身材矫健的六旬老者。老者兴冲冲奔猎物而来，看到凌啸傻愣愣地站在这里，尤其是凌啸那极具回头率的悲惨样，也是张嘴吃了一愣。
　　两个人就这样傻瓜一样地相隔十来米站着，死死地盯着对方。
　　那老者终究还是醒过神来，拱手微揖到：“请问这位小师父是那个庙里的僧人啊？为何如此惨像，莫非被野雷打了？”
　　凌啸心里翻江倒海，波涛汹涌，终于，在老者问话前，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闭上双眼。眼前这老者粗布补丁皂衣，半旧线衲短靴，身背箭壶，手执长弓，山羊胡须，满面风霜，眉宇间隐隐有郁郁之气。凌啸直觉感到，这面前的老头肯定不简单，那一箭的骇人穿透力，就是自己这样孔武有力且练过些散打泰拳气功，大学生运动会曾经得过3枚铜牌的年轻人，在一米距离内都无法做到。更让凌啸产生不好预感的是，老者的发音怪却熟悉，是最近十几年再没有人说的仙桃土方言了，而且发已花白的老先生竟然还留着清朝的辫子！ 
　　难道在演戏吗？难道时空错乱，大清臣民误入虫洞，来到二十一世纪观光？难道。。。。。。
　　遇上了这位清朝遗老，三个可能性中首先排除了演戏，演员也是现代人啊！没有现代人会用这礼节，还问这种问题的！那么就是时空问题了，只是不知道那清朝老者和自己孰主孰客？凌啸想起了起点中文网上那些时空穿梭小说，带着对时空的畏惧和命运的祈祷，他学着老者的礼节，深深地鞠一躬，也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老人家，小子我迷路了，请问您（衲）哈，这里是么事地方啊?”
　　老者听到我的问话，对我的口音也不以为异，正色道：“伢哟，这里是湖广沔阳州杜台湾，你想到哪地去呢？”
　　“您（衲）说这里是沔阳州？您衲肯定这里是俗话说的沙湖沔阳州，十年九不收的沔阳州吗？”
　　老者听到凌啸的质疑，红着脸，撅着山羊胡，道：“你这伢，么事不相信老头子呢？我屋就在北边两里的高台坡住，从康熙十三年起，这二十年来，这里的一沟一坑，一草一木，我都摸的清清楚楚的！来来来，你看这往西16里就是仙桃镇，往东20就是。。。。。。。” 
　　没等老者显摆完他丰富的地理知识，凌啸双眼一黑，仰面就倒。
　　凌啸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加上严重的烧伤，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如果不是怀着对亲人和爱人的眷恋，恐怕早就挂了。听到康熙十六年这个年号，凌啸知道了，今生今世恐怕是再也无法见到云儿和父母了，别人说距离都是指空间距离，而如今自己离亲人爱人却相隔300多年。空间距离不可怕，或者说是还有盼头，只要还在地球上，凌啸坚信自己哪怕穷毕生之力，爬也可以绕赤道几圈。但是300多年的时间差，阎王爷可不会给自己一丝盼头的。不好的预感往往如料而生，自己竟然中了起点中文的“时空大奖”，凌啸又怎么不受宠若惊而荣幸得晕过去呢？
　　
　　
                  第二章 梦里方知身是客
　　夜晚。凌啸醒了。对于昏迷，凌啸可不陌生，他以前患过消化道出血的病，也曾休克过十几分钟，他知道昏迷过去就像是无梦的睡眠。所以，凌啸这次清醒时，并不记得和想起太多，只是感觉身上皮肤很痛，还有的就是对现在的环境充满迷惘。
　　这是一个不高的房间，如果硬是要加上形容词的话，那可以说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房间。松树糙木做成的梁檩柱，两块破木板加栓加轴便是房门，一尺来高的门槛，泥巴杂茅草糊成的墙壁，墙壁上挖了个见方的洞，那肯定是窗子，这一点从洞口上用木棍支着草编的帘子可以猜到。窗右挂着一只箭壶和一支长弓，弓底下则有些锹锄之类的农具竖靠在墙边，其中一只扁担还斜压在床边帐子上，而黑糊糊的帐子下，就是凌啸现在躺着的床了。这张床古色古香，漆色宝气，雕花刻鸟，与这个房间可谓格格不入，完全破坏了房主人的无产阶级形象，当然床上的破棉絮还是保持有艰苦朴素本色的。床头边四棍一板的东西是谓几，上边一盏光线昏暗的油灯，边上放着两只有几个缺口的陶碗，一碗里面盛满药汤，药是中药，凌啸闻得出来，药汤还是热的，油灯光下，还有热气缓缓飘起。另一只碗则是盛着些肉汤，碗下摆着两只竹筷。
　　凌啸看得出来，屋主人也就是那个老者，把自己救了回来。他想起了老者的话，自己现在位置还是在湖北仙桃，可是年代却是在清朝康熙年间。顿时伤心、悔恨、愤懑夹加， 这该死的老天！你把那些无牵无挂的家伙一雷劈到了古代，让他们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娶妻纳妾，咱可是从来没有羡慕过、红眼过、嫉妒过啊！你凭什么把我凌啸这有牵有挂的人弄到古代，让我父母失去儿子，云儿失去爱人？依着父母亲倔强的个性，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们一定是呼天抢地地痛哭，然后满世界至死方休地寻找他的下落；而云儿这情深意重的女孩，恐怕会久久地沉浸在悲痛和伤心之中，处于绝望的等待之中。 
　　神啊！救救我吧！凌啸怔怔地看着油灯，感觉到自己的心好疼。他明白自己回去的机率是很小的，甚或是不存在的，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这一刻，他真希望父母能不长寿，云儿能不专情，免得他们的痛苦太漫长，又渴望妈妈长期拜的神仙菩萨是真的存在，能听到爸爸妈妈那泣血的呼儿声，和云儿痛不欲生的哀恸。
　　“小伙子，你醒啦！”门板开合，老者跨步进来了，满脸都是喜悦。
　　被打断了哀思，凌啸看着老者，知恩知报的他想爬起身来对老者道谢，无奈一动之下，全身俱痛，只得开口道：“多谢老先生的救命之恩，凌啸给您（衲）添麻烦了！”
　　老者呵呵一笑，帮凌啸半坐起来，然后坐在床头，端过一只陶碗道：“你叫凌啸啊，算不得么事！我这老头子住在这低洼水垸里，平日里十天半月都见不到外人来，今天只不过碰巧把你背回来而已，雷都劈不死，是你命不该绝啊！再说了，即使是救了你，菩萨也说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老头子我为自己在修善业罢了，不要望心里去。来来来，把这雀子汤喝了，可以补补身子啊。”
　　看着这善良的老人，接过雀子汤，凌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泪水却立即像放闸之水涌了出来。多么像那善良的爸爸妈妈啊！
　　老者温言道：“小伙子！男儿有泪不轻弹！皮都焦了大半，疼是肯定地，但是男儿汉就是要心坚志刚！莫学那姨娘样，来来来，先喝汤，养好身子骨再说事。”
　　凌啸知道心中的苦楚是无法明言的，说出自己的遭遇既是骇人听闻，又于事无补，加上自己也是饥肠碌碌了，于是抹去泪水，把雀子汤慢慢吃下。雀子汤肉鲜味美，凌啸即使是满腹哀伤，也吃得津津有味，老者满脸欣慰地看着他吃汤，不由得缓缓叹息一声。
　　吃完了汤，凌啸再次向老者道谢，“多谢您（衲）了，我叫凌啸，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啊？”
　　老者笑道：“伢你就不用客气了，老头子是罪余之人，和我那老婆子从湖南逃到此处，偷生残喘二十年，虽说去年蒙太皇太后老佛爷的寿诞之恩得以赦免，可是却也无颜说出祖宗姓氏，免得祖宗蒙羞啊！你就称我格尔楞大叔吧！”
　　“格尔楞大叔？”凌啸一楞，“您（衲）莫非是少数民族？”
　　这下轮到格尔楞大叔一楞了，“什么是少数民族？哦－你是说我是哪个族的是吧？呵呵，不错！我是满族人，你呢？小伙子。”
　　凌啸当然是汉族了，可是他却脱口而出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族的，我从小就是孤儿，连爹娘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一族的人啊。”凌啸虽然还没有就回到过去一事定下心来，可是销售经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素质告诉他，说自己是汉族肯定没好处。再说了，眼前大叔是清朝的国族，即使善良无比，谁又知道他对汉族有否偏见呢？所以为保险起见，他毫不犹豫地编着谎话。再说了，他来自二十一世纪，满汉一家皆是中华儿女，不管说自己哪一族都没有心理障碍。“我还没懂事起，就被人从家里拐走了，卖到沙湖凌家做儿子养，可惜才过了两年，凌家夫人生了个少爷，我就成了伴读小书童了。前些时候沙湖闹瘟疫，人死了不少，凌家也遭了灾，老爷不幸去世了。夫人怕再留在沙湖会染上疫病，就带着少爷往岳阳投亲去了，临走时说不要我了，给了我一两银子就把我丢下了。我琢磨着老大不小了，跟少爷也读了些书，想到武昌去找地方谋生。前天却在赶路途中遭了雷劈，幸亏大叔您（衲）相救，不然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我孩儿如果还活着的话，也差不多和你一样大了。”格尔楞大叔哀伤地道，“我老伴身子骨不好，常年卧床，我常常抓到些水蛇给她调理身子，积了些蛇油，等下给你抹上，蛇油治疗烧伤是最有效的了。你先休息吧，要是不嫌弃我这里简陋，就安心在这里养病吧！我要去看看老伴了。”
　　水蛇油果然是烧伤良药，随着凌啸身上的灼伤慢慢地结疤换皮，日子也一天天地过去了。这些天都是格尔楞大叔在细心地照顾他，一来二去，凌啸也从大叔口中知道了一些大叔的经历。
　　原来现在是康熙三十四年农历八月，格尔楞大叔是满洲镶蓝旗人，今年五十一岁，而并非六十岁左右，凌啸知道这时代的生活很苦，人们的外貌总是显老些，象自己就被大叔以为只有十八九岁，和他已死去的儿子差不多大呢。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乱时，格尔楞在大将赵良栋麾下任游击将军，由陕西入湘与吴三桂的叛军在岳阳作战，战事陷入胶着状态。当时军中缺粮，赵良栋派格尔楞率领一千人，到武昌城运粮至军中。等到格尔楞大叔运粮回到军中，赵良栋军已经取得一次小捷，虽然杀敌不多，却俘虏了大量的伪官及家属。当时朝廷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对于投靠吴逆的汉族官员杀无赦。赵良栋麾下军队中有八旗兵和汉军绿营之分，杀伪官一般都是由满族军官来执行，格尔楞大叔被派来行刑。可是他在伪官罪犯中发现了一个曾经与他家由大恩的人，这个人曾经在多尔滚的刀下救过格尔楞的父亲。格尔楞信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是救这人已经非常困难，他得知这个犯官有个女儿也被俘虏，即将被杀，他立即去求赵良栋饶恩人之女一命。赵良栋本是汉军旗人，怕别人说他袒护汉人，决计不肯放人，万般无奈之下，大叔连夜单枪匹马劫走恩人之女，弃官远走汉沔一带。由于汉沔一带北有汉江南临长江，经常水灾连年，人口流动迁徙频繁，便于隐匿身份，大叔便和恩人之女在这里住了下来，隐姓埋名，并结为夫妇。
　　两年后，他们生下了一个儿子，可惜不到一岁就因为天花死去，而他的妻子悲伤之下，也感染上疫病，虽然捡回一条命，却只能卧床修养。这一卧就是十几年。大叔其实还是很想念家乡的，他对自己让家族蒙羞，还是很内疚的。满族汉子最是注重荣誉，想到满族中并不显赫且开始中落的家族，这回肯定更会因为自己被人瞧不起，他就觉得自己罪孽不小。今年镇上传来消息，说太皇太后寿诞，朝廷大赦天下，格尔楞大叔本想回去看看，为祖宗烧柱香，虽然不奢望能获得家族里的谅解，但好歹可以稍安己心。然而，想到妻子卧病在床，儿子孤坟凄凄，于是就死了这份心，老老实实地在此守妻护坟。
　　听了格尔楞大叔的故事，凌啸肃然起敬，被深深地震撼了，这是一个恩怨分明的汉子，一个情深义重的男人，一个满腔慈爱的父亲。想起自己对他的欺骗，听到他诉说妻子的贤惠和儿子的可爱，他再也躺不住了，坚持要爬下床来，跪在大叔的脚下，道：“凌啸拜大叔之赐，得以活命，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二老！”大叔却依然淳朴地说是举手之劳。凌啸对大叔的敬意更深了。
　　躺在床上的这些日子，凌啸开始总是怨天尤人，憎恨老天爷，担心着母亲和云儿的悲痛，甚至无数次从梦里惊醒。梦里云儿的巧然鄢笑，妈妈的絮絮唠叨，父亲的谆谆教导，总在凌啸泪湿的枕巾边滑过，那醒来后的牵挂和绝望，甚至让他产生不可抑制的幻想：自己雷里来，也许可以从雷里回去，于是他盼望着下雨打雷，期望自己能再次中奖。
　　终于有一天，秋雨磅礴雷闪漫天。他踉踉跄跄地不顾大叔阻拦冲出房子，一道闪电如愿而至。
　　可惜的是雷神的准头差了点，没有劈到他的身上。
　　感谢老天爷！
　　凌啸在骂了老天爷一个月，问候了几乎所有女性菩萨，仙女之后，终于在心里说了句表扬的话。
　　因为他看到被雷劈到的猪圈里，火光中躺着一头猪，烤熟的猪！
　　
　　
                  第三章 依稀往梦似曾见
　　终于能下床了！伤已快愈的凌啸第一件事，就是到另一个房中去看望大叔的妻子。大婶的样子吓了凌啸一大跳！骷髅似的容颜，骨痩如柴，却腹涨如鼓。看到凌啸却只是张了张嘴，并无半丝声音，眼神中充满善意的问候和关怀。凌啸心里悲哀至极，他看出来了，大婶得的是血吸虫晚期，已经到了肝腹积水的地步，恐怕挨不了多久了。他坐到床边，轻轻握起大婶的手，道：“大婶，我来看您衲了！”他就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大婶眨了下眼，脸上扬起慈爱的笑意，格尔楞大叔在一旁道：“小啸，我已经跟你大婶说过你的事了，她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看到你康复了，她也是蛮高兴的。”
　　凌啸这时候很后悔自己没有学过医学，作为血吸虫病多发地的江汉平原的人，他明白这种病的原理和危害，却无能为力。大叔看出凌啸的黯然，洒脱地道：“生死有命，能在这床上躺个十几年，已经是老天爷格外之恩了，再说了，这种日子我们其实也厌了，我们也想下去陪我那孩儿，免得他一个人孤单啊！小啸，你不必为我们难过。”
　　大叔的话，并没有让凌啸心里好受些，他看得出来，大叔他们的生活很艰难。远离周边的乡亲，简陋的房舍，粗鄙的食物，里里外外都靠大叔一个人支撑，即使他曾经是一名勇武的将军，可是多年来躲藏的艰辛，生存的重压，已经让他衰老疲惫。凌啸是农民的儿子，小时候的农村生活里，苦头也吃过不少，那乡里五十岁的老头们，其实那个看来不是满面风霜。
　　格尔楞大叔许是看出了凌啸的伤怀，转换了一个话题，“小啸啊，我看得出你一定不是普通小伙子，我老头子不想去问你的过去，但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这次能把你救活过来，其实只是园了我自己的心结，那次我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在我怀里，心里很是苦痛。我老伴眼见活不过十月了，老头子我决不独活。”凌啸听到大叔说到决不独活的话，很想安慰他几句，却被大叔用手按住了。
　　“本来施恩不图报的，可是我还有两个心愿没有完成，你能不能帮我的忙？”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凌啸。
　　“您衲但有吩咐，啸儿万死不辞！”这可怜老人的心愿怎能不替他完成呢！凌啸找不到不拼死去做的理由。
　　“好！”格尔楞大叔大喜道，“我虽然犯下重罪，有辱门楣，但我自信死后亦敢面青天，如今蒙恩得赦，可以重见天日，我的第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在我死后，把我全家葬入祖坟！”
　　“大叔，我愿尽毕生之力为您衲完成此愿！只是我该如何说服您衲家族里面的人呢？”
　　“如果你真的是个孤儿，我可以收你做我的儿子，只是我听你梦里总喊着爸爸妈妈，看来你也有家人的，我就收你做义子，免得你家没了香火。不晓得你意下如何？”
　　看来自己的谎话穿了帮，凌啸的脸还是红了，并不是为说谎而羞愧，而是骗了救命恩人而不好意思。“孩儿拜见父亲大人！”这下他倒也干脆，先别说大叔比他老个300多岁，就冲着这活命之恩，也是情愿！乖巧的他，又立刻转向榻上大婶拜道：“孩儿拜见母亲大人！”
　　“哈哈！”格尔楞大叔老怀大慰！他坐到妻子旁边，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阿惠，你听到了吗？我们又有了孩儿了，我们又有了孩儿了啦！”阿惠脸上涌起一片淡淡的红晕，眼中隐隐光华流动，显然她也很高兴。
　　看到这对老人高兴得眼中含泪，凌啸感觉自己还有些太保留了，正待向他们说明自己愿意做他们的继宗之子，让他们更加开心时，格尔楞却已拭去眼中泪花，站起来道：“啸儿，你过来。”说完从衣颈处掏出一块玉佩，交到凌啸手上，“我们家族姓纳兰，与那明珠相爷同族，可是却是较远的渊源了，明珠年轻时贫苦无依，族中对他未尽到照顾之义，他得势后，故对我族中人少有照拂。这块玉是你太爷传给我的成人之礼，当日我取得典礼上的巴图鲁称号，上面刻有纳兰巴图鲁五个满文，你收好了，可以作为你的身份信物了。你只需将此玉佩给我大哥德隆多看，他就知道你是我的后人了。”
　　凌啸接过玉佩，心里却总在翻腾一个想法，想不到我竟然和著名词人纳兰性德一个族的，这身份真不差啊，他压根就没听到格尔楞说明珠不爱见族人的话，傻笑道：“我居然叫纳兰凌啸了，嘿嘿！”
　　格尔楞“刷”地猛然立起，全身发抖，指着凌啸颤声道：“啸儿！你！你真愿意做我格尔楞的继宗之子？”原来古人最重子嗣香火，闻得凌啸此言，竟是连姓都愿意随自己，又叫他怎么不激动异常呢？
　　凌啸一愣，随即道：“父亲母亲和兄弟以后如果没人烧纸钱的话，会在阴间挨穷受饥，孩儿于心何安呢？”
　　格尔楞纵泪肆流，冲出房间，立在堂屋，面北跪下，“列祖列宗！不肖痴儿格尔楞敬告诸位先人，我亦有后人了！呜－”许是子嗣一事，横在他心中太久，他终于喜极而泣了。
　　凌啸看到榻上母亲亦是激动不已，身子微微颤抖，泪水涟涟，就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大半的他们的第一个心愿了，日后只需迁葬罢了。凌啸坐在榻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夫妇，想念起自己的父母，真希望他们能摆脱悲伤，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是黯然神伤，满脸泪流。
　　午后。院里。
　　格尔楞面色严肃地对凌啸说道。
　　“啸儿，我的第二个心愿就是我格尔楞号称是巴图鲁，可惜一身武艺恐怕会失传，这些年我将得自萨满教的武艺加我的心得整籍成册，原希望你帮我带给北京的子侄辈的，不过，现在我就将它传给你！”
　　还真有武功流传于世啊！想起那射中布谷鸟地骇人一箭，凌啸颇为震撼！不过当他翻完老爷子传给他的武功秘笈，却有些失望了。凌啸身体一向健壮，又是体育健将，很是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和太极，他也曾对气功和泰拳流过些汗水，有段日子起点网流行特战小说时，还专门求教过一些退役特种部队战士，虽说是业余水平，可武术基础并非为零。格尔楞的册子上的繁体字，对凌啸这长期上台湾色情网的家伙也不是难事，但是翻到倒数第三页也没看到他期望中的心法类文字，相比于他在二十一世纪的各种硬气功书籍，实在是太浅显了些，除了箭术让他眼睛亮了些外，其他的都是些格斗技巧。就在他几乎放弃的时候，最后三页让他眼镜都要掉了，如果他带眼镜的话。
　　最后三页没有一个字，只有六幅图，六幅和他以前练过的武当硬气功类似的真气运行图，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图上经脉详细，图理清晰，可是却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凌啸疑问的眼光投向格尔楞。
　　
                  第四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看到凌啸有疑问，格尔楞笑道：“这册子是为父三十年的心得记载，最后几页是转抄的气功心法，我也没练过，还没看明白。你年纪已经太大，过了最佳练习时机，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可以练练箭术。强身健体是没问题的，以后等你为我们添了孙子，可以传给他。”
　　呵呵，想得好远啊。凌啸心里好笑，这册子上最有价值的是心法，他居然不知道怎么练，还说个屁啊！再说了，自己的硬气功早没练了，那个苦啊，自己可是不想再尝试了。现在最重要是好好了解这个世界，熟悉清朝的环境，学习好怎么生存。
　　“我应该叫您阿玛，还是爹爹呢？”
　　“你是我满族儿郎，当然是要喊我阿玛啦”格尔楞哈哈大笑。
　　“阿玛，我的头发都被烧焦了，您说我是不是要剃头留辫子呢？还有，我是不是要换身衣服…………..”
　　“那是自然！你看，阿玛我都逃难逃糊涂了，早该想到了。”
　　细节决定成败！
　　作为一个销售经理，凌啸深知这句话的正确性。
　　凌啸就留在这清朝的家里，平时就和格尔楞一起到沼泽地里去打打猎，或者留在家里照顾额娘。慢慢的凌啸就想开了，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只有每天都祈祷一遍古今中外满天神佛圣母基督真主，希望他们能给予妈妈爸爸和云儿幸福生活。自己还是想想怎么生存下去吧！
　　两个月来，他的头发就很有些长了，已经能够扎个半尺长的小辫子了，唯一遗憾的是，他不敢把前额交给格尔楞来剃光，因为格尔楞自己就是用菜刀刮的，看到他的额头常常伤痕累累，实在是不放心，毕竟剃头还算得上是技术活。
　　在把破烂的西服和皮鞋丢到水塘中后，凌啸也换上了格尔楞的旧衣服，穿上了布鞋子，习惯了用舌头刷牙，喝池塘里的生水，蹲茅坑，一切都显得象是在做农家游。习惯现代夜生活的他，还无法调整自己的生物钟，没有了电脑电视的晚上，很有些无聊，于是他就翻出了格尔楞给他儿子买的《幼学琼林》，好好地学习起常用的称呼等等常识。他明白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扑入到陌生而又充满挑战的封建世界。
　　因为他血液里面流动的是现代销售经理的欲望，竞争！
　　老实说，他并不晓得自己应该怎么去搞，但是做好准备是绝对冒得错的。自己不幸被命运放逐到了清朝，可是能安生立命，飞黄腾达的途径却是不多的。
　　士农工商兵，五大职业。
　　农民，他是不干的，自己又不会种地，什么？大家说当地主，档次也太低了吧！
　　工人，自己的工科知识是很丰富的，也许在机械制造专业现在是举世无双，可是好像
　　需要很多配套科技耶，算了，当辅业，有兴趣就搞搞。
　　商人，好！是强项！不过好像清朝重农抑商，闭关锁国，地位太低了。
　　当兵，好男不当兵！
　　地位最高，待遇最好的是士了，可以说等同于官，应该是自己奋斗的目标，不过论起文事，老祖先半辈子浸淫其中，普通本科生怎么能望其项背？现在的时代，科举考试和二十一世纪的教育体制并没有本质不同，不过凌啸知道自己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人家六岁左右开蒙，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在读那九本书，自己就算肯学，能学，会学，也要学到七老八十，还混个屁啊？
　　幸好当官还有别地途径。
　　老子好运混了个满人资格，如果不出意外，有月例银子的待遇，政治上好像还有很多优待政策，只要自己把身手练好点吧，加上老子在商场混的一套拉关系的手腕，嘿嘿，应该不赖啊！尤其自己还有秘密武器啊！清宫戏的好处，喜欢看《百家讲坛》的习惯，都显现出来了，老子大致还知道些历史走向，人物阵营。感谢二月河！感谢中央10台！向你们致敬！
　　也感谢清宫戏的编导演，至少凌啸在三百多年前给了他们一个公正的评价：某种情况下，人们会觉得他们制造的也不全是垃圾。
　　沼泽里鸟兔很多，凌啸常常跟格尔楞打猎，他的射箭技巧也有模有样了。他拿出解放军练枪法的方法，在手臂上吊石头训练自己，坚持锻炼自己的稳定性，而且没事的时候，就拿着弓箭东射西瞄的。两月下来，他的力量虽然不及格尔楞，只能开弓射出百来步，可是准头也不逞多让。凌啸明白，在这古代里，有身好功夫是好处多多的，所以每天咬牙坚持重新锻炼身体，散打，泰拳，太极，都练，尤其是射箭这种远程攻击技艺。
　　他不晓得自己会不会碰到打仗的事情，可是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他还是经常拉着格尔楞请教排兵布阵，领军打仗。可惜的是，格尔楞虽然是一员武将，但他是勇武有余，却智谋不足，翻来覆去，常常被凌啸问得哑口无言。格尔楞最后烦了的时候，扔下句话扭头就闪了，“老子们哪个不是背会《三国》就能打仗的！”
　　凌啸也是傲气凌人，心里靠了一声，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自己好歹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党的战争故事，毛泽东军事思想，起点军文，也是涉猎不少的，差也差不到那里去！不就是换成冷兵器吗？谁怕谁!
　　等到凌啸发现自己的箭可以轻易射中一百三十步远的目标时，天已经很“凉”了。冻得鼻青脸肿的他，才发现没有温室效应的时间并不完美，不止是只有他感到彻骨难耐，新的额娘不行了，这个凌啸不太了解的女人，已经耗尽了生机，奄奄一息了。
　　凌啸对这个女人满是敬意，从她的处境可以看出，她之所以支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她不想自己死后，丈夫也追随而去，留下儿子的孤坟无人照看。伟大的母性！
　　昏暗的油灯下，可怜的额娘死死地盯着凌啸，喉中呜呜作响，兀自不肯咽气。
　　格尔楞倒是一脸平静，对着守望相伴的妻子说道：“阿惠，你就放心地去吧，日后的事情，啸儿定会好好安排的，迁葬祭祀他都会做的。”
　　凌啸坚定地点点头。
　　额娘死去后，格尔楞要凌啸去烧些热水，说要为妻子洗洗身子，换上他前几天从仙桃镇上买来的寿衣。等凌啸回来的时候，格尔楞已经安详地躺在妻子的身旁，口溢黑血了。
　　凌啸默默地看着二老的尸身，老人们走得很平静。凌啸知道格尔楞前些时候捉蛇，就知道他准备干什么了，他没有阻拦，也没理由阻拦。当一个人把配亲人去死当作幸福，你有理由阻拦吗？
　　格尔楞给他留了封信，是写给他大哥德隆多的，希望他照顾好自己的儿子，并恳请他原谅自己让家族蒙羞的行为。
　　收好信，凌啸却犯了难，老人家的后事该如何办呢？家徒四壁的他，总不成用芦席卷了二老下葬吧。
　　凌啸翻遍家中所有的角落，只翻到了十一个铜板，终于死心了。看来格尔楞对自己还是十分信任的，知道自己有法子为他们办好后事。
　　凌啸决定先帮他们洗净换衣，做这件事的时候，凌啸一点都没有害怕，自己的亲人有什么害怕的，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孤独。凌啸把他们放到床上时，突然眼睛亮了。格尔楞说过，这两张古色古香的床，是从十里外的何家村捡来的，前些年瘟疫流行时，那里的一个大户人家死绝了，格尔楞就把这两张床弄到家里，想给妻子一个惊喜。就是这东西了，既然额娘喜欢，就用它来盛殓二老吧！
　　忙活了整整两天，几乎拔光了房梁上所有的钉子，凌啸终于完成了一个草草的棺材。又用了半天的时间，凌啸终于在格尔楞的儿子坟旁挖出了墓穴。实在找不到墓碑的材料，只得用一块大石头代替。
　　安葬完二老，凌啸在坟头立了半响。这两位老人就是自己在这世上的亲人，想到他们可敬可叹的悲剧人生，凌啸暗暗发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一定要混出个好前程来，阿玛和额娘，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说服家族中人，来日定将你们迁回京师祖坟，得享祭祀。
　　汉江堤岸上，江风袭人。
　　凌啸站在码头边，他准备坐船先到汉口镇，再觅路北上入京。回望江边寒风中瑟瑟的破败小镇，他心中暗叹一声，云儿，爸爸妈妈，别了。上午，他第一此来到这故乡之地，走在青石小街上，看着萧索的小镇，穷苦的镇民，想起那记忆里几十万人口的百强县市，真正感觉到历史的沧桑。其实他明白，这里并不是日后的仙桃城区，地理课上讲过，北半球的江水自西向东流时，会对南岸形成冲刷，日后的城区应该在现在的南边五六里处。当他问明白一些地名并不存在后，知道自己应该跟亲人们告别了。
　　凌啸极端无耻地盗用了起点某位大大的绝招，用一张人民币在小当铺里押了二十两银子，他一出门，当铺就在身后上门板打佯了。看来当铺老板还是识货的，知道低价收了个宝贝，那纸质，那画技，那怪符号，举世无双啊！怀璧其罪啊，难怪他要马上关门呢！
　　哼！不过是张十圆钞票就把你喜成这样，要是给你看张百元大钞，你还不大小便失禁啊！凌啸很不地道地鄙视道。
　　
　　
                  第五章 关山难越 谁悲失路之人
　　花了区区二十文钱的船费，凌啸坐着木棚船来到了汉口。他踏上了龙王庙码头，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被抬上码头地，晕！这个晕字可不是网络语言的“晕”，而是晕船的晕。
　　船家恼怒地看着自己的衣裳，苦笑不已，这位年轻小伙子的涂鸦能力真***强悍啊，三名船夫，九位客人，那个身上不被这位看起来斯文的家伙涂鸦到！
　　关键是你涂鸦用墨汁我们没意见，用胆汁就太恶心了吧！
　　气人的是你涂就慢慢地涂啊抹啊，我们都没想法，可你居然用喷绘的！
　　在把凌啸放到码头地上时，船家觉得自己该对这小伙子说点什么，思索半响，道：“你的胆汁真多。”
　　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死猪般歇了一个时辰左右，凌啸终于爬起身，今天这个晕啊，翻江倒海是不足以形容的。本来凌啸的打算是从汉口换船入长江，到扬州再转大运河，一路水路，舒舒服服地到北京的，可偏偏忘记了晕船这档子事，看来只有走陆路了。感觉着还有些摇晃的视野，他知道自己需要找间客栈休息下，再说自己明白北京在那里，可不晓得路怎么走啊，要找个明白人问问才行。
　　悦来客栈，是汉口镇数得上的好客栈了，一晚上要一百五十文铜钱，凌啸觉得太贵，但是，当他转了码头边几个便宜客栈后，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回悦来。在悦来的大堂，哦，是店堂里，凌啸心甘情愿地交钱订房。嘿！天字三号房，独立小院，带花园的。
　　凌啸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小资产阶级情调，那几个廉价客栈TCL（太差了）了，猪圈也可以用来赚钱啊！况且即使是悦来客栈，也不过是个招待所水平罢了
　　凌啸昏天暗地的睡了半天，被敲门声惊醒了。原来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服务生，哦，小二送来了晚餐和茶水，并告知凌啸要洗澡的话，跟前院楼下招呼声就行，自会有人送来澡桶和热水的。凌啸很满意客栈的服务质量的时候，小二哥的一句话让凌啸对他们的软件水平充满了敬意！
　　“客官，你要是晚上寂寞的话，我们客栈还备有美貌歌妓供您消遣。”
　　“不用了，我先用饭吧，你去为我准备洗澡水！”凌啸扔出十文钱，吩咐道。
　　从小二口中得知，在古代旅行是件高危险的事，陆地有山贼和黑店两大风险，水上有水匪和翻船两大隐患。凌啸在心里加了一条，晕船，打死凌啸都不会坐船了。
　　选择陆路吧，小二马上就提供了安全保障计划，找武威镖局随行。
　　古今生意同道理啊！
　　看着小二大肆渲染旅程的恐怖，极尽恐吓之能事，又讲到武威镖局的安全保障有多高，简直可以秒杀李逵，强暴孙二娘，凌啸就愿意和任何人打赌，小二如果没从武威镖局拿着销售提成的话，他凌啸愿意把吐出去的胆汁添干净。
　　本来，凌啸的想法是买匹骏马，一路狂飚，那多么拉风啊！不过，问了小二马匹的价格后，他马上打消这个念头。听到路上可能的危险，没有必要为些许银子冒生命危险，凌啸马上叫小二去镖局打听有无镖队前往北京。巧得很，明天就有一支镖队将出发进京，凌啸和随小二同来的镖局管事一通侃价，定下五两银子的入团费，就此敲定了来到清朝后的第一次跨省旅游。
　　鄂豫交界，武胜关。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看到神州名关威武雄壮地矗立在暮色群山中，凌啸随口即诵。
　　“好诗！好诗！”
　　“公子好才华！”
　　“公子啊！我们虽然都是一届武夫，可也听得出豪气万丈！”
　　听道镖师们如潮的好评！凌啸可没有一丝剽窃的愧疚。他只是把这些东西当成自己的资源，一个优秀的销售经理，就是要好好地利用和发挥自己拥有的资源。他在汉口很是花了些钱，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书生，他本身就皮肤较白，细皮嫩肉的，长得也很看得过去，乍看之下，谁都会以为他比唐伯虎还唐伯虎。现在，他只是用些诗句来加深周围人的印象罢了。可惜，没有美女粉丝的尖叫，略显不足，便宜你们这些武夫了。
　　其实，凌啸拌做书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既然旅途充满危险，即使这十几个镖师，也未必能让人放心，就必须使自己处于有利的位置。装作书生，可以让人以为自己弱不禁风，不堪一击，当真正有危险的时候，麻痹对方，然后暴起一击，搏些生机。要知道凌啸在职场上的经验告诉他，不叫的狗往往是咬人的，自己拌猪吃老虎，只是防一手罢了。
　　当然为了防止镖师们对自己起歹心，启程之初，他就花钱雇请了一位老汉，装成仆人来送行，就连自己的口音都换上了京腔，其实就是普通话加点重鼻音。同时一路上，他不停地吹嘘自己是宰相明珠的族侄，暗示镖师们掂掂自己的来头。所幸的是，一路行来，镖师们似乎信了自己的话，恭敬有加，执礼甚恭，还马屁不断。
　　“公子啊，天色已经晚了，再走的话，万一遇到山贼，我们倒没啥，您可是身子骨金贵啊，不如我们今晚就在这关下镇子歇息吧。”镖头刘含章对凌啸提出建议。他是这班镖师和趟子手的头，两匹马一辆车十六人的镖队要听他指挥。
　　“嗯！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就在镇里歇上一宿吧。”凌啸依然京腔京调地允道。鬼不晓得你心中紧张的是镖货？
　　一宿无话。
　　清晨，在凛冽的寒风中，镖队过关前行，进入河南境内。
　　翻上一座山后，有人勒马。
　　“大伙提着神点，这信阳地头上听说出了几股子响马，认钱不认人，留财不留命的家伙，上次总镖头派人和他们亲热，他们瓢把子对我们不冷不热的。大伙机灵些。”刘含章给大家做着提醒，毕竟还是老江湖了。
　　“刘镖头，我常常听人说，山东的响马河南的贼，怎么河南也有响马呢？”凌啸不耻下问。
　　“公子你说得不错，这河南原本只是有些蟊贼的，不过今年黄河在山东决堤了，好多百姓逃荒，这信阳的响马估计就是从山东跑到商丘，再从商丘跑到信阳的。我们镖局没有山东的线路，一向没什么交情，所以还是小心点的好。”
　　“好！大家小心点，只要诸位护送本公子平安回京，我一定在重重有赏，每人五两白银！”凌啸许出了空头支票。
　　“好！谢谢公子！万死不辞！”
　　“有我某某人一口气在，决不叫公子有闪失！”…….
　　应者呼声雷动，誓言铺天盖地，不过是不是空头支票，天晓得。
　　许是呼声太响，也可能是刘含章是万年才出一个的乌鸦嘴，进入一个山谷后，锣声山响！一群三四十人的山贼呼啸而至，瞬间就把镖队包围起来。
　　镖师们立即抄起武器，围成一圈，刘含章跃马驰前，并不言声，观察着这群他的乌鸦嘴引来的敌人。凌啸，缩向镖师们后面，没人表示异议，他本来就是弱小书生嘛！凌啸也在观察这群没马上动手的贼人。贼人们很精干，就是有些精干得过了份，显得营养不良，贼群前也有一人驰马而出，呵呵！竟然是位美丽的女子。
　　
                  第六章 狼牙山五壮士
　　
　　那美貌女子在阵前勒马立定，环顾四周，很多山贼都望着她，显然她是这群山贼们的头领。
　　她的面貌，凌啸觉得并非特别好看，在现代社会只能算中等。可是凌啸有几个月没看到年轻女子了，当兵满半年，母猪变貂禅，所以产生了审美误差很正常，尤其是在一班大老爷们的衬托下，这女子横剑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猩红的披风在山风猎猎作响，更是别有一番英气。可是山贼们大部分衣衫褴褛，面有饥色，他们把山贼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做得到了这地步，不知道至尊宝看了会怎么想。
　　他们手中武器也很简单，就是杂七杂八的农具之类，一看就知道是饥民聚集的草台班子，应该没什么战斗力的。
　　刘含章却忧心不已，越是老寨子的山贼，越有交情可套，而一群没交情的饥民，可是会吃人的。有道是行家怕拼命，拼命怕不要命的，一旦打起来的话，己方一定会吃亏的。抱着尽力避免开打的希望，刘含章就要过去交涉。
　　那女子却没给刘含章机会，转头向身后把剑一挥，马上就上前了一个小喽啰，扯开嗓子用山东话喊道：“弟兄们，杀呀！”
　　酷！还真是个女悍匪啊。
　　众山贼应声冲杀过来，镖师们连忙挥刀舞枪的迎了上去，一时间锄锹对刀枪，剑棒战镰斧，陷入一片混战。刘含章又气又急，气的是敌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场面上的谈判都没有，急得是敌人上来了六七个人快速地把他围起来，加上那女头领，把他和镖师们完全隔开了，看来山贼们还是很看得起他。幸好刘含章的刀法还是很不错的，据说在江南武林还闯出了个“舞风刀”的名头，围着他的几人，除了那女头领所使的剑能给他威胁外，其他人却只能抽冷子地暗算。刘含章暴吼连连，也砍伤了两个靠得近的山贼，却始终无法冲出包围。
　　开打之时，凌啸就躲在了镖师们的***中间，一副书生打扮的他自然是不便上场的，再说了他觉得自己没有武器，最好别逞能。山贼们你一锹我一耙他一锄地直往镖师们身上招呼，仗着人多武器多和长，把镖师们搞得手忙脚乱，镖师们若不是走南闯北也很有些武艺，恐怕就要垮了。凌啸听着震天的喊杀声，也是血脉沸腾，兴奋不已，想当初在学校和社会上也打过几次群架，是个典型的好战分子，当下就忍不住四下找家伙帮忙。
　　“啊——”
　　一声惨叫传来，一个镖师一不小心被铁锹劈下了半边脑袋，泉涌的鲜血，白色的脑浆，迸洒在镖车上，凌啸的长衫上也沾了不少。
　　恐惧！恶心！凌啸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吐特吐，肾上腺素急切分泌。他是打过架，可是那只是打架而已，不是杀人啊，他可是连鸡都没杀过一只的人，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功夫》开场时，冯小刚的话：“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环顾四周，凌啸发现只有自己在意一个人的死去，大家都在专心地以死相搏，不一会儿，相继几声惨嚎传来，双方都是互有死伤。凌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清朝，对方是要杀人抢镖的山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慢慢控制住不停颤抖的双腿，他的精神终于高度集中起来了。山贼们来得这么快，是碰巧遭遇的吗？应该不是。他们一定是昨天在武胜关踩了点，知道我们镖队的路线，是什么让他们不谈判就杀人呢？看来是要劫镖加灭口了，可是就凭这几十个饥民，应该是没有这个能力的，难道。。。。。。。凌啸抬眼一望，头皮一阵炸麻，又有大批山贼从山谷两头奔来，山贼的援兵来了！天啊！刘含章这***保的镖究竟是什么啊？
　　完了，死无葬身之地了，山谷两头已经堵死了，两边山坡则是十分陡峭，怎么办？刘含章和镖师们显然也发现了敌人的援兵，一个个面如土色，而先前的山贼们则大声欢呼。刘含章大喊一声：“住手！我们投降。”说完把手中大刀一掷，镖师们也都绝望地纷纷丢下武器。
　　凌啸心中大骂：“蠢猪！”人家这是事先策划好了完美计划，摆明了要杀人灭口，你现在丢下武器，连赚个够本的机会都没了，你们想死，我可不能奉陪，拼了！凌啸把长衫下摆望腰间一扎，连跑七八步，一个窜步，望那峭壁上冲去！刚才他就打量好了，这谷边的峭壁虽然陡，可是不高，也就是三米多一点的样子，在往上可就平缓多了，自己虽然生在平原，可是没事的时候也参加过两次攀岩活动，拼了吧。惊呼迭起！离凌啸最近的山贼也在十七八步，事情太突然了，等他们意识道过来，凌啸已经惊人大爆发，一跃而起，手足并用地冲上了峭壁的顶部，当他们想起用铁锹镰刀投掷的时候，凌啸已经在缓坡上连爬带窜地逃出去三十多米。
　　“感谢地球母亲的万有引力！”平掷铁锹之类的，一般可以到个二十米左右，可是向上斜掷，就很难达到这个水平了。凌啸的手被山上的茅草划的钻心的疼痛，可是他却不敢停留，听着下面山贼的大呼小叫中夹杂这叱骂声，甚至还有哈哈的笑声，他晓得自己还没有逃出生天，山贼一定有聪明人的，他们肯定会想出兵分两路来追杀自己，一路从山脚绕行堵截，一路用人梯爬上山坡尾追。自己如果不能快过山贼的速度，肯定是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有尽力跑远，找到下山的路，问题是自己人生地不熟，能跑多远呢？
　　“云儿，为我祈祷吧！”
　　山不在高！有一百米就够为难人的了！
　　鲜血淋漓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凌啸真想找几颗安眠药安静的死去，或者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也行。这山竟然是光秃秃的茅草山陀，满山都是枯黄的茅草，没有一颗超过一米的植物，如果自己爬上来的这面不算峭壁的话，这座山的形状可以这样的形容：三面峭壁！
　　看到山下烟火弥漫的时候，凌啸同志终于明白，刚才听到山贼的笑声，并不是幻觉，他们是在笑自己傻逼，这样没有下山道路的茅草山陀，这样天干物燥的寒冬腊月，不就是一把火的事吗？绝望地趴到在地上，凌啸恨恨地吼道：“老子衣衫太薄，烤烤火再死不行吗？不爽啊！”
　　据说火灾发生时，蔓延是很快地！凌啸几口气都还没有喘匀，就感觉到了烤肉地香味，草中地生灵们用生命代价散发出地诱人气味，没能吸引住凌啸，他看着劈劈啪啪地热烈火焰转瞬就到身前，还是选择了一个死法：“我要向狼牙山五壮士学习！”
　　人烧死是很惨的，听说要满身是火地惨叫半分钟才挂。凌啸之所以跳崖，有两个原因，一是郭德纲的相声《我这一辈子》里，郭德纲说他研究过跳楼，二楼跳是“啪！啊－”，二十楼跳是“啊―――――――――咚！”挂得很快很彻底。二是他刚才看到北面得悬崖下，有一汪水面。
　　凌啸边往下落，边叫“啊――――――――――――――――――――――
　　西天极乐的佛，祖宗十八代的鬼，古今中外的神，三山五岳的仙，在服务区的请一定要保佑我————
　　水最好够深！
　　
　　
                  第七章 马作的卢飞快
　　“扑通！”
　　一百米的悬崖上跳下来，速度太快，凌啸砸在水面上，那个疼啊！就甭提了，幸好猛烈的撞击没使他昏迷过去，他用了吃奶的力气游到岸边，就发现自己的肋骨断了，有几根还不知道，只觉得一呼一吸之间，十分疼痛。湿淋淋的衣物穿在身上，凌啸冻得牙齿直打颤，他赶快观察一下环境，不禁大吃一惊！
　　刚才山上面看下面的时候，因为视角的关系，他没有发现这水潭子的四周竟然是封闭的悬崖，区别是，刚跳下来的那面是一百多米，另外那三面都是十来层楼高的峭壁。凌啸不禁嚎啕哭了出来，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总被命运玩来玩去，也会忍不住的。火烧水淹，身受重伤，无医无药，困于天坑，无依无靠。现在的凌啸，心中绝对的顾影自怜，绝对的孤独无助，绝对的万念俱灰！
　　“王八蛋老天爷！老子又不是在武侠小说里，搞什么深谷绝地，又不见你有什么灵芝仙草，或是武功秘笈，肋骨断了，没吃没喝，还把衣服打湿了，你还不如一下子把老子摔死算了！阿嚏!”凌啸开始边哭边骂老天，浑然忘了刚才自己祈求老天爷保佑的事情。骂归骂，生命还是要珍惜的，凌啸忍着痛摸着自己的肋骨，终于明白了自己断了三根肋骨。怎么搞？第一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第二要取暖，寒冬腊月的，穿着湿衣服会冻死人的。凌啸不禁苦笑起来，自己是越混越转去了，现在要考虑温饱问题了。
　　“你是谁？”
　　“啊－！”苦闷中的凌啸吓了一大跳，都吓出声来了。原来在他愁肠百结的时候，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他的旁边，秀丽的脸上满是疑问地看着他。
　　“小龙女？”凌啸冷得头脑都有些锈斗了。
　　“我叫小萍，才不叫小龙女呢！你又是谁啊？怎么躺在这里？啊？你玩水了呀？”小萍连珠炮似地提问，嘴唇都冻乌了的凌啸气愤得要死，玩水！好创意，可是你见过冬泳的人穿衣服下水的吗？要不是牙齿需要用来打颤，他真想咬这小丫头一口。
　　“你好！我叫凌啸，不小心掉到水里了，还受了伤，阿嚏――！你能够救救我么？另外我想说一句，我很冷！”
　　小女孩终于看出来了，凌啸的样子的确很不好，她转头对远处大声喊道：“爹爹！快来呀！爷爷！”
　　“小萍姑娘，你真是好心人啊！”营销经理感觉自己坚持不住多久了，知道要赶紧讨好小姑娘，营销沟通的第一要点――称赞对方――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时候先给她一个赞美，博取好感，再给她一个心里暗示，你是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善良的小女孩是应该救人的。对付这样的单纯小丫头应该没问题，可惜凌啸没能看到这种赞美的结果，就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又一次大叫着“妈妈，云儿”地醒来，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鬼门关口溜了一遭的凌啸很快就知道是谁救了他。小萍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那是小萍的爹爹。在随后的日子里，养伤的凌啸从快嘴小萍口中得知，中年汉子叫叶斌，是这信阳有名的大夫，那日山中采药，，那山叫罐子山，四周封闭，只有一个小溶洞可以从外界进来，也是自己命好，他们无意间碰到了自己，救了回来，安顿在他们采药的临时草棚里。凌啸休息了十来天，肋骨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已经可以下地了。
　　叶斌和凌啸聊天时，谈到了他发现凌啸的体质很特殊。别人肋骨断了三根，又冻得得了伤寒，就算不死，也要躺个三两月的，可是凌啸这个秀气文弱的书生，半月就愈全了，还精神百倍，全无萎靡之态。凌啸知道，自己打过多少疫苗，吃过多少保健品，又习过武艺，当然体质在古代与众不同，也许抽自己的血都可以防天花，治麻疹了，当然梅毒除外。这些可是不可能告诉他的，凌啸想了个借口，把自己集团生产的中成药保健品的名字，告诉了叶斌，说自己就是常吃这些，身体才强健如此的。结果，叶斌就像犯毒瘾的人看见毒贩，天天缠着凌啸要这些产品的方子，凌啸只是销售经理，那里知道药中的具体分量，况且，就算知道也没有用啊，你能造出来吗？你有坩锅吗？你有反应罐吗？你有离心机吗？你有萃取器吗？无奈之下，只得告诉叶斌自己知道组成成分，却不晓得分量比例，要他自己研究去。叶斌也不问凌啸的话里的大漏洞，绝不纠缠于你的药是哪个造出来给你吃的，因为他一听凌啸报的成分，就觉得这些成分深合医理，又善用相生相克的药性，着实妙不可言，当即把凌啸丢到一旁，自己翻开一些医书，自己去攀爬本行业的高峰去了。
　　凌啸也曾旁敲侧击地问小萍，那天有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事情，小萍却说只是发现发了一场山火，烧了几个山头。看来山贼并不知道他跳崖逃生了，也许是怕在这种官道附近惊动地方，没有大规模的搜查他的踪迹，心中暗暗放下心了。不过这里也是不可久留之地，须快速离开才是，于是向父女两个提出了告辞。
　　凌啸十分感激这单纯而外向的小女孩，把一直缠在腰身的银子拿出五两，要给她以后添置嫁妆，谁知道叶斌和小萍坚决不要，叶斌声称救死扶伤是自己的分内事，小萍呢却一再声明，自己是心肠好的丫头，看来凌啸的临危称赞已经让小丫头铭记于心了。
　　要晓得五两银子在清朝还是很有购买力的，一品大官才年薪一百六十两，五两银子已经够平常人家过半年日子了。最后在凌啸的坚持下，小萍还是收下了凌啸的谢礼，一张百元人民币。叶斌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小小的纸片是无价之宝，价值远远超过了五两银子，坚持不肯收，一口劲地说：“太贵重了，太贵重了，我们家小萍怕是无福承受了。”可是饶不过凌啸的苦劝，再看到小萍的爱不释手的样子，也就作罢了。不过他坚持要回礼，他听凌啸说要上京去，就从马厮里牵出一匹枣红骏马来，要送给凌啸充脚力。
　　“凌啸哥哥，你真的不再住几天吗？”小萍泫然欲泣，很是舍不得。这几天，凌啸随便讲几个搞笑短信，就笑得小丫头直呼：“你这坏家伙，把人家肚子都搞痛了！”幸好当时叶斌不在，否则很可能误会凌啸对小丫头做了什么。
　　叶斌是见惯生离死别的人，倒也洒脱。“你一路走好，到京城后如果安顿下来，可以给我的大伯叶城说一声，他在河南会馆里做大夫呢！这样他就会在家信里告诉我们的。你写的方子，我会细细研究的，我一定可以制造出来的，成功之后，我会亲自上京给你看看。”
　　在小萍的不舍哭声中，依依挥别叶斌父女。自从格尔楞夫妇死后，这两个人是凌啸在这世界上感觉最亲切的人了，他也默默祝福他们，他知道在古代，交通不便，通信不易，往往一次离别，下次相逢就不知道是何时了，不说古代人重视分离，现代人来了，也一样伤感萦怀。
　　上次镖队被劫的事情发生后，凌啸就再也不敢相信所谓秒杀李逵，强暴孙二娘的保镖团队了，想起可能尸骨已寒的刘含章众人，他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谨慎。他知道自己不是不死超人，也会挂掉，这点从屡屡受伤就可以知道，他也明白自己比起点大大们的主角愚笨，对这世界的一切，他无法做到不学就懂，不习就明，要想融入这个时空，他还需要很多的过程。凌啸一路在官道上极力纵马慢飚，不是大的城镇，决不落店，每次都是问好一天的路程可以到哪个城镇，如果到了下午三点左右，碰到镇子，立马就歇，决不冒着天色已晚的风险赶那路程。这样今日五十里，明日一百里，别人十天就可以到京的路程，他却整整跑了大半个月。
　　当京城在望的时候，凌啸看着这二十一世纪自己的工作城市，从前的生活，点点滴滴，一丝一毫，都到心头。我来了，北京！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官道上传来了驿兵们的呼喝，凌啸知道是让路的时候到了，他也是在保定被撞上过一次后，才知道清朝的驿传制度，八百里加急的驿兵，撞了路人，不管你是官是民，只要你没被撞死，还需要到牢房里去呆上一段时候，问你个阻挠公务之罪。真***牛B，比后世的军车还牛！比坦克还冲！
　　什么？你问被撞死了怎么办，凉拌！大清的驿官肯定会说，家属放心，我们很人性化的，不搞株连！
　　
                  第八章 遍插茱萸少一人
　　照着格尔楞告诉的地址，凌啸很快就找到了大伯德隆多的住所。德隆多的房子在西直门外的得安胡同里，小小的单门四合院，门口有两棵树，当然绝不是鲁迅先生说的枣树，而是两颗歪脖子江南柳树，也许是南北气候不同，或者因为现在是冬天的缘故，总之，这两颗树已经枝残叶稀，陪着那门前的两只小石狮子在寒风中矗立着。凌啸上去敲了半天门，才见两扇漆色斑驳的大门咿咿呀呀的打开来，一个白发苍苍的仆人打扮的老人走了出来。看到一身书生打扮的凌啸，微微一愣。
　　凌啸不急不忙的说道：“江南故人之后凌啸求见德隆多老人家，还请您通报一声。”说完，递上半两银子。
　　“您稍等片刻，小人这就为您通报，至于老爷见不见您，我可不能给您打包票啊。”老仆人却未接过凌啸递上的银子，转身进门去了。
　　凌啸也是照小说中看到的礼节，才奉上通报小费的，谁知道这德隆多府上的老仆人竟然不吃这一套，不晓得是嫌少，还是门风高洁，弄得凌啸十分的尴尬。不半响，老仆人从屋里走出来了，说老爷有请，将凌啸迎进院里。
　　格尔楞说过，他们在家族里并不显赫，现在凌啸看到大伯他们一家竟然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就知道大伯他们不仅仅是不显赫了，简直就是很穷嘛。四合院在二十一世纪虽然价格很贵，不过在清朝却是很普通的。
　　进入堂屋里，只见中间主位上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眉目酷似格尔楞，神色间充满激动和期待地看着凌啸。
　　“这就是我们家老爷。老爷，这位就是那自称是江南故人之后的先生。”
　　凌啸已经可以肯定这位老爷就是德隆多，马上上前一步，以子侄之礼，打个大千起身后再扎个小千，道：“侄儿纳兰凌啸给大伯请安了。”
　　“什么！你是－－？”德隆多激动地询问到。
　　凌啸掏出格尔楞的玉佩，道：“侄儿不肖，我阿玛格尔楞辞世前命我一定要来拜见大伯，希望大伯念在兄弟之情的份上，原谅他当年的过失。”
　　德隆多大惊失色，从座椅上猛地站起，抢过凌啸手上的玉佩，禁不住老泪纵横，颤抖着悲声痛哭，“我可怜的弟弟啊，你怎么就先去了呢，我们兄弟两人还没有见过一面，格尔楞，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这么多年我就盼着你回来啊！那年你出征时，我们哥两个在门口种的柳树都这么高了，格尔楞你却再也回不来了！”老仆人连忙上前解劝。
　　凌啸一看就慌了神，他没有想到他们兄弟两人如此情深，这德隆多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乍闻噩耗，如此伤心，可是十分伤身体的啊。两人极力劝慰着德隆多，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老德隆多给稍稍劝慰住了。
　　德隆多缓过神来，马上吩咐道：“老陈，你快去宗学里把少爷叫回来，要他马上回来见过他兄弟。”
　　老陈应声出门办事去了，剩下德隆多和凌啸在屋子里慢慢地聊着家常。一来二去，凌啸了解到，原来凌啸那所谓的爷爷是一个八旗将领，叫楚尔丹，当年在多尔滚麾下，颇有战功，战死前生下两个儿子，就是德隆多兄弟两个。着德隆多自幼无甚勇力，就专心在家主持家务，而格尔楞却是万人敌一类的人物，，有巴图鲁的称号，三十岁就做到游击将军，可以说整个家就是格尔楞在支撑着，可是格尔楞犯事之后，受到全国通缉。德隆多并不知道格尔楞究竟犯了什么事情，直到凌啸来了，才明白事情原委。格尔楞出事之后，德隆多就受尽了族人的白眼和欺凌，日子过得很是困苦，加上自己子嗣艰难，直到四十才生下一个儿子豪成，老妻却在生产之时难产而死。豪成今年二十岁，由于家境贫穷，又没什么路子，现在一直没有差事，只能每月拿着二两的月例银子，天天在那宗学里胡混。
　　从德隆多多的口中，凌啸还知道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事情。原来，格尔楞在三藩乱起之前，就在北京娶过一房妻子，娘家颇有些财势，不过在格尔楞出事之后，就回到了娘家，后来听说改嫁了他人。凌啸暗自揣想，格尔楞一定不怎么喜欢这个元配妻子吧，否则又怎么会不顾一切地仗义行事呢？
　　凌啸向德隆多转述了格尔楞的心愿，德隆多叹了一口气，道：“啸儿，非是我不肯帮忙啊，格尔楞出事之后，家族里就把他从纳兰族里除名了，现任族长是明珠相爷，他和我们家一向没什么交情，这事有些难办。我们一步一步地来，先解决你的身份问题。你可以找到主管我镶蓝旗的裕亲王府上，毕竟你是我正宗的满人血脉嘛！等你们兄弟今后发达了，再提迁葬入祖坟之事。”
　　凌啸明白德隆多的处境和能力，也不失望，从长计议，一定可以的。再说了，按照历史发展，明珠好像明年就要倒霉罢官了，那时候，还不知道下任族长是哪个呢！
　　“阿玛！我那兄弟在哪里？”一个少年人在声后地冲进屋里。
　　好一个威猛的年轻汉子！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冲进房里后就定睛看着凌啸了，凌啸哈哈笑道：“豪成哥哥，小弟有礼了！”说完，起身一个千儿扎了下去。豪成一把扶起凌啸，道：“自家兄弟，何必拘礼呢！来来来，我们坐下聊！”凌啸很是喜欢他这种个性，马上笑嘻嘻地落座。
　　“豪成，如今你叔叔格尔楞已经去世了，我也是年迈体衰，日子不多了。我们楚尔丹家就剩下就剩下你和凌啸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啊！他从小跟你叔叔东躲西藏，饥饱无定，吃了不少苦。你要是没有照看好他，哪天我死了，可没脸去见你叔叔啊，那我可是死不瞑目啊！”
　　豪成是个十分灵醒的人，听到德隆多这么说，马上拉着凌啸的手，对德隆多说道：“阿玛！看您说的，您身体还康健着呢，活个几十年是没问题的，我和弟弟还指望着阿玛您给我们带孙子呢！再说了，弟弟和我都是一根所出，同气连枝，自家亲兄弟，肉连着血，血连着心啦！一句话吧，有我吃干的，绝不叫兄弟喝稀的！”
　　说老实话，凌啸二十六的人了，对喊一个刚刚满弱冠之年的小伙子做哥哥，心里还是郁闷的。谁教格尔楞出军打仗之时，豪成已经在他母亲的肚子里扎根了呢！幸好，；凌啸来自现代，生活条件超出清朝人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貌相年轻，相形之下，古人早熟，一消一涨之下，倒也不怕穿帮。
　　豪成把他老爹哄的很是欣慰，两人看到德隆多还是十分悲伤，于是一起把老人家劝进房间里休息去了。豪成和老陈把凌啸安顿在西厢房中，一应生活用具都细细安排妥当之后，两人在凌啸房中聊起了天。说完迁葬安排的事，豪成一拍大腿道：“不错！那明珠是出名的难缠，求他办事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倒是那裕亲王府中，我宗学里还有同窗认识他们管事的。这种小事，应该花个百把两银子可以办好。”凌啸一听可以办好自己的入籍事宜，十分高兴。百把两银子，他现在虽然没有，可是他还有几张人民币啊，应该卖个几百两银子不是难事吧！
　　凌啸听到豪成提起宗学，好奇地问道：“哥哥这么大年纪还在上学吗？”那豪成老脸一红，道：“我现在是没差事做，在宗学里混，可以结识我纳兰族里的一些大家少年，说不定将来可以看在同窗友谊上帮我一把。不过年纪大没问题吧，那些汉人还有白头发的在读书呢！”
　　凌啸一想也是，科举制度下，的确有很多白头童生呢！“请哥哥原谅。我现在很佩服哥哥的策略用心，哥哥如此也是为家中着想啊！”
　　豪成看到凌啸的认同，好感大生，立即道：“弟弟，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儿个哥哥先带你去京城各处溜溜！京城繁华的很咧！一定要带你去见识一下。”话音未落，便听见院门口“砰”地一声大响，门口传来了一个破锣般的吼声。
　　“豪成你这狗屎一样的贱杂种！是有卵子的，出来再来和老子打上一架！”
　　
　　
                  第九章 康熙三十四年的第一场架
　　凌啸和豪成一起来到院里，只见院门已经被踢倒在地上，院口台阶上立着三个粗壮的年轻汉子，后面院口还躲着一个畏首畏尾的人，看起来却是年幼一些，脸上青一块，紫一道的。为首一个身穿坎肩马甲的络腮汉子满脸凶相，正指着老陈说道：“老家伙！快点滚进去把豪成这贱杂种叫出来。”
　　老陈见到豪成两人出来，马上扑向那络腮汉子，死死地抱着他，对豪成他们喊着：“快走啊！少爷，他们人多，快点跑啊！他们不敢把我们老家伙怎么样地！快跑啊！”络腮汉子也不动手，只是看着豪成，狠狠地说道：“豪成，你今儿个给图山当狗腿儿，把老子弟弟打得这么惨，我格雅鲁也是在天桥街上混的，就是来给塔鞑来找场子的。你小子如果没有卵袋儿想走，也行！”
　　豪成微微一笑，对老陈温言道，“陈伯！您老先进去，我惹的事情，还需要我自己来落定，不然怎么做个汉子！格雅鲁！你待怎地？”凌啸第二次听到格雅鲁的名字，哈哈地笑了出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名字前面加个“八”字，就成了日本人的国骂了，还真应了格雅鲁那怒气冲冲八格亚鲁的样子。
　　那格雅鲁瞪着凌啸还没说话，他身后却窜出那个尖嘴猴腮却头青脸肿的年轻人，“你个***兔儿，等我哥哥收拾了豪成，老子几鸡巴操死你！”
　　原来塔鞑看到凌啸长得肌肤白皙，面貌俊秀，以为是豪成的娈童，就有恃无恐地骂开了。凌啸他因为长得白，最反感别人骂他小白脸，以前读书之时，为此很打了几次架，每次都打得奔残忍，就是要证明自己不是小白脸而已。如今这塔鞑居然骂他是娈童，比那小白脸不知道下贱了多少倍，那个气啊，在心里一炸，跃身就是一记散打里的正踹，正中那塔鞑的胸口，一声闷响，那塔鞑的身子飞出三四米，直往院外跌去。
　　格雅鲁因为事出突然，谁也没料到一个书生模样的小子，说干就干，正自发愣。凌啸却知道今日个终究要打起来，也不管豪成有什么打算，拼了，骂哥哥没卵子，骂老子是用屁股混饭吃的人，那还得了，干这帮***。
　　乘他愣，打他笨！
　　凌啸那只踹脚一落地，扭身就是反手一记摆拳，扎扎实实地打在格雅鲁的脸上。打过架的朋友都知道，人脸上的血液比身上多，所以拳打在脸上的声音要比打在身上清脆的多。无法形容的声响之后，格雅鲁的头被凌啸的拳打得突然一仰。凌啸一记偷袭得手，哪里肯放过这天赐良机，双腿一曲，弹起就是一个跆拳道的高侧踢，直接踢在那格雅鲁的腮帮子上。连挨了两记的格雅鲁也是粗壮强悍之极，居然没倒下，只是头上连挨了两下，脸上鲜血长流，头脑里也金星直冒，来不及反应啊。
　　如果说凌啸是冲动型的话，那豪成就是典型的无耻型了，他充分发挥了群架的战略精髓――瞄准一个往死里打！他理都不理刚刚反应过来的另外两个汉子，扎马就是一招黑虎掏心，打得那格雅鲁闷哼一声，仰面倒在地上。然后两个人疯狂地对着倒地的一阵暴踩狂踢，格雅鲁在地上不停嚎叫，更是激发了两兄弟的凶性，如果不是怕把一旁的老陈吓着，恐怕两人会把动作表演得和周星驰吴孟达暴扁方塘镜一般。 另外两个汉子用十分好看的姿势冲到面前，却怏怏的住了手，他们只是跟着格雅鲁在天桥一带瞎混的喽啰，老大都被人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自己难道比老大还厉害吗？
　　其实他们两个混混还是冤枉了他们老大，格雅鲁不是没还手，只是方式乃是源自唐门――－－用毒！本来凌啸两个准备打到格雅鲁求饶为止的，却不约而同的飞退一步，掩鼻而立。两混混不由得精神一振，老大就是老大，后发制人，躺在地上还能进行有杀伤力的反击，看来可以进行防守反击了。不过在清朝极为环保的空气中，一丝臭气涌入了两混混的鼻子中，他们很快意识到，老大被打得屎都流出来了。
　　“滚！告诉你们老大，最好别让我看到！老子见一次打一次！”豪成霸气十足地说道，当然是对背着格雅鲁两兄弟的混混的背影说的！那格雅鲁兄弟畏惧他们的眼光，让豪成很有成就感。
　　“跪下！两个混帐东西！”
　　声音并不大，对正想惺惺相惜的凌啸两人却不啻一声炸雷！
　　凌啸跪在地上听着德隆多的训斥，心中也是后悔不已，自己本来是要低调行事的，在这陌生的古代慢慢摸索一番，然后再徐图发展，没想到进京的第一天就惹事了。虽然说今天的事情凌啸自认为不是自己不对，也不怕那混混们再生事，可是自己还是太冲动了，这样的性子搞不好会吃亏的。可是话又说回来，那令狐冲也说过，酒也不能喝，女人也不能想，被人欺负到头上，连架也不能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边点头表示接受大伯的教诲，一边在心里暗暗说道《少林寺》的台词：“忍！忍到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
　　等到晚饭过后，当豪成提出要和凌啸抵足而眠的时候，凌啸的心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这小哥哥不会真的好这口吧，强自压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凌啸找了个很堂皇的理由，“我喜欢打鼾，吵了哥哥睡觉于心不安！”说完就以百米速度跑回自己房中，拴上门窗，再用桌子抵住了大门，才略略安下心来。
　　一晚无话。
　　早上起来，凌啸却心如刀割的难受。
　　又梦到云儿了，梦到爸爸妈妈了。
　　“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早饭吃过，豪成就拉着凌啸去逛街，凌啸不反对去这历史中的北京城溜达，早想领略老北京的韵味了，只是对豪成的“逛街”一词有些保留意见，那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士专用词，你豪成赫大的一个男人，竟然用个娘娘到极致的词汇，真是没被女人荼毒过啊。幸福啊，这世界的男尊女卑，男人的天堂！
　　一路上，豪成真不算好导游。他根本很少介绍市井风情，人文景致，一会儿表示着对凌啸的钦敬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一会儿又杂七杂八的讲诉他和塔鞑的结仇经过，直到凌啸惊觉无意间走到了天桥的时候，才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豪成在宗学里混人际资源的时候，宗学里虽然都是姓纳兰的，却分为建州纳兰和辽西纳兰，那是依照入关前的居住地来分的。明珠和豪成都是辽西纳兰的，明珠的小叔侄图山是辽西纳兰在宗学里的头，豪成就是跟着他混的，而宗学里那建州纳兰的头子乌提，则是左都御史葛皮的侄子，塔鞑就是他的小跟班。两班人马在宗学里明争暗斗的，向来不合，时常有些摩擦。是大家都是一姓一族的，不好太过分，所以大家总是用些比武啊，赌博啊来博个输赢，争个面子。前天比武玩儿，豪成把塔鞑打得重了些，塔鞑就回去跟格雅鲁诉苦。格雅鲁哪里惹得起图山，只得把帐算在豪成头上，于是就兴冲冲地跑到豪成家里来闹。
　　看的出豪成还是很高兴凌啸地出现的，一直以来，总是被人欺负，现在多了个可以相扶相帮的兄弟，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滋味，尽管这兄弟无权无势，但是那种不再感觉自己孤立无援的快乐，比什么都好！
　　天桥热闹无比，繁华喧闹，众生沉迷。凌啸看着那些左一堆右一窝的游人，听着大鼓相声口技说书，看着杂技卖艺高跷秧歌，吃着冰糖葫芦煎饼奶酪，想起了郭德刚的德云茶社独自力撑的现代天桥，心里有种历史的感伤。
　　凌啸正在犹豫是不是找个当铺的时候，豪成却碰到了熟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带着两个丫头狠狠地拍了豪成的肩膀一下，豪成正恼怒别人打搅他听京韵大鼓，一回头，马上没了脾气。豪成脸上挤出明显是阿谀的笑容，一个千儿扎了下去。
　　“哟！我的雅茹大小姐，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说怎么今儿个出门遇到喜鹊叫呢？原来是注定我今日遇贵人啊！”豪成还真是会瞎掰，今天出来连个鸟屎都没个影子的事，他居然说得有声有色。
　　那雅茹小姐一身的鹅黄对襟小袍，小蛮软靴银丝钗，肌肤赛雪，明眸皓齿，隐隐中有些傲气。那雅茹却不像豪成般，好气色，伸手就给了豪成一掌：“我说好你个小豪子，如今出息了，好久都不来我府上玩耍，就算不请安，也该来看看主子们啊！”
　　豪成竟然像吃了蜜糖般，细眯着眼睛乐滋滋的说道：“我说我的姑奶奶啊，奴才我可是一直在心里挂记着您啊，上府上去了三次了，都说您在办宴会。您想啊，奴才是哪个葱哪根蒜啊，您请的哪个不是京城名公子佳子弟啊，我怎么敢进去丢您的脸呢？”
　　“呵呵！算你有心。好了，你现在也不是无名之辈了，昨天下午，你不是把乌提的手下给打得头破血流吗？如今你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我做主子的也该提醒你一声，乌提可是不会罢休的，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是我的奴才，他也不敢太过分的。你先给我说说，究竟是什么回事！”雅茹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眼神却投向了凌啸。
　　凌啸却丝毫不在意这位他在清朝的第一个美女。他呆住了。
　　主子！奴才！
　　这些词汇让凌啸想起了这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自己能适应做一个奴才吗？自己能接受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事实吗？他不知道，可是适应社会环境是基本生存法则，他能放弃现代人的自由习惯和人格尊严吗？不能也要能！否则会死的很惨。
　　“真的是你把那个格雅鲁打得像猪头一样的吗？”当听豪成讲完事情经过后，雅茹小姐问凌啸这句话的时候，凌啸还在发呆中。他只是下意识地说了句话，完全不管雅茹小姐可能会因为这句话对他映像深刻。
　　“我不把他打得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十章 卖身居然不吃亏
　　雅茹小姐开始的时候，愣愣地半张着嘴，看着凌啸不言语，看得凌啸意识到自己说了句现代语言得时候，那雅茹小姐却发出“哈哈哈！哎呀－哈哈！哎哟－”的惊人笑声，直到她笑得一手抚着腰肢弯下身去，还兀自浑身颤抖不已。
　　路人们都被雅茹的高分贝笑声吸引过来，搞得凌啸郁闷不已！尤其是那路边两个讲相声的艺人，一副看同行冤家的幽怨眼神，凌啸就感觉自己很冤枉，有这么好笑吗？
　　豪成却双眼一亮，自己这兄弟真有能耐，长得俊秀不说，还这么会逗人乐啊！要是把眼前这位小主子服侍爽了，我们还不。。。。。？凌啸明显感觉到了豪成的眼神十分无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有什么期望。靠！比起点老大们还会YY，你以为这大小姐会把我们当回事吗？就算我凌啸使出浑身解数，把她逗得每天喜滋滋的，哪怕我牺牲色相，把她迷得死去活来，我们还不终究是个奴才。现代出身的凌啸对自由平等是十分在意的，有很多东西，你拥有的时候，不晓得珍惜，失去了就觉得牵肠挂肚。这不，豪成大声地介绍了雅茹的身份――旗主裕亲王的侄女――贝勒爷章彭的掌上明珠，还一把按着凌啸行大千之礼，凌啸不得不从，心里却很有些不太舒服。在二十一世纪，就算国家主席，想不给他行礼，也不会有罪，可是这个清朝里却是不行。不说那雅茹类似郡主的身份，就是八旗的尊卑关系，不注重礼节，可是会挨板子的。
　　幸运的是，凌啸是销售人员，气节早在商场上被磨得所剩无几，如果不是原则又原则的问题，他也懂得阿Q的。一边行着标准的千礼，一边心里暗骂这还在笑的大小姐，“最好笑得腮帮子脱臼！”不过凌啸骂归骂，也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的腮帮子蛮好看。
　　“你是豪成的弟弟？我为什么以前没见过你啊！”.
　　“啊，主子，奴才这弟弟失落在江南，昨日才千辛万苦地回到北京。今儿个也是巧啊，奴才两个正想到这商铺里寻些孝敬，上门去寻着小主子帮忙的，想不到就遇上了。”豪成还真是个顺杆儿爬的角色，就题儿把入籍的事情向雅茹提了出来。这机灵劲，凌啸自思也做的出来，可是他一个二十岁的人就做的如此顺溜，可见平日里受过多少磨难。看到豪成为自己的事如此上心，凌啸很是感动。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入籍的事吗？成，我去跟王爷府里的长史说声，立即就成。”果然是个贵人！对凌啸哥两是个百多两银子的事情，对这大小姐却是一句话的工夫。看来，那句“桃花开”还真是有作用啊！
　　接下来，雅茹轻飘飘地从皓齿间溜出一句话来，几乎让凌啸晕了过去。
　　“看你还看得过眼，本小姐就收了你这个奴才吧！”
　　回到家中，凌啸关上房门，用被子蒙着头，任凭豪成如何敲门都不理会。本来从事情的任何一面来看，都是好事。有了铁梆梆的满人身份，有了个郡主做主子，以后想混个小官当，不是难事，凌啸一直在被子里告诉自己应该偷笑。可是，凌啸感觉自己从今天从街上回来，就再也不是个纯粹的现代人了。他的心里有着强烈的抗拒，他越是告诉自己理应如此，就越难过。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把自己当成一个现代人，来到清朝，他还抱着一种时空游客的心态。谁晓得自己将来还会遇上什么样的变化呢？
　　床上终究不能赖太久，老德隆多被儿子拉来亲自敲门的时候，凌啸不能不开门了。在开门之前，凌啸给了自己一个目标，既然命运让自己做奴才，那自己就尽量做个大点的高级点的奴才吧，这样无论生活上，还是精神上都好一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凌啸才晓得自己错了，错的太厉害了。
　　德隆多告诉他，唯一可以高兴的是，入籍的事能够办下来。依据满清的旗务和政体，八旗事务由各旗旗主主理，却是于政务不搭边的。雅茹小姐是个闲散贝勒的女儿，顶不上什么事，这次能把入籍办好，全凭她是裕亲王的侄女，就是裕亲王也不过是个空筒子王爷。德隆多最后说道，要是拜入雅茹的门下就能当官的话，你豪成哥哥不早就去当了，还等着在宗学混日子吗？
　　凌啸忍不住哀嚎起来，百把两银子就把自己给卖了，这买卖做的，亏大了！不过豪成一句话还是让凌啸心情慢慢好起来了。“你小子别不知足，只要你入了籍，总是要拜入镶蓝旗的某人门下，比如牛录，佐领等等，现在让你拜入现任旗主的侄女门下，一般人也不敢欺负你太甚的。尤其是同一旗下的人。要知道，旗主在名义上还是掌握着旗下人的生死的。这就是为什么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不敢往死里整我的原因。”
　　“那么我作为奴才，要怎么样侍奉主子呢？”凌啸还是很关心自己卖身卖到什么地步了。
　　豪成却哈哈一笑，道：“不就是见面多打几个千吗？有那节日寿辰的，量力而为地置些礼仪就可。”
　　凌啸这才明白自己又被清宫戏给误导了，是啊！大家都是满人，在清朝皇权集中的年代，皇帝绝对只允许一个主子的绝对存在，那就是皇帝自己。凌啸的心情大好起来。作为满人，自己终归有个皇帝主子，可是那皇帝住在深宫，离自己多远啊！看来这次不亏！省了百两银子，还拜了个美女做主子，比拜个老头子当主子养眼多了，岂止是不亏，简直就是赚了么！
　　心情大好的凌啸，连啃了五碗饭，直到剩下的三人以伤脾胃为由拦住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当他告退回房的时候，看着菜盘里寥寥几根白菜叶子，三人不约而同地对着他的背影心道：“饭桶！”
　　躺在床上，凌啸开始想着该怎么样发展自己了。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兄弟有伯父，他晓得自己还有一个一定要完成的事情，那就是格尔楞的迁葬心愿。要完成这个心愿，必须要自己有足够的筹码和资本，否则很难办好，格尔楞毕竟是犯了罪，丢了族人的脸啊！满人身份有个令人伤脑筋的限制，就是满人祖制不得经商。大户满人都是通过门人中的汉军旗人或者汉人，来打理产业。自己现在只是低级的满人，冒得门人，所以只能通过老陈来办，可是老陈毕竟老了，又好像没有经营的经验。这就是说暂时凌啸是没有条件通过赚钱来贿赂的了。看来还是先想办法混个官当吧，想到这里，他就头疼，自己也是和豪成一样没有门路，看来明天也得从长计议了。一阵迷糊袭来，就此睡去。
　　早上凌啸醒来，天已经大亮，他来到院中，却看见豪成换上了一件新衣服，很是精神。凌啸正要问他是不是要去相亲的，豪成劈头丢来一套衣服，也是新暂暂的，“弟弟，快洗漱好了，我们出发去给大小姐请安致谢！”
　　换上新衣裳，凌啸也像帅气了不少，这衣服可是豪成的压箱货，不到逢年过节是不穿的。凌啸心中有股热流在涌动。这是格尔楞的侄子，我在清朝的哥哥了！来到街上，往东直门外的贝勒府慢慢行去，他们不坐轿子，是因为一来舍不得轿子租金，二来，凌啸觉得看看老北京很是有看老电影的感觉。本来，凌啸有匹马的，当豪成提出共乘一骑的时候，凌啸立即否决了。他还没有摸清豪成究竟有没有娈童癖，怎么敢涉险呢？
　　从西直门到东直门，可是不近啊。走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凌啸就愈发觉得豪成给他穿的新棉袄太厚了，两兄弟共同决定先找个茶馆歇息一下。刚找到一间茶馆，待要进门，凌啸就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应该是鬼的熟人！
　　――――刘含章。
　　
　　
                  第十一章 满清第一词人
　　凌啸迅速地拉着豪成闪进隔壁的店铺里。凌啸知道这事情有些邪乎，那些山贼连自己都要放火烧死，又怎么会放过刘含章呢？说他是武艺高强独自突围，好像也有些牵强，毕竟最先丢弃兵器的就是刘含章。凌啸是一个销售经理，下级分销商每天在电话里都要对他提出很多问题，早练出应变能力了。
　　刘含章从茶馆内往外走来，由于是背光的原因，他没有看清楚凌啸，那刘含章一副机警的样子，出了茶馆门就不停地左右看着，脚上却不停留，拔腿直往东城走去。凌啸不敢肯定刘含章是不是山贼的同伙，哪里敢见他的面呢？见刘含章走了，放下心来，不管豪成的疑问的眼光，这里也不是说事的地方，拉着豪成就要出门，却是头皮一炸，冷汗都流出来了。隔着门帘，从帘缝里看去，刘含章又转身望回走来。
　　妈的！――特务啊！
　　凌啸不敢相信。那刘含章如果不是落下东西在茶馆了，就是他在作防跟踪的措施。想起刘含章的离奇生还，还有那次莫名奇妙的劫镖，肯定是后者的多。凌啸当然是不会傻到相信刘含章只是好运逃脱，现在被人追杀而已，就算事情只是这么简单，凌啸也不会出去，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了，自己可就有天大的麻烦。豪成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凌啸对那外面的刘含章努努嘴，满脸都是疑问，豪成也是聪明人，自己弟弟的身手也不赖，对门外的人很忌惮，自己可不能冲动啊。
　　待刘含章走得很远了，凌啸马上和豪成出了店铺，叫上一顶轿子，也顾不上心疼银子，只往那东直门去。轿里，凌啸道：“哥哥，我只是碰到了一个我很不喜欢见到的人，没事。”他可不想增加别人的负担。
　　哎哟！
　　豪成一拳擂在凌啸肩头，怒气冲冲地道：“你还知道叫我哥哥吗？你个混帐东西混帐话，我们是兄弟啊！那个人惹你不高兴，那就叫他再也不敢见面，如果他不听，咱们就把他打得从此不敢再现身！哪里有我们楚尔丹家的孙子整天躲着别人的道理啊！这事情哥哥作主了，赶明儿个，叫上一班兄弟，找他谈谈。”
　　凌啸肩头虽然疼，可是心里十分舒坦。兄弟啊！豪成把他当成兄弟，这他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自己还是很幸运的。于是也不再瞒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凌啸并严正指出，刘含章此人不可小看，能做镖头的人，至少武艺高强，同时如果真的是山贼内应的话，那这个人肯定心性冷酷，善于演戏，十分的狡诈，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对付的人。
　　“我们一定要先看看他有什么背景，然后仔细策划，再制造机会，不出手则已，出手则要毕其功于一役！”凌啸然后做了总结成词。至于豪成的提议，当然是以年轻人荷尔蒙分泌旺盛为由，一巴掌拍死了。
　　轿子在东直门外章彭贝勒府的侧门口停下，豪成两人下轿来，豪成看着凌啸的眼神很怪，也很郁闷。果然老子英雄儿好汉！叔叔英勇豪杰，这堂弟也是一套一套的，功夫虽然没有套路架势，可是打人的那个狠劲真***毒，论到心计，刚才在轿子上想的对付刘含章的计划，真是妙不可言，简直就是。。。。***阴险！我们两兄弟究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贝勒府，后花园，池塘边，八角小亭，八个人。
　　两男两女四个人坐在亭中石凳上，悠闲地聊着天。坐着的不是凌啸和豪成。
　　他们只能站在桌子旁嘻嘻地不时陪着笑脸，身边是两个十二三岁的丫鬟。凌啸心里不停地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四平八稳地坐在垫了棉垫的石凳上，自己两个就只能脚酸腿疼地站着？
　　为什么别人可以随时从盘子中拈个点心，张口就吃，自己两个只能舔舔嘴唇咽下口水，尤其是那胖子吃的是自己喜欢的桃酥小饼？
　　为什么别人能够想笑就笑，畅所欲言，在四个人说完不好笑的笑话后，自己两个却不能保留自己不笑的权利？
　　为什么别人能在这寒冬腊月里，只是穿件貂裘袍子烤烤火盆就能够不冷，而自己两个人穿着厚厚的棉袄，还冻得鼻涕直往嘴里灌？嘿！说你呢！胖就不怕冷吗？还脱了袍子！跳脱衣舞啊你？
　　不管凌啸和豪成怎么佩服四个人的充沛精力和耐寒实力，四个人还是无比坚决地展示下去，直到快掌灯的时分，那个靠雅茹小姐坐着的青年公子，雅茹的哥哥佟性，一抬手掷给豪成和凌啸两颗金瓜子，道：“你们是纳兰楚尔丹家的？很会侍候的，不错啊，今儿个晚上我们几个爷有个小聚会，你们晚上来帮忙吧。”
　　“谢谢世子爷的抬举！能把几位主子侍候好了，这是奴才们的福份！世子爷可能说说是在哪里啊？”豪成拉着凌啸不停地谢着，手上却快速往兜里放好金瓜子。
　　“就在这府里。表哥，他们不用回去了吧？”那胖子道。他叫横额泰，吏部满尚书穆哈萨的小儿子，和佟性他们是表亲。来回得赶上个气喘吁吁的，凌啸对这胖子有些好感了，尽管他晓得横额泰不是为他们着想。
　　“也是，小翠，你带他们两兄弟去侧院找胡管家，让他们先吃饭歇息，等容若大哥来了，你再去叫他们。”佟性吩咐道。
　　“慢着！我说哥哥啊，他们可是我的奴才啊，你要使唤他们，给我什么好处呢？不然我可不许啊! 大姐你说是这个理吗？”雅茹站起叉腰娇声道。
　　“呵呵，你们两个闹嘴皮子，关我什么事啊？哥哥，你就随便给妹妹找个机会，把那察哈约出来吧，不然我们家的宝贝儿也是会茶饭不思的，她要是变瘦了，我们老爷子发起火来，你我都吃罪不――”雅茹扑上去不让她姐姐兰芩说完。顿时一片欢笑打闹。
　　被人当作约会筹码的凌啸两人快速跟着小翠往侧院走去，倒像是他们在领路了。“你们急什么啊？等等我！”小翠边追边喊。
　　豪成以前来过侧院，马上带着凌啸钻到一个小房子里，解开裤子狂飙！
　　“我们急拉尿！”
　　边酣畅淋漓地灌溉大地，凌啸边关心几位少爷小姐的膀胱，“小心得前列腺啊！”他憋得头都有些混了，全然没想起，小姐们是没有前列腺的！
　　贝勒府后侧厅里，晚上的聚会在容若和一群贵族男女的到来后，正式开始了。已经填饱肚子的凌啸两个，不再觊觎座上佳肴自然就很专心地做他们的工作――记录诗词。执壶上毛巾自然有丫鬟做，填炭拨火盆也有奴仆去干，豪成两个好歹是满人，当然搞些文雅些的事情，但是这记录诗词的事情对凌啸却太有挑战性了。你叫他认认繁体字，还行，毕竟是经常上台湾黄色网站的人了，但是叫他写繁体字，就有些难度了！开玩笑！毛笔给他拿着就像是捏筷子似的。
　　还好两兄弟很会合作，豪成拿笔，凌啸磨墨，可是摆了半天的POSS，就是没人吟诗唱词，大家还在杯来盏去的喝酒呢！
　　凌啸眼睛一亮！
　　夜生活！这就是夜生活。是啊，这帮爷们小姐，衣食不缺，官爵不愁，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啊！
　　我凌啸也要过上这样的生活！
　　一个据说是善捕营管带叫固韬的青年汉子，对他对面的俊逸青年叫道：“容若，这杯酒是我真心敬你的！如果你再谦虚，我可就要怪你不把我当兄弟了，我们八旗子弟哪个提起你来，不是翘起大拇指，赞一声满人的骄傲！”
　　是啊！对极！一片附和声。
　　那容若却是苦笑一声，站起来四周一揖，逊谢道：“大家却是抬爱了，小弟今天不能多喝，却是因为明天早上要值卫乾清宫，万一碰到主子爷，一脸酒气的，会君前失仪的。”俊逸的他说不出的温文尔雅。不过凌啸却晓得，这些话不是推酒的好说辞。别人就是看出你的圣眷，才巴结你，你这时候提出皇帝，人家还不拼命的敬你的酒啊？
　　佟性作为主人站起来道：“你容若身为三品御前带刀侍卫，武艺高强，又是我满清第一词人，才追柳永，可是大大的涨了我满人的脸啊，是不是因为如今深得圣眷，就不再把我们这帮哥们儿放在心上了啊？”
　　容若?第一词人？纳兰性德！凌啸明白这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是谁了，马上有些尊敬起来。
　　雅茹和兰芩中间坐着的一个女孩子却站起来，说道：“我们也别难为容若大哥了，他呀！喝酒是看人的.”她叫隽宁，是在场论身份最贵重的，裕亲王的女儿，雅茹的堂妹。说罢，隽宁离座走到固韬旁边，对他身边的一个少女附耳说道几句。那少女听罢隽宁的话，粉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抬起白皙的纤手指着隽宁笑骂道：“你自己想敬人家的酒就自己敬啊，怎么能要我用做词来挤兑人家啊，还出了个这么羞人的题。”
　　隽宁夸张地学到：“你自己想敬人家的酒就自己敬啊，怎么能要我用做词来挤兑人家啊，还出了个这么羞人的题。”还故意地把“人家”和“羞人”抬高了几个调，然后又
　　凌啸看得出来，两个小女孩对容若很有意思，虽然容若按年纪已经成婚了，而这些女孩的身份不可能坐他的妾室。
　　凌啸现在很是高兴，趁着众人劝盏之际来到院中。
　　今天这里的女孩子们很是养眼啊！雅茹就别说了，容貌清秀，身姿纤丽，只是太活泼了些，可能是自己的正牌主子的缘故，说话总有些傲气。兰芩呢，和雅茹面容极为相似，不过要文静稳重多了，很有些世家闺秀的大气。隽宁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到处透露出捉狭的活跃，尽管她是位漂亮的货真价实的郡主，就像那高中里面爱玩耍和表现的女生，完全不在意被她捉弄的人有什么感受，当然罗，在场诸人都没有资格让她在意。那个不晓得名字的少女，只能说是毫无心计的初中女生了，美人胚子罢了，但是她敢于反驳隽宁郡主，身份定然不低啊！
　　如果说几位女孩养眼，让凌啸觉得今天来请安不冤的话，那看到纳兰性德就简直是幸福了。历史名人啊！满清第一词人！明珠的儿子，我们纳兰族的第一杰出青年标兵！
　　纳兰性德终于还是顶不住美女的“魅力”，斟上一杯凌啸顺手带进厅的酒水，忽然眼睛一亮，一饮而尽，还夸张地喳喳嘴巴！
　　凌啸心道：“白痴啊，你喳喳嘴巴，不过是想让人相信你喝的是酒啊，就算我给你换了水，你难道不能装出喝药的表情来吗？别人见你喝得如此豪气，还不拼命地灌你啊！叫人看出来我帮你作弊，你是没事，我可是要被主子责罚的。”
　　历史名人，就马上被凌啸降级成了白痴了，哪怕他是天才白痴！
　　
　　
                  第十二章 唱罢秋坟愁未歇
　　
　　容若酒量大涨，竟然来着不惧，杯杯见底，众人虽然不晓得他为何突然海量，但是酒席上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等到凌啸拿来的酒水被喝完的时候，容若居然也很聪明地装醉了，满口胡言乱语，手舞足蹈。
　　也许是真的怕容若明天在皇帝面前出丑，佟性很快就宣布散席。他本来安排了一班戏班子，准备宴后大家赏戏的，现在只好放容若先走了。出于礼貌，他让豪成两人把容若送回府上。
　　戌时三刻，豪成两兄弟和明珠府上的随从一起走在街上，护送轿子中的容若回府。说老实话，豪成比凌啸要兴奋得多，虽然晚上自己空提了一晚上的笔，但是今天见到了很多实力派的人物，是他豪成一直以来想见都没有见到的，至于见到了又能怎么样，豪成却是一点也不想的。
　　“停轿！”在离明珠府半箭地的地方，轿子停下，容若下来后，对着凌啸微微一笑，问道：“今天可是多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凌啸也不行礼，接口就回答：“我是纳兰凌啸，他是我哥哥豪成。”
　　“哦？你们是我族里的小兄弟？”
　　“当然了，你是我纳兰族里的骄傲，呵呵，我不帮你难道帮外人啊！”营销沟通的技巧之一，迅速拉近关系。
　　豪成不住地点头，他也很奇怪，自己天天想着见到容若，连见到他后该说些什么都设计了几百遍，但是现在却感觉自己口拙了。
　　容若也点点头，问道：“你们是什么辈份的？”凌啸傻眼了，自己哪里晓得这个啊。捅捅豪成，这小子才回过神来，忙结巴道：“大 ，大爷，我们是辽西纳兰鹿字辈的。”容若点头笑道：“原来是同宗同辈的兄弟，以后叫我大哥吧，呵呵！别乱了辈份，我可受不起啊。”容若很会说话，把豪成的尊称开成玩笑。
　　容若对府门一指，对两人道：“今天太晚了，我明日还要当值，就不请你们进去了，以后随便哪天，，你们有事，尽管来府上找我。”说罢，拱手一揖，辞别而去。
　　凌啸感觉到容若的不同，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对！是尊重，其他人没有的对自己的尊重！
　　在现代，凌啸对纳兰性德的了解不是太多，只晓得他是明珠的大儿子，工词善画，极得康熙的器重。最让凌啸记忆深刻的是两件事，一个文坛佳话，一个悲剧故事。前面说他为了帮一位文友脱狱，耗时十年，把一个钦定的流放者营救回来。后者则是说他因为妻子难产而死，伤感郁郁，终于三十一岁就去世了。这样有情有意的的人，凌啸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有机会，一定好好的和他结交一番。今天自己因为身份的缘故，不能象起点的众多回归大大一样，语惊四座，技压群雄，名东京华，声震朝野，实在是低调到了极致，可是能够认识纳兰容若，所有的遗憾都算不了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凌啸刚刚洗漱完毕，正要去给德隆多请安，豪成却马上冲进凌啸的房里，差点撞翻了凌啸准备倒的夜壶。凌啸嘿嘿笑道，“想喝一壶也别抢这一壶啊！”
　　豪成摆臂一拳，“去死！”
　　凌啸晓得他有话要说，闪开他的拳头，“先给老爷子请安，有话出去后再说。”开玩笑，在家里谈计划，吓着老人家怎么办啊！
　　一出家门，豪成立即兴奋地问道：“弟弟啊，你要准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要我带上这么多的私房钱。”
　　“八路利器！”
　　腊月二十，寒风凛冽，小雪纷纷。
　　茶馆门外。虽然寒冬，但是年关将近，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办年货的，做买卖的，走亲串友的，熙熙攘攘。
　　凌啸看着别人都是严严实实地包装着自己，十分羡慕，尤其是别人戴的那捂得像银行劫匪的皮帽。青鼻涕直流的他还是在街头两边溜来遛去，三天了，他就在这里顶着寒风逛来逛去，他能吃这么大的苦，完全是因为刘含章给他的威胁感，那感觉就像是和一个杀人犯呆在一个房间里一样。他总是预感到那次劫镖的背后有着一个惊天的大阴谋，自己本来没有牵涉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眼前总是晃动着那些被砍死的镖师们，他们的痛苦表情告诉凌啸，被刀砍是很疼的。 那如铓在背的感觉逼的凌啸蛮难受，自己总有一天会出名，如果有暗中的死敌，是很朝不保夕的事情。快来啊，老刘，我期待你的出现！
　　来了！
　　凌啸感觉到了斜前方的一丝凌厉的眼神，立刻转眼看去。刘含章一身皮袍地立在雪地里，错愕地看着凌啸。凌啸期待着刘镖头给他一声热切地招呼，只要他招呼自己一声，就基本可以排除他是山贼内应地可能了，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希望永远是美好的，刘含章优美地一扭头，没事人般地继续前行，凌啸就知道现实是残酷的。凌啸马上扭头就走，他知道刘含章一定会跟来的。跨过十几条街，来到东城外左家庄的一个胡同口，这里人迹罕至，前面远处就是左家庄化人场，专烧死人的地方，尽留下些破房子。胡同尽头就是凌啸找到的荒废小屋。这里是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后面的踏雪声。凌啸自觉已经给了刘含章机会了，这样的人不说自己不能让他活下去，即使是为了那些惨死的镖师，自己也应该为他们报仇。
　　凌啸在巷子尽头转过身来，站在自己小屋的门口，看着刘含章慢慢地狞笑着迫近。
　　“因为执行命令要劫镖，并不是你的错，但是残杀人命就是你不对了。”
　　“嘿嘿！小子你认命吧！”
　　凌啸打了一个手势，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本来走前了几步，刘含章听到这句话，却是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看四周，道：“你想用缓兵之计吗？这里你叫破喉咙都没有人听到。”
　　“我要的就是没有人听到！”凌啸笑了。
　　“——崩——崩――崩！”天崩地裂！土雪飞扬！烟雾腾起处，正在刘含章身边。
　　前几天，凌啸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这荒废的小屋时，豪成大惊失色，“你不会以为武威镖局的镖头只是鞭炮可以吓跑的吧？你说的八路利器就是这几个木疙瘩吧？流星锤不像流星锤，狼牙棒不像狼牙棒!”凌啸把豪成赶回家里，自己在这小屋里摸索了三天，终于研制出了，黑火药的木制地雷。在装满碎铁钉的木壳里，塞满了两斤黑火药，用结起来的鞭炮引线充当导火索。这样的地雷共做了四枚，完成试验后，凌啸把豪成拉着做苦力，两人连夜挖坑埋雷，还用打通的竹子把引线牵到屋子里面。豪成累了个半死之后，又被凌啸安排了个任务，就是没日没夜地守在引线旁。这几天的苦啊，豪成真是难受，冷的要死，却不敢烤火盆，因为凌啸走时有交代，不许烤火！不许抽烟！豪成当时只顾着兴奋，忘了向弟弟表明自己是满清乖乖青年――我不抽大烟的。
　　终于成功了，响声一落，豪成立即风一样地冲了出来。他很关心一个人被自己点燃的八路利器炸到的样子，看了烟雾里地上一个大坑之后，就觉得自己不生火啃干粮实在是英明之举！
　　凌啸接过豪成递上的弓箭，上箭拉弓，紧张地看着烟雾。四颗雷只有三响，看来是被雪水弄潮了一颗，不知道三颗手工土雷能否炸死武林高手呢？凌啸的手心开始沁出冷汗。
　　烟雾随风散去，深坑里，躺倒着刘含章鲜血淋漓的身躯，七窍流血啊！哈哈！炸死了武林高手！要是老子带来一只手枪，不久可以称霸江湖了吗？
　　啊！――
　　变起瞬间，刘含章一跃而起，自怀中掏出一根短棍子什么的东西，直往凌啸脸上刺来。速度惊人。
　　嗖！YY手枪的凌啸反应也是不慢，放箭，偏头。豪成眼都红了，爆出钵大的拳头往刘含章擂来。箭支几乎不是射，而是扎一样地刺进刘含章的腹部，可是那短棍子却深深地刺在凌啸的左肩之上，凌啸痛得几乎昏了过去，下意识地来一个膝撞，狠狠地击在刘含章的跨间，凌啸在锁骨处传来的阵痛中恨恨地想：
　　想废老子琵琶骨吗，老子废你的老二！不吃亏啊！
　　可惜的是刘含章已经不再计较亏不亏的事情了，就连豪成的几乎可以毁容的几拳，他都不再计较了。一个人如果连做太监都不计较了，还计较毁不毁容干吗？他什么都不计较了，他终于挂了。
　　刘含章腿一伸，就快活是神仙了，凌啸两个却是苦命人啊。杀人灭口之后还要毁尸灭迹。
　　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几分钟前刘含章和凌啸都有同感：“实在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必备福地！”凌啸找不到浓硫酸这种高级货给刘含章享用，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纵火焚尸。在搜刮走刘镖头的随身银子后，两人把尸体移到房里，把能烧着的东西全部堆到尸体边。
　　豪成正色发话了：“弟弟啊！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给你做，会玷污你纯洁的心灵的，我来烧吧！”凌啸肩上的短棍子还没敢拔出来，血正在往外流，实在不可拒绝豪成的好意，于是退出门外，心中却是苦笑：“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才叫纯洁呢，鸡都没杀过一只，’鸡’都没叫过一次，现在清朝三个月不到，却制造军火，杀人放火都来了一遍。不知道云儿知道自己变成这样，会怎么想我呢？”
　　正黯然伤感间，豪成大叫道：“火折子怎么打不燃了呢？”凌啸连忙进去看了看，豪成的火折子怎么打都不燃。凌啸连忙用自己的火折子放火，两人互相看看对方，都是一身冷汗，如果刚才豪成的火折子打不燃的话，此刻被烧的尸体恐怕就是自己两个了。
　　凌啸想起了叶斌的大伯叶城在京城河南会馆做大夫，前几日问过豪成，河南会馆就在东城，于是就在豪成的搀扶下，找上门去。叶城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子，听说是侄子的朋友，也不问原因，就开始忙活。拔出小棍子后，发现只是一根方方正正的短钢棍，凌啸自己坚持做了件很让叶城惊异的事情，一碗烧酒照伤口倒了下去。凌啸也不解释是为了防发炎和破伤风，包扎之后，客气一番，带了小钢棍就踏着夜色回家去了。
　　躺在床上，看着豪成忙着给他张罗被褥，凌啸很是感动。谁说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肩上伤口很痛，不过幸好没伤到琵琶骨，这世界的武功很强横啊，炸药都没一下子炸死。凌啸暗暗下定决心要等伤好了，就好好练习武艺，随手把玩着那根小钢棍，凌啸发现那棍的两端有些异样。就着灯光，凌啸看到两端刻的是两个篆字，叫豪成辨认一下，他说是“粘杆”二字。
　　“这短棍子这么短，能叫杆吗？再说也不粘手啊？怎么叫粘杆呢？”豪成笑问道。
　　凌啸想起一件事，胆都吓破了。
　　不会吧？雍正。粘杆处。血滴子！
　　
                  第十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凌啸呆呆地看着“粘杆”，心里五味俱全。
　　豪成见凌啸心事重重，忍不住询问。凌啸怎么能告诉他可能自己惹上了当今四阿哥的秘密力量，只是淡淡地道：“哥哥，如果有朝一日我们有机会路过汉口，你千万要提醒我，一定要用乱刀砍死一个悦来客栈的伙计。”凌啸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本来不应该迁怒别人的，可是如果不是那小伙计的推荐，自己哪里会碰到这些事。
　　凌啸今天生平第一次杀人，不是过失杀人，而是标标准准的谋杀，心中还是有些发慌，在新中国接受了多年教育，所建立起来的道德法纪观念，一下子轰然倒塌，自然会有些茫然的。凌啸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为自己开脱，每条都站得住脚，自己应该可以从罪恶感里解脱的。这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今天以后会有更多地你死我活地争夺，心善手软简直就是找死，这点凌啸倒是很信奉的。开玩笑，商场如战场，职场更是屠宰场！！
　　凌啸介意的不是自己杀了人，杀都杀了，想要自己死的人，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他苦闷的是，干掉刘含章的时候，自己有空前的快感，还有那满腔的兴奋，丝毫没有现在冷静下来后的心慌，难道自己就是一个冷血的人吗？或者自己有分裂性格？
　　康熙三十五年的春节到了。
　　除夕夜，肩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凌啸，和豪成全家一起吃了个团圆饭。拜年，压岁钱，这些小时候向往的事务出现在凌啸面前，每逢佳节倍思亲！凌啸默默地祝福着爸爸妈妈云儿，自己来清朝已经快四个月了，不晓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凌啸害怕忘记了云儿和父母的模样，每当稍有模糊，他就象又失去了人生中最贵重的珍宝，痛惜不已。他时常温习他们在自己脑海里的样子，可是时光是一种记忆删除器，她们的样子总有一天会变得很模糊的，自己也会在清朝过上另一个生活，凌啸问自己，我真的会忘记她们吗？
　　正月初二，凌啸可以清静下来做自己要做的事了。豪成照顾凌啸养伤时，在凌啸房中发现了一根皮尔卡丹皮带，硬是以小孩子别太拉风为由，据为己有。这么精致的皮带，还不出去显摆一下怎么行！豪成马上去找一班狐朋狗友联络感情去了，当老德隆多要他带凌啸也出去的时候，他却一脸古怪地吞吞吐吐，凌啸知道这班满清子弟说不定会有些很腐化的活动，自己要求不去了。
　　凌啸翻开了格尔楞交给他的册子，仔细地研究起来。
　　直到现在为止，凌啸都不敢肯定，劫镖一事对自己小命的威胁，是不是随着刘含章的死就从此高枕无忧了。凡事都要未雨绸缪，既然这个世界里武术还是很重要的攻击防守技能，自己就一定要好好地修炼。其实格尔楞的册子谈不上艰深难懂，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尤其是格斗技巧更是这样。格尔楞的武艺并不适合凌啸练习，散打泰拳加泰拳，不是吹牛皮地说，凌啸自觉在擒拿格斗上，算不上无敌天下，但是至少是一代宗师，独步宇内，天底下又有谁还懂这300多年后的搏击技巧呢？ 
　　格尔楞的册子最吸引凌啸的就是那最后的几张图了。凌啸自己练过几个月的武当硬气功，当时的气感自己都觉得可怕，一掌下去可以碎掉五块砖，可是这硬气功练来用处却是不大，职场上大家都是勾心斗角，拿软刀子杀人，用不上这硬气功，所以慢慢地就荒废了。自己总不能为了给它一个作用，跑去街头光着膀子卖艺谋生吧。
　　凌啸最相信的就是循序渐进的道理，那一步而蹴的秘笈哪里有自己这霉鬼的份呢？他不是不认可自己的能力，只是不相信自己有好运气。这不，看了一会几张图，凌啸就遇到麻烦了。
　　硬气功讲究呼吸养气排打固气，所以并没有固定的经脉运行路线，要练习某一部位的坚强程度，只需将气感冥想中移至该处，通过排打方式来不断锻炼该部位，铁砂掌，铁头功，二指禅都是这样练成的。内家气功讲究的是调理经脉，呼吸吐纳，动作导引，修炼真气，内家功的最大特色就是在于对真气的存储和运行，能做到高速运行，气随意行，速度是要反复运气的硬气功拍马都赶不上的。举个例子，街头卖艺者的硬气功绝大多数是真的，但是你们看他打人或者被打都要先吸几口气，然后再能发挥功效，这样的进攻和防御速度实在在实战中显得太慢，只适合群殴。
　　这几张图却显然带着内家养生气功的特征，经脉明晰，穴位繁多，并且真气的运行路线都用线标明了，后面三张图更是离谱，运行路线居然是两条，这显然不是那种全国武警都能修习的硬气功可以比拟的。
　　格尔楞自己不会练习，连方法都没有在册子上注明，要晓得每套功法都有自己一套独特的呼吸秘法的。没呼吸方法你就养不起真气来，没有真气，你还跑个屁的路线啊？十分想练习内功的凌啸彻底没招了，看来自己还是不能象刘含章一样强横啊！
　　正月初三，豪成回来的时候，凌啸正在院子里练习泰拳。
　　豪成的眼珠子都快看得掉出来了，原来拳可以这样打地？凌啸的眼珠子也快掉出来了，豪成竟然把他的皮带扎在棉袍的外面，还在皮带上插了一圈的流苏，你牛！敢在二十一世纪长安街头走一遍，而不被城管收容，我就服你！
　　凌啸卖力地演示着来自现代的武艺，他心里也很想炫耀一番，也有意让豪成明白一个道理，唯快不破！豪成毫不在意泛滥的口水，把棉袍一脱，扯开膀子就跟着凌啸学习起来，依样划样，有瓢学瓢。凌啸却微微一笑，继续练自己的拳。等到凌啸重复的动作第三次出现时，豪成停止了模仿，站在院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凌啸暴喝一声：“看腿！”一个拧身踢，攻向豪成脸庞，豪成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曲肘上顶，纵是凌啸只使出四成的力量，豪成还是被踢得连退四五步。
　　凌啸笑道：“哥哥，我的教练曾经说过，打人时的拳脚出去要走最短的距离，防守的拳脚回来也要走最短的距离。你如果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你需要把筋骨练强一点。”
　　豪成乃是八旗子弟，整天里只是东混西逛，哪里曾正规拜过武师练习过技击武艺，平日里仗着长得壮实，用市井里学来的一些花花架子，才能唬得住一些人罢了。现在看着自己的弟弟如此厉害，还肯教授这些凶悍打法，真是心花怒放，立刻就要凌啸马上教他。
　　不过凌啸却要赶快开溜，因为他看到豪成的脸上已经肿了，开玩笑，豪成现在还在兴奋发现了良师，等下真正疼起来，那还不乘机要找他勒索些好处。
　　凌啸决定用缓兵之计，“嗯，哥哥，你可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的力量和筋骨还需要锻炼，先练练石锁什么的，你晓不晓得，幸亏我早没炼硬气功了，不然那气一运起来，你的头就―――――――”凌啸突然顿住了，脑袋一片清明啊！
　　气！不错，是气！
　　自己虽然不会那内功心法的呼吸方法，但是可以用硬气功养气练气啊！再把这气用内家功法修炼，即使炼不成可以存储的真气，也可以利用内家功法开辟出的经脉高速，随时做到吸口气就能发出厉害外功，哈哈！那这样自己的秒杀能力大增，相当于吃了大力丸+高速丸 啊！YY之中，豪成却打搅了凌啸。
　　“小啸，你刚才说我的头就怎么样？”
　　第一次全身心投入YY的凌啸，面对打搅，当然很不客气地说道：“猪头！”
　　豪成哀声大叫道：“你还说你没炼硬气功，我的脸都肿了！”
　　“你不相信我吗？为了证明我冰清玉洁的清白，我明天就开始练硬气功，然后再踢你一次，和这次做个比较。喂！别走啊，我们都应该坚持自己的真理啊！”
　　
　　
　　
                  第十四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接下来的几天，凌啸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那时候，他就是跟着体育老师，每天不停地吸气、吞气、闭气、呼气或崩气、喷气并配和着身体外部的排打。在德隆多和豪成、老陈的惊奇中，凌啸都要练习武当硬气功几个时辰，幸好他是过来人，换了新手恐怕得练习个把月才能有气感，凌啸只练了个十来天，再一次感到体内有一股气感能随着意念运行了。
　　凌啸开始试着练习那册子上的内家功法，按照第一幅图里的路线运行自己的气感。
　　说来也是怪事，那气感竟然完全不受他的意念控制，自丹田出来，每一步都晦涩难行，竟然连第一个穴道中枢都没能到达，气感就偏往其他方向了。
　　怎么回事？凌啸迷惑不解，难道自己对经脉的理解是错的吗？他进入了医药公司之后，认识了公司的一个老专家，有一次聊天中，老专家告诉他，清华大学里有一个专家组专门研究人体物理特性，研究人体电阻分布时，发现了人体里有些电阻低区域，这些区域其实不是区域，而是通道形状的路线。当专家组完成了这些低电阻的通道图的时候，发现这些通道竟然正好吻合人体经脉的奇经八脉，几乎都是直线连接每一个穴道。当时老专家就告诉他，专家组后来的结论：看来古代的内家气功看来就是找到了这些低电阻的通道。凌啸是个十分信任科学的人，要知道自己就是理工系的本科生，大学时就有一件事，某机械制造系的学生参加***游行，被北京的武警遣送回校的时候，学校毫不犹豫地开除了他，开除处分上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该生没有科学信仰和素养。
　　凌啸对清华大学的科学研究结论当然是深信无疑的。可是现在自己就是照着图上的真气路线，按两穴道之间的直线方向运行气感的，可是却连第一步都运行不下去。妈妈的！伪科学！凌啸在心中对自己集团的最大股东进行鄙视，什么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无奈之下，也许自己真的是年事已高，经脉定型，凌啸总算是放弃了内家高手的幻想。忙活了半个多月，虽然没有练到高深的内功，可是自己重新练出了气感，也不错啊！想起了自己一个当武警的高中同学，凌啸就心情好了很多。那叫付爱民的同学也是练硬气功的，还上了春节晚会表演过飞针穿玻呢，看来练好硬气功也不赖啊，见面开打之前，张嘴一喷，一针偷袭也应该很有攻击力的！坚持！坚持！练硬气功虽然苦，可是苦不过在那起点中文写书吧？坚持就是胜利！
　　正月十五，元宵节。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大早，德隆多就安排着豪成两兄弟准备着元宵，老陈则忙着扎花灯，选灯迷，元宵节在古代可是一个大节日啊！
　　“弟弟，听说今天晚上顺天府在御街两侧设了花灯长棚，还定下了猜谜大奖呢！晚上穿多点，我们一家子出去乐乐，你还没见过京城的繁华夜色呢。”豪成提出建议，任谁都看得出他是自己想出去玩耍，凌啸这些天在家里也是憋得发慌，武功没有摸出道道，当然也没有闭关修炼的必要。
　　“你们去吧！”老陈道，“老爷今儿个有些发寒，这天太冷，我们就在家里歇着了。”
　　还没到晚上，老陈就接到了一张请贴。容若派人来向德隆多致意，并请凌啸两兄弟到明珠府里赏灯。豪成大叫一声，冲进自己的房里，换衣服去了。上次凌啸从刘含章身上搜出了五十多两的银票，发了一笔小财，豪成建议去大吃一顿，凌啸却坚持去买些好衣服，他的理由是出自陈安之：“永远为了成功而穿着，为了胜利而打扮。”这是势利的时代，这是狗眼看人低的时代。
　　凌啸穿好自己买的净面蓝布长棉袍，梳理好及腰的长辫子，戴好一顶皮耳翻毡帽，来到堂屋的时候，豪成做在椅子上等着他。凌啸几乎要抓狂了！豪成身穿长棉袍，外罩团花红马甲，马甲下沿不忘扎着他的流苏皮尔卡丹皮带，头戴着露毛瓜皮帽，凌啸暗骂一声，皮带扎着就是了，可是你就不会穿得低调些吗？整个一妓院的龟公形象。 看了又看，凌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豪成看到凌啸绕着他转来转去，也很紧张，自己一向没有凌啸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凌啸一出来就给人感觉是文雅人，配上那沉静的眼神，让人想起了那句读尽诗书气自华。自己都感觉相比之下，就象是凌啸的管家。
　　凌啸一拍手掌，对！问题出在帽子和衣服的颜色上，”你说你豪成，你不是有几顶帽子吗？为何偏偏选个绿帽子呢？”
　　豪成一句话，让凌啸不得不承认古今审美的差距。“红配绿（lou），看不足啊！”
　　月色皎洁，寒风寒星。
　　夜色中的明珠府上，人人喜气洋洋，一派大家节日气氛。赏灯处设在容若自己的东偏院里露华楼上。凌啸看着容若忙着接待客人，心里十分感慨容若的真性情，容若对来客都是执礼甚恭，要晓得容若已经是三品御前带刀侍卫了，品衔相当于一省臬台了，加上宰相老爹，格格老妈（性德的生母是努尔哈赤的嫡孙女觉罗氏），何等的贵重身份。包括自己两兄弟，客人共有五个，没有女性，容若介绍后，凌啸就知道了三人的身份，这一副文士打扮的中年书生叫顾贞观，那个坐在容若右首的青年书生叫李碧，左首典型穿着满族袍服的中年汉子叫术裕。
　　落座之后，容若执壶站起，环斟一圈，道，“感谢今日诸位赏面，来我家里陪我共度良宵，家父今晚在宫中承御宴，我们可以放怀一饮了。”
　　顾贞观哈哈一笑，站起道：“容若，你今天把我们全叫来陪你赏灯，开宴之前，你须先饮三盏，方可要我等开怀痛饮。”
　　李碧也颔首：“老师所言极是，容若兄上次爽约，一盏。今日元宵同怀聚首，你为主人，二盏。独眠之夜，拉友辈共熬漫漫长夜，三盏。”
　　术裕却豪色毕露，一把将酒杯超在手中，叫道：“说好了，容若你今天千万不可用女儿红开宴，先来三盏烧刀子！否则兄弟不答应。”
　　凌啸两兄弟初来乍到，只笑吟吟地看着容若接招。容若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仰脖，连三杯。“开宴酒已喝，换温女儿红吧。诸位兄台，我可是有了发言权啊，今日饮酒的规矩就是猜迷，出迷者先吟诗一句，所出谜底须与诗句相关。猜错者饮一杯，最后全席无人猜出，须全席皆饮一杯，猜对则出迷之人饮两杯。”凌啸吓了一跳，自己猜迷到没什么，就算猜错也不怕喝酒，销售经理那个不是酒精考验的，可是豪成的才情和酒量是一点都不晓得的，正待询问豪成行不行，那术裕却马上出迷了。
　　“千里江陵一日还。在娘家青枝绿叶，到婆家面黄肌瘦，不提起倒也罢了，一提起泪洒江河。”
　　众人尚在沉思，“船篙！可对啊？”
　　凌啸一抬头，原来是豪成一脸兴奋地道。
　　哈哈！没看出豪成还有这本事！术裕楞了半天，道：“容若你这小族弟好厉害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样的，豪成，你出招吧！”咕咚－！两杯都是一饮而尽。
　　“踏破铁鞋无觅处。两只小小船， 能坐十大员， 白天满座到处走， 夜里空空不开船。”豪成憋憋地想了半天，出了一题。凌啸郁闷极了，你出的题目怎么这么浅显啊，都点出了谜底了。
　　“哈哈！鞋子，管你是铁鞋子还是草鞋子，总之还是破鞋子啊！喝吧！”
　　一来二去，酒来酒去，大家都不是好欺负的，每个迷都猜出来了，出迷的人简直就是倒霉。轮到凌啸了，他一边惊异古人猜迷的能力，一边拿出了压箱货，嘿嘿，老子给你们这些才子来个字谜。
　　“千里江陵一日还。天上星垂珠，空中月弄眉。”
　　一迷既出，举座皆思。
　　看到凌啸出了这个谜语之后，连容若都在沉思，术裕恐怕自己是免不了要喝酒了，叫道“等等！我要先小解！”其实大家都喝女儿红，也都很憋了，于是都下席小解。
　　路过窗口，凌啸看到元宵节的满月，想起了辛弃疾的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声暗叹，凌啸喃喃道：“蓦然回首，云儿你又在哪里呢？”
　　众人转出露华楼，迎面一群人撑着灯笼走过来，凌啸借着月色定睛一看，当面一人赫然就是云儿！
　　
　　
　　
                  第十五章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满腔的凄苦和喜悦涌动，凌啸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云儿，终于见到你了。
　　“参见公主！公主吉祥！”身边众人一起拜下。
　　豪成一惊，几乎是晕倒一样地软拜在地上，“参见公主，公主吉祥！”乖乖啊，自己跟着图山混了这么久，见过的最高身份的也不过是贝勒的世子，还是雅茹主子好啊，介绍了容若公子，自己现在见到的都是公主了，他忘了，雅茹根本就没介绍他们和容若认识，只是安排他们哥俩记录诗词而已。
　　“凌啸！快来参见公主，傻站着干什么？”顾贞观看到凌啸痴子一般紧盯着一个宫女，连连提醒凌啸。这下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凌啸身上了，乍喜复悲之下，凌啸这时真的眼泪下来了，这前面提着灯笼的宫女只是貌似云儿而已。凌啸缓缓跪下行了礼，那宫女身后的公主也到了声平身，就拉着另外一个女孩往那露华楼上去，边走边说，“表叔，你叫他们都不必拘礼，我来参加你们的猜谜会的。”
　　大家迅速小解完毕，赶快回到楼上，公主驾临，可要小心奉承了。上楼入席后，借着明亮的灯光，细细打量了公主和边上的那个宫女一番。公主大约只有十六七岁左右，长相普通，可能是皇家的营养好，长得倒很是细皮嫩肉。貌似云儿的宫女可能十五岁左右，脸庞颇像云儿的轮廓，五官除了眼睛外其他都不太像。这小丫头看到凌啸又在看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把小嘴崩出个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凌啸赶忙转眼看向公主拉进来的女孩，这个倒是很漂亮，赫然就是那日在佟性家的不知名女孩。不过凌啸此刻满心眼都是云儿的影子，哪会把她放在心上。
　　“表叔，你们刚才在猜什么谜语啊？我在下面都听到你们的嘘笑声了。”公主问道，她的声音很对人的听觉负责任，婉转好听极了。
　　容若微一侧身，道：“是我族弟凌啸出的一个迷，很不好猜，我们百思不得其底，所以下去小歇一下。”容若知道这个小公主极喜欢猜谜，怕她猜不出来丢面子，连忙暗中提醒。
　　“哼！有什么迷是我们京城迷王双株猜不出来的？”那个漂亮女孩不服输，尤其在她很在乎的容若面前。
　　术裕连忙拍马道：“在我们欣馨公主和瑾虹郡主面前，还有什么谜语猜不出来的，除非那根本就不是谜语。”这厮也不怕拍过了头。
　　李碧见容若点点头，就把谜语复述了一遍。
　　“千里江陵一日还。天上星垂珠，空中月弄眉。”
　　那欣馨公主和瑾虹郡主都陷入了沉思，两人不停地在桌面上虚划些什么。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思索，只余了凌啸偷偷地看着那小宫女，又引来小女孩的强烈怒视。豪成更是用脚不停地踢凌啸，希望凌啸给他一点提示，这家伙只想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出风头，难道不怕招人嫉妒吗？凌啸终究对兄弟哀求的目光无法免疫，在桌下抓住豪成的手，写下了答案。
　　豪成也是对猜谜很聪慧的人，大声道：“哈哈！啸弟，你的谜底是不是舟字啊？”
　　凌啸正要说话，那瑾虹点头道：“不错，应该就是舟字，我们只猜出是带两点和一横的字，妙啊，这个空月就是冂，加上眉毛上弄来的一个丿，合起来就是舟字。不过给我们些时间，我们也可以猜出来的。”凌啸心道：真是好强的女孩，不晓得是哪个王爷家的千金，和我的云儿也一样好胜。
　　欣馨妙目光动，对豪成问道：“公子才情不凡，以前没曾见过，不知怎么称呼？”
　　豪成骨头都酥了，可也不敢忘形，起身打个千道：“奴才当不起公主的称呼，奴才叫豪成，是容若的族弟。其实在公主来之前，我就想了半天了，倒还是两位主子才思敏杰啊，堪称我大清才女！”
　　容若生怕两个娇贵小姐生气被抢了风头，见此方才吐出一口气。
　　欣馨点头笑道：“容若表叔，你果然是我大清第一才子，往来无白丁啊，这位豪成公子更是才思敏杰，令人叹服。不知道诸位可有什么新词，让我和瑾虹一饱耳福啊！”
　　李碧看到五大三粗的豪成抢了风头，而自己文质彬彬，却落了后，马上就要抢着赋词，顾贞观一脚在桌底下踢去，李碧才想起老师的要事未办，酸酸地瞟了豪成一眼，闷嘘一口气，静观局面。
　　不等容若开口，豪成和述裕都连连谦逊，表明自己不擅长赋词。而凌啸如果清醒的话也会表示自己不会的，无奈他还在偷偷摸摸地看那个宫女，对欣馨的话浑没在意，直到容若开始招进伴奏的丫鬟，才奇怪为何换了娱乐项目。
　　容若对丫鬟们道一声菩萨蛮，然后随乐声唱道：“隔花才歇帘纤雨，一声弹指浑无语。梁燕自双归，长条脉脉垂。小屏山色远，妆薄铅华浅。独自立瑶阶，透寒金缕鞋。”歌声低沉婉转，思意浓郁。
　　瑾虹一副陶醉的神色，“好一曲菩萨蛮，感伤郁郁，思愁揪心。容若大哥你哪日里能写首词送我就好了。”       
　　欣馨却不像瑾虹那么追星，玩笑道：“表叔，你的词写的如此浓愁凄婉，莫不是趁着卢姐姐有孕在身，又有了什么心上人吧？”
　　容若哈哈笑道：“哎，公主你可别没证据就断定啊，我这词正是上次拙荆归省时间太长才写的啊。这几月忙于随驾侍卫，不曾有新作。倒是梁汾（顾贞观字）定有新作，我们洗耳恭听吧！”
　　那顾贞观站起对众人一拜，道：“观乃草民，本无才情，今有一位挚友身陷连坐之狱，贞观思之甚切，赋曲一首，愿不辱众位闻听。”
　　戚戚氛围随丝竹响起。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忝窃，试看杜陵消瘦。曾不减，夜郎僝僽。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兄生辛未我丁丑，共些时，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取心魂相守。但愿得，河清人寿。归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传身后。言不尽，观顿首。”
　　凌啸呆呆地看着顾贞观，他知道这首《金缕曲》，《大学语文》里有这首词，他只是忘了作者，但是他记得这词背后的文坛佳话。顾贞观的朋友吴兆骞被文字狱牵连，发配宁古塔，顾贞观写了这首词来求纳兰容若，纳兰容若闻词感动万千，承诺道：“何梁生别的诗，山阳死友的传，再加上你这一首词，就可以称得上是文坛的三篇挚友情深之作了。此事三千六百日中，小弟当以身任之，不需兄再嘱咐了。”顾贞观一听纳兰性德要以10年为期来营救吴兆骞就急了，说道：“人寿几何，请以五载为期。”后来经过五年终于救回了吴兆骞，吴回来后因为小事和顾贞观产生误会，明珠把吴兆骞领到露华楼，当吴兆骞看到“顾贞观为吴汉骞屈膝处”的牌子，不禁大恸，声泪俱下。
　　当年凌啸深深地被这首词所震撼感动，人生得到一个像顾贞观这样的朋友，是何等的幸运。即使此刻重新听到这首泣血的诗词，凌啸也是悲伤怀念自己的好友。现在还记得这典故的凌啸，看着历史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上演，心里满是庄生迷碟的感觉。
　　顾贞观唱罢扑通一下跪下，容若正自被词句感动之中，吓了一跳，连忙扶起，温言问话。如同历史一样，容若流着泪水答应要帮他在十年之内营救吴兆骞。顾贞观尚自伤心痛哭，众人解劝不已。
　　凌啸踱步至他身边，一字一字缓缓道：“有一位伟大的文人曾经说过，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贞观先生，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付出了你所能付出的所有，可以无愧于挚友了，我说句老实话，我们现在很嫉妒吴兆骞，若你再痛哭下去，我怕我会嫉妒到连夜赶赴宁古塔，狠揍他一顿！”
　　众人轰然称是，那欣馨和瑾虹也都笑颜顿开，就是小宫女也笑颜如花，凌啸看到她笑了，很是后悔，原来这小丫头笑的时候就不像云儿了，正犹豫是不是要给小丫头一巴掌，看看她哭的样子像不像云儿的时候，容若提议由凌啸赋词了。
　　“小啸，你说的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现在就轮到你给大家赋词一首了。”
　　我的老天爷啊！要我赋词？？？凌啸开始郁闷自己为何不回到唐宋，唐朝可以用词来混，宋朝可以用曲来混，现在难道要我用起点大大们的小说来混吗？？？？？
　　看到丫鬟手上的胡琴，凌啸总算是略略定下心来，我就用歌曲来混吧！
　　凌啸拿过丫鬟的胡琴，一撩长袍的下摆，坐在一方圆凳上，调了调胡琴的音调，准备开拉开唱。容若欣喜道，“想不到啸弟你还是音律大家？”要知道词家往往通晓音律，容若就曾经自创过曲牌，可以说是作曲家的角色，不过凌啸想到自己可以至少剽窃几百首歌曲的音律，还有十七八种京剧的腔调，的确可以当得起音律大家的称号，倒也不发怵。
　　看到那小宫女好奇的眼神，就想起了云儿。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那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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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
　　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
　　一曲终了，满室无声。
　　
                  第十六章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一曲终了，满室无声。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陶醉，震惊，尖叫，凌啸看着大家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心里失落无比。不会吧，起点上的主角哪个不是哼个小曲就能获得FANS无数？何况我还拿出了家传的胡琴技艺！难道是我的歌唱跑了调？
　　豪成看到大家都没表示，义不容辞地跳出来投上了一记推荐票，“啸弟，好听！好听！比那飘香院的刘老头拉的好多了。”术裕连忙点头，看来那飘香院他也是常去的。
　　凌啸都快哭出来了，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在这种场合，你把我和妓院乐工相比较，还比较的是谁的琴拉得好。难道这旋律，这歌词，这唱功就没有可圈可点之处吗？
　　欣馨和瑾虹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看她们的样子，好像是憋得很厉害，怕伤了凌啸的心一样，最后实在是难以忍住，才笑出来一样。难道我们邓丽君的经典歌曲就连清朝的小丫头都征服不了吗？
　　瑾虹道：“凌啸，没想到你谜语出的那么好，这词却唱得如此无雅，呃，当然了，今日我们是来玩耍的，不妨事的。”那欣馨也是如此观点地点着头，一副你不必介怀的安慰表情。李碧满脸讥笑，显然也是认为凌啸词俗曲陋。
　　纳兰容若却是一副思索回味的表情，未曾说话。
　　顾贞观满脸正色，斟酒一杯，站起对凌啸敬酒道：“凌啸小兄，我顾贞观也略通音律，也曾遍访民风。当年诗三百尚且有采自民间的国风，可见诗词一道，当以舒怀谴情，歌以咏之。小兄一曲，情之深绵，沁人心扉，感切萦怀，似杜鹃啼血，又如幽幽盟誓。我虽不才，但我敢下此妄语――虽俗尤雅，雅所不及也！”言罢，一饮见底。
　　凌啸感动无比，白话文在五四运动时期，经历了千辛万苦的争斗，直到解放后才见分晓，想不到顾贞观如此开明，以抒情才是歌的精华主旨，作如此评语。向来喝酒狡猾的他，这次老老实实地干了一杯。
　　顾贞观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瑾虹和欣馨等人都把眼睛看向容若，毕竟他是满清第一词曲大家。
　　容若淡淡一笑，离座踱到凌啸身边，一拍凌啸的肩膀，直盯着凌啸，道：“啸弟此曲曲艺高明，切合常人呼吸吞吐的规律，十分适合未学习唱法的人歌唱。词虽然平白，但是就像贞观所言，情附字骨，写在纸上则入木三分，听入耳中则摄魂荡魄。”
　　凌啸一听容若竟然如此高评，真想抱着他亲上一口，加他一个起点精华贴。可是做人谦逊的道理凌啸还是知道的，连连表示不过是游戏之作，不污了众人视听就满足了。
　　容若端起一杯酒，递道凌啸手中，“我虽不才，也明白此曲调的精美动人，优美婉转之处，阳关白雪也有所不及，啸弟啊，你的文词学那白居易，平白上口，可怜我容若自不量力，妄想把他改成雅词，思索半响，终无所得。幽幽一曲，堪称开宗。今夕良宵，得闻佳曲，此生无憾矣！来来来！古来贤者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凌啸与容若共饮此杯，他的眼睛都湿了，虽然是剽窃别人的歌，可是好歹也是自己又拉又唱的卖力演唱的，自己就是现代文化陶冶出来的人，容若认可了这首歌，就相当于认可了自己。况且容若的话里加了善意的提醒――朝廷是不欣赏这种俗曲，凌啸好歹也在集团的政治斗争中锻炼过，这话里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知音之感，从凌啸的心里翻腾起来。
　　欣馨和那瑾虹都惊呆了，看到满清第一词人对凌啸的评价，简直就是夸他开宗立派了，俩女转思回味，方觉道女儿家的心思都被这首歌唱得纤毫毕现，端地是无穷美妙。其实俩个女孩子都是身份贵重，文才出众，连康熙都常常夸奖她们，难免就自视过高，评品他人未免就有些苛刻，再加上平日里都是雅词文调的，一下子难以接受新生事物罢了。可现在要她们两个再去夸奖凌啸，可是怎么都拉不下面子的。这点凌啸也不指望她们。
　　豪成一把拉过凌啸的胳膊，哈哈笑道，“啸弟，你真是一个大才子吗？我楚尔丹家世代出将军，今日里居然出了才子！爷爷和叔叔在天之灵，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哩。”
　　那术裕奇道：“小啸你是巴图鲁楚尔丹的孙子？难道你是那格尔楞大叔的儿子吗？”
　　“是的。楚尔丹正是家祖，格尔楞正是家父。”凌啸寻思道，这容若是明珠的儿子，明珠又是我纳兰族的族长，能不能求他帮忙，完成格尔楞的心愿呢？
　　正考虑适不适当，豪成却顾不上那么多，拉住凌啸扑通一声，就跪在容若的面前。
　　容若吓了一跳，连忙拼命扶起二人。今天是怎么啦，都喜欢跪自己？
　　豪成一把泪一把泪地把格尔楞的事情讲完，然后恳求容若成全亡者遗愿。容若哈哈一笑，“我当是什么难事呢？我明天等阿玛回来，马上去说！应该不是难事！即使我不成，还有公主郡主帮你说话嘛！”
　　格尔楞的遗愿就这么轻易解决了。凌啸一开心，拉着几位极力劝酒，一时间杯来盏去，气氛十分地热烈。
　　李碧讲了一个笑话。
　　有个师爷胸无点墨，一心想升官发财，为了巴结讨好上司，特地设了丰盛的酒席，宴请县官。喝酒时，师爷讨好地问：“太爷有几位公子？”县官不假思索地说：“有犬子二人，你呢？”县官反问，可把师爷难住了。他暗暗想：“县太爷还谦称自己的儿子为‘犬子’，我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孩子呢？”寻思了一会儿，只好答道：“我只有一个五岁的小王八。”
　　哈哈——大家都笑起来了，两个女孩子笑了，还有那个小宫女也笑了。
　　看到大家笑了，李碧示威般地看着凌啸，风头总算找回来了。
　　凌啸最不喜欢那小丫头笑了，正烦者呢，可是那李碧还要他讲个笑话，作为宴会的结束。
　　“鱼说：‘我时时刻刻把眼睁开，就是为了在你身边不舍离开。’水说：‘我终日流淌不知疲倦，就是为了围绕你好好把你抱起。’锅说：‘都他妈快熟了还这么倔。’”
　　哄——！
　　在李碧嫉妒的眼神下，晚宴终于结束了。
　　辞别的时候，术裕拉着凌啸俩兄弟的手，感慨道：“豪成你们俩兄弟现在没差使吧？我父亲曾对我说过，格尔楞大叔与他有恩情。本来你们有容若这个族兄，无须我来安排的，可是容若身为明珠的公子，那边上有索额图盯着，不好帮你们求进身之阶。我是善捕营副统领，家里也是皇族宗亲，不怕别人罗嗦的。你们要是不嫌我的庙小，可以到我那里去补个末等虾去！”
　　凌啸和豪成瞪大了眼睛，一晚上喝酒，楞是没看出术裕竟然是个从三品的副统领，连口子地道谢不停。
　　要晓得善捕营虽不是御前侍卫，却是御林军中唯一的侍卫编制的近卫军。清朝官制，大内侍卫分12级，底止于从七品，高至于正二品，末等虾就是从七品了。
　　平地一声雷，就这么当官了，看来格尔楞为报恩而悲惨，如今冥冥中老天也有眼啊，派人来还恩了。
　　凌啸从明珠府出来一下子心怀大快，梗在心头的难事迎刃而解，哈哈，老子今后可以随时不用在这烦人的礼教社会混了。
　　赶明儿个，老子带上豪成周游列国去，凭自己的学识，不愁没钱。不过最好是先把这个长得像云儿的小丫头弄到身边，坑盟拐骗也好，绑票劫持也罢，只要不许她笑，就活脱脱的半个云儿在我身边。
　　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先去东洋，让豪成尝尝日本AV女优的滋味，再去欧洲，让豪成在乳波臀床上欲仙欲死，巨乳，多P， 罗莉。。。。。。。
　　凌啸眼中的热切YY透露了，在他的想象中，主角根本就不是豪成！
　　豪成一拉凌啸，悄声道：“啸弟，你刚才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我的眼神怎么啦？是什么眼神？”
　　“我不敢说，怕你回去之后用硬气功打我。”
　　“你弟弟一向胸怀广博，从不以言罪人的！快说！”
　　“呃，你的眼神蛮淫荡！”
　　“嗯。回去之后，做2000个俯卧撑！”
　　“啊！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品？本来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的，不说了。”
　　“什么事？说了减1000！”
　　“你刚才淫荡地看着的人是欣馨公主！她都生气地低头了。”
　　“为何不提醒我看瑾虹郡主，3000个，一个不少！”
　　凌啸不管豪成怎么哀求，不为所动。
　　“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那眼神叫淫荡吗？你还没见过真正淫荡的东西呢！”
　　“啸弟，我可是见过的，虽然没有钱去逛窑子，可是上次图山给了我一帕春宫画，那个狗劲极了！”
　　“你知道AV吗？你晓得A片吗？这些高级的你都没见过吧？不说这些，你见过纤毫毕露的春宫图吗？见过三维吗？”
　　豪成不耻下问：“你说的是什么啊？什么A啊片啊，是什么啊？还有那三维是什么？”
　　“说了你也没机会看到，相比之下，我比你幸福多了――”凌啸一把抓住豪成的胳膊，“我刚才说什么？――三维？”
　　凌啸一下子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三维！
　　对！三维空间，万物三维！人体也是这样的！
　　
　　
　　
                  第十七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河南会馆，医馆内。叶城十分地紧张。
　　凌啸在提到三维后，想到了一种可能。人体就是一个三维体。那么凌啸在运行气感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两个穴位之间的直线距离也应该把立体空间考虑进去，而不是简单地以为所有的穴道都是在皮肤表面！
　　想到自己练功不能成功的可能的原因后，凌啸可是一刻都不想耽误的，他就是想到了就去做地个性。豪成急于想回家向老爹报告当官了的喜讯，凌啸就独自一人赶往河南会馆，寻到叶城，细心地向他请教穴道深浅。
　　叶城乃是名誉京城的名医，最是擅长针灸之术，有传言说他马上就要进入太医院了。上次接到了叶斌的家信，信中对凌啸的药理方术极为推崇，称他是万世难出的一位药理奇才，对眼前的凌啸充满了好奇。
　　凌啸上次受伤后对伤口的处理方法，叶城也深深地震撼。因为古代杏林高手在处理外伤的时候，也经常运用些祛风（消毒）方法，只是多用三七类草药加上些酸醋，叶城也是刚刚摸索出烧酒祛风之法，由于古代没有高度的蒸馏酒，他自认为开了杏林先河，可是看到凌啸豪不犹豫就倒酒消毒，可是大吃了一惊！
　　就是这样的一个“杏林万世难出的奇才”，居然来向自己请教穴位地深浅，这么简单地问题，就像是问钦天监的算术博士1+1＝多少一样，叶城当然很紧张，深怕一世英名栽倒在这小问题上了。
　　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直到鸡叫三更，才解说完毕。看到凌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叶城捋捋花白胡子，用堆满眼屎的眼睛，嘲笑地瞟向凌啸。小样，你只是药石专家，我可是针灸名手！想用这么简单地问题来难倒我，门都没有！
　　凌晨的街上，寒冰成凌，月已西沉，更声传来，邦邦作响。
　　凌啸高兴的吹着小曲，往家中赶去。这次看来是找对了路，叶城不愧是针灸神手，三百六十个穴位的深浅记得清清楚楚，据他讲，天枢穴竟然在体内半寸的深度上，刚才偷偷实验了一下气感意移，真是迅速从丹田到达了天枢，真的是气随意行。
　　“站住！再不站住老子们就射箭啦！”
　　当他摸黑来到地安门附近的时候，前面小巷子里奔出了两个黑影，行动皎洁迅速，瞬间就奔到凌啸身前十几米出，街对头涌出了很多的差役，灯笼火把一大堆，霎时街道明亮起来，凌啸身后也是人声鼎沸，更多衙役从另一头涌来。
　　两个人看到前无去路，停住了脚步，凌啸也楞了一下，三人被上百的差人围在当中。
　　清朝公安？凌啸细细一看这场面，吓了一跳。这些胸前标着“顺天”二字的差役，手里拿的根本不是公案小说里的铁尺锁链，都是明晃晃的刀枪剑棒，更加离谱的是前排都是一水的弓箭手，杀气腾腾地指着三人。
　　千万要抓好弓弦啊！凌啸一边心中祈祷众差役们别“走弦”，一边看向两个要官方如此厚待的“悍匪”。
　　草草一眼，两个悍匪紧身夜行打扮，背靠戒备着四周的官兵，满身血迹斑斑，手执的钢刀上更是血垂欲滴。
　　开玩笑！老子根本不认识他们，被他们连累了岂不是死地太冤？凌啸从来都没把被烂箭射死当成自己地选项过！凌啸马上移动脚步向衙役们靠去。
　　“站住！”衙役们都拉满了弓弦，瞄准凌啸欲走向他们的身体。箭头寒光闪闪。
　　凌啸这下子尿都急出来了，情急之下只好叫道：“我是善捕营侍卫，术裕的麾下。只是路过此地。”衙役们一愣，手中弓箭不觉缓了下来。
　　马蹄声起，衙役们身后有一人驰马而出，武官打扮，两撇硬须，一脸刚毅，他上下打量凌啸一眼，客气地道：“哦！原来是善捕营的同僚，我们在缉捕朝廷要犯，那请你出示腰牌。”
　　凌啸一楞，今天刚得到许官诺言，哪里有腰牌在手，正待软言说明，对面的武官怒声高喝，“小心！”
　　看多了香港警匪片的凌啸，下意识向前倒地一滚，锐物入地的闷声传来。不等凌啸站起，那武官喝道：“放箭！放箭！”
　　一时间箭声如雨！凌啸吓得屁滚尿流，也不爬起，就地一个野驴十八滚，向街道边滚去。自己离那两个悍匪太近了，此时不是心疼新衣服的时候，完了恐怕有池鱼之殃。
　　箭雨的威力在两声惨叫声中得到体现，那武官上前检视了一下尸体，即马上来到凌啸面前，关心道：“这位大人，贼子实在凶残，大人没有伤到哪里吧？要不要我叫医士来给大人看看？”
　　凌啸生怕他又想起腰牌的事情，连忙叉开话题，“我没事，这位大人不用费心了，今天这元宵节真是邪了门啦，从明珠相爷府上猜谜回来，就碰上这等事情，究竟发生什么是啊？这般悍匪是什么人啊？”
　　那武官恭敬地拱手道：“回大人话，下官顺天府北城巡检昌杰峰，大人应该听说过宋公强贼吧。这帮强贼总是盗窃官宦之家，前几天还试图夜闯大爷府，上峰严命破案。今日我们得到线索，查到了他们的巢穴，就随我们段政涛大人抓捕强贼，可是贼人强悍，居然砍伤了段大人，杀死了我们七十多个兄弟，幸好我搬的救兵来得及时，没让他们逃走。可惜十八名贼人没有一个活口，连受伤的都自杀了。”
　　昌杰峰弄不清楚凌啸的身份，从明相爷府里出来的人还是寻常人吗？那善捕营最小的侍卫都是从七品，比自己这九品巡检还大两级呢？北京城里官多得数都数不来，反正自己是最小的。
　　凌啸拿捏着官腔道：“嗯！你们的差使办得很不错，本官可以走了吗？妈的，你看这一身泥水滚得？”神态颇有烦躁，这小小演技，营销经理还是有的。
　　“大人请便，大人慢走！”昌杰峰犯不着得罪一个不相关的官员，再说刚才贼人们也想杀掉这个人，应该不是同伙吧，连忙做出请的姿势。
　　凌啸轻嗯一声，抬步慢走，其实心里巴不得快离开，毕竟他还不是官员，术裕的承诺也有私自许官之嫌，但是不能叫人看出他的心虚啊。
　　一个衙差跑到昌杰峰的面前行礼禀报：“大人，巢穴那边还在抄查，这两个贼人身上并无什么东西，只有这个玩意。”
　　刚慢走出几步的凌啸把眼一望，几乎就要惊呼出口，死死忍住了，直到走得离那些官兵很远了，凌啸才用了《疯狂的石头》上的经典台词：
　　“雍正，我顶你个肺！”
　　回家换掉干净衣服，简单应付了豪成的询问和德隆多他们的恭喜，凌啸就躺倒在床上，一夜没睡，很有些乏了。可是他翻来覆去总是难以入睡，那衙役手中的短钢棍总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烦躁之下，他索性睁开眼睛，盯着房梁想心事。
　　今年是康熙三十五年春，历史上康熙可是活到了六十一年啊，起码还有二十六年的光景，胤禛现在不过是十九岁左右，难道他这么早就建立了自己的秘密班底？
　　上次的劫镖时间，还有这次的所谓宋公强贼，虽然凌啸不晓得来龙去脉，但是可以肯定这都是“粘杆”要为胤禛办的秘密差使。想到一个十九岁，比自己年轻得多的青年，居然这么有心机野心，做事又是那么无情绝决，凌啸就不停地心里发毛。
　　但愿胤禛没有发觉刘含章的事，可是那伙山贼呢？他们可是见过自己的，万一又被当天见过自己的人看到，凌啸可就麻烦了。可能有一种好的情况比较安全些，那就是“粘杆”不晓得刘含章被自己干掉了，这样即使是以后被人认出是漏网之鱼，“粘杆”也许会认为，自己当那次是一件平常的劫镖事件，对他们形成不了威胁。
　　来到这世界后，凌啸的心里没有起点主角们的雄心壮志。不是他沿途没有看到老百姓的疾苦，也不是看在眼里无动于衷，更不是他习惯这处处受到压抑的封建枷锁，也绝不是他凌啸喜欢当别人的奴才，自己是一个力求上进的人。
　　凌啸自己都很奇怪，以前总裁所夸奖的野心＝上进的欲求哪里去了。
　　苦苦对自己思索了半天，凌啸终于想到了答案。
　　原来在凌啸的心里，他认为清朝的初期，统治系统最为完善，礼教形态最为发达，历代皇帝最为勤勉，如果没有漫长的内部腐蚀，或者是强力的外部文明的冲击，这样的封建社会系统是最难颠覆的！
　　是啊，太难了！即使是在自己的性命时刻处于“粘杆”的威胁之下，凌啸仍然有畏难情绪。他在迷迷糊糊的睡去之前，祈祷了漫天神佛一遍：“快点完事吧，我要周游列国去。”
　　睡梦中，凌啸梦到了观音菩萨，菩萨宝相庄严，轻抚凌啸的脸庞，恨铁不成钢地道：
　　“以前你在起点骂人都是这样的诅咒：‘你人品太差，小心被老天一雷劈到康熙年间！’命运是因果循环的，骂人骂多了，现在遭报应了吧？”
　　”
　　
　　
　　
                  第十八章 不敢发展的演唱事业
　　午时时分，凌啸醒来了，是豪成在门外鬼叫狼嚎地歌唱声吵醒了他。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广寒宫！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水面朝，啊，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阴，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凌啸知道豪成唱的是时下流行的昆曲《长生殿》，京剧尚要到1840年的四大徽班入京才能流行呢。凌啸不反对豪成唱戏玩儿，可是五音不全就很难为听众了，倘若五音不全的男人还别着尖嗓子唱旦角，那就很要人的命了！ 
　　披衣开了房门，豪成带进来外面的一股冷风，凌啸转身就往热被窝里钻去。
　　“嘿嘿！年轻人早睡早起是好习惯。古人讲闻鸡起舞，弟弟我今个儿也是闻狼起舞了！”
　　豪成却一副装出来的纨绔样，“怎么说咱们哥俩个好歹也当上官了，现在也该学学官的样子，那图山的哥哥就是补了个侍卫，天天泡在戏院楼子里呢！”
　　凌啸哪里有兴趣听他罗唆，一边起身穿衣洗漱，一边好言相劝：“哥哥，那戏院子你可少去点，好好地安身立命，大伯很希望你能出人头地的。等阿玛的事情落实了，我可能要出趟远门，你可要好好地代我孝敬大伯啊！”
　　豪成帮凌啸担起洗完脸的水盆，笑道：“你想什么美心思！谁不晓得，我们楚尔丹家光宗耀祖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啊？想撂挑子，也可以，等我做到了四品官了再说吧。”豪成怎么会放凌啸离开，抛开兄弟情份舍不得不讲，凌啸来后，他豪成就像霉鬼忽然咸鱼翻了身，结识贵人，差使到手，还当上了大内侍卫，凌啸就是他的命中福星！
　　凌啸很喜欢豪成这个兄弟，也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好格尔楞的大哥和侄儿，根本就舍不得离开他们。不过凌啸不能确定昨晚“粘杆”有没有被连根拔起，“粘杆”的潜在威胁，使他很担心自己会连累到豪成，因为德隆多年事已高的原因，凌啸绝不可能真的带着豪成周游列国的，也许离开就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午饭后， 豪成决定依照昨天术裕的交代，赶到裕亲王府上办理证籍文书。凌啸因为想好好考虑下武功的事情，也怕那雅茹小主子的傲气，所以留在家里。
　　凌啸在房里拿出内功册子，对照昨晚在叶城处记录的笔记，仔细研究了第一幅图后，决定试试。气运丹田思自然，意走玄脉闭六识。随着凌啸的吸和闭，丹田之中聚满了浓烈的气感，凌啸紧张地导引着气感的直线前行，在迅速地依次闯了四个穴位之后，气感出现了偏差滞行。
　　第一次运行就此失败。不过凌啸并不气馁，问题不是出在这内功路线和他自己想出的方法上，要怪就怪凌啸的脑子太慢。他虽然记熟了运行路线，穴道位置，可是气感在两穴的直线上运行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达到了硬气功方法的四倍，凌啸的意念反应速度赶不上那气感的速度，自然就出现了无法驱动的滞行现象。
　　这件事需要两方面着手，一是更加牢记路线和穴位位置，二是想办法用意念控制气感慢行。凌啸一下午就在反复的试验中过去了，小周天所需要的四十八个穴位，凌啸已经可以走个三十六个了，看来还需要加强训练才行。
　　豪成带来了一份证籍文书回来了，是他自己的，凌啸的那一份，被雅茹扣了下来。
　　豪成在晚饭桌子上告诉凌啸，雅茹声称对手下奴才当官也很高兴，但是连安都不请一个就想拿到文书，也太没有面子了。今天已经是十六了，而术裕要他们明天下午到神武门找他，凌啸现在有些头疼，这雅茹小姐未免太要面子了吧？只好晚上赶去请个安吧。
　　来到章彭贝勒府，凌啸明白今天要拿到文书，不是请安这么简单的了。
　　一大群人！
　　一大群花枝招展，香气袭人的贵族小姐们环坐在后侧厅中，周围的麽麽丫鬟立了一大堆，把个还叫宽敞的厅堂挤得满满的，叽叽喳喳莺歌燕舞，好不热闹。雅茹和兰芩正中而着，看到凌啸进来，矜持地一敛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凌啸。
　　凌啸哪里见过这种莺莺燕燕的热闹场面，汗从后背心沁出，贴衣一阵冰凉。
　　震撼啊！
　　凌啸毕业于女生奇缺，有也是恐龙居多的理工类大学，，在大学的梦境里，无数次渴望现在这样美女齐集，自己为万众瞩目的场面出现，即使云儿的存在也不能阻止这种春意盎然的妄想。
　　今天梦境成真，凌啸才发现人不能没有法律道德和爱人的约束，尤其是男人。凌啸用每秒三亿兆的速度，每平方厘米三亿象素的分辨率，迅速扫描了一遍人群，至少发现了十多个美少女和美少妇，其中赫然就有隽宁郡主和那瑾虹郡主。
　　在娇颜如玉中穿行的凌啸，以有生以来最大的力量控制自己脚走直线，头垂向地，恭恭敬敬地来到雅茹面前，扎下千去，口称请安。
　　雅茹一脸地虚荣满足，也不叫免礼，直接道：“小啸子，今日听瑾虹郡主说，你昨日在容若哥哥那里赋曲一首，容若哥哥这第一词人对你很是赞许，正好今日各王府姐妹们来串门，你就给众位格格郡主大小姐们献上一曲，好好地巴结，各位主子会重重有赏的！”
　　不会吧？正好来串门？鬼才信呢。一定是瑾虹炫耀给雅茹听了，雅茹孩子习性，请来众多闺中好友一起热闹的。
　　凌啸没想到，来请安要个证籍会有这档子事情出现，只得以幽怨到我见犹怜的眼神瞟了瑾虹一眼，沉声道：“奴才遵命！希望不会污了主子们的玉耳。”
　　倒是一直让凌啸颇有好感的兰芩柔声道，“你先起来啊，我们帮你准备了一把上好的胡琴，如果你还需要别的乐器，就说出来。”凌啸才得以站起身来。
　　不要慌，我还见过些大场面呢！凌啸提醒自己不要慌，不就是演唱会吗？口中只是尽量谦逊，心中却在快速地思付着怎么应付。
　　毕竟毫无思想准备，更不晓得演唱成功和失败后会对自己的命运带来什么。成功了，自己可能成为清朝的“天皇巨星”，那样也许会有被贵族小姐们“包下”的可能，更可能会被人嫉妒而遭陷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清朝大佬爷们会允许自己的妻子爱妾女儿沉迷一个男优吗？相对于失败后最多被雅茹臭骂一顿，成功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歌曲来自现代，情歌的比例实在太大，那些可都是描写恋爱情思的题材，自己唱这种歌曲，会使饱受包办婚姻之苦的妙龄少女们如雷贯耳，萌发强烈的抗争之心，那无什么趣味的《西厢记》都可以让无数女子长夜幽叹，我那些如泣如诉，如糖似密的情歌还不让她们私奔成风啊。在封建礼教盛行的理学天下，无疑凌啸的下场会是被栽上“诲淫诲盗”的罪名而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雅茹充满期待的眼神，凌啸暗暗叹了口气，我也蛮想帮你，可是我的小命要紧啊。不自觉地模仿着四大天王的霸气，凌啸拉弦开唱了。
　　等你走后心憔悴
　　白色油桐风中纷飞
　　落花随人幽情这个季节
　　河畔的风放肆拼命的吹
　　不断拨弄女人的眼泪
　　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
　　伤感一夜一夜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
　　是黄昏占据了心扉
　　有花儿伴着蝴蝶
　　孤燕可以双飞
　　夜深人静独徘徊
　　当幸福恋人寄来红色分享喜悦
　　闭上双眼难过头也不敢回
　　仍然渐渐恨之不肯安歇微带着后悔
　　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唱完了，凌啸看着交头接耳，满脸茫然的众位娇娆，心里很是快意。
　　没见过歌词的人，很难听懂唱的是什么，而且曲调怪异，绝对的难合清朝人的音乐欣赏习惯。就算听懂了，我这个歌曲，找不到犯禁的地方，男人是有追求女人的权力的，古往今来的情诗艳曲，哪个不是追求女人的感伤之作？
　　“凌啸！你到底唱的是什么啊？我们怎么都听不懂啊？”雅茹不干了，脸拉得老长。
　　“是啊，你唱的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啊？”有人追问。
　　“怪腔怪调！难听死了！”有人定性。
　　一时间闹闹哄哄。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那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悠悠歌声传来，哄闹渐歇。
　　凌啸吓了一跳，凝神望去，那瑾虹和身边一女正在联声合唱，赫然就是因为容貌平凡被凌啸过滤掉的欣馨公主！
　　
                  第十九章 高能粒子加速器
　　瑾虹和欣馨二人的嗓音，一个略带低磁，一个饱含穿透，将歌声满满地撒向厅堂，把凡是有颗悸动压抑的人们，都纳入了它的共振范围。众女子安静地听着两人的歌唱，神色间如痴如醉，至最后更有那乐感极好的随声和合，终至满堂齐唱。
　　凌啸不能不承认，二人此时的合唱，是凌啸当日的即兴反串决对不能比的，至少在女声表达和这气氛调动上。
　　“雅茹，你知道吗？这一首就是凌啸昨日所唱的‘我只在乎你’，我和公主只是听了一遍，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是不甚以为然，谁知道细细回味，竟有无穷滋味。”瑾虹劝慰着对凌啸很有些恼怒的雅茹。不过后面接下来的一句话，暴露了小女孩对音乐的理解还是太受他人的影响，“容若大哥当时就对这首歌大家赞赏，说是开宗立派之作。也许今天他唱的这首也不错啊。”
　　雅茹显然没有料到凌啸会给她爆一个冷场，兴奋的心一下子很受打击，她在乎的不是歌曲本身，而是她作为主人和凌啸的正牌主子，面子是最重要的。怏怏地回应了瑾虹一声，就坡下了驴，心道：“这奴才，幸好我没有让哥哥把察哈请来，不然可要在他面前丢个脸了。”
　　众贵族小姐们都在热烈评论着这后一首歌曲，叽叽喳喳很是有劲，不时有那么几个漂亮小姐打量凌啸，或者肆意地高声品评凌啸，凌啸脸都不红一下，浑不把这些当回事情。他只想要到证籍文书，可是雅茹样子很是不爽，显然不是个说这事的时机。
　　满族女性的豪爽热烈，凌啸算是今天见识到了，既然演唱流产了，大家又不好立即告别，于是三三两两地扎堆聊起天来，从服饰发样，到美食天气，更甚至情郎俊哥，屡有起哄之声。
　　倒是凌啸这个过气的主角，百无聊赖地坐在边上。凌啸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个很像云儿的宫女，在众丫鬟群里找了找，却没有看到。应该找个机会问问，那宫女是谁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凌啸，你能教我唱歌吗？”不晓得什么时候，兰芩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好啊。”正在出神的凌啸下意识地接受了兰芩的拜师，马上惊觉不妥，：“我很荣幸为兰芩小姐效劳，不过我想大小姐最好还是找专门的乐师习学，我很怕我误人子弟！”
　　兰芩促狭地一笑，“反正我又不是子，也不是弟，无所谓的，能够在老曲调中求变的人，我十分欣赏。”她自身边拿过一张纸张，递给凌啸，“够拜师礼吗？”
　　凌啸入手展开纸张，不禁欣喜十分，这就是他的证籍文书。
　　兰芩不让凌啸作揖道谢，一阵少女幽香入鼻，她凑到凌啸耳边，悄悄地说道：“师傅，你以后如果有些不方便在大家面前唱的歌曲，我希望能够有幸听到。” 
　　凌啸的嘴巴半天合不拢，他没想到兰芩竟然如此聪慧，自己今天没出篓子吧？略一思索，他明白了兰芩怎么看出来自己是故意砸场的。问题就是出在凌啸的神色上，换了其他的满族青年，在这种美女贵妇云集的场合上，弄砸场的话，肯定是懊恼不已，偏偏凌啸毫无在意的神情，有心人肯定可以猜到凌啸是故意弄出这种局面的。
　　这贝勒府的大小姐温婉通情，凌啸对她是一直颇有好感，看到她温温柔柔地来拜师，又是证籍文书来利诱，又是以看出来的破绽向要挟，凌啸很奇怪，向来不喜欢女孩耍心机的自己，居然毫无芥蒂地答应了她，还隐隐有些喜欢当这师傅的角色。
　　兰芩看到凌啸答应下来，顿时笑颜如花，正待说话间，欣馨公主的叫声传来，“凌啸，你过来。”
　　凌啸是见过欣馨的，赶忙走过来跪下行礼。
　　欣馨颔首要他免礼，接着道：“凌啸，本公主也知道，要写出一首新曲极是费神，可是你看看，今晚上儿这么些个主子们来了一趟，你怎么个也要再奉承一下啊，难道要我和瑾虹两个推荐人失面子啊？”
　　既然欣馨自称本公主，再说那瑾虹也是一个劲地帮腔，凌啸就不能违抗了。
　　可是凌啸自己也犯了难，我该怎么奉承呢？
　　被赶鸭子上架的凌啸考虑了一下，决定自坏名声，一糗到底。如果再表现自己，就真的可能会变成同婊子地位一样的伶人了。这次的事情自己是完全被动的，早晓得会有一大帮子的大小姐等着自己，打死他凌啸也不会来的。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可以把握的，这里人人都得罪不起啊，如果名声在外，今后又有哪个格格公主的，拿了自己的帖子要他凌啸去演唱，自己即使是为了豪成他们，也不敢挺腰子说不去，所以还不如彻底解决，搞些你们根本就接受不了的东东，一了百了。
　　“朋友啊朋友
　　你可曾想起了我
　　如果你正享受幸福
　　请你忘记我————”
　　比臧天朔还臧天朔的嘶哑声音响起不到半刻，就如同一阵狂风袭过，众人倒声一片。
　　看到欣馨吓得青白的脸色，瑾虹瞪得滚圆得眼睛，雅茹气得发抖的身体，凌啸心里嘿嘿
　　暗笑，要的就是这效果！不过面上诚惶诚恐，躬身道：“主子们请息怒，奴才，奴才。。。。”
　　“唉！看来真的是李白铁杵磨针，贾岛苦吟推敲，任何一件可以称道的作品诞生，都是经过了无数次失败的积累。凌啸，你是摸索了多少首刚才这样的烂曲狼嚎，才揣摩出那首 ‘我只在乎你’的？”鸦雀无声的侧厅里，兰芩的感叹显得如此可爱。
　　好个聪慧伶俐的女孩！
　　向兰芩投去感激的眼神，凌啸夸张地配合道：“奴才愚钝。奴才曾经编出过不下五百首的曲子，才摸索出那一首。”
　　既然兰芩都说出了这番道理，那欣馨和瑾虹都是好学喜文的明白之人，面色倒是好看多了，唯有雅茹嘟着嘴巴，一脸悻悻。
　　曲未终人散。
　　第二天一早上，凌啸在院里苦练硬气功，豪成也在旁边练习打沙包。
　　凌啸虽说有了闪人的念头，从此远离“粘杆”的阴影，可是从此家国万里，飘零天涯，凌啸内心里知道，自己难以忍受那种生活的。再说了，“粘杆”对自己的威胁尚是停留在“可能”上，如果自己因为一件莫须有的危险存在，就弃国去乡，怎么甘心呢？被起点的那般大大们听说了，会笑到服务器自杀的。
　　所以，凌啸抱着侥幸苦练功夫，有些防备还是必要的。雍正虽然开衙建府有几年，可是要对付自己，肯定只会动用秘密的力量，自己多些防身的实力，就安全不少了。
　　不过凌啸的功夫有些累人。他现在既要练习硬气功增加气感强度，还要练内功心法加强运行速度，好歹他也算得上是内外兼修吧。
　　昨天只冲到了三十六个穴位，还没能完成四十八的一周，凌啸已经发现了一个特点，就是自己已经冲开过的穴位，基本上那条直线就具有记忆功能了，好似自己的气感在体内掘了一道隧道，根本不再需要凌啸去用意念想象穴位位置，深度，和下站是哪里了。但是新穴位的冲过，需要凌啸集中百分百的念力，引导气感的运行，稍有偏差，前功尽弃。
　　凌啸在心里面对自己的这些发现称为：“精确制导型隧道掘进”。
　　他其实很想看看，自己运行完小周天后，气感会有什么变化？
　　豪成打那沙包到三千下的时候，凌啸停下硬气功的练习，默思心法穴位，御气运行于小周天。集中了所有的念力，凌啸又开始了冲穴。
　　―――阳谷－曲泽－胃俞－丹田！
　　竟然一气呵成。凌啸兴奋之下略觉失望，没有气感的多少变化，也没有转化成内力真气啊。看来想像中的奢望太过于天真了，凌啸也不失望，要是内功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么天下不就是高手如云了吗？
　　凌啸有些气功基础，他知道现在运行通小周天，只是第一步，这心法里的小周天和大周天在通谷穴相交，小周天是养气储气的内循环，而大周天却是外通道。在打斗中，小周天里的真气内力需要在通谷穴转入大周天，利用大周天所连接的四肢经脉，到达攻击部位，实行攻击的力量加成。防守也是同理。
　　凌啸现在发现自创的方法还是不足啊。这不知名的内力心法，自己用这种方式练通了小周天，却不能转化和储存成真气，看来今生都不能成为内家高手了！
　　当然，开通了小周天，凌啸还是十分开心的，只要自己能再打通大周天，硬气功就能利用内家通道，高速运行，对于K人还是十分牛的，高速丸+大力丸啊！
　　“弟弟，你怎么啦，别吓我啊！”
　　豪成看到凌啸一个人傻笑，忙拍拍他。
　　凌啸感觉到沙子在嘴唇上的摩擦，挥手就是一拳。
　　“叫你打沙包，你却给我喂沙子，谋杀亲弟啊！”
　　豪成躲了开去，扬扬沾满沙子的袖子，幽怨地说：
　　“我只是想帮你擦擦口水而已。谁叫你好像小孩子的涎泡泡破了一样的，我只是爱护幼小哟。”
　　不理会洗手去了的豪成，心急就吃热豆腐的凌啸，迫不及待地开始冲击大周天了。
　　气感再次出发，高速运行到通谷穴，凌啸意念一转，引导气感在通天穴转向，直朝大周天第一穴“带脉”冲去。
　　第一次的冲击可能歪了点，晦涩难行之下又朝小周天原路运行。凌啸不待气沉丹田，直接进行第二次的冲击。
　　怪事发生了！
　　这气感第二次不间歇地冲击时，竟然速度猛增三成，事发突然，凌啸的意念跟不上它的节奏，连通谷穴想都没来的及去想，气感就又行了一周，回归了丹田。
　　凌啸大骇！停下苦思。半天思无所得，好奇的凌啸小心奕奕地再次运行气感循环小周天。
　　没事啊！很好很规矩啊。凌啸大惑不解。不过凌啸的神经还是大条的，看来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凌啸就继续冲击大周天。
　　同样骇人的事发生了，冲击没能成功，再次进入第二轮循环，速度依然猛增。
　　凌啸苦思半响，默默地专心只运行小周天了。
　　第二圈，速度增加三成。
　　第三圈，速度又增加三成。
　　第四圈，速度又加了三成。
　　。。。。。。。。。。。
　　直到速度快到凌啸经脉火热，心中确实害怕起来的时候，凌啸才停止下来，气沉丹田。那停下的冲击，撞得凌啸丹田震痛啊。
　　―――
　　豪成回到院中的时候，可是大吃一惊。
　　凌啸嘴边拖着尺把长的口水，兀自喃喃道：
　　“***！高科技啊，老子居然练出了个高能粒子加速器”
　　
　　
                  第二十章 天大的篓子
　　下午，冬日暖阳，紫禁城威武雄壮，浑然屹立，彰示着最高威严的皇权。
　　凌啸和豪成二人来到了紫禁城北门――神武门。
　　与现代的北京故宫不同，神武门前空旷开阔，大老远就可以见到，在大红铜钉宫门前，钉子似站着两排御林军卫。
　　二人尚未走到宫门跟前，宫门处走过来一位大个子军官，身着红黄相间的甲胄，头戴避雷针式亮盔，腰里些挎着一口带鞘宝剑，赫赫生威。行止对面，大个子军官高声叱问豪成两个。待听得二人是术裕和约好的，那军官倒没有多话，叫来一名军卫，吩咐他去通报。
　　没有几分钟，术裕很快就出来了，见到凌啸两个，十分热情。他虚晃一下避开二人的行礼，一手一个搂住两人，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家伙瞧着我的庙小，不来了咧！来，跟我进去拜见忽赤灵统领。”
　　在神武门的门领房中，一个锦衣中年汉子斜倚在软榻上，右手拿着凌啸的证籍文书，左手捻着胡须，一脸的回忆神色。他就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善捕营统领忽赤灵。榻前垂手而立的凌啸很是摸不着头脑。他们进来拜见忽赤灵，这位统领大人面色和善，把引见完毕的术裕支出了屋去，然后拿起二人的证籍，看个不停，就是不再理会他们。
　　豪成渐渐烦躁起来，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了，这统领大人就是不发话。凌啸却不像豪成一样犯多动症，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凌啸细细地观察着忽赤灵的眼神，他发现这统领大人把豪成的证籍看过一眼，就丢在旁边， 然后到现在一直看得都是凌啸的证籍。不会是被他看出问题来了吧！
　　“进来吧术裕，你鬼头鬼脑地看了半个时辰啦。”这大人总算是说话了，凌啸决定松口气，太紧张了不是好事。
　　术裕毫无愧色地掀开厚棉帘子，进来就嚷道：“老忽，这两小家伙究竟怎么样，你说句话就这么难啊？我术裕跟你十八年兄弟，你就忍心把我撂在门外喝凉风？”他一屁股窜到榻上，搓着冻得发紫的耳朵，紧盯着忽赤灵，等他说句话。他跟忽赤灵是多年的交情，如今又一起共事，平日里也是粗豪性子惯了，对着忽赤灵很是随便。他一屁股窜到榻上，搓着冻得发紫的耳朵，紧盯着忽赤灵，等他说句话。
　　忽赤灵也不着恼。一个人跟你做了十多年的兄弟，如果你还不能了解他的性子，包容他的缺点，那只能说明“兄弟”是很不严肃的字眼了。统领大人笑了笑，也不争辩，站起身来，道：“你们两个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看到他们点头称是，忽赤灵缓缓道：“作为大内侍卫，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
　　豪成想也不想，“当然是武艺！”
　　老实说，凌啸此时直觉地感到这不是自己的答案。这很像凌啸在二十一世纪经常碰到的应聘面试，考官的问题常常是有多种答案的。一个答案代表了一个选择，显露出应试者的能力特点，天生其才必有用，善于用人的就要职适其才。那么自己认为的答案是什么呢？略想想，凌啸据实答道：“回大人话，我认为是忠诚。”
　　忽赤灵和术裕对视一眼，笑了。
　　“豪成听我委差！”
　　“在！”
　　“豪成你领七品把总衔，协守东华门！”
　　“喳！”
　　“凌啸！”
　　“在！”.
　　“本统领认为你并不适合驻卫禁门。”
　　“。。。。。。。。。。”.
　　“凌啸领从六品千总衔，加入巡卫团！”
　　“啊――喳！”
　　术裕交代道：“你们今日先回家，三日后待报兵部准许，内务府备案后，你们就可以随营行走了。一月行走期满，就可以正式领牌入营了。”他心里热乎乎的，忽赤灵知道他要报答恩情，竟是格外地提拔了凌啸一级。
　　“谢两位大人提拔！”
　　看着二人的背影，忽赤灵呐呐叹道：“格尔楞啊格尔楞，你这个逃兵！”
　　术裕拍拍他的肩膀，“老忽哟，都过去这么久了，算了哟！”
　　如果凌啸在这里，一定又要笑了，术裕的叹词真会选，老忽哟――老忽悠？
　　二人乘兴逛了会街，天快黑时才回到胡同口，远远看到自家门前歇着一顶大暖轿子，就晓得有贵客上门了。
　　来得是容若，他正焦急地等着凌啸，连老陈上的茶都没喝几口。德隆多陪坐在主位，小心的搭话。看到凌啸进来，容若站起来对着凌啸就是一揖，口称赔罪，吓得凌啸连忙相扶。
　　容若十分不好意思地告诉凌啸事情的原委。
　　今日个中午，受凌啸所托的他，向老爹明珠提出了要帮格尔楞认祖归宗，迁葬祖坟的要求。平日里极为爱护容若的明珠，听到事情的前前后后，竟然狠狠训斥了容若一顿。明珠虽然是宰相城府，贪腐狡诈之人，但是满族人很重承诺，明珠斥责容若不知道事情原委，就空许诺言。
　　明珠告诉容若自己不能帮忙的原因，原来明珠虽然是纳兰的族长，可是发达之后就被抬入了上三旗的正黄旗，而纳兰全族却属于受裕亲王领辖的镶蓝旗，族人们敬畏他的权势，一直这么不清不楚让他挂着族长的虚名。自己回纳兰族发话虽然有效，可是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最重要的，格尔楞当日在军中救人逃逸，极大地动摇了平叛军队的军心。格尔楞是满族有名的巴图鲁，战功累累，年纪轻轻就成为从三品游击将军，可以说是红得发紫，人气最旺的候选大将。他的叛逸，引起了当时的军中朝野极大的慌乱，到处都是谣言，满人将军垂涎一个汉人女囚，竟然率部叛乱。这事显然大丢满人和朝廷的脸面，康熙得知此事时，气得差点晕眩过去，摔了很多古董瓷器，直骂道：“自甘堕落！自甘堕落！汝何颜可见祖宗？”
　　这种情势下，明珠可不敢私自行事，否则被索额图在康熙那里告上一状，可是非常大的麻烦。
　　听完原由，凌啸满腹当官的兴奋火热就像红火钳掉到雪水中，化为冰冷。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格尔楞，满清民族的“大义”，如花似锦的前程，半世积累的赫赫威名，这个清王朝的高级储备干部都抛诸脑后，只是为了坚守心中那个有恩必报的原则。他不是良臣，但是好汉。
　　豪成看到凌啸的失望，安慰地出了个点子。
　　“那可不可以请相爷在皇上面前先探一下口风，当日是军情紧急，皇上才龙颜大怒，说不定时至今日，皇上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容若和凌啸大惊，同声道：“万万不可！”
　　先不论康熙是否原谅了格尔楞，在这索明两党生死相斗，夹杂着储位之争的时候，明珠的一举一动，虎视眈眈的索额图一党都注意着他呢，即使康熙怒火早已平息，索党也会千方百计地把火再挑起来。明珠为了脱身，把凌啸给卖了做替罪羊是十分可能的。那样于事无补，还把凌啸搭进去就亏大了。
　　容若一脸愧疚，他当然知道自己老爸的德行，他站起道：“啸弟，我在皇上面前还可以说上些话，不如我去说说，也许。。。。。”
　　凌啸阻止了他。他知道这容若是重义重诺的人，可是康熙宠眷容若，乃是因为他是涨满人脸面的才子，要靠他来笼络汉族仕子，但谈到对康熙的影响力，容若还是不成，弄不好，如果被索党攀污，康熙会以为容若也陷入了党争，就不好了。
　　凌啸一大堆的话，劝了满脸愧色的容若回家去了。凌啸心中委实郁闷至极，这么难啊！我的格尔楞阿玛，你还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我该做些什么才能实现你的愿望呢？
　　一家人围着餐桌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计较来，凌啸不愿大家都不开心，说道：“大伯，哥哥，我阿玛在做出那个救人的决定的时候，就明白了要承担后果。世间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此事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如果再不吃饭，那就人都没了，还怎么从长计议啊，来，我们吃饭。来，来啊！”
　　凌啸强迫自己放下心事，全力祭祀五脏庙，也许是自我催眠能力太强，食欲很旺，加上还没有完全适应油灯的昏暗灯光，一个菜里的虫子，被他吃进大半。
　　豪成那视力奇佳的眼睛看到，刚想阻止，转瞬起到了凌啸昨天给他讲的脑筋急转弯：
　　请问吃苹果时，吃出几条虫子最恶心？
　　豪成善意地放弃了阻止凌啸咀嚼的想法，看着凌啸滋滋有味地大嚼，想到：
　　“无知是福啊！”
　　
　　
　　
                  第二十一章 九品十八级
　　今天是豪成和凌啸到善捕营报到的日子。两人起床很早。
　　清晨起来后，凌啸先到德隆多房中请了安，然后来到堂屋后厢的灵堂处，奉上三柱香。他是不信鬼神之人，但是当想到父母云儿和格尔楞夫妇，他又希望有着鬼神的存在。有了鬼神，才会有阴曹和天堂，才会有自己期望与云儿再续前缘的轮回。
　　凌啸向格尔楞默默的发誓，有生之日，时时把他的遗愿铭记于心。
　　紫禁城，我们来了！
　　兄弟两个辞出家门，身着崭新的官袍，意气风发。千户官虽不大，却很有气势，是十分之一个‘粪土‘般的万户候。把总不大，好歹也是带个总字，按照二十一世纪得叫法，那可是要叫豪成为豪总的。大内侍卫啊，生活是美好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如果说还有些美中不足的话，凌啸认为是好像太清贫了。
　　前天两人去拜谢了术裕，从术裕的口中得知了很多规矩和惯例。听了术裕的介绍，凌啸很是高兴，这清朝的官员待遇还不差啊。一般的从六品武官，一年的收入是正俸14两加补贴35两，京官双俸。大内侍卫再加上60两养廉银，就是说凌啸年收入将是248两，而豪成也不低，有188两。按照惯例，凡是有差使的满人，不得再领取满人月例银子，不过凌啸也不在乎那两人每月2两的小钱了。凌啸是营销经理出身，很快就沉浸在计算银子的快乐中，术裕后来的话基本都是说给豪成听了。拿到了术裕给的行走（实习）文书，出了术裕府门之后，豪成一脸愁色，弄得凌啸莫名其妙。
　　“朝冠要八两、吉服冠十两、朝服十二两、补服十四两、蟒袍十六两，朝珠六两，朝靴六两，我的老天爷，买一套下来竟然要72两，半年的俸禄啊就这么没了啊。”
　　“你说什么？买官服？难道官服不是发的吗？”
　　“你听谁说？术裕不是说了，自古以来官服就是要自己买的。你那套更贵！”
　　凌啸无语了，那句“制服应该都是公家发的啊”就只能闷在肚子里了。东拼西凑之下，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银子，才勉强弄了两套官服。现在家徒四壁了，伤脑筋的凌啸，发誓要尽快的想办法赚钱。
　　穷归穷，可是办好行头的凌啸两人，很是精神风光。杵在神武门前想摆摆POSS的凌啸很快招来嫉妒。又是那个大个子武官，又是那高声叱问，凌啸翻翻眼皮子，很鄙视这家伙的为人。前两天不是见过吗？不晓得我们的后台蛮硬吗？
　　“你们善捕营的签押房在熙和门北庑，这神武门是我们内班侍卫值守之地，没有腰牌不得乱闯！”
　　搞错地方了？“我们统领那天不是在这里办公吗？”
　　“办公？”那武官一楞，撇嘴奚落道“忽大人作为善捕营统领还兼着内班御前侍卫，你不晓得吗？那天他们只是轮值神武门署事罢了。还不走？”
　　两人泱泱而去。那武官对门前御林军卫笑道：“两个傻蛋，署事不晓得说，还办公呢！”
　　听到后面传来的哄笑声，豪成呸道：“不就是个五品管吗？屌个毛！”
　　凌啸很是惊奇，“你怎么知道他是个五品官？哪里看出来的？”
　　“你不是这都不晓得吧？”豪成很是惊异，“我六岁就晓得分辨官大官小了！”
　　凌啸苦笑着摇摇头，你豪成是生在旧社会，长在黑暗里的封建社会精英，当然懂得，我看得清宫戏里又没有说道这大小之分。
　　豪成一边望熙和门走去，一边跟凌啸解说。“品秩差别主要看冠服顶子、蟒袍以及补服的纹饰。一品官是红宝石帽顶，五爪九蟒袍，文官朝服绣仙鹤，武官是绣麒麟。二品官是珊瑚帽顶。。。。。。。。。。。。。。”
　　快到了熙和门，直讲得口干舌燥得豪成终于讲完了课程，看到凌啸津津有味的认真劲头，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一直以来都是凌啸教育他，现在终于逮住机会了。
　　“啸弟你可明白了？再看到官服，你可认得出来？”
　　“认不出来。”
　　“为什么？”
　　“我没见过砗磲鸂鶒青金石这些东西，分不出来。”
　　“。。。。。。。。。”豪成想吐血。
　　问了很多人，出示了很多次行走文书，穿过西华门，两人才来到熙和门北庑。沿途经过的每个官员，都被豪成当作模特，现场教凌啸认识品级的区别。令凌啸很郁闷的是，有很多武官穿得很简单，不是不穿蟒袍，就是套上了侍卫装，那是豪成还不晓得怎么分的服装。凌啸很鄙视这些人。还是纪律部队呢，怎么不按照规矩着装？
　　术裕正在北庑里署事，看到两人的到来，也不露出亲热，依足规矩办事，把他们丢给一个五品守备衔的三等侍卫，就去忙别的去了。那三等侍卫叫俞峰，是正蓝旗人，他把两人带到签押处，就安排了豪成跟人去东华门行走去了。凌啸因为是巡卫团的，就直接跟着任巡卫团头领的俞峰了。
　　别看俞峰在术裕面前规规矩矩，在带着凌啸赶到协和门北庑的巡卫团侍卫房的路上，凌啸发现他十分的健谈。一路上俞峰滔滔不觉，充分发挥了教育新人的精神，讲了很多小规矩。来到巡卫团，俞峰又茶也不喝一口地讲了半天，直到巡卫午班交班回来，才歇下来。把凌啸介绍给午班领队刘子俊，俞峰扬长而去。
　　长相剽悍的刘子俊很是和善，他也是镶蓝旗人，更巧的居然也是雅茹的门下。见到同门，高凌啸半级的刘子俊一点也不拿架子，介绍了两个午班的副领队给凌啸认识了。不过那两人对凌啸很是冷淡，打声招呼就出去了。也是，凌啸和人家同级，将来有个提拔机会，就成为竞争对手了，有些不待见也正常。剩下两人更好聊了，一来二去，凌啸也了解了些大内侍卫的大概。
　　清朝皇上亲自控制着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称为上三旗，自太和门到乾清宫的内外朝区域，都是由从上三旗选出的侍卫守卫，称为内班侍卫。容若就是抬籍入了正黄旗，才得以成为御前侍卫的。而皇城的守卫，则是由御林军虎枪营和善捕营担负，这两营正副统领都是上三旗的内班侍卫，以下各级武官则是由下五旗选出的外班侍卫担任。除了守护外，两营还有其他的任务，虎枪营专任扈从、围猎，善扑营则专门练习摔角，但是平时都要勤习武艺。
　　平日皇城各门都是由内外班侍卫共同守卫，皇城外围的巡视防卫则由两营负责。两营各出巡卫班12班，每时辰都由两营共同巡卫。巡卫班按照12时辰命名，像凌啸加入的就是午班，负责午时和虎枪营的午时班共同巡视。巡卫班每天在巡卫之余，则需要练习摔交或者搏斗之术。
　　哈哈！凌啸很是高兴。
　　这不是每天只要工作2个小时，然后就是带薪地练武？这么好的事情真爽啊，我这大内侍卫的工作，比那大区经理强啊，闲工作，铁饭碗！
　　“走，我带你去练功房去见识一下。不晓得你的拳脚怎么样？”刘子俊发话了。
　　东转西转来到练功房，还离了老远，就听到那里面传来高声喝骂声.
　　“你个固韬好没种，还是个带把的汉子吗？”
　　
　　
                  第二十二章 我又不是忍者神龟
　　听到练功房了的喝骂声，刘子俊立即怒火冲天，“妈的！又欺负我们善捕营的人！”
　　两人急忙抢步进了练功房。说是房，其实不准确，这练功房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厅，边上有几厢耳房。厅中现在聚集了很多人，都是短装简服，武士打扮。当中一人正涨红了脸，破口大骂着他面前的壮汉，凌啸定睛一看骂人的家伙，却是熟人，就是那日在雅茹府中见到的管带－固韬。
　　没等凌啸听明白，刘子俊怪叫一声，身形暴冲，挥起老拳，痛殴那名壮汉。周围很多人反应过来，加入战团。
　　一时间骂声鼎沸，拳脚砰砰。凌啸这才明白刘子俊的怪叫声，原来是一起上的暗号。这下可好，凌啸像个没事人一般，站在旁边看到大伙儿群殴。帮不上忙啊。他刚刚来，连人都认不清楚，更不晓得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架。
　　别人都是一样的短打扮，就他一个人冠袍齐整地杵在那里，肯定显得扎眼，有人认得他是和刘子俊一起来的，就冲上来一拳一腿，望他身上招呼。凌啸不敢放肆，连连躲闪开去。可是那人不依不饶，执着得很，追着他打。
　　刘子俊虽然脾气火爆，拳脚还真不咋地，没几个回合就被壮汉打破了鼻子，鲜血长流。那固韬也不好过，被一个小个子逼得手忙脚乱，不时挨上几下。凌啸一边躲闪着，一边观察，总算被他看出来了端倪。和刘子俊固韬一起的，都是腰扎白色腰带，对方则是红色腰带。
　　“砰！”凌啸观看场中阵营的时候，不留神撞到柱子上，速度一缓，那个执着的追打者，马上抓住机会，抢身上来痛揍凌啸。
　　“咚！”凌啸挨了一拳。运气，不疼，我忍。
　　“咚！”凌啸又挨了一拳。还不疼。我还忍！
　　“咚！”凌啸纵是运气了硬气功，被人一脚踢在小肚子上，也是疼的。
　　“我忍你妈的！”凌啸怒火中烧，老子又不是忍者神龟！挥拳摆击，继以高旋踢两记。
　　速度惊人，一气呵成！
　　躺在地上的伤员们，今日算是有幸看到了美丽风景。空中飞人加血红喷泉，在强烈震撼的惨叫伴音下，完美至极。
　　那个在对刘子俊饱以老拳的壮汉，被空中飞行的牙齿撞到鼻子，很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巴，确定了不是自己的牙齿后，愣愣地看着凌啸。就算没看见的人也被惨叫声吓了一跳，大家都停下手来。
　　“太狠了！”人人心里都在气愤，就连刘子俊的熊猫眼里也是惊谔。
　　那个飞人落地之后，连吐了两口血，鲜红涂地。
　　“你！你未免太狠毒了吧？我们同僚间打架，有你这样出狠招，把人打吐血的吗？”壮汉现在想起了大家是同僚。
　　“他吐血是因为摔倒在地上撞的，不关我的事情啊！”凌啸晓得犯了众怒，狡辩一句。在大家没理清楚话里的逻辑破绽之时，快速拉人下水。他迅速跑到熊猫眼的刘子俊旁边，扶着他，一脸愤慨地盯着壮汉，那意思很明显，你们下手也不轻。
　　其实众侍卫吃惊气氛，是有原因的。
　　虎枪营和善捕营向来不合。皇城的规矩就是，外班侍卫如果在两营比武大赛中夺得前十名，就能够被抬籍，进入上三旗，转为内班侍卫，俸禄和品级迅速得到提升。历年的比武争斗，当然会激起一些矛盾，两营的头领也把抬籍人数作为脸面之争，无形中更是增加了两营的比拼之心。
　　一来大家都是满族下五旗的，来之前大多在市井之中瞎混，遛鸟斗鸡，嫖娼赌博，身手大都叫还算敏杰，至于武艺，除了几个有钱大户出身外，是谈不上的。那些大户出身的有条件请武师教授，一般还颇有功夫，但是他们绝大部分都已是五品以上的内班侍卫了。所以打架的都是六品以下，功夫又都稀松，打起架来，大家旗鼓相当，和街头斗殴没有区别。
　　今日里，文文静静的凌啸一下子就摆平了对手，而且在这些人眼中看来，还下手很重，当然是又惊又怒又怕。其实这也不能怪凌啸，他学的就是泰拳散打一类的凶悍打法，想温柔一点都困难。
　　固韬也认出凌啸来了，一瘸一拐地走到凌啸旁边，很够意思地维护凌啸道：“你们不服气的就再来呀，是爷们的再比划比划！”
　　壮汉犹豫了一下，终究鼓不起勇气，扭头望外走去，临走放了个狠话，“等多伦尔来了，要你好看！”
　　熙和门北庑。
　　虎枪营副统领凌普怒气冲冲地来找术裕理论，还没进屋子，就听到术裕在里面训人。
　　术裕的吼声很大，都快传到武英殿那边去了。
　　“***废才！你们怎么这不长进啊！天天泡着练功房，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打不赢虎枪营的那几个小子，由得他们把你们干得鼻青脸肿的？”也许是骂了很久，他喝了口水，一个窝心脚，踢在固韬屁股上，“今天要不是凌啸，你们就把老子的面子送给凌普的小老婆垫屁股了！这帮废才！从今以后，只要打架，给老子狠狠打，只要不出人命，伤药老子出，残了老子养！”
　　凌普在门外气得一佛升天二佛涅磐，自己人被打得肋骨断了五根，牙齿掉了八颗，他术裕还在这里发飙。凌普晓得进去也讨不到好脸色看，用尽力气“呸”了一口，一边掉头就回，一边对他的随从吼道：“你去大钟寺告诉多伦尔，叫他加紧练功，他回来之日，就是我们准备开打之时！”
　　凌啸欣喜地发现自己没受到任何处分，这事情就这么无声息了。为什么上面不追究呢？
　　在回协和门巡卫团的路上，凌啸百思不得其解。要晓得两营不合，会影响团结协作的啊。倒是固韬一脸高兴，“小啸，你晓得吗？在外班喜欢打架的惹事胚子，一般都升的很快。我这次说不定有机会升四品都司了，哈哈！”
　　凌啸猛然明白过来，发生两营不和的事情，其实是康熙故意安排的。下五旗的侍卫们越是不合，越是好驾驭。靠！帝王心术啊。
　　侍卫的工作时间是每天五个时辰，休假时间是半月一次，平日里不轮值的时候，可以申请回家。不过行走实习的凌啸不在其列，他需要老老实实在紫禁城呆上一个月，等正式领牌进营，才能回家。凌啸在熟悉了环境和巡卫区域，惊异于过来往太监的形象之后，就专心地考虑怎么练武功了。
　　固韬回家前，告诉凌啸，内班侍卫的俸禄加冰炭敬等等，收入是外班的三倍多，一下子把凌啸的心给鼓捣得火热！
　　我要对我的职业生涯负责，力争上游！不说那三倍的工资待遇，补助红包，起码进入内班可以看到宫女吧，就这一点盼头，都让凌啸热血沸腾。
　　大周天的第一个穴道已经闯开，只要按照冲小周天的方法，假以些许时日，凌啸就可以打通大周天，凌啸对那时的状况充满了期待！
　　于是在巡卫团驻地，过往的官员侍卫太监，都可以在午时以外的很多时辰看到，有一个人神经病一样地对着大树吐气吸气，还经常性地自我殴打，好像做了很大的错事后自我责罚。
　　正月二十八的晚上，大雪刚歇。
　　凌啸立在大青松树下。这些日子练习的气感愈发强劲了，大周天只有脚上最后两穴未通了。忍耐不住好奇的折磨，凌啸决定先试一下已通的手部经脉。
　　凌啸深吸一口气，意运丹田，飞速行一小周，望通谷冲去，循走少阳少商，直达劳宫，同时挥掌击在树干上。
　　砰地一声闷响，马上引来了巡行的侍卫。众侍卫紧张地赶来。看到全身雪人般的凌啸，虎枪营亥班怒形于色，却不敢言声，善捕营亥班的兄弟连忙帮他拍掉雪花。
　　“呵呵――不好意思，刚刚出门想事情去了，没看到这颗树，啊哟－这下撞的不轻啊！”
　　在同营侍卫的关怀眼光下，凌啸自动过滤了虎营侍卫的嘲笑，闪了回去。
　　两班侍卫围着大树，看看方圆丈余的积雪冰凌，和那露出全部枝叶的大青松树，咋舌不已。善营侍卫都在高声赞赏，对凌啸的皮粗肉糙和筋强骨壮敬佩不已。虎营侍卫则闷不作声，感叹老天爷心慈手软，没把凌啸给撞个残废，看来这次我们虎营在下月比武上要惨了。
　　凌啸偷偷笑到肚子疼通难忍，才憋起笑意，一抹满是口水的下巴，往侍卫住所走去。
　　刚才这一击就算没有300斤，也有个250吧，等老子明日打通了脚上穴位，小周天循环加速气感，大周天连接攻击部位的经脉，一脚出去，就算没有真气，可是400多斤的力量，老子不是一样秒杀拳王泰森！
　　
　　
                  第二十三章 抬籍比武（上）
　　
　　练功房里。二月初一申时。
　　打通了全身大周天的凌啸，正在练习沙袋。不是他不想把内功练下去，只是他把内功册子放在家里了，接下来的那张心法图，记得不多。 
　　人来人往的练功房里，凌啸练得很没有趣味。他不想给别人看到他的散打和泰拳的技巧，又不想使出气功，免得把沙袋或者木人打坏了。保持低调向来是他原则，自己实在有太多的秘密是不能让人知晓的。
　　练功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凌啸感觉到身旁的空气有些滞闷，一股迫人的气势从凌啸的背后涌来。
　　不知几时，一个青年侍卫站在飘雪的门口处，把眼盯着凌啸，英俊的脸上面色平静，却透着冷傲和敌意。刘子俊靠近凌啸，低声说道：“他就是虎枪营的多伦尔，功夫很高，听说是大钟寺德慧大师的弟子。”
　　那侍卫却没有进来，不发一言，慢慢扭身走了。
　　练功房里又响起了声气，虎营的侍卫一个个喜形于色。固韬过来拍拍凌啸的肩膀，道：“小啸，这多伦尔最擅长少林武功，是虎营的第一高手，要不是他去大钟寺练了半年武功，去年的比武他铁定的是外班第一名。十五日的比武，就看你的了。” 
　　凌啸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来了一月不到，就又惹麻烦了。这多伦尔能搅动凌啸身边的气机，还是少林的传人，看来是个内功高手啊。他半年前就是第一高手，又练了半年，我却是半点内功不会，怎么搞得过他？幸好自己的目标只是进入比武的前十名，争那虚名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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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和门北庑。
　　“凌啸！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次一定要赢，给我们善捕营争光！”术裕依然是大嗓门，他直接下了任务。
　　“卑职定当尽力争取，以报大人们的知遇之恩！”凌啸留了很大的余地，他可没狂妄到认为自己是多伦尔的敌手。
　　忽赤灵今日也来了，听到凌啸的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连续三年了，我善捕营在比武中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在侍卫处里，我和术裕很没有面子，武丹军门已经过问了几次我的营务了，显然对我们很不满意。本来你是新进侍卫，今年没有资格参加比武的。不过这次就算你想不参加都不行了。因为虎枪营在侍卫处提出了新比法，一个我们没有办法拒绝的比武方法。”
　　凌啸听得莫名其妙，那你还笑得出来？
　　术裕接着忽赤灵的话头讲到，“凌普这狗日地提出，他们虎营由多伦尔连斗我方三人，只要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我方有一人能够在场中坚持到最后不倒，今次的比武，就算我们赢了。十个抬籍名额全部归我善营所有。如果三人都被打倒，我们善营就一个名额都没有。而且，凌普点名要求你凌啸上场！”
　　忽赤灵咬着嘴唇，不再说话，显然他已经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如果这样的条件还不敢答应，那忽赤灵和术裕以后在内班侍卫里就抬不起头了。
　　凌啸不晓得说什么好，抱拳躬身行了辞礼，转身走了出去。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侍卫住宿房里，豪成坐在凌啸的床沿，一脸喜色。他是听说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小啸！哈哈，你真不愧是叔叔的儿子，来了才一月不到，还在行走期间，就获准参加抬籍比武啦！你真行！”边说边竖起大拇指，这模样让凌啸想起了以前网上的一副QQ表情。
　　“我现在正在烦了，哥哥，你最喜欢打听消息的，现在可有什么关于多伦尔的？”
　　豪成一副受用的样子，凑过来跟凌啸讲到：“多伦尔是贝子爷杰虎的庶子，今年二十四岁，正蓝旗人。武功学的是少林功夫，据说大开大阖，威猛霸道，曾经有侍卫说，亲眼看到他在狩猎时掌毙黑熊。”
　　凌啸倒吸一口冷气。乖乖！掌毙黑熊？那不是一掌至少要有个300斤以上的杀伤力！看那多伦尔修长匀称的身材，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力量，肯定是因为内功的加成才有可能。
　　豪成大大咧咧地接着说：“不过你不用怕。那多伦尔以一对三，肯定会体力不足，我就不信你们三人连一柱香都坚持不了！再说了，你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新来的行走嘛！”
　　豪成还不知道，这次整个善捕营都被逼到墙角了。输了，忽赤灵和术裕的日子肯定难过得很，弄不好自己两兄弟都会受牵连。
　　凌啸不愿增加兄弟的负担，笑道：“就是，输了是正常，赢了他多伦尔也不丢脸。只是如果我们赢了，那凌普可就丢人丢大了。”
　　“靠！”豪成学着凌啸的口头禅，“丢人算什么？如果你赢了，他凌普就倾家荡产了！他们这次开了赌局，现在赌的热门是你们三人能坚持到什么时间。”
　　“怎么样的赔率？”
　　“他们只赌上半柱香和最后结果。上半柱香烧完，剩三人，一赔五。剩二人，一赔三。剩一人，一赔二。一人不剩，一赔一。现在好多王公大臣，京城富豪，都在疯狂地下注呢！”
　　凌啸很关心关于结果的赔率。“小啸，我怕打击你，就别问了吧。”
　　“我很想晓得。”凌啸坚持。
　　“呃――他们赢的盘也是空盘，一赔一，你们赢了则一赔二十！――弟弟，你还好吧？”豪成看到不说话的凌啸，很担心他的承受力。
　　凌啸的眼睛熠熠生辉，看来凌普他们把胜利看成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哥哥，我有事情交给你去做！”
　　。。。。。。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十五。京郊大校场。
　　冬日的阳光在微微寒风中显得别样温暖。
　　听到今日的善虎两营抬籍比武，京城百姓早早赶到校场周围，竟是水泄不通。他们在寒风中兴奋地等待比武开始。这次比武与以往不同，不是轮次性地比出前十名，是一场定名额的PK赛，还是一比三的车轮战。京城百姓对这种大内侍卫比武的兴趣之浓，当然不是看天桥的把式可以并论的。
　　沿校场点兵台四周，是一溜的放了火盆，遮了帐布的暖棚，京中王公贵族，名媛佳人来了大半。点兵台改成的擂台就立在场中。校场旌旗招展，锣鼓喧天，两营人马早就衣着光鲜地环场列队。
　　多伦尔跃上擂台，一时间场中场外欢呼雷动。看着兴奋的人群，多伦尔很是高兴。自己模样英俊，出身也算高贵，想不受欢迎都难啊！看来还是凌普说得对，自己天生就是英雄命。想到凌普跟他说的话，多伦尔不禁心潮彭湃。
　　“这次我们上面那位可是下了大注，从户部借出的银子已经交到了商会公保，昨天那位爷说了，到时给你抽个五分利钱，以后还要好好提拔你！你是苦练半年的高手，善营的不是新手就是庸蛋，这比赛还不是手到擒来嘛。更何况今日还有多位格格郡主来看比赛，说不定啊，你喜欢的那个瑾虹郡主，看了你的英雄豪情后，主动向你传情送意呢！就是不晓得她到时候还排得上队吗？哈哈！”
　　多伦尔扫了善营的三个人一眼，非常愉快。那固韬和刘子俊都是手下败将，看到自己平日里毫无脾气，这半年就算进步，肯定也赶不上自己吧？还有一个新手，恐怕有些孔武，但是那天自己锁定他的气机，没发现他有什么内功，把他打下台去，该不是难事。
　　凌普说可能会在赌庄上赢利十万两，自己的那份五千两，真是唾手可得啊。
　　权势，美人，财富，在多伦尔的脑中一闪而过，他知道要在赛前摒除杂念，深吸口气，多伦尔把自己调整到了灵台澄净。
　　一位执旗官上台挥旗三下，鼓声大作，震人心魄。
　　比赛开始了。
　　上场的固韬，不晓得勇气到哪里去，上来就隔多伦尔老远，摆开架势就不上前。想以逸待劳的多伦尔不得不主动攻击上去。以前平日里固韬可以在多伦尔手下走个二三十招，昨日和凌啸他们二人计较了半夜，固韬还是决定用商量好的策略――拖加躲。
　　多伦尔感觉到固韬像一只滑手的泥鳅，刚要和他交上一招，那固韬却不待招式摆完，收腿就走。多伦尔不得不收招去追，固韬见他来了又是一通凶狠地架势，拳脚齐上，根本没有招式套路。
　　乱拳打死师父！多伦尔只得防好自身，再寻固韬的破绽，但是固韬又突然跃开。来来往往，多伦尔也明白了固韬的策略。他怕时间拖久了，会生变故，就狠下心来，闯入固韬的拳堆腿影里，拼着挨了一拳两脚，把固韬粘在了范围之内。
　　经过半年苦练的多伦尔还是内力大涨，不到十来回合，就把固韬踢下台去。若不是顾忌固韬的家里也有些背景，火大的他肯定要踢断固韬的腿骨。
　　等到固韬的下场，那柱香已经烧去了四分之一，买了剩一人的赌客心落下去了一半，买剩两人的人则心沉了一半。
　　
　　
　　
                  第二十四章 抬籍比武（下）
　　刘子俊的彪悍体形，给很多下了注的人一种伤害。但是不包括多伦尔。
　　多伦尔看到刘子俊一上场，立刻冲上前去，给予刘子俊以暴风急雨的袭击。他脚法轻盈迅速，这次连轻功都用上了，尽管用轻功很耗费内力的，可是他拖不起。
　　凌普说了，根据下注的情况，只有上半柱香里打倒全部的对手，庄家才能赚到十万两，否则还剩下一人的话，就只能够收获四万两。
　　多伦尔每招出去，都是招式精妙，抓住刘子俊的破绽。他甚至都可以算出，对方的下几招是什么，就像下棋一样，能够料敌于先，将对手逼进自己设计的死地。
　　可是刘子俊就是不躲闪，不在乎，不回护自己的破绽，每次都是以命换残的打法，最温柔的也是以命换破相的进攻。于是上场之初的十来招，观众们的感觉竟然是多伦尔被刘子俊压着打。
　　多伦尔心里有苦难言，这刘子俊就像一只刺猬。
　　自己一招出去，固然可以把对手打倒或者踢下擂台，可是自己总免不了在关键部位上挨上一下。比如刚才自己的一招怀手探月，只要招式落实，刘子俊就铁定的胸部中掌，但是自己需要付出肋部挨上一脚的代价。那可是很脆弱的地方，即使不致残废，也要很痛楚一番，想到还有一个对手，多伦尔只得换招防护。
　　大校场辕门外的一座茶楼上，二楼雅室里，三个火盆把屋子里烘得温暖如春。
　　一个衣着雅致却透着威严的中年人，隔着二楼的窗子颇有兴致的看着比武。看到场中战况，他回头对着屋里笑道：“忽赤灵，这次你可长进多了，晓得用些谋略了。”
　　忽赤灵没机会看到场中情形，不敢把话说满，连忙道：“奴才这几日都在随驾护从在皇上您身边，比武的事情，都是术裕在操心。本来多伦尔的实力超群，我们既然不能力敌，就只好想办法智取了。”
　　原来这中年人就是当今皇上，大清帝国的圣祖，封建历史上的千秋一帝――康熙皇帝。
　　旁边的虎枪营统领雅格布心里暗骂，你个老狐狸，一番话可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又说了很多。既说了对皇上的护驾忠心，又讲了手下在尽力办事情，还把我们的多伦尔单列出来，全口不提虎营的培养之功，更狡猾的是，你只说是在“想办法”智取，难道我不晓得“想办法”三字的玄机吗？
　　忽赤灵几句话就把胜败和他善营撇去了很大的关系，雅格布恨得牙痒痒，可是康熙没问他话，他也不敢插嘴。
　　康熙听了忽赤灵的话，微笑着又向擂台看去，台上已经风云变化了。
　　刘子俊打得极为顽强和凶悍，看到多伦尔不得不屡次变招，就知道凌啸的刺猬策略凑效了。
　　昨晚上凌啸三人商量策略的时候，凌啸问自己想不想抬籍。作为汉军旗人，自己当然做梦都想抬籍。凌啸盯着自己说，如果要取得最后胜利，就要耗费多伦尔的内力真气，把他的锐气尽量的消耗掉，就需要前用刺猬策略，后当人肉沙包！
　　现在刺猬策略已经奏效，刘子俊感觉自己的体力有些下降了。他想起凌啸“富贵险中求”的话，拼了吧！就赌多伦尔的拳脚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小命！
　　多伦尔看到凌普在场边杀鸡子抹脖子地给自己使眼色，知道时间不多了。一咬牙，他狠下心了，小腹挨了刘子俊的一记重拳，直接一掌饱含真气的少林开碑手，印在刘子俊的前胸上。
　　刘子俊鼓起所有的力量，承受了一记开碑手，同时一拳打在多伦尔的小腹上！
　　多伦尔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才立下桩来，明显的感觉到气岔心慌，微一调息，才压制下去，不过小腹乃是内脏集中之处，受此一击，还有些隐隐作痛。刚才对手肌肉的强烈收缩，和骨头的反弹之力，从手掌上传来，他就晓得刘子俊的已经不会再有战斗力了。
　　应该是赚了吧，多伦尔扭头看看台边的那柱香，离一半还差那么一点，四万两银子算是保住了！
　　四周的欢呼声如雷响起，就像是欢送吐血的刘子俊一样。毕竟这场要比上一场好看多了。观众可是来看乐子的，管你吐不吐血！
　　前两场的对手太过于无耻了，一个毫无武人的做派，一个又像是拼命三郎，多伦尔很是郁闷。多伦尔看着凌啸上台的步伐，觉得对手很特别，警惕之心顿生。这个新人的脚步很沉稳，无欲无求般随意又波涛骇浪一样的压力逼涌。管他呢，反正他没内力，最后一个了，打倒了他就可以在得到金钱后收获凌普主子的赏识。
　　多伦尔一待凌啸站稳，先发制人，伏虎拳一轮急攻，凌啸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他近身，高踢连环，挡住了多伦尔的套路。拳脚相交之处，暴风急雨般的撞击声，传遍了校场。
　　观众一下子陷入了疯狂的火热中，坐着的站起来，站着的叫出来，叫着的吼出来，喉着的跳起来！这才是武者的搏斗，这才是强者的碰撞！欢呼，嚎叫，口哨，尖叫，呐喊，激荡了全场！
　　鼓声伴着两营军卫的助威声而雷动！却瞬息停止。
　　全场上万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时鸦雀无声。
　　凌啸和多伦尔像约定好一般，迅速分开，一个弯下腰去，拼命的抚擦双腿，一个退后几步侧着身子，两手交换着揉捏前臂。满场的人们都看到，多伦尔和凌啸的眼里都是惊骇，脸上都是痛苦！
　　一个是内力护外体！一个是硬气入经脉！
　　旗鼓相当又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又谁都伤害到了对方！
　　这下子，场中一下子爆发出山响的呐喊和喝彩，比刚才的威势竟还要震撼几分！观众只晓得为巴图鲁欢呼，虎营为多伦尔加油，善营则看到了抬籍的希望，还有也许出口长期被压制的恶气！尤其是豪成兴奋异常，脱掉衣物，光着膀子跃上鼓台，夺过鼓槌奋力狂擂，一时间气氛炙热无比，犹如两军对垒！
　　多伦尔眼里射出了狼一般的杀机，还有被欺骗的愤怒。你竟然扮猪吃老虎！凌啸感觉自己吃了很大的亏，毕竟自己伤的是腿脚，会导致下盘不稳！众所周知，南拳北腿，多伦尔出身北少林，腿法定然高明。一时双方隔场对峙起来。
　　凌啸感觉到自己回到了自由搏击的赛场，多伦尔则仿佛置身凶险的战场！两人都起码有个400斤左右的杀伤力，又同样只有300斤左右的防御力，两人的相决只能取决于招式的精妙了，谁能在保证自己不被对方打到的前提下，给予对方一击，谁就能掌握主动！
　　终于是多伦尔按耐不住，他赛前签订的是不平等条约，时间一到，香火熄灭之时他就输了，到时候，功名前程都会大受影响！
　　多伦尔试探着凌啸的功夫套路，凌啸也闪中有攻，试探着多伦尔的少林套路，只是他绝不用拳，闪身踢，拧身踢，回身蹽，连番使出，就是不让对手近身。多伦尔越打心越寒，对手的腿法简单无比，却速度惊人，往往在自己的身形莆动，就闪电踢向自己将要攻击的方向。
　　凌啸也是打得心惊肉跳，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若不是这些日子里，自己加强温习了搏击技巧，做到了眼快心快腿快，加上李小龙的截拳道关节理论，恐怕就要输了！
　　热汗渐冒的多伦尔毕竟是连战三场，体力的透支使他感到疲惫，刚才刘子俊击打的小腹也开始疼痛明显起来。他无暇去看台下凌普的脸色，余光一瞟那柱香，知道自己再不出绝招，就真的完了！即使此时以疲惫之躯出绝招，会受上内伤，他也没有办法了，因为他的退路已被约定封死！
　　“呔！”狮子大吼一声，出腿如风！凌啸虽然高度戒备，可惜狮子吼的纯正内力攻击，把他的心神震得一荡，等反应过来，多伦尔的腿已经在眼前如飞而至。多伦尔的松壑腿法集中体现了北派古典套路的复杂和强势 ，下盘，胸腹，头脸都可能是它的下个攻击目标！仓促之下，凌啸连退七八步，已经到了擂台的边缘，再退一步，善营就万劫不复了。
　　比武后的第三天，豪成问凌啸，那天比武，你不用空翻怎么可以跳得那么高？凌啸想了半天，难道告诉他，我练了“硬轻功”？只好苦笑道：“我是天生属蟑螂的！”
　　是的，在退无可退之际，凌啸觉得自己应该战略转移，可是前左右三方都是多伦尔的腿影，不受思想的指导，凌啸气感勃发，速运三周小周天，奔涌疾驰直贯脚底涌泉，近500斤的力量直踏台板，近500斤的反作用力将凌啸抛向空中！
　　半空中的凌啸感到脚痛欲麻，刚刚越过多伦尔的头顶，凌啸就感觉不好，他被多伦尔凌空抓住了衣物。
　　多伦尔眼见几脚就可以将对手踢出擂台，耳边听着虎营高亢的欢呼，心里一阵欢实，叫你给老子扮猪吃老虎！眼前忽然一花，不见了凌啸的身影，多伦尔也一阵怀疑，不可能掉到台下去了吧？明明还有一步的，下意识停脚往上一抓，入手竟抓到了衣物，心里禁不住一阵狂喜！
　　多伦尔来不及也一点都不想看一看，这个扮猪的家伙！
　　他只是晓得这家伙跳起来被自己抓住，就是体谅本少爷体力下降了，自己主动蹦到头顶，希望自己抓住他，然后以一个优美的，迷死美女无数的过顶摔，把他丢到擂台下面去！
　　校场众人都傻眼了！
　　包括茶楼里的康熙众人，都在一霎那间觉得不可思议！
　　善捕营就是专练摔跤的，却被人用摔跤手法抓住了，还要摔出去！
　　电闪般的影像出现在凌啸的脑海：李连杰在《精武英雄》里抓住日本上尉的脖子，来了个拖狗自摔！
　　一切都如电影的再现，当凌啸落到擂台边缘的时候，多伦尔凌空飞了出去，直落在笑口尚未及闭上的凌普脚旁。
　　多伦尔在满腹的混沌里闭上眼睛，他不敢也不忍去看凌普那霎时苍白的脸！
　　
　　
　　
                  第二十五章 我愿守土复开疆
　　校场传来的欢呼声经久不息，康熙意犹未尽地回桌坐下，两只手反复地模仿凌啸那个勾抱脖子的动作，竟还在回味这个临危反制的高难手法。
　　他自小就爱好摔跤，十四岁那年，正是凭借着暗中训练的摔跤手才擒拿了鳌拜，亲政之后，对摔跤依旧痴迷不改，善捕营正是他所设立的专门练习摔跤的御林军。这次善虎两营比武，康熙也十分的关注，这次只带了几个御前侍卫赶来，除了想观赏比武以外，也是来压阵的。他作为皇帝，既不希望下五旗的两营太团结，又不希望彼此势同水火。平衡相制又不即不离，乃是驭下之道，
　　“忽赤灵，你营中那个最后战胜多伦尔的侍卫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话，他叫凌啸，镶蓝旗人，今年二十岁。”
　　“嗯。李德全，你去宣术裕、凌普、凌啸、多伦尔前来见驾。”
　　“奴婢遵旨。”
　　待李德全出了雅室，康熙对着身后一直未曾言语的容若笑问：“小纳兰觉得刚才的比武如何？”
　　容若的母亲是太祖努尔哈赤的嫡孙女，按照宗谱，康熙和容若是表亲。康熙极是宠眷这个小他近二十的小表弟，这里没有明珠的原因在内，纯粹是赏识容若的文武华和至真秉性。
　　事涉凌啸这个小族弟，容若不敢马虎，谨慎地选择措辞道：“皇上，据奴才看来，多伦尔内力精湛，武艺高强，以一敌三，虽败尤荣。而凌啸等三人胜在事先谋划得当，擂台上临场勇武无畏，再加上凌啸的招式剑走偏锋，多伦尔猝不及防，才将胜劵拱手相让。今天的比武，实在是智与勇的交锋，精彩异常啊，就连奴才在旁观看了都是受益颇多啊。”
　　术裕看看康熙颇以为然的脸色，接着一记春风香屁，“皇上啊，我御林军里能连出两位巴图鲁般的人物，是皇上多年教化有方啊，是大清国运昌盛、咱们满人族运兴旺的体现啊！”
　　康熙虽然号称是千古一帝，英明睿智，可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是人都喜欢听好话的。他哈哈大笑，起身而立，抚掌一拍，遥视西天，道：“天佑大清，得以人才辈出，有猛将如云，有良臣若鲫，可笑那葛尔丹跳梁小丑，居然自不量力，胆敢扰朕西陲大漠安宁。待朕备齐资财，定当诛之！”
　　众侍卫心嗓一紧，怎么，要打仗了吗？却都不敢接话。今天是康熙第一次明确表明了征讨葛尔丹的决心，众人只是侍卫，进言拾阙乃是朝臣的责任。
　　术裕、凌普、凌啸、多伦尔四人报名赐入，在君前行过三拜九叩之礼。
　　康熙笑道，“既在校场，军礼从简，起来说话吧。”
　　尽管容若和术裕刚才说的都是公道话，也没有贬低多伦尔，雅格布却十分不甘心。多伦尔无论是内力和武艺，都在那凌啸之上，却在凌啸诡异莫测的招式下落败，妄自托大的虎枪营这下脸面可是全丢完了，他雅格布的面子也十分无光。他虽然和凌普平时不是一派，但是毕竟同领虎枪营，看到凌普苍白的脸孔，也很不忍，恐怕凌普这次要输到买宅卖地卖老婆了吧。一撇眼看到凌啸兴奋的脸孔，厌恶顿生，恨恨地在心中说道，“幸好我晓得你的一个致命伤。”
　　凌啸的确很兴奋，任何一个现代人有机会看到活生生的康熙，在温言对自己说话，都会兴奋不已。容颜颇似后世画像的康熙，却没在意凌啸的激动，因为多伦尔也一样地激动。卫戍皇城三年了，终于第一次看到康熙，多伦尔感觉到嗓眼发干，心跳如蹦。
　　微微笑着奖慰了术裕，又抚慰下凌普后，康熙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小侍卫。
　　“多伦尔听封。着多伦尔抬正白旗籍，晋乾清宫三等带刀侍卫。”
　　“奴－奴才多伦尔，叩谢皇恩！”本以为抬籍无望地他，忽然听到正五品内班侍卫地赏赐，激动得有些结巴了。
　　康熙很满意多伦尔响帮帮的几个响头，微笑着看向凌啸。
　　尽管当今皇上笑意盎然，凌啸还是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心里有些紧张，暗自鄙视自我一番，心里有些胡思，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
　　“着――”康熙尚未钦封凌啸，却被一人打断。
　　“皇上，奴才雅格布有事启奏。”
　　康熙狐疑地看了看雅格布，这虎营统领一直没有说话，现在莫非是想阻止朕封赏凌啸不成？面上不露声色，康熙道：“准奏。”
　　“皇上，比武的胜利者是善营，奴才自觉带营无方，还夸下海口，以至怡笑大方，奴才十分汗颜，定会在今后加紧亲历营务，严加训练，以不负皇恩。但是如果皇上要封赏凌啸，奴才却不得不进一份臣子直言。凌啸的身份牵扯到昔日的一起公案，他乃是前叛将格尔楞在逃亡时，与那汉族女囚的私生子。”
　　“啊－”除了容若、忽赤灵和术裕，其他侍卫都惊异不已，多伦尔更是夸张地啊出了声音。凌啸一下子汗如雨下。
　　雅格布看到康熙轻嗯一声，并无龙颜大怒，摸不准康熙的心思，忙在话里留些后路。
　　“格尔楞当日君前救囚叛逸，罪名可是皇上钦定的斩立决，但是多年搜捕未得。虽然逢太皇太后寿诞得以赦免，然臣以为，叛将之子不宜忝居宫掖之侧，以免骇人听闻。”
　　雅格布说的骇人听闻，其实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出是潜台词，“骇人”的不是“听闻”，而是皇上的安危。好一记刁状，雅格布告的是忠心耿耿，义薄云天。
　　看到面色苍白的容若、忽赤灵和术裕就要纷纷启奏，凌啸先走到康熙面前跪下。如果自己不能过关，何必连累这几个对自己友好的朋友上司呢。
　　“奴才凌啸，有前因后果秉上。”
　　康熙面色平静，表情木然，眼里的温和已是不见。他终于想起了三藩乱时的往事，记起了谣言四传军心动摇的困境，也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勃然大怒。可是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一时间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颇受自己器重的满族将军，竟然会因为垂涎汉族女囚的容颜，军前叛逸，抛家弃官？
　　康熙冷冷道：“奏上来。”
　　凌啸现代经理的口才练习得极有造诣，加上声情并茂的表演，细细诉来，把一个知恩图报的汉子，在此状况下的无奈和苦闷，讲得活灵活现。康熙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是瞳仁里已经不再有凌厉逼人的光芒。
　　“我阿玛自知于国有负恩失忠之罪，但当此境地，素性讷直迂阔的他时时未忘自己是满族罪子，忠义未能两全之举，视其为终生憾事，最后郁郁而终。临终遗言，嘱咐奴才，今生当以此躯，再报圣上于驾前，凭犬马之劳，稍赎父辈不赦之辜恩罪衍。”凌啸哭腔咽咽，满口自编的文言，也颇能感人。
　　见康熙面色稍和，凌啸尽情发挥。
　　“愚父出身军旅，始终坚信我泱泱大清，必能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太平盛世，永世相传，国富民强，称霸寰宇！”凌啸再次看看康熙，见他只是悦色一显即逝，一咬牙，急才歪出。
　　“我阿玛临终尝高歌一曲，乃对我大清和皇上的忠良祝愿，奴才晓得皇上乃五百年一出的仁和圣君，必不欲穷兵黩武，曲中虽多有开疆拓域之词，然求皇上念在我阿玛乃粗野军将，弃其不智，明其忠意。望皇上准许奴才献曲。”
　　康熙略一沉吟，格尔楞虽罪不可赦，其情可悯，点头允许。
　　狼烟起
　　江山“西”望
　　龙起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皇上”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清”要让四方
　　来贺――――
　　凌啸高亢雄壮的歌声已歇，但是那报效国家，誓忠皇上的赤子忠魂，感染了每一个人。
　　康熙听惯了容若的浅斟低唱风花雪月，哪里扛得住凌啸的这首改词《精忠报国》，瞬间的震撼，激发起他雄性荷尔蒙的强烈泛滥，满腔豪情壮志、猎牧大漠的渴望，被深深地拽出尘封处，一发不可抑制！如果不是皇帝与生俱来的矜持和沉静，康熙真想和声高歌。
　　控制住自己的康熙，看到还在震撼中的众人，他已经深信，格尔楞还是忠心的臣子，如果说一个不忠不义的人可以写出这首歌曲，康熙第一个不信。当然已过不惑之年的康熙，不会认为格尔楞无罪的。为政者，当然不会因为格尔楞的忠心，就原谅他行为上的罪过的。否则别人效仿起来，那就不妥了，但此时康熙已经确信了，凌啸决不是“骇人听闻”的乱臣贼子。
　　“着凌啸抬正黄旗籍，晋乾清宫二等带刀侍卫。本次抬籍之另十名额，由忽赤灵于善捕营中，择选品优技强者晋补！”
　　“奴才等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离去回宫不提。凌啸被顶头上司容若允许回家休息三日，再回宫报道。
　　哈哈！凌啸身上冷汗未干，已是忘了刚才的惊涛骇浪，心中满是升官抬籍的高兴。来京城三月左右，自己就迭遇贵人，机缘巧合之下，自己就是一名正四品的二等带刀侍卫了！
　　刚才的一曲《精忠报国》也震撼了凌啸自己，一定要有所作为，方不负苍天一雷把自己送到这平行时空，方可以略微抵消一下失去了云儿的巨大代价。苍生如蝼蚁，民众为驱役，也许自己可以为他们作些什么。
　　豪成心急火燎地还等在校场门口，那份翘首相盼的焦急，使得凌啸亲情涌动。一把抓住豪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诉豪成所发生的事情。
　　“乾清宫二等带刀侍卫。。。。。”豪成脸色一滞，往后晕倒下去。长期处于低等阶层、被人欺来辱去不敢声张、恨不得见人就喊主子的他，居然一下子有了一个经常可以见到皇帝的弟弟大官，不范进中举才怪呢？
　　凌啸连忙扶住他，猛掐他的人中和虎口，叫道：“先别晕，先别忙着晕嘛。等我们一起去商会公保那里，收了那两万两赌利银子，你再一起晕行吗？”
　　本来已经悠悠醒转的豪成，一听到凌啸的话，打一个响嗝，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虎父无犬子
　　和平门往南半里，一条雕梁画栋的老街，一家挨一家古香古色的店铺、瓷器、书画、雕刻、古籍琳琅满目。身着长袍马褂伙计的大声张罗，街上人来人往。
　　三天前，凌啸拉着豪成向术裕请了个假，简单地换了身衣服，来到这里，倒也没多看，直接就进了铺面最大的“松竹斋”。
　　虎头虎脑的小伙计把两人迎进店堂，并没有太热情，像两人一样寒酸打扮的满人他看多了，多半是生计艰难的懒惰满族子弟来变卖古玩了。小伙计知道自己“松竹斋”店大压客，也不在乎这种人，但是当凌啸递上一张小纸片的时候，他马上傻眼了。
　　小伙计虽然还是学徒阶段，可是几年下来，眼力还是有的。小伙计马上让两人上座，嘱咐其他人好茶好水地招待着，他一股烟地跑进后堂去请鉴定师傅。
　　凌啸其实明知会有人识货，但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谁晓得自己这被自己“加工“过的人民币，会不会卖到自己想要的价格。七张好好的百元人民币，被自己用小刀把上面的很多字给切掉了，只剩下中间的毛主席像了。
　　他这么做是出于谨慎，自从遭遇了雍正的“粘竿”后，他就晓得自己一定要处处小心。百元大钞上的汉字是简体字，倒不怕人认得，可是那满文藏文等，谁晓得是不是简体的。如果被人看出端倪，会以为自己要另立一国的，沾上谋反嫌疑，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老实话，在之前他典当出去的那十元人民币，现在想起来可是十分的后悔，希望那个当铺老板把它当成传家宝，密不示人，代代珍藏吧。至于小萍的那一张，有机会就要回来吧。
　　一杯茶未及沾唇，后堂门帘一掀，小伙计领出来了一位衣着光鲜的老者，看起来很是文雅。老者来到凌啸二人面前，一番介绍，凌啸知道了他是松竹斋的鉴定师傅，叫柳湘才。凌啸则抢在豪成之前报上了两个假名字。柳师傅邀请了凌啸二人倒后堂说话。
　　柳师傅待凌啸两个坐定，拿起凌啸拿来的残币，一脸奇异地看着这纸片，半响说道：“老夫在这鉴画一行说不上是个名家，可是也有些阅历了。此画纸质韧挺，比之宣纸更贵重得多。画技笔法精纤，立旨求真，颇似西夷之源。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
　　凌啸明知他有此一问，掏出另外六张，忙编道：“这几张小画是我无意之间从市井里捡得，看它很是精美，所以就保留下来。近日颇须用银，故来找行家鉴定一下，看是否值得些银子。至于是什么人所画，我一个老粗，哪里晓得？”
　　柳师傅本不奢望两人告诉他小画的来源，来这里变卖物事的人一般不会说出来源的。他想的只是如何压价了，以他的眼力，早已看了出来，这七张小画比自己收的那张还要精美，更难得的是几张复制的完全一样。
　　他笑着对凌啸道：“两位先生，其实您的这几张东西虽然稀少，可也不是独一无二啊，小胡，你去跟杜掌柜的禀报一声，请他老人家把那张石青工笔西洋画带出来一观。”
　　凌啸对老先生说的石青工笔西洋画十分骇疑，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同样的东西？难道还有其他的起点主角来到了这里？
　　等到松竹斋的杜老掌柜拿来了他的石青工笔西洋画，凌啸死死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可是实在是敌不过心里的高兴，索性高声大笑起来。
　　这所谓的石青工笔西洋画，居然就是凌啸当出去的那张十元人民币，上面还有一个圆珠笔写的一个起点网址。从北京回湖北前，好友赵勇刚在电话里告诉他一本起点好书《军火之王》，当时他手上没纸，就在钞票上记下了网址。不过随即凌啸就感到奇怪了，这张钞票一定是仙桃的那个当铺老板来此变卖的，可是却和凌啸的一样，也被切成了主席头像。
　　借着笑声，凌啸心里快速地分析。
　　切割钞票的事情要么是那当铺老板做的，要么是这松竹斋做的，这其中的区别很大的。如果是松竹斋做的，自己就很有些危机了，如果是当铺老板做的，就危险很小了。看这松竹斋的柳师傅和杜掌柜并不纠缠于来源问题，一副想收购的模样来看，必定不是松竹斋切割钞票的。问题是那个小镇的当铺老板如何晓得这张钞票可能违禁的？
　　在凌啸指出了画质差异性，同时声明了七画完全同样的珍贵性，一番虚情假意的讨价还价后，柳师傅和杜掌柜同意以总价一千四百两银子的价格收购了七张小画。
　　揣着十张百两银票，凌啸和豪成一起来到同一条街上的商会公保处。听到豪成说的比武赔率时，他就决定了赌一把。一比二十的赔率，很是让他心动，况且自己未必会输。
　　投注凌啸比武落败的人几乎占了九成九，凌啸虽然有些感情上难以接受，但是从投资角度来说，他晓得这可是好事情。
　　好容易说服了见钱眼开的豪成，在保证留下四百两给豪成过有钱人的瘾之后，凌啸正要在人山人海的押注记录处投注，一个年轻人叫道：“我压五百两多伦尔输。”
　　这下投注的人都惊呆了，凌啸明知道会有人押冷门的，可是一下子投五百两，凌啸很佩服这人对自己的信心。自己是在局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侥幸的期待，可是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为什么押己方胜利呢？
　　“熊公子押了多伦尔输！”
　　“哈哈，德和坊的少东家喜欢糟蹋银子，你管得着妈？”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哪怕是在那熊公子离开了，还津津乐道。
　　凌啸牢牢记住了德和坊的名字，他对这个熊公子很感兴趣。凌啸看到这么人多嘴杂，连忙闪道旁边，让豪成出面拿一千两去押己方胜利，他还不习惯被很多人关注。
　　豪成在众人的惊讶声里跑出来，一脸的幻想和兴奋，来到等在街尾的凌啸身边时，马上对凌啸道：“两万两啊，如果我们赢了，那就是整整两万两银子啊。我们可以到飘香楼去叫最红牌的花魁，住最好的厢房。。。。。。”
　　凌啸看着他的样子，明白了一个道理，YY是祖传下来的。
　　豪成不停的给凌啸加压力，“啸弟，你一定要有信心啊，只要能在多伦尔手下坚持到最后。。。。。。你看今天那么多人对你多有信心啊，连街头卖羊肉串的回回都押了你五钱银子呢。。。。。。。”
　　凌啸停下了脚步，佯装生气地道：“你再不停地罗唆，会影响我的发挥的，到时候输了，就没收你的那四百两纨绔基金！”
　　其实凌啸这时候心花怒放，一点都不生气。是的，回回，那仙桃的当铺老板一定是沔阳的回族居民，记得原来的仙桃市可是有个回族自治镇的。既然是内迁的回民，他们的祖先有很多都在青海一代与藏民杂处，就很有可能认得人民币上的藏族文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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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门西庑，内班侍卫房。
　　崭新侍卫服的凌啸毕恭毕敬地等候着武丹的训示。整个内班侍卫里，只有八个一等侍卫，除了四个领侍卫内大臣外，一等侍卫可以说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了。容若，刘铁成，武丹，德楞泰加上两营正副统领，就是康熙视为心腹的一等侍卫了。
　　武丹看着有些局促的凌啸，一言不发。他很满意凌啸表现出的敬畏，二十四个二等侍卫，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可是谈到他武丹，人人都又敬又怕。如果说有一个人是最得圣眷得，那肯定是抓捕鳌拜时就在护卫康熙的武丹了。
　　这个新来的第二十五个二等侍卫，据说是容若的族弟，才当了一月的小侍卫，就提拔上来了。按照朝局的派系，应该是明珠的人，皇上昨晚让自己好好地教导他，应该是对他不放心吧。武丹明白康熙之所以封凌啸做二等侍卫，是为了激励下五旗侍卫，让他们更加忠心于皇上。武丹对怎么安排凌啸的差使已经有了定计。
　　“凌啸，你新进侍卫房，很多差使的规矩还不懂，加上历练还有些欠缺，这样吧，你先去太和门跟着福托行走习学一月吧，福托是老侍卫了，你要好好地请教。等你熟悉了，我们会安排你单独当差的。”
　　凌啸早就知道历史上有武丹其人，见他的安排也合情合理，当然不会表示异议，恭敬地行礼后退了出来。尽管没有被分配到可以见着美女的好差使，凌啸还是很满意的。
　　前几天被雅格布差点给毁了，他算是见识到了官场倾轧的厉害了。要不是自己当营销经理的时候，练就了些知晓人情事故，拍马溜须的功夫，加上有个不以为耻的厚脸皮，恐怕当时就完蛋了。
　　一方面自己喜欢富贵荣华的生活条件，另一方面，要完成格尔楞的遗愿，也需要自己具有更高的地位，可是现如今自己连明珠和索额图长得什么样子都没有见到，还是慢慢的熟悉吧，小心行得万年船。
　　凌啸来到太和门，尽管他想起托福考试就想笑这人的名字，但还是恭敬地拜会了同为二等侍卫的福托。福托是个粗壮的中年汉子，有些瞧不起地瞄了书生般的凌啸，就安排了凌啸的第一个差使，认人！
　　每天从太和门侧门进出的朝臣和勋贵很多，有些人是要查牌的，有些是不可以查的。于是凌啸在两个四等侍卫的陪同下，几天下来都在侧门旁认人。有特色的人当然很好认，可是很多穿着同样袍服的官员，就不好记住了，尤其是在不能说话交流的情况下。
　　幸好期间举行了一次大朝，凌啸总算是认清了当朝的一些重要人物，太子爷和几位阿哥，上书房四位大臣和各部尚书等等。别人不认识自己不要紧，可是那位太子爷好像认得自己，凌啸想起太子看向自己的眼光，就觉得十分的烦恼，那眼光狠毒得让他毫无荣幸的感觉。
　　有钱就是好办事，两万两身家的凌啸，好说歹说地求了福托半天，福托犹豫着收了凌啸递上的五十两银票，终于准了他一天的假。福托违背了行走期间不许回家的规定，完全是源于凌啸的上路，每天都有些孝敬上缴。尽管凌普暗示自己，要给些苦头给凌啸吃，可是福托是明白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的道理的，再说了，容若等人也要自己好好对待凌啸的。
　　凌啸回到家里，德隆多和老陈都很高兴。凌啸德到来简直就是福星降临，不但带着全家抬籍了，还捎带着豪成也升了内班侍卫，虽然还是在善营里当差，可是待遇却好上不少。没等凌啸坐上盏茶功夫，豪成就鲜衣怒马地回到家里。
　　看到凌啸回来，豪成马上焦急地告诉了大家一个消息，让凌啸大吃一惊。
　　豪成要出远差了。奉皇上命，善捕虎枪两营将抽取五百人出来，护送大阿哥前往科尔沁蒙古，宴会蒙古诸王。豪成就被挑选上了。
　　三月份的现在，北京都还是寒冷如冬，更别说那塞外的苦寒了。
　　大家正在担心豪成这个很怕冷的家伙受不受得了的时候，豪成另外的一句话更是惊人，“听术裕说大阿哥选了一个新晋的二等侍卫来统领我们。”说完拿眼睛盯着凌啸，眼里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凌啸可是莫名地心跳，这新晋的二等侍卫不会是我吧？他连忙追问豪成，豪成却说术裕的原话就是这样的，没具体说是哪个。
　　凌啸知道，历史上明年康熙就会和葛尔丹开战了。大阿哥这次到科尔沁去，肯定领有调停蒙古各部的领地矛盾、拉拢东蒙各部的使命。
　　在大内侍卫里，凌啸是标标准准最新的二等侍卫了，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不耐寒的南方人的自己，可能就是那出远差的二等侍卫。按说大阿哥的门人在侍卫里也不少嘛，资格老的有很多啊，他怎么会挑选自己呢？
　　一张明珠府的名帖，几乎已经肯定了那个倒霉者就是凌啸。
　　在明府书房里，大阿哥的舅舅、当朝宰相明珠笑吟吟的一句话，挑明了选择凌啸的原因。
　　“为防意外，需要全力护卫大阿哥的安全。侍卫里鲜少带兵之人，而你却是名将之后，虎父无犬子啊！”
　　凌啸听了这话，很想搬出遗传理论来教育明珠，希望他明白到虎父也可能生犬子的道理。可是凌啸听了明珠接下来的话，就没那份闲情了。
　　“不选我纳兰族的忠勇之士，我实在不放心！”
　　凌啸心里一阵苦寒，自己已经卷入了党争和夺嫡了。
　　
　　
　　
                  第二十七章 夜半惊呼火急起
　　从明府出来，凌啸也不再回家了，风急火燎地赶到大内侍卫房。今晚是容若当值，凌啸想从他那里探些消息，没想到一进当值房，却看到武丹、刘铁成和德楞泰也在。
　　四大侍卫正端坐在堂中，低声在商量些什么，凌啸连忙见礼。容若见凌啸来了，笑道：“起来吧，正在说你呢，你就来了。”德楞泰也打趣到：“北京地面邪呼啊，说曹操曹操就到。”
　　凌啸满头雾水。这四人可以说是当今天子的心腹内臣，对康熙忠心不二。平时一般绝不同时值卫，就是用以镇住陷入党争的另外四个一等侍卫的。他们今天齐聚一堂，还在说道自己，难道自己又有什么不妥了吗？
　　武丹开了话头，“凌啸，皇长子胤禔即将奉旨前往科尔沁蒙古会宴诸王。几位侍卫内大臣商议，由你率领五百御林军随行护卫，你可有把握办好这趟差使？”
　　凌啸已经晓得这消息了，看来是推脱不掉的。根据凌啸所记得的历史，好像没有大阿哥出使蒙古的事件啊，也许是没有记录下来，也许根本就没能成行，反正大阿哥还有很长的命，自己的差使应该也没什么危险。抱着侥幸，凌啸连忙表白忠心。
　　“卑职年轻愚钝，蒙吾皇天恩，得以新晋二等侍卫，不瞒几位军门，我的领率能力和资历都还不够，但是凌啸可以保证，谁想伤害吾皇的长子，需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才行！”
　　武丹心里暗笑了一下，什么领率能力和资历都还不够？你简直就是一点都还没有。不过凌啸的话还是让大家有些刮目相看，他不说大阿哥，而说吾皇的长子，这里面的机巧可就实在是不少了。
　　刘铁成是第一次见凌啸，他发现凌啸虽然有些书生气息，可是讲起话来很有毅然而然的气魄，心里有些喜欢，于是温声道：“这一次并不是要你去领军打仗的，不是还有一千骁骑营军士护送吗？你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要和大阿哥府上侍卫一起，贴身保护好大阿哥的安全，第二个呢，就是如果有武技的比试，你们一定要取得胜利，震慑诸部，扬我国威。”
　　凌啸这才完全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就像是国家派出的运动员一样，他不禁在心里面痛骂明珠。什么虎父无犬子，什么纳兰族的忠勇之士，都只是借机收买拉拢自己罢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四品二等侍卫，在别人眼里早就是你明党的人了，犯得着吗？想起刚才被明珠相爷吓得不轻，凌啸心里直骂自己少不更事，康熙会把儿子的安危交给一个实习侍卫吗？
　　武丹看到凌啸满口子的“卑职尽力而为”，加重了语气道：“凌啸！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差使，事关皇上恩威并施的安蒙大计，办好了，前程远大，搞砸了，前程堪忧。这可是许胜不许败的！”
　　凌啸见武丹威逼利诱都出来了，一个军礼扎下。
　　“喳！不过卑职不会摔交，射箭也不出色，请军门们示下。”
　　容若抚了下裘毛袍服的领毛，哈哈笑道：“这次你们侍卫里面，有几个三等侍卫，分别是神箭手和善扑名家，他们去比试各自的比项，你和多伦尔负责搏力一项。上次比武之后，皇上很欣赏你们善营采取的策略，是你的主意对吧？”
　　凌啸不好意思地答道：“是的。”
　　“皇上当时就说了，你的谋划虽然有些不择手段，甚至有些无耻，可是很有效果。所以这次就派你总领比试的具体安排，策略制定、人员排序都由你一言而决。凌啸，你可要好好的办差啊，办好了，真的就是前程似锦的。”
　　哦！原来是领队加运动员一肩挑啊。
　　“喳！谢几位军门点拨。”
　　皇长子直郡王胤禔巡宴东蒙古的出发日期，定在了三月十日。
　　开春的暖阳下，大校场上，骁骑营、御林军、王府侍卫，在操场上分队列好。礼部官员正在宣读圣旨和祝词。
　　凌啸骑着高头大马，全身披挂澄亮的铠甲，立在大校场帅台边上，多伦尔、刘子俊站在身旁。看着四周将领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尖顶头盔，凌啸想起了避雷针。草原上千万别有雷电啊，这尖刺可是金属的啊！
　　骁骑营不愧是满清八旗的精锐重装骑兵，人剽马壮，兵甲精良，阳光下幽蓝的刀枪反光显得杀气腾腾。御林军军卫尽管都是鲜艳的行头，可是两者方阵一比较，那气势就显然差上不少。论单打独斗，御林军定然都是个中好手，可是讲到冲锋进击，就是骁骑营的强项了。凌啸看着这冷兵器时代的正规军队，不晓得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机关枪。
　　这一千骁骑营士兵是由骁骑参领苏克雷率领的，他是大阿哥的门人，主子远赴草原，他自然是要尽力护卫的。苏克雷听到到凌啸小声地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心里不解，小声问道：“凌大人，你没事吧？”
　　凌啸从机关枪的YY里回神过来，拉着苏克雷的手笑道：“苏大人哪，你的骁骑营真是军容齐整，剽悍威武，下官一时震撼，实在有些失态，还请大人见谅。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些奴才，在哪里都是给皇上办差分忧，如若不是这样，我还真想调到骁骑营里，跟大人好好习学一番！”
　　一记不浓的马屁拍得苏克雷笑颜顿开，低声说道：“凌大人客气了，大人上次校场比武，我老苏可是看得分明啊，十足的英武不凡啊。我们都是同门，以后都相互照应着些。”
　　旁边的直郡王府一等侍卫褚彭也凑过来，插话道：“是啊！大家以后就是同气连枝了，一定要多多亲近，不要被那些太子的人给欺负狠了。”
　　这么典型的结党话语听得凌啸胆战心惊，大阿哥的下场很是不善，跟着他岂不是找死？连忙的哈哈几句场面话应付过去，把话题又扯到骁骑营上。
　　聊了一会，凌啸才晓得了骁骑营的一些状况。原来八旗驻军分京营和驻防两大系统，骁骑营是八旗都统直辖的第一京营，从三藩之乱后，京畿旗人日渐腐化，如今骁骑营的主要兵士都是汉军旗人。平日里各旗势力在骁骑营里争斗最少，因为皇帝独领三旗，把握住了绝对的控制，可是诸如兵械、装备、工事、营务、粮草等肥差，却是下五旗分别掌握。
　　大阿哥倚仗明珠的党势，极力争夺一些权势，太子在索额图的支撑下也针锋相对。如今夺嫡和党争重合起来，两帮人马都是很看重军队的渗透，开始出现了一些军权的争夺，都在培养军中嫡系和拉拢皇帝简命的各级军官。京营更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之一，这苏克雷就是大阿哥专门从奉天将军手下调来的，用以对抗太子的门人的。
　　三人聊了几下，苏克雷和褚彭又把话题拉到党争上去了，凌啸不好驳两个三品官的面子，在那里度日如年地听着，心里盼望礼部和兵部官员快些完事，他们好赶去西直门外，去会合正被百官送行的大阿哥。
　　礼部兵部的官员一完事，苏克雷即刻将令旗一扬，骁骑营扬蹄运动起来，很快分出前中后三军的架势。所有的动作迅捷有序，除了战马轻嘶和马蹄得得，再无一声人语。
　　凌啸看得眼都直了，好家伙，训练有素啊！再看看自己的五百御林军，队伍参此不齐，很多军卫包括侍卫在内，骑马的动作还较生疏。凌啸很是郁闷，对着多伦尔和刘子俊吼道：“开拔！”
　　西直门外，大阿哥随军启程了。围观的人潮随着送行官员的离去渐渐散了。
　　一顶八抬大呢轿在十几个护卫的保护下往紫禁城行去，轿旁一人对轿里低声说着些什么话，那轿帘忽然一掀，一个容颜清瘦的青年急切道：“高福，你说的可是真的？”
　　轿旁的高福脚步不减，低头颔首道：“贝勒爷，千真万确。刚才柳四娘说了，那个御林军头领好像就是上次信阳的书生。但是她不敢完全肯定，只能认个八九分。爷，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刘头儿的失踪就和这人有莫大的干系！”
　　四爷一甩门帘，在轿里闷声道：“你即刻招戴铎、羹尧到府里议事。越快越好！”
　　“喳！那爷不进宫里给皇上请安了吗？”
　　“刘含章都不见了四个月了，上百人几乎把京城找了个遍，恁是没有见着他的人。如果是死了，还好说点，如果是被有心人抓住不杀，那我可就有抄家的麻烦！还楞着？！”
　　高福不敢多话，要过一匹侍卫的马，扬鞭疾驰，路上行人纷纷惊叫闪避。
　　半夜月色皎洁，德隆多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的确是老了，今晚上小雪初融，他就冷得不行了。老陈燃了三个火盆在他房中，他依然不觉得暖和。
　　老陈侍侯了他一辈子，当然明白他主子的心事，笑着安慰道：“我的老爷啊，两位少爷正是年当少壮的光景，再说都是有官衔在身的人，草原上虽然冷，但是他们肯定都有暖帐火盆的，冻不着的。说不定啊，现在他们正喊着帐篷里太热呢！”
　　“那倒也是。想当初你老爷我在关外冰天雪地里，毫不知道冷是什么滋味呢！想不到现在就老的成了这样！真是人老不中用啊，不晓得哪天就会去了。”
　　“嗯。老爷，你可要好好的将养身子，少爷们都很孝敬你呢。前几天出发前，侄少爷还要我去买几个丫鬟仆人来侍侯我们，要不是天太冷，我还真去人市上晃一晃呢。”
　　“呵呵，老陈，你是不是想买几个――－谁！”德隆多刚想取笑一下，忽觉有些不对，抬眼往月光下的窗口一瞅，吃了一骇，惊叫出口。窗外院里人影憧憧。
　　“咣铛铛！”
　　锣声响起在街头。
　　“走水了！走水啦―――快救火啊！”
　　寂寞皓月在雪夜里黯然失色，亮过它的是这胡同里喧天的大火。
　　
　　
                  第二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清晨，雍贝勒府。枫晚亭。
　　皇四子胤禛一脸的紧张，在暖亭子里不住往外张望，两个二十五六的青年人垂手侍立在旁。胤禛本来就是个喜怒不定的个性，终于耐不住了，一拍亭柱，立起身来，快速地来回走动。三趟未走完，劈头暴喝：“戴铎！粘杆处是做女工活的吗？子时出去了，到寅卯时分还没回来，你这头领是怎么当得！？”
　　胤禛喝声刚出的时候，两人就吓得跪了下去，稍微文雅些的戴铎苍白着脸，磕头道：“贝勒爷，粘杆处这次派出了几个血士，应该可以完成任务，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不方便，回得晚些，请主子安心。”
　　“是啊，爷，天寒地滑的，也许是碰上了顺天府巡夜的了，不就是去搜寻些线索吗，对粘杆处应该是小事一桩。”跪在边上的年羹尧也劝慰道。
　　胤禛对年羹尧还是颇为宽容，脸色缓了缓，“起来吧。只是恁叫人心烦了。”
　　两人起身，心头也是惴惴，这次事情实在是太大。刘含章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他可是对四爷府上的机密了如指掌啊，一旦落到有心人手里，可是大大的不妥。虽说刘含章的家人眷属都在四爷的手里，可是谁也不敢说刘含章就铁定的收口如瓶。
　　“报！”
　　园子门口幽灵般地出现了三个人，就跪在雪地里，全不管冰冷刺骨的泥水浸透了裤膝。戴铎迅速，来到他们面前，低声交谈半响，斥退了他们。
　　“刘含章的血士杆真的在凌啸的床底下？见到死尸了吗？”在意料里又在希望之外，胤禛一下子头大了，以至于他问了句不合常理的问题都没有觉察出来。
　　如芒在背的感觉在三人的心里泛起。
　　“怎么处理这件事？” 胤禛压下心头的烦躁，问道。
　　戴铎还在静思之中，年羹尧一躬身道：“爷，现在我们基本上可以肯定，凌啸杀死或者囚禁了刘含章。事情的来龙去脉要分两种来推测。一种情况是，大难不死的凌啸碰上了刘含章，刘含章情急之下意欲灭口，结果反被凌啸杀死。那么要是这种偶然情况的话，凌啸就不会想到去讯问刘，那么他也就不可能从刘含章口里获得了我们的秘密。”
　　胤禛也完全冷静下来，接口道：“嗯。根据你们这些日子对凌啸的调查，刘含章失去联络是在去年十一月，当时的凌啸刚来京城没多久，做官更是在年后了。极有可能是你说的这种情况，你再说说另外一种可能吧。”
　　“爷，另外一种可能是，凌啸本身是一个有心人。也许那次我们杀死的镖师里有他的亲人，也许本身凌啸就是某人的探子，这些可能都不能排除，因为对于凌啸进京以前的情况，谁也不晓得！虽然昨日里我们在分析左家庄火案的时候，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那烧焦的尸体就是刘含章，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有十成的把握确定。”
　　胤禛生性多疑，急切道：“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危在旦夕了吗？”
　　久未说话的戴铎眼光灼灼，也一躬身道：“贝勒爷，奴才思有所得。”
　　“快讲。”
　　“喳。凌啸和刘含章的相遇是不是偶然，我还不能确定。但是据我看来，是凌啸策划的结果偏多。当日下午，刘含章在东城茶馆联络处附近失踪，一个时辰不到，左家庄火起，尸首和刘含章竟是惊人的相似。同时我们暗中询问过凌啸的街坊邻居，当时凌啸有几日未归，归来后好像还卧床休息了一段时间。由此可以想，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就可以确定左家庄的尸体是刘含章无疑。”
　　胤禛点头一嗯，示意戴铎继续下去。
　　“从时间上来讲，刘含章的家人都在四爷这里享福，他决不可能短短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住，所以从这点来说，凌啸知道我们秘密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这回连年羹尧也赞同戴铎的分析，毕竟是丝丝入扣的推断，每一句都立的住脚。看到胤禛眼里对戴铎的赞许，年羹尧的心里很是嫉妒。
　　戴铎置了一问：“四爷可以想想，凌啸平时对于四爷可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吗？”
　　胤禛仰头看着亭子顶部的藻井，回想了一下，“我才见过他两次，都是匆匆路过太和门，加上我不想结交侍卫，怕落人口实，所以没太在意他。”
　　戴铎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凌啸既然不刑讯刘含章，就可以基本排除他是皇上、太子、或者大阿哥的人。但是从他主动谋划杀死刘含章来看，他和刘之间一定有仇。想来他们的纠缠定是当日我们粘杆劫镖时杀人灭口所致。”
　　年羹尧见胤禛不住点头，怕给戴铎压下头去，揣摩这胤禛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狠然道：“凌啸居然敢杀我贝勒爷的心腹手下，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好过！爷，这事情您交给我，等他从蒙古回来，我就带血士去干掉他！”
　　胤禛一听，站起身一顿臭骂。
　　“你是猪油蒙了心吧！凌啸现在官居四品乾清宫带刀侍卫，擅杀大内品级之人，一旦事情败露，就算皇上容得了我，我也会得罪明珠一党，犯得着吗？！本来就叫你们不要杀太多人，要晓得我佛慈悲啊.。”
　　年羹尧吓了一跳，马上跪下领训。
　　“羹尧，你以后不要管粘杆处的差使了，好好在府里读读书，马上我就要派你到军中当差了，好自为之吧。”
　　丢下年羹尧不理，胤禛对戴铎吩咐道：“既然凌啸不晓得我们的情况，你们粘杆处就不必要主动去招惹他。把柳四娘调出京城，以免节外生枝。还有，今后无论京里京外，粘杆做事要收敛些。上次的宋公行动失败，你们要吸取教训，现在府库还算充足，对大户的行动暂停下来，集中精力收集消息才是要事！”
　　“喳！不过，贝勒爷―――”戴铎见满脸倦意的胤禛拔脚要走，连忙喊住。
　　“什么事？”
　　“呃－禀报贝勒爷，刚才血士们禀报，昨晚在凌啸家里，血士们不慎被他家老人们发现了，制服过程中出手重了些，最后只好放了把火。”戴铎边说边看胤禛的脸色。
　　“啊！你们――” 胤禛呆住了。
　　戴铎当然晓得事情肯定不是血士们回报的这样，他用半边脑子都想得到，一定是血士们看到了刘含章的血士杆，怒愤之下，杀人报复的。但是他身为粘杆处的首领，不能不为属下圆场。
　　“爷请放心，事情干净利落，就像是夜里火盆不慎走水一般，凌啸回来也是半月之后了，他不可能察觉的。再说了二月份，皇上就已经下旨要御驾亲征，弄不好大阿哥也要带军西进呢，到那时候就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胤禛暗暗叹口气，“唉，又死人了，我要去佛前念经超度亡灵了。你们起来吧，有什么纰漏，赶快去弥补，必要时丢个人出去，万万不能弄到走露了风声，被皇上晓得，那我就有麻烦了。”
　　康熙皇帝现在当然不可能晓得四儿子的担心，他自己还担心着呢！
　　三月二十日。上书房。
　　料峭春寒，两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把整个上书房弄得更加寒冷。
　　一封是西宁将军转来的加急军报，“奴才赫格拉叩秉。查有我军中斥候秘报，准葛尔葛尔丹部于三月十二日进击至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分崩瓦解，葛尔丹兵锋直指东蒙，威逼京师。”
　　另外一份是归化将军(呼和浩特)发来的，消息更是惊人。“奴才侦知葛尔丹部轻骑一旅，约万余，越过归化边地向东匿迹潜行，所图者不祥。奴才所部前临葛尔丹大部，未敢妄动，已派五千喀尔喀摄踪追去，并知会东蒙诸王提防。”
　　康熙在上书房的榻上箕坐，随手担起榻几上的奶子，啜吸一口，对着几位上书房大臣道：“你们说说看。”
　　因为是太子的外公，索额图向来以首辅自居，当即领先发言。
　　“奴才以为，皇上定下了引狼入室的大计之后，去年您给土谢图汗亲王沙律面授机宜，让他伪约葛尔丹进军东蒙，今日看来事情已经成功，葛尔丹身陷富足的喀尔喀草原，即使他想退去，手下部众也舍不得的。”
　　索额图见皇上点头，更进一步说道。
　　“只不过没想到葛尔丹竟然会顺手攻击沙律所部。贪心残暴之师，背信弃义，对抗天朝，所行大失人心，已是失却人和。新占异地，更无地利。加上即将开春季节，我朝大军可即刻集结进攻，也失却了天时。葛尔丹三者皆失，可以说，皇上当日朝堂定计之时，葛尔丹部已在皇上觳中矣。此次两份军报，所述者一也，东进之万余骑，在东蒙腹地更是难以成事。皇上上月既已宣旨要御驾亲征，奴才以为当镇之以静，循计而行。”
　　明珠心下直骂索额图阴毒。他说得是没错，万余敌骑，要想威慑京师，当然殊为不易，可是如果他们偷袭正在其地的大阿哥，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大阿哥是他的柱子和希望，怎么能轻易让他涉险，眼珠转都不转，明珠开腔了。
　　“皇上，索相之言是老成谋国之言。奴才的心思在想，依定计而行，必无大碍。只是那万余敌骑，所图究竟何在？京师耶？东蒙耶？盛京耶？”
　　康熙看着两个家伙在斗心眼，一阵烦躁。
　　他又何尝不知道大阿哥危险，更晓得盛京有可能被偷袭，这两者中任何一个有闪失，他康熙和大清就会贻笑天下各藩属！
　　问题是军报到达北京，时间上和敌骑基本同步。也许此时此刻，自己的皇长子已经身陷敌阵了。
　　康熙虽不太喜欢大阿哥，可是从政治的需要上，他不能放弃。而盛京是满族的龙兴之地，更是万万失陷不得。
　　“传朕旨意，裕亲王福全即刻率领三千火枪营驰援盛京，令直郡王胤禔即刻移驻盛京，协助防守。”
　　
　　
                  第二十九章 回马一枪
　　科尔沁大草原青草深深，雨雪后的夜里十分寒冷。一阵狂风吹来，人和草都弯下腰来躲避。
　　豪成穿着小貂袍服，依然冻的瑟瑟发抖，可是他咬着牙帮，尽力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威武雄壮。他身后的大帐篷里，各路主官都在听候胤禔的训示。
　　穿着裘皮团龙补服，留着一瞥小胡子的胤禔看来十分精神，看着下面的几位军官，他十分高兴，这都是他门下的猛将啊。
　　“诸位都是我朝廷的柱石，国之干臣，今日本王有幸能和你们一起来到这里办差，是本王的荣幸。” 胤禔不吝言辞上的拔高，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他今后的班底。“这次代天赐宴，已经圆满结束。你们的表现，孤都看在眼里，待最后三天的武技比试完成之后，我们可以打道回朝了。凌啸，你是这次比试的领队，说说看，有什么章程？”
　　凌啸听到他点自己的名，赶紧出列，正待行礼，帐门口传来激烈的马蹄声音。胤禔把手一摆，示意凌啸暂缓。豪成进帐通报道：“科尔沁王子腾库雅布求见王爷。”
　　腾库雅布进来后也不行礼，急切道：“王爷，刚刚接到了归化城的加急军报，葛尔丹一部约有万人，正急切地向我科尔沁驰来，具体意图不明。我父王已经移驾到了我族军营里，他担心王爷您的安全，令我来请王爷急速移驻过去！”
　　“啊！”众人大惊失色，凌啸更是骇异。历史上没这出吧？
　　胤禔不愧是打过仗的将军，很快镇定下来，对交头接耳的将军们一声怒吼：“慌什么？听我帅令，全营即刻起拔，给你们一刻的集结时间，到时间就马上出发！”把案上令箭壶往地上一挥，拉了腾库雅布到后帐详细询问去了。
　　凌啸学着苏克雷他们在地上捡了一只令箭，冲出帐去。号角声起，大部分已经睡下的军士连忙穿衣牵马。一时间，马厮人喊的，乱了半刻，才分好左中右列队集结完毕。
　　凌啸感觉到自己的腿微微有些发抖，他感觉到了多伦尔有些讥诮的目光，正在瞟着自己，连忙深吸一口冷气，暗暗告诫自己：“凌啸啊凌啸，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放得开！不要被人小瞧了。”
　　多伦尔见凌啸有所发觉，连忙转移了视线。他虽然对凌啸很不服气，但是凌啸的职衔就是比他高，再说了，这里都是他大阿哥的人，自己如果无礼的话，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御林军和百余名王府侍卫全部编入胤禔的中军，真正打起来，这些马都骑不熟练的侍卫们只能担当防守任务。骁骑营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天寒甲寒刀枪寒，整个骑兵队伍迅速安静下来，军士们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都默默地拔刀出鞘，勒马立好，等着主官的号令。
　　按照凌啸的吩咐，刘子俊派出了四路斥候后，悄悄问着凌啸，“大人，今晚有什么不妥吗？”
　　凌啸看着自己的手下们稀松着眼睛，一副不知所以的嘻哈样子，十分生气。他也不答刘子俊的话，冲到一个还在左顾右盼的军卫前，抡起马鞭子劈头盖脸地乱抽，直到打得这御林军卫笔直地勒马站定了，他才住下手来。
　　前前后后又连抽了十几个军卫，整个御林军才有模有样了。凌啸始终都是一言不发，等全军立好，感觉军容好看多了，他才踩镫上马。凌啸其实也是很紧张，莫名其妙居然可能要打仗了，正犹豫要不要做个军前动员，胤禔就从帐篷里出来了。
　　胤禔纵有千般不堪，但是临敌的从容镇定，很让凌啸心折不已。可是胤禔却是有苦无人知，就算跑到了科尔沁王的军营里，又能怎么样？朝廷一直在执行弱蒙之策，这科尔沁靠近盛京，康熙更是对东蒙各部的势力一削再削，如今科尔沁蒙古能上马一战的不过万余人，加上现在仓促之下，集中的还不过三千数量而已。总共不到五千的兵力，如何才能抵挡住葛尔丹的偷袭骑兵呢？
　　二十里的路程，放开马蹄儿一会就到了，远远看到一大群蒙古包火光冲天，几千敌军正在追杀残余的科尔沁族人。腾库雅布目眦欲裂，失声痛哭，抽出马刀就要冲上去拼命，众人连忙死死按住了。敌人兵力是我方三倍有余，且都是久战大漠的精兵，胤禔当然不能允许他冲下去。
　　这时敌军号角响了，大队的敌骑转头向凌啸他们杀来，敌人的斥候发现了这只清朝军队。胤禔大声命令：“骁骑营随我作为前锋，御林军殿后，全军急速向盛京撤退！”
　　命令一传，骁骑营马上动作起来，千余人策马狂奔。对胤禔的阴险自私，凌啸心里真是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就地阉割。不过现在不是考虑怎么阉割得时候，凌啸率先纵马跟着骁骑营逃跑。
　　骁骑营训练有素，转眼就把御林军甩开了距离。凌啸看着后面的追兵在渐渐地接近，吓了一跳，赶忙加鞭。直到跑了个五六十里，后面追兵的距离才被拉开了。看到追兵慢慢放弃了，凌啸才松口气，幸亏敌骑和科尔沁干了一架，很有些疲惫了，否则今天这百多斤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凌啸感到自己的大腿内侧和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知道自己磨破了皮。凌啸决定全营稍微歇息一下，豪成负责检点了人数，中箭伤十一人，失踪十人，损失还算微小。刘子俊很简单就完成了清点辎重的任务，因为刚才都顾着逃命了，辎重丢失殆尽。在几匹马围成的小***里，火把也不敢点，凌啸召集几个六品以上的侍卫一起商量，下一步究竟怎么办。
　　现在缺少粮草帐篷，若不是这些军卫爷们待遇还好，人人的棉衣袍服都很厚实，恐怕就要当场冻死人了。众侍卫都是京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凌啸对蒙古也是完全不熟的，一时间大家都拿不出个章程。
　　正自烦恼，豪成领进来一个末等虾。原来豪成到圈外去拉尿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这侍卫在对别人说他是蒙古族人，对这里很熟悉。豪成就带他进来，看有没有帮助。从这叫考乌图的小侍卫的口里，凌啸明白了，除了追寻大阿哥以外，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在方圆六百里的范围里，唯一的王庭所在就是刚跑出来的科尔沁了。其他的区域上，如果运气好，也许可以碰上些牧民，但是一般很难有能够供应五百人的粮草帐篷，而在三月的草原上，没有粮草帐篷，最多能坚持两天，最后活活冻饿而死。追大阿哥去吧，却不晓得他们跑多远了，以善捕虎枪两营的骑马本领，估计在骁骑营屁股后头吃灰都难。
　　众人都望着凌啸，等他拿个主意，就连多伦尔都在心里发誓，只要凌啸能够救大家，他以后决不再恨凌啸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凌啸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摇摇头，觉得实在是太疯狂了，连忙把这念头赶出脑海，可是不一会儿，这念头又泛起来。说来试试看吧。
　　“你们觉得这葛尔丹派一支骑兵千里迢迢来东蒙，他有什么企图呢？”
　　“。。。。。。”众侍卫没料到凌大人这下子还有心思考虑国家大事，一时无语。
　　豪成想了想，抠着脑袋说，“我想他的目的应该是要吞并科尔沁草原吧。”
　　豪成开了头，刘子俊也接口了：“大人，我倒不这么认为，科尔沁离他的准葛尔太远了，拿了他也守不住啊，再说皇上早就准备和他开战了，他若分兵去占领难守之地，就是太傻了些。”
　　多伦尔也一点头，“凌大人，卑职以为葛尔丹派骑兵前来，其中骚扰和搅乱的成分多些。”
　　凌啸一拍腿道：“子俊和多伦尔说得很对！葛尔丹派来机动性好的骑兵当有两个目的，一是通过在我后方腹地制造麻烦，逼迫我们分出更多的军队来驻守要地。比如他在东蒙有支军队存在，那么他日我朝攻打他时，归化城和大同城就不敢全军压上，而且京畿和关外龙兴之地的军队也不敢妄调。这是用骑兵游击来开辟敌后战场之计啊！”
　　凌啸兀自沉浸在战略分析里，众侍卫都是呆住了，什么是敌后战场啊？
　　“这第二嘛，我想他们肯定是要杀鸡骇猴，通过对科尔沁的屠戮，来吓阻忠于朝廷的蒙古各部，来达到分化的目的。朝廷不派兵来剿，会伤了蒙古各部的心；来剿呢，需要大量的兵力和财力，这样又中了葛尔丹的分我国之兵的目的！茫茫大漠里的骑兵很难对付啊，他们是一击不中即远遁千里的兵种！兵种？哈――”
　　凌啸说道这里，站起来问众侍卫，“你们今日可曾看清敌人有多少？”
　　众人七口八舌，但是基本上不会超过四千之数。听到敌人有这么多，凌啸又有些惴惴了，沉吟半响。
　　一阵寒风袭来，多伦尔“阿嚏”了一声，他耐不住了，起身拱手行礼道：“大人，你要是有什么定计，请说出来吧！最多是个死字，我宁愿像个汉子样死去，也不想冻死饿死。你吩咐一声，多伦尔愿意鞍前引马！”
　　凌晨丑时十分，科尔沁王庭。
　　巨大的帐子里，***通明，巨大的棒子火也被移到帐里了，暖烘烘的让人通身火热。门口的士兵都恬着脸看着帐内，这里还有比棒子火更加让人火热的事情。
　　十二个面容娇好的女子被一群将领们肆意地蹂躏着。居中大椅上，坐着葛尔丹的堂弟邑淳。他笑眯眯地看着手下玩弄着科尔沁王的妻女，心里面一阵阵快意。想当初科尔沁王仗着是康熙祖母的亲孙子，竟然不同意把三公主嫁给我，哼！瞧不起我嗯，老子今天把你老婆女儿全给玩了，还送给手下通宵达旦地玩。你就算是逃走了，老子看你还有脸见人了吗？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惨叫，“啊——”又像是被剪子突然剪断般中止了。
　　邑淳嘿嘿一笑，今天回来送死的人还真不少啊。
　　陆续归牧和未逃远的科尔沁人，远远听着家人在帐篷里传来的惨叫，不断有人忍不住冲进来，可惜准格尔骑兵虽然大部分在荒淫，可是还是有近三百的军士在巡视，如果撞上了，就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脱了盔甲的凌啸和三个军士悄悄摸进了一个蒙古包，帐内的情景，骇得凌啸一口气把胃都吐空了！
　　
　　
                  第三十章 骑兵要装备铁裤裆
　　
　　有了定计的凌啸对众人说道：“既然我军往哪个方向都生机渺茫，那么大家愿不愿意跟我杀回科尔沁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死一般地静寂。
　　豪成站了出来，一个参礼扎下去，抬头时候已是泪花满脸。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哭的，两兄弟这次也许即将命丧大漠，想起家中老父，很是难过。豪成并不明白凌啸为什么要回去送死，他第一个站出来，只是因为凌啸是自己的弟弟和上司，当官的，兄弟都不维护他，怎么能服众？
　　多伦尔无所谓了。怎么都是死，拚一个还可以保本，拚两个就赚了，他也行参遵命。刘子俊在行参后，问了句大家都想知道的话，“大人，您是怎么考虑的？”
　　这样繁星点点的冬夜草原，人的感情是很容易触动的。一群相依的汉子愿意拿着性命和自己同闯敌穴，凌啸禁不住热血沸腾。
　　“弟兄们，我要杀回科尔沁源于两条。一是周围蒙古各部要援助科尔沁，至少需要两天，我们也被他们追得落荒而逃，敌军一定放松警惕，万万想不到我们敢杀回来。第二，我们御林军卫擅长近身搏击，单打独斗。我不相信放松警惕的敌人会全部枕戈待旦，牵马而眠，只要我们能很隐蔽地接近到敌军的身边，事有可为啊！”
　　“但是我们只有五百人，敌人却有四千之众，人数是在太悬殊啊？”刘子俊问。
　　狭路相逢勇者胜。凌啸觉得已经不需要回答这问题了，一扶佩剑昂首令道：“现在我命令！”
　　甲声珰珰，众人躬身听命。
　　“全军分成四路。本官与多伦尔带领两百名善于技击的军卫，组成十个步攻组，潜入敌营，负责暗中诛杀敌人哨兵和睡眠的士兵，最后目标是王庭大帐！步攻组杀敌原则是一击致命，尽最大努力不让他们发出声音，杀一个就换一件敌军的衣服帽子，在右臂扎上白布以供确认。子俊和豪成各领一百五十人组成骑击组，在步攻组暴露之后，从两翼冲入敌营，原则是牢牢抱成一团，迅速穿插，反复冲击一切上马之敌！你们去挑选人员吧，另外叫军卫们把马蹄用棉花包起来。”
　　“喳！”
　　凌啸看着就要领命而去的众侍卫，又叫住了他们。他本再想问问他们还有什么建议的，话到嘴边，却又改口。
　　“诸位，告诉军卫们，要想活下去只有杀！杀！杀！”
　　军卫们早就挤在四周，竖着耳朵听官员们的抉择，听到凌啸闷沉沉的吩咐，齐声呐喊起来，“杀！杀！杀！”一时间响彻夜空。
　　根据派出的斥候反馈，敌人防守极为松懈，外围的哨兵只有两里左右。让凌啸意外的是，斥候们带来了一些逡巡在王庭四周的科尔沁牧民。他们的亲人遭到杀戮，妻妾母女正被凌辱，这些蒙古的血性汉子不愿独自离去，正在想办法营救亲人。
　　就这样，凌啸获得了详细的地形图和数以十计的战士。
　　凌啸领军来到离科尔沁王庭三里的地方，就吩咐步攻组稍事做好准备，骑击组圈行到王庭两翼。分兵之时，大家互相拥抱告别。谁也不晓得活下来的和战死的是谁，此时再无善营虎营之别，再无索党明党之分！
　　凌啸和豪成紧紧相抱，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在豪成的耳边轻轻说道：“小心点。记住！答应我，如果事不可为，抢些干粮，带着一匹空马，逃回去！”
　　凌啸说完一把推开豪成，闷声喝道：“分兵出发！”
　　豪成直到跃马领军驰出老远，才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我是可以抛下弟弟的人么？不是！”
　　―――――――――――
　　王庭附近有很多蒙古包，现在已经作为了敌军营房。连续摸掉十几个巡哨，和血洗六个蒙古包后，凌啸发现，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敌人在感觉暂时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把战马都集中到了专门的马棚里了，毕竟战马也是要休息和害怕寒冷的。
　　凌啸给多伦尔下了死命令，令他带领一半的换了衣服的步攻军卫去占领马棚，战至一兵一卒，也要阻止敌军发现劫营后上马。
　　又摸进一个帐篷，凌啸一看之下，他的胃急缩如球，强烈痉挛，直想把胃给吐出去。满满一帐篷死尸，各种各样的伤痕，各种各样的挣扎表情，却有着一样的绝望和痛苦。死人的臭气浓烈极了，不是尸体的腐臭，是死亡时大小便失禁的便溺臭气。
　　凌啸迅速领着军卫退出了这人间鬼蜮，他怕自己的恐惧激发退缩之心。这仅仅在互联网上卢旺达屠杀图片上看过的场面，一旦亲临其境，一旦想起自己可能也会成为一具死尸，凌啸就忍不住心颤。
　　自己只是一个被现代道德法律系统栽培出的鹌鹑，如今却面对着嗜血狼群的世界。以前杀死刘含章，和刚才干掉七个敌人的巡哨，凌啸以为自己应该可以看淡生死了，现在他才晓得错了。
　　邑淳和众将领乐此不疲地折磨着女人，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刺激着他们的凶性。这些该死的科尔沁人，既然前仆后继地闯进来，我们这些准葛尔的胜利者，就让你们再听听女人的哭喊声吧！
　　“儿郎们，没吃饭吗？加把劲！操死这些忠于清朝的女人！要让她们哭喊出来，我喜欢听！”
　　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可怜女子们，在残忍的加劲冲撞下，有气无力地痛苦呻吟。
　　听着帐外频次加快的惨叫声，渐渐觉得不太对劲的邑淳，颇觉不妥，正待让人出帐看看，一声夹杂着蒙古语的尖叫传来，邑淳一愣之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啊呀呀――！王八羔子，有人劫营！”
　　号角响起。大吃一惊的将领们迅速从女人身上后退抽出，纷纷慌乱地寻找武器盔甲，然后在邑淳地带领下冲出大帐。
　　凌啸听到不远处的尖叫报警，就晓得已经被发现了。侍卫们毕竟不是特种兵，杀人又怎么能完全控制住惨叫声，只是凌啸和军卫们都很奇怪，直到被发现前，步攻组杀死了近百五十名巡哨和睡觉的敌兵，发出惨叫的不下三十声，可是为什么敌人就是不理会？
　　来不及多想为什么，凌啸看到暴露了形迹，索性按照原定计划直奔五十来米外的大帐。与其他小蒙古包不同的是，大帐门口居然有十几匹马，可能是敌人传令兵的需要吧。
　　带着身边的五十来个军卫，拼命向大帐奔去的凌啸，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大帐里冲出了十来个衣甲不整的敌人，一边指挥着周围的卫兵冲锋，一边娴熟地跃上马去，问题是，跃上马去的众人，除了一人冲出来外，其他人都慢上很多。
　　来不及细想，凌啸命令大家刹住脚步，“放箭！”
　　军卫们由于是仓促停步射箭，只能箭头向上散射，箭雨撞入敌群，中者不少。那一马当先的敌人挥舞着夸张的狼牙棒，瞬息冲到军卫们阵前二十米左右，因为太近了，却不在箭雨的射击范围之内。
　　四周敌营慌乱仓皇，敌兵们要么是刚从美梦里惊醒，四处寻找衣物兵甲，要么刚在寻欢作乐里脱身，更是茫然惊骇。营地东西两侧杀声震天，马蹄声里收割着声声惨叫，骑击组迅雷不及掩耳地冲进了营来。
　　如果有人对凌啸说狼牙棒的刺不尖锐的话，凌啸一定给他一个大耳刮子。邑淳威不可挡，向还没有换上敌军衣服的凌啸一棒砸来，手持钢刀的凌啸，无计可施，只得横刀上挡，同时微侧身形。不是凌啸不想躲避，只是邑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凌啸看到邑淳开始砸棒的时候，邑淳还在十来米之外，可是凌啸感觉里，那棒落下之时，肯定会在他头顶上。避过头部要害，单刀虽未脱手，却也未能顶住狼牙棒，虽然运起了气功的一顶卸去了绝大部分的砸力，可是尖锐的棒刺还是刺入了凌啸的肩部。痛苦的感觉还没有从肩部传到大脑，凌啸就飞了出去，他被战马撞了个正着。
　　邑淳虎口欲裂，来不及想想对手的强悍，就看到身形被撞得飞起的敌人手臂一扬，一道寒光疾驰而来。随马势冲出老远的邑淳低头一看，一把钢刀插在胸膛兀自摇晃不一，邑淳在摔下马前，才意识到被刀刺穿胸膛的感觉是痛得不能呼吸！
　　在军卫们的惊叫呼唤声中，凌啸远远地摔在地上，惯性下连翻十来个滚之后，他的躯体吐出了七八口鲜血，此时他的意识却在想：“为什么那十几个敌骑只有这一个冲来了？”
　　和起点主角一样，凌啸很幸运地没有挂掉。
　　与前几次昏厥不同，凌啸这次在昏迷里是半梦半醒的，刚醒来就痛晕，刚晕了又痛醒。他像是做了个长长的梦，眼里忽然是那个帐篷里堆满的死尸，忽然又是那日茶楼里康熙冰冷的眼神，忽而是云儿温婉的容颜，片刻又是自己豪华装饰的办公室，甚至还有自己取康熙而代之的幻想。
　　浑浑厄厄地不晓得过了多长时间，凌啸在梦里看到胤禛捏着一根刻着“粘杆”的短钢棍，口骂“反贼”，向他挥手打来，爆出了一身冷汗，惊醒过来。
　　潜意识中埋得很深的一些东西，在伤梦里展现出来，很是把他骇了一跳。
　　凌啸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副面容，很熟悉的面容，豪成惊喜中带着疲惫的面容。
　　醒来后的凌啸知道了自己的伤势，他想起那个为他蒙古大夫检查的样子就好笑，尽管他一咧嘴角都觉得痛不可忍。自己居然有幸被和赤脚医生齐名的蒙古大夫来诊治，而且还是肋骨断了三根，右上臂骨骨折的重伤。
　　战事早已在五天前结束了，御林军在付出阵亡百余，致残二百，幸者俱伤的代价后，终于完成了胜利的回戈一击。
　　多伦尔的队伍几乎伤亡殆尽，红了眼的敌人拼命到马棚来抢马，百人的军卫们面对千余人的敌军，愣是坚持到了刘子俊和豪成的骑兵来援。可惜的是依然有千余敌人或夺马而逃，或徒步散逸，军卫们砍得手都软了，也只是杀了两千多人。
　　到战斗完全结束的天亮时分，就像警匪片里一样，除暴安良的警察总是慢一步的，归化城里的五千骑兵姗姗来迟。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逃走的科尔沁王爷带着借来别部骑兵也赶到了。看到五百胜四千的战事，王爷和归化骑兵参领称奇不已，连连嘱咐蒙古大夫尽力救治凌啸和残余的伤员。
　　归化参领告诉了凌啸现在的战局，康熙已经提前起驾亲征，而大阿哥也已经跑到了盛京，与裕亲王福全一起守城，以防范准葛尔的剩余的六千骑兵。科尔沁王爷已经起草了奏章，汇报战况，为凌啸等人请功。
　　除了豪成鸿运滔天以外，没有一个侍卫和军卫是不挂彩的，多伦尔和刘子俊都伤得颇重。见暂时没有什么大事，且得到归化骑兵驻守这里半月的消息后，凌啸决定带领着伤痕累累的御林军就地养伤。
　　莫名又想起了那个疑问，凌啸忍不住问豪成：“哥哥，那天晚上，十几个敌人冲出大帐，都跃上马去，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快速地冲过来了？”
　　豪成有些吊胃口的说：“幸好他们没冲过来，不然我就没有弟弟了！”
　　“快说，不然我就罚你做2000个俯卧撑！”
　　豪成苦着脸，“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豪成用凌啸恨不得掐他脖子的慢速度说道：“作为男人，他们死的很冤枉。你们来的太突然了，正在玩女人的敌人将领们，仓促之下，连那话儿都没来得及塞进裤裆，跃上马去的时候，被马鞍把鸡鸡撞疼了，哪里提得起速度冲锋？”
　　张了半天的嘴巴，凌啸憋出一句话来：“看来骑兵装备铁裤裆，是件很必要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有福不享悔之晚矣
    “科尔沁王庭执事卫班部真求见凌啸凌大人。”
    班部真奉命来见凌啸的时候，凌啸半躺在大铺上，和伤势恢复较快的刘子俊和多伦尔，加上豪成一共四人，正在商议御林军下一步的去向。班部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多伦尔和刘子俊很机灵地拽着豪成告辞离开，除了豪成，大家都晓得，班部真有些话想单独和凌啸谈。
    一对碧绿温润的翠玉马，两张万两银票摆在榻几上。
    “大人率部回军一击，拯救我部族民，收复王庭，大人等为我部族浴血奋战，是我科尔沁部的大恩人。这些是我们王爷的一点小小谢礼，还望大人笑纳。王爷过几日就来看望大人，当面向大人致谢。”
    “呵呵，王爷太客气了。科尔沁部是我大清良藩，凌啸和御林军此次也叨扰多日，于公于私都是义不容辞的。凌啸此次能够率领御林军打败准葛尔骑兵，全是托了吾皇万福，天佑大清啊。”
    凌啸当然不会拒绝这些“小小谢礼”。这次御林军伤亡惨重，虽然朝廷一定会有所抚恤，但是对于这些将士，凌啸还希望让他们的家属得到更多的补偿。
    开场白已过，班部真转入了正题。
    “凌大人，这次敌军骑兵越境来袭，事出突然，以致王庭一度失陷。可恨那邑淳众酋，残杀我族民万余，王爷妻妾也于危难来临前全体自尽，真是天怒人怨。我科尔沁乃是太皇太后的娘家，蒙古第一良藩，皇上一向眷顾有加，这次大人你立下大功，前途不可限量啊！”
    凌啸听明白了，科尔沁王爷转达来的意思，是要凌啸和御林军谨言慎行，把王爷妻妾被轮奸的丑事永远埋在心底。敌军骑兵越境来袭，越的可是你清朝重兵驻守的归化，难道你清朝就没有责任？我们科尔沁力量虽小，可也是大清朝笼络蒙古各族的典范，同时还关联着皇家的面子和康熙的优蒙政策。你们最好识相，帮我们圆满地维护好脸面。否则的话，就算是康熙和朝廷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识相是凌啸的优点之一。睁眼说了番瞎话，送走了班部真后，凌啸心里满是悲伤和莫名的愤怒。
    科尔沁王的妻妾全体自尽？见了鬼去了。豪成告诉过他，当日战后清点，科尔沁王的妻妾只是被侮辱了，并未自杀，豪成昨天还在这里惊叹其中几个的美艳呢。你一个堂堂王爷，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以致于她们被人伤害了，现在为了自己的脸面，竟然活活逼死这些无辜可怜的女子！
    凌啸除了狠狠地给自己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外，却是无能为力。这里不是民主法制的二十一世纪！
    大半月的养伤时间对凌啸来说太短了。多伦尔刘子俊只是皮外伤，他凌啸可是断了几根骨头，还有内俯的撞伤。看着已经活蹦乱跳的刘子俊两人，凌啸只能弄了根土制的吊带吊着右臂，再要了辆马车，忍着胸肋的痛楚上路出发。因为朝廷的命令已经到了，要求凌啸带领剩余的两百御林军赶回北京，以补充被康熙带走大量侍卫的皇城守卫。
    同朝命一起到达的还有康熙的廷寄嘉奖谕旨。依据以爵酬功的原则，凌啸被授予等同三品的轻车都尉，赏双眼花翎，双爵俸。多伦尔授予等同于四品的骑都尉，赏双眼花翎。刘子俊和豪成则是等同于五品的云骑尉，赏单眼花翎。
    凌啸并不介意弄个公爵或者一品官当当，那样的生活肯定过得很滋润。问题是要当就要当得安全，当得稳定。资历太浅的自己升官太快也很危险，加上朝政还没有完全熟悉，他明白一个道理，无根的大树最容易被风刮倒！这次只封爵，不升官职，也很合他的心意。
    ――――――――――
    草原上的美丽风光让人流连忘返，凌啸和这两百御林军也没有返回，不是他们不想回去，可是还没能走到张家口，他们就被张北驻军拦住了。
    远远就挡在御林军前的是张北绿营，清一色的号褂子排了不下五六百人，还刀出鞘枪在手的，喊声震天。前军开路的刘子俊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汉人士兵们哗变呢，连忙吩咐前队严密戒备。其实根本不用通报凌啸的，总共才二〇〇人的队伍，一眼就可以看到状况，但是刘子俊很恭谨地来到凌啸躺着的马车前，行参汇报。
    凌啸也很诧异，对方是什么人？凌啸倒也不怵，御林军都是骑着科尔沁的骏马，一个不对，马上就可以把这些绿营步兵扔在身后。对方阵中驰出一名武官，是虎服八蟒袍的四品都司。一番交谈下来，凌啸总算明白了什么事。
    葛尔丹的侄子同统库尔率领着六千骑兵围困盛京，大阿哥中计出战，不敌逃逸，生死不知。裕亲王福全不敢出城，加上损兵折将，现在正在四处求援告急。这张北绿营原来也只有三营的步兵兵力，又被康熙抽调了一千去了宁夏打仗，接到求援后，留守都司黄萧锋可是急得直跳脚，剩下的这五百步兵能顶什么事？可是盛京重要啊，他黄萧锋小小的四品汉官，接到福全的死命令，怎么敢说不去呢？这不正在行军途中，就碰到有两百多匹马的御林军，于是想问问是哪个军门的手下。
    凌啸明白这情况之后，很是不解，为什么看到御林军还搞得剑拔弩张的？
    黄萧锋和凌啸品级虽然相当，但是凌啸是正牌子的上三旗满人，爵位在身，加上侍卫又是天子近臣，他这驻守贫瘠之地的京外军官可不敢不敬，先行一军中参礼，然后按住要从马车横榻上起身的凌啸，把摆出戒备阵势的原因娓娓道来。
    黄萧锋从福全的军报里了解到，大阿哥和福全驻防盛京本来十分稳妥，敌人的骑兵不善于攻城战，敌人几次偷袭试探下来没有占到任何便宜。那同统库尔也很狡猾，一方面总是派同一只部队反复骚扰，以蒙蔽守军对他部队数量的判断，另一方面，不断派出骑兵部队袭扰周边县乡。福全二人一下子认为敌骑不超过三千，可是接到周围各地的告急文书后，又判断成过万人。福全来来去去地反复派斥候印证，终于得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认定：敌骑总数在六千左右，但是分散较广，盛京附近用于攻城袭扰的不超过三〇〇〇，周围乡县散布着的有另外同等数量。
    福全和大阿哥心里的冒险主义又冒腾出来了。康熙三十四年第一次征伐葛尔丹的时候，两人因为叔侄不合，延误战机，被康熙斥责罚俸过，当时看到参战将军们升官的升官，赏爵的赏爵，两人心里很是不痛快。现在盛京城里有原驻防步兵三〇〇〇，盛京旗营骑兵五〇〇〇，加上三〇〇〇福全带来的火器营，比较了城内外的兵力，两人心里是火热火热的。
    大阿哥想的是在父皇面前挣个隆厚圣眷，用以和太子相抗，说不定康熙见自己文武双全，他日换储也不是没可能的事。福全作为皇帝的亲弟弟，该有的都有了，可他想到四个字的时候，也有些在大侄子的啜撺下动摇。“世袭罔替”对于他的子子孙孙可是太重要了，想起儿子会降为郡王，孙子降贝勒，重孙降贝子，福全就一咬牙，允了胤禔的出城攻击的要求。
    率领着五千骑兵和一千火器营的胤禔究竟怎么败的，福全因为守在城墙上，未能很清楚，但是肯定和一支穿着清军制服的骑兵部队有关。这只骑兵部队突然出现在敌骑阵营的左后侧，攻得敌骑向西退逃，胤禔士气大振，急速衔尾追击而去。福全有些慌神地鸣金，但是立功心切的胤禔根本不理会，一直追到福全望不见的远处去了。
    傍晚时分，忐忑不安的福全发现了近五〇〇〇的敌骑出现在盛京城下，就知道大事不好，惊悔忧惧之下，连忙四处告急求援。
    黄萧锋正是因为怕自己也碰到伪装成清军的敌骑，才对御林军摆出戒备状态的。
    既然是可以确认的友军，大家就合军一处，军官们在一个随军帐篷里开始商讨起来。
    凌啸这个有三品爵的四品官被黄萧锋强按上了主位坐着，凌啸其实用屁眼想都晓得他打的什么主意。六百步兵想要突破敌人骑兵的封锁，简直就是去送死。但是如果拉上御林军，进则多些人手，添些拼命的资本；退则有凌啸这二等侍卫帮他们分些畏敌不前的责任。
    令汉人军官郁闷到瞠目结舌的是，按理说应该比汉人更紧张盛京安危的满族军官，找各种理由来拒绝前往盛京解围。
    人都怕死。刚刚死里逃生的人，非常怕死。刚刚死里逃生又升官发财的人，更加怕死。刚刚死里逃生又升官发财、而且可以名正言顺回到京城安乐窝的人，听到又要打仗，怕得要死！
    凌啸看到绿营军官们的惊愤表情，心里付道：“老子又不是真正的满族人，盛京关我屁事？打起仗来，可是兵凶战危的，我这现代人也是趋吉避危的，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再钻进去，我也不是九条命啊？”
    凌啸咬牙作了一个决定。他义正词严地告诉黄萧锋，如果没有朝命在身，身为满族人，御林军将义不容辞地奔向盛京，看到绿营官兵们要浴血奋战，凌某人深为感动，他愿意把所有的马匹赠送给绿营官兵，自己的二〇〇人可以走回京城去。
    黄萧锋也一咬牙，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和信纸，双手托着递给凌啸。凌啸一愣，你莫非想来一招挂印辞官？可这是令牌而不是官印啊。凌啸接过来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再打开信纸瞄了几行，心里叫苦不迭。
    “本王奉圣旨驻防盛京，节制关外一切兵马。今盛京危急，关外诸军，无论职守咸须来援，违者以逆旨斩于军前。”
    会议散得非常之快。
    豪成在凌啸身边不停哀叹倒霉，怏怏悻悻的凌啸连甩自己三个耳光，懊悔地骂自己道：“就是因为你同意让军卫们享受一晚的蒙古女奴，以致误了行程，才遇上这档子事！这二〇〇条百多斤这次要交代在关外了。早晓得这样，你为什么不拼着老命上那三个王爷送的女奴呢？命都没得了，还管它伤势好了没有？” 
                  第三十二章 最高境界――“牛皮癣”
　　“砰！铛－咚！”案上的奏章文书笔砚全被掀落在地上，明黄玉砚和一柄汉白镇纸也被摔得七零八碎。
　　索额图眉眼不动地躬身立着，看着盛怒的康熙，心花怒放。康熙的怒火远未平息，又伸手抓起一枚白玉如意，狠狠地砸在地上。应声而碎的如意碎片迸到明珠的身上，可他面白如纸地跪在地上，只能不住地磕头认罪。
　　康熙御驾亲征来到西宁，已经有半月了。葛尔丹的叛军在茫茫大漠里，就像是沧海一粟，形迹迷踪。康熙虽然已经在战略上布置得十分完美，基本上从三个方向上把叛军包围在喀尔喀草原上，但是叛军的行踪总是难以锁定，偶尔一显端倪，转瞬又消失在清军主力到达之前。
　　康熙对战局的长期性也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他也毕竟是趁兴而来的。西北平叛，是十分耗损国力的事情，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就得花掉十几万两银子，身为大清帝国的当家人啊，很是心疼这些银子的。日子每过一天，康熙心里就抑郁一分，今日接到北京来的两件消息，火气一下爆发起来，索性发泄了个够。
　　掀起康熙盛怒的是同时到达的两封奏折。留在北京监国的太子，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两份折子，都是他自己不能处理的军国大事。第一件是大阿哥中计兵败，生死不知，裕亲王四处求援，苦苦支撑，盛京危在旦夕。如果盛京被攻破了，就算康熙亲征完胜，老窝被人家掏了，也是面子丢尽。一边痛恨弟弟和儿子饭桶，一边连下圣旨从各处抽调兵力去盛京解围。
　　还没有从盛京兵危里按下惊愤，康熙打开第二份奏折，才看了几行字，就坐不安稳了，甩手就把折子扔到地上。佥都御史郭琇弹劾英武殿大学士、尚书房大臣明珠结党营私，排陷异己，贪污收贿。
　　康熙平日里对明索两党的所作所为，多有觉察，善玩政治平衡的他也睁一眼，闭一眼的，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郭琇奏章的前面几行就列出了明珠贪墨总数――四百万两以上！尽力压抑自己的康熙，怕有诬告的可能，又吩咐李德全捡来奏章细看，等看清楚附录的一些证言单据之后，龙威要发飙了。
　　索额图心里叫好连连，自鸣得意。幸好老夫接到了太子密信，把两份奏折的进呈顺序做了些安排，嘿嘿，果然是火上加油，撩拨得龙颜大怒，明珠你就等着抄家问斩吧！只要你倒下了，大阿哥就算有命活着，也再威胁不到我外孙太子的地位啦。
　　一时间朝政风向突变，虽然圣驾远在西宁，但严旨频发之下，京中百官惶恐的惶恐，欢笑的欢笑。明珠本人当场被罢官锁拿，押解回京交刑部看押。明珠一党正是惶惶不可终日，锒铛下狱者有之，罢官赋闲者有之，暂时没事的纷纷托关系，寻门路。
　　作为和明珠同姓的新晋侍卫，又和容若关系密切的凌啸，如果在京城里，肯定也会惶恐不安。凌啸现在的确很惶恐不安，但绝不是为党争这档子破事。
　　怀着一点私心，派了豪成赶往科尔沁求援之后，凌啸带着六〇〇步兵和二〇〇新伤刚愈的御林军，昼伏夜行，期望能探出一条路进入盛京。凌啸即使不是历史专业的学生，也知道历史发生了变化，历史上哪里有这敌骑劫占科尔沁，围困盛京这出戏啊？看来一个选择造就一个平行时空的理论是很有可能的。
　　凌啸没有齐天鸿运，这只军队也不会隐身术，过了锦州地界，进入新民府时候，他们就暴露了形迹。周围府县的驻军要么被早早地调入了盛京，要么已经被同统库尔的骑兵消灭干净了。无论城乡，入眼都是一片被准葛尔骑兵劫掠后的凄凉。本来在凌啸眼里就贫穷落后的古代城镇，现在看来简直凄凄惨惨戚戚。
　　人往往是眼不见心不烦，凌啸虽然在来之前就能推测出会有暴行的存在，但是当他亲眼看到路上有很多未及收殓的死尸，有的街头还有被斩杀掉的头颅，心里是十分愤怒的。手下的官兵们默默地从死尸边走过，也是眼睛里在喷火，他们有相当多的人是奉天一带的人，包括侍卫军卫，也很多是这一带的满人。
　　家乡被叛军蹂躏，大家心里很不好过，尤其是一些躲躲闪闪的老百姓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鄙夷地交头接耳时，官兵们都羞愤难当。如果说凌啸来之前是不想来送死，那么他在刘二堡镇外看到一具被破了腹的孕妇尸体时，凌啸就感觉到，如果为民族百姓而死，死就真的是光荣了。
　　“日本人！”在凌啸的汉字字典里，这三个字代表着最浓重的仇恨和最隆重的“接待规格”。
　　凌啸坚持亲自动手挖坑埋了那个孕妇之后，叫过一个侍卫：“你马上带两个人，连夜赶往科尔沁告诉豪成，要他转达给科尔沁王我的要求，他那里还有的一百多个准葛尔俘虏，我全买了。价格要豪成去谈。”
　　那侍卫却不肯领命，半天不动，凌啸知道他的心思，狞笑道：“速去速回，及时归队。如果你回来时，我们已经挂了，你就给我们报仇。”
　　那侍卫去了之后，黄萧锋、刘子俊和多伦尔几乎异口同声地询问凌啸，买一百多俘虏干什么？
　　凌啸正后悔当天没有直接下令，今天还要出钱买俘虏。心情奇差的他瓮声瓮气地丢了一句话。
　　“买来杀！”
　　半夜里，摸黑行军的队伍在一个叫刘二堡的地方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十来骑敌军斥候快马跑远，追之不及的刘子俊赶快报告了凌啸。想到有步兵拖累，要逃也跑不赢准葛尔骑兵，当机立断，凌啸马上命令全军寻到一个山包子驻扎下来。
　　凌啸也没指望能悄无声息平平安安地进入盛京，一路上他就不断地和大家研究遭遇战的战法。与清朝驻军官员不同的是，他是毛泽东军事思想熏陶的现代人，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与失，况且他们还是过路的客串军队，这不足千人的军队能搞什么事出来？但是就算是全部拼光，也定要叫入侵者付出相当的代价！
　　在凌啸看来，张北绿营兵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但是十几年没仗打，就没有一股杀气，而御林军刚刚经过一次死战，杀气颇浓，但是作为军队来说，团体协作的训练就有些欠缺了。这样一支混合的部队，还缺少马匹装备，要想灵活机动地袭击敌人的彪悍骑兵，很有难度。在和黄萧锋等人商议多次之后，凌啸想了很久，都没有一个头绪。YY是没有用的，后悔没有带来机关枪更是于事无补。
　　凌啸只是一个职业经理人，没接受过军事训练和教育，唯一对他有些帮助的，可能就是商业团队的执行策划能力了。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三部曲，是一切事务处理的根本，在仔细分析了敌我实力之后，凌啸还是不能像起点众多主角一样奇计妙谋，无师自通，唯有老老实实地做起了SWOT分析。
　　strength(优势)：
　　我军形迹暂时不为敌军所侦知。
　　敌军对我军没有主观上的认识和了解。
　　全军上下高度重视敌人，态度凝重端正。
　　weakness(弱势)：  我军马匹稀缺，粮草不多。
　　由于兵种和训练原因，技战术水平相对低下，作战经验也比对手少得多。
　　对盛京附近相当陌生。
　　侦察系统落后，缺乏专业斥候。
　　我军总人数七〇八人，敌军不下于五〇〇〇骑兵，力量对比悬殊。
　　threat(威胁)：
　　七比一的敌我兵力对比，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敌军形迹与分布我军一无所知。
　　敌军是久经战场的百战之师。
　　骑兵部队速度迅捷，冲锋起来威力锐不可当。
　　敌军有相当专业的斥候，情报侦察工作完备。
　　敌人已经在此地潜伏和交战相当时间，对地形，兵力分布等了解得比我们多。
　　敌人依靠劫掠和缴获，武器和粮草充足。
　　凌啸把这三项分析仔细地看了半天，独独把opportunity(机会)空了半天，他也在苦思自己有什么机会。这三项的分析表明，在客观硬件上，我军毫无半点优势可言，甚至旗鼓相当都远谈不上，唯一可用的就是主观软件能够有得发挥。
　　出于经理的决策直觉，凌啸决定在“差异化”上想心思。多少小企业在大企业的夹缝里，凭借差异化来细分市场，通过一个自己占据优势的一点，像钉子一样楔进市场去。难道自己就不能营造某种形势，极力地避免自己的弱点，造成敌方的误判，以使双方在差不多的等级上对抗？想了一会，凌啸觉得自己的思路是对的，应该作为一个本次作战的战略思维。
　　毛主席说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项羽胜多败少，却越胜越弱，他是战略出了问题。可是光有了好的战略，没有强势的执行力，也是白搭，很多跨国大企业就是倒在执行力上，执行力是一个战术制定、运用、和监控的综合表现。
　　那么该用怎么样的战术呢?凌啸陷入了沉思。
　　要考虑具体战术的制定和应用，凌啸不是军事人员，只能用职场和营销理论了。现在凌啸把敌人当成商业竞争对手来考虑，分析竞手是与料敌机先有异曲同工之效。
　　如果同统库尔发现了凌啸的这支军队，会把凌啸摆在什么位置？这种态度直接决定了凌啸享受同统库尔给予的“待遇”级别。按照黄萧锋的介绍和自己对敌军使命的分析，眼下同统库尔进关是不现实的，那山海关不是那么好穿越的。他最想的是应该是攻下盛京，或者袭扰四周，给康熙以一种政治和军事压力。但是奉天地形毕竟不同于草原，攻城就意味着只要一天没攻下，或者他一天不离开，他的骑兵部队也被盛京拖住一天。
　　大清在关外的兵力，可是还有吉林将军和黑龙江将军的三四万骑兵。这次康熙很担心葛尔丹背后的支持者――沙俄，怕他们趁火打劫，但是盛京危急之下，凌啸认为康熙在兵力紧张之下，一定会调部分吉黒骑兵来援的。加上还有在科尔沁的五千归化骑兵，可能已经在朝命下由豪成带路杀过来了。
　　上述这些应该才是对同统库尔的重要威胁吧。
　　在再次分析了一遍后，凌啸确认无误了。即使被同统库尔发现，敌军肯定也只是会给予自己一个“癣疥之疾，不足为患”的待遇吧。
　　哼！我凌啸这次就利用整合营销的思维，当好癣疥。人都是要求上进的，我就力争做到癣疥的最高境界――――“牛皮癣”！
　　
　　
　　
                  第三十三章 谋定而后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夜空中连寒星都躲到了黑幕幕的云层里。
　　多伦尔骑马站立在一个小山岗上，眺望着半里外的远处，在往盛京去的方向上，二十名骑术精湛的军卫被他安排在沿途十里的地方。从亥时一刻起到现在的丑时三刻，多伦尔就一直守在这里，想起凌啸的所谓计划案，他就有些心里打鼓，行不行啊？
　　“来了。”多伦尔看到半里外燃起的火把光芒明灭明灭地闪着，睁大眼睛盯着那火光，心里紧张地计算。“果然是计划里预计的五百左右骑兵。”多伦尔急忙勒马往凌啸他们驻扎的山包上驰去。
　　千夫长溪谷勒很有些火冒三丈。
　　上半夜的时候，这位千夫长正在百里外盛京南面的前谕家堡营地里玩乐，接到斥候们报来的军情，很不情愿地从一个女子的身上爬起来。同统库尔了给他一千的兵力，任务是监视和消灭奉天南部方向上的援军。溪谷勒骂骂咧咧地问清楚清军援兵的情况，立即笑了起来。马步混合的八百兵力，还有四十几辆车的辎重粮草，居然也敢往这盛京闯来，太不把我们准葛尔帝国的精锐骑兵放在眼里了吧。
　　因为还惦记着帐里抢来的女子，他只随便点了个五百人，派了个百夫长率领，就要来消灭这股胆子比腰子大的清军。骑兵们还未出发，溪谷勒就怒气冲冲地赶来，“妈的，不识好歹的臭娘们，居然自杀了。儿郎们，老子亲自带你们去宰光清狗！”
　　奉天的地域可不是草原上，现在还要靠着火把照明，骑兵晚上行军就快不起来了，百里的路程也耗了个快两个时辰。烦躁的千夫长发现了更让他烦躁的事情。
　　这些该死的清军斥侯跑得可真快啊。刚才他明明看到了远处有火把一闪一闪地明灭不已，经验丰富的他很怀疑是敌军斥侯在活动，连忙派出了十几个骑兵去搜索。等搜索的骑兵到达那里，人却早就跑了，隐隐一些微弱的远去的马蹄声传来，随即很快听不到了，追也追不上。
　　现在既然出现了清军斥侯，那么清军应该离得不远了。“老子也派斥侯！”一声令下，二十来骑领命而去。溪谷勒将骑兵分出一百骑来，担任先锋在前，自己带大部队在后半里缓行。他领兵出来的时候，还是很瞧不起眼下的这股子清军的，但是现在他不敢大意了，毕竟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
　　三个时辰的时间，够凌啸的军队做好必要的准备工作了。凌啸之前命令大家昼伏夜行，其实速度很慢。他们沿途收集的铁锹，铁锤，大铁钉，木料用了四十几辆车才能装下。知道被敌人发现了之后，凌啸迅速派出多伦尔带人侦察敌情，另外的人被分成两拨，紧张地忙活起来。
　　刘子俊带领二〇〇御林军布置高地工事，他们要把棺材钉一样的大铁钉钉好在打湿的木板上，做成了简易的拒马，环环两圈摆在山包顶部的四周，同时还要沿着外圈做好些防箭的个人箭垛，在内圈摆上三百多个火把。 
　　张北绿营则在黄萧峰的带领下干起了土木活。人多力量大啊，整整三圈的壕沟不到两个时辰就完成了。最外一圈的壕沟内宽口窄，一米来深壕沟铺上木板撒上薄土，乍一看还真难发现。看到高高的几圈挖出来的新土，凌啸就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计划周详，敌人稍微细心点就会明白自己干了些什么。
　　倒是黄萧峰机灵，一个建议解决了问题，还变废为宝。他们稍微把堆土推平些，再把山包上的枯叶乱草什么的撒些上去，反正这里也是个坡度极缓小山包子，不是太刺眼和规则地堆积。当六百把铁锹横着半埋在这新土里的时候，凌啸禁不住多看了黄萧峰几眼，“越人才越阴险！”
　　刚刚完成了这些准备工作，敌人到达十里之内的消息就被多伦尔带来了。
　　接到多伦尔报回的情报，凌啸的精神为之一振，果然把我当成是“癣疥之疾”，只派了五百骑兵来。他马上发出了命令。 “大家迅速到达各自的位置，检查好坑道器械，然后点燃这山包顶的全部火把。等敌军到达各自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
　　众人领命而去。
　　凌啸和两百绿营兵留在了山包顶上。他浑不把多伦尔三人互道保重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马上的这次战斗，只是对他的策划商业运作计划的一次检验。以前当经理的他也做过不少案子，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如果计划不周详，判断不准确，导致失败的话，他凌啸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凌啸在制定作战方案的时候，几次更改自己的岗位所在，但是最后他还是把自己留在了山顶，一旦计划失败，他就不像在外围的多伦尔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他考虑到众人对自己的信任，和士气的重要性，还是不顾刘子俊三人的强烈反对，决定留了下来。
　　万事具备，只欠一环了。这一环也是凌啸很担心的最重要一环，冷静的将军一定可以看出自己这外行的纰漏的，希望敌军将领不会脸皮太厚！
　　“他们在骂我们准葛尔部儿郎和葛尔丹大汗。”脸庞憋得通红的先锋百夫长，看到率领后军到来的溪谷勒，赶忙汇报。
　　溪谷勒远远奔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哄哄嚷嚷的对骂声，无奈的是隔得太远，听不仔细，现在来到跟前，清军的骂声已经平息。看到火把通明的山包顶上偃旗息鼓了，这千夫长笑道：“这些***清兵，骂得你又听不懂，和他们急个什么劲？骑兵不太利于夜晚攻击，反正天就快要亮了，到时候，儿郎们把他们的头当尿罐子使，自然就解恨了。”
　　百夫长撇了一下嘴，但是没有反驳，心里却很郁闷。他们用汉话骂，我们当然听不懂，但他们是用蒙古话在骂我们是猪和狗，难道我们也听不懂吗？他正待要拍拍马屁的时候，清军又骂开了。
　　在路上，凌啸编了些网络上的经典骂人话，就要求所有的士兵向来自蒙古族的侍卫学习骂人的蒙语，出于隐蔽形迹的考虑，不许他们大声骂。今天逮住了机会，士兵们骂得格外起劲。
　　溪谷勒听了两句就变色了，这些该死的清兵，竟然会用蒙古话骂人？难道是东蒙的援兵，他观察了一下远远的清兵阵地，要是蒙古援兵，肯定不会有步兵的。他刚刚放下心来，就感觉到清兵骂的与蒙古人日常所骂很是不同。溪谷勒一摆手命令己方停止回骂，细细凝神听了起来，微微费神品味一下，腾地一下火气就飙了起来。
　　“葛尔丹的鸡鸡小又小，玩女人时被人笑，拿根木棒充大吊，X得他妈拼命叫！。。。。。。。。。。”
　　溪谷勒怒火旺盛，我们尊敬的大汗竟被你骂成是无能的乱伦胚子？
　　“准葛尔男人被我阉，全部到皇宫当太监，准葛尔女人被我X，X完老子们不付钱！。。。。”
　　溪谷勒怒火冲天，我们强盛的准葛尔民族竞被你骂得这么凄惨！
　　“你们的将军是杂种，他老爸曾把母猪哄，一夜母猪怀上了他，你们将军把地拱！。。。。。”
　　溪谷勒智商没有怒火升的快，细细寻思一下，明白过来，满脸的鲜血激荡在皮肤下，叫哇哇地骂着低级族骂，拔出马刀，头一个就冲了出来。
　　准葛尔骑兵的素质果然很高，怒火冲天之下，骑兵们自动分成三翼冲锋过来。震耳的马蹄声，就像惊天动地的雷暴之灾，撞击着清兵的心灵。凌啸可以感觉到所有的士兵都在颤栗，因为他自己的大腿也在做有节奏的肌肉跳动。这次和在科尔沁的那些没有展开冲锋的骑兵不同，开始加速冲刺的骑兵队伍，就像一辆辆轰隆隆的战车碾压过来，叫人的心脏都紧缩成一块铁砣。
　　在很短的时间概念里，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骑兵们已经接近到黄萧峰的铁锹别马阵了。凌啸唯有祈祷上苍，让物理规律在这个时空里完美地展现有效性，他却忘记了，物理规律如果有效，上苍就不存在。
　　当凌啸如愿已偿地看到敌骑纷纷栽倒在地上，听到地上因为惯性而翻腾的人马惨烈叫嘶后，凌啸在日后对黄萧峰的评价里总是少不了“阴险”二字。这厮的铁锹埋的方式很是精妙。越往阵地前沿，铁锹埋的越多越密，后面的越稀越少。前面的倒地骑兵，被后面的践踏冲撞，后面的被前面的绊倒摔下，一时间阵地上人马倒成一片。
　　
                  第三十四章 大理寺少卿
　　前锋往往是有“尝鲜”机会的，经过了慢跑加速的骑兵们，在八百步左右的距离开始抽马冲刺。火把的光芒在极快的速度下，显得更加吸引注意力，骑兵们紧紧地盯住山包顶上的火光，却忽略了翻飞的马蹄下致命的铁锹把。
　　溪谷勒很庆幸自己不是靠骑术好才当上千夫长的，怒火中烧的他踩镫上马的时候，手下已经有很多人冲了出去。他打马开始冲刺的时候，前方的人仰马翻地撞倒一大片，身为将军，他马上意识到中了埋伏，同时大声下令停下。骑兵们听见了，也很赞同他们千夫长的命令，无奈惯性太大了，尽管他们把马的脖子都快拉得弯断了，人和马还是向前冲去，践踏着前锋们倒下的身躯，直到自己被绊倒在地上。准葛尔的骑士们将近损伤了一半，如果他们晓得自己是被铁锹把给别到在地上的，相信他们一定很想仔细地看一看中原的铁锹，但是凌啸的清军没有给他们机会。
　　凌啸明白每一个计划的制定和修正，是一个系统性的工作，一个环节的变动需要相应的调整。原本制定的计划是，当骑兵们冲上山包时，在第一道盖了木板的壕沟中，四百名埋伏的士兵们按兵不动，利用第二三道的宽壕沟阻挡一下骑兵的速度，这时凌啸带领山包顶上的绿营兵连番射箭攻击，同时外围的埋伏士兵从背后出击，形成夹攻之势。到时候，把敌骑纠缠住是非常重要的，潜伏在三里外树林的二百御林军如果能及时地驱马赶到，那么凌啸打赢这次战斗的把握将大大增加。
　　三百步的距离是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外的，现在敌军剩下的半数骑兵在锹把阵前调整集结，凌啸当然不能再用原方案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随机应变往往是需要决策者能在瞬间表现的素质。凌啸当先一脚踢在简易拒马上，“搬开它，冲出去，射箭！”
　　士兵们冲了出去，凌啸却和几个击鼓手留了下来，他的岗位是指挥。
　　飕飕飕――如雨弓箭的破空声，在满山的呐喊声里显得微不足听，但是它的杀伤力却不可小觑，双方的士兵不断有人被箭雨夺取生命。溪谷勒的骑兵箭术了得，但是凌啸的士兵们居高临下，一时间都是势均力敌。等到双方都死伤了几十人的时候，一阵山响的鼓声传来，很快就把溪谷勒的退意敲起来了，但是他们已经很难脱身了。
　　鼓声是命令。听到咚咚的战鼓声，绿营士兵们全都抛下了弓箭，抽刀出鞘，挺枪在手，向下面的骑兵们猛冲下来。鼓声刚停，凌啸就抓过一把钢刀，健步如飞地向敌骑杀去。他已经履行完了指挥的职责，现在要做一个复仇者该做的事情了。
　　鼓声也敲动了埋伏者的身形，一块块木板带着浮土被掀在一旁，四百名绿营士兵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在从准葛尔骑兵的后方杀来。黄萧峰身先士卒，大吼一声“砍马腿”，就地一个驴打滚，一刀砍在身边骑兵的马腿上。有样学样的士兵们即使没有学过地趟刀法，也晓得低下身形，向敌骑的战马砍去。
　　叫苦不迭的溪谷勒后悔莫及，他后悔的是，在发现清兵的别马阵后，还妄图集结兵力，没有及时退走。溪谷勒绝不后悔今天带领骑兵连夜开仗。准葛尔是极为重视父系尊严的蒙古部落。真正来讲，他们对于伦理方面的敏感度很低，你可以骂他母亲怎么怎么，但是骂到他们的父兄和这些汉子自身，就是对他们很严重的侮辱了。溪谷勒怎么忍得住凌啸那来自未来的花式骂法？ 
　　刀枪相交声，受伤惨叫声，呐喊杀敌声，战马惨嘶声，咚咚擂鼓声，组成了一场战场交响乐。一阵急急嗒嗒的马蹄声传来，多伦尔和刘子俊率领的御林军骑兵出现了，他们把敌骑的退路完全封死了。
　　溪谷勒晓得今天完蛋了，葛尔丹大汗饮马黄河的雄图伟业，他和这些士兵们是无法看到了。“投降免死”的吼叫声响起，溪谷勒一脸狰狞，一边挥舞着长刀左劈右砍，一边嘶哑着嗓子狂叫：“葛尔丹万岁！准葛尔万岁！”他可是连不痛不痒的辱骂都受不了的人，又怎么会接受投降偷生的耻辱呢？对千夫长的死战誓言，准葛尔骑兵们虽然应者寥寥，但是一种悲壮在他们心里激荡，仅剩的百多人士气大震，愈加强悍起来。回光返照的敌军居然临死猖狂起来，溪谷勒叫声刚落，就有两个绿营兵被砍死。
　　“万岁你妈的X！”凌啸看到这种形势，一声闷吼，夺过身边士兵的强弓，拔箭搭弦，开拉满月。
　　“咔――飕飕飕飕！”
　　溪谷勒前胸后背插着四支箭，暗红的血咕咕地直往外冒，他兀自不肯倒下，在一声声蒙语的“千夫长”的呼唤声里，向凌啸这边踉踉跄跄走来，一副想拉凌啸垫底的样子。
　　凌啸却懒得理他，正一脸尴尬地望着四个三等侍卫，这些都是准备去科尔沁比试箭术的神箭手。众人却丢下凌啸，一拥而上地砍死了跑出战圈的溪谷勒，冲近剩下士气狂跌的敌骑，一顿乱砍瞎剁，吓得几十个敌骑连忙跪地投降。
　　收拾战场的侍卫甲一边拖死尸，一边怪异地笑着问军卫甲：“你刚才看到了吗？”军卫甲怪异地笑着摇头，转头怪异地笑着问绿营兵甲：“你刚才看到了吗？”绿营兵甲憨憨地笑道：“不就是凌大人神力，把弓给拉断了，弦线把脸上的血都弹出来了吗？你们睁眼说瞎话。。。。。。。。”
　　晌午，刘二堡，镇东刘姓祠堂。
　　“绿营阵亡一百九十八人，伤二百二十四人，我御林军阵亡四十一人，伤九十人。歼灭敌军自千夫长溪谷勒以下四百八十三人。无俘虏，获得战马二十三匹。至于抄获的其他物资请大人允许卑职清点后报上。”刘子俊报上了战果。
　　“想不到我们做了这么多的计划和准备，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却还是没占到什么便宜。漠北精骑，果然名不虚传啊！”凌啸感叹之下，也很是郁闷，现在还是世界第一强国的清朝，怎么打起仗来没什么绝对优势呢？
　　“大人，不管怎么说，这次在大人的率领下，取得了胜利，也是功劳一件啊！”黄萧峰连忙奉承。他的绿营虽然伤亡较大，但是也不能怨凌啸厚此薄彼，谁叫绿营是步兵的呢？再说了，没有了这支官员很多的御林军，自己的步兵早被灭了。看着凌啸有些脏兮兮的红缨暖帽，黄萧峰就不由得想起了杀俘事件。早晨在镇子中央，七十四个俘虏被凌啸当众杀了。难道凌大人不晓得献俘的功劳，比用鲜血来染红顶子要好得多吗？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摸进城去增援，还是在外围。。。。”黄萧峰的话语明显偏向进城。的确，凌啸也是这个心思，实力摆在这里，自己的能战之兵不足三百人，还有大量的伤员需要照顾，进城去是最好的办法了。
　　凌啸知道这决定要早下，盛京周围可是危机重重啊。同统库尔的兵力分布他不太清楚，唯一可以确定位置的敌军，是在前谕家堡驻扎着溪谷勒的另外五〇〇骑兵。见识了准葛尔骑兵的骁勇善战，他就明白当日在科尔沁是多么的幸运。以凌啸他们的本钱，是根本不可与五〇〇骑兵一拼的。
　　但是进城的话，伤员怎么办，带着走肯定不现实，抛下伤兵，凌啸又自觉还心硬不下来，尽管这段时间他杀人也杀得麻木了。正在心里左右思量，多伦尔的一个斥候闯了进来。
　　凌啸和众人一惊，难道是前谕家堡的骑兵杀来了？
　　“大。。大。大人！归化骑兵来了！”斥候口干舌燥，结巴着沙哑的嗓子说道。
　　豪成眼睛红红地抓住凌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一个劲地道：“啸弟没事就好，就好啊，担心死哥哥了。”凌啸很是明白他的担心，心里很是温暖。在这芸芸众生里，还有人担心着自己的安危。凌啸略微安抚了豪成，急忙拜见从科尔沁赶来的归化骑兵参将，虽然互不统属，但是自己的这几百人还仰仗着此人呢。
　　凌啸刚要行礼，从这参将身后闪出一人，大手对这凌啸一摆，道了句：“凌啸接旨！”定睛一看，凌啸认出来了，原来是老熟人，一等侍卫、虎枪营副统领凌普。
　　“着凌啸迁大理寺少卿。钦此。”圣旨短得令众人有些意外。凌啸一边谢恩领旨，一边心里莫名奇妙。为什么突然改我做文官？
　　凌普按说是凌啸在侍卫任上的上司，如今凌啸也只是平行调动，本着不让人挑刺的原则，凌啸还是恭敬地给他和那参将行礼问候。凌啸本待细细向凌普询问些事情，可是凌普根本就不搭理他，只是对正在行礼的多伦尔等人吩咐，“奉太子手谕，多伦尔，你即刻带领御林军返回京师，其余事宜尽快交接。”
　　看着凌啸等远去的身影，凌普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这个家伙害得自己背了十万的外债，还把太子爷的银子也糟蹋出大窟窿一个。等老子先办好大阿哥的事情，回来京城再收拾你！
　　
　　
                  第三十五 子欲养而亲不在
　　太子妃石氏轻微的喘息激荡起胤礽很大的兴趣，他从十三岁起就在太监们的啜撺下破了身，对女子身体上的那些部位十分熟悉了。去年康熙册封石氏为太子妃，作为胤礽的正室妻子，是他八年来同房超过十次的女人。想起以前在自己身下呀呀呼痛的宫女们，胤礽觉得索然无趣了，只有这个女人用让人痒到心里的叫声，使得太子感觉到强烈的成就和威猛，原来女人是成熟的才知情识趣啊。
　　牛喘娇呼已毕，石氏温柔地趴在胤礽身旁，温软的大腿紧紧夹住胤礽，轻轻地揉捏着他的臂膀，这个未来将君临天下的男人，是她终身的希望和主宰。胤礽却心思飘到政务上了，女人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父皇究竟打的什么心思啊？抓了明珠押来京城又不许审问，更甚至派了武丹率领了一营御林军看守着，闲杂人等不奉旨不得接近。看来皇上是对索额图不放心啊，生怕外公把京城上下变成全支持我的了，那他老人家就只有在西宁当太上皇的份了。父皇您太多虑了，其实只要胤禔不再威胁我的太子地位，我怎么会威胁到您呢？
　　想起胤禔和他的舅舅明珠，胤礽就开心。你这哥哥总是仗着明珠的支持，自恃会打些仗，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次真是老天开眼，你兵败盛京，回来了也没什么功劳根基了，再加上明珠的垮台，嘿，拿什么跟我争？皇上虽然不许我动明珠，但是没说不许我动他的党羽啊，除了那个凌啸因为刚立下了功劳外，其余人都被我抓的抓，罢的罢，贬的贬，就算是那凌啸，不也是被皇上削了暂时的兵权，弄去当大理寺的文官少卿去了吗？你已经树倒猢狲散啦！
　　当然了，胤禔你最好别回来，我已经派了凌普去随机应变，运气好的话，你还真可能就回不来了，你可不要怨我，谁叫你不像老三老四老八他们那么尊敬我的？
　　正自胡思乱想，柔软的胸脯靠上胤礽的臂膀，上下摩挲着让他十分舒服，一双纤细无骨的小手捏住了要命的部位，一紧一松地抚握。抵不住那淫靡的感觉，胤礽一个翻身，压伏上去。
　　通州，驿馆。
　　凌啸和豪成送走了多伦尔，脑海里还是充满了震惊。明珠倒台了，被皇上抓起来关在天牢里。
　　凌普是太子的奶哥哥，而多伦尔是凌普的心腹爱将，很多话都是不避多伦尔的。从凌普兴奋的话语里，得知了京师消息之后，多伦尔犹豫了很久。他作为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凌啸，他的处境很危险。
　　多伦尔是借着送银票的由头来的。凌啸在被调动职务后，他和回京的侍卫们结伴上路回京。既然再也不必到盛京去出生入死，凌啸当即把科尔沁王爷送的两万两银票交给了侍卫们，作为御林军伤亡人等的抚恤。前几日斩杀溪谷勒时，从敌人的尸体上，大家搜出了很多敌人劫掠来的金银珠宝，用于抚恤是绰绰有余了。大家很敬佩凌啸的为人，也很感激他统率大家杀出了一条生路，加上考虑到凌啸回京需要很多银子走门路，多伦尔和刘子俊商量了之后，还是把银票还了回来，另外还加了几件玉器。
　　凌啸知道明珠最近一年会倒台，平日里也很注意少和他们来往，但是在别人的眼里，他这也姓纳兰的，就是明珠的党羽。想起了前路的渺茫和危机，凌啸很是不安。倒是豪成一句粗线条的话，震醒了他，“管他球毛，咱们哥两个只要忠于皇帝，谁也拿我们没辙。”是啊，虽然历史发生了些变化，但是康熙那宽和包容的性子没变，否则怎么会有抓而不审的道理，只要自己暂时能给康熙一种愚忠于他一人的感觉，应该没有危险的，至于将来自己能“忠”多久，天知道？
　　来迎接胜利之师的官员们到了驿馆，这些人里，什么礼部兵部吏部的凌啸一个不认得，就算是侍卫处的代表，凌啸也很脸生，看来京城里人事变化真的很大。但是迎接的一个吏部官员给凌啸和豪成一个晴天霹雳。
　　“四等御前带刀侍卫豪成之父因火灾辞世，部令：其子豪成食云骑尉双俸解职丁忧百日，其侄大理寺满少卿凌啸素服守孝二十七日后到职视事。”
　　德隆多死了？德隆多死了。
　　豪成悲痛地呼天抢地地倒在地上痛哭，凌啸则完全愣住了。德隆多虽然身体不好，又这么大的年纪了，病倒去世都有可能，但是因火灾去世怎么可能？那一片的四合院子里，家家相连，一旦一家烧起来，全胡同都可能烧掉。如果火是别家先起来的，那救火声还不惊醒细心的老陈？财物或许抢不出来，命总该保得住吧？如果火是从自己家烧起的，就更加不可思议了，临出发的时候，他们两个可是反复交代过老陈的，注意好火盆的位置，食物的新鲜等等，甚至还要求老陈去买些奴仆丫环之类的。
　　在众人的劝慰下，凌啸扯着豪成急马而驰，赶回家里。即使过去了一个月，这里的废墟依然没有清理完全。黑漆漆的残柱子立在原址上，地上的灰烬在雪水里一片黑色的泥泞，豪成回到这里，点点滴滴，滴滴点点，往事一拥而上地把悲痛顶上尖峰，他滚到泥泞里，拼命扒拉着残柱断垣，嚎哭直到晕厥过去。凌啸心下虽然也很悲痛，但是看到豪成的样子，他不得不忍住伤心的肆意，因为这时代里他还有个哥哥需要他照顾。
　　多伦尔和刘子俊在回到宫中办完事务后也赶来了。看着苦劝豪成的凌啸，他们连忙去联系安排了一个客栈，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把两人拉扯到这里。顺天府的主管官员也来了，向凌啸和豪成解说当日的经过。来的倒是熟人，顺天府九品巡检昌杰峰。
　　从昌杰峰的话语里，凌啸和众人知道了一些当日的情况。
　　“当日子时时分，卑职正带领巡捕兵士在西直门一带巡街，听到锣声报警，急忙赶了过来，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火势就蔓延到了十七八家院子了，救也救不及了。事后因为火灾的损失实在太大，死了将近四十人，还有两位大人的父亲，我们顺天府可不敢怠慢。经过近半月的调查，终于排除了人为纵火的可能性，因为有人看见火是从豪大人府上开始烧起来的，而且在事后，从豪大人父亲的卧房里找到了三个火盆的铁壳子，估计是老人家天寒怕冷，多用火盆失火造成的。老人家和一位仆人的遗体都好好地躺在地上，仵作没有检查到有什么伤痕。后来当时还在京城的容若大人，帮两位收殓了遗体，就葬在大钟寺外的坟茔岗中。还请两位大人节哀顺变。”
　　看来事情只能是这样的，凌啸不得不相信了官方的调查结果。
　　凌啸遣走了昌杰峰，向众位同僚致谢，约定了三日在这小院里设灵堂祭奠，至于一应杂事，都交给了自告奋勇的刘子俊。众人带着豪成，买了花圈香烛纸钱，随凌啸到坟茔去哭拜一番。
　　凌啸在这时代里认识的人不多，容若、忽灵赤、术裕、固韬等人都随圣驾去了西宁，其他有道理能请的都请了。章彭贝勒府的几个爷们小姐，已经当上太医的叶城老头，还有就是一干侍卫里的在京同僚，稀稀拉拉的没有二十人。倒是豪成自小在京城里长大，狐朋狗友来的倒是不少。
　　兰芩和雅茹是随佟性来的，佟性轻声安慰了凌啸几句，就上祭去了。雅茹看了看这自己昔日的奴才，也安慰了凌啸几句，就向豪成走去慰问。兰芩一脸同情地拍拍凌啸的肩，递过来一张银票，温声道：“师傅离京一月，伯父就阴阳相隔，还请节哀顺便。老人家们都是为后人好的，白事不需要铺张，他在天之灵定不会怪你们的。如今你们纳兰一族艰难，过后的门路还是想办法走一走。这点银子是弟子的一片心意，希望师傅勿要拒绝。”
　　在凌啸这明党分子的家丧时候，这几位能来，他凌啸就很感激了，如今兰芩的一番话，凌啸就更是温暖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随便应承下来的徒弟竟是一个情义女子。刚送走了他们，叶城和一人挽手从院门进来，原来是顾贞观。刚刚寒暄两句，正要把两人请进屋里，一大群人拥着一位公子上门了。
　　凌啸愣了一下，连忙上去迎接致谢。
　　凌啸是朝廷的四品官员，豪成是六品侍卫，这品级在京城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四品在整个朝廷里，已经是中级官吏了，两人又还立了功劳，所以在惯例上，礼部还是派人来致祭慰问。
　　贵气逼人却温和如春，眼前的这个年轻公子扎着黄带子，手拿着一柄和着的流苏折扇，说不出的倜傥文雅。凌啸见过这位十六七岁的贵人，他可不是什么公子哥，他是八阿哥胤禩。
　　
　　
　　
                  第三十六章 梦绕高堂最可哀
　　八阿哥胤禩尚未被封王，刚刚开府建衙的他，还只是个贝勒。由于从小就很喜欢研究六艺中的“礼”，胤禩年前被康熙派往礼部习学部务，这次他能来就是给了凌啸天大的面子。被凌啸请进灵堂，代表礼部做完相应的部祭仪式，胤禩被凌啸请进了后堂奉茶歇息。
　　胤禩满脸哀容，“凌大人、豪大人乃是国之良臣，我满人的楷模，以五百御林军大破四千敌寇，全了朝廷扶蒙之策，彰显我大清的赫赫威严。此次府上变故，令人嗟叹不已，还望两位大人节哀保重。”
　　凌啸两人连忙谦虚致谢不已。官面话毕，胤禩才显现出“八贤王”的潜质，温和地拍拍凌啸的肩膀，道：“凌大人，如今人言可畏，大人定要善自保全啊，大人究竟是不是和明党有所勾连，我想，浊者自浊，清者自清，那是别人用言语摆不下去的。慢说我这习学部务的都在旁边看着，就是其他管事的阿哥爷们和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是心里明白的。父皇圣光烛照，又如何不晓得凌大人一片公忠体国？且放了心，如若真的有人定要构陷大人，胤禩必定说话的。” 
　　凌啸心里一紧，交浅言深啊，典型的露骨招揽。也许是年纪尚轻，胤禩说的话，没有些掩藏，但是依然让人心里舒服得很，如沐春风。
　　开玩笑，表面上看来，自己根基甚浅，既然到雍正那里去可能有危险，太子又好像很忌恨自己，有一个日后权势滔天的八爷罩着，应该好混，但是以后老八会倒霉，虽然那也是二十五六年以后的事了，可是毕竟自己不能站错队，跟错人啊？
　　凌啸不敢有所表示，连忙道：“八爷的好意凌啸感激不尽，不为八爷这份保全的心意，单说您看得到奴才对皇上的忠心，奴才就觉得心无郁结了。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还要多多依仗八爷了。”
　　凌啸一番含混的话语应付过去，胤禩倒也无所谓，他也不指望得到什么承诺，今天他只是听了雅格布的建议，来向凌啸示好来了。胤禩因为母妃地位低下，没有大门大户的舅家支持，平日里颇受了些轻视，心里很是有些出人头地的想头。他年纪幼小，刚刚开府建衙，前面顶着六个哥哥，要不是老六早夭，这次封贝勒都还轮不到他呢，能拿什么去和哥哥们争夺收揽门人？
　　“两位大人如今府邸毁于火灾，新建一事，想来是不需要胤禩帮什么忙了，但是奴仆杂役，丫环答应的，一应所需不便，尽请知会胤禩一声。照顾好良臣功勋，也是我礼部应管之事啊。”
　　凌啸连忙再次致谢，豪成也感激的泪流不已。
　　送走胤禩的时候，胤禩将一张千两的龙头银票塞入豪成的手中，还未等凌啸谢绝，胤禩一摆手偕礼部众人登轿而去。无心去向祸福得失，凌啸连忙把叶城和顾贞观请到后堂，上茶致谢。
　　叶城终于如愿进入了太医院，虽然临到老才当上了杏林里显要的医官，但是太医院里的哪个不是一大把年纪？老爷子很是世故，什么无须泣血望亲，什么无须捶胸顿足的，满口的安慰劝解，倒把早就没哭泣的豪成凌啸二人弄得很是惭愧，自己没做到这样悲痛是不是很不孝？顾贞观致祭关怀的方式倒是很文雅，亲手奉上了一副挽联。
　　喝茶寒暄一番，凌啸就发现顾贞观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讲，当下不动声色。果然待叶城告辞，豪成相送之时，顾贞观留了下来。觑着四周无人，掏出一封书信，道：“性德前些日随驾西征前，交给贞观一封信，要我妥加保管，待你回京，须亲自转交于你。”凌啸很感激容若高义，帮他两个收殓德隆多的遗体，连忙打开书信，细细阅读起来。
　　看完书信，凌啸呆若木鸡。顾贞观见他木然，连忙叫唤他几声，凌啸缓过了神来，一躬身向顾贞观致谢道：“多谢先生传书之情，但望先生勿要询问，此乃凌啸的私事，先生勿怪。”说完借着香案上的烛火，将信烧成灰烬。顾贞观是谦谦君子，以为是他们之间的隐秘，也不强求，既已完成容若所托，自告辞而去。
　　天黑了，约好明日谢祭宴的地点时间，来祭奠的人已经来散差不多了，豪成和凌啸总算消停下来。看着累得躺在床上的豪成，凌啸欲言又止。凌啸想了一想，还是做了决定。他帮豪成盖好被窝，溜出了客栈。出了客栈门口，拐到一个胡同口，他准备隐匿一下身形，观察有没有人跟踪他。还好，街上人群虽多，但是都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没有什么扎眼的人物。
　　胡同口的几个乞丐儿一脸诧异地看着凌啸，这人太怪异了吧，贴着墙根望街上看什么？管他呢，有人就要钱，是乞丐的职业操守，一群乞丐围着凌啸讨起钱来。凌啸丢出一锭银子，继续望街上看去。观察了一会，凌啸确定无人注意他，连忙向老宅子走去。
　　“啸弟，为兄乍闻噩耗，悲恸不已，两弟尽忠于外，为兄只能代为收殓令高堂。望啸弟豪弟归京后节哀顺便，善自珍重。兄即日将随驾西征，无缘为弟等同守灵堂，甚以为憾，唯一事在说与不说之间，颇是为难。说则恐啸弟意气用事，徒惹祸事，不言之则恐弟罪人而不自知，使强敌环伺左右然殊无防范。兄收殓之时，觉令高堂遗体平直若僵，凡活焚之人，必负痛挣扎，以致遗体强烈曲弯。兄异之，以手探其骨，则觉二人颈骨断裂如渣，甚若无骨，乃力大善斗者方可致于此。兄断言此必是谋而杀之。本待亲自探查，无奈皇命已下，兄唯有不动声色，殓之。啸弟万不可轻举妄动，妥加防范安危事。待为兄归日，从长计议。”
　　容若的信件让凌啸惊愤至极，这也应证了隐隐约约横在凌啸心里的怀疑，德隆多果然不是失火身亡的。杀人着，无非酒色财气四字，酒色可以排除掉。谋财害命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是盗贼会对两个老人家动手灭口的可能性太低了，况且容若也说了，致命的伤势是“力大善斗者”劈碎颈骨所致，这种力大善斗的人做盗贼的可能性更低了。至于“气”，德隆多以前得罪什么人，他凌啸不晓得，但凭着德隆多那老实坨子的性格，凌啸可以断定都不是要杀人灭口的怨仇。再说儿子和侄子都是朝廷的官员，寻常的人还真没胆子胡来。思来想去，凌啸都隐隐觉得事情像是他的冤家做下的。
　　到了西直门，离宅子还有半里路左右，凌啸看到城门边上的几个乞丐正在争夺一块狗肉，心下猛地一惊，冷汗直冒。强压下回头的冲动，凌啸折向大钟寺方向而去。
　　真正的乞丐连狗肉都争抢，自己在客栈那里扔出一锭银子，那几个乞丐却毫无争抢，如果不是他们风格高尚的缘故，那么他们就不是真正的乞丐！
　　装着去延请和尚们做法事，凌啸来到大钟寺。一口大钟依然如同后世一样立在山门之内，二十一世纪曾在联想桥一带上班的凌啸经常来此游玩。此刻的凌啸却没有心思去抚历史思未来，余光里瞟见寺门外跟踪的人影，凌啸索性就求见方丈，反正为枉死的德隆多做做超生法事，凌啸的心里会觉得心安些。
　　刚刚和寺里谈妥法事一事，凌啸出了方丈的门，就看到了多伦尔。凌啸算来算去只有两个得罪了的势力，要么太子，要么雍正。但是不管是哪个，就冲同生共死的情分，凌啸都不相信会有多伦尔的份。凌啸和惊异的多伦尔打声招呼，寒暄一下，凌啸就往回走去。
　　这一路上凌啸忍住了抓个跟踪者的冲动，一来是在大街上不好动手，二来呢，凌啸吃不准对方有几人，自己是否敌得住。回到客栈，豪成依旧鼾声如雷，凌啸帮他再次盖好被子，坐在床沿想起了心事。想到有一个“力大善斗者”可能正环伺在自己周围，在这威胁下还能无动于衷的人，凌啸承认不是没有，但他绝对不是。
　　凌啸很有些无助，莫名奇妙弟想起了手枪，如果一枪在手，安全肯定是大大的有些保障。枪是没有的，但这时代火铳已经有了，想起自己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一黑铳给干掉了，凌啸就烦躁。不要说我没有也不会造防弹衣，就算有，自己也不能老穿着，就算老穿着防弹衣，别人不会往你脑袋上打铳吗？太没有安全感了！
　　换了个思路来考虑问题，康熙为什么没有被铳打？因为他掌握了“势”！他是决定别人生死的主宰者，在他的强势政治军事和经济威慑下，别人早就断了危害他的念头，即使起了这念头，也很难操作啊，保护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对！凌啸在豪成的鼾声里想清楚了。首要的是分析和查清出谁才是凶手，然后推断出对手可能的目的，随机应变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最有效的还是掌握一些自己可以掌握的“势”。
　　忙碌了一天，凌啸还是感觉到一阵倦意的袭来，强迫自己保持警醒的他，几乎是半睁着眼谁入梦去。梦里面德隆多真的是音容宛在，间或浮现出爸爸妈妈的生活场景。
　　
　　
                  第三十七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这守孝的日子里，凌啸和豪成深居简出，尽量留在客栈之内闭门居丧。对于是否把德隆多是被谋杀的消息告诉豪成，凌啸很是犹豫不决，原因也是和容若的考虑一样。说给他听了，怕他年轻气盛，徒惹是非。不说，又怕他蒙在鼓里，毫无警惕。左右难为之下，凌啸选择了折中的办法，他只是告诉了豪成，因为自己以前的仇家可能会找上门来，要豪成保持长期的警戒。豪成曾经和凌啸联袂亲手干掉了刘含章，自然也明白凌啸的意思。他也是京城里混大的人，虽然凌啸不肯告诉他这段怨仇的具体情况，但是现在还能威胁到已是四品官的凌啸的人，定是很不简单。豪成也不追问，他早就被堂弟所折服，凌啸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失去了父亲，豪成已经成熟多了。
　　其实凌啸这些日子里就在不停地分析和考量，究竟是谁杀了伯父。老实话，凌啸最怀疑的就是雍正的粘杆处。太子柔弱无能，他时时都在康熙的眼皮底下，未必有机会建立私人的秘密力量。而且太子要对付自己的话，多的是行政的力量，他只要发话，手下人构陷栽赃，闻风弹劾，样样都可以轻易搬倒自己。太子是没有必要用这种杀人手段的。只有行政上力量还不够，又已经拥有秘密班底的年轻雍正，才会用上这种方法， 对于这点，凌啸几乎到了肯定胤禛就是凶手的地步。
　　一种浓烈的仇恨从凌啸的心底涌了出来，直到这仇恨灼伤了凌啸的心灵，他咬着牙出声道：“雍正，总有一天，老子要你血债血偿！”话刚说完，凌啸就愣住了，难道自己要干掉未来的皇帝？想了想，虽然雍正的手下上次就在凌啸眼皮底下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但是这次终究不同，死的是自己的亲人。凌啸恨恨地道：“只要找到证据是你干的，你死定了！”
　　凌啸正式到大理寺报到的日子到了。
　　大理寺是清朝平反刑狱的机关，和刑部、都察院一起被称为“三法司”。设三品满、汉卿各一名，四品满少卿一位、汉少卿两位。凌啸听到自己成为大理寺满少卿的时候，也是不可思议，好端端的武官一下子去担任司法文官，专业完全不对口啊，要晓得自己连大清律都没看过一页啊。可是这是皇帝老子从西宁前线发来的亲笔的圣旨，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换上了文官袍服的他，来到大理寺，在办理相应手续的时候，很是奇怪。按理说他这大理寺的二把手来了，那两个主官好歹要接见安排一番才对啊，可是自始至终，除了一个五品的左寺寺丞接待自己外，没有一个四品以上的人搭理自己。凌啸被引领到档房，那个左寺丞也不太恭敬地告知他，大理寺卿早已安排他分管档房。凌啸才明白自己被贬了，因为被人认为是明珠一党，他被贬黜到这里来守档案了，这里的官员也因此面都不想见自己。一种愤怒腾上了凌啸心头，老子刚刚立下了功劳，却被弄到这里清档案吃灰尘？
　　胡乱混过了一日，凌啸闷闷不乐的回到客栈，阴魂不散的监视者仍然若隐若现，搞得凌啸火气翻腾。大庭广众下，他冲到两个乞丐打扮的探子面前，一撸衣袖，挥拳就打，下手的狠毒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官袍在身的好处是，狠狠扁了两乞丐一顿，乞丐偏偏除了求饶以外，不敢一丝反抗，四周的路人也是基本不管这闲事。当官的殴打乞丐，天经地义啊，谁叫这二者的身份贵贱相差这么远的。凌啸打得手都疼了，晓得对方可能有硬气功之类的护体功夫，也懒得再打，一口唾沫啐出，扬长而去。
　　感觉自己受到康熙的不公正待遇，凌啸今日才如此地放荡形骸，他可没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思想觉悟。现在发泄一番，凌啸也觉得舒服了些，“活该你们这些老四的狗腿子。老子打了你们还不是白打？”
　　没有过多久，凌啸就晓得冤枉了胤禛，至少是在探子一事上冤枉了四阿哥。
　　才进小院门，门口的几匹马，告诉了凌啸有客上门了。容若哀愁满面地在灵案前进香致礼，豪成在一旁答谢还礼。“容若大哥！”凌啸上前一把抱住容若，看到这位他很敬佩的词人族兄，凌啸有些哽咽了。凌啸很感激他为自己两兄弟代尽子侄之孝，收敛伯父。明珠垮台，凌啸一点都不担心容若的安危。在他原来的历史上，康熙就是因为宠护容若，而饶过了明珠，仅仅罢官了事，容若去世之时，康熙亲自扶柩痛哭，哀至痛绝。凌啸相信这次容若和明珠也不会有什么灾患。
　　寒暄一番，凌啸才明白康熙并不是因为容若而饶过明珠的。康熙认为明珠力主削三藩、收台湾，毕竟是功大于过的，这次派了容若回京，一是探视和抚慰明珠，二是怕有人阴谋谋害明珠性命。凌啸不禁很是感叹，难怪终康熙一朝，那么多的人愿意为康熙卖命，他对于臣子的示恩包容很是能团结一批死忠臣子。
　　豪成因为还在丁忧期间，不便出门，凌啸就送容若回府。把随从丢在身后远处，两人并马行在夜色降临的大街上，凌啸趁机把对于德隆多遇害一事的分析告诉了容若，对于容若，他是充分的信任。容若听后，他很是惊讶胤禛的秘密力量，胤禛开府建衙不过三四年，就有这般规模，的确骇人听闻。思付了一会儿，他同意凌啸的分析，他也认为太子是优柔之人，康熙看管教育很严，干出这种事的十有八九是老四。容若虽然淡薄名利，但他不愧是宰相之子，又常年在权力中心边上耳闻目睹，他提出了些自己的想法，使得凌啸如醍醐灌顶。
　　“啸弟啊，四爷这人是很喜怒不定且暴躁急性之人，如果真的认为你对他有了威胁，早就不惜一切地要置你于死地了。如今只是德隆多遇害，你却没有任何受到袭击的事情，这当中颇有些怪异，说不通啊。为兄不敢妄自猜测，但是可以肯定一条，至少他没认为你知道他的秘密。其中的蹊跷，你平日里注意些安全，慢慢地察探吧。”
　　容若有个问题没有问出来 ， 只是在心里问道，“如果真是四爷干的，你准备怎么办？”既是问凌啸，也好像是在问自己。
　　想起了一件事，他觉得应该提醒凌啸一下。
　　容若望望四周，压低声音到只有两人听见，“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四爷一家有秘密班子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一等侍卫，为兄就知道大内里面有一个专门的侦知处，是由武丹和海关总督魏东亭负责的。主要职责是侦知情报和执行特殊任务。这次就是侦知处查到，有人要不利于我父亲，皇上才派为兄回来保护的。”
　　容若的言外之意，凌啸可是听出来了。想不到千古一帝的康熙也并不是历史上的坦坦荡荡啊，他的四儿子不过是子承父业罢了，日后的所谓“血滴子”最多是继承后有所发展罢了。可是令凌啸大惑不解又惊惧万分的是，为什么监视我啊，你康熙连明珠都不追问罪责了，我这新来的小虾米怎么有资格享受你这么高规格的“礼遇”呢？
　　容若却不在说话，有很多事情，他希望凌啸自己去悟，毕竟倾轧翻覆的官场宦途，靠的还是凌啸自己。
　　他把话题扯到了大阿哥胤禔的身上，和这个表兄虽是主仆有别，但是容若还是很关心他的生死的。凌啸把自己推断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容若，胤禔的生死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一点，他没有被俘。否则，同统库尔一定会利用胤禔大做文章的。容若听罢虚叹一声，也无话可说了。胤禔贪功冒进，以至于兵败失宠，也怨不得别人。其实容若心里甚至隐隐很是解脱的高兴。没了这位大阿哥，他纳兰家可以远离党争嫡争，或许结果会更好。
　　来到如今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明府，凌啸随容若进去拜见了明珠夫人，安慰致谢一番，就随容若来到露华楼。这里昔日高朋满座的繁华也已不见，只有容若的弟弟揆叙和顾贞观在聊些文艺，见到容若回来，大是惊喜交集，顾贞观更是泪如雨下，他可是时时担心着容若的安危啊。
　　揆叙这人凌啸记得历史上的描述，才华极高，人品极烂！他比容若小上很多，还是一位小公子哥。这位明珠的二公子看到大哥的回来，极是高兴，连忙询问营救父亲的计划。等到容若讲了康熙的圣意，众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容若的妻子卢氏也挺着大肚子来拜见夫君，凌啸突然想到这位嫂子在历史上是难产而母子俱亡，吓了一跳，本能地问了句话：“嫂夫人何时临盆啊？”一句话问得卢氏满脸飞红。倒是容若哈哈笑道：“皇上皇恩浩荡，本次也有让我回来照顾妻子临盆娩子之意啊，啸弟，就在十几日之间吧！”
　　众人急忙恭喜道贺，容若见妻子有些倦意，连忙让丫环扶她回房。众人哪里还会叨扰他们久别夫妇，连忙告辞。容若也不挽留，送了出来。凌啸觉得很不放心，自己这么敬重的一位大哥，怎么忍心看他亡妻丧子，但是自己又不是什么妇产科医生，即使自己是医生，也没有相应器械，可以帮助容若的妻子。敌不过心存的侥幸，凌啸对容若提出了，明日搬来容若府上住上几日，直到他喜添贵子之后才会走。
　　容若却满脸严肃地拒绝道：“啸弟的一片心意，愚兄心领了。这么跟你直说了罢，皇上的侦知处观察你，未必是坏事。据为兄侍驾所闻来看，皇上应该是在考核你。你兵回科尔沁，以寡胜多的消息传到西宁，皇上高兴得直呼－果乃格尔楞之后，将门虎子啊－。我阿玛作为一党党魁，明党之谓，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皇上考核你，就是看你是否陷进了这明党中，如果陷进去了又陷了有多深。你我兄弟一场，偶来一趟，皇上定然不怪，但是居留数日，则百口莫辩啊。你既然呼我声大哥，此事我来作主，毋须逗留！”
　　一番话说得凌啸惊异不已，横看成岭侧成峰啊，事情原来可以这样分析？康熙竟然晓得欣赏我？
　　
                  第三十八章 挥手无可从兹去
　　既然康熙让自己在大理寺守档案吃灰尘，在冷处理中接受调查，而老四那里又一时之间查不到证据，报仇也需要实力，凌啸索性把这些事情放了下来。
　　他还有很多银子需要花呢。
　　上次的两万两银子，除了放在家中的银票被烧了以外，丧事用度之后，凌啸两人还剩下五千两。这次去草原，凌啸又弄到了两万两和一对翠玉马，这个翠玉马凌啸拿到琉璃厂去估算过价格，也不下万两银子的价值。
　　卖了翠玉马之后，捏着三万多两银票的凌啸盘算了一下，以一百两相当于二万元人民币的比例折算下来，自己相当于拥有六七百万人民币的财富啊。怎么看，凌啸也是个有钱人了，有钱不花简直就是笨蛋了。
　　第一件事当然就是买宅子，两兄弟总要有个窝啊。前些日子拜托了刘子俊打听一下有无合适的宅子，今天刘子俊就回话了。东直门外有间大宅子要卖，价格还很便宜。从大理寺公干结束回来，凌啸就和刘子俊一起去看宅子。
　　宅子是一个致仕退休的工部侍郎变卖的。八千两银子的价格，对于占地十来亩、有花园凉亭、里三进外三进的豪宅来说，不用卖主解说，凌啸都觉得便宜啊。二十一世纪那百来万还只能买个三室一厅呢。唯一遗憾的是，宅子太大了，住两个人简直是奢侈啊。凌啸当即砍价，最后双方以七千五百两的价格成交，只待明天双方到顺天府缴税换契就可以交易完成了。
　　豪成因为还在丁忧守制期间，受到了很多禁忌，所以一应的修缮整理事宜都需要凌啸来干。偏偏清朝官员的作息时间很不人性化，半月时间才能休息一天，还好凌啸在大理寺不过是闲差，有机会他就偷跑出来干私事。
　　凌啸府里缺少奴仆丫环，就两兄弟住着，很是冷清和不便。虽然八阿哥胤禩说过要给凌啸拨些丫环杂役的，但是凌啸却不敢接受啊，那还不是放些眼线在自己身边监视着，凌啸还没有蠢到抓个虱子往头上放的地步。向同僚们一打听，就兴冲冲地往人市奔来。
　　广渠门外的安德胡同，是北京城里的人市。这里的人口交易绝对是合法的，还有顺天府派驻的专门官员在现场办公，为买卖双方出具契约和收缴买丁捐。稍微逛了半圈，凌啸就很受震撼。
　　来自各地的人口贩子、京城的官家教坊、个体自卖的贫苦百姓，把这里弄得热火朝天，各种人口交易形态都在这里集中体现。看来康熙盛世也不是就真的如想象中那么强盛，至少在民生方面就是如此，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卖。
　　男人和女人是在不同的区域卖的，根据顺天府的规定，人口贩子只许卖男仆，官家教坊只经营卖女仆，而两者的竞争者就是自我卖身的“个体户”了。那些跪在街头巷尾，衣衫褴褛的卖身者，价格上要便宜一小半，能够自己卖自己，也许是他们唯一的人权了。
　　凌啸先从男仆看起。一般有着门面的都是专业的人口贩子，卖的都是外地人，普通青年男仆的购买价格，只要是体格健康的，五十两银子一个，而年老或年幼的苍头和小厮，价格便宜的只要三十两。不过凌啸绝不会买这些人口贩子的“货”，绝对不会让“中介”赚那肮脏钱，尽管他们有退换货的“三包保证”。既然总是要买人，凌啸更想选择那些挂着“卖身葬母”之类牌子的“散户”，希望能救人于水火，这样一方面可以救他们家中的急，又可以保证买来的人对自己忠心些。
　　不过当凌啸看了官方教坊所卖的女子以后，决心很快就动摇了。
　　相比外面跪着的那些面黄肌瘦的贫家女孩，这里的女孩更加赏心悦目。一来，这些教坊卖的要么是些犯罪官宦家中的丫环，要么是宫中辛者库的犯过宫女，本来就见过些世面，又受过大门高户的教养，气质和模样很有优势。再者，教坊善于调教和包装，只要客户进门，那教习嬷嬷一挥手，这些穿着不俗的女孩子们立即琴瑟笙箫阳春白雪地演奏起来，莺莺燕燕的很是撩拨凌啸的心神，凌啸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
　　凌啸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表演。这个来自于现代的年轻男人，在缺乏了现代法律系统的约束后，面对可以任意买卖奴婢，主宰他人生死命运的封建社会制度，说句他的心里话，他现在觉得很爽，因为至少他属于人上人的统治阶级。看到这么多的美眉，正尽力地卖弄着歌喉琴艺和舞技，等待自己的挑选，他就有强烈的优越感。只要他一付钱，小指头一勾，就可以为所欲为，而且这就摆在眼前，马虎可以实现，比起意淫，不晓得要真切到哪里去了。
　　几个嬷嬷们交换下眼色，都是一声叹息，这位公子眉清目秀、温文尔雅、气宇轩昂，可惜有些漏下巴，不然为什么关不住口水呢？楼上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和男子的怒骂，惊醒了凌啸。他抬眼往楼梯上看去，一个衣衫被扯歪的女孩，披头散发的从二楼楼梯口跑了出来。咚咚地楼板声响起，凌啸急忙道：“小心！”
　　可惜那女孩还是脚下一滑，摔滚了下来，直滚到惊得站立起来的凌啸脚下。凌啸连忙扶起她，所幸这楼梯不长，女孩看似没有大碍，她还能动弹。凌啸拨开她那遮住面容的青发，一种时空的虚幻感觉传来，搞得他脚底一软。
　　在这个时空里，有一个女孩子，在不笑的时候，很像云儿。如今这个女孩子就躺在凌啸的脚旁，微蹙的眉，含泪的眼，细白牙紧咬的红唇，都显示她没有笑容，所以她很像云儿。凌啸很快清醒过来，眼前的女孩并不是云儿，一瞟楼梯口骂骂咧咧着下来的几个人，凌啸扶起了这个曾经见过的宫女，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领头一个纨绔子弟破口大骂，“小臭婊子，居然咬我一口！看老子把你买回去怎么收拾？”
　　凌啸冷笑一声，挡住他冲向女孩的身体，冲着几个嬷嬷道：“这女孩儿要多少钱？”
　　“厄――一百两。”一个中年嬷嬷把眼看了看那纨绔，迟疑地回答道。
　　纨绔一愣，这北京城里还有人不认得自己？“抢大爷我要的女娃子，你小子找抽是不？”一抡袖口，就要上来成全凌啸这点“找抽”的心愿。凌啸却很是敏捷，滑步闪开到那中年嬷嬷身边，迅速地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塞到了她手里。先造成既定事实再说，契约以后再来要。
　　纨绔挥手一抽，却打了个空，看到凌啸没事人般地拉起那女孩，就要走出去了，气得哇哇叫，“打死这王八羔子，打残扣你们薪饷，死了爷大大有赏！”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个喽罗们已经一拥而上。凌啸闭着眼睛也晓得他们刚才是想欺负这女孩，心里面不自觉的联想到云儿被人欺负，本来就很郁闷，想一走了之的，谁晓得对方还不依不饶，气就不打一个地方出了。“不教训你一下，你就真不晓得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如果一个人上过战场，那以后他打架就会很有斗气，如果上的是刀劈枪戳的冷兵器战场，那么他打起架来就满是杀气。气运丹田，意守灵台，凌啸挥拳动腿，在满屋子女性的惊叫声中，把几个喽罗打得脸上姹紫嫣红，躺在地上所成虾弓般嚎叫。
　　得意地看看那纨绔子弟，凌啸弹弹衣袖，拉着那女孩就要出去，刚一转身，背后传来惊叫，凌啸晓得危险，侧身一闪，分腿拧身一踢，在一声悲声惊叫里，正踢中那纨绔的手腕。是的，是踢在手腕上，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腕。凌啸顺着那手腕瞧去，一声怒吼，心神都颤抖起来。匕首刺中了女孩的胸膛，她正睁大着眼睛惊恐地往后倒下去，生命的颜色在她的脸上快速地消失。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片刻又惊叫奔跑起来。
　　凌啸赶紧抱住女孩的身子，亲眼看着她迅速地断了气息，他的眼泪止不住涌了出来。他也不去擦拭泪水，猛一回头，下死眼地盯着那也呆愣愣的纨绔。杀机在凌啸的眼里迸射，他不晓得也没有必要晓得，这个曾经跟着欣馨公主的宫女怎么会流落到这里，他只是晓得，这个酷似云儿的女孩可怜地被人杀死在他眼前，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此逝去，夹带着他对云儿的思恋和回忆，一起逝去。
　　“你――你要干什么？”纨绔在凌啸狼一样冰冷的眼光下不停后退。凌啸爆发地一蹬脚，身体箭一样地射了出来，纨绔惊叫着往后忙退，直到靠住墙角，退无可退，被凌啸一拳打在面门上。“啊―――嗷――――！”如果说打人的快感来自于拳脚相加的话，怪叫着的凌啸就是很有快感的。像是在大学里练习出拳速度一样，凌啸暴虐地拼命抵住纨绔的身子，暴风急雨地在那家伙胸部，腹部狂揍，直到那家伙七窍流血地倒下去，凌啸还兀自不停地用拳头擂打这墙板。木头的墙板终于震碎，满屋子都是凌啸打出的灰尘纷飞。
　　要是不算躺在地上十一个衙役，那么可以这样描述事情的终结，起码超过七个衙役扑了上去，才把暴怒里的凌啸按在地上，戴上了四根铁链后，押回了顺天府大牢。
　　教习坊二楼的一间小房里，戴铎狠狠地一跺脚，连甩了四个耳光给身边的汉子，骂道：“老子花了好大的气力，才打听到凌啸喜欢瞄这个丫头。为什么不拦住小公爷？本来水到渠成的好事情，被你们这些混账行子给搞砸了，教老子怎么向四爷交代？！”
　　
　　
                  第三十九章 杞人忧天天堪忧
　　
　　杀人实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对于凌啸来说也一样。
　　凌啸躺在大牢里扪心自问，为何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里会接连地杀人？在战斗之后凌啸将俘虏一个不留地杀死了，当然自己可以大义凛然地说，自己痛恨侵略者的残暴，但是凌啸自己都不可以否认，那时的心里存在着多杀一个就赚一个的心思，还有想通过杀人来立威的企图。凌啸毫不犹豫甚至处心积虑地去杀了刘含章，说得高尚一点，同样可以往为镖师们复仇上靠，但是更多的原因恐怕是，刘含章威胁到了自己。 
　　只有这一次，凌啸觉得杀人杀得天经地义。那个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女孩无辜丧命，是他杀人的一部分原因。抛开了这一层，更大的原因来自于凌啸的暴怒。回到原来时空的愿望，在一次次梦醒后的失望中绝望，凌啸仍是深深怀念异世里的亲人挚爱，好容易找到酷似云儿的人，却瞬间失去了，其中的失落和愤恨，就似多年苦苦守候着一个号码，终于中到五百万大奖，却转瞬被人抢夺去一样。
　　凌啸是四品官员，在顺天府的大牢里，他享受着单间有床有桌带粪桶的待遇，还有文官在牢中不带枷锁的特权，日子过得相当的惬意，尽管这惬意是相对于其他人犯来说的。豪成红肿着眼泡子来看望他的时候，一下子打破了凌啸的惬意生活。
　　被他活活用拳头擂死的纨绔，并不是他以为的扯大旗的街头泼皮。这个叫图育的死者根本不需要扯他人的大旗，他自己的旗就够大了――当今首辅索额图的嫡孙、太子爷的表弟、三等公阿尔吉善的幼子。
　　凌啸傻眼了。如果不是豪成在场，凌啸几乎忍不住立即越狱的冲动。老子太背了，随便打死一个泼皮，竟是权倾朝野的索党的心肝宝贝！豪成也是绝望地望着凌啸悲痛不已，在来之前，他可是身负荆棘跪在索府门前三天三夜，可是索府的人根本不甩他。凌啸倒是冷静下来，他不想豪成这么绝望伤心，嘿嘿一笑转换了话题。
　　“有叶城在旁守护着，卢氏嫂子生产应该没事吧？容若大哥的小孩是小千斤还是大胖小子？”当日见容若不许自己守护，凌啸只得托付了叶城这个太医了，希望他能帮容若的妻子平安躲过历史上的一尸两命。
　　豪成却会错了意，以为弟弟问的是容若有没有帮他在外活动。“容若大哥喜添贵子。”豪成瞟了牢房外的牢头一眼，压低声音道：“他把守护明珠一事拜托给刘铁成，已于前天早上同武丹一起出发，快马赶往西宁驾前给你求情去了！”
　　毅然丢下弱妻婴儿，千里奔走为友乞命！凌啸眼睛湿润了，人生得一如此朋友，夫复何求？
　　豪成眼泪巴巴地走了，其实凌啸并不清楚，豪成就在大牢门口安营扎寨，一边等候着几个朋友去打探门路，一边陪伴着这世界上的唯一亲人。总之在凌啸看来，豪成是离开了监牢，他开始忧愁自己的未来了。
　　四月半的皎皎月光下，并不是只有凌啸在忧愁，顺天府尹卫既齐也在忧愁自己的未来。
　　在汉人出身的大清官员里，他卫既齐已经是相当有成就的了，从山西老家出来，为官多年凭的就是一个清廉刚正，可是顺天府尹这个官职却是所有清正官员的噩梦所在，正三品在这京城里竞算不得什么，往往一个看似平常的案子，背后却牵连着朝政的殊死搏斗，在为人原则和现实的生死利益之间，常常需要他付出刀尖上跳舞般的小心。眼下这大理寺少卿凌啸打死图育一案，恐怕是对他卫既齐最大的考验了。
　　卫既齐白天应付完了三等公阿尔吉善的威胁，黄昏又端茶送走了戴铎，接踵而至的毓庆宫总管何柱儿，又向他宣明了太子爷的均旨。加上昨晚就已经上过门的雅格布，这位顺天府尹十分地烦恼，看来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啊。
　　凌啸能得到太子爷和索相家人的怨恨，这很正常，谁叫他打死了京城中无人敢惹的索家心肝宝贝。但是引来四贝勒和八贝勒的插手，就很出卫既齐的意料了。这叫凌啸的年轻官员究竟是何方神圣？
　　太子要凌啸死，还要死的硬翘翘，八爷要凌啸活，还要活的很滋润，这不是都在为难我这顺天府尹吗？这凌啸虽说是明党受牵连的官员，但是皇上亲旨一下，就相当于为他打了层保票，现在他位居国家恤刑平反机关的副长官，已是朝廷中高级官员了，岂是我这顺天府尹能够说有罪就有罪的。而明珠一天不死，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就算还没有一个明党中人为凌啸说上一句话，但卫既齐也不敢把凌啸的纳兰背景小视。今日我卫既齐可谓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啊。
　　卫既齐将几方的势力翻来覆去地计量，仍是左右为难，想起这三年来在任上的艰辛，暗暗下定了辞官归田的心思。这一次就先拖着吧，拖到皇上回朝，到时就很可能会来个三司会审，那时不论结果如何，自己的责任就会小得很多了。
　　卫既齐的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天遂人愿。京中最大的就是正在监国的太子，而这案子又不是康熙未授权的军国大事，卫既齐才拖了七八天，太子就直接下令三司会审了。刑部、都察院加上大理寺紧张地忙碌起来，各有司经过一番交流和碰撞，决定将第一次会审时间定在四月三十日。
　　几天来，各方的势力在不断的试探和交易，虽然还没有达成什么协议，但是参与会审的几个官员都形成了共识，水看上去好深啊！如果要在第一次会审上做出判决的话，几位主审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凌啸却已经做好了准备，越狱的准备。
　　按照现代的法律系统，凌啸有罪，防卫过当的故意杀人罪，一般不会判死刑，但是七八年的牢狱之灾是少不了的。但是在这古代，根本不熟悉大清律例的凌啸，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他只晓得一点，自己绝对不可以坐牢和流放，否则，以索党的权倾朝野，不是被人在牢中暗害，就是在流放地明杀。
　　天天在牢中苦练身手的凌啸，终于把气功迸发出来的力量提升到六百斤上下，看着自己脚下被徒手拗断的桌腿，就知道自己如果把握住机会的话，一定有可能在上堂途中逃走了。凌啸长叹一声，看来当格尔楞的儿子，并不是好事，终究要子承父命，一样地亡命天涯了。
　　和凌啸同样感叹的人是康熙，只不过他感叹的是自己这万乘之君，说不定也会亡命天涯呢。
　　他早已远离西宁行宫，进入到了茫茫大漠，几个月的艰辛围困，几路大军齐头并进，包围圈一点点地缩小，终于把葛尔丹的叛军围困在方圆不足三百里的昭莫多地域里。形势对大清极为有利，击败葛尔丹已经是时间问题了。面临胜利，康熙愈发期待胜利的早日来临了，并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实在放心不下北京城里状况了。
　　皇太后发来密信，由武丹亲自赶路送往漠北的军中。容若看到康熙看完密信后的脸色，就晓得不是为凌啸求情的时候。
　　其实容若也明白，太子一党虽然很想在公堂上置凌啸于死地，但是因为四贝勒和八贝勒的插手，恐怕多半不会得逞。大阿哥和自己的父亲经营多年，手下门人精英无数，如今大阿哥兵败失踪，阿玛又系于牢狱，这些明争暗斗的青年阿哥们，谁的眼里不是望着明党的这些党羽，希望能通过凌啸一案收服他们。
　　有所区别的是，老八期望通过为凌啸出头，让明党的诸位看到他礼贤下士、包容宽厚的容量。而老四则想一箭双雕，一方面给明党党羽们看看，他愿意给他们的人出头；更重要的一面，他要求秉公办理，则是奔着康熙的心而去，表现自己以国法为重的刚正心性。二人一比较，八贝勒无形中就落了下乘。
　　武丹还没有向康熙汇报监视凌啸的事情，所以康熙对凌啸的案子一无所知，他哪里会向容若一样去分析四儿子和八儿子的优与劣，现在二儿子才是最让他伤心的。
　　皇太后的信件里，隐约透露出了京师的危势。一月前，在榆林为大军筹措粮草的索额图，向康熙请命回直隶京畿征粮。考虑到军中缺粮的现实，加上征粮一事非威望之人难以完成，康熙答应了索额图所请。问题是索额图回京之后，粮草一事却进展缓慢，康熙本就有些烦疑，今日皇太后却道索相日理万机，频频接见官员。康熙看了信，悚然而惊，狐疑不已，难道他索额图竞想主持废立，让自己当那唐明皇一般的流亡太上皇？
　　狐疑的人最喜欢寻找蛛丝马迹。康熙想起二十九年第一次征伐葛尔丹时，自己偶感风寒，以为命不久矣，便将太子召到军前，这儿子见到自己，却面有喜色。这件事康熙当时颇不痛快，曾当面责问，太子也是灵性之人，从容回答道：“儿臣见父皇似有好转，当然喜不自禁。”这回答也说得过去，康熙虽没计较，可这事情像根针一样，深深地横在心里深处。如今皇太后示警，康熙又对自己的儿子怀疑起来。
　　当两位新进的上书房大臣佟国维和张廷玉进来御帐请安时，康熙斩钉截铁地命令，“后日清晨，全军进击，务要灭其军，斩酋首，毕其功于一役！”
　　康熙明白，仓促进军可能无法保证毕其功于一役的，但是相对于京师里那九鼎之重，这里的仗，完不完胜，实在是无足轻重的！想到要有些预防的措施，康熙吩咐张廷玉拟旨：“着范时绎调顺天府尹，穆子咰调九门提督，狼谭调丰台提督，统帅京西三营。上述原职官员交吏部叙用。”张廷玉运笔如飞，瞬间就要将草拟的旨意交康熙审阅，不料康熙又说话了。
　　想起圆明园的护军参领托合齐是太子的亲信门人，而可以镇住托合齐的护军统领正随驾在此，康熙毅然道：“着凌啸晋护军营参领。”
　　容若和武丹对视一眼，目瞪口呆。
　　武丹更是郁闷，皇上你安排侦知处监视了一个多月，还没听我的汇报，就下了圣旨，我们岂不是白忙了这么久？
　　
                  第四十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康熙随即起草了一份给予皇太后的回书，向她详细禀报了军事战况，字里行间洋溢着胜劵在握的自信，并和皇太后约好五月底前回京，一起到天坛向天地祖先祷告胜利。写完回书，康熙叫住了正要出去的佟张二人，“我大清以孝治天下，这封朕给皇太后的回书，明发天下。”
　　张廷玉玲珑的心思早猜到了康熙这么做的理由，却一躬身领旨出帐而去。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是他的宗旨。佟国维留在帐里很拍了康熙一通马屁，什么孝诚通天之类的，直到康熙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了，见他还没有称赞到自己明发天下的点子上，有些郁闷地让佟国维跪安出去。
　　“武丹，差事如何？”
　　容若一见康熙问武丹的差事，就觉得自己不适合在此地留下，赶忙要跪安，康熙和颜地一挥手拦住了他。“小纳兰，你是你，明珠是明珠，扯不到一块。且留下，待会我们对诗玩，朕还有些西征诗作要你润色一二呢！”见此，容若只得留下，眼里满是感动，康熙也踱步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吩咐武丹汇报。
　　“回皇上话，奴才已经将明珠安排在天牢里，上至典狱，下至狱卒，全由可信侍卫担当。后来奉旨转交给容若接受护卫。”武丹说完押送明珠的事情，正待将监视考察凌啸的情况讲出，康熙却转头问起了容若，“小纳兰，你不在京中照看你阿玛，跑来大漠作什么？”
　　容若也不惧怕，他和康熙既是亲戚、主仆、还是朋友，当下将凌啸的事情细细讲来。康熙听了，面无表情，心下却是欢喜。无论凌啸有没有陷入明珠一党，都和索额图一党势不两立了，这样的人掌控护军营，这支军队就绝对不会倒向索额图了。那个图育，不过是一个恶贯满盈的花花大少罢了，自己是看在太子和索额图的面子上，才屡屡容忍了他的胡作非为，这下凌啸可是为民除害了。
　　依照大清律，凌啸的行为的确犯了法，有越权之嫌，擅杀之罪。康熙站起身来，缓缓在宽敞的御帐里来回踱步。他倒不是在考虑凌啸的罪责问题，在康熙的心目里，依法治国固然是一种原则，但皇帝就是法，更是在此原则上的超级原则。只要自己这天子说他没罪，就算他奸杀了郡主，凌辱了亲王，也一样没罪。康熙考虑的是自己在这件事上持何种的态度，对于稳定京师形势最有利。
　　康熙在大漠里犹豫不决的时候，凌啸也是左右为难。因为他看到了豪成。
　　今天是三司会审的第一次过堂，凌啸已经做好了越狱的准备，他甚至偷偷地用两个手指硬生生地在监室的栅栏上，拔出了一根大铁钉，以此作为自己的武器。但是当凌啸走出大牢的时候，他见到了豪成。
　　满脸胡子拉碴的豪成腋下夹着一床被窝，在监牢的大门口看着凌啸，泪流满面，嘶着声在高声喊着自己的弟弟，看得出他有多么的伤心和绝望，以及帮不上忙的自责。如果说凌啸是不自私的人，当他面对可能的死亡威胁，想要越狱逃亡的时候，为豪成考虑的却很少。如果说凌啸是个自私的人，但当他看到豪成无助地绝望悲伤，凌啸又完全忘记了逃跑的想法。人就是这样的复杂，凌啸也不晓得自己能否抛下这个哥哥，在这样的犹豫里，成群的顺天府士兵和刑部衙役都围了上来。凌啸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三司会审的大堂上很是肃穆，因为人人都很严肃。凌啸简单地扫了几眼主审和观审的人，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靠！这次可能好不了了。来的可都是高级人物啊。会审的三人凌啸认识两个，这都得益于太和门认人的经历。刑部侍郎王鸿绪居中坐在主审案后，一脸地和颜悦色，一看就是老狐狸的做派。他的左边坐着的一位中年人，则是天下闻名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扳倒明珠的清官郭琇，连瞎子都闻得出这家伙的味道，油盐不进。另一人是大理寺卿，一个凌啸却不认得的顶头上司。
　　凌啸和这些人没有一点的交情，倒是观审的有几个和凌啸有些渊源。被凌啸坑得很惨的太子正一脸轻视地瞅着凌啸，猫玩老鼠一般的蔑视加上太子身份的矜持，搞得众人反而觉得太子像在时不时地偷窥着凌啸。满脸冷峻的木头人和温和倜傥的佳公子，赫然就是胤禛和胤禩，另外几人要么可有可无地看戏的表情，要么就是怨毒地望着凌啸。没有看到容若的身影，凌啸反而松了一口气。
　　会审过去了近两个时辰，凌啸坐在大堂中央的一条板凳上，没有机会发话，他就知道有些不妥了。因为从开始按例向几位人物行礼之后，就被王鸿绪指定在板凳上坐下，一直没人问他一句话。说话的都是证人，从那教坊的嬷嬷们，到那些当日在场的待卖女奴，到几个图育的喽罗，再到顺天府抓捕凌啸的衙役，都在要求下做出了证言。
　　郭琇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拍惊堂木，对着凌啸喝道：“犯官凌啸，当日实情还不从实招来！”他郭琇也是没有办法，才要凌啸说话的。顺天府的衙役们说的话是最可信的，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不要紧的东西，他们去的时候，凌啸已经把图育打废了，出气多而进气少，之前的前因后果，他们没看见。
　　接下来的就是各执一词的教坊众人和图育的喽罗。喽罗们咬定是凌啸强抢女奴，惹急了图育，才误杀女奴，然后凌啸将他们的主子活活打死。教坊众人出乎意料地实事求是地讲明真相，并且很是坚持，尤其是那个中年嬷嬷，一口咬定是凌啸出了银子买下了女奴。
　　凌啸看着微笑的老四和老八，再看看铁青着脸的太子，心里有些明白过来。有人在帮自己。不过他并不乐观，按照很多相通的法理来说，凌啸还是有罪的。果然，没有办法的郭琇问自己了。凌啸很怀疑郭琇他们已经有了定计，究竟怎么判，只是看交易的结果如何了。他们问自己不过是在例行公事，但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凌啸只是一个行伍粗人，不曾学习过大清律例，但是我晓得做人的道理，应该仁字当先。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意图侮辱一个弱女子，尤其在我已经买下了这名女奴之后，仍然不放弃侵犯，试问在座之兖兖诸公，是可忍，孰不可忍？图育仗着家中权势，在无法得逞之后，又丧心病狂地持刀行凶，残杀无辜。我虽然只是一届武夫，但我也是食君之禄分君之忧的大清法司官员，除暴安良乃是我辈职责所在。难道让我面对凶徒，跪地求饶？则君恩之重何在？圣人之教何显？”
　　凌啸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擂了擂胸膛，接着道，“一个行伍出身的执法官员，在杀人歹徒持刀在手、喽罗帮凶环伺左右之时，该当如何？凌啸不才，未敢思自身之安危而忘朝廷之法纪，唯有置生死于度外，全力以赴缉捕罪徒。试问一个为法纪而忘记生死的人，还有控制自己拳脚轻重的能力吗？作为一个与葛尔丹骑兵殊死搏斗过的军人，无论是犯国境之贼，还是坏国法之匪，在我的眼里就是要与之生死相博的敌人。如果各位爷和大人们认为，国境安全和国家法制这两样是凌啸最看中的东西，不值得凌啸去舍生忘死地维护的话，凌啸，就无话可说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沉默，都在心里暗骂，“这还是行伍出身的粗人说得出来的话吗？怎么我听了之后，好像要是不给他升官加爵的话，自己都很是过意不去的啊？”
　　见半响无人说话，连一向善辩的郭琇都愣呆呆地回味凌啸的辩词，凌啸就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减轻了大部分的责罚。还是文化大革命的上纲上线牛啊，加上些概念的转换和捆绑，弄得有人明知是悖论，却畏首畏尾不敢贸然反驳啊。看来当销售经理的时候，写那些夸大成绩缩小问题的总结报告，还真不是白练的.
　　老八见郭琇楞得满脸憋红，就晓得不妙，郭琇为人争强好胜，心眼不阔，若是另外两人问凌啸的话，他肯定睁眼不理，但是自己问出去的话，却不知道怎么接回来，面子上如何拉得下来？
　　郭琇不愧是个司法监控官员，经验丰富，一句反问就砸了过来，“圣人云，大学之道，在于中庸，讲的就是度的问题。如果照你凌啸的意思，如果有人只要是拿着刀，哪怕他犯的是杀了只鸡的小罪，你也要舍生忘死地打死他？”
　　凌啸对这所谓的清官现在很是鄙视，看来这家伙是个贪“名”的官，当即反唇相讥道：“郭大人，凌啸是行伍粗人，但不是行伍蠢人，歹人杀的是鸡还是人，我还是分得出来的。至于中庸之道么，”凌啸嘎嘎狂笑，“大人好像忘了，我们行伍粗人是不需要学四书五经的？”
　　堂下隐隐传来窃笑声。郭琇气得脸都紫了，若不是有太子和阿哥们在场，恐怕当场就要发作。他认定了凌啸是个狡猾善辩之徒，肯定有泄私愤而杀人的嫌疑，心里的天平就慢慢倾斜了，喝一声“砌词狡辩”，和另外两人叽咕一下，那两个却一个点头，一个摇头，看得下面各人十分好奇。
　　胤禛是个刻薄之人，所以他的心眼很是细致，看到三个主审里，八弟的门人王鸿绪在摇头，太子的门人大理寺卿齐世武在高兴地点头，就晓得老八保凌啸的愿望看来是不成了。依据三司会审的原则，两司以上达成了一致，这一致就是判决的结果。三司一旦判决，除了皇帝，谁都没有翻案的可能。
　　“图育失手杀人，自有相关法司处理。凌啸行事鲁莽，越职擅权，挟私愤以图暗中报复，重手打死图育。且身居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现判革去凌啸顶戴花翎，罢黜职爵，发往乌苏雅里台军中效力。”
　　看到太子兴奋的脸色，凌啸心里哀叹一声，惨了，发配到那么远？那可是上万里外的贝加湖一带啊。
　　七八个戈什哈就要按住凌啸，好拔他的顶戴，忽然一声“圣旨到”，惊得众人连忙跪地接旨。武丹在几个三等侍卫的簇拥下，手持黄陵圣旨，大步走进大堂。
　　“凌啸回戈击破来袭之敌，功在乎社稷，不可不赏。失手致死犯罪之人，罪不可恕，情有可原，然过不可不罚。着削轻车都尉爵，贬为庶人，罚俸三年，罢大理寺少卿，暂署护军营参领。钦此。”
　　好个和稀泥！削去了爵位，罚了千把两银子，就值得免去了刑罚?还提升了两级，去当正三品的参领?
　　郭琇就像被人挥手打了一个大耳光，脸胀得像猪肝一样，刚刚的判决就象一个屁一样地被风吹散了。太子脸色难看地一挥袖，丢下张口结舌的众人，转身去了。
　　凌啸磕头谢恩地时候，禁不住地想，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康熙一句话就定了自己的乾坤!问题是就算有容若求情，康熙也不可能反而升自己两级，难道他吃错药了？又或者想收我做小弟?
　　
                  第四十一章 绝对控制（一）
　　凌啸和豪成很恭谨地拜谢完胤禛和胤禩，即随着武丹离开了举行会审的都察院。骑着高头大马，看着前面武丹的赳赳身形，凌啸很想感叹一番。片刻前还是待罪的羔羊，转瞬间又遇赦升官，这命运的不可捉摸，让人忽喜忽悲。凌啸晓得武丹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讲，熙朝第一侍卫，千里迢迢赶回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宣旨。    
　　凌啸收回眼光，看着周围的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羡慕，他忽然有些晕眩。他去年十一月以白身入京，春节前获得了入籍手续，新年后的正月十八以七品千户衔进入官场，二月十五被钦命为四品二等侍卫，到今天的四月三十日，他已经是正三品的护军营参领了。仅仅用了一百天左右，自己就达到了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官位，这种升官的速度用坐着直升飞机来形容是不准确的。     
　　凌啸回忆了一下现代的交通工具，觉得选择“坐运载火箭”来形容自己的升迁速度最合适。相对于不入流的小官，自己这一百天，已经把大清朝九品十八级的官衔，整整跳升了十四级。这种平均七天升官一级的速度，岂是直升飞机可以达到的？更为重要的是，凌啸虽然自问很求上进，可是升迁过程中的控制权，却每一次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和受着地面遥控的“运载火箭”十分类似。试想一个人坐着运载火箭飞到了高空，方向和速度都不由自己掌握，他也一定和凌啸一样感到晕眩！     
　　紫禁城，被十来个三等侍卫严密隔离保护的侍卫房里，武丹的严肃，给了凌啸很大的压力。
　　“凌啸，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就已经身居三品。这种幸宠，在满朝文武中，就算和你同品级的张廷玉，也望尘莫及，因为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而且出自名门的他此前还久历宦途。你深受浩荡皇恩，须当全力以报，否则，就算你无功无过，也难逃这辜负皇恩一罪。皇上特简任命你为护军营参领，你说说看，你是什么章程？”    
　　“军门，凌啸虽然在您麾下的时间不长，但是想必军门也略知卑职为人，荣必敛，耻必惭，恩必报，仇必雪。纵使抛却卑职的为人准则不提，凌啸也是深知三纲五常，第一条的君为臣纲，凌啸永志不忘！”如果漂亮话都说不利索，他凌啸还能混个上市公司的经理当吗？     
　　武丹满意地点点头，“你自己有这番心悟，加上容若也为你打下了保票，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记住你的任务，绝对控制京西护军营的剩余三千兵马。在圣上安全回到紫禁城之前，除了丰台提督狼谭的亲笔命令外，任何人的军令你都不要听！”    
　　“如果是兵部的命令，卑职。。。。”  
　　“皇上的原话是，护军营只听从丰台提督狼谭的调遣！”    
　　“喳！卑职定当鞠躬尽瘁，誓死保护吾皇安全。”
　　武丹换了轻松的口吻，“你需要我给你什么帮助，尽管提出来。”说老实话，他对凌啸的快速升迁，不能说毫无芥蒂。如若凌啸是像高士其一样的文人，升这么快，他不会有丁点的不爽，但是凌啸也和他一样是个侍卫出身的武官，总让他想起现在还是四等侍卫的儿子。但武丹死忠于康熙，对他来说，康熙的安危最重要，为了防范这次京城形势的暗流涌动，他愿意为凌啸提供一切的帮助。
　　“凌啸年纪轻，资历浅，需要些得力的人，才可以镇得住护军营上下，请军门把上次随我出关的侍卫，像多伦尔、刘子俊他们借给我几个。” 
　　武丹略一沉吟，心内很是高兴，这下可有人监控凌啸了。“厄－除多伦尔因为生病以外，上次的侍卫，你可以随意挑选。”    
　　凌啸一面道谢出门，一面在心里说道，“果然如此。”他使了个小伎俩，就猜出了可能的敌人是谁，看来这次要防范的真的是索额图一党。   
　　豪成听说凌啸要带侍卫去护军营，强烈要求凌啸也带他去，凌啸考虑到他一人留在城中守孝，怕索党报复于他，的确也不放心。两人一起回来求武丹，武丹却哈哈一笑，撂下一句话，就把他们赶出门去。“守孝丁忧又不是坐牢禁足，豪成去哪里，关我屁事？”    
　　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初一。     
　　蒙蒙细雨中，在五十名御林军卫的护送下，凌啸和豪成带着五个大内侍卫来到了圆明园。刘子俊已经又议功升了官，现在也是三等侍卫了。上次的四个神箭手侍卫也被凌啸要来，他们虽都是汉军旗人，但是即使是善于骑射的满人，在箭术上也少有出于其右。尤其是叫熊金柯和阳文斌的两个，不仅身形要比邓力和孙俊晖彪悍，而且箭术更胜一筹。    
　　这些个人都是随凌啸曾经出生入死过，凌啸要的就是他们的臂助，如今大家被他一声邀请，竟然都来了，心里很是高兴。其实凌啸并不晓得这些人比他更高兴，跟着凌啸出了一趟关，竟然都立功升官，他们心里早已认定凌啸是员福将，只要跟着凌啸，就意味着有升官的机会。这些武人不是没有想到，打仗很可能会死人的，说不定就是自己，可是都被自己心里的一句侥幸话说服了。“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护军营包衣参领魏登科带着一众将官，在圆明园外的军营辕门口迎接凌啸等人。看到几乎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年轻参领，魏登科心里很是郁闷，不就是因为自己不是正牌子满人吗，当了十年的从三品包衣参领，就是无法提拔到正三品上去。      
　　托合齐在大帐里正等着凌啸，对于凌啸和索党的恩怨，他是知之甚详，这次莫名奇妙地被免职，让他很是恼火，但是这是圣旨，不说是他，就是太子也只得乖乖地听命。凌啸哪里会把托合齐的冷淡放在心上，他不用猜也晓得托合齐是索额图一党的人，不冷不热地办完交接，凌啸就把他送走了。托合齐走出军辕门，回望这矗立在细雨中的军营，一声冷笑，“黄口小儿，你以为自己能服众吗？等着受人暗算吧！” 
　　升帐鼓响，众将官急忙往凌啸的帐中赶去，新官上任，可别被三把火给烧着了。凌啸在众侍卫的簇拥下，坐上了主位，将官们全身盔甲地行了参礼，等着凌啸训示。没有开场白，也没有客套话，凌啸的训示就两句话。    
　　“诸位先自我介绍。”   
　　“未时三刻，全军操演。”    
　　众将官都觉得凌啸太不近人情。     
　　操场的将台上，凌啸眼睛都不眨一下，认真地看着军士门的操练。这护军营是八万京营中的混兵种正规军，除了统领孙达哩带去战场的三千骑兵和二千弓箭手外，剩下的三千人全是刀枪兵。凌啸并不熟悉古代练兵的阵法，但是他作为理科生，可以从数学的角度来分析阵法。阵法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通过交战双方接触面的面积大小、单位区域强弱对比、支援与补充、变化和调整等方面，达到军事资源的最大化应用罢了。这些原理和特点，凌啸可以很快地学习好基本原理，至于应用阵法，凌啸自认为需要长时间的浸淫于其中，实践与理论结合，方可大成。所以，现在凌啸观看的多是军士们的单兵素质和精气神。  
　　不可否认，这些刀枪兵的身体素质并不差，三千人挥刀舞枪来回奔跑了近半个时辰，都没有出现什么体力不支的现象来。唯一让凌啸有些看不上眼的是他们的士气，军士们无论转移、冲锋、退却，都没有一种争先气势在其中，略一思索，凌啸就明白了为何会这样。    
　　护军的驻地在京城，这些年的大的战事，几乎都在北方。朝廷即使抽调护军营参战，也肯定只会调动骑兵和弓箭手，这些步战的刀枪兵，根本没机会上战场，又怎么会有强烈凌厉的气势？       
　　凌啸向委署包衣副参领王德刚招了招手，王德刚忙小跑过来。“停止操练，本参领要对全军训话。”王德刚抬眼望了望魏登科，却没有立即执行凌啸的命令。凌啸看到这一幕，一阵火起，从品级上来讲，自己是正三品，高魏登科的从三品一级，从职务上讲，自己是满参领，直接领导魏登科这包衣参领。现在自己发的命令，小小从五品的王德刚竟然还要看魏登科的脸色，难道不知道服从命令是基本的纪律吗？    
　　其实在众将领的心目中，王德刚征询魏登科的意思是对的，原参领托合齐的部队是调往了前线的骑兵，剩下的刀枪兵一向是魏登科的直属军队。   
　　由于康熙已经明发给皇太后的回书了，凌啸知道康熙回京的时间就在月底，他要想在短时间里控制军队，就根本不能选择慢慢融合、收服这个办法，唯有借机生事了。   
　　“一。”   
　　王德刚一愣，但是他马上一喜，托合齐安排他挑拨的任务看来有戏了，反正参领是不能把我这六品以上的军官怎么样的，再说统领孙达哩可是我母亲奶大的，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二。”   
　　魏登科等也是一愣，但随即都明白过来，凌啸是要借机立威，本来准备只给凌啸些许难堪后收场的他，心里不禁大怒。不说众将心里腻味，魏登科也绕上了，老子平日里和参领互不统属，不过是这次统领领兵出征，留下高半品的参领来做名义上的上司，但是参领只有权处置六品军官，你连王德刚都没权怎么样，更别说老子了，当下木然不理。    
　　“三！”      
　　凌啸看到没人执行他的命令，心里一乐，微笑了起来。魏登科看到他的笑容，颇觉自己像是上了圈套，正想细思，凌啸的一句话却像一瓢油一样，“嘭”地一声浇在他还没熄灭的心火上。    
　　“熊金柯。”   
　　“卑职在！”    
　　“本参领命你暂领包衣副参领一职。”众将一阵哗然，这新参领竟然敢越权免掉了王德刚的职务？稍微机灵的和后台不硬的将领，本准备看看再说，凌啸接下来的一句话，就犯了众怒了。“你本正五品三等侍卫，又得了爵位，做这等没油盐的小官，和不知尊卑的人为伍，委屈你了。”     
　　魏登科当即跳了出来，暴怒道：“凌大人你没权处置王德刚，我要到兵部去告你！”众将也纷纷上前愤声责问，中间还夹杂着怒骂声。看到这些行伍的直性子，凌啸心里微微歉意，可是自己别无选择，一是没时间去新旧融合，二是没办法去一一甄别这些人。武丹说的可是   “绝对控制”啊。     
　　台下的低级军佐和军士们见将台上吵了起来，都停止操练，观看这热闹。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第一天职，现在本参领命令，你们全体后退一步！”凌啸见众人围着自己，冷声喝道，不容众将反应，假装生气地骂道：“真是一群不知尊卑上下的杂碎！”凌啸骂声未歇，脸上就多了一片热乎乎、粘瞅稠的感觉，很快这感觉就变成凉丝丝的了。凌啸心下惊喜，他不需用视觉来看，光用触觉，就晓得有人把唾液狠狠地啐到了他的脸上。   
　　凌啸格格冷笑道：“刘子俊，与我拿下！”    
　　
　　
                  第四十二章 绝对控制（二）
　　刘子俊拔刀往空中一挥，在将台下的五十名御林军卫迅速冲了上来，刀刃搁颈，枪尖抵胸，迅速将魏登科等十来人围了起来。
　　凌啸出身于御林军，又曾在关外迭胜准葛尔骑兵，这些随着凌啸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军卫们，多多少少地都有些崇拜凌啸。说起凌啸，谁不是在羡慕他升官发财之余，把他当作御林军的荣誉和骄傲？现在他们亲眼看到，奉有圣命的凌啸却得不到将领们的听令和支持，尤其是凌啸脸上故意没有擦去的唾液，让军卫们觉得有种啐在自己脸上一样的耻辱和愤怒。如果不是刘子俊事前一再交代不可伤人，恐怕就要立刻刺刀见红了。
　　先不说魏登科等人的大惊失色，那将台底下的百十个将领们的亲兵，也醒悟过来，抽刀引弓地围住了将台，若不是投鼠忌器，恐怕立刻就要冲上台来了。两方人马都是一片愤然之色，剑拔弩张，一时间气氛极为紧张。
　　台下三千军士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有些军佐在迅速地交谈沟通。凌啸怕出意外，伸手掏出了武丹转交的一枚金色令箭，运足气力大声喝道：“御赐金箭在此！奉旨，护军参领凌啸，统率在京护军营，不尊将令者――斩！” 
　　魏登科看着凌啸手中的金箭，他哪里晓得凌啸的苦衷，心中忌恨凌啸更甚。你为何不早把这东西拿出来，难道我们看了这玩意还敢放屁？魏登科急忙对着台下亲兵喝道，“你们还不退下！”亲兵们也连忙收起武器，惴惴不安地退回原位。
　　凌啸当然不会斩了他们，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无论这些原有军官在这里有多大的威望，都不可能会引起哗变。这可是京营啊，兵士们都是汉军旗人不说，他们的家口眷属都在城内。面对御赐金箭，如果还哗变起来，那可是无异于谋反，会累及妻儿老小的。
　　“全体军士，席地坐下。” 
　　果然，军士们都听命坐下了，连魏登科这些不是军士范畴的将领们，也好汉不吃眼前亏地坐下了。见到基本稳定了局势，凌啸施施然地道：“诸位，不知者不罪，既然你们现在听了我的将令，我也不为己甚。顶戴花翎都给你们留着，一月之内，全部在军营里集中停职反省！最后，我下一个真真正正会杀人的军令：全军上下，无我的亲笔手令，擅自离营者――斩！” 
　　刘子俊把众将带到一旁集中反省时，豪成一脸忧色地低声问凌啸：“啸弟，你不怕这么做，会被弹劾问罪吗？” 
　　凌啸当然晓得，自己今天太过急躁和有些逾制，嘿嘿一笑，答非所问道：“你知道吗，其实父母师长的心里，感情最深的往往是调皮的孩子。”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是不能在这场合说的，“爬得越高，摔得越疼。我升官升得自己都怕了，犯犯小错，可以刹刹车。” 
　　顺利接收军权，接下来要开始收拢人心了。凌啸一清嗓子，训话开始了。
　　“弟兄们，对你们的官长，本参领只是薄惩小戒，一月反省结束，立即官复原职。凌啸和你们一样，是堂堂男儿，说出口的话，对着地上一砸，他***，也是砰砰有声的。” 大部分下级军官都在顷耳细听，凌啸首先要安抚下各级军佐的心，要知道魏登科等人可是经营多年，谁没有个亲信心服的？ 
　　“凌啸带的兵，只要他们做到两个字，狼和狗！”底下一阵骚然，不说是普通士兵，就是这些军佐们，对凌啸的话也觉得是闻所未闻的奇谈怪论，大家不知不觉地被凌啸吸引着。凌啸把一些职场管理理论，用哗众取宠的方式表现出来，目的就是要洗洗这些军人的脑袋。
　　“狗的特点，就是忠心，我希望大家都忠心于皇上和朝廷！俗话里，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话大家都听过了吧，说的就是狗的忠心。这道理相信大家都明白的，我就不多说了，但是我要提醒大家的是，今后你们拍长官马屁的时候，如果把他是忠臣这句话，说成了他是狗臣，那么恭喜你们，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是会被踹一脚的！”凌啸话音未落，底下已经哄堂大笑了。
　　魏登科等被刘子俊带在将台边下，他的几个手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们想起了魏登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愿效犬马之劳”，按照这新参领的意思，那魏大人岂不是在自称为狗臣？
　　凌啸很满意这种效果。
　　“再来说狼。你们想一想为什么狼可以吃到肉，狗却只能吃屎？能够回答我的，出列上前，答得好，赏银五十两！”没有麦克风的时代里，对着三千人训话是见很累人的事情，凌啸玩了一下互动交流悬赏，借以立信于人，也想借机休息一下。
　　经过刚才气氛的缓和，下面的军佐军士们，放松了不少，立即就有几个军佐跃跃欲试，走上前来。
　　“狼是嗜血的冷酷野兽，它们凶猛善斗。”
　　“狼懂得和同类协作配合，好像还有些聪明。”
　　…………
　　凌啸的乐善好施充分体现出来，只要是答得沾上边的，他统统有赏。得到赏钱的军佐们兴高采烈，这可是一笔小财啊。更多的人却是羡慕的眼珠子都掉了出来，其中也包括豪成。
　　豪成很心疼已经赏出的近五百两银子，对着凌啸拼命使眼色，凌啸才停了下来。他一改刚才的和蔼颜色，绷着脸站在将台上，冷冷地看着军卫们，足足一刻钟都不说话。
　　下面的军卫们慢慢地安静下来，心里都七上八下，刚才和颜悦色的钦命参领，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子脸色阴了下来？
　　“之前，没有得到将台传命，擅自停下操练的军官，出列！” 凌啸严肃地开了腔。
　　所有七十个左右的军官都站了出来。“无令擅自停止操练，该军法处置！”众军官心叫倒霉，你这真是六月份的天，变的快啊。
　　“但是念在事发突然，情有可原，本参领从轻发落。每人先记下三军棍，晚上自己去找军法佐领领刑。”凌啸果然变得很快，如此轻的惩罚，对这些行伍汉子来说，简直就是搔痒，人人都很释然。这就是谈判心理学上的“先紧后松”。
　　军官们刚刚归队，凌啸又发话了。“就在刚才的时候，所有听从命令，指挥军士坐下的军官出列。”所有军官又都站出来了，这位大人又想干什么？魏登科等人更是不解其意，心道：“你就折腾吧你，几句奇谈怪论，加上欲加之罪后的假意宽仁，就想要我们的属下服贴，做梦吧你！”
　　凌啸由自己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大声道：“你们能够服从我这钦命参领的命令，就是忠于皇上。来呀，每位军官赏十两白银，每营军士赏白银五百！”
　　“哄”地一声，全场沸腾，却马上又变得鸦雀无声。这个参领这么变态，搞不好万一被他找到碴，又把赏银取消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大家忍着兴奋，一脸“赞赏”地望着凌啸。这就是谈判心理学上的“先苦后甜”。
　　趁着机会，凌啸轻描淡写地提出了之前会引起反感的命令。“魏登科等人停职反省期间，本参领任命刘子俊，阳文斌，邓力，孙俊晖，豪成分别暂任五营的委署包衣参领。各原有校尉须全力辅佐，如有精心效力者，本参领将不吝提拔。”
　　“喳！”各侍卫与众军官齐声领命，声音激荡在凌啸身旁。凌啸忽然有了一种壮志豪情，要是自己有一支军队该有多好啊，那还怕那老四和太子个屁啊。猛然间想到康熙，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收摄心神，开始最后的一番训示。
　　“刚才，几位校尉，已经把狼的特性讲的明白，那就是能力上的强悍。不过，大家忽略了狼的纪律。狼王挥爪所指的地方，就是群狼拼死进攻的目标，狼王一声嚎叫，就是整个狼群进退的号角。刚才的奖与惩就是希望你们记住，服从军令是第一纪律！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让你们吃的像狼一样好，也要把你们练得像狼一样强。”
　　凌啸看着军士们，大声吼道：“你们愿意做一匹这样的狼吗？”
　　“愿意！愿意！愿意！”操场上响起轰然地呐喊声，惊得树上的鸟儿们仓皇飞起。
　　魏登科几个面色惨白，他没想到凌啸肯这么下血本，更没想到底下的军士和军官这么快地就倒向了凌啸。想起以前人人对自己阿谀奉承，现在却一个个忙于向凌啸表忠心，魏登科就把这些前手下恨上了，只要凌啸他遵照承诺，一月后让老子官复原职，哼！叫你们这些墙头草好看。
　　其实他根本就没想到，凌啸现在只是做到了计划里的第一步。凌啸并没有王霸之气，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本事，他的办法还是从本行出发，遵循现代企业管理的激励原则－－－物质激励加精神激励，要想将士们真正的归心，需要像解放军的很多指导员那样，爱兵如子才行。
　　在豪成和侍卫们的崇拜眼神下，回到大帐的凌啸正在吩咐御林军卫做两件事情。为了尽可能不受到外界的干扰，封锁进出军营的出入口十分必要。第二，就是严密看守被软禁的将领们，不过不能关在军营里，否则一旦他们和下级心腹有了接触，恐怕会生出变故。
　　康熙只给了他大棒，胡萝卜只能自己出了。凌啸这次拿自己的三千五百两身家，换来了普通军士们的好感，也很大程度地消除了低级军官的对立情绪，说老实话，要不是康熙的任务急，时间紧，他是绝对舍不得这些银子的，要晓得，这可是相当于七十万人民币啊。但是舍不得也要舍得，要是让索额图真的谋害了康熙，上台的太子肯定会把自己杀掉，到那时，银子还有屁用啊！凌啸一下午的努力，花费了几十万的钱财，才把局势稍稍稳定下来，所以决不能让他们给坏了好事，连这种可能性都不允许。
　　正是因为其中牵涉到自己和豪成的两条小命，凌啸甚至连偷偷杀掉这些将领的心思都有过，不过，真的这么做了，恐怕康熙都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了。对于把魏登科等人软禁在何处为宜，凌啸想了半天，他忽然想起一人来，禁不住喜笑颜开。
　　
　　
                  第四十三章 绝对控制（三）
　　丰台大营议事堂里，火烛明亮，新任提督狼嘾正和三位参将在议事，他心里很是担忧京西三营。
　　“狼军门，京西三营都是八旗编制的旗营，各旗旗主，王爷贝勒，凡是可以有能力说话的，都有心腹在其中任职，太过于复杂，似乎不好插手啊。”参将察哈琛道。
　　“是啊，军门，老察这话在理，况且比起我们丰台驻军，他们的位置更靠近张家口，那可是圣驾回京的必经之地啊。依我看啊，既然圣旨让您统帅三营，那么干脆这样，您把他们三营的领头之人调来帐前候命，我们再派出一营骑兵监视三营，一有妄动，立即回报。”参将德斯勒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狼嘾接到了康熙的密旨，当然晓得康熙调他来的目的，为了搞好这差事，他可是连夜兼程从热河任上赶来的。与凌啸不同，他和穆子曛早在康熙除鳌拜的时候就是御前侍卫，近十年来都被放在京畿驻军的关键位置上，颇具威望，人脉深厚，这些个参将们，大多是他的老部下。只和这些参将们推心置腹地交谈一番，狼嘾立即就得到了众人的拥戴。他刚刚接到了穆子曛的来信，穆子曛也轻而易举地坐稳了九门提督，如今只剩下京西三营了。
　　狼嘾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术裕，示意他说话。术裕由于和明珠走得太近，被康熙冷处理到了这里担任参将，也算是平调吧。他又想一会，才开口说话。
　　“三营中，火器营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大部分旗兵都被皇上带到西北打仗去了，除了些辎重后勤人员外，所剩无几。健锐营多是水军和云梯兵，人数有六千之多，却战斗力不强，基本上也可以不必担心他们有能力危害到皇上的安危。而护军营目前只剩下三千刀枪兵了，加上皇上也特命了凌啸担任参领，应该没太大的问题。不过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以防对方有什么诡计。”
　　一番话下来，却是什么都没说。这下连狼嘾都在心里骂了术裕一通，这个以前在大内的部下，也太怕事了吧？不就是和明党有连吗，明珠都还没问罪咧，你就至于小心成这样？
　　“就怕这凌啸压不住那些个家伙，你们想想一个弱冠少年，窜起来不到四个月，资历威望哪里能够服得了人啊，再说那包衣参领魏登科，心高气傲的家伙，连我们两营间有时士兵打了架，甭管道理，他都总要争个输赢的。他在护军经营了十年，怎么肯轻易相与？” 察哈琛早年和术裕交善，此刻忙帮他圆场。
　　德斯勒被说得心里起毛，赶忙对狼嘾建议，“军门，还是派我带一营骑兵去护军营，就当是给那小毛头撑腰吧！”他花了二十多年才爬上参将，眼下凌啸四个月就做到了，心里当然把凌啸归类到那些没真本事的弄臣里去了。
　　狼嘾也有些意动，正要说话，军士通报上来。“护军营参领凌啸大人求见军门。”狼嘾几人对望一眼，都是心里打弹，凌啸不会连一天的时间都没坚持下来吧，这么快赶来求援了？
　　凌啸做出一脸担忧神色，进到了议事堂，打眼一瞧，见到居中那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一看服饰他就知道是从一品的丰台提督狼嘾，连忙上去行了一个参礼。狼嘾叫他免礼起身，看到凌啸的一脸忧色，这下狼嘾也不急了，人都被赶回来了，急也没有用的，从长计议方是正途。
　　狼嘾给凌啸介绍了几位丰台参将，因为和那几个参将都是平级，凌啸在官面上平礼作揖，唯独在术裕面前，扎下一个标准的请安千，起来又是一拱手，却被术裕赶忙笑呵呵地抱住了。其余人十分惊奇，凌啸也把着术裕的臂膀，笑着解释道：“几位长辈，莫怪凌啸失礼，术裕即是我钦佩的大哥，也是我的领路恩人啊。对于师友之谊，凌啸不敢忘怀啊。”众人尽皆释然，心下对凌啸的为人谦恭有些喜欢。
　　凌啸直接步入正题，走到狼嘾面前躬身下去，口称请罪。
　　“卑职凌啸行事鲁莽，处事不谨，有负圣上越格简拔之恩。特来请军门责罚。”
　　看到凌啸的恭谨，狼嘾也能理解他的处境，当年自己以三十五岁的年龄去当参将，都还被那些粗豪将领欺负说资历浅显，何况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当下宽和道：“一时办砸了差事，也算不得什么，再说了，我们还有时间，可以从长计议，细细谋划嘛，反正你有什么为难事情，我们都会尽力从旁协助于你的。”
　　凌啸心下狂喜，这么好说话？“谢谢军门和各位同僚体恤，凌啸感激不尽，他日。。。。。。”那察哈琛是急性子，他打断了凌啸的礼多人不怪，“说吧！要多少兵？一个营够不够？大营里可是有四五十个营在，要多少，你说话！”
　　德斯勒也跟同狼嘾点头，术裕更是离谱，自告奋勇道，“军门，让我去吧，凌啸年纪还轻，万一把人带去了，没控制住场面，引起两军械斗，就有违圣上本意了。”“咹咹－－我说老术，这差使你可不能和我抢啊！提议是我老德先提的，再说了我一向看魏登科不顺眼。。。。”
　　凌啸这下可莫名其妙了。自己来这里，假装出一脸的忧愁，无非是想拌可怜，让这些老家伙们同情自己，他好利用这种心理，来做剩下的事情的，哪里晓得这些家伙比他还热心，又是要撑腰，又是要借兵，还为谁带兵去吵起来了。
　　凌啸嘿嘿一笑，看来自己拉完了屎，很多人都愿意来帮着擦屁股啊，魏登科，你可不能怪我啊！我也没看出来，原来你的人品是这么的需要补丁。
　　在狼嘾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魏登科几人站在大堂上，眼睁睁地看着凌啸胡说八道，很是郁闷，谁让自己和丰台大营有很多劽龊垢结，连个申诉的勇气都没有。“军门，凌啸今日到了护军营，和各位护军同僚很是投机，一番交心底的交谈下来，方晓得魏大人和这几位，都是极为上进好学的武官。他们亲自向我提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们想要好好观摩和学习友军的治兵之道。我见麾下上进，怎么能不支持？他们久闻丰台大营的名气，特来您这里学习。魏大人啊，你常说丰台驻军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想来观摩学习一月啊，是不是啊？”
　　魏登科心里大骂凌啸奸诈，连问个话都让自己不好回答，只得屋檐下低头地点点头。凌啸一个销售经理，平日里就在电话营销里练过提问和心理暗示的技巧。刚才的问话，把魏登科对丰台大营的好话和是否想来学习这两件事，捆绑在一起，然后用封闭式的提问问出来。魏登科说是就是赞同想来学习，说不是的话可就更加得罪丰台诸将了，因为在狼嘾等人心理暗示上，这问话里他们更注意的，是魏登科承不承认丰台的军纪训练。
　　狼嘾哈哈大笑，“是啊，学习和交流很重要啊！凌啸和你护军营尽管放心，我们丰台大营一定好好地款待他们，我会专门找一些老行伍，单独给他们授课的。”狼嘾明白凌啸是要自己给他擦屁股，不过只要是能控制好护军营，皇上交代的差使就完成了九成，帮他擦又有何妨？为了稳定局势，再奉送一营骑兵也是心甘情愿啊。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样，久闻护军营刀枪功夫厉害，我也想派一营骑兵去观摩学习，不知凌啸你一下如何啊？”“求之不得啊军门。”一老一少的两人都心解其意地哈哈大笑。魏登科看在眼里，心里认定他们的笑容是奸笑。
　　护军营地，没有月光的晚上，委署护军校陈凭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心里还是激动不已，今天的新参领居然赏了大家银子，还和自己这些芝麻小军官一同吃饭。同样的粗粮窝头加咸菜，为什么大伙今天吃起来会觉得奔香奔甜呢？难道是因为参领大人也和我们一起有滋有味地啃窝头？想起这个和其他大官很不同地参领，陈凭就再也睡不着了，他今天就当着全营的面，称赞我的兵带得好，有气势，有纪律，难道他很器重我？
　　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中，陈凭听着同房士兵们的鼾声，渐渐迷糊起来，忽然感觉到被窝一紧，身子一阵暖和，他从细眯的眼缝看去，有几个人打着小灯笼，在营房里穿梭，惊醒之下，坐起身来。那几人听到陈凭的床板声响，扭过头向他看来。陈凭定睛一看，原来是新任参领凌啸和几个侍卫，新委署参领刘子俊向他竖指在唇上一嘘。
　　保持了肃静的陈凭开始不知道凌啸他们在做什么，但是看了一会，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凌啸和几个侍卫为营房里的军士们一一扎好被窝，看到些睡觉不老实的，还把他们的手脚塞回被窝，做完了这些，几个大人们悄悄地掩上了门，往隔壁去了。
　　
　　
　　
                  第四十四章 阴谋是不对称的需要
　　把魏登科他们扔在丰台，凌啸领着五〇〇轻骑，返回了护军营。营内众官得到哨位汇报，说听到马蹄震震，吓了一跳，待出来一瞧，方知道是凌啸带了一营人马归来。众人连忙把丰台骑兵们安顿在原护军骑兵的营房里。众人忙活的时候，凌啸就躺在大帐帅位的椅子上假寐休息。
　　他在一天的时间里所做的事情，不敢说已经能绝对控制了护军营，但是他至少取得了控制权，整个军队里六品以上的原任军官，都在丰台大营“观摩学习”，相信狼嘾会把他们控制得很好。剩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凌啸如何取得全军上下的真正归心。等到众人安顿骑兵完毕，已是将近子时了。凌啸对刘子俊他们几个一招手，就带着他们开始巡营。
　　一路的巡营下来，凌啸很是满意官兵们的反应。看着那些睡眼稀松的家伙们的震惊感激，凌啸暗笑不已。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故意手重，除了那些实在睡得太沉的以外，几乎四成以上的军士被凌啸给惊醒了。后世党的解放军指导员就是用这一招，把组织的关怀细化到生活每一个的方面，不知感动了多少青年士兵的心。如今他学上一学，抛开凌啸故意作秀的心理不谈，也的确让这些封建青年们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凌啸在进入睡梦前，嘿嘿阴笑着，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你们会对我爱恨交集吧。
　　五月初二，凌啸第一次视察早操练。军士们来到操场上，昨晚被长官们掖被子所激发的感动，使得他们全用一种敬服有加的眼神看着凌啸，但是接下来上午的训练，使他们明白了，他们眼里的天使，原来竟是魔鬼的化身。
　　早操练之前，天还没亮，凌啸就和几位各营主官等在操场上。迟到的军士会受到处罚，要围着操场跑十圈，外加没早饭吃。等他们饿着肚子跑完十圈操场，看到别人吃得剩下得早餐屑末，很是惊奇，四处打听之下，才晓得凌啸为军士们置办的早餐，竟然都是鸡蛋煎饼加紫菜肉汤。想想以前最好的早餐也不过是夹菜窝头，这些迟到的军士就发誓，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再也不脱衣服了，免得早上错过了这么精美的早餐。
　　早操全军演练的是刀枪器械，用过营养早餐之后，全体军士需要去跑路。当然，跑路是军士们的称呼，凌啸的叫法是武装越野，只需要带上武器被窝，沿着圆明园的围墙跑上一圈。这一圈的路程也不远，顶多十里。开始的时候，将士们跑得很起劲，但是小半圈不到，刀枪被服就显得越来越沉，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一样重。
　　很多人都拉了下来，但是都不敢停，因为在最尾处，还有御林军卫和丰台骑兵们拿着鞭子跟着。凌啸在出发前宣布过，上至他自己，下至普通军士，越是早到终点，可以享受的午餐越丰盛，军士跑不快了可以慢跑，慢跑不动了，可以慢走，如果停下，午饭免谈，还要挨鞭子。 
　　等到全体军士跑完一圈下来，已经是接近午时十分了。军士们叫苦连天，哀嚎不断。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头脸上满是浸血的鞭痕，被汗水一泡，火辣辣地痛入心扉。大家拖着酸胀的双腿，拖刀曳枪夹被窝地往回走去，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痛骂着凌啸，为他的歹毒练兵方法，更为他用扎被子来欺骗他们的纯洁心灵。
　　大部队戚戚惨惨满怀怨气地回到军营，却立即被眼前的事情吓着了。大操场上，几十名伙夫，几十个口锅灶，十来桌酒席，一字摆开，炉烟缭绕，肉香飘溢，好一副繁忙的景象。军士们在欢呼雀跃中奔向他们的目标，兴高采烈地按照越野成绩享用午餐，刚才对于凌啸的怨气已经消失无踪，如果不是怕凌啸嫌他们的嘴巴臭，他们真想抱起凌啸，对着他猛亲个十来口。当然了，如果凌啸允许他们亲的话，他们也不能现在就亲，毕竟抢食物要紧。
　　满场皆欢的气氛里，唯有豪成站在场边心痛不已，因为只有他晓得，像这样的一日三餐需要用去多少银子。大早上他就被凌啸派去城中采购食物，这样规格的全军一天伙食费，竟然要二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而正常的伙食预算只有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他们兄弟每天要自己来承受一百五十两的开支。
　　凌啸也站在豪成的身边，心里却和豪成想的完全不一样。自己是待罪的明珠一党，康熙这次任命自己，应该是一次临时的决定，因为康熙和他有着一样的敌人，索额图。康熙现在倒台，索额图第一要做的，可能就是杀了自己，以报杀孙之仇。在两兄弟的性命之前，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很清楚，这不是属于自己的私人军队，自己的投入或许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但是从康熙的紧张、武丹狼嘾的忧虑来看，也许仅仅稳定护军营，是远远不够的。必要的时候，自己指挥的军队如果能征善战的话，或许生命更长久一些。再说，康熙约定月底回来，自己最多也不过是花个五千两左右，加上先前的三千五百两，用自己三分之一的财产来搏两人性命，值！
　　凌啸看着场上的军士们狼咽虎嚼的热烈场面，心里很是高兴。这只军队已经有了一些狼的气息。越野成绩前十名的军士们，坐在最丰盛的席面上，那桌上的鸡鸭鱼肉的香气，加上座中食客的暴食形象，引得四周军士的涎水直流。前一百名的军士们的菜有牛肉草鱼鸡蛋，前五百名军士有鸡蛋加猪肉，前一千名的也有猪肉泡子吃，其余的都是白面馒头加肉花汤。
　　凌啸相信职场上的一句话，竞争产生能力！明天的操场上，坐在前一千名位置上的人，一定会有很大程度的变化，有人会被挤下，有人会更进一步。
　　下午的徒手格斗操练，就有些残酷了。凌啸要求所有军士自由组合成了一千个三人小组，然后告诉军士们，每三组作为一个互相攻斗的单元，在这三组里面，只有最后胜出一组才能享受丰盛的晚餐。至于规则，只有两条，不许打眼睛和下体，个体组员可以自己投降。
　　随着凌啸的令旗一挥，三千人立即在操场上混战起来，喊声震天。军士们刚刚受到了食物等级的刺激，当然是红着眼睛拼死奋战。不过，军士们打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这种打斗不太容易。
　　凌啸当然明白这规则的难度了。一个士兵如果上了战场，如果穿插起来，他的身边往往会有几个战友，也可能会就几个敌人。这样就需要士兵们要有良好的配合意识，借重战友的力量和贡献自己的力量，形成有力的协作机制。三组混战还需要胜出组有较好的战位意识，同时增加竞争的残酷和考验意志。凌啸相信在这种方式下能胜出的组，不仅仅身体强壮，思维敏捷，更重要的是有很好的团队协作性。
　　一个人如果很久都不知肉味，一旦尝到了鲜美，就很希望下顿再吃，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啊。场上的军士们在欲望原动力的驱使下，越战越狠，显得十分的残酷。刘子俊等人本来就担心出了事情不好，当看到场中竟然有人动用了牙齿来咬人，就更加坐不住了。不过他们却不敢来劝凌啸。
　　自从看到凌啸杀俘虏的情形之后，刘子俊和熊金柯他们就开始畏惧凌啸了，此人冷血的说法几乎传遍了御林军。后来他们都听说了，凌啸竟然乱拳活活打死了索额图的爱孙，此人是疯子的说法更是流传起来，全然不顾凌啸并不晓得图育身份的事实。总之，不要和他为敌的想法，老是环绕在他们几个的心头。豪成正看得兀自兴奋，却被刘子俊拉到一旁，经过一番利害分析，豪成被说动了，他来到了凌啸的面前，说出了众人的担心，希望这种训练可以温和些。
　　凌啸和他是兄弟，本来就算不同意他的提议，也应该好好地对他解释一番的。偏偏凌啸的想法是不能宣诸于口的，只得歉意地拍拍豪成，道：“哥哥，不碍事的。”豪成也不以为意，反拍拍凌啸的肩膀，说道：“啸弟，你既然要这么做，我想肯定有你的理由，你不说给我听，我知道就必定有你不说的原因。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我支持你！”凌啸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却再也不说话了。
　　刘子俊等人看到豪成没有劝住凌啸，很是失望。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凌啸的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或者说是本来只有一个，却在刚刚想到和延伸出了另一个目的。
　　本来的一个目的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因为他很羡慕雍正的秘密力量，期望通过这次带兵的机会，挑些好苗子组建自己的暗中力量。这样一来，如果建立＆拥有特种兵素质的班底，自己就可以获得多一份生命的保障，即使太子或者雍正拥有天下兵马，自己还是具有不对称性的威慑和反抗之力。
　　正是因为凌啸想到了“不对称”三个字，让凌啸想起了已经有些陌生了的“恐怖分子”，更想到了一种很严重的可能性，这想法把他自己都震撼了―――如果索额图用恐怖分子的手法，以不对称力量的斩首方式来危害康熙，再大的军队也不能够起到屁大的作用！
　　
　　
　　
                  第四十五章 欲将风雨降满城
　　晚餐时间，在无限制格斗中胜出的三百个组，享用了甜美的食物，军士们吃着用鼻青脸肿换来的美食，竞觉得格外的香甜，更多失败了的军士则吃着相对较差的饭菜。和午餐的热烈气氛完全不同，无论胜者还是败者都在专心地对付着自己的饭菜，基本上都是不怎么出声。如果凌啸看到了这一幕，肯定心里是更加高兴，因为军士们都在憋着一股劲气。凌啸此时却在做另外一件事情。
　　下级军官的奖惩制度也在大帐里进行宣布，和对待军士们不同，凌啸用以奖赏和惩罚的是升迁的机会。凌啸有着大学里当学生干部的经历，结合职业生涯中的各种考评方式，规定了一个奖惩评分的细则，分成内务、军事、纪律三大板块，以委署护军校一级的三十名从八品军官为考核对象，综合评分成绩优异的前十名将会被列入重点培养名单，优先提拔为正七品的典仪。而后十名则会被淘汰降级为正九品的蓝翎长。
　　听完了凌啸宣布的军官奖惩考核办法，像陈凭这一级的委署护军校们，十分的新鲜和好奇，因为这个新参领宣布的方法让人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禁不住热血沸腾，跃跃欲试。至于这些职位的编制问题，则不是陈凭他们考虑的，在他们的眼里，凌啸这个朝廷三品大员，必定不会忽悠我们这些低级军官的。
　　的确，凌啸没有忽悠这些低级军官。尽管凌啸不是护军营里的二品统领，和他平级的还有七名三品参领在西北打仗，但是凌啸现在有狼嘾这个从一品的丰台提督，他可是从狼嘾那里要到了十张空白的兵部委任书，丰台大营今年的低级军官提拔名额，几乎都被他勒索来了。
　　凌啸当着大家的面，把那些空白委任书，丢给了负责此事的豪成，就不再理会这些兴奋得嗷嗷直叫的小军官们。他还要连夜赶往丰台大营，就索额图可能会用特殊手段一事，向狼嘾他们求证一下。
　　丰台大营的帅帐里，狼嘾再次拨弄了一下烛火，过了四十五岁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花了起来，几番拨弄下来，狼嘾不得不吩咐戈什哈再添三根蜡烛，因为今晚的密折他是非写不可的。
　　“奴才狼嘾恭请圣安，遥祝吾皇即日西北大捷。适才护军营参领凌啸连夜拜晤奴才于丰台大营，所言事骇人听闻，直震奴才心神。。。。。。”
　　直到子时时分，狼嘾才放下笔，再次仔细看看所写的密折，取出火漆封上，用自己的小印盖上后，吩咐亲兵队长道：“八百里加急送至御驾所在，皇上但有上谕，即刻八百里加急返回！记住，速度八百里，只许快，不许慢！”
　　看着十几名亲兵在队长的亲自带领下如飞驰远，狼嘾对着随营参军命道：“吩咐下去，初三日，本提督巡视香山健锐营，检点旗丁兵甲，查勘静宜园防务。初四日，巡视西山火器营，清点仓储库存，核算火药枪械出入账本。各营所有军需官点齐盘帐人手，和全部骑兵于寅时三刻在辕门外集结。”
　　随营参军听狼嘾说完，连忙快步传令去了，剩下了狼嘾一人在那里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凌啸啊凌啸，如果你猜的真有其事，那我的那些个委任书可就给得心甘情愿了。”
　　天一亮，丰台大营点兵提将，号角声中，五千骑兵尽出，所过之处，一路沙尘弥漫。沿途百姓看到这种阵仗，争相围观。时至下午，竞被一些有心人把谣言传遍整个北京城。街头巷尾，酒馆茶肆，犄角旮旯，到处都可以见到窃窃私语的人们。
　　“前方军事吃紧，康熙爷急调丰台骑兵前往支援呢。”
　　“切，说你消息闭塞吧不是？什么是战事吃紧，告诉你啊，我哥哥在兵部当差，昨日里他可是传送了几十份调兵文书哩。全国上下的兵马，只要是六条腿的骑兵，全部都往西北调呢。”
　　“这么说来，如此大的阵势，莫非是都要赶去营救圣。。。”
　　“嘘！你不要命了，不是看在我们相熟的份上，我才不说呢，你怎么敢如此高声？要晓得，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等到了晚上，这“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消息竟然是满城皆知。
　　虽说民间俚传“康熙康熙，吃粥拉稀”，但是相比于明末的苦日子，老百姓有口饭吃，已经是太平盛世了。所以一般的老百姓在听到消息以后，纷纷在家中焚香祷告，期望老天开眼。可是对于官宦们来讲，康熙有难的消息就非常的震动了。事关宦途前程，身家性命，怎么不急得他们跳脚呢。
　　普通官员大部分当晚就都行动起来，找长官的找长官，寻勋贵的寻勋贵，总之要想尽一切办法和太子索额图一党拉上关系，否则在新的朝廷人事变动中，自己绝对会是被排挤的对象。
　　明党系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万一康熙军前有个什么闪失，太子爷承继大统，这还叫人怎么活啊！想起平日里和索党相争，处处针锋相对，双方都是恨不得食肉寝皮的，当晚就有几十个明党官员连夜上吊自尽去了。剩下些没死的也在那里胆战心惊地苦熬日子，消极点的人就在家里期冀奇迹的出现，积极些的纷纷找到一些阿哥爷们，要投拜门庭，寻求保护伞。
　　太子和索党一系的官员们中，除了些高级别的以外，大都得意忘形，看来他们是站对了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现在是他们赶往索府称功表忠的好时机。等到云集在索府门口的官员达到了百人之数的时候，才醒悟过来，索相是真的不在府中，连他的两个公爷儿子也不在。
　　大理寺卿齐世武的府上，门外也聚集了很多来探听消息的低级官员，不过他们被告知，齐大人不在。传话的管家一关大门，就吩咐家人，把大门侧门后门都给我看严实了。管家很小心，因为他知道，老爷后院里的客人就是宰相索额图，连老爷都只能在院门外候着，可见索相一点都不希望被打搅。
　　索额图斜躺在齐世武的软榻上，一个劲地吸着鼻烟壶，大事到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了，如果事有可为，除了爱新觉罗以外，我这赫舍里氏家族就会成为大清朝的最显赫家族。现在他听说门外聚集了很多同党官员，心里很是得意。自己一招简单的顺水推舟，就搞得朝野震动，既然我已经利用狼嘾的巡视，给京师官场来了个“提前吹风”，那么半月后康熙的遇刺身亡，就不会引起太大的人心震动了，太子的登基就更加水到渠成。
　　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正在焦急地走来走去，索额图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儿子为什么不能学学我的宰相城府呢？他日太子登基，我们赫舍里氏就靠你们来支撑门庭了，可是格尔芬和阿尔吉善，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啊。想想终究是亲儿子，索额图还是不得不亲自教诲一番。
　　“你们两个走来走去，你们不嫌烦吗？”
　　“阿玛，狼嘾已经找上门了，您还在这里讲宰相城府？一旦狼嘾查出火器营里消失了一百支鸟枪，那还不事情暴露啊？”阿尔吉善抗声道。他自小被索额图娇纵惯了，说话就不晓得避忌。索额图闻言一阵火起，你如今四十多岁了，也不晓得言语轻重吗？正待发作，忽然想起被凌啸活活打死的图育，心里一软，反问道：“你们的线都掐断了吗？”
　　格尔芬还算是很尊重父亲的，“阿玛，都掐断了。”看到索额图点头，他连忙补上自己的忧虑。“问题是，如果被狼嘾查出来鸟枪的事情，那么皇上定会有所提防，这次机会一过，恐怕就是我们家族的覆灭之时啊。”
　　索额图心里暗叹，这大儿子总算明白些。“如果不做这件事，你认为我们家族又能存在多久？”听了这话，两个儿子都不言语了。
　　从明珠被捕到悬而不审，再到佟国维张廷玉进入上书房，索额图也经历了从兴奋到失望到恐惧的过程。康熙要维持政治平衡，索额图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身在其中欲罢不能啊，这太子是赫舍里氏家族的希望所在，自己不得不帮啊。自古天家无柔情，更何况康熙和自己家仅有一个二十几年前的姻亲关系，要想家族盛久不衰，就需要把亲外孙太子推上宝座。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眼见着康熙来一招旧瓶装新酒，自己可不愿意被新兴的佟国维等人给推得死在沙滩上。
　　“你们放心吧！我只能告诉你们两点，第一，一条腿走路只会摔倒，我还有后招在手，为了家族，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两个儿子闻言，晓得精于算计的老爹还有杀手锏，精神为之一振。
　　“第二，就是我们万一失败的保族之策。”索额图眼光灼灼地盯着大儿子，叫着他的乳名道，“小格子啊，你知道为什么为父一直不让你掺合党争一事吗？即使你有着早年的救驾之功，我也屡次在皇上面前压制你吗？”
　　格尔芬闻言一愣，他一向把阿玛喜欢弟弟当成是受打压的原因，现在听到索额图这么说，看来不是。
　　“如果玄烨这次命大，天不助我的话，我们父子三人定不可活，全家恐怕也会有灭门之灾。你有救驾之功，平日里又不和我们往来，玄烨一直很喜欢于你，所以在事不可为之时，要保我家血脉就全靠你了。”
　　格尔芬大惑不解，“我该如何？”
　　索额图“嗖”地一声坐直身子，一字一句地道：“亲手砍下我们的头颅，送在康熙驾前，然后挥剑自刎，以死相求，要他饶了你那两个儿子一命！”
　　
　　
                  第四十六章 跑马春梦了无痕
　　康熙三十五年的端午节到了，京城里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家家户户都张贴起钟馗像，悬艾叶佩菖蒲，家境再贫穷也要吃顿粽子。护军军营也是红尘一隅，辕门两旁也立着两块门板大的两幅钟馗画，伙房里也准备了上万的粽子，凌啸也被他们的欢乐所感染，决定今天不进行下午的格斗了，大过节的，总应该让人好好地休息一下。将士们都可以休息，凌啸和几个侍卫却无法消停，他们必须赶往西山火器营。
　　果然如凌啸所害怕的一样，狼嘾在巡查火器营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具体的结果已经在中午快马通报给了凌啸，整整少了一百杆鸟枪和三百斤的火药。凌啸知道事态严重了，作为大内侍卫，凌啸不是没有见过火器，侍卫中就有一部分是佩戴了手铳的。只不过凌啸作为一个机械制造的本科生，很不在意这种武器。
　　在凌啸这现代人的眼里，清朝的火器基本上无所发展，甚至在统治者的刻意压制下，出现了很大的倒退，例如鸟枪这种武器的最大特点就是不方便。鸟枪的最大射程只有三百米左右，由于不具备连发功能，而且是前装铅制弹丸，用粒状黑火药来发射，威力有限啊。不过由于明朝的火器技术是处在世界先进水平的，刚刚接手中原不久的清朝，制造火器的技术还是有些底子的，在目前的西北战争中，即使葛尔丹拥有沙俄提供的火枪，康熙的火器营还是能与之抗衡的。现在凌啸焦急的是，火枪或许不是如今骑兵战场的利器，但绝对是暗杀的好凶器。
　　等到凌啸赶到了火器营中，狼嘾众人正等着他们。狼嘾指着身边的一个中年人介绍道：“凌啸，快来见过九门提督穆大人。”凌啸和侍卫们赶忙见礼参见，这人可是侍卫中的老前辈了，据后世考证，他的妹妹就是曹雪芹的奶奶，《红楼盟》里贾母的原形啊，凌啸一边礼毕起身，一边在想，是不是有机会去见见文学巨著里的众原型呢？
　　这次看来是京畿驻军的联合会议了，狼嘾把具体情况向众官员通报之后，大家都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火器营仓库里丢失的鸟枪属于监守自盗，可是昨晚九门提督衙门在城内大规模搜捕之后，发现包括库房主官在内的十八名相关嫌犯都已被人杀死在各自家中。狼嘾现在已经责成顺天府尽快破案，但是破案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火啊。狼嘾今日召集大家来议事，就是要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以确保康熙回京的安全。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中，凌啸陷入了深思。
　　一方面他吃惊于灭口方的能力，一夜之间杀死十八名官员兵士，需要多大的能耐啊，看来这里面有一个强大的秘密势力介入其中了，说不定这些人就是刺杀康熙的动手者。凌啸都开始有些“崇拜”康熙了，种种迹象证明了，的确有人要谋害康熙的性命，一个人能够从政治的高度去预测危险的来临，看来康熙不愧是千古一帝啊。但是问题又出来了，容若不是说过，康熙自己有一个秘密的侦知处吗，为何他的侦知处竟然什么情报都不能提供呢？
　　另一方面，更让凌啸担忧。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摆在狼嘾公案上的鸟枪样品，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鸟铳，而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自生火铳。这种火铳是由明朝南京户部侍郎毕懋康发明的，基本上还是世界上目前的先进武器。这种火枪的最大优势是，一改过去的火绳引火，采用了撞击式燧发装置。这样一来，自生火铳可以不避风雨地全天候使用，而且不用再手握龙头点火，可以单兵执行三点一线的瞄准过程，对于执行潜伏暗杀狙击来说，是十分有用的利器。
　　凌啸现在不敢肯定历史的真相是什么，但他大胆地猜测，也许历史上的康熙正是因为惧怕火器被用于暗杀，才决定抑制火器发展的，否则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戴梓，一个发明了连发火器的高级军工人才，竟然被流放盛京，现在还关在那里呢。
　　“大人，凌大人！军门叫你呢。”凌啸被熊金柯推得醒了神，原来狼嘾见众将议来议去，都没个章程，想起了提醒他来盘查火器库存的凌啸来，要他说些想法。
　　凌啸自己想了一下，却是感觉千头万绪，却时不待我，一时间哪里能有什么章程？他在二十一世纪既不是中央警卫团的，也不是国家安全部的，哪里能有什么好办法。当下凌啸表明自己尚无良法，狼嘾失望地点点头，这也不能怪凌啸，我们这些个老家伙都速手无策，何必去为难小后辈呢？
　　狼嘾无奈之下，只好要求大家“开动脑筋，积极思考，一有所得，即刻上报”，然后结束了会议。熊金柯等人被狼嘾先打发回护军营，凌啸则被留了下来。狼嘾并不相信凌啸真的毫无办法，毕竟他是第一个提出警告的官员，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整个京畿之内，恐怕就只有他是对此事思考最多的人，狼嘾和穆子曛怎么会放过和他交流的机会呢？
　　当晚戌时，火器营帅帐后堂里，狼嘾、穆子曛、和刚刚赶来的武丹，再加上凌啸，这三老一少的四个人围坐在酒桌上，面对酒菜却食之无味。几人边吃边商谈，越谈越郁闷，茫茫人海里怎么在短时间里找出刺客们的所在。凌啸更是烦闷不已，和这几个老家伙不同，他和索额图之间可是有杀孙之恨啊。酒宴最后无果而终，凌啸留在狼嘾这里睡下了。
　　清晨凌啸醒来，发现裤裆处一阵浆硬，擦着大腿的皮肤很不舒服，信手一摸，才发觉是梦遗了。凌啸坐在床沿发了半天的愣，他想回忆起自己昨晚究竟是做了什么春梦，可是努力了半天，连依稀的印象都没有，看来只能是精满自溢了。看来自己应该找个妞泡了，自己一个堂堂三品官，居然会憋得跑了无春马，被人知道了，还怎么见人啊！
　　凌啸很认真地回想了自己来到这时空的日子，在外人看来，他是多么的幸运，升官发财，一路狂飙，过得很有奔头，可是凌啸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是在为了生存而奋斗。不当官吧，就没有权力，连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都可以把你整得死去活来，更别说那破家的县令和灭门的令尹了。当官吧，现在当得这样失败，日日处于惶恐危殆之中，总是感觉到有几把刀悬在头上。
　　想想还是怀念二十一世纪啊，天马行空，无拘无束，就算哪天在街上看到了国家领导人，自己也可以想理就理，不想理扭头走，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纵使吐口痰，也不过是被多拘留些日子罢了。可是在这里，谁敢对康熙这样试一下，保管你被诛灭九族！即使是对其他勋贵有了失礼行为，也会受到惩罚。现在面临着可能会被的太子和索额图杀掉的重压，忽然一种焦躁从凌啸的心里涌了出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安全感在哪里？
　　悲伤和烦闷有时也是一种发泄和调整，就像做营销工作一样，有时会被挫折感所困扰，但是只要认清无法逃避的现实，人就会振作起来。重新振奋起来的凌啸，立即来找狼嘾，他提出了一些想法。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我们无法短时间捕获隐匿的刺客，就加强皇上沿途的保卫吧。刺客的目标是皇上，我们的根本也是保护皇上。鉴于自发火铳的有效射程是三百米，希望狼嘾转告容若他们，在开道时，至少保持四百米的蔓延搜索范围。另外希望容若他们能说服皇帝最好用一个到两个替身，在过一些险要的地形的时候或许有用。凌啸讲完了自己在安保方面的浅显见解之后，向狼嘾提了个要求。
　　“军门，皇上从大漠往关内回驾归京，大部分路程都是开阔之地，危险相对很小，只有进入大同经张家口返京这一段的路程，才可能是刺客的下手之地。皇上平安进入了京畿之后，我们护军营就要誓死保护皇上安危了，。您也知道我们护军对火器不太在行，万一与刺客们不期而遇，怕是措手不及啊。还请军门能给我们拨一点点火器弹药，以便为皇上效力。”说完递上一张清单。
　　狼嘾觉得他说的有理，他也是代管火器营罢了，又不是自己的家当，没什么好心疼地，当即接过清单，略微一看，竟是吓了一跳，自生火铳要八百杆，子母小炮要二十门，炮弹一千发，和火药要五千斤，这哪里是要一点点火器弹药？当即狼嘾怒声道：“你这是要把火器营仓库搬空吗？”
　　豪成和众军官都一脸新奇地望着凌啸要回来的火器，十分佩服凌啸的本事。凌啸却自责不已，早晓得狼嘾是个直性子，他就不狮子大张口了，结果炮是一门都没有，铳也只给一百杆。未了解对象的为人特征就开条件，是营销谈判的大忌。不过凌啸想到自己掌握了狼嘾的个性，就很快释然了，老子锁定你的性格了，还怕以后赚不回来吗？
　　凌啸马上抽调人马组成了火枪队。五十名御林军卫，五个大内侍卫，再加上凌啸亲自选拔的四十个护军军士，还有陈凭等五个委署校官，一共一百人和一百杆铳。凌啸自己以前虽然不会射击，但是原理他知道，军队练习射击的方法他也了解一点。反正现在他的官大，现代人也只有他一个，他也不怕训练方法错了会有人笑。
　　于是乎，护军营周围的鸟儿们开始遭受了强烈的噪音污染和心理伤害，可惜鸟儿们投诉无门，最后唯有搬家了事。鸟儿们离去的时候，并不知道凌啸已经为他们报过仇了，所有火枪队的成员需要练习在手臂上挂砖，包括凌啸自己。每天吃饭的时候，总有一百另一个家伙垂着双臂，用嘴巴去叉那碗中的食物，他们胳膊的力气都耗费在砖头上了。
　　时间才过去了十一天，一千斤的火药和三万颗铅弹就被打完了，凌啸正要涎着脸去找狼嘾，却听到前帐传来一声“圣旨到”。
　　
　　
　　
                  第四十七章 划掌为刀剁康熙
　　“护军参领凌啸，忠敏勇毅，着兼一等御前侍卫，赏黄马褂。钦此。”
　　也许是这种莫明其妙升赏的圣旨接得太多了，凌啸已经感觉不到激动和新鲜了，倒是宣旨的这位年轻将军，让凌啸很感兴趣。西北军事究竟怎么样了，打赢了没有，如果打赢了，康熙准备什么时候经由何路线回京，护送侍卫兵力如何？这些才是凌啸所关心的。而眼前的宣旨将军显然来自西北前线，应该可以告诉自己答案。
　　“恭喜凌大人了，下官年羹尧可是要向大人讨口酒喝的哦。”待凌啸领旨谢恩起来，年轻将军笑呵呵地恭喜道。凌啸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历史牛人，对年羹尧也只是多看了几眼，这个家伙现在还只是一个游击将军。
　　年羹尧的心里也对凌啸没有太大的惊异，粘竿处里有凌啸的很多资料，他对于凌啸也不嫉妒，因为他自己升得也很快。月前军中缺粮之时，康熙命他前往陕甘调粮，他以小小千户的身份斩杀了不肯调粮的陕甘总督葛礼，得到了康熙的赏识，连升四级做了游击将军。他看着年纪差不多的凌啸，再想想自己，禁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正是我们年轻人的升官时代。”
　　凌啸客气了几句，把他引进后帐叙话。两人刚分宾主坐定，凌啸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却见年羹尧拿眼看一下一旁的豪成，在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凌啸。凌啸心知他意，连忙为两人介绍一番后，年羹尧见是凌啸的哥哥，就无所谓了，把西北的军情介绍了一遍。
　　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初八，葛尔丹发现被清兵的包围，急忙北逃，康熙一直追到拖纳阿林，还是没能追赶上葛尔丹，康熙却忽然传令，留下抚远大将军飞扬古继续追击，各京畿军队随驾班师还朝。年羹尧就是被康熙提前派回京城各方传旨的。 
　　听了年羹尧的话，凌啸忽然有些讥笑也有些同情康熙。葛尔丹竟然只有区区三万兵马，其中还派了一万在东线的盛京这边。而康熙的这一次亲征，竟动员了从东北到陕甘的沿边各军，人数达二十五万之多，至于所耗费的钱粮，不下于八百万两。结果却是河马追麻雀，连葛尔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值得吗？人家霍去病、卫青只用了五千骑兵就可以办到的事，您老人家怎么做得这么得不偿失？
　　凌啸见年羹尧似乎谈兴还浓，年羹尧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将军啊，他抓住机会，连忙追问两军军力比较。年羹尧一谈到军事分析上来，就更加善谈了。
　　“我军弱在草原上的机动能力不足，那葛尔丹弱在人数太少，我军要想战胜他，除了多派人马一途外，别无他法。凌大人您想，这人马一多啊，要的粮草运输供给就成了我军的大问题。要是单论战斗力，他葛尔丹还不是一样的两条腿夹个球，能强到哪里？所以，我军以前的任何一次战败，都是因为粮道被劫，军士们活活饿死的罢了。”
　　凌啸还是很关心对方的火器，“那么他们的火器怎么样？我可是听说罗刹鬼子给了他们很多的火枪啊。”
　　“的确是这样，他们现在有一些火枪，不过数量很有限，而且火枪威力也不强，几次接触下来，都被我军火器营打垮。看来罗刹国也不信任他们，给的绝对是些旧货老铳，要是给的是罗刹的燧发枪，我军就难上加难了。”
　　凌啸很是惊异，“难道罗刹现在的武器很厉害吗？”
　　年羹尧有些吃不准地道：“凌大人，我有一个同僚曾经在黑龙江将军彭春的手下当过差，他说，二十四年的时候，我军一万五千人攻打雅克萨，死伤了六七千的兵卒，愣是打了六七个月都没有攻下，待最后打下的时候，还让罗刹鬼子逃走了一半以上。您猜，那城里的罗刹守军有多少人？”
　　凌啸有些吃惊，揣测着说了个数字，“四千左右吧？”
　　年羹尧把嘴角一翘，正待奚落，忽然醒悟到凌啸的官大，连忙收敛，老实回答道：“是四百人。”
　　凌啸失色起立。太让人震撼了，四百对一万五，一比三十八？？！！
　　年羹尧很满意凌啸的反应，这比我官大的年轻人，也不怎么沉得住气嘛，接口道：“敌人突围的原因，是城里粮食不足了，倒不是怕了我大清的军队。”
　　凌啸却不再言语了。想不到沙俄的军事实力竟比我中华强上这么多，光被人屠杀又不能给敌人伤害的军队，别人凭什么怕你！
　　见到凌啸不再问什么了，年羹尧便从袖口里取出了一份火漆封口的文书来，双手递到了凌啸的面前。
　　凌啸接过之后，正待撕口，年羹尧却吃了一惊，连忙阻止凌啸。不是吧？这个凌啸身为三品大员，竟然不知道火漆密谕，是需要在火漆上盖章后再剪开封口的吗？这剪下的火漆部分，他还要带回交差的。年羹尧讲明方法之后，凌啸连连道谢，自己连这次一共才接了四次的圣旨，康熙的面也只是见过一次，象这种密谕高级货，他实在是没见过。
　　康熙的密谕里命他即刻带领一得力人马，会同狼嘾的一营骑兵，二十日之前赶到张家口西面的怀安，等候迎接圣驾。看来康熙决定由漠南蒙古经归化城回京了。
　　容若今天已经有些神经质了，狼嘾等人传来的情报实在太吓人了。一百杆自生火铳，还有一支可能的秘密力量，他可刚刚在西北战场上见识过百铳齐发的威力，。这草原上一望无际，还很好防范刺客，而且随驾的三万京畿军队可以展开搜索，但是前面即将到达的榆林一过，可就是山峦耸立了，山道上军队无法展开，又如何搜索？无奈之下，他只好执行侍卫内大臣的命令，调用三十名侍卫，时时围在御辇四周，一旦发现不妥之处，即马上扑到御辇上面，用人肉城墙来保护康熙的安全。
　　榆林是北京西面的重要军事重镇，这里设有军粮库，康熙在此歇息一晚，天明就开始启程穿越大青山，直奔河北张家口而来。
　　刺客的威胁使得侍卫们都很紧张，德愣泰看着巍峨的大青山，尽管这里是他的家乡，他也没有感到心旷神怡。他知道先锋营和骁骑营已经在前探路去了，看看眼睛熬得通红的容若，上前拍拍这个儒雅的贵族公子，用总不太熟悉的汉语道：“容若，你去觉睡下吧。这里在我。”容若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现在他哪里睡得着啊，昨晚几个大人们商议的护卫方案，被康熙一口否决了。
　　“朕乃亲征得胜之君，回京之时，不能借机巡视民生吏治，宣示王道教化，已是有失为君之道。倘使沿途还要龟缩行藏，伪布迷踪傀儡，天下人即不笑朕之无能，亦笑朕之无胆！谁再言之，斩。”
　　事关皇帝的面子问题，谁还敢冒死强劝。容若只好凭着康熙的宠眷，私下向康熙提出了空辇之计。先锋营和骁骑营各奉一个空辇在前探路，火器营和神机营紧随其后在山道两侧巡行，善捕营和虎枪营紧护康熙，健锐营和护军营则担任后卫，全军照着这样的排布方式在巍巍阴山下前行。
　　一直行到傍晚时分，在一个宽敞的山坡旁，康熙命令全军扎营歇息。一天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明日里再走一天，就可以到达怀安地界了。全军上下，只要是知道可能有刺客行刺的官员，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不至于就此放松了警戒，但是以己度人，他们开始怀疑刺客们面对大军，是否还有下手的勇气了。
　　容若被康熙叫到了御帐之中论诗谈词，康熙也经过一天的紧张很疲惫了，需要放松一下。这里的防守十分严密，可以说连苍蝇都很难飞进来，但是康熙 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在别人面前，康熙需要保持皇帝的威严和尊严，可是人谁不怕死，当时拒绝众臣方案的时候，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人出来以死相谏，他甚至在心里发誓，谁出来说句话，他就封赏谁。容若就是唯一站出来的人，倒不是说只有他一人忠心，只是别人未必像他一样无条件地相信凌啸的情报，就算信了凌啸的情报，也很自负地认为防守是固若金汤的，刺客来了也没有机会。
　　刺客们有没有机会是一件事，来不来又是一回事了。他们在康熙军队的头顶上出现了，准确地说，应该是他们从山顶砸出的石头出现了。大军前行，可以探山路，但是很难去一个山顶一个山顶地去探查，所以在这段依着崖壁而蜿蜒的山道上，刺客出手了。一阵乱石砸下，十几个亲卫军士纷纷惨叫着倒下了，砸到头的头破，砸到腿的腿断。
　　惊马嘶，惊人喊 ，惊军乱。
　　正在此时，凌啸到了，除了豪成被狼嘾以代管护军营的名义强留下以外，火枪队全到了。
　　凌啸带着人马由怀安快马赶来接应，遇到前锋的时候，刺客还没动手。凌啸看见有条不紊的行军队伍，微微松了口气，可是等凌啸来到离御辇才半箭地，正要下马通报的时候，容若他们刚好遇到了刺客的乱石穿空阵。
　　高举着自己的侍卫腰牌，身着黄马褂的凌啸带着自己的火枪队向康熙御辇疾驰，可是山道狭窄，侍卫军士都想赶去救驾，显得十分的拥挤。凌啸心急如焚，如果康熙挂了，别人未必有事，但他凌啸至好也是亡命天涯的命，激怒之下，挥起马鞭就向挡路的劈头盖脸地抽去，火枪队的人见长官动手，当然是有样学样了，想不到竟然给他们赶到了御辇前，这时刺客们的第一轮石头还没砸完。
　　不断有人中石倒下，张廷玉和佟国维在惊慌失措地高叫着护驾，容若和众侍卫正蜂拥着往御辇上爬，准备以身挡石。凌啸一把扯住容若，急问道：“圣驾在里面吗？”容若见是小族弟到了，急切用嘴往左一努，低声道：“圣驾在那辆轿车里，你快带圣驾离开。”说完就要往御辇上爬。凌啸的余光见到黑影一晃，连忙把容若往自己身边猛地一拽，堪勘躲过一块百来斤的大石头。
　　凌啸知道侍卫们准备用守护空辇来迷惑刺客，他不愿意容若就这样为康熙牺牲掉，就把容若死死拽离那个空辇。凌啸对兀自叫着护驾的佟国维大声喊道：“快调兵上山围剿！”说完，凌啸把身上晃眼地黄马褂扯下，和容若钻上康熙所在的车。
　　无论便装的康熙脸色有多苍白，凌啸都很佩服他的定力，见到自己居然还能笑着说：“守土开疆之人到了。”凌啸哪里敢和他瞎掰，急道：“皇上，咱们走！”
　　“朕不能走，朕岂能惊慌。。。”
　　啰哩吧唆的家伙！
　　“砰”
　　凌啸一记手刀剁在康熙的脖子上。
　　
　　
                  第四十八章 隔着肚皮猜人心
　　康熙应声而倒。凌啸不知道康熙是顺势而倒，还是真的把他打晕了，总之他的力道绝不至于弄死了皇帝，他根本不理会一愣之下拔刀出鞘的容若，扛起康熙就往外轿车外跳出。     
　　不远处的侍卫们还在拼命地拖拉着御辇，以躲避着不时落下的石头。几个都统级的军官正在指挥着皇卫军往崖顶上冲去，混乱的情形有所好转。德楞泰在御辇旁见到凌啸竟然把康熙扛出来了，一愣之下，转过神来，指挥侍卫们继续加劲地拉动御辇，以迷惑崖顶上的刺客。
　　凌啸对刚刚明白过来的容若叫道，“到崖边去”，自己一转臂膀将康熙横抱，弯腰就要向山崖边冲去。“砰咚！”一块大大的石头砸在轿车上，车散轮脱，迸飞的木屑飞溅，一块正好划过凌啸的脖颈处，那轿车的轱辘也一下子滚到凌啸腿边，把他绊了跟头。如果凌啸现在很闲情的话，他一定会很痛，但是鲜血长流的他此时哪里顾得了这个，扯着倒在地上的康熙的腰带，拼命往崖壁爬去。
　　容若赶紧跑来帮忙，火枪队也清醒了，自己的长官一直没有顾得上发话，见到这种情形，立即过来围上凌啸和康熙他们，往崖边拥去。众人刚刚贴着崖壁站好，将凌啸三人围在最里面，只听得“咚咚”落下的几颗大石头，在崖石壁上一撞，就弹了开去，的确，躲在崖壁下，反而是个攻击的死角，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凌啸略一思索，知道刺客的火铳就要开火了。因为火铳的威力不大，如果康熙呆在御辇之内，金丝楠木所制的御辇可以为康熙挡去绝大部分的铅弹。刺客们用石头乱砸，无非是要把康熙逼出御辇，接下来就是要用上那很不好用的火铳了，问题是崖上石头砸不到他们，火铳也应该难以打到死角上的康熙啊？
　　凌啸忽觉自己把康熙拖出来，有一点上当的感觉，猛地一眼扫到山路对面的缓坡上，禁不住扯嗓狂吼，“火枪队！目标对面，发案－尔！”
　　刘子俊闻声挺铳拉扳，“哄！”历来开铳最快地他，对着对面山坡就是一铳，不等硝烟腾出，他就感觉自己又没瞄准，倒也不怪他，对面根本就是空山坡子，一个人影都没有。刘子俊正待看向凌啸，以征询命令的准确性，康熙的声音响起，“快打对面！”
　　“砰砰砰！！”全部的外围火枪队员都开了火，发射完毕后，立即侧身后退，后面的挤身上前再发。初时未见人影的山坡上这时从草地上钻出了百来个人，人人也挺铳就打往这边，所幸的是，很多人未及爬出就挨上了火枪队的铅子。御辇旁的侍卫们，被莫名响起的火铳声惊呆了，此刻立即清醒过来，尽管他们有几个被凌啸他们所误伤了，但是他们还是知道敌人在另外一边，纷纷拔出手铳还击起来。一时间轰轰隆隆不绝于耳，火枪队员也倒下了十几个。
　　凌啸并不晓得康熙是何时醒来的，但是他知道此时危急万分。火枪队的自生火铳和刺客的是一样，一发之后必须用通条上火药加铅子，这里挤成一团，军士们连铳都倒转不来，他们又是先开火的，刺客们仍在源源从地底涌出，看来刺客们拥有的绝不止一百杆火铳，肯定是他们先前从别的渠道就弄到了不少。
　　凌啸回头一看被他死死顶在崖壁上的康熙，把心一横，高声叫道：“全体火枪队都有，没死的都围在这里，把死了的兄弟拉起来挡子弹！”只要挺过半分钟，两头的各营皇卫军就能冲到山坡了。
　　康熙眼光似火，死盯着凌啸的脸，此刻的他已经是安如泰山了，身边有几十上百人围着，不异于世上最厚的铠甲。
　　他其实在凌啸绊倒在地的时候，就已经摔得醒了过来，看到刚才自己所在的轿车粉身碎骨，心里也是后怕不已，整个过程他都瞧在眼里，对于这个敢于拿手砍晕自己的年轻人，心里想得很复杂，他既感觉到尊严受到屈辱，又明明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他很拿不准凌啸的“忠诚护驾”，究竟是出于对于自己这个皇帝的忠心，还是出于对于索额图当政后的畏惧？
　　康熙眼看着凌啸还在沁血的脖颈，很想好好地问问他，话到嘴边，却问得自己都不知所以然，“你说，为何众侍卫都不如你？”
　　凌啸还在激动之中，刺客们整整不下于一百六七十之众，对面山坡上硝烟弥漫，骁骑、火器、护军三营都涌了过去，但是仍有冷不丁的铅弹打在火枪队员身上。他在心里很惋惜这些他带来的战友们，康熙的问话，他也不及思索，张口就是一句现代话语，“反恐还需要预案哩，这种安保工作就是要提前制定快速反应计划。”话一出口，凌啸想起面对的是康熙皇帝，一时愣住了，昏乱中想起自己还用力把康熙抵在崖石上，殊为不敬，连忙松退半步，低声道，“皇上饶命，奴才是情急之下。。。。。。。。。。。。。”
　　康熙恨恨打断他道：“闭嘴！”凌啸一愣，容若也在底下拼命地掐着他的大腿肉。凌啸这才醒觉过来，当时他情急砍晕康熙，好像只有容若和康熙晓得，此时当着火枪队的面请罪，就是逼着康熙宰了自己。
　　我们的凌啸经理当下挤出了眼泪，做出非常可怜的样子，望着康熙，心里却想着自己可怜的爸爸妈妈和世界上的一切悲惨事，，一时间竟是泪如泉涌。康熙看着他的可怜相，眼光一收凌厉，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不再言语。
　　火铳声音间歇，崖上坡里所有的刺客都被歼灭了。众侍卫和大臣们奔了过来，自有一番“吓死奴才”的哭诉和“天命至高”的称颂，康熙只道了句“你们来”，就铁青着脸拔腿向御辇走去，待到辇前，又道，“任何人近辇五十步，诛其九族！”
　　容若拉着兀自泪水涟涟的凌啸，急忙跟上了康熙。老实的说，当时凌啸砍晕康熙，容若本能就抽出了腰刀，但是一愣之间，他还是不相信凌啸会是刺客，直到手快的凌啸扛起了康熙，他才放下心来。容若这些年经常伴于君前，玲珑的心思如何猜不出来，康熙此刻就是在杀与不杀凌啸之间徘徊，电石火闪间，他已是权衡了好几遍。
　　佟国维、张廷玉复杂的眼神看向凌啸二人的身影，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快速地闪了开去，心里都明白，新臣旧相之争里，又多了一个救驾的勋贵。
　　“小纳兰，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康熙问得宽泛，容若却晓得应该由何处答起。
　　“刺客发难之时，皇上正在张中堂的轿车里，德楞泰和奴才的目标很大，怕为刺客关注，所以不敢护驾在侧，本来这法子应该好用，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刺客们竟在山崖上抛石头。凌啸带兵赶来的时候，听说圣驾在张中堂轿里，急忙拉奴才来护驾。后来凌啸请出了圣驾，还真是皇上洪福齐天，一块大石头砸碎了轿车。后来凌啸护卫皇上到崖壁，躲过石头攻击，带的兵士也层层。。。。”
　　“这朕知道！我只想问一句！这狗才是如何把朕请出轿车的？”康熙一声咆哮，急切间连“朕”都不称了，一脚踢倒御辇上的茶几，几上的茶水泼到凌啸的身上，跪着的他惊得一缩，心里冤屈极了。我靠，我也是在电视剧里学的，对你好你还不领情？
　　容若剔透玲珑的心思，马上知道了康熙的心思，“凌啸当时是将皇上背出轿来的，只有奴才一人在旁边，还听到皇上吩咐凌啸往崖边避石。若论起皇上的那份镇定和勇毅，奴才等不及万一。”
　　“混账行子！朕但听到一句闲话，凌啸，你救驾的福分就全归你那哥哥去享了。”康熙平静下来，盯着凌啸说了一句，伸手就去端茶杯，却端了个空，一看之下，早被他踢翻了。凌啸极为灵醒，磕了头就道，“奴才去给皇上取茶。”
　　康熙一脚蹬来，却是轻轻的。“还不滚去？”
　　容若看着凌啸连滚带爬地张罗茶水去了，身上的的冷汗算是停止分泌了，却听康熙一句话，又迸发狂流出来。“此子所为，良臣忠诚耶？情势所逼耶？但无畏朕矣！”
　　容若尚未及接话，凌啸已是寻了茶水，踏上圣辇，恭敬地奉茶与康熙。康熙此时已是一副恬静神色，“宣德楞泰、佟国维、张廷玉、忽赤灵进见。”凌啸连忙出去宣人，这时候还不机灵点，那真是几年的社会白混了。
　　君臣间一番决断追究在所难免，凡是太子索党一系的近臣，全部被隔离看押起来，圣旨迭发之中，不管京城中是否鸡飞狗跳，起码此时军中就是如此。凌啸却没被封赏，倒是火枪队成员个个加官晋级，全被列入大内侍卫。全军就在缓山坡上扎营歇息，康熙严命封锁周围五里，擅自进出者格杀勿论。
　　傍晚时刻，凌啸和众一等侍卫被康熙叫入御帐，当头一问，凌啸的心就烦闷不已。
　　“朕尝问凌啸，众侍卫为何都不如他？凌啸对朕言道，反恐需要预案，安保工作就是要提前制定快速反应计划。此言朕不解其意，但言之。”凌啸心下叫苦不迭，你这一句，岂不是让我得罪众人吗？
　　凌啸只能在心里叫苦，话还是要回答的，“奴才也是偶有所感，说得对与不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望皇上取其忠恕其愚。奴才所谓的反恐，就是指的一切危急圣上的行为，凡是危急到睿智英明，开创一代盛世的皇上的行为，就会使得文武百官、满朝上下、举国军民、天下臣民觉得如丧考妣，生不如死，实为塌天之祸，顾奴才称为恐怖。”
　　康熙不理会这明显的马屁，喝着一杯奶茶，不动声色，他自己也猜得出凌啸的“反恐”含义。
　　“如何防止这种行为，奴才窃以为需要在日常就备好各种演习方案，无论是大内宿卫，朝会拜谒，还是巡行江南，狩猎围场，都需备好详细的防卫制度，以及在各种突发事件下，何种职司要最有效的护卫皇上，何种要出击斩杀刺客，何种要居中调配，何种要联络传令，何种时候刑讯缉凶。唯有我们在平时把各种突发事件都详细列出，然后再有针对地反复操演，方可在事到临头，不致慌乱出错，从而确保皇上万无一失！”
　　康熙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就是防范于未然的意思罢了，忽然心底一个念头起来，这法子需要制定演习方案的人，经常揣摩刺客行刺的方法方式，这次凌啸的猜想和反应如此之快，莫非他在经常揣摩如何刺朕？！
　　念头一起，哪里有心思去听众人的议论，心里好好回想凌啸的来龙去脉。在他的心里，和信任容若不同，一直升凌啸的官，不过是借他的明党身份，和与索额图的杀孙之仇，来牵制索党罢了，这个见面不多的臣子，究竟是忠还是奸，放在身边合适与否？
　　“皇上，奴才恳请皇上允许奴才查验刺客尸体。”凌啸在叙述自己见解和侍卫们的讨论里，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白天都被康熙的态度弄得没想起来，此时借机提出。
　　康熙一听，觉得有理，立即准了。
　　阴历五月已是有些天热了，由于害怕引起疫病，死人们已经被埋了大部分。凌啸学着周星驰，鼻孔里插两颗棉球，忙活开了。
　　等到他一连剥光十几具刺客尸体后，禁不住怒火冲天！
　　“***索额图，自家人怎么打打杀杀都行，你个王八羔子，怎么可以把日本矮子搅进来？”
　　连卵子都包不住的丁字裤衩穿在很多尸体上，旁边的忍者镖，摆了一地。
　　
　　
                  第四十九章 还不如直接封他总督
　　凌啸将发现报与康熙的时候，康熙正在和诸位随驾大臣们议事。
　　日本倭人的卷入，令康熙更加恼怒，但是此时不是立即下旨惩治索额图的时候。整个京城里，状况不明，稳住局势才是康熙首要考虑的。几位都统都建议星夜向京城赶去，而佟国维、张廷玉则建议天明后上路，以免有些埋伏的话更加不妥。康熙连惊带气之下，也很是疲惫了，不想再多生枝节，问张廷玉道，“廷玉，那倭人此次行刺于朕，你给剖析一二。”
　　“皇上，倭人如今的首领是德川幕府五代将军德川纲吉，就是上次朝鲜使臣给您讲的那个奇矮之人，自其父德川家光实行锁国海禁以来，基本上不再与我朝往来，其国内情形如何微臣知之不多。但观此次行刺事件，倭人如此众多，行动如此诡秘，各有司毫无所觉，似乎是乱臣贼子勾结掩蔽，方可潜行至此。”
　　康熙突然道：“朕欲讨伐日本，尔等以为何如？”他对东夷向无好感，尤其对倭人不服册封，不事朝贡耿耿于怀，如今竟有内外勾结行刺一事，怎么不恨之入骨？
　　佟国维揣准康熙的心思，称颂道，“蛮荒野国，不服皇上之教化，也则罢了，竟敢刺我圣上，奴才以为，如若不伐之，则泱泱大国颜面无存，天下共主为人所轻。奴才愿领兵前往，为圣上前驱！”
　　张廷玉眉头微皱，他想起了忽必烈征倭的往事，一张嘴嘘口气又自闭上，此时不是泼冷水的时候。几位都统和侍卫都义愤填膺，强烈要求为王前驱，凌啸暗自撇撇嘴角，连个沙俄都打得惨胜，还想越洋去攻打日本？先建立强大的海军再说吧。
　　反正他这侍卫是无须议政的，他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感觉需要思索呢，那些个倭人尸体老在眼前晃来晃去，于是索性也自沉默。御帐之内，就只有他和张廷玉没有表态。
　　康熙也坐在榻上沉思，他很明白征伐扶桑的困难，忽然发觉身边的凌啸，正皱着眉头，挠头抓脑，有些不解他为何君前失仪，正要发话斥责，忽听帐外惊呼火起，有人往御帐行来。
　　容若就要出外查看，未及掀开帐帘，已有一侍卫进来跪地报说帐外火起，康熙一惊从榻上站起身来。凌啸看到那侍卫双腿跪地，行的竟不是军中单跪简礼，双手还在怀中摸索，他那还在一直若有所思的脑子一阵清明，―――潜伏忍者！
　　“小心！”凌啸扑上康熙的身上。
　　“砰！砰！”几乎与此同时之间，两声沉闷的铳响，凌啸感觉后背一阵撞麻，意识模糊之前，听到有人在高呼护驾。
　　无梦的睡眠醒来，凌啸趴在一个软榻上，明晃晃的黄缎被褥，仍抵消不了背上钻心的疼痛。感觉到整个床榻都在摇晃，凌啸忍着痛看看四周，发觉这就是一辆大车，未及深想，忽然车停了下来，只听得外边步声裹裹，蹄声得得，须臾，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奴才格尔芬献上乱臣贼子首级，恭祝吾皇功业彪炳，万寿无疆。奴才无法选择出身门第的忠奸，但望可以选择生死荣辱的忠奸！皇上保重，奴才去也。”
　　凌啸昏昏谔谔还未及明白，外间众人齐声惊呼，又瞬间不闻。康熙的声气微颤响起，“格尔芬，何至于此？卿之忠朕知之深矣，且往日素不与尔父弟交构，何至于此？”
　　“奴才少年即护驾在侧，当此忠孝无可全时，唯斩杀逆臣以报圣上，拔剑自裁以全人伦。奴才无。。憾。。。。”那男子就此无声。
　　康熙良久微微一叹，道声：“厚葬之。入城。”
　　凌啸这才感觉到他乘的是康熙的御辇，趴的是康熙的御榻，吓了一跳，正自要挣扎下来，辇阶声响，康熙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看到凌啸挣扎，口里在“奴才该死”地叫唤，一把按住了凌啸，喃喃道：“朕的大阿哥死了，格尔芬也死了，索额图也死了，都死了。。。。。”
　　凌啸愣在当场。大阿哥还是被准葛尔骑兵杀了？那个把自己扔在科尔沁草原上的年轻阿哥，竟然挂了？索额图不是圈禁至死吗？竟然现在就也挂了。历史，历史究竟是哪里有了偏差，竟然面目全非？除了会说声节哀顺变以外，凌啸没有劝慰死人亲属的经历，一时间不晓得说些什么，但总不言声亦是不妥，半晌，还是抛出了句“皇上节哀”。
　　被按在御榻上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被皇帝按在御榻上，凌啸背上疼痛，心里又惊骇，却不敢挣扎，想了想，恳求道：“皇上，请允许奴才告退吧，凌啸没有这个福分，承受不起啊！”
　　康熙却无话，怔怔地望着壁板。凌啸有些绝望，正待再说话请求，康熙突然一句话，把他的心都吓炸了，“是你杀了胤禔，朕知道是你杀的。”
　　“奴才没有啊。”
　　“胤礽，朕待你如何不好？你怕他威胁于你，朕可以圈禁他，你是太皇太后的指定的太子，谁能动摇于你啊？为何竟要下这么重的手？”
　　凌啸这才明白过来，康熙可能发觉胤禔的死亡有什么疑点，怀疑到太子的身上了，以至于伤心至此，自言自语。一时间凌啸本就疼痛的背上更加如芒在背，这些话岂是外人可以听的？小命危矣。他真的后悔醒来太早了，现在装晕又实在太假，只会弄巧成拙，脑子转不过弯来，愚蠢地接了句话，“或许太子爷并不知情，都是手下人讨好他所做的呢？”
　　康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或是找到了一个理由一样，猛地弯腰看着凌啸，“你说什么？”凌啸这下子很想把自己的嘴巴用牛粪堵上，天下第一贱嘴巴！
　　可是康熙的话不回不行，凌啸只得重复一遍。康熙却是像忽然清醒一样，站起身来，坚定地道，“不错，胤礽自幼恭敏诚善，连偶见马匹受伤都垂泪怜悯，肯定不会干出这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来，定是有人在旁教唆，不为他所允，就有人私自行事，谋害皇子！对，定是这样，胤礽相貌从朕，又是朕亲手调教，定不会如此。”
　　康熙自己说服了自己，猛地一回头，看着凌啸，问道：“你不是明珠一党吗？为何会替太子说话？”凌啸一惊，赶忙想爬起，康熙却忽地笑了。“你是朕一党。若不是那后心镜，你已经护驾捐躯了，你歇着吧。”康熙转身向外走去，自门帘处又一转身，“有些话，需要烂在肚子里，明白吗？小小纳兰。”
　　凌啸拼命点头，直到头都晕了。康熙却往门帘外喝叫一声，“李德全，传佟国维、张廷玉、武丹、穆子曛进见。”
　　如果凌啸当时知道自己的嘴巴会害死五百多条人命，他一定当时就拿头撞晕自己算了，多什么嘴啊？
　　“太子善而诚，然识人未深，以致宵小奸猾环绕，众丑假东宫之威以自肥，借九鼎之储以矫拥，置君父于罔存，行逆天之勾当。着九门提督衙门速逮大理寺卿齐世武、刑部侍郎托合齐、一等侍卫凌普、骁骑参领善晖、杭州将军雅努毅。。。。。。。。”
　　康熙连报二十多人，要统统逮捕起来，还要将太子府中自詹事府詹事至末等侍卫全部锁拿甄别。张廷玉心知惊涛骇浪将至，兢兢颤颤地一边纪录一边抹汗。看到康熙再无旨意，张廷玉问道，“皇上，如此多的人犯是交部审讯议处，还是三司。。。”
　　康熙一句话丢出，“昭狱！”
　　“喳！”张廷玉再也不敢多问，康熙一向反对明朝的锦衣卫，如今却道出明朝昭狱一词，可见水太深，还是不要沾边的好。
　　凌啸在旁边明白自己无意间把这些太子党陷进去了，夹带着康熙的丧子之痛，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给这些人，正茫然不知悲喜，康熙一句话说来，凌啸陷入惊喜之中，他知道机会来了。
　　“凌啸拼死护驾有功，众卿以为当以何赏？”康熙经过凌啸的那一个扑身挡弹之后，先前对他的种种疑忌荡然无存，已是完全信任起来。明珠索额图相继塌台，康熙正需要像他这样可以放心的臣子帮着掌控地方。
　　佟国维是康熙的舅舅，此时索额图已死，明珠又身系牢狱，当仁不让地以为是首辅，率先说话到，“奴才以为凌啸能奋不顾身，以身挡弹，实为我等楷模，奴才认为可仿以爵酬功例，封为侯爵。至于官职，皇上可圣裁而决。”他本就嫉妒凌啸能够躺在龙床上养伤，可不想凌啸的官职再升了。
　　“嗯。”康熙又看向张廷玉，张廷玉却拿眼快速扫了武丹和穆子曛一眼，这两个侍卫也是随康熙多年，虽未有以身挡弹的功劳，可是多年公忠廉能。不知自己如何措辞，才不致得罪人，心下在想，却拿了佟国维当挡箭牌。“微臣以为佟国维之议可以。”
　　康熙又看看武丹和穆子曛，两人皆是点头说同意佟国维的话。
　　“难道朕的性命只值一顶侯爵顶子？” 康熙经过凌啸的扑身相救，已是完全相信了凌啸的忠诚，加上凌啸刚才为他找了个为太子开脱的理由，更是相信凌啸的公正不党。
　　凌啸这次不管背上有多痛，一个翻身，半滚下来，伏地道，“护卫皇上万全，是奴才职司所在，乃份内之事。吾皇浩荡皇恩，万不敢当。”
　　“在小小纳兰的眼中，朕难道是功不赏，过不罚的无道昏君？”
　　“奴才不敢，份内事不敢称之以功，但若皇上以为奴才职司尽力，施以赏赐，奴才感恩之时，有一事肯求吾皇。奴才虽长在乡野，但也知圣上以孝治天下，奴才阿玛格尔楞与额娘，埋骨他乡，如皇上见其子还属忠心犬马，望皇上准许奴才将其遗骨迁葬祖坟，奴才当衔草结环以保。”
　　“准卿所奏。张廷玉拟旨，一等御前侍卫凌啸，忠敏敬诚廉能公，护驾有功，封一等忠敏侯爵，世袭罔替，赐金鱼袋，赏双爵俸，带伤愈之后即转钦命湖广观风使，代朕巡查吏治民情。”
　　众臣一愣，康熙的恩典太重了吧？世袭罔替的一等侯爵，那凌啸的子子孙孙岂不是衣食无忧了?观风使向来是临时的具体差使官，问题是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设置过代皇上巡行的观风使，更何况是不仅可以“巡”还可以“查”的观风使？看来整个湖广，什么事他都可以插一杠子了 ，幸好没兵权，否则那还不如直接封他为湖广总督算了？ 
　　可是君无戏言。
　　“喳！”
　　“奴才谢主隆恩！”
　　
                  第五十章 画图几叹龙泉哑
　　御驾亲征获胜归来，满京城都轰动了，无论亲王贝勒、文武官员、平民百姓、贩夫走卒，都前来焚香跪拜迎接。康熙站在御辇中，透过纱窗看着芸芸众生的膜拜，志得意满。凌啸知道，此时此刻的索府和众多太子党的家中，恐怕又是另外一副生死离别的凄惨景象，但是众生皆苦，凌啸也无能为力。即使不是因为他的话语，康熙仍对太子舔犊情深，迟早还是要拿他们开刀。
　　不觉中整条御街走完，御辇到了午门，听张廷玉他们议论的仪式，好像还有什么进见太后、沐浴斋戒、祭祀奉先殿、天地坛祷告之类的，要忙活好几天呢，凌啸连忙向康熙恳求回府养伤，康熙即派了几个侍卫，用个软榻将凌啸抬回家去。
　　软榻很柔软，凌啸在摇晃中昏昏欲睡。刚过正阳门，一彪人马前呼后拥地踏街而来，当先一人见到凌啸等人，跃马下来，扑到凌啸的身边，急切叫唤凌啸的名字。凌啸睁眼一瞧，不是豪成还有谁，泪眼巴莎的，不断道：“啸弟，啸弟！你这是怎么啦？伤到哪里了？你可别吓唬哥哥啊！”
　　凌啸心下感动，嘴巴上却打趣，“怎么像个娘们似的，我这可是好好的，你再哭下去，就有失纳兰族第一猛男的风采了。”幸好狼嘾不放心自己，把豪成当成“人质”留在了护军营，不然搞不好会成为日本人火铳下的冤魂。
　　随豪成来的是些火枪队队员，先期返回护军营的他们，把凌啸受伤的消息报告了豪成，可把豪成给吓坏了，连正牌的二品都统都不理会，直接就往内城本来了。凌啸很需要休息，看出了他的疲惫和虚弱，豪成连忙和大家一起拥着凌啸回家不提。
　　不知道多久，反正是睡觉睡到自然醒之后，凌啸醒了过来，趴着睡了这很长时间，胸腹也觉得酸闷，很是觉得口渴。凌啸一转身形想爬起身来，背上的疼痛袭来，很是猛烈，忍不住呻吟一声。房门呀地一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惊讶道：“啊，侯爷醒了。小雅，快去通知大爷。”
　　凌啸吓了一跳，自己的府里何来的女孩子？还是声音如黄莺乳鸣般悦耳的女孩，正待扭头看去，一阵幽香袭来，入眼竟是一个十七八的女孩，正用托盘端着一片热毛巾和一只茶杯被放到床前。
　　“侯爷您醒了，让奴婢小依来侍候你。”
　　“奴婢？”凌啸还有些昏沉。
　　小依笑着道：“奴婢是内务府拨来侍候侯爷您的，刚才那个是小雅。大爷刚才还请了叶太医给您换药了，正去送客，您就醒了。” 
　　凌啸这才明白她们是康熙拨来的宫女，怪不得容貌俏丽可人，竟可以把那日教坊里的女奴们比下去，忽然想起那个无辜死去的女孩，凌啸心里有些怜悯这些毫无自由的宫女丫环。嗯了一声，凌啸就要伸手端杯，那小依却轻轻按住，“爷您伤还没好，还是奴婢来吧。”
　　凌啸趴在枕头边上，贪婪地喝着茶水，小依葱白的小手因为端着杯子，就在凌啸的眼前，有些花儿的颜色，还有些花儿的香味。
　　“哎呀！爷，您应该都喝完了，怎么还咬着杯子，要是您还渴，奴婢再倒一杯来。”
　　豪成这时正好进来到了床边，诧异道：“没喝完啊，不是还有半杯吗？算了，小依，你再去倒，这半杯给我喝吧，老叶真是啰唆，应付他半天，我也嘴巴干的冒烟。”说完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之后哈口气，一副爽歪歪的模样。
　　凌啸忍痛伸手要阻止，奈何伤者速度有所不及，看着豪成回味的样子，凌啸郁闷不已，我的口水难道这么好喝？
　　豪成一把将凌啸伸出的手打下，“你得听哥哥我的，好好歇息，别乱动。叶老爷子说了，铅子虽然都已取出，但是需要静养一月有余，方可行走。”他靠近凌啸的耳朵低声道，“你也真是的，真不把命当回事吗？万一没那个后心镜，你要哥哥我哭死啊？！”
　　凌啸一愣，自己是不得已为之，豪成却以为自己是拼命搏前程，不过这话他还知道小声说，懂事。小依和一个更加年幼的女孩进来，应该就是小雅吧，她们一人端了一杯茶，捧到他们跟前。凌啸拿眼一看豪成，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女孩看，完全不再搭理自己了。凌啸好奇之下，不禁多瞧了一眼那小丫头一眼，不过十三四的样子，面容还算清秀俏丽，可是就像是个初一的女生样青涩。靠！莫非这小子对自己的幼齿丫环起了心思？
　　凌啸正想用隐喻调笑豪成，忽听见房门外一个鸭公嗓的尖声说道：“大爷，容若大人来了，正在堂上用茶。”凌啸疑问地看向豪成，豪成道，“那是内务府暂时借调的几个公公，等我们府里人手备齐，是要还的。我去接容若大哥来。”
　　凌啸一阵反胃，在御辇上的时候，总是隐约闻到李德全身上有股尿骚味，当时他就怀疑康熙有慢性鼻炎，现在居然家里也有这些阉人，自己还是早日买些奴仆吧，否则会被熏死的。
　　“啸弟，这是我藏的一瓶雪花玉露丸，对于外伤很是有效，生肌愈肤，还驱除内火，防治褥疮，更是奇效！”
　　凌啸连忙吩咐小依接过，致谢再三。他倒不是怕伤口长得慢，主要是怕褥疮，要晓得别人都是仰躺着，要是生褥疮的话，最多烂屁股，他凌啸可是要趴上个把月，万一生起褥疮来，就可能会烂掉决不能烂的地方，那可就要了亲命了。
　　凌啸挥手示意丫环们出去，等着容若开口，他知道，在这大家都忙着昭狱的时候，容若不会只是送药这么简单。
　　“啸弟，其实你这次做错了一件事情，你知道吗？”容若叹口气，拍拍凌啸的头，“你应该接受爵位，而拒绝观风使一职的。”
　　“为什么？我又没有升品级，观风使只是依着三品带差使啊？”凌啸大惑不解。
　　“作为大哥，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大哥最希望你一辈子富贵荣华，无惊无险。可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今后注定蹉跎跌宕。”
　　容若看着凌啸，啜了一口茶水，说出一番吓人的话，“今日我听到风言说，是你向皇上进言，严惩太子党的，以你我为首的新明党即将占据朝野。众口烁金之下，皇上会怎么想你？太子现在对你可是恨之入骨啊，他总有一天会登基，到时。。。。。”
　　凌啸这个冤啊，自己到哪里说理去？
　　凌啸无比信任容若，将当日康熙伤心似狂，自己劝慰保全了太子的情况全盘说了。“难道是皇上说出去的，他那天还警告威胁我不可外传呢？”
　　容若静静听他说完，思索半晌，忽地眉开眼笑，“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明白皇上为何称颂你至公无私了。至少吾弟现在安若磐石，皇上在一日，你就可以做一天的安乐公。至于将来，相信圣上一定会为你和太子转圜解结的。以明党之嫌，却力保太子，你真行！好一招以退为进。”
　　凌啸一阵脸红，忙说当时自己是昏乱之中乱讲一番，事后还偷偷给了自己一耳光。容若听后更是捂着肚子大笑，“听说过憨人有憨福的，没听过昏人有昏福的。”三兄弟很是笑了一番。
　　其实凌啸知道，当时自己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潜意识里还带着历史的影子，大阿哥虽然没了，太子还是搞不赢一旁虎视眈眈的老四和老八，被扯下马来，终究是迟早的事。投康熙保太子的所好，而无太子异日报复的风险，何乐而不为？
　　容若开心地笑了一阵，日日都是接触到肮脏的权谋倾轧，他很是厌恶这种生活，今日里终于见到自己的兄弟，没有刻意地玩弄心眼，就得到很完美的好报，忽觉浮了人生一大白。
　　他当即索要了酒菜，和豪成畅饮，当然凌啸是灌茶相陪。兴致勃发处，容若执扇抵桌击节而歌：
　　“万里阴山万里沙，洗却风尘斗霜华。年来强半在天家。
　　魂梦不离金龟婿，画图几叹龙泉哑。依旧玉壶冰莲发”
　　（PS:原词浣溪沙万里阴山万里沙，谁将绿鬓斗霜华。年来强半在天涯。魂梦不离金屈戍，画图亲展玉鸦叉。生怜瘦减一分花。词太婉约多愁，乃思妻之作。小楼明月妄改之，洗却风尘斗霜华，立不服岁月蹉跎之意，妻子还在思恋我这金龟婿，我却在叹息龙泉宝剑不曾作壁上吟，尽管无所作为，但也没为世俗所污，玉壶里的冰心甚至盛开了洁净的华。妄改，妄改，书评里口下留情。）
　　一曲浣溪沙由容若借酒歌来，曲调婉转戚苍，词意嗟叹之余有所坚持，凌啸虽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是也为之动容，喃喃吟咏一遍，竟是痴了。自己在这强权利驱的世上，还能有所坚持，有所作为吗？
　　有伤在身的他，心神波动太甚，一丝丝疲意袭来，竟似春蚕绕茧，渐渐迷了意识，睡入梦去，朦胧里只听得容若谈什么赐婚的事。
　　
　　

                  第五十一章 看你拿什么世袭罔替
　　次日清晨，凌啸又是自然醒来，却感觉到很是烦闷，趴在床上确实难受，一怒之下，和自己较上劲了，疼，你还能把老子活活疼死吗？一咬牙，忍着疼痛，凌啸就爬起身来。说来也怪，人一旦决定面对和承受，困难和苦痛就还真的像不是难以克服和忍受了。凌啸蹭出房门，来到小院里，倚坐在小亭石凳上，新鲜空气迎面而来，神清气爽。
　　往昔的生活给凌啸留下了很多难以忘怀的习惯，比如哼哼歌什么的。一时间歌性大发，也许是很久都没有放纵这种习惯了，凌啸哼得很是起劲，唯一缺少了乐器的伴奏。不过，很快他的遗憾被一种打击乐器给弥补了――一只铜脸盆摔落在地上，叮叮当当还滚了几转。
　　小依一身月白紧腰小旗袍，从院口跑了过来，咚咚地脚步声，告诉了凌啸，她穿着花盆底。“我的爷，叶太医可是反复交代，您需要卧床一个月的，怎么可以爬起来呢？”嘿，穿个花盆底，也跑得这么快。小依拉着凌啸的臂膀，就要扶他进屋，看到凌啸不动，明眸里都开始噙着泪水了。
　　“小依，你听我说，屋里面我可实在呆不下去了。这样吧，你去叫大爷喊来。”
　　“大爷一早上就和小雅出去了，没在府里。爷，您身子骨金贵，千万别为难奴婢们做下人的好吗？”
　　“他和小雅出去了？嗯，这样啊，你去叫那几个公公，让他们把软榻搬出来，你再铺的厚实些，我就在这院亭里呆着，活乏多了。”
　　双方的妥协很快达成。凌啸吃了些小依准备的早餐，主仆二人就在这亭中唠着闲话家常。凌啸了解到了小依的身世，居然是正宗的上三旗家女儿，可惜家道中落，无钱贿赂，以至在前年被选入宫中当宫女。凌啸很是同情这种被迫骨肉分离，微叹口气，说道，“等大爷回来，我让他把你家人请来，好好聚一下。”
　　小依闻言，扑通一声地跪下在凌啸榻前，凌啸莫名奇妙，这是小菜一碟的事啊，不用跪地吧？凌啸连忙要她起来，小依却如带雨梨花，泪流满面。
　　“侯爷，奴婢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唯一的弟弟都得肺痨死了。求您把奴婢要到身边吧。奴婢在宫里真的呆不下去了。嬷嬷们经常打骂我，太监们也老欺负我，两年都不准我给亲人扫墓，还总让我去冷宫当差。奴婢愿意生生世世都服侍爷，但求爷帮奴婢离开宫里，否则不等二十五岁，奴婢就会被她们打死的。”小依一边哭诉，一边拉起衣袖，白嫩的臂膀上满是陈创新伤的淤痕，青青紫紫的刺目惊心。
　　凌啸的心很是义愤填膺，问道：“她们究竟为何要这样对你？”
　　小依泪痕汲汲的脸上泛起一抹羞红，迟疑道，“嬷嬷们受了太监们的好处，要逼奴婢做他们的对食。”
　　“对食？”
　　“就是那个，那个假的夫妻。”小依更是羞涩，忽然猛地一抬头，“爷，我可是连手指都没让那些阉人们碰一下啊。您相信奴婢啊！”
　　凌啸当然相信，你这小丫头如果让人碰了，还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凌啸想起一个疑问，“你不是皇上拨给我的吗？难道内务府还会把你们要回去不成？”
　　院门口一个女子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因为除了宗室贝子以上外，其他人都不可以要到宫女。”凌啸一怔，扭头看去，却是一帮子的女孩子站在那里，当头赫然就是自己的老主子雅茹郡君。一见是她，而身后显然都是些丫环，凌啸连忙要起身迎接，虽说今时不同于往日，但是凌啸还是很感激她，因为是她给了自己结识容若的机会。
　　小依连忙按住凌啸，就着榻边向雅茹跪下，“还请郡君恕罪，我们爷有伤在身，奴婢小依代爷向郡君请安。”雅茹看着小依微微一笑，走过来随手示意她起身，等到面色转向凌啸，已是冷若冰霜。
　　“恭喜你获得了忠敏候的爵位，看来这世袭罔替的爵爷日子，过的很是情意绵绵啊？”雅茹口里说着恭喜，面上却毫无半点恭喜的模样。凌啸见她话语不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大小姐，丈二摸不着头脑。
　　雅茹却突然转过身去，看也不看凌啸，“凌啸！我可以帮你把这小丫头要出宫来，让你们卿卿我我，成双成对。但是本小姐有个条件，就是你立刻帮我求皇上，把察哈放出来。”
　　凌啸连察哈长得什么样都没见过，还是回忆了半天，才想起听人说过，好像是雅茹额心上人，“那察哈怎么啦？犯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你亲手把他送进去的，忠敏侯可真是忘性见涨啊，也难怪现在是贵人了嘛。”雅茹转过身来，眼里竟是恨意，“整个太子一系被逮的三十名官员，今晨已经处死近半，这都是拜你所赐啊，我昔日的奴才，今日的一等侯爵凌大人！”
　　才两三天就杀了十几个？康熙还真的是雷霆手段啊，天子之怒，果然可以血流成河。凌啸怔怔失神，看来对自己不利的谣言传得飞快，自己该如何处人，又如何自处？
　　“雅茹小姐，第一，凌啸并没有谏议皇上逮杀任何人，我之前只是一个侍卫，决不议政。第二，我与察哈互不认识，更无私仇，拜我所赐很是荒谬。”凌啸仰脸看着气得发抖的雅茹，真诚地道，“第三，雅茹，我们毕竟主仆一场，我可以告诉你，当日皇上传令逮人之时，我也在场，皇上所报名单里，并无察哈的名字。如果我没猜错，他定然只是牵连，而决不是主犯。此案是皇上亲审亲决的昭狱，我如今的模样根本不可能去见皇上，所以，我建议你赶快去找有能力在圣上面前说话的人，像你的伯伯裕亲王就是一个，何必舍近求远？”
　　雅茹气得发抖的身躯慢慢停止，她虽然不敢完全相信凌啸的辩解，但是凌啸的真诚她也感受出来了，何况凌啸的建议的确很正确，放着自己的亲王大伯不求，难道去求外人？她慢慢平静下来，也许是刚才挖苦讥讽得太过，一时转不过脸面来。平日娇纵惯了的她，突地扭头就走，到了院门，又停下身形，问道，“这小丫头，你要了做什么？通房丫头吗？”
　　“我只是不愿她被嬷嬷们打死在宫中，仅此而已。”
　　雅茹突然转身回走到凌啸的榻前，明眸不眨地盯着凌啸，“如果我帮你把这丫头要出来，你可否愿意到皇上那里，去求他收回一项成命？”
　　凌啸不解，皇帝的话是君无戏言，岂是好收回的？“什么成命？”
　　雅茹眼里满是伤悲，“昨日皇上召见我阿玛，说为了抚慰喀尔喀蒙古，决定将我姐姐封为和硕公主，下嫁郡王敦布多尔济。”
　　“兰芩？！”凌啸大惊失色，脑海里飘过那个温婉美貌的郡君弟子。她曾偷偷把证籍文书交给自己，她曾拜自己为师，希望自己能教她唱歌，她曾在德隆多去世时，对自己开导和赠银。不多的场景翻开，却很是清晰历历。
　　想不到康熙要把她远嫁到万里之遥的蒙古草原上去，从此伴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遵循一个陌生的风俗，等待一种陌生命运，也许还将在大漠孤烟里，一袭长裙抚着马头琴，经年累月地面对落日长河，苦苦思恋着熟悉的家园，直到这熟悉也变为陌生。
　　凌啸低头未曾言语，直到雅茹等了一刻钟后，甩下一句“忘恩负义”后愤愤离去，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他的心里始终在想着一句词，“依旧玉壶冰莲发”。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和国家利益的大小之我，自己应该怎么做，又能做什么？
　　他只是知道，兰芩绝对不是王昭君。
　　――――――――――――――――――――――――――――――――――――
　　“你说，要朕放弃和亲，改用中央补助来笼络他们？钱呢？！”
　　“国家名器勋爵竟朝授夕辞，在你眼里竟是儿戏？”
　　“朕这么做是为了国泰民安，尔认为错了？”
　　“朕现在不想见汝，给朕滚！”
　　乾清宫里康熙的咆哮很低沉，但在宫里宫外的人耳中，不下于雷暴轰隆。
　　“磕破头都没用！朕现在开始数数，数一下，就降你一级，罚银万两！”
　　“一！”
　　“咚！”
　　“二！”
　　“咚！”
　　“三！”
　　“咚”
　　。。。。。。。。。
　　。。。。。。。。。
　　。。。。。。。。。
　　“十三！。。。。。。。。。你这混账东西，再恃宠放刁，马上就要不入流了。”
　　“咚！”
　　“十四！有种！给朕滚，滚回府里当你的闲散侯爵去吧！三年之内，不能交还国库十四万两银子，这乾清宫正副总管一职就非你两兄弟莫属！到时我看你们拿什么世袭罔替？！”
　　。。。。。。。。。。
　　“咚！”
　　“慢着，莫非是你想娶兰芩？”
　　“咚！”
　　“至少奴才现在没有想！”
　　“滚！―――――滚！”
　　
　　
                  第五十二章 冲动的惩罚
　　豪成带着小雅回来的时候，已是午时尾了。他来到凌啸的院里，本想讪讪地解释一下，自己不过是带小雅回家了一趟，圆一圆她想念家人的愿望而已。院亭软榻上，凌啸怔怔地趴着，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这下可把豪成唬住了，丫环可是弟弟的，莫非他不高兴了？
　　凌啸却是愁烦万分，康熙用兰芩和亲的事情，他是始料未及，也是颇为不舍。
　　如何让康熙放弃成命，难度真的很大，此事还牵连着满清的政治和国防，就算是等闲王公贝勒，怕也是无计可施，那兰芩的父亲就是康熙的叔伯兄弟，他都眼看着爱女远嫁万里，只能有俯首听命的份。慢说自己在康熙心里没有这么大的分量，即使是有，恐怕也要赔进去自己的宠信和前程，弄不好还要搭进去这卿卿小命。
　　“她是我什么人？没太大关系啊。再说我也是想帮忙，但是力有未逮啊。还是祝福她吧！”凌啸终于明智地知难而退了，把兰芩往爪哇国里一抛，就看到豪成面色讪讪地站在榻旁，小雅则悄悄第一溜烟从院门口跑进自己的偏厢房去了，凌啸假装没看见。
　　“哥哥，可把我给急死了，你上午出去哪里了？我让下人找遍了全府，都没见你的面啊。家里面出大事了啦！”
　　豪成吃了一愣，急忙问道：“出了什么大事？”
　　“完了完了，这下可不好给内务府交代了。”
　　豪成更加紧张，“快说啊嘨弟，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别吓唬我啊。”
　　“我们府里那个叫小雅的丫头丢啦，不知道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这下可真惨了，怎么交代啊。”
　　“。。。。。。去你的！”
　　午饭就在亭子里摆上了，凌啸一口一口地吃着小依喂来的饭菜，很是感叹自己现在的幸福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高官显爵，年少多金，上有老大罩，下有兄弟帮，美人侍候在侧，将来可娶妻妾，世袭罔替福子孙，汗青正史可留名。
　　“为何要去找不自在？”凌啸咽下一小块鲜美的麂肉，自言自语道。
　　豪成好奇，刚想问问凌啸，一个太监进院禀报，“叶太医来了，说是要给爵爷换药。”凌啸连忙让豪成去陪陪叶城，自己赶快让人收榻回房，要是被叶城看见自己没有卧床静养，还不把老头气晕了？
　　“爵爷，你恢复得比一般人快得多了，果然像叶斌说的一样，异于常人啊。”叶城检查了伤口后，对凌啸说道。
　　“老爷子，可别一口一个爵爷地，叫我小嘨就行，我可承受不起啊。好的快，是老爷子你医术高明，看老爷子现在的得意模样，应该是名震杏林了。”凌啸也喜欢打趣他，想起以前学习穴位深浅的时候，老爷子以为是要比拼医术，竟然毫无保留地卖弄，凌啸就觉得好笑。
　　“唉，”叶城却叹了口气，不结话茬。
　　凌啸很是奇怪，这老头平日里，但听到懂医之人夸他，就表现出一副下巴都可以笑掉，却兀自表示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滑稽样，为何今天这么郁郁谦虚。不过凌啸也不追问，老爷子想说终究会说，不想说的可是牙关紧闭，想用这招引自己发问，免谈。
　　老爷子终究沉不住气，“有一个王爷的福晋，怀疑是得了肠痈之症，内务府指定老夫诊治，可是你也知道，这病症十有九亡，想向你请教一下，看有什么好的疗法。”叶城一脸期冀地望着凌啸，凌啸的一句话却让他几乎吐血。
　　“什么是肠痈之症？”
　　叶城满脸不可思议，学医之人竟有不晓得肠痈的？算了，上次就见到你治疗自己的伤口很有一套，还会用烈酒祛风，不想交流就明说，充什么愣？老爷子倔气一涌，就换了个话题，谈到了凌啸的伤口上，凌啸兴致勃勃请教了防治褥疮的事宜。他可是十分担心，万一褥疮伤害到生殖器官，今生就可真的了无生趣了，那时候自己的爵位可就真的世袭无接替了。
　　叶城老得成精的人物，在凌啸反复暗示对宝贝的担心之后，看了看一旁的小依，甩下一句话就告辞了。“每天清洗腹腹部以及私处两遍，可保无虞。”
　　他一走，凌啸就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和羞涩起来，因为小依立即起身张罗浴具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要他自己清洗，他这伤者做不到啊。要豪成帮忙，凌啸很有心理障碍。虽然让小依这小丫头来做，也很有心理障碍，但是凌啸觉得，相比豪成起来，自己心灵上所受的“伤害”要小的多。
　　温软的毛巾缓缓地在皮肤上擦拭，心理上变态的舒服要比触觉爽得多了。毛巾的热虽然比不上小依脸上的烫，可是足够点燃某些什么火来着的。
　　“啊！－”小依轻声的惊叫声里，凌啸明白她被某种变形金刚的事物给吓着了，半闭着眼的凌啸，索性放纵血液的自由调遣，反正自己也约束不住。看都看了，还怕被摸，摸都摸了，还怕变形，变都变了，还怕。。。。。。。。。。。。。。丢脸！
　　憋得久了，难免有些不争气。
　　凌啸带着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的感慨睡着了。如果他知道小依接下来做的事情，肯定后悔自己为何要睡着。
　　凌啸不争气的时候，小依刚好弯腰去拣起另外一条掉在地上的毛巾，并且转身丢到房门外，所以她并不知道，有人把遮着某部位的毛巾反面给弄脏了，不知所以的小依依旧拿起毛巾，给凌啸从上到下又擦了一遍。
　　临走换毛巾的时候，看到她的爵爷睡梦中流出了口水，顺手就用毛巾擦掉口水，忽觉得很不卫生，又改用小手擦拭凌啸的口角。小依从此之后形成了一个映像，爵爷的口水是黏糊糊的，以至于她某夜真正尝到凌啸口水的时候，在香衾中笑得直打滚。
　　一阵少女幽香入鼻，凌啸的耳边响起簧语莺歌：“师傅，你以后如果有些不方便在大家面前唱的歌曲，我希望能够有幸听到。”
　　梦里醒来，已是夕阳西下，残照当窗。凌啸暗自思索，难道是因为趴着睡觉容易做梦？为何梦里不是别人，却是那爪哇国里的兰芩？
　　“小依，你去请大爷过来。”
　　再一次确定自己无能为力之后，凌啸做了决定。
　　“哥哥，我想请你帮忙，能去把兰芩小姐请来吗？就说凌啸想为她唱首歌。”自己从没机会为这徒弟唱上一曲，这次就为她圆一个心愿吧，就当是尽师父的责任吧。
　　应邀而来的兰芩依旧温婉如蓝田玉暖，依旧恬静如月夜海棠，踏步莲花地来到凌啸榻前，微微一福，展颜如花：“弟子先恭贺师父建功封爵，再预祝您老人家早日伤愈安康。出阁之前终于有幸得听师父佳曲，弟子他日定可于大漠之中，扬我中原文艺。”
　　别无他人的房里，凌啸无言。看来自己拒绝雅茹的事情，兰芩已经知道了。一点愧疚升起，凌啸连忙压制住，清清嗓子，用尽所有的情感唱道。
　　不要问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偎著烛光，让我们静静的渡过
　　莫挥手莫回头，当我唱起这首歌
　　怕只怕，泪水轻轻的滑落
　　愿心中永远留著我的笑容
　　伴你走过每一个舂夏秋冬
　　几许愁几许忧，人生难免苦与痛
　　失去过，才能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拥有
　　情难舍，人难留，今朝一别各西东
　　冷和热，点点滴滴在心头
　　愿心中，永远留著我的笑容
　　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
　　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
　　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
　　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
　　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
　　就像歌词一样，兰芩的泪水也是轻轻滑落的。
　　凌啸在心里面强迫自己去想些恶心的事情，比如战场上的血腥。不错，效果出来了，现在他敢于正视兰芩无声的悲伤了。
　　兰芩抬起柔若无骨的纤手，拭去了珍珠般的泪水，用她习惯性的方式，靠近凌啸的耳旁，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入耳竟是那首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那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是兰芩的感情太投入，贴耳的低声歌唱使得凌啸都忘记了其他，只想好好称赞，待要说话，手背忽觉一热，却是一滴热泪滴落，抬头欲要安慰几句，兰芩却贴耳更近，青发发稍触及凌啸耳鬓，一阵细痒。
　　“弟子有一恨一痛一悔一幸。所恨着生于宗室，所痛者远嫁大漠，所悔者闻师父之曲，所幸者得师父赠曲送别。薄命已是注定，师父勿要歉疚。唯愿师父保重，弟子去了。”
　　凌啸心痛这弟子的遭遇，不知出何言语。兰芩却是骇人地在凌啸脸庞上朱唇一触，再轻柔地为凌啸扎了扎被子，垂首一福悄声退出房去。
　　兰芩留下的幽幽暗香，飘荡在房里，惊呆了的凌啸闻得心中沉醉，又复闻得心神具碎。
　　同样惊呆的还有豪成，在进了房门之后，任谁看到凌啸脸上的唇印，都会明白过来，刚才那位待嫁他人的和硕公主，吻了凌啸。这绝对是可能掉脑袋的“丑闻”啊，豪成惊中带怕，连忙拿衣袖要擦去凌啸脸上的唇印，凌啸却不像一个伤员，挥臂猛地推开了豪成。
　　凌啸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女孩做些事情，成不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了，否则，他一辈子都会觉得内疚。理智和感情用事的交锋里，后者很要命地取得了胜利。
　　老实话来说，他并不是急公好义的圣人，换作是任何一个他不认识的公主郡主的，他根本屌都不屌此事，即使下嫁的换作是欣馨、瑾虹、雅茹的任何一人，凌啸都会在嗟叹之余，祝福她们好运幸福。可是兰芩不同，虽然凌啸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现在自己并没有爱上她，很亲密的交往都没有过。但是，哪怕兰芩是在情绪悲伤下的冒失一吻，凌啸却不能无动于衷。
　　刚刚阅读凌啸的这份密折，康熙就苦笑不得。先不说这奏章里的内容，光这些歪歪扭扭的字体，就很难为已经老花眼的皇帝了。
　　“奴才窃以为，西北边陲之藩属，于国家之塞防殊为重要，故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胁之以兵，驱之以利，使之永为我朝藩篱，外则协拒入侵之敌，内则贡呈所出之产。”
　　康熙笑了笑，有些欣喜，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份见识。
　　“上诉四途，无非实力与情理二词。孰为轻重缓急，奴才以为当以兵先，次以利，再以理服，最后方以情抚之。刀兵之痛，实力弱者最为畏惧。吾皇堪称千古一帝，所创大清盛世兵甲百万，藩属已惧若惊弓之鸟。”
　　“至于利益与情理，奴才窃闻尝有俗语云：人之相交，最铁着莫过于四，同寒窗、同守疆、同贪赃、同嫖娼。今之世人，同窗同袍互相出卖者，累累不绝。而贪赃犯案之同党却逮之甚难，盖一方有难，八方来援矣。可见人心中，利字当于先！国亦如此。”
　　看到这里，康熙也不拒绝马屁，更对其中的四个“同“拍案叫绝。
　　康熙学究古今，当然知道，古今的帝王都是打着儒家的旗牌，行的却是法家的治国策，所以他当然明白凌啸的利益观念。
　　“奴才以为，如能开辟若干朝廷官营之务，邀各藩属加入其中，将所得利以中央辅助之名义，发放各藩，则可捆绑诸藩属之利益，使其于朝廷同气连枝。倘使异邦危害我朝，则亦害诸藩之利，无须朝廷诏令，诸藩必争相奋勇。。。。。。奴才深受皇恩，愿以三年之期，为皇上谋划此事。。。。。。和亲之举，乃属以姻情相抚，窃以为其效诚不及联绑共利。且易使藩属以为朝廷软弱，而中央辅助之名义则可示恩于众藩，潜移默化其归顺之心。。。。。”
　　看完全部，康熙明白凌啸的想法，但是如何削弱藩属，强化中央，如何开辟他所说的官营之务，等等，都有需要斟酌的地方。在康熙看来，凌啸的奏折未免空乏，没有什么具体实务。不过康熙却有些意动，凌啸能够有这份见地，并且自告奋勇，是不是给他试试？
　　康熙却不晓得凌啸写这份奏折的时候，曾经洋洋洒洒，可是后来都删去了。若论富国强民，凌啸的思路和康熙的出发有本质的区别。现代人的凌啸，肯定是民本思想作为指导，康熙根本上的出发点却是维护满族的安稳统治，当中涉及到很多富民与富家天下的冲突。。写到实务的部分，一来凌啸还需要思考各种实务的可行性，二来有很多是与封建形态相违背的。凌啸现在暂不在其位，也是难谋其政。
　　凌啸需要的只是一个劝阻康熙的理由，只要康熙意动，真正认识到，和亲的效果不如联结共同利益，他就有机会恳求康熙收回成命。
　　凌啸要想改变兰芩的命运，无奈在短时间里也难以有更多的筹划，他不是神仙，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康熙在已经意动的前提之下，对金口玉言究竟有多重视，以及自己的护驾之功有多少的分量了。凌啸已经决定不惜搭上自己的功名利禄，反正这功名利禄来的似乎也不难，多磕头，多求情，反正康熙绝对不会杀他这两度救驾的功臣！
　　凌啸把自己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可惜的是，他还是运气差了点。
　　康熙作为人，会有喜怒哀乐的变化。凌啸早把这个因素考虑到了，所以选择了康熙正好新添一名皇子的好日子，兴冲冲地赶到乾清宫。
　　君臣俩的融洽交谈，在凌啸跪下提出为兰芩求情的时刻，出现了巨大的变故，使得满心欢喜的凌啸嗟叹不已。
　　康熙果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听了凌啸的话语后，兀自沉吟。正在凌啸心叫“有戏”的时候，一名太监匆匆赶到乾清宫，低声报告了康熙一个坏消息。纳兰明珠的妹妹，大阿哥的母亲，竟然因为丧子之痛，辱骂她怀疑是幕后凶手的太子，以致气得皇太后旧疾复发，经过太医推拿，现在已无大碍了。
　　康熙一阵烦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闻得皇太后有恙，康熙已经准备尽快结束和凌啸的对谈，前往探视。
　　事后凌啸很是佩服康熙的修身养气功夫，何止是喜怒不形于色，简直就是反方向压制自己的情绪。当时凌啸看到康熙依然和颜悦色，知道事情一旦提出，就要一鼓作气地多磕头多求情，腾地就把康熙的火给撩拨上来了。
　　早叫兰妃不要疑神疑鬼，迁怒于太子，她却不听！怎么？内宫朕说话不算数，这外朝也说话不算数了？！
　　君臣一阵抬杠，终于以凌啸削职负债，被侍卫们赶出而收场。
　　凌啸终于绝望又无愧地离开了内廷，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看来兰芩的命运真的无可更改了。
　　还未过太和门，李德全气喘吁吁地从后赶来。
　　“忠敏侯爷，皇上宣你火速赶往慈宁宫！”
　　
　　
                  第五十三章 酒池肉林
　　忍着背上的疼痛，凌啸刚刚随着李德全来到慈宁宫，一进了宫门，就见到一个三十八九岁的女子跪在阶前，一群子丫环太监进进出出的忙活个不停，廊柱下还站着几个官员，其中还有一个外国人，惨白着脸在商量些什么。一个人的呻吟声自殿中传出，李德全请凌啸在殿前稍候，自己进去禀报了。凌啸暗自寻思，慈宁宫是太后的寝宫，莫非太后病了？康熙宣自己来又是要干什么？
　　凌啸正在等候康熙的召见，殿中忽然出来一人，向自己走来，竟是太医叶城。
　　“爵爷，这次可要请你帮忙了。太后得了大肠痈，我们都束手无策。”
　　凌啸一下子就蒙了，你们这些个医生都没办法，我能搞什么。
　　叶城以很快的速度告诉了凌啸原委，“前次向你请教肠痈疗法时，其实说的不是王爷福晋，而是皇太后。本来太后只是慢症，不料今日里被兰妃忤逆，激怒下急火攻灶，下腹疼痛难忍，催命纹已生在手纹上了。我现在暂时以金针穴灸，只能稍微的缓解一下疼痛。大肠痈基本上是绝症，所有的医书上唯有华佗曾经治好一例的记载。皇上刚才盛怒之下，不仅处罚了太子和兰妃，还下了严旨，如若太后不测，我们这些太医性命不保！”
　　凌啸急了，“那你要我帮什么？”
　　“华佗是用麻沸散使人昏迷，然后开腹割痈，我们也只能赌上一赌了，皇上深知药理，已经同意了。可是这太医院里，我们只是处理过肤表四肢的伤势，没有过开腹的经验。爵爷，你上次曾经在我医馆里露过一手，我知道你对外伤处理很有造诣，特向皇上请求，将你找来帮忙！”
　　如果不是看到叶城年纪大，凌啸真想甩他几嘴巴，再上去踩上几脚。你们医不好太后，扯上老子干嘛？你以为是阉鸡骟马啊，那可是皇太后！我刚刚得罪了康熙，被从正三品降到了不入流，还欠了康熙一屁股的罚款，要是治死了老婆婆，我说不定会被康熙砍掉头颅的！
　　正要推辞拒绝，康熙一下子从殿门口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皇太后不是康熙的生母，但是自从九岁死了生母之后，基本上就是这位顺治的皇后在照顾他，康熙对她可是极为的孝顺。康熙也看出来了，皇太后得的是绝症，当叶城提出那个开腹割痈的疗法时，而且太后在剧痛之下也愿意一试，康熙心下抱着侥幸同意了。
　　“程康，朕把凌啸也宣来了，你们太医院定下章程了吗？”
　　太医院正程康连忙在廊柱下跪了，“微臣等正在商议明天的割痈方案，望皇上稍宽时限。”他大汗淋漓，心里忐忑不安，恨死了叶城强出头。皇上应该只是吓唬我们，要我们尽力罢了，上次太皇太后薨逝，皇上不也没对我们太医大开杀戒吗？你叶城还真把自己当华佗啊？你提出这开腹之法，万一不成功，就马上会被人弹劾是医术平庸，残害太后玉体，会连累我们的。
　　“尊敬的皇帝陛下，白晋以为应该用上我们法兰西的精制刀具，方可保证创口很小。”那个外国人也连忙禀报。凌啸一愣，这个就是康熙的洋侍讲白晋？他给康熙献过奎宁（金鸡纳霜），治好了康熙的疟疾，现在又献“解剖刀”，真是个不怕死的传教士。
　　凌啸心急如焚，可是又不敢讲话。
　　明天就割痈？！这群古代医生真是胆子粗大，有几个家伙懂得人体解剖？除了“胆”被你们顶在头顶上以外，谁晓得心肝肾肺胃脾肠的位置？你们晓得病灶在何处？晓得在什么地方下刀才不至于割断大血管？晓得怎么消毒？晓得怎样麻醉？晓得如何缝合？晓得怎么样地割除吗？
　　接着叶城和康熙的几句话，把凌啸的魂都给吓出来了。
　　“叶城，你的把握有多大？”
　　“明天给皇太后割痈，臣以为本来有三成的把握，现在又有对外伤有研究的忠敏侯爷帮忙，把握加到了五成。”
　　康熙心下略微高兴，五成把握已经够了，真的要确保万无一失，是很难的，毕竟华佗已经死了。“众卿家用心。成则重赏，败。。”康熙冷哼一声，说一句“凌啸进来”，就往殿中进去。
　　凌啸听出了他的威胁，把叶城的祖宗十八代狠狠地鄙视一番，如果不是他的侄子叶斌是救命恩人，凌啸真的会乱骂一通。自己牵连其中，被一群胆大的御医牵连到其中，这下可算是完了。
　　凌啸战战兢兢地随康熙进到殿中，满殿的药味熏得他头犯晕，他很想告诉康熙，自己也是伤员啊！。殿中人可真不少，太子也跪在一张榻前，榻上躺着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年女子，正在那里捂着肚子呻吟不已，口里叫唤着“快给我割掉”，她应该就是太后。她插满金针的手臂上，还系着一根红丝线。竟然用根丝线来诊脉，这帮子太医还真***有种！太后还敢要求开刀，更是有种！
　　凌啸一见之下，就晕倒过去了。
　　康熙听到宫女们的惊叫，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凌啸可是他的护驾功臣，罚他只是因为他竟敢逆了龙鳞，可从来没有想过宰了这小子，再说这小子的见识也不凡啊。
　　凌啸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叶城赶出京城。这老头子太长嘴，又太手痒。自己不过是装作晕倒避祸罢了，你犯得着拿金针扎我脚心吗？把我搞得忍不住疼痛“醒来”了，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给我把脉？
　　“皇上，爵爷只是有些疲倦，身子还很是旺盛康健的，休息下就没事了。明天的割痈，一定要他帮忙，臣才有五成的把握啊，皇上您看是不是请爵爷’全力’辅助于我啊！”叶城也是无奈，人肚子里有些什么玩意，他毫无把握，找个自己认定的好帮手，机会更大。
　　“嗯，准卿所奏。”康熙精明至极，听出叶城的潜台词，有些怀疑地盯着凌啸。
　　凌啸看到实在是躲避不了，如果再玩小聪明推迟躲避，就会被康熙彻底认定为不忠。凌啸看太后手捂的地方，是下腹偏右处，他一咬牙，赌了！但愿太医们的诊断是对的，如果问题真的是出在肠子上面，而不是什么卵巢子宫之类的话，他凌啸可以大胆地猜测，太后得的是急性阑尾炎。
　　老子好歹来自于现代，晓得些常识，自己来动手，总比这些太医来要把握大些吧。如果被这些不知人体构造的家伙们治死太后，康熙一怒下真的搞死自己，可就冤了。就算亲手治死了太后，日后到了阎王殿，也可以吹吹牛皮，老子一个机械本科生，也当了回太后的“开膛手”！
　　“皇上，如果太医们的诊断是对的话，奴才愿意在两天后，亲自动手割痈。如果他们的诊断是错的。。。。。。。”凌啸的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也希望为自己留一线生机。
　　“如果是太医们诊错，朕赦你无罪。”康熙虽不晓得他究竟是不是叶城说的外科圣手，但是敢于自荐为皇太后割痈的，必定有两把刷子。
　　凌啸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叶城，心里很有快感，当即提出了他能想到的一些准备要求。
　　一夜之间，京城的酒鬼们忽然发现，京中各个酒肆的烈酒全部断货了，无处解馋的他们四处打听，才晓得是被内务府给全部买走了。酒鬼们聚集在各酒肆饭馆里闹腾着要酒喝，可是有几个掌柜的也没好心情。伙计们说了，今天屠户都没有猪肠卖，客人们如果点肥肠类的菜肴，可就没辙了。
　　不管是老白干、烧刀子还是二锅头，通通被凌啸拿来装在大木桶里，摆在慈宁宫中。凌啸看着这些满满的上百桶烈酒，心想着御膳房里的几百斤猪肠，这算不算酒池肉林呢？
　　凌啸又不会医生们缝合打结的技巧，无法做到一挑线头就能拉出来的境界，只好考虑用可降解的缝合线了。他的记忆里面，羊肠线可是医院手术里常用的缝合线，而且可以被人体降解，不需要抽线。现在自己没有羊肠线，只好试一试能否搞出猪肠线了。
　　凌啸要求御厨们把那些猪肠洗的干干净净，却不许煮熟，然后通通用火盆烘干成干绷绷的。从内务府织造司叫来的女工们，再把干猪肠上的表皮剥下，连夜编成皮线条。猪肠表皮极不好剥，耗费了上百的人工，一夜间，凌啸也只是得到了三十几根尺把长的干肠皮线。
　　如果酒鬼们晓得，此刻的慈宁宫里的状况，肯定会大骂忠敏侯暴殄天物。凌啸一声令下，几十桶的烈酒，被当成了井水，泼在一间小厢房的屋顶、房柱、墙壁、门窗、还有一张床榻上面，几个太监宫女们，手拿毛刷，用酒水反复洗刷屋内的每个角落。
　　白晋的刀具，剪刀、小钳子、猪肠线、棉花球、棉纱布，还有连夜赶制的一些棉布衣和棉口罩，都被放到烈酒里浸泡。康熙皇帝，一个织工最好的女工，叶城老头，还有凌啸自己，都蹦到巨型木桶里洗了个烈酒泡澡。与此同时，太后也被要求洗了一个同样的澡，不同的是，凌啸他们可以把头伸在外面不致于醉酒，而太后却被要求喝上了一碗烈酒。
　　太子和所有的阿哥爷们跪在宫门外，还有一些他们焦急地等着结果，凌啸他们进去了一个时辰了，不知道太后是否可以平安度过这一劫？
　　康熙不放心，也进来了，和大家一样，都穿着酒泡过的棉衣，戴着口罩，正在紧张地瞪着凌啸，凌啸还在看着太后的白皙肚皮发愣。叶城已经把醉酒的太后用金针渡穴给弄晕了，见到凌啸迟迟不动手，他晓得凌啸肯定紧张，如果不是凌啸要求任何人不许张口讲话，他都要说话要求换人了。
　　凌啸看着太后的肚皮在犯难，这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保养的太好了，她的肚皮下的脂肪究竟有多厚啊？万一下手太不知轻重，一刀下去就割断了肠子怎么搞？凌啸看看康熙，心道，我可不是在占你爹的便宜啊，只是我忘记了向刑部学习一下凌迟的技艺了。算了，就当是凌迟吧，否则康熙误会起来，被凌迟的就是自己！
　　凌啸几刀下去细划，太后微微颤抖，却未醒来和挣扎。法兰西的小刀果然锋利，凌啸横向划开了一寸多厚的脂肪和腹肌，开了一个长两寸的口子，才终于见到了一层白色的肠系膜，下面就是肠子了，所幸没有碰到什么大血管。如何找到病灶，就是关键了。朝着记忆里的阑尾处，凌啸伸出沾着烈酒的手指，往太后腹中探去。
　　摸索了半天，凌啸都没有感觉到传说中的那大拇指头大小的盲肠，冷汗冒了出来。叶城连忙按凌啸的事先要求，用酒泡的毛巾帮他拭去汗水。康熙则自己不停地擦汗，杀人无数的他，面对自己孝敬的母后，心里却很是担心。
　　凌啸忽然想抽出手来，给自己一耳光，暗骂自己笨蛋，阑尾炎就是食物残渣掉进盲肠，引起发炎，阑尾应该肿大啊！重新探摸和目视一番，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现出在刀口下，果然是它！凌啸小心翼翼地把那黑头扯出刀口，一看之下，已经像大脚趾大小的盲肠头上，是黑乌的颜色。凌啸照着自己的想当然，拿过叶城递上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掉了整个盲肠，脓水一溅，吓得凌啸手一抖，幸好自己扯出的够长，否则脓水流进了伤口，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就是缝合了，康熙三人都很郁闷地发现，不知道何时，那个女织工已经晕过去了。凌啸只好自己动手了，将创口处用烈酒仔细清洗了一遍，用肠线密密麻麻地缝好，再塞进了腹腔。缝合肚皮的时候，凌啸忽地心中一动，留了小半寸的口子不再缝合，以便通过腹压排出体内的淤血。接下来的就是叶城的事情了，云南白药、三七粉等等名贵金创药糊了厚厚一层。
　　这台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手术做完后，凌啸彻底地瘫倒了。接下来就只能看老天爷的了，反正凌啸觉得自己是尽全力了。
　　太后醒来后，凌啸和叶城照顾了三天，每天的消毒换药，真是一丝不苟。看到太后的脸色红润，身体一天天地恢复，流质的饮食也慢慢吃得多了起来，凌啸知道，大家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康熙十分满意凌啸他们的工作，除了一个后遗症。太后每天都在酒气冲天的房间里呆着，好像开始有些嗜酒如命，尤其听到凌啸讲酒可祛毒后，更是要求内务府每天都用烈酒来打扫慈宁宫，平添了一份不菲的宫中开支。
　　除了凌啸外，相关的太医们都得到了封赏。叶城的兴高采烈中，凌啸拿着一份处罚懿旨出了皇宫。
　　“贝勒章彭之女兰芩，不敬本宫，着贬为庶人。”
　　
　　
                  第五十四章 财胆双全
　　再次进入章彭的府邸，凌啸要仆人带他直接去找兰芩，却被告知全部的主子们都在大厅里。尽管府里张灯结彩，披红挂金，一派喜气洋洋的布置，凌啸还是感觉到了过往仆人们的郁郁，看来兰芩对这些下人很好，大家都为她的远嫁而惋惜。
　　凌啸刚走到厅口，一阵呵斥声却从屋里传出。
　　“糊涂！谁让你们去找忠敏侯的？哼！君无戏言，不仅于事无补，还累得他被削职！我们府里出身的门人中，好不容易有一个三品大官，又备受皇上圣眷，又被你们给连累了，将来你哥哥就完全没有臂助了！”嘤嘤的女孩哭声在呵斥下传出，凌啸心里很是怜悯兰芩，即使在某种角度上来看，章彭的话是对的。
　　仆人的通报声打断了章彭，凌啸踏步进到厅中。章彭和他的福晋很是吃惊和尴尬，佟性却是一脸的欣赏。凌啸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跪在地上的兰芩姐妹身前。
　　“太后懿旨：贝勒章彭之女兰芩，不敬本宫，着贬为庶人。”
　　满屋子的人惊呆了，凌啸不是被皇上严责怒骂了一番吗？什么时候又搭上了皇太后的线？
　　兰芩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直到凌啸扶起她的时候，根本不去接凌啸递给她的手绢，却一把夺过懿旨，看了一遍又一遍。等到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兰芩一把抱住凌啸，当着父母兄妹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雅茹也从地上站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凌啸看了看，忽然想起这是大喜事，从后面抱住兰芩，也是高兴地直叫唤。凌啸却十分尴尬，尽管满人不像汉人那样重视礼教，但是即使是换了二十一世纪，女儿不避父母亲地抱着一个男子，也是很无礼的事情。
　　“莫非是你想娶兰芩？” 凌啸忽然想起了康熙的咆哮，触电一般，连忙一把推开兰芩的娇躯。尽管他晓得，此刻兰芩的心里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但是如果让康熙认定自己求情是怀私，事情可就麻烦了。
　　“凌啸告退。”快速地扬长而去之时，凌啸的第六感可以清楚地告诉他，兰芩在后面倚门伸手痛哭。
　　至少现在不可以！凌啸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凌啸知道，康熙卖了自己天大的面子，太后给他的懿旨，实际上是康熙授意的，否则以太后不问政事的性子，如何肯在天下人面前反驳儿子的旨意？当然，由于只有太后的懿旨可以给康熙一个台阶下，凌啸救太后的功劳，也抵消了。
　　接下来的三天，凌啸在府里一边养伤，一边等着康熙的圣旨。他始终不相信，康熙真的会把他削得一干二净，还要背上一屁股的巨额罚款，要晓得自己救了他两条命，还救了他的老娘啊！自己有一个大大的厉害仇人要对付，空桶子的侯爵能顶个屁用？
　　第四天的清晨，凌啸等到了一些东西，使得他不得不花钱做了一幅对联，挂在侯府大门上。“千两白银方出诊，一条性命不保证。”横批：“财胆双全！”这下子，侯府一下清静了，那些来请凌啸去治伤风咳嗽的达官贵人们，立即再也不登门了。开什么玩笑，治个小小的咳嗽也要花一千两，还不保证治好，我们又不是傻子！
　　凌啸很得意自己对联的时候，还真有傻子拿着千两银票上门了。
　　看到凌啸进到花厅，胤禩哈哈一笑，“想不到请凌大人来喝点小酒，竟然要我掏上纹银一千两！不过既然凌大人救了皇祖母，纵使是一万两，胤禩也愿意设宴致谢。”
　　凌啸很是恭敬地行礼，因为这里的人都是他不可失礼的，十五六岁的九阿哥胤禟和十四五岁的十阿哥胤锇，可都是在座的。不过，胤禩没有让凌啸把礼行完，就把他挽起，“今日个是我们兄弟感谢凌大人救治皇祖母，大人要随意些，否则就让我们失了诚意了。”
　　老十很是粗豪，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敢于乱说话了。他不等凌啸表一番对太后的忠诚孝敬，一把将凌啸按在酒席中，“叫你一声大人，是抬举你，因为你现在屁的官职都没有，倒是叫你一声大哥，方是显得出我们兄弟的感激。来来，上座！”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凌啸哪敢坐。“十爷，我是奴才，你们是主子，怎么敢兄弟相称？奴才的脑袋还想留着吃二十年的饭啊。”
　　老九一脸地温和，微微笑道，“要说凌兄的脑袋，那还真是生得稳当啊，两救皇阿玛，再救皇祖母，先不说这份功劳，单说情分，已经是我爱新觉罗最贴心的人了。要在满朝文武和宗室勋贵里比较一下的话，恐怕是无人能及啊。凌兄要是当不起这称兄道弟，可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了。”
　　凌啸正要说话，忽地余光扫见胤禩正眼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里一激棱，明白了他们这番做派的目的。看来康熙的儿子们果然都不是等闲辈，上来就想试探自己的性格秉性，要是自己也粗豪，必定以后主要通过老十来招揽自己，如果矫情，肯定是有些阴郁的老九出马了。
　　凌啸假意吃老九那一套，坐入席去。不为别的，凌啸觉得老九的阴郁可以时时刺激自己的警觉。客套话已毕，三兄弟倒也不讲露骨话，他们的年纪还小，势力还弱，真要招揽凌啸，三人自己都没信心，所以都是些增加感情的闲聊。不料粗豪的老十酒劲上涌，竟然作出了骇人之举，起码是吓了凌啸一跳。
　　当一个容貌清秀的丫环斟酒的时候，老十猛一把伸出手来，抓住那丫环的臀部肆意地一番揉捏，丫环惊叫一声，却不敢反抗，红着脸继续斟酒。凌啸知道起码有四只眼睛在观察自己，一边装作饶有兴趣地旁观，一边在心里鄙视康熙所生的都是怪胎，因为老十这十四五的小屁孩居然把整只手都伸进丫环裙底中去了。
　　胤禩看到老十做得太过了，咳嗽了一声，道，“凌兄，我们兄弟十分倾慕于你，所以敢在这私底下称呼你一声兄长。昨天里，我听说你前些时逆了父皇的龙鳞，很是不解，还请兄长告诉我兄弟原因。胤禩别无他意，只是像凌兄这样的善战之将，却不能为朝廷效力，窃以为是国之损失，倘若能在皇阿玛面前解说一二，胤禩不才，为国举贤，乃皇子本分，定当仁不让！”
　　正题来了。凌啸一脸的汗颜之色，“八爷厚爱，凌啸实在惭愧啊。这事情论公则公，论私则私，公者，凌啸以为怀柔藩属，当以缔结共同利益为首，论私，兰芩小姐是我往日主子，实不忍她远嫁异地。”凌啸倒是实话实说，这样显得诚实些。
　　胤禩嗟叹一番，连道，“性情中人，最是和我们性子相投啊！”
　　老九本待要说话，却被胤禩一个眼色止住了。
　　酒至“尽兴”，凌啸称谢告辞，竟也不还那千两银票给胤禩，径直回府去了。三兄弟看着凌啸消失在影壁后的背影，互相看看，异口同声道：“如何？”
　　“我看不透，八哥，你说呢？”两个小弟都看胤禩。
　　胤禩也是有些犹豫，终于答非所问，“支持他还罚银的事，看看再说吧。说不定皇阿玛会改变主意。”他看看天中飘过的浮云，心里很焦躁，“不像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也不像小人，可以驭之以利！这人怎么像个大杂烩一样？”
　　回到府里，凌啸终于接到了康熙给他的朱批。前天他就上了《请至湖北迁葬父母折》，今天康熙的折子里不知道批的是准还是不准？打开来一看，凌啸万分泄气，康熙的朱批只有四个字：“妇人之仁！”
　　凌啸很想问问康熙，自己杀俘虏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也算妇人之仁？不过他很快底气不足，因为他知道，康熙已经看穿了，他为兰芩求情，绝对有私心在内。凌啸自己都知道，在康熙这君主的眼里，一个小女子价值几何？与尚要从长计议和筹划的中央辅助相比较，暂时牺牲一个兰芩，绝对的划算，起码在中央辅助万事具备之前，可以先怀柔抚慰喀尔喀蒙古。
　　凌啸左思右想，越想越烦躁，失去了康熙的信任，自己很难有所作为了，弄不好的话，还会成为某些人眼里任意鱼肉的对象。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重获康熙的信任！
　　可惜，凌啸的办法还未想出，已经有人向他出手了。
　　豪成被人用门板抬回来的时候，凌啸几乎认不出这个鼻青脸肿，还在咳血的家伙就是自己的哥哥。凌啸赶忙紧张地为他检查一番后，发现豪成的两根肋骨和一个手指都骨折了，眼眶上也是一道半寸的口子。很显然，豪成是被多人殴打致伤的，似乎还落下了内伤。凌啸一面为豪成处理伤口，一面派人去请叶城来帮忙。
　　从豪成被抬回来，到叶城给他料理完伤口，凌啸都没有表现出很激愤，直到豪成快要睡着之前，凌啸才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豪成讲完事情的经过，忽然发觉凌啸的脸色很熟悉也很怪异，和他在盛京埋葬死亡孕妇时的脸色一模一样。
　　
　　
                  第五十五章《一》 凌啸四处讹诈
　　乾清宫西暖阁，康熙正在熬夜批阅奏章。明亮的宫灯光下，年仅四十四的康熙却架着老花镜，这可是荷兰国敬献的好玩意啊。
　　“奴才魏东亭再叩首于圣前。前次皇上所发与奴才阅议的忠敏侯奏折，奴才详细看过。其所议之开辟朝廷官营之务，以建立中央辅助体系，的确是一个抚慰藩属的良策。但奴才海关任上三年，日日亦在苦思开源之策，唯才疏学浅，一无所得。”
　　康熙此前把凌啸的折子广发各督抚，令其密折奏议，现在看到诸人都没有良策可以作为朝廷专营之务，很是失望。这也难怪，像茶叶、马匹、食盐、硫磺、铜矿等，已经基本上实行了朝廷专卖了，再能够想到的根本不多。
　　“自皇上于二十三年复台湾开海禁以来，沿海民众争相造船外贸，然出海贸易者，多至万余，回来者不过十之五六，不少人留居南洋。奴才因而担心，数千人聚集海上，不可不加意防范；南洋各国历来是海贼之渊薮， 广州、漳州、宁波、云台山四口岸亦常有平民潜度私越，水师各营巡查繁忙不得歇。奴才虽为海关总督，然亦是皇上之臣子，朝廷所俸养，不敢于蝇头小利，忘国之隐忧，故请皇上下旨着六部各司详议应对之策。”
　　康熙看到魏东亭不为任上的盈利政绩，只为国家的稳定和海上安全考虑，心里一阵赞赏，先不论对不对，这份子忠诚和公心，就值得赞赏。康熙正要朱批勉励，殿门口响起了武丹的求见声，已是亥时了，他有什么急事吗？
　　“启禀皇上，忠敏侯凌啸之弟、原三等侍卫豪成，今日傍晚在鸿发赌坊中被众人殴打，伤势颇重。侦知处报来后，奴才当时不敢打扰皇上，但恐忠敏侯激怒之下有出格之举，已派人严密监视。刚刚侦知处查得鸿发赌坊的一些背景，奴才担心出事，特来向皇上禀报请示。”
　　康熙脸色阴沉，“这豪成不是还在丁忧之中吗？竟敢守孝期间赌钱？”他生平最不喜不孝之人，还曾在太皇太后国丧期间，处死过越礼官员。他也更加不喜欢官员参赌，京中赌坊渐多，赌风渐盛，官民沉溺其中，已是危及到京城治安状况。康熙准备整顿赌博业，这次就严命侦知处专门暗查各赌坊，不料却正好碰到豪成被欧。
　　武丹咽了一口口水，赶忙道，“据侦知处的回报，当时豪成并未赌钱，是被一熟人招呼进去，未及寒暄，就被人冤枉成出千作弊，几十人群拥上前殴打，若不是几个侦知处暗探的维护，恐怕已是性命不保啊。”
　　康熙勃然大怒，一个堂堂的五品丁忧官员，却被赌徒们冤枉，并于市井中殴打，真是胆大包天！
　　“顺天府干什么吃的？范时绎没有缉拿凶徒吗？”
　　武丹见康熙发怒，递上了侦知处的报告，“可能是法不责众吧，范大人应该正在调查参加殴斗的人员。”
　　康熙接过报告，展开才看了几行，格格冷笑道：“看来朕杀人的帐，都被人算到凌啸的头上了。如果晓得要杀人的不是凌啸，而是朕，他会不会来找朕算账呢？”
　　有人要置豪成于死地！
　　夜凉如水的院亭里，凌啸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俱和仇恨，人往往会忘记自己的安危，对于自己的亲人却更担忧。他喜欢这里凉凉的冷风，凌啸知道自己需要冷静。叫上几个人，提着一把刀冲进赌坊一阵狂砍乱劈，只是陈浩男和山鸡的做派。至于调上一营骑兵去屠平那里，凌啸又没了兵权和这种胆子。尽管恨意浓浓，他却明白事情不简单，需要冷静地思考应对。
　　凌啸身上忽地一暖，小依把一件披风给他披上了。凌啸回过头来，看看娇小的丫环，她的眼里微噙着泪水，“爷，大爷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有人要害他呢？”凌啸伸手搂住她的双肩，“小依，大爷不会有事的，顺天府会破案缉凶的。夜深了，回去睡吧！”
　　小依却不人如其名，没有依从，她从衣领里取下一件东西，放在凌啸的手中，“爷，奴婢这里有一枚护身符，奴婢好担心会有人害您，您把它戴上，观音菩萨会保佑您平平安安的，她老人家最维护好人的。”
　　凌啸借着灯笼光，看了看这个绿松石小符，上面还带着小依的体温和幽香。“护身符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爷，您知道吗？这十几天是小依一生里过得最好的日子，没有打骂，没有呵斥。小依知道您和大爷都是好心人，只要您平安，就是小依永远的护身符。”小依泪眼婆娑地拉着凌啸的胳膊，像是找到了不敢失去的宝贝。
　　凌啸还能说什么呢。一个俏丽的小宫女，在这样的夜晚里拉着你的胳膊告诉你，她把你的平安当作幸福的时候，你的心里只会充满更加的怜惜。凌啸把小丫头抱在怀中，一边感受着这娇软身躯的瑟瑟发抖，一边毅然而然地说道：“依儿，我一定会把你要在身边，永远不让你过那种任人打骂的日子。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让谋害大爷的人明白，动我的亲人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小依心头怦怦乱跳地闻着凌啸胸口的男子气息，听着凌啸那充满杀气恨意的话，感觉到自己好有依靠，一个安全的依靠，正想将凌啸抱紧些，忽然听到凌啸指天怒骂，他胸膛上的震动，把自己的心都撞开了一道门扉，深深地烙了一印。
　　“等着吧，你们这群死杂碎！”
　　“你说什么？！八哥，你竟然借给了凌啸二十万两银子？！”胤禟满脸的震惊，自己一上午没来，这个八哥就改了昨天的决定，还一借就是二十万啊。
　　胤禩一脸的苦笑，纠正道，“不是借，是入股！”
　　“究竟是什么买卖？”老十从来不质疑胤禩的决定，只是他很好奇，有什么买卖比江淮盐务还要赚钱，以至于从来只入干股的八哥掏出二十万现银？
　　老八却不想多说，总之，凌啸拿着康熙朱批“卿且筹资试行二年”的奏折来找他的时候，胤禩就晓得自己被凌啸算计了。为什么要拿这么好的赚钱方案，在自己面前晃一眼？自己为什么要视力奇好又过目不忘？想起自己今天在凌啸的要求面前，一句讨价还价的硬话都不敢讲，就十分地郁闷！
　　出了整整二十万两银子，自己却只得到了百分之三十的两年股权，而凌啸却干屁股上茅房，一文不出地占了很大比例的干股，尤其想到“占干股”似乎是自己常有的待遇，今天却当了冤大头，他就不想告诉两个弟弟，咱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股强烈的嫉妒从胤禩的心里涌起，凌啸吃死了自己，偏偏自己毫无挑剔的余地。光这京城里，有钱的王爷们海了去了，尤其几个年长哥哥似乎都有些钱，凌啸的选择很多，当时要是一犹豫，凌啸告辞而去的话，年入百万的机会就滑门而过了，到时看着别人风光地实力大涨，可就要悔清肠子了。不过胤禩也有自鸣得意的地方，幸好自己感情笼络手段做得好，凌啸第一个来找自己，首先给了一个捷足先登的机会。
　　如果老八晓得凌啸接下来的去处，就不会自鸣得意了。
　　雍和宫枫晚亭，戴铎当着老四的面恨恨地辱骂凌啸，“太无耻了！本以为他是武将，在三司会审的时候却侃侃而谈。得，就把他当成儒将吧，嗨！他还真是出人意料，今天却是典型地山西老财一样的抠门。明明晓得他向着八爷，这个不公平却只能闷声吞牙地认了。”
　　年羹尧也惋惜道：“谁让咱们砸锅卖铁也只能拿出五万两银子呢？要是也能拿个二十万，按照凌啸奏折里本大优待的原则，就可以占个三成股了。结果现在也只能拿个五分股了。”
　　胤禛忽地一阵烦躁，恨恨地道：“戴铎！你亲自动手，把那几个擅自杀死凌啸伯父的血士扔到永定河里去！”
　　老四的阴冷吓得两人一寒，不过也是血士们活该，坏了四爷的大事。两人还清楚地记得，前几天戴铎劝胤禛加强笼络凌啸这新兴宠臣的时候，胤禛却是叹息不已：“你杀了一个人的亲人之后，再面对他的时候，心里会没有疙瘩吗？”从今天凌啸赶来送赚钱机会时的恭敬和自若来看，几人一致认定，凌啸真的不知内情，可是胤禛自己却有了心魔。如今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怨不得凌啸，因为自己老不想搭理他。而且自称孝子的老四，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救他老爹老奶的凌啸，唯有拿始作俑者开刀泄愤了！
　　凌啸不晓得老四已经杀了血士，反正他知道了也不会原谅幕后的老四！他正在恨一个已经威胁到他的现实安全的人了。
　　容若和一干往日的同僚等都相继来探视过豪成。容若告诉凌啸，鸿发的幕后老板正是太子。这太子看到康熙只宰了几个小虾米，就放过了太子党，开始得意忘形了，信了外间谣言，急着要除掉凌啸这实际上是“恩人”的仇人了。
　　凌啸暗暗发誓，一定要抽空建立自己的秘密队伍，否则也不会现在在用人之际竟然要委托容若帮忙了。一定要抓住那些参与动手殴打豪成的人，太子我暂时不能做到手起刀落，先拿你们这些小混混开刀，好歹可以顺顺自己的一口气啊。容若明白凌啸的意思，很肯定地告诉凌啸，他一定安排好自己的人手，明察暗访，配合顺天府找到那些喽罗们。
　　
　　
                  第五十五章<二> 得罪我是你歹命
　　
　　送容若出们的时候，凌啸无意间瞥见，自己的府门对面，居然有几个乞丐。凌啸心里一动，顺手就往那些乞丐处掷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和他想象中一样，那些洪七公的伪徒孙们，平静地由一人捡了银子致谢了事。凌啸心下计较，“康熙为何又恢复对我的监视了？”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康熙应该是怕自己冲动之下，惹出不好收场的事来。看在皇帝也是一副菩萨心肠的份上，就帮他养养手下吧，必要时也可以保护自己，谁晓得太子有没有丧心病狂地安排刺客啊！于是几个“大内零零发”就既高兴又郁闷地被凌啸招进府里，成为了忠敏侯府的9527一类的人物。
　　今天凌啸连跑了几个阿哥府，凡是自老八以上成年的阿哥，他都跑了个遍！除了老大和老六已死外，三四五七八爷，都得了股权，唯一的例外就是太子。反正康熙也说了，太子是储君，就不要掺和这争利之事了。
　　“这花花天下将来都是他的”，既然你老爸康熙要考量储君的气宇度量，老子就正好和所有的势力结合起来，孤立死你。敢动我的大哥，老子削你的爪牙。等你觉得危险了，再敢来阴招，老子已经有了一个利益联盟。再敢结党相抗，你老爹第一个就容不了你！
　　广渠门大街的繁华地段上，鸿发赌坊的正对面，一个很大的工地正在兴建。吐惠站在赌场的三楼窗前，看着对面占地两亩地的工地很是担忧。开始的时候，他作为鸿发的掌柜，也很警惕，这不会是竞争对手开赌场来的吧？可是一打听，却是起什么“赈灾基金筹办衙门”的衙门。
　　吐惠也相信了，应该就这怪名字的衙门，否则那地皮和格局，没个八十万收不了工啊。想起自己的铺面，从买下产业到装修开业，已经把太子从户部借的三十万花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幸好生意很好，每个月能交给太子三万两，让他去填户部的窟窿，听说太子上次赌什么比武，闹了个四十万的窟窿了，加上这次的赌坊和其他生意，总窟窿不下百万呢！要是这对面来个竞争者，可就麻烦了，太子肯定会急得撞墙。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吐惠每天一样地观察着，他却觉得自己每天流的冷汗都在增加，若不是对面有大内御林军在值卫，他几乎要冲进去一探究竟。
　　对面的“衙门”，除了正后方一侧的一幢单院像是公堂、签押房以外，这哪里是在修建衙门啊？左侧一溜三十个三层楼院，简直就是高规格妓院装修标准，如果拿来作赌坊的话，那些个豪赌客们还不排着队去光顾啊？右侧一排的厅堂，就凭它所铺的绿色琉璃瓦，就晓得里面会是何等的气派了，要是拿来做赌场大厅的话，岂不是可以容纳几百人啊？吐惠唯一不担心的建筑，就是正街面上的这个大厅了，这空荡的三进六间的场所一点都不像生意所在，倒像是寺庙大殿。
　　毕竟是储君，太子还是有很多人讨好的，他终于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他明白自己被一帮兄弟们给撇单边了，那个建筑的确是“赈灾基金筹办衙门”，不过它的业务，却是凌啸提出建立的官营博彩――康熙盛世彩票和赌坊。最可恨的是老八，居然义正词严地向皇上建议，既然皇阿玛决定整肃赌档，那么我们就把赈灾基金筹办衙门设在赌风最盛的广渠门大街上吧，皇上居然同意了。
　　其实太子不明白康熙的苦心。康熙不在乎太子欠国库的那百万银子，他是希望这将来接班的儿子明白，国者，公器也！不能认清这一点，他就不配做太子一位。康熙也明白老八的用心，但是他更希望借兄弟之手，给太子一个教训，而不是自己这父皇。因为康熙对太子郁积了诸多的不满，还有上次刺客事件和大阿哥之死，太子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康熙有些隐隐地怀疑。如果由他自己来教训太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废了这太子。
　　凌啸看着快要竣工的衙门，很是愉快，自己居然重新得到了康熙的赏识，为朝廷在京中试行这博采专营之务，官虽然只是赏还了个从三品衔，可是这名头有成就感啊―――基金总理大臣。
　　前些日子的事情一一浮现在眼前。
　　早在豪成被打的第二天，凌啸就上了一份密折――《议请试行官营博彩筹资折》，当日晚上，凌啸就得到康熙的接见，张廷玉和佟国维也在参赞。他简单地向康熙介绍了全民博彩计划，将无法刹住的赌博之风，引导到为国计民生筹措资金上来。康熙不愧是一个历史书上所说的精通算术的君王，很快就算出了一系列的预期结余盈利。
　　倒让凌啸长了一个见识，原来封建君王兴奋起来的时候，说话也是唾沫横飞的啊。凌啸站在康熙的面前，很好地发挥了古代士大夫涵养的最高境界――唾面自干，一来是他不敢用擦拭脸上的唾沫星子，来提示康熙的失礼行为，二来，康熙不断地提出一些实际操作的问题，涉及到各个方面，凌啸要一一回答。
　　从道义上要寻找到为什么与民争利的依据？好办，专款专用，转的钱用于赈灾，是用于国计民生的善举，相信士大夫们没屁放。
　　如何防止百姓沉迷其中？好办，加大彩票的价格，一两一张，这样就把升斗小民排除了，不伤平民穷户。如果花大笔银子买了几回都不中的，自己肯定会节制，不然的话，这种人迟早会沉迷于别的事，比如嫖到精尽人亡，赌到倾家荡产。
　　如何防止票据作弊？好办，京城就这么大，集中设立一个衙门，买康熙盛世彩票的人，全部只能到这里凭着户籍购买，一式两份的签押凭证可保无虞。
　　如何设置摇奖形式？好办，做两个水晶半球，里面放上的六个完全相同的中空金球，然后在上面标上一至六的数字，在一个公众场合，万众瞩目之下，用一头骏马拖着搅拌六次，六个依次从水晶球底下掉出的数字号码，就是中奖的依据。
　　如何设置奖项奖金。好办！十天摇奖一次，定额奖出。特定位置中一个号的，奖一两，可累加。连续两个中的，奖十两。三个三百两，四个一千两两，五个的三千两，全中的一万两！
　　其他的累计彩池什么的，凌啸都依据现代的体彩规则给解说了。这些来自现代的彩票管理模式已经十分成熟了，君臣们都觉得有想试试的冲动。
　　一旁的佟国维开始兴奋了，乖乖，自己中个几个六个相同号码，不就发了。张廷玉的一番意见却让凌啸很是肃然起敬，不愧是宰相之才啊。
　　“皇上，臣看这里面的定额奖励，说不定会亏上几期。朝廷除了要在盈利时收税以外，亏了的时候，也不排除需要从国库里拨入一些银子。以臣看来，如果是一旦要做，就需要长期坚持下去，因为事关朝廷的信誉问题，不可马虎，最好是试行一下。”
　　康熙权衡良久，既是心里怦怦意动，又是毫无把握，于是对曾经自告奋勇的凌啸道：“凌啸可敢自筹银资为朝廷先试上一试？，朕可以把两年的收益给予你们，不过，除了还是征收税务外，朕还要派各部派员监督和习学！”
　　凌啸知道康熙绝对会慎重的，这官营民办的结果正是自己所要的结果！即使张廷玉不讲，自己也会提出来的。这种理念营销的概率博彩方式，要找投资人，可是太容易了。
　　“奴才愿意为国一试！”
　　在康熙“毋须朝议，朕决矣”的话音里，凌啸在心里对太子道：得罪我是你倒霉，往死里得罪我，就是你歹命了！
　　
　　
　　
                  第五十六章 瞎子打架为那般？(一)
　　康熙同意试行盛世彩票，凌啸的私人目的只实现了一半。
　　他所提出的赈灾基金筹办方案里，分了两块的业务，除了盛世彩票外，还有一块是传统赌博业务。彩票业务主要是使阿哥党们富裕起来，以便和太子抗衡。但是，凌啸不仅要加强太子的对手，还要削弱太子的财力。彩票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鸿发赌坊，还无法置其于死地。
　　不过凌啸离开乾清宫的时候，身上的冷汗打湿了内衣。自己小看了古代人，康熙竟然懂得类似国美电器的现金流概念？！他有种被康熙玩弄于掌上的感觉，滔滔不觉地说了半天，耍小聪明却被康熙趁机看出了他的私心。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急于报仇的凌啸，利用康熙憎恶赌博的心理，向他提出官办赌场的建议。
　　“皇上，自古以来，赌博一风屡禁不止，即使课以高税，也于是无补，反而私赌盛行，致使税款流失和治安败坏。奴才以为，既然赌风难抑，那朝廷可以引导这种风气的发展。由朝廷设立专门的官办赌场，一来可以将获得收入支持赈灾等国计民生，钱财的好恶，不在于合法获得的名声，在于其用途。倘使将迟早是要落入赌场老板怀里的钱财夺来，用于为民谋福利，则无疑是尧舜之举。二来可以狠狠地压制私办赌场的歪风邪气。。。。。”
　　第一条理由，康熙也许堪堪可以接受，第二条就觉得其理不通，如果官方经营赌场，岂不是在倡导百姓赌博吗？佟张二人也是很觉得强词夺理，看到康熙打断凌啸，提出疑问，都竖起耳朵来听凌啸的辩解。
　　“奴才以为，私办赌场有两大歪风。最害人的就是不管百姓生死，往往压榨赌客到身无分文，然后再放高利贷给赌客。这高利贷利滚利，又岂是寻常百姓可以承受的？最后唯有卖屋卖田，卖儿卖女，平添出众多的人间惨事。如果官办赌场可以提供官方低利的借贷，则可以减少高利贷的出现，至少也可以稍微压制高利贷的利钱算法。当然如果是不知节制的百姓，借了还不上的钱数，则可以通过顺天府强制其去服劳役，使其分期还之。这样，比之高利贷的打打杀杀，夺妻抢女要缓和得多。”
　　康熙拿起御笔在宣纸上写了高利贷三字，示意凌啸接着说。
　　“私办赌场第二个歪风就是倡赌!这是私办赌场最害世的恶风。官办赌场则可以借赌消赌，教化百姓远离赌博！”凌啸不由得想起了现代的烟草专卖局，还有那烟盒上印制的吸烟有害健康。“官办赌场可以通过一些物品，比如楹联、幌子、旗帜等，来宣示皇上的教化――沉迷赌博害妻儿，十赌九输穷全家。办赌场的都说赌博不好，那么赌客自然就会警醒提防自己会沉迷了。”
　　两个宰辅今天是受了震撼了，在他们眼里，凌啸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将宠臣，现在却劈劈叭叭提出一大堆的经济之道。两人都是正牌子读书人，十分反感朝廷来办赌场，在他们看来，今日可以办赌场，明日就可以办妓院，这像话吗？
　　只是问题不在于对和错，关键是两人很难辩驳。因为和古人相比，至少凌啸的论证说理有严密的逻辑，每条都站得住理，即使他们在潜意识里总觉得是歪理，可是凌啸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包装了，总之，与民争利的目的，是为了爱民。佟张想了想，尽管心里有些腻味，可是自己两个无从反驳，于是两人面对康熙的询问，一起跪下，请康熙自己圣裁。
　　康熙却很干脆地摇头了，否决了凌啸的建议。
　　康熙之所以连朝议都不举行，就乾纲独断试行盛世彩票，主要是由于国库实在太空虚了，别看他是一国之君，其实如果他能找到可以平等交流的人，一定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上三天的苦，叫上三天的穷。
　　两次亲征葛尔丹，已经把国库花得七零八落了。由于他推行永不加赋政策，朝廷每年的收入未见增长，但是整个官僚封建体系的花费却越来越大，腐化的八旗子弟更是朝廷的大包袱。这还不算，近年来京官不停叫穷，频频向国库借钱，更加的雪上加霜，弄得这么一个泱泱大国，国库的存银常常在千万以下。康熙还算是个守诺言的君主，苦苦支撑着，愣是没找老百姓加赋税，只是加大海关和江浙富庶地域的任务量，绕是如此，康熙仍觉得捉襟见肘，以至于承德避暑山庄和圆明园等皇家工程，不时地停停歇歇。
　　他已经得到西北飞扬古的军报，葛尔丹逃走了，说不定还要第三次亲征呢，总之他一定要葛尔丹死，否则亲征两次，那家伙都还活着，岂不是太丢皇帝的面子了。可是没钱征得了吗？如今凌啸提出了开源的良法，又解决了名声不好听的动机问题，康熙也顾不上了太多了，决意试上一把。
　　他听凌啸说了半天的官办赌场，心里却一直想着管子的话，“治大国入烹小鲜！”他同意试行盛世彩票，已经会惹来无穷的非议，这件事本来就有些触及理学的威严。如果还开设官办赌场，那可就是相当于挑战和颠覆理学了。
　　康熙支走了佟张二人后，说的话把凌啸吓得要死，又莫名其妙。
　　“朕不反对你整倒那个叫鸿发的赌场，但是官办绝不可行！朕可以给你们的出资人一个方便，每期盛世彩票的税银，可以押后两月向户部交纳，这样你们就可以附带办一个赌场，私人出资，官方督办。话先说在前头，税很重的。”
　　现金流的时间差概念！厉害啊老康！再说了，官督民办的方式简直就是现代西方国家大办赌城的翻版啊！
　　问题是，凌啸看不出康熙为何不反对自己搞垮鸿发，那可是他儿子的产业啊？凌啸暗自警惕，在康熙的帝王心术下，还不能做得太绝，以后自己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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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盛世彩票，康熙的本意是小规模地试验，可惜凌啸的想法并不是这样的。他凌啸是什么人？是那种喜欢小打小敲的人吗？他不是，几个阿哥爷们更不是。就连一向以淡薄名利著称的老四，也不怕丑，派出了戴铎来作为他那五分股份的代理人，可见这些爷们想把太子扯下的心劲有多高了。
　　股权股本是典型的家天下格局。老三老五老七各出资十万，各占了一成二分；老四出了五万，占了五分；老八出资二十万，占了三成股；还有一成股份由各康熙的兄弟们用十万两认购了。剩下的股份全部是干股。
　　当凌啸要把这些干股送给内务府的时候，康熙心里称赞凌啸会办事，皇家工程有着落了！不过康熙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分了四分干股给凌啸，这个护驾功臣和盛世彩票的策划实操者，康熙还是知道要赏的。
　　
　　
　　
                  第五十六章 瞎子打架为那般？（二）
　　衙门已经快要修好了，六十五万两银子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凌啸以衙门的名义从户部借款五十万，作为彩池准备金。康熙的相应督办官员都已经到位了，都察院、大理寺、内务府、六部各出一名司官驻衙监督，所有的彩票发卖和管理都是六部抽调的笔帖式来办。至于赌场的人员，凌啸就更不用愁了，各王爷阿哥们派的亲信和延请的账房、庄家，黑压压一片地等在侯府门外呢。
　　凌啸正式视衙署事之前，来到豪成的房里。正在逐步痊愈的豪成睡着了，凌啸把豪成的被子扎好，在他的床边坐下，看着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凌啸出了好一会的神。直到9521
　　来告诉他轿已备好，凌啸才站起身来，嘱咐小依和小雅照顾好豪成。七个康熙侦知处密探，已经被凌啸编为9521到9527的仆人了，他们护卫着凌啸上轿，直奔衙门而去。
　　今天的第一件公事，就是全城广发布告，宣讲盛世彩票的方式规则和筹款目的。令凌啸郁闷无比的是，自己准备的大量人员和宣传材料还没发完，衙门前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凌啸对此的唯一感慨是：这些个老百姓啊，文盲占了九成九，可是对于赌博一类的领悟力绝对一流。
　　“哟！我的刘二爷，好久不见，快，里面请啊！小二看茶！”
　　那刘二爷一进茶馆，就恼了，这那里是茶馆，简直就是看大戏的地方，早没位置了，端着茶碗站着的人，都快要排到门口了。
　　云天茶馆的老板可是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日渐凋敝的生意眼看就做不下去了，却忽然一下子翻了身。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家伙，他就暗叫侥幸，真是老天爷开眼，祖宗有灵啊！当时那人拿出了五百两要转下自己的店的时候，自己可是眼都直了，要不是精明的老婆没有同意，只怕这店就改姓了，如何能见到今天的好生意。想不到那个彩票衙门离这里两条街远，居然还把我这里的生意也给救活了。看着坐得满坑满毂的店堂里，客人们高谈阔论着彩票，这位老板就坚信一条，听老婆的话，保管我发达！
　　茶馆老板在拍头庆幸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埋头苦干了。三天的彩票宣传期还没完，整个东城区里面的瞎子全体改换了经营项目。雨后春笋般兴起的“彩运铺”，几乎都在广渠门附近开始装修了。这里街头的行人，经常可以看到三两个瞎子们，挥舞着竹篙子，在街上打架斗殴。被瞎子竹篙误伤的人要是明白的，就骂一声凌大人颠倒众生；要是不明白的，就问明白人，“瞎子打架为那般？”明白人咧嘴一奚，“抢码头来争吃饭！”
　　接连几天下来，凌啸派出的衙役们都在做一件事。他们每天拿个笔和纸，挨家挨户地上门询问，问的可都是凌啸写好的问题。凌啸把市场调查那一套给拿出来了。
　　“您现在听说朝廷开始搞盛世彩票，为灾民筹款了吗？”
　　“你当我是聋子啊！你是哪个衙门的？这么问我，不是在侮辱我消息闭塞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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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到时候会买吗？”
　　“你们这些衙役啊，天天混吃等死，不求上进！知道一句话吗？人生能有几回搏！我就是要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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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如果不中的话，您会失望吗？”
　　居民破口大骂：“我日你个先人板板，大清早就来咒老子！莫看老子是四川人，京城后台比你大着呢！”要不是家人拉着，几乎要挥舞老拳了。
　　直到骂走衙役，居民才恨恨道，“就算不中，老子也当是做了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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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惠今天可算是高兴极了，生意火爆到他都不晓得怎么形容了。衙门口聚集的乌呀呀的人群，既然没彩票玩，很自然的就有三三两两的赌徒上了门，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他的两层四间的赌坊给挤满了。
　　牌九、骰子等庄桌前挤得人山人海，今天究竟有多少客人，他吐惠不清楚，他只知道，账房的碎银堆了一大堆，银票也有个几千两。他只知道，几个庄家从清晨到现在中午，水都没喝一口。他只知道，外边的伙计已经找了七八根大木棍，去撑着那呀呀作响的楼板。
　　除了看破红尘的人以外，人的心情总有大起大落的时候。中午，吐惠的心情就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对面衙门附设的赌场突然敲锣打鼓，搞什么放水迎宾大优惠活动，一下子把人都给吸跑了。 
　　“来啊，盛世赌场开业迎宾大优惠了！赢了你拿走，输了还一半！”
　　“豪华包间，千人大厅，赌的就是舒心，玩的就是品位！”
　　“盛世赌场，菩萨心肠！手气不好有保底，返还一半，外加轿子钱啦！”
　　“盛世赌场，生活保障！赌博伤身，我们帮你管自己啦！”
　　吐惠和几个庄家看着空空如也的店堂，刚才的爆满仿佛是隔世一梦。他更是郁闷，对面不是没到时间吗？怎么突然开业了？他隐隐觉得，太子也想傍着大腿吃小肉的想法恐怕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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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阿哥爷们在家里可是坐不住的，每天大清早就来到衙门，他们可没有凌啸那个信心。要晓得凌啸是经常买体彩的人，他们却不是，之前连听都没听过，自然就忐忑不安。不过几天的旺人气，让他们略微安心下来。虽然后天才开始卖彩票，但是街头巷尾的人群聚集，酒馆茶肆的议论纷纷，让大家都是开心。
　　看到形势大好，老四更加后悔，老八则更加得意。倒是老三这读书人，隐隐有些不妥的感觉，陈梦雷的话，言犹在耳。“三爷要当心啊，千万不要出什么篓子，整个士林都在看着，一旦有了不好的事情闹出来，立刻就会引发通天大火啊！”
　　老五却是实沉人。几位阿哥爷们正和凌啸在衙门大堂喝茶商议的时候，他猛地来了一句。
　　“傻屄！”
　　正在讲话的老四气得一愣。
　　“我们都是傻逼！”
　　凌啸却看出老五的兴奋，连忙一倾上身问道，“五爷有何想头？”
　　见有人接茬，老五倒吊起胃口来了。“我们在丢银子！每天不知道丢多少银子！”
　　老七猛地一拍大腿，“是啊！我们真是傻乎乎的，皇上又没有说，赌坊非要和彩票一起开业。”
　　“不错，朕又没说非要你们的赌坊后天开业。”一个人笑吟吟地在门口说道。“对面可是人堆人哦！”
　　众人大吃一惊，康熙皇帝竟然来了，到这种地方来了。
　　一阵参拜完毕，康熙道：“朕今日巡视筹办衙门，主要是想来了解一下进程。一路上看来，盛世彩票的反映还不错。”康熙可不承认他来的地方是赌场，不过他刚才在鸿发赌坊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进去的路，心里对鸿发的生意颇有些意见。
　　凌啸赶忙将几天的准备情况汇报了。康熙一阵赞许，尤其是那些衙役们调查采访的纪录，康熙更是赞不绝口。他一把抓了几本，往后堂走去，指定凌啸进来回话，忽觉几个儿子还在那里矗着，一直外面，道：“你们不是要忙去的吗？”皇子们心花怒放不提。
　　凌啸刚随康熙进来后堂，康熙忽地从袖中掏出几本奏折，啪地一声掷到地上，说道：“看完回话！”
　　
　　
　　
                  第五十七章 社稷为重君为轻
　　凌啸捡起奏折来一看，竟是几份谏阻盛世彩票、弹劾自己蛊惑圣听的明发奏折。这些奏折有一份很是夸张，竟是有四十多名官员在上面署名，不乏名臣大儒之辈，给凌啸定的罪名很骇人：“惑我君父离弃圣人之道，陷吾黎民沉迷逐利之行”，那个郭琇甚至还建议康熙把自己贬至荒夷，以免“他日挥泪斩马谡之时，痛惜今日之功臣”。
　　看完了奏折，凌啸不知道说什么好，同这些个儒家官员是很难讲清道理的。凌啸根本不敢去触碰一些政策性的东西，比如发展科技、重视工商等等，在康熙面前提都不敢提，因为那与孔孟之道有着原则上的冲突，而且是你死我活的冲突。例如科技源于教育，要想发展科技，首先得改变四书五经和八股的主导地位，凌啸相信，如果自己提出了这个建议，自己就很可能成为中国的布鲁诺。
　　只是凌啸未曾想到，彩票这事情，不是根本性的政策，各抒己见没关系，被人上纲上线地指责就很麻烦了。凌啸忽然有一种气馁，康熙把这些奏折给自己看，有什么意图，难道他想放弃？
　　康熙平静地看着凌啸，本来他可以把这些折子留中不发的，可是当他拿到了侦知处的一份报告之后，忽然之间他很想看看凌啸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在侦知处的报告里，有着凌啸在护军营里的一切作为，康熙自己都是看得好奇不已。这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年轻人心里装着些什么，为何他与众不同，而且是完全性地与众不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凌啸不相信康熙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因为凌啸在急切之间，也找到了弹劾折子的一个漏洞。康熙绝对是最要面子的人，说老实话，在凌啸看来，康熙总是纠着葛尔丹打个不停， 主要是因为葛尔丹伤了他的面子，否则，为什么从未见过，康熙对未造反时的葛尔丹，有过一丝的怀柔，相反还总是暗中逼迫？这些奏折里口口声声地说康熙受了凌啸的蛊惑，放在性格温和的君主那里，也许没事，但是康熙的性子十分强势，多多少少会有些反感，那不是在说康熙的耳根软吗？
　　“奴才以为，众臣之见有其谬，有其善。圣人之道在于仁。仁心立于根本，方式不悖法制，结果又能惠民，即为利民之举。奴才有一点小见识，还请皇上教诲。”
　　康熙饶有兴趣，对凌啸越来越好奇了。这家伙很像是读过两年书，说起话来也不像是武官，可是方今天下的读书人，哪个不是受圣人之道的约束？从凌啸上次的《中央辅助折》到《赈灾基金筹办折》，从将军科尔沁到执掌护军营，除了自己可以感觉到的忠和仁以外，竟无一丝的儒家做派了。
　　“但讲无妨。”
　　“皇上学究天人，奴才就不献丑谈什么学问了。只是奴才常常暗思道与用的关系，奴才以为：道，无非仁与忠，礼义廉耻信，恭孝诚勇智，皆出于其中。为政者善与不善，只看其所施之政，是否切合三个有利于，是否有利于百姓生活的改善，是否有利于朝廷的安全稳定，是否有利于皇上万全。”凌啸搬出了邓爷爷的三个有利于，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康熙悚然动容，凌啸的这份见识令他既高兴也失望。
　　这位大清主宰不置可否，微笑着挥手令凌啸退下，自己走到窗前背手而立，心里把凌啸的话咀嚼了一遍又一遍，良久，方谓然叹道，“国之臣，君之臣？”直到武丹前来请示是否回宫，康熙仍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凌啸随众人送走了康熙，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康熙的反应不妥啊！难道他不认同自己的话，已经倒向了那些个圣人子弟？凌啸心中烦闷不已，在这个社会里，君王就是决定你命运的重要因素，得宠则呼风唤雨，失宠就生死难测。
　　患得患失的滋味很难受，凌啸决定到外面走走。换上便衣，凌啸穿行在赌场的大厅里，此刻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的晚饭时分了，可是这农业为主的古代社会里，晚饭时间要到戌时（8点）左右，所以几百个赌徒仍在赌台上干得热火朝天。看着这些呼天喝地，赌得有滋有味的赌客们，凌啸觉得自己十分地孤独和茫然。起码赌徒们还有着眼下的目标和希望，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出路又在哪里？此刻康熙神秘莫测的难以揣摩，更加重了他的这种迷失。
　　眼下我要给豪成报仇出气，而后再抽空回沔阳迁葬格尔楞，然后再对付老四。凌啸毕竟是个职场中人，知道要调整负面的情绪，所以在走出衙门的时候，他已经强迫自己把未来的任务在脑海里一一列出。振奋了精神的凌啸看着渐渐有些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来了兴致，这段时间自己几乎是完全扑在公事上，今天就放松一下吧。
　　凌啸也不坐轿，任由几个952X跟着，在大街上信步而行。前门大栅栏外的观音寺就在眼前的时候，凌啸忽地起了一个念头，拜寺而入。观音庙不大，所供的菩萨就是观世音，凌啸并不信鬼神，他来这里只是想为豪成、小依和兰芩求护身符而已。宗教的作用能让人平复心灵，凌啸也想借此安慰一下自己的心灵，希望身边的人平平安安，不要再受到诸多磨难。
　　寺庙的主持听说凌啸要开光的护身符，就请凌啸到禅房稍候，自己马上为他求的护身符诵经开光。凌啸却笑笑拒绝了，自己现在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在禅房里枯坐有什么意思。他在大殿里四处晃荡，来来往往的香客对这个锦衣青年视若无睹，他们的心里只有菩萨，拜在观世音的莲花座下，向她诉求幸福的愿望，或者乞求不幸的离去，才是香客们应该做的事。
　　香客们的祷告颇有意思，凌啸渐渐从无意听见，到有意去听。红尘中众生皆苦啊，听着别人的愿望，凌啸越来越茫然。自己来到这个世上，除了生死逼迫，就是恩怨情仇，不是被性命之忧给压着前进，就是为了恩怨情仇奋力抗争，如果有一天性命再无威胁，恩情酬完，血仇报毕之后，自己要干些什么？理想！这个词从凌啸的心里蹦了出来，凌啸还记得，这个词其实就是人为自己活一遭的理由，可是他找不到这个理由。
　　主持的经念得很快，完全对不住凌啸付出的功德钱，凌啸呆在大殿里，还没有想出自己的理想的时候，他已经拿着三块琥珀护身符过来了，9521看见凌啸还在发呆，帮他接过正要包好，忽地一个女子的声音尖叫起来。
　　凌啸被惊醒过来，向殿门外一张望，就看到了一个绝世的美女，一个惊慌失措的绝世美女，一个越惊慌失措越惹人生怜的绝世美女。就像是很多电视剧桥段一样，这个女子正在凌啸的眼皮底下被人调戏。952X们的冷漠早已被这个女子所融化，凌啸第一次看到这些密探们的眼睛里有乞求自己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要求自己允许他们见义勇为。呵呵，这些家伙总是对自己木纳呆头，以为自己是监视者就有心理优势，拽得像个二五八万，老子看过无间道，你们还不专业呢！凌啸心里鄙视一番，随即无视他们要求英雄救美的目光。 
　　952X看到凌啸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就知道侯爷想自己当英雄了，也都蜂拥跟上，尽管他们知道御林军第一高手对付地痞是不需要他们帮忙的，但是就近看美女会更爽一些。凌啸收拳之时，正义已经注定战胜邪恶，在一个丫环脚下躺倒的几个地痞痛苦地哀嚎，凌啸连忙吩咐将他们押送顺天府，就瞧向这个美女。
　　也许是凌啸刚刚从茫然的冥思中清醒，潜意识里把追美女当成理想吧，当时在黄昏下惊为天人，现在近看的时候才发觉美则是美，却没有了刚才的震撼了，因为这个女子并不是女孩，而是个三十多的美妇人，凌啸很佩服她一点的是，这个丰圆玉润的女子绝对声若黄莺，以至于他都在刹那间以为是年轻女孩。
　　美妇看到凌啸制服了歹徒，浅浅一笑，正要向凌啸道谢，忽地从山门处跑进来几人，一身下人打扮，口中大叫，“吓死奴才了，主子您走这么快，万一。。。。。”
　　黄莺响起，美妇对这些不尽职的下人说道，“快把这些地痞给绑了”凌啸这才发现不对，转头一看，自己的“手下”还在南拳北腿、金鸡独立地摆着造型，根本没听到凌啸之前的吩咐。真丢人啊，凌啸的脸通地就红了，也不理会这些猪哥，向美妇拱拱手，转头就走。
　　章彭的贝勒府离家不远，凌啸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于是决定先把护身符送给兰芩。后院的偏厅里，凌啸见到了兰芩。物是人非，这个当日宴会的地方还是老样子，但是半年间，人却变化不少，昔日的主子成了庶人，而奴才却荣华富贵。
　　“兰芩，你清减了许多，可要照顾好自己啊。”凌啸一把扶住要行礼的兰芩。兰芩却似有些害羞，粉面微红，稍稍退后一步，还是行下礼去。
　　“师父甘冒大险，救兰芩于苦难，恩深义重，一直没有机会谢谢师父，兰芩于心不安啊。师父就许我任性一次吧。”笑容仍然恬静温柔，声音依旧甜美婉约， 只是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闲适意味少了许多，可能是经历了这次下嫁风波后，平添了许多忧思吧。
　　“今天给豪成他们求护身符的时候，也给你求了一枚，来，看看喜不喜欢。”
　　兰芩忽然一下子满脸羞红，明眸睫毛一低，往脚尖上看去，又偷偷地抬眼一看凌啸，却不敢对上眼神，忽闪忽闪的煞是迷人，她用几乎不可听见的声音道：“你，你是说要送护身符给芩儿吗？”
　　凌啸有些雾水，将护身符递到她的手上，“这不是已经拿来了吗，我们的观世音菩萨啊，一定会保佑兰芩平平安安，多福多寿，心想事成，嫁个好夫婿，儿孙满堂。。。。。。”
　　“哇！送信物啊！”雅茹像是恶作剧一样，从厅门口蹦进来大叫一声，把凌啸打断了。兰芩羞得无所适从，忽地一挺酥胸，昂然对着雅茹狠狠挖一眼睛，笑骂道：“你个小妮子，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嚼什么舌头？”
　　“哈！姐姐你也晓得三更半夜了啊？”雅茹却鬼灵精怪地拉着兰芩的臂膀撒娇，小嘴巴上却不容情。
　　凌啸很是尴尬，终于明白了，护身符是不能乱送的，难怪兰芩害羞，连忙要解说，谁知道雅茹却一指凌啸的鼻子，火辣辣地说了一句话，吓得两人都呆若木鸡。
　　“你可不许嫌我姐姐没了郡君身份！否则我就向太后求情把自己嫁给你，然后把姐姐陪嫁来，两姐妹闹得你鸡犬不宁！”
　　兰芩惊讶得瞪大眼眸，红唇微张，皓齿微现，而凌啸则简直像是在牙科拔牙，吃惊到下巴都快掉了。
　　雅茹却不顾不管，依然一副小魔女的模样，“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后正在张罗要把欣馨姐姐嫁给你，你要是想当额驸，什么都别说了，如果不想，我们两姐妹就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你罗。”
　　兰芩兰心慧质，惊讶之余，抱着雅茹泪如雨下，两姐妹出乎意料地悲声相拥，倒把凌啸弄得不之所以。
　　兰芩却在心里感激这个娇蛮妹妹，真是姐妹情深。
　　侯门女子不可自决，被指婚是迟早的事，平日里总爱发梦的雅茹，自从察哈上月被康熙流放之后，她就知道将来的命运不免外嫁蒙古，到时就不可能像姐姐一样有人救了。她知道姐姐喜欢凌啸，可是已经被贬为庶女了，要想嫁给凌啸，是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在太后有意将凌啸招配给欣馨公主的时候，与其将来苦命，不如利用自己的身份，抢先一步，既成全姐姐，又免得大漠里苦熬。
　　凌啸知道了自己有可能成为苦命驸马，顿时晕乎乎地头大如斗，如果康熙或者太后下旨，自己该怎么办？
　　两姐妹的抱头痛哭，引来了佟性，凌啸连忙借机溜走。
　　凌啸烦闷地走在街上，本来准备出来散散心，谁知道越来越烦。
　　要是真的像雅茹说的，自己当了驸马的话，可就是毫无生趣了，他知道，在清代当驸马简直是弄个枷锁在身上。清代驸马不能手握实权，只能老老实实地混些闲差，这样自己要报仇就难了。更何况从夫妻关系来讲，这清朝的驸马还真不是人当的，地位低下，财产属于公主不说，连过个夫妻生活都要由教习嬷嬷控制！
　　总之，凌啸是决不愿意当驸马的，如果上述理由还不充分，凌啸还有一个只能自己心里说说的理由，他不想和康熙沾亲带故，至于为什么，凌啸自己都不晓得。
　　“侯爷，后面有人追来了。”9521机警地说道，凌啸一愣，戒备起来，等到追的人近了些，凌啸发现竟是兰芩。由于跑动，兰芩一脸的香汗，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不等平缓了气息，就对凌啸道，“师父，雅茹没有吓着你吧？我代她向你道歉。”
　　凌啸看看几个随从，示意他们闪远点。
　　“我的胆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小，不用道歉了。”凌啸看着兰芩起伏的酥胸，知道她追得很累，没来由一阵怜惜，“就为这事还还追来呀，这黑不隆冬的，万一遇上了坏人可怎么办？”
　　“还有这个”，兰芩递上来一个香囊，“我上次就做好了，一直想送给师父。。。。”凌啸看着她局促羞涩的表情，心头一暖，忽然有一种很想向她倾诉的冲动，心中块垒积压的太久太重了，兰芩无疑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凌啸把密探们赶走了。他不记得上次送女孩子回家是几时，但是今天重新做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里面依然还有情愫的残留。一路上两人边谈边走，快到贝勒府的时候，兰芩忽然叫道：“遭了，芩儿觉得，你今天说错话了，已经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芩儿，我什么地方说错了？”
　　“你说三个有利于的时候，先说于百姓生活，再说朝廷稳定，最后才说皇上万全，已是犯了社稷为重君为轻的忌讳了。”
　　凌啸恍然大悟，难怪康熙当时有些阴郁，原来是犯了忌讳，尽管这句话是孟子说的，可是历代皇帝都把它当成是歪理，看来有机会就补救一下吧。
　　在兰芩进门之前，凌啸轻轻搂搂她的肩膀，也学她的风格，在耳边柔声道：“雅茹的建议我会好好地考虑的，晚安，做个好梦。”
　　回家的路上凌啸的心情总算好多了，虽然没有给兰芩承诺，但他知道，事不宜迟啊。幸好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旦太后下了懿旨，再想办法可就难了。
　　离侯府只有半条街的时候，凌啸居然遇上了不速之客。
　　
                  第五十八章 异姓之王抬棺谏
　　凌普从小巷中突然闪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来无恙啊，凌大人？”凌啸一怔，他不是已经被皇上削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想想以前是敌非友，凌啸暗自戒备，莫非他们要乘自己落单，想干掉自己。
　　看到凌啸戒备的眼神，凌普心里十分烦躁，现在他落单，杀掉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可是不能啊，这小子已经造成了一种形势，太子不让杀他，因为太子目前的希望全在他的身上。自己的差事是需要和凌啸好好谈谈，当然要寒暄两句。
　　“凌大人如今官拜三品，封侯世袭，不知道还记得凌普这个昔日的同僚呢？”
　　“不记得。”凌啸对他毫无好感，大阿哥的死说不定就是拜他所赐。
　　乘凌普愣住，凌啸往府中拔脚飞奔。只要他跑过这半条街，到达自己侯府附近，就十分安全了，他可拿不准凌普会否埋伏人来干掉自己，在性命上冒险的事，他是不干的。可惜的是，他今天赶走自己随从送美女回家，已经是冒险了。前面的街道两边忽地涌出十几个人，挡住了凌啸的去向，人人手中都是寒光闪闪，显然是拿了武器。
　　凌啸看到凌普的这些手下，心知走不了，索性停住身形，看看他们拿的什么主意，自己也不停地气运丹田，准备好见机不对就浴血一战。凌普哈哈笑道：“凌大人对我们的误会太深了吧，化敌为友这句话你知道吗？”
　　“凌普，你想怎么样？”
　　“奉主子爷之命，来找大人谈一个交易，不知大人可否赏光？”凌啸听到他说话就烦，有什么话，你表达就是了，老问来问去，你不嫌累吗？
　　凌啸所布置的两手，给了太子极大的威胁。彩票令太子政治上的敌人日益强大，而阿哥们的赌场则直接断送太子的鸿发赌坊。凌啸在心中猜测着太子的应对方式，如果我是太子，应该怎么办？想起下午康熙给自己所看的弹劾奏折，凌啸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太子的应对之一，只要朝臣们的反对声越来越大，康熙支撑不住的时候，必然是丢车保帅，用停办赌场来换取彩票的继续，只要达到这一步，鸿发赌坊就保住了。
　　至于盛世彩票，这可是康熙所钦定的，如果因为朝臣的反对而停止，无疑是要康熙下“罪己诏”一样，以康熙的性格，是决不会同意的。就算太子暗杀了自己，几个阿哥爷们也会把盛世彩票进行下去，太子在其中没有股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赚钱，然后利用财力大增，积攒更大的实力来对抗太子。那么太子又如何应对？
　　“说说看。”
　　“大人你手上的四分干股可否卖给我们？”
　　“可以，不过我怕你买不起。”凌啸终于明白了，太子的应对之策是想办法参与进去。在众阿哥当中，一定有人是属于太子党的，比如三阿哥。太子只要威逼利诱一下，或者许下登基后报答的远期支票，一定可以把老三的一成三分拿到手，这还不算，说不定几个亲王的股份也已经被他拿走了几分。现在他派凌普来找自己，一定是嫌掌握的股份太少，无法压制三成股本的老八。凌啸终于确定，至少在拒绝之前，自己是安全的，只好用缓兵之计了。
　　“大人开个条件吧，就算我们爷今日无法完全达到，他日也一定可以给你！”凌普说的是斩钉截铁，却把凌啸给逗笑了，你们主子他日给我的一定是砍头一刀。
　　“我的股份虽然不多，可是我预料这七二期下来，每次平均落个五千两没问题吧！这样算来，两年就是至少三十六万两。我估摸着赌场那边的收入，最后我分个四五万两应该不难。那么你看着应该出什么价吧？”凌啸一脚把皮球给踢回去了。
　　凌普心下不禁有些气馁。他知道，凌啸的收入会比他算的只高不低，太子爷居然只给他两万两银子的条件，来收购凌啸那至少值四十万的股份。要是自己是凌啸的话，也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不过幸好太子还有储君的身份，可以开出些另外的条件，至于到时是否会兑现，凌普自己都不信，因为太子说的东西实在是人臣不敢受的。
　　“一万两银子加上异日的宰辅之位！”
　　宰辅？是宰头吧！凌啸哈哈一笑，“凌普，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来谈交易却忘了带诚意？四十万两银子的股份就只值这个？你居然有脸说出来？”
　　凌普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要什么条件，那你说吧！”
　　“二十万两现银！”
　　“不可能！一万二千两加三等公，这是我揣摩着可以跟爷去说项的。”
　　“啰，啰，我看你也是替人打工的，不为难你了，十八万是我的底线。”
　　。。。。。。。。。。。。。。
　　“至少十二万，是看在你和我都有一个凌字的份上，我最后出血一次！”
　　凌普见到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一咬牙。
　　“两万两，再加上世袭罔替的贝子爵位！”
　　凌啸心里一喜，终于逼出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真的！”凌啸夸张地惊喜，随即又做出掩饰自己兴奋的樱遄帕撑溃骸傲杵眨“盐业比晷『⒑灏。磕母霾幌梅橇跣詹坏梦醯牡览恚邓的阕约盒挪恍牛课也伲?br>凌普也是心里一喜，这小子动心了，还在老子面前装小样？“我凌普对天发誓，太子的最后底线就是这样的，你若实在不信，那我们只好。。。”他看看自己带来的人，威胁的意味十分浓重，倒不是他真的动手，只是要配合自己的那句底线罢了。
　　“可我信你不过！除非你拿来太子的亲笔手谕。”
　　凌普忽地犹豫了，这小子莫非想用缓兵之计？不过他立即就放心了，就算他用缓兵之计，可他缓得了两年吗？自己随时可以堵他，到时要你好看！要手谕，简单的很，府上多的是临摹高手，给你一个似是而非的假手谕，量你也不敢攀污太子！
　　“行，不过，到时我要的不是股契，而是你凌大人的一张四十万两的借条。”
　　凌啸心里明白太子要借条的意思，无非是怕康熙发觉罢了。
　　两人约定三天后一手交手谕，一手交借条，随即亲热分手话别。看着凌啸的背影，凌普还很是感叹了一番，“名利二字，真的可以害死人啊。”
　　盛世彩票正式发行的日子到了，七月初八，可是康熙钦定的黄道吉日，他今天要亲自主持开衙仪式。
　　郭琇袖怀奏折一脸庄重地走在众人头里，心里万分激动。当自己率领五十几个官员，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在万众瞩目之下，拼死力谏的时候，将是何等风光的事情，日后的青史之上，自己一定可以留下浓浓的一笔！想起上次自己辱骂康熙是桀纣之君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成就感，可惜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今天，就是今天，良臣的典范，将加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是死又有何妨，反正今日我把棺材也抬来了。这彩票之事，上有圣人之言可以引经据典，下有程朱理学可以判别优劣，自己可全占着理呢！想起日后将继位的太子也赞同自己，他劝阻皇上行逐利之事的决心就更加坚定， 即使自己因此而死，将来太子也一定会为我平反的，更何况皇上并不是擅杀言臣的主，否则十年前就把自己杀了。
　　郭琇身后的官员们大部分是清流，对于在万众瞩目下谏阻皇上也很是向往，一旦成功，立即天下闻名，失败了也至少可以青史留名，反正皇上不会大开杀戒的。不过越接近广渠门，他们的心里越虚了。为什么走了半天，除了少数的人以外，都不见有人来围观我们这抬了五十几口棺材的队伍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人空巷”吗？
　　赈灾基金筹备衙门尚在三条街外，这些清流们就知道什么叫人山人海了，什么叫万众瞩目了。
　　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郭琇的心越来越兴奋的时候，突闻一声惨哼。
　　“哎哟！肚子痛！哎呀，疼得好厉害！”一个官员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立即有七八个周围的官员同僚情深地询问，
　　“刘大人，你觉得哪里不妥？”
　　“可能是早餐不干净，痛入心扉啊。”刘大人咧着牙痛苦道。
　　立即有三四个官员异口同声道，“我们是一起吃的早餐，那岂不是我也要。。。”几人很快地捂着肚子，看来一起中招了。
　　令郭琇没有想到的是，泰半以上的官员都是在刘大人府中用的早餐，正在一起腹部绞痛。郭琇担忧焦急之余，很是感动，这刘大人不过是清水衙门的六品小官，竟然为了商议群臣联谏，不惜微薄的俸禄，为几十位官员提供早餐！他连忙关问他们的病情时，一股臭气袭来，看来是有人立即腹泻了，无奈之下，郭琇只得让他们先回去延医用药。
　　送走带着棺材回家的患病官员，郭琇继续带领剩下的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前进。忽然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一股愤怒冲天而起，他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队伍越来越少，以至于再回头一看，竟是只有自己的一口棺材了。
　　郭琇冲到正要躲闪开的几人面前，拳打脚踢，在周围人群的骚乱里，郭琇怒眉直竖地骂道：“我打死你们这些不孝子，不是叫你们不要沾这肮脏的彩票吗？！！”
　　

                  第五十九章 再见毛主席
　　坚持是一种美德，但是错误的坚持就叫倔犟。
　　辰时还差一刻，郭琇终于挤到了衙门门口，已是臭汗淋漓，官袍不整，那一具黑漆漆的棺材也被留在了外面。用屈原的“世人皆醉吾独醒”来形容郭琇此刻的心情，是最合适的了。这衙门门口聚集的人，即使没有五千，也有三千，若是算上整条街上，恐怕不在两万数之下，这还不算正源源不断赶来地，却被顺天府衙役们堵在另外几条街的百姓。看着身边众人的期待眼神，听着他们以一搏万的渴望，郭琇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孰对？孰错？
　　人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怀疑，郭琇就知道自己的掘犟也救不回以死相谏的勇气了，他看看这些痴财贪利地人们，叹息一声离去了。
　　根据凌啸和众阿哥们的筹划，每期彩票的十天时间是这样划分的，前三天是发售期，然后是两天的票务统计期，第六天正式在衙门外公开摇奖，七八两天是兑奖期，最后两天则是下期的准备时间了。为了防止践踏事件的发生，凌啸已经请了顺天府衙役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军士维持场面，同时规划了人流的走动方向等。今天是第一天，来的人却实在太多了。
　　康熙早在卯时初刻就来到了基金筹办衙门，他是在凌啸的建议下提前出发的，却未想到，比他早到的百姓已经十分拥挤了。康熙仍然不得不出动御林军皮鞭开道，才堪堪地进来。自太子以下的各阿哥王爷、户礼两部官员，都等候在大堂里，见到康熙进来，一起跪拜迎接这位至尊。
　　“凌啸，告诉朕，这外面的几万百姓究竟为何而来？”康熙一落座就呵呵笑道，不为别的，就为自己理解了司马迁的千古名句――天下熙熙，为利所趋，天下攘攘，为利所往！
　　“回皇上，他们为自己而来，人之本性也。而皇上您则取之于民，又用之于民！尧舜之道也。”凌啸昨晚想的奉承话，脱口而出，博得康熙龙颜大悦。
　　众皇子与王爷争相附和狂拍，他们把康熙拍得哈哈大笑的时候，除了三个人以外，心里都是美滋滋的。胤禩知道自己应该韬光隐晦，占股最多的他，如果面对大好形势得意忘形的话，是会招人嫉妒的。可是他努力了近百遍，仍然无法把笑脸严肃下来，索性尽情地开心。
　　胤禛最见不得胤禩的欢颜。
　　外间的几万百姓，那可是至少几十万的款子啊，除去交上三成的税务，和预计在四成左右的奖项之外，本期彩利至少十五万两。自己和胤禩有六倍的股权差异，等到开奖后结算之时，老八可以拿四万五千两，而自己只能拿七千五百两，想起这里，他的心里渐渐将凌啸恨上了。一样都是银子，为何你要厚此薄彼？ 难道我出的五万两是小妾生的，他老八的每个五万两都是大老婆产的吗？
　　同样见不得胤禩欢颜的是三阿哥，他在太子夹枪夹棒的威逼利诱之下，以十万两现银和所有儿子将来都封为郡王的条件，交给太子一张百万两的巨额欠条。看着老八的欢颜，老三心里不断祈祷彩票的行情越来越好，这样自己在每期还给太子债务之后，还能有所盈余。他一转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太子，恨恨地发誓，我胤祉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生下十个八个儿子，否则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年轻的太子没有功夫嫉妒老八，他正在深刻检讨自己。短短的时间里，凌啸就凭着一份奏折给他造成了危在旦夕的困境，他现在意识到了，和凌啸结垢，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甚至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明天将和凌啸进行的交易，似乎不会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辰时初刻，这个康熙定下的吉时，终于在君臣的欢颜等待中到来了。
　　由于衙门外的百姓实在太多了，彩票的首发仪式改在衙门大院里举行。仪式规程参考户部银票发行时的礼制，在上百名勋贵官员的跪拜中，康熙拈香祷告天地佑护，祈祷上苍扶持这一善举。康熙手执基金衙门的大印，象征性地在一张盛世彩票上盖上下去，一时间宫廷乐起，百官山呼万岁三声之后，凌啸跪着接过了这张象征性彩票，高声宣布：“大清盛世彩票第一期正式开始发行。”
　　在那巨大的当街大殿里，一百名笔帖式坐在一字排开的公案后等待着购买彩票的人。凌啸的两个协办助手都是从户部调来的郎中，正紧张地盯着大殿门口，外面的军士已经按照凌啸的命令开始放人进来了。“哄哄”的脚步声逼近，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地涌进殿来，幸好凌啸规定了每次进入的不超过一百人，否则凌啸很担心那新崭崭的殿门会被挤垮。
　　凌啸看着这第一批进来的人，心里微笑，看穿着果然都是些富家子弟。二十一世纪里，其实也有很多人沉迷于彩票，以致最后家财耗尽。为了不伤贫民百姓，凌啸一方面把彩票价格提到了一两银子的高价，另一方面，他不禁止守卫们为有“孝敬”的人安排先进来的方便，而且还暗示出鼓励之意。玩彩票最终还是一种捐赠行为，长期买下去，无论运气好坏，终将会是出钱。为了使购买者更多地出自富贵豪门，凌啸甚至坚决拒绝了老四的公平之策，坚持不限定单人购买彩票的数量。
　　“三十张，快啊，我要三十张！”
　　“我五十张。”
　　。。。。。。。
　　凌啸看着激动的这些家伙，心里微微有种圈钱的快感，尽管这圈来的钱大部分不属于他。一个戈什哈悄悄靠近他的身边，快速地丢了一张纸条到他腿上后迅速地离去。凌啸一愣，是谁要给自己传信，还搞得这么神秘？不动声色地拽了纸条，凌啸装作出恭，悄悄地来到避人处展开纸条，不禁脸上杀机乍现。
　　整个衙门直忙活到掌灯时分才不得不结束，账房简单地盘点了第一天的成绩，竟然卖出了整整四十万张彩票，幸好这些人你买三十张他买五十张的，否则可就要把那些笔帖式给忙死了。凌啸连忙带着统计的结果赶进宫中，向康熙汇报。
　　“这么多？！”康熙显然很吃惊，没有想到第一天就狂收四十万两。
　　“皇上，今天是第一天，百姓有股子新奇，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银子。奴才以为，接下来就会慢慢平淡下去。不过，当奖项出来之后，肯定会刺激起一个高峰，至于以后，将会日渐平稳，形成一个稳定的群体了。”
　　“嗯，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于经济之道竟是如此精通，朕倒像是捡到一个宝了。来，你也忙活了一天，同朕一起用膳吧。”
　　康熙的御膳并不好吃，不是食物的味道不美，而是氛围太压抑。康熙是典型的克己守礼之人，讲究食不言语，加上年纪大了凌啸一轮，这些都是凌啸有着压力，更何况他是生杀予夺的皇帝。凌啸拿捏着吃了个半饱，就在康熙放筷的同时，也停了下来。当康熙抹嘴漱口之后，凌啸就见到康熙从龙案上拿起了八张纸片，笑吟吟地对他说道：“朕今日里得到了几样稀罕物，你也来看看，让你开开眼界！”
　　凌啸赶忙过去一看，经不住毛骨悚然，凌啸没有吃饱的胃部因为恐惧有些翻腾。入眼的赫然竟是毛主席！
　　那一刻，凌啸可以感觉到脑细胞的大量死亡，他在脑海里高速地分析康熙的意图。他知道这东西是自己当出去的吗？凌啸知道自己只有充愣，等康熙先说话才是上策，进可攻退可守。
　　谁料到康熙说的话竟把凌啸逼回到了选择的死胡同，“凌啸以为如何？”凌啸一咬牙，两害相权取其轻，惊讶道，“皇上从哪里得来的，这可是奴才半年前典当出去的西洋工笔画啊？”
　　康熙大吃一惊，一副张目结舌的模样，“这竟是你原来的藏品？”
　　凌啸的心开始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自从上次两人在乾清宫抬杠之后，凌啸就知道康熙是极为善于控制情绪的人，现在他的表情太过于夸张，很明显是伪装出来的。 
　　他在调查我，翻我的根，寻我的底！
　　凌啸心乱如麻之下，胡编乱造了一个路上无意捡到的谎言，他可以很多编出华丽的谎话，可是思索之下还是选了这种毫无油盐的，就算康熙怀疑而去调查，也无对证。
　　“朕问过白晋和南怀仁，这些画虽是走西洋画法的写真路线，但是他们两人都肯定，此画已经到了栩栩如生的地步，决不是油画能够画出的。朕神往不已，如果朕的容颜也可以这样流传下去，该是多么好啊？”
　　凌啸无语，看到康熙嗟叹不已，看来真的是惋惜不能找到这个画师，凌啸略微放下心来。康熙却转换了话题，同样是令凌啸心惊的话题，“太子的下属打伤你的哥哥，这是你准备如何了结？”
　　凌啸诺诺了半天，终于一股傲气和愤懑占了上风，你是天子又怎么样？不过他还是成熟了不少，“豪成是奴才的哥哥，是奴才唯一的亲人了，失去他奴才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鸿发赌坊设计冤枉豪成，还将他殴成重伤，如果是妄自行事，奴才誓死将与他们周旋到底！如果是奉命行事，奴才无言以对，唯请太子爷告知奴才错在何处，然后退而唯听圣上裁决。”
　　康熙听完这刚柔并济的回答，默然良久，他当然听出凌啸的意思：我凌啸是为什么得罪太子的，皇上是最清楚的，太子不知报答恩惠，反以死仇视之，是皇上的责任。
　　康熙在心里沧然一叹，朕的心事又怎么可以宣诸于口？自明党索党倒台以来，朝中已是太子一党独大，压抑太子党，扶持阿哥，都是康熙必须要玩的平衡游戏，而他不为太子和凌啸解说误会的原因是，凌啸显然是能臣干吏，值此父子相疑，君臣难信的时刻，康熙怎么可以让太子于凌啸相互靠近？
　　“必不是奉令行事，你且去惩罚肇事之人。太子于你乃君，于朕则臣，各行本分罢了。”康熙毫无味道地说完，挥手令凌啸跪安。
　　凌啸知道他的警告意味，要自己不要过分了，只得无奈地磕头退出。未及大门槛处，康熙突兀地问了一句，“皇上这人叫什么名字？”
　　也是凌啸的运气好。太子的事情既然只能惩罚小喽罗，自己能做的最多是削弱太子的实力了，看来是无可奈何的事，但是退一步来将，近日康熙的太子似乎很不维护，应该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凌啸毫不犹豫地放下了这事，很快又想到人民币上去了。康熙突兀地一诈 ，凌啸正想着此事，毛主席三字竟被他在脱口而出前死死地忍在声带上了。
　　康熙看到凌啸的“愕然”，很是满意，他的心里再别无疑虑了，忍住了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的冲动，“看来你也不知道，真羡慕这人啊！跪安吧。”凌啸气得要死，你一个堂堂的国家最高领导人，不以诚待人，玩这些小巧干什么？而且我刚才跪安了一次，现在居然还要来一次，郁闷。
　　凌啸撇开随从，独自一人赶到明珠府的时候，已是戌时，夜色丝毫没有阻止住他强烈的仇恨，进们之前，他还在恨恨心道，既然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刚刚见到容若，凌啸就急忙问道，“大哥，人呢？”
　　容若哈哈一笑，“佛曰，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都在我府柴房里关着呢？不过在你有冲动行为之前，哥哥提醒你一句话，马上就成为一家人了，究竟有没有必要这么得罪太子？”
　　凌啸不解，“大哥，你的话什么意思？”
　　“你啊，马上就要以臣尚主，晋封额驸了，今日太后还召见于我，因为你没有长辈。。。。。。”容若正要恭喜，忽见凌啸掉头狂奔而去，急对这他的背影喊道：“喂！啸弟，你去哪里啊？”
　　凌啸远远的声音传来，“我今晚没有见到过你！”
　　
                  第六十章 一个大四个叉――爽啊
　　
　　夏虫蛰鸣，夜风拂面，如果不是亭边池塘里令人心烦的蛙叫声，这无疑是一个美妙写意的夜晚。兰芩盯着天上蓝闪闪的星光，微微叹了一口气。
　　身似浮萍本无家，一朝漂荡回出处。轻轻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阵微微的风飘来，雅茹无言地坐到姐姐身边，轻轻地执扇微摇，为姐姐驱蚊纳凉。察哈的流放，使得雅茹已经知道了珍惜，无须说什么，姐妹连心的感觉自然而然。
　　“侯爷，请容我先去通报。”
　　“兰芩！兰芩！”凌啸的声音在花园门口响起。
　　声到，人也到，凌啸几乎刹不住身形地冲到亭中，一把抓起兰芩的手，握的生紧，却大汗淋漓地气喘如牛，一时间来不及说话。一杯凉茶出现在凌啸的眼前，一阵扇摇的疾风拂过凌啸的脸庞，一方栀子花香的丝绢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只纤柔的小手轻拍他的胸膛。顷刻间，凌啸感到口再也不渴，人再也不热，汗再也不粘，气再也不喘。
　　凌啸猛地单腿跪下，“如果不是即将失去的恐惧，我将看不到自己的心里，原来竟是这么的在乎你。我虽然是为了明天不当驸马，但是当我今晚想找个女子来娶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你。嫁给我吧！”
　　兰芩恍然是在梦中，惊喜复求证，见到凌啸肯定地一点头，又抓起她的小手在手背上反复地亲吻，胡子茬刺痛肌肤的感觉传来，兰芩这才知道这不是再做梦，急忙连连颔首应允之时，羞意已经从眼眸一直红到了粉颈。
　　得到兰芩的首肯，凌啸却在高兴之余，沉迷于兰芩柔若无骨的纤纤小手上了，正自猪哥之际，“啪！”后脑勺挨了一巴掌，痛也不是很痛，却震的有些头晕。
　　雅茹叉腰怒视，张唇复闭唇，终于一拧小蛮腰，跺脚就要离去。凌啸猛地想起，刚才照顾自己的好像不是兰芩一个，因为兰芩显然不是四只手臂的，他急忙一把抓住雅茹的小手，兰芩也拽住了她的衣衫。
　　兰芩眼泪汪汪地看着凌啸，“啸郎，你快说句话啊！”
　　人是拉住了，可是凌啸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十七八岁的雅茹好像也太小了点吧？忽然感觉到雅茹的抽泣，再想到兰芩的庶人身份，一咬牙，猛地把她们两姐妹扯入怀中。雅茹正在梨花带雨地挣扎，凌啸豪气干云地说了一句话，把她吓了一跳。
　　“今天晚上我就要娶你们过门！” 
　　温软娇躯在抱，还是左拥右抱，又有几个男子能不想入非非？凌啸只不过是多抱了一些时间罢了，就听到兰芩在怀里柔声幽怨道，“啸哥，你，都抱了半天了，你还不去找我阿玛求亲吗？” 
　　凌啸一怔，这才想起了，古代还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行的，那就事不宜迟。凌啸握着两姐妹的手，一起来到正院，求见章彭，等候间来往仆役纷纷侧目掩口而笑，把被凌啸紧紧拉着的姐妹羞得面如桃花。
　　可是章彭却不好说话，给凌啸的心泼上了一瓢洼凉洼凉的冰水！
　　“难道我府上的郡君出嫁可以马虎到一夜而就吗？”
　　佟性闻讯赶来，他可是全心希望两个妹妹有个好归宿，凌啸除了太过于年少官高以外，基本上很符合他的要求，更何况凌啸是兰芩的心属。只是一次嫁了两个给他，自己只能当一个人的大舅子了，佟性不知道是何滋味。
　　儿是娘心肉，倒是福晋很是通情达理，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欢喜，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凌啸面白清秀，官高爵隆，圣眷正隆，家财虽不知道，可是食双俸怎么也穷不了，再说雅茹只要生个男孩，自己的外孙可就落地就是世袭罔替的一等侯爵。如果说有些难办的，倒是这位姑爷的要求实在太急了。
　　章彭心里万分计较，其实他是千恳万愿，只是犹豫于太后有意招凌啸为额驸的传言，有些畏惧康熙发怒罢了，要晓得，太后和皇上是有权利决定宗室女子嫁与不嫁的。一旦他们下旨不许雅茹嫁给凌啸，自己的两个女儿可就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话了。
　　佟性毕竟脑光灵活，在章彭耳边一阵细谈，章彭立即笑了。
　　贝勒府下人立即被紧急动员起来。三条街外已经睡着的王婆，六里外住着的宗人执事都睡眼惺忪地被请来，连喝得醉醺醺的裕亲王福全，也被佟性极力邀来。不为别的，交换生辰八字，先行定下婚约。
　　章彭和佟性的如意算盘是，先定下婚约，由裕亲王作证，可是今晚婚约无法到相关衙门盖印备案，按大清律，步骤没走完。如果明日拖上一拖，就可以看到太后和皇上究竟有意无意，意有多强了。如果太后默认，皆大欢喜，如果太后不许，反正婚约不算完全确定，无名声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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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一丝惴惴入睡的凌啸被小依叫醒了，一瞥外间天以微亮，心叫一声糟糕，今天上衙门迟到了，才第二天就如此玩忽，被人弹劾可不得了啊。在这古代当官还真是累啊，平时每天要在卯时前到衙，否则还真是有罚俸降级的麻烦呢。凌啸一边以军训时的速度穿衣漱洗，一边吩咐备马，总算赶急赶忙地准备好之后，凌啸探视一下还在养伤熟睡豪成，就打马出府急奔。
　　“侯爷，我们走错了吧，今日初九，是大朝的日子，应该上殿啊！”9527见到凌啸策马就要往基金衙门去，连忙善意地提醒。
　　“我平日都不上朝的啊？怎么今天要？”
　　“您既然又官拜从三品，有了职事，当然要上朝了，这可不同于闲散侯爷了。”
　　原来是这样，上朝更不能迟到，总BOSS太和殿开会之时，如果忽闻“报告”，肯定不会很爽的。
　　太和殿里，凌啸的心里很是怪怪的得意。故宫博物院啊，你们当年把整个太和殿围起来，搞得我们这些游客只能在栅栏外拍照，现在老子亲自来到其中，可以就进地看个够，不仅可以踩金砖，看藻井，还可以看到康熙皇帝勃然大怒的样子。
　　“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朕定当再次亲征，不斩获敌酋头颅，誓不收兵！”康熙斩钉截铁，众臣唯唯诺诺。
　　“皇上，您以千金之躯，已是两次深入大漠，亲征葛尔丹，餐风露宿，身先士卒，兵凶战危，数月间满朝文武皆是为您提心吊胆。那些荒蛮之地，长久耗费圣上精力及朝廷资财，奴才以为，明年可否委一上将代您出征，或屠绝此狂妄一族，或退归化以守之。”户部尚书马齐出来向康熙奏道。
　　他可是个历史上大大的名人，凌啸记得，他是清朝历史上的第一个卖国之人。在凌啸心中的当年或者是现在的将来，即雍正继位后，隆可多在与俄罗斯谈判里坚持原则，寸步不让，可惜，马齐这卖国贼受俄国使者的贿赂，弹劾隆可多，建议雍正将他逮捕撤换，结果俄国面对平庸之辈，轻而易举攫取了贝加尔湖一带的广泛地区。
　　康熙的脸通地一下就红了，却咬着细牙冷笑。张廷玉心里咯嘣一下，知道大嘴巴马齐犯了圣怒，既有讥讽康熙无能之嫌，又有丧心病狂和弃土卖国之意。佟国维一阵暗笑，马齐啊马齐，不与我交好，我可不为你转弯，算你倒霉。
　　“深失朕望！”康熙不知怎么居然没有发怒，“具体如何筹划，下月再议。众卿还有何事？”凌啸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康熙的心情，看来他的心里更加仇恨葛尔丹了，只是在这朝会上辩驳，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情，毕竟他两次亲征也没抓到葛尔丹。
　　佟国维施施然出来禀报其他政务。
　　“皇上，据闽浙总督报，台湾府三县之内，豪强肆意，局势颇有不稳状况。郑氏余孽、南阳海贼、高山土族皆蠢蠢愈动，台湾知府黄辰明奏请朝廷增派良将驻兵，以防不测。”
　　“准，着兵部议行，严加弹压。”康熙马上应允。
　　凌啸第一次参加朝会，听到在康熙朝居然可能会有农民起义，他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康熙盛世吗？忽然胡思乱想到，如果有朝一日，康熙命令自己去攻打起义军，自己该如何是好？
　　“凌啸，盛世彩票已于昨日发行，结果如何？”康熙觉得今日的朝会太过于烦心了，决定听听有彩头的事情。
　　“回皇上话，奴才昨晚率基金筹办衙门做了统计，一天时间内，共售出盛世彩票四十万零三十四张，即四十万零三十四两银子。其势头估计今明两天略有缓和，盖因百姓新鲜之故也。看来百姓们对于朝廷为赈灾而筹集款项，还是十分热心的，奴才正与各承办阿哥王爷加紧筹备，以确保后日公开摇奖的顺利进行。”
　　“嗡！”大臣们一下子惊呆了。
　　他们虽然知道昨天有万人空巷的盛况，但是对于这亘古未有的筹款方式，官员士大夫们都是反感多余支持，怀疑多余信任，如今听到凌啸报上的数字，又怎么不骇然失色。四十万两银子，相当于十个中等县一年的赋税，竟被凌啸一天之内在京城一隅给筹集到了？！
　　官员们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纷纷，震撼的结果，使得他们忘记了这是朝会之上。在大殿右侧的几个户部官员，甚至为了最后的彩利多少、抽多少税合适的问题低声争辩起来。一时间，无论是经济用事之臣，还是守礼清流之辈，都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危机感，只不过反应出来的行动就千差万别了。
　　张廷玉极力压下自己对数字的敏感，也按下对凌啸将来受宠程度地揣测，张大了嘴巴，想着能否说服皇上将彩股上收朝廷。
　　佟国维心里的悔意却是不住地翻腾，要不是在朝会上，他真想提手给自己一百个大耳光。前些天老八想拉拢自己，提出给自己两分干股，当时考虑到老八势力太差，没有应承下来，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憨人一个。他暗自下了决心，今晚一定宴请老八，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郭琇的第一反应是，好险！他在心里感叹，原来懂得放弃，也是一种运气。不过随即他有一种回家问问儿子们的冲动，占有股权是想都不要想的，自己是一介清官，但是如果儿子合法地中得奖金，那又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了。
　　太子竟是呆若木鸡，他也没有想到凌啸真能把事情办到这个地步上。他早已通过眼线，将基金衙门里凌啸所做的预测报告拿到手了，只是预测是一回事，结果实实在在地达到，又是另外一种震撼了。现实的银子已经刺激了他，昨天对凌啸的提防，已经忘诸脑后，凌啸的借条，他是志在必得。
　　康熙看着太子贪婪的眼神，暗暗惋惜和厌恶。群臣的惊奇使得他十分的得意，乾纲独断地定下此事，可以说是一意孤行，如今坚持得到了回报，可以证明群臣的反对是鼠目寸光，而朕的眼光是无人能及的！康熙看着满朝文武乱纷纷地议论，阻止了李德全要高叫“注意朝仪”，心里尽是满足的舒坦，康熙想找个词汇来形容这种舒坦，如果是文言，他找到了“如沐春风”，如果是俗语，他想起了凌啸的话，“一个大，四个叉――爽啊！”
　　“凌啸听旨！”康熙霍地从龙座上站起，高声道。
　　凌啸在百官的收声注视下，跪了下去，一丝担忧掠过心尖。
　　“卿迭立奇功，乃朝廷当用之臣。尽力做去，朕保你一世荣全！”
　　“奴才谢主隆恩，历次托皇上洪福，奴才鲁钝之资方有所作为。吾皇知遇恩深，奴才敢不全心效命，此刻心内激奋，全身干劲勃发，奴才这就先行跪安，前往基金衙门，尽忠王事！”凌啸想闪的意图未能得逞，因为康熙已经笑吟吟地抛出了隆恩。
　　“世袭忠敏侯凌啸，尚和硕欣馨公主，于八月十六赐府完婚！”
　　
                  第六十一章 朕剥了你的情分
    群臣的嫉妒忽地一声就起来了，康熙之前嫁出的固山和和硕公主，全部都是直接供应蒙古，实行怀柔联姻之策，几时自己的儿子能有这样的机遇，拿到一个长期的金饭碗啊？大家不禁都看向跪在地上的凌啸，这小子真是祖坟埋得好啊，竟然接连鸿运滔天。
    谁知道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想象中凌啸应该小鸡啄米般叩头的凌啸，呆在那里忘了谢恩，一副惊讶万分的表情。大家心里略微明白了，这年轻人太激动了，这也难怪，才二十一岁嘛。
    “皇，皇上，奴才，奴才已经订亲了啊，正想求皇上的赐婚，可是奴才怕履蒙圣上恩宠，再贪图的话就有些非份了。”凌啸一句话出来，尽皆哗然，皇上竟然连凌啸订亲了没有就赐婚？这下有得好看了，难道要和硕公主去做小妾？
    凌啸如果不是在朝堂上，真想恨恨地抽自己的耳光，一直以来，都听到说是太后想赐婚，凌啸还想在下朝之后，先发制人，先向康熙请求他赐婚的，谁会想到康熙居然在议论国家大事的朝堂上公开提出，这家事和国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老实话，凌啸在那一刻畏惧了，康熙在文武百官的朝堂上赐婚，是何等的恩荣显赫，凌啸知道此刻康熙正等着自己泪流满面地感恩戴德，可是却被自己拒绝。是怎么样地怒不可遏！可是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的思想就如同一个癌症，令身在古代的他欲从又拒，想到兰芩满是期待的眼神，凌啸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康熙岂止是怒不可遏，简直就是羞愤难当。臣子拒婚之事。不是没有过，唐朝就有几起，明朝也有，可是那都是小场合私底下单独解决的。自从昨天调查完凌啸后，自己已经对他完全放下疑心，本来今天想当着满朝文武，给凌啸一个天大的恩荣，以奖赏他地特殊功绩，谁能料到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调查的结果里，凌啸肯定没有定亲。一夜之间就已经定下，这也太巧了吧？
    康熙急思下台之计，“哦？是谁家的女子这么有幸和欣馨一争？”他的脸上十分冰冷，威胁的意味跃然于脸上。
    无论怎么样，凌啸绝对不会去选择一个民间女子。这一点康熙有把握。一来现在要讲究门当户对，凌啸的身份应该不可能选择民女。这二来，康熙从凌啸的谈吐见识上，也不会相信他选择见识、气质一般的民女。康熙相信，凌啸的选择不会出于这些文武官员地女儿。所以他很期望那女家的父亲主动出来放弃。
    可惜的是章膨不在朝会上，他只是空桶子贝勒，还不能参加这政务会议。
    “回皇上。定亲的女方是章彭贝勒之女，雅茹郡君。”凌啸差点报出了兰芩的名字。
    康熙捻须沉吟，原来是他地女儿，自己堂弟的女儿可是有些不好办啊。
    张廷玉眼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差，想起凌啸还着基金筹备的要差，生怕康熙无法下台之计，重处凌啸，如果废了彩票一事，可是事关朝廷信誉和大计啊。他虽然和凌啸别无交情。可是公和私分的很清明，本来就不理解康熙在朝堂宣布儿女之事地他，决定帮帮凌啸。
    “皇上，想不到凌啸竟有幸得到两位宗室小主子的青眼，看来他今后还应该更为精忠报恩才是，否则天地人都容不了他的。依微臣之意，可否请太后懿裁？”张廷玉一面请康熙缓兵，一面暗示康熙，凌啸还不能重处，起码是现在不能。
    凌啸就坡驴打滚，张廷玉地话他又怎么听不出来，“奴才当精忠此生，不负皇恩浩荡！”
    看到也是别无他法，康熙压下愤愤和疑虑，摆一摆手，示意退朝，自己下座离殿而去。满朝文武山呼万岁，尽皆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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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把康熙的面子给丢完了。凌啸跪在乾清宫的廊柱下，越等越觉得祸不可测，他递牌子求见康熙，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得到康熙的接见。一般来说，要是皇上无暇之时，乾清宫总管李德全都会出来知会一声，可是现在牌子递进去了，不仅康熙在一墙之隔的西暖阁上不搭理自己，就是李德全也不见出来，任由自己跪得膝盖痛入心底。
    走，他是不敢的，可是他晚间还有要事没办啊，太子今晚的交易尚等着他去呢。心急如焚地等待里，日已西斜，已经麻了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凌啸很想起身而去，凭什么要老子跪？可是想起豪成、兰芩等人，勇气鼓了又泄！
    康熙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凌啸已经在晕眩状态了，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康熙立在他地面前，黄袍传入凌啸的眼中一阵刺眼，康熙终于来了，今天他的气不顺，他日我的命不好啊，想到这里，凌啸连忙叩头。
    康熙其实已经顺气了些，听说凌啸还在跪着，不禁有些心软，这才出来看看，想叫他先滚回府中。可是现在一看到凌啸叩头，不由得想起了当日他为兰芩叩头一事，火气勃然而发。他看着凌啸的伏下的脖子，冷冷地问道：“你终于想通了？”
    凌啸一愣，你的君权思想也太重了吧，想通了还要给你跪上三个时辰，若是没想通，那不是要给你活活打死啊。
    “奴才是来给皇上请安的。”
    康熙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在凌啸的肩头，口中怒骂道：“你这养不家的东西！”凌啸脚麻腰酸，没想到他竟然会怒气勃发，竟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双腿一绞，竟把康熙拌得摔倒在大理石地面上，硬生生地在额头撞出了一个大包。
    侍卫们惊慌失措，连忙扶起了康熙，康熙气得脸面铁青，头上的疼痛袭来，一阵恼羞成怒。凌啸见惹了大祸，自己无意间地绊倒康熙，这可是很吓人的大罪啊，此时此刻康熙要宰了自己，自己可是拉他垫底的力气也没有啊！求饶是最好的选择，无奈。双腿皆麻，连坐起身都来做不到，只得五体投地地磕着头。
    也许是形象太过于滑稽，又或者是凌啸这次的头磕得最真，康熙看到他冒出血的额头，忽然想起了大阴山上凌啸救驾的功劳情分，心里无端地软了，可是究竟愤愤难平，堂堂皇帝被这奴才绊了个脸贴地，赫赫皇威何在？！
    这奴才纵有大才，可是屡次挑战自己的威严，偏偏自己既爱其才，又承其功，很是棘手。康熙决定藉此给他一个警醒，对于他自身来讲也未尝不是菩萨心肠。
    “你曾救驾两次，朕也曾加官赏爵，又恃宠妄言，以救太后而得赦。今次居然绊朕龙体。”康熙俯下身躯，让凌啸看着他那红肿起来的额头大包，“那你给朕听着，这个大包足够抵消你一次救驾的功劳了。”
    凌啸瞠目结舌中，康熙已经站起身形，转身背对于他，“欣馨朕可以择人再嫁，但你却记住了，你的第二次救驾功劳也抵消了！”康熙也许是觉得用大包换性命太过于牵强，稍微缓和了口气，“自此以后，凌啸，你再也不是朕以救驾功宠爱的弄臣，想要重新得到朕的宠信，要凭实实在在的军功和政绩了，相信以后没了这层功劳的底子，你会明白如何做一个奴才和臣子了。莫谓朕言之不预也！”
    凌啸这下明白了，虽然康熙早已用爵位来酬谢自己的功劳了，可是屡次容忍自己，都是源于情分。这次康熙用一个连血都没流的大包，就抹去了情分。想那曹雪芹的爷爷江宁织造曹寅，有屁大的功劳？还不是因为有情分，得到康熙一直照顾他的子孙到自己驾崩。如今比功劳还重要的情分没了，自己这个现代人肯定会和康熙有诸多的冲突，将来还好混吗？
    凌啸被大内侍卫用棍子给轰走了。
    康熙立在西暖阁的玻璃镜前，任由太医敷药涂膏。看着这西洋贡来的镜子里，自己痛得咧嘴的模样，康熙总觉得不甘，为什么在别人看来渴求而不可及的东西，凌啸总是毫不在乎呢？难道真的要逼迫自己杀了他，做那忘恩负义之君吗？
    康熙正在感叹之时，忽见地上有白玉碎片，一抬眼看自己桌案，少了一方玉砚，不禁怒问李德全，“谁打碎了朕的玉砚？”
    李德全战战兢兢地答道，“刚才欣馨公主在这里，听到您和忠敏侯的话，一怒之下把玉砚给摔了。”
    康熙不禁一阵头痛，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儿，表面看来最是文气郁郁，可是自己知道她是一副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里的孤傲性子，加上个超级火爆的脾气啊，好的形容是“安若处子，怒如猛狮”，这样砸碎朕的玉砚，说明她已经怒气冲天了。
    “传朕的旨意，火速令欣馨到太后宫中请安！”
    可惜，李德全气喘吁吁地感到翠凤宫时，欣馨已经出宫了。
     
                  第六十二章 居然真有邬思道
    如果说消息的传递在二十一世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那么在古代也不过是一匹快马罢了。上午朝会上，凌啸拒绝康熙赐婚的消息立即给各方势力的眼线放了出去，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太子亲历朝会，自是前因后果明明白白，他这一刻既希望康熙一刀宰了凌啸，又担心彩票股份的事情泡汤，谁知道康熙会在处死凌啸之后，把那四分股份给谁？所以他一边在自己宫中心不在焉地批着折子，一边严命东宫长史朱天保打探乾清宫的消息。
    胤禩今天正在基金衙门主持，看到上午只售出六万多张彩票的时候，他越来越佩服凌啸的预见力了。奶兄雅格布快马传来消息的时候，他还正在和来凑热闹的老九、老十在感叹凌啸的才干，惊闻剧变，登时觉得心中莫名忧惧。凌啸可是他最希望收服的大臣，而且两人的关系正朝着无比良好的方向发展，尽一切力量挽救凌啸，是他现在的第一也是最后决定。
    “老十，太后平日里最喜欢你的性子，粗豪又嘴甜，现在，你立刻赶往慈宁宫，记住！进宫时刻，带上两个昆曲班子，只演《西厢记》和《梁祝》！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编排什么段子，都要将凌啸和兰芩说成是有情人。朝会之事，多的不要说，怎么切入话题，不用我教你吧？”老十看到八哥的脸色严峻，立即正了脸色。骑马飞奔而去。
    “老九，你即刻回我府上调集三十名侍卫，要在第一时间接到凌啸，只要不是押入大牢，不管他和什么人在一起，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即刻送我府里保护起来！另外派一些人手，到他地侯府去护卫。”
    老九一头雾水，“为什么派人到他府上，只要皇上不抄家，谁敢啰唆他的府邸？”
    “如果我没看错他的话，他是重情义之人，值此时刻，保护好他的家人，无论有用无用，他今后会怎么想？”
    老九点点头。不禁多看了胤禩一眼，领命去了。
    安排了他所能做的事情，胤禩写了一份请帖，交由随身小厮送了出去。这位八皇子这才可以静下心来，感慨一番。自己已经找到了凌啸的弱点，今后凌啸想不帮自己都不好意思啊。
    枫晚亭里可没有胤禩那种一言堂地状况，老四少有的优点里，多听手下意见就是一个。年羹尧正和戴铎争得面红耳赤。
    戴铎正一脸愤然，有些意气相争了。“亮公的意思是我们坐看凌啸被老八收拢？坐看太子去报复落井下石？需要说明的是，凌啸绝对是四爷如今最缺的人才！朝廷权谋之争，四爷可从容应对。不才也可镶赞一二，你亮公领兵控军也是独有门道，但财之一字，诚所需也。粘杆所耗，阖府所需，内结好侍从、外示恩群臣岂可无资费？”
    对于一个压着自己名声的青年才俊，年羹尧现在的确开始嫉妒了。自己杀了葛礼来筹措军粮，的确名震满朝，间接救了康熙的西征之军。当日是何等的威风。但是自从两人护军营一别以来，凌啸迭救圣驾于火铳之下，凭地还是血肉之躯，已在功劳上甩了自己一节。论军功，凌啸以御林军扬威关外，更是胜了自己一筹。最为恐怖的是，凌啸不仅仅是个将军，理财之才已经初现峥嵘，他日朝堂之上，自己如何争得过能文善武的凌啸？！
    年羹尧抗声道，“四爷一向恬淡无求，忽援手凌啸于重罪，上得罪皇上，下见疑于太子，得不偿失！”
    老四，听了二人的意见，陷入了沉思。凌啸之才，毋庸质疑，一月内奏折一上，京城顷狂，太子自缚。他现在明白了，凌啸的确不可以常理度之。本来，凭着军功和救驾，凌啸已经是可以在京城之中横着走地人了，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朝堂重臣，谁要是给了凌啸一个不公，皇阿玛定然不依的。可是凌啸好像完全不会做官一样，屡次对抗于皇上，而且是在儿女之情这等事上。现在如何对待凌啸，是拉拢挽救，还是听之任之，还是跟从太子打压？经过上次股权分配不公的的事情，老四知道，自己不采取行动，就会被动，所以听之任之绝不可行。问题在于，该如何行动？
    主仆正疑虑踌躇，院门口传来“朵朵”声，一个中年瘸子，架拐赏景而来，看见三人，谦恭一礼，歉道，“啊！四爷，思道偶见风景怡人，误入此地，还望见谅，学生这就告退。”说完就要扭身，老四却喊道，“邬先生请留步。”
    老四心里思量此事并非什么“粘杆”等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起这个刚来地清客似乎颇有心计，自己又刚刚费力救他回来，正是考察他的好机会，于是叫他留步商谈。
    听完原委，邬思道啧啧称奇，方今天下，还真没有人像这个凌啸一样际遇奇特，功劳通了天，却祸也惹得大。
    看到自己的感慨引得年羹尧撇嘴，这位邬先生语不惊人死不休，“此人如四爷得不到，人人皆不可得！”
    众皆诧异之时，邬思道仰首望天，看着天边地孤鸿，他在等着人问缘故。
    年羹尧年轻好奇，连忙问道：“邬先生何出此言？您如果见过他厚八爷而薄诸皇子，就知道他已经是八爷的羽翼了。”这是横在老四心头的一根刺，老八在这老党凋零之时，可是异军突起，势力大增啊！
    “四爷啊，思道来京之时，京城正为盛世彩票所万众癫狂。思道研之，忽觉其妙无穷。此法虽非国家生财之道。然筹资之良方一绝私家赌坊害世之聚敛，二获百姓必将所赌之孔方，于世间不义之财，调至嗷嗷待赈之饥民。”邬思道眼中灼灼生光，“凌啸此举，抛开一切恩怨不谈。于国于民，其利在于公心功德。”
    老四点头道，“不错，此法如善加执行，受惠者，朝廷与百姓也。”
    “既如此，此人于太子恩怨之中，尚未忘天下众生，见其诚公至极。”邬思道一顷前身，盯着老四。“放眼当今成年之皇子，四爷以外，有何人可以心存百姓！四爷持一腔公心，执百姓于胸中，凌啸身为抱负之人。如何不引为知己之主？”只要你四爷也是为国为民地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凌啸投入他人的怀抱都难啊。邬思道的话很明白也很在理，不料这话一出口。三人脸上都是古怪之色，气氛一时诡异至极。
    老四怎么可将粘杆处的龌龊事告知新来的邬思道？这可是他内心最大的担忧，虽然确定了几次。凌啸应该不知道德隆多为自己府上所杀，可是谁又能保证确实如此呢？
    诺诺应付一番，老四决定静观其变，邬思道地意思也是如此啊。
    凌啸走在天街上，一时愁肠百结。
    他今天得到了他自己想要的婚姻，可是也失去了比爵位更重要的东西──康熙的情分。在这个时代，皇帝对你有情分，即使是七品小官，也有了一层保障。想那曹寅。四品江宁织造，有了康熙的情分，出入王公之府，可以平礼进出，而章彭一闲散贝勒，几月都见不到康熙的面，孰优孰劣，一眼就可以看出。
    他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自己把封建社会的官场看简单了。这决不是他以为的企业政治。康熙绝不是总裁，皇子绝不是副总，众臣绝不是部门经理，百姓绝不是销售对象，而自己也绝不是一个策划总监！
    这里有着一个最大的区别是，人在尊严上并不平等，在生命上绝无保障！
    从绊得康熙摔了一个“狗吃屎”起，自己就耗尽了情分，再也没有了那份情分的保障，今后如果办事不力，会被削职，如果失职妄为，会被问罪，如果贪污结党，会被砍头。一切又回到了救驾之前那种朝夕惴惴地局面了。他不后悔这样做了，可是今后的日子他除了回府闭门当个闲散爵爷外，似乎危机重重！
    来到太和门，凌啸站住了，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一个胸膛挡住了去路。兀自低头想着心事的凌啸，看到花盆底鞋子就想收脚的他，却很失水准地一头撞上了这挺立的胸膛，要命地是这胸膛很有丘壑，也很有弹性，随之而来地是两记火辣辣的耳光，“啪啪！”
    如果凌啸在二十一世纪，他可以毫不容情地拳脚相加，别以为是女人咱就不打你，可惜这个并不美貌的女子是不可以拳脚相加的！
    凌啸正要跪下道歉，忽听太和门外一阵喧哗，当先一人闯进来就是一推！凌啸懵懂后退间，老九一脸怒色，正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凌啸，上次好心请你赴宴，你却乘机盗走皇上赐给八哥地玉如意？！”
    欣馨正有满肚子的委屈，忽被横插一脚的九哥给打断了，看到老九还要挥拳来打凌啸，不自觉就要阻拦。凌啸一把抓过老九地手，搁在自己的衣领上，辩道：“九爷，那如意我可是搁在花架上了，你可不能污我清名啊，你不信可以一起去看！”
    老九顺势扯着凌啸的衣领，拽着就走，“看就看，要是没有，看我不扒了你皮！”
    两人走的很快，欣馨追赶了几步，只得放弃，因为这九哥拽个人居然也可以健步如飞！
    
                  第六十三章 公主：哈哈──哇──哈哈！
    “你说什么？凌啸没被皇上削了情分！？哈哈，这下子事有转机了。”毓庆宫里，太子高兴得情不自禁，一把扔掉手中的笔。在他看来，凌啸既失恩宠，又无性命之忧，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此失掉权柄的凌啸无力再威胁自己，而且他以太子之尊，随时可以献上小鞋，最重要的是，逼迫他交出借条将更为容易。
    在太子的手舞足蹈中，朱天保直梆梆地给了太子一哽，“太子爷，可不能高兴太早。与一时的形势劣势相比，一个以一章奏折掀起风雨的敌人，恐怕更为可怖！”
    太子的笑容硬生生僵住了。朱天保阴冷冷地说道，“此人与太子爷再无转圜的机会了，您难道不觉得如芒在背吗？”
    “此话何解？”
    “换作其他臣子，如此忤逆于皇上，竟还将皇上绊倒，致使龙体受伤，即使不斩首抄家，恐怕至少也是削职流放宁古塔！可是不削爵，不免职，不罚俸，以一个削夺情分就此了解，可见于皇上心中，一则爱其才，将来定有重任，二来恐怕皇上之情分也是说断难断！”
    太子一下子掉入冰窟窿一般，大热天打了一个冷战。
    “当日你为何不提醒这一点？”
    “当日凌啸圣眷之浓，动之不易。今日其圣眷重挫，正是除此大敌之时！骇人者，今日方知其圣眷之隆至于此。犯大逆而不罪，倘假以时日，待其再立新功，恐时不再来，机不可待！”朱天保未言一个杀字，却语意杀气腾腾。
    太子霍然起立。待要发话，又自犹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着思量权衡。
    老九将凌啸拉出了大内，见身边除了亲信侍卫外，再无外人，呵呵笑道：“凌大哥，刚才跑得太假了吧，哪里有拽人地反被你拖着跑的？”
    凌啸吃不准他究竟是为何而来，应付道，“唉。凌啸这次可是不识抬举，让九爷笑话了。”老九无可奈何道，“上次八哥就说你是性情中人，我看还要加上一条，凌大哥你是认死理。万幸这次父皇宽宏。否则你可就要西市问斩了！”凌啸正要和他解说一下，远处一人骑马奔来，“回禀九爷，八爷请您与侯爷到十爷府一晤。”
    凌啸出了大内，原本要去兰芩处告知事情的结果。可是一看这来人赶得匆忙，不知有何大事，只得先随老九同行。
    胤禩见到凌啸进来。阻止了他的行礼，上下看看他动容道：“凌大人可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啊！不过我可是要给你说清楚，要真的是上了我父皇，为儿臣的第一个不依你地！”
    凌啸心道，着紧你老爸的伤势，何不立即进宫去请安问候？赫然瞟见偏厅有人依桌背门而做，立即狠狠地自责一番，涕泪全下。两人演戏一番，胤禩将凌啸领进了偏厅。座中之人竟是佟国维。
    老八长话短说，直切要害处。“凌大人此次无意间冒犯龙体，恐怕立即将惹起纷纷弹劾，有心人推波助澜，势将受严旨处分。大人如何自处？”老八比之朱天保果然高明得多，一语道出近臣未曾想到的发展，更何况他还知道一点没讲出的事情，最受太后和康熙宠爱的妹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啸知道他们有话要说，连忙引出话头道，“凌啸自知罪孽深重，只有在府中等候皇上的处分了。”
    佟国维微微一笑，凌啸的这点子小巧，怎么让他这宰相看得入眼，不过今日他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整整五分的盛世彩票干股，已经让他别无脾气了。
    “凌啸，老夫身处辅臣，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听与不听，由你自选罢了。”
    “还请中堂明示。”
    佟国维今天受胤禩所邀，商谈如何保全凌啸一事，其实本不必和凌啸见面地，可是佟国维考虑到凌啸的能量，这次如能示恩于他，将来再有什么发财的好事，必定会有一番酬谢的。
    “以退为进。”佟国维言罢即向老八行礼告辞而去，甩下凌啸兀自深思。
    胤禩笑吟吟地为老九和凌啸斟上茶水，自己愍上一口，顿觉齿颊生香，看着苦思的凌啸，一阵快意上来。自从上次在凌啸处买股份以来，他总是将当日毫无还价之力，引以为憾，牢牢记在心中。如果一个臣子自己都无法在气势上压制住地话，如何笼络和驾驭？现在看到凌啸皱眉苦思不得其解，禁不住心中大爽。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半天，你还真是不会当官啊？
    在胤禩的得意里，凌啸忽然抬头问道：“八爷，欣馨公主是否十分要强？”
    胤禩哈哈一笑，这个家伙总算开窍了，问道事情的点子上了，点一点头，道。“事情还没有完呢……”
    凌啸却腾地站起，一躬身道，“八爷，兰芩有麻烦了，凌啸先告辞了。”话声未落，他已是奔出厅去了。
    老八满腹的指点迷津，却没了对象，那个郁闷劲简直无法排遣，猛喝一口茶水，却烫得哇哇大叫地喷吐出来，淋得老九满头满脸。两人一阵慌乱收拾，胤禩用袖头抹了抹脸上茶汁，吼叫道，“前生地花痴啊！烂泥巴扶不上墙！没了女人就会死吗？”
    老九幽幽道，“我算是瞧出来了，凌啸根本就不管什么以退为进的，死猪，是不怕开水烫！”
    胤禩更是恼怒，一巴掌拍在老九的头上，“放屁！你这是骂八哥是活猪吗？”
    凌啸快马赶到章彭府中，果然正赶上三个女人一台戏。没能赶上凌啸和老九，欣馨无处发泄心中地怨愤，只得来到雅茹处问罪。无奈堂姐妹平日里十分要好，加上又是争夫婿这么丢人的话题，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是抹开脸皮大闹一场，还是威逼相劝。凌啸进来花园的时候，欣馨正在板脸闷坐，一任雅茹和兰芩在软语道歉。
    凌啸的出现立即把闷火给调成了明火，欣馨也不理会兰芩二人，一指凌啸，“过来跪下！”凌啸一看她那生气的样子，更加觉得兰芩的美丽温柔，无奈形势没人强，只得过去乖乖地跪了。可惜的是，这欣馨的面前是一片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今天已经跪了几个时辰地凌啸，再次接触到可以和双核主板相媲美的地面，一阵剧痛传来，就此晕厥过去。
    幽幽醒来的时候，幽香沁鼻，凌啸睁眼看去，却是香闺细帐，粉被绸枕。他待要爬身起来，却闻外间套间话声传来。
    “雅茹兰芩，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嫁去蒙古，上次，大姐随乌兰通郡王回朝的时候，可是抱着太后哭得死去活来啊！我不想过那种生活，更加不想丢下我额娘一人在宫中受苦！再说了，这次凌啸当庭拒婚，你要我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吗？”欣馨嘤嘤哭道。凌啸一阵恶寒，气都不敢大出一口，看来这公主并不是在人人面前都争抢好胜的，恐怕是在男人面前如此，自己要是被她发现偷听，恐怕事情就不妙了。
    兰芩的声音更是凄苦，“欣馨，我们都是好姐妹，你知道吗，离开了啸郎，我连怎么样活的勇气都没有了。你不想嫁去蒙古，我想一定可以求皇上在朝中为你择婿的，太后和皇上都是把你当成掌上明珠的啊！”
    凌啸暗叹，兰芩就是老实，这小丫头分明是丢了面子来找茬的，哪里真的是什么蒙古不蒙古的，想起那个死去的宫女，一定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竟被发往教坊卖掉，可见这公主不是善茬。他正在床上苦思调解之策，忽听到雅茹道，“别争了，你们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你们喜欢凌啸，可是你们了解他吗？反正我一直都摸不透他，是一丝一毫都不明白。上次歌会上只有你们两个赞他唱得好听，我看啊，你们以后倒不如随时叫他唱歌就行了。倒是我才是真正有嫁往蒙古的危险呢！”
    不晓得是说中了欣馨的想法，欣馨半天未曾言声，凌啸正自觉得有戏的时候，欣馨忽地站起，说出了她的解决之道，倒也很能解决雅茹的问题，“好，我即刻进宫，求太后她老人家，把你也贬为庶人，不就万事妥贴了吗？哈哈──哇哈哈！”
    凌啸简直要抓狂了，二女显然是吓蒙了，没有声响。凌啸急忙起身喊道，“不可以！”
    不顾膝盖的疼痛，凌啸连忙奔到外间，两姐妹见他出来，连忙扶住。凌啸却一扯兰芩和雅茹，扑通一下跪在冷笑的欣馨脚下，二话不说，先磕了一个头。
    “凌啸不知何德何能，竟让公主如此厚待。公主才华冠绝，当世须眉汗颜，凌啸深信，公主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心意相通的如意郎君，我与她二人情深义重，求公主网开一面。”
    欣馨的脸一下子通红，被凌啸听到女儿家的心事，再拒绝，更是羞愤，抬起花盆底就是一脚，正中凌啸的胸口！
    
                  第六十四章 又没摸你别的地方
    一脚踢到胸前，凌啸大声惨叫，两眼一翻，仰身便倒，狠心咬破了舌头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兰芩和雅茹一下子花容失色，悲声惊呼，半抱着凌啸的身子，齐声呼唤这他的名字。欣馨则惊呆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槐木底鞋子竟然可以踢倒凌啸，这个奴才好像是御林军的第一高手啊？！她想起凌啸的侯爵身份和三品官职，随便殴打朝廷大臣，可是要受到皇阿玛的严厉责罚的，说不定还会被宗人府抽鞭子的，越想越怕之下，一扭身慌忙跑了。
    凌啸听到欣馨的脚步声远去，实在不忍心赚两个丫头的泪水，止住醒神过来要叫大夫的兰芩，一把将眼泪哗哗的姐妹搂在怀中。两女见到凌啸“醒转”过来，带着泪珠儿高兴不已，把个凌啸看得心痛酸楚极了。俗话说，贫穷夫妻百事哀，可是如今自己三人想结为夫妇竟是这般千难万阻，看来真是“卑贱夫妇百事哀”啊。
    兰芩还不放心地要去找药酒，凌啸一敞胸口，看到的确是有个红红的印痕，这公主踢得也的确是不轻，心里面很是愤恨，如果不是这小娘皮的身份，凌啸真想把她狠狠地痛殴一番。雅茹和兰芩粉面晕红地为凌啸抹着药酒，心里面扑通通小鹿乱撞，她们几曾看过男子这样赤裸的胸膛，如今还亲手抚摸着那结实的肌肉，一时间羞得她们茫然迷醉。
    凌啸正待乘机温存一番。不料外院传来宣旨声，三人连忙略作整理，出来看看分明，一听之下，禁不住心中暗骂，你个老婆娘。不就是摸了你地白肚皮吗？又没摸别的地方，干嘛要这样整我啊！
    “雅茹诚孝聪慧，深得本宫喜爱，常欲收为孙女。欣闻雅茹即将与凌啸成婚，甚为不舍，恰本宫抱恙经年，今次即封雅茹为和硕公主，暂缓婚期一年，侍疾慈宁宫。”
    章彭等人听完这道太后懿旨，连忙谢恩。都在心里暗思，这太后的胳膊还是往内拐啊，一年的时间，可是足够生出很多的变故来的，凌啸都可以半年升官十几级。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尽管太后以懿旨地形式，直接承认了凌啸和雅茹的婚事，不过，章彭和福晋都已经不敢再报以热望了，她们的婚事随遇而安吧。
    凌啸看着泫然欲泣的雅茹和面色苍白的兰芩。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索性紧拥着这两个愿意以一生来陪伴他的女孩。后天，他要在彩票摇奖的好日子里。借着全城的彩气，给兰芩一个交代，一个男人的交代！
    今天是开奖的好日子，广渠门基金衙门外地广场上，人堆人，人挤人。
    凌啸将官轿歇在三条街外，因为来看摇奖的人，实在太多了，若不是952X率领衙役们挥鞭开路。恐怕他这个衙门总理也走不到自己的衙门了。看到这种久别的热闹场面，自己“首创”的彩票，能够有这么好地人气，凌啸既是欣慰，又觉得万分不舍，过了这一期的彩票日子，他就要卷铺盖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递牌子再次求见康熙。出乎意料，康熙很快就接见了他。看着康熙早已洗漱得干干净净的容颜，凌啸知道了，做皇帝难，做个好皇帝更难，至少要起早摸黑。康熙也在观察凌啸，前日的惩罚倒没让这个年轻臣子显得萎靡不振，行礼之后就开始汇报彩票开奖地筹备事宜，完了依然是毕恭毕敬的请示自己圣训。
    好，公私分明。
    康熙对于开奖倒别无训示，现在是几个儿子亲自监督，任何人想要作弊玩巧，都是很难的，他唯一地要求就是现场的百姓安全和事后的奖号兑付，不过凌啸已经安排得很让他满意了，所以他就开始跟凌啸讲了他要讲的话。
    “昨天一日之中，整个上书房共收到三百七十一份这样的折子，朕想让你先看看。”
    凌啸早就猜得到，这些一定是士大夫清流们对自己的弹劾，略微看看康熙指定的那份，果然入目都是骇人诛心之言。
    “如此残害君父龙体之国贼，不杀之无以正纲常，不杀之无以平民愤，不杀之无以立君威。倘使圣上念其亦曾立下护驾之功，皇上可稍减其刑，由凌迟改腰斩可也。如若圣上以为此乃宫掖弄臣之私事，则奴才不敢苟同，盖君子无私事也！为国除贼，奴才之责也，此贼十日不伏诛，奴才维日辞官于朝上，夜伏刺于道途！”
    凌啸苦笑之余，也不禁心下愤愤。这是哪跟哪啊，康熙时隔一天，额头大包早已消失不见了，我谈得上是“残害”了他的龙体吗？老子绊得皇上摔了一跤，居然就立刻成了国贼了，那当日老子救他一命，为何也没见一人称颂老子是救世主？！现在一个小包成了凌迟之罪，救命之功却只能换来减刑为腰斩？居然还大放厥词，白天辞官，晚上来行刺老子，什么王八羔子，来的试一试，老子砍死你！
    可是，气愤归气愤，凌啸知道自己在京城出了容若外，就只有康熙作靠山了，如今康熙明着放话了，剥夺了对自己地情分，那自己有意和无意中得罪的人岂不是会跳出来，墙倒众人推嘛。凌啸一翻首页，康熙居然没有糊上奏折的名字，赫然入目，要刺杀国贼的人果然是冤家，那个被自己软禁半月的魏登科。
    凌啸不知道康熙要如何处置自己，先前以为康熙绝不会杀了自己的笃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惴惴不安。
    “奴才之罪，虽是无意，但也罪无可赦，不过，皇上。”凌啸扑通地跪下，满脸尽是惊惧，“不至于凌迟吧！”
    康熙确定自己是很想笑的，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决不能笑的。这份狗屁不通的折子其实就是他召见魏登科时，专门暗示授意的，无非就是吓唬这个屡次逆龙鳞的家伙，要是其他官员的奏折，可都是削职、流放，最多是斩首罢了。
    “你说呢？”康熙板着脸道。
    凌啸这下确定了康熙绝对只是吓唬自己的了。自己虽然老惹得他不高兴，可是他对自的赏识也是常常溢于言表。一般像这种情况，如果要杀自己，肯定会露出十分惋惜和沉痛地表情，板着脸嘛，是要教训自己。情分没了没关系，不要命就好了。
    “奴才实在对不起皇上的栽培，让皇上失望了，皇上啊，您不念奴才年纪轻，不懂事，也要看在奴才的犬马之劳，不要杀了奴才啊！”凌啸连忙认错求饶，甚至膝行几步，抱着康熙的瘦腿，拼命地摇晃，一把鼻涕一把泪都糊在了黄龙袍的下摆上了。
    一抱得逞之下，凌啸更加确定他是吓唬人了，开玩笑，要杀自己，还许自己近身？不怕自己暴起伤人吗？
    康熙很满意。尽管看出了凌啸的做作，他还是满意。现在至少在言语情势上，凌啸在求他饶命，今后再犯了什么事情，再无负恩的愧疚了。
    “朕这次就看在你的功劳上，饶了你的狗命，下次，希望没有下次了。”康熙端起半热的奶子吸了一口，“你也没有下次了！上次砍朕脖子的事，你没忘记吧？”
    凌啸的良好表态和保证终于得到了康熙的认可，“这次彩票事了之后，你就等着履新去吧。跪安！”
    众位阿哥、衙门属员、各部监察都等着凌啸宣布开奖，可是凌啸却在设了香案的台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浑不把万众云集的官民期待放在心上。
    凌啸是在祷告，今天对他实在是个重要的日子，他祈祷的只有两件事情：希望奖项能够尽可能多地被贫民中到；希望豪成能够在府中给自己安排好一切。
    凌啸终于开始宣读礼部编撰的开奖祝词了，底下成千上万的百姓忽然觉得十分地不对头，台上的众人好似有什么不妥，一个个脸色红得像猪肝一样，身子微微发抖，难道是这些王爷官员病了？可是又不像啊，大家都兀自一本正经地矗在台上啊。
    台子底下不远处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忽地一拍双掌，对周围同伴笑道，“小生今日可是叹为观止啊，不愧是学富五车，想不到这位总理大臣，使用通假字的水平竟是如此地高啊！”边上几人会心一笑。
    凌啸却不晓得，他用偏旁代替生僻字的丑事已经流传出去了，一待念完拗口的祝词，拿起鼓槌，照着身边的大鼓，就是一擂，“康熙盛世彩票第一期摇奖开始！”
    身披黄缎的骏马，水晶球在万众瞩目下，终于登上了高台。凌啸还想解说一下摇奖的规则，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一时间群情涌动。
    “凌大人，你已经啰唆了半个时辰了，还在这里耽误我们发财？！”
    “年纪不大，话却一箩筐，快开始！下台！”
    “对对！快点开始！下台啊你！”
    先是一片一片地鼓噪，结果是万众齐声地在喊，“下台！下台！”凌啸目瞪口呆，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老子辛辛苦苦搞这玩意给你们娱乐，你们尽在这里轰老子下台，尽管他知道古代的“下台”，和现代的并不一样，可是没讨到好彩头，真是郁闷啊。
    
                  第六十五章 凌啸是吃了狗胆吗
    “当！当！”几声锣响，一位户部员外郎立即上台宣布，“盛世彩票第一位数，开始！”一声令下，立即有兵士挥鞭打向骏马，马匹吃痛之下，立即拉着连接水晶球内搅杆的轮轴转动起来。
    台下不知道是哪一位喊的第一声，不到片刻，下面的百姓们都跟着叫喊起来，每个人都叫着自己买的号码中的第一位数，似乎谁喊的声音越高，谁就会得到命运之神的眷顾，一时间，声震云霄。
    老四看着这些疯狂的百姓，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承受着撞击，仿佛这些叫喊声在冲击着他的灵魂一般。邬思道昨晚的话，又浮现在他已经听不到近处声音的耳朵里，“汉强唐盛，无不以儒学为教化，无不以逐利为驱使，并重而行，以致大成。未知明日之京城，会是如何颠倒众生啊！”
    他此刻身处现场，满脑子里都是那个词，“颠倒众生”，想起邬思道曾建议他约凌啸促膝长谈，于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凌啸。凌啸正站在台角，满脸笑容地看着百姓的火热，兴致飞扬呢。老四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恐惧，我们满人不过百万，汉人却有百兆，就像现在这样，官员衙役不过五百，可是百姓不下几万，如果此刻百姓是敌人，我们将是何等的危险？老四忽地有些不安起来，索性对那些呐喊声充耳不闻，专心想起心事来了。
    “三！”
    “八！”
    ……
    “啊呀！是八啊。早晓得买八，多吉利啊。”
    “哈哈哈，我买对了，我买对了！”
    这些清朝地彩民们，以自己的方式祈祷着鸿运，随着一个金球的落出而尘埃落定。有很多不懂规则的百姓。以为这个“八”买中了，就得到了一万两，高兴的差点晕厥过去，发狂地拽着彩票，就要往台上冲。更多的人则发出此起彼伏地兴奋声、失望声、懊悔声、怒骂声，或者宣示着高兴和期冀，或者发泄着失望和苦闷，但是机会还在后头，第一个数字对了，不意味着你能中奖。反之，也不表示你没有收成。
    “当！当！”当众纪录下第一个号码后，那位员外郎继续宣布第二个号码开始。
    老八坐得心神不宁，起身来到凌啸的身旁，本来他害怕开出大奖太多。这第一期没什么赚头，想找凌啸探探底细，可是两人对面说话，几乎把喉咙喊破，才发现根本就是对面不应啊。百姓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就连台子下边的衙役都在高声地呐喊，老八只好拍拍凌啸的肩膀作罢了。反正晚上要去他府上的，到时再问吧。
    已经冷清了十几天的鸿发赌坊里，吐惠的心也随着一个个号码的诞生而紧张，可是他实在无法确定自己该喜还是该悲，这次鸿发赌坊买的彩票实在太多了，他看看身边着德者太子爷，暗暗观察着这个主子地颜色。三万两的豪赌啊，太子的赌性还真是不小啊。
    “八零三三六九五！快，吐惠。快找人手清点彩票！”只要中个三张就可以了赚了，太子兴奋至极，他当时可是挠头抓脑地想了好多数字，还教吐惠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柳半仙，专门帮他算出了很多的数字。
    吐惠根本就不用真地去清点彩票，他战战兢兢地翻开了一本账本，这账本里面可是把所有的号码都记着呢，如果不能如太子所愿，他吐惠就只有流落街头了。这位太子实在太优柔寡断了，本来说好了只买五千两试试运气，可是一旦决定买了一个数字，忽然觉得把握不大，又去把挨着的号码买一大片，多次下来，已经是超出了几倍的预算，硬是把赌坊的所有流水钱给用了个干干净净。
    颤抖着手指，吐惠一一地寻找起来，翻完了最后一页，他都没有能找到八零三三六九五这个数字，汗水啪哒啪哒地就流了出来，把个账本滴得到处都是汗水印子。太子越看越心凉，一把夺过账本，细细地看了半天，竟木然呆住了，真地没有吗？
    倒是吐惠长期管理账务，清明些，“爷，您先别急啊，要是同六个号码的有十个，我们不亏啊，同五个的有三十个，我们也不亏啊！”他地话一下子提醒了太子，连忙催促吐惠清点。
    对面的人们开始散去，中奖的，没中奖的都是如丧考妣般失魂落魄，没中的固然要如此，中奖的更要如此了，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啊，这种公开场合，谁敢露富啊？还是老老实实按规定，悄悄到衙门去领奖吧。
    直到下午，吐惠才算点完毕，喝了十五杯茶，等得心急火燎的太子一看清单，傻眼了。同六个号的有，可惜只有两个，同五位的四个，加上其他地小奖项，总共可以兑换个一万二银子。
    整整一万八千两银子啊，要是买丫头，可以买一百个上等的江南女孩了，却一下子被自己输了，太子虽然从来不缺钱花，可是他也舍不得啊，还差着一屁股的债呢！失魂落魄地心疼中，他恨死凌普这个奴才了，不是他在自己宫里吹嘘什么干得过，自己哪里会起这个心思玩彩票呢！为什么四成的返奖率，到自己这里就真的只有四成收成呢？
    朱天保一头扎进门来，“哎呀，我的爷啊，可找到您了，微臣可是找了大半天啊，到处……”
    “什么事？说吧，大呼小叫的爷抽你！”太子正烦心。
    朱天保不知原委，一怔，“凌啸今天送来喜帖，他邀请您去他府上喝喜酒呢！微臣刚刚见到三爷四爷还有……”
    没等朱天保说完。一个杯子砸了过来。太子蹦起来，盯着对面衙门口三三两两出来地官员，喝道，“混账，怎么现在才来说？！凌啸是吃了狗胆吗？太后的懿旨都不放在眼里，敢抗旨娶亲？朱天保。给爷点起人马，拿了这忘八羔子去！”
    朱天保却没动弹，他被太子的杯子一下砸在额头上，倒在地上了。吐惠连忙过去探探他的气息，对太子道，“爷，朱大人晕过去了。那杯子……”
    “啰唆什么，你去通知凌普，我到顺天府去调一彪人马，一齐去抓那抗旨的凌啸！”
    由于今日衙役们实在太累了。值班的不多。太子才好容易点了几十人，直奔凌啸地侯府而来，反正昨晚凌普把借条也要来了，这家伙搞得彩票害自己亏了一万八，现在不趁他宾客盈门的时候拿下他。怎么消得了自己的满腔怒火？
    刚到侯府附近，太子阴阴冷笑，忠敏侯府里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太子一摆手，凌普立即把一些物事往分给自己带来的手下。众人随着太子一齐向府门口行去。今天的侯府一改往日的冷清，门口站着好多的八旗闲散子弟在迎客，太子心道。果然是人一发达，趋炎附势的就多啊。
    太子杀气腾腾地进到大厅之中的时候，吓得满屋的宾客傻了，今天不是喜事吗，怎么太子带着人来，面色不善啊，这些随从手里拿地可不是什么贺礼，都是黑乎乎的铁尺铁链啊！
    身系大红花的凌啸，瞅见太子带着人马而来。第一个念头竟是这斯造反了吗？心下吃惊，脚下却不含糊，不退反进，向太子靠近，已是全神戒备，一个不对，就要先抓太子为人质。三阿哥正在敬凌啸的酒，一见之下，也不禁骇异，造反一词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今日几个成年阿哥都给凌啸面子，衙门事毕即前来凑兴，万一太子把他们一锅烩了，岂不是倒霉？
    老八等人皆是一样想法，唯有老四镇定些，他不喊太子为太子，“二哥，你这是要……要干什么啊，凌大人今日办喜事……”
    太子冷笑，“喜事？是祸事吧，凌啸，你胆子可不小啊！敢娶亲？嗯？还敢抗太后懿旨娶亲？来呀，拿下！”
    凌啸一听他不是造反杀人来的，心里略定，“太子爷，为何拿我？难道娶妾也犯了国法吗？！”
    太子一下就傻了，“你说你是……是娶什么？”
    “娶妾！”
    太子还在怔怔，老八幽幽道，“二哥，娶妻前先娶妾是很正常地事情啊，上不违太后懿旨，下不干国法民俗，不知您是怎么想的，吓了兄弟们一跳。”
    太子在满室宾客的议论声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事情太过于孟浪了，传到康熙的嘴里可就是很难解释了。
    凌啸肚子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部恶毒地骂了个遍，搅和老子地婚礼？他娶妾无非是要给兰芩一个名分，自己命运多舛，他实在是怕夜长梦多，本就是急切之举，希望低调从事，不欲引起康熙的过多反感，谁料道只想请老八一个阿哥的，却被年轻粗疏地老十捅得全衙门都晓得了，见到众阿哥都来了，不请太子又于理不通，谁知道竟请来了一个搅事棍子？
    无论凌啸怎么烦躁，作为主人，怎么可以不帮太子圆场呢？这可是自己的好日子，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太子爷，您真是最关心奴才的，随时提醒着奴才，君子爱人以德，奴才受教了。您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来来，爷请上坐，上座！”容若作为今天的长兄，也是极力转圜，竟愣是把坏说成是好，是太子的期望、关怀云云，扯入上座不提。
    豪成乘机提醒道，“新郎官出发啦！”
    
                  第六十六章 老四扭转乾坤
    虽然发生了很多风波，凌啸终究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兰芩。
    盖着红盖头，一身新娘吉服的兰芩坐入了花轿中，尽管她知道自己将来只能是一个妾室的身份，但是能够和自己所中意的男人在一起，比起其他宗室女孩，她觉得自己已经幸福多了。临出发前，福晋热泪涟涟，一边嘱咐新姑爷好好对待女儿，一边安排雅茹和佟性送亲。已经上了高头大马的凌啸，只是下马在福晋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就妥妥贴贴地把岳母抚慰安心了。
    “您请放心，女婿的承诺是，凌啸的女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回到府内，自有一番仪式应酬不提，总之，凌啸可是喝得七荤八素的，小依小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架进洞房里。雅茹正在陪伴惴惴的姐姐，两人方才讨论了福晋所教授的很多羞人的题材，一看到凌啸进来，两人更是羞涩里缠着一丝害怕。
    小依小雅退出房去后，雅茹也要告辞回府，谁知道凌啸一把拉住了她，今晚凌啸实在是又喜又悲，加上酒后多话，他忽然很想向姐妹两倾诉一番。这也难怪，今日的大喜之后，凌啸明日就是一个大人了，将挑起一个新家庭的责任，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男人。他很遗憾后世的父母未能在儿子的婚礼上坐在高堂，今世的格尔楞夫妇也不能喝上自己的喜酒香茶。除了外间正在照顾宾客地豪成，眼前的两个女子是他最为亲近之人了。凌啸解开芩儿的盖头，正色道：
    “芩儿，茹儿，今天你们记住，我凌啸不会花言巧语的哄女孩子开心。只有借我家乡的一句婚誓，来表明我的心志，我发誓会照顾你们，爱护你们，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兰芩姐妹很是感动，这虽然不是什么雅词妙句，可在她们心里，这平白地话语不下于“乃敢与君绝”的山盟海誓。雅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红着脸被凌啸紧紧地抱着温存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辞去。
    当洞房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凌啸的温存如密，芩儿的娇呼似曲。在通房的小依耳中，除了略微对自己的凄苦自怜以外，这一夜里，内间洞房的动静。如同是美丽传说的完美结局。她虽然不能理解凌啸为何不惜抗旨拒婚，但是从侯爷“忙乎”到后半夜地劲头看来，她的爷十分的愉悦。尽管她对于这个新的姨奶奶很陌生，但是姨奶奶娇吁之余的温柔体贴，小依就知道她地爷没有选错伴侣。
    春晓帐暖日升高。这种日照三竿方才起床的日子，并不是凌啸可以享受的。凌啸轻轻为芩儿的娇躯盖上红衾，又像孩子般不舍地伸手入被。抚弄芩儿的稣乳半晌，方才微叹一口气，在芩儿粉面上一吻，下定决心起身下床。
    凌啸刚下地床来，身后递上来了内衣。芩儿悄声从后抱住她，羞答答道，“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凌啸心里一暖，哈哈调笑道，“恐怕娘子是。识得个中好滋味，方才悔教为夫觅封侯的吧！”
    在身后芩儿的粉拳娇嗔中，凌啸穿好了内衣。小依闻声进来，请安完毕就开始为凌啸穿戴朝服，服侍他洗漱梳辫。芩儿见到小依地脸红扑扑地可爱，大眼睛不时地偷瞄二人，心里知道凌啸的这个通房丫头在臆想昨日洞房情景，颇不好意思地打赏小依红包。
    凌啸见她们主仆和谐，一反昨日温柔，猛地揽过芩儿，用力霸道地吻着香唇，直到芩儿喘息方才一松，哈哈笑道，“好老婆，老公上班去了！”在芩儿的不解里，凌啸掏出一张八阿哥搞来的出籍文书，塞给小依，迅雷不及掩耳地扯着小依也是一搂，方扬长出房而去。
    羞红了小脸蛋的小依惴惴地望着兰芩，刚想解说，却被兰芩一把拉住了。侯门贵族出身的兰芩当然明白这种事情很正常，也知道凌啸的好意，这是相公提前告诉自己，小依也是他在乎的人。
    凌啸也不矫揉造作，对于小依，他绝不会虚假地说找个人好好照顾她，试问当今世上，论及尊重女性，自己称第二，恐怕无人能做第一，还是自己亲历亲为吧。
    新婚的凌啸出现在大堂上，众多基金衙门地属官很是惊奇，凌大人竟然不休息一天吗？
    其实凌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三百多朝臣的弹劾，已经把康熙也逼到不得不处分自己的境地了，凌啸必须抢在这个处分出台前，统计好自己的政绩──彩票的成绩。这些政绩虽然不能把处分抵掉，但是，它可以影响处分的轻重程度。凌啸已经失去了康熙的情分，这样一旦被处罚得太厉害，恐怕就不好翻身了，凌啸现在已经不再是单身一人了，他有了家室之责。
    这种情势，令凌啸想起了阎锡山自挽联，“摆脱开摆脱开，沾染上洗干净很不易。持得住持得住，掉下去爬上来甚为难。”
    第一期彩票的销售总量，高达六十二万两白银。由于清代没有电脑统计，凌啸只得在衙门呆着，一边等候属下们算盘珠子啪啪响地统计，一边胡思乱想康熙让自己到何处履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背负着一些仇恨以外，表面看来，生存似乎没了什么问题，可是凌啸却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忙活了整整一天半，凌啸拿到了完备的统计结果，原因无他，众皇子急于利益分成，各自从自己的府上和庄子里调集了大量的账房花子来帮忙。除了老四稍微恬淡一点外，其余几人都在祈祷无太多人中大奖，但是结果的统计不太符合皇子们的渴望，却很符合凌啸的思路。
    三个人中了“天字号”大奖──每人奖金一万两，而且中奖人的户籍显示，这三人起码有一个是平民。三千两的“地字号”奖共有十一人中得，一千两的“君字号”奖也有四十八人获得，“亲字号”的三百两有一百八十人得到，十两的“师字号”有三千六百一十人中了，加上“善字号”返一两的有六万三千八百张，本次彩票需要奖出二十六万五千两的银子。
    除去接近十九万两的国库税金和一万两的衙门开支外，总体的盈利是为十五万两。
    无论阿哥们怎么样的计算，单从金钱上来看，最大的赢家只有三个，朝廷、康熙、和八阿哥。
    老四看着高兴的老八三人，还有唉声叹气的老三，还有兴高采烈的老五老七，他的心里面已经平静了很多。邬思道昨晚的分析十分中肯，除了朝廷和康熙以外，这次老八失去的要比得到的多。
    当时自己也曾疑问，“老八财力大增，财为势先，将来围拢在老八身边的势力将更加骇人。”邬思道嘿嘿笑道，“四爷你也知道这种势力是骇人的啊，那么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皇上。这其中的得与失就自然而明了啊。”
    众阿哥见到凌啸夹着汇集上来的材料就要挪步，晓得他要进宫向皇上汇报，立即就围在他身边，老七带头询问凌啸，衙门何时兑现分红。凌啸正要答话，一个声音响起，说的话让凌啸不禁刮目相看。
    “七弟，就让凌大人先进宫吧。皇阿玛一定在宫中翘首相盼多时。了，事关国计民生，我们兄弟的私利可以慢慢来。凌大人，反正我胤禛已经决定，既然皇阿玛和凌大人开此机制，是为了筹集赈灾基金，我身为皇子，更当为国效力，索性，我这次的分红，就捐给国库，作为我的一点心意吧！”
    老三老五老七尽是叫苦不迭，恨死老四的矫揉造作，老四这一手不是逼得同为阿哥的自己都放弃这次分红吗？否则就不是为国为父皇分忧的好皇子了，尤其是老三，他可是还欠太子的巨债要分期付款呢！_^
    老八可是在笑容里眼中冒火，很想到衙门膳堂里找把菜刀劈了这个哥哥！你反正就只有五分股份七千多的红利，你老四又不是哑巴，缺钱或者嫌少，你说句话啊！玩这一手，害的我整整四万五千两不捐也不是，捐了又心痛！
    跟着来玩耍的老十连忙仗着年轻，不怕说错话，“嘿嘿，四哥的忠心诚意，小弟真是受教了，以后我也照着你学啊。不过这次我不能学，八哥，这次你向我借的十万两银子，我也是找奴才们支的，还是要还的，我看，你也学四哥捐个六七千两吧。”
    老九却阴阴地在人群后看着老四，心里警惕，这是一条咬人的疯狗啊，这种情势下，众阿哥怎么应对都落了下乘，就算一样捐出，也失却了先机。
    邬思道教了自己小小一招，立即就把优势变化全然反制！这个瘸子真是人才啊，更何况他相信凌啸一定会把此事向康熙汇报，一颗老四忠心为国的金种子将会深深埋在皇阿玛的心中。
    想到这里，老四看向凌啸这个向康熙“传信”的人，巧逢凌啸也看向他，眼神一阵相撞，凌啸连忙现出佩服敬意。老四道，不仅父皇，现在看来，凌啸也许也将投诚于自己呢！
    凌啸却在心里骇异不已，以前太小看他了，好一招扭转乾坤。
    ：凌啸忍不住反抗：“你就不能把清朝人写得低能点，我再大能点吗？怎么混啊？” 
                  
    第六十七章凌啸的新职务
    官轿在轿夫们的前进中有节奏地摇晃，凌啸坐在里面，心里十分的沮丧。
    胤禛是历史上的继统之君，即使历史发生了变化，他获得最后胜利的几率依然是很高的。今天他所显示出来的变化，正说明了他的日渐成熟，加上他之前所准备的人脉和势力，凌啸感觉到自己找他报仇是越来越难。与老四相比，自己单枪匹马，势单力孤，身份卑微，如何能都得过他？
    这段前往皇宫的路并不长，凌啸还没有把怎么样对待胤禛的事情想清楚，官轿就已经到了东华门。乾清宫里，康熙正和张廷玉、佟国维计议江南水患之事，听到凌啸递牌子求见，早就望穿秋水的康熙立刻叫传。
    “奴才及阖衙上下，自昨日清晨起就开始清点盘算，目前已经基本理清彩票的账务，特来禀报圣土。”凌啸深吸一口气，把心间的烦恼抛开。沉静地禀报。康熙就是喜欢他这种任事专事的态度，以前那种胡闹不好。早像现在这样多好啊，怎么看都是一个精神利索的能员干吏！
    “皇上亲政以来，励精图治，使得国泰民安，百废俱兴，太平盛世水到渠成。托圣上洪辐。康熙盛世彩票第一期在您的关怀下加上各小主子的居中指挥，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康熙从前几句话就知道了是喜讯，也就不再担忧，领首微笑地听着凌啸地奉承。
    “本期彩票共售得六十二万两银子。天字号大奖三名，地字号奖一人名，君字号奖四十八名、亲字号奖一百入十人名。师字号奖三千六百一十名，善字号奖六万三干八百名，总共需要奖出二十六万五干两银子。按照钦定税率。除去一万两的发行费用和五千两衙门开支之后。需要上缴国库一十九万两，各试行股东总红利十五万两。“
    佟国维心里十分高兴，若不是每天都在锻炼宰相城府。恐怕立地要笑出声来。老八给他的五分干股。这下可以坐收七干多两白银。虽然这意味着是他的“卖身钱“，但是这位老中堂很是得意，寻常人想要加入老八地阵营要送礼方成，而自己却可以得到这么多银子、这就是价值！
    康熙很满意、杜对于国家大计来讲、内务府可以有钱修造园林。只是意外之喜。他更高兴的是。就如同凌啸所说的。这为朝廷开辟了一条为天灾人祸筹集银子地好方式，不仅可以常备地开展下去而且在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时，还可以设立奖项比例更多的特珠期数，在短时间筹集巨资。
    康熙正想好好抒发心头的高兴。张廷玉一正衣冠，走到康熙的面前。凝重她缓缓跪下，砰砰砰她连磕三个响头。
    “微臣首先恭喜我皇、得此良方，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啊！皇上当日乾纲独断、一意选用凌啸侯爷之策，臣当时实不能解，今日事成、方知吾皇学究天，识穷古今，作为中堂辅臣，不胜汗颜。”康熙哈哈笑起、张廷玉老成谋国、是公认地理政好手，如今、信奉万言万当，不如的能臣亲口狂拍马屁，康熙怎么能不高兴开怀。
    孰料张廷玉话锋一转，最后又陡然一收，听得君臣几人一愣，“唯此法关乎国计，圣上当着有力严加督管。“”
    凌啸听出了潜台词，看向张廷玉的眼光自此不同，一直以来都只把他当成一个有所作为的宰相来看待，想不到这个古代的士大夫居然有这份气节操守、捍不畏惧阿哥们的仇恨，提醒康熙及早把股利收回朝廷掌握。信奉明哲保身的他敢于把话说道这个份上，更是难能可贵啊！
    看到佟国维翻着白眼就要说话，凌啸决定帮帮张廷玉，说件同样性质的事情来印证。
    “皇上，张中堂所言甚是，不过与彩票地成功相比，奴才更要恭喜圣上的是，皇上的阿哥们更是我大清朝最宝贵的财富！”迟早要汇报老四的做作所为，倒不如选择这个时机来对张廷玉示好。康熙一愣。自己的儿子们有什么好的，还被凌啸拔高到这种地步？
    “说来听听，呵呵，朕都不知道这群小伙子地好处，你是哪里看来的？
    凌啸在心里鄙视，康熙这种老婆他家靓、儿子自家好的样子实在明显。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方才来前，四爷与几位爷都表示要捐出部分红利给国库。说是身为皇子，当以身作则。不敢以和利而使皇上独力赊济百姓啊，奴才以为这是公。这是诚、”他上靠一步。在康熙面伸出了大拇指，“这更是孝啊！”
    “呵呵，呵呵，这群不肖子，也只是学得了朕三分罢了，不值夸奖，不值得夸奖。”
    佟国维一边跟着马屁凑趣，一边暗思，他搞不懂凌啸的立场，这个年轻侯爵不是和八爷搞得火热吗，怎么当着皇上的面赞起四爷来了。
    佟国维己经和老八绑在了一条船上，心里很是不齿凌啸所为，口里就把话题往凌啸身上引，“皇上啊，您前天说过，只要彩票有所盈利。即减免忠敏侯一分罪责。以奴才看来，三百奏折可以留中不发，忠敏侯该当重赏。小小过错可以抵消啦。“
    凌啸听着他的话，句句都是好话，心头舒畅，果然是老八一党的，连忙看向康熙。张廷玉却眉头一皱。这佟国维今天怎么啦，为何会对凌啸开炮？凌啸年纪轻，君前言语倾轧的机巧还不懂，可是他张廷玉听得出。佟国维表面好话，内里却在提醒康熙。凌啸的罪责不是小小过错。哪有三百奏折都留中的道理！
    康熙渐渐把笑容敛去，正色反问道，“既然如此，索性现在议议凌啸的事。衡臣。你先说！”
    凌啸早晓得康熙要自己卷铺盖的事，这也谈不上卸磨杀驴。问题是康熙会让自己到何处履新。他趋前跪在康熙脚下，等候几人搞定他的命运。
    张廷玉微微思付一下。躬身禀报，“臣一直忙于朝务，不瞒皇上，于凌啸的事情所知不多。“康熙和佟国维心里暗骂。又是一贴“万金油”。凌啸微微失望，投桃没得到报李。
    “事情的来龙去脉，微臣至今也没有搞明白，只是大前日上书。听到皇上说，已经剥掉了忠敏侯的情分，微臣不敢欺君，以为是很重的处分。至于这几天凌啸又犯了何事，臣不知，不敢妄言。
    佟国维很是惊奇，张廷玉怎么啦？他话里的维护之意聋子都听出来了，你这个中堂、天天处理奏折的初选、不知道来龙去脉、那可真见了鬼了。看到康熙又指向自己。佟国维连忙请了清嗓子，更加“万金油”地说。”皇上、奴才刚才已经说了，弹劾折子留中吧。当然、最都请圣上栽决断才是啊。“”
    凌啸当然知道自己的命握在老康手上、眼巴巴地望着皇帝。
    可惜康熙皇帝的心事，不仅仅要考虑是非曲直这么简单。他只知凌啸的京官恐怕做不牢靠，还有陷入党争和夺嫡的危险、最重要的是、这小子来到自己的身边就没有消停过，老是惊天动地的折腾、自己的这张老脸都被他踩了三回，纵然有天大的功劳、也不能绊得朕摔了个“龙吃灰”吧。
    滚吧，滚的远远地、先历练好了，晓得怎么做么个臣子了再回来。
    “凌啸！
    “奴才在。“”
    “上次朕曾经封你湖广观风使，代朕巡查吏治民情、因故未能届任。加上也曾答应你为父母迁葬。削为三等忠敏侯、降三级履任，顺便由你哥哥代你迁葬！“
    “谢皇上！可是奴才，奴才舍不得皇上啊……”凌啸尚未来得及感激一番，康熙已经一摆手进了西暖阁、这个皇帝很怕听凌啸的马屁，他怕自己忍不住心软。
    佟国维吹胡子瞪眼睛，这算是什么处分？！那巡查观风使是差使官职。只看差事的权限，不问品衔的高低的、活活一个常驻钦差，寻常督抚遇到他专管的差事，都是只有听他的份。比起从三品的基金总理大臣。这正五品观风使的权利暴涨。简直就是半个封疆大吏，佟国维咧嘴看看西暖阁，幸好今天自己没有赤裸裸地整治凌啸，这皇上分明就是的明降暗升麻、就算削个爵位也不彻底，还是令人眼红的世袭罔替。
    张廷玉看看尤自“流泪痛哭“的凌啸，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是坏事，他的直觉告诉他，整个湖广两省从此多事、肯定会这个少年钦差闹得风起云涌，到时自己这个宰辅肯定头痛心烦。
    第二件祸福难料，自己与这个年轻侯爷今日交好，难以预测其中的好坏。他只是轻轻地在心里自问自答了一句“皇上真的剥了对他的情分了吗？“”
    “难说！“” 
                  第六十八章 我也睚眦必报
    凌啸随着两位中堂来到上书房，他要在这里办理相关的任命和印信事宜，而且还有几个上书房大臣也要引见一下。
    原因只有一个，凌啸以后所任的职事再也不是一个点，或者是一条线了，而是方面大员一样的面了。吏、礼、兵、工、户、刑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内务府等等都可能会于他有职差上的接触，所以，必须和几位分管的中堂先行打声招呼，求这些大佬们照拂一二。
    佟国维一进上书房，立刻就摆出了首辅的派头，对那些个大小章京呼来喝去地支使，他跟张廷玉说了句，“你交代凌啸吧”，就到正堂办事去了。张廷玉早已习惯了，几个房里走一道，介绍了几个官员之后，就示意凌啸跟他里面说话。
    上书房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小院。一个正堂和几间厢房罢了。张廷玉不到三十。是这上书房里面资历和官职较低的。正堂显然轮不到他。
    凌啸随张廷玉来到东厢房，要行参礼的时候，却被张廷玉死死拉住。他现在的爵位没有凌啸高，虽是三品上书房行走、但是凌啸是钦差观风使。受凌啸的礼是不合适的。
    一落座。凌啸就急不可耐地请教起来。“中堂。凌啸对那湖广官一无所知。可以说下去之后是两眼一抹黑啊，不知道皇上要我去那湖广四省巡查些什么。还请中堂教我！”
    张廷玉差点一口茶喷出，不是吧。这凌啸究竟是不是大清的官员啊，连湖广只是单指湖北湖南都不知道，莫非他竟以为还包话广东广不成。那人家两广总督是干什么吃地？
    “凌大人，我也大不了你几岁。以后别中堂中堂地叫了，称呼我张大人吧！”张廷玉阻止凌啸的起身谦逊。“你到两湖去的具体职事，莫说我不清楚，可以说连皇上都没有什么定计的，我猜想，无非是怕你京官做不牢罢了。所以你下去之后。先熟悉情况。重点放在巡字上。发现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及时报给皇上，或者报给上书房也行。至于查嘛。我和底下认为还是等你有个三两年习学，完全熟悉之后再说罢，否则。可能一个案子出来。牵筋带骨的。怕是莽撞啊。”
    凌啸当然知道张廷玉的话是好心，只是心里又欢实又郁闷。康熙然是怕自己再在京煽里面搞事，变褂地流放白己，不过这种流放他喜欢。因为张廷玉接下来地话告诉了他、自己的权力究竟有多大，而责任有多小。
    “作为钦差，你在湖广可以说权力仅次于总督。吏治民情四字包含之广。除了不能调兵以外，什么事情都可以过问和调查。凌啸啊、越是权大。越要隐讳啊，你本无地方官之责，却有通天的权限。如果随意插手。是很容易得罪人的。皇上既然没给你指定具体的事务差事、怕也要你没有责任的压力，失分地习学政务啊。君子爱人以德，今日这番话希望你能记住。”
    凌啸点头称是，忽地一个疑问上来了、在他的心里，这观风使不就是后世地国务院稽察特派员吗？为什么听张廷玉的话里意思，自己好并不是短时间可以回来的，三两年，那雅茹兰芩怎么办啊？
    “张大人、卑职还有一个问题靖教，以前的其他观风使一般多少日间回京啊？“
    张廷玉以为他是舍不得京中的优越繁华。呵呵笑道。“我朝先前的观风使都是具体差事。不完成是不能回京地。厄，你凌大人地差事太大太多，恐怕没个三五载怕是办不下来啊。再说，皇上也没说。你究竟需要巡查吏治民情到什么地步啊。到时在折子里多问问皇上吧。”他也不是刻意吓唬凌啸。只是希望凌啸明白自己有被流放的成分在其中，少在地方上惹事。
    凌啸的心都谅了，连张廷玉端茶送客的礼节都没有看出。只是发愣。张廷玉每天忙得七晕八素的人，很多事都要等着去办，心急之下，再次端茶道。“可以带家眷的。”凌啸立即阴雨转晴。欢天喜地地告辞而去，留下张廷玉兀自端着茶杯喃喃道。“究竟是新婚识得了。还是他本来就是个花痴？”
    把衙务往副手一丢。办好基金衙门的交接，凌啸就要高兴地往府中赶去，想不到康熙竟是雷声大雨点小，他要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豪成和兰芩，让他们也开心。谁知道刚到衙门广场，凌普夸张地挥舞着一个账本等着他，身后还有十七八个手下对他虎视耽耽。
    952X互相使个眼色，连忙把凌啸守护起来。谁让他们命不好。竟被侦知处安排到长期“为奴”呢。凌普看到基金衙门门口的衙役和御林军士们围了过来，一点都不胆寒，反倒微睨凌啸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恭喜凌大人委派外差，听说大人有巡查吏治民情地权力，凌普有个问题想请教大人，不知可否？“”
    凌普敢来这里找他、一定是要债了，可是凌啸哪里还有红利还呢？皇子们都多多少少地捐了红利，他凌啸又怎么会不交呢。他刚才衙门里甚至公开地宣布，连以后的全部都捐给国库了。
    “诲人不倦，是我的美德。“”
    “有人欠钱、应该还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啊！天经地义。
    “如果有人故意欠债不还，凌普可否拉了他去顺天府告他一状啊？”
    “当然可以。“”
    “那这张四十万两的借条请您帮我看看、在下可否能够找凌大人索债呢？“”
    周围围观的人群这才晓得，凌普原来是找凌啸逼债来的，四十万之多啊、简直是天文数字。
    凌普哈哈笑，“大人怎么可以不言声呢？莫非是想凌普到那顺府去击鼓鸣冤吗？
    凌啸看着周围百姓官吏都议论纷纷，拿起那张借条又看了几眼，看了看得意洋详的凌普几眼。勃然作色道，“凌普！你地胆子可真的是大啊！来啊，给我拿下这个狗贼！”
    御林军可是对凌啸言听计从的，立即就有几十人和952X一拥而上。凌普的属下还想反抗、哪里想到那952X甩手就是一刀。砍翻了一个。倒在地上哀嚎，登时。他们失去了勇气纷纷束手就擒。凌普被绑像个棕子一样。兀自在广场上高声叫骂，“***凌啸。你还真是有种啊！借钱不认账、还真他妈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凌啸哈给一笑，拿着那张借条在凌普眼并晃了晃。“第一。这借据上的借款人是基金筹备总理大臣凌。凌啸现在已经不是基金筹备总理大臣了。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上面的日期吧，中午我就被皇上给降职外放了，如何在今日晚上给你写借条！？”
    凌普张大了嘴、愣了半天，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凌啸、这家伙太可恨了。当时自己问他为何写在三天后。他居然振振有词，“三天后才是兑奖时间，没钱给你有屁用？！”想不到一不留神。竟然中了这衙的诡计。
    “那借条上有你的指印。你可敢勘验？！
    “听好了狗才，第二，这张借条上的手印怎么这么摸糊？对比一就可以知道了、来啊，过来几个、会验指纹的来检查勘验一番。”
    凌普大喜，这家伙当日在自己面前亲手按下的，一定可以把他证到死地。所以当基金衙门的那些笔帖式上来验的时候、凌普也不怕他们众目睽睽下作弊、正自冷笑着想象凌啸如何向自己赔礼道歉的时候，几个笔帖式纷纷摇头、高声叫道，“凌大人，这厮不知死话，竟敢攀污于你。我们敢以身家性命担保，这指印分明就是刻意伪造的，还故意搞得摸糊不请。“
    凌普大吃一惊，他想了半天都搞不请凌啸是怎么掩饰指纹的。凌陡即破口大骂凌啸投机玩巧，他赶想越恐帜，越想越绝望，这下太子怕是要剥了他的皮了、一向薄谅的太子不要说救自己、怕是杀人灭口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啊。
    凌啸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道，“你可能难以螟目了，可是我不能帮你解惑呀，难道当着众人告诉你，我之前的手指上都糊了一层蜂蜜、在按指印的时候早已干硬了吗？我好歹也是来自于现代社会、那些个合同陷阱早已经深明其理的！“
    凌普骂不绝口地被却往顺天府去了，凌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是感慨。这个人死定了，他的这些缕罗恐怕都会被太子灭口。就算太子有胆子不干，康熙也会下手的，要知道这里面的曲折一旦传出、恐怕将会是开国第一丑闻，太子买卖世袭罔替的贝子爵位。
    凌啸当日故意带着仆从们去交易。就是要埋下伏笔。今天早上自己再看收藏那份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少了他故意留下的指甲印。几个952X早就把自己得到的那份太子承诺盗走了，说不定此刻正摆在康熙的案头、而太子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呢。
    失去了凌普。见疑于康熙。太子今后再也不能从阴手上面暗算自己了。明面上的。有康熙罩着。他就更不怕了。
    在进府门之前，凌啸决定放下这些争斗事情，于是大声对天喊道，“这下知道了，我是眶眦必报的人了吧！” 
                  第六十九章 三万五千两程仪
    乾清宫西暖阁。凌啸正在陛辞。
    康熙看了看凌啸放在御案上的银票，“既是那凌普想借太子之名讹诈于你，这两万两银子就当朕的程仪吧。朕知道你不是爱财之人，否则也不可能捐了所有的红利，下去之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相信你手头有个宽裕的，就不会受制于人。”
    凌啸抬头看看康熙，与后世的四十多岁的人不同，这个皇帝把情感埋得很深。在京城里闹腾了这么久，凌啸承认自己对于康熙既有些畏惧，又有些熟络的“友情”，尽管地位相差十万八千里，年龄也彼此差距一轮，但是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候，凌啸心里知道，不管康熙对自己怎么想，他自己还是有些不舍的。
    “请皇上训示奴才的职事。”凌啸极力掩饰离别的愁绪，可是看在康熙的眼里十分的欣慰。
    “四个字、心、静、动、衡。自己去悟吧！明年待收拾了葛尔舟后。朕将南巡，或许一改以往从运河走的路线、自河南湖北巡行、卿好自为之吧。“
    “喳，奴才去了，皇上保重。”凌啸也不婆妈、行了三跪九印的礼辞了出来。
    容若在东华门一身便装地等候着凌啸、身后是刘子俊、多纶尔、忽赤灵、术裕、熊金柯、邓力、阳文斌、孙俊晖等几个侍卫，还有陈凭为首的一干护军低等官员，他们今日在大栅拦外安思楼为凌啸摆酒送行。
    安思楼上的一番杯来酒去，直至喝得一干人嘴歪眼斜方才作罢。啸感激这些人的厚意，唱酒很是实在，把自己也灌了个东倒西歪。被若单独陪送回府。
    说实在的、昨天，容若递上了三ＯＯＯ两程仪的时候、凌啸简直想骂他几句。咱们兄弟需要这样吗？但是问清楚这是官场规矩地时候，更是感激这位好兄长。
    上午。他收到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五百两的程仪。他知道，这几位在湖广的利益自己就要好好地掂量了。太子没有送上程仪好理解。凌啸只是奇怪、连张廷玉和佟国维及各部尚书都有程仪赠送，为什么老八他们三个居然毫无动静？难道因为自己捐出红利更加挤兑了他们吗？
    容若把凌啸交给了豪成扶着、就一起来到了书房中。小雅和小依看到主子醉了。连忙一个去通知兰芩。一个张罗醒酒汤和热毛巾。豪成知道容若有话要对凌啸讲，就亲自在门外把风、不许任何人靠近。
    凌啸头脑微一明白了，就向容若请教起来、康熙的四字箴言究竟么舍义。
    容若思付一下。解释道。“心者，凭心办事。静者。少生事端。动者。有所作为。衡者。循法有度！皇上对你地要求不低啊、啸弟。
    皇上这是既怕你惹是生非、又希望你干出成绩来，所以你到了湖广，定要慎重啊。”
    “大哥，这很有难度啊，叫我怎么把握啊。”凌啸越听越糊涂，禁有些烦恼。
    这样。我府王正好有顾先生在就馆，可惜捞叙顽钝，而先生早有去意。先生乃江苏无锡人，才华横诺、不若随你前去辅暮，也可有所照应。他虽喜好交游、但性子太傲，放在他人处、哥哥实在不放心啊。”
    凌啸正好求之不得，自己哪里去聘请这样的高级幕僚？顾贞观虽是刀笔吏出、但是在京游历多年，官场人情自是烂熟而精、于自己是良好的辅助，再加上为人忠直，凌啸又与他早有交谊、当即谢个不停。
    容若忽然压低声音，对凌啸道“啸弟。你一定要小心你那几个仆从，他们可能是别人的眼线。能不用最好了。我府上的两个家生奴才可以送给你，虽称不上文武全才，但是也能给你踏实办事，这样放心一些。“”
    凌啸突然一阵感动，这个兄长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难得了。自己完全没有考虑到地幕僚和下人。都早被兄长安排好了。凌啸一直强抑的不舍。终于压不住了、他死死挽住了容若。埂咽道。“哥哥想得全面。弟弟这里不言谢了。今后哥哥但有要啸弟办的，尽请吩，。
    容若笑笑，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替我好好照顾顾先生，我欠他一个人情。如若将来有机会，望你营救他的挚友归来。
    你看，这兰芩是我地一个小表侄女，你莫要负了美人思，好生照莫要让她受了欺侮。”
    兰芩正好进来，忽听此言，羞得连万辐都忘了行。
    凌啸哈哈一笑，“这辈分乱了吧？我可是打死都不叫你叔叔的！“”
    一句话冲淡了离愁别锗，几人家常话别起来。
    送走了容若，凌啸把豪成和小依小雅都叫道一起，开始安排明日启程之事。
    凌啸还未及开口。小雅扑通一下跪在凌啸面前。哭诉道。“侯爷。小雅求爷也把奴婢救出来吧！奴婢愿意随大爷一起去湖广。”
    凌啸有些惊奇，小依是在宫中受到了嬷嬷和太监的欺压，可是小雅没有啊。
    “哦！为什么？“”
    小雅振振有词，“大爷不会照顾自己。若是没有我监督。恐怕伤期间早把府中的酒给喝完了。
    豪成面不红耳不赤、就算凌啸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屋的房梁。倒把凌啸的促挟之心激起来了。一摇头。
    “大爷是替我迁葬堂。还是要回来地，我可以招小厮照顾大爷啊。”
    豪成马上不看房梁、看着大门。耳朵竖得老高。
    “他还经常十天半月不洗澡，身上脏死了，洗澡的水简直和米汤有一比。
    豪成的脸一下子通红。在兰芩和小依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禁不十羞燥了。连忙低头者地。
    “我和大爷、姨奶奶都走了、只有你守门了。难道教家里被偷空吗？再说。你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上脏熙熙的？莫非……
    豪成一下子就急了，一把揪住凌啸的耳朵，“答不答应？。。“”
    凌啸疼得直例嘴、自体里掏出一张老八给地空白出籍文书，乖乖送到豪成面前，“给给。有异性没人性的哥哥！”这张文书是他特意留的。小依是身上伤来累累，可是小雅就不同，他本想观察观察的，谁晓得是不是眼线啊？
    豪成才不管凌啸说的什么，一把抓过文书，哈哈笑道，“还是兄好啊。看门问题简单。可以请佟性世子来，反正这一家子的家业都是两个妹妹的，也不怕他玩忽职守啊！”
    凌啸和兰芩小依面面相觑，这两个家伙早就什么都想好了、比他想得周到，还真是未雨绸缪啊！凌啸一咬牙，也拍手叫进七个仆人，安排他们全部留在府中看家，与其带在身边时刻地提防，不如冒着康熙怀疑。充愣装不知道。
    凌啸和兰芩小依回到房中，雅茹猛地从香帐后闪出，“啸郎……“本待和凌啸玩笑地她，怎么也无法掩饰自己的伤悲。
    凌啸把她楼在怀里，知道她是特意从太后处赶来话别的，深吻一口、旦旦誓言，“我的正室之位是为你留着的，三百六十五日未见到你过门。凌啸则三万六干五百日不娶！”
    雅茹挂着泪珠儿反问道，“才一百年不娶啊？“”
    凌啸几乎抓狂，自己这么经典的盟誓，她居然还不满足，还这么诱人地靠在身旁。一狠心。一跺脚。就要今夜把这正室的身子给预支了、正自伸手上下摸索，雅茹面红气喘地给了他一个香吻，却哭诉道，“啸哥哥你要小心啊，今晚宫中可是到处在寻找欣馨姐姐啊，她偷跑出去，。
    凌啸一下蔫了，不会是找我的吧？又想起公主是不能随便出京的，转觉放心。他抛开欣馨。专心轻薄起来，直到兰芩小声提醒他，婚前周公之礼是大罪，方才放过意乱情迷的雅茹作罢。
    有了以前晕船的经历，凌啸不敢坐船走大运河转长江，所以取道直隶河南从陆路前往武昌治所，有了吏部委派的一百名护卒，他也不怕什么山寇毛贼了。
    七月二十，朝阳高照，城南十里亭、送行者云集。几十位往日同僚下属。皆来酬酢一番，凌啸虽然割爵降级，但是在湖广位高权重，京官他日外放，说不定就在他的手底下了，先来通容，也好于异日见面啊。。
    会和了顾贞观和两个仆从，队伍高举肃静回避的依仗，出城二十里。豪成拽着近三万五千两的程仪银票，数来数去，一副财迷相，笑得几乎要把下巴给脱臼了。凌啸却在兰芩的车上，兀自沉思不已，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老八的人，难道他真的在怨恨自己？如果那样，自己可就是和所有的阿哥党毫无靠侍了。
    “大人，前面有人求见。”凌啸正奇并为何队伍停下的时候，护卒把总前来禀报。
    凌啸下来一看，一等侍卫雅格布一身便装，正笑嘻嘻地等在路中央。 
                  第七十章 妻离子散遍哀嚎
    官道边的一个小亭，许是地理位置独特，加上边上乡民设了一个茶肆，平日里，就有很多人进京前歇歇脚。不过今天这里可没有闲杂人等，上百的守卫已经把周围给封了，不晓得今天上是什么日子，八九十三位阿哥爷硬是要来这里送客，连带着刚满十三岁的十四爷也来了，究竟是哪个家伙有这么大的面子？
    守卫们如临大敌般紧张，万一出了一点的纰漏，几位爷受了一丁点的损伤，他们这些守卫可就都只有陪葬的份了。等到雅格布带着凌啸来到跟前，他们才晓得，原来是这位风生水起的年轻侯爷。
    小小的亭中只有一方石桌，四张石凳，胤禩四兄弟各霸一方，正自调理着桌上的茶具香茗，好一副悠闲模样。凌啸打了千儿行礼下去，老八站起来，微笑，“今日凌大人打坐湖广，话镇一方，胤禩兄弟四人特来与大人送行，来，大人请品品这味茶如何？”
    凌啸看着另外三位大马金刀地坐着动，心知他们对自己颇有芥蒂。只是奇怪老十四这么小就和他们混一起了、当下也不婆妈，接过老八递来的茶水微呡一口，砸咂嘴巴，道声“玉泉山泉。信阳毛尖！谢八爷，好茶！“告即一仰脖，咕咚咚一饮而尽。
    胤禩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一展折扇，微微摇着，笑着看着凌啸，老九阴阳怪气她道，“凌大哥，你这一撂挑子就去湖广风流快话，可把我三兄弟可坑苦了啊！“
    老十夹枪夹棒地帮言，“是啊，说什么年入百万，如今才收了第一期就要捐出个万把两，还被你凌大人再次挤兑一下，我看啊。我们的十万两是血本无归了。
    凌啸很是讨厌这种气氛，原困无他，这是他以前的商业谈判中最反感的围攻型。凌啸看到老八兀自摇着折扇，任由哼哈二将在这里折腾，心道。你也不过如此，难怪你在历史上没有人拼了命地帮你干。倒霉了，找老四去。是他的轰天一掌。打破了你们的如意算盘。
    “凌啸何人？彩票股东里，凌啸是唯一的奴才，既然四爷都捐了，凌啸岂敢落后于人？”
    老八听出了凌啸的话意，不禁微微恼怒，自己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罪魁。但是凌啸此去就是他们鞭长莫及、而且在湖广地诸多产业还要依他手下留情。此次决不是谈拧的时候。无奈凌啸总是一副不交心的样子。难道真的像容若的弟弟捞叙所说，他是骨傲滔天的家伙？
    他本待思威并施一番的、可是凌啸硬邦邦地话嗅得他心里一愣。威如不奏效、那恩就无从谈起了、否则岂不是他们在求着凌啸了，天皇贵胄的骄傲在骨子里烧她他一阵焦躁，以至于老十四一跃发难地时候，他都不想阻拦。
    十三岁的娃儿一拧眉头，尚带着童音唱道。”大胆。主子说话、奴才就该洗耳恭听，躬身受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哪有你这样直挺挺顶嘴的奴才！
    “我顶你个肺气肿！凌啸看着这个奶腥味都没褪去的小屁孩，一时伊不晓得说什么好，强烈的耻辱感只是在心底深处划过。没留下一丝波澜。他也不是小孩子。知道难以计较，只是默不作声。
    老九一见形势不对，奇怪八哥为何不说话、只好自己揣摩着要收缓气氛。正待说话、凌啸却抢在前头。”十四爷教训的是，不过奴才学四爷一样，为国捐款，似乎没有错吧？凌啸是性情中人，只认死理，还请爷说道明白，让奴才明白如何有则改之！“他忽然感觉到不安，这几爷搞这么大的阵仗、置康熙那皇子不得结交外臣的禁今于不顾，定然有重大的事由、说不定就是自己无法承受的沼泽流沙、索性先试样一番。
    老十四的青筋跳得超是火爆，老八就赶是微笑和蔼、凌啸就越觉危险。
    “你狂妄！我，我定要参……“””
    “十四。胡说什么？！凌啸大人一向钉是钉。卯是卯。问个明白的求真性子。你十哥我就是喜欢他这调调，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老十怕了。连忙难得不甩粗话地转圈。凌啸这下不晓得水有多深。自己发不敢趟混水。知道老八他们有着很大地利益关碍在等着自己的应承。
    索性挑白了话。
    他对这八爷一躬身，“八爷。凌啸在京城多承您的照料，本持于彩票一事上有所报答，谁料得会让你血本无归”。老八脸上一红。自己算捐出一万。每期还大约有个三万入账。加上赌场。年入岂止百万？要是真亏了。他还把凌啸这么当回事干嘛？“凌啸职微位卑。此去湖广，您有何吩咐还请直说。只要不违法度，不害良心。凌啸定当鞍靠马后。不惧艰难。“
    要是不违法度。还找你干嘛？
    不过总算等到了一句半瓷实的话了。老八知道无法再说什么，到时再安排人时时提醒他吧，当当即笑了。“今日只是送君一程，想着十里又长亭这句话，侧小二十里处送送我朝第一才俊。湖广那边的事情你就凭着心就是了，都为皇阿玛办差，瞧着不是的，教训一番就是了。来。你十四爷年纪虽小。可也是和你一样的性情人。大家就以茶代酒。祝君鹏程顺途！、“”
    老八别有一番亲和力。至少凌啸逃过了被逼表态后更是这样觉得。
    一群人看着凌啸拽着五千两的程仪告辞而去。“八哥。这家伙就皇阿玛说地一样啊。是条养不家的狗啊、你可不能全不提防啊！”老十四小小年纪，性子却是固拐。
    老八幽幽地叹了一声。他实在摸不请凌啸。人的胆子有大有小。大胆之人是结党的首选核心，而胆小的又是结党必须的外围、问题是凌啸忽然胆大如斗，忽然胆小如鼠，就这么飘忽在其间，今他自己很难选择如何拉拢。正自烦恼。老九一句话，让他的心惭渐好受了许多，“至少他离京之前，没和一个阿哥们掺合。”
    保定府湃站，天色刚明不久，凌啸站在二楼栏前上一阵发愣。
    当日亡命进京，一路策马狂飙，自己地性命尚在威胁之下。今日故地重返。却是别有感慨在心头。
    当日所未注意的一些事情。在今日从京城繁华里出来，竟是如此刺目。
    释站依着保定南门而建，凌啸站在高处，那城门口的空地上，一了然地尽是黑压压的流民。城门领的兵卒、直隶总督衙门的戈什哈、府衙门的衙役都在做着同一件事，驱逐！
    容若大哥送的两个家生奴才是兄弟两个，叫做胡涛胡骏。人长的都是孔武里带着一丝书卷气，不愧是大家氏族调教的精干，难得地是都是十八九年纪，就颇有一份锐气。平日里就是在硬贞观地书房里侍读，那揍叙习学文才骑射、结果少主子没成器，倒把这两个书童调教的文通武善。
    他们刚刚出去探了消息、连忙来向凌啸回禀。“爷、奴才打听过了。那些个灾民是自河南来的、今年的黄河菜花汛。淹了二十一个县，百万的灾民可是四出逃荒，大部分都是涌向江南，可是还有十来万往北一路乞讨。上书房严命。月底飞扬古大将军将献俘午门，沿途州府毋放一个灾民进京！“
    凌啸暗叹、原来前世也搞形象工程。看着下面妻离子散地哀嚎。还有那带血的鞭影纷飞，凌啸虽远远她看不清楚，也感到得惨呼呼的压抑。顾贞观忽然在房中呛然道。“兴，古姓苦。亡。百姓苦。”
    凌啸“呼”地吐一口气，转身回房、关老子屁事。“吩咐护卒、半个时辰后启程！
    芩儿已经起身，正在小依的帮助下洗漱，她从来没经过这种车马劳顿。起得晚些。一见凌啸进来。两女连忙往外推他、凌啸哈哈一笑。”娘子可是觉得未着铅华、怕吓着你相公？岂不知素面朝天方是人生本色。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心灵美，倘若尽只看着容貌，未必是人间一悲剧。但会是你我的最大悲剧。“
    芩儿对他的这些理论已经耳熟能详，当即抱着他在脸上一吻，毫不犹豫她拒将出来，搞得凌啸郁闷不已，看来古今女子都一样，心灵上相绑老公，容颜上也要迷死老公、两者都不放松，这就是精神物质两手硬啊。“”
    豪成公开地占据了凌啸的小雅，正在房中边洗漱边嘻哈，外加着隔会儿瞅瞅那一骡银票、乐得不知所以。无处可去地凌啸猛不丁钻进门来。把小雅吓得连忙抽出豪成握着的小手、徘红着脸逃出门去。凌啸一本正轻地问道，“你谁备多少银子买去小雅、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啊
    。“”
    豪成一句话今凌啸膛目结舌。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半晌。凌啸觉得郁闷、尤其看到豪成的奸笑，板出一句话。”你道吗。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谁动我衣服，我剁谁手足。。
    轮到豪成膛目结舌，“人中渣滓！、“”
    两人还没玩笑开完，小依就进来禀报了一件事。
    豪成死死摆住银票，像要他命一样地慢慢抽出来一张两张、凌啸荐着他的样子也难受后悔，讲什么心灵美啊，现在兰芩在栏前处看着灾民哭得稀里哗啦的。硬要开锅施粥呢。。 
                  第七十一章 去往湖广会这么难？
    当凌啸目瞪口呆的那一刻，兰芩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不禁羞得连忙回到驿站中去。
    衣不蔽体！凌啸一直以来都这个词语当作成语词典上的符号而已，直到他今天看到男男女女一大话子的灾民光腚露乳的样子，他才有深切的体会。肮脏的皮肤，如草的发辫，菜黄的脸庞，精瘦的骨架，加上干枯的嘴唇和空洞的眼神，这就是凌啸眼前的成年饥民。如果凌啸还有胆子去看那些孩子第二眼的话，他会发现这些孩子和《黑镜头》里的非洲饥娃是不同的，起码肤色是和他一样的黄皮肤。
    凌啸逃也似地就要离开这些即将成为饿殍的半尸体，听到施粥的消息，几百饥民早已围得他水泄不通，凌啸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些人。他只是害怕，一如当天在科尔沁看到一帐篷的死人一样的恐惧。
    “侯爷！混蛋。你们是哪里的兵？快去把我们的钦差侯爷救出来。否则老子们弄死你！”护卒把总在京城的差事当得好好的，哪里曾见到过这样恐怖的半口气饥民，他虽然深知如果凌啸有什么事情的话。他难逃一死，可是面对这些人，他举不起自己的鞭子。只得叫喊保定的兵卒。
    豪成刚刚把弟媳和两个丫头护送回去释站的院子，回头一见凌啸深陷重围。眼睛立刻就红了。尽管饥民们还没有做些什么，他看到和感到了凌啸的恐惧。弟弟都吓得哇哇大叫了。这些人饿极了，咬死凌啸的可能都是有的。豪成猛地夺过胡涛的腰刀。呀呀叫着就要往里冲去，两个小伙这才晓得不妙。跟着往里面冲来。
    保定兵卒们一听到凌啸竟是钦差。还是侯爷。也慌了，皮鞭翻飞往里面冲去。饱汉对付饿鬼。当然是桩枯拉朽，一路狂胜，他们杀到凌啸面前，才听清楚凌啸一直在大喊的声音竟是。“买粮。赈灾。买粮，赈灾。。
    凌啸一路扶起被撞倒地的灾民。才遗憾地发现。有些人已经起不来了。黄河离这里有多远，凌啸只知道个大概，应该不下于千里之遥。
    这些活不下去的灾民，硬是一路乞讨。忍饥挨饿。用大脚扳走到了他心中的生地。却在最后一刻倒了下去。这让凌啸为他们深深悲哀。他不高尚、只是以前在网上看到底层弱势群体和千里爬回家地民工会心酸罢了。
    保定府城门领是一个彪悍的大胖子。当他看到凌啸的抬手，来到啸的面前时、是绝对没有料到、身着五品官服的所谓钦差、竟敢对从四品的他发号施今、还是在他的地盘上，对他的差事指手画脚。
    莫说你一个过路地五品官、就是钦差也不过是外地她职事钦差。竟敢阻止我！？阻止还不说。尽然还敢大声吩咐我全城买粮设粥场？俗话说的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胖子就要狞笑着闪人躲开、老子惹不起。躲得起吧。这些灾民可是老子奉了防守尉的命今驱逐的、老子有权处置。这位城门领立即发令。“继续驱赶灾民、鞭子不行，拿刀砍，砍死这群刁民！“他竟是和凌啸耗上了。
    凌啸气得喉咙发紧，康熙那不可惹事的告诫半丢到爪哇国去了，侯咙一阵发紧、就想杀人般的焦躁，正待号令自己的护卒闹腾起来的时候，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响起。
    “呔！这群王八羔子、要不要也砍死本督！
    凌啸顺声去，五旬年纪的武丹身着麒麟蟒袍地立在城门处，说不出的威猛豪毅，他的身后是几百人地督标随从。城门领一下子软倒了，督大人提前两天巡营归来了、那几位上官的分粮大计可是付诸流水了。
    凌啸眼见他来了、连忙要上前见过这位老上司，谁知武丹抢先下跪。凌啸才想起自己的钦差身份。
    “奴才武丹恭请圣安。”
    “圣躬安。武大人快起。”凌啸和武丹的一派礼仪。吓得城门领一哆嗦，完了，刚才一怒之下给吓糊涂了，又多了条藐视圣躬的罪名。
    武丹却对凌啸也无好颜色，“凌大人。你可信得过老夫否？”
    “武大人这是何言，在凌啸心中，您永远是公忠体国的楷摸。”
    “既然如此。这件事还是交给我直隶来处置吧。凌大人。还是赶路去吧。”
    交给新任直隶总督武丹，凌啸当然信得过，他也看得出来武丹不欲自己插手。武丹巡营前上书房拨来的赈灾粮食，显然没有发到这些灾民手中。武丹知道其中必有弊案，要是查出来案子始末的是过路钦差。那整个保定官场就颜面扫地了。
    可是临出发地时候。怪事发生了，释站门口的灾民越集越多，近两万的灾民在那里围住凌啸的丰驾。不许他们离去。哪怕武丹以保定知府的印信为据，都不能稍微平息灾民的疑惑和渴望。武丹出示的印信越高，人们对凌啸地身份就猜得越高。因为大家亲眼者见武丹对凌啸行了跪礼。而凌啸持他起身后只是还了一个千礼，直到武丹挂出了总督行辕的印信。灾民才把凌啸的身份升到皇子铁差为止了。
    武丹知道保定府已经失信于民了。无奈下请凌啸一起商量。为个计。凌啸能有什么办法。只得建议武丹先让百姓吃上一顿饱饭。管他军粮还是民食，花钱买来。必要时搜查全城民居。谁有囤积居奇的。没收了粮食赈灾。
    武丹的军粮早已调入了丰台。作为西北献俘兵士的粮食去了。各本地驻军的粮食可也不多。还等着正日以继夜赶往直隶的槽运呢。他作总督。可决不敢动用军粮，要知道饿了的军队远比灾民可怕得多。如说刚才武丹盼着凌啸快点走。那么现在他就希望凌啸留下了。因为眼下他只有强购民粮这一途了、面对将来可能有的扰民弹劾、多一个宠信不下于他的凌啸相陪。他会安心的多。
    凌啸却也不是傻瓜。武丹扣着脑的想问题的时候。凌啸就明白了这水很浑。不下于两万的灾民。朝廷起码会拨二十万两的银子或者物资来赈灾。可是者这些饥民的样子。竟是几天连粥都没有喝过。二十万两白银。敢于贪的人一定能量非凡，未必是自己惹得起或者惹了划得来的角色。既然武丹回来了。他既是主官。又是最忠直之辈。凌啸知道他一定会安排好灾民的，所以那刚才勃发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就此平息下去。人在血气之勇后还是要考虑自己的。
    他从豪成手里拿出五千两的银票，塞到了武丹的手里。诚挚地道。“军门。凌啸一直以你为楷摸，这次河南水灾。却殃及你直隶，实在元妄之灾啊，凌啸别无可助，但是离京前的程仪，凌啸还是不能吝啬的。”
    武丹的郁闷了。
    本来想留住凌啸。可人家不与此相干，又掏出了白银五千的功德。武丹毫无话可说。但是当凌啸的仪仗宣布起驾的时候，武丹却发现凌啸根本就走不动，任凭护卒们的鞭子扬得老高。灾民就是不让开。围得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凌啸几乎要抓狂了，这些灾民未免太不晓得人情世故了吧。老子只是过路钦差啊。
    武丹的郁闷来得快，也去得快。
    武丹假装没看见凌啸的苦脸。强忍住闷笑，道。“凌啸。看来灾民已经把你当作他们的衣食父母了，反正都是为皇上尽心办差。不如先此逗留一晚，我两人一边张罗粮食。同时即刻联名拜折。恭请圣上指如何。好歹这保定离京很近，明日下午并就有旨意的。到时若皇上今赴任。我言出必行。就算杀一路也把你救出来如何？！”
    总督去张罗采购粮食赈灾了，凌啸则无奈回到了释站。兰芩一脸歉然地看着凌啸，凌啸却挽起她的小手，哈哈笑道，“黄藤酒，红酥手。良善止于慧心有！”顾贞观见他乱改陆游的词作来讨好小妾，“扑”地忍俊不住，他依然不改称呼，“阿啸，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否解观贞之惑？”
    “先生何必客气，但问无妨。”凌啸也喜欢这个忠于友情的忠直人。一向以师友礼持之。
    “如果武丹没有及时回来，你当如何？“”
    凌啸想了想。“可能会做蠢事。可能想其他的办法。不过这有意吗。毕竟武丹出现了。“”
    顾贞观一脸正色，叫过胡涛胡骏，对凌啸躬身一礼，搞得凌啸变站起。不解其意。
    “有意义。贞观是一读书人。曾心怀天下，也曾得见天颜，由于家祖乃故明东林党魁，可惜所授之职无非撰书编集之内。大异贞观所报。
    今日大人所为。无论何种处置，都未见你想过退却。更未见你以刀兵加诸百姓。贞观不才。愿以有生年相随左方，全你爱民之心！“两个小伙就是顾贞观的弟子，连忙随师父拜了凌啸。
    凌啸愣住了。一边扶起他们，闻言慰勉。一边心里感慨，这莫非是收小弟吗？问题是自己这种一时冲动都可以收到有名的文人，是否天意。或是太儿戏？ 
                  第七十二章 凌啸决定无耻
    康熙的谕旨来得很快，第二天中午，当凌啸带着众人在驿站门口施粥的时候，武丹就带着旨意来了。康熙同意了武丹的奏请，大索保定城，凡是发现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由武丹自决，尽力安抚好全部的灾民，至于贪污赈灾粮的案子也由直隶总督衙门侦办。
    凌啸得到的是密旨，加起来只有四个字，“是湖广吗？”
    这一下，凌啸立刻就蔫了。武丹派兵保护着他们离开了保定府，一路上沿着官道赶路，凌啸整天闷在兰芩的车上，这七月底的看太阳，他可是没怎么晒到。康熙圣意难测，凌啸唯有埋头赶路，诸事不理，那黄泛区的凄凉他懒得看，沿途上的灾民他也不瞧，反正不是他的治所，皇帝不急太监急也不是个事！
    直到八月初九，凌啸才带着他的仪仗和养属来到武胜关，看着巍巍雄关。凌啸感慨万分，自己刚刚经过的身后就是去年遇险之地，可惜一点故地重游的兴趣都没有，短短十个月的时间他的变化实在是大啊。翻过这武胜关。他就将要到达属于他的舞台。唱一出他自己的戏了。
    顾贞观看到凌啸眺望关隘，呵呵笑道。”古人诚不欺我、果然车不能方轨、马不能并骑，武脸关历来是南北杭衡之地，行师必由之道。
    凌啸者看这位老先生，想起后世好像京广线就是由此经过，忍不住接口道。“是啊。如果南北对峙。的确是个重要她隘口，不过天下统一之时。这就是毫无用处的交通障碍了。“
    顾贞观看着关口等候通行的几千灾民，“大人。话可不能不能这么说啊。这种雄关其实还是有作用的，你看、这不就被湖北官员当作阻止灾民进入的好关卡和收缴税赋的厘卡了。”
    凌啸看着这些衣衫槛楼地灾民。想到过关之后就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沿途刻意压抑的怜悯又冒了出来，拿不住把握地问道，“先生，您说。如果我凭着我的钦差关防。能够带着这些灾民进入湖广吗？“
    “糊涂！“顾贞观猛地叱道，忽觉自己逾礼、连忙歉道，“大人尚请原谅则个。贞观日后定当注意礼仪。“”
    “先生是拿我当子佳辈，爱之深责之切嘛。刚才先生觉得小啸哪里不是，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啊。”凌啸来自现代，对这些当然很宽容。
    “性德跟我讲过皇上给你的陛辞训示，我琢磨着，大人应该先放这些怜悯。“顾贞观见到凌啸地善听，当然毫不藏私“说句大人不喜欢听的，这些怜悯不过是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这是凌啸第二次听到这种评语了，前次是康熙么说自己，这次顾贞观又这样说，他十分的委屈和惊奇。
    “敢问大人，这不许灾民进入湖广的命令会是何人所发？逃不过湖北巡抚或者湖广总督吧，你如果强行要求放入灾民。不仅仅是得罪了发令地衙门和主官，更加麻烦地是，你尚未踏进湖北，就得罪了大批的地方官员了！”
    凌啸有所觉悟了，是啊。大批的灾某涌入，不仅会消耗地方的粮食。还会影响该地的治安状况，官员考桩里就有境内流民数量和治状况这两项，到时候，自己得罪的人将海去了。
    “再问大人，进省灾民的日后生话您孩如何保障？你既不是施政主官。也不是方面大员，如何来筹来长达半年之需地赈灾款项？如何来安置灾民分布的区域？在湖广官员怕你抓辫子是真的，但要是谈到大人单独发布政今，贞观以为，不会有多少人听你的、除非和相关衙门合发令。否则更有可能会遭人弹劾！大人现在既不能为灾民做什么，又无法在将来保护他们，那么这就于事无补，还说不定会搭上自己的都程。“”
    凌啸默然了，他想得的确太过于简单了，自己的官职并不是可以用来单独理政地，事情也的确不是空凭一腔热血就可以的。顾贞观继续道。“为今之计。大人只有保住自己的官位，在力所能及的方面给予黎民百姓一些福祉，同时谋取更大的权势。方可实现你的抱负。使得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所。”
    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凌啸现在忽然明白过来，从一种狭隘地怜悯里跳跃出来。
    从繁华京城里出来的这些日子，他一直被老百姓尤其是灾民的悲惨遭遇所震撼，由此激起的同情心，使得他不得不想为老百姓做些什么，在兰芩的车上他就想通了一件事，自己其实已经找到了这半截人生的目标或者说是理想，那就是为老百姓做点民生的实事。此刻得到顾贞观的提点，他知道了权力的重要性，也明白了自己需要拿出出以前商场上的无耻了。官场是个比商场还黑的领域。“自我道德束绰简直就是在找死。
    凌啸向顾贞观躬身一揖，连旁边的豪成和胡涛及胡骏也是一副受教的模样。这让顾贞观十分愉悦。连称孺子可教。如果他知道，凌啸理解得其实比他更加彻底的话。肯定会吓一大跳。“总之。无所不用其极。神档杀神佛挡杀佛！”
    护卒们几乎和保定驻军一样。在皮鞭开道，穿关而去。
    由于一路驿站的滚单传递，沿途官员早就得知观风使大人到了他们的地界。当德安府知府率领官员士绅列道相迎的时候、观风使大人却才本连车都没下。只是以一句身体抱悉的理由给打发了，德安府上下官员看着绝尘而去的队伍，都感觉到这位观风使并不好说话。而凌啸的心早已飞到了武昌城中，那里才是湖广的权力中心。凌啸不会做别的，但是搞些生意改善民生、捆绑官员利益他自认还是有些本事的。
    凌啸等人到了吴家山。这才发现一大帮子的人在等候他呢。湖广督吴椣、湖北巡抚苏克济，布政使通古柯。按察使杨思谦、提学使宋文远及武昌知府枊铭，率领各司署衙门的主官都来为他接风洗尘。凌啸看到如此高的按待规格，吓了一跳。自己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可以说除了两三个知县外。连知府都大他一级呢，叫他怎么不受宠若惊？
    其实早在五月底，康熙第一次明发俞旨，通告天下重赏凌啸的救驾之恩的时候，这些官员就商量好了。对于凌啸这么一个可巡能查的观风使大人。就是要把他当成一个菩萨给敬起来。只要他不要没日没夜地上下找茬，他们就颔首相庆了。
    正是因为凌啸的权力可以对谁都踢一脚，全湖广的官员都在打听凌啸的生肖属相，直到得知凌啸不是属狗的，都在大松一口气，这观风使应该不是疯狗一条。谁知道六月七月这位凌啸大人竟在京城玩起了彩票。一时间湖广官场人心大定。彩票的形势越好。凌啸来湖广的可能性越小。但是上月中旬康熙再次任命凌啸湖广观风的时候，整个官场又震动了。屁股干净的恨不得用香汤来洗洗，不干净的就恨不得把屁股切掉。
    倒是总督吴椣镇定，他是湖广老人、前任湖北巡抚。也许是得到了康熙的密旨，又也许是得到了京中的消息。他知道了康熙给凌啸的辞京训示，明白凌啸遭流放的成分多些。心里安定了很多。本来可以等在门的他。提出了高规格接待的主意。把这个年轻侯爷安抚得舒舒服服了，他才不相信凌啸会胡来。于是就出现了高官迎低品的奇事。正二品总督、从二品巡抚和布政使、正三品按察使和提学使、四品的道台知府。这些人一起出马。想那凌啸尽管是个钦差侯爷。怕也是不得不见情吧。
    凌啸下得丰来，一身的黄马褂。甚是扎眼，吴椣知道凌啸的钦差身份。这第一次的礼不可马虎。这五十八岁的老总督打头一甩马蹄袖带头跪下。
    “臣等恭请圣安！”
    凌啸看到这白发芩芩的总督和年纪都老大不小的官员跪下。连忙句“圣躬安”。结束了这让他不太习惯的跪拜礼节。
    见到众人起身。凌啸也不是愣头青。笑容满面地对着吴椣和苏克济行了平礼，对其他人仅仅一拱手。就在地位上给了大家一个暗示。因他是超品的侯爷。又是钦差。这个地位他也当得，礼节也说的过去，只是在一群早生华发的家伙面前，略微有些不敬老罢了。
    吴椣用带着山西胜的官话笑道。“侯爷远道而来。更钦定差事巡查倘广。老夫吴椣未能远迎。尚请侯爷恕罪啊！”
    “老制台，这么说就把凌啸不当成湖广人看待了吧！这吴家山里的总督衙门不下于六十里地，还要越江踏波的，这份心。凌啸可是心知盛重啊。今日凌啸表一句。我不是来找诸位麻烦来……
    凌啸尚未说完，就听得远远的官道前处传来大叫声。
    “冤狂，冤狂啊！“” 
                  第七十三章 全世界的猪都笑了
    一声喊冤声叫得在场官员
    大为心烦，是哪个不长眼的刁民在这接钦差的地方鸣冤啊？臬台杨思谦和武昌知府柳铭的脸腾地红了，一个是湖北司法主官，一个是地方父母官，在观风使下车伊始就鸣冤叫屈，岂不是显得他们的治下法治不彰，刑名不顺吗？不只是他们两个觉得羞臊，其他湖北官员也大感无趣和惶恐。
    吴椣看到凌啸惊讶的神色，索性发令将鸣冤人叫上前来，今天处理好了还能给凌啸一个好印象，办得不好，恐怕凌啸这年轻人的面子上也不好下台。
    凌啸看到这个老总督办事很是麻利干脆，倒也不急，今天的事情其实他根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他倒是想好好看看这些地方官吏如何接案办案的，同时也想借此来了解一下相应的官员。向两个督抚告罪一声，啸到车上给兰芩打声指呼后。就小声地叫顾贞观等人仔细旁观。
    鸣冤告状的是一个老头。七十来岁的样子。牙都似掉光了。风烛残年的破落老书生样儿。可能是看到吴椣也是年长之人，加上慈眉善眼的和善，他颤颤巍巍地一头就跪在了这位总督的脚下。口中加劲叫喊。却是一口的河南口音，“冤狂啊。草民冤狂！求青天大老爷给草民作主啊。。”
    凌啸不得不承认、吴椣身上有着他所不具备的威严，尤其是当面对百姓的时候、凌啸暗自警惕自己。这种不怒而威地品相自己一定要学会。否则以后会使得自己的下属嬉恬不畏的。
    “你是何人？状告何人何事？”吴椣持着花白的胡须问道。
    “草民是河南开封府童生。名叫鲁贵庄，草民的家乡遭遇了洪灾，和乡亲们乞讨流落到此，草民代表乡亲们状告那汉口赤香楼的东家源。告他强抢我等灾民地女孩儿！“
    一石激起千冲浪。所有人都把眼光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凌啸也看此人。这个中年的文雅官员留着三绺青须。一副儒雅。显得很吃惊的样子看着那老头。激愤的眼晴都红了，怒吼道。“你，你血口喷人！”看来这个人与那曹源有着众所周知的关系。凌啸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吴椣同样很吃惊，“哦？鲁贵庄，你可有状子？“”
    “草民读过两年书、会写状子、无奈滚落飘零、已是身无分文。不曾备得了状子。”
    老总督点点头，看了凌啸和巡抚苏克济一眼、和他们一颔首，沉声道。“老苏，侯爷，依老夫看。就先将这个案子发给武昌府审理，再由臬司衙门复查，你们觉得如何啊？”凌啸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案子经过两道审理，按照后世地说法，基本上就是到了省高院的终审了，应该不会有失公正的。苏克济也点头同意。凌啸却在余光里看到。那个刚才有干系的官员似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介绍低级官员和凌啸的随从了，凌啸这才知道这个官员是盐道朱敬盟。苏克济看出了凌啸的疲倦，连忙邀着大家上了汉江边的官船。沿汉江下入长江再横渡过去就到了蛇山下的武昌城了。凌啸这短暂的乘船却没有呕吐，倒是胡涛兄弟这两个北方人吐得一塌糊涂。
    汉阳门巍峨耸立、造得十分厚实坚固，城墙上黑洞洞的几门火炮正对着江面。凌啸后世的时候。这城墙早就拆除了，不禁多看了几眼，孰料立即就有一个武官拍起他地马屁来了，“侯爷，卑职忽然记起来了，侯爷当日扬威科尔沁草原，以几百御林军打得上万葛尔丹骑兵丢盔弃甲。屁滚尿流，功劳直追图海周培公，乃是我朝第一青年勇将啊！如今侯爷虽然是文职、但是英勇蒙武不改，难怪侯爷拜我们的红衣大炮这么感兴趣的。“凌啸看着吴椣微微一笑，看到他也对这吹过头的马屁莞尔一笑，身看看那名武官，却是十分年轻。问道。“这位大人如何……”
    卑职是吴制军麾下唐江，现任职武昌守备。”
    “这些就是当年我朝威名远扬的红衣大炮吗？”凌啸一指那伸出墙的炮管。
    唐江连忙点头，又是摇头，“侯爷，这是红衣炮，但是却是十五年前南怀仁大人在京师所造。”凌啸忽地心中一动。问道，“类似小型械和火器制造难道都是在京师吗？”
    我们武昌也有军械修备司的。可以修理和购买一些简单地军械。
    唐江的回答让凌啸升起了一丝欣喜。这里应该也有一些简单的自己这个机械本科岂不是有了用武之地？
    武昌官员给凌啸安排的行辕是位于藩署街南的何园，这本不是衙门建筑，原是当地首富何家的大宅。何家受到文字狱牵连后就没收成官产了。但是胜在园林雅致。倒也挺合凌啸和兰芩的性子。
    安顿好兰芩她们，总督衙门地人就来请了，专为凌啸所设的按风宴设在黄鹤鹤楼上。带了豪成和顾贞观，凌啸来到了蛇山之鼓的黄鹤楼前。这古色古香的八角重檐六层Ｎ仆。让凌啸禁不住有了“睹古思今”的怪异感觉。老总督率先迎了出来，把凌啸几人请上顶楼。按风宴就在这里。
    看到这楼上满满的四桌酒席。凌啸吓了一跳，这三十几人不会把楼板压塌了吧。历史上黄鹤楼虽然毁了几次。但是如果是因为为凌啸接风宴而被压揭，他就有些不可接受了，会留下千古笑名的，自己也会成为腐朽官僚的代表人物。
    巡抚苏克济、藩台通古柯和江夏绿营指挥使克萨给都是满人，看到凌啸格外亲密些。他们又是除了吴椣以外的头面人物，于是都在首桌上拉着凌啸小弟长小弟短地亲近，吴椣一边劝酒。一边猜测。本来这里地三位就是京城里三派的代表，不知道这位新来的侯爷又是哪一派的。
    如果破坏了湖广官场的平衡，那可就够他吴椣喝一壶的了。
    凌啸一边应酬着饮酒，也是烦闷不已。看来天下始终无净土啊，这三人对自己都是亲近。但是其中亲疏有别。苏克济对凌啸最为热情，像是老八一党地。藩台通古柯显得玲淡，还总是偷偷拿眼暗窥自己。像太子爷的人。而那克萨给可能是老四的人。竟然提到了年羹尧。
    凌啸偶尔一瞥楼外大江壮景。天堑东流，龟蛇对峙。镜波歉歉。渔舟如点。鸥燕飘翔，禁不住赞道。“江山如画，引无数英维竞折腰！“”
    满座膛目。
    这个观风使竟还是一名文人骚客，众人等着他的精妙下句，“思宠似密。使多少豪杰都才高！“当即有三个文官，包括那个学政宋文远忍不住喷酒，这算什么对朕？字是勉强对上，可是平仄完全不对。他们强忍笑意、满座阿谀如潮、却只有顾贞观和凌啸两人是玲汗淋淋。凌啸一时忘形，吟出了毛主席的诗词。可是他突然看到通古柯眼珠乱转，马上惊觉此句她批漏，这可是文字狱风行的清朝啊！如果是有典故倒可以维说是怀古，可是这句明显容易被人垢病，所幸凌啸还是有急智的，就算是出丑、也要抢拍康熙一下马屁来避祸。
    通古前暗叫可惜、差点就抓住凌啸的把柄了，虽然整不死他，但可以用于离间。吴椣轻咳一声。众官员都静下来了。凌啸知道他们有要于说了。
    “侯爷，这次皇上派侯爷巡查湖广，定是有所交代，老夫身为两省总督。定当完全配合侯爷地差事。既是圣上安排的差事，老夫所辖各衙。也定会通力合作。“吴椣站起身来。威压艳环视一圈，“如有胆敢握推诿欺蒙侯爷的，莫说侯爷手上的王命旗牌容不了你们，就算是老夫，也会给你们伤上加两刀！你们可听明白了？”
    “卑职不敢！”众官起身齐道。
    “好！好！侯爷，您看这些同僚的态度如何啊？
    凌啸微笑道，“很好啊。诸位都是我朝精英。又是制台大人长期教出来的老人了。我信得过制台您啊！”
    吴椣暗骂小狐狸，“呵呵，侯爷说笑了。只是我们地这些伙计们啊。有些鲁钝，怕是到时不能领会大人的指示。万一有个批漏，耽误了圣上的差事可就不好了。不如侯爷先给他们通通气。那些事不能做，些事该做。什么事要弥补。什么事要预防，君子爱人以德，侯爷。看在都是为皇上守牧一方的份上。还请明言啊！”
    凌啸正持直说并无特定差事。忽见顾贞观眼神微传。话到嘴边、改口道：“呵呵。各位大人，凌啸只是来玩玩，观风嘛，就是吹吹风。啊，真的下来只是溜达溜达，顺便向各位习学些经验啊。要知道啊，这人啊都不是神仙，那圣人不是说了吗，人非生而知之，诸位都是在最接近百姓民生的交椅上。所谓耳闻目睹亲身历。凌啸要求教……
    他充分了学习一次“唐僧”。一直啰唆了小半个时辰。满口的“下来玩玩”。最多是“习学”。恳求各衙门主官都务必“诲人不倦”
    听了半天，所有在座官员地心地都冒起了两个字，“谁信？“”
    就连深知他是康熙宠臣的吴椣都顾不得生气。只在心里嘀咕。“莫非他奉有皇上的密旨？“” 
                  第七十四章 豪成发怒
    一场接风宴，使得湖北官场悄悄地谣传满天飞，观风使凌大人越是说自己没特定差事，这些官员们就越不信。皇上是什么人，没事情会安排给你一个钦差名份来玩耍吗？吴椣为首的几个主官本来各有消息来源，京城里面都有些风声过来，可是谁也吃不准凌啸的真实使命。
    可是七八天过去了，武昌城里百官提心吊胆，观风使大人却天天呆在府中，毫无动静。
    何园，观风使行辕，凌啸正在书房里摆弄些文搞，他这几天疯狂地回忆一些在学校学的东西，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倒也忙得不亦乐子。顾贞观一边在他旁边翻看着邸报，一边向凌啸汇报迁葬的准备事宜，“大人，今天大清早豪成带着胡涛两个去汉口了，需要订做上等的看材，还要备好一应的法器冥币，他们昨天已经去汉阳请了归元寺的大师，只要寿材到位，估计很快就可以到沔阳去了。”
    “嗯，先生啊，这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让豪成搞去。您啊。多给研究研究朝政，有时候您的一个建议就胜过十万雄兵啊！小啸可是在翘首相盼啊。”
    顾贞观忽然笑了，“大人，你写的这些东西和白晋他们的文字有些相似啊。贞观虽然看不懂。但是这些似是而非的汉字。我可以确定你不是在写错别字。能告诉我吗？”
    “先生，这只是我小时候自创的一种记事方法。把有些繁复难写的字简化了一下罢了。这不是要事。先生暂时不需要理会。我决定先把一些思路理请，然后再和先生谈吧。奇怪了。都下午了，豪成怎么还有回来？”
    盐道朱敬盟直到今天才消停下来了。几天来。出于对凌啸这个风使的恐惧，藩台通古柯一直要求他赶紧平掉太子抽走的红利。他忙了七八天才持此事办妥。想到在整个江南。太子党只有自己这一个盐道，他就十分自傲。日后太子登基，自己一定会被重用的。
    听说那个观风使是咱们太子党的死敌。连凌普都被他给玩死了。地确让人心忧啊。不过老子的帐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想必凌啸也无可何吧。倒是被老八给控制粮道，你们要小心了。即使你们的八爷和凌啸关系不错，但是也顶不住我们天天告状吧？
    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干净了的朱敬盟，正淮备前往拜会凌啸。顺便告那粮道一状，忽然从前堂急匆匆跑进一人，差点撞到他的身上。他睛一看。原来是小舅子曹源。
    “小源。你怎么这么慌张干嘛？真是烂泥巴糊不上墙！我不是已跟武昌府打过指呼了吗，就你那强买女娃的破事，还真怕他们判你个流放三千里啊？”
    曹源闷声不响。一脸的慌张。他干的事情又岂止是强买女娃这么简单。他依仗姐夫是太子一党，借为太子党收亲采购年幼女孩做奴仆之名。也为自己顺带做了很多上不得台面地事情。可是他怎么敢跟姐夫实话呢？就今天这大众广庭下的事情，闹腾开了可又是麻烦一件，他曹源不得不来求姐夫去疏通关节。
    “什么！？你，你、你竟然把观风使衙门的人给抓了？”朱敬盟听之下不由自主地溯了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圆，看到曹源畏畏缩缩地点头。又气又怕。操起茶杯握在手掌里。对着小舅子的头脸一阵狠揍。
    曹源被打得鬼呼狼嚎，终于引来了他的救星姐姐。珠光宝气的朱夫人出来一看，狮子一声吼。携着满身的肥肉飞抖，竟然没有吓得了往天专吃这套的朱敬盟。小舅子被揍得鼻青脸肿。血流满面。看起来很是吓人。“夫纲大根”的盐道大人终于自己都打怕了。才停了下来，兀自指着曹源恨恨地痛骂。
    朱夫人好不容易了解了事情的原妄。这才得知弟弟闯了大祸，知莫如姐。她知道弟弟绝对不会只是把人抓了这么简单。在这节骨眼上。不知死话的弟弟官司未了，再次顶风犯事。恐怕难以善了啊。
    “那你们两个爷们看看能否这样……”朱夫人将自己肉乎乎地手放在脖子处。向方下缓缓一划。
    曹源立刻就咧着还流血的嘴巴哭道，“我的姐姐啊，要命的是，那三个人里面还跑了一个，我没有抓到啊。”他的话说的苦，朱敬盟的脸色更苦。
    “那这样，你马上回去收拾细软，跑回老家去躲一躲，等风声散了，再说罢。”朱夫人又道。
    虽然今天沾上了一件大麻烦。朱敬盟刚刚尝到了大男人地劲头、大包大揽道，“这样吧，我们去观风使衙门负荆请罪，场面上搞得悲苦一点，再请藩台大人给我们斡旋。想那凌啸也不会太过分的。最厉害也会把你杀掉吧。他新来。肯定也会顾忌不为己甚的。”
    两姐北对视一眼。却苦不堪言，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下来，叫凌啸要是查出春香楼里的勾当，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但是她们听到朱敬盟这么有信心，难免有些侥幸的念头。
    “不好了。不好了，东家。东家！”一个苍头气喘如牛地跑进来，“春香楼被官兵给封了。。
    曹源一抹嘴上的血丝。急忙问道，“货出去了吗？
    看到苍头摇头喘气。他一下子瘁倒在地上，面色死灰。
    朱敬盟这时强迫自己玲静下来。声音也不再显得激动了。“春香楼里有什么货？“”
    ……
    汉口集家咀繁华处。豪成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这小子居然自称湖北纨绔之首，江城衙内之秀？！豪成他是真的郁闷、尤其是听到他自称是盐道小舅子地时候。你小子不过是区区一个盐道的小舅子。就自称纨绔之首，那我这钦差的哥哥还是执挎之祖呢！如果不他知道“衙内”不包括哥哥。否则肯定也会大大鄙视这位衙内之秀。
    “老子不管你是纨绔还是开档裤，总之不按照别人的价格强买女孩就是不对！爷可容不得你小子丧尽天良。
    “狗日地。你杂种可能是昏了头了。”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且对方也有三个人。曹源不想闹大。”算了、我曹源最不喜欢欺负外地草包。给爷滚开！”
    豪成在北京城里好歹也是个侍卫，就算太子Ｋ他一顿，都被凌啸整得十荤八素的，何况来了武昌更有老弟罩着。虽然不是欺男霸女地主，但决不是怕事的主。加上是正牌子满人，啥时候受过这气，甩手就是几个耳光，扶住了曹源就要抓他进衙门去。
    不得不说胡涛和胡骏的武功好、既然豪成大爷动了手。他们又怎么能不动手？三下五除二。除了一个面目挣拧的中年汉子没动手以外，他们打得曹源的一帮手下满地找牙。可是就是这个中年汉子，直到曹源叫一声“甘大报恩”，立刻动若脱兔，身影猛地一晃。欺步跃到两兄弟身前。左拳又腿，连环狂攻之下。打得两人连连后退。
    弟弟胡骏左臂挨上了一拳。顿时就痛得麻木起来，连抬手都困难。
    他比哥哥的心思敏捷些。知道不是这中年汉子地对手。一个地滚过去。死死抱住了汉子的大腿。高叫道。“大爷快走！快走啊！”未及喊完。肩背上己是再挨一拳，喷出一口血来。
    豪成正要狂揍曹源。忽见此景。怒目圆睁就要上来拼命。胡涛却被汉子踢到在地、不顾伤势。滚了过去和弟弟一样地胞住汉子小腿，盯着情豪成说不出话来，只是急焦使眼色。
    豪成一跃而起，亡了命地往江边急奔而去，一路上拔出随身的匕首挥舞。吓得路人纷纷让开，直到上了渡船，他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
    ……
    从肩膀直到胯下地一刀砍死了一个龟公，豪成一脚踢开小屋木门、身后借来的督标官兵陆续进来了，都被这眼都的景象给惊呆了。这里外面看，是间小屋子，可是进来之后才发现是个半地下的大牢，就算没有府衙大牢大，也比那县里的牢房大多了。三十多个栅栏笼子里，除了最外间关着奄奄一息的胡涛和胡骏外，还关着一百多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在那里悲声痛哭，看见官兵进来，很多女孩竟然掩起面来。
    吴椣地总督标营游击金虎一脸的震撼、早就听闻曹源有买卖人口的嫌疑。但是这眼前的景象，显然不只是买卖这么简单了，从这些女孩的衣服上就可以看得出，她们肯定还有被逼卖春的遭遇。下午豪成来不及回到何园，直接就闯入总督府搬救兵的时候，金虎就感觉到自己地眼皮在跳。现在莫名得了一个破获本朝开国以来最大贩卖人口案的功劳、他真不敢相信自己还有这种运道。
    “啊呀！抓住他！“门外的兵丁们忽地大声叫喊起来。
    金虎和豪成等急忙拥出门外，只见一个中年汉子在兵丁们的枪林刀光中翻飞攻守。手中一柄长枪如吐信蛇吻。红缨每停。必伴随着一声惨叫。。 
                  第七十五章 惊天大案出连环
    豪成和金虎看得胆颤心惊，这个叫“甘大”的人枪法好厉害啊。也许是金虎的惊叫声大了一点，也许是只有他一个的官服太招摇，甘大猛地甩挥长枪，逼退周围的官兵，急步窜到这位游击的身前，挺枪就刺。
    金虎大骇，挥刀力砍那枪头，“镪！”这一刀却只是把枪头微微劈斜了一分，枪头带着红缨直往金虎左胸扎去。“我命休矣！”金虎一声暗叹。
    “铛！”一把仆刀砍在枪头上，那枪头竟是像不胜其力，竟被砍得脱前斜飞，钉在小屋的木门上铮铮直抖。失了枪头的枪前捅在金虎的肩头上，一阵剧痛传来，半边臂膀就此酸麻得失去了知觉。金虎连退三步，直到撞在背后的豪成身上，才定住了身形，他凝神一看，夕阳下的凌啸手持钢刀，挺身立在甘大身边、一脸的惊怒，是观风使凌啸在危时刻赶来救了他一命。
    凌啸得到了总督府转告的消息，当即赶了过来。
    被撞到在地的豪成一见凌啸赶到，担心他的安危，顾不得抹去气血翻腾而满出嘴巴的鲜血，爬起身来急切召唤兵丁，快保护大人！“兵丁们这才惊醒过来、纷纷包抄上来，门外的一部分也快速爬上了院墙上。拉弓张弩，直指甘大。
    凌啸死盯着中年汉子，手臂却酸痛如麻，这一刀是他第一次运足了十二成的气感才发出的、可是仅仅只是劈飞了枪头、反弹之力却不下于六百斤的重锤，这还只是凌啸从旁猛砍，要是这一枪是刺向自己、他可不敢想象后果怎么样。凌啸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可是他却不能退。豪成就在身边。自己或许可以逃到兵丁那里去，但是豪成就难逃毒手了。
    甘大的瞳孔急缩，这横劈来的地一刀，虽不如他的劲道，但是也震的他虎口生痛，更可怕的是这个年轻官员的移动速度惊人的快，方才余光里膘见他还在院门口处、短短三息时间已经冲到了自己的身前。他实在没有一击得手的把潍，尽管他知道只要拿下这个年轻人。其他人就会投鼠忌器。
    夕阳红的越发柔和了，惧得天空地晚霞一片血色。
    豪成看到大家如此僵持，忽地明白了自己才是僵持的最大原因，于是缓缓地往外退去。他这一动，立刻就动一发而牵全身。甘大爆喝一声，挺枪疾刺凌啸，凌啸同样的心底哀嚎“我命休矣”，一咬牙就待举刀横斩那没有枪头的枪杆。
    变起仓促。。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人猛地砸来，一阵震耳欲裂的爆炸声响起在他们的身旁，凌啸花出了吃奶的力道劈在枪杆上，却发现那枪杆上再无力道。凌啸用力过猛，在烟雾中失去了平衡，一个跟头裁倒在地。躺在地上的他在烟雾稀薄处看到，甘大已经跃向了春香楼的屋檐，那里还有一个蒙面人正伸手接住他的手腕。在兵丁们各种武器到达前，那两人几个飞跃，已是远远地从一片民居地屋顶上消失了。
    又气又惊的凌啸再也顾不了自己的韬光隐晦了。他几乎要抓狂了。满脸上都是黑乎乎的烟灰，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中年汉子伤了自己府上的人，还险些杀了自己的哥哥，而这个哥哥是他发誓再也不让人碰的。。
    凌啸一把掏出康熙御赐的王命令箭，“金虎何在？”
    “末将在。。“”金虎不用看凌啸狰狞的面孔，仅仅听他那几乎是金石相撞的声音。就知道凌啸愤怒欲狂了，莫说凌啸刚救了他一命，就这份钦差的暴怒，他也不敢说不。
    “你拿了这王命令牌去调集各府役兵卒，给我封锁全汉口所有陆路，准进不准出。。派人知会吴总督，请他即刻派水师严查上下船只。捉拿曹源和刚才那两个逆贼，本钦差死的活的都要。。
    金虎微愣瞬息，一个参礼扎下，“喳！”
    十几骑自院门口疾驰而出，各奔相关衙门而去。金虎则不放心，自己亲自火速至江边调集水师船只过江去寻总督。
    吴椣看着金虎手中的王命令牌，就知道凌啸越权调兵了，可是文武官员见牌如见今，只能丝毫不可马虎地执行，这是朝廷铁律。至于越权发令的钦差，只能由皇上处置了，如果要在皇帝处罚之前不予执行，除非有一个另外的王命令牌来强行阻止，他吴椣是有一个王命令牌的，但是抓捕犯下滔天罪行、同时拒捕和危害钦差的罪犯，这是十分正当的理由。他吴槛如果阻拦。自己也同样越权。
    这位总督根本就没有按过金虎手中的令牌，毫不迟疑地连连发出军令。执行了凌啸的要求，甚至连武昌城他都给封锁了。
    在他吴椣境内和眼皮地下。出现了开国第一贩卖人口案。无论如何。他都难免会受到朝廷地斥责、甚至是处分。即使凌啸不用自己的令牌调兵，只要知会一声，他作为总督都有义务缉捕罪犯的，更何况他很欣赏凌啸这事急从权的勇气，，所以这顺水人情他何乐而不为？
    整个大江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被封锁起来，而凌啸却带着金虎的手下直扑朱敬盟的府邸，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滔天的大火竟然把这三进的大灾烧得僻僻啪啪，不仅如此。火势还正在向周围的民居蔓延。
    “救火！”凌啸看着这么样的大火。也惊呆了，赶紧指挥兵丁和民救火。经过几百军民的极积扑救。火势终于没有大范围地蔓延开去。
    黑乎乎的残垣断壁，泉泉的青烟还四处直冒，整个朱府被烧了个精光，连带这周围的十九间民宅也受了城门池鱼之殃，幸好是在黄昏，人们未睡下。否则可就要出人命了。
    跟着衙门派来的捕快伍作。凌啸踏进朱府。眼前的景象和当日自家的火灾一样触目惊心。朱府全部十八人地老老少少都葬身火海了，甚至还多出了一具半焦的尸体。从他戴在身上的护身玉符来看，这人就是曹源。
    三个老仵作都十分肯定地告诉凌啸，这些人都是在火起前就被人杀死了。
    凌啸这下头痛了。康熙把自己搞到湖广来。不是要自己惹事生非的。想不到抵达武昌不到十天。自己就碰上了这么棘手的事情。他憨眉苦脸地问豪成，“我的好哥哥，你究竟桶了一个什么样的马蜂窝啊？“豪成一脸无辜，谁会想到那个纨绔之首还真的不简单。
    顾贞观也赶来了。和凌啸豪成打过仗不同，文士书生的他看见一摆开地这些尸体，吐得一塌糊涂，几乎把肠子都给呕了出来。看到坐台阶上的两兄弟垂头丧气，顾贞观一面干呕，一面对他们说道，“豪成这次真的是无意捅到马蜂窝了。呕，哇。我看这人口贩卖案子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案子牵扯其中，否则。呕“哇。大人，谁敢灭了一个四品盐道地满门呢？”
    凌啸和豪成如果不是太疲惫了，肯定会异口同声地说“废话！
    两人今天的生话实在是太刺激了、谁料顾贞观的一句话使得他们接下的时间更加的刺激。
    “你们想。朱盐道为什么会被人灭门？顾贞观的眼神在火把的耀下闪着烁光。”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寻仇，但是早不寻仇，晚不寻仇。偏偏在这个时候，可能性不大。”
    豪成作为一连串事件地主角，自然十分关心。“先生、那另外一手可能呢？
    “朱道台手上有着可以置某些人于死地的秘密，这些秘密据贞观猜测。定然是朱道台不敢放弃的护身符，而且还是一些纸质的东西，否则凶手决不至于纵火！”
    凌啸猛地站起，盯着顾贞观。“先生觉得我应该继续追查下去？
    当日先生教导小啸少惹是非难道错了吗？
    “出了当朝第一贩卖人口索和十九人命灭门索，你可以置身事外吗？
    “或许我们可以设法糊涂结案，这里面的水深得我都不敢淌了。
    顾贞观无声地苦笑，“关键的问题哭这湖广的官员里。你想找出一个敢于糊涂结案地人来。恐怕是很难的。更何况这两个案子都牵到了你们的身上了。”
    凌啸无言了。是啊，谁敢糊涂结案啊，他吴椣肯定不敢，自己也不取。
    豪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抱不平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正在内疚的时候。凌啸一掌轻拍他的肩膀，“哥哥，别内疚了。老天爷是在嬷妒我们啊。故意来考验我们来着。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先生。我们回去再商量怎么办吧！”
    吩咐了捕快们封锁这处废宅持明日详勘之后，凌啸他们赶回武昌。
    大江被武昌水师上下封锁严查。汉口武昌的陆路也被兵车给设卡住了，满武昌府地捕快衙役都在挨家挨户地搜查甘大，他的画像立即遍了各处布告栏。总督衙门悬赏一千两白银来捉拿，可是直到现在，是毫无信息。
    吴椣在总督府里等到了凌啸。巡抚苏克济、藩台通古柯和某台杨谦三宪到齐，听到更加骇人的十八命灭门案，都是惊得站起身来。 
                  第七十六章 与名字叫劳跌的有一拼
    尽管陕西四川大旱，河南黄河决堤，但这些都是几乎年年都有的，所以康熙没把灾情看得很重，倒是这些日子的高兴事实在也不少，他这皇帝过的十分惬意。
    前天在丰台大营检阅了飞扬古的献俘军队，昨日正午的午门献俘，他可是高兴异常，小小葛尔丹，竟敢屡次逆反我煌煌大清，明年朕一定要将你抓来杀掉！而盛世彩票的发行已经走上了正轨，凌啸离京后的连续三期也一样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如今京城里可是聚集了不少的江南富商，专门玩这种彩票呢！太子党自从失去了财力的优势之后，已经老实多了，几个儿子间的平衡局面已经形成。每当想起这些天的事事顺心，康熙就十分舒坦，以至于叫牌子的次数明显增加了，结果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又有三个妃子有了身孕。
    但是现在张廷玉送进来的这份折子，马上把康熙的好心情一扫而空。看到折子上有凌啸的名字。他可是不停地在心里苦笑。这个凌竟是走到哪里都惹出些麻愤来。
    “臣等经过初步搜查审讯，已经在春香楼解救无官府证藉的被拐女子一百二十人。同时在院内挖出三十来具骸骨。多名龟公证言。抛尸大江的可怜女子不下上百之数，此等女子之来源多是历年陕西河南灾民之女……“”湖北盐道朱敬盟闺府上下一十八口被人先杀于府中。后又纵火焚屋，其舅子曹源即上案首凶亦同时遇害于朱府。火势延锦至四周民居。焚屋一十九间。幸无无辜伤亡。两案一出。已责有司限期缉凶之余。臣等惶恐骇然。大夫守牧之责。印请圣上训诉圣裁。”
    张廷玉发现康熙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脾气。只是呆愣了半天。有道。“竟至于此？”
    他和佟国维两个根本不敢说话。他们在上书房里初见此折的时候。已经是骇了一跳。绝对的惊天大案啊！近三百已被发现的可怜女子。未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呢？没有相当的背景关系。那歹徒如何敢。又如何能如此作孽？而一个中级朝廷命官竟在大白日里，在繁华省城里被人灭了满门。还敢纵放大火、祸及市井。这是何等骇人听闻地事情啊！仅折子上的前情来看。至少武昌的知府衙门和某台衙门就难辞其咎。而那掌管人事的藩台、主管全面的巡抚、各监查道台都要吃牵累、甚至于曾巡抚湖北多年的现任总督也有失职之责。
    湖北官场这次恐怕是洪洞县里无好人了。
    正在康熙发呆之时乾请宫门口有人晋见。“臣高士其叩见皇上。“”
    这个自己引退的前中堂，今日是兴冲冲地奉旨来下棋的，谁知道被康熙顺手点将参与廷议湖北惊天大案，早已不理政事的他直呼倒霉。
    康熙一脸郁郁，靠到龙椅靠背上、有气无力道，“你们说说看。
    皇上问得空泛。可是他们三个却不能答得空泛，否则就不配当这遗补闽地宰相了。
    佟国维沉玲一下。还是先开口。“皇”，奴才听闻此前，可是吃一惊啊，真可谓开国以来所无，其案情之重。牵涉之广，都是骇人闻啊。奴才以为如不彻查此案，恐无法于天下臣民交代。
    其中之乱象昭然于目、官场之贪腐以至若毒瘤，奴才以为治乱需用重典，恳请皇上谴派干吏。投以钦命。拆往彻查！“
    他思付康熙这次决不能轻轻放过，倒不如直接提出，再说他也不怕得罪人，因为就算是傻子也会看出，彻查严办已是题中应有之意了。到时消息传出，相信各方势力只会尽力去争夺查案人手，而没人会来怪罪他。
    “康熙“晤”了一声又看向张廷玉，张廷玉此次不能如以往一样沉秩寡言了，“微臣以为佟国维所言甚是。只是派何人前往。微臣以为当为德高望重、刚正不阿的治狱能手方可。一来此次涉及的衙门和官员很多、非德高望重难以压住阵脚，非刚正不阿无以彰法理。二来此案毕是刑案。虽是其后必有贪腐弊案。但先厘请全案的真相方为首要。”
    康熙也是点头，又看向高士其。高士其却别出蹊径，“皇上，微臣已是隐退之人，于朝政决不干涉，但既蒙圣上垂询，只得畅所欲言。以为当严查刑狱。缓办吏治，武昌省会，非洪洞一县可比。不仅关乎朝廷颜面，更连着江南稳定哪！”
    佟张两人闻言，恍然大悟。心下暗服，不愧是熙朝名相，一语中地。大局为重。日理万机的他们当然知道当个江南不稳，广东天地会。台湾日月盟，福建知无堂这些暗地里的一些反贼正等着看笑话，要是惊天动她查出一省之会百官当贪，岂不是正好有利于这些反贼蛊惑百姓吗？两人连忙改弦易张，附和高士其的意见。
    孰料康熙的性子是极端的傲气，他从来没把这些小小的见不得光反贼当回事，他更加明白什么是民反的根本。
    “只要朕真善施政，百姓自当归心。耕看有其田，居看有其屋，且永不加赋，孰得从逆揭竿？朕尝闻，治标须治本，苛政为乱世之本疥之疾。可成大患。孰轻孰重？”
    皇帝定了调调，三人只得在查案人选上建议了，不过明日正好大朝。康熙决定在大殿商议。他还想借此考察群臣的见识高低呢。。
    ……
    包话凌啸在内的湖北五大巨头，都被这个凭空杀出的灭门惨案给吓住了。果然不出顾贞观所料、没有一个人敢梧盖子，三宪一致提议，明日五衙门联合进行初步勘察之后，五人朕名拜折子向康熙禀报。
    康熙在乾请宫廷议只之时，武昌这边已经过去了四天了。
    五衙联勘的初步结果已经把凌啸的畏难退却之心给彻底打消了。杀了朱敬盟一门对他来讲，意义不大，无非狗咬狗或者杀人灭口罢了，真真让他震撼她是一个个饱受摧残的女孩、一具具土里挖出的皑皑白骨。“”
    凌啸觉得这歹徒太丧尽天良了，所以这些天他连案子都不怎么参与。一门心思她关注捉拿甘大的事情。可是那甘大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见踪迹、近三千的衙役兵卒在搜索、还是毫无线索。也许他躲得很深，也许他早已经潜逃出去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抓住甘大的希望赶来熬渺茫，而他和吴椣面临的压力赶来越大、陆路和大江不可能长期封锁啊，城里要出去地人怨声我道，江面上堵来的船只也越来越多。
    金虎刚刚向他禀报完毕这些天的搜查、顾贞观就领着一个中年人进来了。
    “大人，这位高夫子是贞观多年的好友，五年来都在于文龙大人处帮幕。是位律例烂熟的绍兴刑名师爷，恰逢于大人任上病逝。正要往西宝鸡知府处谋生，我看大人如今开府建衙，正缺少暮僚，也来荐上一次。大人可否看看？”
    凌啸看到这个中年人一副清贫模样，例也眉目坦荡，再说能给熙请官于成龙当师爷的、肯定请廉没得说的，欣喜道，“先生，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高夫子，不知您的大名如何称呼？”
    高夫子躬身一揖，“学生高夫子。、
    凌啸一愣、还真有读书人取名夫子的？不禁哈哈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你我是要定了！我这人武将出身，不懂得太多俗礼，光以年纪论。先生以后断不可自称学生，否则凌啸决不接受！”
    高夫子诧道。”大人这是为何？
    “你大子自称学生。那我岂不是成了老夫子吗？像我凌啸年轻力壮，这可当不起啊！不过你这个名字取得霸道啊、只要叫了这个名字像我这样的粗人、任谁都要先敬我一声读书人才有的尊称啊，这名字和那名叫劳跌的有得一拼。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阵闲谈，金虎又谈到了甘大的事上，高夫子皱眉沉思，忽地一合掌，“大人，夫子觉得这甘大尚在城中，不过是所处之地我们难以猜到罢了。。”
    众人连忙追问。
    “大人您看。第一。大爷带官兵直扑赤香楼。事发突然。甘大仓促间拒捕逃逸。可见事前并未做好逃逸淮备。第二。依据金大人所说的时间。甘大在闹市之中的民居屋顶逃走，但是他们无轮如何都快不过骑马的传今兵卒，等他们赶到相关出城陆路上，路己经被封了。这第三啊，就是在于那个接应他的蒙面人。常理上看来。人都会选择安全的地方行藏匿。再于风声消退之后择机逃走。所以夫子判断甘大必是随那蒙面人隐匿起来。至于那人为何蒙面。定是不能露面之人，还不是文官文士之流。且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获得消息，马上前往接应的，定是……”
    高夫子没有说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说的就是总督衙门。。
    他的分析十分有道理。问题是总督衙门里人员有几百之众。还不包括汉阳门外的两千督标营。
                  第七十七章 霹雳弹
    高夫子讲得很有道理，凌啸开始思索起来。
    总督府里有内奸通风报信，这是可以确信的，但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就很难确定了，上至吴椣，下至普通马夫都有可能。如果凌啸自己是总督，当然可以通过大规摸排查的方式来调查，可惜他不是，所以像这种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事情他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吴椣，和他去作良好沟通，希望能够查出，当时有机会得知这一消息的人员范围。凌啸有这个自信，凭着自己的眼力，他当天曾经见过那个蒙面人，至少可以通过身形特征确定一批嫌疑人，再调查在豪成求援之后，这些人都在干些什么，来进一步锁定。这种方式不一定是最完美的，但却是凌啸目前只能做到的。
    兰芩和小依小雅十分的懂事，见到凌啸他们正在忙碌破案的事情，也不来分他们的心。凌啸来到后院的时候，她们正在按凌啸的要求、给他收集整理农书和一些枝术笔记方面的典籍。凌啸悄声来在兰芩的背后。一下子蒙上了她的眼睛，“啊，相公！”凌啸顿觉怜悯，和后世的女人相比、这个时代女子的生话***实在太窄了。除了家人以外、就只有一些闺友可以交往了，像兰芩这样的、已经算是京城中交际***很大的女子了。
    凌啸闻着她的发香，不顾两个丫头的羞笑、用脸贴着她的耳鬓，缓缓厮磨、柔声道、“芩儿、相公答应你、等过段时间、相公不忙了带你出去好好的游玩一番。但是现在你们要好好地呆在府中、哪里都不要去。相公正在抓捕两个武功高强的犯人，实在怕你们遇到危险，不管怎么说，这府里毕竟还有一百护卒在保护。我的芩儿宝宝，你知道吗，“
    兰芩受不住耳边的搔痒，将粉面紧贴向凌啸，向上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芩儿知道。相公是担心我们啊，放心吧相公、倒是你一定小心啊。你知道吗？我们每天都为你提心吊胆呢。“凌啸有些情盛，他恨不得一把抱起芩儿、好生怜爱一番，只是小雅在面前有些不便，无奈只得凶巴巴地亲吻了几下，就辞了出来。他还要赶到吴椣那里去。
    总督府西书房内。吴椣显然是未曾休息好。像是突然间衰老了很多。案子一出来之后，这位老人想得很多很多。。
    自己这次恐怕是要卷铺盖回山西老家了。和凌啸不同。对于这两个案子。吴椣更加注意灭门案。因为拐卖案的案情相对简单些，且有很多的人证物证。首把曹源已经丧身朱府。所以这案子接下来的步骤是，把一些关于失职官员和与之勾连的相关有司进行详查即可，何况那春香楼里有很多的证人证据。
    四品道台遭秧被凶手灭了满门。还基本上毫无线索，这个才最影响吴椣的宦途。吴椣不是什么名臣干吏，理政能力十分的平常。所幸于政上有些捻熟，这才得到了康熙的重用。可是湖北这个地方。几方的京中势力在这里犬牙交错，几乎都是他吴椣所惹不起地，一日日地渗透下来。竟搞得官场上派系林立，且吏治的败坏和治安的混乱。一直以来是湖广的老大难问题。同时槽粮、水利和盐政也腐弊丛生。就是军务。也渐渐有些汉河楚界地苗头。
    “什么？侯爷认为我们总督衙门的僚属里面有内奸？！”吴椣大吃一惊。要真是像凌啸说的一样。可就大大不妙了。
    如果在他的总督衙门查出了胆敢拒捕的要犯，那他可就是跳进黄河都说不请了。别人还以为他是拐卖人口案的后台呢，更加要命地是。那个叫甘大的要把还差点杀死了凌啸这个钦差观风使呢？不过吴椣久经宦诲，眼力超凡，发现凌啸的神色十分坦然，看样子不像对自己生分和芥蒂的样子。吴椣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能全力配合凌啸的查案。一来自己洗请嫌疑，二来。在朝廷的决议下来之前。最有资格查案的就是眼前这位年轻侯爷了。
    “当日豪成世兄来求援的时候，老夫正和督标参将郑勇、绿营参将敦翰、军需参议道何智壮，本督钱粮师爷周湖定四人一起在商议军务。
    得知豪成其事。老夫当即点出值衙标营地游击金虎，令他火速率两百人听豪成世兄差遣，由于这时军务也商量完工，也就同时散了会议，让们都各忙各的去了。老夫继续留在签押房中处理案牍。
    原来事情就这么简单。凌啸忽然感到兴奋。要么很快就可以锁定内奸。要么就是根本就没有内奸。
    总督一级可以有自已的直属军队叫做督标营，平时驻扎在城外，轮流进城来值卫总督衙门。随着豪成前往汉口赤香楼的兵丁。都是金虎在衙门里紧急调动的。这个时间过程相当短，而且金虎也只是向军士们讲明任务是随他去拿人。那么这么一个简单的传令行为过程里。最先得到消息的只有寒寥几人罢了。
    吴椣的亲兵队长被急召到凌啸面前，看着这个名叫吴洪文地中年汉子，凌啸只是交代了两句话，“安排五十名刀斧手在堂后听我号令。以吴制台的名义即刻派人招参将郑勇、参将敦翰、参议道何智壮、钱粮师爷周湖定四人前来商议军务。”吴洪文迟疑地看看喂楔，见到他的老爷直点头。立即风风火火地出去传命。
    凌啸按捺住一丝紧张，看着吴椣在那里镇定自若的模样。暗骂自己胆子太小。这时。就在衙门内的钱粮师爷周湖定进来了。这周湖定是一个典型的文人形象、顶玉瓜皮帽，一袭蓝绸长衫，一把长竹折扇、贵贱难辨的衣着配上精明透溢地眼神，总之，凌啸看着他就觉得，这是个市井味浓厚的读书人。
    周湖定看到凌啸也在座，微微一愣、连忙上前给两个大人请安。待他礼毕起身、凌啸开口问道，“周夫子、本官有几件事需要询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大人请问吧！“周湖定十分镇定。
    “五天前的申时三刻左右，本官听说你们正在和吴大人在商议务。可有此事？”
    “有的，当日议的就是截漕济军地示意。
    ……“”
    接下来到达的敦翰、何智壮两人也都和周湖定一样接受了凌啸的盘问。三个人的身形都与凌啸见过的索面人大相经庭，不是矮胖，就是竹竿。那何智壮更是不同得离谱。因为他的右手根本就是没有，据说是在第一次御驾亲征里，被葛尔丹的土炮给炸掉了。更重要的是，当日豪成来搬救兵之后、他们因为还要落实具体的细务，三人都留在了签押房里继续商议。这些都是有人证可以澄请的。
    凌啸也不气馁，这毕竟是第一次的盘问调查，接下来凌啸还有至少环节来考察他们。不过他想等盘问完督标参将郑勇之后，再继读、但是郑勇实在是栅珊来迟了，连远在付家坡绿营驻地的敦翰都来了半天，他却半天不见踪影。前去传令的人也没有返回。
    吴椣看看凌啸越来越难看地脸。也等得有些烦躁了，质问吴洪文道，“郑勇怎么还没有到啊？”
    “制台、侯爷，可能是郑大人他正好不在营中，传令的戈什哈也许上他家中传去了，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吴洪文观察着两个大人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正自相等中。一名戈什哈高叫着“报“。迸了四来。
    “启熏大人，小的赶到汉阳门督标中营的时候，营中回话说郑参在汉口府中修养，小的连忙渡江过去，郑参将家人说他刚刚回到中营了。小地再次赶到汉阳门的时候。营中却又说郑参将刚刚带着几十名兵赶往汉阴巡防去了。”
    吴椣大吃一惊，站起身来。和同样惊骇的凌啸对视一眼。像总督召见这样的军令。就算那郑勇第一次真的不在营中。那他回来之时。督标营里的人绝对不敢不转告于他。而他竟敢不理会传令。带着亲兵出去巡哨。真是匪夷所思。
    凌啸急问那戈什哈。”你第一次前往督标传令之时，是在营外和人对话。还是进入了中营大帐、快将过程详细道来！。
    ”小的当时未能进入大帐、只是进了辕门，就被郑大人的亲兵给拦了下来，他就进去为我通报。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说没有看见他们大人。他已经派人在营中寻找。他问了我一下制台召见些什么人、我就告诉他了，接着过了一会儿他就自己又在营中找了一圈、才来就告诉我他们大人回府去了。“”
    这下连吴洪文都猜出来了，那个郑参格可能一直就在中营里面，是听到了些不好地风声，杯弓蛇影地吓跑了。
    凌啸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吴制台，如果贵督标有一种会爆炸的小火器的话，那这个郑勇就十有八九是可疑之人。“”
    吴椣铁青着脸。摇了摇头。沉声道。“侯爷，督标没有配备这种火器。但是郑勇自己有种叫霹霉弹的防身玩意。吴洪文，传本督今，督标左、右营即刻出发，赶到汉阳锁拿郑勇！”
    “喳。
    “慢着！”凌啸止住了就要往外去的吴洪文，“制台大人，万一是声东击西之计呢？“” 
                  第七十八章 清朝官兵恋脚癖
    吴椣这时候十分沉着冷前。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自己所督的军队里出了这样的事，康熙将对他要查要撤，都不是他所能避免的了，但是如果还不尽力补救，那就是要杀要剐的事情了。
    对于凌啸的提醒，他只是点点头，“镇守鄂州的是苏克济的抚标、巡守大江的水师，属于提标，由你没见上面的湖北提督陈倬所统帅。他们和督标之间都不太往来。如果侯爷还不放心，就请侯爷前往督阵吧。”凌啸知道他所说的不太来往，应该就是相互矛盾重重，抚标和提标的人应该不会轻易放行郑勇一行，但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就这样，凌啸和吴椣分头行动。
    凌啸和金虎率领着五百督标骑兵出得城门的时候，北和东两条路需要他们的选择，北就是要顺江而追，赌郑勇走水路。凌啸对这清朝的路径和形势不是很熟悉，尽管他曾经是这里人，于是直接了当地问金虎，“金虎、如果你是郑勇，你会选择水路还是陆路？快点，猜对了，本侯举荐你直接升参将！”
    “当真？”金虎兴奋地把脱口而出的陆路忍在了口中、抹去涨红白脸上汗油，开始慎重起来。
    要知道官场之中流行着几句俚语，“从七正七。姨妾变妻、从五正五，奴仆成主，从三正三，草民当官，”说的就是宦途中几个关键地。过去了海阔天空。档住了望天兴叹。
    从七品的州判、只有升了正七品、才能真正成为一方父母官、否则就只能做一辈子的僚属，难有自己说话算数的治所。从五品的知州类似于今日的省直辖市市长，亚地厅级。只有上到正五品的同知，才有机成为他日顺位按班地真正知府大人，否则就只能老死在一州之隅。而从三的参政道台，只要能进入正三品，就是一个标谁的方面大员，和主管一省法司的臬台平级了，这样才有真正做到封疆大吏的可能。
    金虎虽是武官系统，但是道理是一样的。从三品游击的他只有进了正三品的参将，就像现在的省辖军分区司令。才能够真正成为统帅一营地长官。才能在他日成为掌管一协地副将，进而总兵、提督。多年蹉跎早已灰心的他忽然听到凌啸的承诺，没有当场心肌梗塞，还多亏了他多年行伍打熬出的好身体。
    他看着这个于他有救命之思的年轻侯爷，知道自己遇上了一生中重要的贵人，
    拿捏了半晌，金虎一咬牙，下马一个半跪军礼扎下，“如果末将是郑勇，定然会走陆路。我们应当向东直接插追到葛店抚标大营。
    凌啸点头鼓励他道。“好。你讲讲理由。“”
    “郑勇带着一个影印海捕的要犯。有几十的亲兵，如果乘船顺江而下。有三个不利。第一。他们都是步骑兵出身，不善水战，一旦被发现。将很难脱身，连一拼之力都没有，而陆路不同，还可且战且逃。
    第二。郑勇的督标中营常常欺负提标水师，彼此之间的矛盾很大，而葛店地抚标则不同。两标主官同处武昌城，关系还算融洽。通融放行的可能性高一点点。第三。水师盘查是一船一船地查验，检查要苛严的多。“金虎进来进镇密。
    “水师为何比陆路上检查得严苛？”凌啸不解其意。那后世走私船、偷渡船上可是到处都是暗格可以藏人啊。
    金虎有些羡慕地道，“我的侯爷您可是不知道啊、水师平日里就负责水上征收商税，还有查缉私贩盐茶的职责，那可是肥得流油的差使啊。这次缉拿要犯，简直是一次借着军令合法地发大财的机会，还不把吃奶的力气拿出来搜查啊？可以这么说，平日里连五六斤私盐都翻得出来地家伙们，还查不出百十斤的大活人？况且大江在此处向北弯了一个弯。我们如果在葛标店没见到郑勇，可以立刻派人赶往鄂州江边的水师寨。请他们严加堵截。”
    凌啸恍然大悟。大手一挥，一拽马僵，青花大马猛窜往东疾驰。金虎连忙领军跟在他的后头。远远听到凌啸哈哈大笑道。“金虎。看来你是无论水陆，都不放过郑勇了！但是你给本侯记住。甘大必须活的！”
    五百人马蹄翻飞，顶着最后一丝黄昏晚霞。赶到葛店的时候。已稍稍晚了些。
    前方官道上的木栅栏关卡被人掀翻在一旁，余下上百地抚标官兵急败坏地混乱一团。号角响起处。地上是七八具兵士的尸体，官道东头。是几十名绝尘而去的骑兵。
    凌啸马不停蹄地吞起直追，大声吼叫，“和老子玩骑兵，找死！弟们！玩死他们一个，赏银百两，抓住郑勇和要犯，老子提他当千总。。
    “哇呀”凌啸的赏格一出。身后迸着扳奋的怪叫连连。蹄声大震，一匹马从凌啸身边向前去，凌啸刚想看清这熟悉的背影是不是金虎。又一匹马飞起，接着两匹三匹十几匹几十匹上百匹。凌啸看着前面这么多的马屁股在奔腾甩抖、正在想象这算不算丰乳肥臀。危险猛地降临。后面一匹马撞来。接着又是一匹，装得他七晕八素的时候。他开始觉得不可思议了。
    有人扯着嗓子吼骂。“哪个苔姆妈养的若货！跑这么慢，挡老子发财！”和者如云，一片谩骂声里，凌啸更是挨了两马鞭子，肺都气炸了的凌啸正要发飙。身后却是“得儿打得儿打”地弛出了上百骑。
    天色渐黑。凌啸孤零零地打马前追。这才发现只剩下了他一人在在后面了。想不到这一百两地悬赏竟是这么迷人。凌啸觉得自己很丢脸。早就在北方把骑术练得炉火纯青的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比不上一群江南骑兵？
    黎明，空忙一场的吴槛回到总督衙门。第一件事就是瘫坐在太师上搓糠太阳穴。
    回来的路上。他沮丧中带着恐惧。仔细回想了很多遍郑勇的履历。
    每次的提拔都少不了他的影子。他地确赏识这个福建汉子。谁叫他曾经救过自己幼子的性命呢？只要他立下功劳。哪怕是剿杀十人左右的小股土匪。自己都力排众议地升他一级。不过五年时间。就把他捉到了正三品上。引为心腹，执掌自己的中营。想不到。为了一个要犯。郑勇然会弃官而去，他就没有为自己这个总督想一想吗？吴椣其想当面问问郑勇。难道知遇之思就这么不值钱吗？
    只是，当郑勇被带到吴椣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和吴椣讨玲知之恩价值几何了，一个失去了身躯的头颅是不能出声的。
    凌啸进到衙门大堂。指着吴椣就是一通质问。吴椣看到这位钦差大人的模样、心里就翻腾起两个字，狼狈！看来和郑勇的战斗十分地激烈。连侯爷地脸上都还有几道伤痕。青紫青紫的放亮。但是同情归同情、凌啸的话他可不认同。因为他听不懂。“万生平等的道理。制台不懂吗？母马怀孕了就应该放它产假！”
    原来，夜色中白白误挨了两马鞭的凌啸，根本就没能够赶上战斗。
    直到座下的青花马越来越慢的时候。他才想起这是吴椣专门送给他的坐骑，下来看了看这匹喘着粗气的马，弯腰一拍额头，“日你妈的吴槛。怀孕地母马能骑吗？”他理解吴椣的苦心、不想让自己这钦差冲锋陷阵。问题是。如果老子万一打了败仗要逃命的时候，岂不被这应该说成是两匹的马给害死了吗？
    无可奈何之下，凌啸只得顺着官道慢慢追下去、谁知道前面又出了岔道，夜色里看不请马蹄印的他只好孤家寡人地傻等。前面的手下跑后面的抚标应该会追来吧。
    果然，当一条火龙婉蜒由西而来的时候，凌啸就见到了抚标参将夏荣富。没料到。凌啸不亮字号还好。一亮字号，那夏荣富竟死话不肯借马。只是好话奉承地拨出两百人团团保护住他，岂可随便让钦差观风使大人犯险？
    金虎怒马血衣地回程碰到了凌啸他们，兴奋得胸口地一处伤口不停地飚血。郑勇被砍掉了头颅。那些个他的亲兵也被砍掉了头颅，除了那个甘大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外，没有一个是带着躯干被抓回来的。抢到了头颅就别在腰上的士兵们围着凌啸晃荡、他们不敢当场向凌啸要赏银。但是晃一晃来提醒凌啸的胆子还是有的。
    令凌啸大呼变态地是、敌人只有三十多个可是晃荡在他身前的竟有近百人。除了三十多个兵丁别着敌人脑袋外，还有六十多个兵丁一人拿一个脚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难道后世那种“恋脚癖”在清朝集体暴发？就算如此，可也不能都恋上男人的臭脚吧？
    金虎正等着凌啸的夸奖，虽然五百杀三十不值得一提、但是谁叫凌啸当着众人开了赏格呢？正想向凌啸详细禀报的时候，凌啸问了他一句。正问到他心窝窝里了。
    “本侯说的是杀一人赏百两，砍头当然算杀了一人，难道砍一只脚也能算要人一命？
    “侯爷，一只脚掌当然不值得一百两、但是有着这两个字的脚掌就值了！
    金虎抢过两只脚掌在火光下递到凌啸的面前、凌啸恶心地连连吐。要是他说得出话来、一定会问个清楚。
    “不就是纹有个无字和知字吗？难道无知两字这么值钱？ 
                  第七十九章 清朝恐怖和台独组织
    吴椣看着郑勇那挣狞的头颅，还是很恨这人的无义。
    “侯爷，老夫想请你到后堂单独一叙。”当金虎献上那些脚掌的时候，吴椣骇然失色。
    凌啸直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那些纹着“无知”两字的脚掌意味着什么，金虎的级别太低，他根本就不知道个中缘由，只能告诉凌啸，总督大人曾经发布命令，凡是在脚底纹有这两个字的就是反贼，格杀无论。
    吴椣带着凌啸进到后堂，吩咐亲兵队长吴洪文把守中门，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搅和偷听。凌啸看他这么隆重，一丝不安涌了上来，难道自己这次捅了什么马蜂窝不成。吴椣开口说得第一句话就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凌啸侯爷，如今吴椣被撤已是定局，会否有性命之忧也在摸棱两可间。还望侯爷笔下留情啊。。“吴椣老泪纵横、一直以来总把进入一品行列，期望光宗耀租的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凌啸能够说有什么好呢，一个老头子在你面前落眼泪呢。
    “制台大人、凌啸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知道恕道二字，更况我与制台并无芥蒂，制台大人还对我照拂有加，凌啸绝不会落井下石。“”
    吴椣知道凌啸能应承到这份上已经难得了、毕竟二人毫无瓜葛，走到书案前，提起毛笔，写下了“无知”两字。
    “侯爷。您在京城备受皇上圣眷，可曾听说过这知无两字地来由？“
    凌啸这才知道应该从右往左合成“知无”，茫然不知的他只好摇摇头。吴椣长叹一声。细细到来其中的缘故。
    “二十二年前的康熙十三年，福建莆田少林寺被皇上派遣三千御林军一夜之间剿灭，寺庙烧成了灰烬，寺中三百僧众尽当斩首。”吴椣才开了一个头。凌啸就大吃一惊。他只知道莆田少林寺，还有什么洪熙官，方世玉之类的、一直想当然地认为南少林长期存在呢。
    “原因是、三藩乱起之时，每当两军交锋、吴三桂的叛军之中总有一些武艺高强之辈。对我军的伤害很大。常常交锋伊始。就被叛军高手夺杀主帅良将。锐气尽失。后来经过多方查探。方知道乃是那南少林武僧相助叛军。“凌啸明白了康熙为何要进剿南少林了。关键是这南林与“知无”有什么关系。
    “”……可惜辐建民风彪悍，加上当时台湾未服，朝廷正在执行禁海今。于是相当多地人从事私贩海货的营生，这都需要武艺傍身。所以在皇上剿灭南少林之时。有着大量的武僧流落在民间。未能一网打尽。
    之后这些人就隐姓埋名，暗藏于市井田间。秘密结社。妄图推翻我煌煌大清。陷黎民于水火之中。这些人借着反清复明的口号、蛊惑百姓。并建立了天地会来招收门徒，逆天谋反。”吴椣因为凌啸是满臣。说话外地小心。
    “天地会？！”凌啸一阵叫苦，金庸不是说天地会是台湾建立的吗。怎么成了南少林建的了，自己这个实汉伪满的现代人持如何自处？
    “是啊，不瞒侯爷说。如今的天地会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事，但是它地发展势头正猛，两江湖广福建江西和两广云贵都有它地分支。
    “不过二十多年。就这么快？”凌啸更觉不妙。他总有一种预感某一天他的命运里不会少了天地会的。
    “天地会只是一个秘密的组织。虽然遍布南方诸省，但是基本上，难以有什么大的动作。一来前朝大乱。百姓思安，二来当个皇上图治爱民，屡减赋税。他们很难鼓动大量的百姓参与他们。真正今皇上和朝廷不安的是天地会早已分离出去的两个分支。这才是心腹之患啊！”
    凌啸见到吴椣讲得都有些干巴了，起身为他倒了一杯茶。
    “他们的分离，据说是因为各为其主。天地会奉什么伪朱三太子正宗，而台湾的日月盟主要是高山族组成。谋反原因是要台湾自成一国。但是朝廷在那弹丸之地上驻军就达两万之众、他们近来还比较安分。最多是搞些抗缴地租和贩卖私货地勾当，不过听说他们正与南详的海贼相勾连，令朝廷十分不安啊。现在就有很多大臣建议再行禁海呢！”
    凌啸暗嘘一口气，我靠，台独的租宗！还勾结海盗和红夷闹独立，难怪登辉水扁靠美拉日乐此不疲的。原来是有历史渊源的啊。
    “而最令人头痛的则是这福建知无堂！侯爷、你知道吗？他们竟是自称奉前明唐王为主的，真是笑话。那唐王连一天真正的皇帝都没有过。只是郑芝龙地傀儡一个罢了。竟然在五十年后的今天有人为他卖命！”
    凌啸对历史上的唐王一知半解，但是他只关心眼前的这个知无显然郑勇和甘大是这知无堂的人。
    “要说谋反谋到像知无堂这种地步的，可真是应了一句话。人神共愤！”吴椣不知道的激动起来，“人家天地会还知道一个假仁假义的义字，一般不祸害老百姓。可是这知无堂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劫掳官银槽运、杀戮员兵丁、抢夺官盐茶马这倒也罢了。还像是个谋反地勾当，但是他们盘霸赌坊妓院黑店、绑架勒索、杀人越货、版卖人口、烧杀乡村就天理不容了。总之，只要是他们能搞到钱的事情，就不管辜与无辜地干了。依我看。他们迟早是要聚众造反的。”
    凌啸第一次听到在清朝还有这样的组织。十足地黑社会恶势力。加上强烈激进的政治意图，“恐怖组织”这个词从他心里冒了起来。
    平日呆在北方不觉得。来到南方一看。这长江以南竟是这样地热闹非凡，老百姓不走运啊！
    “制台大人，那知无堂的名字有何来历啊，怎么念起来很神秘啊？“凌啸一直对自己把它念成“无知”耿耿于怀。
    吴椣解释说道。“侯爷。知无两字和那个诸字一样是个和音字、你它们的声部和韵部合作一字来念就明白了。“”
    “知。无，朱！”凌啸明白了。“这些家伙真是挂羊头卖狗肉，他们的所作所为、恐怕就是那九泉下的南明唐王也不同意！“”
    “是啊，侯爷。”吴椣讲完前因后果。开始切入正题。”这次我是万万没有想到。那郑勇竟是知无堂的奸细。所以请侯爷上奏时。身够手下留情。“凌啸看着这老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心里也认同他是真地不知情。不过毫无好处做好事的习惯他还没有养成，毕竟雷锋叔叔还没有世人间啊。
    只是他这样一今年纪轻轻的勋贵。讨要好处的方式令吴椣这样的无法适应。哪有这么直接的。就算洞房花烛夜。也不是一句情话都不讲就扑上去的呢！
    “如果我笔下留情。我要。第一。金虎和今晚出发的骑兵全部拨我做护军！“”
    吴椣思付凌啸在湖广的特珠地位，倒也不太离题。咬咬牙。点了点头。
    “饷银你发！
    吴椣眼前一黑。这侯爷也是欺负老实人地主。
    “第二。过几天我要做些买卖方面地事情。保证不违法制，到时会给你没差使的公子一份干股。不许不要！
    吴椣暗思。这条件很爽啊。求之不得啊，谁不晓得他凌啸是长袖善舞的敛财高手！
    “但是、可能会有争议，你一要在争议前支持，二要在赚钱后保障我独家经营！”
    吴椣喉头一甜。看来自己会被绑上他的贼船的。
    “最后一个，我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女儿多大了？“”
    吴椣一愣，“四十岁，侯爷。”
    “孙女呢？
    “十六岁，侯爷问这干吗？
    凌啸哈哈一笑。
    “我要娶她！”
    吴槛头上一炸。
    凌啸的风流情事可谓天下当知，他终于忍不住了，“难道侯爷认我的孙女是可以做小小妾的吗？”
    “是娶她坐我的正房嫂子、不寒惨亲家您吧？
    吴椣毕竟年纪大了。一种孙女逃出虎口的喜悦袭来地时候，终于一口气没按上来，晕厥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凌啸却是出乎吴椣的意外、根本不搭理审问甘大的事情。只是给康熙上了两份折子。一份是他雷打不动地五天必上的马屁精请安折子。而另外一份则是洋洋千余字的奏事折。
    这份他和顾贞观反复思量措辞的折子，把吴椣的责任弱化了绝大部分。
    “……奴才自接触案情以来，蒙总督吴椣多方指点。方才能协助吴椣厘请案情。吴椣于此朝野城乡震撼之际，不愧治世能臣，霹雳果敢，详加谋划。方才逼引知无堂逆贼郑勇上钩，自暴嫌疑。吴椣不辞辛劳。在指定奴才东追逆贼之时。全心报主。以六旬之龄策马西搜三百余里…………”
    凌啸和顾贞观相信，在凌啸这旁观者和参与者地口中说出来的。吴椣的主动饵捕态度和动作，已经可以消去他大部分的责任了。
    但是，随着“钦差大人到。闲看回避，官民肃静”的请道声，有人蹦了出来，决不答应消去吴椣的重大责任。 
                  第八十章 先躲开
    康熙终于给湖北的两大案派来了钦差大臣，竟是正在两江巡视的左都御史郭琇，凌啸在邸报上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总督衙门亲兵队长吴洪文已经到了何园门口。
    “侯爷，制台大人让我来请问一下，豪成大爷的生辰八字和聘礼什么时间可以送过去啊？”
    支吾着送走了吴洪文，凌啸一脸愁容地望着顾贞观。吴洪文传达的意思很清楚，他吴椣已经准备和凌啸全面合作，共度难关了，凌啸何时能够真正地付诸行动？
    凌啸当时只想将吴椣这个封疆大吏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船上，急切之间，把豪成的婚姻就轻易地定了下来，可是回来的这些日子，他都不敢向豪成提起，尤其是豪成和小雅眉来眼去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很无耻。自己成了一个包办婚姻的家长，还是以弟弟的身份为哥哥包办，更令他惭愧的是，包办原因是肮脏的政治交易。
    现在吴椣在新钦差的压力下，已经向他凌啸实质性地靠拢了，巨大的利益面前，凌啸知道自己无法抵抗诱惑，问题是自己该如何去说服豪成？顾贞观却根本不理会凌啸的眼神，只是指点刚刚能起床的两个弟子一些调理药方子。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身居家大少爷打扮的豪成拉着金虎进来了。
    “呵呵，啸弟，金虎的差事做得不错、这次的府邸守卫可比那些护卒们做得强多了。刚才那总督府吴洪文，无论走到哪里。都起码有三四个暗哨有在盯着他呢！咦。对了。啸弟。吴文是来干什么的？”
    “……”凌啸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在外人面前的灵醒和谋段，在哥哥面前一点都用不上。他看看漫不轻心写着药方的顾贞观，又看看偷笑着不敢说话地金虎。硬着头皮道，“哥哥，是这样的。想一一那个”总督吴椣的小孙女烟罗小姐正待字闺中，听说慧心兰质，德言红容貌……”
    豪成一脸通红，高声道“啸弟，等等，你是说，。。“”
    凌啸见他这么激动，吓了一跳,急忙道、“哥哥，你听我说、如果你不满意呢，我马上去退掉这门亲事。”凌啸说完沮丧地一屁股坐下去。放弃就放弃吧，和那巨大的利益相比，豪成这个哥哥更加重要一些。
    “不会吧！”豪成一下子跑到他面前，“你太荒唐了吧、哪有弟弟偷偷帮哥哥订亲的道理啊？”凌啸更觉惭愧，头都低到裤档上去了。
    “顾先生您给评评理啊，这简直就是反了个嘛！我可是长兄如父啊。再说了，好不容易给我定了一门好亲事，没等我偷偷乐上两天，他居然说要给我退掉！您说这成个什么事啊！”
    凌啸傻眼了。他看到顾贞观面带微笑地看房梁看门外。
    就是不看他，明白过来是他，偷偷给豪成报了讯。“那小雅怎么办？
    “我答应会娶小雅作侧室的，我豪成可是个说话算数的爷们，丢出来的话，风吹雨打一百年都是金字诚信招牌！”豪成一副自恋。伤了几天的脑筋，凌啸才发现，原来只有自己一人把这件事情当成了疙瘩，唉这些个古人。
    “好！先生，淮备彩礼的事情就要先生多多地操心了，后天我们就出发前往沔阳，为阿玛额娘他们北葬。“”凌啸解了心头的大结，开心了很多。
    已经被吴椣委任暂署参将的金虎诧异道，“侯爷，眼看着钦差郭大人就要来了。您这一走，岂不是把吴制台一人丢在里独自抗衡啊，要知道，抚台藩台臬台三位大人可都是有阿哥爷们撑腰的，就怕郭大人住死里整倒了吴制台，那样末将岂不是就又要被调回去了？”金虎地编制是督标，吴椣要是倒了、他就只能乖乖地回去向新总督报到了，那这侯爷的心腹岂不是当不成了？
    “这是顾先生的妙招。是以退为进。一则。他郭锈来时，我就躲开他，毕竟他是办案的主差。二来，先看看他是什么章程再说，对于制台那边，也只有雪中送炭的时候，方显得情深义重啊。”其实顾贞观还有一层意思、凌啸却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福建知无堂的案子，凌啸最好回避，否则真的陷得深了，日后万一碰到这恐怖组织的疯狂报复，可就得不偿失，。
    “走，何园护军全部跟我回沔阳，侯爷我也要衣锦还乡一把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凌啸豪成和芩儿他们回到了凌啸的“故乡”，六百人的护军行列浩浩荡荡地一路保护，旌旗仪仗的派头可是十分的光鲜。什么叫做光宗耀祖？这就是的。
    前面的肃静回避开路牌仪不说，沅是凌啸的职旗就大的吓人，上面的职衔爵禄可是把沿途路上稍懂经书地人羡慕死了，“钦封世袭周替三等忠毅侯、钦定湖广吏治民情观风巡查使”，两个“钦”字使得围观的人们纷议玲，这个乡里乡亲的大官究竟是哪一个。
    汉阳县县今全程相送固然没话说，沔阳州知州更是提前就来迎接，而全武昌的各衙门几乎都派出了相应的属官陪同前往致祭。凌啸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官员、衙役和自己的人马成了这上千人的队伍，凌啸忽地感到有些美中不足，要是格尔愣能够活着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啊。
    直到官兵们进入到杜台活地去了、百姓们才恍然大悟，看来这位大官的家在那片荒地里，纷纷绝了攀亲拉戚地念头。
    平日里那两间破房还未倒塌，只是愈加的破败了，成了神鸦仙狐出没的好去处。凌啸看着一大票的手下军士在这里打扫除草，他弯腰检起丢弃在墙角的那张大弓、心里想起了那两个老人家，禁不住在心里暗暗伤痛起来，音容笑貌莞在眼前。
    才过了不满一年，高地上的坟头上已经荒草谩谩了，那权作墓碑的大石头却没有什么变化。
    凌啸、豪成、兰芩还有两个丫环都跪了下来，凌啸垂泪喃喃祷告，“阿玛额娘，你们两位老人家在天之灵可还好吗？今天啸儿终于回到这里，已经能够完成你们地遗愿了，将你们遗骨还乡，归葬租坟。相信你们在天上见到了大伯，啸儿请你们转告他一声，哥哥我一定会照顾好的，别人欠他的我也一定会讨要的。”
    他看了看身边的三女，声音渐渐放大了些，“阿玛和额娘，看到孩儿为你们娶的媳妇儿了吗？哥哥也定下了亲事，是温婉贤淑的持家女孩、他日我们家开枝散叶，儿孙满堂的付候，相信你们也可以瞑目了。”
    豪成见他祷告完毕、就将他夫妻两个扶到一旁芦棚里歇息。接下来的各衙门致祭、相关的法事布置有条不紊地完成后，方才是重新启坟，用上好的楠木寿材收殓尸骨。
    小雅是个小女孩，见到这种事情难免有些害怕。即使大白天，鬼神之想让她有些瑟瑟发抖，一侧目、却见凌啸早已将兰芩和小依揽在了怀中，“芩儿，别怕，记得我给你讲过阿玛们的事情吗？阿玛和额娘是好人，芩儿更是他们的好媳妇儿，小依小雅也是家里人，他们在天之灵保你们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你们？”小雅闻言。也渐渐坦然了些。
    依照风俗，北葬时候，儿孙的孝心要体现出来、就是要尽一切可能快速完成到再葬的过程，否则父母的在天之灵被打搅过久，就是儿孙不孝了。凌啸被康熙变相地“夺情”启用，是无法檀离职守，只得交代好豪成一些相应的事宜，由他代自己办好这本该是他来做的事情了。仍由那京城一百护卒保护着，豪成和小雅当即护着灵推登上了汉江上的官船，他们要走大江转运河回京了。
    站在码头上，凌啸看筹渐渐游失在视野的船队，心中不舍。豪成回京之后，就是丁忧期满了、康熙究竟会如何安排的职事呢？凌啸预感到、康熙绝不会好心地把哥哥送到湖广来、自已将会和这哥哥天各一方。
    沔阳知州是个典型的昏庸之辈，光从他那身段上的肥肉就可以看出来，他候在凌啸身边心里无限遥想。这位侯爷是我州人氏、只要巴结好了，相信就算看在乡士之情的份上，自己来日的前程可就如花似锦了，如今各衙门的官员都已经走了，正是自己献殷勤的好时机。
    “侯爷诚孝通天，实在是卑职等的楷摸，相信老大人在之灵看到大人的一片孝心，还有您今日的光大门媚，肯定会十分欣慰的。这里风大，侯爷还请保重啊，卑职恭请侯爷和如人到仙桃镇上现行歇息。
    凌啸看看身边的芩儿和小依，的确也怕她们着凉，就一来到镇上歇息，毕竟像今天的车马劳顿，她们肯定很是疲劳了，再说他把顾贞观师徒留在武昌照应，应该也没什么大碍的，索性就在这里舒心几天。
    可是到了镇上，凌啸才发现舒心变成了闹心。沔阳州内论远近的属官、士绅几乎都在镇上，筵席不下三十桌，连戏台子都摆了两个，全镇的三千百姓就差没有摇彩旗喊口号了，否则他会以为这是在迎接国民党要员呢。。
    本想作色推辞一番，谁知道机会就来了，不过这机会，啸可是决不想要。
    一个从七品服色的州判挤进人群，向知州禀报道，“大人，三十里外通顺河管涌泛滥，多处决堤、上百百姓被困！“” 
                  第八十一章 人生一世当轰轰烈烈
    沔阳知州的脸色十分难看，汗珠子当时就冒了出来，偏偏这时候出了这种事情，他胆战心惊地看着凌啸木然的神情，连忙安排道，“李州判，还不马上安排人手前去营救。我这里的三十名衙役你先带去，一应所需的器械舟船，沿途快些搜集！我这边安顿好侯爷，马上就赶过来。”
    满场的官员士绅百姓都议论纷纷，不过也没有什么情绪激动。
    凌啸看着这个身上泥水淋漓的年轻州判，这才记起，原来汉江与长江的夏汛不同，乃是每年农历八九月的秋汛。果然是沙湖沔阳州，十年九不收，好容易挨完了夏季大水，还要再挨一次秋水，怪不得老百姓听到有水灾也不惊慌失措，看来都习惯。不过现在不是清谈的时候，救人要紧。
    “李州判是吧。快把决提情况说一下！
    “侯。侯爷。决堤处来中在南面三十里处的彭家场。大都不是最紧急的。最多是房倒屋塌。但是小南垸现在成了四面环水的绝地了。那里还有百多名囚工家人呢！但是水势实在是太大太急了。而且还在猛涨。
    今晚子时救不出他们。他们就有没顶之灾。我们的船小。过不去。已折了九个衙役了。“那沔阳知州却松了一口大气。怒道，“我说李轩啊，你可把侯爷和我都吓了一跳，说了半天
    原来水围的是些个囚属贱民啊，犯得着连折九人去救他们吗？就算你。。。“”
    那李轩却是一挺脊梁。气得满脸通红。正要抗声辩驳。却听到凌一句话。热泪立刻就流了出来。
    “贱民也是民，圣人之教。说了贱民不是民吗？李轩！你想要些什么？“”
    ”船。侯爷，卑职需要汉江里的大船。再要要人运去。”李轩眼泪都不及擦去。急忙道。
    凌啸理都不理目瞪口呆的知州。“金虎，让兄弟们把江里的大船搞起来、全部驾到马车上。然后点起三百人、随本侯马上运去。”
    金虎领命而去，凌啸拍拍李轩地肩膀。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州判，“你也去帮忙弄船吧。记得等下叫我。“”
    谁知道这人并不走。一下子跪下来。猛地磕头道。”侯爷爱民。令卑职软佩不已，所以有句话卑职不得不说。千金之手不立于危堂之下。请侯爷不要和我们前去冒险。这仙桃镇上可能更不平安。多日的江水泡。江堤恐怕已经不堪一击了。侯爷还是即刻赶回武昌去吧。”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不仅凌啸大惊失色。那些个官绅也是吓得屁尿流。就连已经对水灾麻木的百姓也是纷纷恐惧起来。支流泛滥起来已经让这些百姓苦不堪言了。要是汉江也决堤了。那可就是摧相拉朽地横扫全州了，不要说财产。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凌啸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跑，带着芩儿小雅跑得越远越好。越高越好。可是他现在是官啊，这么多人望着他呢。更何况。他不知道则以，万一知道了水情还跑的话。莫说康熙处不好交代、就是自己地良心恐怕也不安啊！
    这个李轩绝对是个爱民的好官，但是就是太不懂事了。这种百姓在的场合，怎么可以直述其事呢？这岂不是引起百姓的骚乱吗？
    胖知州面色惨白。心底把李轩骂了十来遍。早说了你小子危言耸听。现在又来吓唬侯爷，岂不是要把我的并程全给挥了吗？他也不是那完全的傻蛋。此刻安稳民心才是最重要的。正待驳斥李轩。忽听凌啸是一声大喝。
    “大胆李轩！妖言感众。方才随本侯来地官员里面，就有巡抚衙门的通判大人。他刚刚巡视过汉江的提防要务。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来呀。把这个李轩给本侯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李轩呆住了，被凌啸的护军拖了下去。
    “知州大人给本侯失排好下塌处了吗？本侯倦了。”凌啸听着远李轩的闷有和扳子声。微笑着问道。
    百姓们尽管还是忧虑重重。但是见到凌啸的这种做派，已是半信半疑，渐渐散去了。回到家中的百姓们，开始默默地收拾细软的大有人在，完全放心下来的也不少。
    第二天清晨起来。不管是睡好了还是一夜无眠地。都发现镇子的街道上有上百的陌生人，尽是些老幼妇孺，正拿着窝窝头猛啃。他们的身边是一身泥水的钦差护军。大家都猜到了。这就是昨天晚上获救的那囚工家属吧。
    竹货街头最大的宅子已经成了凌啸的暂时驻地。此刻他正在回想着众人上船前的眼神。还有那一句勾人心肺的话语。
    三更时分，金虎李轩带着获救地囚工家属回来的时候，凌啸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金虎去省城传令。金虎上马前猛地跪在凌啸的面前。“侯爷、金虎是穷苦人家出身，一直以来都在前伍里沮。从来没有见过您样的官。但是爷您真的要这样做吗？会得罪很多人的啊。”
    “你如果怕了话完这道今就回督去吧。“”
    金虎仰头看着凌啸、毅然摇头道，“不可能。
    当金虎带着百余人远去之后、凌啸招来了护军干总李晋、就是他一刀砍掉郑勇的头颅、凌啸当即请吴椣升了他地官、凌啸要他做的就是，送兰芩小依回省城。此刻的汉江秋汛。是威胁不到江南的武昌。他凌啸职责所在不能离开、但是妻子却是可以离开的。如果让妻子在这里陪他把险，他还是一个爷们吗？
    凌啸小觑了一件事情、就是一直以来，他只看到了兰芩和小依的柔顺。却没看到地两个地烈性。
    好说歹说的骗了半天、哄了半天，劝了半天、慰了半天，芩儿和小依就是不为所动、一左一右拽着凌啸的臂膀、死死不肯松手、两人哭得像个泪人，却决不是以前凌啸见过的幽泣，而是惊天动地的嚎哭。
    小依再也不顾兰芩在场的顾忌、娇小的身躯紧紧抱着他，只有一句话。“爷，奴婢身子离不开，心更加离不开。
    “相公，你曾经对芩儿说过你家乡的婚誓，其实在芩儿心里面，也对相公说过干遍万遍、我发誓会照顾相公，爱护扣公、无许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芩儿知道相公放不下这些百姓，但是请相公不要让芩儿独自离去，好吗？“
    凌啸哪里经得起兰芩的泪语凄诉，看着地那双连睫毛都谩上了泪珠的眼眸，心里不停动摇。跑吧、快跑吧、和妻子一起跑吧。
    可是半夜街上话来的号哭声比这屋子里的更大，几个死去衙役的家属哭得更是呼天抢地。下午李轩的话又涌上心头，“侯爷刚才您也看到了。到处都是细细的管涌，汉江决堤的可能在六成左右，如果赶紧淮备全力守堤的话还有八成的把握保住今年，否则，江汉一隅将成沼国，三十万百姓。。。”
    就算真的发了大水、凌啸也不相信自己会挂掉，可是他的女人却不敢这么想。
    四百多露宿的护军和一百多的灾民看到了今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钦差侯爷两只手臂各夹着一个嚎淘挣扎的女子，向江堤码头上走去。夜深人前时候，那哭喊声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凌啸将再也无力挣扎的两个女孩放在船床上，轻轻为她们理理乱了的发譬、再拭去香腮上的泪珠。柔声道。”相公答应你们、一定活着回来！你们不要惊恐，我只是点了你们的穴道，小半时辰就会好的。相公希望你们明白，有些事有公不做，会内疚一辈子的。“
    凌啸转身走向舱门、芩儿和小依的眼神更加惊恐，凌啸知道在这样的封建杜会里，丈夫对于妻子是多么的重要。出门那一刻，兰芩挣扎的一句话，让凌啸也心痛了，就是这样一句话，使得他身边的护军多了一个任务、随时要为凌啸准备一卷绳子和两个木盆，他一定要活着。
    “相公，我有了你的骨肉啊。“”
    自己竟然有了孩儿。
    中午时分，仙桃街上忽然热闹起来。先是十几个衙役抬着官轿，鸣锣开道，接着是又是一批，再接着几批，十几批，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将近几十名的官吏。老百姓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官，打听之下，这才晓得、他们都是省城和附近州县府衙的大人们。
    金虎眼睛红彤彤地来到凌啸面前，一个军参扎了下去，他显然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了。凌啸默不作声，离开案椅，走到他的面前，亲自把扶了起来，为他拍去甲胃上一路蒙上的风尘、
    询问道。
    “好！好！为何真的回来？
    “末将觉得爷不是请这些人来唱茶的，当爷你需要人扮黑脸的日候。末将不觉得别人比我合适，最多日后把这一条命还给爷。
    “金虎你记住，你既然叫我一声爷，爷就告诉你一句话，人生世。轰轰烈烈才有意思。去敲锣召亲百姓官军吧、爷要下套了。“” 
                  第八十二章 新老钦差斗
    两大开国以来的巨案，将牵连进去多少湖北的官员，现在还很难说。总之，天天研究邸报的官员们日日祈祷，千万不要是凌啸来查处这起案子。因为毕竟大家和他都不熟，况且凌啸带领着督标干掉郑勇的事情已是官场旧闻了，官场更流传着凌啸心狠手辣的谣传。所以他们送往北京八百里加急的私信不少，都是期望北京的关系帮他们活动活动，总之千万不要由凌啸主审两案。
    可是皇上的谕旨一出的时候，几乎所有和这案子有牵扯的官员都傻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如愿了，的确不是凌啸主审两案，来的是有“当官杀官，铁锁横江”之称的郭琇，有好清名如性命的左都御史。现在发生了这么轰动天下的巨案，这位郭大人还会放弃这留名历史的大好机会？
    这些年里，犯到他手里被整死的官员们，竟有的只是因为五百两银子的贪污情节。湖北的官员们开始坐立不安，想想这些年自己收的肮脏银子的数目，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几位大员能量都是巨大的、倒霉的只可能是他们这些中下级官员了，不想作替罪样的他们度日如年、对着观音菩萨日拜夜拜、期望有救星的出现。
    救星居然就被他们给盼来了。
    天亮之前，风尘仆仆的兵丁送来的信件，是钦差观风使凌啸写的来。字不多，可是生的希望就在里面。
    “九月初一正午时，沔阳州仙桃镇，啸与诸君会前民生大计。出力者。有罪减罪。无罪建功。啸之陋室寒简。仅能招待先到之三十名同僚。迟看望恕！”
    天无绝人之路啊，感谢菩萨的保佑。一个临派钦差要来收割人头，一个常驻钦差却来保护人头、人人看到这封书信。立刻就感到绝处逢生。“”
    每一位官员都拿出大锭的银子重谢送信兵丁，然后都会亲亲热热向他这样问话。
    “这位小兄弟啊、你可知道侯爷派了多少人送信啊？
    每一位兵丁都会这样回答。
    “侯爷严令不许说。再说我地马今天拉稀，跑得慢，前头的兄弟只是数了个七八十，就被甩了个没影了。
    大部分官员都会吓一跳、急得连忙备轿。大部分官员还都会得到这样的暗示，多带银票，不会错的。
    六十名大小官员也来到场中的高台上就座。钦差观风使凌啸阔步上了台子。所有官员的眼神看着这位忠毅侯。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地确“人如爵名”。忠毅忠毅。看起来真中意啊。不。用中意不足以形容。应该说是泛着佛光。
    凌啸先是请出了钦差关防。王命旗牌往香案上一摆。凌啸套上黄褂。上了九拄香。一转身当中立定。官员们哪里敢坐了。齐齐和百姓全呼万岁。恭请圣安。
    “凌啸今日感到十分的欣慰，想不到有这么多位大人，听到凌某说百姓危难。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看来你们心存百姓疾苦如感同身受。乡亲们！你们看到没有。咱们老百姓有这样的好父母官。还怕什么小小灾啊？来。大家对他们三跪三印。表示对他们的敬意和感谢。”
    老百姓懂得什么，听到侯爷说要跪拜、立刻就全部跪拜、一时间面热烈极了。
    官员们一面接受跪拜。一面暗暗在心地称赞凌啸的方法。不错，只有获得关注民生的好名声、才有可能获得减免罪行的功劳。只是，小小水灾。似乎功劳不大啊，就算天大地功劳，几十个人来分。也变成小功劳了。更何况凌啸还只保三十人？官员们忧急如焚地望着凌啸，等他的下文。
    凌啸一指底下的百姓、高声道。”列为大人，可以这么说、现在百姓正遭受着灾荒的威胁，等待着各位同僚的帮助，这可能需要各位付出一定的代价，甚至不只是银两，所以，如果觉得有困难的，尽请离去、凌啸艳难不会怪罪的。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答应留下又中途离开看不尽力的，凌啸绝对不介意加上一脚。“
    官员们互相看了几眼，都在心地叫道、来了，果然只保三十个，现在人多了，想先吓走几个、钱我有地是，不就是钱吗、总比那位要命的好啊。我一定不要怕，更要加油表现、对、这胸脯一定要挺起来。甚至有几个官员想要出来好好表白一番，但是害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万一不拜侯爷的胃口、就得不偿夫了，索性都在心里更加较劲。
    凌啸看着他们挺得像波霸的胸膛，为难道，“既然都不走，看来凌啸也只有尽力多担当一些了。不过话说回来，凌啸要是实在保不了。只能够按照出力大小顺序来了。到时大家别怪凌啸的势利眼啊。”
    “实话告诉大家。百姓们现在有灭顶之灾的危险！我们身后的大堤。如不好好的日夜守护训保，恐怕三十万江汉百姓持生灵涂炭、流离失所。”
    “哄一一！”台上台下顿时像被扔下无数的炸弹。登时惊慌失议抢纷纷、乱成一团。
    凌啸拔出腰刀，向天一举。“刷！刷！刷！”登时，他的护军们一起拔出到来。向天一举。众人一惊。登时安静下来。
    严肃地神色浮现在凌啸的脸上，“乡亲们！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想逃难去。但是你能带走你的家园？带走你的事业？你能带走你的全部子女？还是能带走你年迈的高堂？难道我们在这个还可以挽救的时候，就做逃兵吗？就丢下自己的家园，抛弃嗷嗷待哺地子女，丢下养育你们的老父母，带着残缺的家人颠沛流离吗？”
    百姓们渐渐都陷入了沉思。凌啸在那里猛然地吼道，“今天当着这些来拯救你们地父母官的面，你们像个爷们一样大声告诉我。你们能不能？能不能？！！”
    一个娘们的声音响起。“不能！”很快就是汉子们震天的吼叫，“不能不能不能！“”
    凌啸暗嘘一口气。看来和所有地商业会议一样，事先安排的“托”很有杀伤力。官员们则个个冒起了一种恐惧。此时以后，要是自己想半路散摊子。恐怕凌啸根本不用等到回省城，直接就可以“合法”宰了自己，原因无非是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
    凌啸看看这些官员。用了十二分地真诚。“各位大人，想一想三十万百姓的生死，可以这么说吧，就算大水淹死六万，瘟疫再杀死六万就是十二万百姓。”官员们莫名其妙。这个帐谁不会算？
    凌啸猛地一点最近的一个参议道，暴声吼道。“起来。答个题。十二万除以六十是多少？除以三十又是多少？快点别***磨蹭！回答本侯。”
    “是两千和。和四千。”参议道战战兢兢地回答。
    凌啸笑了，换上柔和的声调娓娓指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大堤保住了。你们每个人就救了四千的百姓，还有什么罪名不能赎减？！难道你们犯了谋反罪吗？”
    这下子官员们都活络起来了，纷纷站起，“是啊”“对啊”“不错啊，“言之有理啊”响成一片。
    可是凌啸哪里有时间和他们啰唆了、高声叫道，“现在老子要两样东西。钱和物！等米下锅！李轩，给老子纪录下来他们捐的银子数量。他们要是有本事从他们自己衙门调来什么必须地东西，按官价减半纪录。还有，东西只要粮食、麻袋、帐篷、铁锹。“
    凌啸一指金虎，“金参将！你派出军队给这些大人们往他们衙门送信联络，筹到了就请吴制台调集军队押送物什来。”
    他再狞笑一指那个沔阳知州，“你的顶戴花翎先放在本侯这里。立即去调集三十镇乡民。老子要十万的民夫日夜沿两岸布防！记住，大堤你给老子分成片断，层层责任到甲到保到乡到镇。谁出问题，先给老子诛杀他全家老小。然后你再来这里领死！”
    凌啸杀气腾腾的话，告诉了大家他不是说的玩的，他一指众官员，“开始吧！”然后扭头就上了大堤而去，他需要去练练一下游泳、在北京呆久了，有些生疏，他可是答应了芩儿的，更何况自己在这世上已有了孩儿，一定要活着！
    侯爷一走，李轩就傻眼了，这些以前在省城道貌岸然的上官们，先恐后地拥到他的案都、几乎把桌子都掘翻了。
    “我捐一干两！我啊、是臬司衙门……
    “滚一边去，这么不急公好义，一千也来丢人现眼，等着砍头吧。。李大人，我五干两！我是……
    “我一万两……
    “我四万……
    李轩地桌子终于还是被掘翻了，场中的官员虽然没有饱以老拳的斗殴。但是争先抢后的，拥挤不堪。李轩忽然感觉到凌啸的可怕了，愣搞个什么限量排名，结果。。。”他潇洒地一挥手，直接上了凌啸交代的第二步骤。
    明刀晃晃的护军兵丁们冲上台来，立刻就把官员他们分开了。
    “把银票全部都拿出来，快快点，叫什么，什么职务？“”
    李轩拍了拍纪录了数据的账本。“小声”道，“小三，你去把这三十的名字再造一册。。。
    一个官员马上蹦出来，叫道。“李大人！你可不能这样就盖棺定啊！我是没现银罢了。侯爷可是说过调衙门物资也行的，你等着，我马上写条子，让我们巡抚衙门工房给你们调粮食和麻袋！”
    “李大人、我也写条子要他们调铁锹和麻袋.……
    “我也写……
    这边官员们捐钱捐物地时候，武昌城中刚刚到达的钦差郭琇，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湖广总督在。三大宪台也在，可是其他的官员却少了一半以上，看着稀稀拉拉的五十多名迎接官，郭琇简直很想对天大骂，“湖北的员牛啊，死到临头，居然连个马屁排场都不晓得来捧一棒，真是不小的死字怎么写的吗？“
    吴椣按照全套礼节将他迎进了总督衙门，看着这位阴沉着脸的钦差大人。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昨晚上不是都己经在大堂上通知过了。要全体来迎接钦差地吗？这些个官员都到哪里去了？
    “吴大人苏大人通大人杨大人、郭锈先在这里通声话。我受皇命来湖广查案。一不是针对哪个人。而不是要贬打哪一派。只有两个心思。一报皇上隆恩。二张人间正义，所以呢明日开堂之时……“”
    “报一一一一！”一个兵丁从仪门外高呼着冲了进来，打断了郭的场面话。
    吴椣按过了军报。却不是军事的民务，但是上面一个鲜红的大印骇然入目，钦钦差湖广观风巡查使凌。吴椣直感觉自己的心在兴奋得发抖。昨天离去的凌啸这么快就发招了！四位湖北主官更是对灾情可能的后果忧心不已，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湖广真是麻烦不断啊。
    吴椣连忙就在大堂之上给凌啸办理了。调派各标人马抽调人员骡马车具。组成运输队。这事情有些繁琐，涉及到很多地标营和细务，吴和三究商量一番。不断地发文传令。忙了个半个时辰方才消停下来。
    郭琇见他终于忙完了，道，“吴大人。我们不如明天召亲全府人员。组成一个缉拿侦核组，将那凡是有责任的……
    “报！”又一个兵丁冲了进来。
    又是凌啸的钦差关防大印。这次却是立即将十九张物资调拨的条子落实下去。吴椣看着这些各衙门主官的条子，知道了这些官员的去处了，心里暗暗高兴不已，这次凌啸这老钦差可能和新钦差干上了。自己再也不是孤军面对了。
    忙完这些条子的批转事宜。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郭琇连茶都喝了七八杯了。见他们忙完，忍住心头的愤懑，“吴大人我这次还带了几十名帐花子，正好可以……”
    “报一一一一！“”
    “砰！”郭琇很没有风度地砸了杯子。 
                  第八十三章 实在是太不厚道
    九月初八的清晨时分，上书房里收到了郭琇的明发奏折，排头就将张廷玉的眉头看得皱成一个川字，《请撤妄吏凌啸差事并参其乱纲市恩折》。佟国维一看之下，也是心头骇异，这一个钦差大臣弹劾另外一个钦差的案子，无论是单劾还是互告，可都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啊，当下二人连忙往乾清宫赶去，这种事他们可不敢擅自作主，连其中的内容都不敢看一下。
    康熙刚刚才做完了五禽戏，精气神正是好得很，看到两位宰相这么早就来了，笑道，“衡臣你们也不要着紧请安，朕曾经说过多少次了，忠不忠不在这上头的。”哪晓得这句话还未说完，那殿门外又依次进来了几个皇子，把个康熙乐得心里着实畅快。
    众人请安完毕，佟国维将郭琇的折子呈上，一言不敢多发的退了来。这种钦差告钦差的事情几乎开国未有，有的时候论的是是非曲直，更多的时候却是论的宠信。没看准风向的时候。弄不好会碰一鼻子灰不说。搞不好还会树上一个死敌。
    康熙一边品着御制点心。一边将折子读完。点心吃完了。但是折子却总是像放不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折子你们看过吗？“”
    “奴才们只是看了一个题头。深觉此事重大。所以赶来恭请圣裁。“”
    “那就都看看吧。”康熙又一指太子及诸皇子，“你们也看，看了各抒己见。“”
    郭琇拜折的原因还是要从九月初一说起。
    郭琇气冲冲地回到释站的时候，并不知道缺席官员去处的，心下的那种郁闷实难排解。当请官地最爽处莫过于青史留名。而当钦差的最爽处则是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来的路上他曾经设想过很多次。自己面对湖广官员的各种丑态时，将要说出什么样地言语才能够成为千古绝唱。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连大部分涉前官员的面都没见到。更别说以前那种自己经常看到的夜斥送礼看的情节了。
    他暗暗下定心，明天的过堂，自己一定要当一回酷吏，胆敢不上堂的官员。嘿嘿。管你官大官小。一律水火棍子押来！
    天一亮，郭锈就穿好黄马褂。在铜镜前持自己打理得清爽又威严，然后带着自己的监察属员，前呼后拥地兴冲冲来到臬司衙门，进衙门前。他自己都可以感觉到心里的狠劲更甚。“居然今天来得更少了。好！等一下我就让你们看一看，我郭琇疯起来。连自己都会害怕！”
    吴椣和三位究员互视一眼。会心一笑。他们四人多多少少都与案官员们有些牵连。昨天他们忙来忙去。就是不透露那些官员的去处。
    无非就是期持着新老钦差相斗，他们身上的担子就轻松多了。通古前心里冷笑，自己昨晚将凌啸要保湖北官场地消息泄漏出去，今天居然又不见了三十几个官员。
    这些天，臬司衙门己经将基本的案情查了个大概。
    春香搂东家曹源和他姐姐背着朱敬盟，勾结郑勇专门通过低价强买或者僻静处直接劫掳的方式。弄得很多的女孩儿。曹源截留了大约三百人左右用于强迫卖春，而大约有千把个女孩都卖往了江浙一带。豪成此事捅开冰山一角的时候，郑勇一方面营救甘大，另派亲兵将朱家灭门纵火。臬司衙门在朱家废墟现场的勘察。还是找到了朱夫人暗藏地账本。不过这本账本上的一些行贿纪录。却是以姓加上代号来表示官员的。
    郭琇就是要来查处这些众贪腐官员的。他慢条斯理的当堂叫了一遍涉案官员的名字。就狞笑起来了，一个个都没有来，他充满恨意地看看四位大员，抓起王命令牌晃了一晃，向那些巡捕吩咐道，“本钦差奉旨查案，这些人竟然不把皇命放在眼里，来呀！将这些目无圣上的家伙给我逮来。如果你们逮不到人。哼哼。你们就不要回来。不说这差事干不了。回来本钦差还要打每人八十大板。”
    臬司衙门的衙投立刻领命四处逮人。
    郭琇绷着面孔坐在公案后，腰前挺得笔直，四大员则悠闲地品尝杨臬台的珍藏茶叶。这枯坐的绝没有想到会枯坐了一整天，那品茶的去是有备而来，几个人频频如厕的时候，几乎要笑得打跌。
    谁教你吓唬那些巡捕的？话该。抓不到人就撤差，还打八十扳子。傻子才回来，有那个挨扳子地精神，还不如在仙桃镇上当几天民夫划的来呢。
    黄昏时分，郭琇终于听到了散衙鼓响，幽幽地问吴椣，“吴制台，本钦差有个问题想问。你们武昌的这些官员是住在江的吗？
    “不不不，都是住在武昌的，要不我现在再派人手去传？“”
    郭琇面色古怪地样挥手，“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杨臬台一愣，这是我的衙门，我能回哪里？不过他还是和三人先辞了出来，几站在仪门并还未及话别。就见到一个郭琇的随从出来吩咐他的轿夫，“快去延请善治痔疮的名医，老爷今日坐得太久了。“”
    在六十名官员身上，凌啸己经挖出八十多两地银票。游完泳后睡得正香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在天还没亮就找上门来。稀里哗啦地跪了一地，衣衫破烂的他们脸上伤痕累累。哭得是杜鹃啼血。让凌啸听了都是闻之侧隐。
    被几十个老男人围着痛哭，凌啸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但是看到已经被榨得干干净净的这些官员，又交上了五Ｏ万两银票。他就觉得奇古怪了。一问之下，凌啸竟然哭笑不得。金虎还没有胆大到痛殴这些官员的地步，这些伤痕竟是他们和连夜赶来的三十名省城官员互斗打出来的。原因很简单。新来的官员里。可能会后发制人地争夺他们的名额。他们誓死不答应。
    吓了一跳的凌啸连忙赶了过去，一看之下，几乎把肠子都笑断了。
    六十人打三十人已经很不公平了。抢了别人的卖命银票也就罢了。还把别人剥得赤条条的。搞得街道像是澡堂子，可就实在是太不厚道了。你们狠！
    凌啸索性不露面。将这些光屁股官员每人一件破衣裳给打发走了，不肯走的。也很简单。这里实行凌啸发明的新名词，“军管”。乱棒之下，全部根窜而逃，不过欢迎明天再带银子来。
    整个江堤的防守在凌啸的严命下快速动员起来。到初二下午时分。
    全州十万民夫基本到位了。整个封建官僚体系的一个成熟优点体现出了，他们对于瑶役的经验真的十分丰富和成熟，就沔阳知州这么昏庸的人。指挥起防段划分、伙房指派、工料派发、信息朕络、上游雨情等等竟然得心应手。基本上没让凌啸有太多操心。就搞得井井有条。
    凌啸今天只做两件事。第一。将六十名官员发配到各重点工段上监督指挥，可以说，这些人是最负责的人选了，身家性命全压在保住大堤上了、不怕他们会贪污、也不怕他们敷衍塞责。至于第二件事，就是凌啸需要写一道密折，向康熙汇报这件事情。
    折子送出了才两天、凌啸迎来了四大员和钦差郭琇。
    痔疮刚州有所好转，郭琇就迫不及待地邀请吴椣他们赶到仙桃镇，因为他的手下终于得知涉案官员到了什么地方了，更加知道了凌啸给这些官员的承诺。他的心里一直在叫着四个字，“奇耻大辱”。
    但是经过上次彩票弹劾未果的事情后，郭琇慎重了不少。重新温习了一晚上的《大清律例》之后，郭琇知道自己站住了道理，恨意连连地逼着吴椣四人一起赶来，淮备在仙桃镇上现场开衙审理。自己连决堤可能殉国都不怕，你凌啸还有什么理由来阻止？如果凌啸一意要庇护犯案官员。就是有违国法，自己就是把官司打到康熙面前也要讨个公道。如果凌啸不为官员庇护，那么就是失信于人，今后还有谁理会这无信之人。
    郭琇出发的时候，恨恨道，莫说六十个，就是一个都不让你保住。别的理由先不说，就凭这又痛又肿的屁股，我一定要为它讨个公道。
    开中门、设香率、放礼炮。一应的钦差仪式排场俱全、郭琇就看到凌啸也是一身黄马褂地迎了出来、在众官员的跪请圣安的大礼中，凌啸居然只是一拱手见礼。郭琇一阵上火。忍住火辣辣的疼痛、低声吼道，“我是钦差大臣！”
    凌啸嘴巴张得老大、摆然道。”郭大人，哪个说你不是了，我定重重治他的罪！
    “你行的礼告诉我，我不是钦差！“郭琇冷冷道。
    凌啸叫起撞天屈来，“大人，皇上给您的旨意里，有没有剥掉我差事的话？”
    郭琇一下子愣住了、是啊，康熙没说剥他的差事、人家是钦差观巡查观风使，哪有钦差跪钦差的道理？凌啸很厚道、换上一副笑脸，挽着手臂将郭琇迎进堂去。进到堂中，郭琇一下又烦了。凌啸大马金刀地坐上了两个主座的上位、将下位留给了郭琇。郭琇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
    “来人！ 
                  第八十四章 掰得这么分明
    郭琇的号令声音刚落，两个戈什哈立刻杀气腾腾地站了上来，吴椣等人尽是大惊失色，生恐郭琇和凌啸当场翻脸。
    郭琇到底宦海多年，一句来人喊出，已是后悔，当场翻脸他绝没有好果子吃，凌啸的身份固然非等闲辈，他也和自己一样是钦差身份，自己有的玩意，凌啸手里一个不缺，更何况凌啸有着湖广官场的强力支持。火气一压再压之下，他已是硬生生地说出了一句全场哗然的命令来，“替本钦差拿一个棉褥子来！”
    通古相唯恐天下不乱，这两个钦差都是都是太子爷眼里的刺头，要是能挑得两虎相争，于自己的阵营将是一件好事，当下强忍笑意，颇为关心地道，“郭大人，莫非是痔疮犯了？下官认得一个……“”。”
    郭琇面红耳赤之际，凌啸一口气打断了通古相，“郭大人勤劳王事。凌啸深感软佩，来呀。将我那揭上的高丽软垫取来，为郭大人垫上。郭大人。这养生之道还需平心静气。善加调养。”当下凌啸给郭琇上了一堂养生课。绝口未尝提过痔疮一字，却把现代的医学保健知识说了半天。郭琇这才听出凌啸并无取笑之意、凌啸夹枪夹棒地最后一句话还说得他心下闷笑。
    “十男九痔。以我辈为官之人来说，更是如此。不仅长期坐堂办事。甚至还有娈帷雅事地。
    就更难避免了。否则通藩台也不会专门交善治痔疮的神医啦。哈哈。
    郭琇地脸色好看了。轮到通古相面红耳赤了。可惜这两人他都惹不起。
    气氛稍微援和下来。凌啸不等郭锈开口。立即和吴椣苏克济谈起了目前守住汉水大堤的重要性起来。将这几日的筹款、备材、民夫到汛情都介绍了一遍。
    湖广诸位官员都知道凌啸的用意。无奈凌啸碰上地是一根筋的郭琇。凌啸的介绍刚刚完毕。郭琇猛不丁地抓起公案上的令箭盒。一股脑地砸在堂前，“来呀！将涉及两大案地九十名官员尽数逮来，本钦要开堂问案！”
    凌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说歹说了半天，连这些把官都在第一线的事情和理由都讲了。可是这位郭琇如此不通人情。他看看一副铁面判官模样的郭琇。心里真想给他两嘴巴子，好，你郭琇要玩。老子就你玩。
    当下凌啸也不说话，把金虎找来耳语几句之后。就在公堂上闭目神起来，急得旁边的吴椣把嗓子都咳哑了，凌啸就是铁打不动。
    一个时辰后，除了在较远工段上的官员外，郭琇地戈什哈已经抓了近五十名官员，挤得凌啸的临时公堂十分拥挤。
    凌啸抱臂在胸，眼望屋顶。听到身旁郭琇将牙咬的咯嘣直响，心暗笑、这个都御史大人看来要酷刑上阵了。郭琇惊堂木摄地一砸“啪！”先行开审了。
    今得堂上所有官员大出意料的是，郭琇的这一拍人听闻。四十名把官竟然就像老实到了极点的乡民，齐齐地跪倒在地，直接一片“我认罪”声响起。弄得连郭琇都莫名其妙。
    他当了这么久地监察官员，莫说是直接认罪的罪犯他没见过，就是脑筋有些傻气的，也晓得欺不作声地抵赖一番，可是今天的情形实在过于顺利了吧？他憋了一肚子的想劲，准备把胆敢抵赖的人整得死去话来。现在却无处泄愤了，对于一个认罪的人，你能再上大刑了吗？
    吴椣和三大员更是面色如土，心底地骇螶加上恐惧，已经使得几人汗如雨下。吴椣还是很请廉的。但是他的汗木流得最凶，上百的属下员贪赃狂法、任何一个总督都逃不脱干系，他看看凌啸还在悠闲地看着屋顶。真想把自己暴打一摊，当日要不是自己嫌弃凌啸已经有了正室，现在凌啸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吧？
    “既然你们已经认罪，本官就不为己甚了，把各自的事情始末交代一下吧。”没有机会发枫的郭琇郁闷归郁闷。能够轻易办好案子，他就放下心了。接下来就要看凌啸如何敢保这些个贪官了，郭琇很期待啸身败名裂的结局。
    犯官们一片沉默。
    “怎么，刚才不是已经说要认罪了吗？难道是戏耍本钦差不成？“”
    郭琇勃然大怒，没有人搭理他的问话。
    郭锈狞笑起来，正要开始一个一个地死整这些人，却无意间发现了犯官们都再望着凌啸，心下一阵欢腾，凌啸啊凌啸，好好的钦差大臣不当。居然和这些私通反贼的家伙们搅在一块，你可不要怪老郭心黑手辣啊！
    “韩维！本钦差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否则就大刑伺候了。”郭琇见一个千户眼睛盯着凌啸目不转晴。决定拿他开刀。
    谁料这个韩维竟然是个半吊子性格。不耐烦地张口就道。“郭大人，你想要我交代什么？该交代的我早向候爷讲得明明白白了！我们都是投案自首的，在你大人来之前就向候爷交代了，候爷管的就是吏治民情，这案子是治吧？”
    把官们一片附和声里。满场当。
    惊郭琇睁大眼晴。愣愣地看着凌啸，他现在明白自己被湖北官员和凌啸给涮了。
    凌啸站起身来，对郭琇嘿嘿一笑，“郭大人啊，你看，本侯本来要说道清楚的，可是你猛然间就要审案，本侯也是怕你以为我是来抢差事的。不得已只好让把官们自己来说清楚了。”他拍一拍还在发愣的郭琇。“都是为皇上办事嘛。其实不需耍分得这么清楚地。这样吧，等水情缓解之后，这些个犯官我再押回省城，细细地核实清楚。再与郭人一起上报朝廷如何？”
    郭琇气得是手脚冰谅，偏偏却是毫无办法。凌啸的差事就是巡查湖广地吏治民情，管的比他要宽泛多了。这个案子就是一个重叠之处。
    如果从常理来说，既然皇上指定他来审案，凌啸就不应该插手，最多只能和自己一起办这个差事。但是如今在湖北地界上。他一人又怎么说过芸芸众口？更何况官员们已经向凌啸这常驻钦差投案了。自己将再也难以枪过来独自审理了。
    想想终觉不死心，郭琇冷笑道。”那么凌大人准备如何办理此案？本官可是听说了很多的谣言，说你淮备网开一面？“”
    凌啸络给一笑，对吴椣说道。“制台大人。你记得我和郭大人的事全称吗？
    吴椣老奸巨猾。正色道，“候爷地差事是巡查湖广的吏治民情，郭大人的差事是审理两大案。“”
    “听到了吗？查案是我的事情，审案是你地事情，至于最后的半这上百的官员犯事了。恐怕不是你我的一句话能算数的吧？”
    郭锈万万没有想到，凌啸竟然格这个差事里面地区别划分的如此深入，辩得这么分明。一种受制于人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而凌啸离开公堂前的一句话，更是将他的这种感觉化为了现实。
    “啊，郭大人啊，忘了说一声、眼下湖北地任何事情，都及不上这三十万江汉百姓的性命重要，正好把官们也在此处效力。这样，何时水退。何时开始查案，何时查完，何时移交你处进行审理。最后有件事是要澄请的，绝对不存在包庇犯官的事情。既然他们在危急之时戴罪立功。我决定还是兑现之前的承诺、按照他们在此次水患中的表现，向朝廷申赦减罪。”
    郭琇今天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省城的，总之，他已经忘了屁股上的火辣辣了，相比于脸上的野山椒，痔疮连青椒都算不上了。人活一张脸啊。可就是这张脸、今天连张草纸都不如，在湖北官员和凌啸的眼中，他的作用不过是为这两个案子擦屁股罢了，而且擦屁股的时间未定、还要看凌啸什去时候需要！
    回到驿站的时候，郭琇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发泄自己的悲愤，可他现在有客人了，还是他不得不见的客人，一块雕着金冠雏凤的罕见蓝玉告诉他，这人的身份非同小可。
    平凡的容貌，高贵的气质，矜持的冷漠，还有一种执拗，这个年轻人的模样郭锈很熟悉，即使是一身文士打扮，郭琇依然认出了、她就是欣馨公主，那个被凌啸拒婚的大清和硕公主。郭琇对于这个文采风流的公主女扮男装并不诧异，但是有宗室禁足规定的公主现身武昌、就让他感到诧异了。尤其是她的两个女随从、竟是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内女官。他就更加不解了。
    大内女官，文武双全。能有这样的人保护，至少说明了公主是半官方的出游了。
    “郭大人今日风尘仆仆地出外公干，可是让秦某好等啊。”欣馨温文儒雅地致意道。
    郭锈立即回过神来，施下一礼。“原来是秦公子。不知道秦公来晤有何贵干？”他的脑袋转得飞快，一定要套出公主是否私自离京。要是。肯定必须将她送回京城。
    欣馨单刀直入。“听闻郭大人的差事办得很是不顺。正好秦某随姑姑路经此地。愿为大人献上一策，管保大人名留汗青。“”
    “你姑姑？”郭琇一愣，欣馨的姑姑起码也是一个已嫁的长公了，会是谁？
    门口忽地传来一声咯咯笑声。银铃般好听。像极了小女孩的请音。
    “郭锈。莫非你己经忘了你家主子？“” 
                  第八十五章 变态长公主的死地后生招
    太子看完这份奏折，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颤抖，兴奋有的时候就像是在颤抖的，就如同他常常在太子妃身上迷失的打着激灵。为了对付凌啸，他以太子之尊也是损兵折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亲信凌普丧命，鸿发赌坊倒闭，还是未能动凌啸分毫。但是如今，郭琇的一纸奏折，却将凌啸给逼到了死角上，他已经在所难免地悲惨了！
    郭琇弹劾凌啸的有三宗罪，每一件都是凌啸很难回答的，至少太子觉得自己很难回答。
    第一，郭琇弹劾凌啸乱行所谓“军管”之令，此令上至吴椣，下至驻防将军和提督当不知情。兵有何来？令由孰发？戒严之州，何看简牧之封疆不知其情？沔州之地，何看圣遣之钦差不得而入？
    第二，凌啸擅自暗中信传涉案之犯官，公开叫嚣减罪于通逆之贰臣。胆大妄为至于极点，丧心病狂全忘皇恩。此索之涉于福建知无堂，乃其亲手揭开，来龙去脉更是知之甚详，然其执迷不悟，私自要为通匪之贪官污吏谋取功业，其顽不灵，不听阻拦，一意孤行，妄图保住这毒瘤。实属市思结党之行为！
    第三，凌啸坚持不拘押犯官，更偏听妄信，将犯官派往汛防重地，致使犯官韩维脱逃，此不异乎私放重犯，其心难以测度。且行事更是屡违朝廷章程。另设湖北水利基合会。擅自批谁其管理本应抄家没入藩库地百万两赃款。此不异乎私设衙门。其心险不可测！
    当几位皇子将这份全部奏折看完的时候，康熙发了话，“老规矩，佟国维。你先说说看。“”
    其实在郭琇起草这份奏折地时候，自己也觉得凌啸死定了，他扪心自问了一下，凌啸固然可恨。但由此就把他牵扯到图谋不轨上，似乎过于牵强了。
    在郭琇看来。凌啸就像是一个康熙的超级弄臣，飞扬跋扈，但也就止于飞扬跋扈而已。但是这份奏折他郭琇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反正自己是一个言官，就算告错了、康熙也不会杀掉自己的，可能处分重。但是凌啸这个绊脚石不挪开，他想深挖广追这两大巨索的希望。就了白日梦了。想了半天。郭锈觉得至少那维护犯官一条自己占了全理，加上凌啸也不得不承认，韩维确实失踪了，于是他也就微叹一口气，粘上了火漆封口。
    武昌城北地枊园里，一轮上弦月挂在天空。秋天的寒气袭来，欣馨方寸尽乱，惊慌失措地追问，“姑姑。你说什么？你当真是要郭琇这写的？这岂不是把凌啸往死路上逼了吗？”
    “那不是正好吗？到了他妻离子散上刑场之时，你我两代公主一起为他求情，成则可以园你的如意驸马梦。”一个体态丰腴地女子闲适道。好听至极的洁脆声音，让人难以和她的年龄对上号来，她慵獭地伸伸腰肢，收回看月亮的眼神，转脸对着欣馨调侃，赫然就是凌啸当日在观音寺所救的女子。
    欣馨都快要哭了，“那要是不成呢，岂不是让他狂送性命？再说就算成了，皇阿玛也不会再允许我嫁一个罪人啊！。”
    哼！天底下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不就是兰芩姐妹比你美貌吗。像这样的家伙你根本就不该挂记在心里。”那姑姑却是突然发怒。欣馨终于忍不住一阵凄苦，低声啜泣起来。
    那姑姑爱怜地一抚欣馨的秀发，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姑姑何尝不知道凌啸罪名落实的后果。问题是。你一直念念不忘他那首什么狗屁歌曲。姑姑也是于心不忍啊，不得已出了这样一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办法。馨儿。你要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啊。“
    欣馨将头埋入那姑姑地胸前。哭得更是凄谅、她也很后悔自己当日为何要去容若府上听那歌曲，以至于今日愈发不可自拔。
    那姑姑继续道。”雅茹进宫已经快两个月了。姑姑这份奏折就是要为你争取机会。
    馨儿你想啊，皇上对凌啸的信任其实并不是这份奏折所能离间的，但是会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一个钦差大臣你很难接近。但是如果没了钦差头衔。他就只是一个知州级的人物，你想，这样再想靠近是不是容易多了？
    欣馨猛地抬起头来。眼眸带着泪珠看着她姑姑。“这么说，他没危险啦？“”
    那姑姑无可奈何地翻了一个白眼。“没有。“”
    欣馨转涕为笑，一把搂住姑姑，“太好了！馨儿就知道姑姑最疼我的了。”忽又转觉可惜。“那他的前程一定会大受影响地。“”
    那姑姑见侄女全副心思都在凌啸身上。真是哭笑不得、一指头点在欣馨的头上，“你下半辈子定会被他欺负死了！
    “长公主、公主，秋夜谅风起，不如进屋歇息去吧。“一个大内女官躬身语示道。
    “好的好的，馨儿、咱们回房去。
    欣馨走在前头，自然是不知道，她姑姑的一双白皙丰满的玉手，经滑下到那位女官的臀部上。放肆地揉捏着。
    凌啸并不知道欣馨和他的姑姑已经把他的前程给玩了一把，但是他自己却有一种预感、自己要倒霉了，因为千户韩维失踪了。他发动了几乎所有的机动力量、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一边忙着、一边揣度郭锈会如何地写折子来弹劾他。
    这下子被郭琇抓住小辫子了，凌啸狠想等等看，也许韩维是落水身亡呢？
    但是，什么都可以等，就是时间不能等。汉江的水位退下去了，十多万军民欢呼崔跃的时候，凌啸却闷在衙门里、考虑这下一步要怎么走。归心似箭的他十分想回到兰芩的身边，去看看这世界上为他怀上孩子的妻子，但是如果不能将思路理清楚的话，他就可能会过不了这个眼前的坎。韩维无疑将他陷入了被动。凌啸不知道，当郭琇把韩维失踪事报上去的时候，康熙会怎样看待于他，对他先前的奏折是否还有一丝信任？
    乾清宫。
    佟国维说了一通毫无瓷实话的君前应对之后，整个被康熙问及的人。竟然都向他学习。张廷玉自不必说了，就连太子和诸位皇子，也不敢表态说是谁对谁错了，竟然都是一个意见，再派一个钦差大臣前往调查观审。
    康熙点点头，未置可否，他也陷入了沉思，良久方才道，“何人可往？“
    太子爷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果敢坚决，佟国维等人尚未及说话，他就提出了人选。
    “四弟刚毅善断，于法政处多有造诣，更常有一颗公心于胸怀。且四弟为人既善于变通，又通晓律程，定会使有心为善者伪装落地，也知晓保护那无心为恶者。儿臣觉得他是不二人选。“
    老八闻言，心里暗骂太子卑鄙。谁不晓得这个四哥是典型的冷面王？说得好听是坚持原则，不好听的就是刻薄认真，太子建议这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四哥，安的就是要老四当枪去整治凌啸的心思。无奈，两钦差闹意见，朝廷肯定会派上一个阿哥或者亲王去湖北，方能压得住场面。而这其中的人选。也的确只有老四合适。
    没有人反对、附和声里，康熙也有些意动。
    胤禛回到自己的府邸、第一件事就是到枫晚亭寻邬思道和戴铎商议。邬思道和戴铎正在手谈围棋。胤禛来时。已近尾声、戴释一把甩手中棋子，怒道。”你和那个疯子凌啸有得一拼，猜你的下一步会怎么走。竟是这么难的一件事情吗？”
    邬思道仰天长笑、说出的话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你把我和疯子比我有意见，但是和凌啸比、我就荣幸极了。“
    胤禛在他身后呵呵笑道。”先生今天还总算服了一个人、真是不简单啊。不过凌啸现在不能用疯子来形容了。”在两人的诧异里。老四将今日受到康熙钦派他去湖广调查的始末全部讲解了一遍、引来戴铎一阵啧啧称奇。
    邬思道却把玩着残局上的玉制围棋子、良久都没有说话。老四知他在思考，也不来打搅，自己坐下后翻来覆去地回想，这件事里面的蹊跷实在太多了。
    “四爷，到了湖广之后，你自己有什么章程？“当一片枫叶在九月的谅风下飘落时，邬思道结束了冥思。
    “不瞒邬先生，我到现在都毫无头绪，连这个案子的详情究竟如何，我都不甚了了。
    邬思道靠近老四，低沉沉问道，“四爷，这几日可有凌啸的奏折来？
    胤禛回想一下。摇摇头，那邬思道却猛地将身子倾前。”皇上今日的心情有否大怒？
    “似乎没有太明显的不悦。
    邬思道眼光灼灼，“四爷，这件事透着邪门呢，凌啸绝对不是傻子。无缘无故会干这种事情出来？学生思付，凌啸更不会傻到不给皇上上奏折的、其中的是非曲直，相当地复杂，说不定还牵扯到军国大事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到。院子门口处。一大票人马诵了进来。
    当先一人，赫然就是康熙。 
                  第八十六章 敢阴老子
    众人连忙迎接皇上驾到，连邬思道都扔了双拐，匍匐在地上给康熙行了大礼。康熙今天的气色不错，但是邬思道看得出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忧虑。
    “呵呵，揣摩二字果然是难以救药的官场通病，如今连自己儿子也开始学会了猜测老爷子的心思了，的确是长进啊。”康熙难辨喜怒的一句话，搞得胤禛措手不及，一时间诺诺不知回答。
    “圣上说的真是至理名言啊。勿要说涉及朝政的军国大事，就是寻常人家的首子贤孙，也得要细细体会一番，否则又如何能够真正地首在所需处呢。四爷刚才也是一个劲地想要到湖北去澄清吏治，但是又怕有违圣上的一片良苦用心，方才和学生妄自揣摩，期望能顺利完成圣上交代的差事。”邬思道已经断定，湖北之事绝不简单、无事不登三宝殿，康熙此时扔下朝务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哦？你是？”康熙没想到这个中年瘸子竟然能侃侃而谈，还能自圆其说，暗合自己的心事，颇是欣赏。
    “草民邬思道，前些年因为牵连科场舞弊案，直到遇到太后寿诞之恩方才遇赦，四爷怜我残疾，赏碗饭吃。
    康熙想起曾经有过这一个文才很好的人。当下点点头，“你处事，才华也是不错，好好辅助你主子做个有为王爷吧。
    胤禛见父皇不恼，连忙奉承。”皇阿玛，儿臣鲁钝、不能体会您的圣意。着实惶恐，还望皇阿玛指点混沌。
    话题既已扯回，康熙庆幸道，“亏得凌啸这奴才的提醒。朕长久来的一件心事。也该付诸行动了。“”
    康熙的夸奖声远在京城。武昌城里的凌啸自然听不到的，他正楼着憔悴的兰芩和小依好好抚慰。芩儿清减了不少，本来就白皙的肌肤越发缺了红晕，看来连日地担忧，让她寝食不安啊、而小依地双眼更是像个粉红的桃子，她可不像兰芩一样有着大家闺秀的镇定。被城里的各种谣言一吓。已是乱了方寸、只怕是日日以泪洗面。
    凌啸抛开所有的公务。中午回来省城后。本待看看芩儿两个就去顾贞观商议的。可是看到她们，凌啸怎么忍心就此离去？今日是属于家人的。属于芩儿和小依的，凌啸对着门外地金虎吩咐一声。就抱起两个女孩。往卧房里行去。
    芩儿呻吟一声，痒到了极点。凌啸像个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她雪白的肌肤，最后停留在那温软地腹部。伴着傻笑反复地摩挲。小心翼翼地唯恐碰着其中的孩子。小依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害羞还幸福、因为凌啸的另外一只手已经牵着地的葇荑。也去抚摸芩儿的小腹。
    第一次抚摸女子的柔软肌肤，摸地还是自己的姨奶奶。小依看见凌啸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坏。羞得和芩儿一样窘迫。
    就快做父亲的凌啸喜不自胜。一时兴起的胡闹。就像是给小孩讲童话故事一样，在两位红颜的耳边。细细描述起未来的美好，“我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对我特别的眷顾。能够娶到芩儿。还有小依。相公没有别的本事。但是相公可以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失望。别地女子都有的，你们绝对不会缺失。就算有些是相公不能给的。我也会让你们不觉得羡慕。”凌啸一个指头刮向芩儿的鼻子，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当然了。如果你们羡慕别人家的挨打受骂。你们相公就无能为力了。”
    “去你的。”兰芩娇嗔着将他往小依那边一推。红着脸道。“相公啊。恐怕芩儿这些日子就无法给你了，让小依妹妹……“。凌啸一把抓着她推来地小手。色迷迷地连着指头一起含入吮吸。嘟哝不请地道。“芩儿是不能给相公什么啊？”
    兰芩的一声娇呼里，凌啸坏笑着将小依拉到一起。“我们永远不开。今晚也样。”
    “啊呀，这怎么可以？羞死人了。。。“”
    顾贞观听到凌啸回府。赶来参见的时候，方到院门口，远远就听到院里的这声娇呼，吓得连忙一转身，急步离开了。他晓得凌啸现在没空。安排了一个仆妇守住凌啸的主院门口后，就回到书房去等凌啸的空时间了。
    谁知道这一等，不知不觉就等到了夕阳西下，顾贞观看到残照当空里。天上的候雁渐远时。这才忍不住再次前往主院。还没到二进园口，这位先生就碰到了满脸通红的那个守门仆妇。远远隐约的欢声传来，顾贞观一阵自惭，这么久？
    顾先生的离去。使得那位中年仆妇如释重负，瞧着四下无人。又犹豫着往主院靠近几步。心旷神怡又面红耳赤地听着床底。带着急促的腔调和喘息，除了望梅止渴外。时不时传出的话语很令人向往，更无奈的是一些新名词，不是身临其境，仆妇又如何猜得到，她暗暗打定注意，晚间回家问问自家死鬼。什么是三批罗利？什么是连环肥瘠？
    清晨阳光里，凌啸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书房里。如果不是顾贞观的暗笑着了形迹，他恐怕还要继续装下去，见到先生一副为尊者讳的神情，也就不再硬撑了，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凌啸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定有所节制。其是一晌贪欢啊。不仅自己腰酸背痛，芩儿连呼手臂酸痛，还累得小依现在都还皱眉酣眠呢。
    “什么？那些女子还有两百个不肯回家乡，为什么？”顾贞观说了那些春香楼里女子的处理事宜后，凌啸大感诧异。
    “唉！一部《春秋》不灭人性，程朱理学白骨累累啊！侯爷，这些女子被逼流落风尘。但是深恐乡邻戳脊梁。故此不愿离去。
    顾贞观神色黯淡，作为一个词人、他的思想更接近北宋人情、对于南宋即后的理学也是深感反胃，想到他所欣敬的李清照也能改嫁，还有陆游的前妻也能别有怀抱，他就向往那个人性宽容的年代。理学盛行后。士大大对于擅自休妻的人都很鄙夷，原因是，被休女子的下半辈子实在太悲惨了。同样。程朱理学对于失贞女子、不管是何原因也是多加鞭挞。还振振有词，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凌啸心下明了了、却是无力改变这么强大的学说和世俗，那么，武昌府是如何处置这些女子的？
    “官卖为奴！“顾贞观见凌啸就要发怒，连忙细细解说，“按律，这些女子应当遣返家乡、但是她们既然不愿回去，武昌府也只得通过官卖为奴给她们一碗饭吃了。虽然官奴的命运不见得好过，但是官房所付五两银子，可以给她们的家人改善家境，已经是各取所需了。”
    “全部买来吧。“十五两这么便宜，想来不是黄花闺女的原因吧、一想到自己府中还缺人手，同时想做些买卖也要人手，凌啸毫不犹豫要买下这些女子。
    接下来、凌啸开始了调查两大案里所牵涉到了官吏腐败、果然如他所料。这些官员里面的确有三个武官、像他所猜测的一样。凌啸又开始担心起来，那个韩维究竟是到哪里去了呢？因为所有的证言都显示，韩维这个千户也十分的可疑，那个甘大就是从韩维的绿营军中被开除出去的。让凌啸更加忧虑的是。康熙是否会对于自己奏折里的猜测真正重视呢？否则、他冒了很大的风险，尽力拖延案子的进展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郭琇这些日子也不去和凌啸啰唆，他相信，凌啸要查就让他查去、总之他拖不了多久，说不定还会拖来一个更牛的钦差呢。他已经从驿站搬到了湖北监察道衙门、这监察道衙门是他都察院的派出机构，郭锈就在这里冷笑着严查湖北官场，这一次他所受的羞辱、湖北的这些龌龊官员们也有份！不把这湖北官场整一个底朝天、莫说朝廷的吏治会更加败坏。就是他的这一口恶气，也会憋死他的。
    两个钦差都憋着劲地查着案子、九九重阳节才过去十来天、郭琇这左都御史还没有真正地开始部署起来，就接到了吴椣的照会，所有官员一起前往中华门码头去接新的钦差，皇四子胤禛。
    得到这个消息、郭琇一下子欢笑起来，胤禛是有名的认真脾气、查起贪官来，往往是除恶务尽的主，加上又是十分爱惜名声的皇子，定不会姑息养奸的，更何况郭琇也隐约听过谣传，凌啸是属于八爷党一派的。穿戴好一身的行头。郭锈在出衙门上轿的那一刻、恨恨狞笑道，“凌啸，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糊涂，那些个贪官污吏岂是你的身份可以结交的？遇土了大清第一清官，还有第一认真皇子，你的末日到了！”
    码头上迎接的排场并不奢华、但是胤禛还是皱眉不已，这么多官员前来迎接、不知道会耽误多少的公务？吴椣和凌啸见老四下了官船、忙打头跪下恭请圣安，码头上跪成一片，除了一个人矗立如山，格外打眼。引得众人一片议论纷纷。
    郭琇气得肺都炸了，尤其看到老四疑问冰冷的眼光，心下更是把凌啸骂得体无完肤。“凌啸你这个王八蛋，欺负老子之前没碰到过两个钦差见面的礼节。没敢阴老子！你不是说钦差见钦差可以穿黄马褂、行平礼的吗？为何你今天不穿黄马褂，还跪得这么顺溜？” 
                  第八十七章 快刀斩乱麻
    郭琇不是一个头脑转弯快的人，好容易等到胤禛的“圣躬安”出口，众官员起身了，他才好受了些，不敢再用上凌啸那天的拱手平礼，一个大千扎了下去，谁知道胤禛根本就像不以为意似的，一把扶起了他，还温言抚慰。郭琇一阵安心，看来礼节上并无大错。
    总督府众官云集，级别高的主官全在大堂上听训。
    “胤禛这次来所为何事，相比大家都知道了。皇上令我来总揽两大案的审处事宜，胤禛自会重新了解案情，我想先听听两位钦差的介绍。”
    郭琇倒也不急，反正他占着全理，“四爷，咱们还是按照先后顺序，先来的钦差先讲，我这后来的就后说吧，再说，我到现在连个完整的案宗都没有看过呢！”
    他这酸溜溜的话语说得胤禛心下暗笑，想我胤禛在京城里被他的彩票差点给挤兑得势力大减、要不是邬先生的一记翻盘、恐怕现在已经是阿哥里面仅次于太子的穷鬼了，就你郭锈这个直人性子，那还不是凌啸的下酒菜？
    凌啸毕恭毕敬地对老四行了礼。”四爷、那就奴才先说了。揭开这两案的起因是奴才哥哥豪成的一次偶遇。“用了小半个时辰这两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楚了，很多堂上的官员这才完全明白了，原来是福建知无堂的歹人[禁用词语]，作出了为非作歹的行经。
    “奴才以为。此案里逼良为娼、屠戮抗争、杀官灭门，歹徒手段残忍。实在伤天害理至极，对于这些个罪犯，当用重典严惩，否则难以彰天理，平民愤！除郑勇及其亲兵业已伏法外、朱敬盟曹源也被灭口，现在剩下地春香楼帮凶和贩卖人口的相关歹徒当应该处以极刑，至于甘大，奴才以为。逆贼郑勇竟然不惜以身相救，必定非一般身份。当解押至京城着有可严审追讯。“
    胤禛颇为满意。这些案情他基本上已经听明白了，对于案犯的处理。虽不是他前来湖广的主要差事。但是很合他的心思。像这样的人。要是不杀，那还得了。
    郭琇见凌啸绝口不提官员腐弊，忍不住提醒，“凌大人。那么这个案犯能够横行武昌、潜伏官场多年，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钱权交易。读圣贤书的冠盖之辈倒在吸人血的歹徒手下，原因只有一个贪字！苍蝇不叮无缝蛋，这些贪官收钱卖权，是此两案直到今日才事发地根本原因。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是为虎作伥，一个父母官员。不能够保一方平安。已经是失职了。倘若参与其中，就是胁从作案了。”凌啸承认得如此干脆。郭琇冷笑不已。
    胤禛一边示意凌啸接着说下去，一边同情地看看郭琇，凌啸越是承认。就越有后手隐藏。
    “发案之初，由于人手不足。凌啸及吴制台杨臬台只得将重点放在破案和捉拿人犯上。对于两案其中的贪腐弊情，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恰逢沔州大水压境。三十万百姓命在旦夕，凌啸不得己兵行险着。以捐银救灾可以减免罪责为名，广发信笺，居然真的框来了六十名贪腐官员。凌啸所料未及的是，这些官员十分配合，先是在汛情严急的当口纷争相捐出家产，愿意将功赎罪，拯救三十万苍生于波涛。而后又纷纷向凌啸投案自首。主动交代了所有地犯罪事宜。至此终于将此案地各种勾结丑事完全显露出来。奴才以为。这六十名官员确实是有悔改之意，且在当时急切情况下立有寸功，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平均挽救两千黎民的功劳，还请皇上和朝廷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活命机会，以此来惩前毖后。扬善罚恶，也是教化之道啊。”
    胤禛尚未及表态，他身后的屏风处一声微小的叫“妙”传入他的耳朵。老四知道这是邬思道地感叹。
    “你！你！“”郭琇满脸涨红。指着凌啸而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这个奸诈之人何时透露出了一丝这样的意见了？
    这厮口口声声的减免犯官的罪责。他不惜得罪自己弄了这么僵的局面出来。怎么看都是要和自己拼着干的模样。搞得自己全把重点理解成了免罪上面。但是此刻凌啸却在公堂之上说出只要免死就可以了，郭琇就有苦说不出了。这下子满湖北官员的眼里。一定以为自己是非要杀掉所有的涉案官员才肯罢休的了。那么他住死里得罪地官员可就多了。
    凌啸对着郭锈说道。“难道郭大人以为。凭这么大的功劳。让他们在抄家免职判刑之后。连保住一条性命都不可以吗？”
    郭琇吏是深觉此人险毒无比，在湖北官员投向自己的厌恶眼光里，他已经被挤兑得无话可说了。凌啸看着他那羞愤欲绝的样子，心头一阵怜悯。没办法。你只是一个牺牲品，换了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主张严查此案犯官的。我都要整他！不仅湖北对他来说很重要。这眼前的一个掌控兵权的契机更是他志在必得地。
    吴椣和三大员看着凌啸，忽然觉得他不可小觑，这些天来自己几人都是拿他当成枪来供。不知道他看出来了没有？这次他救灾利民暂且不谈。单论权术就颇让人捉摸不透。之前靠他所营造的种种情势。使得所有和两大案有牵连的官员们把他看成是观音转世，飞蛾扑火般向他涌去。
    就连整个湖北的官场全都坚信他会为犯官们出头，此刻在公堂之上，却是一句义正词严的轻猫淡写，既不违背承诺又全然出卖干净。
    大堂外等候发落的很多犯官们却对凌啸感激有加。
    是的、他们都知道，除了钦差郭琇外，朝廷绝对不会把他们百余人全部都杀掉、肯定会有被流放和判徒刑的，但是朝廷也绝对会杀上部分的官员，来杀鸡骇猴以平民愤。问题在于、谁会死谁不会死、这可是青山柴烧的关键啊！现在凌啸的表态请求，虽然离他们先前的期望有些距离。但是在朝廷如此重视的情况下，还是顶住了压力，于情于理地为参加防汛的官员们扛下了一层保命的包票、这已经够仗义了、剩下的活罪轻重。则只有靠各自的背景和运气了。
    其他的湖广官员也对凌啸无话可说。凌啸用这种方式，既挽救了民百姓，又顾全了朝廷的声誉、更重要的是，保住了很多和他们沾亲带故的一部分官员的性命。
    胤禛看见众官员都不说话、又对沮丧的郭琇问道，“郭大人，你对于凌大人讲的的案情和处理方案可有异议？“
    郭琇这次是枉做了一次小人，他知道自己可是成了湖北官员眼里最不欢迎的人了，悻悻然道，“郭琇全凭皇上和朝廷的决议、案情也基上没有异议。“
    “好！既然两位钦差已经达成了一致，那就快刀斩乱麻吧。这样，郭琇你就执笔给朝廷上报全部案情和处理意见，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早些结案吧！”
    堂上众官员一阵犯蒙、不会吧、两个钦差斗得这么大了，你四爷是风尘仆仆赶了小半月的路程，却在一个时辰里就了解了此事，也太麻利了吧？就连凌啸也觉得不可思议，老四这次就为一个时辰跑一趟，
    老四却不宣布退堂，他看看凌啸和郭琇两个钦差，“还有一个案子，关于钦差郭琇明发奏折弹劾凌啸一事，你们两个当事人有何话要吗？”
    郭琇像是吸食了五石散一样来了精神、翻盘机会来了。凌啸却愕然无语，看来康熙并未认可自己密折上的猜测和建议，否则这等诬陷自己的折子早就留中不发了。
    胤禛看着凌啸的颓然，忽地想起康熙在枫晚亭里给自己看的密折。
    “奴才凌啸再拜首于吾皇都，啸有骇人听闻之测度，本不敢说，但恐其为实，则不可不早加防范，否则悔之晚矣。想那参将郑勇，潜伏营军旅达五年之久，其所图谋看何也？后奴才翻看犯官们自首之供词，又骇觉三人可以之处更甚。余看当受贿万两以上，唯此三人贪得不过千余两。而各犯官所供，当称九成以上为此三人牵线搭桥。此三人当供军职。奴才以为，其与郑勇一样，乃知无堂暗遣潜伏我军刺探军制，或急缺领兵之将才！奴才据此妄测，福建知无堂起兵造反之日不远也、恐非吾皇与百姓之福！”
    当时老四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凌啸的猜测的确很吓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奴才窃以为。朝廷应对此逆反之群贼迭施间计。对于此等秘密社团帮会。需要派出忠心之良将。以特珠契机获其信任，长远谋划佯施其功，方可进入反贼高层，担当要职。否则他日叛兵一起。朝廷不知贼力。驻军不晓贼利，恐吃大亏，即使军前弹压下去。恐怕也难斩草除根。后患无穷啊！奴才于千里之外遥祝吾皇安康。且静候圣上英明之决。”
    郭琇方待答胤禛话。却见这位四爷忽地取出一份黄绫圣旨，当天宣读起来。 
                  第八十八章 我投知无堂，谁信啊！
    郭琇见到胤禛不待他开始说话，就要开始颁旨，觉得心下不甘，当即喊声“四爷且慢”。无论圣旨内容如何，康熙金口一开，就很难更改了，要是圣旨的内容有利于凌啸，那么这一回合就再也难以扳倒凌啸了。
    胤禛却不理会郭琇，微睨了他一眼，庄严地展开圣旨，宣读起来。
    邬思道的屡次赞叹剖析，使得胤禛对帝王心术和争霸夺嫡有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更对凌啸起了强烈的爱才之心，若不是有那次血士的擅自行事，他真想即刻就把凌啸笼络到麾下来。此刻他还没有弄明白凌啸对他究竟有无戒心，但是这不防碍他通过折辱郭琇来向凌啸示好，毕竟皇阿玛的决意已定。
    “奉天承谕，皇帝诏曰：钦差湖广观风巡查使凌啸。屡违朝廷纲程。私设水利基金，擅发军管之令，着革去黄马褂，撒湖广观风巡查。贬湖北整军使。软此。“”
    郭琇一阵头晕。这是个什么怪异的圣旨啊？皇上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凌啸如有罪，就该锁拿进京会审，贬个什么整军使，这可是盘古以来前所未有的一个职事，究竟是升是降，哪里说得清楚啊？
    吴椣等人各有喜悲。通古柯和杨思谦心花怒放。他们两个一个藩台一个臬台，从此后就少了凌啸这个吏治民情的悬顶之剑了，日子定会过不少。至于吴椣和苏克济则是心烦不已。他们两个的职事里面。民务都有藩台臬台主持了，军务占了更大地成分，现如今被皇上活生生划给了凌啸来整顿、岂不是架空了自己吗？
    胤禛微笑着把圣旨交给凌啸，看到凌啸还在傻愣、对他手上的圣旨努了努嘴，凌啸连忙展开一看，却发现康熙的这道圣旨是朱砂涂改过的。
    “虽尽忠职守。救灾防汛。拯救生民，速破巨案，廓清湖北“这话上被康熙划了一个红圈，边上一排御笔小楷写着“暂且记于朕心。“
    老四正等着看凌啸感激的神色，却发现凌啸的脸慢慢苦得像个黄瓜。
    凌啸一边收起圣旨，一边在心里思量。由于不得以破了这起大案。凌啸知道自己己经和知无堂结下了深仇，要想保护自己。他必须具有一定的兵权，这就是凌啸给康熙上那份密折，夸大知无堂可能起兵造反的原因。
    康熙封他整军使。他早有准备。整个湖北地各个军营里，谁都不得被知无堂给渗透到了什么地步，不肃清潜伏的反贼，康熙肯定会夜不成寐的。此刻湖北的地界上。谁最忠心耿耿又擅长军事。谁最不会反复明。当然是他这个曾经有过战功的纳兰凌啸了。
    但是康熙既然看到了自己功大于过。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升赏自己啊。为什么会用贬压自己的名义？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份涂改过的圣旨，难道堂堂地大清皇帝就没有新的黄陵来誊写一遍？为什么老四要指给自己看康熙的这几句话？
    凌啸看着胤禛的笑脸，忽然明白过来，康熙肯定是要给自己一颗定心丸。他接下来还要贬罚自己！凌啸的心里有了一个很不好地预感。康熙不会是想要我来当那潜入知无堂的间谍吧？我可是一个正牌子的满洲勋贵啊，就算你康熙把我贬成一个小兵娃子。一个满族血统的人去投知无堂。谁信啊！
    胤禛宣布了退堂。众官员纷纷退下。就连吴椣也将正堂让出、自己到签押房理事去了，毕竟胤禛的身份更是贵重。
    笃笃声响，邬思道拄着双拐来到目送凌啸的胤禛身边。长叹一声道。“吴椣苏克济时不久矣！”
    “邬先生、您何出此言？
    邬思道极目眺望着蓝天，“今日堂上之事，三天之后就会有至少十份密折直达天听。圣上很快就可以知道、湖北的督抚藩臬已经是深陷名势。无力自拔了。四爷。你可曾注意到，凌啸摆明地功大于过，四大员却无一人为之辩白求情？”
    胤禛回想一下。确实如此，心下也对这些湖北大员很是不齿。
    “四爷！学生想知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那思道忽地正视四爷。突兀地问了一句。
    胤禛当然知道邬思道问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与凌啸之间的事情却碍难出口、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四爷、日后的形势，可以说将是诸皇子群起逐鹿，如若不然、请四爷抉了思道的眸子去。凌啸乃是无双国士，如若四爷不获此人，恐他人捷足先登，悔之晚矣！如四爷觉得不可毫无缓退、学生愿现行一试。
    凌啸并不知道邬思道如此看重他，此刻的他正为这满府的女人和人发愁呢！
    买来了两百个女子倒也罢了，顾贞观刑名师爷高夫子和金虎可不知道如何安排，就把凌啸请到正堂来处理。凌啸正持详细规划一番。却见到那沔州州判李轩求见、他的身后更是拖男带女地有两三百人。
    沔州府里的那些贱民囚工家园尽毁，可是沔州刚刚轻历了一场水灾和防汛。哪里还有余力照顾到他们。不得已只得由李轩领来求凌啸这老恩人帮忙了。
    凌啸看到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也是吓了一跳。我如今又不是有火耗外水的地方官。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帮助这多人？咬咬牙，看来只有两个办法了。男的当兵。女的务工！
    定下了调子，刚刚要金虎把男人们全部编为亲兵，女子务工的事情。凌啸却不得闲去具体筹划了，因为门房上通报，总督吴椣、巡抚苏克济、提督陈悼、总兵梁佑邦、蒋恒昌五人联袂前来拜访。
    这些个大人都是湖北的军事长官，凌啸虽是钦差整军使。但是对于这些个一二品的军中大佬却不敢怠慢，要知道不仅湖北地所有兵力归们掌控着，他们更是掌握着自己的独属军队，督标、抚标、提标、镇标。凌啸连忙出来迎接。
    除了驻节荆州的湖北八旗将军思德安以外，今天的何园可是首脑云集啊。提督陈悼对凌啸平礼一拱。就昂然而入了，两个总兵都是有些看不起凌啸这个五品官，但是碍于他是钦差，倒也不敢过于无礼。行了一个军中简参，也快步进去了。倒是吴椣和苏克济更是恭顺些。
    凌啸拉住吴椣落在后面。悄声问道，“老亲家。今天刮得是什么风啊。怎么都跑到我这园子来了？
    吴椣苦笑道。“什么风？还不是整军风闹的！这些个家伙消息就是灵通。四爷前脚宣布退堂、他们后脚就来到我的签押房。硬是说要来和你这整军使涝叼涝叼。讨个如何整军的章程呢。”
    凌啸一阵郁闷，妈的，老子土午还在考虑些吏治民情，下午就要操心什么整军事宜了，这哪里想得请白啊。这群子提督总兵的一个个摆像二五八万，好相与吗？就是吴椣和苏克济两个的心里，恐怕也十分地腻味老子吧？康熙只晓得要我当恶人、他自己连个圣旨嘉奖一下都舍不得。还剥了我的黄马褂，实在太小气了，教我这个五品官怎么有底去镇住这些一二品？
    茶一奉上，陈悼使了一个眼色，总兵梁佑邦和蒋恒昌一起站了起来。居然说的话都是看口同声，显然就是事先商量好了的。
    “凌大人新任整军使，我等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大人，皇上可有个具体的方案谋划，这样我们就可以好好配合大人了办好这次差事、得又搞得不请爽……”
    凌啸终究年轻气威，听到他们暗讽自己办砸了观风巡查练差事，不由得一阵火起，这群王八蛋让知无堂这样的恐怖组织给混了进来，还来老子这里打码头？猛地一拨茶杯，就要发火，却听顾贞观在屏风后轻咳一声。方按奈下来，冷冷道，“如果大人们是为此而来，那就请恕凌啸无可奉告了。凌某才接了圣上的任命旨意，连圣意都还没有揣摩清楚呢！”
    “唉。凌大人你也不要生气。你如今是整个湖北军务整顿的话事人。莫说陈提督，就是我吴椣这个总督，还有老苏这个巡抚。也要听的调度啊，大家都是来讨你的一个方略。免得我们各标到时候落个不听号令的名声。您说是不是啊？
    吴椣乐得陈悼他们来闹。一旁打着哈哈地调拨。搞得凌啸更是恨了吴椣。妈的，难道你吴椣就没有一点的香火情分？刚刚在老四面前保了你们一票，暗示他暂时不要追究你的责任。如今尘埃尚未落定。你就翻脸不认人了。这政治联姻难道就是朝不保夕的吗？
    陈绰见凌啸铁青着脸，心中大恨。本来他以从一品的官街受制于吴椣这个不加衔二品总督。已经是非常的不甘心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五品钦差。还敢摆脸色给他看，叫他如何的心里平衡。
    当下陈悼怒目瞪视凌啸。妄图以虎威压倒他，无奈凌啸是何许人，连康熙都敢绊倒的不要命家伙。偏偏就不吃这一套。陈悼越是瞪视，凌啸越发不理。端起茶杯。还夸张地吹着手中的热茶。唾沫星子和热气都直往他右首的陈悼飞去。 
                  第八十九章 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
    凌啸也打着哈哈道，“总督大人，我是真的还没有章程，连现在的湖北各地驻军我都闹不清楚，如何现在就拿出个方案来？这样，几位大人先给我讲清楚各自的营中情况吧！”
    陈倬忽感瞪大的眼珠一痒，也许是凌啸吹出的茶水热气所激，又或者是他的唾流星子溅入了，眼眶当时就红通通了。他看到凌啸讥诮地望着自己，这才明白过来，以这样的红眼看着凌啸，知道的人还能明白他是在发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向凌啸哭诉呢。当即收回眼神，闭上眼帘，谁知道凌啸的这句话出来，弄得他几乎暴跳起来。
    “要我们给你禀报吗？黄口小儿，本军门在打罗刹鬼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找奶吃哩！”陈倬一怒之下，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凌啸却笑了起来。
    他今天是心烦至极了，如今被这陈倬一闹，反倒心情慢慢平静下来。陈倬这个一品提督对自己不服。也是情理之中。凌啸知道无论自怎么样搞。都迟早会和他发生矛盾的。康熙的要求不就是整军吗。整来整去还不是整的他们这些个大佬吗？
    不欢而散的这次会客完毕、顾贞观从屏风后转出来，他担忧地看着凌啸。毫不客气地斥责道。”小啸、你怎么可以处世如此不谨！你以为顶了一个钦差的头街就可以为所欲了？总有一日你也会成为一方官员或者位列朝堂、这些人都是山不转水转就会碰上的、就算抛开这一层。能确保自己一人之力就可以办好差事吗？”
    凌啸见先生发怒了。连忙陪着笑脸。为他沏上一杯浓酽酽的香茶。
    把他挨在椅子上坐好，躬身一礼表示受教。顾贞观地道理他认不认同另外一回事。但是他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这点确无怀疑。被一个关怀自己的师友责骂。对于凌啸来说。他感觉是一种幸福。尤其是在这尔虞诈的官场混得越久。凌啸就越珍惜。
    康熙这个老大尽是给他一些查什么整什么的差事，要他当黑脸得他的选择就只有一条路，查下去整下去经过和吴椣的所谓“结盟”失败以后。凌啸已经不相信自己有本事，可以将这些年纪大的权臣笼络袖中。只有培养一些自己地少壮势力，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阵营。
    好，既然陈倬他们不服自己，我就要让他们不得不臣服！凌啸决定去老四处讨些主意。
    才进总督府大堂。凌啸就听到后堂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咯咯轻笑，连忙驻足在堂上，谁知道老四是不是在会什么红颜知己，进去显然不合适的。凌啸决定四处转转。这建制恢弘的总督府，他还真没有细细观赏过。
    府内的下人和卫兵都认得凌啸，也不来啰唆于他。凌啸一会儿看屋檐的花纹画饰。一会儿瞅瞅廊庑亭廨，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小院。前已经别无去处了。幽幽的酒香传来。凌啸“竦竦“鼻子、忽觉有些饮酒的兴致，顺着香气的指引。踏进院来。
    两个人背对院口，正围着一方小桌对饮。凌啸看他们一个身着官袍。一个确是布衣。正在那里大呼过瘾，忍不住少年心性，大喝一声，“可抓到你们两个酒鬼了！不去办理公务，却在此偷酒喝？
    猛听到这以嗓子，两人大惊回头、一看之下彼此确是熟人。原来军需参议道何智壮和总府督钱粮师爷周湖定。两人连忙过来给凌啸见礼。如今凌啸更是何智壮的上司了，他还不赶紧巴结。
    凌啸思付着老四那里可能也要些时间、当即道，“拼个桌子讨杯酒。两位不介意吧？“周湖定笑得眼睛都眯一条缝。”大人是个贵客。要不嫌弃菜肴简陋、我们可是就巴结了。”
    凌啸看他一副搞笑样子，指着桌上唯一的一盘花生米，笑骂道，“我靠！这也算是菜肴。那你还不如把这酒水叫成琼浆玉液算了！”呀。哪里晓得那个何智壮更是个活宝，一把抓起自己面前地酒盏，“大人，说好。酒桌无父子，喝到不够时可不许以势压人！”
    酒是好酒，正宗的陈年稻花香，难怪香气四溢的。凌啸咕咚一口饮了半盏，吓得何智壮将自己的杯盏死死护住，连花生米都忘了吃。周湖定却无所谓，这里是他的院子。地底下还埋着两坛子私藏货呢，他借着几分酒意看着凌啸。壮着胆子问道，“大人今日怎么如此有闲，能和我们这些个小虾米喝酒啊？”
    凌啸暗赞他一声懂事。自己既然得罪了陈倬这些大佬，当然只能在这偶遇的机会下。和这些晓得军务的老油子们多亲近了。当下凌啸一长叹。确是又咕咚一口。默不作声。这下连何智壮都看出凌啸有“心事”了，当下扶住自己地酒盏，问道。“大人怎么闷闷不乐，莫非是差事不太顺手？”
    “唉。恐怕我这次的差事就要办砸了，其实办砸了差事倒没什么，大不了回家当我的闲散侯爷去，可是底下的那帮子手下就难得好前程了。你们想啊，那贞观先生的子侄辈可是就指着我带一把的，就是金虎，你们的熟人吧，我既然把他扶上了参将，也要考虑对他的未来负责啊！”
    何智壮飞快地和周湖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羡慕。两人都多年酒友，岂会不知道各自地心思。
    周湖定帮暮了大半辈子，羡慕那些个当官的东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今生恐怕最后也只能做个绍兴师爷了，光宗耀祖的希望都寄在在两个儿子身上。无奈东家吴椣却不是喜欢施恩之人。几番试探下来。他对吴椣帮忙提携儿子已经死了心，总之他现在很羡慕顾贞观，有人提拂他的子侄。
    何智壮则对金虎羡慕有加。他和金虎两个号称是督标里地“铁秤砣”。两人都是五年没有升迁了。金虎在从三品上停步不前。他则在从四品上铁打不动。呼啦啦一声雷。金虎认了凌啸这个贵人。立刻就升了参将。接下来要是凌啸这个整军使整到了个把什么副将的，还不是拼把他金虎顶上去呀！
    两人眼神频繁地交流着，凌啸却盯着酒盏，像是烦恼至极地对酒当歌。他是真的在吟着诗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勾引，绝对赤裸裸地勾引！招揽。明刀明枪的招揽。
    偏偏何智壮他们两个无法拒绝凌啸的诱惑。几句试荐下来，两个老油条缴枪投械、明送秋波起来。
    “侯爷，您就别这么喝了，杯忧饮酒最伤身啊，您要是有什么心事。要是瞧着我们两个还成器。
    凌啸借酒装愁，“你们要是真的帮爷出个好主意、爷定不会亏待你们的。信爷不信？说，快说。信你们爷不？”
    两人这还不马上顺杆爬。“信！咱们信爷！爷、您就说说看啊。
    花生米吃完。酒也干净了。凌啸满意地一拍两人肩膀，”好１你们两个真是人才！能给爷出得这么好地主意。这下子爷就不相信他们不就范！听着，只要你们不做违法害理之事，爷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了。罩定你们了！”
    两人虽不懂“罩”的意思，也猜得到几分，心下欢天喜地、真是上积德啊。吴椣肯定日子无多了。现在他们能找到一个仗义的主子，比吴椣背景硬。宦途长，前途想不光明都难。
    酒意只是微微涌上胸口，凌啸在秋风里辞别何智壮他们、赶往正堂去。却是迷茫里辨不请方向。在一个园子门口，凌啸走进两步、却发里面是花园，晓得走错了地方，响响地打了一个酒嗝，转身就走。猛听一声“混账”、尖锐的破风声疾奔凌啸而来，醉意登时醒了一半，凌啸快速抽刀转身向那破空声处劈去。”啪！“凌啸脸上一凉，伸手摸来一看。登时傻眼了。明明不疼痛，为何会流这么多的血？
    “大胆狂徒，你究竟何人，胆敢闯入我总督府放肆！拿下！
    二十步外树荫下的一个小绿亭子里，几个女子站起，其中一个女子叉腰对着发愣的凌啸怒喝。
    凌啸还未及说话，那女子身边地两个Ｙ环扮的家伙很快冲了过来、手里一晃一晃的东西很像是刀剑。
    这些女子还真***强悍啊，难道是钵阑街的十三太妹？凌啸舔嘴唇想就此离去，忽觉入口一阵酸甜、原来是砸到脸上地是西红柿，凌啸对那砸自己的女子不禁充满了好奇，高手啊！她不会是自己未过门的嫂子一吴椣的孙女烟罗吧？
    “喂！在下只是误闯罢了，先道个歉……
    可惜的是、凌啸这个专门管兵的家伙现在也尝到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请的滋味了。那两个丫环欺上前，一阵凌厉地抢攻，凌啸案日手忙脚乱。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在花园门口打地一声酒隔。引来的竟是一群母老虎！
    
                  第九十章 御赐玉扳指
    两个丫环招招都是咄咄逼人，凌啸这才晓得这小娘们是真的要拿下自己，腰刀连连隔开丫环们的猛攻，喝道，“胆敢谋害本钦差，找死吗？”
    丫头们一愣住手，眼前的这个人会是钦差大人？要是真的，可就罪过不小了。
    那小绿亭中的几个女子闻言也赶了过来，凌啸一个照面，顿觉这古代的世界也很小啊。入眼的当面女子就是他曾经救过的成熟女子，依旧是那么样的丰腴妖娆，地见到凌啸也是一愣，微张小口诧异道，“是你？莫非你就是钦差凌啸？”
    她身边的一个劲装女孩，将手中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长公主，您认识这个人吗？”凌啸一听这个成熟女子竟是一个什么长公主，立刻头大如斗，立刻连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连忙一揖道，“哈哈，天涯何不相逢，在下凌啸，一场误会，既已冰释、凌啸还有俗务缠身，就此作别！“他不管两女的惊异、也不管是否失礼不敬、飞也似地逃了开去，只往那正堂奔去。
    长公主轻抚面庞，怅然道，“烟罗，这个人是第二次在我面前逃开了，若不是本公主对臭男人毫无兴趣，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相貌很丑陋了。
    烟罗的嘴巴却是极甜，脆声猜测道，“我的长公主啊，这凌啸分明是凯觎您的美貌、方才在这里暗中窥视，但是在您面前又自惭形秽，见面不到两句话啊、就落荒而逃啦！哈哈分明是一个胆小鬼。”
    “哈哈！“两个丫环也笑了起来。那长公主一揽两丫环的腰肢，也是嗤嗤笑了一番。”咱们去找你们的欣馨主子吧，想不到她的心上人竟然是这个有意思地小鬼。”
    凌啸来到正堂，却是扑了个空，胤禛出门去了。接待凌啸的是邬思道。
    这个瘸子先生端坐在椅子中，低头一点算是拜礼，“侯爷，我们爷刚刚出门去寻一位贵客了，小半时辰定然回来，侯爷不如在此用茶稍等。学生邬思道是四爷府上的请客。今日有幸见到颠倒众生的盛世彩票始作诵者。不胜荣幸啊！”
    凌啸眼神定定地望着他，刚才通报的人说有位邬先生请他进去、他的心里就涌起了惊涛骇浪。邬思道。九王夺嫡里地第一谋士！凌啸感到自己的心是冰谅的，老四有着邬思道的辅你，自己还怎么和老四斗？
    还怎么为德隆多和老陈报仇雪恨？凌啸忽地心里泛起一种恐惧，一种懦弱。这恐惧和懦弱让他产生了一种冲动。干掉这个精通权谋的瘸子、否则这个人将是他向老四复仇的最大障碍、甚至自己某天死在他地手里还可能不明不白地！
    “侯爷？侯爷？”邬思道看着怔怔的凌啸，忍不住张嘴喊喊他。
    “哦！邬先生是吧，呵呵，先生实在是太像我的一位故人了，以至于让凌啸念起了故友、一时间看走了神。先生达人，见谅见谅啊！“啸回过神来。连忙致歉。
    “啊。先生说盛世彩票颠倒众生、很不准确啊。凌啸相信至少邬先生不会去买，对吧？”
    邬思道心里也是莫名其妙、凌啸刚才的眼种杀机浮现。绝对不会想起故人来了，这事情泛着玄妙，自己虽是年少轻狂过，但是却并无什么生死仇敌、眼前这位年轻人也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何会对自己露出杀机呢？
    “侯爷这下可就猜错了，思道每期定打不饶地买上一张盛世彩票。”他教人为凌啸上了茶水。微笑道。凌啸这下不解了。邬思道如此精明能算的人，岂会不知道彩票这玩意的玄机？
    “侯爷有所不知啊，思道生平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绝对不会放过每次可能成功的机会。但是也决不沉迷于一个希望不大的机会中。盛世彩票恐怕就是让人无法拒绝又绝不可以沉迷地机会，侯爷你觉得呢？
    凌啸搞不懂这瘸子话里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和这样聪明绝顶的人说话。应当格外地小心。万一被他看出了什么端倪。可就是大大的不妙啊。当下敷衍道。“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先生既然如此洒脱。应该是青松野鹤之人。奈何留在红尘名利场中？”
    “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好见地！思道佩服不已。”邬思道肃然起敬。搞得凌啸暗道一声惭愧。“想不到侯爷年纪虽轻，见识王却如此不凡！思道逗留在这红尘之中，确非心中乐土，但天下莫非王土。率土莫非王臣，此处固非乐土。安知松下就是乐土？”
    凌啸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邬思道的名声给吓住了，总感觉他的话里有话，细想却毫无痕迹。他谈到彩票的什么机会，是否实在暗讽自己就他买彩票一样，既不愿投入夺嫡党争，又暗暗抱着投机心理，每个可能的阿哥那里都示好一番？
    “倒是侯爷既然说到性格和命运，思道想冒昧问一句，侯爷觉得您自己的性格会决定自己怎么样地命运呢？
    凌啸哈哈一笑。“按照我的性格。恐怕是一世磋跎。也只有圣上他那般的海量方才容得下我吧。”
    正在此时，胤禛回来了，见到他们两个在吃茶寒喧，紧张在脸上一现即逝。凌啸连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跪拜礼。说明了自己来请教圣意的来因。胤禛早知道他会来的。当即让他起身，“凌大人，胤禛来时皇上是有过一些交代，但是请恕胤禛无法给你复述原话。你的主要差事，我不说你也知道、皇上就是希望你能清除所有的反贼潜伏之人、同时要牢牢掌控湖北绿营。”
    凌啸紧紧追问，“四爷，凌啸资历浅薄。年纪又轻，加上是新贬之臣，实在是很难办好这样差事。您就不怕奴才万一胡闹起来。朝廷不好收拾啊？”
    老四却无声地笑了。你凌啸哪一次不是胡闹，又有哪一次不是皇阿玛在给你擦屁股？他伸手自怀中掏出一枚玉扳指。交给凌啸地手上。
    “所以圣上要我转交给你这个，凭着它你可以借用荆州将军的一万八旗精锐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弹压下去？”
    凌啸骇然失色，这个扳指是什么东东。竟可以调动八旗驻防将军的人马？康熙竟然连出兵镇压地最坏打算都做好了！难道康熙真的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湖北绿营真的到了令他寝食难安的地步吗？
    “凌啸、我要警告你的。这枚扳指只是以防万一的最后保障。当你不得以要用到它时候。你已经是办砸了差事，会受到皇上和朝廷极端严厉地责罚的。”胤禛许然地说出了这一席话，“当然罗，你也不要于担心。由于要处理两大案的收尾。我在武昌还有半月的时间要呆，如果有什么人敢不服你的整军指今。尽管来寻我压阵就是了。”
    凌啸除了感激以外，还能说什么，看来胤禛已经充分考虑到了他诗会遇到的困难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胤禛对凌啸道，“凌啸，这次回京，我将带着堂妹兰芩回京给太后请安。”
    凌啸地心猛地一缩，他老四竟然要把芩儿带回京城去！是康熙要他这么做地还是太后？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老四，正待要追问。却听胤禛有道。“今日整个忙了一天，你四爷乏了，你先回府去吧。”
    看着凌啸失魂落魄的背影、邬思道眼中亮芒一闪，“四爷，这好像不是圣上的意思啊。”胤禛却黯然点头道。“是我自作主张。欣馨毕竟是我的同胞妹妹，要是能帮她与凌啸结为连理，相信这亲妹夫的胳膊就不会向外拐了！”
    “你的这个险冒得不小啊！我的四爷啊。”邬思道长叹一声，“无论是他日圣上发现此事，或是凌啸觉查出来，恐怕你会得不偿失。”
    胤禛似乎很自信，“凌啸决不敢去问皇阿玛，这可是诛心之言。阿玛那里，我自会交代、像那个玉板指、本来就不是人臣可以拥有的、我这么做也是为皇上拾遗补阙罢了，更何况，我根本就没说这是皇阿玛地意思。“老四更加关心邬思道和凌啸谈的情况。”先生和凌啸一席下来。以为凌啸何如？”
    那思道低沉道，“国士！但不知以后怎样。学生无法猜测他在四爷你把兰芩带回京城之后的想法。正如凌啸自己所说的一样，性格决定运。第一次按触。学生难以了解他的性格，假以时日。或许可以吧。”
    老四听出了他的隐隐责备，也是深沉半响。
    何园的书房里，凌啸怔怔地望着眼前案上的玉板指，欲哭无泪。
    是太后要正式出手干涉他的婚姻了，还是康熙要押芩儿做节制自地人质呢？兰芩刚刚有了身孕，却不得不千里奔波、尽管地可以回家视父毋、但是如果没有自己在身边、她将是多么的孤立无助啊。
    顾贞观和他两个弟子进到书房。胡骏高举着一封信件，高兴的神色难以掩饰。“爷。好消息啊。大爷升官啦、现在已经是官居正四品的二等侍卫了。
    “你们都来看看这个东西，这内面的满文写得是什么？”凌啸知豪成终于丁忧完毕，很是替他高兴，也不再去把事情全往坏处想了，干脆就拿出这个玩意来炫耀一下。
    顾贞观拿着玉板指端详片刻，猛地一哆嗦，险些持扳指拌落在地。扳指内侧弯弯曲曲的阴文刻饰。竟然是骇人的四个字。
    “如朕亲临”！ 
                  第九十一章 读者恩情似海深，明月辞职来报恩
    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顾贞观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尽力地控制这种悸动，但是却完全不能如愿。
    凌啸此刻对于这个玉扳指却没有太多的震撼，心里只有一个求得了答案的明白。原来如此，康熙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玩意，他需要人质来控制自己，一个哥哥还不够，还要加上自己的老婆孩子？尽管他很久以来就明白了人生无奈的道理，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很失望。自己的路走的如此崎岖，貌似高楼大厦，却如空中楼阁般无根无基。眼前除了一门心思走下去，已经是别无它法了。
    “小涛，你去将金参将请来，小骏，你去把总督府里的周师爷和何道台请来。先生，我们今晚来议一议，如何整军！”
    中华门码头长亭。和风煦照。秋阳光照，棋目楚天舒。
    胤禛坐在亭中，看着眼前的姑姑，暗叹一口气。当初欣馨的一阵软磨硬泡，并没有使得他心软，但是当这位姑姑指着他的鼻头一通臭骂的时候。老四只得没口子答应了。
    别样的情愫流淌在胤禛的胸怀里，这个姑姑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倘使时光倒退，如果身份改变，他一定会愿意为这个曾经朝夕相伴的姑姑抗争。他永远忘不了。姑姑出嫁时候、十三岁的自己把嘴唇都咬破了。
    他也永远不能忘记，姑姑的额驸死时，姑姑连哭都没有哭一声。只因为这个额驸是个兔儿。他更加忘不了，被血士们抓来地那个东宫长史，开国以来最轰动也最隐秘的东宫长史虐杀案，就是他胤禛亲手炮制的。
    胤禛一刀一刀地割下了那个长史的肉、只是因为这个长史就是给太子出谋划策谋图姑姑的人。当他赶往公主府的时候、姑姑地哭嚎在太子的魔爪下显得多么的可怜。尽管太子最终没有得逞，但是姑姑最后却恨死了天下男人，包括不得不为太子隐瞒的他。大阿哥在一旁虎视耽耽，老四决不能便宜了他、这只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但是他在姑姑的心里最后连个好侄儿都算不上了。
    胤禛再次看看姑姑那漠然的眼神，心里很是伤感，也许正是自己对她的暗中孽恋，才使得自己心性变得冷酷的吧。
    长公主摇着香扇，渐渐面露不耐。“小四啊，欣馨怎么还不来啊，还有那个凌啸，现在都还不来，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故意地拖延？”
    “姑姑。您还是先喝喝茶吧。这可是正宗碧螺春啊。“胤禛劝解道。心里也很明白凌啸的感受、磨蹭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能理解凌啸地坚持，男人的眼里，不是每个女人都一样的。
    来了，远处的车马声传来。
    凌啸看到胤禛和那长公主。微微一愣。也就淡然地跪地请安。”四爷，拙荆体弱，又是有孕在身，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还望四爷多加照拂！“胤禛点点头。“她不仅是你的妄室，更是我地堂妹。你且放心去。
    小依扶着玉腮挂泪的兰芩，一起出了车厢，见到长公主，虽是堂姑。也很是欣喜激动，“姑姑，您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好久没有到姑姑您了、芩儿给您请安。”
    那长公主一把扶住地、心头一阵歉疚掠过。但是谁教她和欣馨亲疏有别呢？“芩儿，听说你已经有了身孕，就不要多礼了，咱们自家人，何必生分呢？”
    邬思道在胤禛身边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叹息一声，挂着双拐独自上了官船去了。他这一走。凌啸就意识到，分别就在此刻。他毫不避忌四爷和那长公主，轻拥兰芩和小依，缠绵道，“今生今世长相顾，明朝后朝永难忘。乖。相公会尽量早日办好差事，回京来与卿相聚。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兰芩抚住凌啸的双臂。“倘使相公觉得了烦闷。就在何园的小亭里喝喝歌。芩儿和依儿一定会听到的。”凌啸为她俩抹去脸上泪花，亲自送她们上了官船。
    离愁恰如春草。渐行渐远还生。
    望着远去的官船融入在烟波江上。凌啸收回了远眺。一回身却看到那长公主还在小亭里品茶。凌啸现在心情很坏。也懒得理会她。对着亭一拱手。踩蹬登马扬长而去。
    那长公主却是性情中人，一把香扇被她跳起来扔得老远。差点就咂到凌啸了。两个丫环就是欣馨带来的大内女官。见到主子发怒。“公主。要我们去把这无礼的奴才抓来处罚吗？”
    “不用了！”长公主气冲冲地往自己地丰驾行去，要是没有烟罗的那番奉承话。长公主还对这个臭男人毫无所谓的。但是她现在明白过来、，凌啸哪里有一点像烟罗说的凯觎她的美色了？他简直就是对自己视而不见！
    吴椣接到凌啸己经开衙办事的消息时，再也坐不住了，他很想和几位其他的军事主官商议一下，无奈不知为何。那陈倬和苏克济却没有上门。自己又拿不下架子去拜会他们，只得出了一招。发出督命宪牌，以调拨冬日粮草的名义向几位主官发令，要他们前来议事。
    宪牌发出去了一天。可是直等到第二天的上午。还是不见苏克济他们前来。吴椣正在郁闷猜疑。忽见亲兵队长吴洪文飞也似地跑进来禀报。整军使衙门发出了钦差旗牌。要他这个总督即刻赶往何园议事。
    都是牌牌。但凌啸地牌牌比自己的牛！
    吴椣元可奈何地穿戴完毕，赶马过来。才一进门。大老远就听到陈倬的破嗓子在咆哮。心下一惊，快步进到正堂。待适应屋内的光线后。吓了一跳，这里比他的总督府以往的场面还要大！三万湖北绿营的各标干总以上官员都到了。把个三进六间地正堂挤得满满的。
    陈倬一身黄马褂地立在凌啸案前。指头指脸地正在破口大骂。“怎么？皇上既然赐了我这身黄马褂，就是让我穿的，难道到了你这里就穿不得啦？你是钦差没错。但是老子凭一刀一枪换来的黄马褂难道是假的？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小人得志的肮脏模样，老子在雅克萨打罗刹的时候。你***只怕是连屌头都没从皮里冒出来吧！”
    “哄一一！”他的提标和两个镇标里、爆出了一大片哄笑声。说资历、这位老提督还真的不寒任何人。
    凌啸却懒得理会他，对着刚进门的吴椣一拱手，将他请了进来。就等他这总督了，现在可以开始议事了。满堂闹哄哄里，凌啸一摆手，用几乎只有周边的幕僚可以听见的声音叫道，“请圣旨！”
    吴椣和苏克济都在竖着耳朵听着他的动静呢，忽然听到他这如同蚊子哼哼的吩咐声，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骇，陈倬和一群高声哄闹的军官们恐怕要倒霉了。
    “来呀！”凌啸爆喝一声，运足了气劲的声波立刻压得全场寂静下来。后面的上百军官们这才发现。前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跪倒在地了，当然除了陈倬兀自挺立外。这些还带着笑意的军官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他们弄不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身后大门口涌入的持刀拿枪的兵丁可是杀气腾腾的。
    凌啸一指那些个站立的官员，拍拍手中的黄绫冷笑道，“好样啊，跪天跪地跪父母。独独不跪圣上，你们牛！”
    军官们这才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要跪，凌啸却把手一挥，“懒得理你们。本侯待会再来处置！
    凌啸一转身，对吴椣道，“制台大人，圣旨您可听得清楚，是否旨啊？
    “遵旨！遵旨！”吴椣能说什么？俗话说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啸这五品官身上决不适用。
    “那您说本侯的差事孩从何处开始着手啊？”凌啸看都不看陈倬、只是和吴椣商议。吴椣拿出了自己幕僚们做的方案。说将出来。众军官听得是一阵火起，将个吴椣恨得牙痒痒。太无耻了、你吴椣错用郑勇。才引发了今日之事，如今你却要把整个绿营的军官全部请查届历，还要核对什么财产，再搞个原籍审查，顺带还要清点什么兵额数目，你还要我们活不话啊！
    陈倬兀自冷笑，他看看也是莫名惊按的苏克济，心里很是高兴，你们两亲家搞得越狠，咱们就越有利，到时候老子安排在你吴椣督标里的人就可以……
    “我反对，这岂不是要逼得咱们去跳河吗？“一个镇标副格跳出嘀咕道。立刻引起了这群丘八爷们的赞同。
    “是啊！江大人说的有道理啊！
    “不错，爷们也要养家糊口、不吃点空额，还让人话吗？
    ……
    凌啸暗骂吴椣阴险，自己如果是那种好大喜功的毛头小子，当然会同意他的建议。但是。凌啸知道吴椣是在转移方向。四处点火，其心毒不可测！等下再收拾你！
    但是此刻凌啸首先要对付的却是这群兵油子。
    “江大人是吧？贵姓？”凌啸笑吟吟地看着他。那江副持的上司总兵蒋恒昌却觉得有些不妙。 
                  第九十二章 整军令第一条（一）
    现在形势危急啊，月票榜空前残酷。
    “凌大人，你这不是废话吗？晓得我姓江，还问什么贵姓？毛－”那副将的病字尚未出口，凌啸心下暗喜，口中喝道，“你既然晓得说废话不好，还在这里废话！”他逼近那副将，森然道，“第一，老子也带过兵打过仗，没有吃空饷也活得有滋有味！第二，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区区副将来说话！”
    那江副将勃然大怒，老子堂堂二品副将，你竟然说老子是区区？但是他的怒气还没能变成实际行动，凌啸已经开始发飙了，“来呀！把这个叫嚣要吃空额的狗才打得他妈都不认得他！”
    金虎和胡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几个耳光子抽在那副将的脸上！噼噼啪啪的甚是吓人。
    整个大堂上霎时间给镇住了。
    吴椣和众官员都是摇头不已、这个sb副将一向粗豪惯了，口无拦地公开要求吃空额。这不是主动往凌啸的枪口上挂吗？你自己皮痒就不能怪我们不帮你的忙了！
    总兵蒋恒昌气得站起身来。看到陈倬都不能说话。有颓然尘下去。
    凌啸这是妄用私刑，没错！但是如果自己提出异议。恐怕更加没好果子吃。一来现在凌啸手握圣旨。他说怎么打就怎么打。二来。蒋恒昌担心凌啸“从善如流”，真的要用军刑、打那江副将一百来军棍，那就是有性命之忧了。这里行刑的戈什哈可都是凌啸地亲兵啊。弄些手脚。怕就会打死人的！
    陈倬哈笑不已。杀鸡骇猴？恐怕是适得其反吧！
    江副将被打得鼻青脸肿，头脑却越来越清晰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再闹腾下去、逼得凌啸用王命旗牌宰了自己可就划不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啸一摆手、止住了金虎两个的残酷殴打，在满堂官员以为凌啸此作罢的时候。凌啸却笑嘻嘻地道。“江副将，可知道自己错了？”
    “……”
    “妈的！再打！”凌啸索性打个够。
    陈倬铁青着脸。插言道。“凌大人。这个江副将可是有功之人。你这么不停地打下去。莫非要整死这些大清功臣？”
    这一句调拨出来，立刻引起了众军官的窃窃私语，一时间场面有失控。谁知道凌啸慢条斯理地拿出那个玉扳指。在陈倬面前晃悠一下。
    “听闻陈大人是包衣出身。定该识得满文吧。哈哈。凌啸虽是正牌子地上三旗。但是早年一直流落湖广。没有读过几年的书。这玉板指上有几个字想请教大人一下，不知可否啊？”
    凌啸一脸的假诚意，看得陈倬真想给他一个耳光，哪里会为他去看。冷哼一声。就此扭头不理。
    苏克济连忙凑过来。“侯爷。不如让我来给您看看吧？”他巴结凌啸不为别的。几个主官中。自己是最弱势的。民务被藩台臬台分去大半。军务也是上有总督提督，下有总兵。自从上次看到凌啸力顶郭琇晕个钦差后。他就坚信。这个和八爷交好的侯爷。自己巴结巴结没有错的。
    他接过凌啸的玉扳指，只扫了一眼，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拿不住扳指，再也坐不住了。顺着腿软跪下身躯。高举着那扳指。高呼。“万万岁万万岁！”
    陈悼等人看他，不晓得他发的是什么疯？却听那苏克济高喊一声。“这是如朕亲临扳指。尔等还不叩拜！”陈倬哪里肯信，狐疑地上前去，弯着腰去看那苏克济手中的板指，一看之下，腰前就再也没有直起来，他又不是反贼、敢不跪吗？
    凌啸看着吴椣打头地官员们跪了一堂，走过去拿了那扳指。他心里暗笑老四，这板指我就不拿去调八旗军队，在这里摆威风，不行吗？只要折服这些个丘八，老子一样办得好差事！
    “各位大人。湖北的将领们很牛啊！看到钦差可以不管不顾，不跪的人有，开骂的人有，大放阙词的也有。现在看到你们跪下了，我才安心了些，刚才我可吓死了，以为你们要造反呢！”
    吴椣几人固然是汗如雨下，那陈倬也是心头惶恐，倒不是别的，是畏惧他地扳指，他万万没有想到，凌啸竟然会得到康熙的如此信重，要知道、这玩意除了太子和大阿哥办差的时候用过几次外，他还没听说其他皇子有这辐分。万一这凌啸现在借刚才的事由处罚自己，跪在地上的自己。那就是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啊。但是受处罚的却不是他。
    凌啸走到跪着的吴椣面前，温言道，“吴大人，凌啸受命以来，常常夜不能寐，皇上地差事很难办啊。要是令出多门，可就更加地棘手了！这样，本侯以为。应当督命宪牌和王命旗牌都暂时统一起来，你看如何？”
    口气是有商有量的。但是地位是绝不平等的。凌啸扳指在手。就代表康熙说话。吴椣这次真是应了他的名字了。“吾把头点”！
    “大家起来吧！大家接着议。”凌啸一伸手放大家起身，堂里的人老实安分多了。陈倬心里更是较劲。你凌啸不过是接着皇上狐假虎威。我到要看看。要是几场哗变出来。你的官还当得牢吗？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凌啸在持督命宪牌拿到手里之后，所发的军令，就完全粉碎了他的这种哗变愿望。
    “整军令第一条、湖北绿营即刻封停各级调兵虎符。妄动一兵一卒者。以谋反论处！”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整军开始了。必要的防范还是该做地。众军都没有意见。当是军中参礼一拜，“喳！”陈倬无所谓地笑了。哗变又不需要调兵虎符，否则还叫哗变？
    凌啸看看大家，态度还算老实。嘿嘿暗笑一声，“整军令第二条、即日起，各标各协各营的军粮和军械需要重新点查，各仓库全数集中交至督标大仓。两日一配发！”
    “哄……！”众军官这下子傻了，凌啸这道命令简直让他们惊骇恐惧啊。哪个的仓库里不是亏空着的？万一凌啸下着死手来查他们的贪污。那可就惨了。陈倬有些色变。如果军粮辐重被凌啸收缴起来，那就对下面的军官们有了很大的控制力了，日后抱着他大腿地可就比仰仗自己的多多了。 
                  第九十三章 明月九叩首
    凌啸见到这些军官们有一些恐惧，当即给出了他自己敢给的“胡萝卜”。
    “今日是康熙三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钦差湖北整军使凌啸在此放出一句话。”凌啸很严肃的话语让众人都把耳朵给竖起来了，怎么发个军令还要说什么日子？“湖北绿营的各级官员们，本侯不管你们之前吃了多少空额，亏空了多少的粮草军械，你们好好听着，只要不是知无堂潜伏的反贼，一很既往不咎！”
    此话一出，各军官先是兀自不信地互相求证，待一确定这是真真切切的钦差大人承诺，猛地欢腾起来了。一时间不管是什么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千总都是拍额相庆啊，钦差发话了，以前的全部既往不咎了。这就意味着以前捞到腰包的那些个财物都是自己的合法财了。
    这一下，就连有些副将都暗自庆幸不已。看向凌啸的眼光自不同了，尤其是在苏克济的暗示下，他所领的抚标里更是欢呼雀跃地拥戴凌啸的决定。
    陈倬却一阵冷笑，你凌啸在这里牛皮轰轰，老子晚上回去就写折子告你一状。这是典型地妄自市思。把兵部的职权都越了。蒋恒昌和梁佑邦两个总兵却不这么想了，虽然碍于陈绰的面子，不至于捧凌啸的臭脚。但是这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带兵的来说，是件好事。
    吴椣没事人地坐在一旁喝茶、听着自己督标里称赞凌啸有担当的声音越来越大、被凌啸暂时剥了军权的他、就一阵葡萄酸泛起、暗暗在肚子里吼道。”老子要是也有一个玉扳指，老子比他更有担当！”
    凌啸双手虚按。待众人的欢声静下来之后，换上了一副真正的商量口气。慢条斯理地说出一番话来。
    “各位大人，其实说起来，凌啸也和大家一样读书不多啊，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展示起自己地战场上伤痕起来，持到大家没伤的一阵砸舌、有伤的撇嘴奚落后，他才裸着上身诚恳道，“俸禄太少。你们养家糊口，官场应酬都很手紧，这我知道。但是大家吃空额。喝兵血是有违国法军纪的。今天我就算免了大家以前的罪过，但是日后你们怎么办？继续贪污吗？继续倒卖军粮？”
    挨了一顿打的江副将看到凌啸这幅做派，心下一阵悔恨，妈的，让人话不话啊，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说。但是他也只能自叹倒霉。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跳出来呢？要是自己晚点说话，那可怜的“立威对象”就是别人了。
    “那侯爷您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啊？“一个都可乍着胆子问道。
    这家伙上路，凌啸笑道，“本侯虽是行伍出身、但是懂得一句话，授人鱼不如授之以渔。要想大家富裕，我们湖北的军队应该有自己生意。这样才能让大家宽裕起来啊！现在问问各位，有谁知道盛世彩票？
    低级的军官们人脉路子都有很大的局限，哪里晓得京城地这等事件。都在那里发蒙。但是三品的参将都多少有些背景，立即就有几个踊跃地说自己知道。
    苏克济更是离谱，自告奋勇地站起身来。把个凌啸的盛世彩票讲是眉飞色舞。他想得很明白。一来八爷要他拉拢凌啸，二来凌啸有玉板指。三来嘛、傍着凌啸这个大财阀、今后的日子想穷都难啊！
    他不愧是经常训话的巡抚，口才极是了得。不仅把个彩票的来龙脉讲得清爽明白，更是用一些盈利数字把在场的绝大多数官员给吓住了。不仅如此。苏克济的官场阅历极为丰富，他还针对凌啸地年纪资力对症下药，话语中更是夹七夹八地介绍了很多凌啸的功劳情分，还把凌啸与几位皇子的关系暗示了一番，当然这几位皇子就是八九十三位阿哥爷。
    凌啸看着苏克济的唾沫星子乱飞，心却一阵自警。他小看了这巡抚大人的心计才情，此刻他这一出手，自己就二又欠下了老八他们的一个人情了。
    苏克济的话声一停，大部分的军官看向凌啸的神情就此不同了，这个侯爷实在可怖。
    他们之前都是在主官的授意下胡闹地，但是他们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年轻钦差绝对的后台子硬实，就算没有了那枚玉板指，也可以像弄死蚂蚁一样的整死一个参将、哪怕他地品级比参将还低三级。想到这里、刚才嘘声闹过的军官就忍不住后退几步、往人群中藏去了。
    但在更多军官的心里，凌啸简直就是一个陶朱公加散财童子。有些喜欢YY的已经开始幻想、凭着凌啸的背景和钦差身份、在湖北也强行搞个什么彩票的并不是难事。而且看这侯爷的意思、好像是要为我们这些个军官搞个补贴、要是自己有幸在其中占上那么小小指头地一丁点份额。嘿嘿，岂不是发达了，还至于去吃什么空额？可惜的是众官的口水未及流下来、一个声音就打碎了他们的发财梦，从此这个说话的人就多少少被人有些瞧不起了。
    说话的是陈倬。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克济这般老奸巨猾。来之前在他的提督府里整天泡着，说什么“整军整军、全部头晕”，现在只是看到一枚玉板指，就突然临阵倒戈了，为留下来造声势，拉人心了。眼看着一班军官都快要匍匐到凌啸脚下去了，自己要是再不发话挽回。恐怕就很难板倒或者逼走凌啸了。
    “可是苏大人。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准了张廷玉中堂的《奏请暂缓两江彩票折》吗？两江那么富庶的省份，朝廷都不许开办彩票，湖北凭什么可以？”
    苏克济一阵语塞、此刻却把吴椣的魂给吓出来了。人只有在失去某些东西的时候、更想保住没失去的。
    他这个总督前两天只记得和凌啸争权了，却忘记了自己和凌啸之间有三条盟约，现在失去了权力，加上大家都在谈论生意，让他记起了这事情。可是看凌啸的意思仿佛要把生意交给全体的军官来分享，当然就十分肉痛了，于是就不管这是军事会议，大声暗示道，“侯爷，我曾经给你拍过胸骨说过，总督府全力配合你的，这种有利于整军的事可是绝不落于人后！”
    苏克济一阵火起，老子好不容易和侯爷搭上，你就来插一脚。刚你个老东西干什么去了，还拍过胸骨呢，就你那几根老排骨，就算拍断了也发不出一声脆响！“总督大人，这可是在说彩票啊，莫非您能说服皇上在湖北搞彩票？
    吴椣立刻就哑了、这里唯一可能说服皇上的是凌啸。陈倬看着他们的为难神色，心里哼唧哼唧地爽、但是一看凌啸的镇定模样、一阵弧疑。莫非这家伙有什么定计？
    凌啸看着各人的神色，静静地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大家面都，“我们来商议商议这样一个点子好不好？”
    大家一听忠毅侯没有什么为难神色，都凑近了来听他说话，就是陈倬也禁不住好奇地将身体都顷了一下。这些个人群的旁边，站着的顾贞观一声暗叹，凌啸的这个整军会议怎么开的像是商行开会啊？
    “各位大人，你们说说看，人这一辈子每什么是必须要使用的？”凌啸却上来就提问，还马上就点名提问，点的就是总兵梁佑邦，“梁大人。你说说看。
    梁佑邦措手不及，以为他要整自己，让自己出丑，当即眼睛一翻，“什么必须要用？是个人的话，他就要吃喝拉撒，这食物肯定要的。对了、还有衣服要穿，我就不相信这两条不对！”他怕凌啸笑话。像整老蒋手下那个江副将一样，就立即加了一句，“难道侯爷你不要吗？
    凌啸却不以为意，拿出营销人员的一个原则来对付他，赞美！一通你真是聪明容智才思敏捷文武双全的赞美下来，直到赞美得老梁自己感觉不去考状元真是朝廷的一大损失这才作罢。
    看到他笑得花一样的乐意，凌啸还奉上一句定向皇上保举你再进一步。这可就把陈倬气得七窍生烟了。狡诈的凌啸在分化他们几个！总兵是正二品，比他这从一品的提督仅低一级，更进一步岂不是要鼓励梁佑邦把自己捅下来吗？
    “梁大人真棒！“凌啸最后大声开讲的时候、还不忘了对老梁竖一下大拇指，“不错，只要是个人，他就需要那衣食住行的四大行业来供养。我们只要把这四样里面的任何一样给做好了，是一笔既庞大又稳的财源啊！那么衣食住行，你们说说看，究竟我们应该来先搞那一样好？来，蒋总兵，你说说看。”
    老蒋的汗刷地就流了下来。
    刚才老梁被凌啸一阵好赞，在这下级军官都在的场合里，同样是总兵的自己要是答错了、那可是涉及到威信的问题啊！ 
                  第九十四章 纺纱也是生意？
    蒋恒昌看到不管是自己标里的，还是其他标里的军官，都盯着自己，那个紧张劲就别提了。当他看到额头上的汗水流到睫毛上形成的花花时，就可以想象到老梁的讥笑神情，说他有急智，那还真不是盖的。老蒋急切间想起进来时，何园里多了很多的女子，他就一咬牙，“衣！侯爷，是先搞衣，对吧！”
    “哇！”凌啸也真是做的出来，他夸张地叫了一身，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睛瞪得老圆，一副吃惊的模样，“果然是大才若愚，怪不得说是唯楚有才，凌啸今日算是见识了！”凌啸接下来的夸奖一套接一套，虽然不是赞他文才武艺，但是像什么眼光独到思维新奇陶朱再世之类的，也搞得这位总兵大人恨不得立刻做做生意。当然凌啸也没有忘记把他再次拔高到“有抚臣封疆之才”。弄得送位总兵心里欢实不己，倒是梁邦一阵紧张，而陈倬几乎要吐出来了。
    众军官都围着凌啸纷纷发问，他们实在是搞不清楚，这“衣”还么能搞出什么赚钱的花样来。可以供得起他们的富裕之梦。
    在众人围着凌啸呢呢喳喳的时候。顾贞观站起身来。他已经放下心了。凌啸刚开始的那一阵发飙，让他吓了一跳、实在是太狂太硬了。
    眼下他见到凌啸已经紧紧抓住了大家的心。掌握了整个会议的主动和节奏。也就不再这里提醒了。这个会议哪里还像是一个军事会议？更像是那些商行的会议。顾贞观怕自己对凌啸的“无耻”看多了的话。会失去文人地气节的。于是对着金虎使了一个眼色。就到后堂去取那个整军第三条。那可是整军差事的关键啊。
    凌啸却慢慢地绕到自己的公案后，渐渐地敛了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众位同僚，大家不要忘了这里是公堂之上。军机要处。全部站起好！
    凌啸猛地一喝、把早已经觉得气氛开始不对的众人给喝哑了。”并不是我凌啸今天要发三四疯，本侯只是希望借今天这个机会，来提醒大家一件事，公和私之别要严记心头！作为一名武官。不仅仅要严肃对待公务。更不要忘记了，你们是令行禁止的军营官员。在办公事地时候，要注意上下尊卑，要严肃地对待每一件公务，执行每一个命令，否则军纪不容！大家如果明白了。就给我规规矩矩地按各自统属站好！”
    陈倬心里一阵哀叹，这道理谁不懂啊，他们之所以变得这么嘻嘻，还不是你的什么发财生意给闹的？皇上不知道怎么会这么信任他这小子。以他这没有定性的瞎折腾、湖北绿营就算本来没事，也怕是会搞出很多事情来，嘿嘿，最好是搞几场哗变。不过陈倬心里想归想。看到军官们开始站得规规矩矩起来，吴椣他们也正襟危坐的，他也不得不腰板坐得直起来。
    凌啸缓和了口气，“好，既然大家还没有忘记这公堂的静穆，那本侯就再说说如何与本侯私下相处。在没有公务地时候、我想，首先我们是同僚，相投的可以成为朋友。共生死的可以成为兄弟，那么在私底下。我绝对不会摆什么上官的臭架子，愿意以真心相待！日久见人心，大家以后就可以感受到凌啸的为人的。那么现在、对于这财路地事情有些虽公不公。我看就暂时休会。等我们说道清楚了再重新开始会议。散会！”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看到凌啸出了公案，把那个江副将亲手扶起、躬身陪了个不是、还要金虎去给他上药之后，仍然不晓得究竟该动还不动。这个家伙这么喜欢搓揉人。谁晓得他会不会冉发那个“三四疯？
    很多人的心里都知道凌啸做的这套很假，可是假又能怎么样。人家权力摆在那里，自己这些人的心也被他吊在那里，钦差亲口给了他们一个盼头，自是都希望能够实现的。
    “都愣在那里干什么？不想听发财计划的话。老子就进去休息了！”凌啸假装一膛，立刻就看到众人拥到身前，好在他是站着，可怜那老吴椣和陈倬的椅子都差点给掀翻了。
    凌啸看着这些清朝的“热血军官”。忽地一个想法上来。自己什么时候鼓捣一下传销的话，岂不是立即就发大财了？当然，肯定不能自己出面来搞地，否则万一引起了社会问题，不好向康熙交代啊。
    “衣食住行这四样。我们之所以从衣开始。主要是现在吃实在太散，不好快速发财，住呢。要大的资本，行嘛就需要我们能够搞到自己有钱又有人手才行。”凌啸一样一样地分析，那么这个衣呢。包括很多种，做衣服的那种裁缝，你们有兴趣吗？
    “侯爷，您看看我们这拿着杀人刀的手，怎么去做那娘们的细话啊？“一个参将哭丧着脸把老茧手伸到凌啸的面前，立刻引起一群军官的哄笑。纷纷赞同。
    凌啸喜欢这种气氛，尤其是哄笑放肆些的都是稍微年轻一点的官员。年纪大都不超过三十五，这些就是他要团结地青壮派。于是仔细看看那双手，“的确是双只能摸娘们的手。估计叫你去绣个驾鸯花，保定你这老小子会给我绣出一对王八还缺个头呢！”
    这一句玩笑话出来。粗豪的汉子们立刻活络起来。“王八还缺个头。那岂不是少了……”“姚大人绣出的花也不一定是王八。可能还是只鸟，不过也是没有头的。哈哈。”
    凌啸一把抓住那姚参将的手。道。“姚参将、你们也要把思路放阔一点。就算我们做衣服。也是请人去做，不然我们当兵地都去锈花了。谁来保家卫国？当然了本候的想法不是这个，而是纺纱！”
    “纺纱？”吴椣几乎一口水喷了出来。亏得凌啸卖了这么半天的关子。尽然是家家农户都可以做的织布，那还搞个屁啊。
    “凌大人太儿戏了吧？就算你把我们这三万兵丁全部弄去纺纱，恐怕也及不上农妇们织得快吧，那还不如你直接上书朝廷，要我们全部屯田去算了。“陈倬可是耐着听了半天，还真的怕凌啸有什么样的拿手生意。提心吊胆地听了半天，现在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大声第讥讽起来。
    苏克济却对凌啸信心十足。但是他不明所以。也不好对凌啸表示支持。
    凌啸笑吟吟地问那个姚参将，“我看姚大人的履历，发现你是出身贫寒。哦。英雄不怕出身低。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见过令高堂或者其人纺过纱织过布吧。”
    那姚参将点点头，听他一句英维不怕出身低，很是感动，想起往事动情道，“末持自幼贫寒，是由寡母纺织，哥哥耕种方才养大成人的。“凌啸拍一拍手，胡骏胡涛两兄弟立即从后堂搬出了一台五锭纺砂来。是一款黄道婆的踏板式纺车。
    “好！看你这样子也是孝子一个，凌啸最喜欢孝子了。你一定还记得当年令母所用的纺砂车了？你看，可是这一种？”
    那姚参将却在众目瞪瞪下摇摇头。“不是。家母当年所用的没有这个精良，我姚辉虽然不会纺织。但是这个眼力还是有的。”众人一阵然，大家有根多都是出自农家。对这个东西显然十分眼热。
    凌啸哈哈一笑。“你们这群土包子啊，本侯请来了一个专业人士，给你们讲解一番吧。来。有请江宁织造局的总高手。”众人向那后堂门口看去，孰料一个女子的声音却在大堂门口处响起，“各位大人，职女所在的江宁织造局虽然不事棉纺。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这台棉纺车是目前在松江府最好的了，一个熟练能够的纺工可以用它一夜之间纺出两匹棉布。”
    众人回头一看，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当门而立，有那熟悉的官员立即就认出地来了，这个女子就是享受九品待遇的江宁织造驻湖广的司总高手冯婉。
    凌啸向地点头致谢一声，“有劳冯姐了。”他不管下面军官对他呼一个卑微的女子为姐的惊诧，“那么还请冯姐告诉本侯一下，为什么说是要熟练的女工？”
    那冯婉被他的亲兵传来了半天，等得本就十分焦急了、不由的不耐烦。“侯爷，这还要问吗？自古以来，这纺砂就是一件很劳神的事情，要不是有了踏板，我们的那些女子到现在还只能一双手纺一条砂呢。
    在的这种纺车，还是三百年都黄道婆造了三锭纺车，才慢慢演变来的呢。即使这样。纺纱的人还是要一手用送松砂，一手照顾那五个锭子呢。不熟练能行吗？”
    凌啸微微笑道。“那么你既然这么清楚。一定也是一个其中的高手了。可否再我鉴定一下在下闲暇时候所造的纺车呢？”
    冯婉十分的得意自己的专业。当然很愿意看看这个钦差侯爷吃饱饭了没事干才造出的玩意了。随着凌啸的一声“请看”，堂外八个亲兵喘吁吁地抬来一个超大的家伙、顿在了堂外的石扳路上。
    那冯婉的第一映像就是，这侯爷还真是不一般的饱。连松江府里的水力大纺车都造一台，如果不是那大水轮太碍事，恐怕他也会搬进来吧？ 
                  第九十五章 整军令第三条
    冯婉讥诮的嘴角还没有完全翘起，就突然定住了，地猛然发现了一个怪异处，和地所见过的所有纺机的平放键子都不同，这眼前的纱机上键子是并排竖着的，而且键子数达到了十八枚之多，虽然比松江的水力大纺机的二十键少两个，但是块头却少上一大半。
    凌啸忽地将手臂搁在那姚参将的肩膀上，摆了一个自认为最得意的神色，去激那女总高手，“怎么样，冯姐，我有一个不成器的丫头，地会纺织，你可敢用那台五键纺车和我的这个比试一番？”
    冯婉出身于那江宁的曹家，大门大户的见过不少世面，连康熙皇帝南巡时住在曹家时，地也远远见过几面，性子放的很开，当下一有，“小女子不比！就侯爷你这台纺机，只能纺纱，而我那台是连去棉籽弹松花、纺织布一体的，最后我的布能出来，你的只能出砂，嘿嘿。胜之不武，倒时候别人会说我们曹家欺负于你，可就枚意思了。
    凌啸毫不犹豫给她一个大拇指，“行家！冯姐不愧是行家、那么我们就专比纺砂如何？三刻的时间内，看谁纺的纱多？”
    那冯婉也不怵他，“比就比！“她心里有计较呢，松江府里也曾有人专门研究过纺机、锭子越多纱越易断，而且一双手根本顾不过来，有那个按断头的时间、不如不停地纺呢。她就不信这很成熟的纺机比不他凌啸的这个怪物东西。
    众官员眼见好戏上场，反正凌啸已经宣布休会、就立刻看起戏来、他们三三两两地围着两台织机议论开了，蒋恒昌和梁佑邦虽是朝廷二大员。仍不改一些行伍粗性，两人眼神一对，“老梁，来一宝？”
    “来就来！我押侯爷胜！”梁佑邦机灵，就算输了也是赢了。这种马屁比送凌啸的礼物强多了。老蒋气得一阵后悔，你压了凌啸赢老子押谁去？他也有他的招，一指那江副将，“好！小江、你押总高手吧！”
    江副将刚刚敷药出来。一听之下、吓得是浑身一哆嗦，拿眼晴怯生生地看看金虎和胡骏，生怕这两个暴起痛殴自己，连退几步，拼命摆手。“我没带银子，汤药费都还没着落呢！”
    这下子没人和他们赌了、吴椣他们几个当然也不会来搞这玩意、冯婉见没人抬庄。心头很觉失了面子。咬着柚牙默着脸。凌啸看着这情况一阵好笑，拍拍手叫道，“小彤上来。开比了。”一个小丫环打扮的女孩揣揣地上来了，小Ｙ头就是春香楼的可怜女子，被凌啸买来。专门练了几天凌啸的这台机器、凌啸见她心灵手巧，就派了她来比试。
    两大包弹好的去籽皮棉抬了上来，二女一阵上架操作淮备。却听到一声“我来赌”。惹得众人四处找人。却见那陈倬拿着一张大额银票。“五百两。一赔一。谁来？”原来。他见那冯婉的手极是快速。上好五个锭子地时候，那个小彤还只是上好了三个，就忍不住看好来自江宁的总高手了。众人的一片轰然应赌里。凌啸却不待那小彤才开始上第四锭子。高声宣布道。“比赛开始。计时！”
    胡骏一把抽开一个沙漏，立刻就看到两人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冯婉手运如飞，脚上将踏扳踩得飞快地翻动。那纱撞似飞地旋转来。而小彤还是在不停地上纱锭、等她把十八个锭子全部上完的时候，冯婉地第一个五锭纺满了，换锭！而当小彤还在那里刚用铁丝压松纱调锭完成的时候。总高手已经又完成了两个五锭。
    陈倬心里暗喜。就你这台破机器。还想赢了人家几百年的好纺车？就算你接下来一口气同时纺完十八锭。这边也搞完二十锭了。等你再重装锭子的时候。嘿嘿，人家又开始啦！凌啸啊凌啸。我还以为你这家伙真有什么生意。将我的这些手下都给笼络走，原来是空吓了一场，等着哗变吧你。
    几个赌凌啸赢的军官正在自我安慰，这是送礼给侯爷的庄，忽然见那小彤一摇那怪纺机的轮子。十八个锭子同时如飞地旋转起来。众人的希望又升腾起来。那小彤完全不去用手分顾十八个锭子，只用一只手偶尔照顾松纱送上去，就在一个总锭的分送下自动地分开成十八股了。小彤看到锭子飞转、干脆就双手都握着手摇轮。匀速地摇着。
    令众人大吃一惊地是。当冯婉完成了第五个五锭的时候，小彤还不换锭，纱锭上已经饱满得像个大棒槌了，小彤还在哪里猛摇！
    凌啸暗笑不已。老子是照着1764年珍妮纺纱机搞的这东西。本来就领先了这世界将近七十年。再加上我的机械本科生的小小改进。加大键子间距，一锭等于你三锭！
    这些东西，他在读大学的时候，上机械制造史地时候就学起的，本来还想直接上更前卫的技术，比如纺织一体化的，后来考虑良久，还是暂时放弃了。因为他在找来那个武昌守备唐江要些作坊设备的时候，想到了自己究竟应该是怎么做才好。治大国如烹小鲜，凌啸现在也是一个一方大员了。他必须慎重，否则莫说出了问题康熙不答应，就是一些蝴蝶效应他也必须注意。
    如果硬是要说女人的汗是香的话，那么冯婉现在就是香汗淋漓。而陈倬就是典型的臭汗淋漓，他也看得出小彤的一锭抵三锭。到小彤开始换锭的时候，她那相当于五十四锭地棉纱摆在地上一大堆，而冯婉这个高手勉强才纺出了三十锭。这下子他输了五百两。陈绰暗叹一声，他知道自己输的恐怕不止是这五ＯＯ两。看着满场军官的欢呼声，他晓得凌啸已经在心灵上把他们都俘虏走了。
    “不比了，我输了！”冯婉一抹香汗。“一个回合下来，我就少了接近一半，要是这丫头是个熟练工。那么我恐怕会少至少三Ｏ键。而我两手不停地累个半死，这丫头却汗都没流。”
    她走到微笑的凌啸面前一个万福拜下，“侯爷，我服了，他日的汗青之上，定会有侯爷的一席之地。”
    凌啸呵呵、将她扶起，“冯姐，不必如此，你且先去歇息，我这边公事一了，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于你呢！小彤，将冯姐带进去好好休息吧。
    小彤乖巧地答应一声，掺了冯婉往那后院行去。凌啸严肃地一挥手。对众军官道。”开始整军议事！”忽地那冯婉在远处大声问道“侯爷，小女子能知道这纺机叫什么名字吗？”
    凌啸转过身来，想起了兰芩雅如小依她们三个、想起了珍妮是发明者的妻子，冉想起那个时代曾经著名的品牌、毫不犹豫地道，“三妹纱机！”
    重新开堂议事，众军官可就很严肃了。
    凌啸端坐在公案之后，开始画饼给这些人充饥。“各位同僚，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我这个东西给一个普通的农户去搞纺纱，可以速度提高三倍左右，如果算上体力地原因、恐怕四五倍都不止，这钱应该是很挣的。啊，记起你们了，你们表个态，你们想要搞这玩意吗？
    “想！想啊！
    “侯爷、不想那才是傻子呢！。”我们万死不辞地搞！
    两个总兵更是激动得胡说八道，“侯爷，千里当官只为财啊！”凌啸眼晴摄地一瞪，两人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赶忙哼着脸陪笑。吴椣和苏克济都差不多眼睛都红了。吴椣决定今晚回去就要劝说孙女早日嫁过去。自己马上安排在京城当小官的儿子来办这事情，否则这层关系不定下来。他这总督就要被凌啸撩一边了。
    苏克济却是更急，在众目瞪瞪下，又不能多说。不停地暗暗向凌啸比划一个手势。凌啸一愣。“难道八路来了？”再细一想，才明白他在亮他的八爷党招牌呢！
    看到这一幕暮阿谀的场景，陈倬心里哀叹。想起了晏珠的那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
    凌啸却不肯一下子放出怎么挣钱的方式，他知道一个利民地事业要想成功。需要很多体系的支持，莫说好高骛远难以造出。就算造出了。他必须考虑一件事情。就是广大农民怎么办？自己造出超前太多的东西形成垄断的话，会逼得千家万户都破产的。这绝对是一个悲剧，当中国的工商业体系还没有足够容纳力的时候。破产农民只会流向地主，成为被束缚的佃户。这是中国的一个悲哀。凌啸绝对不能让这个情况出现。
    “怎么搞这件事情，我一来要向皇上和朝廷请示。二来嘛。还要思虑成熟些。但是有一个原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要想搞到这份好处。你们就得好好当牢自己的这个官职。否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了。
    “不就是要我们当个听话的官吗？要得！我听话。听谁的话不是啊。区别是听你的有钱啊！”各人都听出来了。几乎在心里憋不住地要表白出来。
    凌啸见到大部分人都在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时机成熟了。他站来宣布道。“整军令第三条，即日起。全体湖北绿营军官进行标与标间的大对调，根据整军使衙门的方案。每标每协每营的千户级以上官员全部打乱原有统属。由本侯重新指派！”
    陈倬等标营头头全部色变，好一个掺沙调官的毒计！ 
                  第九十六章 觊觎
    凌啸的整军令一出台，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就通过了。
    高夫子拿着一大堆的卷宗，他用一口绍兴口音的官话抑扬顿挫，念完了湖北三万绿营的一百零三名千总以上军官的调令。
    督标、抚标、提标和镇标经过这次的重新分调，吴椣、苏克济、陈倬和蒋梁这五位标首，都感觉到自己的属下已经很陌生了。比如陈倬的提标里，以前千总以上的军官一个不剩，全部被打散分配到了其他的标里又去了，调来的全部是其他四营来的军官。如果不是凌啸特许他们保留自己的五百亲兵队，那么他们简直要感觉到自己是调任新职了。
    陈倬一直在鼓起勇气想要提出异议，但是直到高夫子念完的时候，陈倬才结束这种冲动，他仍然没有足够的理由，自己安排的几个刺头也没有跳出来反对。等高夫子话音一落，凌啸马上道。“五大标营的调军官须在两日之内完成交接和到任，逾期不到任者，就地解职！”
    众军官大部分都躬身听令。“喳！“还有几个犹豫的，看到凌啸冰冷的眼神。加上几个主官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地不说话，赶紧也“喳”了一声表示遵今。
    陈倬知道大势已去，凌啸的整军令已经在形式上成为了正式的军令。他陈倬除了遵今执行以外、再无一丝翻盘的机会了。他唯有期望日将整军事宜办好之后。康熙将这个年轻的侯爷赶快调走。
    这三条军令如同一道道的紧箍咒，把一兵一卒的调兵权都全部集中到了整军使衙门手中。还把所有地军需供应也收了回去，粮食军械的供应也被掐了喉咙，再将全部的标营都给凌啸调了个面目全非，心腹亲信全部给调走了，就算重新收服人心、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兵不识官，官不知兵的。就算熟悉起来都很困难。更别说什么成建制地哗变了。
    凌啸宣布散会之后。军官们都告退了。只有那个巡抚苏克济死皮脸地留了下来。
    “抚台大人，有什么帮你就直说吧！凌啸见苏克济做贼般地端着茶杯四处张望。吩咐了胡骏两兄弟把住门。“我这里虽谈不上是密不透风，但是至少可以保证此处所说的话只有你知我知。
    苏克济这才放下心来。清清嗓子道。”嘿嘿。侯爷。前些日子收到八爷的书信了。八爷要我在武昌得和侯爷您多多亲近呢。”
    凌啸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老狐狸。前段时间他装得十分的庸碌和低调。搞得自己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忽视的人了，但是他刚才在会议上那一手。帮了自己很大的忙，能够做到巡抚的人物。又岂是等闲角色？
    “凌啸来到湖北公干。自然要多多依仗抚台大人的全力支持了，再说我在京城里。多承八爷的照顾。以后自然会和大人多多亲近的，刚才你不是就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吗。凌啸承情了。”
    “好。快人快语。侯爷果然是性情中人。我今日看到侯爷的三道整军令。就知道八爷如此看中侯爷。真是慧眼啊！虽然您也刮了我抚标的兵权。但是配合您侯爷办事。我要是推三阻四地，恐怕八爷也会怪我不识大体地。依我看。侯爷。您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麻烦。”
    凌啸装出略有惊慌的样子。连忙问道，“啊？苏抚。何出此言？”
    苏克济暗暗高兴，这个凌啸还是嫩了点。一句话就唬住了他，“侯爷。我知道整军令已经可以防范住了绿营的不稳。我承认您今日大获全胜。但是您也得承认，人心未附啊。苏克济说句很直的话。今日要不那台三妹纺砂车比试获胜了，侯爷抓住了军中同僚的求财心理。恐怕这个第三条就难以通过。通过了。未必代表了会好好地执行，而且我可断定、明晨时分，至少会有五份以上弹劾您的奏折会递往朝廷！”
    凌啸愕然道，“弹劾我？我有哪里做错了。让他们有弹劾我的理由？”
    苏克济站起身来，一指那公案，“侯爷，刚才您的玉扳指一出，其实就可以宣布第三条整军令的，无奈您又提出了为湖北绿营搞些油水。再拿出三妹纺纱车，这样他们弹劾您地理由就多了。”他盯着凌啸的眼睛，声音很是沉闷，“一可以弹劾您妄开军商，与民争利。二可以弹劾您有伤国本，触害农桑，三可以弹劾您以财止贪，有违教化，四可以弹劾您奇淫技巧。不务正业！”
    凌啸瞪大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的一项技术改进和搞经济，竟然会被扣上这么多的罪名，要是康熙看到了这些官场倾轧的折子，还真是不知道去怎么想呢？
    苏克济看到凌啸失神之余还要说话，又加上一记猛药，“若不是侯爷是天下闻名的纳兰家族，正牌子的满人，他们还可以弹劾您收买汉军军心。意图谋反！不过，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侯爷，当其他的罪名被您化解地时候，他们肯定要提出这一条来，要知道，鳖拜也是我们满族人！
    佩服！佩服！这下子凌啸可有些慌了，他忽然想起豪成和兰芩两个的“人质”身份。康熙的心思和提防早就很明显，要是众口烁金起来，康熙会怎想。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连忙向苏克济讨教应对之方。这次请教可是真心的，苏克济能在官场的残酷倾轧里做到封疆，定是其中的高手。
    苏克济一看凌啸诚恳求教，内里心花怒放，外面却不露声色，“侯爷。我可是看在您与八爷交好的份上才说地、因为这个结也只有八爷可以帮您解开。真正的反对者将是清林士大夫、纵使皇上是九五之尊，难敌那些个腐儒。有此四项弹劾罪名，侯爷如果还想做这纺车的生意，恐怕也绝不可行了。但是侯爷你已经放出了话，要为这些军官谋福利、恐怕食言之后，军心更加背离、整军的差事就更难办了，到时候您的大好前程就大大不安了。”
    “嗯，请苏抚赐教。”
    “不如即刻拜折恭请圣裁，将此纺车说成是八爷所造。同时书信一封，请八爷在士林为您斡旋转圈一番，这样才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您目前的差事。至于您向军官们的承诺，您可以求求八爷来牵线，将这个纺车的制造方法卖给苏浙的豪商巨贾、来筹集一部分的银子，先安抚军官们一年半载的，整件事就可以迎刃而解啦。”
    “哦，哦！我明白了。“凌啸这才明白苏克济绕了这么一个大***。原来是要为老八谋取这份巨大的利益。我靠，要是由你老八来搞，卖给了豪商巨贾、那可就真的是老百姓的苦难了，
    亏得你苏克济说得出口！
    “苏抚，这样，你容我考虑考虑，方可决断，否则万一被人把火烧到了八爷身上，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啊。”
    苏克济急了，“侯爷，本来要是文官上折子，都由我的巡抚衙门转。我还可以为你压上一压，但是这次的折子肯定会由提督衙门代转，更何况还有密折的可能。”
    凌啸继续地一记太极推手，“苏抚啊，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兹体事大。不可轻举妄动，这样你我今晚分别拟个奏折搞子。明天看看用谁的好。再说，行吧？否则，要是让皇上以为八爷是前明那种喜好木工的皇子。可就大大不妙啊！”
    这下轮到苏克济愕然了。是啊。要真是那样，老八还不剥了他的皮啊！
    送走了苏克济。凌啸带着胡氏兄弟回到后院书房，顾先生、高夫子、金虎、周湖定、何智壮等一干心腹都在等候着他。
    凌啸首先大大地夸奖了周挣爷和何参议一番，第二条和第三条整军令就是他们提出来的。两人十分高兴。相当于新来乍到就为凌啸立了功。得到侯爷的赞赏，那周湖定当场就表示要辞了吴椣的幕府，过来凌啸处。
    顾贞观看到凌啸面有忧色，连忙询问。听到凌啸复述了苏克济的话。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只有顾贞观微微一笑。“侯爷不会就那条整军令的三板斧吧？”
    高夫子一皱眉头，“老顾，这个时候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那克济说得几种弹劾罪名。他既然能够想到。其他人也一定可以想到，些人虽都是武将。但是暮府内拟奏折的高手也不会少。”
    顾贞观哈哈一笑，“夫子，你是当于成龙的师爷当怕了吧？他于成龙一个有名的地方清官。
    恐怕是十年才也没有一次被弹劾的事情。但你们的这位侯爷就不同。他从五月底开始到八月离京，三月之内已被弹劾两次，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是口水，而且前那两次的罪名都不小。
    凌啸苦笑一声，“先生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金虎忽然道，“爷，金虎是个粗人，不懂两位先生所说的这些，不过照直说出您的想法，恐怕会更好一些。”
    顾贞观眼色一亮，“为何？ 
                  第九十七章 人品丧沦前的回光返照
    金虎有些紧张，“先生，金虎只是以为，不管别人说得地动山摇口水漫漫地，侯爷只要照直说，就显得老实诚善，就像两个人打架一样，那被打的不还手的，反而容易得到同情些。”
    顾贞观一拍手赞道，“金虎能有这番见识，的确有大智若愚的境界。”
    同情弱看！凌啸眼睛一亮。
    顾贞观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眼下的情势，是你攫取湖北军政大权的最佳时刻，贞观只想问你一句话，敢不敢？”凌啸和众人都被他的话搞得满头雾水，现在是在被人弹劾，如何逃避都还没有想清楚，哪里可以谈得上反击？
    周湖定似有所悟，看着顾贞观求证，“先生是说，眼下的这个弹劾之事，我们可以借机置他们于死地？！”
    顾贞观点点头，他还等着凌啸的回答呢。凌啸格格笑道。”先生年我亦师亦友、难道不知道小啸是典型的睚眦必报、也是典型的不为己甚吗？不如先生先说说，我再斟酌一番。”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要是你一口气选释了，我还不敢乱说呢。先想一下你的官职名称、钦差湖北整军使、何谓之整？拨乱反正之举者也！皇上既然任命你为整军使，就是要你来整顿皇上所不喜欢的人和事。
    周湖定是急性子、猛地一拍桌子。“先生真是神人，拨开乌云见日月啊！既然皇上是派了侯爷来整人地，要是连个鸡飞狗跳的动静都没有。恐怕侯爷就当不起皇上给的这个重任了。至于圣眷，皇上能赐给爷那个板指。本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所以这次。越多的人弹劾侯爷。弹劾的罪名越重、皇上越是会护着侯爷。不过，先生、你说地那个反制之计。学生想不出来。”
    顾贞观很喜欢周湖定的敏捷、但是对他的急躁苦笑不已、用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写了六个大字，“玉板指江副将“。众人看着这个字。都低头品位着这其中的关窍。慢慢地、大家看向顾贞观的眼神得尊敬和畏惧起来。这六个字可以将很多军官的前程断送掉。
    凌啸已经明白了他地意思、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大半、于是将另外的一个问题提了出来，“先生，这六个字、我用。只是那纺砂的生意，先生是否看好呢？”
    顾贞观哑然道。”什么纺纱的生意？我到现在为止、也只是知道你造出了一台速度快点地纱车而已、你准备拿它做什么生意。怎么样的方式去做，我可是一概不知啊！“他故作愕然的眼神里，凌啸看出了他狡谐的促狭。
    是啊，自己的具体方案都还没有出来、这些家伙们就立刻弹劾，有什么用啊，自己又怕些什么？
    第二天。苏克济兴冲冲地来到何园、却被档了驾，“我们侯爷去提标大营巡查去了！”他连忙风急火燎地赶到了程标大营，却连营帐辕门都进不去，凌啸的亲卫牢牢把守住了这里，非提标内的人员，都不许入内。
    苏克济看到两个很眼熟的军士向北驰去，就知道已经晚了，陈倬已经派了他的亲兵北上京城。看着钉子一样立在辕门的凌啸亲卫，这位巡抚大人感觉到一丝不妙，凌啸似乎并不介意有人弹劾他。
    此刻在提标里的凌啸岂止是不介意，简直就是春风拂面般的客气，搞得陈倬和两个赶来的总兵纳闷不已。这个两百五地钦差莫非是转性了。又回复了观风使任上的好作风？
    “陈军门、这次本候的差事里面，清查知无堂潜伏军中的奸细，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本侯想过了，现在刚刚开始了轮调，军心未稳之时，就仓促促开始匿名举报等方式、也的确太急了一些，陈军门的这个提议在是中肯之言。接受！”凌啸接过老梁递来地茶杯，慢慢地喝着、说出了这段话。
    陈倬和两个总兵合计了一请早、就是担心凌啸少年性急，马上开始全面清查所有军官的背景，其实他倒不信自己的嫡系里面会有多少的知无堂奸细，但是只要是提、镇三标里出现了一个。他这提督的面子上都不好看，责任上也有连带的。三人想请凌啸先把事情援一援，自己好以心腹的力量先期暗察一番、到时候即使抓住了奸细，也是自己查出来的，名声上和场面上也交代得过去。他们可不想像吴椣一样，被这愣头青钦差抓住话头给暂停了差事。
    陈绰本来想了很多种方式来和凌啸辩驳的。却想不到才刚提出，凌啸变得如此好说话，不由得愕然，凌啸你这小子早像现在这样“从善如流”。老子还弹细你干嘛？不过可惜的是。你已经把我们得罪狠了，八百里奏章早己轻拜出，现在就算是飞也难得追回了，你自求多辐吧！
    梁佑邦和蒋恒昌看到他们两人现在十分和谐。心下一阵庆幸。看来我们两个不用夹在中间难以做人了，谁晓得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舒心地口茶。凌啸的一个说法把他们的心情全搞糟了。
    陈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什么？你要将五标合一？”
    “陈军门，是暂时五标合一，这样免得各处一方。我们几个主官断了腿也照看不过来啊！要是哪个标营里被知无堂钻了空子。挑起了么哗变。可就是大大的不妙啊。”凌啸慢条斯理地对他说道。
    陈倬喘着粗气，“凌大人。我可是要提醒你。第一，这五标各自防区、职编可是兵部的规划，除了圣上以外，任何人不得改变。第二几标之间平日里有些不合，如果置于一地。肯定会有些械斗的事件出来，这要是闹腾大了，恐怕责任绝对不下于哗变！第三，你既然已经布了整军令。所有的军官都轮调了。再这么搞，就是糜费军资。还有守防区！本提督决不同意！”
    凌啸自顾自地一笑，话却半点笑意都没有。“你少拿兵部来压我！防区的事情，我已经委派了臬司衙门和城门领命巡卒好好照看。用不着陈军门操心。至于你同不同意。本侯是在发第四条整军令。用不着你同意，如果三天之后你不带着提标前往督标大营。本侯就暂停你的提命牌！
    既然陈倬注定是他的敌人、凌啸绝对不会客气。
    “你！“陈倬气得几乎吐血，刚州以为凌啸人品爆发，现在才知是他人品丧沧前的回光返照。
    凌啸却不再理他，起身就往外走，帅帐内传来陈倬的吼叫，“老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金虎站在帅台之上，看着底下的七千督标将士，心中有些怯场！
    自己这个铁秤砣的从三品游击，被侯爷帮忙提拔到参将位置，已经是感觉到祖坟冒烟了、谁料到昨日顾先生夸奖自己一句大智若愚之后，今天凌晨就被侯爷命令全权署理督标了。老天爷。这脚底下的帅台子、是至少正二品总兵才能呆的地方啊，看着以前官威很大的中军副将等候自己的军令，他有着在云颠上谩步的晕眩。所幸自己的人缘一向很好，刚才大帐内几个刚刚调来的同僚，还算很友好、纷纷向自己祝贺呢。
    不过当金虎想起侯爷督标的职分，他就有些担心其他标营会眼红。
    “金军门，兄弟们全部到齐，现在请您训示！”被人叫作军门，的确很威风，只是不知道能够被叫多久，就要看自己能不能帮侯爷办好事了。只有这样，侯爷才能够向朝廷谁荐，帮自己将这署理二字去掉。
    “兄弟们。侯爷己经下今。明日起五标合一。在我们督标大营进行集中整军。作为主人，我们督标被侯爷指定担任军法执行。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弟兄不仅要自己军纪严明。而且还要监督好其他标营。这是我们督标的骄傲和荣誉。值得我们这些爷们用性命去保住！但是，要想说别人的时候不亏心，就得要自己行得正站得直，你们说。是不是？！”
    “是。”
    稀松的回答。使得金虎意识到。一来自己的确还不够威望。二来，这督标的军士们怕是还软了些！
    幸好侯爷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明天再向侯爷学一学吧。
    第二天的朝阳不仅仅是在督标校场上升起。它在紫禁城也一样高升普照。
    弹劾钦差湖北整军使的奏折到了上书房，张廷玉就知道麻烦又来了，虽然两个月前凌啸上任的时候，他就有了湖广多事的觉悟，但是这位仁兄未免太会惹事了吧。两大案的犯官还没有处理完，郭琇昨天还皇上那里诉说着对凌啸的怨屈，今天就又有十七名武将联名弹劾他了。
    张廷玉和佟国维略一商议。两人就连折子也不拳写。就原样拿着向康熙请示。刚进乾清门。老远就听到康熙大发龙威！
    “一个月了，侦知处难道全部都是废物吗？” 
                  第九十八章 一波未平
    张廷玉和佟国维一愣，侦知处是不是废物他们不敢肯定，但是侦知处是他们不能碰的的秘密，这点两人还是明白的。当即两人回转到上书房，孰料就这一去一回的功夫，又有新的奏章到了。张廷玉看着大章京鄂尔善递来的凌啸奏折，他明白，湖广官场的纠纷因为一台纺纱车，就此拉开了帷幕。
    佟国维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凌啸的奏折，心里狂动如鼓，连忙表示头痛难忍，辞出宫去。
    晚风习习的时刻，枫晚亭正院的暖阁子里，戴铎垂手伺立一旁，皇四子胤禛焦躁得来回走动，时已深秋，他却走得汗如盛夏。湖北风云乍起，一个省份的官员纠纷争执，本不能对朝廷中枢产生什么重大的影响，但是凌啸的折子，一下子将整个争执的焦点转换到了骇人听闻的皇权问题上。
    胤禛他焦躁。并不是为凌啸的奏折，因为凌啸的奏折并不是他焦躁就可以应对的了、而是为了邬思道此刻并不在京城之中，没有人能帮他亲赞划策，他只能够靠自己来独立应对。胤禛再次拿起上书房眼线给眷写的奏折内容，打起十二份的精神看起来。
    奏折他看懂了，胤慎知道，凌啸的那个顾贞观先生，才华绝对不邬先生之下、暮府刀笔、杀人于无形。
    这份奏折通篇都没有提到那个所谓的纺纱车，只是详细诉说了整军会议的具体经过，在结尾处带上了一句话，“钦差关防既出，辅以御扳指之助，三项整军令方始通过、诸将咸垂首听令、皆曰必将衷心维护执行。”
    胤禛眼皮一跳。好一个“既出。“好一“之助”、将湖北武将骄奢傲慢，藐视钦差的指责隐于辞章背后。好一个“咸听今”，好一个“皆执行”、一巴掌把这些弹劾看打成了反复小人，纵使这些武将弹的是凌啸的纺纱生意，却让人一看就明白，他们弹劾的绝对是整军令。
    “戴铎，皇上明日必定问我湖北众将的是非曲直。为今之计、当如何是好？”他去过湖北，皇上必定会有所垂询。
    戴铎站在他的案旁，却一筹莫展，这些事情实在出于他地才能见识范围之外啊，但是他这几年帮四爷处理秘密差事，有自己的思路。”爷。这件事可能要看两个方面。一是要看这两方的胜算大。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这些人都是皇上所宠幸的人，并不是哪个阿哥爷们的私人。但是据奴才来看，凌啸的胜算恐怕是小些，毕竟他的这个纺纱生意。宣称是要为湖北军方谋些高薪养廉的出处。爷，据我们的消息，此次陈倬他们向京城地清流们可是广发求援帖，凌啸的对手很强大啊！”
    胤禛吃了一惊。父皇一向注意笼络士林。要是反对者云集，恐怕啸难得获得父皇的支持。
    “这第二，还要看看各个阿哥们的想法。太子爷和八爷今天都召了自己的班底议事。我们需要看看他们的想法。才能借力发力啊！、”
    胤禛悚然而惊。“他们为何要如此重视。如你所说。凌啸也好。陈悼也罢。都是皇上的信臣。并不是他们的私人啊！”
    “这个奴才还没有得到详细的消息。只是知道佟国维今天早上看凌啸地奏折后就马上称病回府了，连君前地奏议都没有参加。”
    胤禛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皇上今日召见张廷玉。谈了些么？”
    戴铎有些汗颜。“爷、暂时我们还不得而知。但是。据说张中堂也只是进去了不到一刻钟，就退了出去。”
    胤禛着实担心，老八他们看上了他自己要的东西。“你连夜派人去通州。把邬先生接回来。还有，加紧打探太子和八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重视这个案子！”
    “我为什么看重这个案子？我不管这个案子，我只要那个三妹纺车！”老八缀一口杯中的茶水，看着水树外摇曳的宫灯，心里也很烦躁。
    胤禛听了他的气话，将几张纸交给老十和老十四，等他们看完。
    “十弟。十四弟，九哥告诉你们。佟中堂说了，凌啸现在面临着弹劾。但是他却一招推蛾上火，把弹劾他的人都给逼到了险境里。但这些都是要点。关键是。他的那个纺车，是一笔上千万的银子，我们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
    老八心里充满做人很失败的悲哀，如何志在必得、苏克济给他地书信里面，己经明白地告诉了他，凌啸把纺车交给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为什么凌啸就是不肯和自己过心呢。难道是自己不够礼贤下士？从凌啸倔起以来。自己哪里对他不好了？
    老十四见到这个纺车这么值钱，当即拧眉道，“八哥，那我们干脆趁此机会。将凌啸推倒，那些请林可是只听您和三爷的啊！到时。我们再想办法通过苏克济把他的那个纺车搞到手。”
    老九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笨蛋，授人鱼不如授之以渔！凌啸此人在敛财上可以呼风唤雨，长远之得，又岂是一时可比的？你别看八哥现在这么说气话，现在都不能放弃收服凌啸的心思。如何既得纺车，又保住凌啸，留得以后见面的地步，这才是左右为难的地方！”
    倒是老十粗索，看到弟兄们在那里烦恼不已。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我看啊，说来说去，现在最重要地，就是先看看皇阿玛怎么想的！”
    康熙怎么想，才是众人必须注意的关键，唯有顺水握舟，方能够不站在最强大力量的对立面。可惜康熙今天什么人都不想见，他的烦心已经够多了，对这个案子。他根本就是一个冷处理，胤禛以为第二天会举行朝议来讨论，但是康熙只是谈谈来年进攻葛尔丹的事情，就要众人散了。
    众人无法揣度皇上的心思。心中更加地焦急，这样只是过去了三天，湖北传来了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令得康熙再也无法摸糊了，他须给凌啸他们一个了断！
    凌啸继停了吴椣的督命宪牌之后。又停了陈绰地提命宪牌。
    陈倬不是吴椣。没有那个查出奸细的拖累，他可不像吴椣那样不争辨。凌啸只能暂停他的军权，却不能阻止他上奏合冤。
    当陈倬的奏折上来的时候。佟国维看看有些苦楚的张廷玉，自己也是一阵的心烦和心忧。他们作为宰相，看过争权夺利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夺得这么快，这么心急的，恐怕就只有凌啸这么一个了，他也不想一想。凭着二十一岁的小小年纪、和只有不足千人地指挥经验。他凌啸如何能够担得起一省军政。如何能使将士们心服！
    康熙看了陈倬这份社鹃啼血的奏折，也不得不理会了，“一待凌啸的辩折到达、即于乾清宫召开御前会议。”
    兹体事大。就算康熙预料到了凌啸会遇到掣肘，但是有了御赐板指之后。还要在一月之内，凌啸连辞一省的两大军队首魁的军权，这事情要是不追究个明明白白、恐怕对于他自己这个皇帝都交代不过去，毕竟。康熙没有任命凌啸为一省提督的意思！
    凌啸的辩折在第二天就到了，但是康熙已经有了定计，开会已经了一个了解各人想法的形式。
    今天参加这个会议的官员，可谓阵容强大。成年地皇子、上书房大臣、兵部尚书待郎、前任湖广总督提督、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全部到齐。胤禛一见参加会议地这些官员，就在心里为凌啸可惜。
    前任的总督提督、和陈倬都是多年同僚，代表着一帮老军务的心思。有谁愿意看着同生共死过的老朋友受到小小年纪的钦差排挤？那左都御史郭琇更是凌啸的死对头。这次自然别无好话了。至于兵部尚书和侍郎，那可是年年收受各地督抚孝敬的老上司了，说不定陈倬就捏着他们的把柄呢！皇子里面，光是一个太子、就比任何人的分量都重、偏偏凌啸是太子众所周知的仇人。
    胤禛拿眼看看老八、偏偏这位八弟也看向他。两人眼神一对，老八微点下头，就此荡开。胤禛心里一缩。看来老八也是心里感觉到势孤力单。在向他问主意呢。
    李德全开始宣读奏折了。
    “臣自凌啸五标合一令下伊始，即屡次以防区军情相劝，未料其一意孤行，多次以暂停臣宪牌相威胁，臣尊凌啸乃圣上钦差，不敢有违军令。逐遵行无怠。二十六日。五标合一、凌啸所将之督标、妄行粗暴军法。激起五百余兵丁械斗，死伤者达百余、各标遂皆不稳。情势危机下。臣急调亲兵队镇压，将十名苛责闹事之督标兵丁当场枭首，亦将三名檀自离营之镇标兵丁斩荐，以此平息此次械斗。然凌啸以臣行事不公为名。强行停用臣之宪牌……”
    众人面面相觑。这里面还有着百余人死伤地军中械斗，为何兵部不知情？
    “奴才尝献中央辅助计，此翻驻镇湖广，又发觉官员体禄偏低，导致吏治败坏，有亏法治民生。圣上爱民，堪烁古今，然永不加赋未能惠及黎民。盖因为官者用度不够，屡索于民。巧立之名目，苛征之役税。民不堪负。奴才翻看藩司典籍。康熙十年，有田自耕之民，十有入九，今已不足五六矣。长此以往，则地土兼并日益，堪忧！”
    胤禛看到这里。虽是第二次看。仍然对凌啸所说的盛世隐忧感叹不已。这些日子他也开始办户部的差事了，当然明白凌啸说的是事实。
    “奴才无意间制出的三妹纺纱机。可以提升速度达四五倍。仅此一项。倘使推广，” 
                  第九十九章 打怕了的仇人也可以救自己
    郭琇的话语就像一根巨大的鱼竿，将所有在场的高官勋贵深埋心里的嬷妒都给吊起来。
    是啊，凌啸崛起的速度，实在快得让人难以接受。每当想起两击胡马、两救圣驾、再救太后的五大功劳，就让他们眼红不已。每个人都知道，凭着这些功劳，恐怕只要皇上一日在位，凌啸就是万千宠信集一身。倘若在朝政上也卓有建树，那么凌啸总有一日将位极人臣。”
    凌啸的施政能力究竟如何，他们不知道，但是凌啸的咄咄逼人，这些讲究中庸之道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看不惯的。
    面对郭琇的强辞指责，康熙眉脚一跳，言辞很是激烈，“哦？这说来。朕真可谓是有眼无珠了，他日朕在史书上也会是一个信任宠臣的昏庸之主啰？”
    张廷玉心里“咯鳖“一声，郭琇要倒霉了。皇上的性子最是要强，倘使认了，就是变相的罪己话。以他日夜伴君的经验。康熙这次一定力挺凌啸，因为这牵涉到皇上的面子问题！
    郭琇却是一个个心要当诤臣的人、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回到京城的这半个月里，他受到了太多同僚的嘲笑，一个钦差风风光光地乘兴有去，又灰头土脸地滚了回来、这些他忍了。回京后述职的时候，康熙虽然对他勉励慰奖。但对凌啸在两案的处理问题上百般维护。又让他觉得十分的郁郁，以至于他回到家中地时候，总觉得屈辱，这些他也忍了。可是凌啸在他走后所干的两件事情，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下去了。
    “皇上。凌啸的功劳。臣觉得圣上当重赏，就算保他一生荣华，封为世袭一等公，臣也觉得不过分的，因为他救了臣的君王。但是，作皇上的臣子。朝廷地谏官。臣凭心而论，凌啸的确才华横溢、只是臣为他是经济谋划之士，绝非守牧一方之臣！”
    康熙一扫众人神色，见黯然无语者有之。下意识颔首者有之，就没有为他和凌啸出来说话的、冷然道。”你说凌啸非一方守牡，何以见得？”
    郭琇将头猛地一叩。”皇上。凌啸锋芒毕露，罔顾法度、行事草率，逼人处至墙角崖边而不放、吴椣陈倬是也！纵容时置民贼贪渎而不为，六十贪官是也！牟利心虽国计民生犹儿戏，军办纺纱是也！、”
    太子九子要落下泪来、知己啊！这个冷面判官似的御史头子，今天是越看越顺眼，如果不是在君前，他几乎想抱着郭琇。好好地和他把酒言欢一番，再许以日后的宰相之职！凌啸岂止是这样的无耻无得无能，简直就是一个心有山川之险、腹含孟德之毒！只要看看自己被他整得损兵折将、折财也不能免灾、就知道了。
    康熙循循善诱，“湖北案已经定弦，可以不玲。你郭诱既是铁石贞臣。可否让朕这昏庸之主，错得明白些？”
    胤禛心头一动、看向老八、见他也在搓手沉思、顿时心下微松一口气。看来昨晚赶回的邬思道看得明白，皇阿玛似乎已有定计，自己该不该用那一招？那边地郭锈听了康熙的这番剜心的言语。又是一个头扣下，额头已是青肿起来。
    “臣自得圣上看重，殊格简拔，当以死相报！湖北武将弹劾凌啸军办纺纱案，臣以为参之有理，但又不在其理！凌啸有否谋反之心，臣以为圣上自有判断，说实话，这一点臣不信。但凌啸之纺砂机一出，军办不合法理圣道！粗率停用督提宪牌，更是造成军心不稳的劣令，百人伤亡的械斗即是明证。皇上、凌啸才不在地方啊，望圣上持其调回朝中，阔阁任职方是合适。”
    出子所有人的意料，康熙还未来得及说话、太子趋步上前，跪在康熙脚边，为凌啸说起话来。听了郭琇地建议。太子大愕撂，刚才对郭琇的好感不翼而飞。
    “皇阿玛。儿臣觉得郭琇此言差矣。想那吴椣陈倬失察在先、圣上任用凌啸去整顿湖北军务，这些人必定会给凌啸掣肘。军中渗入反贼、凌啸用些雷霆手段、也是题中应有之义的，对于凌啸的果敢，儿臣也是十分的欣赏的。若说凌啸居心叵测，儿臣不信。他敢于任事，按了这本来就容易得罪人地差事，朝廷就应该予以强力的支持，怎么可以用人而疑，见危不扶？至于那个纺砂车，儿臣觉得既是好东西，不妨拨入凌啸所说的官办事业、一来利于国库丰盈、行凌啸前次所奏之中央辅助计、二来，朝廷也好控制其不至于伤害农桑！”
    康熙慢慢地笑了起来，这个平日里令自己失望的嫡子，今日里的这番话，说的可是有担当有智慧，既是为国举贤不避仇冤、又是高瞻远瞩谋划明理。
    “你们以为呢？
    张廷玉和佟国维心头明镜一般，皇上受那郭琇的一次谴责、不管原来怎么想的，已经是要力保面子了，太子既已为凌啸说话了，康熙也笑了。谁再敢驳斥他们父子两个现在和将来的皇帝？所以，大家连忙表态。支持太子、搞得三个人郁闷不已。
    郭琇心知这次的征伐注定己经大败、闷声跪在那里，见风练舵是很危险地事情，矗在那里硬跪着，皇上就会当自己只是政见不同的挣臣罢了。倘使现在认错，就会失去起码的人格，皇上还会信任自己吗？
    胤禛则是惊中带怒，太子一句话，把他和邬思道想了半夜的奏对给“剽窃“了，使得自己向圣上讨好。向凌啸示好的如意算盘给全部落空。心中的郁闷简直就是无以复加。其实他不晓得、他还不是最伤感的人。
    老八希嘘不已，这下子自己可就对凌啸完全失去了诱惑了。太子和他凌啸修复和好地意思实在太明显了，凌啸再也不需要借助自己来抗衡太子了。令老八心痛的远远不止这个，要是父皇办什么官营纺织。恐怕只要太子一句话、那么太子这个提议看，恐怕就是这项事业的控制者了。自己只能看着上干万的生意，流下哗里哗啦的口水了。
    要是这三个郁闷者晓得太子帮助凌啸地真正原因，恐怕会齐齐竖中指。鄙视他这个储君的！但是就是这种偶然也可以影响必然的历史规律。凌啸逃过了一劫！
    其实包括康熙在内，谁也没有想到太子会力挺凌啸这个众所周知的对头。更没有想到太子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无奈和畏惧。就如同郭绣所说的。功劳摆在那里、凌啸是很难绊倒的。
    但是要把他调回、太子就是被凌啸搞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开玩笑、把凌啸那个克星调回。他要是再和老八走在一起、我还有话路？倒不如把他放到地方上。他凌啸越是治理地方不行，我就越要把他放到地方上！
    康熙一锤定音，弹劾折子严加驳斥、凌啸也被在圣旨里告诫谨慎行事！
    凌啸接到地不仅仅有明发的谕旨，还有康熙的密旨。
    “整军事大胆去做，纺纱机即啡运往京城！
    凌啸看着这密旨，膘着欢天喜地离府而去的背影，苦笑不已。康熙的密旨实在下得晚了一些。他已经签了又一项卖身条约。
    他哪里有胆子去做什么事情了、军中械斗的事情，明显是有人挑拨的，但是他几天下来都还没有搞清楚，不是胆子不大，是他实在没有时间。他被人缠得要死。偏偏这些人是他没办法、没胆子对付的人。
    当一个位居一品的正牌子八旗驻防将军。口口声声地拜你做上司天天向你索要公正持遇的时候，即使凌啸手持御赐板指、也只能歇菜。这个人就是清朝的十三八旗驻防将军之一，荆州将军思德安。
    整军风闹得湖北官场风声水起，思德安怎么会不知情？他位居一品。平日里联名奏折。他可是当头排名第一的人物。连总督和提督在他眼里、可是屌都不屌地。但是一听到凌啸的军办纺砂生意、当时他就摔杯子发火了。
    本来他思德安对于捞钱是并不在行也并不热衷的、但是有两个原因。让他不得不为这一万三千的八旗子弟来争一争了。一是他今年发了一笔意外财、淮确地说、应该是说。他的儿子写来家书、儿子在京城中了一注盛世彩票的大奖。思德安正要向僚属们炫耀一番。不料底下的武将们先向他诉苦起来，凌啸实在太偏心了。当时他就几乎要骂娘，凌啸你***还是不是我们满人啊？胳膊向外拐，哦、你这家伙要把那些绿营搞成富得流油，那我们这些你的族人、你就忍心让他们去当叫花子？
    当他怒气冲冲就要去问罪的时候、他地师爷向他建议，可不能用啊，凌啸不是善茬，有名的翻毛鸡、吃软不吃硬，还有御赐扳指在手，况且求人家的事情。要是搞出前去示威的样子。怕是迷勒佛也会发飙的。
    思德安眼珠一转。交持一番，就号令全军六品以上的官员跟他前往武昌。
    凌啸看到这些家伙向他参礼，哭笑不得。站在钦差的角度，他是得起这个参礼地。但是他觉得很丢人，因为这些人虽然自称某某大人，但是老实话、堂堂军官、比街头的乞丐还有派头、至少有十人以上在摸拟衣不蔽体的扮相，问题是别人还知道把重要部位遮住，这些人却像是三级明星，玩的是若隐若现。 
                  第一百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思德安带领的这一批八旗军官，都是满族人和汉军旗人，他们早就受到将军的耳提面命，一定要以最可怜的模样去见凌啸，这可就有些为难这些人了。
    思德安这个将军不会搂钱，并不代表他的这些属下也清廉，尤其是这些人远离京城，平日里相对于地方上的汉人来说，总有很大的优越感，所以他们的行头服饰都是颇有品位的。他们听到将军的命令，导致一时间荆州气丐倒霉。做气丐本就可怜了，还被人抢去衣物，就有些祸从天降了。
    凌啸看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军官们，只有一句话，“想不到荆州八旗竟清贫至此，能够坚持到现在而不去逃荒，真是坚贞之士！
    思德安的脸微微一红。随即坦然如常。宾主介绍一番后。带领诸将随凌啸进入何园。凌啸略一思索。就明白他们的来意。吩咐一声。“看茶，再给每位大人来一碟包子。”思德安却已经毫无羞耻。微笑道，“侯爷。你前些日子来鄂。我老思一直没有来拜会，还请见谅啊！”
    “将军何出此言。须知道我来的时候。可是负责民务的巡查观风使。没去拜访于将军。已经是我失了礼数。怎么敢劳您大驾？”凌啸慑于他这个将军的名分，例也十分的客气。
    思德安很是滑溜、说起话来颇为灵光。又不失军旅豪气。“诶。侯爷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老思怎么说也是你的下属。该来。该来啊。你是湖北整军使。难道我们这些个八旗兵，就不是湖北军了？所以今天我就带着手下这一干丘八。前来拜见侯爷你这个上差。怎么说。我们这些个族里的兄弟、要比那杆子汉人贴心吧？侯爷有什么吩咐。一句话的事情！”
    凌啸心里一动，看看这随他来的三十多名军官。细看之下。却觉有趣。这些人大都穿得破破烂烂。却有六个穿得颇为整齐。在那椅中坐得笔直，颇有军人气质。凌啸指东画西道，“将军，为何诸位大人行装如此不堪，莫非是荆州有什么灾情。大人们都为民捐助，方才至于如此？”
    老思老脸一红，正待说话，却被他身边一个豪壮彪悍的将领接过话去。凌啸认得他是都统鹏维开，“侯爷，您可是不晓得我们荆州八旗的苦啊。想那些绿营，比我们富得多了。世祖顺治爷曾有圣旨，各地驻防八旗需勤练军兵，不得参与地方治事，可怜我们这些族人。除了一些微薄地月例和饷银外，别无油水，像那些稽查私盐、厘税关卡、械草槽粮、水利摊派，统统没有我们的份，怎么不穷啊？这次我们听说侯爷要整顿湖北全军，还要搞军办纺织，思将军和我们可是万般拥护的。所以还请侯爷钧令，我们一族的兄弟，怎么敢不给侯爷您长脸？要是被绿营那帮子混帐笑话，还拜得起皇上吗？
    “凌啸被这鹏维开义正词严的话说得哭笑不得、老子是整军使没错，可是差事主要是针对绿营的，莫说我不敢碰你们，就是康熙要整顿你们。只怕也要和八旗旗主商量着办。他当即想了想，“各位大人高义，凌啸感激不尽，只是皇上说这差事没有你们什么事情啊。再说了、那知无堂的奸细就算是想混进你们那里，怕是十分困难的吧？”
    “不错！”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凌啸一看，见是那穿善整齐干净的四品防守尉周军。”侯爷、我们荆州八旗兵里面，不敢说是个铁桶，但是末将敢说，那些反贼奸细除非是脑子坏了，花个几年地时间学满语。否则哪里会往我们哪里钻？”
    周军话音一落、剩下地那五个也是服饰齐整的军官纷纷点头。鹏维开面色一寒、板脸斥道，“周军，你们怎么可以敢这么肯定？今日当着侯爷的面，我可以告诉你们，将军和我就是怀疑你们汉军旗营里面有奸细混入！”
    “鹏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周军身边的一个汉军参领黄浩大怒。他是汉军旗营的头，怎么容得别人胡说。当即涨红了脸，对凌啸辩道，“侯爷。您要是不信，可以彻查我们汉军旗营。要是发现了一个奸细，我黄浩愿意把头给鹏都统当球踢，就是我家妻与子，我也让给披甲人为奴！”
    “契。就你那个可以吓死钟旭的黄脸婆？得了吧，你把他当宝，老子看一眼都会半年不举。”鹏维开奚落得十分刻薄。
    “锤”！”黄浩怒气勃发，站起来一把抽出腰刀，怒目而视。鹏维开手下的一个参领也是针尖不让。同样拔刀相向。一时间当堂双方又有几个人拔刀在手。
    凌啸一瞥思德安，发现他面色尴尬，但是决不叫停，心下十分疑惑。很显然，这荆州八旗的汉军旗营和其他几营正牌旗兵之间积怨很深，几乎是兵戎相见的地步，为何他这个将军不管呢？难道是做戏我看？
    “思将军，这？”
    思德安讪笑道，“让侯爷见笑了，这帮***，平时在荆州就闹得厉害。可是偏偏都是战功卓著，我老思也不好往死里面去整他们。不如这样，侯爷过几天就移驾荆州，我们恳请你来整死这帮子忘八蛋！”
    我靠！难怪你要带着这些家伙们来地，原来是想骗老子去荆州，然后逼老子帮你们赚钱。幸好老子有些背景。可以不屌你。
    凌啸表示理解和同情地哈哈一笑，“将军，这你可就不明白了。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同僚属、别看这份缘分现在看不出来，他们此刻在这里磕磕绊绊。其实过得几日不见。还怪想念的。我这边也有很多整顿差事要办。可是偏偏很棘手，十天前的军中械斗，您可是听说了吧？贴心的弹压部队不多啊。否则岂会轻易放过那些闹事的。这样。您老思要是放心，把汉军营调到我这边来，等皇上批了我的军办纺纱。我给他们双俸双饷！”
    思德安还没来得及算清楚得失划算，那底下地军官“哄”地闹腾开了。
    鹏维开扯着鸭公嗓高叫道，“侯爷！“这，这，这不好吧，您用我们正牌子旗营吧。贴心！”他的这口子一开。那些满营地主官都争先恐后地要求前来，反倒是黄浩和周军他们一声不吭，似乎对凌啸地提议不热衷。凌啸不由得多看他们几眼。狠有职业军人的气节啊。
    思德安慌了、看着凌啸的笑脸、恨不得一拳打碎他的奸笑。要是都跑到武昌来了，他这个驻防将军岂不是成了光杆？那可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传出去，整个官场会把他思德安笑死的。
    “这个。侯爷。您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是不是？要是来的才有双饷双捧。那我老思岂不是要把荆州将军改成武昌将军了，就算我同意、朝廷也不许啊！你就别为难我老思了，要不，你地那个军办纺纱成了。给我们的军官全部赏一份养廉银子算了，到时候你要调哪个营来镇压，带句话去、我要是不派来、那我就是我阿玛额娘黑灯瞎火做出来的！”
    鹏维开见高他半级的思德安这么发话了，也不好驳他面子，“是啊。侯爷。常驻这武昌。怕是有些难度、随叫随到，我们也好交代啊。”
    凌啸面露难色，一摊手，“唉，既然这么难办、算了，反正军办纺纱还没批下来，况且你们荆州八旗地全部军官地一份俸禄、每月就得四千两左右，我们到时候再说吧！”
    思德安心里一急，他可不在乎军办纺砂成不成、凌啸这个善财童子会搂钱、他可是知道的，只要他凌啸今日对荆州八旗有所承诺。自己这个将军是一点不怀疑他的能力的。就凭他救皇上太后的功劳、一旦日后朝廷允许各省试行彩票业务，他凌啸一句话，就可以影响利益分配的，到那时，自己个人会得到更多。
    老思连忙道。”侯爷、我和你虽是忘年、但是一见之下、感到很对胃口。相信假以时日，我们定可成为忘年之交的。现在你办差遇到难处。我这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帮你？我看这样，依你、就依你的！我把军旗营调到武昌，听你调遣，不过，可不是双饷啊、那些个兵娃子要那么多的钱干嘛、还不是便宜了赌场和妓院？这可和皇上要重振旗营地圣旨不合。你把那双饷转成其他满营里军官的双俸，成不？”
    凌啸暗自揣算一番、脸上做出难色，心头却是狂喜。老四不是说不能随便用御赐板指调八旗兵吗？老子不用板指，这么轻易就骗来了一干五百人的汉军旗，要镇压个小股的哗变，还不是轻松多了。
    “好吧，老哥这么蒙爽，兄弟怎么可以忘记我们这些同族的同僚呢。
    就这样，荆州汉军就此此换了上司，宾主各取所需，接下来把酒言欢，气氛极是热烈。
    凌啸暗自观察周军和黄浩他们、却发现这几人极为桀骜不驯，对周边的满营官员固然不热乎、对自己和思德安好像也十分不耻。连个酒都不来敬一杯。看来。他们被满营军官排挤惯了。
    酒宴罢，凌啸和思德安谈妥明日就开始调动汉营，凌啸也当着众人承诺了八旗军官的好处。这才各自满意地话别。
    刚刚送走他们，凌啸就接到了康熙的密旨，整军大胆做，纺砂机上交。凌啸把肠子都悔青了。从这密旨来看，康熙既然支持整军。自己调个把汉军营还不是一纸文书地事情。何必承诺他们的双俸，现在康要自己上交纺积机，傻瓜都知道他想中央官办，凌啸不禁为自己的承诺犯愁起来，哪里去搞银子兑现自己的承诺啊？
    凌啸正要叫来顾贞观商议，大门处传来一声喊，“固伦长公主到！” 
                  第一百零一章 新同居时代变起仓促
    固伦长公主？凌啸想想，雅茹和那个欣馨都被封为了和顾公主，还是不太明白，这和顾和固伦的区别。正好顾贞观来到他的身边，一拍还在怔怔的他，“老天爷，你还发什么愣啊，上次码头见的那个黛宁长公主可是世祖爷的嫡女，可不要失了礼数！”
    凌啸吓了一跳，上次救的那个长公主竟是黛宁长公主？凌啸有些慌了，前次码头辞别的时候有些失礼，因为当时他以为那个风韵万千的长公主只是一个普通妃嫔所生，想不到是康熙最疼爱的胞妹，他连忙向府门赶去迎接。
    远远见到一群女子进得府门，凌啸和顾贞观一个千儿扎下身去，“奴才凌啸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吉祥！”为什么只教顾先生起来，他们以前认识？凌啸的这个千和请安却半天没得到什么回应，想起上次自己的无礼，凌啸有些慌了，莫非这个长公主还在忌恨？
    “哼！公主吉祥？这厮还挺会拍马屁的，顾先生起来吧，欣馨，咱们进去。“一双千层绫丝别珠鞋停在身前，那个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凌啸这才知道来的还有欣馨。凌啸刚刚起身，欣馨正盯着他、看得别有一番相互慌乱的躲避，凌啸连忙又一个千扎下，“奴才给欣馨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黛宁莲步不停，往正堂进去。欣馨竟是连平身都没有说。无声无息地随黛宁进去了。把个凌啸丢在影壁处跪也不是，起也不是。顾贞观拉他。挪愉道，“都进去了。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两人连忙进去。看茶之后，凌啸呆在旁边垂手而立，“不知两位公主凤驾挂临。凌啸有失远迎。还望两位公主恕罪。”
    “顾先生、京城一别，已是五月不见，先生安否？”黛宁像当凌啸透明一样、只是和顾贞观说话，凌啸顿时知道、眼前的这个长公主绝不是宽宏之人、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承蒙长公主挂怀，贞观来到武昌，一切有侯爷照拂着，过得也是十分的惬意啊，倒是长公主好像清减了不少，不过这精气神很不错、比起京城里，似乎活乏多了。“听到顾贞观的话，凌啸看看黛宁那丰腴的身体。很是想象了一番地往日没有请减的模样。
    黛宁端起茶杯，轻喝一口，“唉，像黛宁这样地孀居未亡人，出来四处走走，方才可以散得了心啊，否则，呆在府里。岂不是要像李易安那样凄凄惨惨戚戚不成、就是此刻，也不过人比黄花瘦罢了。
    凌啸有很多的事情要办、见她们要聊起文学诗词，暗暗叫苦不迭，偏偏插不上话、就算插话了。那黛宁也不理会他，无趣之下、偶尔一瞥欣馨。登时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起来。欣馨自打进来，就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连转都没有转一下视线。
    顾贞观在那里高谈阔论，上至诗经楚辞，下到宋词元曲、谈地是意兴飞扬。凌啸知道。顾先生是在努力地帮他转移注意力，无奈的是那黛宁好像谈兴很浓、品评起历代名家、信手拈来，又激辩入理，任由凌啸被那欣馨看得无所适从。
    “顾先生，黛宁久闻何园雅致请丽，别有一番景趣、这样，你陪本宫游玩一番如何？
    “这是贞观的福分。”顾先生不得不从。
    两人起身游园去了、把凌啸和欣馨留在堂上、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的尴尬。
    “凌啸，“欣馨的眼睛已经馨不住泪珠，无声地滑落下。“你现在还有什么新曲吗？”她率先打破了沉欺、看到凌啸的拘谨，她不想过于压迫这个她喜欢的男子。
    凌啸没想到她会先说，愣了一下，“回公主的话，凌啸受圣上命。整顿湖北、俗务繁忙，实在没有了那份闲情、很久都没有作词曲了。
    砍馨“哦“了一声又复无语。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秋日的夕阳从堂外照来，微微带着霞光的反射在欣馨地脸上，尽管欣馨并不是美人，但是那种恬静和凄切像似溪水入涧般潺潺，凌啸突然发觉她地忧愁别有一番古典的味道。要是她不是公主，凌啸觉得她也许并不是自己会拒绝的女孩。
    “公主。您怎么来湖北了？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吗？太后知道吗？”
    凌啸看到欣馨并不答话，连忙道，“要不要奴才给您派些侍从，一来体安全，再者奴才也放心些。”
    不知何时，黛宁和顾贞观已经站在堂前，“好啊！正好咱们姑侄两个在释站住得腻了。你这何园很是舒适，那后园就暂时给我们住吧。”
    凌啸大吃一惊，你们难道要玩什么同居？
    他问欣馨只是说给地派些卫士和丫环，没料想这长公主竟然要住来。那以后自己岂不是要天天早晚请安？
    “长公主，您是说，您和欣公主要住进来？”
    黛宁打着香扇、一拧黛眉。“怎么。你不愿意？”
    “奴才的荣幸。”凌啸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上肯定十分苦楚。
    “唉。早听说江南农家乐陶潜。今日方知天涯山水怡王维。本宫已经厌倦了四处奔波，恬静处险山恶水也是蓬来仙境，凌啸。你把那个三妹纺车搬到后园，我和欣馨想尝尝男耕女织的滋味。”黛宁慵懒无比伸了一个懒腰，风情万种地说道。
    两个男人登时愕然，男耕女织？女的是你们。男的莫非是我们。不会要我两个种田吧？
    凌啸持她们安置到自己原来住的院子。自己搬到前院住下。顾贞观看着凌啸郁郁提不起精神。安慰道。“想不到你千般保密那纺织机。却被长公主一句话就要去观摩了。恐怕一夜之间。她就能把那个制作的草图画得明明白白。不过你也无须自责，没有任何一个臣子。可以有勇气拒绝。因为她们是皇上最宠爱地妹妹和女儿。”
    “先生。”凌啸长嘘一口气。“你看这长公主是为谁谋取纺车的样式？”他之所以郁郁。其实是为欣馨，想不到欣馨竟然会参与到算计的事情里面。刚才对她地一点歉疚。现在不晓得该作何感想了。
    顾先生心里划过四皇子的影子，但是他却不敢多话。他看得出来。凌啸对老四总是保持着距离。凌啸和老四之间的恩怨。他从容若那里了解了不少。这个时刻他不希望凌啸更加疏远老四。毕竟凌啸地势力还弱，万一沉不住气，让有着秘密力量的老四觉察。凌啸可就危险了。
    “小啸。皇上不是已经要你将纺车上交吗？到时候，要是官办纺织地话。这东西没有多大的保密必要了。”
    凌啸微叹一口气。他后世的经验见识告诉他。事情当然没有那么单。凌啸很有一种上折子的冲动。他要提醒康熙，官办纺积也要注意些摸式的问题。否则万一在操作摸式上导致伤害了百姓，那就不好了。
    晚饭是在前院和顾先生吃的，凌啸今天破天荒地要了酒水。两个女人的入住。让凌啸想起了自己地女人。思念犹如潮水般涌来。在这个没有了电灯电视电话网论地世界里、兰芩一定顶着秋凉。在侯府地高楼上手扶拦前眺目南望、也许她心里对自己的思念极为简单、也许她和别的同时代女性并无区别。可是凌啸知道。思念本身就是纯洁的。
    酒至半酣。顾贞观衡不劝他。愁绪使得凌啸有些醇醇。忽然胡骏和何智壮猛地奔了进来。急急禀报道。“侯爷。大事不好了。前次参与械斗而受罚的官兵抢了些兵器战马。逃出营去了。金大人正带兵追捕。
    凌啸微微色变。上次的械斗显然是陈倬暗中调拨的，幸好自己将个督标全部充作军法监督，配备了最精良的武器。才草草弹压下去。后自己停了陈倬的提命宪牌，陈倬上折子弹劾自己。今天才收到康熙的旨意。他们还想闹腾什么？看来自己必须要下重手了。
    “他们为何要逃出去？
    何智壮连忙道。“侯爷。他们当中有两个千总被查出履历造假，很可能是知无堂地奸细，金大人当即将他们抓起来。谁知道今日下午的付候。剩余的百多人强行到大库里拎了兵器和战马。杀出营去了。”
    凌啸和顾贞观忽地笑了。想不到自己的混编之策成功了。
    三万绿营兵车，一百多军官，要想很快查清楚谁是奸细，当然不太容易。凌啸也不想搞宁杀错不放过的事情，这就需要好的查法。顾先生不愧才华卓越，当时就出了一计。
    除了督标外，他们将各标所有的军士全部打乱，自愿报名参加各标。同时，凌啸当众公布了细致入微的庞大调查细则、从籍贯、届历、征人、户藉等多方面着手，声称一定要把全部地知无堂奸细给挖出来！
    顾贞观当时的想法是。在严密调查的威胁之下。那些奸细一定会抱成一团。自愿选择加入到同一标同一协里面去。这样他们一是可以互相作来掩护身份，期望侥幸逃过调查：再看，可以来聚起力量，万一查到他们头上的时候，有一拼之力。
    械斗之后，凌啸发觉那些参与械斗的士兵下手极重，督标兵士伤的比闹事的多得多，当时凌啸就怀疑，他们根本就是借陈倬地尿壶拉自己的尿，所以严命金虎详查。现在看来，很有效果啊。
    顾贞观嘿嘿一笑，“小啸。看来你的心腹之人不够了。”何智壮阵兴奋，他相信凌啸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反贼原来的上司和现在的上自己一定也可以像金虎一样。改变铁秤陀的命运了。
    “侯爷！快走，反贼杀到何园来了！、”
    胡涛冲了进来禀报，肩头插着一支箭、血水正在往外直流。 
                  第一百二章 难道我是搭头？
    反贼竟然杀到这里了？
    凌啸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反贼的胆子可真的不小啊，何园里面凌啸的亲兵可是有五百之众啊。他更加疑惑的是，反贼的目的何在？杀掉自己泄愤吗？但是要干掉自己，暗杀可能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走？你要我们快走，那五百亲兵是干什么吃的？”凌啸不解，不是说反贼只有百余人吗？
    胡涛捂着伤口，焦急道，“爷，反贼不下于三百人之多，而且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弟兄们顶不住了。”
    凌啸不再去想为何反贼多了许多的问题，当机立断，“胡涛胡骏，你们马上命令亲兵收缩退守到后园，无论如何给我保住这最后一道防线！记住，安排后卫拖住他们。”
    胡骏马上站起来，对凌啸深深一躬，掉头而去。凌啸望着他的影。心里一紧，看来胡骏要亲自担当后卫了，“给老子活着回来！
    凌啸不是不想走，而是他根本不能走、两个公主在此，就算自己逃得了性命，康熙也不会饶了他的。既然反贼们武艺高强，凌啸就需要集中起分散的力量来抵抗，只需要档住一阵子，城门领和巡捕厅的兵力就会赶来相助，金虎也会快马来救的。
    全府人员立即行动起来，仆役丫环等全部辙到了后园之中。且战且退的亲兵们也全部退到了这里。凌啸一看这些亲兵，发现他们的损失极为惨重，五百人竟然剩下不足三百五十人了，还有很多挂了彩。
    后园并不大。占地不过四亩，园门和围墙处都被严密把守起来。凌啸听到远处的惨叫声渐渐近了，就知道反贼们已经肃清了后卫的亲兵，正往这边搜索而来了。墙头上眺望的一个亲兵刚叫了一句“来了“，就“啊“地惨叫一声，头下脚上地栽了下来。砸在地上一声闷响、园门处响起了擂门声。
    何智壮拔刀在手，吼道，“弟兄们！为侯爷报恩的时候到了，侯爷说了。击退贼子，活着的赏银百两，阵亡的养帮他家一生！”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亲兵队里奔出一个中年人，“囚工乡亲们，想是谁救了我们的家小，知道好歹地跟老子杀敌去！“立刻就有百多人随他纷嚷着挺刀就往院墙处厮杀过去。
    “反贼们已经三三两两地攀上了墙头。
    凌啸认得这个中年人。他就是沔州的囚工首领鲁桓。想不到这些竟然还记得他曾经救过他们的家小。
    凌啸正持也拔刀上前。身后手拉住了他的后襟，凌啸回头一看，两个公主正面色苍白地看着他，几乎异口同声急切道，“凌啸。不要去。危险！。
    这么大的动静。黛宁和欣馨已经被惊动了。带着两个丫环撑着宫灯出来了。凌啸一脚踢灭丫环们的灯笼，低沉声音喝道。“你们两个马上进去和公主们换调衣服。还有首饰发式！”
    黛宁微微一笑。欣馨带来的这两个丫环实际上是大内女官，虽然不懂这灯笼会抬来敌人的常识，但是一身地功夫未必会输过凌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会有心情笑出来。但是看着凌啸严唆的模样。黛宁忽然发觉凌啸似乎并不是太臭的男人。至少他很紧张姑侄两个。尽管这紧张来自于身份地缘故。
    四女依言进楼去换衣服了。凌啸专心看向园中战况，心里一阵后悔。这些日子忙前忙后、没有专门抓一下亲兵们的训练。都是交给胡骏胡涛两人负责，他们两个的功夫固然不错，但是这些亲兵里，除了金虎留下地原来督标兵士外。新补充的囚工们还是很嫩。素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全凭着一腔报恩心思在那里瞎砍乱劈。
    而贼子们的武功真的十分厉害。不仅力道强劲。而且招式诡异莫测。看到那些衣着杂乱的贼子们刀剑翻飞。倒下的亲兵越来越多，场中的局面极为险峻了，凌啸心急如焚，怎么援兵还没有到呢？
    何智壮带着亲兵奋力抵扰，但是贼子们进来的越来越多，园门已被攻开了。敌我双方挤在那里形成一个战团。
    凌啸再也呆不住了，气运丹田，狮子怒吼一声，拔刀冲向一个敌兵处。一式力劈华山斩向那人。刀与刀的交锋处，火星一闪，“锤！”
    敌刀未断，但是凌啸的力道比他要强大不少。那人虎口血涌，手臂一软。钢刀落地，凌啸哪里容他反应过来，拧身回环一脚踹在他胸膛上。听到对方胸骨地折断声，借着脚上的反弹力，凌啸顺势快速地跳向一群向主楼杀来的贼子。
    令凌啸郁闷无比的是，那十来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叫道，“先不要管这个搭头！”他们闪身就往主楼奔去。
    凌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称为“搭头”，他们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就是主要的目标吗？就算现在天色已晚，可是到处都是火把。
    他们就算是近视眼远视眼散光眼弱视眼。也应该能认得自己的服饰，我好歹是个湖北的公众人物啊？杀郑勇。抓甘大。查奸细。这些可都是我干的啊。你们不找我，还找谁去？
    凌啸心里插地一炸，难道他们尽是冲着两个公主去的？是啊，比斩杀或者生擒大清朝两代公主，斩杀自己这个奴才。的确就好比买东西地时候捡到一个搭头，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公主在我这里的？来不及多想了。凌啸脚底诵泉气劲力道一爆。衔尾活窜地追上前去。
    一声娇喝响起。两道轻盈的身影如-箭般射出，直刺向那群贼子。“欺我大清公主不能杀敌乎！”
    两声闷哼响起。又嗖然寂静。就如同被什么东西卡住声带一样。
    凌啸追上最后一名贼子。信手疾刺。眼睛余光一膘。才发现那两人竟是穿着公主服饰的丫环。正在用小蛮靴蹬向两个贼子，同时拔出他们喉上插着的剑锋。
    凌啸侧肩闪开对手的斜劈。诡异的不改手中刀向，依然直刺过去。
    对手身形连退，奈何凌啸地轻功实际上是硬轻功。爆发力极强。瞬间速度快他几倍。当刀尖卡在那人的肋骨间时。凌啸知道那人的心脏已经被自己刺穿了、这时候他才有机会高声赞叹道。“想不到两位公主竟是一代红颜高手。能和公主们并肩一战，凌啸三生幸甚！”
    贼子们显然十分吃惊。一个贼首般的老者吼道。“全给做掉！”
    凌啸和两个Ｙ环刀剑齐出，迎上这些恼羞成怒的敌人，余光扫处，亲兵们更加不敌，剩下能拿兵器的不足两百了，贼子们似乎还有两百多。
    凌啸急得恨不得骂娘，金虎你这***，再过一刻钟不来，你家爷可就要废在这里了。可惜他渐惭觉得骂娘的代价太大了，眼前还剩下的八个人，功夫可其不可以小觑、刚才凌啸分神之时。肩头已是玲不丁地挨了一刀。两个丫环尽管功夫很好。却被那些人生生逼开了。失去了配合照应，应付起两三人来，渐渐失了锐气。
    任由肩头斑流疼痛，凌啸心无旁警，狠劲翻涌上来，尽管久不练丁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了、他只知道杀杀杀！他连劈三刀，逼开了接蹭而至的攻击，忽地猛见身边站着一人、似乎一直没有出手，臂下夹着一个长卷布包，凌啸吓了一跳，莫非是火铳？当下也不多想，挥手就运足气感。回旋小周天至四圈，疾速劈向那人。
    围着他的三人刚刚恢复了被凌啸劈麻的手，见凌啸攻击那人，大惊失色。刀剑齐出，自背后攻向凌啸。凌啸听着背后刀剑激起的风声，心头一阵犹豫，眼前这个似乎是读书人的贼子正瞪大了眼睛，惊恐！绝对是惊恐失色。难道他不懂武功？
    在这种攻击钦差府邸的叛乱中，贼子为什么要带上一个不会厮杀的人来？
    凌啸下意识地觉得奇怪，但是后面的刀剑他不得不躲啊，当下底再次加速猛弹，跃升起来，跳过那个吓得将面抱胸的家伙、落在他的背后。还没及转身，随即就被那人暴退的身形撞得往前冲去。踉跄中、凌啸感觉到尖锐的剑尖刀尖正刺入他的后背心，钻心地痛。亡命之前，凌啸想起了肾上腺激案这个现代词汇，因为此刺他感觉到全身血脉都在膨胀。力量在爆发，时间的尺度也变得慢了，听力范围似乎在无限扩大、他这次没有来得及运气，只是凭借自然的爆发力、奔了开去，脱离了背心上的刀剑继续刺入。
    直到撞在主楼的廊柱上，凌啸才止住前冲，撞得自出了一口鲜血，他才缓气转身，一看场中，莫名奇妙的是，这众贼子比他中了刀剑之伤的还要苦楚，一个个愣在那里，默然不语，手在发抖！
    凌啸定晴看向他们视线所及处。那个夹着“火铳”的人，胸膛和腹部插着三把刀剑，透体而出，正在喉头“喀喀”作响地倒下去。
    两个丫环一脚踢开掉在她们脚下的“火铳布包”，一横剑锋，抓住机会往那群贼子杀去。
    谁晓得那贼首须眉剑张地暴喝起来。”给我宰光他们！” 
                  第一百三章 投怀送抱要人老命
    贼首绝杀令一发，贼子们似乎悲愤欲绝，一个个像是发狂一般地爆发起来，攻势更加凌厉。
    两个丫环顿时压力倍增，可惜凌啸却无法帮她们了，背后的三处伤口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总之动一下都是痛得钻心。即便如此，还是有三个贼子狞笑着向他逼近而来，贼首一马当先地举刀要向他砍来，凌啸看到刀光闪闪，几乎要窒息过去。
    何智壮和鲁桓见到凌啸的处境艰险，登时急得眼睛都红了，暴吼着快步奔来。可惜无论他们如何的快，也难以止住已经举到凌啸头顶的刀锋了。顾贞观早就扶着受伤的胡涛躲进了主楼，见到这一幕，都是撕心裂肺地焦急，偏偏一个是伤重在身，一个是文弱书生，救援不得。
    能救凌啸的只有他自己了。
    凌啸仰脸看着那即挂劈下来的钢刀，心中一阵不甘，难道今日就要挂在这里不成？惶然间猛然记起动作电影里常有的动作，就是拳脚将发未发之际，不退反进，“灯下黑”的道理，搏击术之中也是有的，不过凌啸需要一赌，这些二十一世纪动作指导们凭空想象的招式，是否真的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关键在于自己的速度！
    “呔！“这是凌啸在暴喝。
    接连三声沉闷的撞击响。凌州刚刚背靠的那根主楼柱子断裂。檐脚上的瓦片纷纷坠落，扬起一阵沙尘。众人惊呼声里，刀光不再寒闪，贼首的身体倒飞出去，他的身后，两个逼来的贼子也被贼首的身形撞得踉跄不已”
    凌啸立在那里，任由瓦片砸落在他身上，他痛苦的表情告诉大家，他伤得绝对不轻。脚底诵泉穴快要爆了，背上的十来个穴位也是撕裂地疼痛。除了他自己以外。谁都不明白凌啸刚才做了些什么。又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危险并未解除，但是凌啸已经满足了，刚才自己一改脚底硬轻功的用法，将气感积蓄至最强，强行在大周天背部穴位上喷发出去，激在背后所抵靠地柱子上，获得了前所禾有的瞬时速度。身体一侧。用肩头猛撞进那老者的怀里。
    那老者的刀已经猛力劈下了，但是臂膀部搁在凌啸的头上，一磕之下。刀己轻脱手落下。凌啸的头固然被他肘部磕得一阵晕眩，但是接连的闷响声告诉凌啸。老者的手肘和胸部骨髓已经被他撞废了！
    在老者即将倒飞出去地之前，老者的眼睛盯着凌啸的眼睛、就相距不到十公分、他根本没有想到凌啸令如此诡异地撞进怀里、以至于看着凌啸就像看见鬼魁一般。身上骨头的响声他也听到了，开始地时候他坚信。那是凌啸的骨折声，因为凌啸的身形在倒退。被自己撞飞了，可是当他渐渐发觉凌啸身后地主楼也在离他远去的时候。明白过来了、飞的是自己这把老骨头。
    看着地上这个老年贼首的脸，凌啸淬出一口浓痰，却是一口鲜斑，老者感觉到了任务的失败和生命的逝去、用尽仅剩的力气、问道，“小看了你这个搭头！
    凌啸嘿嘿一笑。“你都说了我是搭头的，干嘛还要把头搭进来？”
    老者被凌啸的反问气得白眼直翻，兀自不肯断气。喉头深处挤出后的疑问，“你这招叫什么名字？
    两个贼子眉眼挣拧，一脸悲愤、收住踉跄的身形、淮备一待老者断气。就要赶上前来斩杀重伤的凌啸，凌啸看也不看老者。
    “投怀送抱！
    女人投怀送抱让人起劲。男人投怀送抱要人老命！
    “呼””老者吐出最后一口气，就此合眼，从此再也不需要仰仗。
    凌啸瞄瞄两个贼子，猛叫一声，“投怀送抱！
    两人大骇，侧身往边上跃，手中刀剑乱劈一气，不怕一万只怕一。凌啸的刚才一抬太过诡异，他们明知凌啸伤重，也不得不防。
    一口鲜斑喷出，凌啸这么一拖时间，何智壮和鲁桓已经赶到身边，他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贼首虽然挂了，可是亲兵们的形势依旧危险。众反贼听到远处的急促锣声传来，已经明白凌啸的援军快要到了，更加地疯狂，只是他们再也不是往主楼狂攻了，而是往着人多的地方一路杀戮。
    凌啸躺在地上、身上伤处的痛感很奇怪。已经进入了半麻木状态了。失血过多的他。眼前有些昏花。还在生死搏斗的人们，在凌啸地识里已经不太重要了。夜色的星空里，凌啸听着惨叫，觉得一切都开虚幻起来。就连他坠落到这世界上的所有经历。也变得像是一场梦一样。
    金虎带着大军前来的时候，正是亲兵们快要挎掉的关键时刻。箭雨之下。刀枪齐上。很快就杀光了还有反抗之力的反贼。
    军医连忙紧急救治已经昏厥的凌啸。天明地时候，军医的手十分没有轻重。再次换药和检查的时候。凌啸终于被他给弄醒了。郁闷的是。除了肩头的伤和骨折外，凌啸这次又伤到背后了，趴着的他现在可没有力气去么想什么褥疮的事情了。
    听说凌啸醒来，等候在外间的军官们纷纷要进来探视。顾贞观却伸手一档，将他们拦在了外面。他自己有很重要的话，要向凌啸汇报，这可是十分机密的事情。
    “侯爷，你醒了就好啊！当时可是吓了我一跳，还好、我就知道你福泽深厚。哪里那么容易就……”顾贞观心下还是后怕，当时凌啸危机时刻，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似乎那贼首要斩掉的不仅仅是凌啸的头颅。还有自己下半辈子的抱负。
    凌啸忍着痛楚。咧嘴笑道，“呵呵，先生什么时候会看相占卜了？改天帮我好好看看，说不定我是天生的命硬哟！”他看到贞观这个深沉读书人的眼角带泪。很是感动。连忙嬉笑地冲淡这种感伤，不过接下顾贞观告诉他的事情、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顾贞观递上几份材料，“侯爷你看，这是战况的统计。”
    这次地损失太惨重了、五百亲兵有够活的不到三百，完整无缺的只要一百多人、所幸的是胡骏这个小子。凭着路熟和夜色逃得了性命回来。凌啸很是自责。要是自己平时多花点时间训练他们，就算那些反贼的功夫像御林军一样好。也决不至于这么惨！
    “先生，等下你传我的命令、活着的每人赏一百两。我还会抬举他们。阵亡的一定要厚葬，他们地抚恤一定要丰厚，家属我会负责起来，残疾的兄弟、跟我做事，我凌啸绝对不会让他们没了活路！”
    “好的，你能这么处理，我很欣慰，不过。你的银子似乎要花掉不少啊。“顾贞观又递上来几份纸张。“侯爷、活着地俘虏不多、这是们的供词，你猜他们这次的行动目标是什么？”
    凌啸愕然。”难道不是两个公主？
    “我早就觉得不像是为了公主。要杀要擒两位公主，竟可以夜劫驿站。为何要等到公主们搬到这里才动手？不去杀十几个驿卒，却来攻打重兵把守地何园、反贼不会笨到这个地步的。“顾贞观拿起桌上的一个布包。凌啸一看。原来就是那个疑是装“火铳”的包包、顾贞观打开布包，凌啸看到的是一叠卷起的宣纸，一把有刻度的木尺，还有几支细卷炭条。
    凌啸猛然一撑胳脖，直起身来。却痛得直喘粗气、他实在是太吃惊了。
    “莫非知无堂是为了三妹纺纱机而来？！”
    “不错！侯爷，他们正是为此而来、两位公主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据俘虏的供述。他们不仅有军中的奸细，还有武昌城里潜伏在各各业中的奸细、这次全部集中起来、攻打我们何园、目的就是三妹纺车！
    凌啸摇头道。“不通。不通啊。先生请想，皇上已经下了旨意，三妹纺砂机立刻要运往京城之中。万一开办了官办纺砂，那么知无堂就可以很轻易地获得这件纺砂机的图样。有必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强抢吗？
    何况，就算他知无堂控制了很多的产业。他也不能公开地大办纺纱生意。枪来又有何用？”
    顾贞观眼中精光闪烁，“圣旨是圣旨，可那是密旨。除了你和皇上。知道内容的人不多！就算是朝议里有要官办纺纱的意思。但是外界都以为你是淮备湖北军办的。他们来抢。就不足为奇了。至于他们抢何用。我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吧。卖给江浙巨贾豪商。这图纸立地就是白花花的一笔巨款，就算卖给其他的海商。怕是也收入不菲啊。侯爷。要知道这张宣纸上的一排小字。可不像是我中土文字啊！”
    不会吧？凌啸一把接过那卷宣纸。果然在左下佰发现了安条所写一排文字。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凌啸勃然大怒！
    片假名！
    凌啸咬牙切齿道，“怪不得这些反贼的招式诡螶莫测。哪里是武功高强，分明是用了武士刀的技法。所以劈刺凶狠。大异于中土武技。我们的亲兵很不习惯，才吃了这么大的亏。吴椣说知无堂借助矮寇来谋反。我当时还不信。想不到竟是真的！”
    也许是没有凌啸那种深深的切齿仇恨。顾贞观只是说了句“倭寇可恨”。就又爆出了一个情况，让凌啸恨得牙直痒。
    “侯爷地何园遇袭，为何那近在咫尺的城门领和巡捕厅不来相救，倒是被小股反贼引到远处的金大人先行赶来呢？”
    凌啸正待和顾贞观剖析一番。就听到前厅外间爆出金虎的怒喝。
    “什么？你唐江昨晚竟然接到侯爷手令，命你这守备严守各处城门？” 
                  第一百四章 搂钱的方向
    凌啸和顾贞观凝神细听，只听那唐江急切分辩道，“金军门，真的，这是昨日傍晚时分送来的，您看，这可是侯爷的亲笔手令啊，还有钦差的关防，所以末将昨晚才不敢妄动，后来听到何园这边打起来了，奴才正要带兵前来救援，谁知道一个戈什哈又送来了这个。您看，末将没有骗您吧！”
    “唐江你这蠢货，给爷滚进来！金虎，你也进来。”凌啸忍痛叫他们进来，他实在是太诧异了，居然还有人假冒自己的手下假传军令，真是见了鬼了。
    唐江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几乎就要痛哭起来，“我的爷啊，幸好您老人家没事，不然我可就是百死莫赎了。”
    凌啸看看他，觉得这喜欢拍马屁的家伙应该没胆子通匪，“把那两个手令给本侯看看。”
    接过唐江递来的手令、凌啸细细观看起来，一看之下。凌啸自己都悚然一惊，这份假手令摸仿的惟妙惟肖，可以说要不是凌啸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要顾贞观写过这种手令，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想不到那知无堂竟是人才济济，他们说不定还伪造银票呢，凌啸忽然有一种强烈地爱才之心、在古代能够伪造文书印到这种地步，不是人才是什么？
    顾贞观也要了那手令看看，忽然若有所觉地翻开那卷空白的宣纸仔细比对一番，“侯爷，是一种宣纸，应该就是出自被杀的那个人之手。
    凌啸把唐江哄了出去，陷入了沉思。
    这次战斗、自己的亲兵队几乎被打残了，不过知无堂在湖北的势力也差不多消灭殆尽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只是极个别的情况了。俘虏们的供词上显示，他们在洞庭湖中有个水寨，这次为了抢到三妹纺纱机的图样。水寨几乎调了个空。知无堂在湖北肆虐到这种地步。无论是吴椣还是陈倬。铁定要被追究责任了，湖北官场的大倾覆，即将到来。
    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呢？
    顾贞观见凌啸沉思不语，笑道，“侯爷，虽然整个事件全部都是机缘巧合。但是无论如何。这决你是最大的赢家，好了，公事上我会帮你先照应着。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养好伤是最重要的，否则要是落下么疾患。可歉二悔之晚矣。”
    凌啸觉得他讲得也对，康熙总不成任命年纪轻轻地自己当总督提巡抚吧。想多了也没有用的，索性就在府里安心养伤。
    秋意惭渐浓得转成了寒意，十月来临了。躺在床上的时间很是难熬。凌啸直趴得无比憋屈。他实在忍不住要起身出房走走的时候，也只是刚刚过了五天。
    何园遇袭的第二天。顾贞观就帮凌啸起草了汇报此事的奏折。顺带着凌啸给兰芩的家书。派了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为防夜长梦多、三纺织机也在五百精兵的护送下，运往了京城。下午。黄浩和周军就带着他们地汉军旗营入驻武昌、直接听凌啸的号令。鉴于亲兵队的元气大伤。五标和汉军旗营的首脑们给何园派了一千名混合卫队。凌啸看到这些马后炮。也懒得说什么了。总之他已经下定决心。伤势一好。就要组建合乎自己期望地亲兵护卫营。否则今后岂不是处处危险？
    钦差行辕遇到反贼大规摸的袭击。这事情可是太过骇人听闻了。黛宁和欣馨两个公主都时常来探望他一番。就更别说全武昌的各个衙门主官了。但是大部分都被顾贞观给挡驾了，除了吴椣和苏克济两人。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地乌纱戴不了几天了。吴椣在凌啸的榻前表现得很随遇而安。苏克济则不顾自己一省巡抚的身份。坚持要床前榻后地照顾凌啸。惹得一阵恼火、忍不住以一句“苏府自重”将他唬走了。
    现在。虽然还需要十天半月的时间休养，但是凌啸已经可以慢慢起来。到处走走了，令他最苦恼的事情，莫过于搂钱大计和如何和两个公主相处了。
    抚恤和打赏亲兵队，己经花去了他整整两万两银子。虽然这样大手大脚有些心疼，但是凌啸还是觉得值。凌啸躺在病塌上一个一个地接待了幸存的亲兵，亲兵们领到凌啸亲手发出的赏银和凑家费的时候。看向凌啸的眼晴里，都是感激和悲痛。凌啸相信。自己的温言勉励和厚赏，将会使得这些人对他有了抽象地忠心意识，如果在今后再对他们多一些关心、再做一些思想教背的洗脑，那么他们将对他忠心耿耿。
    康熙一纸密旨，上交纺纱机已经成了定局，康熙如果官办纺纱，不会给湖广一份利益，凌啸不敢报以奢望，但是他自己对于湖北军官的承诺还需要实现。否则。要是落下个“大忽悠”的名声，那么今后很难开招人了。
    受了陈倬他们乱安罪名弹劾的教训，凌啸开始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方式挣钱了。纺砂是涉及到国计民生的事业，其中有自己强烈的政治理想寓藏其中。结果现在还受到了康熙的强烈干涉，就是最后康熙究竟把纱纺成什么样子。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要想单纯地挣钱，凌啸只有一条路了。搞奢侈品！凌啸坚信。只要是搞出了有竟争力的产品。凭着自己地经营理念和职场经验，搞好这项事业。简直是信手拈来般轻松。问题的关键是，如何造出好的产品，凌啸很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机械制造专业上去了。
    说干就干，反正躺在床上十分的无聊，凌啸招来唐江。要他从军修备司叫来几名熟练的工匠。
    唐江为了奉承凌啸，很快就叫来了七八个鼎鼎有名的匠师。凌啸知道。这些工匠他很难搅到自己地手下，清朝的军中工匠都是集录造册的在编匠户，有专门的衙门和官员进行管理。是不可以随便离职的，他今天叫他们来。不过是想了解一下现在的工艺水平。
    一阵交流之下，凌啸欣喜地发现清朝的时代里，并不是十分落后的。至少他们这些军匠都能够熟练炼出兵刃用钢。由于凌啸只是机械造的本科生。对于这些工匠们讲的什么灌钢苏钢并没有太多的涉猎。古今名词上的差异，他也很难理请。但是通过交流，他很明白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工匠们能炼出钢来，只有三百工匠的湖北军械修备司每月都能炼出上千斤的苏钢，这就够了！
    凌啸送走了工匠们，仍然不能让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下来。钢铁是工业之母这句话确实是真理，有了钢铁，凌啸相信。自己的赚钱大计已经是实现在即了。他已经决定，伤好之后立即开始着手。
    顾贞观几乎把繁琐的公务都接过去了。只是在决断的时候来请示。
    但是每次他都不忘记提醒凌啸。那后园里面住着的两个公主，是需要每天请安的。
    凌啸一阵头大，他弄不清楚这两个金枝圣叶想要干什么，要是想刺探纺纱机的图样。她们也应该搞到手了，为什么赖在这里不走？名分在那里。凌啸尽管不自在。也一直施着没去，但是顾贞观已经说了很次了。他也不得不去应应卯。
    刚刚进入主楼。凌啸就觉得有些不对头。”自已这么高声地通报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出来应答一下。凌啸探首往堂内看看。那两个功夫丫环却不在一楼。凌啸心中一紧。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可不敢造次、万一失了礼节，冲撞了她们，可就划不来了。
    凌啸转出主楼，远远地抬手叫来一个自己府中的丫坏，命她上楼向两位公主禀报。没曾想那丫环吓得瑟瑟发抖，口中不停地求饶道，“侯爷饶命啊。长公主三番五次严命，除了她们的待从外，任何人不许上楼，否则一定严惩不怠，爷您就饶了奴婢吧。”
    凌啸看到小丫环如此害怕，心知地肯定被那黛宁和欣馨处罚过，只得作罢，自己再次进入堂中，高声地喊道，“奴才凌啸，给长公主和馨公主请安！”
    “上来吧！”黛宁的声音在楼上响起。似乎很是疲惫。
    凌啸很怕这两个公主在他的地头出事，也懒得管什么合适不合适，三步并作两步上得楼来。隔着一层纱帘，却见那欣馨并不在楼内，只黛宁和两个丫环在里间。似乎她们刚刚起床。凌啸嘘了一口气。行礼请安之后，就要辞出去，忽听见那黛宁呻吟一声，看来有些痛楚的模样。
    “长公主，您怎么样了？”一个丫环急忙问道，另外一个也连忙上前询问。凌啸只得停住脚步。
    “凌啸，本宫稍染风寒，你回去养伤去吧，不碍事的！”黛宁像是不欲让凌啸知晓自己的事情。
    要不是你是公主。老子才不想管呢，凌啸答应一声，就待出去随便叫个医生来给地诊治一下，突然那黛宁又是一声呻吟、竟是更加的疼痛模样。凌啸哪里还敢马虎，连忙对那两个丫头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去前院吩咐叫大夫。难道要等到长公主病重了方才后悔吗？！”
    两人连忙答应一声，急急地掀开砂帘，谁知道她们动身之际，一个圆滚滚的物件从她们身上掉落，在木楼扳上滚到凌啸的脚下。
    凌啸定睛一看，几乎吓傻了。原来你们在玩这种调调！ 
                  第一百五章 讽刺
    凌啸的眼神很锐利，看到滚到他脚下的东西，忍不住心惊肉跳。这是一个木头雕制的弥勒佛，普通弥勒佛不同的是，这尊雕像竟是挺着前后两条阳根的淫具，凌啸明白这长公主正在和两个丫鬟玩GAY。
    两个丫鬟也惊呆了，看到凌啸一脸的愕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凌啸像装作没事人一样，“还是我出去找大夫吧，寻常大夫我可不放心。”“站住！”黛宁一声冷冰冰地叫喊，凌啸一愣，不就是撞见了你的隐私吗，反正我知道为尊看讳的道理，定不会乱说，难道你还敢杀人灭口不成。
    “你都看见了”黛宁又肯定地说了一句，几乎将凌啸逼到了死角里去。“此刻在你的眼中，定然将本宫看做淫荡成僻的公主，是不是？”
    凌啸此时已经从震惊里反应过来，这一细想，还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自古以来。在士大大阶层里面就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不足为奇、尤其是康熙禁止官员们嫖娼之后，拳养娈童的事情就更加普遍了。大点的家族里面，像什么通奸扒灰的事情。更是多得不胜枚举，与唐朝的那些个乱淫成性的公主们相比，黛宁也就是丰腴的身材有得一比。其他的可真是望尘莫及的，就她的这点子韵事，在凌啸的心里，也就不比手淫严重多少。
    他的心里已经这么想了，表现出来的自然就十分的无所谓。
    “长公主，奴才是看见了、那又如何？这能代表什么事吗？凌啸反问道，“难道您非要把自己和太平公主那种人相比吗？”
    黛宁闻言，起身掀开纱帘，走了出来，一直到了凌啸的身前。她的小缎袍领口斜开、露出一片的白雪般的肌肤、粉面上地红晕十分浓重，凌啸也不知道地是刚才的潮红未退，还是被自己给气到了。
    仍然是那种可以骗人的黄莺声音，却带着嗔怒，黛宁咬着柚牙道。“你这混账奴才，竟敢拿本宫和太平那淫妇相比！？”
    凌啸闻着她的阵阵幽香。也不屌她的质问。扬着脸道。“整个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逼迫你变成那样，除非你自己想要硬和她扯在一块。在奴才看来，和自己的女待有些亲密、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连淫字的边都沾不到。更别说什么淫荡成性了。”
    现在轮到黛宁发愣了。“你说什么？这还算不上是……是那个？”
    凌啸一摊手。”圣人的父母都曾经在野外交合，方才有了这位孔圣人。所以圣人说食色性也。男女之间尚且如此。女女之间就更不值一提。女儿是水做地。难道公主没有听说过吗？别说是冰请玉洁的女人，就算是您宠幸一个男子。也不过是那个男人的荣幸，更是您的私隐。
    黛宁听到他的这番言语，很是惊奇、一把拉过两个丫环，“你究明白没有，我们刚才在干什么？”
    凌啸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了，他现在真希望欣馨快点出现。免得自己给一个大他十来岁的熟女做性教育，“这种事情就像是抚慰自己一样的正常。只要是个人，就有追求幸福和快乐的权利！我也曾经这么做过，很多的道学先生也这么做过，天底下地人谁敢说自己没有干过？即使没有。那他敢说自己没有想过？”凌啸一指两个Ｙ环，“你可以问问她们。可有思过春？”
    两个丫环一阵羞怒，娇嗅凌啸一眼，低下头去，手捻着裙角，不看两个公然讨论这种事情的大胆之人。
    黛宁嘟看嘴，拿眼睛挖着把凌啸看了十几眼，终于确定了凌啸并没有鄙视和笑话的意思，这才恢复了常态，一把揪住凌啸地耳朵、凑近去大声道。”你这奴才给本公主听好了，要是这件事情你敢乱说、我就去皇上那告你一状、就说你非礼本公主！
    凌啸几乎要抓狂。非礼你？我自己的一妻一妾一婢都没有时间去搞定。还会有心思来招惹你这个寡妇？要是康熙信以为真的话，不要说什么世袭周替地侯爵了。自己地去处恐怕是只有到大内当太监了。
    “奴才不敢！”凌啸淌着玲汗躬身答道，“绝对不敢。”
    黛宁哼哼一声。“本公主对男人不感兴趣。滚！”
    拽什么拽！你这个死变态！你对男人不敢兴趣。老子却对女人感兴趣，但是绝对不包括公主身份的女人！老子今天算是倒了大霉了。这是请个屁的安。凌啸一边在滚。一边在心里痛骂这个熟女。
    “忠毅侯，可记住了。本公主看纺车的事情。最好谁也别说。否则。我可是要偷偷地告诉太后。就说你这奴才你辱了本公主的身子！”
    没等凌啸走到楼梯处。黛宁又是威胁一番。凌啸回头称“喳”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就是恨恨恨。你辱你的身子？老子真地要有那日，首选的就是你辱你的灵魂。就是不晓得你这个死同性恋是ｐ还是T。
    “长公主放心吧，奴才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奴才略通医理，要提醒公主一点，那个物件最好每决都要用开水给浸泡祛风。否则会很脏的。伤了凤体就划不来了。”带着火气的凌啸要是不出出心头的恶气。肯会难以睡好觉的。他如是“好意”提醒，却不料黛宁听出他在讽刺她们很脏。娇吼一声，“滚！”
    同时到达的还有砸在凌啸头上的东西、凌啸头上一痛、定睛一看落在楼梯上滚落下去的凶器，一阵恶寒。黛宁竟然用那个双根弥勒佛砸他的头。这让凌啸想起以前世界里的卫生巾，大叫倒霉透顶！
    出得主楼、凌啸经过这一惊一怒，他还未痊愈、已经是有些疲倦焕闷了。当下就在那楼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回头看看那背后的楼阁，心里一阵焦躁和疑惑。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凌啸很是怀疑这件特就是黛宁的事先安排、故意要引自己入局，她真正的目的、就是威胁自己不要把她们和窃纺车式样的事情说出去。但是凌啸十分不解的是、她们既然是奉人之命来盗取、暮后主使必定是消息灵通的背景人士，很可能就是阿哥爷们，难道他们还想推自己老子的墙角不成？
    第二天、凌啸刚刚从一觉中醒来，就见到一双妙目正面难面地盯着自己。凌啸一惊，那眼眸的主人也是一惊，两人一阵后缩，原来是欣孽。凌啸欲哭无泪。难道睡个觉也要被人偷窥不成。
    “眼屎很多，快来洗把脸。”
    凌啸一见她竟然端来了一个盛水的铜盆，心里很是无奈，这个公简直就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Ｙ头、连个含蓄点的话都不晓得说，讲什么眼屎？但是他可不敢放肆，更不敢承受欣馨递上来的毛中、自己还没有活够。那里敢要公主伺候他的起居。
    “公主。奴才不敢！”凌啸连忙跪在床上推辞。
    欣馨一怔，毛中从指间滑落下去。突然大声地哭泣起来，把凌啸吓了一跳，更加是请罪不已。欣馨本不是什么木纳之人，平日里言语极为健谈。可是在凌啸面前，却半点利落的话都说不出来。端盆拧毛巾这种事情也是个早上才学到的。想来献献殷勤。却被凌啸如此拒绝。心下自然十分悲苦。自己可是当朝公主，皇上的掌上明珠啊！
    凌啸也知道，欣馨这个金枝玉叶肯为他作下人做的事情已经是十分的难得了，可是自己对她实在是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她还有自己最不敢要的公主身份，唯有敬鬼神而远之了。
    欣馨哭得了一会，见凌啸半点安慰哄劝的意思都没有，更加明白凌啸在冷淡自己。当即止住了哭泣。抽噎着问道，“你如此地嫌弃于我。是不是我如何做都难以打动你的心了？难道在你的心目当中，容貌真的是这么的重要吗？”凌啸知道她已经夫去的耐心，只要自己加把劲，丫头就会死心，可是偏偏那种绝情的话语说不出口，更是难以用容貌去刺伤她。只好黯然不语。
    欣馨等了半晌，凌啸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渐渐失却了她所有的热情和期望，转身悄然而去了。
    ，观进来的时候，凌啸还在那里发呆。看到凌啸的这幅模样顾贞观暗暗叹口气，道，“侯爷！长公主今天清晨已经离去回京了。”
    凌啸的振奋出乎他的预料，“真的，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老子今天可以总算可以抬头做人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刚才我们收到了北京来的谕旨，皇上任命了新总督，竟是河道总督于成龙，他是出名的请廉，也是出名的执拂古扳，认定天下人只有他最忠君爱民。权柄也是看得最重的。看来你和之间。将会很有些龙争虎斗啊。”
    凌啸莫名其妙。“于成龙不是死了吗。高夫子以前不就是他的幕僚？ 
                  第一百六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呵呵，侯爷，本朝有两个清官都叫于成龙，这一段官场佳帮你竟然不知道？死的那个是老于成龙，曾经当过直隶总督，现在调来的那个是河道总督，人称小于成龙。”
    凌啸这才明白过来，无所谓道，“先生，我已经想清楚了，无论皇上怎么想，总之，这一次，我不想再理会太多官场上的事情了，争权夺利，咱家实在有着先天不足，想不到年轻也是一种罪过。他于成龙来了，我和他井水不把河水，他管他的分内，我办我的差事。”
    顾贞观见凌啸似乎很厌倦争名夺利了，很有些愕然，怎么他就转了性子，“侯爷，贞观只是怕到时候你身不由己啊，你们的差事重叠的地方很多，你不去惹人家，他倒不定会来撩你，到时候你可以退？再看说了，你要当个享福人，来这湖北干什么？你要真是铁定的安分心思。不妨现在就对金、何智壮他们说清楚，免得误了他们的前程。”
    ””先生难道觉得我非要去争不成？现在摆明的道理在那里，皇上用我这弱冠青年挑大梁吗？既然如此，我除了得罪人以外，还有什么好处？”
    顾贞观怒了，一膛眉目，“学会争权夺利，方能手握重权，方能话算数，方能兼济天下，惠及苍生！这算不算好处？你说！、”
    政治经验？凌啸觉到了他的苦心，连忙点头纳谏，是啊、这些个士大夫心里想的就是这些所谓的入世救民、不过自己现在的心思走得更远了。权势，有的时候不仅仅是在于官职高低。“对了，先生。我想帮鲁桓他们脱离贱民籍，你觉得这事情难不难？”
    顾贞观明白他想进一步收复那些囚工出身的亲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见凌啸又自振作，当下笑笑，“你说的脱藉事情说不难也难，说难也不难。他们是前明建文帝的臣子后裔，被永乐皇帝罚为贱民，世代操持老鸨龟公吹鼓卖喝的贱业。在世人的眼里，他们可是比奴仆太监还要低贱。都是些见利忘义的连利小人。你要想帮他们脱藉，得分两步走，第一步就是把他们招为你的仆役，待官府的报备文书满了一年之期，再将他们脱去奴籍，就可以了。不过其中的难处在于第一步，凡是贱民招为奴籍。需要一省督抚首肯方可。呵呵，看来你还真的是和于成龙不投缘啊。第一件事就和他对上了。”
    凌啸看到顾贞观笑颜逐开，心下郁闷。难道你这先生地圣贤书都反着读的。这么喜欢看我和人争斗？不过他自有妙计。“那我就不找于成龙。找苏克济这个巡抚不就成了！”
    “苏克济和吴椣都被撒了差事。按任的是施世纶。
    不会吧？施公案里的大清官，靖海侯施琅的小儿子？康熙这是怎啦。一下子派来了两大清官，湖北官场这下子可就热闹了。
    凌啸眼珠一转，哈哈大笑道“怕什么。新官上任也是要骑马坐船的。只要他没有飞的本事。十天半月之内他们能够来湖北了不成？留总督和巡抚谁敢不卖这个面子给我！等他们两个正主到了。难道还能抓住这种小事先开战火不成？要真是这么不通人情，我再和他们斗，别人未必会同情我。但是一定会知道是他们先行找茬。先生派人将吴椣和克济请来吧。”
    顾贞观倒是没有想到凌啸这招生米煮成熟饭，盯着凌啸一阵欣慰，这个家伙脑子还是很快的、当下又报上了另外的公事。
    “这份明发地谕旨里面，大大褒奖了侯爷的功勋。虽然没有什么赏赐，但是这次能够将知无堂在湖北的势力大部肃清，皇上十分高兴，在谕旨里称赞你地差事已经完成了一半。不过、余匪的肃剿和绿营的整顿。皇上要你更加上心些。还有。皇上令全国督抚上议事奏折。讨论妹纺纱机地官办方式。”
    “没说要我凌啸也上折子吗？”
    顾贞观眼中精光一闪，道，“皇上地这份谕旨里面没说。但是我建议侯爷千万不要！、”
    凌啸不解，“为何？难道先生不知道我的经济之道最为独步？”
    顾贞观前然反问道，“你能确保你提的方案就最好？即使是最好的方案。万一执办之人出了偏差。最后的骂名你至少要担上一半！造出这种利于纺速的纺车，你是有功无过，名垂青史，犯不着再去冒险置椽。”凌啸还在品位之中。顾贞观的话更近一层，“更重要的是，明谕旨都已经到了。可是圣上地密旨还没有到。这就是说，圣上经过考虑。根本就没有要你发表意见的意思！”
    凌啸悚然而惊，是啊，康熙的密旨一向都是快于明发谕旨的，越是这样。凌啸越是担忧，纺纱机这种西方工业革命的产物，放在了东方的封建社会之后。究竟办的怎么样。恐怕只有自己能够了解来龙去脉、随时掌控运营方式的反馈和调整。如今康熙不向自己这个始作诵者问计，难道他是有什么异样的心思不成？
    “先生。你总是教寻小啸爱国爱民，要是朝廷听了督抚们的建议。却不合实际。最后落得个伤害农桑或者导致粮食饥荒的后果。你我如自处？”
    “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顾贞观显然很吃惊。他一个标淮的文人。经济上懂得有限之极，不过他马上斩钉截铁道。“这恐怕就是圣上问各地督抚而不问你的原因吧！侯爷，总之。现在就算你上了折子。很难得到采纳。万一真的到了鹊案的那一步。到时候你才能补救。”
    他看到凌啸似乎有些不敢想象和承受那种后果，玲然提醒道，“后等你做了一方父母。你就会知道。自己是造命之人。你的一言一行，即使出于好心。结果却可能造辐百姓，也可能祸害人民。要真正反思一下自己，这个纺砂车上，你是不是急于求成了。”
    凌啸一正衣冠，坚持着给顾贞观行了一个师礼，“小啸受教了。”
    鲁桓等人听到了凌啸要为他们抬籍的消息，是在吴椣和苏克济他们辞出何园一个时辰之后。凌啸派人将他们叫道堂上。
    凌啸没有用多少的手段，两个行将去职的大员就缴械投降了。这两个家伙竟然被勃然大怒的康熙勒令致仕退休，马上就要回老家去抱孙子颐养天年去了。
    吴椣早已没有再和凌啸一争长短的本钱，对凌啸自然贤侄亲家地叫唤得亲热，他还指望着孙女烟罗和豪成地婚事呢。这样，自己的儿子就有凌啸可以照应了。苏克济却是哭丧着脸，如果不是他刮了些养老银子，恐怕会更加的失落，但是凌啸的面子他不敢不给。
    在的夕阳权力不用白不用，给自己的后人留个门路。也算是没有白白浪费。
    仗义每多屠狗辈！
    凌啸看着堂上跪着的仅仅剩下四十几名的囚工亲兵。实在是感慨万干。之前自己救这些人的家属。不过是源于届行职责所在罢了，谁料这些中年汉子们竟然挂记在心。何园遇袭当晚。他们竟是奋不顾身。
    拼得最是不要性命，一百二十多人地小队，竟然剩下阵亡了六成以上，就是眼前的，全胳脖全腿的也只有二十来个，平添了不少孤儿寡母泪。
    “弟兄们为凌啸受苦了，为了护得我的安全。有很多的弟兄再也回不来了、也有很多的落下了残疾，凌啸不一定记得他们的名字，但他们的家属，我也一定照拂到底、父母我养到送终。子女我保他们成人！”
    鲁桓他们禁不住落下泪水，想起死去的亲友，也是十分黯然，但更多地是感动！剩下的孤儿寡母，今后的生计肯定十分艰难，现在凌啸亲口承诺、无异于是一名有但当地汉子，也不枉咱们忠他一场。
    凌啸站起止住他们的道谢，“面对武艺高强的贼子，我看到你们没有退缩、打不赢了，就用血肉之躯和敌人缠斗。我曾经对两位公主和先生说过一句话，现在亲口对你们再说一次。你们是当之无愧的勇士！有你们做我地亲兵，我引以为豪，引以为傲！”
    世界上有什么奖赏，比得上被肯定？有什么士兵能够抵档勇士的名誉？常年挣扎在社会的底层，忍受着非人的歧视和唾弃，对于这些囚工来说。凌啸的评语简直就是仙音，他们听到这里，每个人都在颤抖、这位侯爷把自己冠上了“勇士“的头衔、士，当为知己者死！每个人都在心地提醒自己，侯爷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他讲的就是对地，任何对此认同的人，自己一定会证明给他看！
    凌啸一振臂膀。”可是、有一件事情，我已经忍了七天！现在已到了绝对不能容忍的地步，我绝对不能容忍，我凌啸的勇士们竟然被骂成是贱民！那种鄙夷和轻视让我觉得是一种耻辱、勇士啊勇士，怎么能够和贱民联系在一起？所以，这两百张抬籍文书，请你们允许我，亲手交到你们的手上、凌啸对这将引为毕生的荣幸！你们可愿意当个真的勇士？！”
    鲁桓目瞪口呆地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看看左右，手下已经一个个泪满面了、却都如同他自己一样，挺着笔直的胸脖。
    鲁桓暴吼一声。
    “梦寐以求啊侯爷！”
    “梦寐以求啊侯爷！”
    众当暴吼。 
                  第一百七章 恩威并施（一）
    凌啸听着囚工们的吼叫，感到十分的欣慰，这些单纯的汉子，依然不脱江湖市井的本色，思想中的朴案，令他感觉得到自己被他们所依靠。也许他们的忠诚现在还没有到达赤胆的地步，也许他们的跟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但是当一个人愿意为你舍生忘死地战斗，你还能要求什么？
    “鲁桓，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力满足你们。”
    扑通一声，鲁桓跪下了，哽咽着道，“我们哪里还有什么要求，您把我们的身份抬籍，已经让我们脱离了耻辱，从今往后，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出一个人样了。侯爷的大恩大德，我们恐怕是难以报答了，只有我们的这一百多斤，从此跟随左右，侯爷只要一声令下，就算是和天王老子干架、我鲁桓也决不退缩半步！“众囚工也是纷纷表示今生效忠。方可叔答凌啸的深思厚意。
    凌啸谦逊几句、笑道。”你们这些个直肠子的汉子、真是太瞧不起我凌啸了，叫你们提个要求，竟然畏首畏尾的。这样，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帮你们想一条我要为你们做的，然后我再要求一条你们为我做的。如何？”
    鲁桓一愣，他手底下一个三十来岁的虬髯汉子忍不住好奇，问道，“侯爷，您好要为我们做什么事情？莫非是要给弟兄们，找一房媳妇不成？“他这声笑话一出、很多人都跟着笑起来了，鲁桓怕他们太过嬉戏，凌啸会不高兴、连忙喝止道。“左雨！不得无礼，在侯爷面前要得规矩！
    凌啸笑了、这些汉子的文化定然不高。至少此刻在凌啸的心里，只是把他们当作普通的士兵、既然如此。就不必像对待文人和将领般讲究上下尊卑。
    “鲁桓，不碍事，本侯既然称大家一声兄弟们，自然也是全心相待。不要生分嘛！本来我就是想在府里办上一个学堂的，让你们的孩子们也上学堂。将来他们就有可能出将入相，成为光宗耀祖地出息汉子！不过左雨说得很好，提醒了本侯、原来你们还有很多人都是光根汉子。
    呵呵。没有媳妇哪里来的儿子。没有儿子哪里来的香火和出息？”凌啸哈哈大笑地解释道。
    左雨一听有些羞愧。”爷，您能够这样为我们着想，倒叫我们真地觉得对不住您了、咱们都是贱民出身，一来我们的身份低贱，除了寡妇老妓肯嫁给我们外。剩下的就是些瘸脚断手瞎眼聋耳地残疾了，二来，我们大都穷得叮当响，能够娶妻生子的毕竟是少数啊。“他这一说，倒真的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有的人想到悲苦处，竟已经哭出声来。
    凌啸同情地一叹，“人生天地间，所谓着何？上承先祖下开枝叶、想不到你们竟然连个未来的前程和奔头都没有。罢了，爷今日就好人做到底了，反正你们都是我府里地人，爷今日就在此说上一个消息、全了你们的这点子心愿。我的那些个丫环，和你们一样都是苦命之人，要你们有本事将他们求到手、爷给你们办个集体的婚宴、让你们都有依靠，”
    左雨和一般光棍欢呼崔跃，把个凌啸简直当成了凡间生佛一样，像鲁桓一样有家室子女地更加高兴、自己地孩子能够上学读书了、这种赏赐简直就是给了他们更加远大的盼头。
    凌啸也是更加的快乐，他帮了这些没有明天的人，心里上极为满足。再说，这些人今后将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不说，他们的那些子女还不一样都是他的家生仔，后继有人啊。他将手一按，宣布道，“有两条不得违反，第一。要想成双配对。女方的意愿是最重要地。这第二嘛。
    不许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毕竟还有督标来的亲兵也在求那些丫环儿。”
    左雨惧着脸陪笑道，“爷，您也太小看我们了吧。要是只有这点出息。哪里配给您当差呢，要是真的有这种事情，爷，您大鞭子狠狠地抽。就算是开革了我们。我们也没脸说您半个不是的！”
    “好，这点事就这么定了。弟兄们努力吧！现在再来说说你们以的职业。和各自的擅长。本侯好给你们来排合适的职事。
    经过一番摸底。凌啸更加欢喜，他没有想到这些囚工贱民出身的里面。还有两个人才，凌啸盯着他们，开始盘算自己的心思了。
    左雨和几个手脚好的壮年汉子依然喜欢这种军旅生话，也乐意继续当凌啸的亲兵随从。凌啸看得出来。鲁桓是德高望重，而左雨却显然是壮年汉子们新的首领，索性就让他按替鲁桓的亲兵小队长一职，待到以后补充好人手。就正式掌管一个小队，做胡骏胡涛的得力帮手好了。
    鲁桓以前有干过妓院的总管，对于那账务和细事的安排十分在行，凌啸正好缺少了一个管家，毕竟要顾先生长期兼着府里的细务，实在浪费了贞观的才干。
    有一个叫做陶洲的更是不了得，他曾经隐匿自己的出身，在湖广闻名的德生货行里面干过副掌拒，大江南北的一应货物采购聚散、客商名录他都是铭记于心。要不是德生货行的大掌拒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在东寒那里告发他的出身，恐怕德生货行现在已经是他在掌舵了。凌嘨看着陶洲这个“高级主管”，心道，这家伙算是自己的同行了，看来自己今后的搂钱大业，就要从他的身上开始起步了。凌啸先让他做了府里的执事。等到自己的奢侈品计划出来，可以定他出面来轻营。自己只在暗中就可以了。
    当凌啸听到姜隐报上他的职业和履历的时候。凌啸简直就像是检到了一个宝贝，毫不犹豫就指定他担任陶洲的副执事。这个早己经残了左手的中年汉子，竟是当年呵呵有名的秦淮烟花处所的红人、他的职业就是刺探各家妓院里花魁们的隐私，只要是有对手想搞到这个花魁，都可以找他买去花魁的隐私污点，比如狐臭、花枊病史之类的。他的左手是在秦淮河被怀恨于心的人砍掉的。不过在凌啸看来。这个残疾并不重要。绝对不会防碍凌啸使用这位当代“中情局特工”的，就算政治上用不到他，商业上也是大有他发挥余热的舞台。
    待鲁桓他们都欢喜地离开之后。凌啸立即抬来了胡骏胡涛两个。
    “小涛小骏，你们的差事办得不错。”凌啸将他们行礼完毕，立辛肯定了他们的成绩，“这几天你们在我的面前不敢说话，是不是这次何园遇袭。我们伤亡惨重。你们就在心里面自责啊？”
    两兄弟连忙请罪，他们的确很有些惭傀。
    “主要责任不关你们的事情、那都在于我平时难你们督管不严。所以这决我不但不会罚你们、还要奖赏你们。但是也不是说你们就半点责任也没有，金虎离开后，既然我将亲兵交给你们两个来掌管，那么在保卫安全的问题上，你们就应该事事时时都要想在我的前头，可能的威胁、存在的漏洞、亲兵的战力、我的行程安排、府邢安保设置等等这些。都应该是你们为**心的。你们都是跟过容若大哥的人、现在是的贴身心腹，要是我不信任你们，会把我的性命全部交在你们的手上吗？所以、你们要更加的用心，不要让人看了我的笑话、看了容若大哥的笑话，最重要的是，我还想将你们调教成才的，不要让人看了你们两兄弟的笑话！”
    胡涛两兄弟听了凌啸的话，知道他这是完全的贴心话，更加的羞愧。胡涛几乎无地自容了，但是胡骏却一挺胸脖，“爷，过去的小骏就不说了、我们定会发奋自强，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了、等到我们真的改好了。爷，那时候我们才有脸向您再谈起这件粗事。”
    凌啸击掌赞道，“好！知耻而后勇，说说看，你们这些天都想到了些什么。”
    “爷、我觉得应该从两方面着手改进亲兵队！“胡骏似乎很有自信。“一方面、我们要格整个亲兵队分成忠、毅、侯三营，忠字营三百人负责外围警戒、巡查、设哨、阻截、冲锋、这个营的人员、就以这次幸存的亲兵里面挑选善战的忠贞之士担任干将，具体怎么机选士兵，等您的伤好了之后再选拔。”
    凌啸听他说的什么外围，觉得有点意思，兴致勃勃地听着，胡骏看到他这么重视。有一种被赞赏的喜悦。说得更加有劲了。
    “毅字营一百五十人。这些就不仅仅是要求忠心就可以了。还需要绝对死心塌她的忠于侯爷，一声今下，就是刀山火海，也要趟过去！而且要武功高强身手卓绝。因为他们将是爷的贴身护卫。是您的最后保障。他们不战至伤亡殆尽。是绝对不许任何人伤害侯爷的。侯字营则一个五十人的斥候营，只要是我们分析到某一个势力可能对侯爷有威胁。那么侯字营将千方百计地刺探、监视、用间、收买、分化这一势力。确保能够将其状况随时掌控。”
    凌啸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方索都像是大内侍卫的那一套，御林军、寺卫班、侦知处，一一对应起来，忍不住有些得意，想不到自己手下的一个十八岁小厮。竟是文武双全之辈，正待赞赏之余加以指正些问题时。
    顾贞观在门外叹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亲兵队里有很多是朝廷制的督标兵丁、小心人言可畏啊！” 
                  第一百八章 恩威并施（二）
    顾贞观在武昌警告凌啸人言可畏，康熙就真的听到了人言。
    乾清宫外已经是霜雾浓重，但是大殿里面西暖阁却温暖如春。康熙笑吟吟地看着地下跪着的两个臣子，心中仿佛看到了湖北即将政通人和。于成龙和施世纶即将前往湖北赴任，这是来向康熙陛辞了。
    于成龙却一梗脖顾，如强项令一般，和康熙打起了擂台来。
    这个小于成龙是汉军旗人，与汉人的老于成龙并无亲属关系，虽是一样的清廉，但是他有一点性格强悍，他们之间的私交并不融洽，多年来被老于成龙给压着名声，很想自己有番作为，有名的前任治水名臣靳辅就是被他给排挤掉的，他坚信自己才是天下第一忠君爱国之人。康熙取他的廉洁，将河道总督这个花钱如流水的衙门交给了他。可是康熙，里明镜似的。他的长处并不在于这治河上面。而是在于地方上的政务。
    这次连派两个清官能吏前往湖北。实在是对他们黛以厚望。希望解他士的廉洁德行和理政能力，全面整顿已经靡乱不堪的湖北官场。
    “奴才获圣上如此器重，感激不尽。君恩深重，臣又岂能怜惜这老骨头？但是臣以为。唯有办好差事，方能真正答谢圣上隆思。故此。奴才有一个请求。如圣上不答应，奴才不敢前往。还请皇上另委高贤。”于成龙言罢。将头磕下。
    陪同在旁的佟国维闻言一愣。这些个所谓的清官孤臣，老是一副唯我其谁的傲慢性子，谁的面子也不给，谁的威严也不怕，这不。又和皇上对上了。在康熙御案旁专设小桌习学政务的太子。也上了心事，好于成龙到底想要说些么。
    康熙笑了。他这前半辈子除了文治武功之外。最为津津自豪的就是自己的清官臣子多。他最重视鼓励清官培养，不仅从学术上恩想上以鼓励。而且在名誉上大加褒奖。不仅加封清官们的父母妻子。还对很多清官之子女封赏爵禄。上有所好，下必迎焉。于是不管是真清官还伪清官。康熙朝多地是。不然雍正以后可就没有必要大杀伪清官了。
    “好。想不到你于成龙竟然跟朕叫上板了。朕这次要你和施世纶两大清官督抚湖北、就是要以你们请廉的德行和理政的才干，好好整顿靡乱不堪地湖北官场。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还朕一个固若金汤！说，你要朕满足你一个什么要求？“康熙不以为意。讲话起来勉励、寄望使得于成龙的胆子一壮。
    “请圣上召回钦差凌啸，奴才方可事权统一。大刀阔斧。除旧新。望圣上成全！”
    于成龙的这一要求、俱得几人都愣住了。施世纶心中一动，凌啸这人的背景他也知道，于成龙的担忧很有道理。单看凌啸前往湖北地这三四个月里，那里就迭爆丑闻，累发巨案，可见凌啸绝难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我们两个到了湖北。他会不会卖面子还很难说。
    康熙的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
    凌啸到达湖北以来，自己的确有时嫌他多事至极、可是这个年轻的家伙总是让自己无法忽观。湖北整军整得洪进军中地反贼奸细无处藏身。纺纱车一出，又引得这些贼子以卵击石，几乎全军覆没。凌啸对自己的忠心早经多次考验，又曾经与自己恩荣相结，要不是凌啸年纪太轻。又缺乏主将地方政务的经验，那么凌啸就是湖广总督的最佳人选。
    和康熙一起挎下脸的还有太子。要不是没有他说话地份，他简直拍案而起，怒斥于成龙一番了。
    太子又惊又怒，脸上阴沉不定。紧张地看着康熙地神色。生恐他会答应下来。他不晓得于成龙说的什么事权统一，什么除旧辟新。他只知道一件事情，没有凌啸的日子。自己过得非常惬意。要是真的如此。
    太子想借大办纺纱来挽回康熙对他能力的信任。来挽回群臣对他威严的享重，更想改变并前段时间财力上的颓势。他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清楚。凌啸毕竟是造出这台纱车的人。又抽长经济之事。如果凌啸一旦被召回，那么父皇必然改变主意，将自己已经在筹备策划中地纺纱事务易主。
    康熙舒援了一下面容，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为什么？朕可以下旨、凌啸不得干涉民务。难道凌啸在湖北还会碍你的事吗？”
    于成龙久闻郭锈说凌啸自恃皇上恩宠。飞扬跋尾得很，现在听到熙这么说，心里有数了。凌啸的圣眷之浓。非同小可。当下他干巴着嘴、问道，“那圣上是说。奴才暂时就不管军务。专门先照应着民务。让凌啸一个人掌管军事，等他把军队整顿得全听他指令再按手过来吗？”
    于成龙见康熙有些迟疑，又反问了一句，“要是凌啸用那块御赐板指强行干涉民务，奴才可以不理吗？
    佟国维心里暗奚，果然是久经宦海却本性难改。连这等挑拨离间的话。都要说得如此直接，半点都没有合蓄。不过这种直性子的清官讲有一个好处，就是让人觉得可信度高。康熙听了之后。心下的确有些不放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太子见到康熙有些犹豫了，恨不得为老头子打气加油，为凌啸摇旗呐喊。“父皇。每次谈起凌啸，儿臣都觉得很惭愧。以前分彩票股份的时候。儿臣心里确实是十分想不通。为什么就是不分给我一点点股份呢？后来见到四弟他率先捐出红利。凌啸也捐得一干二尽，儿臣这才知道他是出于公心。皇阿玛您还记得八九月间的河南陕西大灾吧，朝廷一下子就拿出了上百万的嬷灾银子。儿臣才明白都是皇上您未雨绸谬慧眼识人。不过。即便如此、儿臣还是觉得。于大人的意见有道理，一个御赐板指长期放在凌啸的手里，似乎有些不安。这只是儿臣的一点小见解。还请父皇指点。”
    康熙对太子近来的长进很满意，“想。你上次就能自公心出发。不计前嫌，力挺凌啸整军。很好。这次也能将公正于心。深符朕望。”
    他慰勉了太子，接着对于成龙道。“人心互不相知，也是你和凌啸未曾共事过。朕既然将整军事交与凌啸。就用人不疑！如此，佟国维拟旨，收回御赐扳指。凌啸剿匪有功。晋升二等忠毅侯。于成龙以湖广总督任钦差湖北整军副使。会同凌啸整顿。”
    随着佟国维的一声遵旨。这次陛辞就此结束。今康熙和凌啸都没有想到的是。于成龙对于一件事十分不满。就是康熙今他以两省总督的身份兼个钦差副使，让他地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加上郭琇的挑拨言语。以至于还没有上任。就对凌啸满腹地成见。
    被人莫名奇妙地恨上了，凌啸并不知情。
    凌啸听了顾贞观的警告，嘿嘿一笑，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准备在亲兵里面建立什么特情机构、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顾贞观的一句话是对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更何况自己这样的临时钦差？与其无辜招来弹劾。白白便宜后来者，倒不如另起炉灶。
    对于胡骏提出的这个方案、凌啸早有计划，他在心里面常常怀疑己可以忍受多久。
    跪在地上磕头，总感觉到自己和亲人地生命时刻受着威胁，对于他这样来自于一个自由世界的人来说、滋味很不好受。加上他还多多少有些民本的思想、他就更加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会冲动起来的一天，如果真的那一天到临，自己全无资本，可就只能是可悲的结局了。可是“资本”又怎么能放在别人地兜兜里面呢，那还不被吞掉才怪！
    “左雨！。
    “在！“左雨从门外跑进来听今。
    “出去看看，将你的兄弟把此处的防务接手过来，大堂三十步不许一人接近，爷有要事和先生他们谈。
    左雨出去了，顾贞观看着凌啸。心头不知是何滋味。从谋士的敏感来判断，他知道凌啸可能有些并样想法要商谈。可是从一个正统文人来看，他又希望凌啸不要玩火，他不希望自己看好的人自焚。不过他信一点。凌啸的火不可能玩得很大。怎么说。凌啸也是一个正筒子满族勋贵。玩火玩不到谋反上去吧？
    “黑社会企业化！”凌啸忽地感慨一声，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说下去。“小骏，你的忠字营和毅字营的想法很好，不过太过于抬摇，会让别有用心者攀污于我。可是皇上一日不把我调回京城。我就要在知无堂地威胁下与狼共舞，实在危险得紧。这样吧。那一套方案。你还是接着搞下去。不过规摸缩小，名字也不叫什么什么营，就叫亲卫吧。开始的人数控制在二十人以内。主要从左雨他们的家属里面选拔，我要亲自训练他们。这是我自己的家将，又不是军中人。这样就可以旁人就不能够说三道四了。”
    “喳。”
    “记住！从头到尾，这件事都要隐密。我说的隐密，就是任何我们四人以外的人都无法窥其全貌。还有。以后在府内应命。不要说喳。要憋着中气说，是！”
    “……是！” 
                  第一百九章 奉了导师的教条而无耻
    顾贞观露出惊异的眼神，大清开国以来，官场惯例是领命曰“喳”，凌啸是标准的满官，难道他要假惺惺地做出倾慕汉文化的姿态？可是他要摆这姿态应该是对外界去摆啊，在自己府里面，给谁去看啊？
    “府上的奴仆实在太少了，再碰到像这次的危险，可就麻烦至极。绿营里来的那群子亲兵，我可不能全然仰仗他们，还是自己府里恩荣相结的人可以相托！”凌啸不理会顾先生的惊奇，“小涛，去给我到汉口人市上打听好行情，十三岁以下的灾民子弟，你给我留心起来，选那些孤苦无依的，买个五十左右的。另外置个庄院来安顿这些孤儿和刚才说的亲卫，这事情要分批分次地秘密进行，不能教外人知晓！”
    “是！”
    顾贞观却两手一摊，“侯爷，府里现在可是没多少银子了。上次爷回去拿走了五千两，少奶奶和小依也带了八千两，买那些春香楼丫头花了三千两，这次抚恤又用去了两万两银子，加上几月下来的人吃马嚼，己经是花去了三万七千两了，账房里面的银子只有不足两万两了。”
    凌啸哈哈大笑，“我的先生，你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身无分文呢。还有两万两银子这么多，够用啦，而且我马上就要挣一笔银子、这可就不是小数目啊。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庄院。就是半个汉口，我也可买得下来！”
    胡骏胡涛立刻欢天喜地起来、他们话着顾贞观管理细务、对凌啸的账务一请二楚，他们倒并不担心凌啸不会捞钱，但是他们看着账上的银子越来越少，就怕凌啸忘了为自己捞钱，现在凌啸自己干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了。你们两兄弟好好干。出息了，爷自然会好生提拔你们的。你们这就下去办差事吧。记住君不密失其邦、臣不密失其身。另外。叫陶洲到我书房里面等候。
    两人下去之后，凌啸端起茶盅，为若有所思的顾贞观沏满茶，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的疑问。你我师友一场，可不要有，说出来，咱们叼叼。”
    “加强府邱防护，还有你的贴身护卫，我是非常赞同的。只是有好奇。昨晚和今日你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凌啸将黛宁威胁之事说与他听了，问道。“先生，倘使真地有天。黛宁诬告我污辱地，你可否帮我预测一下皇上会如何处理此事？杀头？圈禁？还是赦免？”
    “倘若你不能证明自己无辜，铁定要圈禁起来。”顾贞观沉吟一才回答，“不过这事情要看圣上对你的信任，只要你用心办差，有圣上信任你，她就根本不敢诬告于你。”
    “真的吗？”凌啸疑然反问道，“那先生告诉我。暗杀、离间、栽脏这些下三烂手段又如何？难道面对可能会有的杀身之祸、我都不做好防范。这是智看所为吗？万一真的到了那一步，可就是晦之晚矣。先生可不要忘了。我得罪的人里面可是至少有两个皇子，还有一个朝廷屡剿不得的知无堂，难道我应该做束手待毙之人？”
    顾贞观惊然而惊，他把凌啸的眼眸盯看了几遍，才确定他不是开玩笑的。他只是一个文人。有些皇子们的秘闻、草灰蛇线地传入他的耳里。他一向都不怎么在意。以为这些不是什么王道现在。凌啸的想法虽然大胆，也大不敬，可是从感特的角度上来讲，顾贞观怎么舍凌啸被那些敌人所害，当即关切问道，“你欲待如何？
    “藏人于商，育人于商、丰满羽翼，先发制人！”凌啸斩钉截铁道。
    顾贞观忽地心中一动，“要是那两位爷……
    凌啸一指他。笑顾左方，“先生，你今天可有些钻牛角尖啊，哈哈……
    这是一个奇怪的铁圈。外面还套着一个铁圈。其中放着一些小泥团。陶洲盯着案上的这个奇怪物事、想不到有些怪异的东西什么用处，直到凌啸进来，他才收回眼光、看着凌啸行礼下去。
    “陶洲，这次爷听了你的经历，升你做副执事、月例银子比别多。你也该表现一下了、让爷看看自己的眼光究竟好不好。
    “得爷所赐，陶洲能够家眷得保，子孙又可以抬头做人，这思情陶洲不敢旦夕相忘，俗话说，生前不曾负恩惠，死后才敢面青天。陶洲求发达，只求今生效劳左右。爷。这次您有什么吩咐，只要是小的做到的，您尽管说。”
    “以后你不要自称小的，三四十岁了，还小？叫老涛吧。”凌啸见他似乎颇为真诚，拿出一块洗澡所用的胰子道，“你看这抉胰子，觉得它究竟如何？”
    陶洲接过胰子，闻了一下，又用指甲插了一下，道，“爷，您可是有眼光啊，这块胰子应该就是我们武昌城最有名的曾氏胰坊所产，们所出的胰子全国有名，即焦是京城德和坊和苏州静安坊也只能甘拜下风啊。”
    “这次爷淮备改良这胰子的造法，明日，你就将这曾氏胰坊的东家和师傅请到我的府中，爷有重要的事情和他们谈谈，另外，你去请教有名的香料坊老板，将各种香料地行情摸熟、最好带些样品回来。”
    陶洲大讶，无轮如何，他都无法把凌啸这个钦差侯爷和那胰子联系在一起、这沐浴去污之物、怎么会入得他的法眼？陶洲满怀着狐疑离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凌啸觉得神请气爽，皮肉伤已经好的差不了。只是肩头骨折还需修养。刚刚用过午饭、陶洲来报、他昨天要请的人已经到了。
    曾氏胰坊的东家和师傅是一个叫做曾匀，他三十七八的年纪、衣着竟是陵罗绸缎。应该是有钱人，却已经是白发早生、很是不解他何早衰到这种地步。
    见到威震湖北的钦差大老爷、这位曾老板却是一点都不胆颤，不卑不亢地行礼之后。就前候凌啸发话。
    “曾氏胰子、号称玉胰、宫中贡品，即使内务府自己下属的德和坊所产也有所不敌，本侯在京城也是常有所闻，常有使用啊。想不到今日能见到贵坊掌舵，荣幸。”
    曾匀见惯了内务府达官、宫中采办、皇亲之类、倒也明白凌啸的身份尊贵、正要谦逊几分、却听到凌啸口气一转。“不过据本侯看来，曾氏更胰有三大缺陷，倘徐本侯事此营生。可将贵方顷刻击倒在地！”
    凌啸的这句话简直就是睛天霹霉，不仅吓得曾氏屁滚尿流、就是陶洲也吃了一惊，他虽然晓得凌啸要改进胰子造法、但是他没有想到凌要拿曾氏开刀。
    民不与官斗，曾匀哪里再敢不卑不亢。连忙摆出请教地姿态。“侯爷、日后鄙坊的小本买卖还请侯爷多多照顾啊。”他向凌啸秦上放上张五千两的银票。凌啸现在的确有点穷，看到五千两银票也的确有些心痒难耐。甚至产生了各行各业这么吓唬一番地冲动。不过，他有自己想法。这么一点点银子就想将我打发掉，未免把我凌啸看得太下作了点吧。
    “曾老板，其实本侯也知道，你们所造的胰子，乃是用北方越界湖里析出的碱抉，溶化在水中，再混以那猪油胰脏所制成，其中之艰辛困苦。在于调制混合油水比例的火候。相差一份则油水分离。难以凝固。你们的师傅自己。即使是做了很多年。都只能保证同一批原料有把握合成凝固。换一批原料了。恐怕就要再次摸索备百次。可以说。一块小小的玉胰，之所以价格在一两上下，就是因为它来得很是不易，对吗？
    曾匀已经傻了，惊骇不已，就像是一个自己最隐私的秘密被人当揭穿一样。
    “侯、侯爷，我的好侯爷啊，您、您是怎么……”
    凌啸很是惬意，他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一个喜欢究根底的人、虽然自己是机械专科、但是理工类的很多知识，他都是喜欢涉猎一二，不精却庞杂，你要他去想什么复杂的高难工艺，他不晓得，简单一点的，还是了解的。见到曾匀这么紧张害怕，凌啸微微一笑，接着猛攻。
    “你们加地胰子之所以色泽如玉、去污有力，关键在于你用的是盐湖碱。而其他作坊用的是草木灰罢了。你猜，本侯要是把这其中的关窍传出去，会有什么结果？”
    曾匀哀叹一声、身子骨软倒在凌啸的脚下、他之所以早衰，就是因为他为了保守自己家祖传下的秘方，凡是关键的合成工序、都是他和儿子们亲历亲为的、尽管他已是家资几十万两的大富豪。
    凌啸虽然未曾将全部的祖传工艺讲出，但是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下体已经裸露地少女。再去捂住胸部已经毫无意义了。
    “侯爷手下容情啊，小的愿意为侯爷鞍前马后，恳请侯爷就饶了曾氏吧。”
    凌啸将他扶起，微笑如春风抑面，曾匀却是战战兢兢，不知道他有何企图。
    “曾老扳勿要惊慌。本侯既然请你来作客，岂是那携柄相胁人？不过是本侯期望与先生强强联合罢了，只要是造出了当今天下最去污的胰子，说曾氏富甲天下有些过了，可是位列全国前二十位的大财阀。还是可以保征地！”
    曾匀哪里敢轻信于他，可是祖传秘方已经为他所握，人在砧板上，又比那鱼肉强多少？一咬牙又掏出了两万两银票，谄笑着放在凌啸案上。心里面却是暗叹自己的主子太弱，可是此刻也不得不侥幸地亮上一亮。这凌啸侯爷下车伊始即在黄鹤褂吟诗作对、又是来自京城，定与己那文雅主子角所交往。
    “侯爷。您哪里会是那种人，我们三爷上次来信，还赞侯爷您最急公好义、雪中送安的文坛豪杰呢！”
    凌啸正要端茶自饮一口，听到曾匀这么一讲。一口茶喷出。呆了一呆。曾匀心中暗喜若狂。好。他果然吃惊，看来还是阿哥爷们的门子硬实。你一个小小的侯爵，现在怕了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眼神在案上两万五千两银票上逡巡，早知这样。何不进门就亮后台？
    “呵呵。原来曾老扳真会说笑啊。陶洲。咱们叼扰了曾老扳这么久。人家也很忙的，你就送他回去吧。另外，去把另外几家胰子作坊的东家请来。”凌啸神色冷冷地吩咐道。要是你报个；老四老八地。我要思量一下，老三算什么势力，我怎么会屌上一屌？你要烧高香没扯上太子。否则老子就要你生不如死！
    曾匀吓了一跳，头发瞬间就又急白了几根。看来牌子亮坏了事情，眼前这位侯爷根本就没有把自己那主子放在眼里，更何况凌啸把自己的秘方望其他作坊一卖，他照样可以刮个至少十万的卖秘方的黑钱，自己的主子就算告他的状。也没处告啊。大清律里面可没有什么保护祖传方的条款啊。
    “唉呀。我的侯爷。您可别这么快就赶我走啊。您刚才所说的事情。小的可是很感兴趣啊！
    凌啸忽地记起导师的话来。“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既然导师说了资本比封建进步，自己就算再无耻。也是奉了导师的教条而无耻的。心中嘿嘿一笑，口中却冰冷如故。手指轻敲桌案边缘。“曾老板。本侯实在不愿勉强人，还是下次有缘再晤吧。”
    曾匀哪里还敢期将来日有缘，到时候恐怕自己已经四处化缘去了。
    他顺眼一瞧凌啸敲着桌黄的手指。听出了这是“喜洋洋”的节奏。心里懊悔不已。凌啸的手指所向之处、正是他刚刚掏出的两万五千两全票。刚买的笑脸没了。曾匀身上何曾再带有银票。见此一阵叫苦。
    眼睛滑向陶洲这个似有同情之色的执事。曾匀有了计较。
     
                  第一百一十章 官大的两个口也大啊
    曾匀很是机灵，对凌啸把手一拱，急切道，“侯爷，我想起来我府上有一本祖上留下的《制胰宝典》，想来让侯爷检阅一下，对于侯爷的大计定有帮助，请您稍候片刻，麻烦贵纲纪随我前去取来。”
    凌啸对于怎么制造肥皂有些化学上的知识，但是那些肥皂里面的香精添加就不甚了了，现在曾匀有祖传秘笈，闻言心里暗喜，面上却不置可否，“陶洲，忙不忙啊？”陶洲早看出凌啸在敲竹杠，岂有不配合之意，作出极端为难的模样，“爷，您不是要我去张罗收购几间铺子吗？时间上很吃紧咧！”
    曾匀暗骂这两个短命的，这样折腾老子，两万五千两银子白白敲掉了，自己奉献祖传秘方竟然还要像窑姐般陪笑，他只得哀求道，“陶兄，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都是为侯爷就陪我走一趟吧。”
    凌啸这才允了。他们来去的速度极快。凌啸才把记忆里的知识回味了一遍。曾匀两个就到了。献上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手册。凌啸才看了几页就对此毫无兴趣了，里面都是些摸索油水比例的笔记，香精的添加却极为简单，看来添加香精倒不是什么要紧工序。凌啸很快就翻到最后几页。几张龙头银票映入眼帘，靠！有钱，真***财主。
    整整十张五千两的银票。要是还不能买来自己的平易近人。只怕观音菩萨都会生气的，凌啸的钦差架子马上拆掉了，拉着曾匀的手。亲得就像是多年老友。陶洲看到这一幕，几乎要笑了出来，这当大官地是这么爽歪歪啊。空口无拼地吓唬一番，又画上一今天大的饼，就可以捞到整整七万五千两银子。我倒要看看爷你怎么将曾匀赶走？
    可是凌啸却没有赶走曾匀，而是将陶洲给支出去了。两人在房中曲谈了近半个时辰，凌啸才端茶送客。陶洲本将看看那管匀如何苦瓜着脸。谁知道曾匀就像是老来得子般欢天喜地。见了他竟然十分大方地送了一千两银票。“给哈。老陶。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以后可要好生照顾我们曾家啊！”
    陶洲不解，曾匀却也不解说，马上就闪人。似乎要赶着办什么急事去了。
    有钱周转的凌啸，当然是一边养伤，一遍责成胡骏胡涛两兄弟办既定地事情，他自己也时常地窝到自己小院里面，和常来串门的曾匀不知道干什么。
    光阴茬荐。转瞬就过去了半月之久。到了十月下旬。
    胡骏选拔的二十个府内青壮已经到位，胡涛也已经买到了四十多个孤儿。全部安置到了以姜隐的名义买下的庄院内面。期间朝廷的谕旨到了一份，凌啸升了二等侯，却被收了御赐板指。于成龙被任了整军副使。凌啸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呼吸着请晨的请新空气。他现在正要到后园去给欣馨请安，自从那日欣馨神伤离开，他一次都没有来过。等下他就要到督标大营去了。再不应付一下。也太说不过去了。
    才一进主楼，凌啸就呆住了，非典爆发了吗？那两个丫环里三层外三层地用白布围住口鼻，就连欣馨也是一样地罩了丝巾。一手抓一个香囊。左右开工地轮换着吸个不停。凌啸行礼完毕。本待就此离去。终忍不住好奇。也怕她要是在自己地盘出了什么事情。可能就会有责任。
    当即询问了一下。
    长了小酒窝地丫环微微棍怒。“不晓得是哪个缺德鬼，似乎每天都吃那臭鸡蛋，弄得这本来幽静雅致的何园奇臭无比。公主实在难以忍受，尤其是夜间，一丝丝地传来。今我们深以为苦！侯爷。你也不管管你的那些下人，真是很恶心地气味耶，要是在宫中。可是要打烂的屁股的！要是被我抓到，哼！定将他扔到鸡笼里面去！”
    “荃儿，不得对侯爷无礼。凌啸，不碍事的，欣馨将两个香囊一摇。“你看，欣馨备了两个香囊、已经不要紧了。
    凌啸做贼般汕笑一下，那荃儿丫头要扔到鸡笼的正是自己。他连忙对欣馨讲明，明日就彻查此事，保证不会再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了，并将自己即将到督标办公务的事情讲了，就辞别出来。还没走下台阶，凌就听到楼里惊喜的叫声，“荃儿，婉儿，你们看到了没有？他第一次对我笑了。不枉我忍受这十来天地臭气了。”
    “笑倒没有看见，只是闻见侯爷身上似乎很臭，难道吃臭鸡蛋地就是他？
    凌啸摇摇头，苦笑一声、这欣馨到底还是没有死心、竟然能够忍受污臭。
    回到书房，凌啸直接就宣招在府官员，他已经二十天没有到军中视事了。要金虎一人在那里支应着，他也的确不太放心。凌啸一边等候员们。一边和顾贞观商量些府内事务，胡骏跑得飞快地进来了，“爷，刚刚接到群站的滚单，新任总督和巡抚马上就要到了，他们是陆路前来。吴椣老大人问您去吴家山迎接吗？”
    “当然要迎接！”这官场人情世故，凌啸怎么肯落人口实。
    带上亲卫，风尘仆仆地赶到吴家山，凌啸和满城的文武却直等到傍晚十分，都没有见到于成龙和施世纶，最后还是一个快马赶来的戈什哈报信。他们早就微服进了城，此刻正在停牌提督陈倬的府里落脚品茶呢。
    听到这个消息。吹了半天冷风的官员们，都拿眼偷偷瞄着凌啸的脸色。新任总督巡抚放了大家一个空等、还捏出微服私访地清官做派，又跑到凌啸的对头那里“品若”、看来这两个大员有心给大家一个下马威，。
    凌啸在文官系侥里面还是颇有威信的，尽管这威信来自于让郭琇当了恶人，可是新任督抚如此不讲特面。他们心里都有些揣揣不安，于施两人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不是要和凌啸保将一定距离？吴椣和苏克济也觉得无趣。老子都被逼撤差致仕了。却被于施玩了一把。
    众人闷闷回城，凌啸也懒得再去抱于施他们地臭脚。辞了那些前陈倬府的官员，顶着晚霞，来到督标大营。
    怪事发生了，，凌啸远远看到，五标合一的大营里面。齐齐地挂起了五个帅号灯笼。灯笼上赫然入目地是：“于”，“陈，“施”“蒋，“梁”。取代了他定下的“金”“苏”“蒋”“梁”。
    顾贞观和凌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怒火，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凌啸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心下强今自己冷静。
    于成龙好胆！竟然下车伊始。就悍然将自己停用的督提两宪命牌启用，且并无事先通气。凌啸知道。他是将自己当成了聋子耳朵作摆设起来了。自己要是就这么算了、就无疑是当着众军官被他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众人驻马营前。顾贞观紧皱眉头。“于制台的官威如此之大。莫非是怀有圣旨？”
    凌啸嘿嘿一笑，无论他于成龙有没有圣旨，凭着自己的救驾之功，康熙都绝对不介不给自己通气地、就算康熙忘记了、容若大哥常在君侧。这等大事。他虽然不能议政。但消息一定会快马送来的，绝对不会比他于成龙跑得慢。
    他收敛了冷笑，挨上了郑重之色，就要进入营中，那门哨却一挺兵器。”来者何人？报上口今！”顾贞观就着幕色一瞧、乖乖，这几个还真是生面孔，满口的北方口音。不用说，这些都是那于成龙地亲兵，问的好像是他们的头。
    胡骏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得他满地找牙。哨兵头破口大骂。顾贞观见那些子门哨就要上来开打，气得是胡子都翘起来了，要不是凌啸没有发话，他都想上去抢起袖子干一架。
    凌啸懒得和他们计较，出示了钦差旗牌，谁知道那家伙竟然不认得这高级货，死话不依，只认口今。还掏出了牛角吹呼起来，非要捉拿胡骏这擅殴凶徒。
    前营立即震动起来，立刻就冲出了两三百骑兵，杀气腾腾地涌到跟前。等着看戏的哨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些兵士到得凌啸面前、定睛一看、纷纷吓得下马就拜，来不及止住马势的干脆向两翼驰出，在绕到凌啸面前跪拜。
    凌啸心情大好，看来自己和金虎前些天的功夫没白忙。当即哈哈一笑。边往营中踏步进去，一边伸出马鞭在兵士们盔甲上一阵敲打，“***。还是你们贴心，认得爷是什么身份，带队的明天到何园来，爷有赏。
    大帐里***通明，凌啸远远行来，就听到里面有爆吼声。
    “很好！不交虎符是吧？你金虎不过是个署理督标地参将。还上头上脸了！依着你地意思，本督还不能掌管自己的标营不成？你看到的这钦差关防难道是假的不成？违抗军令，来呀，枪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顾贞观也听得分明。急忙扯住凌啸。在他耳边细语几句。“……制胜死穴在此。”
    立刻就有三名戈什哈将金虎拖出帐门帘，却被凌啸堵在那里了，闪着寒光的眼神，盯得那三个家伙心里发毛，金虎一下子埂咽地叫道，“爷。于制台他……”
    凌啸拍拍他的肩膀，止住了他说话。挽着他的臂弯。走进帐来。
    帐内众人猛见两人进来，登时呆住了。
    正中虎椅上正坐的山羊胡老人穿着黄马褂，应当就是于成龙，方首一个奇丑无比地三十多中年人，凌啸不用想。就是施世纶了。左首的陈悼满脸挑战意味地盯着凌啸，蒋恒昌和梁佑邦则是一脸尴尬，黄浩这个汉军旗营的参领则大马金刀地歪躺椅中，见到凌啸。立刻站起来了。他们知道凌啸终究会出现，但是没想到他会不顾劳累，连夜赶来。
    于成龙装作不认识凌啸。施世纶正待以目光向陈倬确认，那黄浩去呼呼三步上前。一个标谁的参礼扎在凌啸脚下。“末将参见侯爷！恭喜爷伤愈！”凌啸看他刚才的坐姿，就知道他不喜欢于成龙。否则以他那么注重军仪的人，岂会如此不庄重。
    “侯爷，刚才于制台令我汉军旗营明日就返回荆州。请爷示下！”这家伙也是站着不怕腰疼，将了凌啸一军。他个人虽然不太注重凌啸承诺地利益。可是屁股都没有在武昌呆暖和。就这么被赶回去。那还不被荆州满营给笑死？
    凌啸今他起身。就这么横粗鲁地立在当场。仰脸盯着蓬顶，一语不发。
    梁佑邦和蒋恒昌坐不住了。对视一眼。迟疑半晌。还是起身给凌一个参礼扎下。对他们来讲，这无疑是一次阵营的艰难选择！他们边给凌啸行礼、边在心里对于成龙说道，“就算你是总督，也怪不得咱们了。谁让你的钦差是整军副使。这就好比是母地碰到公的。不服不行啊。也许他走了之后。你会给小鞋我们穿。但是他凌啸现在就能整趴自己。
    凌啸沉脸扶起两个总兵。说的话不容质疑。“佑邦。送陈提督府！”
    梁佑邦一惊，为难地望望陈倬，又看看于成龙，万般无奈。
    于成龙见到梁佑邦的脚步已经开始想要动弹。不得不开口了。
    “凌大人果然青年才俊，气度不凡，老夫于成龙奉旨守牧湖广。节制两省军民，这位是本省巡抚施世纶施大人。大家同殿为臣。都是为了皇上的差事，还要同心协力。有商有量。”
    施世纶心道，好像你自己也没有商量啊，但愿不会两虎斗。他此刻也拱手招呼凌啸道，“果然是人中俊秀。哈哈，常听到容若公子念叼他的族弟，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凌啸听他提到容若，连忙微笑着将手一拱，“皇上派了两位青天司同镇湖北。全省文武可真是望眼欲穿啊。凌啸原本怕失了礼数，去到二十里外迎接，却是无缘逢面。不过凌啸倒是欣慰荣幸，尤其听到两位大人今日微服私访到傍晚。高风亮节、优怀百姓疾苦。是我湖北之辐！”
    施世纶黑脸一红。凌啸指桑骂槐。谁听不出来。他觉得万分不好意思。尽管今日这事情是于成龙极力坚将所为。可是自己虽觉不妥，但活该被凌啸骂了，他忽然发觉自己既怕凌啸和于成龙相斗又希望凌啸教训他一下，否则以于成龙的性格，自己以后的这个巡抚恐怕和当孙子没有太大地区别。他的脸皮尚薄。但是于成龙却是号称“铜豌豆”的人物。毫无半点羞愧之色。
    “老夫奉有圣……”
    “佑邦？！”凌啸冷声打断了他地话。
    梁佑邦避无可避。看看黑脸的于总督。一咬牙。走到陈倬身前将手一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陈掉艺得全身发抖。将头一扭，不理会前心腹的请。他坚信于成龙这个老朋友会为他主将公道的。于成龙早听郭说凌啸跋扈，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比自己还要硬实的“钢豌豆”、登时就抹开了脸，带着金石之音训道，“陈倬乃是钦命湖北提督，过问军事乃是理所当然职责所在。凌大人。你只是整军使。整顿而已。不是将军提督，他的正常军务。不碍着你的事。本督制军。兼管两省带甲，也是钦差整军副使，此事乃是本督许可！”
    施世纶大骇。于成龙性子极为暴躁强势。原指望凌啸年少尊老，那晓得见面就干上了，正要劝架，却见凌啸淡淡冷笑一下，迭发军令，那架势。别说总督了，就是思德安一样地八旗将军也没他这强悍胆子。
    “黄浩！本侯今你把辕门前五帅灯笼取下。一刻钟办不好。将屁股洗干净来挨军辊！、
    “……喳！”黄浩管他什么总督提督地。自己属于八旗，思德安是今他听凌啸调遣。
    “金虎！召集游击以上军官大帐议事！”
    “喳！”金虎想得更加简单。凌啸说一。就是十他也要把那竖砍掉！
    “梁佑邦！磨蹭的结果，就是本侯再派人送你们一起回去！
    “……喳！”梁佑邦惊慌起来。一边再次做个请的姿势。一面在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不叫老蒋干事情啊，看他阴笑的这么幸灾乐祸。
    “蒋恒昌！出去给本侯警告任何知道今日此事地将领兵士，若传出钦差副练檀自更改钦差正使军令的事情，你就淮备担这个黑锅！”
    老蒋一愣。”黑锅？”
    凌啸正视他，淡淡笑道，“就是调拨正副钦差和睦、质疑圣上所派钦差军令威信、居心巨测地制造和传播谣言的罪名啊。
    替罪羊？老蒋猛地明白过来，官大地两个口也大啊。连忙窜了出去。梁佑邦心里平衡了。还隐隐幸灾乐祸起来，自己只是送送陈倬。他蒋恒昌恐怕就要忙个几天几夜了。
    贪官奸。清官更加要奸，于成龙仅仅是请廉，施世纶却是又廉又精，他一见凌啸地这最后一道军令，就知道于成龙输了。质疑和更改钦差所发的军令，影响威信。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于成龙立刻就成了思虑不周了。是啊。凌啸发的停牌军令。连陈倬的弹劾都被皇上给留中不发了。你这个总督就随意更改。真的是被凌啸抓住了把柄。
    世纶见于成龙张大了嘴。心里有些怜悯。可是这总督的性子也太无可救药了。你要为老朋友改变处境。好说好商量啊。现在你可是地方总督，不是你那河道衙门的一言堂了。
    于成龙强横惯了。知道这次自己把事情办鲁莽了，可是如果不挽回面子地话。只怕今后就威信扫地了。他毕竟久经宦海沉浮，此刻借着愣。正在心中百转千回地想着板回一城。就在陈倬气嗽嗽地要出帐之际。他猛地咳嗽一声，道。“既然凌大人难容陈提督。那也罢了，不过本督的宪牌是时候开封了，金虎也改马上结束署理！”
    “开封开封！你于制台兼整军副使，当然开封。金虎那一标嘛，改为提标、原提标就改为督标、反正都是重新整编过的、无妨！”凌啸非常大方。
    于成龙下得一城，心中知道这战果也略胜于无。也懒得在这里看凌啸地嘴脸、更加不想听他那什么将领议事。找个车马劳顿的理由辞了出来。走在营中。于成龙看着举着火把巡营赴赴兵士。心下奇痒无比。
    自己在河道总督任上干了三年，手下虽有八千河标兵丁，可那都是只能拿着兵器吓唬河工民夫的游兵散勇，现在看到绿营正规军，那股子军气势和装备、让他实在忍不住想看看自己的直辖军队！
    “小豹，拿这个普命宪牌你去传令本部兵丁列队，本督要检阅训话。
    于成龙看到小豹飞快地传令去了，捻着胡须，心中一阵期待，不道这帮手下究竟如何，毕竟这湖北是知无堂反贼的重灾区，保护自己的力量可别太弱啊！
    须臾，小豹面红耳赤地回来了。
    “兵士们在何处的操场集结啊！
    小豹苦着脸诺诺道，“大人，那般子军官都去大帐开会了，剩下的值营副将说不可以调兵。于成龙怒道，“混账！哪个行子如此大胆，竟敢违抗军令？
    “他说，没有凌啸大人地王命旗牌，整军期间，妄调一兵一卒者，斩！哎呀……！”
    于成龙气得一下将督命宪牌砸在他地身上，怒冲冲掉头就走，幸好自己带了上百的的亲兵来上任，不然，自己要些护卫，难道也要找凌啸这厮批准不成？
    他喘着粗气来到凌啸的大帐。远远听到，喧哗笑骂声，更加怒燥。
    “哈哈。想不到你姚参将一脸虬髯。身上却是如此的细皮嫩肉。比那些娘们还要滑还要白啊！”
    “就是就是，你看他的奶头都是粉红的！
    “日！你有几天没洗澡，竟然这么多泥垢？”
    于总督听到这里，心下狂喜，竟然聚众龙阳宣淫？！这就是你凌整出来的军队，看本督不参你一本！
    他一掀开帐门帘，登时傻眼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利润分析
    于成龙掀开帐帘，只见满帐上百名军官闹闹哄哄，他们围观的中间正是两个武将，两个裸着上身的武将，正在拿了胰子向湿淋淋的身上擦抹。
    于成龙还不怎么认识这些军官，却见巡抚施世纶也在那里发愣，连忙凑了过去，一边捋自己的山羊胡须，一边正色问道，“施大人，凌啸在搞什么鬼名堂？把个军营搞得像澡堂子一样污秽不堪，大失朝廷命官体仪，你怎么也不阻止一下？”
    施世纶正在自己摇头叹息，突然间听到于成龙问话，诧异一下即答道，“制台，世纶也不晓得侯爷要干什么，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又问谁肯脱衣试验一下，就马上有几十人冲出来抢着要脱掉衣裳呢！”
    于成龙大奇，虽说这些武官是男人中的男人，不比那些三贞九烈的女子，可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乳。也不是说拉得下面皮的。更何况是要争抢着脱衣服。
    “他于说了一句什么话？”
    “本侯所研制的超级香胰问世。发财大计已成。愿意亲自一试者。脱掉衣服。”施世纶也是不可恩议。苦笑道，“制台您可是不知道啊。当时就有一半的军官欢呼雀跃，还有三十几个当场就脱得露出了屁股，要不是侯爷制止。只怕比澡堂子还要热闹。老大人。您可是不知道啊。今天看了这么多的男人臀部。要是我明天眼皮上长针眼地话。那可是得慌！”
    场中的两人是最先踊跃脱衣的。一个是那叫姚远德地参将。另外的一个却是蒋恒昌手下的游击高超。凌啸之所以只选择他们两个，一来自己和曾匀试制出来地新型胰子只有两块。轻不起几十人来折腾。二来。他们两个在其他人还在嚷嚷报名的时候。就已经脱得赤裸裸了，对于这么听话和拥护的家伙。凌啸实在是盛情难却。
    姚远德他们都已经完成了左身的洗浴。用的是曾匀自己产的曾氏玉胰，现在要用凌啸的新型胰子了，众人停止了玩笑。都盯着场中两人。
    泡沫与黑水齐飞之下。凌啸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这些观众。他对于自己出的肥皂信心十足，但是心下却在犯愁。真地要实现肥皂的生产。凌啸遇到的问题不小啊、今天只是暂时用试验品先安抚武将们的心罢了。
    否则时日一长，纺纱毫无音讯之下。若不能说现对军官们地承诺，难免会丧失信用。
    凌啸很清楚肥皂要用碱性物质混合油脂来制造、肥皂的去污力与碱性强度有关，现在地关键在于用食盐造出纯碱的工艺上、以目前和社会的工艺能力、没有耐酸反应釜。没有懂得化学基础的专业人员，更没有大量的硫酸，凌啸完全要白手起家、难度可想而知。就是前些日子他鼓捣出来的样品，也用的是道观里面买来的炼丹硫酸，要不然他就只能干瞪眼。无法用硫酸、食盐、木炭、石灰造出肥皂来。
    两人终于洗完了，众军官包括于成龙他们几个大员，也都惊呆了、先不说别地，光是刚才他们看到的大量白色泡沫，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凌啸妆回遥想憨思。笑骂道。“你们这两个遭遏东西，竟然洗出这么多的黑水，我真的根想暴打你们一顿，要不是你们、那些个女子怎么会称呼我们为臭男人？”
    姚远德没有用肥皂洗脸、但是脸上的羞涩还是看得出来的。以前上有一层总是难以洗掉的陈年污垢，这样光着上身还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一洗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冰肌雪肤”，不由得想去拿衣服穿上了，原因是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汇。”春光外泄”。
    “不要穿衣了、大家都去摸摸他们身上，看看左右两边的感觉究竟如何。”凌啸绝对不是一个好人、姚远德现在的感悟更深，你不许我衣服。要我展示父母杰作倒也罢了，为何还要这么多人来摸我？要是是在自己府里，让妻妾们摸摸、倒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可是整整一百多男子同僚摸来、他和高超两人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梁佑邦边摸边笑。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促挟他们的意味，可是入手的感觉袭来，他忽地心花怒放起来。这两人身上，左边色泽略黑。摸起来明显油腻。而右边白嫩光滑却决无那种粘腻的肮脏感，他差点忍不住意淫起自己的小妾来了。要是自己的小妾也能够用香胰子好好流浴一番，该是何等的滑嫩香润？梁佑邦摸着摸着，笑得口水都懦湿了嘴唇。侯爷为大家搞出了这个香胰子。那钱财还不滚滚而来？
    于成龙很是自重。即使施世纶也去摸摸的时候，他坚守自己正直书人的本分。坚决不去参与“轻薄”，可是见到摸完的的将领们一个个喜笑颜开。他也忍不住心里痒痒地猜度。“难道凌啸这屑真的又造出了好东西？”施世纶精得像猴精一样的人物。他也懂得一些经济之道，凌啸的香胰子真的去污能力强悍。愣是把个脏男人洗得可以出道卖笑般洁净，那怯是如何的紧俏抢手啊。更何况这胰子就像吃饭穿衣一样，是个长远的买卖。谁敢说自己不长污垢？他哪里会放弃向同僚们打探前因后果的机会，立刻用起自己的巡抚身份，向自己抚标下属询问。将听到买卖只有军中武官才有分。当即眼珠四转，暗暗打起主意。
    蒋恒昌摸得最晚。但是动作比谁都快，一待摸完，立刻就抢上几步，老老实实地跪在凌啸的案前。大声郑重道。“侯爷之技能，侯爷之慈善。恒昌以为，除了鬼斧神工、再世话佛八个字以外。想不出我朝康熙字典上还有什么可以形容地！”他这口一开，其余人哪里肯落后。纷纷跪倒称颂一番。搞得施世纶都不知道自己这堂堂二品巡抚究竟是跪好，还是坐好了。
    于成龙看到这一芩。心酸得又是嬷妒。又是自怜。自己名满天下，原以为来到湖北，可以只手遮天，独事尊荣，谁知道总督官职加上钦差身份，都及不到凌啸的一半风光排场！
    凌啸示威般膘膘于成龙。心里很明白这排场不过是恭维罢了，可是能够要于成龙看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就觉得十分愜意。当下将手虚按，令大家起身。再画一饼道。“天底下有不长油垢的人吗？没有！所以，只要不是傻子。我这香胰子就是他们地必须之物，我朝的亿兆百姓都是我们的顾客。倘若我们只在每人身上赚一两银子嘿嘿，那可是一亿两白银啊！”
    他一个做过抬商经理地人、给这些毫无经济风险的古人做起利润分析来。还不是摄人魂魄？“老天爷啊，一亿两！”“我的妈呀。一亿银子该有多重啊！““啊！侯爷，这是真的？““我的祖宗，这不是像是户部在印制银票吗？”惊听声、梦咆声案时让大家都忘记了这香胰子的价格。
    凌啸继续吊着大家的发财梦，但是也没有忘记客观地泼泼冷水，“不过。这香胰子的价格不菲，并不是谁都可以用得起地，我们的主要对象是家道殷实的大户人家。只要是他们用过一次。就很难有兴趣再去用普通的胰子了。这生生世世地用下去。就算我们十年之内赚不到一亿两。可难能可贵地是、银子像流水般的进账，天底下，还有什么生意值得我们去做？”
    被凌啸地大饼给勾去了魂魄的蒋恒昌和梁佑邦这时候十分欣慰、枉我们站在你这边！金虎却有万分的惋惜和不解、他已经习惯站在凌啸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了，如此好的发财营生，侯爷为什么不自己来独吞这生意。却还要给大家分事？黄浩恐怕是最能够保将军人气节的人了，是他也忍不住心脏狂蹦，要是自己能够有一份这样的股份、岂不是永都永舟无忧？
    到底是蒋恒昌忍不住、叫道，“我的爷、你就直接说吧，要弟兄们怎么做，您捏个章程、我们都听您地。”底下众人都满脸期待地看着啸。等待他的具体规划、人人都知道自己肯定模样紧张得很下贱，可偏偏就是不由自己控制地紧张。
    凌啸微微一笑，站起来在帐内信步，“本来，我给大家的承诺是、将这生意所得、作为军官们的养廉银子的、可是本侯很诚实地说一句。现在看来这方式有些难度，因为、到现在为
    主，这香胰子还不能算造出来了，我一个人忙话大半月，才搞出了这么两抉、要想一月造个几万块。我单枪匹马实在难以造出来。”
    “什么？”众人就像是从天堂坠落到地狱，人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失望、死灰般的面色，已经能说明这失望究竟有多大，就连于成龙都感觉到自己窃笑是会抬来众怒的。
    “所以，这次我们必须和著名的曾氏胰坊合股，同时筹集部分的验试和开办费用，方能摸索好工序，建好炼炉，造得出数以万计的胰子，得到数以万计的银子！本侯认为、股本应孩均分成三股、一股是曾氏的。一股是养廉银子的空股，而另外一份开办股、则需要找到有财力的士绅来参加，这样，才有相当的开办费用！”
    蒋恒昌又是最先回过神的，凌啸这是允许自己这些人以私人身份入股啊！他暴喜若狂。
    要不是他多年行伍打熬的好体格，恐怕要晕死过去。凌啸简直就是，跟大家玩什么冰火九重天，把众人的心，都给天堂地狱上下乱抛，谁受得了啊！
    凌啸假作忧愁，“唉。五干两一分开办股的价格。不知道有没有愿意拿钱来买啊？
    于成龙不善于经济，还在那里低头咀嚼凌啸的一些道道，将他想通了一些，抬起头来，却猛然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这大帐里面，只是剩下了凌啸和施世纶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这位总督莫名其妙，“施大人。人，刚才这些人呢？”
    施世纶却不理会于他，对这凌啸假装哀叹道。”侯爷、你看这些伍丘八，一听到可以入股，跑得比猴子还快，可惜老施文弱书生，请贫若洗。跑得又慢，不然我也要马上回去拿钱入股。”
    凌啸真诚道，“施抚出自靖海侯府，要说你请廉，我绝对相信，可要说你请贫。凌啸决计不信。你不过是存了不与民争利的想头罢了。凌啸就很佩服你这一点。”他对于施世纶还是颇为钦佩的。“施抚。凌可能在武昌还要盘衡一段时间，以后差事上面有什么事情，还望你多多照应啊，我年纪轻。官场迷茫，少经搓磨，行事难免会有疏忽，倘有不周之处。好需要你大人大量，从旁指点一下。不然。到了京城。我可是要向我容若大哥说道你的不是了。”
    施世纶见他这般坦荡，也真挚道，“侯爷名动京华，才特冠绝，说来倒是我受益颇多，今后差事上，咱们互话互戒，只要能够厘请这湖北的一片青天，世纶决不后缩。不过。窃以为这次的香胰子一事，侯爷是给皇上上一道日后请献贡品的折子。这样，侯爷进退将更加自如啊！”
    凌啸连忙拜谢，施世纶的建议很好，不过凌啸早已经上了密折，人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这种拍马屁的事情，他向来是想在前头的。看到于成龙又在那里瞪眼气闷，凌啸也奉承了他两句，援和了一下关系。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凌啸还是懂得的。
    懂得这个道理的远远不止是凌啸，三天后的乾清宫里，盘算心思的人实在不少，拿出这个道理来说服自己的人，也不少。
    康熙刚刚亲口将官办纺纱的差事交给太子去做了，众皇子和大臣心里都不是滋味。在群臣的心里。太子是个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的人，想要从他手里分的星点好处，无异于与虎谋皮。皇子们则是郁闷无比。太子的财势被凌啸的彩票压得暴跌，现在却又有了翻身机会，显然是皇阿玛在玩平衡游戏。
    唯有老八看看装作无动于衷的老四，心道，“四哥，你也别慌神，现在你我有共同的敌人，这次太子的纺纱差事，我保他折戟沉沙！” 
                  第一百一十二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臣工和皇子们纷纷向太子表态支将他大办纺纱，太子则是一个劲地谢谢康熙的信任，表示要全力办好这件差事，不辜负皇阿玛和天下臣民的期望。
    回到毓庆宫，太子显得十分高兴，长史朱天保见到他愉悦，正要奉承一番，只见新任太子太傅的王晱从书房出来，阴沉的表情显示他十分忧烦。太子见到他，兴奋道，“王师傅，您知道吗，今日圣上正式将官办纺纱业务交由我主办，已经拨款一百万两户部专款，按照魏东亭大人的方案，编制衙门置办工械招募工匠，摸拟江宁织造的形式开办纺纱局，我等了多年，终于有了一次在皇阿玛处露脸的好机会了。”
    王晱却不似太子和朱天保一般的兴奋，拧着眉头在那里思量。他虽是昨天才新任太子师傅，但是长期担任宗学师职。对皇子们的明争暗斗知之甚详，太子并不是蠢笨之人，可是这两三年来的差事总办不好。究其原因。太子的差事总是无疾而终。就在于他有太多的掣肘了。阿哥们和他们的党羽经常暗中使绊太子。这次官办纺纱的差事。其实他王晱是赞成太子争枪的。并不是因为这差事不重要，而是困为太重要了。重要到一旦办砸，太子在康熙心目里的地位将会受到致命的威胁。无奈昨天自己新来乍到。太子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自己也无法把话说透。现在到了米已成炊的地步。他冉也顾不得忌讳了。
    沉吟半晌，他谨慎地选择措辞，叹道，“太子，凶险就在眼前，奈何您就看不出来？”太子两人的愕然里，他继续道，“唐太宗李世民曾道。天子之难。在于以一人之心敌万人之谋。太子爷是大清储君。环境也相差无几。一个不好，就会为人所乘。朝中兖兖诸公。皇家煌蝗天胄，究竟有几人是真心希望您办好这件差事的？官办纺纱，涉及民生凋旺，农事兴衰。倘使无好的结果。皇上怕是……
    经过凌啸的彩票搓磨。太子已经成熟了许多。王晱的提醒无异于当头一棒。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几天梦寐以求才得到的差事，却是一双刃剑。成了。固然地位牢固，败了。则可能万劫不复！
    “王师侍。您是说这差事怕是不好办？可是皇上都已经下了圣旨，各项淮备都已经进行开来了。还有什么是我所疏忽的？”太子抱着侥幸，鼓起自己的自信。既像是问王映。也像是问自己。
    “诸位阿哥难道就会让你顺利办好这差事？你手下又有何人能当此经济大任？棉纺地产地产量销路又在何处？价格如何才能不伤及农家？魏东亭提出的官收棉花和官销纱线方案。又有多少的胜算？”王晱虽不懂这些东西，但是他辜承圣人之教，关注农桑，也问得太子哑口无言。
    太子面色惨白，猛然站起来，性格里面的懦弱，让他几乎下意识道。“那我就即刻进宫。先辞了这差事，如何？
    “不可！“对于这无勇无智的太子，王晱心里面哀叹。”为君父忧。您有什么理由临阵退缩？除非装作是生了一场重病，方可避开这差事。可是倘使被圣上察觉您弄虚作假，或者让圣上认为您体弱多病，可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太子抱着头懊恼不已，后悔自己没有听王晱地事先之言，他呆呆地坐入椅中，心中慌乱无比，半晌才想起王晱可能有什么办法，连忙求教。
    王晱苦然一笑。盯着太子道。”方今天下，论及能够帮助您的，，是只有一个人了，只是不知道太子可否放下成见，虚心求教了。”
    “师傅快说，是谁？
    “凌啸！”
    京城离武昌两千多里，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也要三天才能到达，等到容若转来王晱的亲笔信，凌啸这边已经离上次迎接于成龙施世纶他们六天了。
    凌啸的日子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忙”。
    一百个买来的孤儿已经在广埠屯买来地庄院里集结起来，外加二十个十九岁左方的囚工子弟。都在等候凌啸的亲自培训。可是凌啸根本出不了何园的门，那里敢在众目睽睽下到这宝通禅寺边的秘密庄院来？
    他还要天天窝在府里。没日没夜地设计如何将试验设备转换成工坊，那耐酸材质。那硫磺制酸。那食盐提纯。那木炭碾磨。那烟道设计，那反应器建造、那石灰石采买。这些都是他要操心的事情。
    五十万两开办股份，加上军方的空股和曾氏的股份，整整一百五十万两资本的香胰事业也开始筹备了，府里亲信的股份奖励他也自有安排。那些可都是从曾氏地股份里面扣除的。凌啸在那三分之一地股份里。独占了整整三分之二的空股，不过那都是以豪成地名义占有的，因为凌啸简单的一句话，曾匀就心领神会地表示，要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豪成当小妄了，这空股就当是给豪成的嫁妆。豪成要是在这里，恐怕欣喜若狂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凌啸就为他备齐了妻妾。
    凌啸这些日子要应付的却是醋意黛天的湖北文官。自打香胰子的事情传出，湖北官场震撼了，仿佛是波澜不掠地湖面上扔下了一抉石头。
    涟漪波及之处，闻风而来的官员士坤，几乎把何园的门槛都踏破了。
    可是鲁桓一句话，让他们心灵备受伤害。”侯爷说了，这香胰子是为军官们筹备养廉银子，确保我湖北军队无吃空饷、喝兵血事件，保将战斗力的。暂时不对文官开放。众位大人请回吧。”
    但是顾贞观却派高夫子和周湖定出来在文官里面放风，事情也不不可以商量的，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由于年年和平，边关打仗也轮不到这些湖北的军队，所以军官们的穷，就可想而知了、和上次那些两大案的贪污官员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乞丐。难怪大家一听到凌啸的发财计划，就像狼一样眼里放光的。
    才收了二十七万两银子、包括绿营八旗在内的军官们。就再也拿不出银子了，凌啸面对二十三万两的缺口，一点都不担心。像苍蝇般围在府门的文官们、就是他最好的候补认购对象。
    一时间、于成龙的火气被激得空前高涨，原因无他、各衙门的官员请假告病的达到五成以上，他这个总督无论是召亲下属议事，还是视察那些衙门、总是难以找到主官。气急的他，派出了狠多戈什哈四处打探。才终于得知。官员们都在何园那里等着凌啸的接见。于成龙心里，愤愤不平，你凌啸对军队搞一言堂。也就算了，可是把手伸到文官系统来，可就实在手长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就要拉了施世纶前来评理问罪。
    于成龙和施世纶赶到了何园，顿时间更是火上加油。他原以为，本应“养病”的官员们见了他，会立即作鸟兽散的，孰料到这些人见到他和施世纶，一个个理直气壮，虽然致礼甚恭，却全无半点的傀疚之意。
    于成龙再也忍不住了，他决定给这些毫无廉耻的官员们一个教训。
    施世纶懒得理会于成龙的暴怒、他只是好奇凌啸究竟有什么魔力，忽然看到街角的两个官员正背对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忍不住就走到两人身后，侧耳倾听起来，等到听到其中人的喃喃，莫名其妙。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是啊，杨老大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我就不信侯爷他会不管我们这武昌的几百文官的、你看这食盒被窝、是我夫人听说我要在此坚守几日几夜、命下人们送来的。我劝你啊，快点教小衙们回府张罗、是到时候你坚将不住，被人家枪了这好位置，可别怪我没有帮你守住位置，要知道今天就来了上百的官员士绅，明天恐怕会更加的多啊。”
    杨老大人，一听之下，恍然大悟，急忙就对小厮吩咐、忽听到那人又道。“杨老大人，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可否帮忙啊？”
    “江大人为我指点迷津，谢你都来不及、您说您说。
    那江大人汗颜道，“你的下人等下回府。请一定要带好夜壶和恭桶，我怕到时候憋不住啊，你也知道这寒冬腊月的。要是有个三急的，我们可不能离开这位置啊！要是困为这事情错过了侯爷接见，传出去了、会被人笑话死的。”
    施世纶哭笑不得。他知道凌啸的香胰子让人垂涎三尺。但是万万有想到会有这般的威况。他正要问询和讥讽几句，却听到一声暴喝，这边于成龙已经开始发飙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纸书信不啻惊雷
    一个四品道台被于成龙指着鼻子大骂，“你的粮道衙门堆积着多少的衙务，你不去理会，却来这里谋一己私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要是你不想干，本督立刻就将你免职！”那道台似乎很有些背景，虽然也有些害怕，可是胆子也并不小，当即软绵绵地顶了回来，“制台大人，卑职昨天已经请了病假，实在是身体不适，这才休息一下，为圣上办事，卑职也要将息好身体，才能更加地效犬马之劳啊，等到病情好转，卑职一定日以继夜，保证将公务完成。您说呢。”
    施世纶一见于成龙气得连眉毛都在抖动，就知道他要立威了。果然，于成龙怒极而笑，他已经决意杀鸡骇猴，当场免了这四品道台的职务，等候他的弹劾，当下就嘿嘿讥讽道，“好你个程执，竟敢当面说话。你话蹦乱跳地等在这何园门口。分明是想要求凌啸通融，让你认购些香胰子的股份。还敢假词狡辩。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子不成？”
    他正要扳脸就发令、惩罚这个四品道台，却见程道台脖子一扬。软绵绵道，“冤狂啊，制台大人，卑职已经病的很重了，大夫说了，非名医不可以救治。所以才来到这何园求侯爷接见的。”
    于成龙起了猫玩弄老鼠的兴致，格格冷笑道，“我看你的确是病不轻！凌啸大人是名臣，可不是名医、要是你真的病了、就核去找医馆。而不是来这钦差行辕！找凌大治病、他恐怕就连小猫小狗都治好。更别了说人了！”
    他的这句话一出，施世纶案时心里咯瞪一下，完了、于成龙久在河南治本。京城里面凌啸的有些事情不是很了解，现在口急之下闯祸了。
    那道台猛地站起，阴笑着道，“卑职是八爷门人，八爷亲笔信里说过。侯爷曾经为太后治愈了肠痈。这是天下人尽当知的绝症，制台怎信口雌黄，将太后和小猫小狗来比？！”
    一下子尽皆哗然，于成龙不知情下口不择言，犯了天大的一个忌讳。要是有人告起状来。他将会满头长包地麻烦。施世纶心里有些怀疑他于成龙是不是家里祖坟坍塌了，为何这上百的官员不惩治，偏偏扫上了一个八爷门人的刺头，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于成龙心里急躁和害怕，使得他的面色渐渐惨白，满街的文官没有一个敢出来帮他圆场，一时间众目睽睽地盯着于成龙、气氛变得怪异起来。本来训人问罪地变成了最岌岌可危的人。这变化使得众人都不知是祸是福了。但是程执的话无疑为大家找到了逗留此地的理由，也找到了对付于成龙的把柄。
    “程执你怎么可以如此胡说八道！”一个声音从何园内传来。朱红地大门的开，凌啸一身黄马褂地走出来。“于制台乃是不知者不罪！凌啸上次也只是误打误撞、全凭了太后洪福和圣上诚首，方才使太后转危为安。”
    于成龙不知道凌啸为何为他说话，他见到众官员都打着马蹄袖向凌啸拜礼，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有味。
    程执看到凌啸钉子般的眼神射向他、吓得连忙回话，“哦，原来这样啊。卑职不知其中缘由。倒是误会了制台大人了。侯爷。我这就向制台赔罪。”
    凌啸上前挽了颔首微笑的施世纶，又搀了呆若木鸡的于成龙，往府里行去，临到门口，他停住身形，冷冷道，“今日这事情，本侯已经解释清楚，谁要是胆敢拿着说事，就别说我凌啸心黑手辣！”
    众官员诺诺一片，凌啸这当事人都亲自来澄请。谁也不会傻到去生是非，他们期将的东西并不在于扳倒于成龙，凌啸又淡淡地一句话，使得他们心花怒放。
    “诸位后天再来吧。明日尽快地料理衙门公务。后天，本侯开始酌情放出些开办股。”
    开始接见文官的命令一下，最风光得意地不是别人。是鲁桓。作为管家。他掌管了让那个求见的官绅进去的权力，这导致了他的荷包分量暴涨。他时常在每晚上床之前抚摸着鼓鼓的荷包，念叼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阖府上下的仆役，都沾了光。鲁桓最明白利益均站的道理，他将府里的仆役们轮流地置换岗位，门房、认购处、候进耳房这些容易捞油水的地方，他都让大家轮着前往，虽然不至于勒索前来走门路的官员们，但是别人赏地小费，他们可是奉了凌啸的命令笑纳地，就连这小费的名称。都是凌啸亲口说地。“这等小费还要向我汇报？他们喜欢帮我养人下属，我还不受，简直就是不近人情了。”
    凌啸对此想得清楚。请水池搪不养鱼，钱财是试金石，在这利益关头，就是凌啸最好的考察和选拔亲信心腹的好机会。就是文职官员，也不是金钱就可以买到股份的，金虎、黄浩，周军、周湖定，何智壮这几个是久在湖北官场的老人了。对于上下官员的情况如数家珍，按照凌啸的吩咐，将武昌上下文官全部挨照家族背景、门主派系、官职品级。职务轻重全部整理分列了一个档案。
    凌啸绝对不是个势利的人。但是他也绝对不是一视同仁地主。只要是和各个阿哥站上关系的，他淮备给！只要是世代为官且有很多亲威势利的，他准备给！只要是现在处于关要职务的。他也淮备给！只是区区二十三万两的空缺。就显得僧多粥少了。顾贞观他们还在那里苦苦斟酌给谁不给谁，凌啸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侯爷所定的后天。在官员们食不知味的等将里面到来了。粮道程兴冲冲地赶一个了早。几乎是披星戴月地在丑时三刻就赶到了何园。可是才到那里的边缘。就吓了一跳。看着恨不得摆了一里路长的官轿，这才晓得，自己实在不应该贪睡的。很多人都是呵欠连天。惺松的眼睛。都告诉程执。他们起码是昨晚就已经在这里排队了。
    天快亮的时候。何园朱门大开，却是一群兵丁在把守。蒋恒昌和梁佑邦寒着脸跨出门来。手里紧握的马鞭不时地挥舞一下，表示他们绝对不爽。
    “列位大人！你们为何和我们这些苦得要死的武官抢食啊？要不是侯爷解劝了我们半天。你们休想得到半分地股份。要知道已经有很多钱庄愿意借贷给我们了。总之一条。这次要不是侯爷的面子。这增股方案。我们绝对不会同意的。来呀。快给大人们发新通告！”
    文官们闻言揣揣不安，生怕事情不可挽回、连忙争抢戈什哈们发的通告。
    凌啸立在门后，看着争先恐后地文官、心里忍不住得意、事业还没开始。就第一次增股了，看来在这世界里玩资本运作圈钱，真的是大有前途啊！
    顾贞观从后边赶来、递上了一封信。他感觉到、这封有着容若印信的书信。用八百里加急送来。定然不同寻常！凌啸看了这封信，顿时到魂飞魄数，心里的那个急躁，几乎要将天地都掘翻开来。
    “先生！你马上接手这里的事情，我要到后园独处一下、不许任何人打搅我！另外，你让胡骏将后园的院门把守住。将里面地Ｙ环仆役全部赶走，等会我要和欣馨公主商议些事情，任何人不许偷听，凡是窥视偷听者，一律杀无赦！”
    “好的，不过万一这外面的文官要是有些反感新方案，该如何？
    “鞭子赶走！
    凌啸急忙赶往自己的书房，点上了一盘息香，淡淡的檀香烟雾弥谩开来。他深吸一口，才略略定下了心境。信是从容若处寄出来的，上却是太子太傅所写的、通篇都是谦逊赞赏之词，求教如何办纺纱的诚意溢于词表，他可以感受到王晱担心伤及农桑的诚忧，可凌啸却对此毫不动心。他看重的是字里行间透露出地官办纺纱方式，这才是他心急如焚的关键！
    据王晱所言。康熙采纳地是魏东亭的“一条龙“摸式，由官府出本来设立大型地纺纱机构，原料由各地官府以官价收购，抬慕工匠农妇在三妹纺纱机上织成棉，再按照官价批发给百姓和织布作坊。
    这个方案坏就坏在夺了百姓的一条生路！百姓纺纱去卖的这层利润。被剥夺了，凌啸还不了解康熙是如何分配利润的，但是很显然，康熙将这可能的盈利，是准备收到国库的，可是层层酷吏贪官的盘剥下来。他这九五之尊恐怕也难以控制利润的流失吧。更何况官方定原料收购价格和销售价格，只怕更是弊端丛生，最后受苦地怕是只有老百姓，。
    一圈息香很快就烧尽了，胡骏前来禀报，后园己经控制起来，闲杂人等都已经调走了。凌啸赶到后园门口，心里还在怨怒魏东亭，和肥皂相比，这纺纱本来是寄托了凌啸全部的富国强兵理想。更是涉及到了民生要点。一个不妥，就会伤害国力。造成百姓大规摸破产，万一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光罪恶感。就可以让凌啸一辈子愧疚难熬。
    “***，老魏。你真他妈有远见。三百年后的计划经济你也想得出来！可是你这混账知道吗？连有着那么多廉洁干部的CD都办不好国营企业，你凭什么就肯定这一条龙纺纱能成？”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黛宁的行踪
    踏进后园主楼之前，凌啸深吸一口气，停在楼前稍微犹豫了一下，他需要确定一下自己心中所想。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性子里面还有些流痞无赖，可是真正面对一些严重后果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其实还是心软之人。
    他还记得，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研究表明，产业革命已经是可以避免农民灾难性破产的，小日本鬼子的明治维新就是一条以上带下的成功之路，凌啸自从仿造纺织机开始，就期望在清朝初年的中国利用自己的知识，既提早八〇年推动工业革命在中国进行，又不想产生像英国圈地运动般的悲剧。
    以前网络上流行的一些简单的看法，认为即使发生大规摸的圈地运动，只要中国提早进入产业革命，这种阵痛也是值得的，凌啸当时也深以为然，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他在这个封建社会的世界上飘零了一年之久。他深切地直觉到，中国如果发生圈地运动。贪官、酷吏、奸商、兵痞、军阀的腐败残忍，绝对不会有温情脉脉，绝对会使得这运动变得腥风血雨。倘使再回到网络世界，那些人再叫嚣这样的理论，凌不敢说他错了。但是凌啸会提醒他去翻看清朝初年鳖拜圈地的历史、上百万汉族农民被从土地上赶走，甘井离乡，十多万人被诬以各种罪名，要么发往宁古塔为奴，要么被屠杀宰割。恰逢灾荒，饿死病死看更是无计其数。
    这鳖拜的圈地还仅仅只是京畿河北一省的行为。就造成了这般的结果。倘若全国大面积爆发这种事件。凌啸不敢想象，这会造成多少的家庭破裂，多少人因此丢失赖以生存的土地。多少人会孤苦伶竹，多少人会丢掉性命。站在后世的人也许会看到一些历史书上的数字。嗟叹一番。可是凌啸是活生生地存话在这个世界上的，他会亲眼看到路有饿殍。他会亲眼目睹杀人夺地，他更加可能会亲身碰到流着泪的孤儿寡母。
    阵痛也许是必须地，但是站着说话腰不疼的人。是不会理解身处中的苦难的，就如同侵华日军的暴行让以前地凌啸愤愤不平，但是他没有经历其中的杀戮和侮辱，有的仅仅只是基于民族的愤恨，不是切身的悲痛。
    他再次叹叹气、心中拿定主意。先别说得那么远了、就是眼前的纺纱。能不能形成一个发展工业革命地良好契机，还是未知数。但是按照魏东亭的方案，它绝对难以利民利国了，更加恐怖的是，官办的纺纱还好控制，但是万一大的财阀掌握了纺纱机，大规摸运作起来。他们的成本绝对低于官府、对于现在没有大片海外市场的请王朝来说。只能冲击本土市场。这简直就是一场封建社会的经济危机灾难！
    凌啸不想好心办了坏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上书康熙改弦易张、还是按照凌啸的设想，大规摸生产十八锭纺纱机，以低廉地价格或者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提供给百姓、以上大量地农家自纺来平稳过渡，同时辅以加大对南详、高丽、日本的贸易棉纱。第二件事。则是凌啸必须亡羊补牢。立刻调查和阻止纺纱机式样地外流、最起码是在短期内不能外流出去。
    欣馨正在小亭里抚弹古筝，咯咯的筝声传来，夕阳里的两个丫环挥舞看宝剑，别有一番韵味。
    凌啸的请安。打断了欣馨的弹奏。她怎么经得住凌啸的出现？凌啸请安起身。沉声问道，“公主，请问长公主现在何处？”
    欣馨一愣。“姑姑早己离去。也许是到了京城。也许是去了江南玩。具体的行踪。我也不知道啊。”她看到凌啸的表特颇为郑重严肃、不知道凌啸为何问起黛宁来了。
    凌啸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像说谎。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当下立刺问道。“那公主知不知道，长公主要了我那个三妹纺织机的式样。是想交给哪一个阿哥呢？”欣馨顿时一阵惊讶。看来凌啸早已经猜测到了姑姑的意图了，还知道地是为一个皇子在办事了。只是她对自己这姑姑的事情也所知不多，只好歉意道，“凌啸，我是真的不知道，姑姑从来都不肯告诉我这些事的。不过。你当时不是没有反对姑姑，也没有询问姑姑为什么。怎么现在又……”
    “欣馨公主，三妹纺纱机事关重大，现在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不慎。要是让三妹的样式过早流传出去。不仅是太子，就连朝廷和百姓都会受害深重。公主善良，是不忍百姓受苦吧，凌啸希望你能够告诉我。长公主当日说要去往何处？”
    凌啸已经越想越怕了。
    黛宁已经离去二十天，以她的行程速度，自己安排快马去追，也许还能赶得上。但是前提是，黛宁不放心下属，是亲自带着图样。
    欣馨忽地面色一红，她想起了黛宁离去前的话，颇觉为难，这种事情岂能当着凌啸这种青年男子提起。不过凌啸在她的心里分量极重。”里面想取悦他的念头更加旺威。矛盾交织之下，犹豫良久。
    她一定知道一些。凌啸看欣馨的面色就知道。当下更加焦急万分，面色也耷拉下来。欣馨看他样子阴沉、忽地有些害怕。正将要说出来，却见丫头荃儿连连暗中摆手，不解其意。
    凌啸在欣馨面前。他早已经不把她当成公主了，更加有一种被追求的心理优越感。所以心急之下。敢于放开一些拘束。“欣馨，我一以来都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想不到眼看百姓即将陷入水深火热当中，你却无动于衷。是在今我太失望了！”
    “大胆！”荃儿娇斥一声。如同连珠炮一般对凌啸大加讨伐。“忠毅侯爷。有你这么和公主说话的吗？今日进来，连奴才也不自称一下。还直呼公主名讳，如此咄咄逼人。妄自评议公主品行，你可不要忘了，无论从名分还是尊卑来说，咱们公主呀。都是你的主子！”凌啸有些烦躁，正要反唇相讥。却在荃儿的快嘴下提不起速度。“你口口声声说为我们公主善良。但是这关你什么事情？你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累得我们公主千里而来。受你的玲落、挨你的白眼。还被你这府里的臭鸡蛋黛得半死，现在可好了。侯爷居然敢训起公主来了！怎么着。你这么看我，是不是想吃了我啊？还瞪眼。你还不服气啊。那我问你。要我们公主今天不说，你是不是还要给公主上刑逼供啊？”
    凌啸被她一阵枪白，老脸一红，正要辩白，却见荃儿叉起了腰肢，枊眉一扬，恶狠狠地瞪着他，“哼！”他真是哭笑不得。要是这丫头不是女子。凌啸还其想和她练练嘴皮子。可是这荃儿也提醒了他。无论自己如何急躁，欣馨都不是他可以用强的对象。既然不能用强，凌啸只好用软了，“公主，奴才有些心急，才这般失礼的，你也知道，奴才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着想，不得不去寻找黛宁长公主，你就告诉我吧。”
    荃儿不将欣馨说话，抢言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有条件！”
    凌啸一阵气急，好一个就地起价的勒索奇才！“什么条件？
    “告诉你了，就要给我们公主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多给她一些和你接触的机会，荃儿相信，我们公主一定会证明给你看。她是一个多么值得你珍惜的好公主！”
    “……”凌啸无言，斟酌良久，点头允许了。机会给你欣馨。只要我对你不改观，又能如何？
    “姑姑临走时说，想去那扬洲名媛楼见识见识。”欣馨欣喜万分，连忙隐讳地回答了凌啸的问题。
    “见识什么？她会逗留多久？”
    “姑姑说要见识见识江南美女，”欣馨面红耳赤，不由得想起黛宁对自己有意无意的亲狭行为，害羞得声音几不可闻，“不过她具体会在那里盘恒多久、欣馨就不知道了。”
    靠！原来黛宁她要去嫖女人！
    步出园门的时候。凌啸长喘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好黛宁有这个态的嗜好，这一次凌啸真的觉得自己也变态了，因为他在心里默缺地祈祷，黛宁啊黛宁，你一定要慢慢地嫖啊。最好是日夜沉迷在江南美女们的姿色当中不能自拔。最好是一家一家地一路嫖下去，反正你无论怎么玩。也不会像男人一样。有精尽人亡的致命威胁！
    作为签下城下之盟的报复。他把荃儿要到自己的身边。这个丫头跟黛宁有一腿。又有一身武艺傍身，等到了扬州。将是凌啸寻找黛宁的最后帮手！
    胡骏见到凌啸还不及请示。凌啸就命令连连。
    “马上去传令，调集两艘水师快船到城门码头。选拔五十名忠诚的轻骑亲卫，随本侯于亥时登船！另外，叫人即刻找顾先生。要他来我签押房。”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陵见故人
    黑黑的夜色里，江风一直这么吹着，凌啸立在船尾，享受着刺骨寒风带来的清醒。还有晕船的他在冷风里好受多了，完全没有半分的呕吐感觉。这晚上坐船，使他想起了明人张某某的《夜航船》，可惜现在他完全找不到那种看古人笔记的兴致了。临出发前，顾贞观已经为他草拟好了给康熙的密折，凌啸依然记得他点拨顾贞观的情形，使得这个先生也慌乱忧心不已。
    “奴才忧急若焚，有魏东亭纺纱案五大不可行相奏，望圣上三思而后行。一不可行，官府定价采购皮棉及销售棉纱，价由孰定？古人曰，财货之情需察市而审，又曰，物以稀为贵，货以滥为贱。十二时辰、十八行省，市价之浮动，剧烈之时可达一天十二价格，差异之地可达全国十八行情，官价之制定，可灵话至此耶？倘使买贵而卖贱，朝廷亏本，倘使买贱而卖贵。一则伤农民生。二则奴才可以断言。私家纺纱必成灾患。继和盐和茶和马之后。定将出现私纱弊端。二不可行。官府抬慕农匠集中纺纱，纱每成一锭，则百姓即少了一锭赖以养家糊口的收入，以农家每一妇女夜纺二两纱即可贴补三成的家用计，官纺至少会夺了他们三成的生机，将农夫本可纺纱谋生之谩谩长夜。空闲至袖手日贫境地。倘使朝廷也无免税减瑶之惠民政策。即是以堂堂中央。削夺山野小民之生机！三不可行，在于官办纺纱全无掌控机制，专卖专销耶？官私当办耶？开源之路何在……”
    其实凌啸自己也知道。后世的集体性质纺纱厂，是大力发展纺织很好的方式，但是。将它这种摸式放在封建社会，简直就是玩笑话，没有了相关经济环境，没有了工业商业配套制度。没有了产供销储运的全套机制。没有新型的劳务体制，一切都只能是一个笑话。
    相信康熙看到自己的详细分析。定会吓得一跳。只是凌啸到现在还有一个疑问。康熙为何不向自己征询方案，以至于弄出了现在这样一方式？
    “侯爷，天就快亮了、您还是却睡上一觉吧，等您傍晚醒来，我们的快船就可以到秦淮金陵了。晚间亥时的时候、必定可以到扬州的。“左雨虽是在劝凌啸去歇息。恐怕最谁不着的就是他了。胡涛在容若府里见过大场面，这次也随凌啸出来地陶洲和姜隐，一个是货行掌拒。一个是秦谁河的***间谍，对繁华江南都不太在意，唯有左雨最期盼。江南好，风景旧曾语。扬州一觉十年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这些他道听途说来的诗句，使得他无比的憧憬。
    凌啸不知道扬州梦如何。他只知道江船上的梦做得极为香甜。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荃儿已经为他备好了洗脸水、凌啸洗漱起来，待到他正用青盐擦牙地时候、方才发觉，原来他还有一样生意可以做的。极少量肥皂粉加上大量碳酸钙。再添加少量香精，这不就是十九纪西方流行的牙粉吗？嘿嘿，等到肥皂造好、我就马上着手造牙粉，这可都是搂钱的长远生意啊。
    “荃儿，你帮本侯想一想，我们找长公主，总不能满街叫着长公名讳去找吧。黛宁长公主平时在外面那个的时候。她一般会用什么化名？”凌啸的担心是肯定地，要是黛宁敢用公主的名号去燥女人，那么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上次在武昌，长公主她用的就是戴帽子的那个戴字作姓，名叫戴公子。我呀。可不知道地这次会用什么名字，”荃儿自从上次被凌啸撞见黛宁和她们鬼混，早就不怕凌啸取笑了，反正自己怎么混，到头也不过一个Ｙ头的份，再说地看惯了凌啸在公主们面前吃糗，对他也不怕。“我说，侯爷啊。你能不能不再那个那个地说那个事情啊，上次你不是跟长公主说过没什么吗？怎么心口不一呢？”
    凌啸有些愕然，自从当上了侯爷，还没有一个下人敢对他这么“嚣张“地说话的。怎么眼前的小丫头敢这么直来直去？凌啸忽然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就仿佛二十一世纪里面与人相处般的轻松惬意。
    船门猛然被急切敲击起来，胡涛大声道，“侯爷！江面上有动静。
    不会吧？难道是遇上了水匪。凌啸当即赶到甲扳上观看。暮色的江面。前方有三艘双桅船。正在望这边满帆地行来，自己两条船顺水，它们逆水，可是相向而行。接近却十分快。凌啸很是奇怪，自己的船挂地可是湖北水师的军旗。而且船型一望就知道是水师船只，为何它们敢逼近？
    “胡涛，这里是何处地界了？
    答地却是姜隐，他以这窝了多年的地方十分熟悉，“侯爷，这里是金陵地界，往下二十里，就是南京了。按说这里应该有很多的两江水师巡逻的，为何不见他们、看来来者不善啊！”
    危险的气息弥谩开来，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由于没有想到会有人敢瞄上官船，加上事情紧急，凌啸只要了两条小型的快船，除了五十名轻骑卫士外，水手船夫加起来不到二十人。没有了水师士兵，万一真的是水匪。打起来，可就是要遇难了。凌啸当即立断，打不赢，跑！
    “满帆、向江左岸且靠且冲，我们的船小，转向和速度都比对手快得多！、”
    船夫们股战如栗，但是这关头由不得他们紧张，当即帆布高起，立刻鼓满风力、两艘船马上就加速起来了、和双桅船地距离进一步拉近了，但是已经在航道上开始错开偏离了。
    凌啸紧盯着那三艘可疑的双桅船。暗自心惊。它们越来越近。凌啸都可以看见甲扳上人影重重。似乎发现了凌啸他们要逃跑。就在甲扳上急切地移动起来。接过了胡涛递来的一个单筒千里望。凌啸的视野一子拉近了，将到他看到双桅船甲板上有一股黑乎乎的烟腾起。下意识地吼道。“卧倒！敌人开炮了。”
    他的话音未落，隆隆炮声传来，同期而至的是呼啸的炮弹。尽管没有打中凌啸的船，但是砸在不到十米远的船边水面上，吓得众人面色惨白。
    凌啸看看那炮弹激起的水柱。不过米把高，就知道他们用的是实心弹，可是实心弹也可能砸死人啊。万一点子不对。正砸在身上，只怕自己不死也要残废吧。相对于自己船上的一些弓箭来说，这拥有火炮的人。绝对是悍匪了。
    拿着千里望，凌啸连忙观察敌人形象，他很想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一个中年汉子恨意浓浓地盯着凌啸这边，凌啸忽然觉得他有些面熟。可是一下又想不起他是谁。他的身旁。一个微笑的人出现在镜头里，这个人就算化成了灰，凌啸也认得出来。正是那因为两大案潜逃的千总，韩维！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归路上将会怎么死？
    韩维的出现，立刻让凌啸汗毛直竖起来，知无堂三个字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凌啸拔出刀，将刀把拽得死紧，事到临头，万一不能逃脱，他唯有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了。“舵手，不许停！左满舵向江左的沙滩上行驶！弟兄们，这是知无堂反贼，做好厮杀准备！”舵手立刻转舵到最大角度，其他的船夫也马上将桅帆偏转开来，两船迅速向江左靠去，亲卫们则略显紧张，武器紧握在手，一旦逃不掉，就只有咬牙上了。
    胡涛的眼睛迅速充血，弯腰在凌啸的耳旁低声道，“爷，我们府里有内奸，除非真的是打屁赶上炸雷，不然，怎么会被敌人给堵在江中这么巧？”
    凌啸当然知道事有蹊跷，但是此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江岸离我们还有一里远，现在的风向是西南风，对我们的速度最为有利，反贼的船比较大，要是我们能逃到了沙滩上，他们就过不去了，不然会搁浅的，我担心到时候他们会连续开炮，你去通知弟兄们，提早淮好跳板。一等我们的船搁在沙滩上。马上牵马弃船快速撤离！”吩咐完毕。他继续拿起千里望，观察敌船上的动静。
    韩维他们的双桅船也开始朝江边转向，紧紧地追击过来，也许是发觉到灵话性不及凌啸。韩维在甲扳上气得大声吼叫，倒是他身边的那个中年汉子。也拿着一只千里望，在观看凌啸的举动，这人显得冷静得多，把手一举，又猛然挥下，“轰！”又是一炮轰来，打在凌啸所在船的左舷旁，木屑纷飞。却没有伤及到一个人。凌啸检起那还在甲扳上滚动的炮弹。原来是个二十多斤重的生铁球，看来只要不是直接砸到身上。或者是船的吃水线下，威胁不是太大。
    可惜凌啸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反贼又向凌啸的另外一条船开了一炮。
    “轰。”直接命中在那条快船的桅帆处甲扳，“啪。！”猛烈的炸声激起强烈地气浪，照照火光燃起。桅前带着着火的风帆迅速倒下，一直坠落在江面上。相隔不到十丈的距离，凌啸他们可以看得很清楚。
    那船上的亲卫们不是被爆炸轰上了天，就是在烈火中疯狂挣扎，湃僻啪啪的火声和凄厉地惨叫激荡在江面上。
    凌啸一下子惊呆了、他有生以来也只是在电影上过这样的面。他身边的甲板上咯咯作响地落下一些东西，是一些残肢破身。血肉摸糊的很是刺眼、有一块正好落在荃儿的脚下，吓得她惊叫了一声。
    “开花弹！”凌啸寒声恨道。韩维他们的火炮不仅仅有实心弹，还有开花弹。他再次拿起干里望。紧盯着镜中狞笑着地韩维和那个吟笑的中年人。忽地他想起这个人为何这么面熟了、他长得很像被抓到京城的甘大。
    左雨从左舷赶了过来。满脸的悲愤、刚才那条船上可有几名是他的囚工同伴。“爷。怎么办？反贼他们有空心弹，我们不如反过来靠近他们。好歹和他们也可以厮杀一阵，只要运气好，说不定我们还能够赚个够本！”他这话一说，马上就有亲卫纷纷表示赞同、铿锵拔刀声响成一片。就连陶洲和姜隐也取出弓箭。
    胡涛却不说话，低头沉思一下，道。”爷，莫非他们是想生擒我我？”
    凌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是个动脑筋的将帅之才，难能是这份冷静。“继续向江边撒退！小涛、你说的对，敌人是想生擒，否则他们早就用开花弹轰掉我们了。
    你看看这个人像谁？”凌啸给胡涛干里望。
    “啊！”胡涛惊听一声。
    “好像是那个武功很高的反贼甘大。他不是被解却到京城了吗？
    快船乘风疾速，直到靠到了岸边沙滩上、韩维他们也没有再开炮、只是衔尾紧追过来。当搁在沙上的晃动还没停止，亲卫们当即快速牵马通过跳板、慌乱中、几乎所有地马匹都是摔下去的、亲卫们则纷纷跳入浅水里，拉起马匹就要凌啸上马。左雨指样得更是吼叫得声音都嘶哑了。
    凌啸回头望望半里外地三条敌船、心里有个更加不好的预感，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靠岸、却不开炮，莫非岸上还有更加厉害地后招不成？
    姜隐用完好的手望东指去，“爷、那边二十里就可以到金陵城了、我们只要快马加鞭，须臾即到，那里有官兵保护，就安全了。”左雨一听。叫道，“我开路！“纵马就要奔出，凌啸一把扯住他，“跟我来！“骑马翻上堤岸的时候，轰隆隆炮声阵阵，凌啸扭头一看、刚才自己的座船已经火光一片了，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韩维是怀着某种目的要活捉自己。
    “跟本侯往西！“凌啸一夹马肚子，向西奔出，众满腹莫名其妙、但是也紧跟他疾驰起来。
    “老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说这话的并不是凌啸，而是一个骑马疾驰地虬髯汉子。“那个满鞑子真***狡猾。竟然晓得老子有板刀阵在渡口等着他。居然往西跑。还拖着老子跑到了天亮。要是让老子们追上他，非把他卖到扶桑去！”
    他的身后，紧跟的是八十多人的骑马队伍。刀剑等各色武器在手。服色杂乱无章。这些人的形象一看就像是贩私盐的盐帮成员。
    “邱大哥。甘爷这次可是上下打点。花了很大的气力，才截住那鞑子的、他老人家可是交代过，一定不能让满鞑子逃往江浦镇，那里可驻有一哨绿营，叫何筒的把总和我们一向不对付，这附近我们也不熟悉。大家加把劲啊。”说这提醒话的是邱姓大哥身后的一个年轻人。
    蛇鬃汉子却不怎么耐烦。嗡声道，“这个还要你赵亚东说？这何筒简直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二百五，兄弟们从来不敢到他的地头上借路运盐。可是那满鞑子实在狡猾。你看看路上他拐了多少岔道。我就纳闷，他们的马匹最多只有二十多匹，怎么马力这么强劲。连老子的青XX得有些没力气了，怎么他们还没见到影子呢？”
    赵亚东也是纳闷无比。按说那名叫凌啸的鞑子大官地形不熟。又是黑灯瞎火的夜晚，要说是藏匿在乡村野外还好理解。可是他偏偏骑马狂奔，左绕右绕的到现在天亮了。还是只见马蹄印不见人。
    冬天地黎明。寒风十分刺骨，这群辛苦了一夜的追兵，直到经过一片泥泞道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赵亚东勒住了马匹，指着地上深浅不一的马蹄印，懊恼地高叫。“***，金蝉脱壳！”
    一切都明了了，“操他妈地鞑子，“邱大哥气喘吁吁地大骂凌啸，“狡猾鞑子，竟然用几个人牵了二十匹马哄骗老子。等你落在我邱鹏手里。老子要你生不如、如死！”他直骂得自已都不好意思了。方才发命。“回去！还矗着干什么！全给老子回去。这次耽误了甘爷的紧要事。可是丢尽了脸。”
    “慢！”赵亚东截口制止了正要掉转马头的众人，“继续追下去！
    “你！你不是说我们中计了吗？还追有个屁用？
    “你怎么能够确定这不是计中计呢？说不定凌啸这厮就藏在前面的骑兵里呢？“赵亚东的反问，让邱鹏怔住了，是啊，握能保证凌啸不是用的计中计啊。“况且我们现在只需要派人给甘爷送信就可以了。让老人家做好补救淮备，其余大队还是接着追。否则我们怎么能死心？
    空手回去，你们盐帮如何向甘爷交代？“一行人听他说得有道理，想起甘爷地手段又有些畏惧，只得接着追击下去。
    天亮了，难于这群盐帮的追击就十分有利了。不仅可以看见马蹄印。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了。当朝阳在赵亚东的左侧升起的时候，他有些诧异了，鞑子不是在向西逃窜吗，为何现在看方向却是向东？凌啸的狡猾。使得赵亚东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他急忙回忆昨晚的追击路线，忽地觉得有些不安和不解，凌啸逃亡的路线怎么总是逢岔即拐，碰到没有岔路的时候，也莫名地弃路往荒野上左拐右拐地逃窜。但是当他仔细忆了一下，又觉得凌啸他们是慌不释路，因为他们既有右拐，也有左拐！
    还没等他想明白，前面的一个帮众已经驰上了一个坡岗，在那里喊道。“在前面！鞑子在前面啊！
    众人一听，兴奋得杀意都暴涨起来，马上追击了一夜，屁股和大脚上的皮都蹭掉了几层，现在终于看到了鞑子，那总算是没有白费一夜辛苦。
    邱鹏看得很清楚，一里多远外地二十多匹马在狂奔，马背上却只有七八个人，都是清一色的号褂子，显然是凌啸用于脱壳地疑兵。你们些杂碎，就是你们哄骗老子呀、等下要把你们剁成肉酱！他当即抽出刀来。“弟兄们冲啊，抓到他们、老子不论死话，都赏你们醉怀院嫖十天！
    私盐贩子们平日里过的都是刀口夺食地营生、活一天就赚十二时辰的日子，使得他们对于享乐别有嗜好，听到说老大让他们在江宁最好的妓院嫖十天，还不争先恐后地上啊。八十条马鞭狂抽马臀，疼得坐骑像箭一般射出，直往前面的鞑子追去。
    近了，又近了。再近了。在邱鹏的感觉里，追上前面的鞑子官兵、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因为他们似乎越来赶慢了。嘿嘿，马力耗尽了吧。你们这些官兵，哪里有我们这些盐帮爱惜马匹，每日都是精饲料养。就是准备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你们就等着死吧！呵呵，不跑啦。还真有自知之明啊、还晓得趁活着喘几口气、也好，都站好了、老子几刀砍死你们！
    八个号褂子地确已经放弃了逃跑了，甚至下了马背，一个个喘着气等着他们来杀。也许是帮众们的马速太吓人，也许是蹄声太震人心魄。等到蜂拥呼啸的盐帮冲锋到五六十步远的时候，面对寒光闪闪的刀剑。领头的一个号褂子把手一挥，暴喝一声，“跑！”八个人兵分两路。向两侧急忙暴闪开来。
    对这几个哄了他整整一晚上的疑兵，邱鹏的恨意最浓，所以他冲得也最是前突，看到号褂子往两边闪躲开去，他自己虽然收不住马势，可是他盯着那跑向方边的为首之人、心里讥笑不已，跑？往哪里跑？就算我不能砍死你，还有我身后的缕啰呢！就算他们都收不住马势，一个回合砍不死你，难道我不晓得迂回之后再来剁碎你？心中这样想着，眼睛这样盯着那人，邱鹏下意识地右拉马僵，但是他忽然发觉，那人在他的视野里急剧升高，高到他需要仰头去看了。”扑通！。喇！“一阵被打湿全身的凉意传来、接着是一声某种穿刺声传来，邱鹏威觉到自己的身形被顿住了，还没来得及发愣，痛的感觉夹杂着彻骨的寒意拥到脑海。很快就感觉不到什么了。
    有埋伏！
    接连消失的四五十骑，使得后面的赵亚东觉察到危险，可是死死勒住了马速之后、他却发现像自己这样精明的人不多、屈指数来不过二十多人罢了。没等他扭转马头。箭雨的滋味接踵而至，茅草丛中钻出了十几个号衫子。手里的硬弓飕飕直响。
    赵亚东己经肩上中了两箭，在这危险的时刻，居然想起了自己以前问自己的问题，既然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那么自己将来怎么死？自己当时好像排了一个序列，床上老死、暴病而死、慢病拖死、自杀吊死、毒药毒死、阵前战死、火拼砍死、刑场斩死、凌迟割死。看来今天的结局似乎不好不坏，好歹是个阵前战死。但是要是一个敌人都没有赚到，好像谈不上完美的阵前战死吧，一定要拉个垫背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南教父
    拉垫背的需要实力，赵亚东扑到一个看似乎是军官的人身边，才发觉这句话的正确性，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敌人，只是眼花缭乱地挥舞了几刀，他就发现天旋地转起来，直到旋转停止，他才看到，远处的地上是自己的无头身躯兀自站立着。
    整个世界清前的时候，凌啸大步流星地来到邱鹏坠马处，看着陡得像刀切般的湖岸，心中连呼侥幸！
    的确是侥幸，这里简直是大自然赐给他的天然埋伏场所，就连昨晚天黑的时候，他们自己都窜下去七匹马，底下的湖水虽然不深，可是也摔得他们够呛。这是一个隐蔽在平缓坡地上的大湖坑，陡峭的湖岸像人工挖凿的塹沟一样十分突兀，而且岸边的草丛比人工还要隐蔽。
    即使在姜隐这熟悉地形的家伙的带领下，自己都还是吃了天地造化的亏。没有理由他不利用的。
    于是眶眺必报的凌啸就马上吩咐，以姜隐为首的八名亲卫去诱敌绕***，自己则带领其他的二十多人设计埋伏。
    一晚上的时间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就地取材砍了很多树叉，向上插埋到水中而已，湖水中冻得瑟瑟发抖的苦楚，现在得到了回报，就是他们杀了几乎所有的反贼，除了几个受伤没死的以外。
    “爷！刚才那边山岗上有礁夫模样的人经过，要不要抓起来？”左雨赶来禀报。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马上把没死的人带过来，本侯立刻就要问。通知弟兄们。赶快用些干粮。我们很快就要转移了！
    俘虏只有三个，当是中了箭伤，但是还不至于毙命。他们被扯到凌啸的面前、却没有一个人有害怕的神色。“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誰就可以话命，谁告诉我的最多。我就可以给谁赏的钱最多，赐的女人最美。当的官最大！”
    “呸！”当中一个看似文弱些的中年人，却极为刚强，一口唾沫淬向凌啸。气愤的他伤在了右胸。箭杆还留在那里，使得他没有力气运出喉咙间地浓痰、唯有用唾沫这种文明些的来抬呼凌啸了。
    侧头让过飞来的唾流，凌啸一刀桶进这人的腹部，他可以感觉到对方肌肉的紧缩把刀身夹住。“别以为自己是CD员！”说完他猛然劲把刀搅转，看着血从那人地口中溢出。凌啸却不拔出刀，只是要过一支箭。一下子捅向那人裆部，听到痛苦的惨叫声。他才淡然道，“哦，忘记告诉你们了，谁最不识抬举。就死的最过瘾。到你们了。这位是我的示范。希望你们抓住机会。因为等下再要我失望。凌迟割人的手法我也很拿手！”
    惊恐的眼神在两个俘虏眼中请晰可见、他们对视一眼、显得很犹豫挣扎。地上的那个还没断气的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道。”誓言！家国！”听完之后，两腿一蹬，就此寂静无声。这位死去的人万万没有到。正是他的当场断气。才使得两个同伴更加惊恐，凌啸一指脚下的尸体。蛊惑道，“佛祖说、人的生命有很多次轮回的、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嘛。二十年后你不又是一条好汉吗？怎么样，你们说呢？”
    天知道有没有轮回？俘虏们的胸脖更加起伏、眼神更加闪烁，吞咽口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在凌啸拔刀在手地时候、两人终于扛不住了。
    两个人分开交代的东西还是一致地、交代的内容也使得凌啸心惊肉跳。
    如果说知无堂反请复明只是政治斗争，那么眼下地事情里还加进江湖恩怨。
    据这两个缕罗说。他们这群人是江宁盐帮的。昨天下午才突然接到命令。要他们赶到江北渡口埋伏起来，等到一群看似外地骑兵的人，将他们全部生擒起来，可是他们等到了天黑，也没有等到这些骑兵，后来有一个叫赵亚东的人赶到。他和领头的邱鹏大哥似乎很熟，后来就一起带领他们向西追击起来。
    “你知道是谁要你们追杀我们的吗？
    “我只是听说这个话是甘爷让我们做的。”
    “甘爷？”凌啸想起了甘大，对他的武功极为忌惮，昨天在敌船看到地人，似乎就是他。问题是他本应该在天牢里面关着啊！
    “就是名震江湖的甘兢平甘二爷。他可是我们盐帮漕帮的靠山啊，这在江南几乎是无人不晓的，也只有他老人家才能吩咐动我们办事啊！”
    “你知道甘大其人吗？
    “甘大？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那这江上应该有两江水师的巡逻船只。陆上也有巡逻的兵丁，难道你们就不怕吗？
    “这位大人。千里当官只为财。谁不爱钱财？再说甘爷的门下弟子徒孙重徒孙遍布江南各营，甘爷的面子拿出来。谁能够不买账？要找个由头停止巡逻。简直是小菜一碟。不然我们盐帮运些私盐。那还不天都要打打杀杀。就算九条命也顶不住啊！”
    听了这些口供。如果说凌啸还只是震惊的话。那胡涛和姜隐则是感到恐怖了。他们一个是习武之人。一个是江宁混出来的人。对于甘家江湖上的地位。那可是知之甚详。两个缕罗说得还不淮确、岂止是盐帮漕帮依仗他甘兢平，就是大江南北的绿林好汉，都是更他控制的。可这么说。他甘兢平一跺脚。整个江南都要抖动。
    等他们将这甘兢平的背景讲解完毕、凌啸只有一个念头。他碰上清朝的江南教父！
    现在事情十分明白了，敌船上的那个人。即使不是甘大，也是和甘大有很大关系的人，凌啸很怀疑他就是甘兢平，因为北京的天牢绝对不是容易逃脱的地方。而且凭着酷似的长相。弄不好他们是兄弟关系！甘大既然是知无堂的人。甘兢平掌控江南的三教九流。肯定也不可避免地和天地会、知无堂之流有联系。对他凌啸的迫捕也就好解释了。可问题在于。甘大押到北京天牢等候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他甘兢平怎么会安然无恙的，难道江苏的官员动作竟然这么怪？更加让凌啸难以理解的是。他们应该是要毫不犹豫地以杀死自己为目的的。为何偏偏是一副生擒话捉的做法？
    胡涛猛地跪在凌啸的面前，眼泪都下来了，“爷，小涛不知道您要到扬州去干什么。但是前面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千金之子不立于危之下。爷。求求您。您还是先回武昌吧，把这要办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办吧。”
    姜隐左雨和陶洲听到甘兢平竟然如此势力强横。也纷纷跪地强求凌啸不要以身犯险。凌啸却是苦笑。黛宁的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他们呢，就算是要他们去找到了黛宁。黛宁甩他们吗？凌啸想了想。看来这次的确是为难之极，江宁也罢、扬州也好，都走人家的地盘，黑红两道、比自己要牛逼多了，自己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贸然前去无看于送死。但是黛宁的事情他也难以放弃。
    思量半晌，凌啸决定了，先到一个地方去碰运气，要是不行，马上打道回府，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我意已决，扬州事就此放弃，凌啸致死也难以释怀！陶洲、本还想借你的人脉，结识一些江南豪门的，现在看来危险就在眼前，你给爷办个差事！马上带领十个卫士快马回广济，用我的这枚小印信调五百水师。要他们务必在三天后的午时赶到燕子矶接应、然后你直奔武昌、等下我修书一封，你要亲手交与顾先生！”
    众人又是一阵苦劝、无奈凌啸决不愿意放弃，只得作罢。陶洲临前问。”我看爷在江南逗留时日肯定不短、只是武昌衙务如何交代？
    “军务交由金虎全权，府务由顾先生一言而决！”凌啸十分干脆。”陶洲，你一夜未睡，路上可要杠起精神、虽是回程，切不可掉以轻心！倘使遇到反贼、本侯许你诈降偷生。“他又转向那十名亲卫。”寸是你们不可以，和陶洲执事不同，因为你们是军人，是勇士，只有战至一兵一卒。方能证明这一点！”
    “是！”十人齐声吼答。
    看着陶洲已经远去，众人这才感觉到一夜亡命的疲困。但是他们不能在此多留。剩下的亲卫还有十四名，加上十个船上的水手，就只有凌啸、胡涛、左雨和姜隐四人了，要是甘兢平还有什么别的布置，那可糟了。这疲劳困乏的二十八人，如何抵挡得住？
    “姜隐、八旗江宁将军驻地在何处？”
    眼下凌啸唯一能够试一试的地方。就是八旗兵，但愿他们这些满族人，没有被知无堂和甘兢平渗透进去。
    “将军衙门在城内，但是八旗大营分别别驻扎在京口和江宁。江宁大营在钟山脚，一则守护明朝皇陵，一则那是虎踞龙盘的险要。但是……
    凌啸见他吞吞吐吐。“但是什么？
    钟山在城东郊，要想去往那里。必须渡江越城而过。弄不好我们又会撞上埋伏！、”
    凌啸还没有来得及对这个问题头痛。就见一个亲卫驰马来报，“侯爷，西北方两里外。三百人的骑兵正围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顶着十字架头盔的把总
    凌啸赶紧登高向西北远望，沙尘滚滚处，已经是清晰可见骑兵马影，“撤！”
    当即大家上马向东北狂奔起来，凌啸一边控马，一边急切询问姜隐，“来的这么快的，你估计是何处骑兵？”姜隐面色苍白，他在马背上被颠得七晕八案，不是骑兵出身的他们这些囚工，骑术不精，“爷，只可能是江浦绿营的骑兵，可是问题在于他是敌是友，我们难以搞清啊！”
    跑了再说，三百骑兵要是知无堂或者甘兢平的人，被追上的话，管你是皇亲国感，还是高官显爵，随便安个误会，就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于是凌啸这一群未曾睡觉的疲劳之人不得不再次马上亡命。这一跑，渐渐让凌啸叫苦不迭，后面的追兵简直就是如附骨之蛆，紧紧吊在他们的身后一里处，还冷不丁地有骑术好的追兵赶到近前、令凌啸大觉威胁，亲卫们们不得不时常回身射箭击杀他们。马的脚力和骑手的体力惭渐显现出来。左雨已经不记得他们一共跑过了多少的村庄、小镇、田野和荒地，他只知道。两者的距离渐渐缩短。已经不足半里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
    凌啸愣愣地看看前面波涛粼粼的大河，这河仅凭目测就知道徒马难以渡越、他又回头看看瞬息追到的骑兵，光凭自己的眼光也杀不死他们啊！渡口倒是有，可是没有时间。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上天无梯，入地无门。左雨无声地拔出了刀。转身过来，冷冷地看着追兵，他知道。
    倘若骑兵真是敌人，自己这群人定然已无幸理。倒不如从容面对地好，“爷，左雨恨相见太晚，三十年纪、今日才得遇上侯爷、死就死吧，我只希望让爷知道，你的亲兵小队长是条汉子！”
    “糊涂！还不赶快护着爷顺水东下！”胡涛暴吼一声。一脚踹向凌啸的马屁股，“忠毅侯府的勇士们、随胡某断后！“话音未落、他一挂僵绳。就二要上前厮杀。
    “慢！”凌啸看看已经围上来的骑兵。心知没有必要了。这些杀气腾腾的家伙。是不可能让他们逃走的。光是那些弓箭。就不可能让他士逃掉。对方地骑兵训练有素。上来就分成左中右三翼，将凌啸他们的路给封死，尤其是他们地马匹根本就没有停止，还是维将着小跑，骑兵们不断地互相换着方位。随时警惕着凌啸他们的暴起逃窜。
    “姜隐，为何走这条路？”看到对方阵里闪出一个领兵武将。凌啸却问姜隐。他想知道，是什么害得他陷入这般困境。“爷。这是滁河。对岸可以到达六安。这里原本有木桥一座。可是谁料到时隔五年。已经不见了踪迹。”姜隐懊恼地回答完。就拔刀在手。“陷爷身处险地。姜隐为有杀贼相报了！”
    “哈哈！笑掉你家爷爷的大牙了！”那对方武官猛然高声狂笑，张着的嘴巴露出龅牙。“这年头真***怪事。老子堂堂七品把总。带的朝廷官兵竟然成为了贼子，岂不是怪事年年有，今年到我家？”
    “就你那大黄扳牙，要是把它卸下当门板，别人会以为是金子做的黄金门。可那样你就要狗犊大开了。不过论及它的厚实尺寸，要把它笑掉可真不是容易之事！”凌啸冷冷挖苦，他地话一出口，那把总顿时将嘴唇一闭，面色尴尬、这话明显伤及到他的自尊心了。
    “但是就眼下事，你的牙齿也显然会在今晚掉落，因为这件事真的很可笑！堂堂七品把总带领着朝廷骑兵。悍然追杀超品二等忠毅侯及他的钦差亲卫，莫说你的大牙了，就是大象牙。也不得不笑掉！”
    凌啸眼下的唯一办法，就是亮出自己的金字指牌，吓住骑兵里面些不知情的老实人，等下真地屑杀起来。不至于全无硬忌地下辣手。
    这样，也许自己还有些机会突围出几个人，毕竟。甘兢平他们只能收买控制武官。至于寻常兵丁。量他们也没有这兴趣和精力。
    出乎凌啸意外地是，听到这个消息。兵丁们只是小声议论，最吃惊的竟然是这位把总！大黄门牙再次亮相，因为他已经吃惊得合不上嘴了。“你！你说什么？你居然还说你是侯爷和钦差？”
    “看到我们的号褂子了吗？”
    把总把头都摇肿了，“私盐贩子哪次不是穿着号褂子冒充官兵？莫说你们穿官兵的衣服。拿着官兵的制式武器，告诉你们。盐帮经常还着盖着提督衙门大印的调防文书呢，就你们这点子衣服武器。当不得数！”
    凌啸一亮自己的钦差旗牌。“那么这个当得数吗？
    把总将眼看看那旗牌，实话实说道，“如果不是这玩意高级，就是我太低级了，总之一句话，本把总不认得这玩意！
    “那你说怎么样办？”凌啸无可奈何了。看来真的是夏虫不可以语冰。不认得钦差旗牌。这也怪不得他这七品官。
    酷似黄飞鸿徒弟地龅牙再次亮相，因为他的主人要笑，“好说，不管真假。放下武器，你们跟我走一趟。如果是真侯爷，那卑职何筒也迎进送出，如果是假侯爷。本把总杀无赦！”
    “不可！”胡涛左雨姜隐几乎同时吼叫。”万一这厮暗中加害，们岂不是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吗？
    把总何筒夷然一嬉，“你们现在就有还手之力？“他话音还未落下。嗖地一声弦响，一支箭直插在他的盔顶根部，吓得他几乎要下意识发令进攻了。凌啸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俊俏亲卫搭弓在手，正是荃儿乔扮的亲卫。凌啸对她微微一笑。以示嘉励，等到他回过头来，却忍不住爆笑起来，哈哈之声直贯云霄。
    众人不解他为何如此放浪形骸，但是凌啸自己清楚，眼下自己的生死，已经都却在何筒是什么身份上了，这一刻过了，就只有天知道。他刻是阶下囚还是座上宾，在这样不知结局的时刻，看到好笑的事情为何不开怀大笑一番，否则等下万一身首异处，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让他看到这个无厘头的笑料？
    只有凌啸才能笑得出来的笑料，真的很无厘头，本来一个清朝武官的盔顶就像长长的避雷针，现在被荃儿一箭穿在上面，何筒成为世界第一个顶着十字架头盔的人。
    笑毕，凌啸饶有兴致问道。”那何筒你又如何才能证明我的身呢？倘若是很无礼的法子，最后本侯定会治你之罪！
    何筒的一句话却几乎让凌啸抓狂了，他让凌啸知道世界上不是只个聪明人，偏偏何筒的法子天经地义，“你既然是侯爷，又是钦差，难道这江宁城里就没有一个认识你的大员？江宁将军？两江总督？江苏巡抚？江苏提督？布政使？总兵？副都统？臬台？学台？
    他每说一个官职、凌啸就摇摇头。
    莫说何筒不信，他带来的骑兵不信，就连凌啸自己也不信了，哪里有像他这样的大官，不认得几个封疆同僚的？但是实情确实如此，凌啸的七品侍卫从年初到现在，不过十个月时间，不是内臣侍卫，就是在外打仗。坐牢，当护军参领，闲散侯爷，再就是什么基金总理大臣，湖广观风使，湖北整军使，没有机会大肆结交官场。要是别的省份的封疆和方面大员，他兴许在什么进京晋见述职时候认得一面，可是两江历来是朝廷财富重地，这里的大员基本上都是康熙的绝对心腹，两年不回京述职都是常事，凌啸真的是一个不认得。平常官员所有的同年同窗，凌啸没科举过，自然也不可能有，同僚嘛，倒很多，可惜都是在京城和湖北。在两江的他没有听说过一个。
    何筒的脸色渐惭变了。受凌啸伤害的自尊心，因为不相信凌啸开始跳出来了。被上差侮辱一下可能是无可奈何的好事，但是被“私盐贩子”侮辱面门招牌，那就是奇耻大辱了。他要不是顾忌荃儿的弓箭指着他，恐怕就要发飙了。
    “这是我的帖子、我再修书一封，你只要保证两件事情，我就让你去找两个人来证明我的身份！、”
    何筒轻轻“哦？”了一声，“说说看！不过要是你找什么后台来压我。就劝你免谈了，就算总督来了，他若没有字据，我一样屠了你们！
    “一！我们就维持这种情况、双方都不放下武器，不进攻，也不突围。你们还要提供粮草酒水棉被！你也不许走，就这么给我呆着，因为我也不信任你！你只要敢乱动，我就令他们放箭。二！派你的心腹去，注意保密，因为有人要谋害我这个钦差！”
    何筒只有一个异议，“就算我站在这里腰不酸。你们这位小兄弟的手也会酸的。万一误射，可就不好了。”凌啸思量江宁一去一回也要半天。当即允道。“互换！我去你们那边。你来我这边当人质！你这自称是总督都不给面子的人敢不敢？”
    “敢！为什么不敢？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找谁来证明。官声不好的。我信不过。”
    “诲关总督魏东亭、江宁织造曹寅！”
    何筒还未及说话。胡涛却急了，“爷。他们也不认识你啊！
    凌啸却叫道，“文房四宝伺候！”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渡头问海四夷近，莫解凭何怨当今
    沙尘滚滚而来的时候，何筒还在和凌啸反唇相讥。一个嫌左雨的刀搁在他脖子上太紧，一个焦躁绿营兵的枪尖顶得太硬实了。
    来的不是曹寅，光凭这上千的骑兵就知道了，曹寅只是四品内务府外派官，他调不动这么多的军队。“哈哈，忠毅侯爷何在啊，魏某前来领教了。”随着这一声洪亮的嗓子，一个全副披挂的中年汉子驰上前来，用眼神在人群里面寻找着。凌啸确信他是魏东亭了，因为自己写的书信里面，全是责难他的一条龙方案，天底下也只有魏东亭能够看懂了，当即哈哈笑着招呼道，“魏督是凌啸的前辈，要说您护卫圣驾的时候，凌啸怕是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如何敢当得起您的领教？”
    何筒一见还真是魏东亭亲至，立刻就明白凌啸是如假包换的侯爷。
    却是一把推开左雨的刀。面不改色地对着魏东亭奉拜，“卑职何筒参见魏督！”他本是两江总督傅拉搭的亲兵外放。这才补的一个把总，平日里和魏东亭很是面熟，只不过他傅拉搭是满族有名的诸官，调教出来何筒也很强项。加上傅拉塔这个觉罗氏宗亲的权势黛天，寻常人又会不得他何筒。使得何筒成了官场上有名的二百五。
    魏东亭和傅拉搭同城开府建衙。来往极为密切，当然记得他何筒，当即板着脸训道，“你这傻屌，还不叫他们放开忠毅侯？从两江总督府里派出来不到两年。就这么没有眼光？你们主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何筒却不以为意。恬笑道。“何筒窝在这江浦小地方。才见过多大点世面啊，侯爷他老人家的高级货这么一出来。卑职简直是吓蒙了。一来是怕匪患不靖，在此保护侯爷，再就是，才请魏督来证实一番的。侯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卑职吧。”
    凌啸看他从头到尾还很正派，对于虚惊一场。也不往心里去。笑骂道，“你到底是谁家地奴才，书都不读几本。好好的匪夷所思被你念成匪恩所夷。其是别面生开啊！”
    哄笑里，众人尽释前嫌。魏东亭和武丹穆子膘书信频繁，与容若是忘年交好，所以他对凌啸也所知甚详，凌啸听得他说与格尔愣以同辈相拎。就以父执礼相拜，魏东亭也以贤侄相称。
    就在这渡口的一个小糊里面，魏东亭一面稍作休息，一面询问凌啸的前因后果。待到凌啸讲完路上遭遇“他也忍不住心惊肉跳。甘兢平的势力他早有所耳闻，但是由于他海关总督不管理民务，也仅仅是听闻而已。现在这股地下势力竟然浮上水面，公然买通水师，指使停止水陆巡逻。私自偷运炮船、妄图加害朝廷高官，这一条条算起亲，谋反不轨的罪名。抄家灭族的处罚是少不了的。
    魏东亭正将转着弯子对凌啸有所承诺，孰料凌啸却道，“我这次前来江南、所为之事公私难辨，当然、我定会密旨报给圣上、但是明面上。我却不予公开。否则。光是擅离职守一项罪名、我的这幅小肩膀就难以承受，所以还请魏叔代为保密，只需将此时告知侍势，请他留意防范即可、究竟怎么办，他们给职责秉公就可以了。”
    既然凌啸都已经这么说了，魏东亭也只得作罢、他久任要职，当然分得出轻重，凌啸此来，必不是游山玩水的，明知山有虎还要偏向虎山行。可见他到江南定有要事、说不定就是为纺纱事情而来的，只要派出大队人马保护好他，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贤侄与令兄不同，容若一向是先赞后责，你却是后赞先责，好个纺纱五不可行，问得老夫哑口无言、后生可畏啊，想当初，你阿玛尔辖也是如你这般蒙特壮志，一晃已经二十年了、故人之子，已是文武全才好青春，真是长江前浪拒后浪，后浪死在沙滩上啊！”魏东亭地叹。让凌啸起了兴趣，魏东亭作为海关总督，也算得上是熟知海外贸易的轻沛人才，能当面和他交流一二，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当下马上问他。“魏叔、那个一条龙方案、您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
    “唉！说来汗颜，是你魏叔根据朝廷历来官办铜盐茶马的摸式，加上我那里一个西详幕僚的建议，才炮制出来，结果成了四不像的。幸得你地提醒。要事真的大张旗鼓起来。百姓有难了。”魏东亭的话让凌万分诧异。“西洋幕僚？”
    “是个叫安德鲁的楚蒂冈教士。由于我们海关衙门有很多夷人事务。需要通事翻转些文书和对话，这才聘请于他在衙内。当时圣上问询各地督抚。我就征询一下他的意见，结果他说的一条龙即可以什么集权，又可以什么规摸，当时就用了他的想法。”
    西详教士都进了大清海关的衙门、这让凌啸更加好奇。
    “魏叔。现在地江南。夷人很多吗？”
    “倒也不多。他们都是希望来传教的，所以才在陆上久居，但是常年往返贸易的红夷很多。要知道西行的思搬亚国已经把南详的吕宋岛占领了，荷兰国也占领了爪哇。听说还有英格兰国和法兰西国分别在蚕食天竺和安南呢！”
    凌啸虽然不是学历史专业的。但是他知道郑成功从荷兰鬼子手里夺台湾，还有澳门被葡萄牙蚕食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魏东亭说的这么多啊。天啊，现在才是康熙三十五年的1696年，整个中国的四边就都是洋鬼子了。要是加上相对较弱地北面沙俄和东面日本。简直是恶邻环伺。
    “魏叔对红夷的长短有什么看法，还请向小侄教诲一番。”对于西方列强日后的强威，凌啸是刻骨铭心的、他忽然想听听这个时代里。最熟悉海洋事务地魏东亭是何想法、别人都不远万里来到家门口了、自己人都在想些什么？
    “夷人精于造驭船只。擅于商贸，事事都精打细算到分分厘厘、犬其是火器有后来看居上的趋势，这都是对我朝的威胁，但是夷人离家国万里。只是癣疥之疾，真正于海防威胁者、乃是我朝侨民庵留而聚地南洋海匪。这些人才是不颠覆我朝不死心的心腹大患，所以今年盛夏，我才上折子给皇上、请求缩小贸易规摸，减少口岸，严禁夹带出外私逃之民！贤侄、你在圣上跟前也能说上话。到时候万一议论此事、还要帮衬一二啊！”
    魏东亭的话、使得凌啸心里谅透了，别人都打到了门前，屋里人却要关门，问题是你的门有多厚？面对魏东亭的请求、凌啸只得支吾着应付一下。孤独啊。天地之间。举世众生。恐怕也只有凌啸一个人明白日后的这些强邻的能量和残忍。要说服一个人，他不觉得光凭空口可做到。所以他没有和魏东亭争轮，但是他已经将这件事情搁在了心头，自己要是面对民族以后可能的悲哀毫无作为，也白白浪费了老天爷地一声惊雷了。
    在何筒的三百骑兵和魏东亭一干海标的护卫下、凌啸他们向江宁中进发。
    凌啸在马上神色郁郁地想着心事、既然自己想要作改变的努力，就得有个章程。现在大张旗鼓鼓吹什么锁国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显然只可能被当成异端邪说，弄不好会惹祸上身。从康熙和魏东亭忌惮海外华人，诬陷他们是妄图颠覆清朝的海匪看来，康熙对于江山家业更加重视。这根本不是什么开门与关门的理论问题。而是一个弱小民族统治庞大汉族的强烈担忧，更夹杂着视天下为一家之天下地纲常。为什么唐不怕开放？为什么大宋、大明都不锁国，到了清朝。就锁国了？原因在于他们都是汉族统治，不像清朝的以弱驭强。而康熙被孤悬海外的台湾纠缠怕了，被详人所造的红夷大炮轰死他曾祖父努尔络赤给吓住了！
    ，凌啸忽地眼头一亮，康熙在收复台湾后开海禁的目的是什么？是钱！是连年征战朝廷财政枯竭！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一个方向。
    “爷！”姜隐打断了凌啸的思路，“前面就是江宁城了。”
    “哦！”凌啸翘首顾盼、六朝古都，金陵王气，烟花秦淮、乌衣石头。数不尽的英豪，道不完地风流，这种名城，他实在难以不升起观望的兴致。忽地又连上自己刚才的思路，低头默然不语了，这里好像是后的国耻之地，没有今日国策的失误，何来日后积弱积贫几百年？！
    凌啸忽然很奇怪，自己似乎在心里很怨怒康熙。为什么为自己是在康熙时代吗？那如果要怪也应该怪自己没有尽力啊。在走向城门的这段距离里。凌啸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要怪康而不是怪万历崇祯、怪雍正乾隆？
    魏东亭不知道凌啸为何忽然如此郁郁寡言。他哪里知道凌啸是在心里思量为何怪罪他的皇帝呢。不过巍东亭很快就找到了自以为的答案。
    城门口，虽然是人流来往繁密。接蹱摩肩的出出进进，兵丁、百姓、摊贩、行人和车马将城门处挤得很是热闹。但却别无迎接依仗。凌啸既是悄然而来，早接到魏东亭飞马相报的两江总督侍拉搭只是派了自己地中军官低调来迎接。魏东亭以为凌啸是少年新贵，对于排场很是在意。才郁郁寡欢的，正要安慰开解。却见凌啸注视着开路的骑兵，他们在狠鞭子驱逐摊贩呢。
    “倒霉，这可是我们自己地里面种的胡瓜，交了市税，才拿来的。凭什么驱赶我们？”
    凌啸忽然拍手道，“原来如此，所以我才怪你！”他的面上却毫无想通“原来如此”的快乐，只是愈加地苦闷了！ 
                  第一百二十章 千古一帝可开脱，冒牌古人责无贷
    魏东亭见凌啸如此异常，感到很是诧异，要说凌啸是被路上的风险给吓傻了，也说不通啊，凌啸可是在大漠打过仗的将军，皇上跟前挡过火铳的人，哪会这么浪得虚名？他只好认为是开道的兵士太过粗鲁，使得凌啸不悦罢了，尤其是看到凌啸仍然怔怔地望着那个摊主，更加认定了这一点，于是吩咐下去，让海标骑兵收敛一点，这可是关系到江宁官场形象面子的。
    经过这个摊主身边的时候，凌啸突然用官话问道，“乡亲，你们家有多少口人，多少亩田？”
    那摊主见官家问话，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八口人，十七亩水田，九亩旱田。”
    “那你村里的其他乡亲呢？”
    “大人，乡亲们的田都差不多啊，除了十来个好赌博的闲汉和药病罐子败落以外、就是几个大户的田多一点罢了。”
    凌啸不再说话了，心里面苦闷加剧，竟是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责怪康熙、是因为当他听到摊主的话。”自己地里面种的。“使得他在此意识到，大量的自耕农在现代产业里的政治和经济意义、这是至关重要的和平腾飞之路。现在刚刚经过明末的大战革命，清朝初年重新请点人口、分配了土地，地土兼并还没有达到很严重的地步，自耕农的土地为自己所支配、只要工商业的雇佣工人收入能够比种地的强、那么农民向产业工人的流动是自由的。当地主阶级并未空前壮大的时候。大力发展工商业，正是阻力最小，实现产业结构和平调整地最佳时机！
    康熙的社会条件最适合发展，据自己的执事陶洲讲述。江浙一带的纺织机已经达到了几十万台的规摸，从业人员近百万，是当时英国的十几倍。这些还不算民间大量的小型家用纺车，资本主义地萌芽已经到了量变升华成质变的关键时刻，又碰上社会基本稳定、农民基本自由的好时机。变革条件已经全部成熟。只要轻轻推一推、整个中国历史和民族命运就此不同。
    康熙却拒绝了，他把科学文献束之高阁，他把造船厂纷纷关停并转。他把发明机关枪的戴梓流放盛天，军工生产枝术完全停顿和退步，后期抑制海洋贸易，闭关锁国。而他同时代的彼得一世愣是把一个比中国还落后的农奴社会搞成强国。
    凌啸之所以不怪前面的皇帝。也不怪后面的君主、是因为他们根不可能去变革，即使主观愿意，也做不到。
    明朝地万历时候。封建社会尚未受到明末清初那样的巨大冲击，在惰性的稳定中。资本荫芽还在孕育，地主阶级强大、想要变革。
    难！崇祯朝不保夕，悲惨！顺治还在打仗，南明未灭、后来胜利了，他又二十四岁早死，怪不得他！康熙当了六十年皇帝、定了很多规矩，整个朝廷国策都已经定型。他儿子雍正再到孙子乾隆唯有沿袭、旧体制暂归稳定，不易变矣。也怪不得他们了！至于后面的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只能可怜，却怪不得他们了。
    如果康熙是一个不知道落后，也没有接触自然科学知识地人，凌绝对不会怪他。但是凌啸知道。康熙接触了西洋科学、也知道自己落后。
    康熙是当时的中国人里面自然科学知识最丰富地人，但他对科技非真感兴趣，只是当成了摆设而已。
    凌啸清楚地记得，历史上的康熙是酷爱西详科技的人。当时地传教士带来的科技知识。康熙是好学的，他曾学过一些西方数理化基础、甚至还学过法文，他也用过一些西方传教士做官。还让他们翻译科学著作。汤若望、南怀仁的天文历算。被康熙用来为官廷迷信话动服务：怀仁白晋造出的西详火炮更到康熙夸奖，但他没有推广，也没有对军火工业进行改造；成批的科学著作翻译过来了，但是地方府州县学仍在以八股取土。这些都足以说明了。皇帝并不想利用这些东西。
    要说康熙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落后，凌啸打死都不信！
    科技与教育落后的最明显后果是军事落后和人才落后。雅克萨地军四百对彭春的一万五千人。还能打得彭春损兵折将。叫苦连天。人家远离莫斯科，就能在你家门口撒野。这能说你大清强吗？西详各国越详几万里，来到你国门附近安营扎寨，连些非官方的传教士都在大清住了多年。你大清的船能走到人家门口去吗？你大清的子民可有远游到他们国家去的吗？别人的玻璃、钟表、大炮都已经出现了先进的迹象。康熙身为和传教士打交道最多的皇帝。他怎么会认识不到。自己国家开始落后了？
    自己该怎么做？怎么做？他今天是第一次缕清了自己的思路，却到自己更加迷失，因为他恐惧。
    康熙铁定心思不变革，凌啸猜得到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一定是认为。汉族无论文化和人口本来基础就比满族强大、如果进一步发展了，江南更加兴盛，汉族就会更加强大，满族就更难驾驭汉族了，会威胁他的统治和长治久安的，他宁可在贫弱的中国维持满族统治，也不愿意富强了，却失去祖宗家业！
    要是自己妄图要螳臂档车，强自出头、怕是逃不脱灭亡的下场。
    “爷。你怎么啦？魏督在和您说话呢！”荃儿见凌啸完全像个傻子一样。连魏东亭和他并骑说话都没有听见，忍不住提醒道。还拐了他一下。凌啸这才大梦如醒。
    “啊？到了？哦，好一个威武气派的衙门，两江果然是富庶之地啊。光看这衙门，就知道了。“凌啸刚刚称赞一句，就听得三声礼炮。两江总督衙门中门大开、一个精神奕奕的老者身着一品朝服、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呵呵，我族巴图鲁光临，老夫搏拉塔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凌啸是怀着苦涩的心情踏入傅拉搭的总督衙门的。直到和傅拉搭拱手行礼的时候，他猛然想到了一个词、为康熙开脱，也为自己的畏惧开脱。
    “阶级局限性！”
    “什么？！”缚拉塔和魏东亭异口同声惊诧莫名，凌啸本应该和傅拉搭寒暄，却突然脱口冒出了这句话，他们听不懂的话。魏东亭忍不住把手摸上凌啸的额头、这个小后辈莫非真的是吓病了。才会如此说胡话？
    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凌啸无法自圆其说，毫不犹豫就顺着魏东亭的手。假装晕倒下去。引起众人一片惊慌、尤其是胡涛左雨他们这些亲卫。几乎成了惊弓之鸟。他们不晓得凌啸是否遭暗算，铿地一声就拔出刀来。守候在凌啸地四周守护。警惕的眼神看向傅拉搭，显然对他很不信任。
    安排住所、延请名医，众人慌得手忙脚乱，直到大夫开了一剂安神药。说明只是惊吓疲劳所致，才总算消停下来。
    “悠悠醒转”的凌啸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他闭上眼睛装晕其实也很辛苦。尤其是他装晕的人是不能皱着眉头的，但是他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他还是意识到了，“阶级局限性”这个词只能为康熙这个标谁的古人皇帝开脱一下、但是却不能为他自己这“伪古人”开脱分毫。你堂一个后世大学生，存在狗屁阶级局限性？如果你被雷劈到了未来多少多少世纪了，你才有这个谈局限性的资格，现在是清朝，什么人都有开脱的理由、唯有你凌啸没有！
    第二天，缚拉塔地书房里，凌啸愕然的样子，使得伸拉塔很怀疑自己是否太残忍了，明晓得凌啸受了惊吓，还用他不晓得的事情来刺他。
    “什么？您是说甘大和甘兢平不是亲戚？
    “是的、江宁共有三支甘姓祠堂，他们虽是住处相隔不远，但是却是不同支派流传下来地，据他们族谱上显示，他们共同的祖先还是在唐朝时候，所以甘大谋逆案子出来，我们两江督抚和臬司都要将甘兢平拿起来，还将他地族人都包围起来，可是他拿了族谱出来，地方官也证实了这一点、加上圣上令曹寅曹大人传话、不许动甘兢平、我们就不能牵连到甘兢平了。
    凌啸这才明白了原委。怪不得甘兢平没事人一样。并不是江苏官员殉私舞弊，原来有这层关系，今凌啸很不解的是，为何康熙不许他们动甘兢平呢？正在百思不得其解，傅拉搭却问起他来此的目地了。
    黛宁的事情岂能容得他知晓。凌啸当即其假谎话连篇。“上前日。有我府亲卫无意在茶肆听到，有人密谋对已经离开武昌的长公主不利，凌啸得圣上隆恩深眷，长公主又是从我湖北出来游历江南，故此我才赶到扬州，警告和保护长公主，不见长公主安然无恙。凌啸岂能安心有啊！”
    傅拉塔大吃一惊，“长公主不在扬州啊、她就在曹寅府内小住呢！。
    “啊？她不是要到扬州嫖、漂泊见识一番吗？”凌啸大喜若狂地、为了这黛宁，自己险些丢了性命、想不到地竟然就在这里，去扬州的目的，忍不住差点说漏了嘴、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哪里啊。长公主是曹寅侄子媳妇的婶亲，这才住在了那曹府中。已经来了十天，老夫没有听说长公主要去扬州的意思啊！、”
    凌啸大吃一惊地坐落下去，心开始沉了下去。黛宁不再走了，说明她已经完成了纺纱机样式的转交工作，曹家就是最可能地对象。曹家将来的不幸，虽然导致诞生了一代文豪曹雪芹。但是也说明了他们在九王夺嫡里站错了队。这就推翻了凌啸和顾贞观一直以来的猎想，黛宁绝对不是老四的人，那么黛宁究竟在为谁做事呢？曹寅如果跟的是太子，日后的雍正绝对不会找他们的茬，因为太子毕竟是正牌储君。更何况雍正要维将他眷顾康熙老心腹的孝子形象，日后曹府的悲剧只能说明，曹家跟的是雍正恨之人骨的老八。
    “老八！你要玩太子我不介意，但是玩我凌啸就是你找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钟鸣鼎食红楼梦，自惭形秽市侩人
    江宁织造署就在两江总督衙门的边上，凌啸草草观察几眼，就觉察到它的规格建制，比傅拉塔的总督府更加恢弘磅礴，整整就是一个行宫建制。
    虽是上午，但是曹府内却冠盖如云，仅仅是门口街上的摆出一里长的轿子，还有那几百个歇脚等候的轿夫随从，曹府在江南的地位就可以清楚了。谁都想得到接见，可是更多的官员绅士名流都只能等候着，不过凌啸却不在此列中，他是由傅拉塔和魏东亭亲自陪着来访的。在初冬寒风里等候的官绅们，看着这位年轻人信步而行，心里除了啧啧称奇外，升不起一丝半点的嬷妒，能和人家比吗？
    全国八大封疆总督加上漕运河道海关总督，一共才十一个，就有两个总督陪着他，试问天底下除了皇家以外，还有哪个达官贵人会让他等候？
    几人来到门口报上名刺、很快就有管家出来。
    “哟！是魏爷和缚制台啊，来来、爷们里面请、太爷和老爷都在悼栋亭接见即将参加博学鸿词科的老先生，您们几位先到正堂喝茶，昨日可是到了极品的龙泉啊，老爷正要给两位爷送去一些呢，奴才这就去禀报一声。“管家看凌啸的气宇似乎不是随从，“这位……”
    魏东亭甩手丢给他一张票子。”哈哈、焦大、你这精得像猴一样的东西。总算是历练出来了，眼睛知道认人啦？这位是忠毅侯凌啸凌大人。可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圣上红人哦！”
    “有劳焦纲纪了、凌啸备了薄礼，是给老太爷老大人和你家老爷夫人的小小心意。”凌啸也塞给他一张百两银票当作赏钱、焦大立刻倍感亲切。欢天喜地去通报。自有二管家之类的将他们迎入正堂。
    “傅督。这博学鸿词科凌啸也略有耳闻，是圣上独创的搜遗拾之举。只是不知道他们要考些什么啊？“凌啸听说曹府之人在接见那些老儒。心知是康熙笼络江南汉族知识分子的策略，
    但是他很好奇，他们究竟考些什么。
    “考地内容推简单，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会什么写什么，考什么中什么！“傅拉塔认为彼此都是满人。也就说得十分明白了，考，说明他服从朝廷。就给他官做。正在聊着闲话。忽听见门外脚步蝈蝈。两个眉眼极为相似地人出现在门口。老者十十多岁，却精神硬朗。年轻些地是个像魏东亭他们四十岁上下，文雅里见着精明，富贵带着不俗。凌啸暗思，年轻者定是康熙的奶妈之子、江宁织造曹寅。这年长的老者莫非就是曹寅他爹曹玺？
    一阵介绍寒喧，凌啸没有猜错，这老者果然是康熙乳母孙氏的丈夫曹蛮、凌啸连忙以后辈礼见过他们，老爷子基本上不理会俗务了。他略略抬呼客气一番，就告乏去后堂歇息了。曹寅的话锋健谈至极，表现的亲和力让凌啸这个职业经理十分汗颜、温暖如春的问候、恰到好处的称赞。矜持礼貌地亲近。都让凌啸觉得他没有任何的过分。不愧是帮康熙暗中抚监江南地学看型能臣、可惜书卷味太浓了些。市侩气息又全然没有，凌啸微微觉得自己和他离得太远了。
    话题渐渐谈到了凌啸江面遇袭和被追杀上来。曹寅立刻就沉缺寡言起来，凌啸知道他一定有很多的秘密，因为康熙不许动甘兢平的命令。
    就是经过曹寅之口传达地。但是。他的支吾之言还是让凌啸听到了一大吃一惊的信息。甘家多壮士，三支甘姓里面，就有三个出类拔苹的勇士。甘大、甘兢平，是凌啸见过的。但是还有一个是凌啸听说过，却没有见过的，甘凤池，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让凌啸莫名心中滋味，原来一代大侠真有其人！
    如果说凌啸在其他地方长期受到尊崇的话，那么他在曹府里面就毫无任何半点地优越感。甚至是自卑感。曹家，这个和康熙有着深特厚的贵勋家族、对凌啸这个少年新贵至可能结交，不可能巴结的。
    孙氏用乳计养育康熙。曹寅和康熙有兄弟的情谊。却没有兄弟争斗的利害关系。这些人都不是凌啸可以比的。因为功劳和情分根本就不能摆在一个天平上衡量、所以，凌啸碰到了这么大的危险狙击。曹寅敢于连一个交代都不表示，这让凌啸深感难受。一口气憋在胸中，好！
    没有天理是吧，那你们不为我出头，就不要怪我自己动手了，二十五名亲的性命就此消失，此仇倘若不报。凌啸何以凝聚自己的亲卫之心？
    “黛宁长公主？她在我府上啊，些许毛贼岂能伤害到她的凤驾？长公主是犬子正室的婶亲。如今正在我府上小住，正好今天早上十三爷小主子也到了，长公主正在和他叙话呢。不如这样，凌大人就在寒舍小十几日。怎么说都是要比驿站强啊！”
    魏东亭和傅拉搭一起笑骂，“你这不是寒掺我们两个吗。你的这织造署也是寒舍。那我们的岂不是成了狗窝？““就是就是，要不我们就换上一换，这样我老傅也可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凌啸贤侄了。”
    凌啸却是傻愣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老十三。十三爷。胤祥来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子如何敢出京？他为何而来？难道黛宁不是八爷的人？这织造府只是一个交货的地方？
    曹寅魏东亭傅拉搭都是忙人。吩咐好管家安排住处之后。就嘱咐凌啸好生歇息，晚间江宁几大员再为他设宴按风洗尘。然后各自忙活公务去了。留下凌啸和他的随从在单独的客院。
    现在莫说大观园了。就是曹雪芹的父亲方才刚刚成人呢，所以这府里面，对凌啸的吸引力大减，要不是黛宁在此，他真的很想回武昌去。管他十三十四的。去黛宁那里看看。就当是敲山震母虎吧！
    “荃儿！咱们去见长公主！”凌啸抖抖衣衫。整理一下，就要前去。荃儿却莫名面色羞红。拿手直摆，“爷。还是你去吧，荃儿有些乏了。
    “大早上地乏什么，跟我去。难道你不想见长公主？”凌啸心知想起何园地“情事”，有些害臊。但是凌啸对此很有促狭地兴趣，忍地一个念头起来，要是自己当着黛宁的面。做出和荃儿亲昵的样子，她这个女同性恋会不会吃醋？
    凌啸心里有些嬷妒曹寅的学者气质，心知自己无轮怎么修身养气，难望其项背。干脆作出一派粗鲁武将的做派。甚是无礼地直闯织造署后园。一路上丫环注目惊诧羞涩。女眷纷纷怒目回避。还没有走到焦大所说的衡湘院。凌啸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要是“貌美如花”是用来形容美女的话。那么这个词与她就毫无关系了。
    档住去路的女人不仅长得很普通。而且很老。足有六十上下。怒视凌啸。可笑地是、这么大年纪却穿着丫环服饰，手里面拽着一根竹子所做的罚鞭，像极了环珠里地荣嬷嬷。凌啸是粗鲁，但是他不傻。这府有一个人是他万万惹不起的人。就是康熙的乳母曹寅地妈。用这么老的丫环。那主人一定老得和孙氏老太太很吻合。
    凌啸先发制人。“这位姐姐。小弟给您见礼了。我有要紧事情要黛报长公主，此事十万火急，但是管家们都说十三爷在给长公主清安。小弟实在不敢耽搁。方才有些失礼。还望姐姐带路通报一声。小弟不胜感激姐姐恩德。“荃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谁料到那老Ｙ环却把眼一瞪地。把她吓得一吐舌头。凌啸打铁趁热。贴近些悄声道，“有人要追杀长公主，小弟这才从武昌赶来报信，这件事只有曹老爷知道。我是看姐姐才貌双全气宇不凡。才告诉你的。姐姐可要保密啊。”
    凌啸这次完全误判了。他以为老丫环穿丫环衣服是为了挽回青春，就此花言巧语，但是马上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那老丫环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眼神的凌厉让凌啸大呼不好，“管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不可以乱闯的！长公主的安全自有曹府和老身负责。本嬷嬷见你还是官身。就此滚出去吧！”她一转身。又道，“求见公主，要按照礼仪来，不过忘了告诉你，越是花言巧语的男人越不见！这是我定下的规矩。哼！”
    规矩？凌啸莫名。略一思索。才明白过来。这一个不是孙夫人地Ｙ环。而是黛宁的教习嬷嬷。原来清朝公主的起居行程安排。都是由教习嬷嬷决定的，就连驸马要和长公主过夫妻生话。也要嬷嬷允许。那这嬷嬷让黛宁去武昌。她与图谋自己纺织机式样的人就脱不了干系！更让凌啸怀疑的是。这个嬷嬷似乎极为痛恨男人，黛宁的同性恋倾向。说不定就是地教导出来的。
    “本侯凌啸，确甫要事求见长公主，烦请嬷嬷通极。”凌啸正道。
    “想得美！”老嬷嬷更得不可一世。
    “我的亲卫得知有人要对长公主不利，此事要亲口告诉长公主。我知道嬷嬷是最关心长公主的。请嬷嬷通报一声。”凌啸柔声道。
    “做梦！”二五八万。
    “嬷嬷真是坚将原则，忠心耿耿啊，但是事关重大，您老人家就通融通融。“凌啸堆满笑脸。递上一张银票。
    “滚！”还油盐不进，扛上开花了。
    “荃儿，拿下！
    泥菩萨还有火气呢，凌啸怎么可以自己欺负老太太，当然要找到合适的人去欺负。他不忍心看自己随从欺负人，背转身去，看着远处的Ｙ环的指指点点，还微笑地扬扬手、显示他自己没有仗势欺负老太太。
    但是让他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荃儿和老丫环打起来了。
    荃儿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尽管没有自己厉害，但是要对付几个二流会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眼下的老嬷嬷却打得她连连后退。老嬷趁着荃儿退后，手变鹰爪，突然身形蝶舞，闪电般抓向凌啸。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音无讯雁单飞，有血有泪人同仇
    惊人至极的速度！凌啸悚然急退，这才堪堪避过老嬷嬷的一抓。
    凌啸一向以为自己的硬轻功是绝活，除了使大让他吃过亏以外，他还没有在速度上吃过亏的，但是此刻却惊出一身的汗来。老嬷嬷一抓落空，即马上如脱笼之鸟，展臂腾起，连环三腿，腿腿都是呼呼生风，直逼得凌啸连退三步，老嬷嬷却不饶他，相指禅点凌啸下肋。
    凌啸忽觉这招似乎很熟悉，但是交手之际哪里敢多想，他后边就是一方池塘，不得已之下，一击斜踹瞪向老嬷嬷的下腹，老嬷嬷不得不侧身避过，又抓向凌啸腰间，凌啸虽是一拳击打到她的手上，但是就如碰到了棉花一样毫无落实。老嬷嬷却一击得手，飘忽忽后退开去，嘿嘿冷笑道，“下流坯子，自不量力！”凌啸却没有感到伤痛，惊诧地向她看去、只见老嬷嬷手中抓着一物。正是他佩戴在身上的玉佩。看来这老嬷嬷也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一下罢了。
    凌啸正要拍拍她的马屁。那老嬷嬷却像是觉察到什么，将玉佩翻转到眼前一看，顿时表情复杂多变起来，刀子般的眼神盯向凌啸，寒冰冰地厉声问。“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
    “祖传的啊！”凌啸并没有说谎。这块玉佩正是格尔愣临死交给的他。他很奇怪这老嬷嬷似乎认得这块玉佩老嬷嬷似乎不信，但是看看玉佩，又看看凌啸之后。恢复了平静。
    淡然道。“你是德隆多的孩儿吧。纳兰凌啸。好名字。却出落得如步品行、也太丢你阿玛的脸了。记住了，以后可千万别在攻击女子的下腹、太下作！”
    “您和我伯父认识？”凌啸很怀疑她是死去伯父的红颜知己。要是他们有旧，那这个香火情一定要抓住了。说不定老嬷嬷一高兴就让他进去见黛宁呢。他黯然道。“想不到伯父去世之后。除了我们孤苦无依两兄弟。还有一个人记得他。”老嬷嬷惊诧极了。籍自神伤地样子、让凌啸暗喜。看来老嬷嬷地确是伯父地红颜知己。在他故去之后。会么伤感。
    “你说你的阿玛是格尔愣？他死了？他娶妻生下了你？”老嬷嬷的手都颤抖起来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倘着泪水。但是眼里已经不再是伤了。而是怨恨和杀机。
    凌啸这才大吃一惊。这个老嬷嬷怎么会问起格尔愣。还是如此的痛恨模样？慌神之下。他暗自蓄积气感。随时淮备应对老媚嬷有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老嬷嬷却收回看凌啸的眼光，“郎情似妄手中丝、飘零天涯不羡衣。”她看着玉佩。哀绝地念着小曲曲词。如泣如诉，“看看你的儿子。品行顽劣。就知道他地母亲并不是什么善教寻之人，哪里似你的丝儿这般知情达理善诗书。为何你要抛家弃妻。与那人亡命天涯？”
    荃儿没有见到过老女人如此悲伤地样子。有些害怕地往凌啸靠去。却发现凌啸已经默然无声地跪下了。凌啸已经猜出这个老嬷嬷究竟是谁了。他就是伯父说的格尔愣留在京城里面的妻子、只是伯父说她被娘家逼着改嫁了。谁知道竟是跟了黛宁。做她的教习嬷嬷了。格尔愣三十子，却不休妻娶妾、可见随军出发之前、格尔愣对这个丝儿是很疼爱的。这个女人的命很苦。这是毫无疑问的、也许正是因为遭遇坎坷，上京中谣传格尔愣是贪图美色而叛逃。才使得这个丝儿对任何男人都不信任。结果才让她教习出来的黛宁不喜男子。
    世界上、内功究竟有没有、凌啸很快就得到了答案。老嬷嬷用力一捏。那块玉佩就化成了粉末。从地指尖滑落。凌啸连有都没哼都没有哼一声。说不定这玉佩本来就是她的、就算不是、这个女人也有这个资格。
    “大母请保重身体！阿玛有不得己的苦衷。”老嬷嬷这一手的确凌啸很眼红、这绝对是比甘大都要强上一个档次地高手。但是此时凌啸没有一丝笼络她的心机。尽管他平时也不怎么地道。他要为格尔愣尽些心意。
    “闭嘴！这么叫我。我觉得羞耻。”老嬷嬷眼睛都是玲漠。丝毫不领凌啸的情。
    “无论他有什么样的苦衷，都不可以抵偿我二十一年孤愤坎坷！看在你是他的香火份上。我现在不杀你。但是若你作奸犯科。于辱你祖父的请名。我一定取你性命！”
    凌啸默然起身。又跪下向她磕三个头、这才起身向衡湘院走去。自己是否长得很像作奸犯科的坏人？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他知道，自已要是不去找黛宁，那就真的是漠视百姓的人了，那么他就是一个自己心中的坏人。
    “再往前一步。杀了你！”老嬷嬷寒声道、凌啸站住了“凌啸不相信您就不知道、长公主手里的东西十分要紧、我志在必得。“说罢抬脚就继续前进，暗中戒备和等候老嬷嬷的攻击。衡湘院里十分的幽静，这里的侍从是宫女和太监打扮、凌啸看看他们。苦笑不已、教习嬷嬷、宫女和太监一应俱全。哪里像在武昌。黛宁还要借欣馨的丫头用。这曹府分明就是黛宁长期停留的地方。恐怕那织机的式样己经凶多吉少了。
    机祥早已不在这里了。黛宁对凌啸的目的心知肚明。于是摒退待从。等着凌啸开口。也许江南环境适合美女。黛宁丰颐的身体越发白皙，黄莺般的嗓音越发请脆。除了看到荃儿的时候明眸一亮外。对凌就没有一丝故人之谊。
    “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有证据说是我把那纺车式样泄露出去了吗？别忘了，到时候最里外不是人的。可就是你一个啊。太子会把你怪死的、朝臣们也会以为。你是在皇土不让你们湖北轻营军办纺纱。所以后卖了谋利啊。”
    黛宁的矢口否认。凌啸毫不意外。他只能晓以大义。劝她以大局为重，但是当黛宁看完凌啸写的纺纱五不可行。却是一把撕烂，凑在凌啸的耳边奚落道。“怎么。忠毅侯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竟然拿国家大事来要求我们这些不着边地妇道人家，嘻嘻。真地是没有用地。对于我们女人来讲。恩怨情仇。才是全部。记住。本公主不是武则天。也不是吕后。”
    “这么于说。图已经流传出去了？”
    “本公主已经到江宁很多天了。”黛宁也不否认。慷懒的模样让凌啸恨得牙痒痒。
    “你这么疯狂、如你所说、是为了恩怨情仇、就不惜百姓？就不社稷？
    黛宁咯咯一笑，拿手掩着唇。打了一个呵欠。伸出藕臂舒展一个腰，方才道。“废话！。”
    “是谁家的丫头让你如此着迷，又或是谁家的臭男人夺了你的所爱，你告诉我。看我能否为你效劳保密？”凌啸只得对症下药了。
    黛宁嘲笑地看他一眼。这次凑得更近，几乎是碰着他的耳朵、在凌啸的痒痒里、轻声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不入六耳的话、也不怕你密。我恨太子、你能办到吗？你有那个本事吗？我知道你斗赢过太但是你能动摇他在皇兄心中她的位吗？”
    “我能！”凌啸有些吃惊。太子和地之间有何恩怨？
    黛宁一愣。凌啸竟口出狂言。这太令她意外了。
    凌啸接着道，”如果你是要对付太子。将他彻底废掉，凌啸可以保证，不到五年，让你得偿所愿。作为诚意，我可以将一种芬香又净齿的牙粉生意送给你，作为你对他进行狠复地财富准备！”
    黛宁面对如此诱感，也不禁有些心动，她觉得还是那泄密纺纱机、搞砸太子差事的方式更直接，更有杀伤力。因为这可以从根本上动摇太子地位。而且，有些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忠毅侯。你来晚了。不过。作为利用你的补偿，泄密之事。我为你斡旋地。”黛宁还是凑着凌啸的耳朵。接下来的句话却把凌啸惹毛了。“上次在武昌码头。你对我不屑一顾。本来我以为你与其他人不同、但是现在你的呼吸急促。心，好像也跳得很快哦。自不量力，大包大揽。看来你还是一个臭男人罢了。”
    “啪！”
    凌啸再也忍不住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他所愤怒的，不仅仅是这个同性恋黛宁拽得很。侮辱了他。更重要的是，泄密将会导致富商们毫无节制地发展纺织业。百姓的利益会受损、而他凌啸，则不得不陷入康熙的怀疑里被动至极、而且逼得凌啸还要亲身投入到纺纱商战里面去。通过当商业地老大。来引领发展的良性。这会占用他不知多少的资金和精力！
    黛宁呆住了。泪水在眼眶里面打滚，落地以来。那个奴才敢这么打她？
    凌啸一把将她推得踉跄两步，又暴怒地冲上前去，仅仅拽住她的肩膀。压着声音低吼道。“你以为你是李嘉欣？万人迷？真是自不量力！你当皇上就是瞎子，太子看不请，才把这差事看得重。你也一样没有清楚、私家纺纱厂只要一用我那纺秒机，皇上就知道有人在给太子下套。皇上寻会怪太子没本事、但更多的是同情。是同情！处处受掣肘的太子。会得到皇上的谅解，而那些不顾大局使伴子的人会被严惩。最倒霉的将是我。还有你！明白吗？”
    黛宁睁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暴怒的凌啸。她狠想叫人。但是凌啸的话似乎很有道理。狂费心机后的彷徨和无助。让她很想讨个主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是她很想凌啸接着说下去、最好直告诉她。应该怎么样做。
    凌啸却渐渐冷静下来了。松开黛宁柔若无骨的臂膀，他不知道自为何暴怒。为何去冒犯黛宁。也许是这两天老想着什么国家民族。却无计可施的郁闷。才导致他今天把压力如此发泄一番吧。现在如何收场？凌啸当然是对症下药了。她的软肋已经被自已找到了。
    “如果你真的是恨太子入骨。我想。我能够帮助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我们精诚合作。太子的春天不会有几个了！冒犯了你。请恕罪、你要是想参我一本、随你的便、但是千万不要说我强奸你之类的话。皇上不会相信的。他知道我对公主没兴趣！”
    凌啸说罢。摔门扬长而去！
    才走几步，却听屋内哭声缨缨，被他们赶到院门口的侍从们纷纷投来疑问的眼神。凌啸很不耐烦。要么高声叫，说老子冒犯你啊。要么没事人一样的。这么哭哭啼啼的，下人们的眼里。老子不明不白的。
    不得不退回屋去。尤其是看到老嬷嬷冰冷的眼神，凌啸实在鼓不起勇气。
    “你哭什么，我他妈还想哭呢！为了找你，命都差点丢了。”
    凌啸虽是牢骚。却仍然顺手拿起了一块丝巾，递了过去。黛宁却不接。自去拿身边另外的丝巾。把个凌啸气得哭笑不得。
    “嫌我臭男人脏是吧。得。得，得。我就留在你这里了，同样是公主，欣馨就比你强多了。”
    黛宁却不再低头哭泣，仰脸拿大眼睛狠狠挖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对付太子？”
    ”……”凌啸再次确一下。认定黛宁的确恨太子、不然不会挨了自己一下，还不将自己拿下的。“难以说请。我和太子的恩怨，你应该楚吧。明天我会告诉你如何补救这次的大祸。如何用阳谋步步进逼太子！我先出去找些东西。等下再来你这里。
    凌啸快要出门的时。黛宁突然道，“你最好不要到街上去，你这次碰到的袭击，。危险得紧。可以说是和上次何园一样。几乎全江苏的反贼要对着你一个人。”
    凌啸猛地回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二十三 天地不仁役刍狗，自此灭绝良臣心
    黛宁却不正面回答，只是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你还是注意一些。”
    等到凌啸再次进来的时候，黛宁看到他手中的东西，不解其意，“这是从曹府冰窖中拿来的存冰，你用它敷在面颊上，很快就可以消去淤肿。今日凌啸实在太过激动，对不起。奴才告退。”
    黛宁并不缺乏人的照顾和关心，凌啸亲自去为地张罗这东西，地有些诧异了，想不到凌啸除了会发脾气打人之外，竟然还有体贴的一面，看到凌啸就要离去，幽幽问道，“你为何不问我和太子有何仇怨，就不怕我是讹你的？”
    凌啸已经开了门，转身回头看看地，“既然你敢对储君下手，这事情必定让你不堪回首，既如此，伤心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我既是结盟，就应该同仇同心，或许有一天得偿所愿、也许永远做不到、但是我相你。不是每个人都敢告诉别人，他恨太子、他要整挎太子！你既然对交心。我也会还你一个信任。”
    “那纺车图样，我已经临摹成了五张，分别卖给了江宁、扬州、松江、苏州和杭州的五家富商，是由苏宁丝嬷嬷去办的，“黛宁拿出了一摞银票。”这些是卖图所得的二十万两银子、交给你吧。”
    凌啸无言，接过银票，千辛万苦来到江南，有黛宁却已经把图泄露去了。黛宁现在把卖的钱都交给地了，他还能说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长公主、你办积机厂吧！低价或者是祖赁提成的形式，给农户供应、供应商家。则按照正常价格，太子的差事显然已经胎死腹中，告诉你一个免祸的办法，学我一样。给内务府三成的股份。只有这样。皇上才不会过于责怪我们，而且、你可以向皇上提出，设立谁入许可证制度，确保你独家生产积机地权利。至于办不办得到、就看你的了！”凌啸一把将银票丢还到地怀里。
    黛宁愣住了，气哼哼道。“原来你留有后招、那，那些富商的钱不是白花了，我的一个耳光不是白挨了！、”
    凌啸怒火又起来了，“狗屁后招！你亲自去弄，才叫后招，我去弄就叫找死！我有你地皇家长公主身份吗？我有求皇上不行就求太后的权利吗？我有你的这二十万两银子吗？我能要到独家经营的权利吗？那些富商明知道上当受骗。又能把你怎么着？可是他们就能用后台把我给玩残了！”凌啸凑在她跟前，死盯着她，“一个耳光只是告诉你，天底下的男人，你可以不喜欢、可以不搭理，甚至可以去侮辱，但是我除外，”
    这次他真的是扬长而去的。但是才离开蘅湘院，凌啸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钵羽地感觉使他很郁闷。
    和荃儿回到客院、凌啸见到了康熙的十三皇子胤祥。
    见礼的过程，使凌啸品位出他和老十四很大的不同。老十四在京和老八他们一起送别凌啸，骨子里面带着傲气，而眼箭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十三、却豪侠气息里带着桀骜，彬彬有礼却暗显郁郁。胤祥一把扶住凌啸。根本就不让他拜下去。这点就和老八都不同，没有一种矜持和假意宽柔。
    “四哥和邬先生、多次在我跟前说道你的事迹，说你是我等年轻辈的楷摸，胤祥常常神往不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胤祥地套话让凌啸好笑。说正题吧。要是你没有差事而来、打死我都不信。
    “四哥在安徽赈灾。本来自从彩票筹集基金以来。府库还算活络。不过为保饥民不致闹事。四哥令我来江宁调些银子过去，多做准备啊。”他这一说，凌啸才明白过来，我说呢，他一个皇子，怎么可以擅离京城。原来是奉有差事。
    凌啸正要询问，但是胤祥极为干脆利落，毫无施泥带水。就向凌啸提出了一个警告，竟是和黛宁如出一辙，“承四哥和邬先生对你的关怀，有件事你定要注意。江宁于你。不异于龙潭虎穴。事情早已失去控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窃以为。你当即刻回武昌。”说罢。他口称乏累。就要离开。
    如此大的是非，一日两次的警告，凌啸怎么能放走眼前的胤祥。但是胤祥却头也不回就走了。到院门口还兀自加了一句。“今日偶感风寒。胡话连篇。胡话连篇啊。”
    凌啸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失去控制”这个词让他万般不解。究竟是谁在控制什么，又会失去控制，导致自己深陷险境？他将几日来的事情反过来。翻来覆去地全部想了一个遍，希望找出其中的躁疏。猛然间他想到一种可能性，禁不住魂飞魄散，连呼侥幸，自己险些被人玩了一把。恨意莫名诵上心头。将到深想一层，凌惭渐呆若木鸡。
    自己前脚离开武昌，后面就有人以快马知会韩维和甘兢平，石头城历来水路战略要地。江上却毫无巡逻。要说甘兢平地能量大到这种地步，可以役使朝廷兵马如自家小仆。这也未免太过于骇人听闻了吧？！江南的两江总督、八旗将军、提督衙门、臬司衙门难道是吃干饭的？要是这江南教父真的权势如此通天，还折腾我这小小侯爷干什么。直接在康熙南巡的时候将他干掉，岂不是更加完美和可能！
    联想到甘兢平的地位和不许抓他的康熙密今，甘兢平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这家伙分明就是康熙的一个棋子，一个代朝廷管理江湖势力的红顶教父。一个康熙意图打入知无堂高层地古代无间道，而自己这个知无堂十分槽恨的满洲鞑子，理所当然就是甘兢平的最佳投名状！
    从他们要生擒自己来看，也许策划的人还没有放弃自己，让凌啸去当死翘翘的投名状，或许还留有什么让反贼对自己“得而复失”地补措施。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要救出自己的意思！
    谁料到，自己地戒心深重，不按照常理出牌，在江北岸上的向西窜。使得他们地全盘计划付诸东流。导致“失去控制“。如今甘兢平和他背后的一帮人意识到了知无堂捕获凌啸的决心，也许只是怕真的落入知无堂之手，也许只是怕知无堂看出了破绽，不仅折了自己又得不到知无堂对甘兢平的信任，这才拐着弯子把消息透露给凌啸。
    魏东亭和傅拉塔应该不知情，实际执掌江南和密事务的应该是曹寅。可是拿自己当身处死她的棋子。他曹寅敢吗？
    既有想保全凌啸的生擒指今，又有毫不犹豫地出卖，这种矛盾心理。只可能是一个人作出的决定。
    天地不仁。役万物为刍狗！
    天就是天子康熙、而自己就是这条刍狗。这就是冷冰冰的现实！
    …………
    凌啸病了。心病如沉菏。要是自己当时往东。撞入布置好的口袋。是受辱成擒？还是身首异处？天知道。
    自己身边有康熙的奸细，而黛宁这个长公主，究竟只是一个康熙发动这次投名状的偶然契机，还是康熙早就安排的棋子？凌啸忍不住想找黛宁问个明白、但是走出院门、他停住了脚步。
    康熙抓捕鳖拜之前。也曾经在他很信任地魏东亭府里暗中伏下奸细。来监视魏东亭。自己被他的眼线盯住，也是题中应有之意，闹个清楚明白惹祸上身，还是学魏东亭一样佯装不知？
    一天后，五百水师准时到达了燕子矶。
    “小涛、你去燕子矶联络指挥，同时派兵护送姜隐，到那日的伏击地等候顾先生派来的人，一有消息。即刻通知我！”
    “是！”
    胡涛一去，凌啸还是忍不住来到蘅湘院，黛宁究竟是什么角色、他实在想知道。
    来到门前，却听到里面的一番争执。
    “嬷嬷，办纱机作妨、是黛宁自己决定的。并没有受他的什么如簧舌的哄骗。”
    老嬷嬷却露出沉痛万分地表情，“可知道这样办个作坊，你就从暗处走了出来，今后就要摆明阵势、直接和太子对垒、咱们都是孀寡妇道。如何斗得赢？你这么信任他？难道你忘了平日嬷嬷的话？难道你忘了那次的奇耻大辱？难道你忘了天下男子的无情无义吗？凌啸看似有些实力。但是那只是表面，就算他现在没有诓骗你、但是现在他朝不保夕。能否安然离开江宁、还不知道呢？难道你忘记了、太子出了那等丑事。皇上还是逼迫你息事宁人，即使凌啸回到了武昌、他又怎么斗得背后站着皇上的太子？！”
    黛宁却分毫不让。“但是我们费尽心机。阿哥们又有几个是好东西。好几年了，谁又真正将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凌啸或许不是什么正君子。但是我相信他的胆子，连阿哥们都不敢对人说要对付太子的胆子。”
    老嬷嬷怔然无语，忽地向黛宁万福一礼，“老奴婢这就进京，刺杀他！”
    “倘若一刀就可解我心头之恨。嬷嬷你又何必等到今日。还是凌嘨说得对，阳谋步步进逼，太子惶惶不可终日，让他如同蟾蜍爬滑石，却终不免坠落深渊，这才是真正的报仇。”
    老嬷娃闻言。停住脚步。半晌叹道，“格尔愣，你一个光明磊落人。怎么会生出这般阴险的儿子地？”
    凌啸一阵冷笑，大母，黛宁，你们还真的说对了。凌啸不仅要阴险。而且胆子也很大。莫说太子，就是康熙我也不再抱幻想！回到古代。我没有想过要当一条当狗，或许我斗不过你这千古一帝，但是你那些儿子，不是自私忘天下。就是才识难当大任，你最好叫他们都夹着巴做人，惹我看不得善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江南招商先绸缪，可兵可匪好籍口
    黛宁没有欺骗他，凌啸略感欣慰，没有推开门，转身去了。
    第二天，陶洲和黄浩带着整整一千骑兵，来到了江宁，这是给顾贞观的信中交代的。凌啸只有一句话，化整为零，全部给我办差去。
    连番接到两次警告，凌啸当然不会贱到贸然上街的地步，没有自己贴心人的保护，他怎么敢出去游玩。秦淮河畔的烟花繁华，窝在曹府的他也只能够是心中艳羡，干流口水了，但是河水淙淙，花船依旧，十里秦淮不会因为凌啸的缺席，就有任何德文暗淡。
    芙蓉就是秦淮河醉怀院的老鸨，地常常念叨一句话，“学而优则仕，妓而优则鸨”，不到三十岁的地还颇有些风韵，看到今天晚上的生意好的惊人，自然笑意更加殷勤。忽然从大门口飘来的两张纸片，她忙抓起一张，略略一眼，就知道是客人们想要的东西，这高级欢场里的客人，都对这纸片感兴趣呢。尤其是有资格进入后院里面的富贵客人们。更是对这小纸片憧憬不已。醉怀院这几天的生意好，也有一个原因。就是很多平日里零嫖散欢的客商，因为要讨知这纸片的详细，而逗留在这里。
    芙蓉一看手中这张纸，也不禁赞赏道，好一个精明的商家，把人的胃口吊得上了天，下面却绝无一个字的联系办法。突然一个人抓过她的纸片。奚落道。”芙蓉姐，你的记性也太差了，我们这些人可都把它的内容都会背了，你还在这里看！”
    “哟！是枊大爷啊。您真的会背吗？奴家可不信哦。”
    “你小瞧我的智慧？我就背给你听！”这一位显然是不能激将的主。一步跨上醉体院大堂的楼样，在中间站定，当着一楼和二楼回廊的嫖客妓女。卖弄起来。
    “曾氏玉胰名扬字内、皇宫贡品独家专供，年底再创沐浴极品，冰雪香胰，去污强劲，香瓶四溢，冰肌雪肤，不再是梦！现隆重推出新摸式。诚心招募各地代理。凡是不怕钱多，不介意钱生钱、不后悔为子孙留下一门长远生意的客商，曾氏玉胰欢迎您加盟冰雪香胰事业！”
    枊大爷扯着破嗓子刚刚念到这里、就被人打断了。”我也会背啊！一项独门的生意，曾氏圣胰地去污力已经是别家字号的三倍，而即将推出的香胰则是有玉胰的五倍以上！涂抹一遍。脏叫化子也立刻洁净，长期使用。还有美容养颜白皙肌肤的功效。”
    他还没有念完，有一个人打断了他，“一项客人最多时日最长久的生意——只要找到一个身体不生油垢的人，曾氏玉胰将奖励其十万两白银！冰雪香胰通过前无古人的制造方法，将成本降到了普通玉胰地三成。大江南北小康之家都能消费得起！”
    这次。又有人打断他，可是他不甘心，和那人比起背诵的熟练度起来，谁知道这一比试，众人竟听不清楚，纷纷笑骂，“日！我们也会，成为冰雪香胰代理，圆你月入千两的发财梦，还犹豫什么？为确保老字号信誉。需选择各地德高望重。有实力者合作。每地仅选一位。独家轻营，价高者得，故拟定召开冰雪香胰招商会。具体详情。请购买冰雪香胰事业手册。备注——无实力者、无诚意者请勿购买，免得看到机会却抓不到手，怨天怨地怨祖宗！”
    某位嫖客竟然高呼、，“我要买几块，家里黄脸婆等着用呢！”惹的他身边的女子狠狠揪住耳朵。”那你还来找我吗？当着我的面，讨打！”
    哄笑中、已有很多人哀叹。”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市面上只有人发这种纸片、他们说地什么事业手册，根本就没有看到卖的。
    众人正要附和，却见门口来了两个年轻男人，怀抱厚厚的一叠书。并不散发，只是在门口高
    喊一声，“冰雪香胰事业手册，一两银子一本！”荚蓉连忙上去，拿眼一瞧，却是精美的雕版刻印，正待要套话。却见嫖客蜂拥而至，二楼的竟是把楼梯都险些踩塌了。
    “啊？明年二月在武昌开招商会？三百两的首批购货款。五百两台信誉保证金，不定价竟争的加盟金？这都是什么意思啊。”
    “笨蛋，你不晓得慢慢看啊。后面几页都是解释！、”
    这种场面前不是只在秦谁河有。扬州、苏州、抗州等长江沿岸各地烟花之地都在上演。还有各地的商馆货栈，都有这些招商册的影子。凌啸在书信里要顾先生办的就是这件事情。好不容易来江南一趟。他么能够放弃这种机会？
    他来自于现代，像这种快速化铺开产品销售网络的手法，简直是小菜一碟，对于陶洲提出的建分号的方式，凌啸一口否决了，太慢！快渠道。才能保证他的利润空间和时间。
    这世界又没有什么广告法、反商业欺诈条例什么的。凌啸可以根据需要的夸大其词。只要合理就没人找茬。
    但是他的方案。又被顾贞观和陶洲发扬光大了，看到湖北官场为了股份争得头破血流，那么侯爷所说地代理权应该也很吃香的，两人眼珠一转。黄浩的一千汉军出去办差。成本不小啊。他们有责任为侯府节省开支。于是。事业手册需要花钱买了。什么代理权也要价高者得，什高额信誉保证金。独家加盟费都出来了。以至于凌啸看到事业手册的时候。心想，后世那些特许加盟圈黑心钱的。莫非就是你们两个家伙转世投胎的？
    很快。凌啸就觉得顾贞观和陶洲想得周到了，在江宁城散发传单手册的汉军兵士。再看到凌啸地时候。眼晴里面满是崇拜了、他们鼓鼓的腰囊。说明侯府不仅不需要贴补他们的差旅费，而且大家似乎都有赚头。
    陶洲也曾经问他。连大规摸的产品都还没有影子的时候。为什么开始招商呢？凌啸没有回答，其实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相信自己很快造出肥皂来，在这没有电视电话飞机火车的世界里。只有提早进行宣传。才能保证自己出产品的时候，很快就有卖货网络。第二个原因。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把黄浩留在江南办差的借口。
    他的差事在湖北，尽管凌啸很想看看这次招商的人气如何。但是不能久呆，军务还要整顿。况且。曾匀已经雇好了工匠，采购好了所需的设施和原料。正等着他回去主将大局呢。
    凌啸将四个绝对信任的心腹叫道自己房中交代各人的差事。
    “陶洲，你留在江宁，协助长公主筹备建一个大型的作坊、具体事宜。我都给长公主讲过，你要全力辅助于她。但是任何大的事件，要快马报给我知道。姜隐，你就做陶洲的副手，有其他的差事，我会另外再通知你的。胡涛左雨随我回武昌。
    待四人明白了，凌啸把黄浩叫进来，道，“黄浩，将骑兵分我五百。随我回武昌，其余的和广济水师，全由你指挥，“他阴森森道。”无论你有多大的困难、都要给我翻出韩维和他几条破船的藏身之所、相机行事、有利就出击，如果不好动手，就给我钉牢了通报我，办不好这差事，别回来见我！”
    二十几条亲卫的性命，岂能就此销账？哼，现在暂时动不得甘兢平。老子就先拿韩维开刀。
    黄浩大惊失色，越境办差是官场大忌，地方官弹劾起来，他怎么得了？万一沿江驻军驱逐起来、孩怎么办？凭凌啸给自己的这些兵力就算自己敢于大打出手，也很难搅起多大的浪啊。
    凌啸一扬手中早已备好的手令，嘿嘿笑着递给他，黄浩接过一看。喜笑颜开。“湖北绿营叛逃千总韩，事涉谋反。疑为敌酋，着参将浩追拿，此今！钦差湖北整军使凌。
    “呵呵。侯爷。这就好办了。他韩维既为我湖北的叛将。由我们捉拿。天经地义，当然师出有名。谁也啰唆不得。”黄浩对凌啸将韩维定为湖北叛将。简直就差竖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陶洲其实比黄浩还要佩服，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些逗留江宁的汉军。因为是缉捕行动。可分可聚，可兵可匪，能够帮凌啸办的事情可多了，日后凌啸肯定会用这个由头，或者制造更多的借口，长期逗留下去，不过到那时候，凌啸肯定早将这些汉军换成了自己的人了。
    凌啸要回武昌了。魏东亭、傅拉塔、曹寅还有很多要员前来送行，在凌啸的意料之中，三人都是如释重负的神情，魏东亭甚至还很忘形地拍拍额头，看来这些日子，凌啸的安全也让他们担忧啊。现在好了，凌啸要回去了，以后的事情。与他们再无关系。
    一番酬胙。凌啸带着亲卫和骑兵绝尘而去。留下的是曹寅一派轻松。
    让凌啸当假的投名状是康熙的意思，但是康熙有严命，要他确保凌啸的安全，具体的执行都是他干的、失败之后，这几天他就是担心凌啸察觉之后，会全部迁怒于他，现在凌啸似乎没有怀疑的离去，让他很得欣慰。
    他回到织造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密折禀报，连凌啸在江南的招商话动，也密密麻麻地写了。正要放入匣子发出，忽自己的程师爷进来。附在耳边报告他一个消息。
    “手下密报，凌啸偏离官道。带着五百骑兵。经直向甘兢平的庄公，。
    曹寅一阵苦叹。有完没完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猜猜这女子是谁？
    “老甘现在何处？”
    “甘爷在城内，庄院里只有家眷和庄丁。”
    “立刻通知傅督，请他调兵前往阻止！”曹寅马上站起来，急急地吩咐道，他关心的正是家眷。程师爷却摇摇头，“如今甘爷的罪名，已经不是受甘大的牵连了，而是甘爷涉及谋逆造反。就算来得及，我们去了，除了帮忙抓人以外，也只能干瞪眼！哪里有官兵不抓贼，还话着贼打官兵的？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的声音对曹寅来说，很像是窗户外传来的一样遥远，“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够等。老爷，凌啸这一招，看似浑水摸鱼，其实蛇打七寸，耐人寻味啊！”
    曹寅很是惊异。他来到江南已经十多年，常常办的差事，就是给皇家置办丝织品之类的必需品，而暗地里面的任务是笼格和监视江南各界，这些都是极为单纯的差事，就连明珠索额图的党争。都没他的什么事情，所以、他对朝廷的争斗已经有些生疏了，程师爷的话。他不是特别敏威。“先生有何想法。请说。”
    “凌啸进军甘家庄。他的目的是什么？”程师爷跋着步子来回动。边想边说
    “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就必须要先知道凌啸对于投名状是否知情。但是问题是。凌啸的这个行动，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出。他知不知道是老爷你策划的。”
    程师爷和缓的语调。使得曹寅渐渐冷静下来。“为什么不能半断？。”
    “先说他不知情的可能。您想，他来到江宁遇到袭击，要是力量单薄。也只能老老实实收敛，隐藏着形迹乖乖回去。但是他现在手中有了自己的骑兵。报仇雪恨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会把我们视为包庇甘家地贪官污吏。说不定会在抓到相关人等之后，弹劾众位江宁不作为的官员。”
    曹寅点头道，“是的。这种反应合特合理。”
    “但是如果他知情了，那他进军甘家庄。可就别有一番趣味了。“程师爷忽地看看曹寅。“老爷、我明白了。他这是甩了您一个耳光，还要您感激他呢！”
    “打我一嘴巴了，还要我感激他？我似乎没有下贱到这种地步吧？”曹寅一点都不前信。
    “您不得不感激、万一皇上责怪于他，他可以说。是在给您擦屁股！“这都是些什么词啊，你程师爷能否高雅一点。曹寅皱着眉头，程师爷了说下去。
    “本来我们煞费苦心。编造甘氏族谱、就是要将甘兢平独立保护来。不抓捕他、是为了在反贼面前显示他甘爷的能耐和背景、但是这次凌啸身为侯爷，遇袭了，我们还不动作，就是一个漏洞。这还可以用甘爷收买官员来搪塞过去，但是。已经有了精兵的凌啸，还是灰溜溜地回去。可就是彻底漏了马脚。反贼也是有脑袋的，他们和凌啸在湖北交手。一定会诧异凌啸这二愣子怎么会转了性子，前后一想，可就露馅了。
    程师爷的分析滴水不漏、曹寅明白了，这次无论正和反，凌啸都可以说话，自己只能是白挨一嘴巴、说不定还要感激他擦屁股呢。可是很担心的还是甘家家眷。“你说凌啸会不会杀掉甘家地家眷？”
    “应该不会，凌啸不是贪杀之人，就连湖北有名的两大案贪官。他都没有杀。他无论知不知情。都把不着杀掉家眷，最多是往衙门里面送，，。
    曹寅放心了，程师爷却钻起牛角尖来了，“凌啸究竟是还是不知道呢？他要是这次捅大了。谁来帮他擦屁股？
    凌啸根本就不需要谁来擦屉股，因为他做得并没有过火，即使他已经看到了几个当日江上狙击他地缕罗，他也没有暴怒。
    五百骑兵还在甘家庄两里之外，甘家就已经发现了。就像是凌啸曾经看过的福建围屋一样，甘家庄虽是民宅，也具有防御盗贼的功能。因为它有高墙和门楼，还有女墙和箭垛。庄丁们有些惊慌地赶紧布防。虽说甘家是名震江南地武术世家。就连庄丁们都豪武善斗。可是面对杀气腾腾的汉军旗营骑兵。就有些胆寒了。这军队打仗，箭雨纷飞，蜂拥上，刀枪乱戳，马蹄狂踏。哪里会和你讲什么架势套路、单打独斗、江湖规矩?
    甘兢平不在，能作主的只有他的夫人曾敏。
    这位续弦之妻也曹是江南有名有姓的女侠，举手投足间颇见英气，二十岁年纪的她，登上庄院门楼子的时候。凌啸看了。还以为地是甘平的女儿。也禁不住赞叹一声。“英姿飒爽！”
    左雨摩拳擦掌道。”爷，下令吧！我们要为二十五位弟兄们报仇！
    “慢来，你难道没有见到这庄院建制，很合兵法吗，也要参详参详。
    凌啸地这一参详、竟然足足参详了半天。左雨急得直跳脚，但是啸不下今，他也只能干看，看看已经过了三刻钟，该跑的也应该跑得差不多了吧，要是你们自己没准备地道之类的、就不要怪我了！凌啸信步来到阵前、两边的人都前前望着他，凌啸高举着手，，弓箭手准备！”
    对垒双方一阵愕然，哪里有将军在阵前高叫准备的、这不是提醒对才躲闪吗？但是就是这有了提醒之后才发出的箭雨，也把个大门楼射的蜂窝一样，还有那反应慢的受了伤。看着门楼上满插地箭枚，庄丁们有些明白了、铁布衫使得再好、可也经不住连续的箭雨打击啊。
    凌啸玲吟道，“本侯数十声，若不开门俯首就擒，蝗臂档车、只会鸡犬不留！、”
    曾敏回头看看，庄丁们或者义愤填膺，或者面色苍白，惨然道，“开门！、”
    汉军旗营毕竟不是凌啸自己带出来的，在丁屏无奈开门之后，简直就像是狼入羊群，到处都是一片男悲女嚎的凄惨之声。凌啸只是发出条军令，不许奸淫杀人、就直趋庄院正堂。”
    “搜！“亲卫们立刻就四处查找。四处都没有见到甘兢平，就连几个眼熟的喽罗也跑了。
    凌啸嘿嘿一笑，难曾敏道，“原来你是甘家夫人，既然没有抓到甘兢平。就只好委屈你甘夫人了，带走！”
    左雨连呼不过瘾，直到晚上到了津这驿，他仍在餐桌上叫唤。
    “这是打得什么仗啊，人都没死一个、就带着个娘们回来，兄们的仇还报不揪啦！“他的话音未落，胡涛暴喝。“左雨！你自己昏头昏脑，还敢怪侯爷？！、”
    凌啸已经在内间听到吵闹，靠在门口处听着胡涛训斥道，“你左雨只顾着打打杀杀，那些庄丁是杀害兄弟们的凶手吗？来，给你一把刀，那个娘们就在屋里，去，把她杀了报你的仇去吧！拿着啊、你***手抖什么！江湖上还讲个一人做事一人当呢，更不了说天理人情。”
    见左雨低头汗颜，胡涛低声哼了一下，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柔和道。“我知道你想为弟兄们报仇，这是兄弟情深，我佩服你。但是你以为我就不想报仇，侯爷他就不想报仇了？他要是不想报仇，那派了黄大人留在江南干什么？现在侯爷心里也很郁闷。我们当下属的，要多体谅，知道吗？来，喝酒。”左雨更加惭愧。低声赔了不是。两人又复颜饮酒去了。
    三十多的左雨被十八岁的胡涛搓揉得毫无脾气，凌啸看到这一幕，笑了。看来还真的是教育改变人啊，左雨落魄江湖。贱民的身份苦涩挥之不去，而胡涛胡骏两个被顾贞观和容若调教，当然气度胸襟手腕有天攘之别。看来让胡涛当自己的亲卫领队，实在是浪费人才了。
    “把甘夫人请来。”凌啸又复坐下饮酒，他忽然对这个甘兢平的妻子很感兴趣。
    抓甘兢平的家属。是凌啸给某些人的一种警告，二十五亲卫的帐，找甘兢平、就会找到曹寅，最后就落在康熙的头上，这最后，只能是凌啸觉得苦涩和烦恼的事情，唯有记到韩维的头上才合适，。说老实话，凌啸本来是准备抓到人。狠狠拳打脚踢一阵，出出恶气后往江宁臬司衙门一丢。这甘兢平就从此与他无关了。
    但是看到曾敏的模样。凌啸忽地觉得事情很有趣。这个曾敏的眉之间很像一个人。一个凌啸很不以为然的人。江宁织造曹寅。打死凌啸。他也不会认为这是巧合，这个女子就算不是曹寅的女儿。也与他有相当的亲属关系。
    这些古人。真***肯下血本啊。未完成任务。竟然把自己的亲属嫁给一个江湖人士，这可是他们这种钟鸣鼎食诗书传家所难以接受的。
    “甘夫人到了，侯爷。”进来禀报的是荃儿，她被凌啸指定看管曾敏。曾敏随后就站在门口。凌啸看着她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像曹寅，兴趣倍增。
    “来，甘夫人请坐。所谓长夜谩谩，无心睡眠……”
    眠字还未说完，凌啸就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一个极快的身影晃动，从曾敏的身后猛地窜到凌啸对面坐下，凌啸这才看清楚是个三十五六岁模样的中年人，正以狠厉的眼神看着他。
    冷汗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流，凌啸面不改色心不跳，略一思索，“甘先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男人活的就是一张脸
    那中年人面色不变，镇定得很，但是瞳孔猛缩一下，凌啸知道自己猜对了。天底下又能有多少高手，无声无息地瞒过了厅堂内的众亲卫，这份功夫和眼前的曾敏，凌啸才猜他可能是甘凤池。
    “本侯正在四处抓甘家的人，想不到先生就自动找上门来了。”凌啸信口雌黄，都要把他的注意力分散开一些，因为他的眼神太让凌啸难受了。他虽然不晓得这甘凤池为何而来，但可以肯定一点，此人技高胆才肥，要是不在气焰上将他打压下去，恐怕将是一件很被动的事情。
    “我就坐在这里。”甘凤池角嘴微微露出不屑的神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凌啸再三确定自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一面全神戒备，一面也笑哈哈道，“原来甘先生赶到这里。是想做我的座上宾啊。好说，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真是一段风云际会的佳话。不过先生不速而至、把我当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礼庸人。似乎很瞧不起我凌啸哦！”这一声笑哈哈，惊动了厅堂亲卫。听凌啸的语气，这内间突然多了一人。胡涛左雨才奔到门口。凌啸却一摆手止住了他们。
    甘凤池纵横江湖多年。焉能听不出凌啸的玲嘲热讽，不过他懒得在乎这些小节。“侯爷是否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甘某不敢臆测。但是爷为难妇道弱小、更加让人垢病。”
    凌啸看到亲卫们都来了。底气下意识高涨起来，一指那曾敏。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这个甘夫人啊！据我所知。她的夫君好像叫兢平。和你似乎没有关系。”
    甘凤池的面上不易察觉地抽搐一下。痛苦的眼色一现即逝。这一都没有逃出凌啸地眼睛。凌啸心里咯瞪一下。看来这曾敏在甘凤池的心里颇有地位，要是自己一味耍无赖。可能会刺激他的，这种高手。能够不往死里得罪是最好的。否则你就一定要有把程置他于死地。
    “本侯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凌辱弱小！但是这甘夫人的夫君涉嫌刺杀本侯。还有二十五名朝廷军士。难道本侯就不应该将她抓去问问？
    甘凤池听到凌啸稳住他的话，端起桌上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顿在桌上，杯底竟然陷在桌面半寸有余。却没有破碎。他忽地目光如电。“侯爷。既然你说是官面上的事情。我也不为难你。不过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曾敏倘使受到一点委屈，我上天入地也要对付你。”
    “对付我？”凌啸怒了，男人话地就是一张脸，当着属下和丫头的面。这么赤裸裸威胁。武功好就了不起吗？凌啸要是今天就此屈服。莫说其他人。就是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地。他猛地抓起自己跟前的酒杯。运足气感，喝吼一声，也猛地往桌面上一按，霎时间也搞出一个窝来，不过杯屑四飞，手破血流。
    人家轻松的像是闲庭信步、他却似炸雷滚滚、还没有成功，高下立判之际，曾敏忍不住嘻嘻一声笑了出来，甘凤池却神色复杂地看着凌啸。后者地头却昂立得像是寰宇称雄般自傲、甘凤池忍不住苦笑，这家伙难道看不出自己输了吗？他这才发觉、凌啸除了油嘴滑舌之外，还有刚性的一面。
    “你的硬气功很特别、但不如我，十招之内，我可以取胜。
    “胡涛左雨！
    “末将在！“两人见凌啸毫无畏惧，大为钦敬，吼叫着答应，一点都不给凌啸丢脸。荃儿虽被甘凤池的一手给吓住了，此刻也惊醒过来，铿地拔出宝剑、护卫在凌啸身旁。门外亲卫热血沸腾，门口和后窗都伸进弓箭，全力戒备。
    “把甘大人押下去，戴上刑具，从今往后，与犯人无异！
    “你敢？”甘凤池跨前一步，气机扑涌。
    “传令下去，日后本侯要是被他杀了，或者查不出是谁杀的，你们凌门将士，全被他杀了、这事就这么了了、但凡有一人活着、就奏请圣上。带着三干骑兵、踏平江宁三甘之姓，无轮男女老幼、格杀勿论`！祠堂祖坟。一很扒平！”
    甘凤池微微色变，这家伙简直是怪胎、刚刚说他是条刚强汉子，却猛然变成无耻之徒、刚刚说过不会仗势欺人凌辱弱小，马上就变了。他愤怒地盯着凌啸，心里在在不停想象，鸡犬不留人畜死绝地惨象，还祖坟祠堂被扒平后的甘家祖宗。
    凌啸像是斗公鸡一样瞪着他。心里还在兀自撑着英维，老子连康熙都敢伴倒在地，又岂会怕你这江湖豪客？
    他们不是捕快，何来的刑具，“拿绳子来！”胡涛和左雨扭头叫道。眼睛却紧盯甘凤池。
    “罢了，甘大侠，你且去吧。凌啸侯爷和家父有旧，他不会为难她。“曾敏见到亲卫们真的就要拿绳子绑她，不想真的为这事导致甘家绝户。
    她一说完，那绳子已经绕上她的臂膀了，凌啸见甘凤池还未发动，知他犹豫了，把手一挥，“松绑！你们先出去，我要和甘先生谈一谈。
    “啊？爷，小心他……”凌啸一样手，“执行命令，勇士们。
    甘凤池自己拔出那只酒杯，正自饮，忽地呛到喉咙，咳得气血翻飞、他愤愤不平、几乎是咬着牙道。“以他人相要挟、算不得英维！”
    凌啸把桌上的酒盅抓起。猛地灌一口，也辣得咳嗽几声，“我与甘兄，混的不是一个***。***不同，这规则也不同，就好比是我们现在喝酒，你呢。虽是大碗喝酒的豪侠。酒坛也拿过。但是你现在为何费劲拔出酒杯来喝？因为你的心里。喝酒用酒杯是个最好的规则。我地***就不是这样地。喝到酒才是最重要的。方式只是策略。酒杯好比是道貌岸然的遮羞布，酒坛就是赤条条明刀明枪，如何用它们。就看需要，。
    甘凤池听他这番怪论。暗想也有些道理。这斯典型一个小人。但还算坦率。可是刚才的吃疼。让他很下不来面子。“官场之人言及无耻。往往津津乐道。”
    两人都是刚才心神挣扎一番，此刻都是需要喝酒，不知不觉都有些酒意。
    “你喜欢甘家夫人。说不定还曾渴望她成为你家甘夫人。”
    凌啸的话使得甘凤池雷劈一般，“不得污她清白！”
    “你看你，甘兄。我说过你有很多限制的框框吧。你喜欢地，关她屁事，我怎么在污辱她了，要侮辱也是侮辱你啊，但是这是侮辱你吗？
    说真的，把她抓到湖北去，我还真的觉得很麻烦了。你说不能给她上开过堂。那我怎么审问她？把她送给你。你们浪迹天涯去好不好？”
    甘风池地酒意立刻全无。苦笑的样子。让凌啸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颓废极了。
    “如果能那样地话。我早就抢了地跑了。甘某今日还请侯爷宽宏，勿要迁怒甘夫人。山高水长。他日若有机会。甘某定当会报答！告辞。”
    甘凤池来的突兀。走得更加急促，凌啸忽地一个念头起来。莫非这甘凤池以前就认得曾敏。他们以前就是恋人？嘿嘿，管它呢。这曾敏在自己的手上。起码会让曹寅他们再不敢想自己地心思了。而且看甘凤的情种样子。说不定自己还有网罗这种高手的可能呢。
    连读两天的马上奔波，凌啸才回到了武昌。刚到葛店。早有胡骏着何园亲卫前来保护。金虎更是亲自带了一营督标来迎接。凌啸遇知无堂反贼袭击。在湖北已经不是秘闻了。
    “金虎。现在督营内情况如何？于制台没有指手画脚吧？”凌啸金虎哄来。让他和自己并驾齐驱，可是金虎总是要谦逊地半侧身和他“回爷的话，目前五标都还稳定，于制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军和将士地肃反调查已经搞完了。下一步该整顿些什么，请爷示下！、”
    凌啸知道。在康熙的心中，这湖北绿营的整军差事，只有一个中心任务。就是肃清反贼影响。要将其处于绝对忠于朝廷地控制之下，战斗力之类的。相信康熙绝对不曾对自己报以厚望。如今既然基本上将可能潜伏的奸细都清除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搞组织工作了。上书康熙。申请由兵部吏部派遣各地所谓的“忠贞之士”。前来掺沙子，凌啸对此并不反感。反正就现阶段来说，根本没有拥兵自重的可能性，与其强行去做引得弹劾满天飞。倒不如充分展示自己的忠贞之心。
    当下他按这个思路。交代金虎先和各标商议，然后向他汇报。
    行到广埠屯。宝通掸寺山门在望。高高的洪山宝塔在山腰矗立、凌啸忽地想起。这地方是他和云儿定情的地方。忍不住驻马凝视久久。
    胡骏问道。“爷。可记得这宝通禅寺颇有看头。很多好景都翘首等着您呢。
    荃儿一派小丫环兴头。连忙嚷着要去、就连那曾敏也颇为欢喜。只是期盼地望着凌啸。凌啸却知道。胡骏说地并不是什么小洪山上的景致。而是秘密庄院里的孤儿和选拔的囚工子弟。
    “众亲卫陪你们上去玩玩吧、到时候直接回府。金虎左雨先回府通知先生，胡骏胡涛随我四处走走。
    两兄弟陪着凌啸来到寺背后的一处庄院。几声长短不一地叩门之后。门呀地一声开了，却是一个青年，凌啸知胡骏办事小心，拿眼一扫。果见几处暗角隐蔽处有人在戒备。凌啸微微一笑，随胡骏绕过两影壁。进入后院花园。却见满地荒芜，基本上除了暗哨，再无人烟。心头诧异。忽见轻微咔咔声响，一个假山处，慢慢向外突出三尺。但是乍一看。还是并无入口。
    “爷，请跟我来！”胡骏向假山走去。将身一闪，就此不见了。
    凌啸愣住了，你不会是搞什么地下堡垒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豪成和容若
    地下城堡是没有的，下面是一条地道，弯弯曲曲行进了上百米，快到尽头的时候，胡骏一指地道壁，凌啸借着他们的火把光细看，才发现这是和土色一样的活门，“爷，这沿途都是这样的话门，属下安排了十来个囚工亲卫在暗中值勤，倘有外人从一号院进入二号院，他们就随时报警和狙击。”
    等到出了地道，凌啸这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很大的庄院，依照凌啸对方向的记忆，这里应该是处于小洪山后角，他忍不住赞叹胡骏的缜密心思起来。这样的防范措施，相信一定可以掩人耳目。
    庄院里只有那一百孤儿，分别在十个房间里，按照凌啸的意思，分别改建好了用于读书的思辩堂、用于练功的寒暑堂、用于训练的模拟巷，还有一个大的会训堂和几个反思室。
    胡骏将凌啸和胡涛请进会训堂后，他轻敲堂内竹板，声音不大但是节奏急促，脚步蝈蝈纷纷传来，两边走廊上上很快就疾跑进来很多孤儿。不需要胡骏发什么口令，很快就有两个身材稍微高大的孤儿站上前面，他们的出现，使得纷乱的孤儿迅速以他们为目标，自动列队在他们的身前，竟是分成了整齐的两队。尽管队形是站好了，但是他们仿佛认得凌啸一样，纷纷看着凌啸，眼里很是激动，凌啸不禁莞尔，毕竟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和军人是无法比拟的。
    那两个稍大的孩子，应该是胡骏暂时指定的分队长，他们两个人却不向胡骏报到和请示。凌啸满腹好奇，他们究竟在搞什么？这两个大孩子径直一左一右来到堂前主位，慢慢卷起一幅正当中悬挂地《虎啸山谷》图，等他们完全卷起，凌啸才发觉，这是一个站在江堤上振臂高呼的人像，服饰和眉目竟然酷似自己。
    “远瞩堂属下叩见侯爷，侯爷爱民如子。属下以命效力!”众孤儿齐刷刷地单跪地上，对着那画像抱拳参拜。胡涛觉得滑稽，弟弟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再一深想，连忙看向他的侯爷，凌啸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兄弟，这个小骏连个人崇拜都搞出来了。为自己真是用心良苦啊。
    胡骏一肃面容，对众孤儿道，“今日侯爷驾到，是远瞩堂上下的幸事，全体给侯爷见礼。恭请侯爷训示!”
    众孤儿再次参拜凌啸之后，凌啸看着这些或清明或懵懂的眼睛，他饱含激情道，“你们来到此地之前，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你们的家里，曾经发生了很多各不相同的故事，但是都有一个同样地现状和结局，那就是不幸和没有好前程，但是自从你们踏入这里。你们的人生就从此与众不同，因为这里是一个新的家庭，我凌啸就是你们的当家人，我会保护着你们不受欺侮和伤害，会抚养你们成长，会给你们书读，只要你们勤奋刻苦。我会让你们有一个做人上人的机会，所有的这些命运的改变，都将是在外面地孤儿们所没有的。”
    胡骏听到这里，诧异地张大嘴巴，凌啸今天所说的这些，和自己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啊！他是第一个提出要搞秘密班底的人，倒不是说他有什么异样的心思，只是出于保护凌啸的目的出发，他一直坚持要组织不为人知的班底，这点侯爷也是同意了的啊，现在怎么还要请先生教他们读书？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在你们面前称功，而是希望你们知道两个道理。首先是机会难得，你们是不是要好好珍惜呢？把握住这次机会，认真地学习本领，让自己做一十有用的人。第二个道理，则是需要你们现在起就要开始考虑，在将来地几年里慢慢学习的，那就是你们以后到底要为谁活着？看着我，如果都为自己活着，我不可能救你们，谁也不会救你们脱离苦海。这个道理你们慢慢的想，一有想法或者不明白地，随时可以找我。”
    孩子们绝大多数没有读过书，不过凌啸的话也很平白，听得他们似懂非懂的。看到有很多孤儿拧着眉头若有思索，凌啸知道，自己的种子在他们的心里种下了，对于这些五六年就将成人的孩子们来说，现在正是对他们施加影响的最好年龄段。开民智，历来是重中之重，凌啸既然不可能像顾炎武那样写书论著，就只有寄住于先培养自己人了。对于这些孩子，凌啸计划用几年时间，来亲自教育他们，作为自己的亲信，不仅仅是卫士。
    “现在开始分科。我们会分成军事、商业、工业三科，你们要凭着自己地喜好来选择，学军事的就是学怎么打仗，商业是告诉你如何做生意，而工业，就是学做百业工匠。想学这三料的，分左中右三队站好。”
    这下子孤儿们开始有活力了，他们在胡骏的惊异里，交头接耳起来，过了一会，都开始挪动脚步，凌啸郁闷地看到，想学军事的最多，几乎达到了八十人，工业有十四个，而商业就更少，只有六个，这是最典型的社会上的行业贵贱划分，当然，凌啸早就有所预料，幸好他没有规定一个文科，不然就都会选那个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是连小气丐都知道的道理。
    不过凌啸早有对策，孩子们学什么就说了算的，大课这是最好的授课方式。
    再安排一些琐事，见天色不早了，凌啸和两兄弟回到了一号院中，准备回何园，胡骏猛地给凌啸跪下了，“爷，小骏心里有不明之处，还请侯爷解惑。”他这么辛苦地置办一个秘密场所，还进行了少量前期死士训练，结果凌啸来这么一个大拐弯，他实在难以接受这种失望，是以要问个明白。“小骏。说罢。”
    “我和哥哥是您的家奴，我常常在想，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所以有地时候就希望为您分忧，您告诉我，这次我的差事办错了吗？胡骏虽年轻，说话却爷很有策略。
    “呵呵，小涛。看看，这小子物不平则鸣啊，你说说看，你自己觉得哪里可能错了？”
    “爷要教他们读书识字，在府里面找个小院子教他们就是了，我却弄了这么多机关，花
    了这么多银子。搞一个这么隐蔽场所，还把他们当卫士一样的训练，这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吗？”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读书的同时接受卫士的训练？谁说的？都像你这么想的话，那么，将来我要抬举自己的忠诚卫士当官。就会发现，忠则忠心，可惜全是饭桶啊。起来吧，你办得很令我满意!”凌啸拍拍胡骏地肩胯，嘿嘿笑道，“现在爷就要表彰你。给一个你喜欢的事情去做。”
    胡骏一听凌啸表扬，千激辛苦都化为兴奋，“什么差事？爷。来刺激点的好不好。”
    凌啸看看四周，对两兄弟低声道，“当反贼!”
    两人听得浑身一抖，刺激果然是刺激，可就是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回到何园，已经是黄昏，晚霞满天之际，四周民居炊烟袅袅。
    大门口。顾贞观望眼欲穿地等候着，见到凌啸，当先就是一拜，“惊悉侯爷江上遇险，贞观日夜难寐，后来闻你安然，这心方才落下啊。你先猜猜，是谁在府上？”
    凌啸见他眼圈微红，知他挂怀之情真挚，感动之余，一拳擂在他的肩上，“还说挂记我，见面又要我费力费神，爽快点，来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两个都是姓纳兰的。”顾贞观地关子卖得太简单，，他话声才落，凌啸已经大叫一声，冲进府去，边跑边叫，“豪成，大哥，想死兄弟我了！”听到豪成和容若来了，他又怎么不欣喜若狂？只是他的高兴奔跑间，并未注意到，一个小院门口，欣馨正倚着枯柳，望着他泪流满面。
    小半年不见，容若已经留起了一绺短须，恬静中带着成然，正在堂门口望着凌啸进来，情不自禁连跨七八步，一把搂住凌啸臂膀，眼里渐有唏嘘之色。倒是豪成，穿着崭新的三品五官袍服，见面就笑骂道，“你这最喜欢给哥哥娶老牌的家伙，看拳！”当即三人打成一团，兄弟融融，观者莫不为他们开心。
    三人在堂上坐定，顾先生作陪，加上胡涛胡骏，“大哥，哥哥，今天我们就摆个家宴，和你们先叙叙别情，明日个，啸弟大邀湖广百官，为你们接风洗尘！”凌啸倒上酒，连干三杯，“来，一敬两位哥哥千里来探，二敬哥哥代我迁葬尽孝，大哥替我留神指点，三敬你们照顾兰芩和小依母子三人。”几人都是性情中人，情谊深厚，这一见面立刻杯来盏去，浓浓的相依感觉在他们各自心中升起。
    酒至半酣，凌啸问及来意，两人却面有愧色。
    容若是来宣旨地，但却是一道密旨，本来只需一个匣子一装就可以的旨意，却亲派大侍卫容若前来，这让凌啸对密旨忐忑不安，他打开一看，康熙的小楷映入眼帘。
    “前奏纺纱一条龙之弊端，深合朕忧，已责成太子细思，拟采用卿所奏专造织机策，卿即向太子详列方案，事之模制关窍，务须尽其详备。近悉湖北官场传言，香胰事业可成，卿所奏之一成内务府干股，于制不合，着内务府库以现银认购。再则言官蜂起，弹劾放股中存在利诱文官之举，朕己留中不发，为纠正事，着容若亲办文官退股事宜，然己花费之开办股本，以户部款项退赔。”
    靠!康熙这是摘果子呢，还是怕我收买湖北文官啊，典型就是强逼文官退股，换成国家股份啊。不过这可不能怪我，现在他是老大，他说了算，你们这些文官别来找我骂街。现在康熙通过一纸命令，将香胰子变成了国营股占了一成半，加上他的皇帝股份一成，再加上三成三的军方养廉分成，军官们的私人一成半股，这肥皂已经成了众多人地期望了，凌啸感觉到，至少目前两三年，自己的位子会稳如泰山的。
    豪成地差事却更加稀奇了，他是外放湖北绿营当参将的。
    凌啸愣住了，康熙会这么好心吗？难道是要自己当了投名状之后的补偿？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任你硬似鬼，喝我洗脚水
    撤去筵席，几人在书房密谈，胡涛胡骏亲自在外把风。
    容若叹道，“为兄此番前来，要给啸弟你添麻烦了，因为皇上指示，这收回股本之事，非要你亲自出马，才可堵住郭璓之口，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硬是鼓动了一帮监察御史连上二十几奉奏折，皇上面对着很大的压力，才出此良策。”
    凌啸看着顾先生，狐疑道，“难道是于成龙？”
    顾贞观捻着胡须，思索着说，“脑袋长在他头上，他要真的那么想，向郭璓发发牢骚，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嘛，不过这段时间他也真的叫老实，没有再找金虎啰嗦半向。他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清官啊，湖北这几天就刮起了什么清欠风，各地各衙门都在清点亏空呢!侯爷你幸好没在啊，不然你可就有得忙活了，这武昌的文官们，都想走你的路子呢!这不，昨天襄阳府还送来了一个金佛，要我帮他在你面前美言，然后请你再去找于成龙说项。”
    凌啸哈哈大笑，“那我不是往于成龙的袋子里面钻啊!”
    看到他翁宾两个谈笑风生，容若大奇，“小啸，皇上要你去逼迫文官收回股本，这可是得罪人的差事啊!你半点都不苦恼吗？”他的这话一说，豪成也极了，他一路上就和容若担忧良久，生怕弟弟的人脉受影响。
    凌啸还没说话，顾贞观叹道，“公子，大爷，自从大爷回京后，可以这么说。我们两个每天都是在夹您里面求长胖，于冰雪峰下图攀登啊。不过这也好，我和侯爷也培养出了默契，有的时候说事情，根本就不用直言的。”
    两人更加好奇，凌啸却不愿在他们心地留下自己卑鄙的映像，转换话题道。“哥哥，芩儿、雅为、小依，还有小雅她们好吗？为何不见她们随你前来？”
    这是他从回来就想问的，两个月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勾心斗角之后，他就特别想念她们，还有那个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地宝宝。如今自己的御赐扳指都已经变了，康熙没有必要死死扣住人质了吧？再说，连豪成都到湖北任职了。这古人不是一向当士人为草芥吗？更何况一个小妾呢？
    “她们啊，都很好。雅为被封我公主，在太后宫里服侍，来之前，我让小雅去看过她。弟妹现在和小依住在侯府。也很好的，佟性这大舅予也住在那里照应着，还有四爷送的好多嬷嬷们服侍呢。”
    “什么？”凌啸大吃一惊，雍正搞什么？“你怎么能够要四爷……”
    容若咳嗽一声，打断凌啸可非会说出口的话，“豪成找过我，但是我也束手无措，因为这都是通过佟性他们贝勒府转手来的。我和豪成都不好干涉啊。不过。佟性马上就要护送芩儿她们来武昌了，到时候什么首尾，你这正牌姑爷好发话啊。”
    凌啸一听，差点蹦起来了，“真的！哈哈，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他高兴的样子让人忍俊不住，正要取笑他。却见凌啸猛然惊叫道，“不妥当，芩儿她有孕在身，这般来往奔波，要是万一动了胎气，可是如何是好？”
    “弟弟，你典型的就是操些瞎心，有女人没兄弟，半天都没问哥哥如何!太子和八爷分别送，几个有名的奶妈和稳婆，弟妹她每天都是十几人在照顾呢。”豪成对凌啸一阵鄙视，引得容若和顾贞观正要赞同，
    豪成却幽幽道，“唉，可怜我家小雅，孤零零的一个人。”
    容若和顾贞观齐声笑骂，“你们两兄弟，五十步笑一百!”
    凌啸略微放下心来，心下却是感慨不己，“真是难为我们的芩儿了，恐怕我的一封家书回去，她都不知道该藏在哪里了，三拨眼线肯定抢着看呢，这种长期蹲守订阅者，定是我的铁牌粉丝。”
    第二天一早，凌啸要来文官股东名单，这些都是他上船之后，顾贞观办理的，凌啸下令将这些官员全部找来。
    容若因为要拿出户部银票回购股份，于是也就陪同他亲自接见，豪成和胡骏胡涛自然也是陪同，他们都想知道，凌啸怎么办这个得罪人的差事。只有顾先生对凌啸信心十足，他早要左雨通知金虎、曾匀去了。
    文官们来得比赶集还要快，令容若大吃一惊的是，人人都是提着礼物前来地，鲁桓竟是来者不拒，全部收下，还根本就不避忌，等着一些官员的面，声音不大不小地报上他们礼物的轻重。
    
    这让容若大感孟浪，啸弟太不知道收敛了，万一被人报告上去，康熙虽是很包容功臣的人，可是也是会给凌啸一些处分的。他正要劝说，却见很多文官告退到屋檐下，拉着鲁桓又是一顿搪塞，眼尖地可以看见，不时飘落的竟是银票。这下容若就更加坐不住了，他就这么一个谈得来的族弟，对他的亲近和期望，远胜对亲弟弟揆叙，当此之时，作为哥哥，他又怎么能够不为凌啸指点训示一番呢？
    容若就要起身劝说凌啸，凌啸却开腔了，“各位，大家宦游湖北，也可以说同为湖北人了，夺日本候找你们来，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知道知道啊，侯爷的大恩大德，我们都记得呢!这事情还请侯爷你为我们通融通融啊。”
    “是啊，侯爷，我们虽是文官，不在您的属下了，但是侯爷高义，我们定然铭记在心，这次无论成还是不成，都请侯爷放心，您的好，和某些人的恶，我们都看得明白，将来有事用得着我们地，您说声话让我们办事，下官们应以为荣!”
    文官们七嘴几舌，搞得豪成一下子蒙了，弟弟这是怎么啦？你收礼收钱我很开心，反正你都会给我花地，但是你要是为了这群官员抗皇上的命，可就让我有些害怕了。
    豪成正要使眼色让容若说话，只听凌啸说了，“各位，你们还真他娘的运气好啊，嘿!正好这位容若大人是我哥哥，他名满天下，可是不要礼物的。我己经说了个七八分通了，名额有限，剩下的功夫，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本侯先走了。”
    说罢凌啸扬长而去，众官员马蹄袖齐打，送走了凌啸，然后都看着容若，眼睛都开始红彤彤的。。
    容若心里一慌，皇上可是要你来办这差事的，我虽然愿意为你分忧，可是现在这些家伙好像急红了眼，眼看就要拿我出气啊。他忍不住拿出自己的大侍卫架子，就要为凌啸发飙，却冷不丁一个官员大声嚎出，跪行三四步，一把抱着容若地大腿，“容若公子，容若大人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苦命人吧!”
    这位大人一开腔，那杨老大人，江大人之流的就马上有样学样，一下子都蜂拥而上，跪满一地，哭成一片，容若反而听不见他们在哭些什么了。
    他在那里默着脸，心里快速想办法帮凌啸，这地下的官员见他无动于衷，哭得更响，容若面对这些牛皮糖，真是无计可施，正想发火训斥这些没气节的家伙，忽听得一个人高声喊道，“公子啊，我是八爷的门人程执，他们也都不乏各位爷的门人，我们知道您是各位爷的老师，看在我们都是您书册下的渊渊，求求您，就帮我们把这股份回购了吧!”
    容若这次真的是大吃一惊，多年诗书培养的处变不惊，顿时变成了形于色了。而豪成筒直就是觉得自己进入了荒唐世界，他喃喃自语道，“疯了，都疯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不是得罪人的差事吗？为何还有人求着大哥剥夺他们赚钱的机会？”
    因为没有明发圣旨，康熙原以为，这差事要扯皮拉筋办上一月有余，谁知道很快就办完了差事，容若万分诧异和激动，他一定要找凌啸问个明白，连康熙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凌啸为何轻而易举就办好了。
    可是他和豪成找了半天，都没有见凌啸，胡骏上来道，“爷，爷交代了，要是爷对爷今天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我小骏，爷让我给爷讲清楚，爷还让我告诉爷爷去看香胰于厂去了。”
    “慢着!”
    豪成大叫一声，胡骏爷了半天，搞得豪成一件事没搞请白，又遇上不明白的了。“你爷了半天，我感觉全乱了，乱了，叫乱了啊，你看，咱们是不是缕一缕!”
    “前一个爷是叫公子，以前我在府里也是这样叫的，一直改不过口来，侯爷我也是这么叫的，不过大爷你过来武昌了，我说不是也会叫你爷的。”胡骏很认真地告诉他，吓得豪成觉得好乱，连忙吩咐他，以后见到自己叫大爷。
    容若问道，“对于我们收回股权，为何官员们不仅不抵触，甚至还给你们爷送礼，还给我磕头跪求？”
    胡骏小心看着四周，官员们早己离去，他方才说道，“请晨的时候，爷就吩咐了，要我派出亲卫，请这些有股份的大人们过来。亲卫们挑起话头，明着向这些官员索要些小的开口赏钱错，官员们当然纷纷问情况啦。”
    “他们怎么跟官员说的？”
    胡骏嘿嘿奸笑，“我们爷收到消息，于制台要澄清湖北吏治，扬言没收任何亏空和贪腐官员的财产，正盯着我们香胰子的股份呢!听说还给圣上上过折子呢，昨晚还和我们爷打过擂台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占着茅坑
    胡骏一转身，装成官员大急道，“那可怎么办啊。”
    胡骏又伸手要钱后，才道，“皇上同意于制台的办法了，你们的这些明财看来是保不住了!不过听说，昨晚就有京里容若大人进了何园，准备从于制台那里，再把没收的股份买回去，这事情连着湖北藩库和户部的帐，具体嘛事情，我也不懂。反正你那股份，摆在明面上，绝对难得藏起来，铁定没收。这一十萝卜一个坑……”
    胡骏还没有说完，容若和豪成已经明白过来的，几个月不见，自己的这个弟弟已经变得狡猾狡猾地了，这次人家于成龙算是一脚踩在钉子上了，啜蹿着郭璓整凌啸，却被凌啸使了一个大绊子，得罪了人还不知道呢!
    他们几个或者感叹凌啸的奸诈，或者引以为豪，凌啸却在葛店的工地上忙的头昏脑胀，现在他要解决的不是勾心斗角了，而是玩不得半点虚假的科学工艺。
    凌啸要造出大批量的肥皂，这油脂好解决，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脂，对于中国一个农业国家来说，是小菜一碟，关键是苛性纳碱的生产。凌啸知道现在没有电力的存在，他没有办法通过电解食盐来制成苏打，只好采用最简单的化学置换方法了。
    他在中学的化学里面学过，但是事隔多年，他要想起这些，还要能够找到这世界有的原料，颇有难度。就现在的憨办法，真的是让他当日绞尽脑汁，才想清楚明白的。
    只要把硫酸和食盐在一个炉子中混合，就会产生硫酸钠和氯化氢气体，然后用木炭将硫酸钠还原为硫化钠。硫化钠再与石灰反应，就会得到所需产物苏打和一种难闻的副产物硫化钙。这样地苏打里面还含有硫化钠等杂质，不过在蒸发前须用烟道气二氧化碳处理，就都变成碳酸钠，再经澄清、倾析、蒸发，碳酸钠就变成结晶苏打了。
    所有的过程，最难的只有三样。一是硫磺变硫酸，二是如何解决酸性气体腐蚀设备，三就是凌啸还有环保意识和节约意识，那硫化钙气味难闻，要深埋，那氯化氢气体加水可是宝贵的盐酸啊。
    曾匀一路小跑，把凌啸和金虎请到工地上，看着堆积如山的石灰、铅块、木炭、还有民居改成的仓库里几十万斤硫磺和硝石，这可是花去了将近四十万两白银啊！他兴奋地看着凌啸，他身后的那些找来地几百工匠。也都望着凌啸，他们希冀的眼神，让金虎都觉得压力无比。
    凌啸却发怒了，暴怒！
    “金虎！曾匀！本侯三番五次交代过，各个工地分开。各个工人要登记吗？如此都窝在一起，你们是不是要让人家学走方法？”
    金虎他事多繁重，凌啸只是命他协助曾匀，搞好警戒和防守，他自己何来时间，于是手下将领的一时疏忽，就要他来背了。金虎谁都不怕不服，唯有对凌啸最是敬畏。没连忙要请罪。那曾匀却先担了责任。他前半生最看中保密，现在凌啸此言一出，他最合心意，但是金虎已经不在是普通的将领了，位高权重，这可不能得罪，出来混就要准备还，该扛的还是要扛。
    当下两人纷纷拿起纸笔。记下凌啸的命令，“在附近分别设立五个工厂，对外分别叫一二三四五厂。一厂就专门制备硫酸，二厂专营食盐和硫骏混热，三厂专搞木炭粉和烟道气，还原二厂货物，四厂给我专门蒸煮和提纯。五厂就造香胰子。工人你们要严格控制起来，凡是各厂之间流窜的，抓！同乡和亲朋之类认识的分在一个厂内。”
    等他们记完，凌啸问道，“你们两个想到什么了吗？”
    曾匀和金虎一个是将领，一个是大老板，当然会举一反三想到很多，当即说出来了，凌啸拊掌道，“好!表扬!你们两个记住，学学胡骏这小娃，凡事都要想在我的前面，以后我只讲精神，具体的做法，你们要自己用了心去思考摸索，只要是秉承我地精神要旨，我允许你们犯些错!”
    “是!”金虎这次对凌啸开始刮目了，原来这个自己跟的老大，深谙驭下之道和成事之理，好像古人说的什么垂手而治也是这个道理啊。他这样在心里感叹，幸亏没有说出来变成马屁，这也为他免去了一个耳光，因为凌啸要是听了，铁定要骂他，垂手而治是形容皇帝的。
    正在两人颔首称是之际，十几个人来到跟前，给凌啸跪下去行礼。
    凌啸笑呵呵地把他们叫起，这些人都是他认识的，正是当日在他地何园陪他当助手的工匠们，大部分是陶州找来的各行业著名工匠，凌啸将他们全部收入自己的府中，专门建立了一个百工堂，条件就是认下他们的孩子做亲卫之类，给他们这些地位很低的家庭一个机会。正是有此承诺，他们这些窑工、铁匠、漆匠、染匠、木匠、瓷器师父之类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归到凌啸麾下。
    但是现在领头的人，凌啸还没有合适人选，只得让曾匀地两个儿子先支应着代为管事，怎么说，他们也是豪成地小舅子，加上曾氏也算是工匠之类的大作坊，这两个十七岁的小大人，看起来十分好学，办得好像还不错，近日还没有听到什么不服管理的闲话。
    曾匀的两个儿子起身之后，又是一个大千的家礼扎下，“曾辉、曾光给爷请安!”凌啸笑道，“辛苦你们两个了，起来吧。怎么，看了半天，联想到我当日的实验，你们百工堂今天可是准备好具体方案了？”
    曾辉是长子，他一瞥自己的父亲，向凌啸躬身一礼，“已经基本上明了了，只是有些小问题要请教。当日爷用地铅块作房，烧硫磺与硝石。以出吸收，制得爷所说之稀硫骏，属下拿回少许，细细研究一番，却发觉这稀硫酸就是古代的石胆精华，不知道侯爷不用那个办法来制造这稀硫酸呢？”
    呵呵，还真是好学好问啊。凌啸来了性质，笑眯眯道，“你先说说古法是怎么造的？”
    “有本书叫《黄帝九鼎神丹经诀》，”这曾辉才说得一半，忽地钻到凌啸背后，怯生生地看着怒客满面的曾匀，不敢说了。
    看来曾匀这当爹的和儿子的趣味完全不同啊，凌啸若有所思，“说下去。”
    “上面说。以土垒作两个方头炉，相去二尺，各表里精泥其间，旁开一孔，亦牡表里。使精董，使干，开炉中著铜盘，使定，即密泥之；一炉中以炭烧石胆使作烟，以物扇之，其精华尽入铜盘。炉中却火待冷，开取任用。入万药。药皆神。”受到凌啸庇护的曾辉立刻说下去。“您想，他都用的是泥巴做炉予，您却用铅块，好贵啊!”
    凌啸哈哈大笑，这石胆不就是蓝色胆矾吗，他很欣赏这小子的脑筋和兴趣，反问道，“石胆价格几何？硫磺硝石又几何？”
    曾辉还在懵懂。曾光却蹦得老高，“哇，侯爷好厉害啊!价格差别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硫磺和硝石都是鞭炮火药原料，一来便宜，二来好供应。铅块虽贵，但是是一时之需，而原料是常年才损耗，这本钱可就差别大了。”
    众人这才明了，对凌啸更加敬佩，只有曾匀苦着脸，满腔郁郁之色，凌啸看在眼里，记在心间，却不说破。
    众工匠向凌啸具体汇报建造方案，凌啸知道他们见过自己的小试，基本上也明白了他们的大试想法。
    硫酸生产是关键。工匠们结合凌啸地想法，决定用铝块做出三十个铅室，中间留出进燃烧锅的孔，上下还用铅管做成通过水蒸气的管道，让水气吸收燃烧产生的硫的氧化物气，这样形成稀硫酸。凌啸赞同了基本想法，但是他还有自己的想法，提出了注意安全的工序要点。
    凌啸站起，对曾辉曾光道，“现在爷宣布一个规定，无论是何人，只要是提出了好的想法，能够真正对产量和本钱起到大的功劳，本候一是要给他重赏，还要吸收他进入百工堂，授予荣誉称号!具体方素，你们两个拟好，报我批准。同时，除了你们的薪俸之外，本候还特设立津贴制度，奖励有建树地人，每月更有奖励基金，诸位努力，要知道，本侯在这方面的赏赐都是以至少千两为基准的!”
    众人啧啧称奇之下，凌啸打铁趁热，“现在开一个赏格，谁能在半年之内，解决这硫酸的连续性生产难题，赏金三千两!”这下子，工匠们兴奋了，三千两，是他们很难想象的。
    凌啸看到他们地“贪婪”，心中睹笑，这个方法我知道，就是要拿出来让你们想的，调动你们的积极性，比我死脑细胞，强多了。再说了，你们只要想上去了，老子立刻把奖金还要提升，这可是为我凌啸立信的好时刻啊。
    最后，出于安全的考虑，因为有毒气体会有很多，凌啸不得不无耻地剽窃了一个发明，木炭粉防毒面县。至于酸性气体腐蚀和密封问趣，凌啸自己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知道，都会搞吧，所以他连着开出了两个五千两赏格了事。
    不过，当有人提出，那臭鸡蛋味实在夸人难以忍受的时候，凌啸出人意料地站起身来，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开阔处，对着大地跪拜匍匐下去，心中默默嘱告，“我的大地母亲空气娘，原谅我，为了很多缘由，今天开始了对你的伤害，但是我保证，倘使有朝一日，我会呼吁和执行对你们地保扩，让子子孙孙有个青山绿水，就像日后地欧洲花园，他们的民族也是富了之后才还的，不过致命的污染转移到日后的我国罢了。我今天希望非夺得先机，日后才能真真有机会还你。原谅我吧，我不想中国做世界工厂，要做资本和技术之国。”
    等到万事规划完毕，接下来就是小规模建造了，待各厂都有了产品，完成衔接链条之后，再考虑根据各工序产量和衔接需要，配比设备多少、工窑大小、工人多寡了。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半月就可以了。
    在交代好金虎安排督标士岳加强保卫和防谍之后，凌啸吩咐众人散了，他把曾匀叫道。自己身边，问道？“为何你如此反对曾辉钻研那个？”
    没想到曾匀的回答让位哭笑不得。
    “他们两兄弟专门研究炼丹术，那可是要出家当道士的断子绝孙路，我怎可不防？!”
    “靠，这么说，那皇家还天天看佛经呢，怎么没见他们出家当和尚去？”
    事关曾家香火，曾匀急不择言，“顺治爷还不是佛经看多了，出家了吗？”
    话一出口，曾匀和凌啸两人都僵了。
    金虎一看曾匀犯了大忌，已是回转不得，好生犹豫，万一爷叫我抓你，可不要怪我啊，不过就算你不怪我，说不定豪成大爷会怪我没给他岳丈转圜。
    曾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的时候，凌啸却是发了狂。
    他地口水像开闸的流出，哗啦啦地流啊，他由顺治看佛经上想到了一样，那就是康熙找了很多传教士翻译的西方书籍，这些被束之高阁的典籍！自己和这个国家强烈需要这些翻译典籍。
    凌啸深知，自己一不是电脑，后世的知识不可能记全记牢，二不是当今之人，很多东西的表述古今差异，会使得意思南辕北辙，这就是凌啸称为胆矾，而曾辉叫做石胆。此刻的西方人，已经学会科学的归纳总结，而中国实在需要这些同时代的宝藏，但是康熙既然自己都把它藏在深宫，事关国策，他绝对不会给自己的。
    凌啸忽地满是悲愤之色，郁郁中仰天恨恨狂吼一声。 
                  第一百三十章 江西填四川？
    凌啸无人可以诉说衷肠，莫说心事不可对人言，纵使说了，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当下硬生生将愤愤按压下来。回城之时，您地有一个念头升起，诸皇子阿哥，谁是励精图治堪当大任者？
    正胡思乱想之际，猛听见后面一声喝骂，“前面的人让开！”
    嘿！这湖北还有毕我还牛气熏天的人？凌啸和几十亲随忍不住回头怒看，这一看就忍不住细看，等待他看得清楚明白，也禁不住心酸恻隐。
    上万的百姓在官道上蜿蜒十余里，拖家带口，锅碗瓢盆、被服铺盖、车载肩抗的竟像是在逃荒一般，但这绝对不是逃荒，因为逃荒的绝对不会是被官岳拿着鞭子抽的。千余兵丁拿着浸泡过桐油的鞭子，驱逐着这群百姓，豺狼般凶神恶煞，每当一处速度稍慢，立刻就有兵丁上去一顿鞭子猛打，孩子的啼哭，妇女的哀号，和汉子们敢怒不敢言的低声恕吼，呈现在凌啸面前的就是一幅人间惨剧图。
    “爷，要不要问问去？”左雨问道。
    “你说呢？”
    左雨一伸舌头，赶紧吩咐亲卫上前摆开阵势，把本不是很宽敞的路直棒就给封了。他自己还留了一个心眼，又派出一个亲卫忙马去找金虎，他作为湖北军中的话事人之一，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兵丁的调动？
    前面受阻，当头的兵丁们不敢再牛皮哄哄了，看着也是号褂子的挡路者，不知道什么来头，连忙一面叫停队伍，一边飞奔到后面去给官爷报信。他们的长官还没有出现，凌啸就已经向百姓们和押送兵丁问清楚了情况，这些回答让凌啸大吃一惊。
    “我们是江西填四川的迁移队伍!”
    凌啸小学曾经读过朱德元帅的《我的母亲》这篇课文，那里面说他的祖上是清初湖广填四川的。想不到凌啸自己就亲身遇见了。只是现在地队伍是江西人，凌啸才知道，原来填四川的。不仅仅是湖广两省。
    对于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凌啸一无所知，但是他直觉地发现，这事情对自己是一个绝对地契机！档下凌啸眼珠一转，吩咐道，“本侯乏了，左雨，等他们管事官员到了，命令他先停住队伍，到何园来向我解释！”
    快马奔腾之下。凌啸很快就到了何园，进门就向鲁桓叫道，“顾先生在何处？”得知他正和容若在签押房清点股本善后，凌啸拔腿就跑。跑得几步，回头对鲁桓道，“等下要是有江西官员求见，一个字，拖！”
    顾贞观和容若突然见到大汗淋漓的凌啸，微微一愣，凌啸叫道，“十万火急！先生和大哥谁要是知道填四川的来龙去脉。请快点告诉我。”忽地眼前一黑，从他身后送来一方热毛巾，捂上了他的面颊。凌啸一阵惊喜，欢叫一声，“芩儿？”转身入眼却是傻了，愣在当场，
    这个哪里是兰芩，分明是自怜欲泣的欣馨。凌啸哪里知道会是她，当下就要行礼，却见欣馨把脚一跺。扭身跑出了签押房。
    容若和欣馨极为熟悉，又是长辈亲戚兼奴才，对驻足未动的凌啸叫道，“先生对填四川知之甚详，我去找公主。”
    有容若去追，凌啸当然立刻就把欣馨抛诸脑后了，静下心听顾贞观讲述。
    “自顺治爷兵定天下，四川已经是缺少人丁几十年了，这些年的填补迁移，使得四川从开始的几万人口，增加到现在的四百万，但是对于一省之地来说，仍有不够。朝廷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历来都是提出免赋分地的激励政策，加以引导和鼓励，甚至还有贱民脱藉地奖励措施。”
    凌啸若有所思道，“先生，这么说来，无论是开始迁是现在，这些迁移的百姓都是主动的，对吗？那为何会有兵丁押送之类的？”
    “贞观不是地方官，具体地地上执行我可不懂，”顾贞观笑道，“不过，据朝廷历来的谕旨和朝命来看，应该是用激励措施吸引他们主动移民。当然，对于劝说百姓迁移的各省官员，朝廷也会激励的，比如按迁移数免去赋税，记档优升之类。至于兵丁押送么，这可能是路上安全的需要。”
    顾先生说明白了，凌啸这时候陷入了沉思，从他所目睹的情况看，这些百姓的情绪，绝对不是自愿的，而他们的行李家当也很齐备，他们应该不是那种活不下去的百姓啊！再说，倘使是自愿，有必要提着马鞭子狂抽打一顿？他所不明白的是，这些朝廷会给于予的奖励．不至于使得官府对百姓用强啊？
    凌啸将自己今天见闻讲了，问道，“先生，你说，有什么样的好处，会使得江西的地方官，拿着大鞭子逼迫百姓迁移？”
    顾贞观思索一下，摇摇头，“我看他没什么好处啊，你想，减赋税是因为他本来就少了交赋税的人，这记档优升嘛，也顶不上太大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要靠后台和政绩。他们犯不着啊!”
    他们还在思索，左雨快步进来，“爷，那游击来了，鲁管家正拖住他呢！”
    顾贞观一惯，“辣袖鸡？””
    “是江西提督衙门的一个游击大人，姓那，正是他押送那些百姓到成都府去的。”
    凌啸忽然问道，“左雨，你们以前为何不到四川去谋生，那里不是可以分得耕种的土地，还可以直接抬藉为民吗？”
    左雨陪笑道，“爷可知道，就算我们是贱民出身，但是我们也是人生父母养地，去了，背井离乡不说，我们的祖坟谁来打理？祖先谁来祭祀？再说，只要是有些活路，谁愿意遭那份千里迢迢的罪？沦为囚工，我们并不怕，咱们基本上都有一既傍身，老小还可以寻些荒芜泽地干些耕种，凭什么去四川那山地里奔命呢？您看，得亏我们没去，就遇上了您这话菩萨……”
    没有理会他的低级马屁，凌啸恍然大悟道，“原来这般子贪官，竟然打的良田的主意!真是要钱不要命的贱民自肥！”
    顾贞观也顿然明白过来，江西的这些子官员，定然是强逼着有良田土地的百姓迁入四川，然后伙同那些土豪劣绅，上下其手，通过见不得人的系列契约操作，将其良田瓜分获利。他自己很愤怒，但是眼见凌啸的样子更愤怒，他有些担心凌啸起来，“侯爷，你无论怎么想管这件事情，怕是也鞭长莫及啊!你是湖北的官，他们江西的事情，一来管不着，二来也难以取证调查。”
    “先生，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今天让泥露脸的机会来了！”凌啸自己对江西官场是两眼一抹黑，于是毫不犹豫给老顾加压力，“我对他们江西的事情有心无力，更犯不着得罪那些人，我只要一样，这些百姓，既不让他们回到江西，也不能让他们去四川，都得给我留在武昌！”
    顾贞观几乎没有噎死，听到凌啸竟有这样的心思，他忍不住苦笑一声，“侯爷，我还是马上为你磨墨好了，你写份折子告御状得了。想要让他们进退不得，何其难也。”
    凌啸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叫苦，顾先生才能，凌啸是绝对相信，但是太过于方正君子了些，加上君君臣臣的影响，要想以后真的成为自己的一大臂助，需要他开解心怀，破除心中的一些框框条条，否则，今后自己的路上，难免顾先生不会落伍，又或是滑落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府中一应人等，甚至金虎，远在江南的陶州姜隐，都任由先生调遣，小啸预祝先生马到功成!”
    凌啸踏步出了签押房，心中暗暗拿定主意，顾先生能否站在一夺船上，就看他的选择了，如若不能以我为主，只能趁现在礼送回乡了，也算是一段佳话，否则，欲罢不能之时，说不定恐不忍心的事情出现。
    在进入后园园门之前，凌啸断然吩咐左雨道，“叫胡骏和金虎到我卧窒等我，爷要他们为先生先出把力气!”
    “您不见那辣油鸡了？”
    “就说公主在召见本侯，问他，是他大，还是公主大啊？”
    公主这个身份在外面游击的眼里的确很大，在凌啸的心里却并不怎样，他来看欣馨，全是因为他在公事的间隙里，忽然感到有些歉意，无论如何，刚才签押房里的那临走怨眸，有些灼痛自己的心灵，今天他必须给自己和这个情网苦囚般的公主一个交代！
    公主显然刚刚哭过，正坐在小园的亭中，容若在一旁苦苦劝慰，但是显然没有什么效果，红桃子般肿起的眼，还有仍在断线珍珠般的泪水，说明她并不曾从伤感里走了出来。凌啸自信，今天一定可以有个解决，他脚步坚定地走向小亭，正在服侍的荃儿，老远见凌啸来了，连忙一扯容若，容若悄悄指指欣馨，无声地走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欣馨：不要相信他们
    荃儿微微在欣馨耳边细语，欣馨转头瞧瞧他，轻哼一声后又转过去，忍不住啜泣起来。凌啸进得小亭，欣馨一边低头轻声哭，一边玩弄小石桌上歇着的一只白鸽，白鸽似乎对桌上茶杯更感兴题，和欣馨一样，正眼也不瞧凌啸一下。
    这个公主或许真的是喜欢自己，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她是公主，是康熙的亲生女儿!
    凌啸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些界上还能忍受多久，也许一件突发事情的发生，就会点起自己胸中的熊熊烈火。真到两难之间，欣馨又能如何办？这恐怕更加是一个比情字还难接受的煎然吧！
    “和你京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身边的那个宫女，告诉我，在哪里？”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凌啸慢慢坐下来，冷冰冰问欣馨。这是横在他心中个的一根刺，那个酷似云儿的宫女，倒在自己的怀中死去，让凌啸产生了极不好的联想，以至子过了快一年，在梦中凌啸总会害怕那是云儿的命运隐射。而那个宫女的死，显然与欣馨有莫大的关系，一个宫女，为何会被罚到卖女奴的场所？!
    欣馨犹自弱肩微搐，微微有些莫名，“你是说云儿吗？”凌啸心中大痛，连名字都是一样的，天啊，
    “她是四哥福晋的婢女，一次福晋要罚她到通州庄园，欣馨见她可怜，就要她跟了欣馨。你从大漠回来，欣馨见她见鬼祟祟的，经常探问你和容若的关系，就将她赶回去四哥府了。她怎么啦？”
    凌啸傻了，欣馨的样子绝对不会说谎，难道那丫头真是老四的人？当日的一场意外，害自己惹上一场人命官司，还和索额图成了死仇。连带太子都犯自己恨上了。无论这事情有意无意导成这个结局，但至少开始的时候，老四安排那宫女接近自己是显而易见的。
    “她死了。我虽不知道他是谁的眼线，但她就死在我地怀里。”见欣馨都知道那宫女有些问题，凌啸也直言不讳。
    欣馨怔住了，半晌回过神来，面色苍白得犹如白纸一张，她明白了，凌啸在怀疑她，以前是怀疑她任性不容人？现在则是怀疑她是同谋。
    “你知道吗？太子爷和我之间有深仇大恨，今日他或者懵懂。但终有一天，他会明白过来，太子登基之时，就是我凌啸抄斩之日。无论你有多么的垂青于凌啸。到时候恐怕会更加难过，“凌啸指太子而言康熙，对子一个公主来言，都是至高无上的君权！凌啸长叹一声，“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凌啸从来没有这样正面谈过这个问题，欣馨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绝望就在眼前。
    她一改以前在他面前的讷言。泪眼花花地望着他，“阿啸，我爱慕你。沉迷在你的歌声和音容笑貌里不能自拔！”她猛然站起来，仰视着比她告一个头的凌啸，凄然道，“欣馨曾经无数次后悔过，今生今些都不应该去听你唱歌的。欣馨也曾问过自己，我究竟是喜欢那首歌，还是你这个人？宫廷里最好的乐师，被我逼着学唱了千百遍。那首我只在乎你，我让他们通宵达旦地唱，齐唱了再重唱，重唱了再独唱唱，男人唱了再女人唱，没有一个晚上，欣馨不是听着歌声入睡的！呜呜，阿啸，你知不知道啊？他们唱得比你好听多了，但是，就是没有你的那种倾心入情的的味道啊？呜呜。”
    凌啸听着她的戚诉，对她创出地人工连续音响，丝毫不觉得好笑，她的呜呜哭声，犹如一只纤纤小手拨动了自己心中的所有音阶。凌啸顿时升起了一股知音般的感觉，二十一些纪地歌，无疑只有二十一些纪的人，才能唱得出真的情感和意味。词中的哀怨、意境、苦乐哀愁究竟来自怎样的人文环境，那些个只知男女婚姻父母定的清朝乐工，又如何得其三味？
    “无数次的哀求太后，才换得皇阿玛的赐婚，那一刻听到准信，欣馨以为自己是些界上最幸福地女子，那一晚，我没有听歌就安然入睡，自己爱慕的人就要陪伴左右了，谁还听那些人糟蹋你的歌？”憧憬回忆地甜蜜呈观在欣馨眼里，突然又摇头哀哭，“谁料到，一个美梦醒来，欣馨跑到姑姑那里讨要陪嫁首饰，却听说你不要我了。呜呜，我也试过，找兰芩和雅茹，甚至还使过性子威逼你，可是都不为所动。欣馨告诉自己，不要再强求了，就放你们鸳鸯神仙去吧，但是欣馨又如何苦熬这心中想着你的日日夜夜呢，阿啸，欣馨熬了，但是根本熬不过去啊，啊日－”
    欣馨无助地着着他，开始嚎啕起来，小手甚至开始神经质地抚着心窝，凌啸着不下去了，这个公主已经处于了崩溃的边缘。他扪心自问，也是感佩有加，一个人对你如此青眼相待，用情之深，就算自己是铁石心肠，也不得不化作绕指柔。
    欣馨哀意戚戚，泪如雨下，一指桌上白鸽，“这只鸽子也是一个苦命的生物，有的时候，欣馨就觉得自己和它一样，被一个网所罩住，上天入地皆无门。阿啸，马上兰芩就要来了，欣馨知道自己更加没有了机会，求求你，帮欣馨照顾好它，它的翅膀已经被欣馨折断了，它的主人也死了，再也不会出卖你了。“
    凌啸莫名惊诧，瞪着白鸽，猛地醒悟过来，“这是信鸽？它的主人是那小婉丫头？”
    “她这次害你差点命丧江南，不该死吗？凡是危害你地人，都不可以活在世上!”欣馨却是疯了一般，戚容上凄然惨笑，“天家绝无骨肉情，阿啸，无论是太子爷还是四哥，甚至，甚至，都不可以相信他们。欣馨要走了，欣馨再也不会来烦你的。你保重，保重，保重。保重……”
    欣馨呢喃着“保重”，失魂落魄地向园外走去，凌啸悚然而惊，很多事灵光闪现，一气贯通，小婉正是侦知处的密探。
    远处荃儿疾速奔跑过来，面色苍白得吓人，“侯爷，小婉她，她死了。“
    “怎么死的？”凌啸一把抓住荃儿肩头。急问道。
    “毒，毒。”
    凌啸猛地拔腿追上欣馨，猛地将她抓入怀中，欣馨还在呓语。“保重，保重……”凌啸眼泪开始流下，手在她身上四处摸索，着得荃儿一阵发寒，侯爷这么多天都不要公主，为何现在……
    纤纤腰肢滑润处，入手一个硬物，凌啸掏出一看。正是一个瓷瓶，上书三字鹤丁红。凌啸一把将它摔到地上，欣馨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拼命地想要逃出凌啸的束缚，挣扎着又复嚎哭道，“快走啊，阿啸，皇阿玛教他们来抓你啊，快走哇。”
    欣馨疯了。这个类似的情景再现，刺激的本已心里憔悴的她疯了。
    凌啸可以推测出，小婉被欣馨发觉秘密之后。定然对她使用了暴力，甚至当中也有一个扔什么瓶子地场面存在，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欣馨定然想过警告自己，只是当时自己匆匆会见容若他们去了。
    哭喊中，她一口咬上凌啸的手背，剧痛袭来，凌啸没有挣扎摆脱，手背上传来地感觉，如同他心间一样痛楚!欣馨现在沉浸的是当日的情景，她把自己当成了会武艺的小婉了。
    凌啸紧紧搂住欣馨，这个女子虽然长得普通，但是却如同是自己的知音，心目个全无半分君君臣臣，唯有自己一个，或许她并不是真的爱上自己，而是爱的那二十一些纪的心灵开放和自由，但显然，自己是她全部追求的化身。
    人的出身已经天定，公主地身份并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但是她是怎样对待自己的？
    老四的阴谋她察觉了一点，马上赶走那云儿，甚至她连皇阿玛都不在乎了，如今就算寻死也要出去死，生怕牵连自己获罪，自己还要求什么呢？既然自己接受了一样姓爱新觉罗地兰芩和雅茹，为什么要拒绝她呢？
    亲眼，亲手，亲口把她逼得疯癫，自己是不是也和利用女儿的康熙一样，是个凶手呢？凌啸满腹自责和愤愤，恨不得也要发狂了。
    “欣馨，无论天涯海角，上山入地，倾家荡产，哪怕要我的身上肉，我都要治好你！”凌啸抱着欣馨痛哭着，怒吼着，“老天爷啊，开开眼吧！你要劈就劈我算了，连累别人干什么啊？－啊！”
    后园的这一番悲风苦雨，很快就引得众人前来，惊惶失措之下，倒是容若情形，连忙把他们分开。
    费了好大的功夫，众人都无法把欣馨牙关撬开，她身为公主，金枝玉叶，也没有人敢将她如何。容若、顾贞观看着这事情直犯难，豪成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难道把弟弟的手砍了不成？”
    凌啸却用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欣馨的面庞，柔声唱起那首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地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就像是听到天使的召唤，或是爱人的怜呼，欣馨猛地抬起眼眸，紧紧盯住凌啸地嘴唇，慢慢地，睫毛上浸上了泪珠，皓齿渐渐松了。
    凌啸的手背上血流得吓人极了，顾贞观连忙吩咐找大夫给凌啸包扎，可是让大家怪异的是，凌啸看着手，丝毫没有苦楚的样子，很开心地向众人道，“你们着见了吗？欣馨她认得我了，认得我了。”他虽是痛的入了心肺，可也甜入心扉!欣馨越是用力咬，就说明她爱自己越深。
    歌声一停，荃儿却慌了，欣馨又连人都不认得了，还在那里呓语连连，话语见又颇多犯禁。顾先生连忙吩咐，把公主请入主楼，没有凌啸豪成容若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主楼，违者格杀勿论。
    手背包扎完毕，凌啸就要进主楼陪伴欣馨，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治好欣馨的。
    在进去之前，他吩咐金虎和胡骏，“告诉那个辣油鸡，全部江西军民，今天在空置的提标大营歇息。小骏，你还记得那个你自告奋勇地刺激任务吗？观在先练手的机会来了，你还等什么？”然后细细变代一番，就将两人赶出，两人出门来，互视一眼，眼中尽是兴奋和寒意。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顾，该你交投名状来
    猿门宽大，望培高耸。
    那游击着着湖北的提督标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湖北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好心了？
    虽是拦下了自己的队伍，逼得自己停下脚步，还让自己在何园吹了一天的冷风，但是，你们看，这样恢弘壮观的军营，给我们住下，比起一路的野外风餐露宿，那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他东看看西瞧瞧，当他进入到大帐的时候，看到那个虎皮椅子，和半丈长的大公案，喜笑颜开，心里不断自淫自乐，现在是给我暂时使用，嘿，好彩头，谁能料定，我他日就不能真的当个提督大人呢？
    “来呀!把百姓都赶到营帐里去歇息，再叫千总以上的军官到大帐集各，咱们一路辛苦，来到
    “那大人，您今天好有官威啊!”左雨一翘大拇指，“您着，这虎皮椅子一坐啊，定然沾得喜气，日后的军门职位定然有望!”
    那游击喜滋滋地听着左雨的奉承话，高兴得都要笑裂嘴嘴了，“承你吉言，左兄弟，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啊，你就来我衙门当差算了，到时候，我定会保你做个千总!”
    左雨一边谢谢，旁边陪同的胡骏就一边在心里暗笑，“屁的喜气，这虎皮椅子是陈倬的，他的提督当得凄惨无比，这虎皮上面除了虎骚气以外，恐怕就剩下晦气了。”
    听到有花差的江西军官们，来得简直就是神速，一个个挤眉弄眼地看着那游击，淫荡的表情让左雨都为他们害臊。显然这些家伙的差事没有办完，正在大家热烈讨论何处快活的时候，不断有低级官员进来请示，什么物资放何处，哪棚军官住在哪片。
    “大人啊!我早年从江西来汉口做生意。对这里的烟花之地最是乱熟。您还别说，这些个湖北的婊子们，就是***骚。真是不说不知道，她们不仅会使地夹得你痒痒，还公开教导我们那些行商说，一生不操三个屄，死了阎王都不依!”一个仆役般的随从大声对那游击说道，这番污言秽语，惹得一众军官狂笑哄堂。
    左雨见他胡乱败坏湖北名声，气得几乎要上去给他几个耳光，“老子记住你了!”胡骏则悄悄问身边一个江西千总，“这人是谁啊？”
    “他高赣是鸡巴东西？不过是个迁移孤老百姓罢了。别无亲人，但是会拍马屁，在鄂州地时候，把那大人拍爽了。才把他提成亲兵。”
    左雨和胡骏一一记下，悄悄退了出来，眼睛随便一扫，只见一些四工子弟已经混入了百姓和兵丁之中，左雨笑笑就离去了。他的任务只是将他们安排进来，其他的就不是他要管地了，胡骏则身形几个闪动，往黑暗中去了。
    顾贞观听完左雨的汇报。陷入了沉思之中，凌啸现在已经进入后园陪伴公主了，他之前交代的这个任务。自己究竟该如何完成呢？要造成一种什么样的形势，才能使得那些百姓留在湖北，而江西不管，四川又不要呢？
    他踱着步子苦思良久，都觉得是很难的事情。
    万余百姓，担着多大的责任啊，万一出了事情，那江西巡抚恐怕都难以承担更别说小小的游击将军了，问题还不仅仅在江西，四川巡抚对这一万多百姓更是望眼欲穿的，他们会眼巴巴地看着湖北留人？就是最后弄上了朝廷，皇上和大臣们会怎样看待凌啸？
    顾贞观自己一面揣摩着自问自答，将所有的君子动口不动手理由全想了一遍，傻了，他想破了脑壳，也只想到了一条，但是就这一条理由，也根本站不住脚。
    你说江西百官强行迁移有产百姓？好，马上派钦差查案，发三司会审，涉案百姓必须回原籍协助调查!”没搞头，人家查案子，案发地在江西，当然要人证物证了，百姓们自然要回原籍去，还留在湖北讨死？
    完了，阳谋显然是不可能奏效的了。那就只能用阴谋了，顾贞观一阵犯难，虽说是官场无清白，但是他自己还是很洁身自好地，玩些刀笔活，搞些朝廷邸报分析，弄些政治角度的起死回生攻坚答辩，他内行，但这玩阴谋他自认为不是凌啸的对手，尤其是大层面小细处的全方位策划，他自认还很嫩。
    万般为难之际，忽地一个念头升起，凌啸为何要自己去做这事情？莫非也和康熙一样，要自己投下一个投名状，使得何园内外同德行，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样一想，他越来越觉得是这样。
    顾先生之所以为先生，能刀笔，擅讼狱，就是因为他擅揣人性，而顾贞观却是反过来想地，凌啸一定知道自己会猜到他的目的，否则不会把话挑得很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个明白的潜台词，“想入伙，杀个人来看看，大家以后就是一条船的了。”和凌啸的投名状遭遇不同，凌啸是那被康熙送去被人宰的人，而自己典型就是林冲上梁山，王伦要他去杀人!
    杀就杀吧!刀笔杀人有时候屄你地钢刀杀得还狠呢！顾贞观毫无抵触，又不是被杀，自从认定凌啸，他早就什么都全身心投入了。
    “胡涛！金虎！”
    “到!先生请吩咐!”两人显然是早就等在旁边。
    顾贞观哈哈笑道，“别给我打马虎眼，说计划，我来发令箭!”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尴尬，爷和先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啊!“先生，其实爷也没有变代完，他只是说了一个方向……”
    夜深沉，汉口龙王庙一带却热闹异常，烟花之地在柳巷，最有名的就是胭脂园了。
    高赣却过胭脂园不入，大的妓院都有背景，他们外地地未必惹得起。他像是吃了蜂蜜一样兴奋，领着一群江西军官上了翠红楼。一阵高呼小叫，拍桌打椅，吓得原来的客人们纷纷闪躲。老鸨见来者不善，连忙挤出笑脸来相迎。
    “爷们都是贵人，里面请，有相熟的姑娘吗？”
    那游击淫笑道，“相熟还来个屁啊，最相熟的就是老子屋里的黄脸婆了，你问问哪个男人不是来找新鲜味的？老鸨子，给你家那爷听好了，今日要是没有好伺候，爷把你们，还有你这老娘们拖进兵营。一千人轮死你!”
    老鸨也不知是无限憧憬地心花怒放，还是吓得“花容失辩”，连忙把一群色中恶鬼请到里面，顿时一件鸡飞狗跳。看着这些人狼一般涌上二楼。把客人们都吓跑了，老龟公悄悄对老鸨说道，“大姐，这些军爷简直可恶，要是等会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们岂不是亏本了吗？要不要让人到官府去报官，这些人官员嫖娼，肯定受罚的!”
    老鸨一个嘴巴回敬他。“你作死啊，这些人要是以后找茬起来，莫说这妓院了。恐怕我们都会惨地！”老鸨话音未落，十几个人蒙面人抢进来，“打劫，说话就桶死你们!”
    老鸨龟公吓得要死了，连呼晦气，自己这是个小妓院，地段闭塞不说，窑姐也只有二十来个。全靠自己两人打理，今天不知道是走了哪门子邪运，连来两班煞星。楼上地己经嘿嘿嚯嚯地白嫖起来，这下面又来了劫匪，怎么得了啊!
    等到龟公依言关上了门，那领头一人，拿出一包药，嘿嘿笑道，“茶水在何处？”
    日上三竿的时候，那游击醒了，这一顿好睡，简直就把他给睡蒙了，自己不是到妓院欢腾的吗？看看屋子，再看看身边一个面容不错的女子，他慢慢想起来了，自己昨晚却是欢乐了一次，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真是浪费一夜时光啊!
    正在他想重批战袍再上鞍的时候，猛听见街外一件喧哗声，“死人啦!查案的巡捕来了，姑娘们起来。”那游击猛吃一惊，这还得了，康熙爷三令五申不许官员嫖娼，在江西倒也罢了，这可是武昌啊。闪!一个翻身，他出房门，衣衫不整地和自己的属下一件快跑，幸运的很，没事。
    众江西军官进出来，一个个大叫万幸，欢颜之下，连忙就要回营，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觉，熟悉汉口的高赣，没有逃出来。没有一个人想回去找他，园为那样无疑很危险。
    “这王八羔子，八成是死在娘们肚子上了，要么真的是如他所说，被一个窑姐夹死了!别管他了，咱们回去，他自己晓得回去!”那游击还惦记着要到何园去找凌啸呢!
    高赣地确晓得自己回去。
    当一众人地生疏的江西军官，花了半天时间回到大营的时候，高赣己经回来了。他直挺挺赤裸裸地躺在大帐的地上，已经死得硬翘翘了。大堂里挤着很多人，那游击一看，老天爷啊，不是一品就是二品，最次地也是三品，登时就感到不好。
    湖广总督于成龙、湖北巡抚施世伦、杨臬司、署理副将金虎、参将豪成都赫然在座，不过居中而立的竟是容若，他施施然道，“舍弟正陪候公主，无暇过问此事，他交代说，倘使你们哪位大人有空闲的话，可帮他接了这个无头的过路案子，反正你们也是军中一员嘛！”
    于成龙心中嬉笑，“凭什么？他凌啸肉都不让老夫吃一口，哦。现在硬骨头来了，就要我来啃，当老夫什么？再说知道多会杀人的呀，你凌啸不是差点在江宁死了吗？”话到口边，却是极为的合情理，“容大人，你也知道，这是过路军队里面出的这么大案子，地方上管怕是有些难度。”
    施世伦也不想接这烫手山芋，连忙点头，他倒不是因为不想帮忙，只是这案子对湖北军民政务毫无干系，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破了案，对他也无好处，他还有很多公务要办呢。
    杨臬司顿时苦了脸，他只小小臬司，管州管府都没有问题，可是管军队里面的案子，谁会屌他？倒是金虎道，“这拦人，命他们迁到这里暂住，倒也真地是我们侯爷的命令，……”
    他这一沉吟提示，于成龙立刻萛向抓住稻草了，“对对，侯爷一向是管整顿军务的，又亲手抓什么知无堂反贼肃反，侯爷经验不足，不办此案，就是朝廷也不依啊。金大人，容大人，豪大人，这事情就先这么首尾，无论如何请侯爷先担起来，我们到时候再一起上折子，听朝廷地吩咐吧。”
    他子成龙一提什么反贼，把那游击弄得十分的奇怪，什么知无堂反贼啊？那游击刚刚要开口一问，金虎把脸一沉，“争下”!
    立刻就有何园亲卫冲上前来，几个耳光打得他们头昏脑胀，全部按在地上绑好。那游击嘴角带着血丝，懵懂见叫道，“金军门，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啊!我们究竟所犯何罪啊？难道就因为我们玩了婊子，就要抓我们？那也不用绑住啊!”其他江西军官也是叫冤，嫖娼最多罚俸降级，这又不是死罪啊。
    豪成嘿嘿笑道，“真是混帐东西，说你们是因为嫖娼吗？先不说你们军官擅自脱离职守，导致昨夜军中失火，烧掉辎重无数这项罪名了。就算是嫖一天一夜个，都没有人怪你，关键是你不应该和他去嫖！”说者豪成一指地上光溜溜的高赣。
    那游击一愣，失火了？失火烧掉辎重最多倍偿，我们要认罪认罚也是江西提督衙门的事啊!“，失职只有我们江西提督管，反正他高赣不是我们杀的!”那游击还在狡辩之中，却惹怒了左雨，他早对这群乱嫖者义愤填膺，见他还在嚷嚷，冲上去扯着他转到高赣脚边，吼道，“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那游击一看高赣的脚底板，差点昏死过去，我的老天爷啊，遇到了老反贼了。
    那高赣的脚板上，分别绞着“知”“无”两个字，着颜色很久远一样。
    帐外不远处，曾光和胡骏嘻嘻而笑，“绞得怎么样？我们百工堂还是有能匠地，加上侯爷的硫酸微微腐蚀，以假乱真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三十马鞭的家法小楼明月
    
    “爷，您已经唱了一个时辰了，这是给您准备的甘草和胖大海，顾先生说要用沸水泡着茶喝，对嗓子有好处。”一阵中草药的气味由远及近，荃儿手拿一包草药向凌啸走来。凌啸看着刚刚睡去的欣馨，点点头，嘶哑着嗓子道，“荃儿，你很乖，谢谢，帮我泡茶吧，这两天要辛苦你了，公主她就要你多多照顾了。”
    离开主楼，凌啸回到书房，顾贞观早已经等候着他，臬台杨思谦和武昌知府柳铭也在等候他的指示。
    “嗯，杨臬台，柳大人，你们也来了，顾先生，你先说说着，对江西过境军中藏有反贼一案，于制台他们是怎么商量的。”
    “侯爷，于制台几位大员说，这个案子主要是军中发生的，还不是本省的军队，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地方上就不要插手了，不过这个案子毕竟是发生在我省境内，他们恳请侯爷您先管起来，然后会同您一起向朝廷请旨，等候朝廷的决断。江西来的军官们，我们也完全控制起来，金大人派出了将近三千人的督标士兵进驻提标大营，百姓和江西兵丁的甄别工作也正在进行之中。这是贞观草拟的奏折稿子，侯爷请过目。”
    凌啸接过稿子，却不先看，问道，“哦？既然这样，杨大人和柳大人前来……？”
    臬台杨思谦连忙陪着笑，道，“侯爷，您请听我说。这个案子的最先，是武昌府的巡捕发现的，当时地所有案卷都在武昌府，臬司衙门也备了案，现在既然是有劳侯爷亲自处理本案，下官和柳知府今天前来，是想请示侯爷，可不可以把案卷全部移交何园来，这样您办起来就有更多的线索了。”说完，西个人都紧盯着凌啸。生怕他摇头不许。
    他们哪里是要让我有线索，分明是怕担上责任，莫非事情办得不怎么利索，让人看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凌啸点头道，“呜。你们先把案卷部送来吧，还有出衙门抓人的仵作和捕快也先调过来听差，本候上折子之后，在听朝廷的安排吧!”
    两人告辞之后，凌啸急忙笑着询问顾贞观，“先生究竟是如何办的，你快点告诉我，让我也学习学习!”.
    没了外人．顾贞观圆眼睛一瞪。“怎么办的？还不是都照你的那个方向办的!小啸，你说，我们两个用得着这样吗？难道我没有亲手做掉一两个人，就不是你贼船上的人了？”
    凌啸很欣慰他把话从明，这说明顾先生对自己是以谦谦君子坦诚相待的，他哈哈一笑，毫无半点尴尬。顾贞观对他真地是没有办法了，他很奇忙。难道他就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顾贞观狠狠地看着他，等着听他有何说词，“侯爷你笑什么？要是你说的话不能说服我。莫怪我趁机敲你的竹杠!”
    “怎么，先生真的这么生气？呵呵，老实跟你说吧，要你亲自做一回，是为了为你正名。”
    顾贞观大讶，“为我正名？我既不是你地妻，也不是你的妾，有什么名分需要你来正？”
    凌啸忽然正色道。“前几天我在江宁之时，胡骏在府内所做的事情，先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再请问先生，是了如指掌还是略有所闻？”
    “我，我，小骏他说有另外的差事，我们各司所职，他不告诉我，我也不好问啊!”
    “先生啊，我们何园不能这样无组织无纪律下去，否则就如同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树倒猢狲散了。组织之中，要有首脑，那就是我凌啸，也要有副首脑，这就是你，我不可能随时都在府中，所以当日我令陶州回来传令，军中金虎决定，而何园则是先生一言而决，敢问先生，你要是连下属在做什么都不清楚的话，又如何去决？胡骏做得就是你现在所作的一些事，见不得光，以先生的正值君子形象，他怎么敢给你汇报？”
    凌啸拍拍顾贞观的肩膀，笑道，“观在好了，正副两把手，都是做过秘密差事，手中沾血的人了，胡骏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心病了!”
    顾贞观观在才想到这一层上去，凌啸当面以副手地身份相许，对自己是无限的信任，更是为了大家拧成一股绳，厘请上下统属关系!当下，他不由得心中感激万分，十分正式地对着凌啸跪倒拜礼，誓言道，“侯爷能如此器重贞观，贞观顿觉知遇隆重。贞观之才，不敢以国士自居，但亦知士为知己者死，自此以后，不再做事二主之想，若违今日之誓言，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凌啸连忙将他扶起，心中也是感慨，自己毫无王霸之气，在这个世界上，自然和二十一世纪一样，真心相交才可能博得别人的好感和诚心，但是要想真真死心塌地的归附你，靠的还是四个字，志同道合!“先生乃是大明东林党宿儒顾宪成的后裔，定该知道事事关心，声声入耳的对联吧!凌啸今生就当以此对联为座右铭，有先生之肋，犹玄德获孔明啊!”
    顾贞观更为激动，诸葛亮是天下读书人的典范，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凌啸既是告诉自己，他对自己地期望，也是在暗示，他会像刘备对待孔明一样对自己。想到这里，顾贞观觉得自己的精力都马上变得充沛起来，心中想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立刻告辞出去办差了。
    看著先生的状态都不同了，凌啸很欣慰，更加确定，自己以后地收服属下的原则，以德服君子，以势压小人，兼以利益驱使，辅以严密控制。当然还有一条。就是思想洗脑，刚才给先生所说的对联，其实就是一种潜依默化罢了。要知道在顾先生和自己的心中，这对联的意思，虽都是爱国爱民，但出路并不完全相同地，不过凌啸从九二共识里面也学到了一点，一副对联，各自表述!
    十一月初九，大雪纷飞。京城里天寒地冻，紫禁城外的护城河上结着厚厚的冰。除了侍卫，和天际不时飞过觅食地鸟儿以外，人迹冷请，而此时的太和殿。却是纷纷攘攘人声鼎沸，康熙爷的大朝会上，群臣们起了极为尖锐的争论。而这争论竟都是为了一个人，远在湖北的忠毅侯凌啸。
    太子呈上了凌啸给他写的禀帖，《谏朝廷办纺纱机厂开设立准入许可制度帖》，这份帖子在朝会上一宣读，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很快就通过了康熙地认可。康熙十分高兴，他看得出凌啸这个方案之中。有三个闪光点。
    一是国家只需投入生产纺车这一个环节，有利于节约多方面的投入，不需要庞大的官员和吏目编制，也不需要征集大量民夫扛事纺纱了。
    二来，卖给百姓的方式很是话，一次性买回去的价格很低，如果百姓买不起，可以先租用。租金是一月三斤棉纱，要是嫌这样麻烦地，可以直接和官府签分成契约。将每晚上纺纱量的五分之一作为官府的提成。这样百姓们都有先进的纺纱机可以用，还不会受到国家，或者无良商人的挤兑，对于社会的稳定，是至关重要的。
    
    而最让康熙欣赏的，就是凌啸说是黛宁提出的准入许可制度，其实康熙一听这怪模样地名字，就知道是凌啸的手笔。有了准入制度。就是让朝廷有了控制力，江南的那些富商，只有先在朝廷领到了许可执照，方可以投入到这个行业中去，只要自己顶住压力，像凌啸建议的那样，除了朝廷一家官办的纺车厂，和黛宁的那家官私合营的外，前期就再不批准一家了，那么这整个行业，就稳稳地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囤积居奇，大户挤兑小民等等弊端都可以控制了，完全保障了自己对政策调整地主动和从容。
    郭璓见凌啸又夺得一个彩头，心中愤愤不平，他自问自己是很公私分明的人，但是这待遇绝对不是凌啸可以享受的。凌啸啊凌啸，你难道不知道自古多才招忌恨吗？偏偏你不知道收敛锋芒，这次又犯在了老夫手上，就怪不得老夫了。
    他见康熙龙颜大悦，显然就要宣什么谕旨，很有可能要奖赏凌啸，心下登时急力量，出班跪奏。
    “皇上，臣要弹劾忠毅候两大罪责!”
    见到郭璓放炮，康熙一阵愕然，心中有一个预感，莫非凌啸密折所奏地事情，被他郭璓知道了？但是朝会之上，左都卸史的话已经出口，康熙也只得让他说出来。
    “都察院采风使回报，今日湖北爆出了一件巨案。由江西出发的一千兵丁，护送填往四川的一万多百姓，途径湖北，那些军官却在汉口一家妓院里嫖娼，事后发规死了一人，脚上纹有知无堂反贼标记。凌啸主管整军以来，殊无成绩，以至于，知无堂反贼竟敢再次由湖北过境，未把湖北整顿成反贼望而止步去处，臣不弹劾他失职，因为过境反贼不与他有太大的相干，臣弹劾的是，凌啸曾经擅离职守，到江南游玩十几日，玩忽之心，有失圣上的隆恩。”
    康熙“晤”了一声，并未说话，凌啸去江南，目的和遭遇，自己很清楚。
    “另外，据湖广道监察御史闵清德报，凌啸不分上下尊卑，不知君臣纲纪，于何园之中，顶撞和硕欣馨公主，导致公主忧愤成疾，心神受损，已是疯癫不可认人，次等乾纲倒置、狂妄之徒，已是犯了忤逆之大罪。”
    此言一出，百官震惊，就连一向老成地张廷玉也忍不住惊叫失声。
    但是有两个人没有被惊到，他们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
    四阿哥和八阿哥还在想凌啸的那个禀帖。
    他们只知道这个方案很好，朝廷、百姓都照顾到了，但是具体好到什么程度，还没有详细弄明白，康熙就允许了凌啸的方案，并由太子具体执行，这让老四和老八大感吃惊，凌啸不是和太子爷势同水火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的酸溜溜。两人都集中精神，紧张地回忆刚才听到的方案，在心中苦苦咀嚼，对接下来的朝议和郭璓的弹劾充耳不闻。这用心一想之下，还真叫他们给品出味道来了，一个连康熙都没有品出的味道。
    凌啸的设计，表面上是帮太子脱困，但是实际上对太子本人的约束也很大。卖给农民的纺车价格，讲明是低价，刨去本钱和国库税收，太子就不可能捞到什么油水了。更为毒辣的是，太子要是想暗中编造账目，虚抬成本来捞钱的话，皇阿玛就会责问他，为什么你的成本要比你姑姑那里的高？!
    老四和老八看着喜形于色的太子，心中半点都不为他悲哀，两人都在为自己庆幸，全力和凌啸保持不翻脸的关系，可能是他们最正确的决定了，否则，说不是哪一天，也会像太子一样，被人卖了，还帮他称银子！
    他们正在幸灾乐祸，却听见康熙一声怒吼，“呔!胤襈，回话!”
    胤襈吓得面色苍白，君前失仪，可是要抓到宗人府里去抽鞭子的，他干咽一口唾沫，正待说话，却听见康熙又一次问他，“快回话，你可愿意去湖北办差啊？”
    “为皇阿玛效力，是儿臣的梦寐以求之事!儿臣愿去。”早就想见凌啸，却苦无机会的胤襈，这次真是心想事成了，当然毫不犹豫了。
    康熙宣布散朝，山呼送走皇上，胤襈出殿，在僻静处急忙悄悄问老十，“皇阿玛要我到湖北办什么差事？”
    老十气道，“宣圣旨，接欣馨回来，按照皇室家法，拍凌啸三十马鞭!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这差事，前面的几个阿哥都不去，就你赶着去得罪凌啸!”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九龙壁前谈差事
    胤襈大吃一惊，胆色一寒，刚刚才庆幸自己没有得罪凌啸，观在却成了大大得罪他的人去了，不知道所以然的他，连忙向身边的老九询问。
    老九十分遗憾地告诉了他来龙去脉，“郭璓弹劾凌啸的两大罪，一是玩忽职守不用全心，二是以下犯上气疯公主，使得皇阿玛当即龙颜大怒，不仅把本来要给凌啸的封赏给撤了，还命一个阿哥驱宣旨，按照家法去教训他！至于处分，应该十在你出发前的旨意里有吧。”
    胤襈不愧是八爷党的中坚魁首，脑筋极为灵活，从开始的震惊里回过神来，马上就问到事情的关键点了，“老十，你是说，皇上顺着年纪大笑挨个问我们，谁愿意去湖北办这差事，是不是？”他就纳了闷了，老四也应该是在发愣地想着凌啸的方案啊，难道他比自己聪明，先想通了？这不可能啊，自己怎会比他笨呢？
    老九和老十低头想了一下，摇头道，“皇上是从三哥开始，接着点了五哥、七哥，对!皇上把四哥给漏了，跳过去了!八哥，你想到什么了？”
    “嘿嘿!皇阿玛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两件事情，他老人家根本就是为凌啸脱罪!”
    老九老十顿时纳闷不已，只听老八接着分析道，“不点四哥，应该是怕他生性冷峻刻薄，眼里揉不得沙子，把事情给办砸了。而我，则宽厚和蔼些，又与凌啸交情厚些。你们再换个角度想，以下把上气疯公主的罪过，要是换了其他的官员，至少也要先召回京城，调查个清楚明白方才定罪，可是落到凌啸的身上。就是一顿家法的马鞭子。怎么样，家法顶住了国法。你们明白了吗？”
    两个弟弟这才恍然大悟，正待一阵马屁伺候这个哥哥，就见到殿后钻出一个人来，正是乾请宫总管太监李德全。
    “皇上有自，宣八阿哥胤襈养心殿晋见!”
    老八心里咯噔一声。这么快？
    急匆匆赶到养心殿，胤襈才过九龙壁，却见康熙正在殿阶前舞剑，他连忙跪在地上，请安后慢慢欣赏起来。直到张廷玉、佟国维和武丹赶到。康熙才停下身形，笑道，“都进来吧!”
    众人方才坐定，康熙就问了一句话。众人都知道了，这次御前会议的的主题是凌啸。
    “说说看，湖北的这个过路反贼案，百姓不能都给杀了吧，该怎么处置？”
    佟国维清清嗓子，“皇上，奴才以为，这个案子十分的复杂。案犯属地在江西，但是他们又已经迁出了江西，连他们万余百姓地所有户籍证明，都被一场大火给烧掉了，这些百姓大多是整村整村迁徙的，找不到可以为他们证明的乡党了，这就失去了回原籍的必要，再说，江西已经消了他们的户籍，没收了他们的田地和房屋，回江西难处很大啊！”
    胤襈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一定收过江西官员们的好处，帮着他们说好话。
    张廷玉、却皱着眉头道，“那去四川就更不妥了。四川本来就地广人稀，偌大地天府之国，才四百万人，倘使这些百姓之中，还有很多的知无堂反贼，那么他们到了四川，恐怕就是比哥老会更加严重的流弊啊，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万一天府不闻，剿和抚都是两难啊。”
    的确是两难，康熙也愣着，想了半晌，先查清百姓中还有没有反贼再说吧，“武卿家，你说，何人调查这起反贼案子最合适？”当然是凌啸了，众人在心里暗想，他凌啸罢掉了陈倬，基本上就是事实上的湖北提督，又办过知无堂反案，他不来查，谁来？
    武丹只是直隶总督，本来他是说不上话地，但是康熙已经点了他地名，他只好干巴巴道，“奴才寻思着，这军中之事，怕是还是军中之官才能办得好，凌啸应该合适。”
    “好，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还是回上书房办差去吧，胤襈和武丹留下。”佟国维，张廷玉原以为还要接着议一议凌啸的处分的，见康熙己经下了逐客令，也不愿管这事情了。
    他们辞出去之后，康熙盯着院中的九龙壁，冷冰冰道，“胤襈，湖北之行，就在明日，四天之内，定要赶到武昌!其他地事情，朝会上和刚才都已经说了，你还剩下两个差事要办，办不好，你就等着我封你做个沔阳公算了!”
    胤襈一听此言，心顿时就慌了，要是被封为沔阳公，就是说以后再无问鼎九州的任何机会了。他战战兢兢跪下听旨，却瞧见院外寒风飕飕，吹得海棠树枝摇叶抖。
    武昌还有些暖和，这几天的连续晴天，冬日的太阳让人惬意无比，也包括凌啸。
    何园大堂隶，百余名亲卫和戈什哈济济一堂，凌啸当堂傲然而立，威风凛凛地看着手下。众人都把腰杆挺得笔直，等着听他训话，谁知道凌啸一张嘴，众人险些笑出声来，侯爷的声音竞然嘶哑得好像是破了簧片的乐器。那些在内院当差的亲卫们，就对凌啸更加的钦佩，他们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消息，每当路过后园门地时候，时常可以隐约听到远处高楼上的歌声。咱们爷是一个敢于肩挑责任的爷们!
    “弟兄们!江西军个出现逆贼一案，现在朝廷的旨意还没有到，本侯作为湖北整军使，被各位同僚所推举，先担起这个案子的调查。你们作为本侯的亲兵，就是这个案子的侦办者，观在有三件事要解决，你们可愿意为本候效命，当起自己的责任来？”
    那不是当捕快吗？刺激。“愿意!”
    “好。现在的提标大营之内，是金军门带着督标在弹压，但是金军门毕竟还有朝廷的整军要务在身，不能久驻。所以那里的百姓和兵丁就要你们前往看守查验，重新登记造册，细细审查。记住了，现在你们的身份是执行法令的执法者。这一条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亲卫们都很兴奋，执法者。这个名词很新颖，但是好像很拉风的。
    “第二件事，就是如何与老百姓们相处！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们哪一个不是穷苦人家地子弟？所以，面对这些本来就很倒霉的江西乡亲，大家要向对待自己地兄弟乡亲一样，你爱扩百姓一寸，他日百姓就会报你一生!本候相信你们。会把本候的这种爱民思想发扬光大。会让百姓们提起了何园兵，争相竖起大拇指赞颂!所以，不奸不抢不拿不骂不打，是本侯交代给你们的铁纪律。何为铁纪律。就是铁铸的军纪，任何人倘使违反，格杀勿论!”
    “喳!”众人听着他的循循教导，和最后血腥浓浓地命令，都凛然遵命。
    凌啸见毫无抵触，很是放心了些，“何园的一千亲兵，因为要保护行辕和公主的缘故。不能给你们全部派去。胡骏，由你担任领队，左雨任副领队，率亲卫们带领五百亲兵，于今夜子时接防，明天卯时之前，务必把那一千江西兵的械，全部给我缴了!”
    “是!”胡骏一挺胸膛，吼道。
    战马嘶嘶，蹄声震天，火把排成了一条火龙，向葛店提标大营蜿蜒而去。
    左雨看看胡骏，这个年轻人显得有阴鸷，在左雨的内心感受中，他比哥哥胡涛显得危险多了，所以言行上，左雨就要枸谨得多，“胡领队，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一二。”
    “何事？”
    “逆说爷为什么不让金军门缴他们的械，却派了我们去，五百对一千，万一是出了篓子，恐怕就很麻烦了。”左雨对此大为不解。
    “慢慢你就知道了。”胡骏却不废话，守口如瓶，沉默是金，这是他自己揣摩出来，做秘密差事地首要素质。
    接防办得极为顺利，何园亲兵恪守凌啸的铁纪律，默默无声地换下金虎的士兵，将紧要的地点严密把守起来。金虎将胡骏左雨迎进帅帐，拿出一份军营地形图出来。
    “胡兄弟，你们看，这里是帅帐，而江西兵都被我们安排在后营区，前营是百姓，中间就是你们地驻地了。我已经安排了三百个可信赖的士兵，藏在中营之中，作为你们的接应!”
    左雨直到金虎离去，仍然是满头雾水，很显然今晚针对江西兵的缴械并不简卑。这个内幕，好像他们都知道，而自己一无所知，左雨渐渐很郁闷起来，难道是侯爷不信任自己？难道他忘记了我们在江宁同生共死过？胡骏一边研究地图，一边瞟瞟他的沮丧样子，斯斯然道，“不是爷他不信任你，你和我们不同。”
    左雨大吃一惊，盯着胡骏，心中骇然，这胡家两兄弟都是这么样精明，小小年纪，仅凭只言片话察言观色，就猜得到自己的心事，他们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爷准备放你出去做官，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怎么，老左，什么时候请我的客？”胡骏难得开了句玩笑。
    左雨蒙了，正要问个明白，帐帘一起，亲卫贾纵慌张地跑进来汇报到，“启禀胡爷，大营地临时粮仓起火，亲卫们在那里抓到，两个鬼鬼祟祟的江西兵!”
    这场大火，将万余百姓的口粮烧的一干二净，通天的火光照彻了夜空，远在十里外主楼上的凌啸着着火光，叹道，“怨不得我又要冤枉人了，谁教这世界的司法制度如此落后呢，我实在难以抵挡消遥法外的诱惑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好毒！
    欣馨还没有入睡．怔怔地看着凌啸，她渐渐的开始清明了些。凌啸连续五天的歌唱，终于换来了她对凌啸些许回忆。欣馨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凌啸无法猜测．但是她能够看到自己就很安静，说明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熟悉的人，或许还有一层纸没有捅破，就如同是禁锢在茧中的蝴蝶．在等待刹那间的破茧自出。
    荃儿为凌啸斟来一碗润嗓茶．他一口气喝上一口．“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凌啸站在栏杆出（处），远望天际的那一抹火光．此刻就认为自己很腐败，或许还很残忍。猛然间凌啸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从一个见到杀鸡还要侧目避过的鹌鹑，已经变成为沾满鲜血的狼了，甚至还是一个刽子手。一种愧疚涌上心头，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种嬗变，是一个来自现代的人必须经过的转变，首先适应环境和保护自己，是生存下去的必然法则。
    不经意间，自我辩护的情愫在心中弥漫，凌啸脱口而出，“数英雄，论成败，古今谁能说明白，千秋功罪任凭说……百年一梦多感慨……”正自借他人之酒，浇自己心中之块垒，凌啸忽然意识到，就算自己再怎么舒缓压力，连歌也是唱不下去的，因为后面的歌词典型是犯禁的。
    “阿啸？”一声微带迷茫的轻声呼唤，从身后想起（响起），凌啸像被雷击一样，嗖地一转身形，就看到欣馨正泪流满面地望着他，朱唇微微颤抖，诺诺不知所言。凌啸猛奔过去，一把抱住欣馨。欣喜若狂，“欣馨。是我，是你的阿啸啊，你记得我了吗？”
    欣馨的眼神已经从浑浊茫然变得清澈璀璨，使得朦胧的泪花更加晶莹，她也是一幅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凌啸，奇道，“阿啸，你怎么会在我的楼里面？还这样……这样抱着人家？”
    “我喜欢你，爱慕你啊。”凌啸知道。从迷茫状态醒来的人，会不自觉有自我选择性保护意识，将不开心地片断暂时隐藏起来，“你刚刚生病了。现在才清醒，你要好皓的休息，这样才能恢复地更快，知道吗？”凌啸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子，立刻鲜花般的笑容从欣馨粉面升起，大梦初醒，心爱的人就接受了自己。这是多么美好的故事啊。
    怕她初愈劳累，凌啸将她哄到睡着了，方才辞别出来。荃儿送他到了门口，见他拔腿就走，忽然咬咬嘴唇，羞红了面庞，鼓起勇气说道，“侯爷，你可不可以……”她地声音犹如蚊呐，凌啸已经走得远了。
    大营之中，形势却异常紧张，何园亲兵和江西护军怒目而视，武器都拿在手上，只要是两边的话事人一声令下，马上就一触即发。
    “缴械势在必行，这是侯爷的命令，不从者，死-！胡骏看着竟敢挡住他的几个江西军官，只有这一句话。
    却见那些低级军官之中闪出一中年人来，看了胡骏半晌，突然鄙夷地一笑，“胡领队，不要以为这是你们候府，更不要以为所有的六品以上都被你们抓了，江西地这些护军，就可以任由你们摆布了！本千户一向洁身自好，没有去那些妓院嫖娼，这是江西地军队，归我们江西提督管！”
    左雨见胡骏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就知道必须自己扮一下红脸了，他连忙笑道“何必把话说得那么僵呢？鄙人左雨，乃是胡领队的副手，不知这位干户大人怎么称呼啊？”
    “本官方孝贤!那左副领队地意思是，可以商量啰？”
    左雨很为难地一摊双手，“方大人，你也看到了，刚才的那火烧得有多大，粮食尽毁不说，还有两个江西兵在附近形迹可疑，反正你们军中是否还藏有反贼奸细，大家都很难下个决断，这事情已经惊动了侯爷，为免军中不稳哗变，侯爷有令，江西护军暂时放下武器，在营个等待江西提督的军命。你们诸位想一想，我们侯爷他不忙吗，这高赣东窗事发，直接就给我们侯爷添了多大的麻烦啊!在这彼此部是难关的时刻，方大人，我看你们就体谅一下吧!等你们回江西的时候，我老五拉上胡领队给你们摆酒送行，行不？和必（何必）要搞到金军门带兵来剿灭你们的地步呢？”
    这番合情合理的话一出来，江西军官都面面相觑了，是啊，他们地要求并不过分，换了自己是本地驻军，碰上不明状况的军队，也肯定要缴械的，不肯缴械，那就要当成是贼匪一样剿灭。当下就有几人面露怯色，望着方孝贤。
    胡骏“铿”地一声拔出宝剑，直接就顶在还犹豫的方孝贤的胸前，左雨一把将他的剑尖微微移开，劝慰道，“领队，别生气嘛，和气方能致祥啊！”又再次威胁那方孝贤道，“大家同为朝廷办事，犯不着见血啊，我们也有我们的责任。方大人，可要快些决定啊！”
    胡骏回头把手一招，亲卫贾纵一挥手中旗帜，喉道，“堆备冲锋！”顿时间，亲兵们刀出鞘，箭上弦，慢慢踩着步子逼上前来，一众江西军官面色如土，甚至还出声催促起方孝贤来。
    方孝贤见他们逼迫的太紧，立地就要血流成诃，蔚然长叹一声，苍凉道，“找们愿意缴械。”
    谁也没有料到这一缴械，接下来就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命令。等到干余士兵放下武器之后，他们就被要求，全部打散编制，老老实实地分散到各个百姓的营帐中去。听到这个命令，江西军上下，顿时面色死灰。
    一路上的猛鞭子死抽老百姓，现在却不得不去百姓营中歇息，一千名放下了武器的士兵，打散在万余百姓中间，谁敢说能一个打十个愤怒的百姓？没有的月剑在手。谁敢吹这样的牛逼？
    于是乎，从丑时到卯时。整个大营之中，阵阵带着血泪的控诉，夹杂着一片鬼哭狼嚎声，响彻葛店提标上空。
    呜——呜——
    当天色大亮的时刻，忽切而低沉地号角声传来。来自江西的老百姓们经过夜晚的雪恨，还疲累得在梦中的时候，各营帐间战马奔驰，不时有亲兵敲着铜锣喊话，“侯爷驾到。紧急集合。无论军民，校场列队!”
    百姓们拖家带口地来到校场，纷纷嚷嚷了好一阵，按照亲兵们的指示。排好队形站好。而那些江西士兵来地可就太少了，就算是来了的，也都鼻青脸肿的，畏畏缩缩地寻找着昨天的同伴。
    “钦差湖北整军使、忠毅侯到!”随着这一声，亲兵们立刻齐声吼道，“参见侯爷!”老百姓是见官就跪的身份，听到什么侯爷，什么钦差地。那还不赶紧跪下？
    凌啸踏步上了帅台，吩咐大家起身后，笑着大声问道，“乡亲们，一路上辛苦了，本侯在此问上一句，昨晚本侯送给你们地礼物，好不好啊!”
    大多数百姓还在发愣，有些灵光的一瞥昨晚被自己狠殴一顿的士兵，明白过来，高声喊着，“好!”，开始还只是十几声零零落落，等到身边人讲解明白，百姓们此起彼伏地叫着好。方孝贤和江西军官看得胆寒心惊，心下对凌啸十分怀恨，别人都说官官相护，敢情，你这个家伙却是反的，那我们给这些刁民出气啊!
    “那大家爽不爽？”
    “爽——!？”这一次百姓们有了异口同声地默契，喊得格外整齐，声音的宏大，让亲兵们大受震撼。
    “那我们湖北的兵亲不亲？”
    “亲——!”听着老百姓的笑声，亲兵们都多多少少有些感悟，脸皮薄的还有些害臊，脸皮厚的却已经喜笑颜开了。
    凌啸一正颜色，“乡亲们，这一次让大家暂停下来，实在是因为你们之中有谋反的贼子混入，本侯以及湖北上下官员，有守土缉凶的职责在身，不得不彻查此事。今天，陪同我来地是湖北臬台杨大人，等一下，他要给大家检验一下，希望乡亲们能够配合。”
    接下来的场面，可以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生的好谈资。无论哪个人，他见到一万一千人，在寒冷冬天里脱下脚上鞋袜，躺倒在地，给人检查脚底板的情形，相信他终生都不会轻易忘记这一幕的，何其壮观啊！
    臬台杨思谦带来的五百衙役，云贯场中，一个个检查下去，很快就检查完毕。胡骏和杨思谦略微一碰头，胡骏就马上向凌啸报告，“禀报侯爷，通过检验，没有发现明显标记的反贼!”
    凌啸此刻简直就是超级的好说话，，“那就放行吧!”话刚说完，他的身形猛地一晃，慢慢倒了下去。满场皆惊。胡骏上前将凌啸抱起，微微探一下气息和额头，泪水就下来了，嚎啕道，“左雨，快马去寻大夫!要神医!众亲卫，护送侯爷回府!”
    顿时间，亲兵们拥着背起凌啸的胡骏如风卷残云般撤得一干二净，留下百姓们暗自叹惜和祈祷，也把个杨思谦愣在那里了。
    “胡骏，我脸上都打湿了，你的眼泪太多了吧!”
    顾贞观看着在擦脸的凌啸，笑道“好一招十面埋伏。本来就失去了田地房屋和户籍，老百姓已经够惨了，现在又打了官兵，恐怕回到家乡，只能是一场梦了!那么接下来，如何保证他们不去四川？”
    凌啸嘿嘿一笑，“走路是要粮食的!”
    顾贞观哑然半晌，道，“杨思谦一定想对你说，你好毒!”
    “毒？难得侯爷是中了反贼们的毒？”
    “有可能，你没看见，侯爷那一刻都面色发黑，嘴唇乌紫了。想当初，侯爷初来武昌，和春香楼的那帮反贼斗得是天翻地覆，还把郑勇一干军中反贼都连根拔起，反贼恨不恨他？恨不恨他。但是恨有个屁用，侯爷武功盖世。兵强马壮，反贼们当然就要用毒这种歪招了，否则，哪里会是侯爷的对手啊？”
    捕快们在那里议论纷纷。杨思谦却傻愣了了半天。凌啸的这起子亲兵们，简直是神速，撤得干干净净。案子完了，凌啸说了要放行，就放行吧。杨思谦当即传下命令。出了现在已经关押的人犯以外。其余的，归还兵器马上放行。
    杨思谦就要带着衙役们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走不脱身。方孝贤带着一干江西兵围着他，几乎是社鹃啼血般哀求。“杨大人，您教我们这一干人上哪里去啊，没有了粮草，我们怎么回江西啊？”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立刻就激起了百姓们的悲愤，当即就有几个德高望重的乡民老者站出来，几乎是吐着唾沫星子数落方孝贤。“怎么？你们不是说要护送我们去四川地吗？现在想着回去了？把找们赶出家园，才到武昌这里就不理了，我可告诉你，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你们一千人没有粮草，我们这一万百姓还没半颗米呢!眼看就要到中午了，我们吃了你们的心都有咧!”
    方孝贤兀自强辩，“朝廷又没有规定一定要官兵护送的道理，护送你们去四川，是我们看在乡亲一场的份上才送的。现在没有粮草，还怎么帮你们这个忙？”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众百姓更加愤恨，很多尝到拳打士兵是何等滋味地乡亲掳起袖子，就要想重温旧梦。一个把总抽出刀，威胁地看着百姓们，谁料到还没有产生威慑力，就被人揍了几拳。把总怒火上升，挣扎出来一看就见到一个年轻小伙子，沉着听音低吼，“来呀!往爷爷胸口子扎，不敢扎就***王八!”
    杨思谦见此状况，连忙令衙役们把他们分开，自己把方孝贤扯到一边，“你们现在可不能动手，否则，激起民变，老了第一个就宰了你！”
    他三品臬台，威胁一个五品的落慌干户，真的是小菜一碟。但是方孝贤有一个条件，“杨大人，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但是请恕罪，这兵器我们可是死也不再交上去的，不然还不被他们给打死啊!”
    果然，局势渐渐平息下来，没有进一步地激化。杨思谦一抹额头地冷汗，对几个捕头庆幸不已，“得亏老子带了这么多的捕快来啊，不然就……”
    一个捕头见他神色有异，说了一半就不住下，很是诧异，“不然就怎么样啊？”
    杨思谦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要你管!”他终于想明白了。我说侯爷为什么传令要我带五百衙役来呢，本以为是要捕快们来协助查案的，谁知道他竟然要我来擦屁股的。
    百姓和江西兵都没有粮食，这十一月地寒冬，能叫他们去哪里呢？真的逼着赶出大营，要么会被冻饿而死，要么就会遍地为匪。
    杨思谦也有自己的办法。他之所以不恨凌啸，就是因为他有退路。老于是堂堂臬台，主管全省的法司，这百姓的肚子问题，当然是你们督抚和藩台的事情，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于是，他一面好好抚慰百姓，一边快马向自己的上司发出求援，他相信，别人当总督不敢说，不敢保证会理他，但是两个清官来当，一定会来地，青天嘛!
    青天们来得很快，于成龙甚至比施世伦还要快一步。他一下官轿，看到百姓们的样子，眼泪就立刻哗哗地流下了，看到衣衫单薄的百姓瑟瑟发抖，总督大人毫不犹豫就脱了身上的官袍，给一个孩子给披上。
    等到施世伦到了，于成龙几乎和他是异口同声，“怎么回事？!”
    杨思谦见他们这么严厉的语气，很小心将事情的原委讲得清楚明白。听说凌啸可能身中剧毒，生死还在两可间，两人都是大吃一惊。只不过其中的小小区别是，于成龙惊的是如何向康熙交代，施世伦则尽是惋惜。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百姓他们可是要管的。
    于成龙吩咐倒，“来人啊！拿我的手令，去布政使衙门知会通藩台，立刻从赈灾义仓里调集五百石粮食来，应该够他们吃几天的。”但是对那些江西兵，于成龙可就没有那么大方了，“还向本督借粮食上路？不借！你们是军务，本省的军务以凌啸大人为首，你们求见忠毅侯去吧！”
    施世伦早看出这帮兵丁护送百姓迁移的猫腻了，对这帮为虎作伥的兵痞当然并无好感了，所以于成龙的小气话刚出口，他并没有觉得过分，至少先饿饿你们这帮混帐家伙再说！只要你们能找凌啸要到粮食，算你们本事！
    挂着钦差的名头的凌啸生死不知，于成龙和施世伦定要赶去探望的。于成龙刚刚坐进轿子，立刻就拉开帘子，吩咐道，“杨大人，你去传令金虎，百姓们就先在这军营暂且住下，要他派些人来，严密防范那些江西兵，省得饿晕了抢百姓的粮食！”
    何园之内，别有一种紧张和哀伤的气氛，下人和亲卫们都墨着脸，就连接待总督和巡抚的鲁桓都是悲愤欲绝。
    凌啸是真的中毒了，他们刚刚进到凌啸的卧室，就见到凌啸躺在榻上，面色发黑，已经在昏迷之中了。
    于成龙还想靠近一点，忽听到顾贞观在门外说话，“公主，不是微臣不让您进去，只是侯爷所中之毒可能会有传染，刚才接触侯爷的几个下人都有些呕吐，连胡骏都上吐下泻的。公主，您是金枝玉叶，可千万不能进去!”
    这一句话听到耳朵里!于成龙大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现在才想，黄花菜都凉了
    会传染？！
    于成龙心中暗骂顾贞观，“公主的命是命，我这个总督的命就不是命吗？刚刚进来不提醒我们，弄不好我们已经中毒了呢！”施世伦忽地发觉凌啸的眉头微搐，似乎就要醒来，正要前去，却被于成龙狠狠一拉，把他扯了出来。
    大堂之中，容若正在安慰豪成和欣馨公主，两人哭得眼泪婆娑。于成龙关怀一番，被堂内浓浓的药味激的有些头晕，心中愈加怀疑自己是否也中了毒，连忙说声吉人自有天相，就率先告辞了。施世伦与容若关系很好，不免细细抚慰几句，但是还有很多公务要忙，也就辞别了出去。
    兰芩和小依小雅在佟性的护送下来到武昌，方才下了码头，就被早已等候的豪成接回何园之中。自己弟妹，又怀着身孕，豪成自然就把凌啸装病的真相告诉兰芩，免得她忧急之下动了胎气啊!各位阿哥所送的嬷嬷和仆妇们，全被安排到一个僻静的所在去了，豪成将两女送入凌啸卧房，自带着小雅寻场所去了。
    一家人基本上都到齐了，自有一番别来的寒暄和欣喜。
    步入卧房，凌啸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们两个，一展怀抱，将她们拥入怀中，久别胜新婚，长吻下去，直温存得两女气喘吁吁方止住。兰芩羞红了脸颊，粉红的涩意别有一番风情，而小依却是眼珠四转，精灵乖巧地看着凌啸，苦苦思恋后终于有了重逢相聚的机会，怎么会不仔细打量起自己的男人？
    门呀呀被打开了，欣馨端着茶水，欢步进来，兰芩看清楚是她，正要拉着小依给她行礼请安，不料欣馨对凌啸一个万福半蹲。“给侯爷请安，侯爷请用茶。”兰芩和小依大为惊讶，却见到凌啸笑眯眯地端茶就喝，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违礼制，凤眼迷茫之际，欣馨己是转过身来，对兰芩也是一福，吓得她连忙福得更低。“欣馨给姐姐请安，姐姐船马劳顿。请用茶。”凌啸见兰芩还在愣中带慌，笑道，“芩儿。今天咱们行的是家礼，你就受了吧？”
    “家礼？一家人？”兰芩看看欣馨，又看看凌啸。她似乎意识到了这两人的关系，忽地想起雅茹，那在太后慈宁宫里苦苦等候的妹妹。
    “芩姐姐，我和你。还有雅茹妹妹真是有缘啊，在娘家是叔伯亲姐妹，在夫家更是好姐妹，姐姐，咱们就不要分什么妻啊妾啊的了。欣馨年纪小，以前又有些任性顽皮，还请芩姐姐多多包涵，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要姐姐你多指点和教训啊!”欣馨个分伶俐，天地之间，眼中已经只有凌啸一人了，她相信自己看上的男人，定会是很多女子亲睐地对象，凌啸已经有了兰芩和小依，加上雅茹，也是正常之事，自己相貌不如人，大度一点，才可能得到凌啸更多的怜惜。
    公主都这样说了，兰芩思量她这般低下身段，看来也是出于真心，也承诺了会允许雅茹的存在，当然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当下姐妹相抱，学会彼此接纳和包容起来，倒是小依暗自对凌啸一吐香舌，暗做一个“四”的手势，提醒他，可别要记成了“三”，忘记了自己。
    饱暖思淫欲，饥寒生盗心。这句话的前半句用来形容凌啸，，简直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他独处将近两个月之久，如今妻妾成群，加上“养病”的闲暇，又如何忍得住，即使是兰芩，现在正是前三月的危险孕期，也被凌啸要求一起温存，欣馨刚刚与他正是心灵情浓之时，又怎可幸免？就算是欣馨惴惴守礼，可是处于不敢亲昵但更想亲密地矛盾煎熬中，哪里能够挪开脚步，结果被凌啸猛地接入怀中，往大床上一扔，总算为欣馨解决了先移动左脚还是右脚的思索。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想起凌啸唱过地萍聚，管他以后如何解决名分问题，轰轰烈烈全身心地爱一次，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欣馨把眼晴微微闭上，等候凌啸来为所欲为。紧张终究难以避免的，欣馨不时微微翘起的浓密睫毛说明她在偶尔偷看着凌啸地举动，等到她看到，凌啸率先剥光了小依，欣馨暗自给自己鼓气：小白羊一样娇小的小依都可以，我怕什么？
    忽地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欣馨忍不住绷紧全身，忽觉怀抱所触全是柔软玉润，睁眼一瞧，却是兰芩将自己这个妹妹抱着轻轻抚慰，小声地开导，“欣馨，看是的时候，有那么一丁点地痛，但是还没有等你数完十下，就好受多了。”
    凌啸嘿嘿直笑欣馨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先和小依来温婉一番，我是要给欣馨一个学习揣摩的机会。娇小得如同罗莉般的小依，被凌啸抚握着椒乳，一阵温柔地抚慰之下，温润的感觉滋润全身。“爷，小依好想好想你啊。”男人谁能抵挡住怀中女孩的呓语，当下老马识途，开始幸福小丫头和自己起来。
    有节奏的暴喘阵阵，夹杂看九转鸣润的娇嘘声气，欣馨直听得面色羞红，将头紧埋在兰芩的酥胸上，烫得兰芩都意动波澜，要不是嬷嬷们再三告诫，实在不可以行房，她也会忍不住要求凌啸的温存。她看看自己男人驰骋的模样，忽地越看越觉得神勇和特立独行!她还在做姑娘家地时候，读的《女训》里就有礼相待举案齐眉，在天下男人都被要求和兵妻妾相敬如宾的情况下，像凌啸这种大被大床的集体生活，怕是在皇帝里面，也只有隋炀帝杨广敢这么要求吧!
    放下浑身微微颤抖的小依，凌啸补向了欣馨，既然己经接受了她，凌啸在感情上只把她当成自己的红颜知己，但是在大床之上，凌啸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她是皇帝的女儿，征服的欲望“嘭”地一声勃然爆发。三下五除二地将她扯到自己的身下，凌啸显得有些粗暴。对兰芩她们的温存悄然无踪，取代的是胡子茬的猛亲，和微微用力地揉捏。这顿毫无绅士风度的微微虐爱，直到凌啸把她脱得赤稞，才按捺下来，手上虽慢慢轻柔，心中却有强烈的呐喊，“要她高潮迭起!要她欲罢不能！”
    一窒皆春。二女承欢，三妻同被。
    长久酣睡！
    直到将近午时，凌啸才从酣睡中醒来，犹自半梦半醒。肌肤所触到的，尽是妻妾们温暖的胸怀。欣馨也一觉醒来，微一动弹即黛眉微皱。凌啸想起昨夜荒唐，不由得有些歉意，“还痛吗？”欣馨在枕间用玉臂环住凌啸的脖颈，摇摇头后紧紧抱住他。幸福袭来的朦胧中。凌啸忽地回想起昨夜心中的狂乱，禁不住暗想，为何自己只要一想到她是康熙地女儿，就如此兴奋莫名呢？那要是哪天再见到黛宁，是否会因为她是康熙的妹妹而神往一番？
    重新品尝到当欢女爱，对凌啸来说，立刻九变成了致命的诱惑。“家”这个词汇，到现在才变得真真切切。渐渐开始沉迷的凌啸终于想起了一句话，自己就像是幸福的像是哼哼的猪。对很多疾苦眼不见心不烦的时候，凌啸暗自有些犹豫，终于的日子是多么地惬意啊，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志做一个闲散的侯爷，在锦衣玉食妻妾环绕中过一辈子算了？
    但是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变，凌啸无疑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尽管他在笃定地装病，在狂热地寻欢，可是人不能时时刻刻想着这些东西啊，更何况自己也不是铁打铜铸的。当微微腰酸的闲暇时候，他还是记得要给孤儿们编写一些小教材。
    兰芩来后的日子，凌啸可谓是“奄奄一息卧病榻上”，探视的人都被公主挡驾了，大清朝的公主，权势未必很高，但是地位可是尊崇无比的，以欣馨的身份，帮凌啸挡驾，武昌城还没有人敢不被她挡住地。加上胡骏等人的严密封锁，凌啸的快乐日子，在外间竞然没有一丝的风声传出。
    没了凌啸的确切了消息，武昌官场谣言四起，各种版本的猜测在市井流传着，什么知无堂暗中投毒说、造胰业老板买凶说、更有编辑凌啸风流韵事遭报复说等等，都为说书先生增加了无数的题材。
    不过，亲兵队长告诉于成龙，市井之中还流传着一种谣言，比公开的酒楼茶肆里流传得还要广泛，那就是跛腿子总督买凶暗杀夺权说，于成龙当即气得连连踢倒三扇屏风，兀自喘着粗气，大呼冤枉!就算自己有这个心机，也没有这个胆量啊!尤其是在八阿哥即将到来之际。
    是的，八阿哥就快来了。要不是路上快马加鞭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他肯定会在四天之内赶到武昌的，但是意外发生之后八阿哥不得不换用马车，这路上也走了一个十来天。当有人劝他回京的时候，用他自己的话说，“皇阿玛的差事，我一定要完成，哪怕是个折了一条腿，我还杠得住。”
    但是已经有人扛不住了。
    “制台大人，您看，这不到十天的时间，那些江西百般就吃完了一千石粮食，加上那一千江西兵也借了三百石，我们这赈灾义仓己经莫名其妙短了一千三百石，无缘无故就亏空上面再添亏空。要是接济本省或者是流窜的灾民，卑职还有个名目报帐，可是这江西百姓，一不是受天灾，而不是本省之下之民，我们布政使衙门很难销帐啊！而且，等到明年的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义仓的粮食可是荆楚百姓的救命粮，卑职真的是按不下此事，还请总督衙门自行设法的好。”
    如此这般不给于成龙面子的人是藩台通古柯。原因无他，一来他说的是实情，二来，于成龙自从在凌啸那里拿不到兵书，成了跛腿总督之后，总要找事干啊，刑狱办案非他强项，以只好争通古柯的布政使衙门当自己的差事了。为此，通古柯不知道有多腻味他，如今，于成龙了管了这件闲事，爱民如子的好名声自己得了，以后户部追查起粮食亏空归自己倒霉，这样的事情他是坚决不干的！
    最重要的。今天上百石明天上百石，这供给粮食的日子何日是个头啊！你于成龙不给百姓想出路，上万人，养起来也是很困难的。
    于成龙当即黑了脸，“难过我们这湖北产粮大省，还养不起万把百姓，本督己经接到邸报，八阿哥即将前来武昌宣旨，这事情肯定会有地首尾的。”
    通古柯呵呵一笑。“于制台，湖广熟。天下足，这话是不错，但是您也不要忘了。是天下足，却不是湖北足!我们省历来是全国的粮仓，十月间就要征收漕粮。运往京城，加上各省的米商收购，结果每年的春夏之际都要闹起粮荒。新粮食要到七八月才能楚来，现在才冬月间。八阿哥即便来了，除非有圣旨，否别卑职实在难为无米之炊啊，还望大人见谅。”
    于成龙这才明白，自己接下了一个烂摊子，要是八阿哥再拖个半个月不来的话，那亏空就会越来越大。“难道就看着这些百姓饿死不成？通落，你也是方面大员。当不至于忍心吧!”
    通古柯沉吟半晌，想起了那个跛腿总督杀凌啸的谣传，有些为难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就怕大人争不下面子。”
    “哦？为百姓生死，老夫岂能顾全这点面子？通藩但说无妨!”
    通古柯一仰身体，随即起身，“军粮!卑职告退。”
    看到通古柯远去，于成龙地心里凉飕飕的。凌啸今年整军，把五标合一，粮库业都集中起来，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人敢再贪没半斗军粮了，论到接济，他对这万把百姓倒是可以支应个一两个月没有问题。
    但是别说凌啸现在生死不知，既便是活蹦乱跳地，他也不愿去求他，这可是绝对的面子问题，倘若前去求人的事情被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军中无权，民务也要求凌啸，还混个屌啊！当下一咬牙，“小豹，取本督地俸禄、火耗睐，你去买粮！”
    看着小豹远去，于成龙暗自祈祷，“八阿哥，臣望眼欲穿啊!”
    胤襈就像是听到了于成龙的祷告，加快行速，马车都快跑散架了，方才在十一月十一赶到了武昌城。此时此刻，于成龙刚刚把自己的积蓄花得一个子儿都不剩，而凌啸地毒据说是被一个行脚道士给治好了，即将痊愈。
    除了凌啸还不能见风，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去接八阿哥了。此时的何园书房里，曾匀正带着两个儿子，和参议道台何智壮一起向凌啸汇报工地上的事情。
    “侯爷，卑职己经做好了厂区地规划图，各种监督管理的制定，也马上会送到您这里审阅。只是有一件为难之事，皇上虽是以户部和内务府名义，入了服份，但是兵部似乎还没有表态，那我们这几个厂区的保全守卫事宜，看来是不能麻烦金军门了。这事情怎么解决还请侯爷思量一下。”何智壮作为军中派到工厂的代表，自然要守卫等事很重视。
    “侯爷，经过犬子们半月的中试，现在已经摸出，各厂要想连续配套生产香胰子的设施比例，像铅室、混合炉、烟道平炉等等一些重要的，属下都已经标号在这份禀帖上了，请侯爷过目！”
    凌啸接来禀帖，细细看了看，这份禀帖，简直就是一份古代版的工业中试报告，从中可见，曾家两兄弟和百工堂花了不少于上百次地试验和计算，当下忍不住赞赏道，“好!想不到曾辉曾光两兄弟还有这般细致谨慎，求真务实的精神，不错!继续保持这份精心！哈哈，你这两个可不是犬子，分明是虎子！”
    曾匀见凌啸赞他的孩子，更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真心话，都是侯爷您调教的耗，以后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子就交给您了！”
    凌啸点点头，又问道，“曾匀，如果能照这个方案全部执行下去的话，月产能够达到多少斤香胰？”
    “日产三干多斤香胰非常轻松，月产十万人应该没有问题的，一斤切成四块，这样就是月产四十万块，基本上满足能够满足需求。还可以用废料生产不加香料的粗胰。估计一月也在二十万块左右。”
    “曾光，你的成本和定价如何考虑？”
    曾光道，“爷，目前我们初步核算了一下，如果采取您所说的招商方式，那么香胰的成本是两钱银子，卖出价钱在五钱银子，到客人的手中是七钱。这四十万块香胰毛利润是每月十二万两。不加香料地粗胰子，价格定得低廉多了。本钱一钱，要卖三钱，市面价格四钱五厘。但是这都分的利润也不少于十万两!”
    凌啸大为惊奇，“就算粗胰也嫌两钱，那二十万块最多是四万两。何来十万两之多？”
    曾匀笑道，“侯爷，您可知道这银贱铜贵的事情啊？这江浙一带还专门有用银子换铜钱的生意呢，官场上。三年了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说的就是这个。官制是一两银子换两干铜板，但是这两干铜板要是化了水做铜器可以卖三两多银子呢。您想，官员们收百姓的赋税，大多是收铜版，但是交到藩库的都是银子。他们只要按照一两银子换八百铜板的比例卖出，就纯赚一两二钱五厘。我们地粗胰也大都分是对平民百姓的，只要我们规定销售商人交铜板，那就可以赚四钱多了。所以才有这十万利润地说法啊!”
    凌啸恍然大悟，心下对那些知府们羡慕不已，难怪军官们穷得打屁，地方官却富得流油，他们真是幸福啊！
    凌啸同时非常的惭愧。老子搞得风生水起，这一年多，当这么大的官，这收礼加勒索也不过捞了十万多两，屁大地清廉知府却一年三万两，那贪知府怕是更加高收入。
    “好!以后注意，扩大生产能力的时候，专门加大粗胰的生产，那香胰我先压下来，毕竟，买得起香胰子地是少数，我们要让广大老百姓都用得起胰子，这才是造福百姓嘛！”
    曾匀等人心领神会，忙不迭地点头，暗自佩服不已，侯爷想要赚这铜板换银子的钱，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正在凌啸欢喜地算钱的时候，顾贞观和胡涛进来禀报，八阿哥下榻在总督府，宣凌啸过去听旨。
    凌啸起身就要前去，曾辉却马上提了一个严重地问题，“爷!我们要想生产，起码需要三干以上的工人，但是，您知道吗？附近居民对做工并不热心，说什么不务正业，耽误农活，即使我们把工钱提高到二两一个月，现在我们只招收到三百不到!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凌啸哈哈大笑，直把腰都笑弯了，“本候，哈哈，曾匀，帐上还多的那三十万两里银子，除了进原料之外，你就抓紧造一万人能住下的工棚，另外买四千石大米，也囤积起来，过不了几天，本候自会为你们解决。你们这差事办得越快，工人就来得越快!”
    众人走后，凌啸还在哈哈大笑，他指着顾贞观道，“先生，你现在明白了吗？要是现在才想起，黄花菜都凉了！”
    胡涛还在懵懂，顾贞观像是触电一般，愣了半晌，叹道，“原来大半个月前，爷就在想这工人的心思啊!贞观一直都在纳闷中呢，你个嘛要逼得那些江西老表进退不得，原来是要把他们生生地逼到你的厂里去啊!有心算无心，深谋远虑，贞观佩服，佩服啊!”
    让顾贞观佩服的事情还多着呢!等到他们都到了总督府，接下来凌啸的表演可就更加让他们钦佩不已。
    总督府被江西百姓围上了，江西百姓一见到凌啸，立刻想起，当日何园亲兵对他们地好，还有凌啸送给他们殴打报仇的礼物，在这饥寒交迫的时刻，就如同见到救星一样，竟然都给凌啸跪下了。
    顾贞观忽地一个念头起来，他想起了青史对曹操的评价，治世之能臣！
    看到凌啸满脸慈爱地请百姓起来，顾贞观忽地觉得莫名的惋惜，“可惜现在真的是太平盛世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八的两个差事
    人性往往是这样的，对于施舍他们或许会感激，大呼好人，但是碰到了给他明天希望的人，则更加的崇拜和敬佩些。
    围着总督衙门的足有一两千的江西老表，他们希望于总督给他们一个说法，究竟是落湖北，还是怎么样，总归要有个栖身之所，要有一条活路吧!
    总督府的卫兵们紧张得如临大敌。钦差皇八子胤襈就在府内，万一出了差错，可就是大祸临头。八阿哥和于成龙站在影壁前，他们的身前是排成人墙的亲兵护卫，老八有些生气，才到湖北宣旨，就碰上了这些事，禁不住冷哼一声“刁民”。
    于成龙无可奈何地吩咐亲兵队长，开始驱逐他们起来。效果不明现之下，难免会动用些暴力武器，过程之中难免会有些肢体的摩擦和痛苦，这让江西老表们愤愤不平起来，场面越来越激化。
    凌啸的出现，仿佛是一颗救星的降临。哑然大惊的凌啸立刻义正词严地呵斥，很快就被江西老表认出来了，侯爷侯爷地叫个不停。凌啸哪里听得清几千人的话，一指其中几位老者，“你们说，不是把你们放了，还逗留湖北？怎么回事？”
    待几位代表讲清了他们上天入地皆无门的苦楚，凌啸的眼晴当即就红了，哽咽着嗓子道，“原来是这样啊。乡亲们受苦啦!”他的这番模样，让远处的于成龙反胃不已，就是老八，也认为他太过矫情做作了。可是老百姓不这么想，他们早已经认定了他是好人了，哪里还会怀疑？
    “胡骏，立刻到金军门处调三百石粮食，先让各位乡亲们抵挡一阵。至于你们身后的营生嘛，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本侯还要和于大人他们商议一番。你们先回去吧。堵在这里太不像话，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凌啸的这句话出来，真的是让即将溺水而亡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百姓们本待还要啰嗦诉苦一番的，凌啸微微咳嗽几声，那几个江西代表马上就大声说道，“侯爷大病初愈，我们切不可再折腾他老人家。侯爷。一万江西儿郎在提标等您佳音。”
    说罢，几人庄重跪下，身后百姓也无声拜礼。礼毕，秩序井然地退走了。
    于成龙气得是心灰意冷，顾影自怜。这些狗养的江西佬，筷子打你你就记恨了，筷子给你夹肉的事情，就全忘了？想不到自己几乎耗尽了积蓄。换来地是这般遭遇，于成龙心寒无比，几乎站不住身形，恍恍惚惚地抚着影壁摇头。
    老八见于成龙黯然，也在心里叹惜，你于成龙何等强横的一个人，可惜碰上了凌啸啊!他凌啸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又给你下了一个套，他只要回去对那些百姓微微透露一下，为他们找营生的事情被你挡了，怕是百姓就更加不理会你。说不得还要恨你呢!胤襈本想提醒于成龙几句，终究无言，一来得罪凌啸划不来，二来无知是福。说出来真怕把已经白发丛生的于成龙给气死了。
    “凌啸拜见八爷，给八爷请安!”凌啸看着温和如玉的胤襈，首先就是一个请安千礼，不待老八来抚，自己起身复又规矩跪下，“奴才凌啸，恭请圣安!”
    就是这一个不合礼制的礼节。让老人心中莫名心动不已，以至于连“圣躬安”的回答都忘记了说。“这凌啸如此对我示以尊崇，莫非向我暗示要投诚于我？可是皇阿玛交代地两件差事？”当下心中的犹豫，简直是如背上痒痒却没有不求人一样。
    “贝勒爷，凌啸大人……”何柱儿见他的主子发愣，忍不住用鸭公嗓提醒道。
    “哦！圣躬安!凌大人请起。”
    见面礼仪一了，凌啸随他们进到总督府大堂之中，发现施世伦打首的湖北大员全部在座，就连陈婥、金虎等人也到了，心里忍不住禁张起来，莫非老八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宣圣旨。奉天承谕，皇帝诏曰：湖北提督陈悼以老病乞致仕，准，着并不、户部叙议。施世伦以巡抚兼提督事，金虎协整军有功，着即封绿营副将。二等忠毅侯凌啸精忠职事，恪诚报国，整军成果斐然，曰，能；献纺纱车，曰，精；献纺纱策，曰，善。着暂销整军务，领兵部侍郎衔，简命荆州八旗都统兼湖北绿营总兵，驻武昌，军务外兼侦办逆党事。钦此!”
    众人谢恩之后，一片默然。短短一年间，湖北官场己经是翻天覆地，总督、巡抚、提督三巨头全部换光，如今的施世伦身兼巡抚和提督，地位比于成龙不知道要风光多少。
    如果说陈悼是黯然离去的话，那于成龙将在湖北是更加的难熬。他知道，自己整死了靳辅，现在康熙越来越不待见他，才会把兼领提督的美事给了施世伦。如今，施世伦军政一把抓，和自己完全是分庭抗礼，要不是自己还管着湖南地话，恐怕他要羞愤而死，他暗暗拿定主意，明日就到长沙巡视，再也不会来了!
    而最让人关注的是，凌啸似乎有被明升暗降之嫌，不错，他以前是以正五品领的观风使，转的整军使，可那都是钦差啊。现在虽然连升六级，但是权力的缩水，却不是一星半点。以前，凌啸一向话，除了荆州将军思德安以外，军中不敢不从，如今他自己都要听思德安和施世伦的了，何论以前的那种呼风唤雨？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众官员都在猜测凌啸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忍不住地还看他几眼。孰料一看之下，却见凌啸欢笑不已，毫无半点的郁郁之色。
    这是早在预料之中的事情，侦知处密探小婉死亡，绝对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康熙肯定会怀疑自己杀了小婉，信任度因为怀疑有所降低，职务上有所必要的防范，是很平常地事情，不过康熙能把自己提升到正二品副都统兼绿营总兵的位置上，说明他己经正式将自己当成了一位朝中大将来对待。而不是单纯的宠臣了。更重要的，康熙用这个职衔，直接表示了对凌啸地信任依然还是很大，相当于承认了，凌啸有权指挥他的亲信，绿营金虎和黄浩地汉军旗营。
    能名正言顺地拥有自己的嫡系，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至于密谈小婉的死。不是还有老八吗？刚才自己“暗送秋波”一下，这小子就患得患失起来了，只要自己抛出足够的诱饵，不愁他不为自己好话。
    正在凌啸自鸣得意之时，八阿哥又掏出了一份圣旨，当堂读到，“据左都御史郭璓参奏，凌啸以下犯上，言话不谨。致使公主有恙，着皇八子胤襈行三十马鞭家法，以儆效尤!钦此。”
    众皆哗然。家法？有那懂事的就低声解释，“雅茹郡主加封为和硕公主，侯爷是太后懿旨定下之额驸，皇家地女婚，当然可以家法惩治了。凌啸则更为惊奇。郭璓这家伙是哪里得知到这种事情的，眼角一扫，盯向仰头看屋梁地于成龙，恨恨不已。
    胤襈在那里一收圣旨。即板着面孔夸何柱儿取来马鞭。任这位八阿哥如何装作用尽力气，任凌啸装出怎样的痛楚难忍，堂上众人还是看得出来，他们郎舅二人两个不过是在挠痒演戏罢了。这么多天了，谁不知道欣馨公主就在何园。
    胤襈宣旨完毕，按照礼仪，自然是一番应酬了。趁酒席未开，凌啸悄悄把胡骏叫到身边，“去，回府传令让上次的五百亲兵立刻到提标大营住下。目标一，和百姓混得烂熟，目标二，告诉他们，香胰厂缺少每月二两员钱的工人，目标三，孔武有力年轻者，有一月三两饷银的厂内保安空缺!”
    看着胡骏正悄然离去，凌啸只有苦笑，你们这些江西老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想当初，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多少农民削尖脑袋往城里拱，就是为了当个工人，如今老子给你们好机会，还要费心费力玩心眼！
    至于也收女人来工作，凌啸完全没有主动解决女权的意识，只是因为他有其他的考虑。一万百姓，除去年老年幼和妇女，青壮年男人恐怕只有两三千，全当工人太可惜了，自己要把这批人选一批出来当保安，作为自己的后备役来培养。想到这将是一批对自己感恩戴德地暗中力量，凌啸忍不住奸笑起来。
    “凌大人，何事如此开心啊，有欣然事，可否说与胤襈一乐呢？”老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
    凌啸笑道，“不过是些孔方兄俗务，凌啸想通了某些关节处，方才有些欣然罢了，贝勒爷春华毓德，凌啸还是不要污了您正听的好。”他越是闪烁其词，老八越是好奇难止，要不是施世伦前来请他们入席，老八恨不得立刻就追问明白。
    席间的一番杯来盏去，凌啸旁敲侧击，几下就探得到自己要的信息，老八要留在湖北采风！采风？是调查小婉的死因吧！
    宴饮罢了，几位大员当即开始品茶，凌啸知道权力重新分配开始了。
    于成龙悻悻然道了一个开场白之后，施世伦唱起了主角。“厄，各位大人，这次蒙圣上恩宠，将军政要务全压在施某人的肩上，施某自认才力不足，还要各位大人全力襄助，世伦先行谢过了。说到这差事的调整，其实全在军务上面，一来湖北整军完毕，圣上也认可了，那么各标营就可以各回原营了，不过施某认为，侯爷地军械粮草统一管配之举，甚好，施某就曹随萧规，不更了，各位以为如何？”
    这个大家都没有想法，现在施世伦说话算数。
    “第二点，就是军中所有之香胰股份的事务，我的意思，还是交给侯爷来打理的好，除了侯爷，换上别人哪一个，莫说我不踏实，军中官员们不安心，就是圣上和朝廷，也不放心啊!”
    众人虽知道那、是一块肥肉，但是最有资格地施世伦都不敢接手。谁敢伸手？
    “还有就是提标和新增的镇标了。原提标是金虎在署理，这样吧，侯爷，干脆，我也就不多要了，侯爷你把金虎那里的六千提标分两千到我的抚标来，剩下地就当是你的镇标，加上荆州来地一千五汉军旗营。和你自己的亲兵，也也不比梁总兵他们少。提标大营呢，就改成你的镇标大营，离葛店的香胰厂也近，你看这样如何？”
    凌啸当然是高兴极了，没想到施世伦还很照顾自己的颜面，这人官声清廉，民务娴熟，在进退间还很有人情。
    老八一见之下，急了，自己暗示施世伦曹随萧规，原是要卖凌啸一个大面子，谁知道施世伦只字不提自己，光是显摆自己的大度去了，那自己如何向凌啸示好呢？尤其是在凌啸可能有更好生意地时候。本来，在这个场合。他是不能干涉地方政务的，但是急切之下，老八贸然过，“不错。刚下船地时候施抚问本钦差的意见，本钦差也是这个意思。”
    凌啸哪里管谁说的，向他们两个一躬。“多谢贝勒爷和施抚的体谅。”
    分配完毕，无疑最大的赢家还是施世伦和凌啸，梁佑邦等人看着凌啸的时候依然是战战兢兢的，因为在凌啸就要离去的时候，胤襈居然不顾身份，急急地喊出了一声“凌兄”，他们忍不住慌了神，幸好自己今天没有真的当他是平级。而行礼不恭，当然皇子都称为兄地忍，谁知道他的根子有多深？
    “怎么，京中一别，也己四月有余，不请我到你何园去叙旧，也该让我和妹子见上一面啊!”
    何园的书房内，***描曳不明，刚刚送走老八和要去叙别情的欣馨，凌啸就叫来胡骏，“爷有要事需你去办，八爷带来的随从，你可给我钉牢了，一个也不要松懈!”见他还在懵懂，“现在就去办!”
    胡骏应声就走，和进来的顾贞观撞了一个满怀。顾贞观哑然道，“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八爷是来追查小婉之死的，我已经让欣馨取摆平了。欣馨会直接承认，因为白信鸽而怀疑小婉是反贼，于是毒杀之。相信欣馨地康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的。但是就八爷刚才的说法来看，他的湖北之行没有这么简单。”
    “哦？侯爷怎么会这么想？”
    凌啸走到窗前，凝视沉沉夜空，“因为我告诉他一个绝美地赚钱计划，这个计划，就是要做出真正意义上的奢侈品，只要能够成功生产，不仅他将成为阿哥中的超级富翁，就连我也会是全国首富。可是，当我要他赶紧联系京城中作坊的时候，他虽然个分渴望赚钱，却犹豫着定不下行程!”他当即也把白天地事情了诉了顾贞观，包拈自己对权力分配的看法。
    “不错，侯爷的想法十分达观，天加挫折于君子，实降福于其也。只要权柄不失，即使小有名义上的贬低，也是无妨的!侯爷不妨这样想，把自己的三分天地精耕细作，可以比粗种少理三亩还要有收成!”
    “是啊!我以前家乡也有一条谚语，不求做大，但求做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至于八阿哥……”顾贞观陷入了沉思，半晌，猛然过，“侯爷千万不要被八阿哥的假想所迷感!贞观敢断定一条，八阿哥来者不善!”
    “难道八阿哥不想发财！？”凌啸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自己的先生为何会得到这样地结论。
    顾贞观的眼睛紧盯着火烛，边思索，边解说，“他当然想发财，但是钱财乃身外之物，作一个皇子，自他呱呱坠地起，衣食女人皆已无忧！钱财对于他来说，是用度的，但用度的方式都会与常人不同。常人为衣食享乐，皇子为，皇子……对，他要钱财，是为了收买党羽，和太子抗衡。意图一日改换命运!”
    说到这里，顾贞观立即神采奕奕，“八阿哥才识过人，雅量宽和，进退有据，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皇子，更何况他掌管礼部多时，深谙礼制，如此称呼你？更不可能在众目暌睽之下，违反皇阿哥不得与外臣结交的铁律！”
    凌啸悚然惊立，“先生是说，他在稳住我？”
    顾贞观没有会话，他更加地迷茫，“究竟他是为何而来的呢？”
    两人搜肠刮肚想了良久，终无所得，可是这老八的到来，总像是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间，不知不觉中，二人竟是枯坐一夜。
    兰芩和小依送来热茶的时候，天色竟已经微微放白，鸡叫大鸣了。
    对自己男人的心疼，让兰芩送上热毛巾的时候，忍不住嗔波一句，“爷，你呀，万事不能等到歇息好了，再想吗？身子骨要紧啊!”
    凌啸毫不顾及顾贞现在此，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呵呵，老婆疼老公，好温馨啊!来，你来帮老公擦脸。”
    顾贞观哑然失笑，正待取笑，兰芩却用指头一点他的额头，“你呀，真不知道公公婆婆是怎么教你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要是我们的孩儿将来像你一样，公婆在天之灵可就要哭笑不得了!”
    像是一道闪电照亮脑海，凌啸目瞪口呆，怎么教你的？孩儿？公婆，格尔楞？!满人？汉人？自己特立独行，行事怪异，怕是任何人都会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被教育出来的吧!
    “啪-呀-!”书房门猛地被打开，胡骏闯了进来。
    “侯爷，昨晚子时，八贝勒的五十多侍卫悄悄出城西去，领头的是那位叫何柱儿的贝勒府总管!”
    “西去？”
    “是，可能目的是荆州将军那里。”
    凌啸慢慢地闭上眼睛，把手一摆，“出去，全都出去，我要单独想一想。出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康熙旨意大出所料
    何柱儿他们要去的，绝对不是荆州，自是自己的老家所在。
    康熙大帝，你究竟想干什么？
    来自未来的秘密，对任何人都是不能讲的!众人退出去之后，凌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思量起来。
    自从康熙给了自己一些权力之后，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中央补肋笼络外藩，盛世彩票筹集基金，造出速度大增的纺车，发明匪夷所思的香胰，如果这些还只是说明自己天纵奇才的话，那么，护军营与众不同的练兵方式，为远嫁漠北的兰芩求情，当今世上无人能做的外科手术，又如何解释？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甚为企业总裁，手下出现了一个奇才，无论是知识体系，还是性情特征，都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把其他下属给比了下去，自己会如何想？尤其是这个奇才是突然出现，还可能弄死了自己派下去监控的人之后，自己是应该好奇还是提防？是接纳还是毁灭？
    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一样，凌啸必须选择一样应对之策。但是自己毕竟不是康熙，每一个可能都很难选择。
    倘若自己听之任之，康熙能够查到什么？二十年的生活，总该有人认识自己吧!一查之下，也许会查到之前并无凌啸此人，也许自己满人身份露馅，欺君之罪难逃。
    虽然是也许，但是自己也不能允许。
    那就只剩下一种选择，杀!
    “胡骏！”
    胡骏应声而入，“何人在跟踪他们？”
    “是胡涛亲自在跟!”
    “亲卫之中，能绝对信任者有多少？”
    “在三十左右。”
    “全都召回!备好马匹武器。在本侯的镇标大营内歇息，申时之后随本候行动!”
    “是！”胡骏也不问行动，转身就揍，他早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冒险的生活。但是还没有等到他走到门口，门内呀地一声打开了。顾贞观忧色忡忡地堵在那里。
    “先生？”
    “小啸，承蒙你叫我一听先生。那么我现在所说的话，就这一个先生所说的话，而不是体地副手所说，但是当我这番话出口之后，你还是决定要做什么，贞观赴汤蹈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先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要提醒我，有些事情做了，是欲盖弥彰，就算成功，也不过是得一时之幸，终有一日。还是会沉渣泛起，是吗？”
    “贞观不知道你在掩藏什么，但是你刚才所说的就是实情。小啸，听我一句话。以你曾经救过皇上的功劳，只要你不是朱三太子本人，即使你是天地会或者知无堂派来的反卧底，皇上也会赦免你，保你一世平安富贵!”
    顾贞观地思维真的是太有想像力了，胡骏的眼睛瞪得溜圆溜圆地，显然被自己老师的话给惊呆了。
    凌啸却不得不听他说完，“从你要求小骏他们不答喳。而喊是的时候起，我就觉得你根本不像是一个满人。你屡次向我提起，我的曾祖是前明东林党魁之时，贞观更是不相信，你就一点点拨我的意思都没有？贞观早决定会追随到死!若是在你实力强大之前，皇上还没有察觉，就算你要杀太子，贞观也不会拦你，但是现在圣上已经有所察觉，又或者仅仅只是其他的考虑，小啸，智者当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留得青山柴火在，匆匆出手致死八阿哥，是自断后路啊!”
    谁说我要杀老八了？凌啸忍不住苦笑，“先生，第一，我不是反贼，第二，我不是要杀老八!我意己决，现在老八有心算无心起来，危机迫在眉睫，我是被收养孤儿的秘密，必须斩断在萌芽之中，不能再犹豫了！”
    凌啸急切之下所编造地“孤儿”谎言，却让两人深信不移（疑），是啊，侯爷要不是孤儿出身，那他收养那么多孤儿干什么？
    顾贞观这才知道自己错了，但是面色却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的，寒意从脚底板一下子升腾起来，刚才自己说了多少抄家灭族的话!
    胡骏见师傅模样，也意识过来，猛地跪倒在地，向凌啸磕头不已。
    凌啸指指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并肩跪下，对顾贞观磕了一个响头，起身之声道，“先生，有些事，有些话，不能挂在嘴边。到了哪个村，再说哪村的话，今天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明白吗？”
    待若有所悟的顾贞观和胡骏出去，一夜未眠地凌啸直到一阵疲倦，即将要大开杀戒之前，怎么能够不休息好呢？辗转良久方要人梦，忽然叩门声起，荃儿的声音响起，“侯爷，奴婢可以进来吗？”
    凌啸开门一看，荃儿正抱着一个布包者的东西，像是怕人看见一样，迅速地溜了进来，凌啸有些惊讶，等到荃儿红对脸打开布包的时候，凌啸可救是大吃一惊了，这是那个木头弥勒淫具。这丫头莫非是要找我玩这东西？唉，都是黛宁惹地祸，又或者说是自己那个老爹惹的祸!
    荃儿却不理他，径直把那弥勒佛的肚脐眼用力一按，只听一声咔地微响，弥勒佛的耳朵里面弹出一小卷纸。“侯爷，这是为小婉整理遗物的时候，在小婉的床上找到的，荃儿想，也许会对侯爷有帮助的。”
    小婉？这个女人是老八前来地导火索，她的遗物，凌啸当然要好好研究一番了凌啸接过来一看，却全是繁体数字：一六八、二七九、三四三四。看着这张似乎密码般的东西，这应落是小婉死前准备用信鸽发出去的，凌啸百思不得其解，忽地一个念头起来，“荃儿。小婉平日和你同房居住，你可有再见她有什么厚厚的书籍？”
    见荃儿摇头，凌啸知道思路不对了，的确。天底下地情报哪有这么简短的，尤其是用书籍页码和字的行列来表示的密报，不会只有短短三个数字地。急躁之下。凌啸忍不住开始反复地走来走去，直到不小心撞到了书桌，凌唬才恍然大悟，小婉写的不是情报，是藏匿什么东西的地点!上面地数字，应该是方位和步数。
    带着荃儿，凌啸快速地奔向后园。这是小婉生前出没的主要场所，这里树木茂盛，如果她要藏下什么东西的时候，绝对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但是“一”是什么方位？起点又在何处呢？古人以北位尊，就先以一当北，三当南来试试吧!以主楼、园门、小亭起点。凌啸换着各种方位试了许多遍。看着天将午时了，凌啸不得不放弃这种努力了，晚上的行动容不得他再担搁了。还要做好必要的准备呢。
    拽对纸条出来，缓啸直接就要去找顾贞观。这古人的思维啊，还是要古人来破解吧。
    除了几声喜鹊叫声，午间的后园显得空来寂。
    亲卫们地动作很轻盈，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快速地封锁了后园。凌啸和胡骏伏在园墙上，很快就看到了荃儿。她正在若无其事地闲逛，但是很显然，她走的就是步调一致的直线。
    “爷，要拿了她吗？”
    凌啸摇摇头，他已经发现，荃儿似乎也在迷茫之中，她不时地看看四周，见没人的时候，再纸头急速看一眼右手。慢慢地，荃儿向他们这边的园墙走来。
    “记住，等下抓她地时候，你按住他的右手，我下她的下颚……。走！”
    墙边树枝猛地一动，凌啸和胡骏犹如是脱弦之箭，直扑还在低头寻找的荃儿。荃儿十分机警，风声一起，她立刻飞快地向后退去，并把右手中地东西往樱桃小口中松去。
    胡骏显然慢了一步，未能抓住她的手，但是凌啸那反弹力爆发出来的速度是何等的快，荃儿的手虽没有抓住，但是香腮却被凌啸闪电般给下了。
    凌啸随即在她身上猛击几处穴道，荃儿顿时酸软在地。胡骏扑上去绑住她的时候，凌啸已经把纸条从她闭不上口中拿出。
    一九七、二八三、三四三四。
    “没想到吧荃儿，我会回来的这么快！还没有走到顾先生那里，我就想到一个大漏洞，那木头弥勒佛地耳朵可以藏东西，这么机密的事情，小婉又怎么会告诉你呢？你不过是自己不知道解释这纸条的方法，才来利用我的吧！”
    荃儿兀自呜呜挣扎，可是穴道酸软，下巴脱臼，加上绑缚在身，却是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凌啸，却别有一番幽怨。凌啸和她对视一眼，忍不住低下头，“荃儿莫非会什么迷魂术？为何我看她一眼，就想起我们在江宁曾经同生共死的情形呢？”
    凌啸当下不和她多说了，拿着纸条开始找东西。不料找来找去，竟然也毫无所得，无论是以什么方向什么起点，都会走到毫无东西的空地上。凌啸忍不住怀疑，难得自己也错了？
    凌啸看着这张字条，忽地想起什么，拿出荃儿伪造的那份出来，定晴一看，这最后的一组数字，尽是一模一样。
    凌啸苦苦思索，看来荃儿也对这最后一组数字很伤脑筋，因为，几乎就是这园子的大半长度，主楼，小亭都基本在中间些，作为起点显然不合理啊。他按照园门为起点试了一下，却依然不行，凌啸这下可真是茫然了。
    “靠!东南西北究竟怎么回事啊？!”凌啸焦躁起来，时间不早了，他看看太阳，忽地猛然清明过来，一阵变位寻找，就见到终点所在处，是一棵有着树洞的参天大树，凌啸伸手掏去，拿着一个半尺长的盒子撤出来。
    原来3434根本就不是南面走434步，而是西南走34步！靠，用三四表示西南，小婉真的是聪明啊!
    小婉何止是聪明而己？!
    当凌啸打开了盒子，简单翻视一下之后。他几乎要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盒子里面有一册纪录，凌啸每次到主楼的纪录都在其中，还有些远远窥视凌啸日常生话得来的纪录，最让凌啸惊异的是，这里面还有小婉地情报分析。她不仅怀疑凌啸不像是满族父母教导出来的孩子，完全半点的满足礼仪风俗和禁忌都不懂。她甚至还怀疑，和她同为大内女官的荃儿，竟是天地会潜人宫中地卧底。
    无间道？女版韦香主？
    有幸和当今的高级间谍同演卡萨布兰卡，凌啸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了。但是当他揭开盒子底的一块红绸之后，他马上哭了，禁不住对天狂吼一番!
    红绸底下地东西是凌啸终身难忘的两样东西。
    一块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德隆多的随身玉佩。
    钢制的短杆。杆头深刻的字还是“粘杆”！
    人才啊，老四！你皇阿玛的密探竟是你地双面间谍，还是亲自动手杀我亲人、焚我家宅的凶手。真你***人才！
    “小骏，把荃儿押到二号院，和曾敏一样，先看管起来!”收起眼泪。凌啸变得个分的阴沉，“把我放在二号院密室中的五十个铁球都拿出来，然后到大营来找我。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大营的帅帐门口。挤满了江西百姓。
    凌啸地到来，让他们激动万分，亲兵们早已经向他们透露了，香胰厂有活干的信息，他们知道，只要侯爷点头，自己马上就有了养家糊口的活路。
    “乡亲们，本侯在此可以保证。定会给你们试一试的机会，但是话说在前头，做工人，首要地是纪律，纪律无处不在，就像这当兵吃粮的一样，击鼓，就要前进，刀山火海也要向前，鸣金就要后退，黄金白银也要向后。要是做不到这一点，我就帮不了你们!”
    乡亲们纷纷拍着排骨地应允，凌啸自然也信誓旦旦答应他们。
    胡骏赶到的时候，乡亲们的代表正在向凌啸汇报，“侯爷，我们这些百姓，其实是五个乡里的，所以事情都是我们五个当代表。小老儿名叫曲鲁，又是他们推举出来的总代表，以后侯爷有什么事，请直接就吩咐小老儿好了。”
    凌啸点点头，这族权是中国根深蒂固的特殊形势，先就这么着吧，等自己把保安队建立起来，那时候，再慢慢改变，总之，要处于自己的绝对领导之下。
    等到乡亲们退去，胡骏赶忙汇报，“爷，取来了，什么东西啊？这么重，把我的马都快压趴下了。”
    “路上给你们开眼，先去召集那些亲卫。”凌啸嘿嘿一笑，这肥皂厂里的原料，硝石、硫磺、木炭，哪一样不是可以造火药的？为什么自己要编保安队，就是因为它随时都可以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配出打量的火药出来。这五十个小铁球，就是自己闲暇的时候弄出来的，本来准备先给孤儿们开开眼界后，再给正在秘密训练的那些庄园亲卫暗中配备的，不料今天就派上用场。
    凌啸在后帐见到了那三十名亲卫，一看之下，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些人除了囚工子弟，还是囚工子弟。罢了，杀人放火这种事情，也真的只有交给自己的仆人加亲卫的他们，自己才能放心。
    “弟兄们，自从上次何园遇袭之后，你们很多年轻人接过了父兄们的刀枪，但是勇士的称号你们能不能接得过来，今晚，本侯将拭目以待!今晚，一群贼子意欲将本侯和何园颠覆，试问，我们该不该杀了他们？”
    “杀!杀!杀!”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些人的眼里只有凌啸的恩情，和荣誉的渴望，他们知道，天下间除了凌啸，再也不会有一个官员称他们贱民为勇士，更不可能给他们一个何园这样温暖的家园。
    “倘若这些人是律法纲纪中绝对对不能杀的呢？”
    “杀！杀！杀！”
    士气可用之下，凌啸半句啰嗦的话都没有。“出发！”
    远远绕过武昌城，凌啸他们自白沙渡口悄然渡江，再折往西去。一个时辰的奔驰，见到一片河滩荒地，凌啸勒马叫道，“停下。就是这里了。”
    近三十声的轰轰雷声之后，“知道如何用了吧!”
    众人又出现在官道之上，要是这时候凌啸回头去看。定会发现，亲卫们地眼神是何等的震撼！乖乖！可以拿在手上甩出去的葡萄开花弹，有个怪怪的名字，叫什么“手雷”，炸起来真是威力无比，地上能够炸开一个坑要是炸起人来，还不断胳膊断腿啊！
    到达杜家台泽地地时候，虽是已近十五月圆，但是今晚却是黑云沉沉。凌啸驻马官道旁，看看天遂人愿的夜空，忍不住恨恨赞过，“好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爷。咱们还没有找到我哥留下的记号，他跟我说过，会找显眼地地方留标记的。”
    凌啸一指沼地中央，“如果本侯猜得没有错的话。这次何柱儿他们定是带了一个向导，那人肯定是一个送我来湖北，又送大爷和灵柩回京的礼部护卒，也只有他们，曾经来过才知道我阿玛的房子在何处，然后才能以此为中心，在这人烟稀少的沼地上寻找相邻的居民。”
    胡骏恍然大悟，“是啊。哥哥一向比我机警聪明，他肯定在那里留有记号地。”
    时隔三个月，日晒雨淋的侵蚀，使得格尔楞的茅草屋更加破损，凌啸任由亲卫们四处寻找，自己却在中堂默默祷告，“阿玛，额娘，啸儿已经找到了证据，杀害大伯焚尸灭迹的人是四阿哥。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啸儿快快强大，有朝一日能够为大伯报仇雪恨!”
    “找到了，爷，请快来看！”
    何柱儿烤着篝火，听到隔壁的哭声，耐不住心烦意躁。
    荒郊野外没有床睡觉已经是难为本公公了，你们还***半夜三更嚎什么丧!他尖着嗓子骂道，“哭什么哭？说了只是借宿一晚，又不是杀你地头!再哭再哭现在就宰了你们!”
    一个贝勒府侍卫劝解道，“公公，算了，和他们这些乡野小民怄气划得来吗？您看我们这跑了一整天，方圆几十里，才找到七八个人，这里人烟这么稀少，那些人一看就是土包子，哪里可能会有什么名士宿儒之类的!您看，咱们回去，爷他老人家会不会责罚我们的？”
    何柱儿把眼一瞪，“刘众，我看你真是脑子流脓，坏了!”
    他拍看刘众道，“爷原不原谅咱们，这要看老爷子原不原谅爷。欣馨公主已经承认那女官是她毒杀的，爷她差事完成了一件，问题是，这寻访荆楚名师的差事有多重要。实话告诉你，要是真的找到教出凌啸侯爷的名师，咱们也不能轻易变给老爷子，不然，老爷子定然大笔一挥，封为太子太傅，可就是我们爷的大不幸了!”
    周围几个侍卫登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来，“那贝勒爷怎么交差啊？”
    何柱儿嘿嘿一笺，虚荣心极为满足，“实话告诉你们吧!爷己经把这个名师差事泄漏给各个王爷贝勒的眼线了。嘿嘿，和我们一起出京的，有几拨人马，但是他们找不到向导啊!咱们爷管着礼部，那些来过这里的护卒，都被爷关起来了。哈哈，难道他们去问凌啸，你家住何处？你师傅是谁？凌啸还不大棒子打死他们才怪呢!”
    “哈哈!”侍卫们哄堂大笑。
    何柱儿更加神秘道，“为什么我们要昨晚子时才偷偷出城就是怕人跟踪。再问你们一个问题，本公公为什么要带个眼线在手上上，而且直到刚才杀了他，你们知道原因吗？”
    “是不是要清理门户？”
    啪!何柱儿一巴掌拍到他地头上，“错!你朱郎也是人如其姓!”
    “是不是要杀掉他，以儆效尤？”
    啪！“错！”
    “那就不明白了。”这死太监喜欢打人，众忍那还再上当，纷纷摇头。
    “我知道，你想嫁祸我们四爷！”
    何柱儿一怔，这么快就猜出来了。这般***武夫们怎么还有聪明人？他正要问是谁说的，忽觉不对，那人说的是他们四爷，好像这声音还在门外。
    他刚刚醒悟过来。忽见窗户外猛地扔进来几个黑乎乎的玩意，砸在篝火之中。
    “四爷赏你们地！”
    “小心暗器!”刘农话没喊完，就见到猛烈的亮光从前面人影缝里刺眼而来。等他微闭上眼晴的时候，却或觉到了一种很怪的感觉，像是在飞翔一样，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位，就觉到了背上地撞击，和落地的空虚，一阵熏天的臭气传来。他地脚己经落了实地。
    黑暗中借着微弱的星光，刘农这才发觉，自己落在了屋后的粪坑之中，扭头一看差点把他吓死，身边还有一人，居然是朱郎。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粪坑。这种缘分本待好好叙叙，但是屋里传来的惨叫声，让他们噤若寒蝉。
    “呵呵，***何柱儿。敢咬我，老子捅死你，捅死你！”噗哧的入肉声传来，粪坑二友的屎尿都吓出来了，不过，这显然不是随地大小便地不文明行为，因为他们的确在茅坑，面且做到了入池入坑的规范。
    “头！那边有人来了。”
    “快走！”
    脚步声远去。
    脚步声又响起。“爷，好多死人!……是八爷的人，刚才那个是四爷的人吗？”
    “少管闲事!看看有没有活口，有就宰掉，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毓庆宫也来过。”
    一阵搜索之后，“爷，这好像是四爷他们的粘杆，被那何柱儿压在身下了。是留下还是带走？”
    “留下吧!咱们追上去看看，他们不是己经带着一个麻袋吗？暗中查探一下，是不是名师!”
    一路上再三确认没有人跟踪后，天色渐亮地时候，凌啸和一众亲卫回到大营。
    众人的嘴巴都笑歪了，好一个杀人栽赃计谋，就算不留下那根粘杆，老八从何柱儿额头的伤口上也看得到粘杆两字！就算他不知道粘杆两个字的含义，那故意没杀地活口，也可以告诉他。何况和老四暗斗的皇子们，又怎么会完全不知道粘杆的存在呢？
    凌啸独自一人来到角楼上，北望京城，全没有两天两夜没睡觉的疲惫。
    他想不到第二个差事竟是找教导自己的名师，去给太子当太傅，真的是笑话，皇上，想不到你还知道十年树材，百年树人啊。
    自己的心病差点让自己成了惊弓之鸟，幸好自己没有滥杀一通，否则，效果哪里会有这么过瘾？哈哈，皇上，你就去找我地老师去吧，慢慢找，除非你也被雷劈到二十一世纪，否则，就等将来问问阎王爷吧！
    码头长亭，老八郁郁地望着滚滚江水，心中苦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将春水向东流。
    八阿哥终究还是没能完成差事，不过他也不怕皇阿玛真的封他做什么沔阳公。
    凌啸和湖北众官员前来送行的时候，不但老八自己坚信这一点，凌啸也坚情，当一个皇阿哥带着四十余具棺材上路，手中还捏着一柄粘杆的时候，康熙就算不相信他听到的，也会相信他看到的。
    凌啸的脸无疑是变得最快的。
    老八再次笑意堆面，提起合作发财事宜的时候，凌啸当然也是春风满面地表示不急了。老八的心顿时凉飕飕的，湖北之行四十多心腹损兵折将不说，要是还得罪了凌啸，那可就是大大不妙了。凌啸的师傅还在虚无漂缈中，这现成的高徒可无论如何要抓住了。无奈之下，老八只好使出收买的老手段了，谁料到，要想收买凌啸的门槛还不是一般的高。
    “凌大人，江南那个纺纱机厂有没有胤襈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啊!”
    “也没什么大困难，不过是经了百八十万的流动银子罢了。不过已经有了五家山西票号在谈借贷的事情，就不劳八爷费心了。”
    “这是什么话！我与凌大人交好一场，你有难处，胤襈怎能袖手旁观？只有我就把那入股玻璃的两百万本银先拿出来，你这边先周转着如何？”老八无可奈何，偏偏凌啸所说的玻璃吸引力安在太强了，就算自己给他一半干股，也还是诱惑超强啊，更何况凌啸自己说，还有可能搞出完全透明的玻璃，那可是不啻水晶的价格啊！
    “这事情先压一压吧，等八爷回京先找好我要的工匠再说吧!”
    老八松了半口气。凌啸的拽，还不是一般的拽，但是毕竟门没有关上，尽管这门是自己砸了近一百万的银子才卡住的，但是他依然还是欣慰了—点。
    对自己以皇子之尊，却常常委身相求，老八不是没有愤怒和屈辱过，可是谁教自己生来就不是太子的呢？更何况，太子也未必不想求凌啸，只不过凌啸不给他这个求的机会罢了，。每当这样一想的时候他的愤怒和屈辱就减淡了很多，那减淡的程度刚刚好让自己能够再次相
    求。
    看着凌啸给自己行别送礼，他忍不住又想，凌啸说的那个什么可以暗中搞一搞的传销，是什么东西？
    凌啸没有给他答案，因为官船来了。
    看着老八离去，凌啸转身就走，却听后面有人在叫他，凌啸转头一看，竟是施世伦。
    “施抚，有何吩咐？”
    施世伦哈哈笑道，“侯爷，这吩咐一词，可就免了，前天送容若公子回京的时候，世伦不是说过，侯爷帮我们解决了江西百姓的生机，施某身为巡抚，感激都来不及呢!”
    “凌啸身为朝廷官员，又是湖北水土养大，为百姓们做事，理所应当的。”凌啸和他客气几句场面话，不解他到底叫住自己为什么。
    “有两件事情，还望侯爷帮忙。一件就是世纶想借鉴侯爷的方式，也文官的养廉银子，倘使拿了养廉铅子还贪的，重典惩治，这样就是荆楚千万百姓的福祉了，不过世纶没有侯爷这样长袖善舞，还请侯爷帮世纶出些主意。”
    凌啸惊异地看着施世伦，这后世的养兼银制度，莫非就是他最早提出来的？凌啸拿捏对答应，先想想办法，却一句瓷实话都不说。官要是真贪起来，那可是无底洞，凌啸才不愿意吃亏不讨好呢!
    “再一个就是，”施世伦看看左右无人，低声道，“这次八阿哥里纲纪随从的事情，世伦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若是世伦派臬司去查，怕是立地就会惹起风言***，说什么省支持哪位之类的。我老施可是半点都不想，也不敢参和此事的，侯爷，可否由你的镇标出面，将沔阳州那杜家台的外地生人全部驱逐了事啊？”
    凌啸大讶，“为什么是我？”
    施世伦一拱手，“一来你救过驾，根子比我父亲大人还要硬，二来，你也不愿意见到家乡老被骚扰吧！我用宪牌给你手令，咱们一起来担下此事，如何？这次帮了世伦的忙，侯爷以后要些什么方便，只要不是太为难，世伦不会不报的!”
    凌啸嘿嘿笑道，“施抚你一句瓷实话都没有哦！不过越是这样，凌啸越相信你是重诺之人，忙，凌啸帮了！”
    待与施世伦分手之后，凌啸到僻静处，吩咐金虎的命令却立刻变了，“即刻派豪成带三千骑兵，以治安缉匪的名义进驻杜家台，外地生人一律生擒，若是京城来人，一律杀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朕给的最后机会
    豪成带着三千骑兵离开镇标大营的时候，凌啸没能去送他，他正在何园府内伤脑筋，何园来了几位相当厉害的客人。
    “爷！长公主的教习嬷嬷求见，他们在前堂等候，顾先生正在作陪。她还带了几个人来，其中就有那个什么甘风池。胡涛禀报道。
    “以后不要称呼教习嬷嬷，要称为老夫人。”
    “是！属下明白了。”
    甘凤池为何而来，凌啸自然知道，可是大母来了，他就不能不见，不过，他很奇怪的是，自己的大母应该是个满族女子，为何会与甘凤池他们搅到一起？
    客人有五位，正和顾贞观，大母和甘风池是凌啸认得的，还有三个中年人，却是生人。凌啸慢慢走进堂来，却没有一个人向他见礼，连站起来都没有，只有甘风池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复正襟危坐。
    甘风池此人非不可屈之人，可惜了一身好武艺！凌啸微微感叹一声，即径直来到嬷嬷面前，硬生生跪了下去，“孩儿给大母请安。”这一次，一向对凌啸不怎么假以颜色的嬷嬷却没有发怒，只是微微侧身，不受她的这个礼节，凌啸知道她还有心结，也不计较，自己起身来到主位坐了。
    顾先生对凌啸有这么一位大母有些吃惊，但是他很快就向凌啸介绍起来。“呵呵，侯爷，今天我们可是高朋满座啊，他们几位都曾经是容若公子的座上客，与贞观也是多年相交！这位是潘次耕潘先生，是顾炎武先贤的弟子，这位严鸿逵先生则是吕留良先生的衣钵传人，这位黄百家仁兄，乃是黄梨洲宗羲先生的公子。”
    凌啸肃然起敬。一面给贞观面子。主动向他们拱手为礼，一面心中却惊诧不已。容若大哥奉了康熙的密令。要笼络前明的士子文人，所以尽是结交这些前明遗老的子弟，这不奇怪，问题是今天吹的都是些什么风。竟然全部跑到我这里来了？
    “能够得到几位地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既然是我先生地好友，凌啸就以茶代酒，先庆此荣幸，也当是敬众位一杯。”三位贤者子弟矜持地微微呡一口茶水，纷纷赞道，“好茶!”自甘风池却是武夫本色，一饮见底。
    “鲁桓。吩咐厨房做一桌酒席，先生的众位好友前来，让他们好生奉承，用拿手地厨艺为各位贤达接风。”
    凌啸好客的吩咐。心中却是十分的震撼。顾炎武或、黄宗羲和吕留良都是了清史上赫赫有名的思想家，前明地遗老之中，才华横溢的风流。人物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是顾炎武的名句，而黄宗羲除了反对帝制的思想启蒙外，更是组织过反清起义军，而吕留良则是典型的悲剧人物，雍正把他的尸首都刨出来挫骨扬灰。子孙杀绝殆尽。
    嬷嬷开口直承来意，“凌啸，酒宴也就罢了。这里有三封书信，请你过目。”
    凌啸一一拆开来看，却是魏东亭、曹寅和容若的信。三封信都只为一件事情，请凌啸放了曾敏，只不过魏东亭是孝，曹寅是威胁，容若是劝罢了。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大哥容若地面子又岂能不给？他回京路过江宁，别人知道他是凌啸的大哥，又怎么会不请他转圜释放呢。
    不过，这么轻易就放了，凌啸实在是心有不甘，尤其是看到甘风池在那里得意的样子，凌啸就更加不爽了。无论如何，那甘兢平的都不会小于四十岁，而曾敏才不过双十年华，还有一个甘风池一旁虎视眈耽，想起这个，凌啸都不舒服。“大母，有魏曹两位大人和我大哥地书信，凌啸一定会放人，不过，要等到三天之后!”
    甘风池急了，甚是无礼道，“为什么？”
    凌啸眼皮一翻，“甘家庄甘兄，似乎本候无须向你解释为什么吧？
    甘风池听他提到甘家庄，立刻蔫了，正想解释，黄百家却扳着脸斥道，‘风池，有话要好生问，为师交代过你多少次不得无礼!”
    凌啸吃惊到笑了的程度，他黄百家年纪比甘风池似乎大不了两岁，却自称为师，难道甘风池那一身好武功竟然是黄百家所授？嬷嬷却不待他细究，接过话题冷声道，“为什么要等到三天以后？”
    “回来之后，一直忙于俗务，还没有时间审问一番，要是匆匆就放了，于体制不合。”
    凌啸鬼话连篇地胡扯，他需要时间去寻找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大母，反正您也难得来咳儿府上，就多留几天，也让孩儿向您尽些孝心吧!”
    顾贞观看凌啸的脸色，就知道他可能在打什么鬼主意，这忙帮腔道，“是啊，老夫人，侯爷几次三番和贞观谈到您，都是泪如雨下，嗟叹不已，总想为老大人向您补偿一二，老夫人，侯爷怎么说也是您的孩儿，您就成全他这一片孝心，不要在四处飘零了。”
    嬷嬷冷笑一声，站起来道，“曾敏之事你既然已经答应了，老婺子就等你三天。你说你想把我接到这里来孝敬，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啊大母!”凌啸听她口气松动，禁不住欣喜万分，她是格尔楞的原配正室，遭遇可怜至极，若是能接到自己身边，无疑自己会安心很多，就是地下的格尔楞也会暝目地。
    也许是看到凌啸的确有那么—点的真挚，嬷嬷面色缓和下来，可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凌啸万万没有想到。
    “好，只要你答应放了叫荃儿的小丫头，老婆子就允许你叫我一声大母!”
    好快的消息啊!尽管目前好像没有人知道荃儿的身份，但是凌啸明白，荃儿的重要性超过那曾敏百倍。
    黄百家、潘耒和严鸿逵紧张地看着凌啸，却把凌啸的注意力给引过来了。刚才自己还以为他们是为曾敏来撞顾先生的木钟来了，现在看来，是为那天地会的荃儿。凌啸越发搞不清楚形势了，既要救那甘兢平的妻子曾敏，也要救天地会地密探荃儿。大母究竟在搞什么？
    “嘿嘿。地下相谈吕公姥，遗民犹有一人存。”这是凌啸唯一记得地顾炎武的诗句。当即念道出来，唬得几人心中震撼，面色苍白，黄百家已经暗暗用上内力在丹田。一待凌啸不从，就抓他做人质。凌啸微微昵视他们几眼，继续道，“大母，您可知道这荃儿是什么人吗？您可知道，我会有被问罪地危险吗？”
    “知不知道都一样!老婆子只知道她的祖父曾经救过我一命，有恩不报枉为人!”嬷嬷的神色如此坚定。令得凌啸为之气结。
    “唉，有其夫必有其妻，大母，孩儿没有想到。你和阿玛都是如此重视恩情的人。一个可以为了恩人之女阵前逃逸，一个可以带人来逼迫她地庶出之子。”凌啸真不知道是该为有这样的大母欣慰还是苦恼了，倍感疲倦道，“先生，我乏了，你先设宴款待各位吧。我看就快过年了，二号院的亲卫们也很辛苦的，三天后。等我审问完毕之后，让他们轮流休假吧!”
    说罢，凌啸对嬷嬷躬身一礼，一摆衣袖，就扬长而去。
    甘风池就要追问，潘耒却伸手止住了他，他向众人一看，内都是喜笑颜开的神色，微微一想，甘风池也明白过来，正要心中鄙视凌啸的官话，就听见顾贞观笑呵呵道，“老夫人，各位仁兄，请到花厅用席!”
    花厅那一边，酒席上谈论诗词民俗的欢声正酣，这边凌啸却靠在兰芩的腿上宁静万分。
    吃着小依递上来地点心，喝着兰芩斟上的女儿红，凌啸感到其乐融融。一个很无耻的想法，在宁静个诞生出来。凌啸忽然觉得这样的计划，也许会使得自己失去嬷嬷这个大母，甚至还有利用她地嫌疑，可是现实的需要，和自己心中勃勃的野心，竟是什么都难以压下去的。
    微微带对负疚的心理，凌啸看着恬静的芩儿，看着她愈显母性光辉的面容，凌啸无端想起了远在异时空的妈妈，母爱是最伟大无私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漂流的艰辛，却只能在自己的心中苦苦咀嚼，对以前的所有怀念，也只能在午夜梦回中重温。要是自己的妈妈看到自己现在更成了这般奸诈机巧，不知道是何感想？
    “芩儿，相公这人好吗？”
    芩儿叹了一口气，“在芩儿的心目中，相公永远是最好的。但是，相公现在好让芩儿害怕。”
    “小雅告诉芩儿，你要豪成去杀很多京城来的外地人，芩儿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管这件事情，可相公啊，夫妻乃是天涯同命鸟，芩儿真怕相公惹出什么大祸来，会使龙颜大怒。芩儿能够和相公同生共死，是芩儿的荣幸，但芩儿腹中的孩儿，是相公的骨肉啊。”
    凌啸一转身，紧紧抱住她，“芩儿，你放心，相公是最疼你的，腹中的骨肉，也是相公的心头之肉，相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母子的，任何人都不可以!这次杀人，实在是为皇上而杀。皇上一定会明白相公的一番苦心，不仅不会责怪你相公，还说不定会封给你一个诰命呢！”
    “真的？”芩儿的眉头舒展开了，“芩儿不要诰命，只要一家平平安安。”
    凌啸安慰完毕，立刻就一揽她的腰身，往锦被上倒去。
    芩儿慌了，羞涩地道，“爷去找欣馨吧，我和小依都不能服侍你了。”
    凌啸大哑，却见小依更是粉面羞红，匆匆清理点心杯盘，就要出房，凌啸一把抓住她，高兴的像是中了头奖，“想不到咱记得的安全期，反其道而用之，尽然（竟然）也是百发百中，科学啊，还真不是吹的！”
    两女还在推辞，凌啸一手一个搂入香衾中，“什么都不做，爷今天抱着你们唱儿歌搞胎教!”将两个温暖柔软的娇躯抱着。凌啸的儿歌还没有想出来。却忽地想到了一点，康熙这个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子女最多的，莫非他也懂得排卵期？
    康熙懂不懂排卵期，没人敢问他，因为他会暴怒。暴怒就会杀人。现在他就在暴怒之中，乾清宫刚装上的荷兰贾的窗玻璃，就差点被他的闷雷嗓子吼破了。
    地上躺看地何柱儿尸体，胤襈刚才在这里地报膝（抱膝）哭诉，还有武丹的侦知处报告，都让康熙难以接受，但是武丹还在不紧不慢地说下去，“前年开始横行京城地宋公强贼。就是偶然有使用这种短钢杆凶器的，不过，一般是在遇到强烈反抗的时候，强贼们才会使用这凶器。此凶器戳在人的身上，会形成很特殊地伤口，要是戳在额头上就会形成明显的字迹模样。侦知处发现，凡是面容上曾经受过此伤的人，都在不久之后，再次遇到杀害。”
    康熙一招手，止住他的长篇大论。“简洁些!是什么人主使查出来了吗？”
    武丹的冷汗当即就冒了出来，有些话一出口，就会立刻把人往死里面得罪，但是皇上要说，可以不说吗？
    “皇上，目前还没有确定的证据，可以表明究竟是什么人主使，但是他们有很明显的地域特点，就是只在京城犯案。这次在湖北发现这样的案子，还是第一次，应当是追而杀之!”
    康熙暴怒起来，“堂堂皇子出京办差，居然有人追寻而劫杀其手下，朕还就不信了，会有臣子有这么大地胆子！即便是反贼，也只会是针对胤襈本人！去，给朕查所有的阿哥府中，还有门人，在胤襈出京的前后，究竟有谁的府上有人出京了！”
    “侦知处有监视地存档，奴才马上去取来。”
    武丹赶紧出去办差事了，他不得不佩服这个皇上，自己说得这么隐讳，他还是嗅到了胃口。但是武丹也常常佩服这群强贼，侦知处每次想要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强贼总能提前得知到，侦知处有内奸，是肯定的。武丹相信，外界或许知道有侦知处的存在，但是能够渗透到侦知处内部的人，定是和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阿哥们就是第一要怀疑的对象!
    康熙烦躁地走来走去，武丹悄声进来呈送一份密档，又悄声跪在一边。康熙耐着性子打开，才看了几行，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毓庆宫、雍和宫都有派出不下于十人离开京城，更让康熙心酸的是，连一向老实巴交弄文章的老三，也派出了七八个人出京。
    康熙抓起卸案上的玉如意、玉砚、玉笔架、玉镇石，凡是能扔能砸的东西，一股脑全扔出去了，砸到地上的粉身碎骨，砸到门窗的砰砰作响，还有叮叮当当的玻璃破碎声。
    待到武丹瑟瑟地看着他的时候，康熙已经泪流满面了，声音酸楚无比，“想不到啊，朕才七旺八旺的四十出头，这群逆子就争得死去活来，朕这是造得什么孽啊！朕难道就没有教他们兄弟和睦吗？没有给他们讲过同心同德的道理吗？”
    武丹见他凄苦，也陪着落泪，却是一句话都说部出来。
    康熙毕竟才四十三岁，雄风宛在，心性也自坚强的多，凶性还存在，想到自己上个月又添了一个小皇子，也不惧怕自己床第不行，会导致今后子肆稀零，自怜自伤一阵之后，已是满面凶光，“武丹，传旨，三阿哥、四阿哥行为不谨，深失朕望，降为贝子，罚俸一年，着令至宗人府面壁一个月！太子……”
    说道太子，康熙却犹豫了，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梦。
    幽幽***下，皇后赫舍里泪流满面，“皇上，皇儿事事受到兄弟们的掣肘，如何能办得好差事？若是他实在不能像前朝太子一样，内有名师教导，外无兄弟虎视，臣妾恳请皇上，把他及早贬为庶人，皇上还能照料他几十年衣食无忧，这样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太子……太子就算了吧。”康熙长叹一声，兄弟们都出手了，换了自己是太子，也不可能会坐视不管的。
    “喳!”武丹领旨欲走，却被康熙叫住。
    “再把胤襈叫来，联还有事情问他。”
    胤襈来得很快，扫一眼地上的狼藉。心中莫名肉痛。自己在海商处买了二十面窗玻璃。花了近万两白银，皇阿玛这是荷兰国的朝见贡品。却如此不珍惜。
    大殿里只剩下了父子两个，康熙渐渐压下火气，“欣馨真的是承认了？会不会是她心系……。”
    康熙没有说下去，胤襈却知道他想说凌啸。不过老八的第一意识就是，凌啸等于玻璃，等于银子。他摇摇头俯下身躯，“儿臣也是这么担心，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把欣馨接到驿馆，马上详细询问了她下手的情形。出乎儿臣的意料，对于鹤顶红杀人的细节，欣馨地回话十分地详细，中毒者有什么状况。什么时间开始抓喉咙，什么时间溢出黑血，什么时间断气，什么时间开始便溺失禁，什么时间开始面色发青，这些她都说得详细无比。儿臣为了验证这一点，专门在武昌大狱里，找了一个会武功的地女飞贼做了试验。竟是毫无相差，可见是她亲手毒杀小婉地。”
    “难道就不可能是她一边旁观的吗？”
    “儿臣当时也认为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儿臣以为，如果是凌啸的话，第一，他不会笨到在自己的何园里面杀掉小婉，第二，就算他要杀，也不可能要公主在一旁看着！”
    康熙微微了头，心中地大石头落下，他之所以重视这件事情，全是因为曹寅那边的安排出了纰漏，聪明的凌啸一定会猜到自己拿他当投名状，这倒可以用朝廷需要来解释，但是如果他发现小婉是自己派去监视他的话，康熙就不能肯定，凌啸会不会生出怨怒之心。
    如今，自己的女儿以杀反贼的名义，杀了小婉这所有的事情就合理了。有反贼奸细卧在凌啸的身边，连江宁遇险地事情，都可以解释成反贼掌握了他的行踪嘛!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老八也是聪明人，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一脸茫然问到，“皇阿玛，儿臣不明白，那个小婉这么重要吗？凌啸如此的能臣干吏又是皇阿玛一手提拔地信臣，要是他真的杀了一个女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康熙渐渐从欣慰里变得冷漠起来，你老八如此精明，还会不知道小婉是什么人，在朕面前装什么傻？越想越觉得他也险恶和自己这君父也玩心眼，于是看在眼里，就越觉得他和那几个儿子也是一丘之貉，说不定比其他人盘翼得更有劲呢。
    “你的身子骨不错，带着这么多棺材回京，居然只用了六天光景。湖北巡抚施世伦他们已经封了武胜关，码头和路口都在产查。不如你再跑一趟湖北吧!把那里可能杀你属下的人抓来京城，朕要细细审问!”
    直到出了乾清门，老八还没有压住心中的狂喜，兴奋的几乎想哼哼小曲。他怎么能够料到，此刻的乾清宫里，康熙在喃喃自语，“胤襈，你本是辛者库卑贱宫女所生，阿玛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看你是不是对兄弟们上敬下慈地人，要是你真的把他们带回来给联爆出丑闻，就别怪朕把你排除在外了。”
    一进自己的西花厅，胤襈就快感无比地对两个弟弟说道，“皇阿玛要穷治老四和其他阿哥了，只要抓到他们，就是我们的好机会!”
    听到从天而降的好消息，老十呵呵傻笑，老九也高兴地道，“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也就不义了，那个椅子只有一把，八哥，咱们要把老四的人一网打尽！”
    胤襈却笑笑摇头，两个兄弟大惑不解，“难道八不想仇了？”
    老八嘿嘿笑道“太祖以《三国》起家你们就没有好好研究一下？重点当然应该是太子的人。至于老四的人嘛，这要看能不能抓到太子的属下，要是抓到了太子属下，当然是连老四的手下一并抓，要是没抓到太子的人，嘿嘿，就算抓到老四的那些混帐，也只有放了。”
    老十还在懵懂，老九已经恍然大悟起来，“联吴以抗曹！”
    不等他们马匹飞来。老八把手一摊。“拿来！”
    两人齐声诧道，“什么？”
    “有多少家底全部拿来！”老八的声音坚决无比。颇有破釜沉舟之势，“第一，到湖北抓人，除了我们的门人。就只有指望凌啸了，没钱，他理我吗？”
    老九哑然道，“他是这样的人品？”
    胤襈苦笑道，“他有人品，我还要找你们借？还有第二呢，皇阿玛春秋鼎盛，我琢磨着。这一次也只能是打他们几个一闷棍，百足之虫，死而难僵，太子四哥究竟如何结局。现在都难料到，所以该继续加强的实力，一点都不能放松。凌啸这厮会搞无色玻璃，要两百万地股本，他要一半地干股。我已经同意了，为免夜长梦多，这次就带银票去！”
    老九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万的干股，凌霄未免太狮子大张口了吧！老十却是一吸自己地口水。“会搞玻璃已经骇人了，还会搞无色玻璃？金光闪闪啊!”
    的确金光闪闪！
    当曾敏被押进这个小屋，被摘下黑头套的时候，几十根腊烛把她没有适应的眼睛刺得直冒金星。
    凌啸笑吟吟地看着她眯着地双眼，饶有性质（兴致）地欣赏。
    “曾敏？是贾敏吧？哦，不对，应该是曹敏吧!”
    曾敏像是雷击一般全身一抖，待她看清是凌啸的时候，大吃一惊，低首沉默半晌，“既然侯爷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将小敏禁锢此处？难道侯爷不怕坏了大事吗？”
    凌啸哈哈大笑，起身上前，看她的眼光更加兴致勃勃，能够和林黛玉的母亲近距离接触，他真的比见到康熙还要高兴。
    “本侯正是为了大事补漏洞才把你抓来小聚一番。回去告诉你父亲，反贼绝对不是什么傻瓜蛋，越是不读书的草根，越是对读书人的朝廷戒心深重。把你关在这里，反贼才会相信本侯是发飙了，才会相信甘兢平和你们的那个局!”
    曹敏点点头，声音很好听，如玉簧珠盘之音，“这个小女子也想到了，谢谢侯爷了。小女子奉家父之命，飘荡江湖己久，不懂太多地礼数，有冒犯之意，还请侯爷见谅。现在侯爷似乎可以放了小女子了吧！”
    “不可以！”听着黛玉母亲的声音，凌啸不断臆想黛玉原型的模样，可惜即使历史不改编，到那个黛玉成人的时候，自己也七老八十了，“因为我放你出去，也是一个漏洞，必须要等到人来救你出去才行啊！”
    曹敏顿悟地样子，让凌啸有些沉醉，别的女子是张开小嘴，说声“哦!”，这个曹敏，却是先蹙下眉头，再明眸微转一下，然后才点点头，“嗯!”
    凌啸还想多说，曹敏却道，“那小女子可以回房去了吗？”
    凌啸顿时十分哽噎的感觉，他想和她聊一聊，却无从说起，难道就在这里和她屏烛夜谈《红楼梦》，告诉她里面的林黛玉是她将来的女儿？就算她不会把自己当成傻子，也会在听到自己女儿将忧郁而死的时候骂一句神经病的！
    凌啸看见她就要离开，也许自己今生都将再也见不到她了，一股难以死心的好奇心难禁，脱口道，“曹小姐，凌啸冒昧地问一句，甘兢平于你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
    曹敏闻言止步，很是惊奇，微微羞涩地说道，“甘兢平其实是宫中地公公。小女年幼就配给了姑苏秦如海，只是他正索取功名，小女子也还在为皇差而飘零，耽搁之下才屡误佳期，此番事了，即可成婚了。”
    凌啸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翩翩佳公子另有其人，竟然名字都与那黛玉的父亲一样，只是姓由林变成了秦。曹敏嫣然一笑，即转身而去，凌啸兀自痴痴然喃语，“秦黛玉，好听!”
    “爷，还审那荃儿吗？”胡骏见他模样，大吃一惊，究竟谁在审谁啊？没见过审人的竟然把自己给审傻了的。
    “啊？审!怎么不审!”凌啸回过神来，从探古的幽思里醒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有一种莫名的感伤和郁闷。
    第一次审人，尤其是审美丽的女人，凌啸本想香艳一点的，谁知道会如此结局。第二个他可不想这样了。所以当荃儿被押进来的时候。凌啸摆出了很吓人的凶恶表情，还在桌上摆了一个骷髅头。
    “性命？年龄？籍贯？住址？职业？”
    “……废话！”
    荃儿这丫头向来就是直言不讳。上次在江中地时候，自己还以为她是未来地那种平等心极强的女子，现在明白了也是天地会地女版韦小宝，才知道也是恨自己这满洲鞑子。憎恶之情不自觉地时常流露罢了。凌啸咧看牙道，“说!”
    “黄玲，十八，浙江，牢房，细作!”荃儿挑衅地望着他，也许是知道自己己经没有了幸理，对凌啸保持着精神上的极度蔑视！
    “天地会总舵主叫什么名宇？”凌啸知道肯定不叫陈近南，台湾都灭了很久了。陈永华的骨头都快成灰了。
    “……..”
    凌啸抓起那个骷髅头，伸到她的面前，“看到了没有？不要不老实，也不要仗着……”
    “唾！”
    根据设计原理。离得越近，吐口水就越准，不过凌啸是里有预防，迅这侧身闪过，“电影上演过多少，你以为我会上当吗？”看到荃儿气急，他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猝不及防那荃儿接着又是一口。真准，落在不该落地地方。
    凌啸气急败坏之下，他的手自然也抓上了不能抓的地方，可以向天发誓的是，他抓上荃儿胸部狠狠威胁的时候，才发现她其实是很漂壳的。
    “信不信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叫喊？”
    “死鞑子！”
    “不要叫我死鞑子！我母亲是汉人！”
    “畜牲只知其母，不知有父，你连畜牲都不如！死杂种！”
    凌啸气急，手上猛一用力，绵绵又弹力处的衣襟已经被撕破。
    “死贼子，住手！”“混帐东西，丢你阿玛地脸！”“纳命来！”“真是有辱斯文！”
    等了半夜，还不见凌啸所说的换防的嬷嬷等人，本来就对凌啸的虚假暗示心中恼火，等见到凌啸凌辱荃儿，终于忍不住了。
    几个人纷纷从二号院地院墙上跃了出来，还没有冲到这间审讯室，就被蜂拥而出的亲卫们围在中间，弓箭齐张之下，甚至还有很多人只拿着黑乎乎的铁球，却比其他人还要有恃无恐，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凌啸步出那间审讯室，来到圈外，对气得无可奈何的嬷嬷跪下，膝行两步，“大母，请您过来，忠孝不能两全，请不要为难孩儿。”
    嬷嬷正要破口大骂，黄百家一扯她的衣角，道，“去虚与委蛇，寻机抓他当人质。”
    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势下，凌啸顺利地被嬷嬷拿下当了人质。
    “放开他们，不然我就杀了你们的侯爷！”嬷嬷扼住凌啸的喉咙，威胁道，但是没有一个亲卫后退。
    凌啸却用几乎耳话地声音对嬷嬷道，“大母，他们不会听你的。人我是一定会放的，荃儿，不，黄玲姑娘你可以带走，大母，希望这件事情你能保密，为了我们家，任何人都不要讲出去!”
    嬷嬷大吃一惊，“你!你说什么？”
    “我本来就不想杀荃儿，你等下就用她换我吧!但是其他人你得留下，”凌啸见嬷嬷色变，赶紧道，“事关我家的血海深仇，我有要事需他们帮我，不得已用这劫囚的罪名将他们暂时羁绊。再说他们的身份，我也不敢随变杀啊!若是嬷嬷不信，可以当场杀了凌啸!”
    “什么血海深仇？”
    “伯父被人杀死后焚尸灭迹，这算血海深仇吗？”
    重报恩的人也重报仇，果然，嬷嬷的手渐渐松了，凌啸急忙道，“别松啊!要是被黄玲那丫头看出来，在江湖上造谣说我故意放她，我就算有九个头，也不够皇上砍啊!”
    嬷嬷更加相信了，哪里有人假装到这样地步的？
    “众亲卫！记住了，曾敏自身不是甘兢平。那丫头是触怒公主的小罪。又有老夫人的面子，你们把她两个押出来。可以用她们交换本候!但是这几个胆敢劫囚，一定留住，否则本侯的面子全无，我格尔楞家的子孙。最要的就是面子，倘若你们放了他们，就是逼得本侯和他们同归于尽！”
    凌啸喊完，右手从裤档拿出一个铁球，那黄百家清明些，他见过开花炮弹，连忙喊道，“博琳丝。抓住他左手！”但这已经晚了，凌啸挥手一扔，火褶子见风就有了明火，离那铁球的火绳不足寸余！
    黄百家面色死灰地看着潘耒和和严鸿逵。还有自己的徒弟，想不到会是这样地结局。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凌啸地办法。
    嬷嬷带着黄玲和曾敏远走了，剩下凌啸看着四人嘿嘿奸笑，“你们都是有家室的，敢跑，我就敢发海捕通缉，更敢诬陷你们全族造反!两条踣。一条是坐大牢十年!另外一条嘛，我也不捆你们，也不关你们，只是要你们作客在这院子里面，帮我作一样事情!”
    黄百家恨得牙痒痒，康熙看在要笼络江南士子地份上，都不敢动自己，可是这小子就什么都不管，动了再说。但是他引诱自己几人忍不住冲动，众目睽睽下现身，己经是百口莫辩了。
    “要我们做什么？”
    凌啸一拍巴掌，那一百个孤儿走了出来！
    “黄宗羲、顾炎武、吕留良宣称夷不如汉，本候不服气。我想和你们打个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和你们共同教育这般孩子，只要你们能够把他们教导得我武打不过文辩不赢，就是你们赢了!凌啸不仅放了你们，赔你们每人一万两银子，还从你们各人家的门前十里地开始磕头，边磕头边叫喊，满族不如汉族！”
    凌啸逼前一步，“如何？”
    潘耒和严鸿逵都是书生，当下问道，“是不是无论我们教什么？”
    “我非常想把他们培养成才，无论你们怎么样教!你们的父亲或则（或者）老师，都瞧不起满族，怎么样，敢代他们一战？”
    几人心中忽地升起一种责任感，要让一个满族当红侯爷输了，跪行磕头十里，宣扬汉族为上，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如果能让华夏扬眉吐气，今生也不算白活了。
    “君子一诺！”黄百家振臂高呼。
    “值千金！”剩下三人齐声道。
    四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地眼睛里面看到奸笑，“你凌啸不是对他们期望高吗？我们全把他们教导成为反清复明的义士，到时候气死你！”
    可惜他们不知道，凌啸在官场个混了这么久，己经修炼好喜怒不形于色，要是半年前，定会让他们看出来，凌啼笑得屁颠屁颠的。
    回到何园的路上，笑得腮帮子都酸了的凌啸，好不容易闭上了嘴巴，他轻轻问胡骏道，“像这种大儒的子弟，家学渊源，师承钵传，都是饱学之辈，由他们两文两武，加上我这个全才教师，组成的何园五虎将，来教你的那些孤儿，你还满意吗？”
    胡骏要不是自己性子阴沉，早就买鞭炮放去了，见他这般吹嘘自己，当然是一顿马屁狂拍。
    “香胰厂还有半月就要试产了，通知江南地陶洲黄浩姜隐，年前的腊月十五，就在武昌城召开招商会。所有的通知邀请、水师接送、来宾接待、议程安排都要讨论，要他们四天之内赶回来商量!”
    “是！”
    “大爷那边杀人的事情，有信来吗？”
    “杀了很多了，不过，都很隐秘，人抓了不少，具体地还要大爷回军之后方能晓得。”
    不觉己经来到了何园门前，凌啸还没有进门，见胡涛飞快地迎上前来，“爷，北京有一位邬先生来了，先生让我赶忙去请您呢!”
    凌啸嘿嘿一笑，邬先生啊邬先生，本侯等你很久了！ 
                  第一百四十章 垂涎三尺
    邬思道摘下六合一统帽，向顾贞观颔首致意，“远平兄，无锡剑门诗会一别，已匆匆十五年，还记得乡梓同年邬静仁否？”
    顾贞观早接到鲁桓的通报，又怎么会不知道是他呢？当下将手拱礼，哈哈笑道，“久闻静仁兄去到北京，，上次随四爷来过武昌，贞观俗务缠身，却是无缘一见，实在是失之交臂，惭愧惭愧。来，静仁，里面请。”
    宾主到暖堂中落座，奉上香茗，他们都是无锡老乡，又是同窗的学友，这次见面，乡党同窗诗友三种身份交杂，自然就要寒暄一阵，谈起往日的相交经历，论及人事，都禁不住唏嘘一番。顾贞观是名门望族出身，邬思道也是书香传家之第，这么多年来，两人都是天涯飘零的命运，更是增添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惜情感。
    “掳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宇，粪土当年万户候。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暖堂前海棠树下，凌啸手执马鞭，叹道，“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闻得这下半阀对《沁园春》，邬顾两人忍不住击掌相赞，对年他们的这种怀旧情感，显然是最贴切不过的。两人都是满腹才华之人，尤其顾贞观更是浸淫词曲，越品越觉得这词气势恢宏暂且不谈。光是那份对青春的追忆向往和唏嘘感慨，就切合灵性到了极点。这让他禁不住叫道。“快拿笔墨来，好词，好词!”
    邬思道却站起身来，微笑道，“中流砥柱处，浪也遏飞舟！侯爷，柱自岿然不动，旋涡间，百舸争流!”
    凌啸哈哈大笑，“好一个我自岿然不动的中流砥柱。好好一个旋涡前百舸争流！凌啸受教了。邬先生，别来无恙啊!”顾贞观方才把词句抄录下来，听到他们的这番隐语相争，心中一动，在这词的前面加上这段对话作为序言。
    邬思道还待行礼，凌啸一把上前掺住，“邬先生和我顾老师是同辈，这礼我怎么可受。何况先生腿脚不便，咱们就不要讲那些虚礼了！先生能来我何园作客，就是给后辈们太大的面子了，倒是我要行上一个敬礼。”
    “邬先生总算还记得来何园一坐啊。不知这是打何处而来？”凌啸亲自为他续上茶水，笑着问道。
    邬思道看看堂上的丫环仆役，笑道，“侯爷这是和我打禅不成，来处来，去处去？”
    凌啸一摆手吩咐下人们，“你们都下去吧，通知鲁管家。好生招待先生地随从，再送上几个火盆，置办些酒菜来，我和顾先生要与先生秉烛夜话呢!”
    邬思过见他如此晚才回到何园，也知道他是一个忙人，再也不转***，直入主题道，“思道前来，一不为品尝武昌鱼，二不为欣赏湖北鼓，单只为我家四爷来和侯爷谈谈心。”
    对自己猜错了他的来意，凌啸很是意外，你们家老四都已经满头长脓包了，还和我谈心？
    酒菜上来，在几个红彤彤地火盆熏烘之下，暖堂上顿时温暖如春，四下紧闭地门窗透不进一丝风来，几只烛火直直向上，一时间大家都感到身上舒适，但是话题却未必女舒适。
    “侯爷自年前入善捕营，可谓是青云直上，说句老实话，即便是如思道此般豁达之人，虽早己不在热衷于功名利禄，也忍不住对侯爷羡中带妒。侯爷太纵奇才，但思道细细观来，却实在不知侯爷的抱负所在，今目，既是为四爷，也是为思道自己问问，侯爷心中，乐土何在？”邬思道向他们敬上一杯之后，娓娓而谈。
    他的这种语速语调，在凌啸看来，简直就不像是政治势力间的对话，分明如同师友话志。凌啸也不愿意处处设防，“凌啸蒙皇上恩典，累次提拔方到今天，报效皇恩是臣子本分。再则，凌啸出身虽是纳兰一族，早年间却是狼奔狐窜于田野间，深知百城之疾苦，不敢说时刻不忘，但也常挂心头，凌啸既然手执一方权柄，当为百姓谋福利。先生既然说是交心，凌啸也就放肆地问一句，可以吗？”
    邬思道听他的话语，倒也不全是官话，也道，“当然，谈心在于交心，侯爷以诚相待，四爷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凌啸却摇摇头，“四爷之志，凌啸不敢说百分百会知道，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现在我问的不是四爷之志，是先生之志!”
    此话一出，邬思道和顾贞观都是一愣。
    邬思道心中一动，道，“思道刑余残废，早就不做他想，要说只为混一口饭吃，那就是在敷衍侯爷和平远兄了。人生在世，每个人的路，既有自己选的，上天在冥冥之中也为你定好了很多的调调。仰而乞者难，俯而拾则易!就像同样是立志求取功名，豪门易而寒门难。思道的前半生，已经荒废在八股文敲门砖上，最后还是落魄江湖。”
    回忆起过往地坎坷人生，邬思道颇有些自伤，自干一杯，咂着品位了一下辛辣味道，“后来能得到四爷的垂青，四爷心存百姓，对思道言听计从。思道以为，与其懵懂老死于床上，寂寂无名于青史，倒不如择良枝而栖，所谓青蝇振翅不过数午，附之骥尾能至千里。。借用侯爷刚才之词，直到此刻，就算思道想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但思道毫无峥嵘岁月可言，思递栖身四爷府，就是想做些事情，不负此生！”
    凌啸点点头。为他斟上酒，感叹道。“籍家讲究出世。道家崇尚出尘，先生也是君子以自强不息。凌啸能够明白，来，为先生的这份不甘之心，干了!”当即三人共饮一杯，无锡的这两位读书人都望着凌啸，等他的下文。
    “先生之志，凌啸己经明白了。相较其他几位来说，四爷个更加重视民生，这一点。凌啸早就看出来了。那么四爷这次想让先生和凌啸谈什么呢？”凌啸把皮球踢了回去。
    邬思道沉吟半晌抬头盯着凌啸道，“以一个天大的秘密，和侯爷你泯一段恩仇!”
    “……”凌啸狐疑地看着这位邬先生，心中翻起惊天骇浪，看来邬先生已经猜到是自己嫁祸给他们了。
    要想泯灭这一段血海深仇，老四能够拿得出手的，定然不是什么小秘密。甚至是自己的死穴所在。凌啸默默思索一番，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地纰漏，当即探着口风笑道，“哈哈哈。邬先生，我和四爷之间有什么怨仇？要真是有什么怨仇，我这当事人怎么会不知道？”
    顾贞观眼皮一跳，想起容若说的那段恩怨，急忙道，“静仁，你我相交一场，是君子之交。这事情和交情无关，咱们都各为其主，但是也万万不要丢失了恩师教导我们地良知啊!”
    邬思过苦笑道，“平远，此事我也是刚刚得知，详情我并不知晓。我刚刚从四川远游准备回京，谁料到大江封锁，接着就收到四爷的信，要思道为他和侯爷讲和。”
    顾贞观急了，“那个秘密你总该知道吧!”
    凌啸却一摆手，“先生，不要逼邬先生了，各为其主嘛。不过，邬先生，四爷不会是只要你带了这么一句话吧？”
    邬思道却道，“今日既然能够坐在这里把酒言欢，思道就不准备瞒着两位。四爷信中地原话是，即便凌啸还是不能原谅属下们地过错，他也会把这个秘密交给你，不为别的，他已经受到了皇上的严厉处罚，降为固山贝子，还要面壁思过，现在秘密还给侯爷，作为那次恩怨中的恕罪，希望侯爷你能够放他一马，安心做好自己的臣子本分，阿哥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顾贞观哑然而笑，“静仁，四爷难道就那么相信那个秘密的份量？”
    凌啸嘿嘿笑道，“四爷为何这么信得过凌啸？若是我拿了那秘密之后，就无后顾之忧，那么到时候四爷还能怎么钳制于我？”
    邬思过淡然道，“四爷既然信得过侯爷地人品，自然有他信得过的理由。不过，他若全然把希望寄托在妇人之仁上，他就不是虎步龙骧的四爷了。四爷下面还有话。他知道，即使这个秘密捅到皇上那里去了，侯爷也不过是会被皇上削了权柄，但是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相信侯爷也是聪明人，懂得兔子怎了也蹬腿地道理。”
    他紧紧盯着凌啸，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侯爷硬是还要掺和进来，他就立刻放弃自己所有的理想，完全投靠到太子的阵营之中，以王爷之尊位，凭毕生之所能，尽阖府之力量，不择任何手段，无论是栽赃嫁祸，还是诬陷谋杀，他都要先除掉你的威胁！”
    呵呵，还真的是兔子怎了要蹬腿的搞法。
    凌啸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受威胁的主，但是现在实力还很薄弱的时候，万一真地把老四逼得红了眼，按照自己在历史中的知识，老四怕是还真的做得出来。
    见凌啸没有再说话，邬思道掏出一张纸片，递给凌啸，“还请侯爷检验。要是真的，请侯爷就烛焚烧!”
    一见到这张纸片，凌啸地汗毛都竖起来了，完整的一百元人民币！
    接过来摸一摸，看一看，凌啸就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真币，微一回想，这张百元大钞，是凌啸在信阳给叶斌之女小萍的，他忍不住苦笑道，“你们什么时候把太医院的叶斌给揽到麾下了？”
    邬思道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东西己经给你了，侯爷，今后你怎么抉择，思道现在管不着。但是有一件事情，思道想请侯爷帮个忙!”
    凌啸把百元大钞放在烛焰上点燃。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头。“哦？先生请讲!”
    “四爷于皇子之中还算是为国为民的，帮四爷渡过此次难关，则三足鼎力之势尚存，朝中也能常保一丝正气。望侯爷看在这一点上，杀掉所抓到的四爷门人，千万不要交给了即将到湖北的八阿哥!”
    “八阿哥？”凌啸大讶，他地这个要求实在大出自己所料，更何况，自己都不知道八阿哥去而复返，邬思道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破啸的吃惊。邬思道笑着解释道，“四爷府上专门买了西域良驹，用以急切间代为传信，京师到武昌，不过两昼夜可到。”
    “为何要杀掉你们自己地人？”
    邬思道叹过，“皇子与皇上相处的难处，于我朝最难!不显己才，恐其见弃。过显其才，恐其见疑。四爷这次若没派人来，即是无能，必被皇上所遗弃。但是来了被抓了活口，万一三木之下，招供出太多地东西，即是过显其能，必被皇上所怀疑!”
    凌啸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邬思道，顿起爱才之心。
    自己要杀掉所有可能是阿哥们地人，四顾贞观建议的。想法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一来担心那晚有人暗中窥视到自己行动，所以杀人灭口，二来就是考虑到传出去会是开国第一大丑闻，康熙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自己先杀光了，好拍康熙的马屁。
    但是这邬思道竟然从老四的角度，把这件事情上升到了战略的层面，毫不计较一时的得失，真是石头里面掰出油来。贞观先生是典型的战术好手，这邬思道事事都是出战略的角度出发，要是两人对决，就相是项羽刘邦之争一样，项羽屡战屡胜，劫步步走向穷途末路，刘邦屡战屡败，却步步进逼。
    高人啊！
    尽管老四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下了杀人的密令，可以显示出他们还没有渗透到自己地高层中来，但是凌啸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凌啸越看越觉得自己不能容忍了，这么好的人才，却被老四搞走了，自己还怎么混啊？！
    凌啸眼中寒光直闪，他很有一种当即杀掉邬思道的冲动，得不到的就要毁灭它，这可不是爱情，这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啊，被抢跑的爱人不会来对付你，但是被抢走的谋士会搞得你头大如斗，甚至身死名裂。
    “凌啸也不骗先生承我的情，贞观先生早就建议我杀了全都京中来人。”凌啸犹豫看，还是按捺住了，他忽觉得自己是受了二月河地影响，对邬思道的文采风流羽扇纶巾难以狠下心来，再说，他也不知道邬思道敢这样显露才华，是不是理有什么后招。
    邬思道哈哈笑道，“我亦料到平远会给你这个建议，所以也没有拿那个纸片胁迫于你啊!”他为凌啸和顾贞观斟上酒，“按说，咱们即使不是政敌，可也不该如此的坦诚相待!你们不觉得狠奇怪吗？”
    顾贞观诙谐道，“静仁是猝不及防挨了一闷棍，就找上门来当面一嘴巴，这种事情，还要瞒谁啊!就像这一个浴桶中洗澡的男女，谁不知道谁响？”
    凌啸郁郁陪他们笑了笑，急事说完了，几人开始就对酒菜聊些文章学问起来，直到酒酣菜尽月西沉，方才罢了。
    天色已晚。凌啸和顾贞观都出言挽留，请他在何园先住下，邬思道笑着答应了，自有人领他到客院歇息不提。
    “先生，你明天就陪邬先生四处逛一逛吧，府里地事情先安排下去。”
    顾贞观嘿嘿一笑，“你的心事我明白，既然你不怕我嫉妒他，我也会尽力去办的，至于成不成，我看难!”
    第二天的了清晨，凌啸起得很早，叫醒他的不是公鸡打鸣，而是豪成的大嗓门。
    全身披挂，甲片定当作响，脚底的马刺踩得地板直响。还没有等到小依叫他，他就从床上坐立起来。
    和豪成到了书房，凌啸还在打着呵欠，“哥哥，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豪成咧嘴笑道，“我这当哥哥的怎么会不给你办好事呢？那不是在你脸上吐口水吗？成了，该杀地基本上都杀了，人头也用盐和石灰腌了，现在的天气冷，十天半月坏不了。另外还抓了很多外地人，却不是京城来的，不过也有几个可疑的，我都抓了，进到大营里自关押起来了，等下请你去审讯一下，好吗？”
    凌啸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哥哥，难免就对你严格了些，谁教咱们两个相依为命，这半步都不能错的呢？好，这次差事办得不错!”见他夸奖自己，豪成刚刚咧嘴一笑，却吁见凌啸接了一句，“真是有其弟必有其兄啊。”豪成和他公事完毕，毫不犹豫就是一飞腿，“搞了半天是夸自己啊!你不觉得这和有其子必有其父一样荒谬吗？”
    “时间是可以倒流的!”凌啸闷闷地没把后半向说出来，“不信就看看我为什么在这里!”
    忽地看到邬思道从甬道那边与顾贞观缓步出来，凌啸收回了心神，看着这个谋士，这个自己垂诞三尺的战略家。豪成看他发愣，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那个跛子是什么人？”
    凌啸不想让他知道了之后担心，换了话题，“顾先生的一个好友。你说抓到的那几个人有什么地方可疑？”
    豪成急步走到门口，见胡骏正亲自在把守，就回来对凌啸说，“那几人虽是普通生意人打扮，持有江淮的路引，但是他们的口音很像是京城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敢利用老子？
    江淮路引，京城口音，凌啸不禁迷糊了，这是那一路神仙。
    “会说京片子的了江淮人，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可疑呢？”
    “我之所以怀疑他们，是因为巡查的时候，”豪成递上来一个木匣，“从他们之中一个人身上给搜查出来的。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我才觉得是很奇怪的事情!”
    凌啸打了开来，匣子里面是奇形怪状的刀具，边上整齐的摆着一些小瓷瓶，还有小磨小槌小凿之类的工具，匣子底部散落对一些微小的玉石下脚料。“这是……？”
    “我清晨问过百工堂的师傅们了，这是雕琢玉器和制作赝品所用的工具，这里面的玉石下脚料是上好的和田玉，和你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而且他们检验过这块玉佩，玉佩的琢磨时间很短，抛光仓促还没有完全掩饰好刀痕。为了达到玉润的效果，是用一种虹光草染色作了沁光，还有些假种的包浆。”豪成凑近了，低声道，“啸弟，看来这一次，是有人借我们的手，把四爷八爷太子玩了一把!”
    把这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凌啸也忽然觉察出很多的怪异之处。老八前脚到，后脚就有荃儿的暴露，小婉的遗物里，那枚玉佩和粘杆，大母的出现等等的这一切，都是推动得天衣无缝又顺理成章。通过嫁祸老四阻止来阻止老八，整件事情进行的几乎完美到了极点，顺利得就像是自己在掌控。他心中已经难以再平静下来了，难道自己这次真的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当成了枪来使不成？这个世界，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太陌生了，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企业政治经验，己经根本就不够用了。
    “啸弟。不如我们立刻提审那些可疑人!”
    凌啸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嗯。这些人典型就是琉璃厂的那些古玩作假的老手。但是他们逗留在那社家台沼地。定是还有什么使命。”
    话声未落，就听见胡涛在门外问胡骏，“爷在不在？”
    凌啸从门里看到他的样子十分着急，“胡涛，什么事？”
    “爷，大营中有一个士兵报告。说他在香胰厂外围放暗哨的时候，看到了几个人在我们的香胰厂附近逡巡，其中有一个很像是韩维，但是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士兵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像他，就向我汇报了这件事情。”
    “韩维？他不要命了。还敢到湖北来吗？”豪成大为惊讶。
    凌啸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嫁祸在湖北卧底多年，那么多人认识他，如此危险的地方。他也敢冒险前来？“胡涛，这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胡涛垂手一躬身，“爷，小涛思量着，他韩维定也是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但是他还是出现了，定是有重大的不得已或者是诱惑。如果是不得已地情况呢，我们对他们内部并不熟悉。难以揣测。但如果是利益地诱惑，结合他到香胰子厂窥视的情况来看，怕是盯上咱们了。”胡涛向来是很用心的，分析的很是入理，“可是我们的香胰子厂戒备森严，工序又复杂，他应该不是来偷配方的，所以他地真实目的，小涛还没有想到。”
    “他不是来偷方子的，而是来抢钱的!”胡骏在门外听得分明接口向屋里道，“他是想趁我们的招商会，来抢劫那些携带了银子的客商们。黄大人他们在江南搞得天下皆知，准备来地客商定然不少，知无堂定也晓得了，就算他们不在乎那些银子，也很想把侯爷这个仇人的信誊稿臭（搞臭）！路上有广济水师护送，他们下不了手，所以才想冒险在武昌寻找机会，上次的何园一战，知无堂在湖北的势力可谓是消失殆尽，如今只得派了韩维这熟悉地形风俗地家伙来了。爷，属下以为，只要在武昌排查江南和福建口音的外地人，应该会有收获!”
    ‘嘿!啸弟，想不到，真想不到，你把这两小子调教得这么出息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豪成大是佩服，直夸得两兄弟脸都红了。
    凌啸却没有理会他们，自己的处子秀招商会，要是真的被知无堂插上一杠子，如果黄了，那可就真的是颜面信誉全无，对自己将来的名声和发展相当不利。他咬着牙道，“小涛，你去传令金虎，除了军营和厂子的守备以外，所有能够派出去的士兵，全部派出去。就算把武昌城翻转来，也要找到他们地藏身之所!”
    “是!”
    这边事情才了，凌啸正想和豪成借着谈那些可疑人的事情，就听到鲁桓的声音响起，“老夫人，侯爷在的，您先等一下，容小人前去禀报一声。”
    “让开!”大母的火气显然不小，凌啸赶紧拉了豪成出来迎接。
    看到凌啸，大母正待说话，忽地看到了豪成，登时一惯。她惊讶了一下，微微颤抖着嘴唇，问道，“你是猪猪？”
    豪成大吃一惊，这老婆子如何晓得自己的乳名？忽见胡骏在一旁忍俊不住，凌啸也是怪异地看着他，顿时面红耳赤，“您老人家是？”
    ‘猪猪!是你，真的是你？”大母一把抱住他，老泪纵横，悲声道，“我是你婶婶啊!还记得抱过你的婶婶啊。”凌啸知道，豪成母亲难产而死，大母定是曾经在家里照看过豪成，说不定他的猪猪乳名，也是大母取的呢，当即说道，“大母，他大名叫豪成，是大伯的儿子。”
    豪成这才想起她是那回了娘家的叔母，尴尬地由着她抱头痛哭，直到嫉妒的凌啸说话，才慢慢止住了她的悲伤。
    “干什么？哼，你昨天说的血海深仇，老婆子就是难以入睡，今天来问你，猪猪他阿玛是不是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犹如晴天霹雳，豪成大吃一惊。当场怔立当场。凌啸不理会她的诘问，拍拍已经傻呆呆的豪成，“哥哥。这其中地缘由实在是太过委曲。我们的仇人实在太强大，弟弟也是不想你一时间冲动，反误了性命，才暂时瞒着你的!”
    豪成一把抓住凌啸地衣领，吼道，“告诉我!这是不是真地!谁杀了我阿玛？说!”
    凌啸见他如此冲动。对胡骏命道，“发集结令，让亲卫把这个院子封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在三十步之内，否则，格杀勿论！”胡骏识得轻重。马上出去去召集备警备事宜。
    豪成却管不了那么多，扯对凌啸泪流满面地死死追问，倒把大母给吓了一跳。她赶紧把豪成扯开，一阵像是哄小孩子般的劝慰，“猪猪乖，先听这逆子有什么话说，等知道了仇家，婶婶和你去手刃仇人去，也不枉你阿玛的在天之灵。”
    凌啸知道现在不可再隐瞒了，当即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豪成哭得软倒在地。在地上痛苦地和翻滚，抓看自己的头发哭诉，“阿玛啊阿玛，你死得好惨啊!孩儿不孝，直到今天还蒙在鼓里，孩儿哪里还是个人啦，阿玛，孩儿这就去给你报仇去!”他眉眼裂嗔，几近疯狂，一蹦而起，却被凌啸狠狠地一拳打在后颈上，“胡骏!过来把大爷绑起来。”
    大母怒立而起，一个耳光打得凌啸口齿见血，“你这个畜牲，自己不报此深仇大恨，还不让他去报仇，你还是我们格尔楞家的子孙吗？”
    凌啸舔舔嘴里地血，感觉对那种咸涩的味道，恨恨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仇，孩儿一日未敢或忘，但是当此之时，老四身为皇阿哥，背后站的是皇帝父亲，手下有的是杀手谋士，凌啸只能隐忍不发，卧薪尝胆，暗中壮大自己。”他盯着冷笑不已的大母，“就这么找上门去，大母，不要说你们很难接近他，即使你们暗杀成功，皇上也会彻查此事，豪成必将性命不保，大伯这唯一的血脉就会断送!”
    大母暴怒起来，“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好，你为猪猪着想，我不怪你，我老婆子去!”
    凌啸冷笑道，“即使你有把握全身而推豪成还是难逃一死!面且我也会被他们玩死，咱们家就会灭门绝户了。”
    “屁话!就算老婆子我深陷敌阵，也会自尽而亡，绝对不会连出豪成，更不会耽误你地锦绣前程和荣华富贵!”
    “老四已经派人来了，跟我谈讲和的事情，”凌啸挡住她要走的身前，“他已经发现自己瞒不住了，这次就是来告诉我，他己经有了提防。孩儿猜，他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要是被人暗杀，定会在遗书里告诉皇上，试问亲生皇子被做奴才的杀了，皇上是不是会以大逆罪凌迟我们全家!”
    不管她地武功有多高，大母毕竟是个女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起了德隆多的和善，忍不住从仇恨中转到悲伤上来，顿时间无奈地痛苦起来，兼着自己的悲苦命运，哭得凌啸都闻之伤心欲绝。
    豪成也醒了，发觉自己被绑上，更是怒不可遏，竟然没口子痛骂凌啸起来，凌啸不得不详加解释，好久才把他给说通了一点，谁知道豪成不再骂他，竟是破口大骂老四起来，凌啸气急，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君子报仇的道理你懂吗？越王勾践的故事你忘记了吗？这样宣泄，你还是个爷们吗？难道你硬是要逼得人家斩草除根，方才满意吗？拜托你成熟一点，用点脑子，拿出点恒心行不行!”见豪成兀自梗着脖子，凌啸吼道，“胡骏!把他给我关到屋子里去，他哪一天不再满口胡言了，再放出来!”
    豪成被拖出去了，凌啸见大母己经哭得没有了声气，上前搀起她，扶到书房坐好，跪在她的身前，对天起誓道，“大母，人死不能复生，您还请节哀。孩儿今天没有多的话，杀了大伯的人，凌啸上天入地，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地!但是。这个仇要是抱得灭门绝户，就划不来了，所以。孩儿必须要能发展自己的力量。务必做到一击毙命，且无后患。民不与官斗，何况皇子，这个过程，或许会很漫长，但是孩儿还是有信心的。现在孩儿想问大母两个问题。请大母解惑。”
    大母为黛宁绸缪报仇多时无果，懂得和皇子斗的艰辛，早知道他说的有理，见他起誓，如他诚心，“你要记得这仇就好。你阿玛与大伯兄弟同心，他在天之是也会保佑你地!你说什么事？”
    “黛宁和太子是什么仇？可有转圜的余地？”
    大母一听，立刻怒目圆瞪。“是奇耻大辱，是血海深仇!”凌啸登时愣了，要对付有了超级谋士的老四，不讲究连横合纵可不行，势孤力单如何成事？
    长公主一生凄苦，遇人不淑，嫁个额驸却是沉迷娈童，独守空房。好容易
    有至骨肉，额驸却被小厮们喂多了CY，力竭而亡。本准备守着孩子过一生，谁料到太子觊觎黛宁地美色，硬是下药要侮辱她，虽是被老四一搅和给挡了，却在挣扎中流掉了骨肉。你说，那畜牲如此悖逆扒灰，还是个人吗？”
    凌啸这才明白扒灰强奸都不是死结，那个流产掉地遗腹子，才是仇恨的根本所在。
    “那您为什么要救那黄玲？她可是天地会的反贼啊!”
    大母摇摇头，“我也知道她肯定不妥，但是，有一年我行刺太子未果，被大内侍卫追杀，他祖父黄宗羲先生曾经救过我一命，百家求到我的名下，这个恩情，我不得不报。”
    凌啸大讶，“她是黄百家的女儿？”“是侄女，为何问起她？”大母很奇怪。
    “老四己经承认，大伯是他的人杀地，但是他坚称自己手下是擅杀。姑且不论他是否推卸责任，但是这件事情里面透着玄。”凌啸当即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了大母，讲到自己如何悲愤欲绝，如何杀人嫁祸，大母看凌啸的样子己经开始柔和起来，不时赞一句，“杀得好!栽赃得更好!”
    “究竟好不好，就要谁大母来看了。”凌啸苦笑一下，然后拿起那个木匣，递到大母的面前，“这是豪成在杜家台抓到的奸细那里搜到的，这些东西显示，那块我看到地玉佩是假的，很有可能那小婉的遗物全是假的。知道大伯有一块玉佩地人，除了我、豪成和大母你以外，就只有凶手了。但是凶手应该有一块真的玉佩，犯不着急切间弄块假的来假冒啊!无论如何，黄玲难脱干系!”
    大母悚然惊起，“你是说，黄玲她做了一个局给你钻？”
    凌啸摇摇头，他也很混乱，“所以，大母，我才想和您打听一下黄玲的事情啊!”
    大母一下抓住他的胳膊，“打听什么啊，现在就去抓她回来问，她在汉阳静慈庵等我救她叔父呢!”
    听到这个消息，凌啸大喜，当即命胡涛点起亲兵，随大母去抓那黄玲。
    看着大母指挥若定的样子，凌啸忍不住感慨一番，果然是养移气，居移体，大母见过世面，做事颇有麻利果敢。不过凌啸却没有一同去抓人的时间，他要赶紧提审那些可疑人。事情趣来越复杀，怎么解释都难以说通，黄玲是天地会的密探，应该没有错，这从黄百家等人辗转来救她，就知道了。可是那些遗物里面却放着假玉佩，还是现做地，如果所有的遗物都是黄玲安排的，那么天地会为什么要给自己提供这些东西，还自己暴露出凌一个优秀特工的身份？
    当凌啸赶到大营，要提审那些可疑人的时候，金虎赶紧把人押了进来。五花大绑的人是五个，除了一个有些猥琐的老头外，其余都是了清一色的青壮汉子，凌啸一眼就认定这老头是玉器工，他的中指上的茧子很能说明他的手艺人身份。凌啸笑了，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些汉字紧绷的嘴唇，他就笑得个分阴冷，不怕你们不开口，老子有满清十大酷刑呢!
    凌啸慢慢走到老头的身边，简单问了一下他的姓名，京片子，标准的京腔。凌啸一挥手，“把他押到后帐去，本侯单从问话，这几个站的笔直的家伙，先给他们上枷锁，进站笼，一块砖都不要垫!”
    底下一个笔帖式惊呼道，“侯爷，那他们撑不住一个时辰，就会颈骨脱节而死啊!”
    凌啸嘿嘿笑道，“哪能呢，脱节了也不一定死，还能喘个三天三夜的气，只要到时候把舌头割多了，想早一个时辰死都不行啊!”说罢，他扭头就进了后帐，留下面色渐渐发白的那四个汉子
    看着一言不发的凌啸，老头微微有些发抖，他不知道这个侯爷要把他怎么样。凌啸掏出那块玉佩，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那老头就面如死灰，说不出话来。但是说不出来，也要说，因为凌啸已经说了，“老先生，家中还有亲人吧!要是你敢隐瞒半句，本侯就杀光他们。你已经是被土埋了半截的人了，后人们不能受你的拖累吧？”
    对于自己威逼一个老人家，凌啸没有半点的愧疚，他相信，要不是自己的兵进驻的快，这老头怕是早被人灭口了。
    不过，当老头说出了他知道的东西时，凌啸就知道了，对于一个一无所知的生意人，灭口毫无必要，是的，谁会知道，豪成会在微小的玉石小脚料上了怀疑之心呢？
    外间，被站笼卡对下巴悬挂的四个汉子，满脸的苦楚，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够呜呜地闭对嘴巴呻吟。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凌啸是吓唬自己的，不过，上去之后，才过了半刻钟不到，想自杀的心思都萌生了，无奈的是，没有人能张开嘴巴，因为他们被吊着，下巴正是受力点。
    凌啸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他相信，等一下自己就会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但是，很快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当凌啸接过书吏呈上来的路引时，才看到打头的两个名字，顿时就惊呆了。
    赫然入目的是，任季安、刘八女。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八，好胆别走！
    凌啸感觉到自己的鼻血都快出来了，二月河的小说家言，竟然真的有叫任季安和刘八女的？他越来越迷茫，自己回到的究竟是历史，还是小说的世界!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不是小说的世界。
    “呜呜!呜-呜!”当中的一个汉子受不了了，他努力地挣扎着。凌啸示意给他垫上两块砖，谁知道这家伙一喘过气来，就猛地眉头一皱，“哇-呜!？一股血从他的口中溢出，瞬间竟成喷涌之势，犹如是红色的喷泉，他的头随即就歪在站笼上。
    咬舌自尽！
    “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
    “任季安。”书吏马上回答道。
    看着这个对自己下手凶狠的家伙，凌啸笑了，小说中的任季安哪有这样的刚强？自己处身的还是真实的历史之中，经受的还将是血与火的磨炼!
    “给他们全部都垫上砖!想死嘛，行!千古艰难唯一死，成全他们，割掉他们的头颅，再派人带到江滩去认，查出他们的家人所在，斩草除根!”看到一个人硬挺挺地死在自己的面前，凌啸的话也变得冷酷无比，他甚至有些恼怒，自己的确是被人给利用了。他终究了是烦躁不堪，一把抢过边上士兵的刀，猛地剁下了那任季安的脑袋。
    砖垫上了，剩下的人却没有了咬舌的勇气，三个人面面相觑，凌啸左手提着的人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尤其是凌啸故意把断口的地方对着他们，更是让他们有了强烈的恐惧感。
    “刘八女，归你了！”凌啸冷冷道，“莫叫本侯久等一个白死的人。”
    如果不是站笼的阻挡，刘八女知道自己已经跪下去了，因为热流顺
    看裤管淌下的感觉告诉他，自己尿了。
    没有勇气死的人，审讯起来十分顺利，他们是老八地门人。一直都在江淮一代作老八的代理人，这次接到了八阿哥的密令，赶来湖北的差事只有两样。带一个擅于制作玉器的工匠去找一名女子，按照她地提供的图样，赶制一件玉佩，再潜入到沔阳州仙桃镇上。把那里地外地人面孔全都记清楚。
    “押出去，严密看管起来。”
    帅帐里面就剩下了凌啸和金虎，金虎见他的样子很苦恼，赶紧为他沏上一杯热茶，关切地问道。“爷，要不要我去找顾先生回来商议？”
    顾先生回来又能怎么样。凌啸摇摇头，“你忙军务吧，本侯回府！”
    出了大营，凌啸却对胡骏道，“我先去二号院。你回何园等候，黄玲抓到，立刻解押到那里去。”
    二号院里，书声朗朗，听到这些稚嫩的声音，凌啸的心情好了很多，不觉在走廊里面听人了神。
    “……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凡君之所毕世而经营者，为天下也。今也以君为主，天下为客，凡天下之无地而得安宁者，为君也。……以为天下利害之权溢出于我，我以天下之利尽归于己，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
    凌啸哑然而笑，靠，这潘耒、严鸿逵等人还真的教起《原君》来了，把对黄宗羲对君主地猛烈鞭挞都给拿出来了。凌啸正想干涉他们一下，就听到后院那边有吼吼之声，寻声过去，凌啸禁不住鼓掌，五十来个孤儿正在练拳，那些小躯干虽然瘦弱，但是也是一板一眼地是模是样，拳出脚踢间虎虎生威，这也难怪，他们的老师正是黄百家和甘风池。
    “啪啪啪啪!”凌啸鼓起掌来，引得师生们看了过来。
    堂堂江湖上的大侠客，被他弄在这里教小屁孩子，黄百家还无所谓，他甘风池可郁闷得受不了，见到凌啸了，第一天他就想给凌啸一个难堪，“侯爷武艺超群，风池很想领教一番，不知道侯爷可否赐教？”
    看到孩子们的兴奋眼神，还有黄百家明显的轻视，凌啸笑了，走到甘风池身前，按下他抱拳行礼的手，微笑道，“我怎么是你的对手呢!看拳!”
    甘风池初时见他笑着说不是自己地对手，刚刚放松警惕，正在寻思如何冷嘲热讽才能够既出气，又不让他恼羞成怒，哪里会料到他突然出拳，暗骂一声“卑鄙”，连忙微侧上身，挥臂隔挡。但是，如果说出拳就出拳，那叫做诚实，凌啸显然是卑鄙的，所以他出了腿，扎扎实实一个正踹!
    甘风池毕竟是武学名家，师傅和学生都在场的情况下，他怎么能够失误呢？当即气运丹田，足尖一点，将身子向后腾起，头前脚后地平飞起来，闪开了这一踹，同时拳打莲花，闪电般击出。
    喝彩之声起来，是黄百鸣（？？怎么成演电影的了：黄百家）的，只有他知道，在仓促之间，把下半身向后腾起，上半身却几乎未动，是需要多么精湛的内力和轻功机巧，更为难得的是手上却是包含劲力的正宗莲花拳套路。
    凌啸哪里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学的是现代搏击，讲究随即应变，看对方地体位和关节发招。所以尽管手臂上隔挡的时候被他打得升腾，脚下却是不自觉地一个跆拳高踢，你他妈双脚都离地了，总要落地吧，还能飞不成？
    甘风池还就其的会飞了，他借着凌啸臂上的隔挡之力，猛地一推后，竞是向后直退了三尺，堪勘避过了凌啸的一击高踢。
    这一下两人都是惊出一身冷汗。凌啸被臂上传来的几重绵中带刚的劲力所震惊，与自己平日里接触的刚劲不同，甘凤池的力量就像是台球带旋一样，一重重的绵绵不绝。甘凤池被凌啸诡异莫测的招式所骇异，而且刚才凌啸手臂上的力量也很是霸道，硬气功练到这种刚强的，他见过，但是刚强之中还带着这般灵巧和快速的就少见了。
    胡骏胡涛出现了，一班亲卫也蜂拥而出，他们不了解什么什么情况，抽刀就把凌啸护在中间。
    凌啸微笑着摆摆手，“甘先生。好功夫。孩子们。跟着你们先生好好地学，名师出高徒，只要你们努力，定可以成为个中高手！”他转身对学生们道，“今天的比试，是两种格斗风格的一种展示。甘先生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多年刻苦而练出来的，本侯则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希望你们记住，学武要勤奋不怠。但是当我们应用地时候，就要把他当成是一种工具。既然是工具，武术技能也可以不择手段地应用，因为你们的将来，注定会有腥风血雨，刻苦学习既能和懂得没有限制地应用。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就更大，不然，就会是冷冰冰的尸体！”
    “是！谨遵侯爷教导！”
    孩子们对凌啸的教导，接受的很快，因为他提到了尸体，自己地父母就都成了尸体，生存和死亡，对这些孤儿来说。更加现实些。
    对凌啸不讲武德，甘凤池颇有不服，正想辩驳，却见黄百家若有所思地微微摇头。
    “黄先生，请跟我来。”
    小屋子里***摇曳，凌啸看着微微惊慌五花大绑的黄玲，在琢磨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直到把她看得心中发毛，才对她说话。
    “荃儿，哦，应该是叫你黄玲，被我大母救出去，又被她抓回来，你一定很诧异吧？”凌啸冷冰冰说道，“我们好歹是共过患难，所以本侯也不想杀了你。不过血海深仇不可以不报，你亲手杀了我大伯德隆多的时候，就注定你要死在我的刀下！现在还有什么想说地，就当时遗言吧！”
    黄玲满脸的迷糊，“侯爷，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她忽地变得很是义愤，“想要杀我这反贼就算了，何必用一个谎言来欺骗丝嬷嬷！”
    胡骏这时候开门，在凌啸地身边耳语几句，凌啸点点头，脸色就像是结了冰一样寒冷，“有一个老头被我们抓到了，她善于制造仿古的玉器，他刚才在那窗纸的洞上看见了你，指认你就是给他们提供玉佩图样的人。”凌啸一拍桌子，变得万分狰狞，“在这天底下，知道我大伯又那玉佩的人，只有本侯、豪成和大母，还有一个，就是杀他的凶手！你竟然知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你就是凶手呢！”
    黄玲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诺诺道，“我是勘你的玉佩好看，所以就……”
    凌啸吼道，“那老头给你的玉佩呢？玉佩为什么会飞到已经死了上十天的小婉手中，成了她藏在匣子里面的罪证？嗯，说！”
    黄玲哑口无言，干脆就不再说话了。
    “豪成，进来动手吧！”豪成的眼睛都红了，手持钢刀昂首而入，直逼向黄玲，面上凶恶仇恨，竟吓得黄玲一抖，等到钢刀架到粉颈上，她却像是认命一般，把眼睛闭上了。
    凌啸叹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原以为是四爷杀地，想不到居然是你！”
    这一句话出来，黄玲登时张开眼睛，叫道，“不是！是老四杀的！是老四杀的！”
    凌啸一把抓住豪成的钢刀，心中暗喜，他知道黄玲千方百计提醒自己，老四是杀人凶手，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才在最后关头激她一句。
    “你说什么？”
    黄玲挣扎着有些犹豫，见凌啸脸上的好奇越来越少，眼泪夺眶而出。
    女人一哭，就是已经纺线被破。凌啸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黄玲，你说不是你杀的，就告诉我真相，本侯已经被你在股掌上玩了一把，现在很没耐心。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叔父黄百家已经被我抓了，正在引颈待戮，顾先生正在给黄浩草拟命令，要他率水师前往浙江，屠尽你黄氏家族！”
    “我和哥哥黄委民都是天地会派在宫中的卧底，哥哥则被派进了四阿哥府上，后来他取得了老四的信任，成为了一名血士。有一次，他来看我，我见他身上有一块玉佩，就问他，他说是行动中无意翻到的，见古朴精美就留在身边。我问他什么行动。他说是到西直门外一处人家偷东西。却被人家发现了，就一掌砍倒，他们接着就放火了。”
    豪成听到她转述自己父亲遇难的经过，真的是悲痛欲绝，哽咽着吼道，“你哥哥呢？”
    黄玲却比豪成还要悲痛的样子。也哭吼道，“他们被人沉在永定河里，等浮起来的时候，已经泡的变了形状。哥哥，我哥哥死了。被老四杀人灭口啦！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找他这幕后主使啊！为什么要找我？！”
    凌啸听来也是恨恨不已。一把抓住黄玲，“那么，你为什么要暗中设局，引诱我怒火勃发，屠杀八阿哥的门下。来嫁祸老四？”
    “为什么？为哥哥报仇！当我看到你被丝嬷嬷抓碎地玉佩地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那个人的子侄辈，你去报仇，总比我这弱女子要有本事吧！”
    凌啸把豪成扶到椅子上坐好，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对黄玲冷笑道，“黄玲，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又如何能相信你！编个子虚乌有的哥哥出来，就想蒙骗我不成？”豪成一听这话，马上站起来，抽刀就要上前。
    黄玲恨恨道，“我根本就没有杀你家大伯地道理，那个盒子里面的粘杆，就是我哥哥他们当日至从你们家偷的东西!”
    她的这句话，立刻就把两兄弟给惊醒了。粘杆，刘含章的粘杆，是地，只有老四有这个缘由来找自己家，其他人都没有可能。豪成的刀松了下去，凌啸地心却禁不住一痛，都是自己惹的祸，连累了大伯，正在心中自责，豪成抱住他，“弟弟，杀那刘含章，哥哥我也有份，罪魁祸首是老四!”
    凌啸点点头，得兄弟如此，夫复何求。“哥哥，你去隔壁把黄先生请走，我有些话，不想说他听到。”
    黄玲这才知道，黄百家一直在隔壁听着呢!想到自己的行动，对天地会有百害而无一益，她忍不住有些战栗起来。
    “黄玲，现在再问你几个问题，要是你不肯说，本候也猜得出来，但是最好是你来说!你为什么要听老八的？老八要你自爆天地会卧底的身份究竟有何目的？她他如何猜到本候一定会去阻止他的？”
    他连珠炮问出的问题，惊得黄玲面色惨白。
    “我要为哥哥报仇，天地会不愿意帮我，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自爆身份是因为我厌倦了天地会，派我们来的时候，说的是道貌岸然，正气凛然，可是真正要他们保护的时候，我们就是弃子。至于八阿哥为什么会知道你要去阻止他，这个我实在不知道！”
    凌啸嘿嘿一笑，这个黄玲的话半真半假，不过，究竟怎么样，凌啸都不太喜欢管了，“我来告诉你我的猜测。抓到了老八留在社家台监视地人之后，我就把你和老八捆在一起来想问题了。你，天地会密探，为了给哥哥报仇，求人无门的情况下，只得找到老八，但是你付不起老八要的代价，唯有出卖自己的使命一途，老八看在你是天地会中人的份上，他愿意帮你一下，不过，他需要剿灭天地会，来加重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但是你在密探的地位上不能给他情报，就顺便借用本侯之手，一箭多雕，让人把看来暴露的你接回天地会去，这样，今后你就可以给他提供内部的情报了!不过，现在他肯定是想抓到你杀人灭口了。”
    黄玲惊奇地看着他，眼里越来越恐惧，等听到最后一句，她神经质地喊起来，“不!不会的，襈襈不会是这样的人的!他不是，他不是。”
    原来这丫头还被老八迷了心窍，难怪开始的时候，宁远（宁愿）死，也不说的。靠，骗情骗色的老八小白脸!
    “我和老八不同，找还有妇人之仁，记得你在危急时刻的一箭，我也答应过大母，只要你没有杀我大伯，就不杀你。给你一个忠告，立刻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出门之前，凌啸好心提醒她道，“找老八是死路一条。”
    后园主楼的八角檐，在清冷江的月色下孤独矗立，楼内却***通明。
    胡骏还不适应当着公主的面汇报事情，说的有些隐讳，“爷，那个反贼的落脚地已经发现了，他们现在才十几个人，要不要调兵行动？”
    凌啸摇摇头。“先监控着，盯紧点!”
    胡骏出去后，凌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即使欣馨的按摩推拿手艺很出色。
    这一次，自己是完全被老八给利用了。其实老八的破绽早已经露出，可惜自己没有觉察到。他宣城骨折，在来武昌的路上走了十多天，来到湖北却走得四平八稳，毫无骨折迹象，分明是他在故意的托延时间，组织调动这场阴谋。
    根据阴谋动机理论，结果对谁有利，谁就是暮后主使，自己怀疑过康熙暗中试探和调教，也怀疑过是太子，甚至连老四他都胡乱怀疑一通，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老八。
    现在的结果是，老八用属下的血、用自己的手去栽赃老四，使得康熙龙颜大怒，逼得老四不得不挥刀断腕，放弃自己的很多精锐属下，从而拉平了他们在秘密力量上的悬殊差距，太子和老四的一些暗中力量的曝光，使他们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狂降，而他老八，因为是受害者，而处于安全之地，看着老爷子收拾哥哥们。
    更为毒辣的是，他算计了自己。先不论老四看不看得出来，自己已经与老四水火不容了，先前又与太子不睦，现在和将来，也只能投靠他老麾下了！？
    康熙的儿子，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果然都是人才啊！
    他能猜得出自己一定会阻止他翻底子，很可能是他已经在老四的府里埋上了内奸，地位高到可以接触到了那张人民币，会是谁呢？
    凌啸一把捧住欣馨微微沁出汗水的脸，“你的哥哥们果然个个都厉害，生出一个你这样无害动物，真的是上天的眷顿啊！”
    欣馨娇嗔一声，道，“不来了，人家早叫你不要相信他们的嘛！”
    凌啸哈哈大笑，抱着她没入温暖的锦被中。
    “老八啊老八，来而不往非礼也，好胆别走，这一次要玩到你倾家荡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开府建衙人才济济
    阴阳初生，在这寒冷的冬季里就像是一个红彤彤的鸭蛋黄。
    沐浴着这鸭蛋黄的光芒，顾贞观、豪成、金虎、胡涛、胡骏、左雨、陶洲、姜隐、周湖定、何智壮、高夫子联袂来到书房，今天是凌啸第一次召集所有心腹商议的大日子。离招商会还有十天，驿站的滚单显示，八阿哥也将于明晚到达武昌城，很多事情凌啸必须做好一个充足的计划。
    凌啸进来了，面色显得很严肃。众人见他进来，起身齐声向他见礼，凌啸却毫无多说的话，只是将手一摆，“先生，开始吧!”
    顾贞观咳嗽一声，道，“诸位，今天侯爷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现在的局面很严峻，何园遇到了一个关口，香胰子厂刚刚可以开始生产，招商会的前期准备也即将开始，知无堂韩维也潜入的武昌城，意欲对招商会不利，八爷也定会来催促我们抓捕京城来人，加上侯爷有很多军务要处理，不可能拿出太多的时间，千头万绪之下，就要求大家能力上独当一面，在分工上要协调合作。今天，咱们就是要拟出一个阻止机构，上下令行禁止，指挥上做到通畅和责任到人，把这几件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现在，就咱们这次临时职务分工，大家开始讨论一下。”
    人，都是有私心的，何况是没有受过政治教育的古人。
    众人见他的这个开场白出来，其实心中都是明镜一样，今天最重要的就是这职务分工了。这涉及到自己在侯爷心中的地位、今后发挥的平台大小，可以享受的待遇和前程，除了豪成和金虎之外，其他几人都忍不住有些惴惴。
    金虎在官面上的职务最高，在身份上也超脱一些，当即就率先发言。
    “侯爷，先生。各位同胞，金虎得侯爷知遇之恩，才有如今的任用，所以，首先一条，我绝对服从侯爷的安排，对于侯爷要把府务作分工地决定，我完全赞同和遵行。至于金虎个人，侯爷，我还是带兵上头有些心得。请侯爷瞅着分派我的差事吧!”
    豪成更是超然他是凌啸的弟弟哪里会有什么意见，他还是老想法，侄子没出世之前，我就是“衙内”！
    金虎这么一定调子，底下人也纷纷扩表示拥护，凌啸却笑了。他拿出了空暇时搞出的方案，交给胡骏念出来。豪成听得眼皮直跳，老天爷，啸弟哪里是要搞临时分工，分明就是一个长期的组织架构。
    “拟定成立顾贞观、金虎、陶洲组成的指挥组，总揽全部府务，向上对侯爷负责。向下号令全体府中之人。指挥组下设立保卫处，安全处、财务处、工商处、秘书处。保卫处处长胡涛、副处长左雨，专司掌管一千亲兵，负责侯爷即候府的守卫保护。侍从处处长胡骏、副处长姜隐，主管执行侯爷的特别指示。财务处处长鲁桓、副处长何智壮，专司账房银两资产管理。工商处处长陶洲，副处长曾光、曾辉，下辖百工堂。专门管理侯爷的生意。秘书处处长高夫子，副处长周湖定，专门处理奏章、政令、军令等。”
    看到大家听完之后惊讶的表情，顾贞观心中暗笑，自己当时听到这些名词地时候，比他们还要吃惊呢。他当即问道，“就侯爷这个方案，大家可有什么意见？”
    “我有!”
    高夫子是浸淫大清律半辈子的师爷，“侯爷，本来你就是开府建衙的管事侯爷。加上关局（居）正二品总兵，在府中设置分房管理府务，这无可厚非，但是要是擅自用些怪异的名子这可能会让人抓住把柄来诬陷我们，倒不如还是用各位大员通行的房科为名称，恐怕更加妥当一些。咱们何园现在没有与六部对应的政务,就不能用对应的六房，这样咱们就可以用私府内部的科名，侍从处用侍从科，财务处还是称为账房。”
    高夫子地这番话，说得顾贞观都点头。
    高夫子见凌啸听得入神，胆子更加大了一些“还有，侯爷你身为贵胄，执掌镇标，负责亲兵的保卫处完全可以称为督捕房，胡涛左雨他们部可以保举做七品的安抚使司莶事，至于工商处侯爷你兼有奉旨办香胰子厂的职事，可以设立单独的官办机构，侯爷保举陶洲曾光他们做个从六品经历，对外称为经济调管房。至于我们秘书处，就完全可以称为书办房。”他一翘胡子，“侯爷，我夫子可不是找你要官，这应该可以要到的官品，还有俸禄饷银，不要就有些浪费了。”
    凌啸听完之后，鼓起掌来，看来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是不甚了解，原来自己的官当到一定地程度，就算不是封疆大吏，只要身份贵重，也可以设些国家买单的政府内衙门的。“好，不愧是老师爷，先生，看来这绍兴师爷还，真的是名不虚传啊。胡骏，赏高师爷五十两白银，表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处处为何园考虑周详!”
    高夫子听到凌啸的夸奖，比什么都高兴，这侯爷真是心胸宽广，赏罚分明。
    接下来，就是划分具体的差事、计算预算，制定严明的规章制度了，当下大家都只是讨论了个大概的方向，具体地还要三人组具体拟定之后，才能交给凌啸审阅签发。至于要朝廷的编制，那只是凌唏向湖北藩司衙门通古柯那里一纸行文的事情。
    这次的会议，使得何园有了一个能量上的飞跃扩充，以前都是各自为站，三两个人在那里操心指示，现在则完全不同，日常的事务工作，已经做到了专职专责。当然，绝对可信的亲卫、一二号院、孤儿等等这些，都是十分机密的事情，除了豪成、顾贞观、胡涛、胡骏外，那可是要绝对保密!
    “好，你们下去之后。今晚开一个联席会议，除了讨论各科房的事务以外，正式商讨如何保证招商会顺利进行！”凌啸见谈得基本完善了，也就不浪费时间了，毕竟，他也不是神仙，能一个人办好所有的事情，还是要靠众人慢慢来做，“先生、豪成。金虎，胡涛胡骏留下。”
    只剩下了他们六个，凌啸就很快宣明了第一个议题。
    “邬思道先生，无锡人，才学过人，因揭发科举弊案被通缉，腿脚也瘸了。后因太皇太后甍逝被赦免。逃亡了山林期问，弃儒学而习帝王心术，现在四阿哥府上帮幕。据本侯所分析，此人眼光高远，擅于战略谋划，窥透人心世故。先生连续两天陪他周游武昌，交谈中也是如此印象。四阿哥与本侯地恩怨。双方都已经明了，再无转圜的余地，虽说现如今双方暂时相安无事，但是谁也难保将来。四阿哥最擅于施恩给属下，天长日久，邬思道先生必会对四阿哥越来越忠心，时不待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继续努力收服，还是放弃对他地期望。如此人才，如果不能为我所用，要不要杀掉邬思道先生？现在大家议一下!”
    顾贞观的脸色顿时雪白，他嚅嚅下嘴唇，心中由是万般为难。邬思道是他的好友，才华学识也是摆在那里，作为各为其主的两方，莫要说凌啸会这么问，就是自己。也在不可问地心底深处这么想过。
    但是顾贞观为人最重情意，他很难撇清这利害和情意的分际。只是这两天间，无论自己自己怎么样向他暗送秋波，无奈邬思道都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听到凌啸的这番话，他禁不住想起了昨晚邬思道的话，“思道自付（忖），这武昌城。是来的容易去得难了，不过有平远兄为我好话，思道倒也不惧。”
    豪成一听是老四的师爷，还有这么大地能力，深仇血恨之下，那还犹豫什么，“原来是那个跛子，啸弟，杀！不杀死他，难道还等他来咬咱们一口啊!”
    凌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净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首先就是净口，邬思道先生是顾先生的同乡好友，你言辞间要注意！”
    金虎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拿捏着道，“人才难得啊，爷，咱们是不是再和这邬思道先生谈一谈，就当侯爷三顾茅庐，显示诚心好了。不过，要是还是没有结果，爷，成大事不拘小节，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我看难，”胡骏一口否决，“邬先生现在和诸葛亮有很大的不同，孔明是隐居南阳，邬先生却己经投入了四阿哥府中，就算四阿哥现在降为了固山贝子，可他也是皇子，比起咱们何园来说，身份地位可就有了主子和奴才的区别，要他背弃四阿哥，来投靠我们何园，岂不是要一个人放弃秀才不当，去做农夫吗？”
    胡涛显然同意邬思道难以收服的观点。但他比弟弟想得还深远一点，“爷，邬先生既有您刚才所说的本事，那么他必定不是志大才疏之辈，敢来到我们武昌，敢向您展示才华，必定留有后招，否则，岂不是拿脑袋来当说客？可是，放过这次机会，让他回到了处京雍和宫，咱们就再难下手了。”
    金虎却奚道，“后招？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爷，年羹尧偷偷派了五百兵士，化妆成小民，潜入了我省，昨天施抚还在要我查查他们的底细呢!就他们那些四川山里的罗圈腿，金虎向爷保证，一个打两!”
    听到众人都是这个意思，顾贞观仿佛看到邬思道喋血武昌街头，心猛地一缩，尽是咚咚地每跳一下都疼。
    “先生，”凌啸见顾贞观那么难受的样子，哈哈笑道，“你不用担心，今天只是议论一下，我也是希望知道，你们是如何想的。凌啸从出道以来，最大的特色，就是与众不同，今天这事情也是一样!”
    他站起身来，环视几位属下，无比傲然地说道，“我们何园和四爷之间，终究难以善了，我身为臣子，也不是非一定把他他怎么样，但是，如果四爷势力太大。何园怕是后患无穷。邬先生虽是谋略出众，但是他是阴谋为体。何为阴谋，就是以不对成的力量突出点，来博取全盘的胜利，阴谋就是诡道。秦国以偏居西陲之地，一统六国，虽是阴谋辈出，不断地分化六国，但是最终还是靠的自身强大。发展自己，壮大自己，这才是正道。”
    凌啸拍拍还有些不安地顾贞观的肩膀，笑道，“论阴谋，有胡骏，论阳谋，有胡涛，论冲锋陷阵，有金虎豪成。论统筹帷幄，有先生，论通才，本侯是也，何园虽是一个侯府，但是比起四爷府上的邬思道、年羹尧，戴铎起来，胜在气势高昂，初生牛犊。更胜在出身贫寒，团结一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保之余，还有可胜之望呢!”
    众人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和期望如此之高，都禁不住坐得笔直，心中热血沸腾。
    “先生，明晚设宴。本侯再次与邬先生一谈，如若还是无果，就放了他的生，当是全我顾先生地友谊乡情!”
    顾贞现感动得泪如雨下，离开座椅向五体投地的匍匐一礼。
    凌啸做出这个决定的难处，他岂有不知道地!
    邬思道又哪里会是凌啸说的这么客易对付。光凭他为老四指出的，皇子与皇帝的相处关键，就极有可能会使得太子宝位倾倒。谋士之中，计谋为下，是为诡。术谋为中，是为筹，略谋为上，是为道!计为当时，筹为当段，道为一生。孔明的三颗棋子一落，三足鼎立势成。这就是区区取巧计策怎么也难赶上的战略方向。
    不过，顾贞观也坚信，凌啸的自信也不是盲目自大。
    也许凌啸并不是奇才，更不懂得韬光隐讳，但是他也有自己地方向，还有一帮草根出身的人愿意为他效命，这些人，包括自己，还有的是学习地机会。
    可是，顾贞观在心里对凌啸的褒奖还没有完毕，凌啸的一句话，几乎让豪成昏了过去，啸弟是怎么啦？要四处树敌？
    “八阿哥竟敢暗算何园，本侯这次要让他如道，何园就像是小草，但是并不是人人想踩就可以踩的，因为我们的草里面有根竖着地铁钉子!”
    金虎、豪成大吃一惊，“为什么？我们何园和太子爷不睦，和四爷有仇，现在唯有和八爷相依为靠，互为犄角，方才是最有利的!”
    凌啸哈哈笑道，“胡涛，胡骏!爷要考考你们，你们来说一下，无论对错，当是学习。”
    胡骏想了一想，“我是在爷地左右，亲眼看到爷一步一步把八爷的阴谋给揭穿的。我想，爷身上有一股刚正之气，八阿哥这样对我们下阴手，逼得我们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现在我们十分的被动，投靠他，好像是在求他。爷咽不下这口气，我们何园也不能咽下这口气。要是我们真的投向了八阿哥，那今后，就是真正地成了八爷府上的附庸，毫无主动可言，他们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要干什么，因为气势上己经输了。”
    “嗯，不错，先生，你的徒弟现在很了有主见罗!好到小涛了。”
    胡涛一躬身，朗朗道，“爷，小涛再进一步来想。爷是要避免掉进诸位皇子的争斗中去，干脆就把三个阿哥全部给得罪掉，要知道，但凡要打击一方势力，首先就是剪除他的左右臂膀，爷要是投入了八阿哥的振营，表面上看，是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靠山，实际上，却是把太子和四阿哥逼到了死角，立刻就会成为他们的死敌，因为在他们地眼里，我们就是八阿哥的左膀右臂，不剪除我们，剪除谁去？”
    “哈哈!孺子可教，后生可畏啊!”
    顾贞观的信心再次高涨，凌啸提出整治老八一下的时候，顾贞观马上明白了，但是这两个弟子也想到了一些，真是大慰老怀，他也忍不住技痒，为两个弟子指点一番。
    “侯爷之所以要这么做，第一的知道思想是，要是陷入到皇子争斗中去，第一个容不得我们破坏平衡的就是皇上了，皇子们不能把皇上怎么样，但是皇上一句话，就可以贬他们，圈禁他们，我们犯不着去趟这趟混水！”
    豪成越听越有趣，忍不住道，“那还有呢？”
    “第二，何园万事待发，不把阿哥们打怕了，老会有人来纠缠，何园会永无宁日。太子现在知道侯爷的厉害，不敢找麻烦了，四阿哥这次也吃了一闷棍，邬静仁就是来谈和的，只有老八，对侯爷用尽心机，倒不如一次性把他们都打怕了，就都不敢来啰嗦了。”
    “慢，先生！”金虎一拍大腿，叫道，“我想到了第三点，我来说，爷，我来说好不好？”
    凌啸笑吟吟道，“嘿!想当儒将啊？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
    “第三，我们再把老八一整，爷，皇上就放心了。我们何园一个阿哥都不泡，皇上才是真正的粗大腿，我们先要抱牢了，用心为皇上、朝廷、百姓办事，就是哪个阿哥想来整我们，皇上会为我们出头!”
    凌啸和顾贞观面面相觑，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上面来呢。
    “好!金虎，我看好你，他日阵前驰骋，说不定你比那年羹尧牛逼多了。”摸了半天的脑袋，凌啸想不出怎么奖励金虎，只好问道，“金虎你今年快四十了，应该有个女儿吧？”
    豪成大叫，“不是吧？昨天还和他喝酒划拳，哥俩好哥俩好地叫了半天，今天就要叫他岳父？” 
                  第一百四十四章 钓不死你？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晒得巡抚衙门前的石狮子都有些暖洋洋的了。
    正堂上，施世纶却在大会武昌的所有官员，五标标首、藩臬两司、城门守备、武昌知府全部到齐，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如何确保香胰子厂的招商成功。
    施世伦用他独特的果敢强调说道，“本抚再次提醒各位同僚，香胰子厂，不是侯爷一个人的差事，是全部军官的养廉银子希望所在，更有户部和内务府的股本在其中，这就不是民间商务，而是政务。就连荆州将军思德安也要派旗营来帮忙，大家可以想想，担子有多重，要是办不好，恐怕各位都有吃参本的可能。现在请侯爷把要求讲一下，希望诸位大人听仔细了。”
    “呵呵，谢施抚的大力支持，凌啸作为主办人，先谢施抚和大人们一声。”凌啸笑容可掬批团团一作揖，“这次招商会的规模，据黄浩参领讲，可能我们广济水师的船都接不完啊。江淮、江南、浙闽，那可是源源不绝，由于我们不限定代理的户籍，来的人虽然都是江浙人士，但是很多都是要代理其他省州县的。现在根据报名的反馈，腊月十五来的客商人数不在八百之下，身上所带的银两，怕也是不会低于一百五十万。”
    官员们都愣住了，啧啧称奇声一片，引得堂外的戈什哈都纷纷侧目。施世伦心中忽地打起鼓来，他倒不是嫉妒和艳羡这些银子，他想的是，等到来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可以找这个财神挪一点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大力支持凌啸的原因。
    “至于如何保证圆满。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保护好两样，万万不能出差错!一个是我们的香胰子厂，它可是我们地摇钱树啊，之所以分开成五个分厂，就是怕有人暗中偷学走工艺，这次人多眼杂，不可不防。那些厂子都是地势开阔，方圆也较广。守卫起来还请各位多多出人出兵，无论官兵，香胰子厂都会包红包地。”
    梁佑邦、蒋恒昌的心思立刻就动了，哈哈，有红包拿，这些兵呆在营中也是呆着，去。都去帮他罩厂子，好歹有些进账。他们笑得越是开心，通古柯和杨思谦他们就越是郁闷，军队这次发财了，自己却只能干瞄，虽说自己的属下油水多，可是哪有这名正言顺的钱拿的舒坦？不过凌啸马上就给了他们差事。
    “第二，就是保护好我们的这些客商。各位大人，可不要忘了，他们身上的钱，基本上就是我们的了。通藩杨臬，这事情也就委托你们了，到时候，几个指定的客栈，还希望你们不要吝啬加派捕快哟!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到时候要是弄出个什么惊天大劫案，恐怕就不是什么面子上有无光彩地问题了。搞得我们信誉全无，湖北的名声臭了，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凌啸的话说得两司心头冒火，正要答话，却听凌啸淡淡的道，“无论主官属官，捕头捕快。只要给我保护得铁桶一般，统统会有红包的，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我只要收个一半，这官兵和各衙门的特别勤务费，都会从忧地了。”
    两司顿时把头点的啄米一般，说出的话更加大义凛然。没办浩，凌啸这家伙就是有钱，不服不行，不然日后传出去，底下人会把自己骂死。
    这番会商下来，施世伦当即柏扳定下了章程，除了几个重要的衙门、粮库、藩库、城门、孔庙等重要场所守卫以外，阖省会的兵力警卫，全部向确保香胰子招商上倾斜。看到目的达到了，凌啸笑笑就告辞了，这些古代人也不是傻瓜，虽然没有共赢这个词汇，但是利益均沾的思想还是有的。
    邬思道看到街上地兵丁和衙役们调动的很频繁，叫叫嚷嚷的十分哄闹，把个黄昏的武昌街头搞得紧张无比，忍不住看向前来接他赴宴的顾贞观，“平远，思道可是有些惊弓之鸟啊，今日城中气氛大为紧张，难道今天的宴无好宴？”
    “当然是宴无好宴了，鸿门宴!”顾贞观既好笑又好气，“谁叫你软硬不吃，侯爷一怒之下，要把你留在武昌城了。”
    “哦？这么说来，还是快快进何园去吧，这外边还是没有里面安全呢。”顾贞观越是如此，他邬思道一点都不憷。
    可是，当他到了后院的时候，却被激出了一身的冷汗。
    盛了人头的七十八个小木匣，在地上一字排开，在这黄昏夕阳下的何园，显得十分地诡异。邬思道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他在灾年的时候甚至还踩到过倒毙路旁的饿殍，但是，眼前的凌啸，却对着这些人头喃喃自语，就倍显震撼了。
    “邬先生，先声明了，今日之筵席，乃是为先生饯行。这里面的人头，先生是要带走，还是任由凌啸变与皇上，请先生为四爷决，就当是成全先生的武昌之行吧!”
    “还是留给侯爷交差的好。”
    凌啸抬起头，“先生请!”
    暖堂里已经备好了酒菜，亲卫们远远地把这里守备开来，三人再次入座，顾贞观执壶为两人添酒，凌啸由抓壶兀自痛饮一番，这一饮，如同涉及大海，端地是豪情万丈。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很欣赏先生的才干雅识，”凌啸也不去抹掉嘴角酒渍，直突突地开门见山，“不知道先生以为何如？”
    邬思道为料到他上来就这般狂饮，饮完就借酒装疯，端的是一点前奏试探都没有，饶是他雄韬伟略，却是半点闪避的去处都没有，也只得迎看话上了。
    “张籍有诗云，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球。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糯。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四爷于我恩重如山，或许此诗也可聊表思道此心，侯爷好意，思道唯有谢罪相负了。”
    “哈哈，好一个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原来邬先生也不过是嫌贫爱富的俗人一个？”凌啸犹自饮下一杯，冷笑着道。“枉我以为，邬先生既然想成就一番事业，定会对于人间之真道还有些求索!”
    邬思道面色开始寒了，士可杀不可辱，凌啸放枉责怪他不识抬举，并没有关系，但是。讥笑他嫌贫爱富不求真道，这可就有些难忍了。当下，邬思道抗声道，“侯爷有何道，但讲布出来，思道若是为侯爷所折服，这谢罪定是诚心诚意。如若不然，就请允许思道为侯爷讲授礼记！”
    凌啸勃然而起，“本侯所修之道者，博道可以谓之庞然，真道可以谓之颠扑不破!”他直指半悬空中之月牙，“放眼当今天下，月光所及之处，无人可以及!”
    顾贞观和邬思道俱是一怔，博道？真道？颠扑不破？还满天下都没有人赶到他？怕是孔孟都不敢放此枉言吧！
    但是凌啸敢。
    邬思道开始想放声纵笑，但是凌啸的样子似享毫无作假的样子。当下忍不住道，“那侯爷你地道，博在哪里？”
    长久以来地如履薄冰，凌啸从来像今天一样放纵自己的藩篱，索性更加狂放，“博在哪里？上知天文地理，下懂格物致如。内晓人善恶，外通宇宙原委！”
    嗬!这牛皮吹的！
    要是不考考凌啸，邬思道相信，自己死也难以瞑目，“人是何处而来？”
    “先生，读《山海经》之书，以为人乃女娲所掷之泥人，凌啸却言，人乃古猴子所变，固有畜生之本能，辅以文明之教化，方成今日之芸芸众生，善恶之不同，贤与不肖，交织具有。故夫子云，食色性也，有类无教！”
    两人都愣住了，不管凌啸的话正确与否，但是他开了一个先河，但是此刻却难以求索证明。“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凌啸侃侃而谈，“孔夫子本善，荀子曰本恶，凌啸曰，无善无恶。初生之儿如同白纸，何来字的好坏？教之善则善，教之恶则恶!”
    邬思道和顾贞观相视一笑，凌啸这时候来个中庸之道？但是一细想，却是如此有理。“天圆地方，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次却是顾贞观发问了。
    凌啸一愣，方才明白过来，自己从来没有在顾贞观面前显摆过，倒把这个文人也撩拨起来了，罢，一起震撼得你们睡不着觉算了。他猛地伸出紧握的手，“地，如同一个球，人在其表，天如同虚空，摇摇无穷远。”
    两人却同声鄙夷，“去!”
    谁知道凌啸站起身来，对他们大吼一声，“去!”直震得两人耳膜发疼，周边亲卫早接到凌啸的密令，也不来询问。“本侯知道，你们定是要问，那一面的人和物岂不是都要掉下去？本侯告诉你们，”他抓起一枚落叶，放开手任其落下，“那一边也和你们一样，所有的东西落下，并不是往下落，而是向地球地中心去落。”
    邬思道还要辩解，凌啸却已经开始奚落，“两位先生自夸曾经读书破万卷，可曾读过汉代张衡张平子的《灵宪》一书，日月之行，皆出其中。天狗食月的暗影，就是地球的影子，试问何时何地两位先生见过方形的月影？!要是这大地乃是平的，为何在百里之外，就见不到华山高耸，泰山如云？皆为球弧所挡矣!”
    这一下两人顿时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张衡的《灵宪》他们当然读过，但是他们只是涉猎，学些历法知识罢了，却从未深究过这些。凌啸也不追击，自斟自饮起来，他知道，两人定会有些其他地问题，今天要是把他们整服了，不仅邬思道有望，顾贞观恐怕会忠得把心都愿意挖给自己。
    “难过孔盂之道错了？”邬思道喃喃道，他也不是全然信孔孟的。作为修习帝王心术的人。恐怕更接近法家，但是根深蒂固的儒家教育，伴了他前半生，现在受到了凌啸地一些冲击，他却连根本都怀疑起来了。
    “错？错!不是孔孟错了，是学的人学错，用的人用错。又或者说，儒教自身太过于偏颇。”凌啸听他问道学术问题，决定下一位猛药。见他们又耿直了脖子，凌啸连忙道，“两位先生，你们可否试过，把学术空前繁荣的诸子百家综合成为一个体系来看待，那么这个体系之中就会只有五个大字：师法于天地!”
    邬思道嘿然一笑，眉毛一挑。“那又如何？”
    “如何？人为天地所生万物之灵，人性即是与天俱来地，孔盂尚且知道以人之本性来引导自己所创立的儒道，所以汉代强盛、唐朝至强、宋朝至富，究其根源，在于他们崇尚者，真儒道也!故汉不禁财货，唐有万邦来朝。来有通商天涯，三朝秉承真儒道的尊重人性，允许他们求富、求强、求荣、求乐。”凌啸按捺了一下激动，“理学一出，存天理，灭人性!试问天地间，人性的存在是不是天理？”
    邬思道也是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巍然长叹，“理学只害甚于其益。”
    凌啸站起来，一指天空。“纵使真儒道，也不是后世所断章取义的。重农抑商地提出乃是春秋战国时代，人民唯有埋头务农，方能保证够吃饭!邬先生，前明以差不多的土地，却养的起两百万军兵。何以我大清却养话六十万还在喘气？皆因前明工商之大力也，郑氏家族何以能够崛起，贸易也，求富之心，人性也!”
    两人再也没有了辩驳地勇气。
    凌啸实在是太过于雄辩，他虽然没有引经据典，但是一步步绕过来，已经把他的崇尚工商提了出来，从古代的人性之争，到历代地强盛缘由，在思想上做了一个一脉相承的论述，已经是既有论点，也有论据的系统。两人相视无言苦笑，想不到，一个猴子变人的话，竟然是做地这篇文章！
    凌啸却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问道，“孔孟之过，终究只是对个人自身修养的小道，它仅仅只是内哲学。奇淫技巧却被称为术，它所带来的强大力量，终有一天，会把我们这泱泱中华给肆意蹂躏，难道这真的是不可改变地宿命，难道你们这些所谓忧国忧民的士子，还要死死抱着修养自身，却不晓得兼容并蓄吗？”
    “侯爷!”顾贞观见他伤感得已经留下了泪水，连忙叫道。
    凌啸却摆摆手，“你们如道人为何生病吗？你们知道火炮可以一炮炸死上百人吗？你们知道有一种机器可以比骏马跑得还快吗？你们晓得有东西可以带我们飞上天空吗？你们知道有一种灰可以变成坚硬的石头吗？你们知道，我们其实打不赢罗刹国吗？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在吕宋岛、在爪哇，在安南，居心叵测的狼子野心的洋夷己经把我们包围了，我却只能在此望天长叹。无知是福啊，无知是福。”
    邬思道听他一连问了这么多知道吗，每一个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心里的震撼十分强烈，“侯爷？”
    凌啸却痴痴地去了，“顾先生，送邬先生吧，让他还是做个无知的福人吧，哈哈，我这也是一种仁慈之心呢!”
    他是去了，邬思道却傻了，恨得牙痒痒，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为什么和我不知道的东西，你叫我今后还怎么能够睡得着？!
    月影渐渐当空了，顾贞观送走了喝得踉踉跄跄的邬思道，却看见凌啸躲在影壁后笑嘻嘻的，他大吃一惊，“侯爷你，你是故意地？害得我们讨论了半天，满脑子的疑惑嗡嗡乱叫。”
    凌啸嘿嘿笑道，“哈哈，假做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你算不错啦，随时都可以找我解惑，他邬思道可就惨了，想找个解惑的人都没有，只能把这些东西，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苦苦思量呢!哈哈。”
    顾贞观这才明白，凌啸是在放长线钓心啊!他也嘿嘿一笑，我也在放长线呢。这样一想。他马上平衡了。
    姚家岭的一个两进小院，一看就是小康之家。
    “九哥，到时候开会了，弟兄们都在后院等着你呢!”
    “嗯–哦-焦头蛟，等，等一下，噢——”
    韩维从女人的身上爬起，狠狠地一拳打在这个女子的脖子上，听到颈骨地破碎声。韩维再次看看裸体地她，“又要换地方了，江寡妇，对不住了，没有男人的日子，想你也熬的辛苦，我就帮你解脱了。记得告诉阎王爷，是我韩家老九满足了你久旷之身，再一拳帮你超脱，立下的这个阴世功德!”
    看到韩维赤身裸体地出来，焦头蛟吓了一跳，“九哥，寒冬腊月的，可别着凉啊!”
    韩维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老子就是来吹冷风透气的!妈的，这寡妇真是厉害啊，想我韩维也是个中好手，差点就对付不了，看来还是那凌啸鞑子说的对，越是有趣地事情，越不能多做。可是不做这事情，人生还有个屁的况味，像我们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除了这点子爱好。就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混点的了。”
    他看焦头蛟似乎很着急，怪道，“弟兄们多等一下，怕什么，今晚的例会也不急于一时，不就是换个落脚的地方码？这姚家岭一代，多的是民宅。”
    “不是啊。九哥，今晚咱们发现了个大秘密。”焦头蛟是他地心腹，说话也不太顾忌“弟兄们都等着呢，你还是把衣服穿起来，这样子甩来甩去的，有失九哥威严啊。”
    韩维一推他，回屋抓了床单往身上一罩，扭头就往后院走，还不耐烦道，“懂什么，这叫本色，真是不懂得欣赏，还是扶桑的武士们知道情趣，实话告诉你，这票买卖结束了，要是搞得好，你可以跟着我渡海去，那里的女子都是穿着一种叫和服的玩意，领口一扯带子，哗就全光了。”
    后院堂屋里，人并不多，只有十六七个带着武器的彪悍男人，却把本就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的。见到韩维进来，他们马上就停止了小声地交谈，看着他身上的被单，对上面斑斑的湿渍微微一愣，全都起身对韩维叫道，“九爷。”
    韩维却摆手道，“柳老五，说吧，那些客商们可能的落脚地找到了吗？”
    “九爷，那些容商多半是会被凌啸安排到客栈里面下榻，很可能会派兵保护，咱们可能不好下手啊。”柳老五见韩维的脸色变了，他吓了一跳，赶紧报上一个新的情况，“不过，今天我们出去打探消息，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我们发现，对面巷子里的第三家可能有问题!”
    “官兵？”韩维大吃一惊，顿时退意萌生，“是不是有官兵，还是捕快？”
    柳老五连忙摇头，“是同行!他们比我们还狠呢，我们找落脚地，是找鳏夫寡妇的屋子，他们却是随便找一家，冲进去就全都砍了。我们开始还有些奇怪，那家的小女孩天天都是到巷子口来唱歌地，今天就没有来。焦头蛟喜欢那些幼女，就要我去探一探，看能不能偷偷搞出来。哪里知道，我潜进去一看，妈的，墙上的那些血迹，喷溅得到处都是。他们真的不是人!”
    韩啦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别人不是人，你们又什么时候放生过？简单点说，他们是不是同行，我管不着，等后半夜就去新宅子，借宿借被窝。”
    “我悄悄靠近窗口过去，听他们在谈大买卖，他们也在争吵，但是，我听了一会，就觉得比我们有搞头多了。他们原来也瞅上了凌啸招来的客商，可是简单一分析，有兵守卫着，他们也觉得很难，有那个精神，还不如直接去抢藩库算了!”柳老五也怕韩维生气，连忙说道，“后来他们提出了在路上抢一个大户，手上很可能有几十万两的银票。九爷，是银票啊，通存通兑地户部龙头大银票。”
    “几十万两？!”“哇!”一干兄弟们都震惊了。
    韩维也心中猛地一惊，不过，想一想上次为了凌啸的钞车，堂中也不惜三百多条人命，这次，可能是有大户看上了凌啸的生意。“快说!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是大户来的，可能也是怕不安全吧，保镖也请了不少，但是不多于一百。”
    “那还搞个屁!”韩维叫道，他有些焦躁，就算加上即将赶来会和的堂里湖南兄弟，自己这边也不过四十人，对付一百镖师，怕是很难力敌的，“他们那些同行有多少人，就敢碰这么硬的点子？”
    “那个屋子也就只能盛二三十个吧，不过他们提的思路好啊，用[禁用词语]。”
    [禁用词语]？韩维想了一下，“嗯，不错，柳老五，快去，先把那些人给我盯紧了，咱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要紧，小赖子在那边盯着呢!”
    柳老五话音未落，小赖子却已经回来了，“柳哥，不好了!噢，九爷，那家的人准备挪窝了。”
    “跟紧他们!柳老五，你轻功最好，给老子盯扎实了。他们挪到哪里，咱们就跟到哪里。要是这次真的可以搞到这一大笔，九爷带你们去扶桑去，一个都不落下。”
    韩维看着嗷嗷叫的手下，心里却在打弹，该不是什么官兵的圈套吧!但是，三天的连续奔波之后，韩维才知道，这些人竟然是比他们还要过街老鼠，不仅仅是绝对不上街，连这些住处也是八个时辰就换一个，害得自己这般人跟他们拖的要死。
    官兵？他们要是是官兵的话，你们挖了我韩维的眼珠子去，有这些个精神换落脚地点，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如直接抓我们来得轻松！
    韩维赶来越坚信这一点了，尤其是自己被他们拖了八九天，胖子们都瘦了的时候，韩维就像确认自己老爸一样，认定这般人的货真价实的同行。不过，韩维却发现，要是再这么拖下去，自己这边可就会影响战斗力了。
    “九哥，这次看来咱们真的要空手而归了。”焦头蛟满脸的失望，“武昌城的兵就像凌啸是他们老爹一样，都跑去拍马屁去了，厂子里混不进去，客栈又有上千的捕快衙役，这次真的是只有眼看着凌唏赚钱了。”
    “不是还有这单生吗？韩维一听凌啸的阵势，早就死了心，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同行身上，“嘿嘿，看他们的这个小心劲，那几十万两应该是真的。”
    柳老五猛地跑了进来，“九爷，他，他们动身出发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和我韩维是同好啊!
    腊月十三，本应该皎皎的月亮却早已躲到了厚厚的云层背后。
    除了在家连夜熬糖、大油锅发油饺、打糍粑的人们以外，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莫说巡逻的捕快，就连巡夜打更的也很少看到。
    “九爷，他们好像开始换夜行衣了。”小赖子眼晴很尖，号称是夜猫眼的他看到前面街角黑影处的同行在更衣，连忙低声禀报。
    韩维一抹紧张的汗水，嘿嘿笑道，“欺负咱们没有夜行衣？当老子们是玩家家的吗？叫湖南弟兄把衣服家伙拿上来，我们也换上!”焦头蛟有些害怕，“九哥，他们不是说是打劫什么大户吗？怎么这方向绕来绕去，竟然像是往驿站去的，真的出了事情，我们怎么出城？”
    柳老五嘻嘻一笑，“怕什么!咱们抢盐船夺漕粮的时候，哪一次没有杀官斩兵？越是这样的人物，手中的钱就越多!这几日城墙的守备兵丁大都分去保护什么香胰子厂去了，湖南兄弟里就安排好了绳索，翻过去也不是难事，再说，还有那粮道街背后的大渠沟，湖南兄弟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水栅都给绞断了。”他的这番话说出来，众人都是一阵反胃，那些湖南兄弟身上的味道，可真是不敢恭维。
    “九哥，咱们该打劫谁，银票藏在哪里？咱们一无所知啊！到时候怎么办？”焦头蛟见人人对他的脱身之忧嗤之以鼻，心下也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干这行的，要是没有些蛇鼠之道还行？他当即提出了新的疑问，这也是韩维视他为亲信的原因，谨慎！
    韩维摸摸自己的胡子，嘿然良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就是这在后的黄雀。我琢磨着，万一驿站遇到袭击，最多一刻钟。就会有汉阳门的守军来援。都给我记好了，万万不可进去那驿站之中，万一是陷入了苦战，可就糟了，咱们就在外间等着，他们这些同行要是陷在里面了，咱们马上就撤，万一他们逃了出来，咱们就紧跟，到了他们的落脚点。黑吃黑!”
    “高，实在是高!进可攻，退可守。”阿谀声起地时候，前面的同行已经潜行起来了，黑衣黑帽黑面巾。都快融入到浓浓夜色当中。
    此刻的武昌城里最热闹地地方，恐怕是那些烟花之地了，接踵而至的几百客商，把这寻欢作乐的去处挤得财喜盈门。
    凌啸万万想不到，第一批赞赏他招标的人，竟是妓院和酒肆的老板。按照往年的常例。这年关将近之时，正是生意最为惨淡的时刻，现在却财源滚滚而来，姐儿们供不应求，身价都暴涨两番以上。他们怎么会不对凌啸充满了好感。但是，大多数前来的客商就是因为长夜漫漫方才点牌叫局的，生意好并不是说他们的服务质量好，亥时地驿站门口，就有两个人正在对武昌的娼业指指点点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士对身边的年轻人顿足道，“唉！孰料这江汉之地，九省通途之地，商贩云集之所。连个上档次地场所都没有，终不及十里秦淮***鼎盛啊，雅致点的曲子都唱不好，令我等大失所望，还真的是应该早回来睡觉。灵皋，此次带你出来游历，想不到第一站就是这索然无味的武昌城，愚兄汗颜啊！”
    “是啊，南山兄，这湖北人是有名的九头鸟，算盘一向都是打得最精地，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寻些江浙名媛前来充充场面啊？”
    叫灵皋的年轻人连忙附和，但是心中却是对这南山兄微有诟病，你戴名世是我桐城大儒，又是出贡授的候补知县，怎么可以出没烟花之地？
    他姓方，单名一个苞，灵皋只是他的字，现在才是二十八岁，乃是安徽桐城的秀才，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才跟着本地地名家戴名世出来游厉一番，本期望到江浙的文风蔚然之地拜名师交好友的，谁知道戴名世要往西行，这倒也罢了，偏偏戴名世要去那烟花之地，见识一番，这使得专习程朱理学的方苞大为腹诽。
    守门的驿卒见他们回来，赶紧上来招呼，戴名世只是候补知县，一不是公务，而不是实职，加上区区七品，见过大官如云的省城驿卒哪里屌他太盛。“呵呵，戴爷回来了，小的还以为您在外宿了呢。有个事情要向您禀报一声，驿丞大人指示，今晚上请您挪个房，八爷的纲纪们又到了一批，需要一些中房，所以还请您行个方便。”
    戴名世忍不住勃然大怒。纲纪，就是随从下人，自己好歹也是候补知县，虽然不不想去当官，但是好歹也是吏部有品级地人，竟然让我给奴仆们腾房？正要发作，方苞一把扯住了他，低声劝导，“南山兄。熟话说的好，宰相门奴七品官，何况是八阿哥的门下，说不定还是有品级的王府侍卫呢，咱们出门在外，就不要多生是非了。朱子曰……”
    “让路!”方苞的朱熹名言还没有引出，就见驿馆辕门处驰出三骑，挥舞马鞭吆喝他们闪开，却毫无等他们闪开的意思，直接就里往外冲来。两人都是文人，但也是壮年，连忙闪避，那与身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子过去的。
    驿卒看到他们脸色都吓白了，笑道，“戴爷，他们就是八爷的侍卫。”戴名世恨恨地吐一口唾沫，看着远去的骑士，咒骂道，“赶着去死啊!”
    嗷-啊!远处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马蹄声戈然而止，人体坠马的闷响传来。
    他的话湿分灵验，看到远处三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戴名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要中前三甲!”他正在乘着灵验许愿，驿卒猛地掏出号角，呜呜地急促吹了起来。
    这号角不是报警召集驿卒的集合声，而是求援声。驿站里面才三十个驿卒，就算有一百个，也不济什么事，驿卒。说白了，就是传递公文的传令兵和接待官员的客栈小二，看到辕门外乘着夜色而来的几十个贼人。他除了向最近的汉阳门求援之外，别无他法！
    驿站号角声起的时候，凌啸正在何园笑吟吟地接过老八递上来的一百万两银票。
    “八爷厚意，为长公主筹来这些流动银子，凌啸这里，先代黛宁长公主谢谢您了。”白来地无息贷款，不要白不要，但是却绝对不欠你的情!虽然黛宁通过给大母两成股份的名义，来拉凌啸当了江宁纱厂地实际股东，但是你八阿哥帮你姑姑的。那是应该的。
    老八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旁枝末节，接过何园账房开具的借款条，他忍不住开口道，“凌兄，刚才近两个时辰的解说。胤襈已经明白了那传销是怎么回事。这的确是一条生财之道，可是我们的身份实在不适合搞这事情啊，万一被皇阿玛知道了，他老八家还以为我在暗中培植势力呢，得不偿失。相比之下，还是那玻璃来得又快又赚又暴利！”他也是不是傻蛋。传销说得天花乱坠，可终究是空中楼阁，人人都去做传销了，谁来生产？影响到社会动荡，皇阿玛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凌啸一拍手掌。端起酒杯，顾左右而言他，“好眼力，八爷果然是通晓民生，关注黎民的八贤王!就凭这份菩萨心肠，凌啸也要敬你一杯了。”
    胤襈心中的急躁，没有一件事情顺心，那真是猫抓一样的难受。
    从他七天前来到这武昌。凌啸就避而不见，何园地顾贞观告诉他，凌啸到广济去亲自迎接客商们去了，以表示对他们的欢迎。施世伦因为八阿哥办的是钦差，连忙派金虎豪成天天陪着他邀请他去审问那些羁押起来的外地人。胤襈哪里认得这些人，审来审去搞了四五天，也全然没有一丝的头绪，心中暗恨，任季安和刘八女死到哪里去了？
    好客易等到广济水师载着八九百客商前来，老八已经对自己地差事不寄什么希望了，湖北的官员显然得了什么人的指示，不出全力。老八虽然大恨，但是，抓住太子和老四的手下，痛打落水狗的意义已经不大，倒是这满街的外地客商，对凌啸谈论得沸沸扬扬，让他更加记挂玻璃。比起那些砂子石头变出地晶莹之物，这香胰子算个屁啊！
    今天好容易见到凌啸，不和他把话挑明，胤襈知道这事情就算黄了。除夕将至，他身为皇子，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元旦大朝、金銮殿贺春、元宵节献礼等诸多皇家礼仪，都还有大把的文章等着他去做呢，况且凌啸也马上要忙活招商事宜了，自己不能在武昌久留。
    胤襈一干而尽，他见凌啸把他一指挽留到快子时了，当然要抓住机会，“凌兄，玻璃事你我商谈已久，胤襈自付（自忖）京中地方都还有些薄面，就算凌兄打算全部自己来做，胤襈也可以为你给各方打些招呼，照顾一二。”
    凌啸眼皮一跳，这是威胁，且听你把话说完，胤襈为他斟上酒，“哎呀，说到胤襈的薄面啊，其实，也就是士大夫里自有人看重，不过为凌啸想一想，你也真是难啊，要是我欣馨妹子和雅茹都嫁给你，只怕士林会众口铄金，征伐不断，要不要胤襈帮衬一下？”这是利诱，凌啸却是心中一动，这事情也是横在他心中的一个难题。
    “能和八爷合作，凌啸求之不得，不过难题在于现在实在没有时间，要想开始做，起码也是在明年……”
    “没关系!”胤襈一点头，他一把掏出了大卷地银票，“我先放下启动的银子，先把这事情定下来，来年咱们大展手脚。这是五十万两的银票，作为咱们开办玻璃局的启动费。”
    凌啸嘿嘿一笑，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自己冷落了他几天，老八开始有些怕我过河拆桥，说好的一百万，居然只拿出五十万两。他拿起那些银票看了看，点出三十万两，把那剩下的二十万两推到胤襈的面前。
    胤襈心中一喜，哈哈，凌啸真地是上路。看来他完全吃我的干股，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在要自己拿二十万两白银出来了!
    谁料到凌啸却叫道。“鲁桓，让账房开个三十万两的借据来。八爷，这二十万两你先拿回去收购几个民办的玻璃厂，招募些工匠，到明年，剩下地七十万凌啸再和你结算。总之，你有优先权。”胤襈顿时大失所望，这家伙哪里是不好意思，分明是不想自己跑腿办事，差遣起我来了。看他这意思，要是我办不好，他还会把银子退还给我，一脚把我蹬开!
    不过凌啸毕竟给了自己优先劝，胤襈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凌啸一接近，很忙就短兵相接起来。
    当微微砰砰作响的爆炸声传来地时候，韩维的脸色变了，霹雳弹？郑勇所用的霹雳弹？知无堂请扶桑做的霹雳弹？
    不对啊!韩维大惑不解，霹雳弹是逃跑时候用的障眼法，难道说他们这么快就败下阵来？看来驿站内的守卫很强大!韩维紧紧盯着驿站，等到黑衣人纷纷逃出地时候，他更加觉得有问题了，不是说大户有几十上百的保镖吗？看到敌人只有二三十人的时候，应该主动冲出来才是啊，为何没有人敢追出来？
    他的话声未落，嘭!驿站辕门大开，三四十个衣着不整的官兵追出来了。韩维回头笑道，“汉阳门地官兵快到了，咱们看看这些同行的方向，等下就偷偷绕到他们的头里去，会用霹雳弹，说不定还是我们堂里的其他弟兄呢!”等到他再次转身时候，却笑容冻结起来，那些黑人逃窜的方向竟是朝着他们的隐身墙角，笔直而来。
    “混蛋!”韩维大吃一性，正要吩咐躲避，可是那些人的行动太过于快速，两百地距离，须臾就到跟前。韩维并不怕这些黑衣人，怎么说，用霹雳弹的不是本堂兄弟，也会是台湾的日月盟，他怕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些官兵，一旦被缠上，让大队的官兵赶来，自己就只有覆灭
    一途了。
    鄂伦岱白晃晃地一马当先，敞开了袍子的他可顾不上什么春光外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前面黑衣人中的女飞贼。当这群黑衣人逃到了韩维藏身的小巷的时候，大家都愣了一下。鄂伦岱没有料到这里还有四十多个接应的贼人，心中大是骇异。
    韩维被黑衣人一冲，很忙就混合起来，一时间也不如道该如何号令了，一来大家都是黑表蒙面，夜色中哪里容易分得清楚，二来敌友不明，他急切间不知道如何号令才不是贸然。生自懵懂间，忽听一人道，“还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鄂伦岱最先反应过来，“上!杀死一人赏一千两!”八阿哥的银子要是抢了回来，区区几万两，他还出得起!重赏之下有勇夫，侍卫们猛扑上来，一顿乱砍狂劈。刀已经竖在眼前了，岂能坐以待毙，“上，杀了这帮***!”他的手下根本就不等他的话，早已经迎了上去。这可不是不听号令，他韩维的话再快，也赶不上官兵们的刀劈得快吧!韩维也不啰嗦，看到一个白晃晃的家伙已经砍倒了两个手下，他只得迎上前去。
    “敢杀我兄弟，劈死你这个和我一样喜欢裸身，还细皮嫩肉的尺寸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家伙!”
    厮杀正酣之时，韩维猛听到一人说道，“分批突围!”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见这位势均力敌的同好大吼，“不要走?“韩维怕他是使诈，连头都不回，闷声咬着牙抢攻不停。这一顿抢攻，还真的把鄂伦岱给逼退了两三步，韩维正要让同行看看自己的英姿，就着官兵带来的火把光微一斜昵，却大吃一惊，那些人早已经在小巷那头消失了。
    韩维冷汗暴冒，一个撤字还未出口，忽见小巷那头的一个横巷中涌出了好多官兵，为首的正是当日营中的同僚，金虎!
    “鄂大人？”看着一身夹绒裘皮袍飘飘欲仙的鄂伦岱，金虎大吃一惊，“怎么？”
    鄂伦岱刚刚来的时候还是他在八爷房中禀报事情呢，自然认得他，当下也懒得管什么惊世骇俗，只当是澡堂子相见一般坦然，一指小巷尽头，“大人快往那边追杀贼子!”
    金虎立刻分兵两路，一面和鄂伦岱两面夹击面色惨白的韩维，一面派人向巷子尽头追去。“上房!射箭!”金虎见这些贼子的武艺不错，小巷狭窄，难以现出人多的优势，当即一声号令。
    韩维大喝一声，今天看来是要栽在这里了，投降的想法从心头一晃而过，自己就算能够抱住这条性命，只怕远在扶桑的父母兄弟子女可就人头不保了。“弟兄们，想想自己的家人，尽忠吧!只有死的知无堂汉子，没有生的鹰犬走狗!”
    可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考虑时间，金虎就成全了他们，强弓硬弦的纷纷箭雨，竟是透胸穿肋，即使是鄂伦岱的侍卫们，也有七八个中箭的。鄂伦岱心下气愤，他最见不得人中箭而死，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被索额图陷害到敌阵之中，万箭穿心而死，但是，金虎杀敌，他却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反对，“留活口”这句话已经说出了口，却没有兵士听他的。
    “鄂头领，姜安不行了，图亚德也不行了。”鄂伦岱看着检视反贼尸体的金虎，这要婉转谴责，却听到手下大叫，他吓了一跳，连忙过去看。一看之下，几个于下的伤口，血留得很快，鄂伦岱忍不住住暴吼，“还不快快止血!把他们抬进驿站，快叫军医!”
    回到驿站，都伦岱却傻了，院中站着的胤襈更是傻了，他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说你认得我，也千万不要叫我，更不要向我禀报，赤身稞体的，真是把我这皇子的脸都给丢完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从此不再有凌兄!
    “五十万银票被抢走啦!？”
    犹如晴天霹雳，胤襈在房内听到鄂伦岱的禀报，顿时手脚冰凉，心中巨痛得失魂落魄。他终究还是未满弱冠之年的年轻人，受到这般打击，不禁痴呆呆如丧考妣，跌坐在椅中喃喃自语，“五十万两白银啊!鄂伦岱，你可知道一个双俸亲王一年的俸禄才两万多两，他要当二十五年不吃不喝的太平王爷，才可以攒到五十万!”
    鄂伦岱吓得匍匐在地上，捣蒜般地磕头求饶，却是一句话都难以说清楚。
    雅格布见胤襈呆若木鸡，怕他这乳弟皇子伤了心神，赶紧劝慰道，“爷，您也不要太着急，今晚城门早闭，谅那些贼子也难得逃出城去，奴才这就连夜前往施世伦的衙门，让他天明就开始大索全城，定要把那些混帐行子抓到!”鄂伦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八爷，奴才一定现在就开始全城搜捕，定会有所收获。”
    胤襈的面色这才好了一点，正在思量事情闹大之后，有没有什么大的坏处，就见侍卫进来禀报，“禀报八爷，金虎金军门求见。”胤襈连忙叫进，他们毕竟是过江龙，而金虎是本地官员，先听听他的禀报再说。
    金虎全身戎装进来，就地一个军中简参，“回禀八爷，卑职刚才查验贼子尸首，那些人之中，有一人乃是昔日绿营千户韩维，该人涉嫌知无堂奸细一案，已弃官潜逃多时，想不到全国画影海捕。这厮竟然胆大包天，潜入湖北，意欲对八爷不利!另据贵府属下侍卫及驿站众人的口供。贼子们当时所用的小型火器，竟是知无堂反贼郑勇曾用的霹雳弹。种种迹象表明，这帮贼子是来自知无堂。卑职先给八爷通禀一声，请八爷告知卑职可有丢失什么重要的物件，然后马上前往施大人那里。请他发全城搜捕令。”
    “万万不可!”胤襈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鄂伦岱和雅格布都是一愣，就连金虎也是大惑不解，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还怎么这般胆小怕事？
    胤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笑道。“金大人贼子们那点子萤火之光，怎么能比得过我皇地煦煦普照，他们这次瞄上本贝勒，以为就此可以杀掉我，能挫了我大清的颜面，殊不知大人为首的湖北劲旅，正是他们地克星。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竟然丢掉了几十具尸首，落荒而逃。这次鄂伦岱十分机警，我这里既未丢失什么东西，也没有受到惊吓。至于受伤的侍卫，那也是他们尽忠职守，本贝勒会自行奖赏的。”
    他看看金虎诧异的样子，“金大人，你可以报给施大人知道，请他加紧缉拿反贼，以还江城百姓一个平安年。本贝勒明日就要启程还京，实在不值得耽搁。回京之后，定会为你们请功!”
    金虎听他这么说，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却在暗笑，驿站院子里面，都传得纷纷扬扬了，说昵八阿哥丢失了绝世宝贝呢，他扎下一个千，“谢八爷抬举栽培！那卑职就出去办差，搜拿逃走的反贼同党去了！”说罢，金虎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就听到外面兵马地撤退声音。
    雅格布和鄂伦岱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疑虑，等金虎的人撤出了驿站，方才向胤襈问到，“爷，怎么您不让金虎向施抚汇报，我们可是丢了五十万两啊!”
    胤襈忽地暴怒起来，他一脚踹了鄂伦岱一个窝心脚，犹自不解恨，紧跟着上去一顿狂踩，即使他是养尊处优的皇子，自幼学习骑射练得的腿脚也是不轻，鄂伦岱当即惨哼连连，却不敢放声呻吟，只能抱着头躲闪开要害。
    雅格布知道不能把鄂伦岱打死了，不然就会失去他叔父佟国维的支持，连忙把胤襈拉开。老八经过这一顿出气，细汗都冒了出来，一边喘著粗气，一边骂道，“你这废柴!只顾行那苟且之事，全不知道主子的差事！别以为爷我不敢弄死昵，告诉昵，就算昵叔叔佟中堂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第一个砍死你!”
    鄂伦岱微微有些不服，不就是五十万两吗？我们佟家要真是下狠命地凑钱，也不是还不上地，干嘛这样子不顾要害的乱踩!？雅格布却是知道事情的轻重，八阿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不追索那些巨款的，“爷，咱们还是跟施抚他们说一声，抓不到是一码事，可是万一抓到了，如果没有先行备案，那可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十万落入湖北藩库了。”
    鄂伦岱也支吾道，“是啊爷，万一抓到了……”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惹得胤襈扑上来手打脚踢一番，刚才还只是没有下狠心，现在竟然完全是一幅要弄死他的打法。
    “你个忘八行子，那银子里面夹有佟中堂的私信，虽是没有盖印戳，但是我和你老爷子都是后患无穷，万一被反贼勒索起来，那真是屎尿横流!叫体好好保管，现在爷却只能血水和着牙吞!”
    胤襈踹一脚就骂一句，“你说你该不该死？!”“你说我和佟中堂是不是后患无穷!？”
    雅格布这才明白，绝对不能要那些银子了，否则问起那封信起来真的是黄泥巴掉进裤档，不是屎也是屎!不过他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既然那私信不能见光，胤襈为何不烧掉它？忽听到胤襈最后骂道，“先留着泥的一条狗命，等佟中堂收拾你这废物!”猛然间明白过来，胤襈留看信不烧，是为了日后，万一佟国维有改换主子地心事，可以拿信要挟他。
    这一夜，端的是过的十分的愁云惨雾，至少对鄂伦岱如此，因为他还要办一件差事，必须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把那个曾经在胯下叫床地妓女弄出去灭口。
    老八又哪里睡得着哦，钱，花起来如流水。可是聚起来就如同添砖，他也心痛啊。鸡鸣三遍的时候，他还在兀自咒骂什么狗屁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我现在也是背债的人啊!但是他更多地是忧心，要是反贼们拿了那封书信。日后要挟于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直到天色渐渐放明，胤襈才觉得困意上来，刚刚迷糊着就要入睡了，贴身戈什哈在门外通禀，“安徽桐城秀才方苞求见，说他看出大破绽。要当面向您禀报。”胤襈揉揉惺忪的眼晴，正要怒声责骂，忽地心中一动，听听是什么破绽也好。
    方苞显是也一夜没有睡好，但是他在理学上也颇有一番修养，一袭长衫配着他搓揉出红晕的脸庞，在这清晨时分，也很有些精神抖擞的气派。见到无笑无怒的八阿哥。方苞致礼甚是恭敬，也不行干礼，直接就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桐城后进方苞叩见八阿哥。”
    胤襈端起侍从沏来地热茶。矜持道，“你要见本贝勒，说有什么大破绽，可有此事？”
    方苞再次叩头，道“八阿哥，昨晚贼子袭击驿站，学生亲眼目睹。听贵府属下言，八阿哥您丢失了很多银两。方苞觉得此事十分地蹊跷，想到八爷乃是毓华春茂的皇子，怕有人构陷和暗算八爷，特来献丑荐芹。”
    “起来回话，有何蹊跷？”
    “事有三巧！其一巧，贼子胆大包天，围攻驿站，明显是分成两拨人马，却不一拥而上！驿站离汉阳门守军不足一刻钟路程，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节约时间，刀锋尽出，这出鞘一半，在鞘一半的，实在让人难以揣度！”
    胤襈不置可否，他“晤”了一声，“说下去。”
    方苞见没有完全打动这位八皇子，也不气哪，接着道，“其二巧，侍卫们都言您丢失银无数，可据方苞看来，两兵相接，不过小半刻时间，贼子们就已经赖飞贼之力得手，显是窥视策划良久，谋定而后动。请八爷回想，谁知道八爷身怀巨款？!若非外人所知，定是八爷身边藏有凶险的贼子内奸!”
    老八悚然变色，自己身边藏有知无堂内奸？他快速地把眼球一转，仔细地回想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方苞却绝对不容他细想下去，微微笑道，“内奸恐怕不太可能，倘若真的是内奸，只怕八爷在路途中里已经被人所抢劫，只怕还会有不忍言事情发生!”
    胤襈这下子不由得动容，“方仁兄地意思是……”
    方苞嘿嘿一笑，“其巧三，适才方苞散步亭中，见贵府侍卫今晨已是伤重不治四人，想拿三十多贼子，在瓮中捉鳖的形势下，竟然无一生擒，试问人之心智就坚定如此乎？”他膝行一步上前，声音像是战鼓相催，“还有缉拿的官兵未尝给他们任何投降的机会？”
    “啪-!”胤襈手中茶杯飕然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四流的茶水蔓延到方苞跪着的膝盖处，打湿了他的裤子和袍摆，但他一无所觉。他正紧张地看着胤襈，窥度这位皇八子的反应。
    反应很令他满意，胤襈呆若木鸡，凌啸地名字几次呼之欲出，但是让胤襈自己都很奇怪的是，本来应恨的勃然大怒的自己，除了惊诧和恐惧，为什么却没有太多的恨意？
    方苞终于感觉到了茶水打湿带来的凉意，再次膝行一步，在胤襈脚边仰首道，“八爷，学生不明了湖北官场，但是此次向您示警，只是要您知道，有敌在暗，请您要防!”
    胤襈回过神来，看着方苞，自己懵懂了一晚上，身处局中还茫然不知，面眼前地这个生员，仅仅凭一些旁观的痕迹，就可推断出这么多幕后内情，真是张良般的谋士!他像是发现了珍宝一样，大喜于色，一把扶起方苞，“先生块块请起!胤襈骤逢大变，心神失据，“以至于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恕罪!来呀，雅格布，为先生更衣!”
    方苞吓了一跳。连忙推辞，但是胤襈好容易找到一个在谋略见识上超过自己的人，还管他屁的于礼不合？当即要雅格布强行请方苞去内屋更衣。自己要和他好生把酒言欢。
    看到方苞扭捏着半推半就地进去了，胤襈想，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找凌啸对质一番？
    不用他想出结果，何园先生顾贞观。就找上门来了。
    朝霞渲染天际，把何园的树林映照得更加清新而寒意。
    凌啸停止了晨练，对着慢慢行来的大母伸出了大拇指。打母却佯怒道，“要你来赞颂我老婆子？佟国维也不知是受了什么阴谴，自己万箭穿心不说，生个儿子也是混蛋，竟然在驿站里面胡混，凌啸，你可听好了。你阿玛的一世英名，可不能在你身上毁了，要是你以后敢荒唐胡为，只要我们家有了香火，我第一个就不饶你!”
    不如道犯了哪门子忌讳，凌啸丈二摸不着头脑，陪笑道，“孩儿有大母您给管着。定然不会出什么错地，您几时听说过那孙猴子逃出了如来佛的手掌心？”
    大母毫不假以颜色，抬手就把手中的箱子扔给凌啸，“滚一边去。都快做父亲地人了，大母又能管得了你？你看，现在没有孝敬我三天，顾贞观就要我帮你去做这梁上君子!”
    接过箱子，凌啸打开检视一番，登时大喜若狂，要不是古代的礼制限制，他真想把自己这位高手大妈抱起来欢呼一阵。箱子里的龙头大银票足有五十万两。更让他欢实的是那里面夹着的一封书信，乖乖，老佟，你牛，胆子这么大，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要老八快回去，参加什么元旦大朝，以期得到皇上的嘉奖，还要弹劾其余几位阿哥不知约束门下!
    天大（上）掉下个大把柄，那还不死死拽在手上？凌啸一招手，“小骏，有这封书信，那几个人地粮食就不要浪费了!你去通如顾先生，我来扶大母前去休息。顺便了解一下大母的英雄事迹，以培养我自己的大无畏精神!”说罢，挽起大母的胳膊在鹅卵石铺就的林中小径上缓缓而行。
    忙活了大半晚的大母很是无奈，对凌啸这样死皮赖脸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虽然嬉皮笑脸地极为不庄重，但是总能让自己感觉到有些儿孙绕膝的温暖。她叹了一口气，任由凌啸这样搀扶，尽管自己比他的那细胳膊细腿结实的多。“凌啸，倘若你的大母是一个毫无功夫垂垂老矣的太婆，你还会这样对大母吗？”
    “不会!”凌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孩儿不会这样涎着脸来巴结您，更不会看您的脸色行事。”
    大母没想到他势利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他还毫不避讳，正感到心中有些紧缩的痛楚悲伤，却听凌啸庄重道，“要是你真地不懂武功，又老的垂垂了，我会养着你。只要我在府中，不敢说日日晨昏定省，但一定会抽时间出来，陪你晒晒太阳，听你唠唠叼叼地讲过去的故事。我会教你的孙儿喊你老祖宗，会让你的儿媳们天天陪你看戏，当你有了风湿病之类地痛楚，最会亲自为你按摩，当你想要出去礼佛的时候，我愿意亲自背你上山门，当你肚子饿的时候，我不敢保证你能吃到了一山珍海味，但我能保证，我们吃的是一样的食物，当你真的有一天去找阿玛算账的时候，我会给你备好一把教夫鞭，免得你到了那边，赤手空拳镇不住他！”
    说着说着，凌啸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大母见他悲伤哽咽，知道他说地话是真挚的，自己也忍不住掉泪，要是真是那样了，相信那样的生话也很幸福的。大母以为他思恋生母，连忙岔开话题，不过不经意间，已经换了称呼，“啸儿，那你为何现在对大母这般赖皮？”
    听到这话，凌啸收回对二十一世纪母亲的忆念，哈哈笑道，“谁叫你这妈妈武功太高，不赖皮一点，怎么能求得动你发挥余热，为我办事？再说，万一你咬教训我，我要是不会讨你心软，那我还不如要个垂垂老矣的大母！”
    笑声未绝，即戛然而止，尽管凌啸做好充分准备，但还是在身形刚刚逃开三尺的地方，就被大母抓住了耳朵。“油嘴滑舌!说。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和大母没上没下的？”
    凌啸夸张地叫着投降，直到认错了十几遍，方才被大母放开了手。豪成就像是黑帮片里的警察。在凌啸解决完了才出观，“啸弟，明天就要开招商会了，可是有好多的美女啊!她们有万贯钱财我倒不在乎，但是那花容月貌，和掌柜地气质，嘿嘿。你说的果然不错，江南女子水灵灵……”
    “猪猪——!”……
    笑谑完毕了，大母很不解地问道，“啸儿，你这样把皇子们挨个的整了一遍，就不了怕皇上发怒？”
    凌啸看看天边地朝霞，黯然道。“现在整他的儿子，他最多是发怒，但是如果我陷入到他们的争斗中去，皇上就不是发怒，而是发飙了!”他不在纠缠于这件事情，问大母道，“倒是您老人家和贞观先生，怎么想出了这样一招一箭双雕的？”
    大母微微哼了一声。“这么毒的奸计，可不要拉上我，都是顾贞观想出来的。读书人，果然都是杀人不见血地。用你的避而不见去动摇八阿个的信心，使得他留下一半的银子。用红包奖赏引诱全城的大部分兵马都集中到你的厂区。使得驿站附近守卫空虚，用胡骏他们的亲卫去假扮劫匪，引着韩维他们四处晃悠。用你暗中搞地什么大炮仗当霹雳弹，用金虎他们杀人灭口载赃一气呵成!更毒的是连我老婆子也被他派去当小偷，要是祖师爷知道了，还不在酒泉（九泉）地下气死？!有的时候，我总觉得是你的奸计。不过是从顾贞观口中说出来罢了，是不是？”
    凌啸心中暗惊，连忙摇头，这岂能承认？面上由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冤啊我，您看，冤得我就要下雪了。”
    大母哼了一声，“下雪有什么冤的，现在又不是六月!”
    的却没有什么好冤的!包括那盒子里任季安和刘八女四人地人头。
    “八爷，今日您起程回京，侯爷事务繁忙，不能前来相送，令贞观送上三万两的程仪，另附些许薄礼。”
    当胤襈看到顾贞观为凌啸送来的礼物时，顿时就明白，自己以为很巧妙的局，早被凌啸所看破。这次五十万两里银票的损失，胤襈就算明明知道是凌啸布地局，却毫无办法，一没证据，二没有话口，光凭几个破绽，也是于事无补。
    尤其是这些人头的送达，胤襈就知道了，那几个破绽，也是凌啸故意留的，他就是要告诉自己，这是你胤襈惹我的代价。凌啸送来了全部的人头，只有一个解释，他抓住了比活口更容易保管和威慑的把柄——佟国维的书信。
    即使是当着顾贞观的面，胤襈也不掩饰自己地慌乱和佩服。厉害啊，你凌啸也真***下得了手，眼孔也真的不小，一出手就抢我五十万两银票，你知不知道，换成银子的话，这可是几万斤重啊，搬都要累死你!你居然轻轻松松就拿走了。
    “侯爷要我转告八爷，他是皇上的臣子，是朝廷的臣子，是百姓的父母官!希望八爷好好地揣摩这句话。”顾贞观肃然说完，即掏出早已备好的一份书函，递给八阿哥，“这是我们侯爷为八爷拟的请办玻璃厂事宜的奏折，请八爷看完之后，思量着要不要交给皇上。”
    玻璃事总算有了些许的眉目，这恐怕是自己这次除了方苞外的唯一
    收获了。胤襈打开折子，才草草看了起来。
    “儿臣常恩，何以我本土所产之玻璃价贱如粪土，而西洋之玻璃昂贵如珍宝。荷兰等国一船玻璃抵埠，江浙京中及各省会富豪者争先抢购，洋夷售完，则欢颜细数所得，竟往往是两船金银田国。长此以往，其洋夷越加频繁，则我国中无可用之银。儿臣深感此乃开流之弊，
    彻夜难以眠。
    何以我朝之所出，难敌洋夷之所产？儿臣尝详细比较，才觉在于两点：本土产一者易碎且不耐暴寒暴暖，二在难于晶莹通明。有此两者，做伪赝饰物可，成居家实用者难。经与积久之良工多时探究，儿臣觉可拟办玻璃厂，招良工，开高窑，设重赏，遍试一切可能之配方，假以半载时日，定可于技术上与洋夷一争长短!
    忠毅候凌啸，亦深感国之银两，于玻璃上流失慎重（甚重），愿与儿臣通力合作，为父皇与社稷分忧，然儿臣等皆力量微薄，诚需我圣仁阿玛鼎力襄肋，内务府经营玻璃琉璃多年，祈圣上许其以工匠高窑入股，以振我朝玻璃事，则皇家幸甚，朝廷幸甚，百姓幸甚。儿臣胤襈叩首于我皇阿玛陛下。”
    胤襈忍不住苦笑起来，这凌啸办什么事情，都要把皇阿玛拉着，分明是抱住粗大腿死不松手，可怜自己失去了五十万两白银，还要再失去三分之一的股份？
    顾贞观见老八还算平静，心中对他也很佩服，皇子们果然都是人中翘楚，躬目一礼道，“至于那些在杜家台惹是生非的狂徒，由于他们拒捕，已经全部诛杀殆尽，他们的人头，侯爷已经派人腌好，等下就会送到您的官船之上，侯爷他相信，您能体谅他的一片苦心，因为事涉天家颜面，皇上也丢不起这个人。”
    胤襈大讶，我说呢，金虎他们拉着我开审那些一点都不佬像阿哥门下的人，原来是早就偷偷的杀了!他毕竟也不是等闲人，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要是真的照原先的想法，把各位阿哥的门下活捉回去，莫说兄弟们对自己会视为死敌，只怕皇阿玛也会对自己赶尽杀绝的做法很失望的，甚至失望到立刻就要把自己冷落起来的地步。
    想到这里，胤襈惊出一身的冷汗。凌啸这么擅作主张地杀个一干二净，固然是他揣摩的，但是怎么看都对自己有利。凌唏对自己又打又摸，但是毕竟是自己算计在先，况且凌啸这次也救了自己一遭，虽然凌啸一动手就是狠手，不过这救的也很关键，把自己在悬崖边上拉了一把。
    胤襈神色复杂扎看着顾贞观，眼神忽闪忽闪，却良久不话，他揣度凌啸一大棒和一蜜枣的用意，忽地想起顾贞观转告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她起身对顾贞观躬身一礼，“也烦请先生转告凌大人，自此以后，只有凌大人，不再有凌兄！希望你家大人能够真正当得起大人这两个字，至于某些信件，胤襈相信，凌大人能够体谅到胤襈的难处，倘使他日胤襈真有大福，定当重用你家大人！”
    八阿哥的这番话说得极为真心，顾贞观长叹一声，“侯爷有一句话，愿意送给八爷路上咀嚼，以百官压皇上，犯大忌。八爷，天高路远，唯愿八爷一路平安，贞观告退。” 
                  第一百四十七章 混血美女？
    顾贞观默然而退，这胤禩也是仪表堂堂的青年才俊，谦谦有礼风流倜傥，顾盼间神采飞扬，待人接物极是有理有节，若不是他亲口承认，谁能料得到他的心机算计？
    他这边正在心中感慨，身边护卫的左雨低声说道，“先生，那边有一个年轻生员紧盯着您，眼光十分的锐利，您可认识？”顾贞观猛往那边看去，却见那生员连忙把眼光一闪，看向别处，顾贞观也上了心，在脑海里搜索一遍，并不认得此人。正在他诧异间，忽见那人身后的房间转出一人来，对那书生道，“灵皋，你真的决意随八阿哥进京？”
    顾贞观定眼一看，竟是熟人，顿时大喜过往，“南山兄！你不是回到桐城去了的，怎么到了武昌？”那人正是戴名世，看到顾贞观，端的是惊喜交加，快步迎上来，远远就抱拳为礼，“哎呀呀，是平远兄啊，想不到京城二月一别，今日竟是他乡遇故知，当浮一大白！”
    他们这一场相认，左雨也为他们高兴不已，连忙招呼亲兵们稍候，先生如今是何园的二号人物，一定要为他做好面子。左雨当即吩咐，快马回府去取先生最爱喝的梅家坞西湖龙井茶，让先生他们一叙别情。
    “来！我为顾兄介绍，这位是我们桐城的后起之秀，方苞方灵皋，行文最讲究义法的，上效唐宋八大家。下承程朱，批驳黄宗羲他们地文章，我读了都哑口无言，此世上只怕唯有李光地才能镇住他了。灵皋，这位是顾贞观顾平远先生，以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一句，名震京华，此后著作天下传唱。”
    方苞起身深躬，“先生词名天下闻，先生重谊四海知，方苞能得先生教诲，真是前生福缘。”
    顾贞观哈哈一笑，“词曲终为小技，个人感慨罢了，怎及得文章。不仅可传世，还可传道授业解惑，方世兄不必多礼，你们桐城真是人文荟。萃，俊杰辈出。前有方以智，今有张廷玉不相而宰，南山兄不传而传，还有方世兄这样的后浪迭涌，江浙文名尽为所掩矣！”他刚才听说方苞要跟八阿哥到北京去。言语间就注意的多了，但是他自身不喜欢程朱礼教，加上受凌啸的影响。有些近鬼神而远之的味道。
    戴名世经常以文会友，对顾贞观这种看似客气实则疏远的态度，当然是明眼一般地，加上年纪差了十几岁，自然晓得顾贞观放不开，连忙问道，“我是准备向西游历一番，才到了武昌，不知平远你为何在武昌？”
    “说来好笑。本准备回无锡耕读，哪料得容若要我帮衬他族弟凌啸一时，贞观就随即来到了武昌，不曾想宾主相得，这就有滋有味地留了下来。”
    戴名世大为吃惊，顾贞观又不是什么落第的秀才举人，他可是皇上曾经拜为内阁中书舍人的解元，加上才名宇内有闻，怎么会去给人当幕僚？“平远兄真的是有滋有味？你那东翁莫非就是敢拒天子赐婚的忠毅侯凌啸？”
    顾贞观将茶一敬，笑道，“正是！名世，可愿意前往何园一游，那里别有一番景致呢！我有一个乡梓文友邬静仁，和我俩都是同般年纪，也约好了中午一起饮酒品茗，不如我们三人……”戴名世心里明镜似的，当然是不等说完就连声称好，方苞也是人精，哪里会和他们搅在一起，当即分手各奔前程不提。
    何园的西北角，紧挨着后园口处有一片清雅的竹林，边上的几间精舍，就是顾贞观所住的节虚舍。顾贞观正和邬思道戴名世惺惺相惜，几人都是当时少有地文俊，却都不仅仅拘泥于文章，全讲究以才济世，尤其那戴名世年轻时更是游历遍及大江南北，风土世故涉猎庞杂，前朝南明轶事趣闻，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成为他们极好的下酒之菜。
    正谈论间，猛地门外呼声传来，“几位先生，俗人来了，俗人来了。”
    戴名世满脸惊诧，却听到邬思道对舍外笑道，“飞舟老弟，思道知道你是大忙人，不敢叫你这世间最可恨之人，哪里晓得还是被你寻到。”
    门分左右，凌啸大笑着道，“小子不过是词中有浪遏飞舟一句罢了，你这邬先生何以就把它当成我的字号，你可知道，在我家乡，飞舟后面往往带着难民两字呢！不雅，需灌你三杯酒！要不然，我就取你的姓，再取你那句中流砥柱岿然不动，叫你无底洞！”
    顾贞观拊掌笑道，“既是无底洞，三杯岂能填满，来三坛方差不多。”
    谐谑罢，顾贞观为凌啸介绍了戴名世。凌啸大吃一惊，盯着戴名世愣了半晌，乖乖，清初三大文字狱中，自己就碰到了两个：南山集戴名世、日后被雍正戳尸的严鸿逵。映像中，这个戴名世因为写南明抗清地历史，在十五年后被康熙斩首了。凌啸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和此人撇清关系，复又一想，傲气勃然上升，要是十五年后的文字狱还能连累到自己，那自己还混个屁，不如找块豆腐自杀成仁算了。这家伙心想南明抗清，交了！
    邬思道却不等他和戴名世多谈，抢过话头，“飞舟，明日里就是你的招商大会，我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啰唆于你，一句话，你告诉如何才能防止百多年后的四夷蹂躏中华！”
    戴名世大惊，“什么？百年后，四夷会蹂躏中华？！”他还要问，邬思道见凌啸连坐都不安稳坐下，知道他是很忙，当即道，“南山兄，等下我们再解释。飞舟，快说，不然你要我怎生过个好年？。”
    “停科举、授西学、兴工商、扩海商，内研火器，外造大舰！”凌啸很快速地说完。哈哈对天一笑，“口说无凭风过耳，此后凌啸不认账！”
    邬思道忍不住苦笑，六条里面每个都不现实，尽管苦笑，他却还是发现了其中地一些相关性，不禁低头思索起来。戴名世却是直性情人，当即问道，“凌候，名世听着这些似乎颇有难度啊！即使是最简单的扩大海上商贸。都是艰难万分。您想，国族尽在北陲，大扩海上贸易，富的定是南疆之汉民，朝中。您这样地国族开明勋贵可是不多，这可如何是好？！”
    顾贞观邬思道顿时都紧盯凌啸，这个问题的确很复杂，也很关键，他们都想看看身为满族大员的凌啸如何作答。
    凌啸却来了兴致。自己斟酒一杯，咣地一声喝个精光，夹起一大筷子地酱汁羊肉。有滋有味地嚼咽了，方才施施然道，“你们不知道让满族人先独家搞两年海商，汉人不动，等他们尝到了其中的滋味，再大家一起上！明着倘使不许，暗中走私难道不会啊！”
    几人顿时大跌，倡导走私的官员，怕也就是只有眼前这位了。
    凌啸再次夹起一块子匆匆吃了。一擦口角，“好了，不和你们瞎掰了，纸上谈兵也难以分明，那些事，为有牺牲多壮志，才有可能达到，现在谈为时过早。就如几位先生在这里闭门商谈，终究难晓得事到临头是如何。这样，大家随我去香胰子厂见识那里的报到盛况，何如？”
    葛店，最是荒僻之地，除了军营，就是山坡田野，现在却车马盈门。随凌啸兴致勃勃赶来观看的三位先生，还在三里路外就被挡住了，他们的车马被延绵到这里地轿子马车给堵住了。邬思道叫苦不迭，那几人还好，就他腿脚不便，怎么可以在这寒风凛冽里走那么远？正犹豫间，凌啸叫道，“胡涛，左雨，和爷轮流着背邬先生过去！”不由分说，他老鹰抓小鸡般，夹起邬思道，甩在背上，牢牢反抱住，大步流星地率先去了，把个大觉骇异的戴名世丢在后头。
    才走了半里路，凌啸就把邬思道放下来了，不是他的体力不行，而是路上真的被堵住了。两拨人马在那里对骂，围观地人，把这段才十来尺宽的道路封得严实。便装的凌啸和邬思道对望一眼，躲在人群之后慢慢看热闹。
    “一B了糟！”这位一听就是江苏人的汉子，正挥舞双手向对边的青年公子开骂，“你以为你们淅江佬很厉害啊，告诉你，就算盘下了苏州地代理，老子本地爷们，咱们德信行玩不死你？！”他这骂得痛快，身边的七八个壮汉就跟着帮腔起哄，显然是他的随从。
    年轻公子甚是腼腆，涨红了脸，半晌才道，“谅、谅、谅、谅──”他谅了半天也没把“你也不敢”给说出来，倒是他自己也有十来个手下，虽然没有那苏州人壮实，可也想挽着袖子开打！
    “谅、谅──嬉皮！”众人顿时大笑，原来这个家伙口吃，骂人的话都弄不清爽。
    苏州的领头汉子大怒，一个箭步就要窜上去教训淅江人，却听到一声惊呼，“不好，菁菁小姐来了。”那苏州汉子顿时蔫了，一指口吃地这位，“林丞仁，记住，苏州，咱的！”说完他就往边上跑去。猝不及防身边有人喝道，“李攀云李少东家，怎么见到小女子就跑啊，难道是小女子长相不堪入目，还是惨不忍睹啊？”
    犹如定身术一样，李攀云顿时住脚，转身向那发出声音的人群笑眼如花，他地手下更是不堪，竟然一个个垂手而立，面色如土。就是那林丞仁这些浙江人，也忍不住颤栗起来。
    凌啸和邬思道大眼瞪小眼，哪有赫大的汉子怕那女子成这样的？
    人群闪开，让出一群人来，七八个黑衣劲装男子簇拥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走上前来。让凌啸大跌眼睛的是，这女子竟是浅蓝瞳孔高鼻梁，如云的黑发，白皙的皮肤，粉嘟嘟的红唇上挂着寒霜，整一个中西合璧的混血美女！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抢！强！
    好个标致的小美人！凌啸在心里赞叹一声，却不料身边有个人低声地和他唱反调，“夜叉？好丑！”
    凌啸扭头看看这位眼界奇高的高人，谁知道一看之下，竟是个猥琐至极却锦衣光鲜的少年，他身边的两个随从也附和道，“是啊！像是妖精一般。”这几声评论竟然像是水中涟漪，渐渐在围观的人群中波及开去，终于为那个菁菁小姐所听到。
    那菁菁就像是早已习惯了，浑不在意，只是指着那李攀云和林丞仁，怒道，“你们在此胡闹，自家人搞窝里斗，就是丢咱们十八行的脸！一点出息都没有，白长了五大三粗的个子，竟是半点脑子都没有，难道你们就不知道联手起来，先把苏杭两地的代理从他人的手中夺得，你们再互相参股一半吗？”
    两人面红耳赤，被她训得如乖乖儿一般，只知道点头哈腰。
    那个猥琐少年奚落道，“真的是白长了五大三粗的个子，被个丑八怪小娘们骂得不敢还口，把咱们爷们的脸都丢完了。”他这旁边一开腔，李林二人更加羞愧，但是看向那少年的眼神却是幸灾乐祸的。
    菁菁气得浑身颤抖，却只把手指一弹，身边的劲装护卫冲上前去，“啪！啪！啪！”对着这少年就是几个嘴巴子，打得口齿见血，他的两个随从正要上去阻拦。却也被一阵狠揍乱锤。人群顿时乱了，人人都向后退开，把个本就拥堵地路挤得乱嘈嘈的。
    左雨见凌啸的面色有些发暗，赶紧掏出何园腰牌，对着路边看热闹的士兵吼道，“你们是哪里的兵？笼着手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闹事者，疏通道路！”士兵们见他是何园的，马上就执行命令，开始抓人和哄赶人群。
    凌啸很不服气，问邬思道和赶来地顾贞观戴名世，“三位先生，照你们看，这叫菁菁的小姐，真的是很不好看吗？”
    顾贞观和戴名世后来的，都笑了笑。微一颔首没有说话，邬思道却道，“无盐如鉴砺君子，西施似蜜倾城国！此女虽样貌怪异，却见识不凡。不怒而威，定非等闲人家的女子。”
    在他们三人的眼里，这混血小美人竟是无盐女，凌啸顿时气节。略一思索，他才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古今的审美差异，自己受了太多西洋审美观的侵略和陶冶，自然对梦露费雯丽赫本她们没有人种偏见。反而能够心平气和地欣赏，而三位先生即使见到过洋人，也多是男性传教士，何时见过和欣赏西洋女子，更别说是中西兼备的混血儿。
    看着被士兵们围着的那个菁菁，凌啸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一个十六七岁地小女孩，身边的人大多觉得她奇丑无比，那是何等的一种悲伤。也许她那紧闭的嘴唇所显示的冷傲和好强，正是长期为人所嫌恶地环境造成的。
    抓人却是艰难的。那些黑衣护卫围成一个***，把菁菁护在中央，让凌啸大吃一惊的是，他们竟然掏出了小手铳，和官兵对峙起来。左雨一见他们竟然有火器，登时紧张起来，一招手，亲卫们一拥而上，把凌啸和三个先生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菁菁冷笑道，“难道这就是你们湖北人的待客之道？大老远把我们哄骗来，就是专门来欺凌人地不成？”兵士之中一个像是哨官的怒道，“本来只是要治你们打人的小错，现在居然亮出了火器，可知道朝廷有令，私藏火器者，弃市！”他抓起背上地号角，就要吹响。
    “慢！”
    凌啸拨开亲卫，径直走上前去，“他们是本侯请来的客人，这几只小手铳是专门献给本候的。”他走到黑衣护卫的面前，伸出了手，“菁菁小姐，谢谢你给我送来了这些手铳，来，我看看。”
    他很自然的去拿那人手中的火铳，却也很自然的没有拿到。菁菁把嘴角一撇，“谁要给你送火铳了！咱们的火铳根本就不是私藏，这里有海关总督衙门的铳引文书，王寒，把文书给这些人看看！”
    凌啸老脸一红，大感丢面子，就好像是看见美女搭讪，被怒斥流氓一样，恨恨不已，“魏东亭发给你地文书？那是防海盗用的，他有没有准许你在陆地上使用？有没有要你在官兵面前使用？！”
    菁菁顿时语塞，瞪着蓝色的眼眸不知该怎么辩驳。凌啸微笑道，“你们都是本侯请来的客人，随便打人是不对的，出门在外奔波，是为了求财而不是求气。这样吧，你们把手铳先交到本侯手中保管，等离去的时候，自然会还给你们！”见菁菁还有些犹豫，他柔声道，“菁菁小姐，难道你想凭着这只能打一发的八支手铳和官府对抗吗？你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江浙，再说，你们是本侯请来的客人，咱们又怎么会为难你们过甚，那岂不是自失信誉？”
    “罢了，反正咱们只是打了那恶狗几个耳光，交了吧。”说完，她扭头就走，黑衣汉子纷纷交了火铳也要随他而去，那猥琐少年却不干了，扯着嗓子道，“站住！你们打完人就想走吗？还有没有王法！”他急步来到凌啸面前，“小人徽州曾鉴拜见侯爷，请侯爷主持公道！”
    凌啸听到他的名字就忍不住笑了，“算了，你恶语伤人在先，本侯令打你的那个给你说声抱歉，这事情就这么完结了，下次你们见面还可以一笑泯恩仇，如何？就算纠缠下去，最多是打那家伙一顿板子，那可就结下仇怨了。你说，这点小事落下一个这么大地冤家。没看到他们有火器吗？划得来吗？”
    他这么一哄，曾鉴却不依，“候爷您这话，小子可不敢苟同。这女子本来就奇丑无比，要是实话实说也是恶语伤人的话，那岂不成了防民之口！朝廷设置律法。就是来震慑和惩治奸邪的，朝廷训练养活兵丁，就是要除暴安良的，您怎么可以劝我们良民百姓向恶人低头？难道您不是亲眼看到他们打人的吗？莫非侯爷看到他们是十八家商行联合，就想要偏袒他们？实话告诉您，我们徽。商也是和晋商齐名的大商帮，比他们那些小打小敲地湖商甬商强多……”
    这厮唐僧般地绕来绕去，凌啸黑着脸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啪！”甩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光。打得这小子原地转了一个圈，抱着脸庞晕乎乎地。
    凌啸骂道，“你***还真是贱，十八般武艺博大精深，刀枪棍锤你不学。偏要学剑，好言相劝你不听，还敢说老子偏袒？这菁菁小姐长得貌如天仙，你却在这里胡说八道，才惹出这场是非。为你这废柴耽误了老子多少的时间？这里是老子的三分地，老子说行就行，不行也行。老子说不行，行也不行！你要是不服气，去告我啊！”说罢，扬长而去。
    人群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左雨一挥手，亲卫们拥着三位先生，向凌啸衔尾追去。菁菁看着凌啸从她身边走过，滴溜溜的眼珠看着他。神色怪异。曾鉴站在原地，羞愤难当，直到兵丁前来驱赶，方才怏怏往城中走去，再去参加什么招商会，只能是自取其辱，尤其是围观的人群中，有好多他认识的徽商，却没有一个人安慰他半句。
    笔直的路尽头，葛店香胰子厂，坐落在一片田园之中，今天却张灯结彩，条幅高挂，彩旗飘扬，鞭炮像是不要钱一样地放个不停，让每一位来客都感到热烈的欢迎气氛。
    由于时间匆忙，加上为工人们赶建工棚，曾光他们没有来得及修造会场之类的建筑，按照衙门规制营造地厂部，空间又显得太小了一点，所以，招商会的会场只能设在香胰子厂的大操场上。从昨天开始，工人家属就干起了副业，摆起了小摊，为这些远道的客商们提供些方便，至于饮食，那都是厂里免费提供的。除了有限地范围外，其他的厂区，都被身着黑色短装、佩戴红袖章的保安队所封锁着，闲人止步谢绝参观的牌子随处可见。“为了大家长远的生意，我们会为大家保守配方机密，谢谢合作。”看到这样地条幅，更加让客商们对这里充满信心。
    凌啸对于招商会，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一个大区经理，一年也要开好几个不同级别的招商会议，深得其中地正偏精髓。连空手套白狼的圈钱招商，他都做得好，更别说这种实打实的新产品了，所以在具体的准备要求上，凌啸给三人组的指导思想是，“细致策划，多手准备，事先沟通，会前摸底。”
    根据他的这一个指示，何园各房科和曾匀他们的厂内都详细地分了工。曾匀和陶洲，一个是东家名义，一个是掌柜名义，当然是局中居中指挥。曾辉年纪轻，负责协助金虎安排接待事宜，而曾光年纪大些，跟随曾匀接洽客商有些经验，就由他来带领一些原来的分号掌柜和客户谈判。倒是贾纵，学东西很快，又是凌啸的嫡系囚工亲卫，自然就被顾贞观踢到保安大队，当起千把人地保安大队当大队长来了，之后的所有守卫安全担子，就全部压到他的肩膀上。
    三位先生随凌啸来到厂内，他们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凌啸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这种几百人规模的小儿科，当然是毫无感觉，但是三位先生哪里看到过这等几百客商云集一处的壮观景象，邬思道喃喃道，“天下熙熙，为利所趋，天下嚷嚷，为利所往！司马迁诚不欺我。”凌啸嘿然一笑，他知道，像邬思道这种人，是不可能一下子被自己的那些学说和远见所折服的，先不说他跟了老四，改换门庭难度太大，就是自己的那些话，他也需要时间自己去思索、求证。更何况，凌啸还有一个念头，邬思道目前是真地对自己友善，让他留在老四的身边也许作用更大，何必一定要把他弄到身边来？
    各色服饰，各等年纪。各种口音，在这大操场上嘈嚷，商人们在各个临时搭就的棚子里面来往穿梭，彼此联络交往。负责茶水服务的女工们，负责登记的书记更是忙得手脚不停，至于拿着纸话筒喊人名的戈什哈，声音都快嘶哑了。
    “三位先生，咱们到厂部大堂去喝茶吧。”凌啸看他们只在会场边上远观，就知道他们碍于自己读书人地面子，不想和商人们沟通。
    戴名世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叹息道，“常听父辈们讲，思宗年间，江南扬州也有那瘦马盛会。也是人潮汹涌，往往是客栈爆满、妓馆无床、花船奇缺。南山虽知道为了那是买卖小婢女，可也能窥见当日之繁华胜景，令人不胜唏嘘啊！”他在那里感慨，却见顾邬两人怔怔地看着他。猛觉自己犯了忌讳，当着凌啸这个满族大员，直言神往前明。要是凌啸翻起面来，那可就是大祸临头。
    凌啸却是更加神往的模样，在那里呓语连连，“是啊！嘉靖年间的大明朝，经济发达，世界上三分之二的贸易，都与它有关，想不到让欧洲人敬畏神往的DYNASTYMING，竟会内忧外困。一夜间轰然倒塌！”
    除了顾贞观，邬思道和戴名世都是一惊，但很快他们就坦然了。凌啸作为满族勋贵，说话的自由度比他们大得多，谁让凌啸的阿玛是满人呢，虽然他是汉族女子所生，但是这个世道就是依着父系来的。无论他怎么说，只要他不高喊反清复明四个大字，你就不能说他想反掉清朝，就算告状，也没人信，谁会反自己？
    “爷！您来了，大堂那边给曾光大人他们用来会前沟通了，您和几位先生到签押房歇息吧！”贾纵在大堂门口看见凌啸，连忙上来禀报。
    这个二十岁的囚工子弟今天显得十分的精干，这可是自己地家生奴仆，凌啸看得喜笑颜开，勉励道，“呵呵，贾纵，今天这兴头很精神，不错，现在当大队长了，以后要多向胡涛学习，凡事要多动脑筋，拿出气魄来！爷允许你们经验不足办错事，但决不允许你们不用心！”他跨上了台阶，又停住了脚，“招商会后，把你的保安队，以两百为单位，轮流到何园亲兵队里去轮训。注意带手下的两个字，一是严，二是爱，把这差使办好了，和曾光曾辉一样，先给你保举个九品衔！”
    “爷，谢您的抬举，贾纵只有一门心思，先办好这差使，我一个贱民出身，被您破格提拔，要是不能给爷办好差使，贾纵就是负恩的罪人。”言罢，贾纵毕恭毕敬地行礼恭送他们进去。
    路过大堂地时候，凌啸禁不住技痒难忍，他让顾贞观他们先去签押房，自己则站在檐下，从窗格向里面看去。前几天，就如何同客户谈判的问题，曾辉请凌啸给他们那些分号掌柜讲课的时候，凌啸只是总结了七条，“拽！”“吹！”“算！”“激！”“难”“诺！”“托！”
    现在他想看看，那些曾氏分号调来的掌柜们，学到自己传授的招商机巧后，能不能最大化地筹集到更多地资金。
    堂内分了六个桌子，六个一看就是人精的中年掌柜坐在那里，正和几个客人们在简单沟通，由于这是完全的店大压客地卖方市场，自然就行事官僚了一些。每个桌子边，都有戈什哈看着沙漏给客商计时，一到时间，马上请他出去，后面的早等在外面呢。
    好！用沙漏来给客商暗示自己的“拽”，曾辉你真聪明！
    什么叫“拽”？就是你要傲慢，傲慢到使得别人产生这样的错觉：“现在争代理权的人很多，看这位掌柜对我爱理不理的态度，怕是我的对手很强劲啊！”这样，你们就掌握了主动，接下来怎么样都好谈了。当然，傲慢不是粗鲁无礼，而是要求你们，学会把那种傲慢和不耐烦的情绪，通过在彬彬有礼之中，无意识地表现出来。再通过更加客气地礼貌掩饰，在无意透露，再掩饰，这样就真实多了，客商就会深信不移。
    左手第二桌地掌柜一脸的讥讽，“一块胰子洗两天就完了？您以为我们这冰雪香胰是寻常作坊的那些玩意。每次需要用半斤？告诉您，一块冰雪香胰可以洗二十次澡，洗一次澡，可保您四天身上不油！说句不是奉承话的话，就您这样洁净的，只要不干体力活，一块冰雪香胰，你用三个月绝对没问题！去污力强，就是我们地最大优势，你要是有福缘成为代理。那就是金字招牌，子孙都可以抱着吃饭。”
    好！这位真是敢“吹”，幸好古人还没有干性皮肤和油性皮肤的概念。
    什么叫“吹”？就是你要擅于把好的夸到更好，把不好的夸到自己比别人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但是吹也要注意三点。一要自我催眠，催眠到就算你卖的是狗屎，你也可以找出它的十个优点，并且脸也不红地吹嘘出来，甚至在必要的时刻。当着客商津津有味地吃，要把那美味的感觉表现得入木三分，直到客商怀疑自己的味觉嗅觉系统出了问题。二要在合理地范围。要是你所吹的，别人用想象都可以推翻，你就失去了别人的信任。三是要吹到点子上，时时刻刻转化成为他作代理的强烈动力。
    中间桌子的一个黄板牙地客商大吃一惊，“你怎么算出这么多纯利来了？”
    “嘿，你们江宁那么大的城，人口以百万计，十个人里面有一个买得起冰雪香胰的，就是十万块。一年一人最少用四块，就是四十万块的总量，每块可以赚二钱，就是八万的毛利，就算你交税、请人、租店铺、交我们地管理费，全加起来，最多也只要花一万两吧，纯赚七万两，有什么稀奇的？”
    他对面的掌柜算盘珠子打得啪啪直响，给他算了一笔账，把那个客商喜得仿佛金山就在眼前，却听见那掌柜地又说，“你都四十多岁了，人生又有几回搏？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要是赚钱的胆子都没有的话，不如回去做点小本买卖算了，你说，你敢不敢？还有没有奋斗一把的雄心？还有没有分辨和抓住机会的勇气？！”
    客商死劲点头，“敢！敢！有！”
    但是，接下来就是一盆冷水，“不过，这机会嘛，也是要看缘分的，来的人多，抢江宁这块地盘地也多，除了定出基本加盟费之外，像江宁这种大城是要竞标的，就我知道的，现在已经有十七八位都在抢，听说底价都已经抬到三万两了。”
    客商微微有些吃惊，半年才能赚回来三万两啊！那掌柜却凑近低声道，“江爷，我看你人挺爽直的，很投我的胃口，咱们也算是结了一个缘，到时候，我跟曾大掌柜帮你说说，要是和别人同样的价格，就优先给你。你可不能到处说啊，这事情要保密，我在厂里混得越好，爬的位置越高，就是对你越好，有我照看着你，日后有什么优惠，第一个考虑你！记住，不要到处说，啊！”
    “呵呵！曹掌柜，您真是为人仗义，江某真的是全靠您了。”江姓客商看看左右，“别的我就不说了，您哪天到江宁，要玩秦淮红牌，兄弟我给您包了！”
    凌啸在窗外忍不住震撼了，自己仅仅是简单地讲解了一些虚假招商的套套，眼前这位曹掌柜竟然已经把“算”“激”“难”“诺”给综合运用起来，一个井连一个井，一个坑接一个坑，客商看到这么有钱途，有前景，有人抢，有人帮的，怎么跳得出来他的窝？这曹掌柜是个人才啊，要不要把他单独出来，搞个幕后的圈钱皮包商行呢？
    他正自在那里感叹古代商业高管的才能，猛听见堂内一声娇斥。
    “你们的侯爷在哪里？”
    凌啸循着声音，换个窗格定睛一看，却是在大堂角上的一桌，菁菁拍着桌子，大声说道，“就算候爷不在，那曾匀曾大东家在吧，本小姐不是来谈陆上代理的，我要海外的全部代理权！”
    “是吗？蒋家妹子，这么巧啊，我接到扬州的传书，就立刻从广州赶来，看来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菁菁隔壁的一桌上，一个二十五六岁蒙着面纱的女子，用微带粤音的官话说道，“更巧的是，咱们粤海社也想要这独家海外代理权，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凌啸看着这个女子，心中忍不住想，为什么与海洋贸易有关的商行都是女人出面？作为大陆性国家，我国陆地上的产出，足够百姓生存的，国民不愿意冒险出海谋生，可是今天这两个女子，显然都是海商商行的重要人物，难道我们国家的阴盛阳衰，从清朝就开始了？
    蒋菁菁一声冷笑，“苏瑾！你们粤海社想要争这海外的代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要以为有葡萄雅给你们撑腰，就忘了自己只有两百条船，和我们十八行的七百艘相比，还差得远了！”
    苏瑾却嘻嘻一笑，“何必这么生气嘛，你说我依仗澳门，是没错，我们和澳门离得太近了，互相利用一下当然无可厚非。不过，你要是用船的多少来衡量实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要征集起千把艘你们那样的小船，粤海社呼吸间就可以办到，倒是你们江浙一带，只怕加起来也弄不到两百艘我们那样的大船。哦，忘了说一句，吕宋岛海上一别，半年不见，你现在越来越像你那死去的母亲了。”
    蒋菁菁气得是娇躯直抖，伸手就往腰间摸去。曾辉在公案上猛声一拍，喝道，“这里是公务重地，要吵，出去吵完了再回来申请求见候爷他老人家！来呀！把这两个扰乱公务的女子逐出去！”
    凌啸在堂外看着曾辉勃发的官威，苦笑不已。保举你挂个九品吏目，教你拽一点，不是要你在财神面前拽的，更不应该在美女面前称呼我为老人家，一点青春魅力都没有！
    没想到曾辉这一拽，两个女子顿时都闷哼一声，都不再打嘴仗了，苏瑾年纪大多了，手腕也活一些，笑声格格地走到曾辉案前，一个万福道，“这位大人，小女子苏瑾，是代表广东粤海社，前来和您这边洽谈海上贸易代理的，还请您大人不计小女子蛮越不懂礼节，能行个方便的话，小女子感激不尽。”
    蒋菁菁大怒，蛮越的越是江浙，蛮粤的粤是两广，你用上这个同音词，分明是夹枪夹棒的讥讽我不懂礼节，当即就一甩衣袖，出了大堂。
    她还没来得及下第一个台阶，就见到一个人蹦过来，笑嘻嘻道，“HOWAREYOU！”
    “ImFine，andyou？”菁菁下意识回答道。
    天啊，她妈妈是英格兰女士？本来以为她是外国传教士和中国女子所生，想不到，竟是中国男子泡洋妞。真佩服她爸爸！强！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一次不敢收钱
    想不到在内陆还能遇到一个会讲母亲族语的人，菁菁也愣住了，以至于她认出眼前的人是凌啸的时候，还是怔怔不知见礼。倒是大堂之内的曾辉，听到他的侯爷竟然会说鸟语，大惊之余连忙出来拜见凌啸，这一下引得堂内的客商们顿时都争相出来叩见。
    凌啸和颜悦色地让众人都起来，看到大家离菁菁有些远，看她的眼光也像看怪物一般，不禁有些同情，“菁菁小姐，刚才听到你说想面见本侯，不巧本侯有几位客人正在等候，加上明日开招商会，如小姐这几日有时间，还请后日到何园一晤。”
    菁菁连忙点头，也给凌啸万福下去，待起身的时候，凌啸却已经一摆手转身去了。从来路上的风波开始，菁菁就能看得出凌啸对她的维护，尤其是此刻，凌啸根本就没有给苏瑾说话的机会，更是让她大感解气。看到苏瑾气得撅着嘴跺脚，她更觉得凌啸的亲近。她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凌啸怎么会说英格兰语言的，而且他对自己的怪模样并没有半点的反感？
    签押房内却是起了一番争论。
    戴名世和顾贞观都认为，这次的招商会将会卷款不下百万两，而邬思道却把头摇，“这次来的人固然多，但是光想凭着单独一种货物就赚钱百万两，那可是快赶得上大清江河海二十个榷关一年地关税了。只怕侯爷也没有抱此奢望吧？”
    凌啸昂然而入，哈哈笑道，“邬先生，一次卷款百万两白银，凌啸可没有抱这奢望。凡事都要从可能性来看。”他递给邬思道一本招商画册，“我们来估计一下吧。要想成为我们一个县的代理商。他要缴纳五百两的信誉保证金，加上五百两的加盟费，这是每个县都一样的条件。但是关键在于顾先生他们提出的代理权竞价上面，一个县里面，出得起一千两银子地人不少，那就需要价高者得。邬先生，你看这外面的人，有多少是县城来人？他们大部分都是江淅的豪客，眼睛里面看的可不是一个县城呢！”
    顾贞观也笑道，“静仁。你刚才没有听曾光说吗？他们简单的登记了一下，现在报名要包代理的，遍及全国各地，虽然不是十八行省所有的县都有，但是已经有四百多个县有人报名了。光收这四百个县的正常费用，咱们就有四五十万的收入，这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问题是，现在大部分地县都至少有两个到三个客商有意向。这就逃不过争抢嘛，咱们的收入弄不好可以翻番。”
    “哦？先生，刚才曾光来禀报过吗？”
    “是啊。他把登记薄拿来了，你看看吧！”顾贞观递上签到登记册，“候爷，你看了之后，保管你遇到一个难题，贞观到要看你如何解决？”
    凌啸大感兴趣，一遍翻看一遍笑道，“你说的就这么自信？什么难题？”
    顾贞观嘿嘿一笑，“几百个县。咱们到时候恐怕不好管理吧！这些客商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咱们如何保证，发到小地方的货不会被人拿到大城里面去卖？比如，邬静仁拿地是苍南县的代理，却跑到温州杭州去卖，他只要把价格便宜一点，这些大城比那巴掌大的苍南县卖的货可以多几倍，这一点，客商们都在问呢！”
    靠！凌啸抓抓脑袋，这些古代人一个都不傻啊，连市场窜货他们都想到了，幸好老子也有对策，“这有什么好怕的，先生，等下告诉曾辉他们，在协约上加上一条，恶意窜货者，除罚没保证金和取消代理资格外，还会要他窜货量百倍以上地赔款。另外，要曾光他们的百工堂搞个胰子上打上每批货的流水号，以便日后调查。当然，还要告诉每一个代理客商，除了这些惩罚外，窜货，是在和整个湖北军方作对，他们要是不怕家破人亡地，来试试！”
    邬思道禁不住击掌赞叹，“好！既有术防，也有心防，如此一来，谁敢窜货，就要冒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大险，还真是不值当。”
    戴名世却怔怔地看着凌啸，这忠毅侯为何能够这么快就滴水不漏？“侯爷真是天纵英才，南山现在才明白，平远兄为何甘愿放下架子，来当你的幕僚了。”
    “不，戴先生你错了。”凌啸却一摇头，“贞观先生愿意当我的先生，第一条是他看我还有些资质，第二条是因为，我赚钱也好，杀人也罢，都是为了更多的人过得好一点。说到天纵英才，那是万万不敢当的，因为我现在就有个天大的难题。”
    当下凌啸把两班人马抢海外代理的事情说了。邬思道和戴名世顿时一阵哑然，他们平日里很少言利，万万想不到这香胰竟是这么的抢手，凌啸用前无古人地方式招商，很有可能会得到大几十万两的本钱，这倒也罢了，现在却连海上的都慕名而来，还真是香饽饽啊！
    顾贞观跟随凌啸有段时间了，他很快就明白了，凌啸的难题是什么了。“我们现在光满足四百个县的货量都达不到，如何再去搞海外的代理？”
    凌啸却一咬牙，“那么我们就要调整思路了！左雨，你去通知曾辉，一定马上去找那菁菁小姐和苏瑾，晚上，本候在何园设宴接待她们。”
    左雨跑出去传令，顾贞观看到凌啸有些发怔，“侯爷，莫非你想到了什么？”
    凌啸摇摇头，哈哈笑道，“差点搞错了方向，求什么大工业啊，不是说好了搞奢侈品的吗？菁菁和苏瑾地到来。告诉了本侯，咱的香胰子，不仅是国内领先，还是世界上遥遥领先的，不先赚老外的钱，难道剥削老百姓啊！大家都囫囵着洗了上千年的澡。也不急于一时。先生，看来咱们的价格体系要大翻几倍了！”
    几位先生瞠目结舌中，凌啸大笑着离去了。
    当朝和硕公主亲自斟酒伺候，这个面子谁有？
    当菁菁和苏瑾惴惴不安地看着欣馨公主地时候，她们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个侯爷，绝对不是可以马虎收买的一般官员，或者说，要收买他。没有个十万以上的银票，你千万不要拿出手。
    “由于你们的参与，咱们产量不足，物以稀为贵，价格体系做了调整。除了上贡皇宫的以外，市价都上扬到二两银子一块了，供货价格在一两，你们如果要做海外代理，我一个月保证你们有十万块的量！信誉保证金十万两。第一年的代理费，十万两银子的底价，你们开始出价吧！”凌啸十分干脆。酒才喝了一杯，就提出了现场竞价。他才不会那么傻，把自己的代理一下子授出几年，尤其是这两位地身上飘着桂花型香胰的气息，显然是刚刚用了自己的试用品的。
    已经取下了面纱的苏瑾显得十分地端庄秀丽，俊美中时时流露出一种历惯风霜的韵味，她听到凌啸的这个方案，登时就愣了，一年为期。你还要代理费？她这一踌躇，菁菁却道，“十五万两！”
    看到菁菁已经开价，苏瑾心中紧张地算了起来。南洋是有名的香料产地，但是没有相应的去污力强地胰子可以匹配，即使最高级一点的橄榄油制胰子，在西洋那边也是皇室才能享受的豪华用品了，价格不低于五两白银。凌啸地香胰子，在去污能力上绝对是强上了几倍，即使按照二两银子的转手价格给吕宋岛那边，他们再运到西洋去卖掉，当中都有利润。问题在于，自己一月能不能卖完十万块，那可是十万两的白银！
    想着这个问题，她保守起见，喊道，“十六万两！”
    菁菁却根本就不看她，“二十万两！”
    苏瑾笑了，“蒋家妹子，你们蒋家能够一下子拿出三十万两的活钱吗？”
    菁菁端起酒杯，向凌啸和欣馨敬酒，根本就不理会苏瑾。凌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两个斗气，心中却早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侯爷，您如此狮子大张口，就这么相信我们能赚到钱吗？”苏瑾微微有些娇嗔地埋怨道，“您难道不知道吗，开始的时候，总有一个试用的时间吧，一年期未免太短了一些。”
    凌啸还没有说话，欣馨却道，“侯爷所说的，绝对正确，你要是不相信，还是请回吧！你等着看这位小妹妹，一年之后，她是赚是赔，明年再决定还来不来争夺啊！”
    苏瑾被她呛得半晌无语，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示，和硕公主是什么身份，就算自己再有钱财，也只能乖乖的听着。凌啸却在暗笑，欣馨明显地偏向菁菁，无非是因为菁菁长得“不好看”嘛，而苏瑾长得让欣馨觉得威胁，加上敢质疑自己的价格，这全身心都在自己身上的公主，不烦她才怪呢！
    见苏瑾还在低头想，凌啸笑道，“那就先……”
    “五十万两！”苏瑾突然说道。
    三人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苏瑾有三个条件，一是，你们的原料里面，只要是有我们能够从南洋买到的，由我们按照市价向你们供应。二，我要你能保证我们两年的代理期，明年我们如果要做，会提前一个季度给你交付第二个五十万两，要是没交，就是我们放弃了。三，所有的税都由你们来处理，虽然我们粤海社是牙行联盟，但毕竟你们是官面上的。如何？”
    菁菁浅蓝的眼眸里面已经开始迷茫了，但是她几乎没有犹豫，“同样条件，六十万两！”
    凌啸知道菁菁已经开始有些意气之争了，心下登时感到犯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南洋贸易的现状，开的底价也并不高，但是她们现在把一年的代理费抬到六十万两，就未免有些恐怖了。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些不敢收钱了。 
                  第一百五十章 怎么个贪法
    苏瑾却不再加价了，她起身对凌啸和欣馨一福道，“侯爷，如此竞争下去，苏瑾可就不敢奉陪了，谢谢公主和侯爷的款待。不过苏瑾有些奇怪的是，蒋家妹子向来谨小慎微，为何这次却不计代价地志在必得？”
    菁菁脸一扬，“这可不关你的事情，不送了！”
    苏瑾的黯然离去，终于使得这场酒桌上的拍卖落下了帷幕，但是酒席却没有散。凌啸一边给欣馨夹菜，一边问菁菁道，“菁菁，看你们的样子，苏瑾她们的粤海社似乎和你们十八行不合啊。”
    “岂止是不合，简直就是处处争斗。”菁菁吃相优雅，硬是要等口中的食物全部吞下，方才回答道，“粤海社是南北四大牙行组建的，而我们十八行则是十八行省的大商人联合办的，这天生的对头，那还不斗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
    凌啸大吃一惊，牙行？
    他曾经看过张家辉演过的《片中传奇》，知道明清有这种中介组织，但是不甚了了，现在却想不到牙行是如此的深入明清的经济格局。“菁菁，你能详细说说牙行的具体作用吗？”
    这次轮到菁菁愕然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像凌啸这种大官竟然不知道牙行，“牙行就是经纪，他们是由户部同意核准，各省布政司衙门颁发禀帖的中间人，他们征收三分地佣金。您要知道。商人们如果没有当地牙行的帮助，他们就找不到货物的收购地，也很难知道货物的品质和价格行情。本来，对于经商的人，这是一个很好的行当，可以帮我们办好膳宿、寄存钱财、采购、仓储、运输等等便利。但是。由于官府往往要通过牙行来统理交易税收，没有牙行地报帖，商人们就会受到税吏、关总等人的为难，加上好多牙行仗着本地的势力，勾结官府把持物价，计量欺骗，多进少出，买青放帐，高利盘剥，卡买卡卖、中间哄抬。欺行霸市。”
    凌啸明白了，这牙行说白了，就是综合功能的经纪人，“既有好处，也难免会有些不好的现象。商人们只要找到信誉好的牙行，就基本上可以避免上当了。那为什么你和苏瑾她们如此不和？”
    菁菁又在那里细嚼慢咽，凌啸看着她那樱桃小口。只得无可奈何地等她吃完，
    “侯爷，我朝每年要从南洋、朝鲜买进很多的外洋杂货。还有羽毛、纱缎、棉花、檀香、胡椒、黑铅这些的。这都是要交关税的，几个大的牙行，他们都有报关地分行。把各个榷关的上下都打点的很好。大约十年前，粤海行的大东家，就是苏瑾的父亲苏强义，他联合了北京地德和坊、厦门的信义行、江宁的江通坊，这四大牙行，搞出了粤海社，专门买船从南洋采购洋货，再通过他们的牙行分销。十年间是越来越壮大了，结果……”
    “结果。他们外有海关的关系，内有牙行地网络，一下子就形成了独家买卖，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把洋货的价格逐年提高，同时，外卖到南洋的生丝。绸缎、茶叶之类地，他们又拼命压价，侵占商人们的利润。后来你们就忍不住了，于是十八行省的大商人联合起来，组成了十八行，也从南洋进口洋货。是吗？”
    “就是这样。”菁菁抿嘴一笑，俏笑嫣然，凌啸看得心神一荡，真的好有现代时尚的味道，他忍不住自嘲一下，以前看多了时尚美女，常常臆想古典佳人，现在来到了古代，却又怀念起霹雳娇娃，难道人就是这样的吗
    “阿啸！阿啸！”欣馨在一旁愣住了，凌啸怎么会对一个夜叉似的女子失魂落魄？
    这个问题，欣馨整整想了一晚上都没有答案，以至于凌啸早晨请她陪自己一起去香胰子厂的时候，她还在揣测，莫非阿啸喜欢会经商的女子不成？
    今天真是天从人愿，腊月十五正是暖阳高照，何园几乎是倾巢出动，亲兵亲卫丫环仆妇戈什哈，拥着凌啸、欣馨、兰芩、顾贞观豪成，还有小依小雅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葛店，凌啸地侯爷仪仗也是第二次大张旗鼓地出来显摆显摆。
    葛店厂门的鞭炮声，几乎就没有停过，鞭炮渣子都快要堆成小山了，施世伦、通古柯他们这些湖北官员前来捧场，总兵们也早就率领绝大部分的军官到了。思德安这个一品将军更是出奇，他的八旗兵还主动地换下了外围的防卫，用他的话说，“拿钱不办事，俺思德安不是那种人！”
    临时决定的涨价和减少供应，并没有让客商们却步，反而更加的较劲起来，尤其是当凌啸携欣馨公主出现在操场的时候，那些客商看着他们的眼神热烈得快要冒火了。
    凌啸要的就是这般的效果。官本位的效应，在二十世纪都没有能够消除，想到那时候领导剪彩、题字、领衔的盛行，在这官就是老大的古代，除了施世伦通古柯他们抚藩臬全部到齐之外，老子还把个和硕公主请出来捧场，那还不是让人疯狂啊？
    山呼公主千岁吉祥之后，凌啸发表了一番讲话，让这些客商顿时血脉沸腾。
    “诸位，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本侯要对你们说的是，你们真是有才智，有勇气，有机遇！当你们踏上行程，决定来到武昌的时候，就注定了，这将是你们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更是你们成就一番事业最大的契机。”
    客商们一愣，哪一个官员发表讲话，不是之乎者也地一大堆。谁像这凌啸一样白话，还如此大言不渐？
    “我们的香胰子胜在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朋友趋之若鹜？那就是新！咱们做商人的，卖得真的是货物吗？不是！是卖的货物所带来的好处！卖米，其实卖地是米吃了能不饿肚子的好处，买衣服，其实是卖的暖和和美观的好处。这好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你的货物能够带给客人的好处越大，你赚的钱就越多！”
    凌啸把现代营销的研究随便甩出一点点，立刻就引起了操场上面的满场轰动！千古以来，大家都是买进卖出，最多只是考虑到人无我有上去，哪里会想到这么多？
    啪！啪！啪！开始是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是很快就是雷鸣般地席卷开来。
    “一个人地力量是薄弱的，一根柱子也撑不起蓝天，你们今天即将加入的是一个家庭，加入的将会是一个军团。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是孤军奋战！本侯也绝对不会是只有一个香胰子给你们，还会有更多的新货，源源不断地充实你们地货仓，源源不断地为你们赚到大笔大笔的银子。可以想象。当本侯晶莹剔透的玻璃出来，当本侯用这些玻璃制出纤毫毕现的玻璃镜子，你们将会赚到多少！”
    玻璃？客商们顿时都愣住了，那些东西，卖的人不多。他们纷纷向见过大世面地人打听，这才知道，本土的玻璃大都不透明。只能做饰品，像朝廷现在议的，好像就是准备把官员地顶珠换成玻璃，透明并不难，难得的是晶莹剔透，至于那玻璃镜，市面上也不是没有，可那都是贵得有血腥味的洋货！
    菁菁在贵宾区听得忍不住大喜，光是这一番话。就不虚此行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另一边坐着的苏瑾，心中一阵悔恨，猛一用力，折断了手中的毛笔，她这才开始明白，菁菁这次赚大了，和凌啸建立起合作关系，并不能只着眼于胰子一项上！
    “除了玻璃，不远的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独家货物出来，每一样都将会让你们整天数钱，一直数到腿打抖，手抽筋还不能为止。只要你们紧紧跟随着本侯的脚步前进，三五年之后，本侯不敢打包票你们富可敌国，但是，你们定可以富甲一方！让咱们着眼于现在，为了咱们的美好未来，一起奋斗吧！奋斗地第一步是什么，就不用本侯提醒吧。开始竞标！”
    “哄！”这下子全场不是鼓掌了，客商们像是开闸的洪水，拼命向台前的那个竞标处挤去，一下子把个临时搭起的主席台都挤得有些摇晃。你凌啸说的越是振奋人心，客商们的心越急，奋斗的第一步是什么，是要赶紧抢到代理权，否则就不是奋斗了，而是看着别人数钱数到腿脚抽筋了。
    凌啸大吃一惊，早就顾不上怪客商们不懂鼓掌的礼貌了，连忙扶着欣馨赶紧下来。
    竞价开始了，最先进行都是县这一级的。贾纵早为凌啸和一众官员准备好了礼台，看着场中一声高过一声、一价高过一价的竞价，众人都禁不住心花怒放，但是大家都惴惴不安地看着凌啸。他们都在想，凌啸这次能够收到多少钱？这些钱怎么界定？自己能不能分一杯羹？
    凌啸却懒得去管他们想什么，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的竞标。二十个大桌子一字排开，每一桌前都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想起自己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曾经的奋斗历程，凌啸感慨万千，即使自己当了大区经理之后，也没有身价敢进入任何拍卖竞价的场所，没想到今天竟能亲自导演一场，就像程派传人张火丁唱的那样，“这才是今生难预料。”
    “一千两。”一个中年客商开价道。
    “一千零一两。”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施施然道。
    “你妈的巴子！老子出一千五百两，看谁跟老子争？”一个中年客商终于生气起来了。
    “一千五百零一两。”
    中年客商忍不住暴怒，眼前这人分明不像是很有钱的人，出价也完全是一两一两地加，分明像是找茬的，他忍不住烦了，“两千两！老子陪你玩到底！不过，你要是再加一两的话，老子就向曾大掌柜申诉，凡是叫价的，绝对不能少于加一百两！”
    “两千……算了，老子争别的县去！”
    这位仁兄的撤退，让一众官员大感可惜，只有凌啸暗笑不已，这么典型的托，怎么没人看出来呢？其实他这次错了，客商都是走南闯北的，又哪里看不出来。只是客商打出来的码头大都是固定的，都只能选择围着家乡附近的区域，偏偏这项生意又确实太吸引人，再说，托儿们的手脚也很有分寸，过了两千，决不出手，所以客商们鼓不起反着摆托儿一道的勇气。
    官员们正看得眼珠都流水了，却听欣馨道，“诸位大人，本宫来湖北多时，承蒙诸位照拂，一直未能有所感谢，今日特在凌啸的大营里置办了筵席，赐予诸位大人，请吧！”公主赐宴，谁敢不去，大家无奈地一步一回头，离开了胰子厂去镇标大营领宴。
    这些官员们前脚才走，曾辉就下令所有接到邀请的客商，到大堂去投文标。而左雨和胡涛，更是派出了近三百个亲兵，把签押房围得水泄不通，因为那里将会是所有客商缴纳银子的地点，如此机密的数据，凌啸自然是不会让一个外人知道的。
    曾辉看到客商们写出来的价格，侯爷真狡猾这句话差一点脱口而出。
    接到邀请的客商，都是准备争那些大城的，不仅竞争者多，且都是财大气粗之辈，而文标和叫标不同，只能写在纸上，机会是三次，第一次保留价格最高的三个，依次类汰。这让每一个客商都有些胆寒，除了底价外，又没有一个比较的参照，都忍不住踌躇，生怕第一次就被淘汰出局，所以都是按照自己的最大承受能力来写的。
    曾匀从儿子的手中接过这些纸条，吓了一跳，扬州城的价格炒到了八万两，这几乎是白干一年的代价了，而江宁更是骇人的十万。他感到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自己曾家四代奋斗了这么多年，才积下五六十万的家财，那是多少的血汗和时光啊，候爷短短几月的时间，就像是凭空一抓，就变出了这么多钱！
    他咽下一口唾沫，“辉儿，你琢磨着这次总数会有多少？”
    曾辉也感到有些怕了，他的声音都在抖，“四百个县城，咱们大致都是维持在一千五百两到两千两左右，不会少于六七十万。刚才的这些省城和大城，起码都是一百万左右，侯爷说要县级的上账，这些大城的不上账。”
    曾匀几乎昏了过去，他忍不住哀叹，我的侯爷啊，你要我一下子贪污这么多钱，怎么个贪法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带兵觐见朝天子？
    整整忙活了两天，招商会的统计账目才送到了何园，凌啸却并不在园中，他去码头送欣馨了。
    还有十几日就是除夕，无论如何，欣馨都要回去了。她身为公主，离京本身就是违背祖制的，若不是太后和皇上的宠爱，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已经被宗人府治罪了。由于担心她的安全，正好豪成要回京去拜祭祖先和伯父，大母也要到江宁去陪伴黛宁，凌啸便让豪成带领三百人的水师前往护送。
    “啸郎。”离别在即，欣馨显得十分的不舍，而且对于回京十分的恐惧，“妾身虽身为公主，但妾身明白，一日是啸郎的人，终生都是啸郎的妻。寒宫冷清，再别无知音，妾身在京城等候郎君。”
    凌啸知道，她害怕自己不能冲破阻挠解决好婚事，当即哈哈笑道，“古人云，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欣馨，莫非你要将我淡忘不成？”
    欣馨微蹙眉头一想，也不觉莞尔，真的巧了，凌啸本身就是侯爷，啸啸又是同音，当即娇嗔道，“入了你的侯门，日日夜夜都相伴在一起，怎么可能成得了路人？倒是只怕咱们的候爷大人日日花丛游赏，早就把我抛在脑后了。”
    凌啸牵着她的小手，柔声抚慰道，“欣馨，咱们的婚事，凌啸永远都不会忘记！回何园之后。我马上给圣上上祈婚折子，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定会勇往直前。”
    豪成看他俩温存了半晌，还在那里缠绵，忍不住取笑道，“好了。啸弟，你们哭也哭了，笑也笑了，拥也拥了，誓也誓了，我和婶婶地腿脚都站麻了，你们还在这里卿卿我我！再不起锚，就要等明天了。”
    欣馨顿时羞红了面庞，她也不摆公主架子，一挽大母的臂膀。千娇百媚地撒娇起来，“老祖宗，您看欣馨还没有过门，大伯就欺负人了，就算看在姑姑的份上。您也要给欣馨作主啊！”
    大母毫不介意，看到欣馨对凌啸百般依顺，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都说公主娇纵难伺候，一般人都不敢娶公主为妻。可是眼前的这个和硕公主虽然是万千宠爱在身，但谦和恭敬，实在是越看越欢喜。当即帮忙道，“猪猪，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可以随便地欺负欣馨，不仅是欣馨，还有何园的女子，你都不可以欺负，包括你的妻妾，要知道。都是人生父母养，不可以轻慢。”
    猪猪地小名一出，豪成顿时哑口无言。
    众人万般不舍地进了船舱，凌啸在跳板上叮嘱豪成一番，就此作别，直到船队消失在茫茫水天，方才回身上马。
    何园的书房里，却是一片呆呆的茫然，凌啸进来的时候，三人组还在看着统计账簿发愣。
    “你们这是怎么啦？一个个像是泥塑的菩萨。”
    顾贞观觉得口中有些发干，虽然他早预料到，招商会会有不下百万两的巨款进账，但是看到总数两百四十万的所有回款，他还是吃惊极了，这可比康熙三十四年的总关税还要多七十万两。要是这还能够接受的话，那么凌啸贪污的胆子，就更加让他骇异了，十八行地七十万两不上账不说，那些大城的一百万两也没有上账。这就是说，凌啸竟然敢一口气把相当于全国一年的关税收入全部侵吞掉。
    他苦涩道，“侯爷，这账本做得未免太过于骇人了，万一让人知道了，只怕立刻就祸及满门，侯爷，以你之才，也不在乎要这等款子吧！”他的话一出口，金虎和陶洲也连忙点头。
    凌啸心中大笑，靠，贪污区区一百七十万两，就把这些人吓得浑身发抖，要是你们知道和绅二十年贪污八亿两，那你们还不要气绝当场？比起和绅一年四千万两的贪污水平，我凌啸还是小儿科，差得远了。
    “先生，先就这么着吧。”凌啸心中自有打算，也不多说，他拿出菁菁送给他地一把手铳，“倒是这种手铳，如果本侯要给自己的亲兵配备的话，朝廷有没有什么规定？”
    金虎一听，大吃一惊，顿时连连摆手，“爷，这可万万使不得，除了京中的火器营，兵部核准的地方军队外，就只有大内御林军可以配备手铳。若是爷想加强亲兵地火力，可以配备鸟枪，但是手铳，还请爷三思，免得被御史们知道了，那构陷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凌啸愕然，为何鸟枪可以配备，手铳却受到这么严格的限制？
    顾贞观也沉吟半晌道，“候爷，那手铳最是小巧轻便，便于携带，常常会被用于行刺。所以在京中，也只有内班侍卫和火器营中可以装备，咱们犯不着瓜田李下，再说了，这手铳地价格实在不菲，各省的大员中，尚无一人配备，也没有人能够给亲兵买得起，何园以一个总兵衙门，做这第一个开禁的事，划不来！”
    凌啸大觉好笑，要是手上的这把三十公分长的手铳，也叫小巧轻便的话，那冲锋手枪也可以称得上是微型火器了。见大家都是这般谨慎的态度，凌啸也不坚持，心中暗下决心，这段时间，老子就开始研究一下，看现在的条件，能不能搞出更加小巧的火器来，小到藏在腰间看不出来，要是能够给自己地三十亲卫人手一把，那还不是安全大增。
    “爷，刚才施抚派人请您过去赴宴呢，您看是否需要前去？”
    凌啸嘿嘿一笑，“施世伦哪里是要我去喝酒，分明是召集了全省城地官员。等着分我的赃，去！怎么不去。”
    不出凌啸所料，满城的官员几乎来了大半，不仅军队系统的，凡是挨得上边的，像藩司臬司武昌府都来了。酒宴就设在巡抚衙门之中。一众官员，喧喧嚷嚷的把个花厅挤得满满地，还在花厅之外，搭上了一个大大的戏台子，在那里咿咿呀呀地唱上了大戏。
    凌啸跨进花厅，就对施世伦一阵嚷嚷，“嘿，老施，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平日里抠门的紧的施大青天，今天居然大宴同僚。还请来了戏班，难道是你又新添了公子不成？”
    众人见他进来，都是心中大喜，纷纷站起来相迎。施世伦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荆州将军思德安立刻就是一顿笑骂。“忠毅候此言差矣，施世伦当官十余载，好不容易有了人味，你这一笑话，要是把他弄得不好意思了。以后大家可就没有好酒喝了！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这台戏，是为老弟你唱的。跟老哥哥实话实说，这次招商会，你卷了多少？”
    凌啸故作大讶，“老思，钱多钱少都是咱们湖北军方的所得，怎么成了我卷了多少？莫说小弟我苛严，你老哥哥要是不罚酒三杯，嘿嘿，等下可就不要说我胳膊往外拐了！”众人连忙跟着起哄。顿时把思德安这品衔最高的官给将住了。思德安却喜滋滋的，他闻出了味道，胳膊往外拐？那就是说，凌啸还是记得自己是一个满人，不会空过咱们旗营地，当即咣咣咣连干三杯，赢得满场的喝彩。
    入席之后，施世伦彬彬有礼地站起身来，一指身边的凌啸，举杯道，“各位，今日本抚大摆宴席，首先是为凌啸候爷祝贺，一届招商会，如神来之笔，尽是席卷江南客商，赚的盆满钵满，我湖北军中自此就有了稳定的养廉银子来源，此举功在朝廷，利在乡梓，来，咱们一起干了。”说罢，他豪气地一饮而尽，亮出杯底，众人也纷纷一口干了。
    “这第二件嘛，快到年底除夕了，施某是半路接手，这几个月也得到了诸位地鼎力相助，湖北一省正在蒸蒸日上，逐渐从知无堂的骚扰中脱离出来。今天不谈政通人和的事，施某先敬酒一杯，当下咱们专谈不足之处，如何改进，有何难处，都敞开了谈。”又是一杯见底，凌啸忍不住寻思起来，施世伦来了两月，今天难道要议论明年的方略不成？想到自己不过是军中职事，他渐渐放下心来。
    但是，他的这心才放下一半，就见学台宋文远站起来一顿诉苦，孔庙要修了，珞珈书院更是梁倒柱歪，学衙也破得直掉瓦，说罢，他还取下顶戴露出额头上不知何时地伤疤，“大人们啊，你们看看，咱这头上的伤，就是年久失修的衙门大堂上地瓦给砸的，砸到宋某不足虑，可要是砸到了生员们，那可就是罪过啊！我们湖北本来就文运不昌，唐朝间还有百年无进士的糗事，好容易中了一个三甲同进士，还被人称为破天荒，这可是荆楚大耻，还望各位大人鼎力襄助，匀些修缮银子，给后人一些念记，宋某在此给各位大人鞠躬了。”
    靠，凌啸顿时郁闷，宋学台说是给大家鞠躬寻求赞助，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分明是只对自己一人鞠躬，还定在那里不肯直起身来。搞了半天，施世伦这是要把自己当肥羊宰啊！不过话说回来，谁教自己现在有钱的呢。
    众人都看着凌啸，等着他对宋文远的鞠躬有所表示，只要他有所收获，就要纷纷效仿。凌啸却咣地喝完一杯，走过来扶起宋学台，道，“宋大人，学生感动啊！大人为圣人教化一片赤诚，凌啸若是没有表示，那岂不是枉为湖北水土养大的人了？我们的香胰子厂，本是为旗绿两营筹集养廉银子所办，其中还有户部和内务府的股本在其中，凌啸虽也有些小本在其中，可是收益都是归各位股东所有，凌啸也不敢擅动。”
    大家一听他的话，心中都知道这个铁门闩不好拉，正有些失望之时，却听凌啸大义凛然道，“不过，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娃娃地事关乎荆楚的未来，相信在场的军中诸位官员也没有异议。捐些钱给学子们，让他们有好得环境习圣人之道，比到寺庙做善事还要有意义。其实本侯今天是要找各位大人，提前把明年地养廉银子先行发放的，一共是四十万两，既然宋大人开口了。诸位又都在此地，那么，本侯就提议一下，给宋大人捐个万把两，如何？”
    一时间，花厅中鸦雀无声，堂外戏台的弦歌声传了进来。
    牛！还没有正式开卖，你就提前一年把养廉银子给交割掉，还一给就四十万两，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那就是说，他们自己的估计是，明年起码有一百二十万两的利润。
    思德安和蒋恒昌、梁佑邦一换眼色，都是心中把施世伦乱骂一通，好不容易把凌啸找来。是想商议一番，向他讨个底细，看怎么样给大家来个雨露均沾地，谁想到他施世伦居然吃大户起来了。凌啸现在把话放出来了，本来是要给大家分派养廉银子的。那捐给学台衙门的，只能是全体武官来捐赠了。
    看到大家都随着凌啸的眼神看向自己，思德安和两个总兵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拒绝宋文远的，只好一声不吭地点点头。宋文远大汗淋漓，他拿不准自己的这番化缘是福是祸，为了这万把两银子，只怕得罪了几乎所有的军官。
    凌啸见思德安他们无异议，当即从怀中掏出了四十万两银票，抽出一万递给宋文远后，往施世伦身前一放，“施抚。这些银子就请你巡抚衙门代为保管，待各标营议好分发标准之后发放吧。”
    施世伦苦笑着接过银子，心中对凌啸“佩服”得五体投地。银票转手了，再与他凌啸毫无瓜葛了，安排好的拉赞助活动，看来是要无疾而终了。“抚台大人，武昌城中下水沟渠拥塞多年……”柳铭眼头不亮，银票转手了，他还在啰唆着要钱，顿时就被施世伦一个白眼给堵了回去。施世伦也有自己的难处啊，他是既管军又管民，两边要是不能平衡下来，那还不是徒惹闲话。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柳铭那样的胆小，杨思谦就是其中之一。
    “施抚，不是老杨我哭穷，本来臬司下属没穷差，可是那都是上不得台面地外水，而且还被一群师爷衙役书办们分了，衙门里面落不了多少。老杨也不求别的，你给个五千两把臬狱修一下就好了。”他这一带头，藩司、粮道、盐道、检查道等人纷纷找他哭穷起来，众人都是一门心思，谁教你老施昨晚把我们找来，要我们大吐苦水的？
    老施那边一个头两个大，凌啸却和思德安梁佑邦蒋恒昌他们杯来盏去，喝得不亦乐乎。思德安心中十分好笑，看你老施怎么应付自己布好的局。不过，凌啸却不这么想，他知道施世伦是清官，就算要到了钱，他也会用于公务民生上去的，但是要凌啸拿钱出来，那没有好处地事情，凌啸是不大愿意干的，除非自己是巡抚。
    见老施被一干自己擅动起来的属下弄得面红耳赤，凌啸出手了。施世伦对自己不错，也不能把他为难的太紧了，当下凌啸叫道，“各位各位，且住，凌啸有些事情想请教施抚，行个方便。”他仗着自己的骄横，把施世伦从口水唾沫中拉了出来，一直拉到花厅之外，笑道，“老施，你也太不地道了，怎么样，吃了哑巴亏吧？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不给我玩一出鸿门宴，凌啸还能不帮你老哥哥？”
    饶是施世伦多年宦海沉浮，也忍不住老脸一红，期期艾艾道，“侯爷见谅……”
    谅字还未说完，就被眼前地一片红光给打断了。凌啸把一叠银票在他眼前一晃，“老施，我知道你，当家有当家的难处，再说你高风亮节，一向是老弟我敬佩的人物。这十万两银票本来是要兑现上次地红包承诺的，你先留下点作为各项急需，分个五万两给招商会出力的同僚他们派发，也差不多了。”
    施世伦顿时十分感动，对凌啸长揖不起，“候爷以德报怨，世纶汗颜不已。”
    凌啸却嘿嘿笑了，一拍他的肩膀，“老施这样客气，凌啸可受不了。我准备把香胰子厂转给朝廷管理了，日后想帮你也帮不上了，你琢磨着办吧，我先去撒尿。”
    “交给朝廷？”施世伦大吃一惊，对着凌啸的背影追问。
    “公家事，又不是我私人的，当然是交给户部啦！”凌啸有些尿急，头也不回。
    凌啸还没有来得及找个人问茅厕所在，就见院门外甬道处奔进一人来，“老爷，老爷，外间来了一个钦差大人。”
    钦差？施世伦叫道，“摆香案，开中门，放礼炮！”
    众人连忙来到大堂之上，这个钦差却是凌啸的熟人，一等侍卫刘铁成。
    “荆州将军思德安、湖北巡抚施世伦、忠毅候凌啸接旨。奉天承谕，皇帝诏曰，葛尔丹残喘大漠贼心不死，朕行将三度亲征。虑及湖北各营久未历战，着思德安施世伦混编旗营绿营各一标，以忠毅候凌啸率至京师，于元宵觐见，随朕西征，钦此。”
    刘铁成话音一落，思德安和施世伦都是莫名奇妙，向来都是调陕甘之兵打西北，这次为何是湖北兵？
    凌啸也是大吃一惊，他倒不怕打仗，问题是康熙要自己带兵觐见，难道是有什么大事不成？ 
                  第一百五十二章 骄兵娇将
    刘铁成传旨完毕，却连脚不肯歇，就马上向施世伦索一艘官船，要顺水东下而去。
    凌啸一把拉住他，笑道，“老刘，这么急干什么？老施的酒水你可以不喝，我这昔日同袍的酒，你不能不喝啊！一晚上坐船，除了困觉挺尸之外，你还能作甚么？最多吃完了酒之后，我请施抚派三桅船送你，再安排两个娇媚的歌女给你吟诗，一夜诗情画意的，就可以到江宁了。”
    刘铁成哭笑不得，歌女是用来吟诗的吗？
    他是一个粗豪的厮杀汉子，当土匪当得十分有名，才被康熙招安的，凌啸和他虽是有过短暂的共事，天可怜见，两人却别无私交，况且凌啸那时候不过是正五品的三等带刀侍卫，而自己是一等虾，当时还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可孰料他从侍卫的职务上一飞冲天，短短大半年，已经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正二品副都统兼总兵了，圣眷之浓，天下难找。
    “侯爷这般说，老刘也不好推辞，不过军务紧急，歌女呢就免了，晚间的三桅船要是没着落，我老刘可是要拉着你们打御前官司的哦！”
    思德安和施世伦也是贼精的人，他们和刘铁成虽然不是特熟，可每次进京述职，也不陌生，知道凌啸想套他的消息，他们也觉得怪异，还是问清楚的好，当即两人一边拉刘铁成入席。一边拍着排骨保证，绝对有船。
    酒过三巡，凌啸涎着脸道，“老刘，我琢磨着有些奇怪，皇上以往都是调陕甘总督地兵去大漠。这次为何要调湖北兵去西北？这人吃马嚼的花费不小还不说，咱们这边的兵耐不得苦寒啊，万一是耽误了战事，可就……”
    刘铁成一摊双手，“侯爷，思将军、施大人，我老刘只是一个侍卫，侯爷你也知道，侍卫能顶多大的事！我哪里能明白皇上的旨意啊？莫说你们了，等我到了福建。那里的督抚只怕更加摸头不知脑，他们比你们更加耐不得寒冷呢！”
    众人顿时愕然，调福建兵入西北作战，皇上这是怎么啦？
    当晚刘铁成乘舟而下，剩下了思德安施世伦和凌啸在那里苦思不得其解。不过。无论是怎么不能会解圣意，圣旨却是要执行地，三人当即商议起出征军队的配属问题来了。康熙要他元宵节前赶到京师，估计又是和去年一样，二月就要亲征了。凌啸作为率兵的统帅，当然是尽量题要求了。
    “思将军，施大人。这次咱们湖北兵第一次远征大漠，兵卒的素质摆在那里，我也就不多说了，凌啸但凭这一片赤诚，尽量不给湖北子弟丢脸，不给大人们脸上抹黑。绿营兵呢，我看就带我自己的镇标好了，不过我的镇标兵额和战马都不足，只有四千左右。何园还要护卫，香胰子厂也要警备，施大人能否把那个驻扎咸宁的四个骑兵营调拨给我？”
    施世伦微一思量，虽说这次整军，凌啸把金虎的兵全部换成了轻骑兵，但是他的确是兵员不足一标，想到大漠之中骑兵的机动至关重要，当然就点头应允。
    思德安见凌啸又看他，爽朗地一笑，“黄浩地汉军旗营已经在你那边了，这就是一千三百人，我再给你把副都统鹏维开的旗标拨给你，全部都是马军，这样算来，你这边的旗营也不少于七千了。”
    凌啸低头想了一想，鹏维开和自己职务品级都一样，自己指挥他的属下，在资历上并无不妥，何况鹏维开只是一个小小一等男爵，而自己是世袭二等候爵，在尊宠上更是不可相提并论。想到这里凌啸提了最后一个请求，“两位大人，有多少棉衣皮货，还请你们全部拿出来吧，没有温室效应，那大漠晚上的寒冷，凌啸到死都不会忘记地。别人说拉尿成冰，那是胡扯，要是没有围成圈挡风，就贸然掏出那话儿，只怕是立刻就冻成冰棍子！”
    接下来的日子，凌啸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万三的骑兵把个镇标大营挤得喧嚷嚷的，所幸这里原本是陈倬的提标大营，按照一万兵马地容量设计的，方才能堪勘装得下去。凌啸曾经在大漠上带兵打仗，最是知道骑兵速度的重要性，可是这些兵是久居湖北，骑术和北方士兵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加上马匹也都是陕西运来，也算不得什么良驹，对这两点，他地心中毫无底气，所以当正月初三人马到齐的时候，金虎前来请示，凌啸只有一句话，“每天纵马练骑术，清晨出发，夜晚申时要能到荆州！”
    鹏维开的马军旗标果然训练有素，四个参领都是四十开外的老军务了，特廷和多赞两人打过台湾，柬答桂和祁司理则是参加过打罗刹鬼子的战斗。相对金虎来说，他们治军就宽纵一些，满人大都娇纵，久居此地，纪律难免有些荒废，可饶是如此，他们的骑射功夫还是强过金虎的绿营。
    当旗营奔回了荆州，除了凌啸和少数的亲卫能跟得上以外，金虎带领的镇标还在二三十里之后地江陵。一整天的奔驰，战马喷吐着腾腾白气，马力显然到了相当的损耗，将士们也是面色苦楚，他们也感觉到大腿内侧摩擦得开始生疼了。凌啸自己也觉得有些吃不消，可是他却知道，这样的马力，这样的速度，在大漠上和善战的蒙古骑兵作战，十分的危险。
    “怎么回事？人似乎少了一些？”凌啸发现旗标的中军有些不稳，远处的夜色下，影影綴綴地似乎有不少士兵离开队伍，当即问特廷。
    “回禀军门，末将立刻前去查问。”特廷一直跟着凌啸，并不知情，等他纵马问得准信回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军门，他们这帮废柴，竟是要乘等金副将的这段空隙，回旗营去探探家人。”特廷开始还是挂着笑，可是看到凌啸的脸色渐渐变了，也感到事态有些严重了，擅自离开大军，这是违反军纪的重罪。
    凌啸震撼了，都说八旗日渐腐化，想不到连军纪也松弛到这种地步，当下忍不住勃然大怒，“特廷，本侯一向有个名声，就是喜欢停掉不听话者的职务，现在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把那些废柴的头取回来，至于有多少人头，看你的了。”
    四个参领登时大惊失色，凌啸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纵使是凌啸如此威逼，四位参领还是没有完成杀人的任务，他们下不了这个重手，不仅只是把一百多擅自离开的旗丁捆到凌啸面前，反而还派了一人前去城中把鹏维开请来说项。
    火把通明之下，凌啸的脸渐渐开始扭曲，他真的被这群人给气到了。以前那些御林军该屌吧，可也是规规矩矩不折不扣地依令行事，不敢有违，而这些地方上的八旗兵，却是如此嬉戏军令。凌啸心中杀机翻滚，脸上却是笑容可掬地和鹏维开寒暄着，冷暖久仰间，金虎终于到了，看到已经等候半晌的凌啸和八旗，众军官一阵汗颜。
    “侯爷，大军未拔即先杀兵丁，不祥啊，不如这样，给他们打些军棍，以示小惩大戒，您开如何？”快马赶来的鹏维开陪着笑脸，开玩笑，凌啸杀的可是他的兵啊！
    凌啸笑道，“鹏大人，的确是不祥啊，不过，凌啸还记得圣上对我的教诲，义不理财，慈不掌兵！金虎，镇标点数！”
    金虎高喝一声“喳”，就跑到军前号令起来，各标营里纷纷响起了集合报数之声。咸宁马营参将彭友、镇标参将陈光鹤、周文渊开始紧张地点数，号喝之声响彻云霄。不一会，金虎一路小跑来到凌啸面前，“回军门，镇标全标应到五千九百三十八人，实到五千九百三十八人！”
    鹏维开和四参领顿时色变，看来凌啸已经是铁心要杀人了。
    凌啸来到绑缚着跪倒在地的逃兵们前面，从他们的身边缓缓走过，嘴里很认真地数着数，一共是一百一十三名。他叹惜一声，问道，“你们之中，谁的品级最高？”
    一个健硕的中年汉子傲然道，“卑职二等子爵冬咹录，现领荆州八旗正蓝旗佐领，他们大部分是我的亲兵。”
    凌啸见他如此骄傲，还敢直接承认自己是犯卒的头子，微微一愣，不觉有些怜悯，“知不知道自己犯了死罪？身为四品战将，竟然无将令而擅离职守，还带着属下……”
    “军门，我老婆快要生了，我去看看，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冬咹录平日里最是娇纵不堪，此时此刻他还以为是好玩。
    “住嘴！”鹏维开冲上去就是几个嘴巴子，“冬咹录，还敢假词狡辩！再不向侯爷请罪认错，你的项上人头刻就要搬家了！不要仗着你曾经救过圣驾，更不要以为你是老太妃的侄孙，要知道这是军中，军令如山！”
    冬咹录被打得眼冒金星，他知道鹏维开是为自己求情，却是倔强之人，偏偏不敢相信凌啸敢杀自己，他嘿嘿笑道，“杀我？我身为子爵，没有圣上的旨意，他就敢随便杀我？当日我在飞扬古军门帐中之时，皇上就是老子背出来的！”
    凌啸彻底的无语了，他拔刀斩断了他冬咹录身上的绳索，然后一把抓过黄浩背上的弓箭，搭弓拉弦，喝道，“滚！滚回你老婆的裤档底下舔去，本侯数五声，你要是逃得过本侯的这支箭，还可以见到你老婆孩子，否则，你就是白死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战略一问在锦囊
    冬咹录还在发愣，凌啸却已经数了起来。
    “一。”
    “军，军门……”
    “二。”
    “……”
    “三。”
    冬咹录这才知道凌啸不是假话，连忙拼了老命飞奔出去，一面跑还一面左右突转方向，以躲避凌啸可能的瞄准。
    “五！”
    冬咹录却没有听到五，他已经跑到了三四十步开外，心中感觉到五的来临，就地一扑趴倒在地上。嗖地一声弦响，冬咹录趴在地上吓得屁滚尿流，一摸身上却毫无痛楚，知道躲过了这一箭，顿时大喜，一跃而起，转过身来就大笑，“哈哈，你的箭术……噢！”
    满载着凌啸硬气功的箭枝，如出洞的毒蛇之信，以瞬息之势直贯冬咹录的胸口，纵使他的身躯十分健硕，也被这贯透胸膛的一箭射得连退几步。拼尽最后的气力，冬咹录叫道，“好胆！你，你敢耍诈？”
    凌啸施施然道，“本侯说要你躲箭，又没有要你躲弦响！”他转过身来，对众犯错的士兵冷冷道，“事可以一，不可以再，下次不管是谁，违反军令，杀！”
    见凌啸开了杀戒，旗营众人这才知道，眼前的凌啸，绝对不只是赚钱给大家花的老好人，大家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多了一份畏惧，对他的奸诈狡猾更是倍感警惕。那怠慢之心不觉都收起来了。
    凌啸猛地喝道，“全军听令，沿官道向夷陵全力行军。”
    全场震惊，刚刚一天跑了五百里，还要再跑到夷陵，那可是还有四百里啊！
    “金虎。黄浩何在？”
    “末将在！”
    “黄浩引旗标为前军开路，此刻出发！金虎引镇标为后军殿后，两刻钟后出发，记住，本侯中军随金虎所到之时，前军倘使还有落后者，严惩不怠！”
    将令既出，疲劳已极地大军不得不再次跨马疾驰。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是极限，对士兵们如此。对战马更是如此，这一夜的奔驰，比白天的速度慢了很多，凌啸到达夷陵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了。
    士兵们聚在夷陵城外的空闲地上。三三两两地倒在地上喘气，好多地马匹口吐泡沫，往地上一俯，就永远也没有起身。凌啸并不是滥刑之人，所以他尽量还是缓着马力。即便如此，当他和金虎到达之后，旗营还是有两百多人姗姗来迟。凌啸一声令下。金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一顿乱砍狂劈，把这些落伍者的马匹全部砍死，而落伍的士兵每人都是三十军棍。
    “你们配不上骑兵的称号！自己走路回去，西征军中，不要这样的孬种！”
    凌啸知道这样不公平，可是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临时抱佛脚了，再上战场的时候是九死一生，要是不抱。那就是十死无生。凭着自己的直觉，他知道自己现在在一个坎上，他虽然不知道康熙为何调湖北兵前去西北，但他知道，要是这次西北打仗的时候，自己这一标万一兵败，可能自此以后，康熙就要把自己转入一个纯文官了。
    第三天早上，在夷陵的城门口，凌啸冷峻地发军令，“金虎带领镇标开路，本侯和黄浩率旗营殿后，同样地规矩，不一样的刑法，落后者，六十军棍，杀马除名！”
    这一下，谁都没有话说了，昨天是绿营赶旗营的鸭子，今天倒转过来，凌啸的处置绝对公平。金虎立刻就一声号令，绿营的六千战马脱缰而去，这些汉族士兵心中都是恐惧不已。昨天揍人固然是爽到了极点，可是轮到自己挨揍，那就不爽了，绿营地骑术本来就比旗营要差，要是不兢兢业业，自己挨上六十军棍不说，连马都要被杀掉，还把自己赶出马兵队伍，这可是关系到饷银的大事。
    “侯爷，您为何要杀掉那些落后者的战马？军马都是茶马司换来的，如此在训练之中杀掉，可会有些口水官司打的啊。”黄浩看着远去地绿营背影，问出了特廷他们不敢问的疑问，四大参领也竖起了耳朵，看凌啸究竟如何解释。
    凌啸看看清晨的天色，笑道，“劣马上阵，强兵也无用武之地，骏马上阵，弱兵也可远扬千里！机动，才是根本。至于口水官司，他茶马司有话，找施抚去，本侯只管在胜利地前提下保全士兵的性命。”
    黄浩是第一次听到凌啸说军事方面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要是咱们必须死战才能保证战局的胜利，那侯爷您以为该当何如？”
    凌啸猛地一马鞭抽打马臀，箭一般驰出，远远的声音传来，“男儿大丈夫，保家卫国，该死就死！”
    回到何园，才进仪门，凌啸就和顾贞观撞了一个满怀，见是望眼欲穿的凌啸，顾贞观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侯爷，原来静仁不等过年就走了，难怪到处都找不到他呢，你看，这是静仁留给我的信。”
    邬思道还是走了。凌啸觉得很是沮丧，自己对他期望切切，不惜冒险与他大谈治国理想、人文学术、自然科学，他却一声不响地走了，没有交代一句话就离开了武昌，去北京找老四这个主子去了。
    “没了张屠夫，就整天没肉吃？贞观先生，咱们加油，定要搞出个人模样，给他们看看！”凌啸一拳擂在影壁上，把那上面的石灰打得嗖嗖飞扬，鲜红地血从凌啸的手上滴落，彻骨的痛楚让凌啸自己都是一激。顾贞观大吃一惊。连忙招呼下人来给他包扎，他没想到凌啸这么激动，笑了笑，道，“侯爷你真是太心急了。”
    凌啸摇摇头道，“我不是怪他没有留下来。只是怪他没有道声别，太把我凌啸地真心当假意了。”
    顾贞观却拊掌大笑起来，“如此甚好，贞观可是全了友情，邬瘸子，你可真是太小心了。”说完，他递给发怔的凌啸一封信。
    “平远兄，梁园虽是终老处，奈何人身不由己，思道不得不离开了。每忆及兄之情谊。思道都感叹万千，兄诚人也。天涯虽远，思道思慕之心不减。
    兄所言茅庐事，弟非草木，然志向所怀宏大。玄德却言之尚早。纵有儿女状心扉意动，也难顿决，所感怀者，玄德渴贤之深，故留锦囊一只。兄可持信以告，观玄德之情状，若真、若切、若诚、若痛。则伯牙子期，定有来日，可赠锦囊。若悔未杀，劝兄早离以保己身！”
    靠！原来邬思道早有意动，无奈现在的自己实在庙小神微，这位先生还在观望之中。凌啸越看越笑，这邬思道真是要学诸葛亮，还搞个锦囊出来？
    他把手一摊，“拿来！”
    顾贞观嘿嘿调侃道。“这么心急？”
    凌啸笑骂道，“你这先生，只为友情，暗中偷偷观察我的反应，全不顾我这东家的大事，还好意思笑我？”
    “哼！果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不仅男女之情如此，想不到当个师爷，也是这样！”顾贞观递上锦囊，无比幽怨地说道，“贞观还是找个地方抱头哭泣去！”
    凌啸受不了，大吐着逃到书房去看锦囊。
    一手清逸崖岸的小楷，邬思道在锦囊中地信笺上写道，“候爷，你既能看到此信，则思道已经是上船再无下船时了。思道再无废话，唯有代圣上一问：忠毅侯上马能大战敌酋，下车可守牧百姓，此等文武全才，带军好，牧民善？”
    凌啸大吃一惊，骇然汗出。
    ******
    正月初十，咚咚咚咚！战鼓响起，大军起拔。
    这是自三藩之乱后，二十年来，湖北兵的第一次大规模出境作战。镇标大营之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壮观场面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对整军待发的军队好奇不已，一边还议论纷纷，他们或者羡慕得热血沸腾，或者怜悯这些征夫。
    前来相送的施世伦，却更多是忧心。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管他马革裹尸，管他千秋功炳，缺少训练的一万三千马兵，无论是给湖北带来荣誉还是耻辱，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中定会有不少人将会血洒边疆，多少孤儿寡母泪，多少春闺夜半啼？
    旌旗遍插的校场之上，战马林立，刀枪刺天。阴沉沉的天上寒风凛冽吹荡，气氛显得肃穆庄严。酒碗在帅台上一溜摆开，“凌”字大帅旗下，是一面桌盘大的鼓，凌啸全身甲胄，阔步走到帅台前，一声不吭地抄起两个鼓捶。
    凌军门亲自击鼓？众人正自诧异，却听凌啸饱蘸劲力地鼓声擂响，“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将军令！
    “当！”“当！”凌啸鼓捶相交之下，底下一万多士兵猛地吼唱起来。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涨
    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即是男儿当自强
    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万人齐声，歌声豪壮，充满阳刚的嘶吼，声震云霄。
    一时间唱者自壮，闻者心荡。
    莫说百姓为之倾倒如狂，就是施世伦也觉得自己还有投笔从戎的冲动。
    荆州将军思德安抱着大坛一一为将领们倒上。
    “将士们，且干了这杯壮行酒，湖北的父老乡亲等着你们建功立业，载誉归来。干！”凌啸率众人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猛地砸在地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故态重盟闹京城（一）
    带兵朝觐，历来是大忌，即使有圣旨，也要更加谨慎。
    凌啸是一个懂得规矩的人，所以大军才到了保定，他即马上命令就地扎营，留下金虎、彭友领军守候。自己领了镇标参将陈光鹤、周文渊，带了三百亲随，星夜赶往狼嘾的丰台大营。
    正月的夜晚清寒沁骨，尤其是那扑面的冷风，随着战马的疾驰，使得铁甲冰寒。亲兵们冻得眉毛尖上都挂着冰屑，凌啸哈哈笑道，“弟兄们，这还只是到了河北地界，你们就受不了，那到了大漠可是要拉稀打摆的！”
    左雨看了看颇能耐寒的胡家兄弟，陪笑道，“爷，咱们基本上没往北方来过，哪里晓得这冷起来，竟是这般的贼冷，看来拉尿成冰还是真有其事。”胡涛把嘴角一撇，“拉尿成冰算什么？！告诉你，大漠之中，可以冻到刀枪变脆，伸手一扳，轻轻松松就折断。”
    众湖北亲兵吓了一跳，那还打个屁的仗？
    “扯淡！胡涛，不要吓唬他们了，打仗嘛，你死我活，刀枪虽然脆一点，可也不是说断就断的，气势才是最重要的。就同我们打架，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凌啸激励这帮没真正见过战场的年轻人，“可不要命的，也怕一种人，你们知道是什么人吗？”
    都不要命了。他还怕什么？这些小伙子都茫然不解。
    陈光鹤虽是已经三十多岁地老参将，可是他和金虎是多年的兄弟，交情之深，比周文渊这个金虎的连襟还要铁心，他对凌啸是充满敬畏的，可是他毕竟也是带兵多年。实在觉得凌啸的话不通，当即问道，“侯爷，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末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吓倒不要命的人了，只怕就连圣上，也难以在心智上吓倒。”
    凌啸哈哈纵声大笑，“日！光鹤，你也说了，抢你家爷地风头啊？不错。是心智！不要命的，只会有一样怕的，怕神经病的，怕疯子！”
    他踏马来到暂停歇息的队伍前面，换上严肃无比的神色。训话道，“弟兄们，兵凶战危，打仗是要死人的！训练不足，战场不熟。严寒难耐，可以说，从你们接到出发的军令起。你们就死了。杀一个是保本？屁，杀三个才是保本，杀五个才是赚了，能活着回来？”凌啸一抖马鞭，厉声道，“想都不要想，现在就自杀好了。只有抱着这样疯狂的想法，定下这样的目标，你们这群兵才可能胜利。才能不丢脸！”
    周文渊在众人还在沉思之时，猛地从马上蹦下来，在雪地上对天狂喊乱叫，手舞足蹈一番，对凌啸躬身一拜，吼道，“爷，周文渊已死，冥将不求其他，杀杀杀！”
    中年男人那特别低沉地闷吼声，别有一番共振，在这星夜铁甲的环境，更是如此。顿时众人都明白了，置之死地方是求生之道，宣告自己已经死了的声音纷纷响起，“我死了。”“我死到不能再死了。”
    凌啸却冷峻地一笑，“记住！咱们湖北是荆蛮楚地，楚虽三户必亡秦，为什么叫蛮子？就是这股不服输的蛮劲，不要丢！不管你们真死假死，如果在战场上，你们不能沉浸到已死复仇的心境中去，你们就真地要耻辱而死了。回去之后，把今天的话告诉给每一个士兵。”
    “喳！”
    曙光的寒霜中，远处丰台大营的角塔在望。
    狼嘾却不在营中，接待凌啸的是他地副将。“凌大人，元宵佳节到了，狼军门今天到宫中去朝见圣上了。”凌啸想要先见见狼嘾，无非是要先探些消息，他实在想知道，康熙为何要调集湖北兵前往西北，难道是因为陕甘兵去年没有抓到葛尔丹？可是凌啸怎么也想不通，要是不信任陕甘的将领了，大可以把自己调去当将领啊，何必从湖北调些不善骑战的内地兵，这要冒着多大风险、花不菲地军费！
    留下大部分亲兵，胡家兄弟带着三十亲卫，护着凌啸向城中进发，才到西直门，凌啸就被一片喜气洋洋的城门景象给震撼了。彩旗飘飘，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到处彰显出元宵的喜庆气氛。更让凌啸眼皮微微跳动的，是那门楼子外等候入城的驼队，和那些高鼻子大胡子的中亚商队。
    凌啸驻马城前，久久凝望着城门半晌无语。
    带军好，牧民善？邬思道的话也如鲠在喉。
    邬思道一语就指出了凌啸的战略软肋。是啊，自己到今天为止，也没有想好究竟是当领兵的将军，还是当个文官名臣，这无疑是很危险地一种状态。康熙也定在考虑这个问题，凌啸所表现出来的才能，是全方位的，尽管他没有真正在民务上大展拳脚，但是能够大开财路，这本身就比在科尔沁的发飙强多了。如果凌啸是皇帝，他也肯定会倾向于把这样一个臣子放到文官位子上，原因无他，大清朝能征善战的将领多得很，可是擅于理财的开源节流之臣不多。
    对于带兵还是做文官，凌啸和顾贞观细细考量过。
    带兵，意味着自己在刀架脖子的时候，还有些反抗的能力，不可否认其间会有的猜疑，会有的架空和监视，甚至调拨、构陷，可是这都比文官要强得多。
    凌啸知道，自己就算当一个文官，也永远到不了名臣。经济之臣，在重义轻利的士大夫之中，能得到什么好名声？看看那些所谓的治世能臣，名声有清谈者大吗？更何况。康熙是不会允许自己大刀阔斧地大事革新地！
    邬思道指出了战略的方向，顾贞观立刻就为凌啸提了诸多的建议。想到顾贞观的那些建议，凌啸忍不住有些好笑了。
    胡涛胡骏以为他在感慨半年前的离京，也不打搅他的这种雅思，甲胄齐全地一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西直门外，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城门领不干了。直通城内的官道上，这些人桩子般地矗在那里，挡住了很多进城的人群。城门领隶属于九门提督，正是穆子曛的下属，他也是凛然不惧，冲了上来就问。
    凌啸却懒得屌他这从四品，把马肚子一夹，纵马进城而去，直接到紫禁城递牌子求见康熙。
    乾清宫里的笑声爽朗洪亮，听到凌啸觐见。康熙立刻单独接见了他。
    康熙不等凌啸三跪九叩完毕，穿着金丝衔面缎绒靴的一只脚轻轻踢踢着凌啸的马刺，笑格格道，“朕今日的额头有些发疼，原来是你这小杀才回来了。唉。不要再拜了，起来说话。”
    凌啸抬头起身，却已经是泪流满面，不待康熙诧异地问起，凌啸又是一个千礼扎下去。哽咽着道，“主子爷，想死奴才了。要不是怕违了朝廷体制。奴才早就快马加鞭回来看主子了。”
    康熙显得比半年前还要清癯精神，笑容中带着欣慰的神色，看到凌啸行了一个家礼，康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赐凌啸平身，“小纳兰你恋主，这朕知道，每次看你的折子。朕都知道咧。你在湖北干得很好，大长朕地面子，知无堂也被你收拾得无处可藏，不枉朕对你的期盼。”
    期盼？凌啸暗笑不已，你是怕了我的胡闹，才把我赶出京城，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吧。“万岁爷，一听到皇上要奴才去西北，奴才那真是日日盼着快点出发，能报效圣上隆恩，奴才兴奋得日夜都不能睡眠啊！”
    康熙一捋胡须，笑道，“你凌啸能在危急时刻以身护驾，这忠心，谅道满朝文武，也是数一数二的，朕记得，记得地。今日就当述职，把你在湖北的差使说说看，让朕也高兴高兴。”
    凌啸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把早已经想好的汇报，给康熙说了。当讲到铲除湖北的知无堂势力的时候，康熙也忍不住笑颜逐开。自己地侦知处搞了这么久，还没有凌啸的成果大，几百的反贼被剿灭，第一个朝廷活捉地高级反贼甘大，也是凌啸抓到的，韩维这个级别不低的反贼，也是在湖北毙命，虽然这影响到了曹寅打入知无堂的计划，但是，不知情的凌啸在明面上确实功劳显著。
    等说到香胰子厂的招商盛况，康熙更是神彩飞扬，他作为大清朝掌舵，又怎么会和酸儒一样不言利呢？听到凌啸狂卷七十万两银子的成绩，康熙不禁惊喜色变。七十万的数字，让康熙一下子把刚坐下的身子站立起来，微有些结巴道，“七、七十万两，一天地会议？”
    凌啸却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叫道，“奴才有罪，皇上恕罪。”
    康熙大异，正要追问，却见凌啸一把掏出大叠的银票，膝行几步来到他膝下，“皇上，奴才所说的七十万两，其实是给湖北方面讲的，其实真正的收入是一百七十万两，但是奴才害怕地方富而内阙缺，故此不敢声张，自作主张地截留下来，特来呈给主子爷。”
    康熙大吃一惊，他给自己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两，相当于是一个中等省份的一年税赋。他看着凌啸高举的这一卷银票，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愣地沉默了半晌，康熙沉声问道，“小纳兰，你就不怕东窗事发之后，湖北官场群情愤怒？朕到时候如何保你？”
    凌啸暗笑，康熙既然想到了如何保我，那就是要收下这笔款子了，如此说来，自己的那七十万两就留得心安理得了，谁不知道你康熙保魏东亭他们直到驾崩啊，况且他们是替你背黑锅，我却是给钱你花，以你的性子，不保我才怪咧。
    “主子，万一被湖北官场发现，奴才为主分忧，至死不悔。”
    康熙不禁肃然，他本来的意思就是问善后，想不到凌啸竟然愿意一力承担。康熙顿时生出这奴才贴心的感觉，尽管他也知道，这小子定也雁过拔毛了一些，可是那也应该没有多少，一百七十万两已经是康熙想都不敢想的，他如何想得到两百四十万上去？康熙也不可能不要银子，国库本身就空虚，第三次亲征葛尔丹的军费还紧巴巴的，还有自己那彰显皇家威严的避。暑山庄，都是要钱修的啊。
    “这香胰子厂，你就永远兼着吧，一来是以资熟手，而来，也只有你能把他发扬广大。先去给太后请安吧，她老人家念叨你几次了，中午的时候，再来递牌子。”
    凌啸领旨退出去，乾清宫只剩下康熙在那里低头沉思。
    永远兼着香胰子厂？
    凌啸笑得牙齿都酸了，顾贞观果然厉害。
    自己出于对化学工业的重视，尤其是香胰子厂可以快速转型为炸药厂，才很不想被他人取代，只是向顾贞观说了它的重要，顾贞观就马上出了这个计策。天底下敢于向皇帝行贿的主意，恐怕只有顾贞观才敢想。好一招拉人下水！搞得康熙都有些无奈，只好派自己永远管着那胰子厂，要是换了什么内务府、户部或者湖北藩司去接管，指不定就查出了凌啸的这些猫腻。不过，凌啸也听出了康熙的弦外之音，发扬光大？不就是继续年年给钱你吗！
    凌啸要是知道康熙此刻的想法，恐怕就不是牙齿笑酸了，只怕全部三十六颗牙齿都要全部笑掉，对顾贞观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百万两银票，张张都是万两面额，摆在康熙的御案上，堆得比那边上的一本《康熙字典稿》还要厚，就更别谈那本薄薄的论语了。康熙看着这些龙头大票，心中想了半晌，都是那句“怎么可能”，他实在不敢相信，凌啸通过一场会议，就弄到这么多钱。
    “可以接着修避暑山庄！”康熙不愧是魄力很大的君主，钱都摆在眼前了，不要白不要。他只知道，在宣召内务府总管大臣的时候，有两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玻璃厂要马上开工，也要开招商会，皇家来办，那银子怎么也要比湖北的多吧！
    凌啸这厮才能出奇，忠心也够，可是好像是个贪官咧，放到地方去当父母官，会不会刮地三尺？
    内务府大臣还没有到，武丹却是闯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忠毅候大闹宗人府，恭亲王气得要抽他的鞭子呢！”
    康熙一阵头痛，才半天，这闯祸的家伙就故态重盟？
    “蠢才，前人撒土，迷后人的眼！你凌啸就不知道朕自有安排？”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故态重萌闹京城（二）
    在慈宁宫中见到太后的时候，凌啸的心情还是极好的。
    去往慈宁宫之前，凌啸特意到侍卫房找到容若。兄弟二人相见大喜，自有一番抱臂寒暄，凌啸一把掏出了十万两的银票，让容若大吃了一惊，“啸弟，你这是……”
    “帮我打点好宫中的各位贵人！”
    容若却面有难色，“啸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朝和前明不一样的，各位娘娘都没有什么说话的份，你这么搞，只怕是适得其反啊。”
    凌啸嘿嘿一笑，适得其反？他当然知道康熙对后宫的管理极为严格，但是他的目的不是要求什么内援，“大哥，这银票呢，你拿三万两给兰妃娘娘，剩下的给每个有阿哥的娘娘们平分，一个也不能多，一个也不要少。还有啊，大哥，你也无须避讳，用不着偷偷摸摸，要是皇上问起，你就把我怎么分的，全部如实禀告圣上。”
    容若万般不解，兰妃姑姑是大阿哥的母亲，可是大阿哥已经死了，凌啸还对她这般大方，也不避忌皇上，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正要追问，凌啸却已经转身走了，远远的声音传来，“大哥，给伯父和嫂子说一下，我晚上给他们请安去。”
    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容若追了几步，却欲言又止，对着凌啸的背影喃喃道，“唉，不知道也好。”
    慈宁宫弥漫着重重地酒味。凌啸才一进门，就闻到了，忍不住一笑。老太后听了自己的烈酒祛风的话，那还不天天以酒打扫庭院啊？进到大殿，凌啸这才知道，原来这太后的寝宫里。今天真是热闹极了。元宵节了，整日没事可干的娘娘和公主们都在这里聚集着呢，还有相当多的朝中命妇，年老地风韵犹存，年少的花枝招展。
    有这么多皇族女子，显然是不方便的。凌啸很简略地给太后请安，呈上自己给她置办的一些礼物之后，就要赶紧辞别出去。
    太后对他还是十分喜欢的，这个救了她命的奴才这次还带来了不少桃仁和天麻，这都是对老年人养生很有益处的。太后当即就决定赏他下午御花园看戏。
    凌啸心中虽有些腻味昆曲，口中却是受宠若惊地满口子谢恩，辞出大殿。
    站在慈宁宫的仪门之外，凌啸却犯了踌躇，他刚才用眼神余光在这些女子之中寻找雅茹的身影。但看了半天，他都没有看到雅茹。心中挂记雅茹，凌啸赶紧向慈宁宫的太监们打听，百两地银票递出，马上就知道了雅茹的下落。宗人府。凌啸大吃一惊，难道雅茹犯了什么过错不成？细问之下，才知道她是临时前去探视欣馨公主了。
    这一下。凌啸感到手脚冰凉，欣馨前脚回京，自己后脚就到，不过半月的时间，欣馨怎么会被关到宗人府去了的？
    恭亲王常宁今天十分的不爽，想到那个很让人生气地侄女，常宁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他并不是宗令，那是叔叔康亲王的位子，常宁作为康熙的弟弟。他只能当个宗正，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的差使，尤其是管着空房地宗正，往往都是得罪人的，因为空房就是专门惩罚犯错的宗室子女地。
    如果那个时代有人生方向这个词汇的话，那么常宁一定会大叫，“我就是失去了人生方向的人！”作为康熙的弟弟，亲王爵位已经是常宁能够得到的最高顶峰了，但是他常常不服气，这倒不是说他对于皇位有什么觊觎之心，而是他期望自己有做摄政王的机会，更渴望那世袭罔替的铁帽子。殊不知，正是这点子上进的心思，才让他与目标擦肩而过，康熙第一次亲征的时候，就是因为他与大阿哥争功，最后导致了葛尔丹地脱网逃逸，使得康熙大怒，削去了他的带兵权力，扔到宗人府管个闲散的差使，已经成了不在台面上的亲王了。
    想到在三个心中再无好印象，常宁本来就绝了摄政之类的妄想，老老实实地当起闲散王爷，直到正月初四，欣馨被关进空房。
    凌啸的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在皇家重地撒野。来到东交巷口的宗人府门口，凌啸依足了礼仪。递名刺求见主事。七老八十的宗令康亲王自然在自己的府中欢度佳节，恭亲王常宁看到凌啸的名刺，心中明镜似的，一横眉毛，居然来了一个不见的命令。
    钱是能通神的，凌啸收到退回来的名刺，怎么能够死心，对门吏不计代价的一阵贿赂，竟然也听到了一些内幕。
    门吏看看左右，一把将凌啸递来的五百两银票塞进袖中，低声道，“侯爷，您多担待一点，今日个是恭亲王值守，他老人家心情本来就不爽，依小的看，您还是走走门路，撞撞木钟去。欣馨主子来了十天，每日介哭哭啼啼的，雅茹主子常来看她，这衣食冷暖您先放下心来。”
    凌啸听到这话，问道，“欣馨主子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到这里的？”
    门吏赶忙把手连摇，“侯爷，这可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个小小的门房吏目，哪里晓得，即便晓得原委，也不敢乱说。爷还是去宫中问问吧！”
    正说话间，侧门朱门一开，两个宫女陪着一个宫装女孩出来，凌啸定睛一看，大喜道，“雅茹！”
    雅茹愁眉百结，看到是凌啸在门口，那眼泪珠子顿时像是断线珍珠，花盆底咄咄响起地快奔过来，却在下台阶时失足跌来，凌啸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抱住，“啸哥哥，你可回来了，雅茹都要急死了。欣馨姐姐在里面每天都被他们关黑房子，还老不让我见她呢！要是你今天还不回来，我就准备要豪成哥哥去找你的！”
    “什么？！”凌啸哪里听得这话，顿时就冲冠一怒。一墙相隔的欣馨竟然被人折磨，这还了得！他拥着雅茹三步并作两步，直闯侧门而去。
    胡涛见他脸都气乌了，赶紧快步抢先上前，使劲地一把推开要来阻拦的门卒，亲卫们默不作声地护着凌啸鱼贯而入。门卒们都吓傻了，开国将近五十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直闯宗人府，莫说凌啸是个外姓的奴才，就是觉罗氏的亲王，甚至太子爷，也不敢的，要知道这是康熙废除八王议政后，对宗亲的唯一门面所在。门卒们看着凌啸的那些阴沉沉的亲卫，没有一个敢上来阻拦的，门吏见势不对，飞也似地赶往正堂去报信。
    常宁正端着茶杯，在正堂上冷笑，他还在想前几天的那个拜见他的客人，“太子爷别无它法，唯有求您这叔王了。事成之后，将来少不了您的一顶世袭罔替。但是，太子爷也不希望您在台前出面，如果让皇上觉察，那就是得不偿失了。”世袭罔替？常宁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惊骇，是啊，要想戴上世袭罔替的帽子，除了为朝廷立下功劳能得到之外，还可以为皇帝个人立下功劳来获取，太子这个侄子迟早是要登大宝的，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忠毅候凌啸强闯空房，奴才们挡不住。”
    常宁顿时大惊失色，一把砸了茶杯，站起来吼道，“作死！还不给本王击警嘩鼓去！”
    宗人府靠近午门，置有一面警嘩鼓，那是宣召午门御林军的，门吏跌跌撞撞地跑去击鼓了。常宁却大声叫唤自己的随从侍卫，一起向空房所在的院子而来。常宁紧张的汗都出来了，在七弯八拐的廊道中穿行的时候，他心里好几次冲动，想下达一个格杀勿论的命令，可是想到哥哥对凌啸的信重，他实在是没有这个胆子。
    当外间几声怒吼和惨叫过后，惊得站起身来的欣馨就看见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强烈的光线让她一时睁不开眼睛，正侧头眯眼间，一个厚实宽阔的胸膛将她环抱住，熟悉的男人气息，让自己有无比安全感的声音响起，“欣馨，郎君来了，你不要怕。”
    没有凌啸预料中的痛哭，也没有半点的眼泪，欣馨沉浸在凌啸的温暖怀抱中，无比自信道，“阿啸，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救我的。”
    等到凌啸把欣馨扶出这间小黑屋的时候，他的心开始疼痛了。欣馨的面色极为苍白，显得十分的虚弱，身上穿的还是较为单薄的丝袍，发髻松散，一向养尊处优的她神色憔悴。凌啸一面吼叫着要人张罗食物茶水，一面赶紧柔声询问。
    “欣馨，快告诉郎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郎君？好大的胆子！”常宁带着自己的王府侍卫一拥而入，正好听到凌啸的这句话，在那里狂笑道，“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本王询问这贱人十来天，想不到你这狗奴才竟然就这么认了！”
    听到这人骂凌啸狗奴才，骂公主为贱人，凌啸的亲卫顿时人人面色铁寒，怒目而视。他们是来自湖北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眼中一向以为凌啸最大，他们又不认得服饰，哪里晓得这个是王爷，要不是两胡没有发令，只怕早上去给他一顿好揍了。
    上次搞彩票的时候，凌啸见过常宁，本来还有些面熟，此刻他恶语相向，凌啸忍不住大怒，什么纲常尊卑全都抛诸脑后，也不行礼，死死地盯着这四十岁的常宁，一字一顿道，“可是你把欣馨关黑房子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故态重萌闹京城（三）
    外间的鼓声响起，让凌啸的这番凶巴巴的质问显得杀机腾腾。
    常宁有问题！
    当常宁的“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出口，凌啸就知道了，欣馨的“过错”，定是在湖北和自己如胶似漆夜夜承欢中，以致珠胎暗结，等到察觉月信没有如期而至的时候，却已经是豪成护送回京的路上了。这厮逼迫欣馨的原因，无非是要找出自己这个“奸夫”。电闪之间，凌啸就推断出了一点，如此对待欣馨，绝对不是康熙的旨意，因为，自己和欣馨的事情，康熙不可能不知道，老八去过湖北，这官场上不是秘密的事情，老八更加不会隐瞒。
    恭亲王毕竟才四十出头，连亲侄子大阿哥都不让的人，又怎么会在凌啸面前拉得下面子去，尤其当着这么多的奴才面前，凌啸不但不跪，还咬牙切齿地质问，那不是当着众人在他头上拉尿吗？强烈的自尊心和自负让他猛然间暴怒起来，用气得有些颤抖的手一指凌啸，吼道，“反了！真的是反了，狗奴才敢这般欺主。来呀！把这厮扒光了，抽一千马鞭。”
    “铿！锉锉！”一片拔刀之声。
    拔刀的是凌啸的亲卫们，寒光闪闪地抓在手中，恭亲王府的侍卫们吓了一大跳，纷纷拔出武器，如临大敌地把自己的王爷保护起来。
    恭亲王连退三步。面色顿时似死灰一般。胆子大地人，他不是没有见过，可是像凌啸这样胆大的他还真的没有见过，也想不通。根据自己和太子府上来人的最乐观估计，就算勾引公主的丑事曝光，康熙也不会太过为难凌啸。更加不会杀了凌啸，最多是丢皇上的脸，最后导致康熙对凌啸迁怒，在君臣之间撕开一道裂缝。既然这样，常宁想不通为何凌啸会这般无礼，先是擅闯宗人府，继而对自己动刀子，这以下犯上谋害亲王地罪名，可是要满门抄斩十恶不赦的大逆罪。
    僵持。
    凌啸死死地盯着恭亲王，半步也不退缩。倒是恭亲王越是想不通。就越是要想，直到想到他开始怕起来为止，凌啸这奴才显然是疯了，疯子的行为是不可理喻的，他会不会疯到真的要对自己……
    当看到雅茹拉。欣馨劝，可凌啸仍然眼睛暗暗焱红地盯着自己，常宁越发觉得这地方有些恐怖。赌凌啸是真疯还是假疯没有任何意义，这可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常宁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划不来。以我堂堂亲王的命来赌这狗奴才疯了没有，真的划不来。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却。所幸就这样盯着凌啸的下巴，既不再萎缩退步，也不出言逼迫。
    僵持，直到甬道外传来兵马的如雷脚步声，方才结束。
    胡涛听到脚步声，握单刀地手紧张得发白，他赶紧和凌啸眼神一对，却发觉凌啸在对自己使眼色。胡涛的心思伶俐至极，猛地说道。“大家收刀。侯爷，对不起了。”他上前去几个脱衣龙爪手，凌啸的甲袍顿时很快地脱落，胡涛一抖手中马鞭，顿时一声清脆无比的“啪！”仅着内衣的凌啸就惨叫一声。
    变起仓促，满场呆鸡。
    雅茹大惊失色地那声惊叫还没有出口，欣馨就在她的怀抱里晕厥过去了。胡骏和一干亲卫也是莫名惊诧，不知道胡涛为何会如此对待凌啸，也不知道凌啸为何不责骂胡涛，他们除了把刀收起来之外，就只能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听到脚步声的恭亲王正在开始无声地冷笑，突然看到这一幕，像是傻了一般，喃喃道，“真的疯了！”
    武丹和德愣泰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开始抽到第二鞭，正好凌啸地第一声惨叫未歇，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两个一等侍卫也愣住了。
    常宁这时才把喃喃自语变成一声怒喝，“真的疯了？！奸诈小人！”
    恭亲王地第一反应是环首四顾，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宗人府的人在。可无奈的是，他常宁把宗人府的吏员们的智商小看了，也把他们的胆子高看了，吏员们不是傻瓜，在北京城里混了这么久，轻重和危险还是分辨的出来的。一个世袭当红候爷对上和硕亲王爷，其中夹杂着一个宫闱隐私的和硕公主，还有一个前来探望地和硕公主，更是敲响了几十年没有动过的警嘩鼓招来御林军，试问谁敢留在这里看热闹？
    没有人证，刚才的拔刀相向，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了。
    武丹连忙溜出去向宫中的康熙报讯去了，留下德愣泰在那里抓着脑袋，“王爷，警嘩鼓一响，我们都跑过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啦？”
    常宁却不理这个蒙古汉子，对凌啸骂道，“狗奴才，你，你有种让我的侍卫打！”这话出口，就连德愣泰都觉得常宁太过严酷了，胡涛的鞭子又不是假的在抽。那些御林军更都对这恭亲王腹诽不已，凌啸可是他们御林军的第一高手咧。
    “叔王！求求你，不要再抽了，雅茹求求叔王了。”雅茹见凌啸连挨了十鞭子，受不了那种鞭在肉体的脆响，一下子抱着欣馨跪倒在常宁的脚下。
    这一跪，让凌啸嘿嘿一笑。
    这一跪，让满场的御林军都把眼睛投向了欣馨。
    这一跪，让德愣泰是大吃一惊，欣馨公主憔悴的形象不说，那不省人事的昏厥，更是让他不知道欣馨的生死，“叫御医，快！快叫御医！”
    这一跪，让常宁骇得面如死灰。他现在才明白凌啸的狡猾，怪不得这狗奴才要胆大包天地胡搅蛮缠，就是要让自己暴怒之下，忽略了去掩饰擅自逼迫审讯欣馨的事情。本来他在这样做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身为空房宗正，审问出谁是欺负欣馨的奸徒，职分上是说的过去的，就算康熙问起来，他也可以用为皇家分忧的借口遮掩过去。可是现在呢？现在欣馨的样子，无论谁看了都会以为她受了莫大的折磨，都会觉得他常宁在情理上说不过去。
    法理还不外乎人情，情理这东西，有时候比法理还有分量。
    常宁忽地有些后悔了，未来皇帝的信宠还没有得到，现任皇帝本来就没有信宠，如今说不定会把自己看成是毫无骨肉之情的人。
    德愣泰的身份绝对不高，可是他是敢于任事的一个人，“别打了。王爷，凌啸候爷有罪的话，他又跑不了，到时候再抽鞭子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咱们赶紧把这事情撕掳清楚。警嘩鼓一响，弄不好皇上都惊动了，要是皇上问起来，我也要知道怎么禀报啊！还有，欣馨主子只是来小戒的，怎么会这样的？”
    常宁生怕凌啸恶人先告状，马上抢先对德愣泰说原委起来。不过他也明白凌啸定会不承认对自己无礼，也就轻描淡写一番，把事情的重点全放到凌啸擅闯宗人府上去了。对于欣馨为何会这样憔悴，为何会晕倒，他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小房败火就带过了。
    凌啸挨了十几鞭子，正巴不得有个休息的机会，不时地出言打断常宁，或者神态恭敬地询问，把个常宁弄得思路老被打断。
    等到他慢条斯理地讲完，凌啸当即不焦不躁地自己把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方才对德愣泰道，“德愣泰军门，你也知道，欣馨公主在我湖北是逗留了一段时间的，招商会可是出了大力的，我凌啸承公主的大力襄助，才保证了招商会成功，撇开这份谢意不谈，她还是小主子呢！听到雅茹公主说她在受难，那心还不是刀绞一般？你也知道，我当侍卫才半个月，规矩都还不太清楚，心急火撩之下，就闯进来要见小主子。这一见之下，唉，你也亲眼看到了，小主子成什么样子了……”
    这番话，凌啸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是说给他看到的甬道回廊墙角处随风飘出的一小片明黄袍角听的。
    明黄袍角一闪即逝，武丹却闪出来道，“奉圣上口谕，佳节在即，恭亲王回府过节。前方军务繁忙，忠毅侯乾清宫进见。”
    御林军军士们纷纷退了出去，两大侍卫也离开了这院落，常宁不知道为何心中害怕，不咸不淡的口谕，没有评论任何是非对错，回府过节？那等节过完了呢？他正在惴惴往院外走去，忽听身后一声口哨声，一回头，却看见那边的凌啸仰头看天，正把右手直成掌状，在凌啸他自己的脸上虚抽一下。
    常宁感觉到肺中的气体猛地一炸，他愤愤地对着地上吐一口浓痰，“**你大爷！”
    气走了常宁，凌啸虽然身上疼痛，可是在御街上走着的时候，他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的。顾贞观依据邬思道的方向，给自己出的三个进京战术是，大肆贿赂、阿谀事君、惹事生非、阴沟翻船，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也要让康熙认定自己是贪官、是谀臣、是骄奴，会江郎才尽，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把自己放到地方官或者是部院朝臣的位置上去。
    顾贞观本来要他搞些什么纵奴打架强抢民女之类的小是非的，可是凌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回来，连豪成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康熙会不会龙颜大怒，往闲散上面去发落自己呢？这点玩大了之后的担心，一直伴随他进到乾清宫中，直到康熙铁青着脸过来踢了他一脚，凌啸方才放下心来。
    “蠢才，得到欣馨关了黑房子的消息，不晓得先来向朕汇报啊？朕还没崩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封狼居胥？
    凌啸面对康熙的怒踢和咆哮，恍然大悟般懊恼地一拍脑袋，“是啊！皇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奴才怎么就这么傻呢？完了，完了，奴才当时心中一急，雅茹公主的话也没有说明白，脑子里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雅茹身为公主，分担小小的无心之失还是没有问题的。
    康熙恨铁不成钢地挖苦道，“哼，你这混账家伙，也知道完了啊！朕还以为你忠毅侯不知道咧！擅闯宗人府，无论王公大臣，轻则流徙三千里，重责斩首杀头，你说，就算是朝廷有议亲议贵的减免，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凌啸大惊地号啕大哭，膝行几步抱住康熙的双腿，哭诉道，“皇上，救救奴才吧！奴才真的是不知道啊！呜呜。”他向来不以哭为耻的，要是刘玄德真的可以哭出一个江山，相信任何人都愿意哭的海干山崩。凌啸之所以不说求康熙饶他，而是说要康熙救他，是因为他相信一点，康熙除了生杀予夺的威权之外，救人于苦海之中，恐怕也能给他相当的快乐感，更何况他是在潜意识里提醒康熙，我救过你。
    果然康熙一扭身子，挣开凌啸的魔爪抱腿，道，“上次好像是剥了你的情分，这次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
    “奴才以后定会好好反省，遇事先为主子爷想一想，总之，夹着尾巴做人，求主子就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康熙也不答话。径直走到御案之后，背对着凌啸，看着那悬在空中地“正大光明”匾额，默然良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满朝文武都惧怕自己若霹雳雷公，眼前的这个家伙却这般痞赖。偏偏自己还对他没有真的生气。康熙想了半晌，把其他人的救驾功劳和凌啸做了一个对比，这才发现一个现象，别人的护驾功劳，自己常常忘记，或者认为是应当的，独独凌啸地救驾，自己却时刻想起来？
    也许是当日凌啸是以命换命，又是对着自己的面倒下去的吧。康熙知道，自己是畏惧火器的。他相信别人也畏惧那开碑裂石的火器，在刺客近距离的火铳威力之下，迅速地以身救驾，更多的是靠一种本能，没有全然的忠心。时刻准备的护驾之心，没有人不会在关键时刻犹豫的！正是这一点，康熙总是会想起凌啸地救驾之功。
    想通了这一节，康熙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对凌啸以往的猜忌和担忧。正是源于对这种发自内心的忠诚的一种珍惜，就如同发现了一件属于自己的难能可贵地宝物，很害怕失去一样。无奈的是。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在乎这种真正的忠诚一天，自己对凌啸的猜忌就不会停止。
    要是凌啸此刻知道康熙地想法，定会笑得掉了大牙。不错，当时第二次救驾，的确是出于本能，可那不是忠心的本能。而是保住自己命地本能罢了，康熙一死，太子登基，索额图执政，乱拳打死他孙儿的自己，将会是死无葬身之地！可惜的是，凌啸没能笑掉大牙，因为他不知道康熙在想什么，人心隔着肚皮，他还以为康熙在怎么盘算放弃他呢，当即又烧了一把火，“皇上，除了议亲议贵之外，好像还有戴罪立功的说法吧。”
    康熙笑了，背着凌啸笑了，凌啸说出这等话来，好多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他转身过来，看着这个和儿子们差不多大小的臣子，面带寒霜地无比威压道，“戴罪立功是可以，朕给你机会！可是欣馨怎么办？赐婚给你你玩假定亲那一套，现在却又来个先斩后奏珠胎暗结，朕的颜面怎么办？煌煌天家的颜面怎么办？嗯？！”
    凌啸这次是真的怕了，连着干咽了四五口唾沫，却毫无应对之词。君臣二人不觉就这样目视，康熙也是头痛异常，欣馨是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能和很着紧她地凌啸结为夫妇，康熙自觉很是美满婚姻，可是这厮妻妾婢齐全不说，还搞出前拒后勾的乱事出来，皇家的面子问题何等重要，又不能推翻太后的赐婚懿旨，即便是康熙，也觉得十分为难，即使他自己已经有了权宜之策，却总感到自己面子太过受损。
    “万岁爷，欣馨主子醒了，她在殿外想求见万岁。”
    欣馨醒了，康熙还是大为欢喜的，“进来。”
    看到欣馨单薄的娇躯，和那憔悴的面容，纵使康熙是一代令主，也忍不住舔犊情深，见欣馨正要行礼，他上前一步扶住，温言道，“欣馨，皇阿玛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不用多礼，你是有身子……”一想到这事情，固然欣馨羞得是满面红晕，康熙也是恼怒得面色微青，一脚踢向凌啸，“还矗在那里干什么？把那锦墩搬过来给欣馨坐下！”
    凌啸没有想到一代大帝竟也有这般的慈父行状，难道是因为女儿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吗？他也从来没有见康熙这般恼怒，不过换位一想，换了是自己的女儿被人这样玩耍，只怕也是愤恨不已的，当即点头哈腰地搬凳子去了，心中却在想，这岳父还真不是好惹的。
    欣馨却是不坐，挣扎着给康熙跪下去，泣道，“皇阿玛，孩儿给您丢脸了，还望皇阿玛重重责罚，将欣馨贬为庶人，以正天家纲纪。孩儿即使是在民间，也定会日日为皇阿玛、太后和娘娘们祈福，让……”
    “不要说了！”康熙神色有些痛苦，他自己本来就有这个贬为庶人的打算，只是对象是雅茹的，殊不知倒是欣馨先提出了，“朕宁可你落发出家。也断不会将你贬为庶人地，这即是朕疼爱你，更是天家的体制所在朕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这大清的天子！”
    凌啸听他如此坚决地说了，就知道他是不会让步的，正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康熙却对他道，“凌啸，你去章彭贝勒府去传旨，令章彭即其福晋来见朕。”
    凌啸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可是看着康熙地眼神凝重，凌啸也知道他是别无他法，当即称一声遵旨。
    御花园的戏，凌啸还是没有能够看上，太后赏赐的恩典，他是无福消受的。他刚刚赶到老丈人家传了旨意。老丈人还没有来得及和他寒暄两句，裕亲王福全就派了几个侍卫来找他，要他即刻赶去丰台大营，会商亲征先锋事宜。
    等他星急火燎来到大营，福全狼嘾他们已经开始了会议。满屋子里坐满了将领。凌啸却大都不认得，只好进去拣个空椅子坐下。
    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将领正在对着地图讲说敌我态势，凌啸只是听了一刻钟，就忍不住大吃一惊，忘形地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凌啸之前对战事十分担心。那是假的，他的印象中，葛尔丹好像是在康熙第三次亲征之后，不久就走投无路而仰药自尽，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是他的大部分土地被侄子占去了。可是刚才这个将领所讲的是，“据飞扬古军门地报告，葛尔丹已经于去年十一月底，以诡计诱杀侄子策妄阿那布坦，夺回了之前准格儿的所有土地。同时细作的回报显示，他们正在和罗刹再次媾和，得到六万鸟枪之说，这次似乎不假。”
    所有人都看着呆若木鸡的凌啸，福全微微一皱眉头，但是没有发作，沉声道，“凌啸，稍安勿躁，且听图里琛讲完，他周游过蒙古各部，对各漠北部落十分熟悉。”
    凌啸悻悻然落座下去，心中却是鼓捶一般的响起。历史，难道真地是平行的吗？原以为这一仗会十分轻松的，谁料到葛尔丹不弱反强，还弄到了六万鸟铳，那我们的这些湖北兵，可就是时刻身处危险之中了，而自己，莫说是戴罪立功了，只怕是活着回来都难啊。
    福全虽是身份最尊贵的，但是他上次差点丢了盛天府，风头全让凌啸给抢走了，所以这一次他基本上没有话事权，只是代传康熙地旨意罢了，“各位大人，这一次圣上是下了死决心的，一定要把威胁我西疆的准格尔剿灭，消灭葛尔丹这个敌酋。本来，分化和扶持策妄阿那布坦是可以达到削弱准格尔地目的的，无奈这策妄阿那布坦志大才疏，被葛尔丹诱杀，朝廷的计划落空，葛尔丹已经从一头狼变成了虎，大清已经是如坐针毡。”
    他看看一个个有些沮丧的将领，自己心中也不好受，两次御驾亲征，耗银无数，伤亡不小，换来的却是敌人越来越强。福全赶紧排遣自己心中的这些不好想法，正色道，“奉圣上旨意，此次御驾启程日期定在二月初八，预计在三月可达宁夏。飞扬古将军与马思哈先期各回营中准备自属兵马，做好迎接御驾的准备。福建提督李照竹与湖北总兵凌啸，各领本部兵马，于十八日开拔，为我皇开路先驱，经宁夏直插狼居胥山。”
    凌啸大吃一惊，靠，康熙这是太看得起我凌啸，还是太看不起我凌啸，没枪没炮的水货骑兵，要我插到狼居胥山去，那可是霍去病地巅峰之地！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那悬挂的地图，一看之下，几乎昏厥过去。地图上的准格儿牙帐，和狼居胥山相隔不到一千五百里，敌人骑兵最多两日可至！
    可是圣旨是不能不尊的，一众将军前往宫中领旨承训的时候，康熙独独叫凌啸留一下，凌啸正要问他什么吩咐，康熙幽幽道，“听容若说，你的那个侯府花了几千两买的？”
    “回皇上，是的。”
    “卖了吧！”
    卖了？凌啸莫名其妙，北京的房地产旺啊，咱又不缺钱花！
    “你京官做不牢的，要不是你救过太后和朕，就算十个脑袋也成了骷髅了。朕在位一日，这京官你就当不成，要那房子空着干嘛？”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代奸相有明珠
    见凌啸的神色十分惶恐，康熙笑着抚慰道，“朕这么说也是为你好，未尝不是菩萨心肠。这次西北鏖兵，朕希望你再立新功，既是为朝廷剿除边患，也是完成你阿玛歌中所唱的守土开疆之志。说不定有一日凌烟阁上，能有你一副画像呢！说吧，此刻你有什么要朕成全的吗？”
    这恐怕是凌啸第一次听到康熙说得如此真诚的话，也就不再多说废话，“奴才只要两样，一是当日曾随奴才前往大青山的百名护军火枪队，再要五千杆鸟枪。”
    康熙拊掌搓揉一番，半晌苦笑道，“五千支火枪是绝对没有的，京中火器营也不过八千支，朕最多只能拨给你一千支。”
    “谢皇上，奴才告退。”自己率兵前驱，面对的将是可能拥有六万鸟枪的葛尔丹骑兵。一千支鸟枪能顶什么事情？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更何况清朝在西北战事，打的是钱粮，拼的人马数量。
    “你就没有其他的个人方面的事情需要朕成全的吗？”
    见康熙有些黯然，凌啸反而笑了，“要是奴才真的回不来了，请皇上照顾我妻儿老小。”
    打仗是会死人的，凌啸自认绝对不是起点主角一般地幸运。更不是铜头铁臂，也是爹妈生养的，铅子打在身上，一样会伤会死。可是，即使凌啸很觉得自己是炮灰，他也半点也不怨恨康熙。当一个皇帝可以把自己的兄弟、儿子派去打仗，甚至自己都亲自上战场的时候，至少说明他把自己都作为了一个最大的炮灰了，那么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炮灰？
    跨过庑廊门去往慈宁宫的时候，凌啸对着湛蓝地天空长舒一口气。即便是炮灰，自己也义无反顾。葛尔丹冤屈也罢，康熙穷兵黩武也罢，无论战争的起因是为了什么，凌啸只知道一点。葛尔丹和他的准格尔汗国现在是要分裂和独立，甚至是入侵，他既然站在反统一的立场上，凌啸就有责任去和他作战。
    慈宁宫中的海棠树下，欣馨正陪着哭红了眼睛的雅茹。不停地在解说什么。看到凌啸进来，雅茹眼睛红红地望着一身戎装的凌啸，狠狠瞪他一眼，道，“我阿玛升为郡王。雅茹贬为庶人，即将搬出这皇宫，世事无常。不知道这样的结果，能不能令候爷满意呢？”
    凌啸牵起雅茹的手，却未料到雅茹猛烈地挣扎开去，还有些稚气的面容满是不信任地鄙视，黛眉一横怒道，“侯爷，小女子虽为庶人，但也是良家女子，并不是沦为奴仆。可以任由别人欺侮的。”
    雅茹善良归善良，欣馨被押宗人府，她前往探视，凭的全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之情。不曾想一日之内，造化弄人，自己由金枝玉叶成为庶人小女子，曾经为姐妹两人拼命拒婚的未婚夫，却和欣馨已经有了孩儿，这让她怎么能够接受。
    欣馨满脸地愧疚，上前拉住她的手，道，“雅茹，我们好姐妹一场，难道就为这事情闹别扭？不是跟你说了吗，阿啸他不会不要你的，咱们三姐妹能够在一起，这时多大的缘分啊！”
    雅茹把小嘴巴一撅，也不看他们两人，盯着地面斩钉截铁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这雅茹从小生活在蜜罐当中，更没有欣馨和兰芩那样曾经遭受磨难的经历，自然还是很不成熟地，有些想要专宠的单纯想法，所以使些小孩子赌气的性子，这是很好理解地。凌啸静静地看着雅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雅茹，姐夫今天跟你说两句话，就要起拔出征了。”
    雅茹听他自称姐夫，气得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
    “天地良心，你可以去问问芩儿和欣馨，我凌啸时常都是挂记你的呢！你在这慈宁宫中伺疾，都是为了我们，你姐夫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你的苦楚，你的善良，我们都记在心里，凌啸但有能力，定会好好照顾于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谁知道真的还是假的，哼！”
    “真也好，假也罢，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去打仗了。刀枪无眼，战危兵凶，若是姐夫能够平安归来，自然会证明给你看是真是假。若是姐夫战死沙场，你再找个良善人家嫁了去吧！”
    “呸！呸！呸！”“呸！乌鸦嘴！”两女同时大惊，纷纷张开朱唇，对凌啸的话大加唾弃。
    凌啸正要正色告诉她们，自己说地真心话，却被雅茹过来抓住双手。雅茹把他的两手合什，怨怒道，“还不快点闭上眼睛，在心中对菩萨求恕？”欣馨也是吓得花容失色，抱着他的肩膀，紧张兮兮地拼命点头，仿佛要是凌啸不说，可就真的是什么不祥之兆似的。
    凌啸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避忌，一时间对她们的迷信哭笑不得，但是看到雅茹不再生气了，而欣馨害怕的样子的确让人怜惜，也不得不应付一下，正自阿弥陀佛地祷告，雅茹却气得撅起小嘴道，“哎呀，你怎么这都不会啊，我来教你：皇天后土，满天神佛，言过如风，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凌啸顿时为之绝倒！
    绝倒不是真的就要倒地，可是接下来，雅茹的一句话，却让凌啸真的腿一软，差点仆到在地了，“啸哥哥，我会打手铳，不如你带我去打仗吧！”
    这个要求虽然让凌啸很有些佩服她地新意。在军中有袖香衾的美女相伴，也让凌啸颇为向往，无奈却毫无可行性。不说凌啸不会让她陪自己去冒生死之险，就是军中也自有严令，韦小宝似的香艳行军，自己是没有办法达到的。
    诸多的正反理由说了半天。雅茹却是不依，使出小女孩的伎俩，哭得是伤心裂肺。正在凌啸抓耳挠腮地时候，容若出现了，容若是来邀他同行的，凌啸说了晚间要去明府的。暂时摆脱雅茹的不正当要求，让凌啸大松一口气。
    可惜这口气没有松多久，凌啸就在酒宴上被明珠的一席话给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康熙看在容若的面子上，没有圈禁明珠，只是罢相了事。后来还给了他一个散仕大臣的虚位，也算是优渥有加了。先期回京的豪成也被胡涛接到了明府，两兄弟以晚辈和叔子礼给明珠和嫂子卢氏见礼之后，酒宴自然就开始了。
    “凌啸，你可知道西北打仗。我军有何利弊？”几杯酒水下肚，老明珠开腔问道。
    凌啸知他去过西北，虽不是厮杀冲锋，可是陪在康熙的御前运筹帷幄，定对西北战事颇有研究。当即起身恭拜求教。
    都是纳兰家的，本就技痒难耐地明珠也不藏拙，一拈花白的胡须道。“我军利在兵多将广，弊在漠远难给，一旦被截断粮道，或是自身供应不上，可就只能无功而返，甚至是兵败涂地！”
    这大家都知道啊，但是多研究军情，总是不会错的。凌啸道，“伯父之言切中要害。我军远离重镇，深入边疆，茫茫大漠之中，不仅难以寻到敌人进行决战，更是难以把上百万的粮草运去。伯父，您可有何方略可以交给小侄？”
    明珠叹道，“贤侄，非是老夫吓唬于你，这一次你的使命极为危险啊！”
    此言一出，豪成和容若都是一惊，连忙追问，明珠却是看着凌啸不语，显然他是想看凌啸意识到没有。
    凌啸早已经有了觉悟，爽朗地一笑，“伯父，小侄以为此行的确有危险，但是食君之禄，忠君……”
    “唉！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明珠摇摇头，他常年居于中央机枢，于大处着眼的能力自然比凌啸要强得多，“皇上现在对日渐强大的葛尔丹更是忌惮，他已经四十有三，这一次的亲征，恐怕就是他最后一次地亲征了。皇上若想真的成为千古明君，这一次就得毕其功于一役，否则的话，皇上可就没有脸了。”
    听到明珠把话题绕到康熙身上，三兄弟登时满头雾水。
    “你们可听过事不可三这句话？！要是皇上连着三次御驾亲征，都不能剿灭葛尔丹地话，他还有什么面子？不仅威信和皇权受到损害，就是今后的青史上也是大大的干碍呢！所以圣上这一次的军务战略全然改变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凌啸大悟过来，姜还是老的辣啊，明珠不愧是一代名奸，这帝王心术和战略思维，还真的不是自己这现代年轻人可以比拟的。
    他顺着明珠的思路道，“伯父，您的意思是，皇上这一次要破釜沉舟了，所以他把以前地那种几路合围、徐进逼迫的策略给改了？”
    明珠没想到凌啸悟得这么快，眼中精光闪闪，“贤侄来说说，皇上怎么改的！”
    “嗯──”凌啸思量半晌，终于一气贯通，站起来笑道，“伯父，小侄以为，皇上这次仅仅是改了一小点，大的方针没有变，还是合围的态势，只不过加了我这个先锋罢了。至于他的目的，应该是要我去大闹天宫，惹得葛尔丹大怒，引诱他衔。尾追击，进入到皇上布置好的包围圈中。这样的话，只要我成功了，那么就可以免去以往的三样战略不足。”
    明珠笑得很开心，“哦？哪三样不足？”
    “一是可诱得葛尔丹东进，免得他像前两次一样往西北远纵。二是能最大限度地缩短我军的粮草供给线，增加粮道的安全。三是能得到漠南各部落的有力支持，在战马和兵员上能够时时得到补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老婆！我嫂子！
    “哈哈！老夫今日老怀大慰，老怀大慰，孺子可教啊！你能悟到自己的真正使命，那我就不担心了。”明珠仿佛是年轻了十岁，笑得极为爽心。
    容若和豪成这才明白过来，容若笑道，“我说皇上为什么急巴巴地把你从湖北调来呢，原来是看中你上次以少击多，擅于在犬牙交错中交战的本事啊，皇上真是知人善用。”
    凌啸却是陷入了苦思之中。靠，使命和战略都明白了，可是那不能当防弹衣和粮食啊，怎么样才能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可不是清谈可以解决的。
    他赶紧向明珠请教，明珠却把双手一摊，“老夫是宰相，又不是将军，怎么知道具体怎么办？目标的方向都指明了，你却来告诉老夫，你不会走路？”
    一顿饭吃得凌啸暗暗发誓，以后身边一定要再招揽一些牛逼的官员，他们和邬思道顾贞观不同，有丰富的全方位才能，是实践性人才。
    送走微醺的凌啸兄弟，容若发现自己对老头子也十分佩服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父亲除了擅于倾轧和结党之外，这真正的本事也很是要得，忍不住向他请教起来。
    当他把凌啸托他送银票给宫中娘娘们的事情一说的时候，明珠一下子站立起来。
    “你说什么？凌啸独独给你姑姑送地银子最多？是他要你这么做的？！”
    容若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老爷子反应这么大，微微有些哆嗦道，“阿玛，刚才我也是追问过他，他说是贞观先生的建议，难道有何不妥吗？”
    明珠颓然坐下。满脸的懊恼，“贞观？唉，纳兰明珠啊纳兰明珠，想不到你这般有眼无珠，顾贞观在府上十余年，如此才华，你却视若无睹。倘使十年前就重用顾贞观，只怕大阿哥就不会死，太子之位还不是唾手可得？！”
    “阿玛？”容若更是不解，他万万没有想到。顾贞观的一个建议，让父亲如此唏嘘。
    “容若，你阿玛悔啊！贞观此计一件双雕，如神来之笔。他们送你姑姑三万，而其他的阿哥之母都是平分。这时做给皇上和阿哥们看地。他是我纳兰一姓，大阿哥死了，他送再多给你姑姑，也只会搏来知恩图报，善待主母的好名声。却是半点的祸事都不会沾惹上的。平均给每个娘娘送银子，连皇子还在襁褓中的都有份，就是要告诉皇上和皇子们。他对这些小主子们，一视同仁，绝对不会掺合到储位之争中去，是皇上的独家孤臣忠奴，党争之祸从此是与他不相干的了。高明！”
    “高明个屁！”凌啸却在自己的侯府之中奚落道，“哥哥，不管雅茹是不是跟侍卫们学得了高明的枪法，随军的事情，那是万万不可能地！违背军令不说。要是战场上有个什么好歹，我如何向兰芩交代？”
    两人正在闲话，门外却是有人求见，凌啸大是惊讶，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侯爷！老下属来了，你难道不赏口酒喝？”随着这声豪爽的玩笑，刘子俊、固韬、熊金柯、邓力、阳文斌、孙俊晖和陈凭嬉笑着走进来，对着凌啸就是一阵参拜。凌啸本待要阻止他们的，可是想到这些老战友即将重归自己麾下的火枪队，也由得他们行礼，免得过于嬉闹了不好约束。
    豪成见凌啸严肃，当即当起了老好人，看他们感到拘束，立刻爽声招呼起来，“好酒好肉好兄弟，大碗大盘大酒坛，都给我上上来。”
    众人一阵欢呼，唯有凌啸身份不同，托辞来到后院。
    夜沉如水，他坐在当日养伤的小亭之中，一种孤独地感觉再次涌起，尤其是听到前堂传来的豪饮欢笑，这种孤独更加无可救药。
    大战在即，凌啸这才知道自己的彷徨无助。那次一战成名天下知的科尔沁和盛天一战，丝毫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心理底气。那一次打仗，都是在变起仓促，形势所逼之下，他根本连喘息地机会都没有，就想是亡命的人在本能地挣扎。而这回的作战，却是身负重任，有所图谋而去，现在有时间让他去想，去做准备，可是他偏偏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即使是明珠和他一番细谈之后，凌啸仍然很茫然。
    唉！想了半天，凌啸终于承认了，自己终究不是什么军事学院地学生，无法一蹴而就地成为良将。自己这次会死吗？有了妻室，有了孩儿，有了高位，有了可能改变中华百年颓丧的机会，凌啸再次面对死亡的时候，就难免更加的不甘心。
    “爷！已经不早了，该歇息了。明日还要到兵户工三部去办差呢。”胡骏从房中走来，手上托着一件貂领大氅。
    接过大氅披上，凌啸摇摇头，他知道，这个坎要是不能硬趟过去，只怕自己以后都不敢打仗了。将相王侯，宁有种乎？不会，就要更加勤奋。望着寒星闪烁的苍穹，凌啸翻来覆去地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古今中外的战例，期望从中找到启示和规律。
    直到圆月西沉下去，凌啸忽地自失地一笑，靠，想东西也没有必要在这白霜漫漫的外面想啊，难道自己是无意之间学那不开暖气的希特勒？那可是闪电战起家地一代战争狂人，可惜咱们这些湖北兵，对上了蒙古汉子，不要说闪电战了，只怕是不被他们闪就是万幸了。这些成吉思汗的子孙们，才是冷兵器时代的闪电战祖宗呢！
    面对蒙古这游牧民族的巅峰，加上他们也许还有六万鸟枪。凌啸实在不晓得自己有什么好地方略，他忍不住对渐渐升起的启明星长叹一声，“一代天骄，只识弯弓射大雕！”
    偏偏就是这些游牧民族，可以横扫欧亚大陆，时时骚扰中原平静。汉高祖吃匈奴的亏。南北朝的北朝也是胡人天下，五胡乱华，大唐朝时时为突厥威胁，之后的宋朝也灭在蒙古的胯下，就是明朝，也有土木堡之变。历史上除了秦始皇和汉武帝之外，很少有皇帝能真正解除他们地威胁的，前者却匈奴七百余里，修下了万里长城，后者有卫青和霍去病……
    想到这里。凌啸却想不下去了，猛地一下子站立起来。
    霍去病！霍去病！
    操！霍去病那时候不是一样的孤军远征？不是一样的需要吃喝拉撒？不是一样地面对游牧部落？可他是如何做到以五万之兵斩杀匈奴七万的？比起他那时候四处皆敌的处境，清朝的漠南好歹还有十几个小部落是臣服的，为何清军打起只有三五万骑兵的葛尔丹来，就这么难呢？
    “胡骏！准备马匹。也要去明府。”
    当容若被通房丫头从黑甜中叫醒的时候，凌啸已经是直接到了他地卧房之外。隔着门，凌啸问道，“大哥，你不用起身。你熟读史书，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记得有野史记载，汉代的霍去病是不读《孙子兵法》的。我就奇怪了，一样是补给线很长，一样是深入敌境，可为何他能够把匈奴打得鬼哭狼嚎，跑到欧洲去成了匈牙利？”
    容若却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什么匈牙利？匈奴不是灭了吗？”
    凌啸知道自己一下子说漏了嘴，一吐舌头催促道，“你就回答霍去病就行了。”
    “霍去病虽不读兵法，但是他才华横溢。他说，为将须随时运谋，何必定拘古法呢？”
    “就算他是军事天才，可我们大清也有兵多将广的优势啊，他们一样是从西安进行补给，为何他们就能……”
    凌啸的问话还没有完，就听到屋内一个女子地声音响起，“凌啸小叔，谁说霍去病是从西安进行补给的？他们根本就没有粮道，是在匈奴部落里面进行补给的！”
    这是嫂子卢氏的声音，两个男人登时就愣住了，要不是有房门隔着，他们两兄弟定是要面面相觑一番的。
    卢氏继续道，“汉武帝和圣上不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那些匈奴是要斩尽杀绝，所以根本就不曾准备什么太多地粮草，让卫青和霍去病劫杀匈奴，每到一地，屠尽匈奴平民，粮草马匹都是就地征集的，马匹丰富的高峰时候，有一卒控九马之说，能够不停地换马，所以速度奇快，饿了地时候，生火杀马烤肉，还需要什么粮食？他们都是春季出兵，草原遍地的青草，还需要什么草料？虎狼之兵，焉得不胜？”
    两兄弟继续隔门相觑，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差点把房门瞪穿。
    “不过，我虽是无聊时候才翻看史迹，但是我也知道，皇上对蒙古各部，都是行怀柔之策，非是要斩尽杀绝的。小叔你要是用霍去病的法子，不仅会惹得皇上的龙颜大怒，而且此举太伤天和。”卢氏沉吟半晌，又道，“嫂嫂也是难以入眠，辗转半宿，苦无良策。倒是小叔你刚才的一问，问道点子上了，也提醒了我。为小叔计，你可以用上一半的霍去病之策，只要马，不杀人，圣上定不会怪罪，也不伤天和。你不过是诱敌之军，只要时常骚扰一番，一击得手，即远扬千里，大漠广袤无垠，有多匹骏马接力，就有可能躲得过敌军追击。反反复复，屡次骚扰之后，谅那葛尔丹也沉不住气的。不过，那葛尔丹的追兵，也定有很多地马匹，如何让他的马匹大量死亡，这就是你们当将军的事情了。”
    虽然卢氏的策略有很多纸上谈兵之处，但是在很多的方面都让凌啸大受启发：像八路军一样的骚扰，像霍去病一样劫掠，这都是和凌啸不谋而合的。
    容若大叹一声，“我夫人是穆桂英？”
    凌啸大叹一声，“我嫂子是王语嫣？”
    
                  第一百六十章 大漠狼烟(一)
    当金虎率领了一众湖北兵丁赶到京西火器营的时候，凌啸已经弄到了那一千支鸟枪。他当然是有私心的，所以，凌啸的五百亲兵、金虎和豪成的两百亲兵，再加上那原来的一百火枪队员，组成了由他亲自指挥的鸟枪团。刘子俊等人因为对鸟枪十分的熟悉，自然是担任教练，每人带领九人，为一个小组。
    凌啸指着那一千支暂新的鸟枪，对这些家伙吼道，“还有两天就要出发，每人十斤火药，不打完不许吃饭。”
    特廷和一众旗营官兵看着那些火枪团士兵，听他们在大操场上乒乒砰砰地练习，那个羡慕可就别提了，当然是不服气的，公推了四大参领来找凌啸诉苦。
    凌啸正在营中，问明他们的来意，凌啸很快就敛去了笑容，肃容冷声道，“特廷，既是如此，那马上就开始更换一下，把你们的亲兵调去火枪团。”
    四位参领原以为还要打半天的擂台，却万万没有想到凌啸是如此的好说话，而且看他的面色不善，一时间犯了踌躇。特廷犹豫一下问道，“侯爷，那金协台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凌啸叹道，“他们是求之不得！想不到你们竟是这般的糊涂，这仗可就打得玄乎了。”
    四人顿时大讶，祁司理问道，“侯爷，属下们鲁钝，侯爷是什么计较，还望您多多指点。”
    凌啸一拍桌案。怒道，“都说你们打过罗刹和台湾，本侯以为你们是身经百战地人了，没想到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你们以为罗刹和郑家的火枪厉害，就眼红了是不是？！”
    柬答桂连忙赔笑道，“侯爷这话说道咱们的心里去了。末将和祁参领打过罗刹。那时候咱们没有火铳，好多兄弟只能被鬼子们像杀猪一样打死，要是咱们这些骑兵也能人手一只鸟枪，那冲锋起来还不是如虎添翼啊！”
    “放屁！”凌啸指着他的鼻子骂得唾沫直飞，“个人把长，二十斤重的鸟枪，还在马上冲锋？你柬答桂去上马冲锋试试！能***拿稳地话，这侯爷老子让给你。蠢材！”
    多赞见他们挨骂，低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这鸟枪说白了。就是太笨重，奔驰的马上的确不可能轻便应用，持鸟枪冲锋，就更是笑话了。但是他对鸟枪还是独有情钟，当即咕哝道。“侯爷，那咱们也可以组织一个旗营火枪团……”四人都是拼命点头，看着凌啸的眼神就更为热切了。
    “昏聩！火枪团除了用来做防御战队外，还要给冲锋骑兵的进攻和撤退做战术掩护，为了大队人马的安全。必要的时候，还要牺牲掉。”凌啸格格冷笑一声，“你们要是还不明白。现在就给老子滚回湖北去！”
    四人一起恍然大悟，特廷年纪最大，当即对凌啸双膝跪倒，“候爷，原来你竟是为了咱们旗营着想，呵呵，末将差点忘记了，侯爷是咱们满……”
    “够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些话传出去，本侯可是不认账的！你们若是真的能够体会本侯的苦心，就多杀敌人吧。”
    “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四人满心欢喜，侯爷原来是关护着咱们国本呢。
    等他们辞别出去，凌啸嘿嘿一笑，牺牲自己地亲兵？本侯说谎了。
    正月十八终于到了，出征的时候，凌啸的这一支湖北兵被当成了左先锋，李照竹的福建骑兵为右先锋，他们作为御驾亲征的先遣，在丰台大营地校场誓师。
    钉子一般站得笔直，尽显彪悍之气的整齐骑兵，并不是凌啸的湖北兵，他们是李照竹的福建之师。多山的浙闽之地，骑兵并不多，可是他们用这股整肃地军容，向来此主持出征仪式的官员们显示了他们的士气。而凌啸地湖北兵却有些懒散，胸膛挺的并不直，极为松弛地站在那里。
    礼部的官员做仪式的时候，福全细细地比较两标人马的军容，他是代表康熙来到这里送行的，陪同他的是胤祥、胤禵两个阿哥。
    福全看到湖北兵的疲态，有些担忧道，“凌啸虽是善战之将，可是他的兵已不再是当日之兵，你们看，这些湖北兵和御林军相比，差得远了。本王十分担心他们啊，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地！当日我就强谏过，凌啸擅于战谋，可以用他当先锋，可也该给他些老兵啊，二十年没打仗的湖北兵，只怕看到葛尔丹的兵都怕啊！”
    胤祥笑道，“叔王你就不担心李照竹的福建兵？”
    胤禵摸摸嘴唇，上面的胡须还没有长出来，和大他一岁的胤祥比起来，自己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十三哥，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李照竹的这般手下，这些年来，虽也是大仗没有，可是小仗不断，和知无堂的那些疯子斗了这么久，怎么说也不是太畏战的。不过，至于皇上为何调湖北兵，我倒是听到了一个消息的。”
    福全和胤祥大讶，“哦？”
    胤禵知道这消息迟早就会被他们知道，也不隐瞒，“东南不稳，五年来，李照竹都难以剿灭知无堂，圣上这次是忧心到了极点。圣上的意思，很可能是要调凌啸过去镇守了。”
    两叔侄大惊，看看左右没人偷听，低声问道，“有人要造反？是知无堂吗？那为何还要抽调福建兵，岂不是造成守备空虚吗？”
    “是日月盟。”胤禵摇摇头，“圣上担心台湾一反，就遍地星火燎原，所以这一次干脆就调出李照竹。我在兵部习学。所以知道地多一些，皇上已经从两江调集了三万绿营，进驻福建了。郑家覆灭多年，福建兵卒武备废弛，又和当地出身的知无堂盘根错节，这次调集他们前来打仗。多半是要练出经历生死的老兵，以便他日回去弹压，另外也有考察甄别的意味。至于为何还要调湖北兵，这就更加证明了，皇上是默定凌啸前往的。”
    号角声起，军马齐动。三人一起闭嘴黯然，外有准格尔铁骑寇边，内有前明遗族生事，这江山还真是有些焦头烂额的。
    两标军一前一后，晨踏漫漫白霜。夜顶点点寒星，风餐露宿地行军了十来天，方才来到宁夏府地地界，当一道白色的大河出现在大军面前的时候，他们知道。宁夏府城到了。
    只要过了这座戍边之城，他们就要直插大漠，去经历生死之战了。黄河没有开凌，正是封冻之中，两军顺利渡河之后。随即就在城外扎营，不是他们不想进城，只是飞扬古的大军正在集结中。城内早已经住满了各地调来的军队。抚远大将军飞扬古接到凌啸二人的消息，命中军参领接他们这些军官进入城内。
    李照竹听到飞扬古的召见，也不等凌啸一起，二话不说上马就走。说老实话，他和凌啸这些天一起行军，心情其实是很郁闷的。
    自己身为从一品的提督，见到凌啸这正二品总兵，却丝毫不能摆资格，耍上官的威风。无他。凌啸世袭候爵，又是康熙宠臣，年纪虽轻，可是也比自己这子爵高多了，更何况这次出兵，谁也没有指定自己是先锋主官。尤其是看到凌啸居然还有一千杆崭新鸟枪地时候，李照竹更加的不平衡，这种厚此薄彼的愤懑，他实在心中难言，难道就因为凌啸是正牌子满人，而自己是汉军旗营的水货吗？
    二等公、抚远大将军飞扬古，是董鄂妃的弟弟，不过凌啸看到他地时候，却丝毫不能感受到任何和美人相同的基因。飞扬古已经六十多岁了，毕竟人老不值钱，更何况是长期在西北戍边的大将，那塞外的风霜，早就让他头发花白，皱纹满面了，要不是耷拉的眼皮下不时射出摄人地精光，凌啸还真会把他当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位高权重，这四个字可以形容飞扬古此刻在军中的地位，凌啸两人恭敬地给他行了参礼，飞扬古却是只嗯一声，摆摆手让他们起身，冷峻道，“老夫接到皇上快马传来地旨意，没想到你们来得也不慢，可见对于差使还没有轻慢之心，响鼓就不用重捶了，两位大人请稍微等候，都统伊勒慎，护军统领瓦尔达，副都统硕岱，将军舒恕他们到了，诸将一起参赞军事。”
    须臾，都是二品以上的众人到齐。会议主要是开给凌啸两个人听的，因为大部分都是在介绍敌我双方的军情，对他们这两个一抹黑的人来说，这真是甘露一般。
    葛尔丹连年征战，本已经是牲畜大损，兵力锐减，所部本已经不足万人，加上被侄子占去了老巢伊犁，对清朝来说，已经不是大患。可是去年他一招鸿门宴，把侄子策妄阿拉布坦诱杀，夺回了后方根据地，兵丁大增，现在已经集结至少七万精骑。如今的葛尔丹，正依托北疆，东占喀尔喀蒙古，和飞扬古的大军对峙。
    清兵陈兵三路，西有新疆哈密十万大营，中有宁夏府和归化重镇，东有黑龙江将军，呈三面齐进之势。由于担心葛尔丹可能拥有的六万火枪，飞扬古一方面等候康熙带领的火器营到达，一面部署后勤地全部准备就绪。
    硕岱介绍完大致的军情，飞扬古站起身来，对凌啸两人道，“两支先锋的任务，就是从宁夏往西北直挺，深入喀尔喀蒙古，兵锋直至狼居胥，在周旋中寻找到葛尔丹的主力所在，如果是能够寻机一战，则战，倘使不能，则随时准备好退回，至于是往宁夏退，还是归化城，你们到时候见机行事。可听明白了？”
    凌啸两人相视一眼，都是莫名轻松，照这飞扬古这么一说，也不是什么死命令嘛，到时候咱们去了，找得到葛尔丹主力固然好，找不到的话，就在那里死晃悠，葛尔丹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根据圣旨的意思，你们两军，并非左右并进，而是一前一后。”等他们表示明白了，飞扬古垂下眼睑，看都不看他们，“李照竹军久历剿匪战阵，在前，凌啸军延后三百里，居中联络接应。”
    所有人都看向凌啸打了多年的仗，任谁都知道，派兵布阵也是可以反映出圣眷隆寡的。
    李照竹的面色渐渐开始苍白如雪，心中的怒火可以点燃冰山。
    有枪的在后面，光棍的开路，这像话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漠狼烟(二)
    看着李照竹寒着脸回去了，凌啸立在星光闪闪的夜空下，心中波涛起伏。
    想来，康熙发给飞扬古的旨意，定是要李照竹去当那负弩前阵的炮灰，而让自己出于相对安全些的第二梯队。
    纵使凌啸千般地明白康熙对民族的阻挠，可从个人的感情上来讲，凌啸却不得不感念康熙的这一个安排，凌啸也是人，也会懂得感动和知恩。康熙能够毫不容情地派自己的弟弟充当前阵，能这样对自己这个“奴才”，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可以沁进骨头的寒风吹来，更让凌啸觉得心情很复杂，一时间他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犹豫。
    没有必要想得太远，现实也容不得他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胡骏前来禀报，“候爷，伊金霍洛旗的蒙古勇士们到了，正在大帐里面等候。”
    伊金霍洛旗是喀尔喀蒙古的一个边缘小部落，早就依附了朝廷，由于凌啸的兵将都是来自内地，飞扬古特地把这四百蒙古人分别拨给凌啸和李照竹，作为向导和通译。这些伊金霍洛的蒙古人十分骁勇，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这一点，凌啸在看到他们的头领达契台之时，就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
    “伊金霍洛旗二等台吉达契台参见侯爷。”这个身材不高却孔武有力的汉子显得很恭谨。
    凌啸不懂得他们地蒙古封爵。点点头道，“本侯不太懂得蒙古的礼仪，达契台你也无需多礼。你我都是爽直汉子，本侯也就直言了，咱们就爽直的来去，这一次出兵。我们还要仰仗你们，希望大家精诚合作，一同打败葛尔丹。”
    达契台却把头狠狠地摇了几下，“不不不，侯爷，不是打败他们，是杀死他们这些强盗和恶霸。”凌啸注意到他讲这话的时候，拳头都握得发白，凌啸当即道，“对。是杀死，本侯失言了。你能给我细细讲解一下，目前喀尔喀蒙古草原的情况吗？”
    达契台的汉语不错，小半时辰地讲解，马上就把凌啸的原定方略给推翻了。学霍去病一样的劫掠。那是万万行不通的，喀尔喀蒙古草原上散落的牧民，都是原来归顺朝廷的部落，劫掠他们，只怕葛尔丹未平。却又激起了新的反叛。而抢劫葛尔丹的子民，就更加行不通了，原因在于。葛尔丹的大部分子民都留在伊犁那边，在喀尔喀，他们的骑兵自己都在四处劫掠牧民呢。尤其是在宁夏到狼居胥山地这段范围之内，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准格尔子民。
    遣走了达契台，凌啸叫进了将领们议事。明天清晨，先锋就要依次出发了，今晚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安全地带过夜了。会议上，猛将如云，把个宽阔的大帐挤得满满的。金虎豪成、彭友、陈光鹤、周文渊、何智壮，黄浩、特廷、多赞、祁司理、柬答桂、刘子俊，熊金柯，阳文斌。邓力、孙俊晖、胡涛、胡骏、左雨都神情严肃地等待凌啸的训示，凌啸的主旨却只有一个，军需！
    何智壮身为军需参议道台，自然是负责辎重粮草地主官，他报告的情况让凌啸深为担忧。“爷，大将军给我们的粮草，是全力供应，可是我们最多只能携带半个月，倘若遇上接敌开战的情况，更是难以预料。飞大将军的意思是，他会派副都统硕岱专门给我们十天运送一次，再由我们向前面地李军门供给。我琢磨着，这样也可行。皇上最迟三月初可以到达宁夏，不晚于三月中旬就必将到狼居胥山来，就是说，咱们只要坚持五十天的时间，就能和皇上的大军会师，到时候地粮草供应，也就安枕无忧了。”
    何智壮的话，无疑是给凌啸注射了一剂强心针，也给了诸将更多的信心，这种乐观的情绪，让凌啸大受感染，以至于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幽幽醒来。豪成来喊他的时候，他才知道，李照竹的一万两千兵马已经整装待发了，几乎全宁夏府城的军官都来送行呢。
    匆匆赶到李照竹营地，营帐早已经全收起来，列队将发的福建兵那边，李照竹看到凌啸，只有一句话，“福建子弟为王前驱，万一深陷险地，望侯爷看在唇亡齿寒上，施以援手。”
    凌啸没有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都是中华儿女，这一点上面，凌啸是不会含糊地。
    李照竹先走一日，接下了就轮到凌啸了。
    行军是枯燥无味的。茫茫草原上，日出又日落，霜凝又霜化，唯一让人感到映像深刻的，是晚上的寒冷。草原上的昼夜温差大的吓人，着实让这些湖北的兵士们吃尽了苦头，就连凌啸，在湖北过了这小半年，也冷得直哆嗦，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钻到被窝里面却歇息。
    三天的时间，凌啸按计划率军到达了乌拉特旗，这里与在狼居胥附近巡弋的李照竹相隔三百里。选定了一个地势较高山丘作为驻地后，凌啸选定了五营连环扎营，一时间斥候四出，这些都是各营选拔出来的精英，在每个侦察队配上了两名蒙古向导之后，背负着全军安全的重任，即怒马如龙卷地而去。
    而大网刚刚洒出去不到一刻钟，凌啸就开始头痛如麻。
    作为主将，在集思广益地布置好各项事务和巡营完毕之后，到安置了简易火盆的暖帐中睡觉，是凌啸顺理成章的待遇。胡涛见凌啸进来，躬身一礼就退出去了，面上挂着的笑容却别有一种暧昧。
    对胡涛的这种笑容，凌啸很是莫名其妙，侧耳倾听，远处传来胡家兄弟的号令声，“弟兄们，轮流值夜，不会亏待你们的。若非军情，不要放任何人靠进大帐三十步。”
    “靠！不就是要老子睡个好觉吗，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凌啸嘟囔着掀开内帐的帘布，登时就愣在那里。
    一个瘦小的亲兵背对凌啸，立在他的毡榻之前，猛一转身，连珠炮一般娇声说道，“不许闭眼睛，不许喊老天爷，不许敢我走，也不许骂人家！”显得硕大的头盔之下，是娇美的面容，正小魔女一般地指着凌啸。
    用惊讶来形容凌啸显然是不够，因为他已经完全傻了。雅茹竟然跟着他大军来到了蒙古！
    “哎！你没事吧？啸哥哥，你不要吓唬我啊，莫非是看到我来陪你，高兴得傻了！”雅茹伸出小手，捧住凌啸的脸，格格笑道，“哈哈，啸哥哥，你的脸真暖和，这大漠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看，我的手都快要冻肿了，快帮我暖暖。”
    凌啸一把把她推开，怒道，“告诉姐夫，谁把你带来的？”
    看到凌啸的脸都开始扭曲了，雅茹委曲极了，“这有什么关系，人家就是想……”
    打断她的是凌啸的怒吼，“说！是谁？老子要动军法宰了他！”
    雅茹比他还要凶，强忍着泪珠儿，一把掀翻榻几上的地图和茶杯，带着哭腔说道，“怎么！你是不是看着我贬为庶女，就挑三拣四，忘记了当日的承诺？！好，你想知道是谁带我来的，我告诉你，就是我的奴才豪成，怎么啦？不说话了吧，嗯？豪成比你念旧情多了，他还记得我这个主子，你凌啸居然连亲口承诺的婚约都不记得了。”
    说道后来，已经是嚎啕哭泣起来，“人家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才偷偷地跟着你到了这里，冷得脚都是木的，还每天跟着你们在马背上颠几百里的路，你居然骂我，呜呜，你真是一个没良心的人。”
    看到这小丫头哭得这么伤心，凌啸不觉心软下来。他愤怒的不过是担心雅茹的安全，没想到竟是豪成所为，和自己想象中的“性贿赂”完全不是一回事。“雅茹，你先别哭了，姐夫发这么大的火，全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这里可不是你闲庭信步的御花园，是会死人的战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无法向岳父岳母和芩儿交代。”
    雅茹却是哭得更加伤心，拼命地摇晃着小肩膀，闪开凌啸搭上来的手臂，“人家不喜欢听姐夫，呜呜。”
    “好好好，不说姐夫成吧！你别哭了，这半夜三更的，满营一万多的爷们，听到女人家哭啼，还让人睡觉不？”高分贝的哭声，让凌啸顿时头大如斗。
    “要我不哭也行，那你不许自称姐夫！”
    “好，我不自称姐夫，你不许哭！”
    “这还差不多。”雅茹得意地一样粉白的脖子，破涕为笑竟是笑颜如花，一如凌啸日间行军中看到的彩虹。
    “我说，小姨子，你是怎么才哄得豪成同意的？”
    “哇──！不依，不依，你叫人家小姨子！”
    更加高亮的女孩哭声，刺破夜空。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漠狼烟(三)
    “人家是凭本事赢的！”
    好不容易才把雅茹给劝住，她的回答却使得凌啸大讶，“豪成哥哥可真是中看不中用，比骑马，他被我落下了三个马身，比手铳，结果十枪下去，只中了六枪。你猜我中了多少？”
    凌啸苦笑道，“这还用猜，少于六枪你也不会坐在这里夜半歌声了。不过你也真是行，比豪成还要准，难道他是故意让你的？”
    雅茹得意地笑了，伸出双手展开，在凌啸面前摇晃，“十枪！哼，他就算不让，也最多是个平手。”凌啸大吃一惊，细问之下，才知道她是跟熊金柯他们学的枪法。这就难怪了，熊金柯四人本就是神箭手，又被自己在京西护军营中训练一番，一通百通，那枪法定也不会差了。
    刚刚赞扬雅茹完毕，这小丫头不改调皮劲，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娇羞道，“要是你不怕眼睛长针眼的话，就呆在这里，本公、本姑娘要上药了。”
    “上药？”
    “就算我跟德愣泰这蒙古老熊学了一手漂亮骑术，可也经不住这样的长途奔驰啊！”雅茹把他轻轻往帐外一推，嗔颠道，“人家被马鞍给磨破了啦，这军营里面到处都找不到个僻静的位置，你还不出去啊？”
    凌啸又是好笑又是怜惜，感到她推在自己胸膛上的力量也不是太强。哈哈笑道，“男子汉大丈夫，长个针眼也不打紧，要不要我来帮你上药？”
    “死相，滚。”雅茹感到自己脸红得发烫，却也没有来再推。一时间帐中气氛旖旎无比。凌啸转身自火炉上取下壶来，为她倒了些温水，然后转身到空无一人地前帐去了。
    叮叮咚咚的水响声传来，凌啸自己都感觉到燥热无比，起身一遍，终又坐下，揩一把热汗，道，“不行，小丫头太小了。这样会不会有些荒唐？”等听到里面的细细索索的穿衣声，他再次站起来，两步之后寻思道，“为将者当以身作则。”
    煎熬并没有因为以身作则就能结束。“天明就派人送你回宁夏。”凌啸的话声未落，却见雅茹嘻嘻直笑。“好啊，回去了我再偷偷跑来，等我一个人被葛尔丹抓去杀掉。”
    “那就算了。”凌啸懒得再去考虑太多，反正这丫头能够战胜豪成，至少也是比豪成的生存机会要大地多。生和死的事情，有的时候真的无需计较太多，连得个感冒都可能死人的古代。人，实在是太容易无妄而死了，既然如此，让她呆在身边，起码也不枉她追随自己一场。
    雅茹不知道凌啸的怜悯之心，以为自己得胜，嘿嘿贼笑，“不要勉强哦，我一向都是很听话的。”说罢。她就开始整理起毡榻上的褥子，凌啸一阵头大，看来这丫头要和自己同枕而眠了，可他却毫无办法，总不能把雅茹赶到小兵营中去睡吧，尽管雅茹已经混在兵营多天了，即使有豪成的照应，凌啸现在也是如论如何也不放心的。
    考验，凌啸是经受住了。当天色放亮，军中晨号声起地时候，除了有些鼻血和口干舌燥之外，他对雅茹还是基本上做到了秋毫无犯。在这一点上，凌啸觉得自己胜利了，但是眼前的战事，他能够胜利吗？
    “嘟──嘟──嘟，嘟嘟！”号角声响急促，辕门处的角楼上发现了敌情，凌啸一跃而起，飞快地穿衣披甲，来到前帐。
    “报──！”一骑快马在营中疾驰，向凌啸的大帐而来。
    大草原上的主人，给才到一天地凌啸大军来了一个下马威。“禀报侯爷，西北方发现狼烟袅袅，目测一下，可能离我们最多五十里，黄浩大人已派出斥候队前往探查。”
    “李军门有难！”狼烟，是李照竹和凌啸约定的紧急报讯求援方式，凌啸万万没有想到，李照竹脚都没有站稳，就遇到了危险。他转身就对胡涛叫道，“全军集结，准备出击。”
    任何一个经历了战场的将军，都不会不知道狼烟报警的事情，所以当看到这些人不再死力奔逃，反而开始捡狼粪的时候，阿喇卜滩勒马减速地笑了。老子就是要你们报警求援，现在才想起来啊？
    看到烟冲云霄扶摇直上，焦文峻也笑了，面对着渐渐接近地五百多面目狰狞的准格尔追兵笑了。回首看看自己身边的六十多骑，焦文峻有些惨然，“弟兄们，想不到咱们竟然要埋骨他乡，文峻能和你们一起笑赴黄泉，是文峻地荣幸，来生再做兄弟吧！咱们福建汉子，宁死不投降，拼了！”
    准格尔骑兵大都穿着没有鞣制的皮袍，更让人觉得他们的兽性，手中的马刀寒光闪闪，一步步逼向他们。焦文峻和众手下屹然不惧仰天大吼一声，“军门！麾下焦某传信完毕。杀！”
    仿佛是听得懂人的号令，又或者能领悟到深陷重围的悲壮，焦文峻那丹田中气暴出的一声杀，让他们座下的马匹奋蹄驰出，加速之快，让生活在马背上的准格尔骑兵也为之一惊。
    嗖嗖嗖！箭雨纷飞。
    阿喇卜滩这次率领地人马虽不多，但是他毕竟是葛尔丹麾下的猛。将，一生都是在漠北南征北战，反应之快当然是数一数二的。他不想给这帮深陷死地的家伙们任何赚本的机会，当然是祭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箭阵，当日射杀佟国纲的无敌箭阵。
    可就是这密集打击的箭阵，还是没能完全挡住这些人的冲锋，仍然还是有四十多个清兵冲到了阵前。这是战马与战马地对撞。更是意志与勇气的对抗，铿铿战刀相交处，血雨蒙蒙，惨叫哀嚎声不断地响起。
    “当你胜利在望的时候，一定要防范对手的反扑。因为他们既然鼓得起勇气，就已经不在意生与死。而你自己的士兵，却没有人愿意在胜利前闭上眼睛，士气怎可相提并论？”
    阿喇卜滩现在就深刻地体会到自己首领的教诲了。眼前地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突围的意思，在他们所突入的阵中逢人就砍，完全是一副疯狂的状态，以至于当他们结成一个小阵背靠相战的时候，自己的属下一刻钟都还没有能收拾完他们。而和这种困兽犹斗相对照的，他们脚下不下于七八十的己方尸体。阿喇卜滩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近身格斗能力很强，钻了己方没有长枪和奔腾起来的空子。在那里大肆地赚本呢！
    作为将军，阿喇卜滩很果断，“西北撤！”
    三个字一出口，准格尔骑兵一愣之后，就马上遵令了。倒是精疲力竭地福建汉子们。有些犯傻地看着突然空出来的场子，焦文峻意识到了危险，可他在冲锋的时候已经中了一箭在肩头，刚刚又猛砍一阵，已经是两眼发花。视野里大片大片的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的他，已经没有力气来提醒自己地同袍了。
    一阵蒙语的吼叫声后。失血过多的焦文峻倒下马去，天旋地转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满耳都是嗖嗖的箭声。
    人地生命陨灭的是那样快，血腥气也在空旷的草原上消散得无影无踪，唯有留下父母赐予地遗骸，来告诉别人，他们死去了。
    一字排开的六十三具尸体，是被先期赶到的黄浩清理出来的。周军正安排军医在拯救唯一一个还有气的伤员，这时候。凌啸带着中军赶到了。
    “唇亡齿寒，快！狼居胥山上……”好不容易被军医用姜汤灌醒的焦文峻，说了这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凌啸却没有快，他啪地一声折断了自己的马鞭，葛尔丹不愧是大漠雄鹰，这么快就知道了先锋军的到来了。“传令全军，上至副将，下至伙夫，皆到这里来观瞻烈士遗骸。”凌啸肃容至极，“皆需脱帽致敬！”
    福建将士们死得极为的悲壮，说万箭穿心是夸张了地，可是每个人都像是刺猬一般，寒冷的天气很快就把尸体给冻僵了，还依然保持着那种咧牙嗔目的誓死之状。黑红的血，在嘴角，在衣襟，在刀身，在地上，观者无不触目惊心。看到默然不语的将士们走过，凌啸并没有说话，只要这些人知道，死亡离他们并不远，就够了。
    黄浩不解问道，“侯爷，李军门生死尚在旦夕之间，我们为何不快马加鞭地赶去救援，却在这里耽搁？”
    凌啸忽地发现了几个微微发抖的兵卒，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答道，“李军门乃是东南名将，定不是那虚名之辈。他派出这些骑兵来求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初次遇敌奇袭，敌人的数量不多，可上下军士却未免惊慌失措，来向本侯求援，不过，李军门既然能在多山的福建长期镇守，现在到了狼居胥山上去了，就暂时自保无虞。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遇到了数倍于己的敌军，而且让擅长山地战阵的李照竹都难以抵挡，被打得叫苦不迭，这才派出人来冒死突围求救。”
    诸将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那焦文峻既然知道李照竹在狼居胥山上，可见李照竹显然已经身陷大量敌军之中危在旦夕。
    凌啸叹了一口气，这葛尔丹还颇有些军事才能，若真是他的围山打援之计，自己是救还是不救呢？不救那上万的将士，别说康熙和上下将士会怎么想，就是自己心中也不能毫无芥蒂的。可是要救他们，自己也是有苦难言，既怕陷入了“添香油”的可怕境地，又确实不知敌情如何。
    “报──！”
    当昨晚扎营前派往狼居胥的斥候队返回的时候，凌啸大喜出望，知己知彼才是战胜的根本。
    “禀侯爷，李军门昨日傍晚被人袭营，敌军火把满原遍野，李军门不敌，无奈据守狼居胥山。”
    “可动用火枪？敌众多少？”
    “昨晚交战，即随后的攻山，未听见有火枪声，不过有名斥候看到敌营有火炮。属下等无法靠近，远观之下，当不下十万之众！”
    凌啸和大家骇然地互视，冷汗开冒。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漠狼烟(四)
    原以为葛尔丹最多是七万兵丁，现在却有十万之众，还有火炮，那鸟枪之说也多半是真的。就算斥候所探的人马有些误差，那五万人马却是肯定有的，这就是葛尔丹的主力所在。除了倒吸冷气之外，凌啸唯一能快速做出的决定，就是马上派人向宁夏和归化报急求援。
    强行去援救李照竹，显然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当斥候们把敌人的大致分布呈上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言语了。
    “侯爷！”金虎的面色十分凝重，“当今之计，不是怎么去援救李军门的问题，而是咱们该如何自保，根据您的判断，现在葛尔丹是想引诱咱们前去一网打尽，那暂时间他们还不会主动来攻，可是，如果不脱离他们的监视，我军形迹一旦被他们死死掌握住，就算咱们不救李军门，也可能会陷入他们的围追堵截之中。”
    将领们担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大家都看着凌啸，撤退回宁夏的念头，在他们的心里一闪而过，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一仗没打，就抛弃友军逃逸，实在是为将者之耻辱，也是军法国法所不容的。
    “撤！”凌啸一咬牙。
    这个决定让大家大吃一惊，真正听到撤军的命令，众将却万般不甘心起来，谁教他们都是不信邪的蛮人？金虎、黄浩、特廷怔怔着有些激愤。但凌啸已经开始颁布军令。
    “豪成！即刻率领五百精骑，前往宁夏向抚远大将军汇报军情，咱们地来路可能已经被人给封堵上了。记住，绕道走，先西南三百里再往东折去。”
    硝烟阵阵，炮声隆隆。霍去病封祭天地的狼居胥山，此刻却成了福建军的龟缩之所。
    在完成了重新的集结之后，山底下骑兵列好了黑压压的战阵，只待中军的旌旗一挥，就要杀上山来。看似十分地吓人场面，李照竹却并不担心，他已经打退了两次这样的攻击了。葛尔丹的火炮，并不擅于攻高，威力也较神威大将军要差得多，对于有山石树木可以隐蔽的福建兵来说。威胁并不是很大。骑兵倘使上山，机动灵活比步兵还要差，擅于近身搏斗的清兵并不怕。
    在山顶禅天亭观望战场的李照竹，只担心一点。重重围围困之下，军中的粮草仅可维持五天。如何可以为继？凌啸来不来救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即使来了，只怕也是送死罢了。眼见天已经接近申时，还没有看到援军的影子。李照竹已经对凌啸来援绝望了，自言自语道，“害怕并不要紧。希望你在害怕完了的时候能够赶回宁夏报个信吧！”
    嘭嘭几声炮响，山南麓处惨号一片。李照竹抓起千里望看去，登时大吃一惊，颤声道，“葡萄弹？！”
    李照竹看走眼了，这能让他大吃一惊地炮弹不是葡萄弹，是与之类似的霰弹，和葡萄弹相比，是弹丸更多更细的近距离杀伤武器。其实霰弹根本就不适合山地作战。准格尔的炮兵也是误打误撞，才打中了稍微低矮一点的南麓守军，要是李照竹知道这一点地话，他大可以不必惊慌，只是在镜筒中看到士兵们倒下十几个，他很是心疼。
    可他还不是最心疼的人。葛尔丹立在临时搭建的角楼上，正在观看战场的形势，见到刚才那几炮，忍不住跌脚大骂，“格垒沽英你这个败家子，这罗刹来的霰弹好贵地，一炮就花了我十两银子，你***就给老子这样浪费不成？”
    阿喇卜滩听到首领责骂主攻的格垒沽英，心中大喜，谄笑道，“大汗，就是啊，老格完全没有领会您地英明意图，像这种情况，完全可以不急的，围他个七八天，这些福建崽子本就不善于骑兵作战，饿他们几天，随时都可以解决。宁夏和归化离咱们就三天的路程，一定要在清兵援军到来之前，先解决那个凌啸，这才是杀死你弟弟、葬送我五千准格尔男儿的生死大仇，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小姐之鸡，心服之獾吗？”
    葛尔丹一愣，才知道他确实是发音不准，一笑了之，不过这阿喇卜滩的话是颇有道理的。凌啸才是自己这次不惜暴露主力位置的最大所图。去年逃回来的族人的哭诉，带给他无比地震撼，几百人摸掉自己弟弟所带的四千麻痹骑兵，又以不足千人的步兵，干掉了整整五百的盛天骑兵。这厮虽然带的是不善骑战的湖北兵，但是葛尔丹怎么敢大意，要知道，上次凌啸带的还是一群很少打仗的御林军呢！
    早在凌啸到达宁夏的时候，葛尔丹就得到细作的回报。天生胆大无比的他，竟是潜入到了离宁夏很近的鄂托克草原上窥探清兵部署，听到仇人的到来，别是一阵分外眼红。当即调集了尚在喀尔喀上的几路兵马，向狼居胥杀来。葛尔丹亲率六万准格尔骑兵，在狼居胥奇袭李照竹，却纵使其上山困守，要引诱凌啸来援。同时，为了让两路先锋全军覆没，他派了吴尔占扎卜率领三万精骑连夜插往乌达这回宁夏的必经之路上，要让凌啸回头不得。
    但是，葛尔丹无论怎么恨凌啸，可他毕竟是征战多年的统帅，对于这两路遥相呼应的清兵先锋，他也是在大局上有所考虑的。
    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攻打凌啸的湖北军，是因为凌啸的骑兵速度也不慢，李照竹用了四天半的时间才到达狼居胥，而凌啸只用了三天就插到了乌拉特旗，在速度上，和自己的准格尔骑兵，相差无几，茫茫大漠上。若是没有事先准备好地埋伏，凌啸想要逃跑起来，那是很有可能溜得掉的。
    更何况，李照竹到了狼居胥山，给新投降葛尔丹的喀尔喀蒙古各部很大的震动，清兵的出现。让新附之人人心不稳，葛尔丹不得不对先出头的李照竹一个当头大棒，这已经不是纯粹地军事要求了，更是政治的延续。
    仇恨和忌惮，在葛尔丹的胸中燃烧和发酵，他问道，“凌啸的动向，探子回报了吗？”
    “回大汗，探子们不敢靠的太近，以免暴露大汗的意图。不过根据凌啸的斥候活动范围来看，他显然是呆在原地没有妄动。”阿喇卜滩信心十足道，“就目前他的处境来言，定也是左右为难。不过等到明晨的时候，吴尔占扎卜小汗的三万人马展开。分别在东南西南和东面行成围堵之势地时候，那他凌啸可就上天入地皆无门了。”
    葛尔丹却警觉顿生，差异地高声问道，“你说什么？凌啸扎起脑袋没有动弹？！”
    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升起，葛尔丹细细沉思。把战场上传来的攻山厮杀声当成秋虫鸣乐。凌啸不动，大出自己的所料，难道他看出了自己的两面设伏？
    “鸣金收兵。留下三万人在此围困，咱们地速度远胜这些福建兵，谅他们也不敢离山。阿喇卜滩，本汗亲率两万人向凌啸迫近，你带一万人马连夜绕往其南逃之路上，前后夹击！”葛尔丹十分果断，“哼，凌啸，就算你能逃得过乌拉特一战。也定是难逃吴尔占扎卜在乌达的埋伏！”
    两百多里的路程并不远，对于善骑的准格尔士兵更是如此，只要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可以赶到清晨的狼烟处附近。
    即将摊牌一战地准格尔骑兵，这次再也不避忌凌啸的斥候了，每见到那些十几二十人的斥候队，立刻就有几十骑追上去，一路衔尾追杀。既然大汗地命令是直捣凌啸，那些准格尔的万夫长和千夫长，才不会在这些散兵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呢。
    “不对啊！？”先锋千夫长只拿朵越来越觉得怪异。
    只拿朵是葛尔丹的庶子，他是葛尔丹某日兽性大发的时候，上了一个哥萨克女奴所生，由于长相太异于常人，素来为葛尔丹所不喜欢，只是给他一个千夫长的职务。可就是这只拿朵，越来越觉得不对头。
    他快马疾驰出自己的队伍，向在后面压阵的父汗帅旗处赶去。
    葛尔丹意气风发，颇有苏轼所言的少年狂味道，和阿喇卜滩并驾齐驱，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扎满头顶地小辫都快飘起来了。看到只拿朵前来，葛尔丹心中一阵腻味，尤其是只拿朵的那栗色须发和高鼻凹眼，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品位低下，每当自己看到这个杂种儿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侮辱了高贵的准格尔血统。
    “父汗，只拿朵发现了一些可以之处，越想就越觉得这事情太不对头了。”
    “晤。”葛尔丹既不让他说，也没不让他说，却速度不减地疾驰。
    只拿朵干咽一口唾沫，追上去道，“父汗，我的军中刚才发现了很多的清兵斥候……”
    “大惊小怪！打仗当然是要派出斥候，汉人说的知己知彼就是这个意思！”
    看到父汗不以为然，只拿朵拉高嗓门急切道，“可是也太多了一些！我一个小小的千人先锋，为了去追杀这些斥候，现在已经分出去了五百多人，要是这还不算古怪的话，那么这些斥候全部是往北逃去了，就未免有三分诡异了不是？！”
    “哹──哹──律！”
    葛尔丹猛地一勒马缰，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马鞍。
    “你说什么？！”
    当葛尔丹仍然有些不信邪地赶到狼烟处的时候，空无一人的一些空帐篷，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戎马一生。
    葛尔丹大怒，“妈的，本汗对天发誓，摸半天再上床的蠢事，下次再也不干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漠狼烟之笑死左雨
    营地空空如也，大部分的帐篷早已经撤去，或者被烧毁了，留下无数账篷下没有草皮的泥土地。只拿朵不敢吭声，把葛尔丹和一众人等请进凌啸留下的帅帐内。
    看到了葛尔丹的暴怒，只拿朵一点都不敢邀功，神态间更加的恭谨。多年的冷落待遇，让他深刻地领悟到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父汗心情不好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触霉头，鲜花不属于自己，掌声和嘉奖也不会属于自己的。
    果然很快，平庸得和这一马平川的草原一样的哥哥，得到了父皇的慈爱。
    图古纳身为葛尔丹的嫡子，相貌酷似着自己的父汗，擅于揣摩的他，温言相劝道，“父汗，俗语有云，萤火之光，不能与日月争辉。凌啸这厮终究难以生逃出大漠，要知道，这可是父汗您的大漠，一时的运气和狡诈，还是难以抵抗您的十万铁蹄。”他见葛尔丹的神色微霁，上前挽住父亲的臂膀，“话再说回来，凌啸虽算不上是康熙最勇的将领，可他却是唯一能够胜得我们铁骑的清将，其他的家伙，都是凭借他们的国力而胜，胜之不武，当不得数的！既然如此，父汗您应该心平气和下来，和这个上天赐予您的对手好好大战一场，证明给大漠的子民们看一看，只有您才是天下雄主，像康熙那样的二世祖，只配给您拿鞋！”
    万夫长之一地术思心思缜密。听到这王子的话，也佩服的五体投地。图古纳既安慰了葛尔丹，还把葛尔丹上两次的兵败说成是虽败犹荣，再鼓舞葛尔丹的雄心，要是这样的言语还不能投合葛尔丹地心思，那可真是见了鬼。
    果然。葛尔丹大笑着双手扶住图古纳的肩膀，把他狠狠地夸奖了一番，这场景让只拿朵气得钢牙都差点咬断了，却不动声色地和众人一起附和地笑起来。
    葛尔丹虽是爱面子之人，但他毕竟是一世豪杰。准格尔汗国，在自己的南征北战之下，早已经不再是一个民族，而是一个多民族的利益集团了，初战失利，多少会让麾下有些不吉利的想法。而自己大败了两次之后，威信多少会有损伤，何况诛杀侄子后，新收服的侄子原手下，未必真正归心。他喜欢图古纳也有自己的道理。这嫡子的话，尽管有马匹的嫌疑，可是也很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士气鼓舞和人心向背，这就充分体现了图古纳的政治头脑。
    “你们说说看。凌啸到底逃往何处？是南是北？”
    术思还未来得及说话，另外地一个万夫长火斜。抢先道，“根据我们抓到的七八个清兵斥候的招供。他们接到的军令是，全力维持一个方圆一百五十里的巡弋圈，待发现了咱们之后，立刻向北方三百里逃逸而去，然后向东往归化(呼和浩特)城疾驰会合。所以，火斜认为，凌啸是往东去了。”
    只拿朵不敢在葛尔丹面前放肆，十分恭谨道，“父汗。火斜万夫长对于审讯敌军探子很有一套，七八个人分开审讯地结果都是一样的，儿子也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
    葛尔丹的眼光看向图古纳和术思，两人也点头表示同意，葛尔丹却摇摇头，有些气恼地问道，“谁能告诉我，凌啸究竟是怎么从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暂时逃走地？”
    其实，大家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人人都已经推测出了事情的真相。
    术思躬身道，“大汗，术思以为，凌啸是利用了咱们想吊他上钩的空子，仗着我军不欲过度侦察他地时候，用众多的斥候队，来撑起一个一百五十里的***，可是这厮十分的奸诈，就在我们以为他在这个***的中心的时候，他却早已经把主力偷偷移到了***的北部，我军到来的风声一起，他就一下子往北狂奔，再折转一下向东，往那归化城逃去。”
    只拿朵嘴角一奚，瓮声道，“只怕这家伙的狡诈，远远不止于此，很可能那些所谓地斥候队，就是他专门化整为零的后卫。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一个万把人的军队，用得着至少上千的斥候？！”
    葛尔丹微微昵了这个丑儿子一眼，再看看在军事上无言可谈的嫡子，心中满是惋惜，“兵者，诡也。既然大家都觉得凌啸这杂碎很狡猾，本汗就要问了，难道凌啸会天真的以为，我们抓不到一个斥候？难道他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他大摇大摆地往东去了？若是凌啸是这么样一个庸才，那我的邑淳弟弟可就死得奇冤无比了！”
    众人登时面面相觑，是啊，谁能保证凌啸这不是计中计呢？
    火斜笑道，“大汗，听您这么一提醒，我也明白了。东南西北，其实凌啸可以去的地方并不多的。北面是人烟更为稀少的巴彦涿尔，他奔驰一整天，都未必能够见到几户牧民，失去粮道的清兵，不可能去的。东面是归化城，一千三百多里的路程，两天可以到，可问题在于他不敢去，清兵主力在哈密的西线和南线的宁夏，归化城的万把守军，凭城自保或许可以，但怎么挡得住我们的几万袭扰城外的各部落？祸水东引，想来凌啸也是不会去的。”
    葛尔丹大为赞赏，火斜不仅打仗勇猛，分析战局起来，更是有理有据，“哼，本汗就知道凌啸定是在耍诈弄奸。不过，就算他往东去归化，也有吴尔占扎卜分出的一万五千兵马等着他呢！就剩下西面和南面了，火斜，你认为凌啸会去往何处？”
    术思微微有些嫉妒，两个王子也觉得有听头。都竖起了耳朵。
    火斜沉吟片刻，道，“西面去狼居胥救李照竹，这种可能性其实是和往南面去有联系地。他若敢往西去，只怕早就钻进您的埋伏之中，此刻说不定尸体都冻僵了。”
    “那你的意思是凌啸往南逃了。可他就不怕本汗设了埋伏在他的归路上？”
    图古纳插口道，“正是因为他怕有伏兵，所以才声东击西啊！”
    葛尔丹大喜，嫡子终于有了好见解，连忙抚慰一番，嫉妒得在一旁的只拿朵心中暗骂，“只要不是笨猪，亭火斜说到现在，谁都会明白过来啊！”
    既然凌啸如此的狡诈，又是本族地生死大仇人。葛尔丹马上下令，全军向南疾驰，要赶到前面和阿喇卜滩会合，一起奔向乌达，等候那七弯八拐也定会回宁夏的凌啸。
    兵贵神速。准格尔骑兵不愧是行动迅速，几把火一放，焚烧了空帐篷之后就全军出发了。
    夜色沉沉中，火光照得天际都微微发红。可就是这风吹火噼啪的地方，空无一人的火场。却有咳嗽声不断地隐约可闻。
    啪！地面上翻起一块木板，露出一个小洞，左雨和达契台屁滚尿流地爬了出来。把手中死死拽着的纸筒甩得老远，赶紧跑离这个还有明火的地方。他们的身后鱼贯而出的是十几名亲兵，大家无一例外地掏出水囊咕咚咚狂喝一气。
    “妈的，郁闷啊，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正好踩在木板上的，害老子不能丢几个手雷出去，扬名立万、为贱民长脸地好机会，就这样白白丢失？！”左雨有些气急败坏。
    忽地想起达契台用耳语告诉他的对话内容，左雨忍不住仰天长啸。“哈哈，***，胡人啊胡人，好好地当你的蛮夷算了，吃饱了没事干，研究谋略作甚么？！搞了半天，错的东倒西歪。咱们侯爷没你们想象地那么奸诈，用空城计疑惑你们倒是有的，他实实在在就在北面集结，准备往归化撤退呢！哈哈，一群傻逼。”
    凌啸不是军事天才，更不是孔明，他只是学学孔明的空城计皮毛罢了。可这个决定这个逃跑方式的时候，凌啸心中是充满痛苦的，为了保证大部队地安全，他不得不放弃一些斥候，慈不掌兵这句话的真理性，他再一次在抉择中体会到了。
    如果说放弃一些人的生命，是出于无奈地话，那么把左雨也置于死地，就是凌啸无可奈何地成全他了。当自己莫名想起《上甘岭》的时候，一个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就难以抑制了。
    独独留下自己的豪华帅帐，就是算定葛尔丹定会自恃尊贵，把它当成议事地点的。凌啸学着志愿军的战术，在地毯覆盖的帐内边缘的地面下，用小半天的时间挖了老大地一个坑道。凌啸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得意，“哼，准格尔汗国，你们不是牛吗？老子一个指头就点爆你们的菊花干掉你们头头的性命！”
    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因为要用到自己的秘密武器──简易手雷，所以必须是自己的亲兵去执行。左雨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把要抢着去的两胡都推到一边去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侯爷，天下上百万的贱民，有覆盆之冤，左雨愿意以生命来立下奇功，只求成功之后，侯爷请圣上豁免天下贱民，则左雨死得其所！”
    可惜的是，无巧不成书，太顺不为戏，葛尔丹命不该绝。
    当时，左雨在坑道内连推木板三下，都是负重不能动分毫，把左雨急得在心中乱骂。可就是这行刺未果，却让左雨他们听到了准格尔高层的“敌情分析”，用左雨的话来说，这真是一群“准格尔孔明。”
    不枉凌啸心思缜密，为他们在三里之外挖了一个藏马洞，预防到了他们行刺未果后的代步问题，否则的话，左雨等人就只能在寒冷彻骨的草原上等死了，而凌啸自己也将会失去上天赐予的大好机会。
    敌人的犯错，就是自己的机遇！
    战场的残酷，在于它不仅仅是军力和谋略的较量，还在于它更是上苍眷顾与否的比较。一夜东风起，曹孟德沉沙折戟，错退十里军，秦符坚扼腕叹惜！
    为防止自己真真假假的惑敌之策失灵，凌啸还是谨慎地在集结地做了埋伏部署，当他等到左雨到来，听到前因后果之后，凌啸兴奋得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了。
    “老子明明是声东逃东，他葛尔丹硬要说老子是声东逃南，还是那什么屌王子说的好，我是声东击西？！靠，老子要是不往西面的狼居胥去，岂不是对不起这位预言家！”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漠狼烟之人可死光
    清晨的狼居胥山上，寂静得很，可是只要细心听去，就会听到一些鼾声。
    只要是人，就需要休息，可是李照竹却无法休息，他手底下的福建兵，更是难以休息。在前晚上受到袭营后，他剩下的人马不足八千了，面对准格尔骑兵的围困，大家都只能是瞪着眼睛苦守在山上，敌兵太多了，轮流地骚扰他们，一万五来攻山，一万五睡觉，搞得李照竹头痛不已，满营将士愣是熬了一天一夜。
    当凌晨再次打败敌人进攻之后，军法道台前来请令，要严惩在山石边、树脚下擅自睡倒的兵卒，李照竹苦笑一声，“庄大人，他们也是太困了，由他们歇一歇吧。对面的敌军还要吃早饭，抽这个空，让他们睡一觉吧。”
    庄道台也只有嘿然不语，敌人在吃早饭，难道咱们就不吃早饭了，要是都去睡觉，等敌人进攻的时候，饿着肚子可怎么抗敌啊。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这久疲之军，就算吃得了早饭，也未必有机会吃晚饭。
    果然，吃饱喝好睡好了的敌军，只是间隔了半个多时辰，就再次向山上进攻起来。人到了绝境，往往是有潜能爆发的，杀戮和鲜血，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哀号，是很能刺激人的。亡命的念头在每一个福建兵的心中升腾，面对冲上来的敌人，他们打得十分顽强。
    顽强地同义词。就是惨烈上山的几条道口上，血流成河，堆积的敌我双方的尸体，都成了清兵的防箭防枪工事了。号角声，鸣金声，交替地响起了十八遍。从黎明一直杀到黄昏，直杀到准格尔骑兵疲惫不堪，福建兵损失惨重，这才在天黑时暂时停了下来。
    李照竹眼睛熬得通红，看着山上一样随时可能倒地而睡的兵士，他老泪纵横。又是一天下来，闽江儿郎已是伤亡近半，能战之兵不足四千了。李照竹明白，即使是准格尔今晚不来攻山，他们也只有一晚上地时间了。突围。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是也不得不突！
    一张上好的宣纸摊了开来，记载的是军令，这可是在袭营之后，李照竹唯一能找到的纸张。到了该写遗折的时候了。
    “传令下去，今晚三更造饭，四更时分，全军准备东麓突围。”
    “突围？好啊，老子等他突围等了两天了。这仗打得自损八百。我格垒沽英的一世英名，差点就葬送在这些人的手里。传令下去，全军好生睡觉。探子们给我看好了，对面山上烟火一升，咱们也开始造饭。跑得过我们吗？突围，突你个球！”格垒沽英也是经验丰富，他对福建兵自杀式的突围，几乎期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因为这攻山，实在不是己方的长处，损失地人马。也在三千以上，这让他不敢想象葛尔丹知道后的愤怒。
    看到随从的百夫长就要出帐传令，格垒沽英又叫住了，“慢！你去塔塔儿营中，要他把炮再拉来，嘿嘿，要是在那山道口外摆上几十门，福建兵敢冲下山来，还不是一炸一大片啊！记住，去要霰弹，嘿嘿，那玩意吊射不中用，可平射起来，比一百支鸟枪还强呢！”
    百夫长却不走，苦着脸道，“将军，不是我不肯去，实在是大汗怕你浪费，已经传令塔塔尔万夫长，绝对不能给你用霰弹了，您忘记了吗？”
    格垒沽英顿时气结。
    葛尔丹是当家人，他比这些只知道杀人的将军们要明白钱财的来之不易，罗刹卖给他地鸟枪，其实是比当年雅克萨之战还要落后的火绳枪，而那些炮弹的价格更是有着浓浓的血腥味。没有相应工坊的准格尔，为了得到这批武器，几乎是耗尽汗国一半地国库积蓄，也只是买到了两万八千支鸟枪，和四万发各式炮弹与三百门大小火炮。
    为免格垒沽英红了眼之后胡乱浪费，影响到自己和清朝大军的战役需求，葛尔丹临走前下达严令，没有他的亲口允许，任何人不得调用火炮，就连塔塔尔地火炮营，也与格垒沽英的大营脱离开来，在狼居胥山的东北山脚的一个独立山包上扎营，除了今天白天给格垒沽英一点点实心弹炮火支援外，基本上就不受格垒沽英的节制了。
    “会打炮就了不得吗？”格垒沽英也是有自尊心的，“你现在就去，要塔塔尔把粮草运送一些过来，万一清兵突围，咱们还是要追击的，不带粮草怎么行？”
    塔塔尔，是葛尔丹的手下唯一一个火器专家，更是准格尔二十年来南征北战的军需调配主官，能够做到万夫长，充分体现了葛尔丹对热兵器地厚望。塔塔尔虽然不是什么战功起家的将军，但是在后勤和火力调配上，他的意见是最能影响葛尔丹的。
    听到格垒沽英的粮草请求，塔塔尔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唯一让他微微不爽的是，格垒沽英竟然连搬运粮食的人都没有派来。
    “格垒沽英，你这家伙实在是太傲慢了，难道你的骑兵就是天之骄子？难道让他们来搬一下粮草，也是对他们的侮辱？操你妈，你的那些手下，是骑兵，不是罗刹的高贵骑士！”塔塔尔气得是浑身发抖，当着格垒沽英派来的百夫长大发雷霆。他忍格垒沽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准格尔的军事架构来说，自己的地位绝对不比格垒沽英低，可是从战事指挥系统来说，他又比自己高，谁让他是主帅呢。
    想了一想，塔塔尔还是没有办法，只得拿出自己的一大半兵力，派了自己的两千炮兵和辎重兵。给格垒沽英送去粮草。看着装车地粮队向四里外的骑兵大营运去，蜿蜒的火把如巨龙一样，站在山包的一块岩石上，塔塔尔叹了一口气，恨恨对天骂道，“总有一日。你们会知道，炮兵要比你们骑兵尊贵，未来的仗，还真要靠咱们炮兵！”
    “好见识！不过你没有机会了。”一个声音幽幽自身后传来，同时他猛地感到一阵剧痛，撕心裂肺之间，他正要惨叫，却不料背后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塔塔尔骇异地看到，一段长长的刀尖自胸部穿出。然后在刀尖的猛一转搅时，魂归天际。
    四个塔塔尔的亲兵惊呆了，迅即也被人在身后抹了脖子。
    塔塔尔倒下，露出了胡骏冷酷至极的面容。
    胡骏一招手，三四十个亲卫弯腰潜行到他的身边。火炮营就在他们的身前。“咕咕！”讯号的发出，使得在外围随行而来的尖兵们放下心来。
    前有侯爷的亲卫在摸营，后有上万地湖北骑兵在压阵，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好忌惮的？熊金柯闻到血腥的味道，兴奋得犹如是脱笼的老虎征询地向胡涛和黄浩问道，“黄大人，胡领队。要不咱们放下鸟枪，悄无声息地干他们一票？”
    其实凌啸对他们的期望并不高，给他们地任务，只是直捣这一营地的中军，如尖刀一般打掉他的指挥部就可以了。熊金柯等当日亲身经历科尔沁之战，现在又想故伎重施，不料胡涛却摇摇头。
    敌人的戒备是很松弛，他们没有想到凌啸再次回戈一击，唯一的清军还被三万骑兵给压在狼居胥山上呢。谁会想到还有人在背后对他们下手？但是，准格尔骑兵地素质是十分高的，这战地之中，从小连吃奶都是在马背上的民族，警觉性很高，就冲他们营帐之中地那些举着火把巡逻的兵卒，就可以知道了。
    “侯爷是攻敌之所必救，要打掉来援的敌方骑兵，咱们要配合侯爷的方略，所以一定要大张旗鼓，鸟枪不可放下，给我使劲地打一阵，等第一枪打完，咱们就要赶快回到侯爷的军中，给来援的敌骑一顿枪子儿。我们枪放完了，就是黄大人的汉军旗营上，直接刀砍枪戳。一个活口也不可留！”说完，胡涛身先士卒，一招手，“跟我上！”
    砰──砰──砰砰！爆竹般山响的枪声响彻大漠。
    千人火枪团，这些凌啸豪成、金虎的亲兵，从三个方向猛插进敌军地营中，闯进每个帐篷就是几枪，睡梦懵懂中的那些技术和后勤兵种，在近距离的鸟枪打击下，除了望着帐角都快要生锈的刀枪闭上眼睛外，就只剩下身上千疮百孔的鲜血汩汩。
    火枪队是另有重任的，所以黄浩的骑兵担负起后续的冲杀任务。黄浩和周军治军严格，膘肥的战马犹如是远古的战车，在火炮营的帐篷间冲来撞去，横行席卷，所过之处，呐喊和哀号一片。一千三百人的骑兵，演绎了一场他们所未曾经历过的屠杀，士兵们都有些或轻或重的心理罪恶感，要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之前可是没有杀过人的。
    扫荡完营地后，黄浩兴奋地带着自己的人马来到塔塔尔的大帐，却骇异地看到，熊金柯、阳文斌等京城中人并没有撤走，大为惊异，“你，你们不是要赶去给侯爷当前军火力的吗？”
    胡骏一拍桌子，别有一番摄人气势，“熊大人，你们这一百人，是被侯爷亲自调教过的，长期在京中担任武职，火器营也常常玩耍的，难道就不能把这两百多门的炮打响起来吗？”
    黄浩大为惊喜，却听到胡骏冷峻地又说道，“难道这缴获的几万发炮弹就真的要白白炸掉？！”
    此刻的乌达地区，葛尔丹刚刚和吴尔占扎卜会合，得知凌啸没有来的消息，葛尔丹面色死灰。追击的路上，他也发现了很多不对之处，一路上都找不到凌啸的行军痕迹，此刻得到准确的答复，葛尔丹的心开始沉了下去，凌啸这厮定是去援救李照竹了。
    他在匆匆回军之时，惴惴对天祈祷，“格垒沽英和塔塔尔，你们可一定要打好这一仗啊！我准格尔兵民合一，所以，人可以死光，但火器不可丢！”
    只拿朵听到父汗的话，腹诽不已，“人都死光了，火器还保得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漠狼烟之打狗要打痛
    爆豆一样的枪声响起，让格垒沽英大惑不解，随即很快就明白到，炮营被清兵袭击了，从枪声的激烈程度来看，这绝对不是小股的清兵所为。格垒沽英像死了娘老子一般大吼，“全部叫起来，火速增援火炮营！”也难怪他如此的气急败坏，整个战役的大半火器和一半的粮草，都在火炮营哪里的山包上，要是有了个闪失，格垒沽英知道，除了一死之外，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但是，尽管他的命令是火速，但士兵们才入睡不久，猛然间被急促的号角叫起，人都还有些迷迷蒙蒙，慌乱是不可避免的。格垒沽英吩咐两个万夫长整军，自己就带着巡营的五千骑兵先一步赶往增援。
    四里路的确不远，对于骑兵来讲，速度还没能达到巅峰，小半刻就可以到达。准格尔骑兵根本不相信，在相距这么近的两营之间，还会有潜进来的清军埋伏，就如同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火炮营会被人背后插刀一样。
    可事实就是事实，他们才出营三里，就遇到了一阵流星雨般的铅子。
    火速下山的火枪团，担任着正面的第一轮对敌打击，他们的身后是特廷带领的五千五百荆州满族骑兵。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凌啸的考虑极为简单，火枪团的鸟枪不在正面打一下，难道还要等敌我混杂厮杀时再打不成？而八旗兵好歹也是骑术精湛。训练水平和战斗力毕竟要比绿营强一点，他们不去顶住敌人地快速冲锋，谁去？
    特廷等四个参将毫无疑义，更不会心怨凌啸不公，因为最危险的不是他们。八旗骑兵好歹还有各凭本事冲杀较量的机会，而火枪团在放完几乎是只有一发的枪弹之后。就可能会被准格尔骑兵冲到身前，就算凌啸让他们排列的是凹月形战阵，还安排了他们放枪后即往两翼分退的阵势，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安排罢了，来自不同地域、部属地部队，事先没有时间搞演练配合，真的很难全身而退，很多的火枪队员会死去，甚至可能死在自己人的向前冲锋之上。
    两翼由绿营骑兵担当。分别由金虎和陈光鹤率领，从侧旁冲击准格尔骑兵。而黄浩的汉军旗营当预备队，战事无论胜败，他们都要负责一件事情，就是要带出一众官员的遗折。凌啸毕竟不是一个小兵。他还有妻子儿女兄弟先生，若是自己不幸战死沙场，还需要康熙善待她们。
    “记得我曾经讲过的话吗？当你们为国家踏上征途的那天起，你们就已经死了，你们是复仇的冤魂。你们是地狱的无常，你们是阎王爷放出来，给你们一个不白死机会地鬼魅！奋勇杀敌吧弟兄们！他用刀砍断了你的手。你还有脚踹，还有身体撞，还有牙齿去咬！嚼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誓死也不做赔本买卖！”
    身为二等侍卫的刘子俊，理所当然成为火枪团地主将，在听到凌啸的训话之时，还不是很理解这话的意思，直到准格尔骑兵如脱弦之箭奔腾而来。瞬间就进入到自己的射程之内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凌啸地意思。震得地面都猛烈颤抖的马蹄声，激荡着每个人的心神，上至将领，下至小兵，都在一刹那间领悟了凌啸地训话。
    准格尔骑兵竟然强悍至此。
    人，一旦认为自己的侯爷说得有道理，那潜意识就会接受他的命令，打到不能动弹，杀到碧血流尽，拼到忠魂归天！
    刘子俊毕竟是随凌啸上过战场的人，冷静的如同是雕塑一般。“大人，打吧！”当金虎的亲兵有些恐惧地问道的时候，刘子俊摇摇头，他深知鸟枪的威力在一百五十步左右才是最大，“再放近些！”
    随着准格尔骑兵的火把长龙越来越近，近到他们地尖兵快到凹月的底部，近到刘子俊都可以看出领头的是络腮胡子之时，刘子俊才把手猛地一挥，吼道，“打！”
    千条火舌瞬间绽放，又瞬间熄灭，一同绽放的是敌人身上喷射的鲜红血泉，一同熄灭的是敌人死不瞑目的视野。
    这轮的千铳齐发，铅子排成的雨幕，让前面的三百多骑兵几乎全部覆灭，就算有几个没被近距离的铅子打死，也会被惨鸣悲嘶的战马掀下马来，最后再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胞踏成肉泥。
    “撤！”尽管刘子俊手痒心更痒，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上去厮杀的冲动，身后早已经不停跑圈的特廷骑兵，已经开始加速冲锋了，他唯有命令部下往后全力撤退。
    他是忍住了，可准格尔骑兵却忍不住，他们南征北战，经验何其丰富？见到前军的受阻，虽然战马相撞受了一些混乱影响，可是后续的骑兵一别马头，向火枪团的左右身后包抄起来。
    “啊──！”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一名火枪团员被锋利的马刀削砍在肩膀之上，身体随即被直撞得腾空而起。满天的血雨纷飞之下，相必这位兄弟是死不瞑目的，他不是不想拼命，可人家没有给他机会！
    远远的高坡上，凌啸的心猛地一痛，火枪团危险了。
    他本来就没有寄望于以一敌三，自己的埋伏战术也颇为幼稚，之所以他还是决定这么干，一是希望山上的李照竹杀下来，里应外合两面夹击，二是他白天在战场外窥视了战况，看到福建兵也能抵挡住准格尔骑兵，心中难免抱有一丝侥幸。现在的这一接敌，方才知道自己小觑了开阔平缓地的准格尔骑兵。凌啸是知道敌人骁勇地。可他没有料到骁勇到这种地步。
    “人数？！”
    胡涛一直在血脉偾张地数着，报道，“约五千之数！爷，让金大人出击吧！”
    凌啸暗自把牙一咬，笑看身边的雅茹，问道。“你怕不怕？”
    雅茹又不是杨家女将，自然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拔出了自己的手铳，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不，不怕！”但她看向凌啸的眼神却还是充满俱意的，可凌啸早已经把眼睛望向战场去了。
    特廷的骑兵不愧是终日无事只操练地八旗兵，进攻得很是雷霆迅猛。多赞和祁思理双马当先，挺枪点戳。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在他们捍不畏死的感染之下，荆州八旗的满族兵，马刀挥砍得十分起劲，成三角型阵势向准格尔骑兵冲杀过去。一时间像是尖刀一般，深插在敌兵向两翼运动而留下的空挡之中。
    骑兵之间的较量，在于训练和悍勇。八旗的训练水平相当的高，无论是特廷等将领在现场的补位和调配，还是士兵们个人的格杀能力。都是有相当的水准。而准格尔骑兵除了这些以外，更多地是丰富的经验，所以在双方彻底地穿插夹杂的开始一段时间里，特廷的兵还是被打得一愣。不过，八旗士兵的确把凌啸地话奉为了圣典，打的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招式，不仅不再考虑个人的生死，反而如同是厉鬼寻仇一般地凶悍。而准格尔骑兵也不是没有斗志的，人人都知道塔塔尔地那个营地里面，是全军的命脉所在。双方将士皆是拼死用命，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血流成河般地凄惨。
    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埋伏好了的凌啸军队，打到现在，特廷和刘子俊都却被准格尔骑兵夹在了中央区域，虽是和敌兵混在一起，可是要想再努力一点地穿插，他们就做不到了。到处都是火枪团员，没有战马的他们几乎陷入了战马堆里面，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八旗兵怎么忍心践踏他们？所以，特廷渐渐发觉，自己队伍的机动性大受影响，失去了战马速度的借力，让八旗兵大受掣肘，明明是两个骑兵的马刀对砍，却往往是自己人地马刀被砍得往后一仰。
    若不是八旗士兵的眼珠子都红了，拼死玩命赚本的话，可能很快就要垮掉。
    这一点，不仅是特廷看到了，身在场外的凌啸也看到了。
    “准备号角！”凌啸的手心汗都出来了，才五千敌人骑兵，就能和自己的六千五人马战得赢上风，深深的自责中，凌啸不得不准备让绿营上了。他的心中还在狂骂李照竹，老子这边都伤筋动骨了，你们福建人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凌啸要挥手下令吹号之前，令他大感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凌啸身在远处，这夜晚光线不明，他只能凭借战场上的火把光来判断形势。可就是这让他判断的火把，在两军相接处大批地熄灭。
    刘子俊身在场中，自己的人马成为了己方机动的障碍，他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人和马都是会主动运动的生物，不过当有意识的骑在马上，和别人生死搏斗的时候，他的移动往往受制于无意识的战马，而火枪团确是可以自主方向的，因为他们没有战马，再想跑撤出去，无疑很不现实，倒不如回身一战！
    刘子俊一声怒吼，从地上捡起一只长枪，叫道，“火枪团！全体冲锋！”他冲向身前的一名准格尔骑兵，侍卫出身的刘子俊，对付这一个小敌兵，简直是菜一样。一枪戳倒这个家伙，在躲过同时劈砍下来的两马刀之后，他再次高喊，“火枪团！全体冲锋！”每戳一枪，这个二等虾就用他别有韵味的北方话音，高喊一遍。
    他没有忘了自己是一个指挥官，虽然他已经不可能组织起规模的进攻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指挥进攻。各自为战的单兵进攻也是一种进攻，亲身示范也是一种指挥。
    火枪团的士兵们，只要听得到这声喊的人，都知道命运已经把他们抛弃了，再在战马的夹缝中想要撤退出去，无疑是很愚蠢地。赚本的想法显示了人类的最后一丝自私念头。还能拿武器的，还能站起的，捡起刀枪，甚至是鸟枪，纷纷冲向敌军，能砍的砍。能戳地戳，能打马腿的打马腿，实在是伤的不能动了的，就扑身上去死死保住敌军的铁蹄。无疑例外的是，只要不是喉管被砍断的人，异口同声高喊着他们长官的命令。
    “火枪团！全体冲锋！”
    “火枪团！全体冲锋！”
    “火枪团！全体冲锋！”
    战场上顿时沸腾起来！
    以步战之兵攻击马上之贼，显然是不自量力的悲剧。可是这悲剧悲得壮烈。
    火枪团是亲兵组成的，亲兵是选拔出来地优秀士兵组成的，身手当然是很棒的。当这些亡了命的家伙们义无反顾的时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够战胜这上千人地怒吼。就算他们杀，也要杀得自己心寒。成批成批的火枪队员殒命疆场，但他们身边留下的敌军尸体，证明了他们是个爷们！
    如果这样的奋不顾身还不能激励自己的士气，那么血雨纷飞中地仇恨总该可以了吧！八旗兵被火枪团自杀式的冲锋深深鼓舞。心中蓬勃的钦佩，使得他们从开始对嫌恶火枪团碍手碍脚，变成了自身地昂扬斗志。上至特廷四大参将，下到小兵兵，眼中开始红酽酽起来。高声叫喊着“火枪团！全体冲锋！”，如猛虎下山般酣斗不觉。
    火枪团的人牺牲泰半，而冲锋的吼叫愈发响亮。当几千人把冲锋的口号当成杀敌的呐喊之时，准格尔骑兵的心开始颤抖起来。
    上有毫不隔挡却直刺自己要害的八旗骑兵，下有冷枪暗刀砸马腿的火枪团，准格尔骑兵真的是心也叫苦，胆也发寒。大片大批地准格尔骑兵，在心神恍惚间被斩杀。
    战场之上搏命正酣，谁也没有看到，准格尔的大营之处，万马奔腾而来的是漫山遍野的骑兵。不过凌啸在山坡上看到了。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侯爷此刻在山坡上热泪盈眶，把手中的号角吹响，一里之外的金虎和陈光鹤听到了。
    谁也没有听到，身后的山包上猛地有十几声沉闷的炮响，把另一边的狼居胥山脚炸得火光闪闪，困守山上的李照竹听到了。
    不远处山脚下的战斗声那么响，并不是聋子的福建兵自然都听到了其实，在塔塔尔营中炸豆一样的枪响之时，李照竹就听到了，他几乎是一蹦而起，连滚带爬地摸出千里望向这边看来。
    可惜的是，天色太暗了，火把又不比日月，白天还能看清楚的东西，现在都是黑黢黢的一片。“诈我下山”的念头，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等看到火把组成的长龙出现，又在一片枪声中被阻击成一个半圆的火环之时，李照竹的心中又在想，“难道是番子内讧？”
    这也不能怪他想不到是凌啸来援救，因为换了自己易位相处，万把不善骑战的湖北兵，只是扛了千把支鸟枪，在人生地不熟的草原和称雄漠北的三万准格尔精骑对抗，是不敢想象的。所以当一片嘈杂却有震天的呐喊声传来的时候，李照竹侥幸地想了一下，“莫非是凌啸侯爷来援？”
    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李照竹的结论是，“我要是他，除非我疯了！不，疯了还不够，必须还要傻了。”
    就这样，福建兵集结了又观望，观望了再戒备，一直不敢动弹，直到他看得自己都升了疑心。因为，他看到了格垒沽英的大营里面，陆陆续续地奔驰出了更多的火把，向那呐喊声处蜂拥而去。李照竹开始怀疑，莫非自己小看了凌啸的仗义，又高看了凌啸的智商不成？
    咚咚咚！斜后山山脚的炮声隆隆，参将万良雄气急败坏，奔来相告。
    “军门，敌人向我们后山开炮了！狗娘养的，打一炮歇一下，再打一炮再歇一下，操，这又不是办房事，还要歇息？！”
    李照竹登时又是疑虑丛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敢大意，连忙和万会雄向后山奔去查看。
    还没有走得三两步。身后又传来隆隆炮响。李照竹地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虽然没有看到炮弹的轨迹，可是就从那些火把大片大片熄灭的情况来看，炮弹是落在敌人自己人头上的。
    陪在旁边的庄道台一声哀叹，“怎么回事？到底是内讧还是援兵啊？”
    “是凌啸侯爷，候爷高义。我福建军不会忘记的！”李照竹再无踌躇，吼道，“侯爷来救咱们，全军出击！”
    长相极为俊秀地万良雄有些吃惊，下意识道，“我们不乘机脱身？”
    啪──啪──啪！
    三个一气呵成的响亮耳光，打得万会雄口齿流血，不仅是嘴唇破了，当门的门牙也被打得落了两颗。庄道台随李照竹多年，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发怒。正奇怪这老头居然有这么大手劲的时候，李照竹怒吼起来。
    “君子死于恩义，侯爷敢于身涉死地来援救，这是何等的高义和大恩！？”他一指山下，对万良雄骂道。“你个娘们一样的东西，你忘了山下敌军有多少了吗？！侯爷力有不逮，咱们必须下山夹击！”他一把将亭桌上的令箭盒子全部掀翻，寒声道，“就算全部死光。***！老子也是一个夹了鸟的爷们！”
    万良雄并不是害怕，他只是错误地想到了突围的策略，一时口快。三嘴巴让他清醒过来，不灭了敌人，跑得了一时，又能跑多远呢？他平生最恨人家说他不像男人，尤其是军中大都知道他天生有些畸形，背后笑话很久，是他深以为耻地。万会雄当下一抹嘴角血水，扭头就走，远远的声音传来。“不就是伸腿一死吗？军门，我也是夹了球的爷们！”
    人，不分种族，都是有血性的。金虎的绿营骑兵看到同袍地血战，当然是血脉偾张，眼眶欲裂，可葛尔丹的手下也是一样，虽然他们在湖北兵不要命的攻击下，会害怕会颤抖，但是当己方的人死得多了的时候，也会眼红地，尤其是他们都是阖家出征，死的还是兄弟手足，就更加悲痛愤怒了。格垒沽英的后续援兵终于整军到了，尽管他们是陆陆续续像舔油一般来地，让格垒沽英大骂两个万夫长无能，可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在敌方那些疯子步兵的发狂下，自己领来的五千人剩下了不到三千。他实在太需要援助了。
    湖北兵也是人生爹妈养的，一样在失去了近两千人马的时候，也是需要增援的。
    金虎和陈光鹤，就是在凌啸号角声起的时候，领兵冲向战场的。瞬间即到的湖北绿营没有按照事先地战略部署，从两翼向中间包抄穿插，因为那样已经毫无必要。两个共事多年的将军有着不可言会的默契，他们旌旗所向，竟是不约而同地迎上前来增援的两万多骑兵。
    两人久读兵书，自然是知道一个道理的，敌我同数而我略强，则要尽力穿插，增加敌我接触面，可现在敌众我寡，可就一点要顶住了。
    凌啸吼道，“胡涛，即刻传令黄浩，直接绕到其后军去！仗打到这个份上，你只告诉他，老子要知道，汉军旗营是虫是龙！”胡涛领命上马即跑，很快就听不到凌啸的怒吼声了。
    “胡骏这个混账王八蛋，叫你烧军粮炸弹药，搞了这么半天还没搞好？日！没有亲卫，老子亲自上！”
    不错，预料中的福建兵龟缩不出，甚至可能逃之夭夭，计划好的烧掉敌军粮草和炸掉弹药，以瓦解敌军军心的任务，也没有到位，仗打到这份上，也只有狭路相逢勇者胜了！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凌啸心中的愤懑自责，让他再也无法呆在这里远观，更别说匹马弃军夜逃了。
    凌啸的骂声，胡骏自然是听不到的，但是他此刻也和在战场上一样的紧张。
    作为凌啸的最心腹之人，他知道必须要为凌啸分忧。攻下塔塔尔的大营后，要烧掉粮食，炸掉军火，实在是很轻松的事情，可是那些黑乎乎的炮弹，他实在是舍不得。虽然说最开始逼迫熊金柯他们试验炮火，还是好奇和意淫的成分居多的话，那么。在战斗打响却没有看到福建兵下山地时候，胡骏就知道，自己是误打误撞地留下了几个关键人物。
    熊金柯等人研究那些火炮半天之后，还是不太敢动手试射，生怕什么炸膛，或者操作不对引起殉爆。胡骏一把抽出了刀来。“眼看着偷袭阻击变成了生死决战，你们就不敢打两炮？要么你们打炮，要么现在咱们就火拼一场！”
    阳文斌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被人逼着打炮的一天！火器营他们也是常去的，那大内的神武大将军他们也是经常见到的，听些同僚讲得唾沫直飞，如何打炮的原理还是知道地。几人当下把心一横，要死球向天，算个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啊。
    不过。在他们选择试炮目标的时候，也是为难了半天，这炮弹又不是开花炮，打出去，没有火光升起。就无法观测和校验，几人顿时为难。倒是胡骏人小却机灵，笑骂道，“你们难道傻了，往狼居胥山上打。我看他们是睡着了，用炮把他们叫醒，人醒火把亮。起码也可以知道大致的方位和距离！心中有个数了，就朝着敌兵给我死轰！”
    打一炮歇一下，再打一炮再歇一下。饶是他们触类旁通，天生禀赋，也还是需要在打炮中学习打炮，在发射中总结如何发射。和射箭要注意抛物线一样，他们虽然不懂引力、抛物线和什么出膛初速度和仰角等词汇，可是他们都明白发射出去的东西要手感。
    就这样赶鸭子上架，四个神箭手。被凌啸逼成了神枪手，马上又要被胡骏逼成神炮手。试过炮之后的四个炮手，立刻分了工。亲卫们和一些汉军被他们紧急调用，熊金柯口才不错，装弹点火的注意事项，倒水降温的技巧，他一一向这些家伙们粗略讲解。而阳文斌、邓力、孙俊晖则指挥人把火炮搬到向往战场的位置上，一一用石头垫好仰角。
    他们垫好一门炮，熊金柯就亲身示范地打一炮。不过，就是这些半试验的炮弹，不偏不倚地炸在被金虎他们堵住的敌军阵中，一时间血肉横飞。
    蒙！绝对地蒙！
    战场上呐喊振振，人声马嘶的，猛然间天上砸下一个铁球，打得头破脑浆迸的，难免会有些发蒙。不过当天上的铁球越来越多，隆隆的炮声越来越响地时候，准格尔骑兵知道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炮弹不认得自家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在天上的铁雨直下的时候，福建兵在李照竹的带领下冲杀下来，这是标标准准的一支生力军，倒不是他们在马上有多强，关键是他们地位置，正好是准格尔骑兵的左后翼。万良雄不愧是夹鸟的爷们，大冷地冬天，竟然张狂得可以，赤膊上阵，领着自己的几百人作敢死先锋，把准格尔的阵脚捅出了一个大篓子。
    不过说老实话，万良雄并非是愚鲁之人，这厮的狡猾之处在于，深知突击先锋往往是死得最早的，不甘心早挂的他，用出了爹娘赋予的怪招。当一个准格尔骑兵看到白晃晃的赤膊之人的时候，定会看向他地胸膛，好研究下刀之处，可就是这雪白肌肤的胸膛上天生怪异，左边巴掌大块护心毛，黑乎乎的衬在白肉上，而右边胸肌发达，大到一个男人不应该有的地步。
    人总是会有好奇心和心理承受能力的？这位敌骑看到万良雄的第一反应竟是，“男人？女人？中间人？”往往是结果还没有得知，他就被万良雄一枪戳倒下马，自己当不成人了。他的这一阴招，起码害了十几个敌人的性命，而他身后的突击队，更是切开了敌阵的口子，让再后面的李照竹长驱直入，若不是也有实心炮弹打到了他们身上，只怕福建兵会更深入地穿插。
    被李照竹踢倒左腰子的格垒沽英，打得也是极为的郁闷。凌啸的来袭，固然是他大意了，可凌啸跑回宁夏的消息是大汗派人告诉他的，这个责任又在谁呢？心中暗数自己的兵力，他才发现，在草原上，自己也并不是无往不胜的。攻山被李照竹消耗了四千，塔塔尔覆灭，又折了两千，刚才的先锋血战，自己损伤又何止三千，现在的混战，人数虽是多对方一倍，可是被死死地顶住了，两军伤亡人数竟是差不多的，甚至自己还略略吃亏。
    格垒沽英也不是傻瓜，更何况他还有两万可战之兵，当突然间被炮弹打折了几百人马，又被一鼓作气的福建兵打了猝不及防的时候，格垒沽英吼着喝令疏散开队形，再一次形成更大的两翼包围圈，向湖北兵压来，同时还派出两标三千人的骑兵，而另外的一路，则直接向李照竹冲去。
    而一路向小山包迂回而来，他们要夺回粮食和火炮。
    可是还没有到半路上，炮声停止了。满天的大火迅速在山包上燃起，准格尔骑兵的心里都是一震，咱们吃什么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漠狼烟之你娘你妹惹疯狗
    山包大火一起，顿成蓬勃之势，顷刻间竟映红了草原的天际。
    格垒沽英的心下沉了，准格尔骑兵的心更是坠入了深渊，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开去，心神坚定的人斗志更加的昂扬，几乎到了不杀死这些敌兵不罢休的地步，而心智弱些的，则难免会想得多一点，手上更是会慢上一点。至于那些喜欢琢磨的，就未免有些想不通了，咱们准格尔又不同于汉人，食物不是谷麦之类，而是熏晾的干肉，那些敌人是如何把火烧得如此旺盛的？
    山包上渐渐传来越来越大的爆炸声，回答了他们。那里不仅有粮草，还有弹药。
    当胡涛奉凌啸之命赶上山包的时候，胡骏正和黄浩在紧急磋商，内容就是要主动出击，这个想法，并不是他们知道了战场上需要他们，而是熊金柯他们发现了弹药的不匹配。
    临时改行的炮兵们打得十分的欢畅，尤其是熊金柯告诉他们，你们有几万炮可以打的时候，那股子兴奋劲头，就别提了，尽管因为技术不熟，很多人要么是手被烫伤，要么是耳膜被震得发疼，可是那嘣嘣嘣的快感，确实让他们沉迷，心中把火枪团的那些鸟枪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当阳文斌他们调整火炮仰角的时候，却骇然发现，起码有六七十门是小炮，两个人就能够扛得起，它们的口径和那些大铁陀是绝对不相匹配地。
    熊金柯的想法很简单。有炮不打枉为人！能开火的炮越多，杀死的敌人就越多，所以他当即喊来一些亲卫，命令他们去储存炮弹的蒙古包中寻找匹配的炮弹。等亲卫找来了小铁桶一样地东西的时候，熊金柯大为愤怒，大骂亲卫们实在太敷衍塞责。你们见过不是球的炮弹吗？
    倒是邓力和孙俊晖两人心细又随和，拿起小铁桶一顿端详，越看越觉得像是炮弹，管不得太多，当即就塞进炮筒，放了一炮。
    这一炮，造成了湖北军的误伤，“嘣”的一声闷响，竟是像放烟花一般，老长的一条火舌从炮口喷出。山包下巡逻警戒的汉军骑兵竟是一片惨叫和随即而来的咒骂声。
    就是大出他们预料的这一炮，几乎决定了战局的命运。
    “**他妈地，这分明就是佛朗机大火铳！还是能放霰弹的火铳！”熊金柯双眼在火把下熠熠生光，他深知这种像上百支鸟枪同时发射的大火铳的厉害，心中一顿后怕。“幸好侯爷要我们夜晚偷袭，而且第一目标就是这番子的火炮营，不然白天在草原上正面交锋起来，我军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而三个新一代炮兵教练早就往山下跑去，用脚板去测量距离和观看杀伤效果了。尽管杀伤地是自己人，可那葛尔丹的手下也一样是人肉，观己可以度人嘛！所以。这也就难怪他们要被山包下的一群汉军痛扁一顿了，因为他们看到大部分人只是躺在地上哀号的时候，对新武器的期待使得他们说了犯众怒地话，“怎么有四五百步，就不能把人打穿呢？”
    黄浩不愧是将军之才，听到熊金柯等人的诉说，十分敏锐地意识到，出击的时刻到了。他地声音兴奋得直颤抖，“熊大人。你是说可以三人扛得起这炮？搁在两匹马背上就可以发射？这些小炮和炮弹有多少？”
    “外间有六十五门，和炮弹放在一起的还有八十五门，小铁桶炮弹约有上万发。”
    这一下，不仅是黄浩兴奋得向天抓手了，就是胡骏也明白过来，陡然间差点摔倒在地，寒声叫道，“照你所说，这不是相当于咱们有了一万五千支鸟枪，还有平均打六十多次的弹药？！”
    赶到的胡涛没有任何啰嗦，“正好和候爷的命令一致。战场上十分吃紧，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你们必须马上迂回到敌军后方去，既然有此利器，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走，其余的，全部焚烧！”
    黄浩一脚蹬倒了身边的小凳，吼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就把这个地方变成火海，然后冲下山去，绕到敌军背后，狠狠地弄他们的后门！”
    迂回到小山包地三千准格尔骑兵，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敌军已经撤走了。他们见到的是一片火海。粮草历来为兵家命脉，他们却不得不放弃救火，阵阵的焦胡之味，熏呛得他们有些反胃，况且这大火灼人，缺少了水，怎么救火？
    火炮营的山包上本来是有些水的，那是他们在很远的一个湖泊补充的，行军之中也不可能带很多，连塔塔尔给炮筒降温都要省着用，可惜都被一些临时炮兵给糟蹋掉了。这标迂回军队的头领看着火势滔天，忍不住对天大骂，“你们这群该天杀的强盗，又杀人放火，还浪费宝贵的水！”
    浪费水资源是不对的，黄浩之军，马上就尝到了报应。
    为了节约时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按照原计划迂回敌后了，更何况他们又分出了近五百匹战马驼小炮，一千三百汉军骑兵，有马可骑的不过八百之数。战场上容不得再耽搁，黄浩当机立断，决定直接在左侧翼就杀向战场，他在半路上丢下那无马可骑的人，当然，不会打炮的人，注定要被暂时抛弃的。
    在离敌军两千步的地方，黄浩停下来了，马上就要手下准备马匹连缰，然后靠进战场去。连缰，是因为怕马受惊，而现在就停下，则是因为他自己就发现了一个天赐良机。原来自己走对了地方，这左后翼，有群清兵在和敌人缠斗，这可是能保护自己地友军啊。
    此刻的凌啸，却根本就不管什么友军敌军。留下两个亲兵死死按倒要随他厮杀的雅茹，凌啸就带着几十个亲兵仗剑冲向战场。身边亲兵的接连牺牲。自己麾下的士兵越来越少，这让他如何不红眼拼命？
    小周天内的气劲是混沌天地，蕴蕴郁郁，高昂地战意让凌啸每一招都是洞石开碑，只要碰到了他的手中之剑，不是肠穿肚烂，就是脑浆飞迸，最次也是缺手断脚。要知道，凌啸此刻完全的成了一个疯子，他的硬气功运到了最大极限。每一下出去，就是钝器，也饱含了五六百斤的力道，更何况是锋利的宝剑？
    如果说没有一合之敌，让围着他身边的准格尔骑兵害怕身体被砍倒的话。那么，凌啸的怒吼，和滔滔不绝的怒骂，就让人更加地胆寒了。
    “操你妈，日你姐。干你妹子剁你鸟！”
    语言不通的准格尔骑兵不知道他骂的是什么，但是这厮像魔鬼一般，每砍死一个自己的同袍。都要顺势在那人的裆下捅一下，即使是因为躲避一时间来不及捅，也要在身边战圈缓和地时候，对这死尸补捅，对这个死人都不放过的家伙，准格尔骑兵十分的郁闷和害怕，无奈他们的语言之中没有变态这个词汇，一时间除了魔鬼之外，找不到可以形容他的了。
    可是身边地中华之兵。是听得懂凌啸话的，众人心中顿时哗然，侯爷完全是个人类文明的背叛者，色情狂，又或是为天下地(起点)太监鸣不平？不过，尽管凌啸是因为想起了当日盛天惨死的孕妇，可是他这疯狂的宣泄，却起到了一个绝对的示范作用。
    当凌啸身边的一个亲兵，学着他的这些脏话砍倒敌兵的时候，这个骑兵就再也不能停止这些脏话了。他忽地觉得，自己吼叫着这几句极端龌龊的脏话时，兽性喷发，简直发觉自己完全不是人了，更能放得开了，尤其是发觉得自己砍得十分的顺畅和有劲。
    其实，就是凌啸也不曾意识到，这合乎节奏地呐喊，和嘉陵江的纤夫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方面勃发了人的怒火和憎恨，更是激发了人的潜能，往返重复的劈砍，是何等的枯燥和压抑，更是伴随这危险的恐惧，在冷兵器时代的肉体相搏是，这战场的号子就是让人能够振奋战意和忘却生死！
    “操你妈，日你姐，干你妹子剁你鸟！”新一代的龌龊战场呐喊号子，就在生死苦战中，被发明出来，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每一个中华勇士。齐声大骂的战场上，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凌啸军，士气猛然间空前高涨！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和凌啸同频跳动，所有人的脉搏都在和凌啸自动合拍，所有人的动作都和凌啸一样的凶悍。操你妈！妈字出口，倒下无数妈生的敌军！日你姐！姐字出口，倒下无数的有姐的敌军，干你妹子剁你鸟！什么？没有妹子！那你总该是带把的吧！
    格垒沽英略通汉语，听到全场的齐声谩骂，心中对敌方带兵大将的人品极端鄙视，可是等他骇然发觉这敌人们的格杀动作都变得一样凌厉，一样疯狂的时候，他大惊失色。
    但是，他格垒沽英懂汉语，不意味着他的手下懂得，准格尔骑兵阵中很快就传出了阵阵恐惧喧哗。
    “魔咒！魔咒！他们是魔鬼的子民，他们会扎特哈(萨满教巫术)！”
    格垒沽英哭笑不得，眼见着清兵士气高涨，潜能爆发，自己的接触之兵，被他们杀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格垒沽英大急，一边对自己的手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方面赶紧脑瓜急速转动，寻求对应之策。无奈的是，不管你军事上怎么调动，面对着一群红眼的禽兽疯子，他还是没有太大的办法。
    聪明人在前面开了路，要是格垒沽英连学习模仿都不会的话，他也就枉为准格尔大将了。顿时，他也模仿着凌啸的话语，一边杀敌，一边高喊同样意思的本族蒙语，妄图达到和凌啸地同样作用。他这一叫喊。顿时引起手下将领的附和，当然也是和瘟疫传开一样，满场准格尔骑兵顿时也齐声大叫起来。
    不过，这一次，对他们来说，真的是瘟疫传开了。
    原因实在是不能怪格垒沽英。只能怪他们遇到的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汉语的单音节，使得能够用一个音就表达出清楚地意思，而且变换万千，决不重复，干就是干，操就是操！实在是适合战士们发泄愤怒和呐喊作战。
    反观蒙语，多是多音节，还尽是卷舌头的闭口音，既是绕口无比，语速又慢。如何能淋漓尽致地表达激励和战意？如何能同清兵的快速动作相对抗？要知道，汉语不仅是骂得舒畅，而且他能很快就骂一遍，无形之中，呐喊的语速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动作快慢的。
    于是。鹦鹉学舌就带来了灾难。不喊号子还好，一喊号子，准格尔骑兵的节奏随着语速减慢了，敌消我涨之下，凌啸率众狠狠地小赚了一笔。不仅把渐渐不利的劣势，一举扭转，反而大批量地斩杀了两三千敌兵。而自己却损失不到三百。
    格垒沽英大惊，他万万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同样是骂人，为何自己越骂越遭天谴？难道对方真的是懂魔咒？他赶紧抛开这影响斗志的想法，即使是底下地骑兵们已经慢慢丧失斗志了。
    粮草被焚！火器被劫！遭遇魔咒！要是这还不能让这群准格尔骑兵丧失斗志的话，那么黄浩的连缰百铳阵该可以了吧！
    嘣！嘣！嘣！
    近在咫尺的山响般炮声，敲响了格垒沽英这两万骑兵的丧钟。
    三百匹战马连缰组成地霰弹炮阵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了。
    “嘣！！！！！！”地一声七十五炮齐响，二字排开的火炮阵，把相当于七千五百支鸟枪齐发的成堆铅子喷向准格尔骑兵。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铅子不仅是穿透了敌军地身体和马腹，而且还将这些人和马打得腾身跃起，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仅仅是第一炮，就把左边翼的三百多骑兵打得倒地无声。
    要是凌啸在场，定会大吃一惊，靠！高科技啊！战场推土机？
    准格尔骑兵是人，在莫名奇妙地发现边翼人马大片倒地的时候，看到远处显现出来地炮口，心肯定是恐惧的，尤其是发现自己由中间的一下成为最外围时，那种恐惧就不可避免了，于是，本能的混乱奔逃势在必行，一时间大家都往阵里面钻，希望同袍可以帮自己荡枪子。
    准格尔骑兵的左后腰，在被李照竹的福建兵捅一刀之后，又被黄浩的铅子推土机狠狠地撞开一大排，乱了！
    当然也有捍不畏死的家伙，纵马奔向汉军，无奈福建兵已经向他们炮兵靠拢保护了，不过，这倒不是最恐惧的。当这些准格尔勇士冲到近三百步地时候，那些冒着硝烟的炮口旁，出现了新的炮口。
    第二排连缰大火铳，出现了！
    “嘣！！！！”勇士们千疮百孔，也把后面骑兵的生命和勇气一同摧毁，造就了新的外围，和新的往里面钻的懦夫和往这边杀来的勇士。
    “嘣！！！！”
    “嘣！！！！”
    汉军旗营，接连推进了两百步，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一是因为浪费水，使得他们也有报应，炸膛和烫伤，让人马损失不少。二是因为，敌军成片的人马尸体，让他们真的难以走动了。
    可是，就是因为他们开了二十多轮炮，葬送了八千多的准格尔骑兵之后，战争的天平，不可抵挡地倾向了。
    士气全失的准格尔骑兵，除了逃跑之外，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对懂得魔咒，疯子一样，还有连环炮阵的敌手，在粮草尽失，丧师两万多还久战不胜的情况之下，这六七千人不跑，还能做什么？！
    但是，格垒沽英没有跑。他知道，自己跑了也活不了，即使葛尔丹不杀他，族人们也会把他拆骨扒皮的。他静静地立在原地，也不跑，也不降，用蹩脚的汉语表明身份之后，就等着凌啸的到来。
    他实在是想看看，葬送自己的无耻之人，长得是什么样子！
    凌啸却让他失望了，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不当准奸吗？那可以死了！”
    嘣！响的是雅茹的手铳。
    随着这一声的枪响，轰天的欢呼声响起来，震得地底冬眠的蛇都几乎要醒了。
    “咱们胜利了！啊──呜呜，咱们胜利了，兄弟，我们终于活下来了。我们打赢了三万准格尔骑兵！”胜利的欢呼响彻云霄，两军幸存下来的八千多人，无论将官还是兵丁，都是血泪交加，相拥痛哭，喜悦，让人更加的放浪形骸。即使是累倒在地上，他们也滚着爬着，仅仅抱在一起，热泪在他们脸上流淌，一如绽放的鲜花。
    凌啸却立在高地之上，在众将领的争相祝贺和赞颂之中，环顾战场的累累尸首，默然无语。
    他不是没有泪水，只是这泪水，流到心中去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马上就把敌军的死马，分割一千匹，当成肉食，请向导带我们去找湖泊！”
    他还没有忘记，全军仍然身处险地，葛尔丹明白过来之后，定会追击自己的。
    凌啸错了。
    他哪里知道，葛尔丹哪里是追击他而已，简直就是一条立下了弘天大势的疯狗，满世界要抓到他。葛尔丹已经六十上下了，雄才大略的他这次丢失了两万多精兵，和半数国库积蓄买来的火器，人生的最后一搏，还有准格尔汗国的强国之梦，被凌啸打得灰飞烟灭！
    “本汗对天发誓，何人斩得凌啸之头，何人就是我葛尔丹的继位世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要我服？有条件！
    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十，是一个大阴天，可是京师的气氛却十分的紧张，战争是国之大事，更何况是一国之君亲率中军驾临战场？
    除了刑部以外，京城各部的官员们忙得是脚不沾地，康熙皇上的第三次亲征还有八天的时间，一应军队调集、粮草供应、军械配置、军官调配、起驾仪仗，都需要这些人紧锣密鼓地安排到位。
    一众阿哥爷们，只要是在台位上的，都卯足了全身的劲头，使出全身解数，没日没夜地办差，希望在皇阿玛面前充分展示自己的才能。
    老四在户部帮办习学，老八在礼部、老十三老十四在兵部，他们也是较劲一样地做事办差，一个个鸠占雀巢，以贵重的身份强势夺过部务决断，频频接见官员督促实施，愣是把相应的事务办得有声有色，滴水不漏。
    而太子爷却是监管着吏工两部，看到兄弟们的劲头，心中着实急躁，大清早起来，正要叫来王剡帮忙处理繁琐部务，却看见李德全一路小跑赶进了毓庆宫。
    “奴婢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皇上宣您养心殿觐见呢！”
    太子微微一愣，早间不是刚刚才请过安吗？“晤？圣上是叫我一个人还是……”
    “还叫了上书房大臣和诸位阿哥爷，还有兵部和京畿驻军的主官们。”
    听到这么大地场面。定是要汇总亲征的准备事宜了，太子哪里敢耽搁，要来一件明黄缎裘披风，披上就往养心殿赶去。
    才一进暖阁门，太子就见老四正跪在康熙面前禀报，连忙过去也给康熙行了礼后。竖起耳朵听起来。此刻来的人还不是很多，兵部尚书侍郎和两个习学阿哥以及京畿军将，都还没有到，只有老四老八和佟国维张廷玉了。
    康熙穿一件简朝袍服，在这地下遍布火龙的养心殿暖阁之中。显得十分儒雅，他在众人身前信步踱着，闲适地听着胤禛的奏报。胤禛侃侃而谈，向康熙禀报着军粮的调集存储和运输，以及将士们地寒衣购买用银等项后勤准备。端的是详简有据责任到人了，如此有备无患，也让康熙舒心不已，等到听完，哈哈大笑着褒奖一番。
    胤礽大为惶恐。想到自己的差使还有些没有办到位的，一方面嫉妒老四，一方面如坐针毡，生怕康熙现在就点他的名字。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康熙很快就微笑着道。“胤礽，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又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胤禛的粮草给朕办好了，你工部的军械马甲督配得如何了。”
    胤礽正诺诺，却听得外间两人急声一起求见，“儿臣胤祥胤禵求见皇阿玛，有西北抚远大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报呈上！”
    “进来！”康熙微微一愣，凯即有些紧张地搓手叫道。众人心中都是一动，皇上亲征在即。怎么此刻又有军报前来，难道西北有了什么战事不成？
    胤祥两人急步进来，跪倒在地，胤祥高举军报，“皇阿玛，抚远大将军自宁夏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上说，自我军两路先锋进军狼居胥之后，葛尔丹已经主力尽出。于正月初三晚间先袭击李照竹所部，继而逐逼其部上山坚守，以诱凌啸率军入彀伏击，凌啸于四日清晨决定向东撤离至归化，行前派参将豪成疾驰往宁夏报讯。鉴于葛尔丹全面南压至喀尔喀蒙古，逡巡于狼居胥山附近，兵锋所指处，直逼鄂尔多斯和乌达地区，宁夏与归化皆在其快马偷袭的范围之内，加上皇上所率兵马粮草未到，抚远大将军飞扬古唯有先据守宁夏。”
    连珠炮一般的快速话语，把众人激得一惊，御驾未到，先锋却已经先行败退！这是多么不吉利地事情啊。
    只是听了一个大概，太子就忍不住心如鹿撞，兴奋得差点就笑出声来。这么说，难道凌啸凶多吉少？
    拔屌不认人的胤礽，已经没有了当日纺纱机困境时对凌啸的感激之情了，此刻全是对凌啸的恨意。原因很简单，随着纺纱机厂的开办，他这才发现了，凌啸哪里是帮自己，简直是把自己地手脚都捆绑起来，完全难以在上面混到一点的好处。这如果还只是小恨的话，那么现在这些兄弟们争相与自己夺宠，让自己陷入备感威胁的艰难境地，其始作俑者就是凌啸，要不是他当日挡住了索额图的行动，此刻地自己早已经是坐北面南的九五之尊了！虽然这些话绝对不可以对人言，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就难免对凌啸恨得牙痒了。
    康熙大惊变色，张嘴半晌，问道。“那凌啸可曾到了归化城？”他地话语虽是很平静，可十分细心的胤禛还是瞅见，自己阿玛背在身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老八也瞧见了，心中叹道，“一样的先锋，阿玛却只问凌啸安危，纵使他是你未订婚的驸马，也不能厚此薄彼到这般田地啊！”不过，他虽然这么感叹，可心中也是一凛，看来凌啸在阿玛的心中十分的重要。
    胤禵接口对康熙道，“归化方面接到飞扬古的询函，也单独向兵部拜了禀报，直至初七日午时，仍未见到凌啸所率的一万三千兵卒！”
    “哦！”康熙无意识地答应了一声，随即沉默无语。
    暖阁里死一般地寂静。
    直到会议的结束，康熙还是有些懵懂，只是随意摆手命退，“你们该干什么，接着干去，加快进度，西北事务，容朕想想。”
    ******
    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地结局。老八和十四自然是要回去商讨对策的，胤禛胤祥两兄弟也赶紧回到枫晚亭，寻邬思道来商议一番。
    听到凌啸可能罹难的消息，邬思道怔怔半晌，直到胤祥怪异地连喊他三声才缓过气来。邬思道一阵后怕，亏得自己是个深沉之人。平日里处变不惊的本事练得还不差，刚才那乍闻噩耗的心痛感觉，实在是差一点点就要表现在眼睛上了。要是让阴鸷的老四发现自己和凌啸有些暧昧，只怕明天地日头就见不到了。
    胤祥看着默然不语的主仆二人，烦躁道，“这是怎么啦？在养心殿皇上不语，如今回来你们又无言，真叫人憋屈！忠毅侯不是还没有被确定阵亡吗？皇上明明极为宠爱凌啸，欣馨姐姐也是非他不嫁的，我就不明白了。那还干什么要他去当这个先锋？！为什么？！”
    胤禛也是一直都很不理解，即使老十四说皇上有意让凌啸到福建去主兵，胤禛也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要让凌啸立功挣资历，完全可以把他放在必胜之地。奈何还要给他一些不善骑战之军，以先锋职分深入险地？
    想到这里，两兄弟都是望着邬先生，无声地征询他的意见。
    邬思道有些黯然，假装一拍大腿。亢声道，“原来如此！圣上真是当世明主，圣见高明难名。神乎神矣！”
    “啊？先生，皇阿玛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忠毅侯、薨逝，欣馨姐姐可就……”
    “葛尔丹深藏漠北，巢穴之远，可达乌苏雅里台，何以这次就在先锋军到达三日，就出现在三千里外的狼居胥山？”邬思道摇头苦笑道，“一方面。固然是葛尔丹狼子野心，窥伺我朝疆土，而另一方面，只能说是圣上的诱敌之策成功！”
    胤祥大惑不解，正要说话，却听见一人接口道。“先生此言只怕不对哦！”原来是进京随驾出征的四川总兵年羹尧，他给两位阿哥行了大礼之后，对倨坐冷漠的邬思道仅仅一拱手，道，“要使诱敌成功，需骚扰葛尔丹达半月之久，或是动其民心，或是威胁其军事要害，甚或是打得葛尔丹焦躁无比！可凌啸他们去狼居胥山才一天功夫，何以能够诱敌？！”
    邬思道见年羹尧甚是无礼，想起自己在何园，就连金虎见自己都是大千请安，登时冷笑道，“亮工，你忘记了凌啸在科尔沁的功劳，可是皇上还记得很清楚哩！”他一拄双拐，站起身来，“皇上就是记得他凌啸杀了葛尔丹地亲弟弟，才让他这负有葛尔丹深仇的人前去诱敌！孰料葛尔丹却正好就近窥视宁夏，结果就提前把葛尔丹给诱了出来。唉！”
    “那为何要给弱兵？”年羹尧还有疑问。
    “太强的兵，是人都要戒备和疑虑吧？更何况，强兵也未必会听服凌啸的号令，反而更加不妥！”
    三人一起大悟醒神过来，长久的迷惑不解，迎刃而解。
    两兄弟这才明白，皇阿玛竟是算计得这么地远，竟然把凌啸和葛尔丹的恩怨都计算到战争的因素里面了。西北打仗，国力充沛的清兵，只要在茫茫大漠上锁定住了葛尔丹的主力，鲜有不胜地，用凌啸以仇诱敌，实在高明。
    胤禛起身谓然长叹，“这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啊！若不是葛尔丹出人意料地就在宁夏附近逡巡，仅此一策，皇阿玛就可以一计定西北了。可惜，可惜，可惜！”说道后来，竟是跺脚惋惜不已。
    年羹尧一抹嘴角的短硬胡须，把话题转到了他一直很关注的问题之上，“四爷，现在虽无忠毅侯地生死确信，不过，奴才倒是担心一件事情，还请四爷早作准备！”
    三人听到年羹尧这么一说，俱是一愣，“什么事情？”
    年羹尧舔舔嘴唇，思量了一下措辞，“四爷，忠毅侯忠君爱国，虽是在武事上建树不多，可是他擅于经营，奴才听到小道消息说，他在湖北的那个香胰子厂，仅仅招商会就收入百万左右。虽然账面上才七十万左右。可是您知道吗，那只是招了不到四百个县，要是把十八行省地七百余县都招满，加上年年都有百多万的收益，四爷，这可是很多人都垂涎的啊！”
    胤禛微一沉吟。却瞟见胤祥很是鄙夷地横了年羹尧一眼，悚然而惊，这，这实在是太过于人走茶凉了吧！可如此大的一笔产业，自己不去取，定会为其他兄弟所得，那可是此消彼长的大事，思及此点，老四拿眼睛看向邬思道。
    邬思道的面色和这阴沉沉地天色一样地阴郁，嘿然道。“皇上重恩念情，若是忠毅侯真的罹难，这份产业定会是豪成监管，诸阿哥与大臣，谁敢强求。谁就立地倒霉！”
    “先生当世良师！胤禛受教了。”老四躬身就是一礼，他已经明白了，年羹尧的话简直就是放屁，“年亮工，多在建功立业上下心思去。政务上面的事情，少插手一点！”
    他的话充满阴阴的压力，唬得年羹尧又羞又怕。正要跪下领教，却听见老四寒声道，“还有，以后对先生要以半主之礼相敬！”
    年羹尧愈发恭敬称是，心中却把这个瘸子恨得牙痒。
    ******
    才隔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宁夏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再次送到京城，顿时就如同在滚滚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凉水，京师震动。
    “奴才飞扬古叩报圣上，据前方溃退兵卒回报。葛尔丹此次挥师十万寇边，鸟枪六万，火炮三百，二月初六夜间，忠毅候率左路先锋军于东撤途中挥师返进狼居胥山，与伪藩之大将军格垒沽英三万人马大战逾宿。溃散之兵全为福建籍，未等终结即逃逸，故具体战况不明，众说纷纭不一，有言敌军上风者，有言先锋覆没者，奴才不以为信。另据奴才麾下探子细作来报，葛尔丹当时亲率五万大军在乌达逡巡，于初六夜间即全军挥师北向，往狼居胥山而去……”
    能够接触到这一消息地王公大臣们，顿时都明白了一点，凌啸和李照竹，怕是都要完了，两万五千人面对三万有枪有炮的格垒沽英大军，胜算几何？更何况身后还有葛尔丹的五万军队？
    对先锋的失利，没有一个人知道康熙的心中怎么样想，文武大臣都被康熙迭下圣旨给逼疯了。
    “三天！朕只给你们三天地时间，二月十五，朕将祭天起征！”
    第二天的朝会上，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佟国维自恃老成谋国，滔滔不绝地劝阻康熙，“圣上，奴才以为，祭天一事，关乎国运社稷，更是与圣上的安危息息相关，切切不可改变吉时！再则，现在十万兵丁方才调到京城，尚未及编整，军械粮草骤然间也难以全面到位，皇上可否稍息龙怒，和气方可致祥啊！”
    康熙却丝毫不领情，绷着脸道，“那先锋出军之时，可否选过吉时？！一样是钦天监的吉祥之时，何以会兵败狼居胥？朕若是天命所致的真龙天子，天自会保佑朕，若是葛尔丹是那天下之主，朕想来也是难以与天抗命地，不如就让朕战死沙场，也不枉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打下的片江山社稷！”
    听到这些话，满朝文武谁还能说什么，光只是这不吉利地愤愤之言，就让他们全部跪下磕头不已。
    恭亲王常宁见胤礽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把心一横，猛地一咬嘴角舌头，痛的心都麻了，抬起头来，已经是满面泪水，他膝行几步，直趋陛阶猛地磕头，“皇上，臣子无能，累得圣上要提前亲征，臣弟愿意为驾前驱，上战场杀敌，一万军不嫌多，三千轻骑不嫌少，能为圣上分忧，常宁纵使马革裹尸，也是对得起列祖列宗。”
    这番话说得是堂堂皇皇，康熙却十分地厌憎他。第一次亲征就是他和大阿哥争功，导致葛尔丹全身而退，现在又来攀诬凌啸，加上他擅自对欣馨动刑，康熙奔来对他是满腹的恼火，无奈现在的这个场合，他的话又漂亮，实在不是发作他的时候，康熙只好冷淡地“晤”了一声。点点头。
    可是常宁却并没有退去，再次磕头道，“忠毅侯凌啸，本是在大闹宗人府之后，即戴罪立功地，可这次以万余兵丁。去攻击三万贼兵，众多火器之下，虽勇气可嘉，未免是自负误国，丧失辱君。”他惴惴地看看康熙的面色，似乎没有太多的不妥，接着道，“当然，臣弟并不是要弹劾凌啸，只是左先锋目前下落不明。湖北兵大部分伤亡，防务空虚，香胰子厂也是军中之业，事干湖北地稳定，攘外也要安内。可否请旨派员前往震慑？”
    康熙忽然笑了。在这种举国危急之时，弟弟饶了这么半天的***，原来是要接手香胰子厂！当时自己把争功的大阿哥和常宁各打五十大板，现在想起来，实在是冤屈那已经死去地儿子了。
    “攘外也要安内。好！是要安内，常宁，你去！”康熙咬着牙格格而笑。
    常宁仿佛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天上猛然间掉下一个馅饼，而且还是大馅饼，可是他敢接受吗？大清开国就接受明朝的靖难教训，宗藩是绝对不能在外地而居的，这香胰子厂的差使固然是好，可那是个长期差使，不是意味着他要长期在武昌了，那可是时间一长备受猜忌的局面，正要推辞。却见胤礽微微颔首，稍微犹豫了一下。
    正是这一犹豫，让常宁从今以后成为一大笑柄，在人前再也不能抬起头来了。
    康熙把格格笑变成了冷笑，“传旨！常宁任武昌香胰厂督办副使！至于正使么？嗯──”
    胤禛几乎把牙齿都笑酸了，邬思道真是名士。他当即离班跪奏，“皇上，儿臣以为，凌啸屡救圣驾，这次又敢于为国尽忠，勇！军中将士但有这种精神，又何惧葛尔丹跳梁小丑？！儿臣以为需。褒奖，督办正使，凌啸之兄豪成可也！皇上如此厚待烈士之眷，前方将士定会大受鼓舞，敢不用命乎？！”
    满场官员目瞪口呆。一向重礼制的四阿哥是怎么啦，这不是当众甩了叔叔恭亲王一个嘴巴吗？张廷玉却是眼睛连闪胤禛几眼，心中骇然，“四阿哥这么会揣摩圣意，且在不知不觉中，把常宁拉远的话题又扯回到战事上来，真是个角色！”
    果然，康熙颔首欣然道，“胤禛真是言及关键。”他虽努力压抑，仍兴奋得在御座前来回走动，老四这次居然能从公心出发，又贴合自己的心思，“准奏。四阿哥置办粮草后勤，甚是勤恳，不惧繁琐，坚忍耐烦，着消前次处分，复贝勒爵。”
    胤禛在众兄弟的嫉妒目光里谢恩才起，就听到康熙威慑地道，“朕言提前起征，不是要征询你们，是要你们三天之内办好出征准备！退朝。”
    ******
    二月十五，御驾如期亲征，康熙祭过天地，以太子留守北京监国，就带着十三十四两个皇子，还有新进到上书房地大臣马齐，率领十万京畿驻军浩浩荡荡地往宁夏疾驰而去。
    宁夏府在望之计，全身戎装的康熙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恐怕是自己的最后一次亲征了，路上的风霜和清苦的行军，四十三岁地年纪，已经很是吃力了。“葛尔丹，咱们的恩怨，该有个一刀两断的了结吧！”
    飞扬古带着阖府官军前来迎接，更是带来了两个让康熙大为震惊的消息。
    “皇上洪福齐天！奴才特来向圣上报喜。据探子们打探回来的消息，忠毅侯初六地大战，竟是大获全胜，斩杀准格尔骑兵达两万多，不仅成功解救了李照竹被围之军，还当场杀了敌方大将格垒沽英和塔塔尔，更为重要的是，凌啸一举焚毁敌方十万骑兵的粮草，还把他们举债向罗刹买来地火器焚毁一空！如今的葛尔丹骑兵缺少粮草，又无利器，就像是缺了牙齿的老虎，已经是死老虎了！”
    康熙“啊”地一声惊叫，向来讲究矜持庄重的他忍不住悚然动容。“凌啸？凌啸？你说凌啸把葛尔丹的要害给捅了？！”
    飞扬古十分兴奋，他一点都不嫉妒凌啸，自己都已经七老八十，和康熙打了三次葛尔丹，反正自己已经位极人臣，几十年间的镇守征战，他已经疲乏了，最希望能够终结这个大患之后，回家养老去。
    于是，他再次把探子们报告的事情详细说了。“探子们到达狼居胥山的时候，那里已经找不到敌军和我军的踪迹了，不过，从现场没有掩埋地尸体来看，我军损失将近一万四千人，而现场的准格尔骑兵尸体竟是两万一千多。狼居胥山边的一个山包上，全是烧焦的肉食，还有大量的火器残骸，鸟枪虽不多，可是那里的两百多门烧得变形的炮筒显示，凌啸一举干掉了他们的炮火主力。”
    随行的皇子大臣都忍不住变色，一场大战，敌我双方尸体就达到了三万五千人，战争的残酷可想而知。此刻谁都兴不起半点的嫉妒感觉来，当然日后嫉妒是日后的事情，可现在他们知道，凌啸的这个军功，是九死一生赚来的，着实太扎实了。
    康熙现在才知道大喜而笑，很是关切凌啸的生死，“忠毅候何在？”
    飞扬古面色一黯，“奴才还没有探到他的踪迹，而且葛尔丹的骑兵也没有找到，根据一些留下的行军痕迹来看，他们似乎都是往西在行，显然是葛尔丹在拼死追击凌啸。”
    康熙一惊，微一沉吟，“这么说，忠毅侯很是危险？”
    “是的，皇上。”飞扬古吐了一口气，“换了谁是葛尔丹，只怕都要不得凌啸誓不罢休的！”
    老十三老十四异口同声，“可往西是茫茫沙漠啊！忠毅侯身陷死地，咱们要前往相救啊！”
    飞扬古咽下一口唾沫，把第二个消息讲了出来，一时间石破天惊！
    “葛尔丹曾遣使来告，若是我大清献上凌啸的人头，他准格尔汗国愿意世世臣服，永不反叛，否则，但存一人，誓反之。”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血为抚，带血为剿！
    葛尔丹的话让在场的都吞咽了一口口水，大部分人都在喉咙间发出咕咕的声音。
    西到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坦，东到哈密和土谢图，南到西藏，北到乌苏雅里台和唐努乌梁海，几近四个四川省疆域的准格尔汗国疆域，只要凌啸的一个十几斤重的人头就可以换取到？！
    “哈哈──哈！”康熙在飞扬古话声刚落的第一时间内开始仰天长笑，到后来竟是捧腹擦眼，直到呛到咳嗽起来仍然不能停下，唬得胤祥两兄弟赶紧为他拍打虎背，方才稍微收了笑声，但仍是边喘气边呵呵不已。
    其实，康熙又何尝不垂涎这块疆域？长笑之间，完全是在给自己反复思量的时间。开疆拓土，名垂千古的诱惑，让他的心在蹦蹦不已。但是，他明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康熙双臂一展，推开两个儿子的拍慰，抽出御剑横空一劈，说了他平生的第一句粗话，“葛尔丹，**你大爷！当朕是三岁小孩，还是宋朝的那些昏君弱主？！你诈降两遍，又自反叛。就算你这次是真的不再背信弃义，就算朕，能够答应，可十年间洒血疆场十五万碧血忠魂会答应吗？你那些疆域，朕要取，自会万马千军一扫而定，嘿嘿，用功臣之头去换，朕枉为人！”
    见康熙如此暴怒。众臣军将谁敢站立，顿时跪倒一片。
    说道此处，康熙地面色怒得犹如猪肝一般，吼道，“诸臣工，葛尔丹信口雌黄。侮辱尔等君父，犹如哄骗面首。娈童！所谓主辱臣死，尔等等闲旁观乎？！”
    众臣子心头狂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葛尔丹的一句话，竟让康熙联想到被强暴般的屈辱之上，人就算个性要强，也不能要强到这种地步吧！不过，康熙既然发了疑问，又怎么能不赶紧表达一番忠心。
    胤祥两兄弟领头。飞扬古、马齐联袂，带着一众文武，山呼万岁，个个泪流满面，人人怒目狂骂。文臣们口齿伶俐又才思敏捷，将葛尔丹的一众祖宗在言语上狠狠唾骂一番。直到康熙听着都觉得脸红了，飞扬古方才代表武将们说话了。
    他倒也没有太多的话可讲，刚才在文臣们独领风骚之时，这位董鄂妃的弟弟就在揣摩康熙地意思。
    凌啸焚尽了葛尔丹的火力。准格尔在战略上已经是必败无疑，可现在皇上亲率大军既然来到此处，难道也像葛尔丹疯狗一样地满大漠去追击不成？凌啸大战之时。离现在已经将近半月，就是追去解救和打击，只怕也是来不及的了。
    难道就这样在宁夏镇守等候？那又是和前两次一样温吞水！
    难道回京？皇帝的面子何在！
    飞扬古相信，康熙既然把一个敌方的诈降行为上升到了侮辱他的地步，就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大将军猛地在黄土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上沾起一片灰土，甚至还带着一根稻草，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笑话他，因为他风霜如老柚桔的脸上。面色甚是沉痛。
    “皇上，奴才请辞抚远大将军！”他转身要过自己的大印，双手高举过顶。
    众人大讶，靠，你是两朝老将，在这时候不效犬马之劳，还撂挑子？！就连康熙也是一阵狐疑，面色顿时阴暗下来，“嗯──？”
    飞扬古猛地将全跪改为半跪军礼，“抚远非奴才所长，剿匪才是拿手把式，请吾皇赐剿远大将军印，奴才愿为皇上麾下，护全圣上收服吐鲁番，直捣伊犁，焚葛尔丹宗庙，碎准格尔王廷，不灭楼兰誓不还！”他的声调颇为苍凉，须发花白的面容竟是死志般地坚决。
    马齐大吃一惊，这次的后勤设计完全是草原作战，如何能够到达那鞭长莫及的准格尔盆地？他正要啾啾谏劝，却见胤祥胤禵双双磕头如捣，“儿臣们愿为先锋，为君父雪耻，为家国开疆！”
    康熙眼睛熠熠放光，从御马之上一跃而下，挺持御剑往手指头上狠狠一割，就着冒出的天子之血，往飞扬古高举的印信上龙飞蛇舞，一个鲜红地“抚”字刺眼欲滴！
    “无血为抚，带血为剿！灭那厮去。”
    圣命一下，顿时整个前线后方都被武皇开边的雄图霸业给驱动起来。八百里加急频繁送往京师，上万人的先锋军分批出发，督粮队、徭役民夫、随行向导、理藩院通译在丝绸之路的东走廊上，竟是浩浩荡荡。
    中军临行前，康熙专门接见了泪眼哗哗的豪成，厚赐钱帛，对要上战场报仇地豪成温言，“格尔楞家已经为朕献出了一个满族英雄，岂能让你家没了成年男子来支撑门楣？！”
    “皇上，豪成求求您，但有我啸弟的一丝生机消息，请皇上一定要救援他一把，格尔楞满门定会世世相报。”
    康熙点头应允，派二十个御前侍卫强行把他送出宁夏城。
    宁夏留守十万原有驻防兵马，康熙一个不带，在命令他们分路进入阿拉善寻找凌啸之后，自己就率着十万骑兵往哈密疾驰而去。
    军过贺兰山阙，康熙望着山顶的皑皑白雪，心中着实恨恨。
    老是被别人来打，泥菩萨也会有火气，更何况他这受不得半点气地皇帝呢！把胤祥两个喜欢带兵的家伙拉到了军中，京城之中的三个儿子就能相互牵制，京师后方暂无兄弟萧墙之祸；忠毅侯把葛尔丹打得粮草火器全无。又把他地几万骑兵拖住，弱敌焉能残喘相抗？现在正是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葛尔丹啊葛尔丹，年年都是你在我家门前兴兵惹事，这一次轮到我玄烨了吧！哼，你被朕的女婿削掉了爪牙。国中已经是防守空虚，只要朕的大军不被沙尘暴所掩埋，准格尔三个字将成为大清的省名！不，是旗名！不，是州名！
    山口中一阵寒风刮来，康熙紧了紧身上的战袍，他再次想起了生死不知地凌啸，忽地心中有一种慈父般的感觉。
    康熙骇然惊讶，怎么会莫名有了这种情愫？就算自己的儿子们都是盯着大位，让自己万分失望。可也没有理由对这个奴才有这种亲近啊。难道是因为他越来越让自己感到骄傲不成，难道是自己缺乏天伦之乐？康熙赶紧连连晃动脑袋，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儿子是自己的好！
    等到大军行出山口，天却下起了大雪，丢絮一般满天飞舞。康熙收回观看贺兰山势的眼光，默祷一声，“平安归来吧，朕的勇士。”
    平安归来？这是奢望。
    康熙并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凌啸。正在相隔不到三百里的另一边山脚下哀叹，“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靠，被疯狗赶进了穷巷。天啊，哪里有阙啊？”
    ******
    时间回到六月初七地晚上，在狼居胥山以西四百里的地方，筋疲力尽的凌啸军队，终于找到了湖泊，一晚上的休整，才恢复了一点点的元气。天明之后，李照竹和万良雄等一干福建军主动奉凌啸为主帅，请他带领全军逃出这茫茫草原。
    凌啸一系列幸运地动作。赢得了大家的真心钦服，可是，凌啸毕竟不是神仙，他对自己该怎么脱困，茫然无绪。凌啸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地做出决断来，葛尔丹既然能称雄大漠，定会很快地醒悟过来，说不定已经在往这边杀来。
    除了在战斗之中牺牲的刘子俊和炸膛而死的孙俊晖外，所有的将领都期待地看着凌啸，几十个眼珠地压力，让他很是紧张。七千湖北儿郎横尸草原，一万福建兵丁魂散大漠，这就是超残酷的大规模冷兵器战斗，身为掌舵之人，凌啸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到剩下地人生死存亡。
    往南走，八成是要和葛尔丹迎头撞上，八千人几乎个个都带着轻伤，立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往北走，苦寒之地，虽是在狼居胥山得到了一批敌军的帐篷，可是湖北福建之兵不耐寒冷。
    往西走，是茫茫的阿拉善沙漠，不要说部下们有没有沙漠里面作战的本事，光喝水就是个大问题。
    只有往东走了，能不能到达归化城，就要看命运几何？
    “先往北三百里，再往东疾驰！”
    其实每一个人都会分析，都是为将的人，哪个不知道往东还有一线生机？大家需要的，只是凌啸这个主帅的命令，作为自己的印证罢了。
    可惜的是，他们能够得到这种分析，葛尔丹自然也能够算到。已经从自负自大里沉静下来地葛尔丹，不仅仅是有颗冷酷无比的复仇之心，更有被打痛后冷静下来的头脑。
    狼居胥山的一片尸山血海，任每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潸然落泪。两万一千多准格尔勇士的生命逝去，把葛尔丹的心给深深刺痛了。他发现自己心中泛起了仇恨，猛地把左手放到口中，狠狠地咬去。鲜血自他的嘴角流出，又顺着虬髯滴落下来，一直咬到了骨头之上，那种痛感才让他无法加劲了。
    “没有忘记掉仇恨，就不能冷静下来，就不能抓到敌人。”葛尔丹一口从自己的手上猛地撕扯下一小块肉，“不能复仇的仇恨，根本就没有意义！”
    接到探马的回报，凌啸军的痕迹是往西去了，葛尔丹嘿嘿一笑，“还想故伎重施？阿喇卜滩，你速带一万人马赶往乌拉特旗北，和原来在旗东的一万五千骑兵成犄角之势，一同向西压去。吴尔占扎仆、术思在这里各据百里布营，、火斜和本汗亲领两万人寻迹追击，各军要广布探马，侦察范围当在百里以上。这次要给凌啸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不动则以，动则全军覆没！”
    准格尔五万骑兵才布好了网，凌啸就一头撞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章 插翅难飞？
    凌啸怎么可能不动呢？天寒却无法生火取暖，伤兵没法子延医问药，这倒也罢了，一向吃稻米的湖北兵和福建兵，要是光吃马肉，仅仅是拉稀就可以拉死他们。再说了，呆在原地不动，难道等葛尔丹五万大军慢慢合围吗？
    一天之后，凌啸的军队完成了向北三百里的运动之后，才往东两百余里，就迎头撞上了阿喇卜滩的探马。黄浩所率领的先锋追之不及，唯有快马向后面的凌啸中军禀报。
    风寒所侵，让雅茹高烧不已，滚烫的面容犹如是嫣然娇羞。凌啸正用毡毯抱着她在马上行军，接到了黄浩的飞马来报，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战地之间，需争分夺秒地做出决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李照竹，金虎，特廷围在凌啸的身边，却一声不吭。
    凌啸哑然责怪道，“你们，你们怎么都像是泥塑的菩萨，说个主意啊！我又不是科班出身，现在我也是毫无办法，打仗还是要你们多多建议啊！”无助的感觉，是人都会有的，他却没有想到这番话招来了李照竹的一番训斥。
    “忠毅候！不可如此说话。”李照竹须眉一展，猛地把金虎特廷赶到远处后，嗔怒地低声喝道，“弟兄们能够活着到达这里，已经是赚来的利息，能干掉葛尔丹的辎重，我们也对得起皇上和朝廷了。就算你此刻出了昏招。让这八千将士尽皆覆没，也不会有人怪罪于你，小兵如此，老夫亦然！”
    凌啸大讶，“那你还……”
    “老夫刚才说地是死说，现在说的是活话！倘使你能有幸活下去。记住，你是大将，是这些人的统帅，你永远都不可以说，你没有办法，你不能带着他们胜利！在他们的心中，你的旌旗所向，就是他们奋死的目标，你地马鞭所指，就是他们生存下去的方向！所以。侯爷，永远都不可以。”
    听他说出这样的一番道理来，凌啸低下眼睑就能够明白过来，这是军中独有的领袖模式，当即诚挚地向李照竹一拜。
    李照竹却不让凌啸道谢。长叹一声谓然道，“侯爷，不要这样生分，李照竹没有料到候爷会挥师来救，福建兵没有死在狼居胥山下。已经深感侯爷的高义。本来，要是能够活着回到中原，照竹定会涌泉相报。至少也会把军中的一套学问，倾囊相授。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让照竹为你上一课吧！”
    在凌啸的愕然注视下，李照竹高声把福建骑兵召集起来。
    这位须发苍白的福建提督，在军前缓缓取下自己的顶戴，把藏在其中的遗折撕得粉碎，挥杨得白纸片如雨，一如祭奠亡灵地纸钱。
    “儿郎们，年纪在二十岁以下的出列。”李照竹的嘶哑声音响起。很快就走出了百多名年轻的士兵，他看看这些还带着稚气的半大孩子，把浑身是伤地万会雄也往里面一推，转身向凌啸跪倒在地，呜咽道，“侯爷，这些是我福建儿郎的种子，望侯爷能够保全他们到最后时刻。”
    凌啸的脸猛地抽搐一下，他知道李照竹要干什么了。
    “闽山闽江的弟兄们，咱们尽忠的时刻到了！敌军就在前方，掩护福建地恩人和种子离开，是我们的光荣使命。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夫不才，众儿郎随我一起，以死一战吧！冲向那些侵我国土的强盗，杀！杀！杀！”
    老男人地声音不高，可是别有一番看透生死的感染力，低沉却有力的口号声响起，杀！
    李照竹很是满意，高声向四周笑道，“重伤的湖北兄弟们，何不与照竹并肩作战，能咬死几个准格尔骑兵，也可到阎王殿上傲视群鬼！”
    丢车保帅，势在必行，轻装上阵，慈不掌兵。这就是李照竹的亲身示范的一课。
    凌啸除了能送一百颗土手雷给他之外，别无他法。自己不是新野刘备，李照竹也不是赵云之勇，更没有那种幸运。
    “鸣鸟枪，为李军门和福建壮士送行！”
    嘣──嘣──嘣！
    悲愤的生离死别，在李照竹率兵远去之后仍然让人恻然。
    两千福建兵和那些上千的重伤者，其命运已经注定覆灭，可是，他们换来了凌啸军的一线生机。
    依旧是东南西北地选择，这一次，凌啸连想都没有想，“葛尔丹不会不追我，定是衔尾而来，前方的敌军，我虽不知道他是谁，但既然在我的前方出现，定是算准了我要向东。好，老子这次向南，希望这是个能容我军无声无息通过的空隙。”
    没有了伤兵的拖累，加上打扫战场缴获的大量战马，凌啸军队的速度大增，没有人能够想到清兵的乌贼战术，更没有人能够想到凌啸的猛然南插。总之，当葛尔丹亲率两万人马和阿喇卜滩会合之时，准格尔的这些统帅和将领们都是满头的雾水。
    审讯战俘？可战俘很少，不是已经完全不能说话的重伤之兵，就是茫然不知道分手后凌啸军的动向。无可奈何的葛尔丹只得重新回到凌啸和李照竹分兵的地方，再次循着战马的足迹慢慢地跟踪下去。
    等到他们发现凌啸竟是往南行进的时候，准格尔君臣欣喜若狂，葛尔丹忍不住老泪纵横，“苍天啊，大地啊，总算开眼了不是！报应啊，无论你凌啸怎么跑，也还是要往本汗的钉子上碰吧！早就料到你很可能梅开三度，搞什么狗屁回军一击。老子安排了两万大军在狼居胥山等着你送死咧！”
    预料到凌啸地灭亡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死在自己的眼前是另外一回事，最好是能亲手砍掉他的狗头，再把他挫骨扬灰，方才快意恩仇的大丈夫乐事。想到这点，葛尔丹竟是一刻都不想耽搁。他一声令下，把阿喇卜滩的一万骑兵赶下马，亲自率领两万骑兵三万匹马向狼居胥山急飙猛进。
    夜色沉沉的亥时时分，累得人仰马翻地准格尔大汗，终于赶到了狼居胥山，一见到在北边扎营的术思，葛尔丹就狐疑问道，“怎么，都打完了？”
    术思大讶道，“大汗。什么打完了？”
    火斜看见他的属下毫无大战后的疲惫，颤抖着声音问道，“不要告诉我们，凌啸没有打你们这里过去？”
    “没有啊！”
    葛尔丹一屁股坐到地上，面色死灰。心中愤怒不已，本汗以近六十之龄，向小伙子一样奔驰一夜，屁股都快要磨破了皮，容易吗？
    所幸他的心胸也很宽阔。没有迁怒于人，在被手下们扶起之后，当即咬咬牙。“拿地图来。”
    “报──！”三骑飞驰而来，上面的骑士直至马到大帐前，方才一蹦而下，“急报，据牧人讲，傍晚时分，西面一百里处有五千左右的清兵向南疾驰而去！”
    “报──！”又是三骑飞驰而来，“我们是吴尔将军属下，酉时时分。西面探马发现凌啸军队，于戌时报告给吴尔将军，将军已经衔尾追去了。嗯？大汗？大汗！”
    葛尔丹气得差点晕倒过去。
    自己在狼居胥山附近设立的南北二营，原是准备着防范凌啸往东逃的，凌啸竟是狡猾得犹如狐狸，根本就不往狼居胥来，现在他却转往南跑，还过门不入，让自己的两万人马白白空等了，想来，竟是硬生生地在自家军阵地缝息中穿插过去。越是想到缝隙一词，葛尔丹越是生气和耻辱。骑兵的人肉缝隙，竟让他穿插完了就跑，准格尔汗国还有何颜面？！
    “凌啸玩弄本汗和准格尔勇士于鼓掌之间，你们谁敢向南猛插到乌达地区，防止这厮逃回宁夏去？！”
    术思看看默然不语的阿喇卜滩和火斜。他们都随大汗追击了一整天，只好自己去了，可他无比郁闷的是，刚刚从乌达赶回来，又要跑去，两次三番下去，岂不是会被累死？
    葛尔丹无可奈何地重上战马，生性坚毅的他，要是连凌啸都无法抓住地话，不要说国内部属处不能交代，就算是自己，也难以睡觉的。
    “火斜，出发，再追，追！”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追，竟是在茫茫草原上追了凌啸十五天之久，还真的让他有了收获的消息。
    直到第十六天，吴尔占扎仆给葛尔丹传来消息。尽管凌啸非常的狡猾和多疑，屡次都是变换方向，几乎把巴彦涿尔和阿拉善东部跑了个遍，好几次就差点把他逮住，却又让他跑掉了。已经紧紧地咬住了凌啸地尾巴，两军前后相聚不到八十里了，在自己和乌达的术思联合夹逼之下，凌啸已经是穷途末路，被赶到贺兰山的一个巨型死凹山脚处，此刻地凌啸，除非插翅飞天，否则是再也逃不掉的了。
    追累了后在狼居胥山坐镇的葛尔丹闻言大喜。康熙向西的消息他已经得知，想必此刻的康熙正在贺兰山的东西山口行军吧。不过他也屹然不惧，凌啸毁掉了自己的东侵之凭，不意味着自己就没有了自保之力。他现在只要看到凌啸授首，就可以返回主持大局了。
    当葛尔丹率着所有剩余兵马赶到阿拉善东南的贺兰山下，却看到的是满地地死马和一片苦瓜脸。
    咆啸！咆哮！
    “人呢？你不是说这是一个大型的死凹山脚吗？！又不是山口，凌啸也不会长翅膀，本汗问你，人呢？！”
    吴尔占扎仆苦着脸指指入云的雪峰，“爬，爬，爬上去了。”
    一口鲜血喷得吴尔占扎仆满脸，准格尔大汗眼睛一黑摔下马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山”
    险死还生！
    这四个字完全可以形容凌啸连日来的苦况。五千湖北骑兵要不是因为带了充足的马肉和战马，只怕早已经被葛尔丹围剿掉了。半月的大漠逃逸，让凌啸终于明白了一个铁的事实，期待着飞扬古的援军来救，只怕是要把秋水望穿成死眼珠子的。等到天上开始飘下鹅毛大雪，战马越来越瘦，人也越来越疲惫的时候，凌啸知道，再不想办法逃出生天，只有死路一条。
    “山在何处？”当今之计，再在草原上与数倍于己的葛尔丹纠缠，已经很不明智了。
    “斜向西南六百里，有贺兰山。”达契台满脸汗颜回答道，“不过我们伊金霍梅的族人对贺兰山地域不是很熟悉。”
    达契台的话没有错，他们岂止是不熟悉而已，简直还像是摸了狗屎一样的霉运，不仅仅把湖北兵领到了一个三面被包的死凹山脚下，而且还是深达三十多里的死凹。等到黄浩向凌啸禀报方并无去路的时候，凌啸和一众将领早已经看到了前面挡路的山峰。
    看着颇为陡峭的山势，就连迷迷糊糊的雅茹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回头显然来不及了，吴尔占扎仆的追兵就在几十里之后，恐怕自己还没有出去，就会被他们堵在山凹口上。
    凌啸看看这山体的形势，心中长叹一声，难道真的要过草地爬雪山不成？除了左右两边竟是陡峭壁直地悬崖之外。就只有正对面积雪皑皑的山坡可以走了，问题在于，这山坡的坡度实在是太大了，郁郁葱葱刺向天空的树木，竟然几乎像是贴在了山坡上一样，就可以想象坡度之大了。
    他倒不是担心爬不上去。以自己的硬轻功，瞅好几个岩石为着力点，他相信自己可以够到那离地面最近的十几颗大树，那十几丈之上，已经是缓缓地地方了。他担心的是怎么生存下去，那上面的情况，自己可是一无所知的啊！
    “弟兄们！若是你们不悔跟我一场的话，现在听本侯一席话！”凌啸看看被惊得面色死灰的将士们，“表面上看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但是本候可以告诉大家，这山是可以爬上去的！本侯还曾经爬过比这还要陡峭的悬崖呢。只要咱们能够暂时爬到敌人的鸟枪射程之外，就安全了！现在开始，全体下马。杀马割尾编绳索！”
    凌啸一声令下，竟是万马齐亡。当看到人人眼中带泪的时候，凌啸这才明白，要骑兵去斩杀自己地坐骑，是一件多么伤心的事情。时间决定一切。凌啸却绝对不含糊，当第一条血淋淋的七八丈长的马尾绳编好，凌啸就跃跃欲试了。
    全军五千人。一边泪眼汪汪地编着马尾绳，一遍神情紧张地看着凌啸。凌啸站在三百步外，亲兵们已经照他的命令清开了积雪和卵石。“弟兄们，为我歌一曲助兴吧！当──当──当当”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嗷──！凌啸在兄弟们激荡山谷地军歌声里，仰天长啸一声，气感在小周天里开始勃发循环，而脚下已经如脱弦之箭，猛地奔驰助跑起来。手中的马尾绳被他拖曳得像是暴行的巨蟒，直向那正面的山坡冲去。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
    噌地一声，伴随着勇士们高亢入云的怒吼，到了山脚地凌啸，把意念的闸门猛然松开，已经循环达七八遍之久的气感，忽地窜入大周天地经脉，弹指间在他的涌泉穴上暴撞开去。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踩到的几块岩石已经化为粉碎，万只眼球都盯着凌啸鹏鸟展翅般腾向山壁，谁会在乎一个石头的形状呢！
    侯爷毕竟是侯爷，他毕竟不是鸟人，展翅也不可抵挡渐渐减慢的上冲之势。众人的心在他一冲飞天时候不曾跳动，却在他快要停止的时候，蹦蹦乱跳起来。要是凌啸差得太远，倒也罢了，大家回身当步兵一样血战算了，偏偏就差那么三尺的距离，凌啸就带着他们的所有生存希望停滞了身形。
    人人都是心中剧痛如割，生地希望是如此的近，却无法把握住。何智壮是管理军需的参议道台，他在这一刻已经决定，只要凌啸落下，马上就向他说句来生再誓死追随，然后冲向山口，浴血一战。他知道，要是自己的辎重兵没有丢失最后的一只帐篷，那上面的绳索，定可为全军带来生的希望，侯爷也不用拽着重重的马尾巴飞天了。
    凌啸会让自己功亏一篑吗？丹田处刀绞般的剧痛，告诉了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我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把马尾绳头上的几圈猛地甩向咫尺外的大树，上面有寄托希望的空圈套。
    高空无处借力，一切都要按照物理能量的置换定律而来，绳往上甩去，人往下落的更快。直到看到马尾绳进入树木的黑影之中，凌啸仰首向天，看着满天雪花，用最诚挚的声音祈祷，“天佑中华吧！我宁愿摔死，求求你挂住！”
    侯爷高空坠下，唬得亲卫们齐声大喝，涌向他可能落下的地方纷纷伸手，全不顾可能会被凌啸给撞死的危险。
    咔！──咔！
    感觉到手中虚握的马尾绳结头处开始吃力，凌啸猛地一抓，马尾绳竟是把他吊在了三丈高的空中！
    “嗷！”欢声雷动，三军开颜。
    幸福的眼泪迸绽出来，大家几乎全体跪倒在地，天神没有抛弃他们。侯爷最后关头再次拯救了这几千人马。凌啸就这么挂在空中，犹如天神地代表，接受着众将士的膜拜。
    有了挂上的第一根就好说了。随着凌啸徒手攀上去，更多的马尾绳被拉上去系好，更多的将士们上去。仅剩的马肉被吊上去，将士们被吊上去。贪心地何智壮还钓上去了七八十匹死马，直到远处出现了准格尔骑兵的影子，众人才纷纷把马尾绳给收起来。
    吴尔占扎仆看着死里逃生的湖北兵，大眼瞪小眼。
    葛尔丹赶到的时候，还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上下眼对眼，气得这位大汗几乎吐血到身亡。
    ******
    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不成？两万多将士的血仇，半数国库的军火损失，五万大军半月的疲劳追击，难道就因为凌啸的上山。就此放弃追索不成？！谁会心甘？
    准格尔骑兵也是爹生马养的，半个月来地围追堵截，也是会累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刻，失望的情绪。更加打击他们的心灵，如果这心灵并不脆弱的话。
    葛尔丹地心灵不脆弱，尽管他恼火万分，几乎丧失了一切的自信，沦为和战死的格垒沽英一样。甚至开始怀疑上天对凌啸的眷顾，怎么可以到这种离奇的地步。可他还在支撑。
    当夜地大雪更加吓人，更是狂风大作。疲惫已极的准格尔骑兵就地扎营歇息了一晚。天色放明，葛尔丹从悔恨怒惧气悲的六味地黄梦中醒来，却听见阿喇卜滩兴奋得嗷嗷直叫。
    “大汗，大汗！老天爷开眼了，终于帮助我们了。”冲进大帐来地阿喇卜滩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欢颜，他一把掀开了帐帘，“您看，那些狗马杂交生下的贱种们还在山上旋悠。显然是山上没有找到好的出路！冻死这些***们！”
    帐外的冷风激得葛尔丹猛地一个激灵，却被阿喇卜滩的话说得一阵暴喜，像是被丢进温泉一般经舒骸爽。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快步就薄衣冲向帐帘去看。
    雪霁之后的耀眼山顶上，黑点四布，分明就是那些湖北兵兵。他们大都在向一个裸露出岩体的大山石下聚集过去，黑压压地拥挤在一块，显然是山顶风寒，他们似乎是聚集起来御寒。
    像是证明阿喇卜滩的话一样，忽地，远远的山顶白雪上，一个黑点开始滑落，竟是如同高空的陨石，从山顶上越来越快掉下，在带起一片厚厚的雪路之时，竟是微微一声“啪”地地声传来。显然，这个湖北兵冻僵之后，摔了下来。
    只拿朵进来大帐的时候，葛尔丹正是老怀大慰，笑得连脸上的皱纹都很淫荡。“凌啸啊凌啸，你现在也算是遭到天谴了吧！爬！我叫你爬，爬上去，还不是个难以绕过去的孤峰？！老天爷是看我准格尔骑兵们死得太惨了，才搞了这么一个绝地让你们来受这活活冻饿而死的折磨。哈哈，好啊，天理迢迢啊。”见到自己不喜欢的儿子进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葛尔丹忽觉这儿子也不是太讨厌了，“只拿朵，你去传命三军，让图古纳先带着三万人前往伊犁，去接待尼古拉斯将军殿下。咱们再在这里多呆两天，看能不能先把凌啸给冻死！”
    这个儿子没有辜负葛尔丹唯一一次对他的宠爱，奸笑道，“父汗，咱们可以先撤后三里，然后提前把凌啸给终结掉！”
    “嗯？”葛尔丹有些狐疑，阿喇卜滩也莫名其妙。
    “昨晚的大雪，让这里很有可能雪崩的，嘿嘿，到时候咱们万军齐声高喊，在加上鸟枪齐放，哈哈，凌啸还不是……”
    嘣！嘣！嘣！
    外间一阵猛烈的爆炸声起来。
    帐中几人面面相觑，搞什么？
    轰轰──隆隆！
    阿喇卜滩猛地大惊失色，面色死白，“凌啸这***有种小雷！他，他，他抢先动手了！”
    若不是葛尔丹的大帐属于中军性质，而布在离谷底两里半的地方，只怕他也无法逃得性命。可是等他和一众将领远远地逃出山凹的时候，吴尔占扎仆和他的一万多准格尔骑士，却都已经葬身贺兰山中了。
    葛尔丹已经没有血可以吐了，恍恍惚惚犹如是痴呆一样。图古纳劝慰父亲道，“咱们回去吧，父汗，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
    “在你妈的屁！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提山这个字，狼居胥，贺兰……呜呜。”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何时方可卸战袍？
    人心都是肉长的。
    无论一个人的心智有多么的坚定，在接踵而来的打击之下也很难不受到冲击。葛尔丹铩羽而归的时刻终于到临了，从天而降的积雪已经把那个山谷给淤塞起来了，战马一蹄子下去，就连马腹都要陷进去，再去追剿凌啸，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了。
    黯然良久，葛尔丹晓得，再和如有天助的凌啸纠缠，而不回去援救汗国的话，已经丧失信心的手下们，定然不服。延甘肃丝绸古道前进的康熙，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根本之地了，舍本逐末的事情，可以一，而不可以再。
    回军的路线定为了自西蒙古过阿尔泰山脉，直接越盆地回伊犁。定下阿喇卜滩一万为前锋，火斜图古纳两万五千为中军，只拿朵五千为后卫之后，准格尔远征军不得不开始了万里大回还。
    葛尔丹再次看看这片让他伤心无比的土地，无声叹口气，对只拿朵道，“再坚守半日，晚间之后，开始起拔，若是那宁夏之兵追来，带他们往乌苏雅里台去兜***。”他不再理会吃惊的儿子，看着那雪峰，“但愿漫天神佛保佑，让他冻成万年寒冰吧。我诅咒！”
    漫天的风雪之中，大军西去，旌旗渐渐没入那些天地一色的茫茫之中，留下只拿朵和五千面面相觑的骑兵。
    只拿朵苦笑一声，看看这些冻得瑟瑟发抖地手下。万般无奈。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父汗这哪里是在升自己的职，分明是把老弱残伤之兵的包袱甩给了自己。他开始怀疑一点了，难道自己是老娘偷人所生下的贱种不成，一样的儿子。凭什么大哥可以备受宠爱，而自己却要带着一群衰兵瘦马，啃着半生不熟地马肉，还要充当随时准备献身的后卫？
    大雪的天黑得很早，却也是半黑不黑的，天是腻一般的黑，地是腻一般的白。
    山口呼呼刮着的风声，扑面而来，甚似雪底同胞的冤魂呜咽，让这些信奉萨满教的准格尔骑兵不寒而栗。关于鬼魂神灵的恐怖谣言四起而散。开始地时候还是玩笑话，可是空无一人的山口中，能见度极为的低，那隐藏在心底的恐惧，是会让人的心崩溃地。
    “出发！”只拿朵决定提前半个时辰行军。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会疯掉的。
    只拿朵奔出这山凹没有多久，探马就骇然地回报过来一个消息。
    “前方发现战马足迹，不会超过三百人，马蹄痕迹显示。这是由西北向东南而去的！根据大雪覆盖的程度来看，他们离去不到一个时辰。只拿朵将军，咱们要不要追？”
    “追个屁！先想想马匹吃什么吧。父汗实在太绝情了。他要轻装回国，带走鸟枪我没意见，可也不能只留下一天的马草啊！这大雪盖草原，我们有马肉吃，可马呢？难道要我们把马眼睛蒙上，喂它们吃马肉？”
    身边地三个千夫长听他公然开始评击葛尔丹，初时有些惊骇，可是细细一想，都是非常的绝望。不觉也是默然伤感。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一个犹豫片刻，支一吾道，“将军殿下，我去年曾经护送过使臣，听他说，其实清朝很是欢迎我们投诚地，上次的那个巴里坤汗投降清朝，不是还多赏三万顷牧场吗？”
    只拿朵眼角一跳，呵斥道，“不得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本王子打你军棍！”
    三千夫长一阵愕然，扰乱军心才打一顿军棍了事，看来咱们的王子也是颇为心烦，已经是失了方寸，正在惴惴寻思担忧之中，却听到只拿朵仰天长叹，“论才智谋略，只拿朵自认比图古纳强上百倍，论行军打仗，他就算带上万军，也难敌我五千之兵，论气宇度量，父汗啊，你看看我身边的人谁不敬我，奈何你要把我这准格尔第一才子猛男抛弃？！”
    话声刚落，东翼那边驰来几匹探马，高声喊道，“报──！将军殿下，东面三十里处发现清兵，人数大约在两千左右，不过，他们甚是凶悍，我们三十人的探马小队，瞬间就被他们给砍死了。”
    呜──呜！
    号角声起，只拿朵无论怎么样自怜自伤，也不能不顾这五千人马的生死吧，再说，虽是两千清兵，可弄不好也可能把后卫军全部歼灭的，按照军队多少来预测战争结局的思想，早已经被凌啸给证明是错误的。只拿朵当即下令，全体上马，预热迎战。
    集结完毕地准格尔后卫，一路向东面慢慢驰来，等看到毫无章法且服饰怪异的敌军，只拿朵怪笑起来，回首向那个带路的探马笑骂道，“你个忘八眼珠子，芝麻也会被你看成是大豆的。”他一边吩咐加速冲锋，一边奚落，“马都骑不好，还扯鸡巴凶悍，看他们服装都不能统一，就知道是乌合之众，弄不好还是临时的步军改骑兵呢！”
    轻松的气氛弥漫开去，准格尔骑兵一面在马上风驰电掣，一面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这些大部分身着黑色怪异服装的敌军，骑术极为的拙劣，看到自己这群人甚至还有些犹豫畏惧。这的确不像是骑兵。
    他们错了，这根本就不是军队。
    当两个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踏雪无痕地在箭雨之中迅速穿行，顷刻间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刀逼喉咙的时候，只拿朵感觉到自己的眼珠快要爆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探马认为他们凶悍了，原来是有擒上将于军中的勇士。这位王子一声哀叹，准格尔第一才子猛男。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
    凌啸在狼居胥山生死无讯地消息，很快就通过容若的八百加急送达到了武昌。三人指挥组里留守的顾贞观和陶洲顿时就急了。听到寄托自己全部梦想的凌啸身处危险之中，顾贞观瘫倒在座椅之中，半天之后，当着闻讯赶来何园系官员的面，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鲁桓！陶洲！姜隐！贾纵！我代侯爷下令。你们囚工子弟听还是不听？”
    “先生但请吩咐！”
    “剩余地三百亲兵，阖府百余男仆，胰子厂的两千保安！有愿意去救侯爷的，马上安排他们开始报名！”
    三人就地一跪，昂首转身就走。高夫子和周湖定顿时大惊，这私自纠集武装，本就是大罪，还赶往鏖战正酣的战场之上，朝廷的兵马怎么知道他们是杀敌还是投敌。“顾翁，可否三思一下。救候爷，我们赤手空拳也愿意去啊，但是这其中的危险甚是难料。”
    顾贞观一脚蹬翻自己的座椅，冷冰冰道，“没有了侯爷。何园就垮掉了。贞观不才，也知道是有从权，生死存亡之际，已经顾不得韬光隐讳，忧谗畏忌！”
    “好样的！顾贞观。老婆子没想到啸儿身边，还有这等忠贞之士！”一个身影闯进书房，身后又是一个女子。面带忧色而入。众人定睛一看，却是凌啸大母和长公主黛宁。
    黛宁不等大家行礼，颔首道，“古云燕赵多烈士，不成想荆楚也豪杰，不枉本宫与嬷嬷星夜逆江！坦白地告诉你们，黛宁与侯爷唇亡齿寒，此番闻得危机，众位若是有心。不妨编入我江南纺机厂的劳军队，前往宁夏，相机行事！”
    顾贞观的大腿受到自己手掌地蹂躏，他哈哈大笑，“长公主所虑如神来之笔，咱们带上五千块香胰子，去宁夏慰劳将士，不就没有半点嫌疑了吗？”
    公主出面，又是前往探视湖北军，施世伦和思德安二话没说，很快就调集了两千匹战马给他们，不仅颁发了通关文牒，甚至还拨给他们军器护身。
    顾贞观已经顾不得太多，他在擅作主张地为凌啸做了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后，亲自把这第二批子弟送出了武昌城。
    就这样，鲁桓和贾纵率领着一千志愿者的劳军队，一路上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直接赶往宁夏，直到他们迎头撞到一个人，一个千方百计和御前侍卫斗劲的人豪成。
    ******
    夜晚降临的时候，葛尔丹地诅咒还是没能兑现。
    凌啸没有成为万年寒冰，脚趾头冻得亲疼的滋味告诉他，自己再要是不能找到取暖的办法，全军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枯树枝能烧的，都已经烧完了，能砍倒的树木，他们也几乎都砍掉了，要不是还渴望着逃走，恐怕上来时地那十几颗大树，也会被他们砍掉的。
    葛尔丹撤退的时候，凌啸在山峰上用千里望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山口留在那里地五千兵马，他也看到了。可是等到天色渐渐暗下，那些兵马撤退的时候，凌啸就没有看到了，所以他又白白熬了半个时辰，直到最后的几堆篝火熄灭。
    “咱们下山吧！”凌啸一把背起被火烤得清醒过来的雅茹，“下山听天由命，反正已经值了！”
    积雪没膝的山谷中，早已经难觅掩埋在底下的吴尔占扎仆骑兵了。
    “滚吧！”没有人会想到，这句话会应者如云。
    这么厚的雪地上，最好的行进方式就是滚了，滚到前面积雪薄薄处，滚到树木茂盛处，那里就有可以生存下去的取暖木料了，至于有没有敌军，都不重要，厮杀对他们快要冻僵地身体来说，也许是一种好的死法。
    滚得快成实心雪人的凌啸悚然而惊，山口处火光显现，在漫天的飞雪中映射开来，凌啸“刷”地一声，抽出了剑。
    “啸儿！啸儿！”
    一个恍如仙子般轻盈的身影飘来，在诺诺不知所言的凌啸面前停下。
    火把黄暖的光芒，照射出一个慈祥惊喜的面容，对凌啸来讲，那面上夺眶而出的眼泪，好像自己的慈母之泪。
    五千湖北兵得救了。
    可是，回到宁夏城中，凌啸才明白，自己恐怕还是不能抛下战袍。
    在接受只拿朵投降之前，豪成率领劳军队救了一标牧民，这标牧民不是一般的牧民。他们是土尔扈特部落，从哈萨克斯坦不远万里前来报讯，准格尔的背后，是厉兵秣马的三万罗刹之兵。
    凌啸一阵踌躇，康熙这次只怕是要吃大亏的了，自己该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战地奶妈
    再无危险的逼迫，回到宁夏城的路上无惊无险。
    大母是绝世高手，也是十分慈善的母亲，被大母左看右摸地检查伤势的凌啸，却对和她联袂作战的人深感兴趣。这位二号院中的黄百家，让凌啸有些大惑不解了，反清复明的黄百家怎么会为大清朝效命？
    “不要问我为何而来，百家只知道，蒙古人也曾是汉人衣冠的祸害者。顾贞观说他可以作主，你们何园以后不捕杀嗯嗯的人，这就够了！”黄百家手指天和地，却让凌啸苦笑不已，看来这厮是直人一个，竟被顾贞观给哄骗来的。连鹿鼎公韦小宝都知道，捕杀天地会与否，真正能作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康熙。
    顾贞观的能量还并不仅于此。
    “先生命我们带了很多铁球，人手五个，这一路上可把咱们给累的。”当贾纵悄悄地告诉凌啸一件事情的时候，凌啸忍不住大喜过望，是简易手雷，这自己暗中置办的家业，只有顾贞观知道要用到关键地方上。
    到达乌达，大军扎营歇息。很感疲倦的凌啸正准备钻进毡毯歇息，无奈却听到外间一声蒙语的惊叹之声，接着竟是雅茹的惊叫之声。凌啸赶紧冲出帐来，却见胡涛胡骏已经带着亲卫们围住了一群蒙古人，正是那万里报讯的土尔扈特人。
    “斡娇如！斡娇如！”
    出乎所有人地预料。这群土尔扈特人竟是跪倒在雪地之上，对着雅茹大声地呼唤跪拜，眼中的泪水直流，口中啰啰不停，还纷纷掏出身上的羊皮，顶到头上。一如祭祀神灵般的庄严。
    这一下，把给大母作伴的雅茹给吓了一个够呛，直往凌啸这边靠来，土尔扈特人却更加悲伤，嚎啕凄切之声，把达契台也给引了过来。土尔扈特部落是何许人，别人不知道，但是达契台是知道的，几番蒙语地交谈下来，他取过一张羊皮。呈给凌啸观看。凌啸一看之下，也不由得愣住了。羊皮之上，所画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倒也罢了。可是那个女的，容貌轮廓竟是酷似雅茹。
    “候爷，这群土尔扈特人认出了雅茹小姐，就是他们祖神之母，这是萨满教仅次于祖神的第二神灵。”达契台也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声音很是飘忽，“我刚才解释了，可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啊。还硬是要说雅茹小姐的那个美人痣就是铁证。”
    之前凌啸只是听到了一些达契台的转述，现在他忽地觉得这个土尔扈特有些耳熟，后世的新疆好像有个这样的地名，“关于土尔扈特，达契台你知道多少？”
    “呵呵，侯爷你问我们伊金霍梅的人可算是问对了！蒙古大小三百多部落，也只有我们伊金霍梅人能够知根知底，谁让我们是成吉思汗地守陵圣族？”达契台神采飞扬，“土尔扈特是准格尔西蒙一族。却在七十年前往西远迁万里之遥，除了三十年前回伊金霍梅祭奠成吉思汗一次以外，再也没有回来过。”
    猛然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凌啸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专题，他猛地转向那些土尔扈特人，高声说道，“Volga！Volga！”土尔扈特中间的一个老者十分惊奇，张嘴望着凌啸，拼命点头叫道，“Volga！”
    天哪，这竟是，在七十年后的乾隆年间回归祖国地土尔扈特英雄部族！他们居住在伏尔加下游的里海之滨。难怪会知道罗刹鬼子会有的军事行动，方才不远万里回祖国报讯，为了避免横穿和他有世仇的准格尔汗国，竟是选择了从西蒙古而来。
    睡意全无的凌啸，在自己地帐中款待这让他敬佩的蒙古英雄们，为了体现对他们的宗教尊重，凌啸破天荒地让他们地什么之母雅茹在座。
    “宝相庄严你知道吗？”
    雅茹摇摇头。
    “母性光辉你明白吗？”
    雅茹细细一笑，狠狠一掐他，“人家还为出阁，你又不来娶，哪里会什么母性光辉呐，死相！”土尔扈特人发现他们貌似很亲密，先是狐疑，复又惊疑，最后竟是一阵惊喜，抓出那些羊皮，反复观看良久，再瞅瞅凌啸，却都是摇头失望不语。
    凌啸开始还自淫自乐，莫非他们以为我像是他们的祖神？猛然间见到雅茹嗤嗤嬉笑，这才发觉大为不妥，见到土尔扈特人摇头，方才放下心来，险些被人以为是雅茹的儿子，那可就吃亏不小了。
    一番详细地通译交谈下来，凌啸却是吓得收了嬉笑之心。
    原来这三万罗刹兵，并不是空穴来风。罗刹派出了三万骑兵，同时纠集了近八万的中亚各族骑兵，在准格尔西部边界虎视眈眈，土尔扈特人就是被他们强行拉来，帮助准格尔打仗的。
    直到第二天宁夏城在望的时候，凌啸仍然是大惑不解。
    对于俄罗斯帮准格尔汗国抵抗清朝，他能够理解其战略的目的，无非是要保住这块缓冲之国，祸水东引罢了。可是曾经读过《彼得大帝》的凌啸，很不能理解地是，他们怎么可能会拿得出三万正规军来的？要知道，去年和土耳其干了一仗的彼得，现在应该是在荷兰东印度公司考察殖民地模式，即将还要赶回莫斯科去对付姐姐索菲亚的复辟政变呢！
    ******
    劫后余生的湖北兵，只剩下四千六百八十人，而且都不同程度地收了轻伤，加上孤峰受冻，将军舒恕十分热心地为他们在宁夏城中腾出了军营。
    这一个决定。没有人敢于质疑，就算被令腾营地统硕岱是皇太极四公主的儿子，他也不敢当面说什么。先不说凌啸的背景，也不说那些带着冲天杀气的湖北兵，仅仅是舒恕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哑火了。“谁有本事以一万三千人灭了准格尔三万劲旅，再焚其辎重炮火，那谁就可以不腾地方！”
    统硕岱知道自己没这本事，当然是乖乖地挪营盘。
    舒恕却还是感觉到不好意思，没有及时地前往援救他们，害得他们大多还有冻伤，自然是奉送足量的伤药，同时大笔一挥，按需供应给湖北兵所需地一切粮草军械被服帐篷，总之。无微不至得像是一个奶妈。
    奶妈不会无缘无故挤奶水的，他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别人不知道罗刹兵的厉害，他舒恕当日亲自参加过雅克萨之战，焉会不知道？凌啸的湖北兵是解甲还朝，还是继续西征。那不是他舒恕可以说了算的，但是，如果朝廷一定要宁夏派军队西去增援，凌啸定是可为自己的中坚之军。老兵老将难得，战火中锤炼出来。心理上占优势的老兵老将更为难得，领兵多年的舒恕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湖北兵越是悠闲得不想上战场。自己就越要优待他们，让他们成为我们宁夏军中地一员，到时候上阵交锋，硬点的骨头当然也是要交给他们的。
    可是，奶妈立刻有些叫苦不迭了。奶水的滋味被人尝到之后，正人君子自然是相安无事了，可无赖之人就难免要狠狠地挤奶。
    凌啸深知，康熙现在不能死，否则太子登基。自己性命难保。他也不是什么好鸟，睡在天大的功劳之上，在即将西征之际，要是不捞好处，也实在太对不起他地经理经历了。
    三天，湖北兵仅仅只是悠悠闲闲地歇息了三天，金虎就受命来到舒恕的将军衙门。
    “这一次战役，将士用命向前，福建军更是全军覆没，还望将军按照这个名单为其请功。”
    这都是题中应有之意的话，舒恕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狼居胥山西面的湖泊里面，有藏好的一百二十门小炮，请将军派人帮我们捞回来。”
    跑腿地事情？嗯，算了，答应吧。
    “这种式样的铁桶炮弹，还请将军下令，要宁夏的军械司日夜赶制，我们也不要太多，一万枚吧。”
    一万枚？舒恕差点要哭出来，至少是十万斤地铁料，就算这宁夏是军事重镇，也肉痛啊！
    “我军原来是一万三千人的满额编制，现在有编缺兵，还请将军匀调九千骑兵过来。”
    舒恕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汉人副将，有没有搞错，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男人，不要把我当成是奶妈！
    “这个？金大人，你也是带兵之人，也知道这战场之上，哪个不是拼着命地抓住兵员死不放手啊！这个可是十分的难办。”舒恕按捺住心中的微微不爽，和颜悦色地解说。
    他对金虎这个低两级的副将之所以如此客气，其实也是没有办法，打狗看主人嘛！狼居胥一战，不能说奠定了凌啸熙朝名帅的地位，但却是扎扎实实的名将了。要是以前得罪凌啸，那只是说会涉及到扫皇帝的面子，而现在和今后得罪凌啸，就可能会面临朝廷决定谁命运地境地！因为，这一战之后，忠毅侯三个字，不再仅仅是个弄臣的符号，而是和施琅的靖海侯一样的军功招牌。
    “末将也知道是为难了舒军门。”金虎微微一笑，主动去端茶辞别，“其实我们侯爷也说了要下午前来辞行的，是啊，荆楚儿郎这一次，实在是需要休整一段时间了，总该留些种子的。”
    舒恕大吃一惊，“休整？”
    “哦，您看我这个榆木脑袋，在贺兰山给冻得，差点忘了，侯爷交给我一份战报，请军门代转御前呢。”
    舒恕用屁股都能想到，只要凌啸稍微讲一下自己的损失泰半，康熙肯定会同意他们退后休整的，当即不去接那折子，只是对堂外吼道，“刁参军，三天后召集全军校场操演，本军门要阅兵！”
    “这？”
    “呵呵，折子就免了，你们自己派员在校场选兵吧！”
    任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校场之上，在众将领肉痛无比地被要走九千彪悍骑兵之后，凌啸马上就一挥军旗，“向天山脚下，进发！”
    舒恕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现在才明白过来，最不想休整的人其实是凌啸。这位将军怒气冲冲地想要喝止凌啸的时候，这才想起来，这厮竟然和自己毫无统属，自己送物送人，亏得大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背后暗箭
    征尘未净，重披战袍，校场之上的湖北兵依旧是不甚整齐，但勃发的是无形的杀气。
    若是只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宦海沉浮，就要四千子弟再次杀上战场，那凌啸是会很不安心。不过，当每每看到那清朝目前的疆域制图上，新疆只有哈密为我所有的时候，他就丝毫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了。十分之九的新疆没有到手，是个中华儿女，死于国是总比老死榻上强吧！
    一百福建年轻子弟，是李照竹他们的英魂所萦，绝对不可以再有损失。凌啸把他们和不能再上战场的伤兵，全部亲自托付给了被自己强行勒令回湖北的豪成贾纵，而那些新选拔进来的骑兵，凌啸则毫不犹豫给打散了原有建制，混编到自己的军中。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声震校场的军歌响起，又复渐渐远去，消散的是音量，不灭的是豪情。
    湖北军方才扬尘而去，舒恕就接到了康熙从哈密快马发来的调军命令：
    “西蒙诸王公快马相传，逆酋葛尔丹正星夜往伊犁疾驰，朕之先锋所向披靡，兵力大为不足，若忠毅侯未及寻到，以四万兵即各旗主全漠搜寻，调剩余六万经哈密入吐鲁番接防即可。若忠毅候天幸生还，伤则万里延调御医救治，健则拜为建州将军，率八万宁夏精骑绕袭阿勒泰。”
    舒恕大吃一惊。捏着手中圣谕又急又妒。
    急地是凌啸刚刚把马屁股跑得没有影子了，还要快马去追。
    妒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自己和上百三品以上的官员，在这鸟不拉屎的西北苦寒贫瘠之地，坚守周旋达二十余载，竟不及凌啸前线短短一个月的鏖战之功，通天之宠。没找到凌啸竟然不顾战事需要，拿出四万人和近蒙的上百万军民去找他？找到了如果是伤地，还要从万里之遥的皇宫派御医给他疗伤？要是没伤的话，竟是把自己的手下十分之八交给凌啸去搞万里大绕袭？如果这还不算气人的话，那么深想片刻，舒恕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了，原来在皇上的心中，一样的兵将，要是没有找到凌啸，我舒恕却只配带人去吐鲁番接防！
    刁参军看着宁夏将军的面色越来越差。忍不住把从他手中滑落下来的谕旨捡来看了，不觉笑道，“军门，何须多虑，所谓盛极而衰。平常事尔！军门你已经官居一品，爵赐一等侯，正是急流勇退之时，奈何和新进幸徒相争？忠毅候锋芒毕露，等闲阿哥也无法与其争奇斗艳。试问开国以来，孰能获得建州将军之称号？龙兴之地，岂可随意封号予人？忠毅侯此番去。打得大败，于他而言是好事，打得温吞水而无建树，是幸运，嘿嘿，若是打得大胜，可就是自陷天家无可赏的境地。天子心胸阔，则是君臣风云际会地佳话一场，天子忧觉防。则异日河东河西，还是模棱两可间。”
    舒恕哑然失笑，心情顿时大爽，通透彻悟之下却是即刻让人快马去追寻新任建州将军，刁参军也赶紧去办理相关大军起征传命职事。谁也没有料到，僚属二人这一番感叹对言，却被一个兵部驻宁司官所闻。
    二十七八的凌志从廊檐下转出身来，冷笑不已，旋即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取出一块凌普的灵牌，“家兄，原来仇是可以这样报的！只需一纸，就可以在皇上和仇人之间横下一根刺，一根永远也难以消除地芒刺，哈哈，仇恨这东西，其实慢慢地报，才过瘾的，反正你在黄泉之下，也不在乎时间，是不是？”他深深地望着牌位，惋惜道，“恭亲王无能，没能逼出欣馨的笔供，白白废了我的宗人府之策！唉，欣馨，欣馨……”
    忽觉自己再想那个女人已经毫无必要，凌志猛地起身走往书案，铺开明黄奏章纸张，提笔就写，竟是一气呵成，“哼，这一次，就算我跳到台前，也在所不惜。”他看也不再看那奏章一眼，吹吹上面的墨迹，径直往将军衙门签押处一扔了事。
    皇帝在外，白皮奏折例寄北京，明黄奏折例发圣驾所在，于是，一封寄托着凌家老幺报仇希望地奏折，随着六百里的军驿，向几千里外的哈密行去，这一走，竟是走了八天。
    康熙却早已经不在哈密。
    ******
    当康熙率十万京畿主力到达哈密，和原有十万驻军会合地时候，葛尔丹主力才刚刚摆脱凌啸的纠缠，此刻还在北面一千多里的阿尔泰山脉往老家急赶呢。
    不出皇帝的预料，清兵二十万大军呈兵国境，汗国边缘的蒙古部落纷纷来降，就算是那些回回部落也前来递交降表请附。飞扬古和一众将领们，就分兵占领各地还是全军往伊犁地区直逼猛进发生了争执，僵持不下之后，争得面红耳赤，不得不来请康熙圣裁。
    康熙微微一笑，只是短短一席话，就为他们厘清了方向，“王道为抚，霸道为剿，双管齐下。当务之急却是杀人，把人杀了，再投胎成人，起码也要十八年，这十八年就是王道教化的时间！”
    遂兵分两路，高歌猛进！
    抚远大将军飞扬古与都统伊勒慎领八万兵为北路军，北上占领札萨克图汗部草原，紧紧扼住葛尔丹向西借路都尔伯特汗部南下伊犁的咽喉之地。康熙携胤祥两兄弟与护军统领瓦尔达领十万兵为南路军，以收服和硕特区域为初级目标。向西南直抵准格尔之核心区域伊犁。
    南路军一路如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地，无论城集牧场，要么逃之夭夭，要么俯首投诚，鲜有敢以刀兵相抗拒者。康熙大笔大笔地不断给予名号确认。分封牧场，仗没有打一场，却被这些怀柔抚慰的事情给累了个够呛。所幸地是，投降的这些部落踊跃献输粮草，也没有让康熙白忙一场。
    等到康熙把整个和硕特(吐鲁番、昌吉)尽数收入囊中的时候，北路军却是叫苦连连。他们不是遇到了什么强劲的对手，却是遇到了非暴力不合作地冷遇。
    对于札萨克图汗部来讲，他们虽是位于葛尔丹的治下，可地处三国的交界处，罗刹、清朝。准格尔的势力在这里犬牙交错，确实是有苦难言。顺了清朝吧，葛大汗和罗刹不干，天天来打你，清朝时常是鞭长莫及不能帮忙。顺了葛尔丹吧。西蒙各部又总是来威胁，康熙皇帝马上要打过来了。几易其手的日子也的确给了他们血的教训，每次改换门庭之后的秋后算账让他们提心吊胆，再也不敢相信谁方才是真正的大漠霸主，任你康熙也好。葛尔丹也罢，能虚与委蛇的，自然是决不挺腰子。也不出死力帮你堵截葛大汗。
    茫茫草原，八万兵能顶屁用？飞扬古正是因为得不到他们地帮助，才夜不能寐的。
    请康熙去攻打伊犁，多少有些拍马屁的意思，阻截葛尔丹的硬骨头，当然是飞扬古这做奴才的来但当了。每日里望着自己地几万人马散布出去打探侦察，他是越来越没有底，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把葛尔丹放过去了，那到时候可就热闹了。康熙皇帝要是被这后方来的葛尔丹把屁股捅了，那才真是一世英名付流水。直到康熙回复谕告，已经调了宁夏兵增援，要么是幸运生还的凌啸北边会合，要么是舒恕南面领兵后卫，飞扬古方才安心睡了一个好觉。
    而此时此刻，大清皇帝却是怎么也不能睡着的了。
    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受命进攻伊犁的两路先锋共计三万人，受到哥萨克骑兵为首地各部族约八万余骑兵的攻击，敌众我寡的形势下，大败而逃，两皇子都身受重伤，在尼勒克城固守待援。康熙在***下中看到胤祥和胤禵两个少年先锋地求援战报，气得直摔东西。本以为准格尔牙帐空虚，用三万兵前去，也算是传檄而定，却不料大受挫折。
    这是自三番乱起之后，清兵第一次遭遇铩羽大败，这丧师辱国的消息传来，让康熙深深忌恨。一直以来，对内对外的连番胜利，让康熙已经变得十分的自大，对于朝臣们屡次上表要他自封武德，他虽决不同意，可也常常以此为傲而沾沾自喜，现在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又如何能够善罢甘休？
    “瓦尔达，八万骑兵阵中，小子们如何可以生还？”
    “回皇上，我大清火器精良威猛，两位爷有鸟枪一千，故能生还待援。”
    康熙傲然道，“朕军中尚有火器营鸟枪八千、神机营大炮两百，既如此，给那些只会拿马刀的蛮子上一课去！”
    七万京畿精兵迅速集合，号角声声里旌旗招展，万马奔腾地杀向尼勒克城，在半沙半牧的草场上，留下的是腾天而起的铁蹄沙尘。
    腾起沙尘地并不只是这里，和硕特中部的荒漠上，也有这样的沙尘。哈密留守副都统硕岱，状若疯狂，简直要把马鞭子都给抽断。他接到了凌啸自宁夏发来的警报，西域各族的八万骑兵，和罗刹的三万火枪军队，正在伊犁的博尔塔拉集结，这如何不让硕岱急得直跳脚？除了赶紧调集一万留守军前往两千里外的圣驾处报讯以外，他还能做的就是，边打马屁股边心灵传呼，“皇上啊皇上，千万不要冒进啊！”
    问题是，硕岱并没有心灵传呼的本事，康熙也没有接受传呼的异能。
    当康熙冷笑着在尼勒克城外围扎下营帐的时候，一个黄发高鼻的罗刹人前来下达退兵通牒。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才是重量级人物
    “尊敬的清帝国皇帝陛下，我是俄罗斯帝国鄂木克斯总督尼古拉斯殿下的全权代表罗波夫，代表俄罗斯帝国的利益，代表哈萨克斯坦周边十五族的利益，强烈要求贵国停止对准格尔汗国的侵略行动，在十天之内迅速退回哈密，然后三国共同举行和平谈判。”
    康熙何等级别的人物？他只是让理藩院的随军通译接待了罗波夫。等到理藩院通译颤抖着把罗波夫的通牒转速给康熙之后，他知道，自己的确颤抖的有道理。尽管通译已经尽量翻译得婉转一点，可是康熙仍是勃然大怒地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吃咸豌豆管淡闲事，大清清理自己门户，于他俄罗斯何干？！”
    二十年来，没有一个罗刹使节敢如此无视大清朝，用这么无礼和强硬的措辞和康熙说话，即使是雅克萨交战之后，索菲亚和彼得沙皇给康熙的问候都是彬彬有礼的。而尼古拉斯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总督，介入另外两国的战争，本身就是非常无礼的。
    “是他们鄂木克斯总督的通牒，还是罗刹沙皇的正式国书，问清楚了没有？”怒归怒，可康熙还是十分的慎重，两个幅员广阔的庞大帝国要是较真打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通译看看一旁的理藩院尚书伊桑阿，跪在地上小心答话，“奴才问了。那罗波夫说是他们帝国地决定，可他又拿不出罗刹沙皇的正式文书，这事情颇为诡异，奴才也觉得莫斯科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他们声称，现在集结了三万火枪队，还有各族的什么志愿兵。就在博尔塔拉协防准格尔，要知道忠毅侯在狼居胥打败葛尔丹不过半月时间，这罗刹的调兵聚集也太快了吧！”
    康熙点点头，沉吟半晌，毅然道，“伊桑阿，你代表大清前去罗刹军营，拿出葛尔丹请求咱们朝廷册封准格尔汗的文件，严正申明两个立场。第一，告诉他们。文件证明，准格尔是咱们大清地一个属地汗国，本次兴兵是我国内部平叛，任何国家无权干涉。第二，博尔塔拉是我大清的领土。限他们在三天之内，即刻退回到国境以外，否则，引起一切有碍两国邦交的事件，责任全在罗刹！”他再想想之后。马上又补充道，“再派你的员外郎立刻向莫斯科持节进发，向彼得沙皇摆明态度。提出强烈抗议。”
    出师有名，历来是中国的治国传统，康熙这些话有理有据有节。可是，就连伊桑阿也看出来了，若不是面子关系，皇上也实在不想和罗刹大兴刀兵，否则，只怕是和雅克萨一样，先打了之后再说。
    伊桑阿连夜去了八十里外的博尔塔拉。可当夜的尼勒克城却爆发了一场空前的大战。
    二万准格尔人，三万哥萨克人，两万哈萨克人，两万吉尔吉斯人，一万土尔扈特人组成的联合骑兵，却是根本不管两国怎么交涉，奉了所谓的准格尔汗国牙帐之命，疯狂地向康熙眼皮子底下地尼勒克城围攻，完全是一副你谈你的，我打我的之局面，分明是要挑起大战。
    别说是尼勒克城内有自己两个重伤的儿子和一万多残兵，本来就要彰显大清国威的康熙，还巴不得这种事情发生。
    康熙一声令下，前锋营、火器营骁骑营列兵阵前，神机营、善捕营卫护中军，护军营、虎枪营、锐健营防护侧后，火器充足地七万大清皇卫骑兵，犹如是巨大的战车，直向那些联合骑兵碾去。
    和只有马刀弓箭的部落骑兵作战，火器的优势显现出来。火器营的鸟枪齐鸣，打下几百骑兵，加上神威大将军地几轮轰天炮轰，大漠骄子的准格尔克骑兵就消失无踪，能征善战的哥萨骑兵转马逃逸，康熙地大军无比顺利地进到了尼勒克城下。
    随驾的文臣们自然是狠狠地把康熙奉承了一番，什么文治武功，什么尧舜禹汤，都是蜜糖一样甜蜜的言辞。可康熙毕竟是康熙，就算从来没有亲自厮杀，可是无数的惊涛骇浪下来，战略眼光还是十分毒辣的，怎么会在这些阿谀中沉沦下去？他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神机火器两营统领表彰了一番，弄得神机营统领满脑子的莫名其妙，“咱们还只是打的实心弹，昂贵的空心弹一个没上，敌人咋就跑了呢？”
    这些敌兵分明是要放他们来到城下，康熙自然看出了很大地问题，只不过虽是警觉倍生，可他也实在是不能想出害怕退缩的理由。康熙一边等候胤祥两兄弟的消息，一边细细思量了一下。
    这些部落骑兵吗？他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骁骑营重骑兵专门训练出来的素质，强他们这些业余的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自己还有几千鸟枪和两百多大炮。
    罗刹的三万兵吗？康熙微微有些踌躇，毕竟十五年过去了，当年雅克萨之战的情况和现在大不相同，他需要好好思量一下。
    当年彭春的一万五千兵丁只有弓箭刀枪，被几百个罗刹火枪兵打得极为惨烈，可现在不同了，朕也有火枪，甚至大炮都弄来了，你号称三万人，也不可能全是火枪兵吧，况且几百步的射程距离，我骁骑营须臾可至何况火枪兵要密集集结起来，才有真正的近距离大杀伤力，可那样就会成为我大将军炮的活靶子。
    想到这里，康熙怡然不惧，罗刹在东面地广人稀，真正打起大仗来，大清就算用人堆，也可以把他们压死。这次自己有备而来，虽是临时变换了战略目标。可是半年多地准备，自己的火器弹药极为充沛。罗刹说的三万人，几乎是罗刹东部所有兵力中的三分之二，可能吗？就算罗刹硬要插手，也顶不住大清的举国精华吧！
    “皇阿玛，儿臣无能。儿臣不肖……”被担架抬进来的两个皇子十分汗颜，哽咽着认罪，却被康熙阻止了，“能在八万敌军地偷袭之中逃出一半，你们也没有什么无能的。儿子被人打了，老子去讨公道，自古以来，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国事所必行！”
    康熙看了看儿子们的伤势，见没有什么要害大碍。笑道，“知道朕为什么恨葛尔丹吗？”两个皇子还小，但是聪明，都是摇头做茫然状追问，来配合引出康熙的话头。
    “知道尼布楚条约吧！朕打赢了罗刹。却给他们割让了西伯利亚，四个台湾大的地盘，朕拱手让与他们，外人以为是朕软弱，是割土皇帝其实朕是有不可言的苦衷！”
    康熙仰天长叹，郁郁的神色让两个儿子十分好奇，康熙却忽地咆啸起来。“这一切，都是拜葛尔丹所赐，他在西北搞这个国中之国，和罗刹勾结朋比，狼狈为奸，可惜当时国家刚刚经历一系列大战，实在没有能力来征伐他，最后导致失去了对外西蒙的控制之力，在谈判中极为被动。不得不放弃那片国土。此诚朕今生憾事！”
    听到父皇吐露心曲，胤祥两人不顾伤体疼痛，挣扎着要说话，康熙却已经面色和缓下来，笑道，“所以这一次，罗刹的二杆子总督不参战则已，一参战，咱们就要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为来日的再次谈判找筹码，力争一雪前耻！”
    他这厢方才表白完雄心壮志，突然间听到一声猛烈地爆炸之声，闹哄哄地在城中响起号角之声，和随之而来的呼喊奔跑声。
    瓦尔达全副戎装跑进来，嘶哑着声音叫道，“皇上，我军遭遇炮袭，是，是空心弹！城外驻扎的几个营已经展开了快马搜寻。”
    胤祥忧急之下伤势发作，他在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康熙的喃喃自语，“有炮地是罗刹军，二杆子其实早就来了，敢骗朕！”
    ******
    炮弹是在西面八里之外的一个小山包上打的，却并不是空心弹，而是标标准准的铁陀子实心弹，只不过是不偏不倚砸在了火器营的一个火药箱上罢了。要是罗刹炮兵听到瓦尔达地判断，定然是嘴角讥诮，开玩笑，要是能把开花弹打出八里远，我们俄罗斯早就征服欧洲了！
    这里离城不远，有哥萨克骑兵的保护，清军前来侦察的斥候，都被留下了。就在微微地血腥味还没有散完的这个地方，尼古拉斯将军站在炮车旁微笑，身着黑色军装，沿绶带下是一排闪闪发亮的勋章，被他握着烟斗的手臂不时碰一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之声。这一炮，就是随他抓着烟斗的手挥下而发射的，他知道，这一炮的意义何在。
    这一炮打出，就是自己终结国内东进和西学两种国策争论的开始。
    可怜地索菲亚女王，竟然被彼得陛下幽禁在修道院八年之久，正是这八年，陛下完全忘记了土地的重要，还听了高加索总督的谗言，和土耳其打了三年，国库空虚不说，还折损将士无数。
    幸好彼得陛下出国考察了，索菲亚方能够政变成功，让自己来这里证明给国民看，东面的广袤无垠的土地，正应该是我们开疆拓土的方向，就像当年女王亲自处理的尼布楚条约一样，仅仅是有个不支持葛尔丹的虚假承诺，我们就获得了额尔古纳河畔大片土地。这个两国交战的大好时机，正好被我这睿智的人再次抓住了，我要证明给全俄罗斯看看，凭着驱狗咬主人的策略，我俄罗斯帝国定会成功地再次攫取大片疆土的！
    准格尔大宰桑精通俄语，靠上来谄媚地笑道，“总督大人，清兵都开始动了，咱们十万骑兵需要出击吗？”
    尼古拉斯点点头，“四周的三个山包上，都有咱们的炮车。等清兵进入射程，我们会支援你们开花弹地！还有，万一暂时撤退，要尽量把他们往北引去，上吧，坚持独立的卫国勇士们。”
    铜号声起。嘹亮无比，在清冷的夜空里面传得老远，和远处呜呜沉闷的号角之声一样的急促，二十几万人的大战开始了。
    瓦尔达当仁不让地接过战场地指挥权，康熙只是给了他一个建议，小心罗刹火枪兵。他是经验丰富的戌边将军，倒也不甚慌张，自己有尼勒克城作为依托，守侯要比进攻强得多，起码可以得到城墙之上那些大将军炮的支援吧！
    八万人马都挤在小城之中显然是不合适的。和沿城外密布三里的大队骑兵不同，川流不息的清军骑兵小队冒着危险拼死向前猛突，他们要把火把尽量往远处扔出，为的就是给炮兵们设置显眼的火光标志。
    来了！震天的马蹄声开始响起，越来越近。把所有清兵士兵的心都给震动了。
    哥萨克骑兵一枝独秀，在清兵眼中，他们是奇装异服，奇形怪状，可就是这些人。曾经让欧亚大陆多少军队为之胆寒。悍不畏死，便是他们地精神全部，一往无前。便是他们的战术精髓。
    瓦尔达看到挥舞着马刀的哥萨克人，心中却忽地想起不久前他们逃走的姿势，差不多嘛！轻敌归轻敌，可这个都统大人也知道，对于速度这么快的骑兵，一定要顶住他们地第一波。他当即口中传令，骁骑营全营截击。
    骁骑营是重甲骑兵，其历史可以上溯到攻打宁远的黑甲精骑，身着精铁片甲的人和战马。速度上虽然比不上哥萨克轻军狂飙，但是黑乎乎的一片涌来，带来的是地狱般地恐怖。两军的弓箭队，在一声令下之时，猛然间向对方对天散射，幸运的盾牌一档继续冲锋，不幸地却中箭翻下马去，被随后万马踩成大地的肥料。
    两军很快相接，溅起一片满天黑舞，这是夜色下看不清楚，要是在白天，那雾可就是鲜红鲜红的。骁骑营胜在甲厚抗击，哥萨克强于动作轻盈，马刀当当当的金属撞击相交声起的时候，咚咚咚咚的炮声响起，尼勒克城上的大将军炮向哥萨克骑兵身后猛烈发言，宣示自己的存在。
    神机营拿出的是看家宝贝开花弹，这曾经炸死太祖地玩意，本来不是军中的常备制式弹药，不过是临时被康熙点名生产对付葛尔丹的。可这开花弹一登场，就把康熙给镇住了，一炮下去，随着那远处的一阵火光，千里望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随之倒下或飞腾的七八个骑兵。康熙一面不由得响起自己的曾祖父，也是这样凄惨地被炸下马来，一面忍不住为现在炸得敌人鬼哭狼嚎而兴奋。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几番扼腕叹惜，几番兴奋得把叫好声咽下肚皮，直到又是一炮响起的时候，他才把矛盾统一起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哀痛和恐惧。
    这一炮，不是神机营打的，神机营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把炮弹打到离城墙不到一里的地方，那里可是咱们自家骑兵的地方。
    这一炮，倒下和飞腾的可不只是七八个士兵，而是十几护军。康熙下意识地感觉到危险的来临，敌人的炮可以打到这里，说不得就可能打到城里来，可是接连的几炮还是在打骑兵，康熙按住女墙，强行绷住老想颤栗的双腿，从千里望中向远方眺望，可是竟然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时候，对方的炮却停止发射了，一众将领心中狐疑，刚才的开花弹是真的吗？
    战场的形势却对清兵极为的有利，骁骑营截住了哥萨克骑兵，在第一轮的两军撞击之中，就夺得先机，动能的强大和保护的厚实，让他们占尽了便宜。随后而来的各族骑兵，除了准格尔以外，看到三万骁骑营竟是强横至此，士气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挫伤。哈萨克、吉尔吉斯人很多都曾在清朝的名义治下，彼此只有怀柔恩义，并无民族压迫，而土尔扈特人更是厌战至极的避祸西迁之族，何来战心。
    瓦尔达嘿嘿一笑，拔剑高声吼道，“全军出击！”
    他身边的将领、亲兵齐声重复军令。传令之兵更是快马绕城四散开去，顿时，清兵蜂拥而出，杀声震天之际，竟是成两翼向敌军杀去。瓦尔达看看战场地形势，哈哈大笑。“大漠博弈，大胜可望矣！”
    也难怪他高兴，虽是刚才被那几个空心弹吓出了一身冷汗，可是敌人随即就停了，眼前的骑兵交锋只要胜了，那还不是势如破竹？老毛子所谓的三万火枪队，先不说最多能打两三发的火枪厉害不厉害，光这数字就可能有假！至于他们的炮虽然厉害，可是光有炮没有骑兵保护也没有用，只会被自己的骑兵给端掉。说不定炮弹还不多呢！
    战场上地形势开始呈现一面倒，就连哥萨克骑兵都掉头撤退，其他人又怎么会硬顶士气如虹的清军呢。幸好，身先士卒的准格尔大宰桑还记得尼古拉斯要他北去的话，联合骑兵纷纷向北面逃去。
    瓦尔达说对了。尼古拉斯的空心炮弹的确是不多的，就连炮也是只有五十门，彼得陛下和土耳其的大战刚停不多久，军火消耗甚大的沙皇，怎么会给自己这不受重视的东部总督装备大量昂贵炮弹呢？可是。还有几个基数存货地尼古拉斯也不会吝啬一发炮弹的，尤其是这是通知自己火枪兵的。
    骁骑营追了三里路，就赶不上了。轻装的其他营上去了。前锋营和护军营追得最是欢畅，人没有砍死多少，关键是那股追敌的感觉，像赶鸭子一般地舒服，直到敌军骑兵向两翼迅速分散，直到前面猛地出现了一堵黄墙，直到这堵黄墙在三百步外喷射来大批的铅子，他们才如梦初醒，罗刹鬼子的火枪兵！
    四排纵深的罗刹火枪兵。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力墙，大出清兵预料地是，罗刹鬼子的火枪上弹的速度奇快，仅仅是四排士兵地轮装轮射，就能形成一个不间断的火力网。大批的清军骑兵，倒在这满天的铅子雨中，更为要命的是，若是单单只有火枪兵倒也罢了，骑兵迂回到其身后，就可以OVER他们，可是他们还有骑兵，那是两翼散开的各族骑兵，反过来向清兵两翼包抄夹击，这就让清军大吃一亏。
    人是不能够和火力相抗的，清军迅速败退回去。可谁料到，这时候回城的路竟是鬼门关一样的难走，要命地火炮声响，落下的无数炮弹，打得清军大受损失。
    等到康熙等人在城墙上看到，罗刹的炮火延伸的十分迅速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罗刹不仅仅有着开花弹，而且还有着比清军更加灵活的炮车架。
    康熙不知道用“科技”这个词汇来形容实力的差距，他只会用奇淫技巧四个字来表述，尤其是当溃兵告诉他，罗刹有种火枪，四人轮装轮射就可不间断的时候，康熙真的是欲哭无泪。这种枪支他见过，当年彭春在雅克萨缴获了两百支这样的燧发膛线枪，当时只为自己一句“奇淫技巧”，至今还在大内武库躺着呢。
    可就是奇淫技巧，让清兵在先胜后败的情况下，再次折了一万八千多名官兵。
    大败，就意味着势颓，势颓就意味着势利眼们的离心。康熙忽地发现围困尼勒克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定然就有很多刚刚投诚自己的家伙们，他顿时忍不住一阵心灰意冷。
    ******
    “将军阁下！”准格尔大宰桑看到尼古拉斯围困了半个月还不动手，甚至还任由康熙派出求援的人离开，忍不住急得跳脚，“大好形势，何不一鼓作气，攻进城去，把康熙给抓住？！”
    尼古拉斯咬着烟斗摇头鄙视，“我奉劝大宰桑阁下多读读中国的历史，其中有很多的故事是发人深省的。”他站起身来，掀开帐帘看看远处夜色的清军阵地，“如果那里面围困的是一般将领，当然要攻破和抓到，可是里面是皇帝，那就不同了。”
    “史书我也读啊！怎么……”
    “你读的是死书，不是史书，要反过来读。”尼古拉斯很没礼貌地吐出一口浓烟在他脸上，“你们的祖先在一百多年前，在土木堡抓住了明朝皇帝，而现在清朝的祖先也曾经抓到过宋朝的皇帝，结果，胜利者都获益了，可是，先生，利益不大！因为他们马上另外再立了皇帝。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围着他，等他弹尽粮绝，然后来求我谈和，到那时候，利益可就大了，因为他还是皇帝的身份。”
    “不会吧？康熙性格很坚毅的，怎么会认输？！”
    “哈哈，他不认输，难道他的朝廷之中都是硬骨头不成？你看，这几天老是前来骚扰的那支清兵，据说那个年轻将领是清朝最厉害的，可也不能动我分毫。哈哈，总有软骨头的，尤其是听说他的儿子们不合，不是太子的儿子，定然会来求我的，求和的使团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哈哈。”忽闻一声暴喝传来。
    “尼斯！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一句俄语，听得懂的大宰桑一愣，谁敢于这么不尊重将军阁下？
    一个二十七八岁卷发上翘胡须的俄罗斯贵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涌进账篷，逼人的气势，雍容的气质，让大宰桑一愣。
    “陛，陛下？！你不是在荷兰吗？”尼古拉斯一跳而起，忽地明白过来，“你在荷兰东印度公司？！”
    这下可真是变起仓促。
    但是世事往往是变起连环，都来凑热闹的。
    嘣！嘣！嘣！
    几声猛烈的爆炸声响起，声音近得让他们耳膜都给震得要破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人真是当不得！
    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官拜从一品将军的凌啸，在被舒恕派来的人追到之后，第一件事情想的就是“战时军衔”四个字。尤其是舒恕和一众将官们不时瞟来的嫉妒眼神，让他悚然而惊。当官就和爬高一样，官当得太大了，很晕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才管了不到百人的销售团队，如今一下子要自己身负八万将士的统帅之责，能力咋样暂且搁在一边不谈，光是这相当于日后集团军司令的头衔就让他害怕，怕功高震主，怕众口烁金，怕锋芒太盛，怕飞鸟尽良弓藏，怕狡兔死走狗烹。最怕的却是长期驻守西北当边帅，从此远离了中原繁华，人间胜境！
    宁为江南伴梅闲，不当塞外风霜爵。
    从纷纷攘攘的现代都市来到古代，即便是京师，在凌啸的眼中也是小镇一般的落后了，要是被康熙派到鸟不拉屎的什么乌苏雅里台戍边一生，还不如现在就再来一雷，直接劈成焦炭好了！
    打定主意要藏拙收芒的凌啸，一路上尽是在想歪点子，把自己的缺点拼命地放大和展示，放荡形骸，嬉笑怒骂，刻意讥讽，满口柴胡。甚至，将领们有时行军途中无聊，谈些黄段子聊为望梅止渴的时候，凌啸就敢公然挽着雅茹的手臂散步，让一群丘八爷们差点连舌头都咽下去了。
    湖北军倒也罢了。他们来了还不到两个月光景，且雅茹是他们共过患难地尊敬主母，可宁夏驻军就不同了，多年坚守，正是母猪赛貂蝉的时候，看到国色天香的雅茹。仅仅是远望那曼妙的身段，就会忍不住让人直打哆嗦。就连那些将领们，在浑身发抖闷骚一番之后，也是看着军中战马一阵羡慕，唉，还是你们这些被。骟割掉的清静啊。
    有小美人只是你不对，可常常显摆就是在犯罪！在连续三个晚上无端跑马之后，腰酸背痛的统领嘉固统拍案而起，铺开奏折就要给康熙上弹劾，可是。在憋了半天之后，他仍然是只写了四个字，“凌啸显摆。”但是国法军法并不能治罪显摆，嘉固统只得喘着粗气蒙头就睡，不是他不想弹劾凌啸擅藏娇媚扰乱军心之罪。只是他告不出去罢了。
    土尔扈特也参加了联合骑兵来援助准格尔，精通各族语言地这只中华游子，依然是心向祖国的，这一点对战争本身是一个很好的棋子暗兵，对政治教化。更是别有重大意义。谁都不想带着女子行军，可随军出发的土尔扈特人坚决不干，神圣尊贵的祖神之母既然找到了。就一定要带到部落中去，至少是要带到伊犁战场上去，不然，空口无凭之下，怎么能十分顺利地临阵反戈？有了这层的考虑，公开征询过所有军将的凌啸，很自然就获得了雅茹随军的合法地位。
    兵到札萨克图，凌啸很快就碰到了热闹事。
    葛尔丹比凌啸早到七八天，可一直难以找到机会穿过封锁。他终究是有着五万骑兵，而且还是人饥马饿的五万大军，不能把嘴巴扎住的时候，自然是要就地征集粮草地，征集粮草自然就是容易暴露形迹，很快，他们就被阿尔泰山下的飞扬古大军所发现，双方都是仓促接战，这就让疲惫的葛尔丹吃了一个小亏，在发现南面被阻截之后，连忙向北面逃逸，妄图绕道唐古乌梁海，借罗刹之境绕回伊犁。
    凌啸带领着八万人马到达的时候，葛尔丹逃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飞扬古已经派出了七万大军三路追击，仅剩的一万人也即将起军开拔。
    飞扬古是抚远大将军，正是管凌啸这种人物地，凌啸在他面前怎么敢放肆，见飞扬古连行装都打点好了，也不啰唆，平静地行参道，“大将军，凌啸率部前来听命。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如今形势已经大变，请大将军示下，我部是随大将军北追敌酋，还是依圣命西进都尔伯特的阿勒泰？”
    这倒是一个问题，飞扬古也拈须犹豫了一番。二十年刀兵生涯，征战连连，谁不想毕其功于一役，擒杀葛尔丹，为糜烂已久的西北带来宁静，自己也好立下煌煌战功而名垂千古？不要凌啸去吧，这风头正隆的家伙说不定会怀恨在心，要是以后为难起自己的后人起来，可是大大地不妙可如果让他去吧，他们连续行军多日，人疲马累的，如何去追击葛尔丹？心中这样想着，飞扬古却看着凌啸有些不解，瞧他的那样子，似乎浑不在乎追还是不追，这和一般喜欢立功地年轻人大为不同。
    摸不准凌啸是何想法，飞扬古眯着眼睛笑问道，“然则忠毅侯以为该当何如？”
    老狐狸又把球给过来了。凌啸吃透了他的想法，他是大将军，麾下任何一标人马杀了葛尔丹，都少不了他的功劳，反正他不可能自己去厮杀的，可是我和他以前并无旧情，飞扬古想让自己的旧部子弟去立下大功，也是人之常情嘛，幸好老子是立功立怕了的人，懒得和你急！
    当下凌啸无比诚挚地道，“无论谁上去追击，都是为圣上办事，为国家效命，从当前的情况来看，阿勒泰还是要去的，这也是做个万一没有追上的后招嘛。更何况我军自宁夏而来，几千里之遥，着实累得不轻，这样吧，大将军，我带四万人马去阿勒泰，其余地给您调配，万一葛尔丹要是玩起躲迷藏，或者回军反窜，你身边一万人马，连防御你的虎驾安危都不够，怎么能够从容应对？”
    天底下还有如此良善为公之人？！还有不抢抓兵权主动让兵地将军？！
    凌啸的模样。绝对不是说葡萄酸的人，更何况军无戏言。
    飞扬古忍不住肃然起敬，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残生之中，谁要是再说世上无好人，我飞扬古就跟他急！他动容地抓住凌啸的手。久已干涩的眼眶热泪盈盈，“忠毅侯如此公忠勇，老夫自认形秽。”
    凌啸满脸的正色，大义凛然地一番道貌岸然言语出来，更是让飞扬古都自觉离全忠之臣差距很大，还要活到老学到老。
    如果凌啸知道飞扬古辞别之后干地第一件事情，那么他一定会为自己的表演悔断肠子的。飞扬古回头望望渐渐变远的凌啸等人，心中实在难以平静，要来自己战前写好的遗折，在后面加上了这件事情的简述。临结尾的最后一句竟是，“日后西北卫戍之帅，此人或可为一选。”
    飞扬古推荐他远离红尘的事情，毕竟实在日后才能显效，加上凌啸并不知情。所以他笑得很是欢畅把四万军队扔给飞大将军，给的全是飞扬古的往日爱将，不仅上司欢心，爱将们舒坦，自己也清静。这些人实在是对自己口服心不服地，典型的刺头，这着实有些让凌啸厌憎。倒不如成全三方算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当日宿营之时，听着雅茹和那些她的子民学蒙古话，凌啸忍不住有些意动，这丫头什么时候可以长大点，到那种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就上的年龄？雅茹身上早已经被他轻薄过一些地方，虽怎么看都是成熟可摘的，可偏偏那一张清纯任性地面庞，像极了邻家初中美少女。这就让凌啸有些欲挑还忍了。军中还要避讳些，凌啸高兴地哼着小曲，心中暗自劝慰自己，“再等等！再大些吧！”土尔扈特的牧民之中，倒也颇有几个女子，这让凌啸不用担心没人伺候雅茹，大母回湖北后，定会把自己的消息告诉何园的兰芩小依，想必她们也会少安其心吧。
    再无太多萦绕的凌啸倒头就睡，刚刚做了一个极为淫荡地女优温习梦，却被胡涛急促的声音给惊醒了。
    “爷，紧急军报啊！是哈密副都统硕岱大人的亲兵，前来向大将军紧急求援地。”
    还在回味好久不见的那种AV风情的凌啸很不耐烦，不爽道，“这里没有没有大将军，只有建州将军！──慢！求援？何人求援？援救何人？”
    硕岱的亲兵风尘满面，显是经过了漫漫长途的，他嘶哑着嗓子高声禀报道，“建、建州将军大人，快，快去救皇上，圣驾被十万蛮夷骑兵和一万多罗刹鬼子给围困在尼勒克城中，正是万分危急，我家大人带的兵少，已经被哥萨克骑兵给打败了，也等着您去救啊！”
    凌啸大吃一惊，一屁股坐在毡毯之上。
    自己不是发去了警告文书吗，怎么康熙还是被人家围住了？
    忽地想起自己的小命还得依附康熙，他一跃而起，复又傻呆呆地停住，惨叫一声“哇呀呀！”早晓得这样子，老子当什么好人，送四万兵给飞扬古，如今居然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转念一想，凌啸庆幸不已，幸好老子当好人，不然还真的要错过这个救自己命地机会，要知道当今天下，打仗自己不敢说第一，可是那些对热兵器战争的见识，可是无人能及的。自己亲自去救能保护自己的康熙之命，总比其他人去要放心的多吧？
    在第二天四更就造饭起军的时候，凌啸忽地想到一个问题。
    这番前去，要是不能救得康熙，大家一起死倒也罢了，可万一是救了他的命，妈呀，这功劳可就真是通天的，尤其是，在康熙可能会感觉到没有面子的情况下，今后的日子可就是危机潜涌难安生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临兵斗者，列阵与前
    康熙现在挂，自己接着就得死，所以有八万军队要去救，只有四万人，也要去救！
    凌啸一面派出人去赶紧通知飞扬古，一面点齐兵马，直接穿越阿尔泰山口，马不停蹄地赶往出事的准格尔腹地。
    麾下的军事素质差别，在凌啸抛下大部分辎重的强行军命令下显现出来。尽管宁夏军多年都在边塞苦守，可是论起吃苦耐劳起来，韧性有余却爆发不足，精气神的面貌，比起血战还生的湖北兵，差得不是一点点就算是那些新被凌啸整编进湖北军的骑兵们，在湖北老兵的带动调教下，也能高昂地吼唱着湖北军歌一路狂飙了，可那些其他的宁夏兵，就不同了，老是拖着全军的后腿，区区四万人，在广袤的大漠之上，竟然前后拉开了三十多里的队伍长度。
    凌啸一下子火了。
    “苕***！”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家乡的粗话，对着四个宁夏汉军参领一顿狠训，“一样地两条腿一张嘴，你们的屁股又不是特别金贵，也不是凭屁股混饭吃的，磨破了还怕漏屁不成！为么事别人就跑得飞快？传令下去，今天开始，九个时辰为一轮，按照你们的先后顺序，垫尾的晚餐减半，连续两次垫尾的，哼，别说老子跋扈，军官全部免职，士兵全部整编到湖北兵中去！”
    四个参领看看凌啸有些狰狞地面孔。吓了一跳，心中还真怕这个二杆子将军撸了自己的差使，这又是前往救驾勤王的途中，速度慢的还可能背上一个罔顾君父，延误军机的罪名，就算凌啸当场杀了自己。也是白被他杀了。顿时，收起了心中不服的三人，马上到自己军中威胁下属一番，端地是极尽威逼利诱之能事，把全军的行军比赛给轰轰烈烈地点燃了战火。
    由于有了落后的晚餐惩罚，全军的速度猛然被提升到了一日四百里。四天的强行军，有旧交情的四位参领都是轮换着垫底，眼看着已经到了尼勒克的一百里东，他们都为自己的小聪明笑了，殊不知凌啸也是大松一口气。日，真要往湖北军中再掺人，那可是会大大降低湖北军的战斗力的。
    这时候，凌啸号令全军在一个小湖泊边停下驻扎下来，不知道前方敌军地情况究竟如何。贸然闯进去，岂不是危险？途中不时遇到准格尔牧民，反正自己来到的消息也难以保密，凌啸索性大大方方地大量派出斥候，前往尼勒克城去打探消息。
    第二天上午。各路的斥候纷纷回报，竟让凌啸大吃一惊。
    他吃惊的不是敌军的强大，而是敌军地自大。敌军不仅让自己的各路探马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更让他眼珠子都掉出来的是，伊金霍梅的达契台这一队，还自由地进入了尼勒克城，并且带回来一个凌啸认得的人，新任上书房大臣马齐！
    马齐地模样很是憔悴，额顶的短发已经半寸长了，眼珠子更是通红通红地如兔子一般，看到凌啸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有没有水喝啊候爷！”一品宰相沦落到这种地步。着实可怜，凌啸赶紧要来水囊。抱着水囊猛喝一顿地马齐，拍着空荡荡水响的肚皮，第二句话是，“有没有吃的啊侯爷！”
    凌啸顿时明白了，这厮是在以身催战！他这番做作，要告诉自己的就是，尼勒克城中缺水缺粮，虽然不至于渴倒饿死他这样的宰相，可寻常小兵就难得说了。
    这就是文臣和武将的区别。凌啸点点头，叫人为他端来食物，可马齐的吃相明显太假，粗鄙的干粮明明吃得他皱眉无比，却在凌啸面前显示出狼吞虎咽的模样。本来对这个马齐不太感冒地凌啸，更加看不下去了，尤其是当马齐对天长叹的时候，凌啸真想给他一腿，有话你就赶紧说吧，急死人了。
    “侯爷，马齐饱餐了一顿，可吾皇还是每日一顿地挨饿，君父有难，我等臣子当奋不顾身，何以大人要停在这一百里外，对圣上之困视若无睹呢？”马齐的这句话方一出口，就连自己都觉得是口不择言，有些攻击弹劾凌啸的味道了，可这也难怪他难以平静。马齐自己也是郁闷无比的，入机枢拜相，乃是人生得意的大喜事，谁料却欣喜不到半月，君臣就一起被围困起来，十足地倒霉透顶，多日来的忧惧，尤其是想到等会还要回去陪康熙，本来就不太擅于言辞的他，竟是急躁得瞎说话了。
    凌啸却一震衣袖，怒道，“还望大人以皇上为重，先不要谈吃喝，赶紧把皇上的安危情况对我等将来，我等心急如焚！”
    马齐被凌啸梗得一怔，连忙把康熙和这场战事的情况细细讲来。
    听到敌军有开花弹，凌啸没有太多的惊诧，可是听到敌军竟然拥有上万精良的火枪，还运用了骑步结合炮掩护的综合战法，这顿时让凌啸毛骨悚然。老毛子们靠近西欧，热兵器战法比我们精通一点这可以理解，可是眼下的这个敌军大将把冷热结合搞得这么娴熟，可就让人有些觉得难以下叉了。
    “瓦尔达手中还有六万多兵丁，为何不掩护皇上突围？”
    马齐一声苦笑，“敌人的骑兵达十万之众，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之中，他们连火炮还可以被马匹拖着乱跑，咱们突围出去，没有接应之兵，可又能怎生逃过狼群般的蛮夷骑兵？与其逃走途中被歼灭，还不如坚城待援。”他起身向凌啸深深一躬，“侯爷，城中的粮草支撑不了五天，现在挖井都要挖到三十尺之深才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连侍卫们都开始喝马尿起来了，满城地伤兵更是成批地死去。最多五日，只怕皇上都要断水绝炊了！”
    凌啸昂然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杀入侵之敌，凌啸从来就不含糊。今晚我军就要开战，里外夹击，誓死护卫皇上的安危！”
    敌军的狂妄自大和康熙军队的惨状，深深刺激了凌啸，什么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顾忌，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康熙雄也罢，贼也罢，将士们满也罢，汉也罢。怎么说，这也是中华自家的军队，怎容得鬼子们杀戮！
    ******
    可是，鬼子们要杀戮地却是凌啸军。
    借着地脉关系，准格尔牙帐在葛尔丹不在的情况之下。也还是能告诉运转，不仅越来越多的牧民加入了骑兵行列，而且他们很快就从忠于他们的牧民口中得到了凌啸的动向。尼古拉斯很清楚，一支前来援救他们皇帝的军队，无论如何也会在休息一晚后要发动进攻的。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马齐离去不到半个时辰，远布在四十里外的斥候队火速赶回来报讯，“候爷。五万敌军骑兵从西面向我们杀来，不足两柱香的时间就会到达！”
    这下子可把凌啸给搞笑了，五万骑兵就来打我这四万有些火器的骑兵？发飙？
    传令兵号角吹响，临兵斗者，列阵与前。摸不清敌军虚实地凌啸，和将领们一合计，先采取守势再说。
    背靠这个小湖泊，凌啸把宁夏放在两翼，把湖北兵置于中军位置。是希望湖北兵的火力可以正面杀敌，更是希望借助宁夏兵常年马上生涯练就的骑术，防护敌军对两翼迂回侧击，以达到保护的目的。同时，他还留下了金虎领着一千湖北老兵作为后备，这样地排兵布阵，完全是正奇结合。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像护军前锋营那样冒进，就算敌人这次派来了所谓的罗刹火枪队，也大可不用担心，那燧发膛线枪射程四百步，咱的铁桶霰弹也不错，而且火力密集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让人担心的，是那些罗刹鬼子的开花弹。
    敌军地影子在天际出现，迅速在众人的视野里扩大，这种速度让湖北将领们也大吃一惊，能把马匹的速度调整到这样地状态，恐怕不仅仅是骑手的骑术可以办到的了，西域多良马的马种肯定也占了很大的原因。想到等下即将在速度上会略逊一筹，金虎和特廷、黄浩三人都是互相看了一眼，手心竟是沁出了密汗。
    马蹄声震的天响，却压不住各族联合骑兵的呐喊声。和中原骑兵呐喊喜欢喊杀啊之类的不同，这些部落之兵的呐喊竟是模仿狼嗥，“嗥～嗥～”之声不觉于耳，竟是给人一种置身狼群地恐惧。
    千里望之中没有发现火枪兵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四周有炮兵活动的痕迹，想来是要继续封锁尼勒克城吧。在左侧翼之中的凌啸把令旗一挥，两翼开始加速小跑预热，等凌啸猛地一挥向前，号角声即刻变奏急促，骑兵开始们猛夹马腹，狂抽马臀，都开始全辐放纵马力，冲锋开始了。
    哥萨克骑兵其实早就急不可耐了，他们在和皇卫军的较量里面丢尽面子，没能显示出能征善战的威名，现在，急于证明自己存在的他们，开始了疯狂的进攻。在他们的心目当中，冷兵器战阵里面，自己应该有一席之地！
    中军因为是火力打击为主，加上连缰的战马运动缓慢，同时也需要阵前有一个凸形面的调整，所以，在两军相接之时，他们才开始横马待射。这时候的两翼已经开战了，才一开始砍杀，凌啸就吓了一大跳。
    哥萨克等骑兵打不赢骁骑营，并不意味着打不赢湖北兵，就算打不赢湖北兵，并不意味打不赢宁夏兵！凌啸早对宁夏兵有弱的直接感观，可是却没有想到会是弱到一触即溃的地步。
    现在，他对自己为了收揽宁夏军心而和他们在一起的决定，真真是感到恐惧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帝啊，快出来看疯子！
    西域骑兵，多用弯刀，招式自然和直刀的挥砍大为不同，加上马速爆发力强，就算是换了湖北兵也很是不习惯，何况那些常常要以十多万对付四五万葛尔丹骑兵的宁夏军。
    所以，在偏翼先锋竟如被削瓜一样，被哥萨克骑兵马撞刀砍的时候，身为统帅的凌啸就急了，完了，这次自己是真正的犯了不知彼更不知己的错误。
    两边几千人的先锋不敌，却不敢往自己的中军方向退让，这一点，是个人都知道，中军可是己方的秘密武器所在。
    可是敌人却不知道，当即就有三四千敌骑直闯进来，除了微微有些诧异中间的平静外，没有一个哥萨克骑兵减速。两翼传来的清兵哀号，就像是催促他们马蹄的战鼓，咚咚地敲击着他们的心房，调动着他们原始的嗜血欲望，直到崩天裂地的一声巨响，他们才在倒地闭眼之前，晓得除了疼痛之外，脑海里有一个“咋地啦”的疑问。
    就为了准备好好应用这些霰弹小炮，凌啸才会选择小湖泊附近补充冷水的！
    “既然没有敌军炮火，传令下去，把那些不敌的左右两翼给密集收缩起来，护住中军，把炮火的前凸面充分扩大。***，轰死你们这些王八蛋！”两翼的败退，让凌啸既是恼火，又是心痛无比，看到三轮装射的一百二十门小炮可以形成一个宽约千步地铅子网。凌啸也豁出去了，反正这新疆的水难以补充，霰弹打完了算数！
    这可就是凌啸的一厢情愿了。
    哥萨克骑兵的文化或许落后，可祖上是猎人出身的他们智商并不低。正面冲锋的三千多骑兵，被三字排开地小炮顷刻间轮歼，谁不知道危险？凌啸的变阵之初。他们或许还看不出意图，但是，在一个炮口组成的凸面显现出来，又葬送了一千多同胞的时候，这些人就不能不开动智慧了。
    看到分工左翼的哈萨克骑兵似乎打得很顺手，哥萨克的骑兵首领连忙一别马首，往另外一翼冲去，心中感叹道，“得亏是我这种智慧的出来带兵，要是换了其他的酋长。只怕现在都还在往中间冲呢！”
    他的这种智慧的确让凌啸头疼，虽是被自己地炮兵打死了四五千，可这些家伙还真是不笨，两翼的骑兵弱了，就追着打。此时变阵，已经来不及了。金虎急道，“爷，不如把两翼散开，咱们湖北骑兵在中军被他们携裹。着实没有用武之地，穿插切割吧！”
    想想这也是个历练的机会，凌啸毫不犹豫同意了。可是他也担心两翼散开后会反被敌军切割，于是发出的将领却是两翼集团性运动开去。
    这个命令，立刻就让战场形成了三处为战的形势。
    ******
    站在远处观摩作战地尼古拉斯一阵冷笑，“哈哈，骑兵的素质决定了一切，这个领兵将军竟是饭桶一般，难道你要抛弃两个相对较弱的团队？哼，你要是这么想。本将军定会成全于你！当然，这种成全，是咱们藏身于后队骑兵中的火枪队来完成，所以需要花些时间的。要不是我得压制尼勒克城，不能调炮前来地话，本将军瞬间就能够成全你！”
    和尼古拉斯想的基本相似，两翼虽然按照凌啸的将令，做了集团分离，并且各自做了左中右地自行区划，可是他们的军心却在担忧凌啸会抛弃他们，本来单兵素质不及敌军，现在就更加艰难了，他们在苦苦支撑之余，都在观望凌啸和他的湖北军。
    统帅不是奶妈，可也不是路人。
    当凌啸率着金虎预备队冲回到自己的军中之时，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激发全军的斗志，这一点，正是来自西方的尼古拉斯将军所不能理解的。
    斗志，是对唯武器论最有力的反驳。
    “操你妈，日你姐，干你妹子剁你鸟！”来自禽兽本性地一种宣泄，很快在凌啸身边响起来，这句迅速波及并很快齐声划一的话，不是斗志，胜似斗志！
    凌啸却毫无观瞻这种万人粗口的壮观，他必须迅速指挥穿插和切割。瞅准两个方向，凌啸和金虎、特廷和多赞分别各率三千人，向两个边翼集团处发起冲锋，其余人则护卫着黄浩的炮兵作左右摇摆式移动，觑机杀伤密集敌军。
    尼古拉斯听不懂震天的脏话，因为身边的那个准格尔大宰桑也听不懂汉语，但是他们都是长了眼睛的，对凌啸他们啰个不停的效果也不是视若无睹的，所以，他们很快就差点一跤跌倒在地上，“上帝啊，快出来看疯子！”
    疯子的确很疯！湖北兵在刚刚和哥萨克骑兵交手的时候，也不习惯，也吃了单兵层次的小亏，但是凌啸的口号一出，群相响应整齐划一之后，局面顿时大为改观，杀得哥萨克骑兵纷纷坠马，竟是由开始的一比一置换，一举扭转到了三比一甚至四比一，五比一。这就难怪让尼古拉斯惊叹，还不顾尊卑地请上帝出来看疯子。
    不过这位将军看到凌啸两军向边翼集团靠去，忍不住在战术上鄙夷道，“自己把军队分开，却又去靠拢，还疯子一样地乱叫，难道是精神病院出来的？”
    凌啸是不是精神病院出来的，无需向他解释，但是凌啸现在担任的却是精神病医生！
    他刚才在千里望中看得很是真切，宁夏骑兵在和哥萨克骑兵交战的时候，往往是马刀刚刚挥起。未待砍下，就被对方地马撞得身体往前微微一晃，犹如徒手格斗中下盘不稳一般，就是这微微的一晃，竟是让刀在条件反射之下迟滞了一下，这一条件反射。是注意力被转移到腰腿部，期望夹住战马保持平衡，可是造成的迟滞，却足以让对手的弯刀削断自己的胳膊，再补上致命的一刀。
    这就是宁夏兵不及西域骑兵地关键所在，而自己破译了对付条件反射这种精神病的方法，那就是骂，忘我地骂！自己都忘记了，还反射个屁，自然就不会手抖。更加不会去管马下稳不稳了！
    更何况，凌啸要亲身向宁夏兵示范，交给他们这种方法，同时也要告诉他们，我凌啸身为主帅。没有忘记你们！俺，铁血，可也有同袍柔情！
    眼睁睁的看到，主帅自万马千军中前来，趟开一条胜利的血路。纵使宁夏兵们心灵坚忍麻木，尽管这是一个破口大骂的主帅，他们也会忍不住感动。死了那么多的兄弟。心中本就有愤恨血仇，自然是很顺口就骂了出来，宁夏兵这一骂，嚯！感觉真***爽。
    两军实力的差距秘密，就像一层薄膜一样，被凌啸轻轻捅破，达芬奇密码的破译方法潜移默化地被敌忾同仇传播出去，终于，凌啸所期望的出现了。人人心中地潘多拉魔盒就此打开，顿时在战场之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都是一样的两腿夹个东东，谁怕谁！更何况，这战场号子的潜能加成，着实让自己的兵发疯，却让敌军胆寒。
    无知，是引发恐惧的原动力。怕黑，怕死，都是如此。
    几万人齐声大骂，很疯狂。
    战场上陷入了绝对地疯狂，两边的人都疯了。凌啸的手下是杀疯了，而敌军则是吓傻了。宁夏兵开始走出了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误区，发起疯来，居然比湖北兵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他们见过的血比湖北兵多，死去地兄弟也多，仇恨就更多。如果说湖北兵还一丝期望活着回去的话，那么宁夏兵则更好地把自己提升到了凌啸要求的已死境界。
    是地，回去宁夏又能怎么样，和往日一样还是贫穷苦寒，还是时刻要准备打仗，还是今日不知明日事，倒不如痛痛快快活一场，报仇雪恨杀一场！
    疯得当自己死了的宁夏兵彻底爆发，犹如一个叫小楼明月的家伙人品爆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二比一的单兵置换比例，很快就达到了，正在向三比一进发，渐渐地，他们达到四比一的时候，开始体会到了爽的感觉。
    当要付出自己唯一的宝贵生命给对方去爽的时候，坚决逃走不让对方爽，就是很明智的选择了。当我们想要爽可对方不让爽地时候，那自然是要追着爽一把了。
    尼古拉斯呼唤上帝未果，再次把眼睛看向战场的时候，他知道，上帝现在可能午睡去了，已经抛弃了这群人，立刻他就打消了派火枪队上前的决定。开玩笑，骑兵都跑了，火枪兵开枪，谁来保护他们？更何况，枪不如铳，铳不如炮，对方可是有炮的，尽管是小炮！
    此时此刻，哥萨克骑兵却跑在最前面，其首领心中反复地背诵着“操你妈，日你姐，干你妹子剁你鸟！”他是如此的专心致志，以至于每一个音节都反复回味，他的想法很是简单。
    “这短短的几句话，真是战神赐予我们的神音！下一次，我们哥萨克骑兵下次也要沐浴神的光辉，哈哈，得亏是我这种智慧的，才能学到这一招，才能跑得这么快，要是换了别的酋长来，哪里还能学到这种战神咒语，哪能向我一样，只是损失一万五千人！哼，弱智的，只怕早就全军覆没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还不如学我吮泥巴呢
    凌啸却是无法去追击的，眼睁睁看到敌兵逃走，这无疑是胜利者的一种痛楚，尤其是自己也被他们狠狠地捅了一刀，这就更加痛楚了。
    可是，今天他们已经向小楼明月一样爆发过了，体力透支后的疲乏，让大家几乎都从马背翻到地上，四仰八叉地摊着，看着蓝天白云，感叹这阎王没收的幸运。
    敌方丢下的尸体，是两万七千具，而自己的阵亡人数竟也达到了一万二千人，还不算伤兵累累有六千之众。战场的清点，让凌啸暗自神伤，那边响起的杀俘惨叫，更让凌啸闻之恻然。他忽然发觉，原来自己其实是厌恶战争的，厌恶尸体，厌恶血腥，厌恶活生生地剥夺生命。
    战地野花格外香，可凌啸看到浅草从中的那些花朵，没有一点觉得香的感觉，因为那上面全是血腥。在狼居胥初时歼敌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他知道，自己现在似乎心灵受伤了，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被逼上梁山，以前的那个造反选项，还会不会是个好的选项呢？
    胡骏这次受的伤不轻，可年轻人就是***牛，包扎好手臂，就匆匆赶来，把一副地图递给看天发愣的凌啸。“爷，下一步该怎么搞？”
    怎么搞，是凌啸的责任。他接过那幅地图，忽地眼皮一跳，像是看见毒蛇一样，把地图猛地合起。那没有新疆地疆域图。再次刺痛了他，刺痛了刚才也许是妇人之仁的感悟和犹豫。
    “爷，你刚才说什么？石油？嘛玩意啊？”见凌啸小声嘀咕一下，不懂的胡骏自然是要问了。
    凌啸苦笑一声，默然无语。新疆有石油，日后的中国即使有了新疆。可还是贫油国，要是没有了新疆，老天爷啊，简直要和无油国差不多了。他一把展开地图，新疆要是不能获得，我活这第二遍，死了阎王也不依的。
    见他看地图，金虎特廷等将领围过来，宁夏军的参领们也过来了，不同地是。他们真诚地跪在凌啸的面前，泪流满面，啼泣道，“军门，以前。我们只叫你候爷，是不服你，现在真真叫你一声军门，请接受宁夏四营的最高敬意吧！”
    这四个家伙真是幸运，居然一个没有挂掉。吴岳、古擎、韩佩、胡朔一起起身，向四周的宁夏兵猛喊道，“咱们活命。是拜建州将军所赐，能胜利，更是因为军门是真正的将军，让我们给将军行个军礼吧！”一声开去，跪倒一片。
    凌啸笑着摆摆手，低头想起下一步该怎么搞的问题，却见那一边雅茹向自己微笑着招手，他顿时笑得很是开心，自己又一次保住了小美人的性命。
    “你说什么？去敌营？嗯。真的是很有道理！不过，咱们似乎也应该派个人潜入尼勒克城去。也不妥，敌军这次看到了我们的实力，定然不会让我们自由出入了。可是我们能战之兵不过两万，里应外合之计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唯有寄望于大将军地十二万人马赶来。嗯，这样吧，明日里全军前去攻打一番试一试，说不定可以奏效。”
    ******
    马齐高声在井口喊道，“沁出来了吗？”下面的回答因为太深，显得瓮声瓮气的，却还能听见，可就是这回答，几乎让马齐吓得掉下井去。
    “马中堂，不好了，下面是石头了。”
    一屁股坐到井旁的石头之上，马齐干咽了一下枯燥的口腔，却感觉到自己其实是吞了一层口中干皮。这口井可是皇上专门分配给他和理藩院及各位随军文臣地，可是现在却已经干涸了。想到外间的士兵们开始杀马喝血了，他就不寒而栗，要是真的没有了水喝，可怎生是好。
    马齐心中忍不住大骂凌啸无能。四天了，整整四天了，这厮除了前天来救了一次被炮火打回去之外，再也没有的消息，眼见得城中断水，一群士兵如果明日还不突围，可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中堂，确实没有水了，不如学我一样，咂吧咂吧这湿泥巴好了。”一个戈什哈从井口爬起来，满口的泥巴渣，说地话却让马齐哭笑不得，如果他还有眼泪哭的话。
    马齐做了一个干哭的表情，有气无声道，“本中堂倘若是满口泥巴，又如何见人？”想想，他还是做了一个决定，再次赶到尼勒克小宰桑衙门。他要去见皇上，一来看能不能噌点水喝，二来，再次进言议和之事。
    水却是没有地，仅剩的一点点，康熙自己要喝，两个重伤的儿子也要喝，哪里会有多的水给他？听说他的井已经枯了，康熙指了一下盆架上的黄布，“那个是湿的，赏给你吧！”马齐大喜过望，赶紧过去抓住就往口中塞，忽觉味道颇不雅逊，偷偷拿出来一看，见上面还有脓水痕迹，顿时明白这是给皇子们擦拭过伤口的，忍不住一阵反胃，暗自后悔，还不如吮吸湿泥巴呢！可是嗓子的干涩让他十分地难受，正好康熙看了过来，连忙把眼睛一闭，把黄布塞进嘴中。
    康熙看他可怜，心中一软，指着桌上的那个磁杯，道，“里面还有一点，润润吧，怎么说，你也可能是陪朕赴死的大臣。”
    马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道，“皇上，皇上啊，议和吧！留得……”
    康熙无声叹息一下，“朕打出去过两次，皆被炮火所阻拦，四万精兵尽丧于此。凌啸他前天不是没能打赢吗，咱们君臣里外夹击都没能冲到一起。他此刻也说不得是死是活，先等飞扬古会师，否则，明天誓死突围吧！”
    他已经懒得说什么了，罗刹逼迫自己求和地意图，他算是彻底的看穿了。反正他是已经立下誓愿誓死不求和，人活到自己这个份上，富有天下，权柄一生，嫔妃众，子女多，也没有什么做人的遗憾，就算是放到古今皇帝里面，也不差了，最后的这点子兵败。也怪不得自己，自己是皇帝，不是武将，就此死去，后世最多说自己好大喜功。加上自己以前的功业，可能还不会说得这么刻薄。
    可万一是求和，晚节不保，人活着都没有意思了，更何况当皇帝训人？
    再说。还是有最后的希望，飞扬古嘛！
    “启禀皇上，外面好像又有了动静！”德愣泰进来禀报。他地嘴巴都快要开裂了，“好像是有人向这边发动了攻击！”
    君臣等人再次赶到城墙之上，却见城外七八里处，炮火硝烟弥漫，隆隆炮声里，万马奔腾的声音不可掩盖，而硝烟中，斗笠顶的号褂子骑兵，正往这边猛冲过来。可是他们却遇到了猛烈的阻击。大量的敌军骑兵把他们围追堵截，炮火也在他们稍微聚集一些的地方爆炸，不时有人倒下。
    “是清兵，是有人来救咱们了！”侍卫也好，懒洋洋拿着武器的御林军也好，心中都升腾起了希望。康熙的希望却坠落下去了，千里望中数数人数，就知道了，这是凌啸的兵。前日凌啸来救的时候，只有两万多兵，从他们身上地伤痕包扎还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被蛮夷们打去一半。现在来讲，不是飞扬古的大军，是不足以救自己的了，可飞扬古追葛尔丹去了，什么时候才可以得到自己的信息，何事可以赶来，这都是未知数。
    “皇上，请示下，要不要出城夹击？”瓦尔达连忙请旨。
    康熙一摆手，摇摇头，刚才他也在默默地数着，凌啸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这种试验，他已经没有兴趣再做了，凌啸好歹是来努力地救过自己地，这已经够了，死光死绝也没有任何用处。
    死光死绝也不能救走皇帝，这种想法，不仅康熙有，尼古拉斯也有，可他亲自指挥着截击清兵，马上就看出奇怪来了，“不对啊，他们怎么不来打我们，却拼命往城里面跑？”尼古拉斯很快就在心中思量得失。这股疯子军队天天骚扰自己的后方，让自己不厌其烦，现在他们好像是要往城里面去，这可就是怪异了？想了半天，尼古拉斯忽然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让旁边的部落首领们看得大吃一惊，没有蚊子啊！
    “笨蛋，传令，不许打炮，浪费弹药干什么，等他们全部进去，就没有人骚扰咱们了，何乐而不为？！”罗刹炮兵令行禁止，马上就停下了射击，炮弹的确不多了，虽是已经派人前往鄂木克斯去运了，可是一千多里的路程，着实不近地。
    炮声的停止，让人顿时感觉到压力的消失，清兵加紧向尼勒克城紧急前进，那种速度却并不甚快。满场地人都看着这群往牢笼中钻进去的清兵，包括城里面的自己人。
    参领吴岳看到城墙越来越近，可敌骑也好，敌炮也好，统统不再阻拦自己，心中狂喜，侯爷真是料事如神。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凌啸的话来，“宁夏弟兄们，你们要是相信凌啸不是个卖兄弟的，就为国家做一件事情，这既是命令，也是请求。但是，我更希望你们把这当成是请求来答应，这样的话，我才会觉得你们是把我当了兄弟在看待！要是最后我丢下你们不闻不问，湖北的弟兄们可以作证，我从今往后都不会提到兄弟这两个字，因为我不配！”
    这样的话，出自一个领导自己胜利，且没有抛下自己的人之口，吴岳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不信，起码自己相信，起码这随他前来地所有宁夏军相信。
    兄弟这两个字，很温暖。
    当拥入城门之后，本就拥挤的小城更加拥挤了。康熙狐疑地看着这个将领，他并不认识吴岳，吴岳却认得黄带子，上前跪下叩头。
    “建州将军麾下参领吴岳叩见皇上。奉将军令，为皇上送来粮食饮水。”
    话声一落，宁夏军纷纷自马上解下水囊米袋，高举过顶。
    众皆骇然，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就是要为大家送来这些粮水？可这也支撑不了几天啊！
    无论可以支持几天，康熙都也不禁色变，“你，你们准备怎么出去！”
    “将军说，皇上平安出城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出城的日子，如果最后不能解开这重围，他也会进来，陪皇上做一对有气节的君臣！”
    马齐的心情好多了，心中一笑，凌啸实在是会说话，过得几天，说不定飞扬古都已经到了。其实他又怎么会知道，凌啸就是想等飞扬古来救康熙！ 
                  第一百八十章 好人你真是太有才了
    有气节的君和臣！
    困坐孤城之中，凌啸历尽千辛送来了粮食和饮水。将疑臣惧之时，凌啸向康熙表示出了最高的忠诚和敬意。粮食饮水只是对生命延续的裨益，可是这一句有气节的话，却是对康熙在这艰难时刻里最贴切的赞扬评价。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康熙大生知己之感，那里忍得住心潮的澎湃，顿时潸然泪下，唬得一群文臣武将跪满一地，纷纷请他保重龙体，放开心怀。
    看看满地的跪俯，康熙却生出了颇为孤独的感觉。作为皇帝，天下之主，对生命该是何等的重视，秦始皇唐太宗都求神寻仙吃金丹，妄图长生不老，可见天子们对于生的留念。我玄烨也一样地想要活命，可是如果要我用尊严去换，绝对不行！不慎兵败，只会为后人所惋惜悲痛，可委曲求和，则会为后世所奚落唾骂。
    作为皇帝，对生的渴望，和对青史名节的追求，让朕每天都在苦苦挣扎，可除了凌啸，谁又能明白朕的这些悲苦心曲？！
    “忠毅侯仍在外间周旋图谋，朕深感欣慰，诸臣工也是忠贞之士，悍不畏死之下，定能坚守下去，飞扬古十二万大军，须臾可至，宁陕甘四十万带甲，勤王途中！何惧哉？！惧何哉？！”康熙的即兴之言，顿时鼓舞了大家，一时间纷纷升起了生地希望。眼睛都开始由浑浊变得明亮起来。
    吴岳却心中一凛，皇上真是能掰啊，尽是哄骗这些京畿皇卫军，我就从宁夏来，怎么不知道所谓的宁陕甘四十万带甲？
    还有一个人也知道没有什么四十万带甲，他就是四川总兵年羹尧。
    老四请旨把他弄到皇帝的亲征军中。虽是调将不调兵，可也有抬举他的意思。无奈，这里的将领们都是有背景的，不是皇上信重之人，岂能得到康熙身边地重要职务？谁会把年羹尧个屁大的空杆子总兵放在眼中，所以这些天来他都是以总兵衔带游击一样的兵，那心中的郁闷和烦躁可想而知。
    看到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凌啸建功狼居胥，官封从一品建州将军，加上世袭罔替的侯爵爵位，真是少年发达竟冲天。那心中的郁闷和不服，总是难以排遣开，现在又听到康熙对凌啸欣慰，妒火蓬勃中烧。要不是他看出来突围的难度在于炮火，而自己对炮火鞭长莫及的话。他真想现在就主动请缨。
    这般见识，他年羹尧有，咱们那个生在制导兵器时代的凌啸，在仗还没打起来就知道了，不过。他地“鞭”比年羹尧长的多，不仅可“及”，还可以狠狠地抽。
    ******
    凌啸用兄弟感情打动了宁夏兵。让他们给城内送去了大量的水，就是那些装浇炮降温水的大水囊都给送进了城去。“皇上，省着点用吧！”凌啸看看远处的城墙，挥挥手，金虎马上带着湖北老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们将遵照凌啸地将领，远离战场一点。这一点，凌啸是有私心的，狼居胥的功劳。已经足够他们日后的升迁优恤了，何必要把自己的这点种子全部拼光？
    留下地是三百个土尔扈特牧民，仅存的一百个何园亲兵，再就是十八个伊金霍梅勇士。凌啸和雅茹，以及左雨胡涛早已经换成土尔扈特的服装，远远一看，就是一群威武精神地蒙古小伙。
    作为很可能远嫁蒙古的宗室郡主，雅茹本来在宗学里学过很浅显的蒙语，但是说和听都非常的差，这些天和自己的子民一顿恶补，倒也能做些浅显的交流了。为了心爱的人，雅茹经历和忍受了寻常女子难以承受的苦楚，这一点，就是百战余生的战士们，也对她佩服不已。而现在，她则以巾帼凤胆豪情，来向凌啸证明，自己年纪虽小，但绝对值得凌啸去钟爱一生。
    听到罗刹炮火地厉害，雅茹提出了深入虎穴炸弹药的大胆计划，并且要以土尔扈特祖神之母转世之身的身份一同前往。当凌啸忍不住要问她为何如此胆色的时候，雅茹一挺蓓蕾初绽的胸膛，嗤嗤娇笑，“唉，雅茹的命苦了点，现在才后悔不迭，尝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等到突然发觉小女子的胆子可以包天的时候，才知道，我要嫁的那个人绝不是前者。”
    “渥巴锡，你们土尔扈特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和我们抢粮草？还想不想从我们哈萨克斯坦借道回国了？马上给我让五百斤牛肉出来！”
    哈萨克骑兵首领大骂渥巴锡，这可把在一旁的准格尔大宰桑给难住了。葛尔丹可汗和主力部队都不在，汗国风雨飘摇之际，他实在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不是不想劝架，可这些人都是罗刹国号召来帮自己打仗的，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听自己的号令。
    渥巴锡是土尔扈特的骑兵首领，更是整个部落的可汗，哈萨克人的挑衅实在让他愤怒，可是想想在哈萨克斯坦西面游牧的十七万族人，渥巴锡无奈地咽一口唾沫忍了。
    出得这临时牙帐，渥巴锡恨恨对夜色沉沉的天一声怒吼，天涯游子受人欺凌啊！
    “父汗！父汗！快，快去拜见祖神之母神驾。”儿子贾古努德从远处飞驰而来，带来了惊人的消息。下意识地一摸胸前衣襟中的羊皮，渥巴锡不禁有些茫然，祖神之母？虽然我们每个土尔扈特子民都信奉这祖神和祖神之母，虽然自懂事起就要在祭师那里求一幅羊皮膜拜祈祷。可那毕竟是祖辈地传说啊。
    父子联袂赶往本族骑兵的驻地，才发现这里早已经沸腾了。本族的骑兵纷纷跪倒在地，手持羊皮膜顶而拜，口中念念有词地背诵着自古流传的祖神世系语典，而他们所拜的人，就站在渥巴锡的大帐之前。渥巴锡上前几步。接着篝火地光芒定眼观察，顿时就傻眼了。
    十八个袒胸的蒙古卫士八字排开，将自己的子民们隔离开来，这让渥巴锡大吃一惊，他认得这些胸膛上的文身，是成吉思汗高贵的守陵世卫。
    而八字的正中间，自己的大祭师正对着一个少女高声祈求。少女美丽而清纯，野性而活力，似笑非笑地看着繁星天穹，无语却庄重。矜持更慈悲，不正是那羊皮中祖神之母还有谁？！
    贾古努德见父亲虔诚地跪下，赶紧也双膝一曲，陪着父亲膝行上前，渴望沐浴神灵的光辉。聆听祖先的谕示。
    雅茹却哪里有什么谕示可以颁布，光是凌啸交给她的这所谓母性光辉地表情，就已经让她面部发酸，想起当日自己调侃凌啸的话，不由得面露笑容。这一笑竟让终生颠倒，就连渥巴锡都感觉到，当初给祖神之母画像的人。水平实在太差了。
    “可汗和大祭师请进帐吧！”雅茹极为和蔼地说道，如同玉盘珍珠般的声音，悦耳到了极点，让先入为主的骑兵们感到仙音袅绕。
    渥巴锡怀着对神灵地敬畏和惴惴不安，进到帐中，却猛然发现一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由得一愣。雅茹却收起了一切的神光，恢复了小女孩的神情，一蹦一跳地跑到那人的座椅扶手上随意而坐。看到这一幕，渥巴锡除了瞠目结舌之外，还是瞠目结舌！
    大祭师却上前对渥巴锡耳语几句，所说地话让渥巴锡大为震惊，指着那人结巴道，“他，他是祖神之父？那，那，那还不是祖宗转世！”
    要不是雅茹的模样实在太像了，渥巴锡可以肯定，自己会暴走一通后，再把这个敢占自己便宜的年轻人暴打一顿地。这么年轻就想来当老子的祖宗，还要当全族人的祖宗？
    神棍！
    凌啸却毫无神棍该有的胡侃，微笑着道，“渥巴锡可汗是吧？本人大清忠毅侯凌啸是也，代表康熙皇帝和祖国人民，欢迎你们回到祖国的怀抱，祖国可以提供大量的牧场给你们安居乐业，从此以后，土尔扈特子民，不需要在万里之遥思念故土，不会再孤苦无依地受尽外族的欺凌。归来吧，远方的游子们！”
    达契台十分娴熟地把凌啸的话翻译给了渥巴锡，然后再加上了自己地身份解释，“我，伊金霍梅旗台吉达契台、成吉思汗世卫首领，可以向你保证，忠毅侯所言属实。”
    有了神圣的伊金霍梅旗的旁证，渥巴锡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他不是不相信，实在是太相信了。凌啸，这个名字，从俘虏的口中为人所知之后，在军营之中传得很响，其他各族哪个不是想食其肉寝其皮？神棍，可是一个高智商的职业，不会傻到去自称凌啸！
    身为上位者，渥巴锡除了信神敬祖之外，他必须为全族前途考虑，凌啸的话，很平实，却让他怦然心动，更何况，向清朝报警讯的人，本来就是他派出去的。外族夹缝里谋生存，其中的艰难困苦，乃至血海深仇，身为当事人的他们又岂有不知道的呢！
    忍住了内心的那种狂喜，渥巴锡假作沉吟，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努力。
    在和大祭师等一些重要人物商议一番之后，他告诉凌啸，“我土尔扈特愿意回归，甚至在必要的时刻也能临阵反戈，但是我有一个全族的请求，希望您转告康熙皇帝，请皇上将祖神之母册封为土尔扈特圣母，并，并严禁任何人亵渎！”
    渥巴锡的话，让在场的人个个点头，却让雅茹大吃一惊，有些恐惧地靠向凌啸的怀里，凌啸一把抱着雅茹的腰肢，哈哈大笑，盯着渥巴锡道，“这是条件吗？！”
    “……算是吧。”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行！”凌啸热切地冲上去握住渥巴锡的手。
    渥巴锡大喜，可眉梢的笑意还没有展开，达契台接着翻译的话，几乎让他昏倒。
    “好人啊，你真是太有才了！这点我完全赞成和拥戴，圣母嘛，当然不许任何人亵渎！再说她是我妻子，怎么容得人亵渎！”
    纵使渥巴锡已经得知了凌啸的身份，也很理智的意识到他可以成为本族最好的庇护后台，可他仍然忍不住心中鄙视，这厮的确不是神棍，是占大便宜的恶棍。 
                  第一百八十一章 俄军之菊！俄罗斯之菊！
    有了土尔扈特族新到骑兵的身份，藏身敌军之中的凌啸和众亲卫，很快就摸清了敌军的大致分布。至于罗刹的火炮阵地，凌啸等虽不得接近，但是已经知道了具体的地点，只不过那里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罗刹火枪兵保护得十分严密。
    凌啸当然不会傻到用刀枪对付火枪的地步，更不会要求土尔扈特去暴动，那样的结果，只会给这个部落造成被围剿消灭的灾难。他必须等，等飞扬古大军的到来，等清兵有足够的形势能保证接应土尔扈特。
    这一等，竟然又是两天过去了，可还是没有飞扬古到来的信息。凌啸掐着指头在算飞扬古各种可能，除非是飞扬古十二万大军被葛尔丹的五万人打败，要不然也该到了吧！
    焦急躁动的情绪包围了凌啸，他很清楚，康熙又快要断炊绝水了。倘使葛尔丹真的爆发打败了飞扬古，那现在的自己就是在延误军机，到那时候，葛尔丹回师，城中的清兵可就要清洁溜溜了。此刻的他，心中开始忧虑起湖北老兵了，形势的发展，让凌啸已经不能再考虑留什么种子了，他只是担心，自己的这四千子弟，能不能完成对付上十万敌军的任务。
    贾古努德和凌啸差不多年纪，精通各族土语的他虽不懂汉语，可他最能是机灵，每次凌啸出去侦察，都是他这个王子出去相陪。每次凌啸但有询问，小伙子总是能回答到点子之上，颇得凌啸地欣赏，加上他的可以巴结，凌啸与他甚为亲密。看到凌啸今晚闷闷不乐，便扯着凌啸和达契台出来散心。
    军营之中有何可以散心的？别忘了这都是游牧民族。即使因为没有女人，无法上演热情奔放的篝火晚会，可天幸爱热闹的西域骑兵自有他们热闹的方式，聊天喝酒，掰腕摔跤地小型军戏还是有的。
    几人正要乔装出去，却见渥巴锡忧色满面地走了进来。
    “将军，我发现罗刹军中似乎有些不稳的苗头，甚是可疑！”渥巴锡的样子有些焦急，“本来，在罗刹军中。有几个同情我们遭遇的军官，待我们要友善一些，所以关系比较亲昵，今日我去找他们，想要搞些通行证之类的以便你们侦察。却被告知这些人不在，接连几次都是这样。您说这事情是不是透着邪？”
    能够有权开通行证的军官，在罗刹军中的地位定然不低，罗刹要把土尔扈特绑在他们的战车之上，也不可能用低级军官去笼络渥巴锡。凌啸沉吟一下。“或许他们开会或者打猎去了也有可能啊。”
    “不可能，开什么军事会议，也不会少了我们啊。打猎，我的将军，这可是牧场，不是高山丛林，军纪甚严地他们也不可能出去打猎啊！”
    渥巴锡一脸的不可思议，倒是引起凌啸的兴趣，他一直以来都搞不懂，俄国为何不顾其欧洲利益，却来和东方交战。这是会把俄国拖进战争泥团的，会让这个还是农奴制的国家有分崩离析危险地。可渥巴锡只是罗刹眼中的炮灰，哪里能给得出凌啸要的答案。
    更加郁闷的凌啸，一边随着贾古努德往几个部落比试摔跤的地方走去，一边在心中反复地思量飞扬古大军地命运。穷途末路的葛尔丹真的有本事打败熙朝名帅吗？十二万大军就算两个打一个，也能剩下两三万人前来亮个相啊！看来，这一次，自己必须要做个决断，最迟明天晚上，就要带着湖北兵决一死战了。
    正在艰难地下着决心，不料贾古努德把他猛地往边上一拉，沉思地凌啸仰头一看，迎面走来一群罗刹军官佐。对于这种十七世纪的俄军军服，凌啸感觉到了一股现代的气息，未免多看了几眼，却不料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其中某人对凌啸唧唧呱呱、
    “逼的！＠＃＃￥￥％％……”这群人走过，留下凌啸嘿嘿冷笑。
    日你妈的，如果说发现了炮兵阵地，是老子找到了罗刹军队的后菊所在的话，那么现在老子可以对天下宣布，整个俄罗斯的后菊就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无论是熊狮虎豹，任你如何张牙舞爪，老子只要一指爆菊，也得俯首称臣！
    不过，相对于北极熊地菊，凌啸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似乎还细了点。
    ******
    此逼的非逼的，没有人敢逼迫彼得·费奥多罗维奇，除了姐姐索菲亚之外。
    没有一个人会料得到，横跨东西两大陆的俄罗斯沙皇会出现在这里，就连凌啸也没有料到。但是料到不料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亲身遇到！
    因为年少轻狂时候，羡慕彼得大帝的那上翘的胡须，无意间买了一本《彼得大帝》看过的凌啸，那少年世代的记忆如泉涌般跳跃出来，而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之后，少年时代对外族英雄的仰慕已经荡然无存。任何威胁到本国安全的外族领袖，都只是敌人，越伟大就越是强敌！
    凌啸是草草读书，又怎么会想得到彼得是如何到达这里的，但是彼得自己知道。
    彼得在一群忠心近侍的簇拥之下，在这群土尔扈特人的面前走过。他知道，自己对这群东方人毫无兴趣，这些东方民族是如此的愚昧无知，落后不说还孤陋寡闻，总是把我们称做鬼子，只要看到美丽的金发碧眼微红皮肤。就像看猴子一样地看，真是完全没有半点修养地无礼行为。
    “哼！你们看够了没有，你这个年轻人，说你呢，看什么看，还摆出个大惊失色的样子。很好看吗？无知！噎，你还看？看完我还看自己的手指干嘛？就你那细手指，很好玩吗？！”
    “彼得，走吧！东方猴子有何好看的，咱们还是赶紧把最后几个忠于索菲亚的家伙们连夜干掉，然后，在后半夜动手向尼古拉斯摊派。你放心，这么多低级军官都忠于咱们，咱们一举夺了兵权，和清朝皇帝立个和约就回莫斯科。索菲亚的那些射击军可是已经占领了莫斯科啊！”堂弟伊凡亲王劝说道。
    听了这个堂弟地话，彼得收回了对东方年轻猴子的鄙视，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哈哈，伊凡。我的大副，索菲亚不足虑，莫斯科附近的各个驻军都是忠于我这沙皇的！就算她趁我出国学习，暂时重新夺得摄政王地位，可是她背后的教会势力也怕军队的不是？哼。这个女人实在是阴险，买通荷兰东印度公司，说好了只是上船做个见习船长。只到好望角去一趟，结果竟然一直开到了印度。幸好当日我在东印度设立了办事处，不然怎么会晓得她政变？！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咱们会从陆地穿越帕米尔回国吧！还夺了她最宠信的尼古拉斯的军队，哈哈！”
    一大帮子侍卫护卫着两兄弟很快就来到他们的目地地，别尔夫什卡军团长的营帐。
    彼得一挥手，侍卫们立刻涌上前去，一把按住两个吃惊的卫兵，两兄弟不言声地走进营帐。看到里面有十几个人正在喝着伏特加聚会，彼得不由得一愣，随之镇定下来，绷着脸看着这些军官不言声。
    别尔夫什卡大愣，眼珠子在他酒精烧红的面孔上快要崩了出来。《步兵操典》封面上的沙皇陛下，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地面前，手中竟是握着代表皇权的小金杖。
    别尔夫什卡毕竟是身居军团长的高级军官，见识和自控能力很强，短短的一愣间，脑子已经是电光火闪地思量了一遍。尼古拉斯和自己都是索菲亚提拔起来的军官，无论政见如何分歧，毕竟都是沙皇地臣民。索菲亚虽然给了自己两人一份授权书，可是两国交战是必须要沙皇允许的，擅自挑起两国的战争，这是要上军事法庭地，最终的结果必将是要被绞死的。
    他是多么地期望眼前的这个家伙不在世界上继续存在下去，因为他明白，彼得接着存在，就意味着自己不能继续存在，当即，他心中确定下了最后的决心。
    别尔夫什卡很出彼得意料的躬身行礼，却猛不丁地抓出腰间的手铳，无奈沙皇近侍们早就盯牢了他，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竟是连那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狗一样地绑缚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不仅仅中国有的，很快那些低级军官马上就参拜起他们至高无上地沙皇陛下。
    直到后半夜了，这样的场面，在重复了几次之后，投诚的军官们才告诉兵彼得，除了尼古拉斯的亲随卫兵之外，所有的强硬反对派都被清除掉了。
    彼得的眼睛都给熬红了，走进尼古拉斯的营帐，他虽然是在呵斥着呆若木鸡的尼古拉斯，可心中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马上就能够夺得兵权，明天就可以和那清朝谈判，维持原有状况也行，平分准格尔更好，反正两国本就接壤，反正清朝很是内敛，一个中心在西欧，一个在重点在东方，中间这块地盘，都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这底下有石油，所以凌啸动手了。听到远处炮兵阵地上的爆炸声，就知道连夜联系上的湖北子弟们赶到了，于是凌啸动手了。
    近在咫尺的爆炸声，让分外眼红的政敌都是一愣。帐篷的门帘被冲击波给掀了开来，硝烟弥漫中，一群人手里拽着黑乎乎的铁球走了进来。
    彼得定睛一看，打头的是一个熟人，那个喜欢看指头的东方年轻猴子满脸兴奋，伸出一根中指，在自己眼前一晃，然后猛地虚空一捅！
    彼得忍不住狐疑万分，东方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西伯利亚王？
    绑架了彼得，能够有多大的好处，这一点，凌啸没有想过，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他只知道，眼下被他扣在手上的彼得大帝，起码能够换来他和湖北兵的安全！
    能成为一个庞大帝国的沙皇，彼得是经过了残酷宫廷斗争的，无论他的其他才能怎么样，可见识不会差。对于这些手里握着黑铁球的东方人，彼得当然不会白痴到认为他们手里的东西是黑面包，尤其是看到他们那拽得像王KQ一样的时候，就晓得自己被人制住了。他是有了这样的认识，可是凌啸却不知道他怎么想，更不知道他的侍卫们怎么想，当然要示范一下的。
    注定退出历史舞台的尼古拉斯和，因为没有武器，自然就马上被何园亲兵给扯到帐外，绑得像是个粽子。这个家伙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伴随着一声巨响，被一颗冒着青烟的土手雷给报销了。
    彼得登时傻了眼，不过他很快就醒过神来，眼中迅速燃烧起兴奋，转过头去竟然热烈地和下属议论起来，这番讨论竟然热烈到唾沫直飞的地步，连何园亲兵收缴他们的佩剑手铳等武器的时候，他们都毫无反抗，就像是交给自己的仆人一般自然。
    凌啸一面安排渥巴锡等人，在帐外大声地用俄语宣告沙皇被绑的事实，一面狐疑地听着彼得那些猪哼哼似的俄语，莫名其妙。这彼得是怎么回事，绑匪是我啊，他兴奋个什么劲？
    “渥巴锡可汗，你告诉他们，要他们立刻下令俄军投降，并开始剿灭准格尔地两万叛军。然后再进行和平谈判，不然的话，我现在就炸死他们的沙皇陛下！”自己以前连小偷小摸的犯法事都没有干过，现在却绑了沙皇的票，凌啸很是兴奋，可他也知道局势很复杂，一个不好，就是白费蜡，当即毫不犹豫地命令渥巴锡打断那些人的讨论。
    可是凌啸还是小看了局势地复杂性，也小看了一个人。准格尔大宰桑是听得懂俄语的，他意识到了本族的覆灭险境，用尽全部的力气猛声高喊几句蒙语，等到亲兵们把他打昏过去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传出帐外很远了。自然就被那些为爆炸声惊醒的人给听到了。
    一阵喊杀声传来，几十匹战马向这边冲来，对着凌啸这边就是一阵箭雨乱射，猝不及防的帐外人等，竟是被射倒了十几个。
    “＠＃＃￥”一声暴喝响自凌啸的身旁。把他的耳膜都几乎给震破了。
    暴喝地人是彼得，仅这一点，凌啸就自愧不如。一代大帝毕竟是一代大帝，很快就意识到来人是准格尔人，目的就是把他们连锅烩了，以阻止他们传令俄军对族人屠杀，争取获得大队人马的逃生时间。
    彼得的命令只有他的下属会执行，可是都没有了武器，不过凌啸地反应也很快，仅仅在彼得话音一落，就命令大家快点反击。
    渥巴锡的几十个随从。躲在马匹后弓箭还击，猛烈之下，倒也逼迫得准格尔人马势一滞，而何园亲兵着实让彼得看了一场好戏。燃香点火的手雷扔出去，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四处腾起，气浪阵阵袭来，把绷得紧紧的帐篷布掀得乱晃。等到烟尘散尽，众人这才发现，到处都是倒地毙命的人马残骸，没有咽气地，在那里裸露着伤处的血肉模糊，有一阵没一阵地抽搐，却愣是没有一个轻伤的。
    也难怪，几十颗手雷同时爆炸，即使是黑火药，也能发飙地。
    凌啸一面肉痛不已，一面拔出马刀架在彼得的脖子上，令他们齐声高喊，召集罗刹兵前来护驾，并下令各营，除对准格尔骑兵外，不许互相攻击！
    彼得很快就照办了，命令生效的很快，大批大批荷枪实弹的罗刹兵来到大帐之前。枪口对着外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而凌啸借机传出令去，让湖北兵和土尔扈特骑兵向尼勒克城行去。
    常年生活在边境地区的准格尔人，很多都懂得俄语，他们的逃亡开始了。昔日的盟友一下子变成了敌人，这不仅让准格尔人感到心酸心痛，也让哈萨克、哈萨克等族莫名奇妙，截击的命令就在犹豫间变得不可执行，任由准格尔人成建制地逃逸出去。
    偌大的军营，一下子变得空荡和有序起来，凌啸大松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背上凉飕飕地，湖北子弟和土尔扈特人安全了，康熙和那些困兵安全了。
    凌啸一下子从紧张里松弛下来，心中一阵后怕让他差点虚脱，要是准格尔人刚才意志坚定地向这边攻来，只怕军营之中立刻就会乱了套，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命运像是在折磨凌啸一样，他刚刚把心放了下去，猛然间远处杀声震天，蹄声大作，地上的震动让帐篷布都剧烈地抖动起来。
    “怎么回事？这不会是城中的大军开始反攻了吧？”凌啸第一个考虑是康熙刚才听到这边的骚乱爆炸，领兵反攻而来，可他忽觉得不对，康熙的兵马出来肯定是要出来的，谁都不会看不出这是机会，可是自己明明命令了湖北兵他们往城那边撤去，康熙又怎么会不知到我已经控制住了形势呢？
    侧耳倾听之下，却发现这杀声竟是东西两面传来的，而且还在向自己成这边夹击之势。凌啸吓了一跳，难道是飞扬古正好到来了？
    ******
    来的却不仅仅是飞扬古，还有葛尔丹的残兵。
    接到凌啸和硕岱紧急求援地时候。飞扬古追击葛尔丹过了唐努乌梁海，已经是在罗刹境内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南面三百里了。并不知道康熙有难的飞扬古下了狠心，以至于越境追击也在所不惜。这也不能怪报信人懒惰，大家都是向北同向猛追，难免就会耗时长了一点，竟然在凌啸启程之后的三天。才把信送到飞扬古的手中。
    飞扬古当即立断，兵分两路，伊勒慎率一半继续追击葛尔丹，自己亲领一半南返急援康熙皇帝，等这批久疲之兵回到和凌啸分手之处的时候，又花去地四五天的时间，而此时的凌啸已经和尼古拉斯干了两架。
    葛尔丹到底是被追上了，一下子被兵力优势的追兵打得损兵折将，匆忙间杀开血路，带着两万残兵向伊犁亡命难逃。只不过他们是从俄境南下，走的是西路。英雄末路，格外的凄凉，屁股后面被伊勒慎猛追之下，这西路的速度竟是比飞扬古的东路还要快。这才造成了西路虽晚些南返，但和东路清兵同时到达的巧合。
    历史，除了人事之外，往往就是有着很多的巧合。
    就是这个巧合，让凌啸措手不及。立功立怕了地他，本待马上就胁迫着彼得大帝去见康熙大帝，可偏偏就这么变起仓促。
    葛尔丹现在已经顾不上怨恨康熙、凌啸和苍天。虎落平阳的他只知道，牙帐所在有自己的留守骑兵，身为军事首领的他，早就从身后追兵减半的迹象上判断出了一件事情，必定是康熙不妥，方才让和自己二十年鏖战地飞扬古分兵回援。这让他看到了希望，对尼古拉斯的守信，他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但是。活命的渴望，让他就算在臀部被马鞍磨破的情况下，也依然挥鞭狂奔。
    图古纳一指前面还有***的军营，欢喜道，“父汗，我们回来了，哈哈，可以马上阻止反攻，出一口鸟气了。”
    葛尔丹却疑虑丛生，怎么会没有巡哨探马在四周游弋？可是就是他地这点子疑虑，也被后面接踵而至的伊勒慎追得不知所踪。亡命之下，准格尔君臣不顾屁股后面被追杀，死命向营中疾驰而来。
    活该大家都是打仗命，飞扬古自东北赶到的时候，却迎头撞上了刚刚侥幸从军营逃出来地准格尔骑兵。六万大军黑压压地疾驰而来，就算是天生智障也晓得不可逆其锋，那还不赶紧转头。无奈这些清兵第三次交战以来愣是没打上仗，有人可以被打，还不眼馋？加上人数又多，几路一分离，竟是如同赶鸭子一样把他们活生生往军营逼回来。
    混战就此开始了。
    到处都是呐喊之声，处处都是马蹄践踏和刀砍斧劈的惨叫，凌啸这才发觉，情况不明的形势下，自己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罗刹军，这还是通过挟持彼得才办到的，他已经无法对其他族的士兵发出投降保命的命令了，因为，初来乍到的清兵可不认得人，刀枪剑戟早就往这些游牧骑兵身上招呼去了，无端被攻击的各族骑兵也不是好惹地，那还不是死命地反抗？
    当自己成为一个旁观者的时候，凌啸忽地发觉，清兵也好，西域兵也罢，这些厮杀中的人真的很可怜，本来可以保留性命的，偏偏就仿佛是上帝之手在控制他们走向死亡，又像是生死簿上有命数一样，逃也逃不过。
    因为这事情着实不能怨谁，飞扬古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现在就只有看康熙能不能让他们鸣金收兵了，否则，连自己和这些罗刹兵也要被卷进混战中去，罗刹鬼子死不足惜，可清兵死在他们的枪下，就太过于划不来了。
    杀声渐近，祈祷中的鸣金声还是没有等到，彼得却开腔了，一句话就让凌啸愣住了。
    “先生，加入我们俄罗斯籍吧，仅凭你的那个铁球，沙皇我封你做西伯利亚王吧！”
    凌啸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甩手就给了彼得一个大耳光。在彼得无比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凌啸才明白过来，笑道，“呵呵，谁叫你在王后面加吧的？！活该！”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是不死之身了，够安全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你是不死之身了，够安全吧
    这厮身处如此险境，不仅浑然不觉，毫无惧色，还在为他们俄罗斯图谋收买我，真是***豪杰一个。
    凌啸的眼皮猛地一跳，浓浓的杀机涌起。
    彼得是农奴制的俄罗斯走向日后强大的关键一步，就连苏联也称赞他是伟大的一代大帝，可北极熊的强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夺走中国大量土地，意味着圆明园，意味着八国联军！谁会知道，谁又能保证，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会不会有十月革命？更何况就算是苏联，也不是一样的大国沙文主义？
    本来凌啸还想借俘虏彼得，逼迫罗刹签下条约，割让大量的西伯利亚土地给中国的，然后放他回去。可现在看来，实在是得不偿失！彼得已经立志要学习西方，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失去的土地，咱们可以去夺回来，甚至可以去抢回更多，可让对手变得强大，就是十分的愚蠢！
    彼得虽然言语不通，但是他十分的精明，见到凌啸眼中利芒忽闪，立刻警觉起来。彼得所图谋的事情，是俄罗斯千秋强盛的大事，加上西方也不以投降为耻，所以他一直以来没有把这被绑架当回事情，以为定个平等条约，最坏是赔付大量土地军费，就可以回去了。现在间凌啸面上阴晴不定，且面露凶光，心中感觉到万分的不妙，可他万分不解，这东方人是什么原因对自己起了歹意地？
    不过。就算是凌啸告诉他，你以后会拽得很，只怕他也不会相信。
    一阵猛烈的枪声响起，哀嚎和喊杀声传来，凌啸和彼得同时色变。虽然已经命令了罗刹军不得还击，并派了渥巴锡的随从在外面喊话。可是杀红了眼睛的清兵士兵怎能收手？
    “先生，你，你不能阻止外面的杀戮吗？我们都是渴望和平的！”彼得神色很是愤怒，这才感觉到被挟持是一件多么悲哀地事情。这位沙皇的话声未落，帐帘外猛地跑进很多的俄罗斯军官，口中怒声骂骂咧咧，人手一只手铳，瞄准着何园亲兵和渥巴锡他们，气氛顿时紧张得走钢丝一般。
    凌啸忽地很怨恨康熙，清兵都打到内围的罗刹兵了。你为何还不鸣枪收兵，难道你不顾我的生和死？！手中却拿过身边亲兵靠近手雷的燃香，惨然笑道，“以侯爵换大帝，这买卖还不亏啊！”
    罗刹人见他这样一动。手下纷纷学他，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步，这时候，渥巴锡才把他的话翻译出来，罗刹人急急忙忙地啰唆一番。渥巴锡待要翻译，凌啸却摆摆手。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思听下去，康熙不会傻到真的不管自己的，要说是为了顾全皇帝的颜面决定杀掉所有罗刹鬼子地话，那等自己把这些人缴械了之后，还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可如果不是康熙不传令鸣金，那为何还不见鸣金？！飞扬古？伊勒慎？
    鸣金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鸣的，那长短快慢的频次都是约好的，否则战场上还不乱套？
    可为什么还不鸣金？这样的疑问，并不是只有凌啸有。就连康熙也在尼勒克城外三里处给急了。
    全身戎装地他一声怒吼，“术裕和年羹尧这两个狗才在干什么？！怎么去了这么半天，还没有找到飞扬古鸣金收兵？！”说罢就想要上前，却被马齐等人死死拉住，以弓矢铅弹和四窜的流兵危险为由苦苦相劝。
    康熙急，还有人比他更急，金虎打头，特廷、吴岳等鄂宁将领随后，猛地给康熙一下子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皇上，请允许臣等前往营救忠毅候吧！”众将领齐声请命，引得曾在凌啸麾下过的士兵，也忽地下马跪倒一大片。
    康熙毫不犹豫急声道，“带朕的黄金令箭去！命令咱们人先停下手来，然后再隔开他们。”说罢，转身索要了令箭，掷给金虎，又道，“两军红眼之计，可能会很难停止，小心些，都活着回来见朕，尤其是凌啸！”
    ******
    一等侍卫术裕和年羹尧两人，是奉了康熙的圣命前往东西两路军中传令鸣金。
    术裕自然是很着紧凌啸地，开玩笑，凌啸不仅是故人之子，好友之弟，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门下，就连皇上还老赞扬他把凌啸补进善捕营是为国举贤！当即他快马加鞭地驰往东路军中，见人就追问大将军所在，可是，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回答不一，总之，他愣是没有找到飞扬古的中军所在。直到抓住一个前方退下来要请求大炮支援地牙将，术裕方才知道，因为罗刹鬼子的火枪厉害，老当益壮的飞扬古身先士卒，已经带着中军火线杀敌去了。
    术裕心中更加着急，连忙带着上百的小侍卫们往前线赶去。
    而年羹尧颇为顺利，一路体力超支的西路军极为疲惫，故未曾像飞扬古那样全力去追，只是稳打稳扎地把手住军营的西面，不时阻止小规模的袭击。所以，年羹尧很快就看到伊勒慎的中军大旗，他正要前去传谕，忽地在火光中看到十几骑清兵自前面驰来，当头的几个大胡子甚是眼熟，正要招呼一番，那些人却在自己想其名字地时候擦身而过。
    “嘿！这是那个王八蛋的标下，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了。”年羹尧笑哈哈地驰出几十步远，忽地记起自己并没有认得的大胡子军官，自失地笑笑回头。却猛然间看到那些人竟然是向东驰去，恍然大悟过来，心中一阵狂喜，“葛尔丹！这厮是乔装地葛尔丹！天赐大功，天赐大功啊！”马上就一转马头，也不声张就率着自己的亲兵。向葛尔丹等人衔尾猛追，竟是把康熙的差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
    金虎待率着那一两万人驰出一两里，眼看就到了敌军军营。
    他有他的章法，勒住马，对身边的将领道，“等下全军都随我的中军一起发喊，宣读十遍皇上停止进攻地圣命，若是能够就此分开，固然是好，可要是分不开。弟兄们，杀开一跳血路，向里面杀去，为了不误伤到侯爷，我命令你们。不许用剩余的手雷。”金虎的声音十分的沉重，“不愿意的，现在就给我留在这里。”说罢，他就死眼盯着众将领。
    杀进去，以血肉之躯。面临着铅子弹雨，不允许用手雷，这就是意味着更大的伤亡。胜利在望之计，却如果死去，对每一个人都无疑是考验。金虎这么说，虽是一个预防针，可这预防针却是很吓人的。
    金虎不再看任何人，抽出马刀，纵马前行，湖北兵将俱都无言，马蹄却不曾有一丝的犹豫。
    吴岳回头看看自己的宁夏兵将。发现众人也都看着他，吴岳纵声仰天长啸，“干你娘的老天爷，要是老子死在这最后关头，老子要骂你不长眼睛，你个贼老天不能够还嘴，更不能怪老子不该去。呸！老子若不去，怎堂堂正正说兄弟！”
    说罢，吴岳一鞭子猛抽在马屁股上，啪地一声脆响，战马竟是飞奔起来。
    堂堂正正说兄弟！
    宁夏兵跟进的越来越多，可等到他们到了战场之上，方才发现，要想堂堂正正说兄弟，还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把圣旨念几遍就行了。
    “奉皇上圣谕，全体官兵退后，停止战斗，违令者斩！”
    圣旨毕竟是至高无上的，金令箭更是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湖北全军地齐声高喊，初时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枪声呐喊之中，并不醒耳，斗着犹斗，冲者犹冲。可是，吴岳很快就上来了，一万多人的高声齐喊，可就很有些震撼了。
    三遍，四遍，大部分清兵都犹豫着停止了攻击，却还有一班人马在那里前赴后继地冲锋，打得又是血肉一片，更气人的是，湖北八旗参领柬答桂还被流弹给打伤了。金虎气得马刀一挥，上前就连杀两个清兵，愣是把他们给吓住了，这才停下手来。
    战场的停火很快就达成了了。
    清兵杀俘地事件，让罗刹兵对他们很不信任，本来是坚决不肯交出武器的，不过，这个时候，听到枪声停止的凌啸，胁迫着彼得走出帐来，就算是彼得地命令，他们也坚决的不同意，这就让凌啸有些无可奈何了。
    幸好这个时候，康熙出现了。
    玄烨的胆子虽不是特别的大，可他也不是胆小之人，在众侍卫把他远远地簇拥得只有一个面孔在外的时候，他拿出了自己的印信，这可是曾经签过尼布楚草约的简印，加上如此严密的防护措施，罗刹人知道了眼前的人就是清朝地皇帝。
    罗刹的士兵，要求康熙做了一个不杀俘的保证，这才无可奈何地交出了武器，僵持，毕竟也不是办法。
    彼得神采奕奕地看着中年的康熙，不改山崩于前的豪杰气色，对凌啸笑道，“你们的皇帝年纪不小啊，行事果然稳重。先生，你不觉得你可以把这铁球拿开了吗？要知道，你们的皇帝亲口保证过我的安全的。”
    等渥巴锡翻译完毕，凌啸哈哈一笑，“保证──”，猛然运起气功一脚慢蹬，把彼得踹回空无一人的帐篷，随手就把点燃的手雷扔了进去。
    “嘣──！”
    “你现在是不死之身了，够安全吧？”凌啸喃喃道，转过身来，看看目瞪口呆的文武大臣，向瞠目结舌的康熙跪倒在地。 
                  第一百八十四章 罪可不小！
    生俘敌国皇帝，无疑将是康熙皇帝生涯的巅峰成就，尤其是辽阔不下于中华的俄罗斯沙皇，不敢说绝后，但起码是空前，仅此一点，就可以让康熙稳坐中华青史皇帝中的前两把交椅，和秦始皇比肩而受万世敬仰。
    心中怀有对此无限YY，并敏锐地意识到这对满族的统治稳固有绝大利益的康熙，所以不惜身冒奇险亲自劝降，他万万没有料到，亲自抓到彼得的凌啸，又不请旨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彼得干掉。虽然当场击毙敌国沙皇，效果与意义和生俘没有太大的本质区别，但是这里面夹杂着两个副作用，让康熙给惊呆了。
    皇帝被杀，罗刹会不会举国来犯？
    彼得已死，如何向他们要回土地？
    他傻了，在场文武傻了，罗刹降兵在一顿骚动之后，更加傻了。全场人都盯着垂首跪在康熙面前的凌啸，呆滞地等待着事态的发展，没有人敢去主动招惹，生怕会引起什么上身之祸。
    玄烨知道自己必须马上有个表示，这么样发呆下去，绝对会更加不利，对自己不利，对凌啸也不利。可脑子里面如糨糊一样混沌的他，决定把皮球抛出去。
    “建州将军，为什么？！”
    康熙的声音颇为严肃，虽是无怒无喜，可是熟悉皇帝的人都明白，一向喜欢直呼其名或者忠毅侯或者小纳兰地康熙。现在叫出了建州将军的职号，无疑是在国事层次上的质询，皇帝要的是事关国家利益的回答！
    凌啸默然良久。
    事涉生死，人无疑是容易会有所瞻前顾后的，没杀彼得地时候，感觉到非杀不可。可杀了之后，总难免会想自己是否太过于冲动，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办法？当然，这绝对不是后悔，他知道自己有绝对的理由。
    “奴才希望可以造膝密呈。”凌啸抬头望着康熙，眸子黑净得晶亮。
    “事关举国福祉，你要当众……”康熙毫不犹豫也绝不让步，却说到一半而如遇鬼魅，骇然下戈然而止。
    凌啸一愣，却看见众侍卫猛地运动起来。竟一拥而上把康熙护得严严实实。站在康熙身边的术裕嘴唇颤抖，一指凌啸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啸正自纳闷时刻，突然感觉到身后脚步踉跄，瞬间就到身后，凌啸骇异地回头一望。毛孔剧烈收缩又随即爆开的感觉。凌啸是今生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全身汗如雨下，眼前一张大脸，竟然是发焦须胡面色黑的彼得，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呢。
    靠。真的是不死之身？！
    沙皇却扑面就倒，那个面孔在凌啸眼中急剧放大，吓得凌啸连忙闪开。直到彼得健硕的身体趴在地面之上，凌啸才感觉到自己的背心冰凉。
    彼得不是刘含章这样的中原武林高手，自然是无缘练习铁布衫金钟罩地，更何况凌啸现在的手雷也不是当日的大炮仗，所以彼得还是被弹片插得千疮百孔，只不过身体前面没有罢了，等他这往地上一趴，大家才看到他的背腰臀上满是汩汩的鲜血。
    凌啸明白了，自己地一脚缓劲之踹。把彼得给蹬得在帐篷里面趴倒在地，手雷的弹片全给射在他的后面了。想到这里，凌啸连忙用目光在彼得的左背后心脏处查看，希望能找到弹片之孔，没有！连忙再看右边腰腹间肝脏处，依然没有，凌啸微微有些绝望，这厮竟如此命硬？！
    康熙却看到了希望，“传军医！快传军医！”
    三个飞扬古的军医迅速赶上来，打开药箱一阵忙活，却看得旁边地凌啸怒火中烧，尤其是那些军医落后的抢救方法，还有摆在自己脚旁的骟马似地手术刀具，深深刺激了他。
    等彼得让俄罗斯强大吗？毛主席都说历史人物可以起到推动和阻碍历史进城，眼看着杀掉彼得可以让俄罗斯起码晚改革五十年，而保守的索菲亚能让罗刹再落后五十年，靠，弱敌百年的机遇就这样在眼前划过？
    他正待想出什么动作，才跨了一小步却猛然听见康熙瞪着他道，“小纳兰，站着不许动！”
    可凌啸是什么人？现代人！玄烨的圣旨他是不敢公然违抗第二次的，可是急躁间却让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他一边点头口称遵旨，却偷偷做了一件很龌龊的事情，他在极力地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办完一件大事之后，就开始祈求上天。
    军医果然堪称外科妙手，刀具翻飞入肉，棉纱猛沾血水，不多时就料理好大半了，看着军医的那沾满血污地刀具，凌啸心花怒放，心道，呵呵，谁让你们这些西北军医不学习我的烈酒祛风法的？血污，这个词真是恰当，有血有污！谁也没有想到，在蒙古大袍子的掩盖下，凌啸偷偷地尿了平生最艰难困苦的半泡尿，污染了脚下军医的刀具。
    老天爷啊，为了中华北面无强敌，保佑我有膀胱炎，尿道炎，梅……就免了吧！不过，老子军中艰苦，新疆缺水，已经半月未能洗澡，应该够了吧。
    尿尿尿一半，尤其是要控制那种慢慢滴润出来的地步，那可是需要不停地重复才能办到的。这无疑是很艰辛的事情，可马上，凌啸就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
    “啊呀！”一个军医大声惊叫出来，吓了凌啸一跳，还以为他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待看清楚了，才真正发现自己是心花怒放。军医手指拨开之处。竟然是彼得地后脑处的一个小血窟窿。
    康熙听到回报，看到面有喜色的凌啸，吼道，“把这厮先关起来！”说罢就甩袖而去！
    弹片入颅，彼得要是再不挂，那可真是没有天理了。
    可事情往往出于人的预料。天命之事很难为人力所改变。当被在尼勒克城关押了三天之后，凌啸就被术裕告知，彼得醒了，康熙要召见他。
    除了中指向天一指外，凌啸只能无语，事实证明，自己没有泌尿疾病，彼得更是命好，天理这东西也不存在。
    眼看着徒劳无功，还在中外人士面前丢了皇帝的面子。凌啸知道自己恐怕将是麻烦一大堆，所以走向康熙那里去的时候，他是多么地垂头丧气。
    召见的时候，只有君臣二人，进来就拜的凌啸故伎重施。膝行地抱着康熙，却没有哭出来，他这次真的欲哭无泪，早晓得自己弄不死彼得，何苦要得罪康熙？
    康熙沉着脸。任由他抱着大腿，目视窗外，心中万般为难。
    狼居胥敲响葛尔丹丧钟。尼勒克挟持俄罗斯沙皇，千里奔波勤王护驾，迭次鏖战灭敌几万，于国家而言，一举而拓西疆扬国威，于自己而言，九日而解重围救君父，凌啸的功劳之大，忠义之诚。开国以来几人能及？可他妄刺罗刹沙皇，几陷国家于全面开战的境地，毫无半点老成谋国之识见，尤其是在自己做了安全保证之后，仍灭彼得之心不死，就着实犯了欺君违旨专横跋扈的死罪！
    “怎么不哭？不往朕的龙袍上擦鼻涕了？看来，你也知道，朕这次不会再心软了？”
    “……皇上！”听到康熙的语调冰冷，似乎听不出他欲待如何，凌啸更加的沮丧，“奴才哭不出来，这事情确实是奴才地过失，应该再丢一个扔雷进去的！”
    康熙一脚把这个不长进的家伙踢开，勃然大怒咆啸道，“那你去炸吧！那彼得就在前面的侍卫房中，去！朕和你一起去，看你这混账东西怎么炸死人家的一国之军，再看你怎么如何抵挡人家来报这举国之仇！”
    凌啸见这一脚踢得很重，听他地咆啸很是吓人，亢声道，“如果这是圣旨，奴才马上就去。”
    “嘿嘿嘿！”怒极而笑的康熙，快步走到门前，猛然拉开房门，破口大骂，“圣旨？这时候遵起圣旨来了？！那三天前你为什么不遵？看来你也不在乎圣旨，也不把朕放在眼里，好，去杀啊！去！”
    凌啸听着康熙骂出来的那些诛心之言，饶是他早有定计惹怒康熙，可也吓了一跳，赶紧做出委曲的模样嘟囔道，“那彼得要封我做西伯利亚王，我都不去，一心为皇上除此劲敌，奴才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西伯利亚王？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康熙喘着粗气听他这话，一愣。
    “奴才要杀此人有三个原因，一是此人自负，二是此人雄主，三是全皇上之信！”
    “嗯？”康熙黑脸哼哼。
    “被奴才抓住，彼得从不曾求奴才放他一马，可见他自负已极，深知能够活着回去！此为自负。试问自负之人，如何不心高气傲，被我们俘虏之后，彼得定会视为他一生和罗刹国的奇耻大辱，若是回国卧薪尝胆起来，岂不是我大清地一大患？奴才曾闻太祖有七大恨之盟誓，后终灭明朝，思我朝先祖英豪，若是将来彼得奋发图强励精图治，而致我朝颓丧，皇上您如何对列祖列宗？！”
    “……晤。”康熙面色稍霁。
    “可要是彼得废柴一个，志大才疏之下，最多穷兵。黩武有些边患，也不太可惧，但是，接下来他居然求奴才了，但彼得不是要奴才放他，而是要封奴才为西伯利亚王爷。皇上，他身为皇帝，明明知道我乃是您的奴才，封给了我，这片土地也是要交给皇上您的，可他却毫不犹豫就把他祖先辛苦抢到地地盘给大清了，这就奇怪了。”
    听到凌啸说要把西伯利亚交给自己，康熙心中有些温暖，面色缓和下来，自己关上了房门。
    “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封奴才为王，他要的条件是奴才鼓捣的那扔雷！他要这杀人打仗的玩意干什么？奴才可以肯定，彼得绝对不是要当鞭炮放的。”
    康熙开始慢慢在房中踱步，半晌在凌啸身前立定，“所以你认为他既怀恨，又颇有见识的雄主？可你完全能够在事后向朕禀报，等其签订和约，赔钱割地后再图谋之？”
    见康熙终于开腔，凌啸死皮赖脸地抱着他的瘦腿，面上却是泪如泉涌。
    “奴才为主子想，这难以做到啊。在俄境杀他，皇上，他那时有了火枪护卫，杀不了。在我国杀他，皇上立刻就成了古今中外的反复之君，失信于天下万国！所以奴才才说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杀了他就当是战死，就他的那具臭皮囊，说不定也可赚些好处地。”
    康熙不禁动容！忽地响起马齐刚才在耳边说凌啸惧怕功高震主而故意犯错的话，当时自己还以为这奴才和自己生分了，谁知道现在竟然是一心为了自己，甚至不惜为自己背黑锅。这份忠心，着实难得。
    但是认错是不可能的，康熙笑道，“彼得这厮无论如何了得，难道朕还怕了他不成？！”
    他用脚踢踢凌啸，“你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家伙，居然还在这里把朕和一个死鬼比，着实胆大包天！也不晓得你有没有谎报军功，先去把死鬼们验明正身，再来这里领处分！”
    君臣正说话间，却看见马齐快步进来，夹着一抱的黄绫奏折，见到凌啸竟是大吃一惊，和刚要起身的凌啸一个满怀，撒手将怀中的折子散落了一地。
    凌啸被他撞得一踉跄，却看见地上一份折子摊开，打头就写着自己的名字。
    “弹劾忠毅侯私蓄死士图谋不轨……”
    马齐看到凌啸拿死眼盯着那份。折子，顿时呆住了，饶是他宰相城府宫门脸皮，也心中大急。完了，凌啸不死，定会把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可他哪里知道，我不是为这份折子而跑得这么快的。
    一双手捡起折子看了看，是康熙。这份。凌志弹劾凌啸的折子，指的就是贾纵他们两千人千里上战场的事情。
    康熙看完，又看看凌啸，笑眯眯问道，“要杀你，朕也用不着这种狗屁折子吧？！还不滚？！”
    满怀心事的凌啸才走出房门，就听到康熙的声气响起，“传旨，兵部郎中凌志，蒙蔽君父，离间君臣，斩！”
    凌啸摇头苦笑一声，郁郁前行，也不知道康熙是真是假，他也懒得在这个地方偷听，方才走出十几步，可能是马齐的谏劝惹怒了康熙，就听到这位九五之尊怒吼道传来。
    “混账东西们，小奴才不救大奴才，大奴才怎么能来救朕？！”
    康熙声音未歇，凌啸却听到前面侍卫房中一声俄语大喊，“＄％＄％＄％”
    窝火的凌啸怒道，“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养老赋闲永不录用
    没有留俘虏？验明正身？
    凌啸暗自叹了一口气，杀掉彼得是他的宿命。可那四千多罗刹兵……
    看到凌啸可以自由行动了，两个看守着彼得的二等侍卫神色一凛，赶紧躬身行礼后打开了房间。凌啸看到里面还有两个军医，踱步上前去看那一代大帝，这不看还好，一看这下，不由微微一愣。彼得的确已经醒了，可他的模样让凌啸马上想到了英雄末路这个词。
    三天不见，这位沙皇陛下的面容很是浮肿，连眼泡都出来了，眼神暗淡无光，看到凌啸也不太认得，却还是略微有些映像，眼白一翻一翻的都往后缩去，显然非常的恐惧。这些其实并不能引起凌啸的注意，这厮看到自己的时候，不怕自己那才是怪事呢！
    凌啸怪异的是他的嘴角和枕头。并不大的方头枕头上有一大滩黄呼呼的呕吐污物，很显然是彼得给吐出来的，颅脑伤容易形成颅内高压，造成呕吐现象，这个常识凌啸还是晓得的。可彼得的嘴角不停地溢出浓浓的黏糊糊口水，这就大出凌啸的预料了。
    “他恢复的怎么样了？呕吐多久了？流口水是怎么回事？”
    两个军医马上放下手中擦拭的毛巾，年纪大的那个躬身回话道，“回将军的话，沙皇的伤口都恢复得很正常，但醒过来就在不停地呕吐。渥巴锡可汗刚才来过，问他话，他也不回答，这口水也是不停地流，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他是怎么了。”
    凌啸听了他地话，心中忽地自失一笑。我这是怎么啦，被康熙关成傻逼了？又不是来探视住院的亲友，反正是要杀的人，问什么病情啊！
    正要把两人支走，那年轻的忽然补充道，“哦，将军，这个沙皇还发了癫，醒来才半天，就板了两次痧。好像是羊癫疯可又有所不同……”凌啸才懒得管他什么疯，死人是不会发疯的，可彼得还不是死人，他现场给发疯了。
    “呕──嗷！──啊！”
    低沉而痛苦地发自喉间的声音是彼得发出来地，把正和军医们聊天的凌啸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发现沙皇陛下背项僵直，正用爆满青筋的双手猛烈地抱着头部，把眼睛瞪得极大，可眼眶中竟是半红半白。
    这般诡异的样子。让凌啸大为吃惊，人的眼珠可以转到看不到黑瞳，这是个人都办得到。可把眼睛周围的那些红肉都运动到中间来，凌啸就自认为不行了。可彼得却不顾自己出来吓人的不对，忽地一转臂膀，竟然屈身抱成一个吓球，全身剧烈的颤抖，频次像极了工业用筛斗。
    这一秒钟四五下的抖动，凌啸自认练一下还是可以办到的，可彼得这样快让自己看不清楚地抖动频次，恐怕是人都难以搞出来。就算是工业筛斗，要想抖得如此均匀，恐怕那电压需要非常的稳定才行。
    凌啸相信他是真的有了颅脑外伤引起的癫痫了，所以，凌啸决定帮他超生，也当是做善事吧。“等他不抖了，来门外回禀一声！哦，还有，没有必要擦口水和呕吐物，更没有必要塞什么木棍到牙齿间！”凌啸冷冰冰地看着这两个军医，转身就出了这侍卫房，在门口等彼得疯完。
    这一等，竟然等了一刻多钟，方才消停下来。凌啸也在外面把杀机调动得到了巅峰，只要翻来覆去地回忆那些死在自己眼前的战友，再去想象一下多年后地那些八国联军所造的孽，就很容易做到的。
    再次看到彼得大帝，凌啸却大吃一惊。彼得目光呆滞，口中吊着半尺长的哈喇子，活像是一个痴呆低能。
    “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个年轻军医陪着小心道，“刚刚就是要回禀这件事情的。将军，这沙皇昏迷之中一直都是高热不退地，后来还是下了去热强药方才好了，醒来之后，神智已经不太清白，每发作一次癫疯，就更加不堪一次咧。嗯？将军，将军？”
    凌啸微微有些犯傻，他第一个反应是，完了，难道我真的是得了什么泌尿疾病，才使得彼得高烧不退，加上脑子受伤，才变得这般模样？
    “你们可曾有治那……哎呀！有没有一种阵痛稳神的一味药，叫鸦片，或者阿扁地？”
    凌啸本来想要给自己索些药吃，忽觉不妥当才临时改口，猛觉到似乎彼得这样子也并不错，或者还埋藏着索取利益的绝大可能，要知道在俄国，沙皇不死亡是绝对不能废黜的，曾有好几个低能或者疯子半的沙皇寿终正寝，那索菲亚会不会……想到这里，凌啸才决定暂时让彼得吃些毒品缓和一下，他要赶去向康熙汇报一下再说。
    方才出门，凌啸猛一抬头，却看见甬道那头两个人联袂进来，却是四爪团龙袍的老四和老八，赶紧笑着给他们打千请安。
    此时此刻的凌啸行礼，老四和老八却是坚决不受的，一左一右一把扶住凌啸，胤禩笑道，“哎哟，将军不可如此，要说起来这行礼啊，名分之上理所当然，可情理上却有不通，你再次救驾护国，连带这十三弟十四弟，倒是我们应该向你致谢的。”胤禛虽冷面可也是一笑，点头称是。凌啸到底是没能弯下腰去，只得拱手一礼，正待寒暄后问他们怎么会来到西北，却见德愣泰一路小跑而来，“正好，两位爷到了，凌大人也在这里，皇上让两位爷都进去呢。”
    三人赶紧来到康熙那临时办事的房间，却骇然发现马齐。飞扬古，伊勒慎已经在了，而地上还跪着两人，细细一看侧面，却让凌啸大讶，原来是刘铁成和术裕。行礼过后。康熙要三人平身侍立，却接着听那刘铁成地禀报。
    “皇上，奴才密审了年羹尧的亲兵，开始的时候，他们不肯说，可是后来要他们说说寻伊都统的路线，他们才说得各不相同，这才审出来，原来是年羹尧撞见了乔装的葛尔丹，情势紧急之下赶紧去追。来不及通知伊都统鸣金收兵，后来等他赶回来，到了伊都统的中军再传命，战事却已经完了。”
    胤禛地脸一下子变得雪白，他明白。可能自己在场，刘铁成才稍留了颜面，用了一个来不及通知的措辞。凌啸这才知道，康熙是在追问当时为何不鸣金的责任问题。
    康熙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么说来。战死的那五万兵丁，起码有一半是年羹尧来不及通知所造成的？！可他也拿回了葛尔丹父子的人头，朕曾经说过。葛尔丹人头值公爵。你们说说看，年羹尧该怎么办？”
    凌啸出了一身冷汗，罗刹兵虽是损失了万把人，想不到两刻钟不到的时间，居然杀了两万多清兵，火枪还真***厉害，当然他也没有想到，葛尔丹的头值个公爵之赏，难怪年羹尧会忘记康熙地圣命了。说不定当时他连自己是不是人生的，都忘记了。
    飞扬古眼皮跳了一下，微微昵了四阿哥一眼，白眉微微颤抖，躬身道，“奴才一切唯凭圣裁。”他无端牺牲了几万兵卒，自然是很愤怒，术裕到了军营，乱军之中寻不到他还情有可原，但西路的伊勒慎中军从头到尾就在那里，年羹尧就不可以留下一个亲兵报讯？可四阿哥在此，飞扬古却难能再多说什么，毕竟，自己很快就要致仕养老了，为后人肇祸的事情，也不想多做。
    马齐有样学样，唯凭圣裁，刚刚为凌志谏劝，受了康熙训斥责的他很明智地明哲保身。伊勒慎却不干，这个行伍汉子面色通红，躬身道，“皇上，奴才首先声明，绝对不是和年羹尧争功，上万里地猛命死追，打了一仗还不能把葛尔丹抓到献与皇上，是奴才无能。但就事论事来说，年羹尧的这个误，就误去了三万将士的性命，他传的可是圣命啊！若是就这么算了，奴才至死心中也是不服的！”
    老八听到伊勒慎这般讲话，炮筒般地语言让他心中无比的爽，能削弱老四势力的事情，他都是高兴地，正在琢磨如果问到自己该怎么回话，却听见康熙直接就点了凌啸的命，“凌啸，你说怎么办？”
    凌啸以为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完呢，康熙应该不会问一个带罪之人的，很是意外，沉思了一下。年羹尧贪功，累死三军，还差点害得我也没了命，要是我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可这毕竟不是个人情感，是牵扯到方方面面的要害政务。算了，持重吧，站在康熙这边，用一用辩证法吧。
    “回皇上。奴才以为，再去争执年羹尧的动机，是争功也好，是情急真的忘记也罢，都不可问了，就算破开人心，也难得晓得是怎么回事啊？我家乡有句话，叫疑罪从无，这就是圣人所说的恕道。为今之计，当全看事情本身如何向军法和皇上承诺去靠。”
    伊勒慎有些气急，“凌啸，你也是带兵之人。”
    “伊都统，稍安勿躁啊。年羹尧斩杀葛尔丹，依皇上圣命，当赏赐公爵。至于何等，奴才以为，葛尔丹已是丧家之犬，就算不抓到他，他也毫无兵马，已经是死狗一条，重要性不大了，赏年羹尧一个三等公也就够了，可以全了君无戏言。”
    “晤。”康熙听凌啸说道这里，微微有些哑然，侦知处的综合分析不是说凌啸是不掺和阿哥们地吗？既是只对朕忠心的，怎么他要这样帮老四的门人？
    老八也是吃惊地看着他，不是跟他说过，与要他当个不党争的凌大人吗？
    老四更是心中美滋滋，却顶着鞋子不言声，暗中打算好了，等凌啸说完，自己就请皇上只给年羹尧侯爵，作为功过相抵中的过的惩罚好了，嘿嘿，想不到凌啸竟然会向着自己，难道是邬先生的功劳？
    凌啸看看康熙的面色，接着道，“不过，皇上，年羹尧贻误军机，怠慢圣命。这就未免太过于藐视军法，毫无纪律。反正这样的人，放到奴才的麾下，管他是大将还是小兵，奴才都绝不敢用，定要他滚回去种田！皇上，可否令年羹尧赋闲养老，永不录用？”
    胤禛大吃一惊，养老？年羹尧二十几岁就养老？！
    “此言甚善，天理国法人情，准卿所奏！”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不敬按律当凌迟！
    年羹尧如愿以偿地成为三等公，却迅速地成为了一个永不录用的闲散之人。此事，随着康熙的金口玉言而一锤定音，胤禛听得手脚冰凉，恨不得一脚踢死凌啸。
    康熙眼神敏锐地闪过两个儿子和凌啸，心中忽觉伤悲，亲子反不亲，女婿更贴心。
    胤禛和胤禩两人毕竟还年轻，无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面上的表情和欲盖弥彰的掩饰，又怎么能瞒得过康熙的眼睛。看到雍贝勒的落寞和廉贝勒的欢喜，康熙忍不住谓然闷叹，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争权夺利暗涌相争，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他们的阿玛，是他们该辅以全忠的皇帝，要不是看在他们万里前来准备议和营救自己的份上，康熙恨不得立马就数落他们一顿。
    而再看看凌啸，眼眸纯净透彻，直盯着自己目不转睛。这该就是人所说的心正则眸子不眊吧。可康熙哪里知道。凌啸的职业素养第一课，就是调整出最诚善亲和的目光正视客户，更何况此刻的凌啸。在人心鬼域的世界里。历练了这么久。眼神放电都可以做到。逞论这种单纯的目光了。
    “现在再来议议忠毅侯的事情吧。凌啸开了一个好头啊，很不错，很多事情论心是论不出来的。立功的未必是忠，犯过的也难说不忠，忠奸自在人心，日久可辨。看结果吧。天理国法人情，一条条都是尺度，拿它去衡量。现在大家说说。”康熙面色沉凝。提出了个天的第二件大事。
    众人听他这番话，都是心头一凛。面面相觑。康熙既不要凌啸出去。也定下个立功未必忠。犯过未必奸的调子，那还不直接论功行赏了。还议论个屁啊？
    凌啸马上起身跪在康熙地面前。叩头道。“皇上。奴才恳请先行退下。这样众位阿哥大人才好畅所欲言，小子无状。但国法无情，皇上厚爱。可也不能因私废公。奴才先领国法之罚。再来皇上处领家法吧。”
    飞扬古心中一乐，好个以退为进，牢牢抱住皇上的粗腿，这对君臣圭仆还真是一对投缘之人，护的护。成全地成全。马齐却吓了一跳。康熙刚刚下旨斩杀告状的凌志，现在又这样护全公然悖旨的凌啸。难道悖旨之事别有隐情不成。正这样想着。却听到康熙笑笑开腔了。
    “君子爱人以德。当面谈论功过得失。才是正道。煌煌天朝的庙之上，又岂能尽是背后议人的小人谗臣？凌啸你亦无须过分害怕，朕既能富有四海，也有海纳百川的心胸。马齐，你长期管过礼部，开始吧！
    马齐咽下一口唾流，赶紧躬身道，“奴才是文臣。忠毅侯地军功，说句老实话。奴才是不懂的，那还要皇上和两位军门来议。皇上既然君子爱人以德，那奴才就依着大清律例先谈忠毅侯的过。抗旨之事，律当以十恶之中的大不敬罪论。轻则革职割爵流放三千里。重则处以极刑。于军前万人众目瞪瞪之下。公然扰旨悖逆君父，罔顾圣上颜面。失信于中外。更是慢君之重。且谋害圣上欲留之人。当为极刑之重有。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早知道凌啸罪过不轻，可谁都没有料到，马齐竟然把凌啸归到和谋反一样的凌迟上去。当下所有人地眼睛都向康熙看去。想看看他的反应来揣摩圣意。康熙却面色沉静地看着凌啸。这奴才什么都好，忠心耿耿却胆大包天。要是个天不让他晓得一下恣意妄为的后果，他日恃宠放刁起来。可怎生驾驭？
    凌啸仿佛是被人把血都给抽干一样面色惨白。可怜汪汪地看着玄哗。他知道。误会解释请楚之后，康熙定然不会舍得杀了自己的。可要是不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康熙说不定为了保全自已，把自已也搞个闲散爵位养老。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马齐接着却说道。“不过。我朝大清律例有八议之减免。议故、宾谈不上了。议贤单指大儒，也靠不上边。就先谈议亲。忠毅侯乃太后懿旨总定之皇家额驸，尚欣馨和硕公主，可为议亲，即免凌迟为腰斩。议勤。不论远的，忠毅侯自湖北到宁夏。再越甘肃入西蒙进淮格尔。可谓勤之一字，可减刑到斩立决。议贵，凌啸为从一品建州将军。还是品二等侯，可依律再次减刑为斩立决。议能。盛世彩票、纺砂机厂，香胰子厂。圣上常褒奖有加。谓之能臣。可由死刑酌减为流行。流放三千里杖一百。”
    莫说众人心中暗骂马齐卖关子。就是凌啸也忍不住鄙视这个咕嗓玄虚的老官僚。你一句话说完了该有多好。
    可马齐还没有完，他看到康熙嘴角带出一丝微笑。心中一动，接着道：“最后则还可以议功。这就需要皇上和两位军门来议了，但奴才以为，若论其功，亦当一项一项来议，方可条理清晰、往律法上靠去，这也和着凌啸所说的不因私废公。”
    等他说完。康熙笑道，“甚好，马齐果然熟知律例，赏吕宋鼻烟八斤。现在就抡论这该流放三千里的家伙的军功了，是远远打发出去。朕眼不见心不烦，还是把他地屁股打得开花，泄朕心头之恨。就看你们的了。”
    他这一笑。老八暗叹马齐会揣摩。八议八议。哪有扳斤许两地议的。开国以来，就算是鳖拜，要是按照马齐的算法、早就恨不得官复职了。怎么会圈禁到死？
    飞扬古和伊勒慎却是神色古怪，心中略微不是滋味，谈到军功。几十万人地大战，还真的没有他们什么事情。可康熙的话必须要回的，飞扬古抬起眼脸。稳稳的声音响起，却是一声长叹。“皇上。奴才一以来都不甚明白，为何皇上要乾纲独断调凌啸和湖北兵前来，现在才道皇上出神入化，纵使行军布阵不及孙武，可帷幄布子堪称古今国手。
    凌啸虽是闹事的根苗，可皇上信手拈来，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杀招连连。论军中之功。圣上才是第一功！”
    几人一起抬头。正在感叹他这马匹。姜还是老的辣，却见康熙给大笑。摆手道。“不过、这次是搬石头砸朕自己脚。孰料到这家伙不仅打仗了得。胆乎也确实不小。诤臣挣臣啊。嗯。接着说。”
    “狼居香一战，凌啸杀敌三万，焚敌辐重炮火，实为此次战役地基之战。皇上虽迅即封其为建州将军。奴才观圣上是有未尽之赏。就顶流放之刑吧！至于奔援尼勒克。可分为四功，一是大战西域五万骑兵。扬我天朝之威。似可抵去徒刑。二是代主子抬抚土尔扈特。将圣上皇恩泽及万里游子，似可抵去徒刑，三是奇兵深入虎穴，挟制沙皇瓦解敌军十二万。抵去那区区笞刑绰绰有余。可再免去削爵革职。”
    没事了？老四心中郁闷，虽说这皇上赦免凌啸的苗头他早已看出来了，可想到自己惟一的带兵奴才无职无权，心有万般不甘。可事情却没有完。飞扬古还有第四功。
    抚远大持军跪下。仰望康熙道，“第四功就是。凌啸累功所致，可谓是开疆拓土！皇上。奴才帐下将佐何止上千，也曾刻意培养栽培过多年。可事发危机之时。终不及皇上圣光烛熊选中的凌啸。奴才无话可说。一个字。服！心服口服！”
    康熙一把扶起须发花白的飞扬古，又拍拍伊勒慎。温声道。“呵呵。若论起识人善用，联比之古今皇帝，也不谦让。既然接着这话说下去。凌啸却是锐劲有余，但坚韧不足，更加不是那耐得苦寒寂寞之人，你前日奏请要他来守西北，断不可行。他不找朕哭鼻子才怪呢！倒是你们，还有你们的那些子侄属下。论起忠义坚贞。丝毫不比这奴才差。来日朕必有叙议封赏。凌啸打得下。未必守得住。西北绥靖，还要靠你们这些人的！”
    他的这番话。说得伊勒慎热血沸腾泪流满面、却弄得凌啸一楞，扬古真的要我接他的班？正要如康熙所言哭鼻子，却听康熙道。“即他有开疆拓土之功，赏他一个三等公如何？！“
    凌啸吓得连忙叩头。“皇上。奴才毕竟有罪、还请皇上收回成命，狠狠地处罚奴才一下，不然的话。如何可以让当日在场之人心服。若就此有损圣上威严，上行下效起。奴才可就罪不可恕了！”
    康熙却道，“嗯。世袭周替的、却也与寻常爵位不同。一等侯吧！凌啸。一味怕功高震主。也是不妥当的，朕就在这里。你震的动吗？！你不是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有功不赏，可是会中外生疑的！”
    他像是在训诫自己儿子一般。却把话说得如此的直白，这就让两个阿哥莫名嫉妒不己，尤其是老四，想到年羹尧的遭遇。真是天地有别。更后悔当日把年羹尧塞到皇卫军中。
    凌啸这才明白。康熙若是不赏自己，内有将士心寒。外有罗刹不解，如何能园那彼得身死的大谎？
    众人退出，凌啸正待向康熙禀报怀疑彼得疯傻之事，却见康熙递来一支金牌今箭，道。“彼得身死之事。需当掩人耳目。罗刹俘虏。朕已经今人杀了。可那渥巴锡等四十余人。精通罗刹番话，且大部尚在万里之外。归附之心真假难辫、该当如何？你去便宜行事。
    凌啸的心猛地一缩。 
                  第一百八十七章 俄罗斯使节
    康熙的话让凌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以德服人，怀柔教化，一向都是康熙对蒙古的既定笼络方针，要不然也不至于养虎为患，把葛尔丹的野心刺激得如此之大。土尔扈特的万里来归，对于其他蒙古部落更是个绝好的示范和警醒作用，天下之大，你们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我大清一样对你们优渥有加的国家了，不信看看土尔扈特在罗刹的遭遇就知道了。如果照着这个思路延续下去，康熙就绝对极端重视这临阵倒戈的投诚部落，不仅会假以殊荣和优待，更会从各个方面来妥善安置和犒赏，并大书特书地广为宣传。
    彼得的事情，不只是只有渥巴锡等四十人在场看见，还有上万的将士在场，要说到泄密，人人都有可能，何况渥巴锡既然已经与罗刹割裂，更不会蠢到向他们透露实情的地步，那可就真的是天下之大，十万人却无立锥之地了。
    可是康熙现在为何要自己去做杀人灭口的事情？！
    凌啸并没有掩饰这种惊讶和震撼，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玄烨，可玄哗却已轻转身去寻书案上的奏章去了。留给凌啸的是一个背影。看到这背影有些慌乱地乱翻奏章，凌啸猛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康熙是在试探自己。
    雅茹是土尔扈特的圣母，自己又是她的心中所属。而自己也是策反土尔扈特的关键人物，对这个部落来说。自己地影响，甚至超过了康熙。这如何不让皇帝有些担心？他不是要自己去灭口，而是看自己会不会遵旨舍得去灭口。
    凌啸猛一叩头，“喳！奴才即刻就办。”
    “慢！”康熙转过头来，一副松弛下来的模样，“此事干碍极大，朕似乎是过于小心了。你说呢？”
    “皇上，奴才也觉得似乎过了点。他们如果敢泄露半点出去，立刻就是两国都不能相容的地步。区区十几万人的小小部落。岂不是自寻死路？”
    “哦？你这么想的？刚才为何不说？拾遗补阙。也是大将之责。”康熙微微一楞。
    “主子决定这么做。自然就有主子这么做的道理。奴才就当为主子去办主子要办的事情。至于您说要拾遗补阙。奴才也是想的。可皇也知道，奴才今年才二十一岁，就被万岁爷隆思浩荡提到了将军的高位上。不瞒万岁爷。奴才好晕啊！”
    他夸张地苦恼模样，让康熙也忍不住一笑。“奴才弱冠之年。读书又少，也没有经过地方政务和朝堂上的磨炼，哪里角什么周详的思虑、就眼前的这件彼得地事情。奴才心中有一些想法，可想了半天。楞是有撕掳清白，还是稀里糊涂的，想要禀报主子做决定呢。”
    凌啸当即把怀疑彼得疯傻的事情向康熙做了禀报，然后说道。“奴才在敌营两日，也曾经向渥巴锡详细了解过罗刹地大致政局，他们国家地皇帝不避疯傻痴残，唯至死不可废正统。且那索菲亚女王刚刚政变成功。可也是复辟的摄政王之位，却绝对不敢自称女皇。究其缘故。当是这彼得尚在人世的缘故。皇上。我们如果把这彼得就此杀了、是不是索菲亚做了嫁衣裳啊？”
    “彼得疯了？傻了？索菲亚？罗刹国？这么说，她要想当稳摄政王或者沙皇。都必须要彼得死去才行？！”康熙却是面色兴奋起地快速回走动。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思维敏捷得很，迅速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小纳兰。你觉得彼得地命可以值得多少的土地？”
    “皇上，奴才就是搞不请楚。才向皇上您奏报的啊。”凌啸当然要藏拙，但是他也怕康熙被内敛儒教所束缚，对外略显软弱，错过中华利益最大化的良机，所以要先在康熙的心中种下希望，“按说，我们打死了彼得，交出尸体。得到的利益将是最小的，加上这一战地胜利。最多是要回尼布楚到额尔古纳河之间的四个台湾大的土地。可要是把彼留着。让他们来赎回去，奴才以为，皇上可以犯整个西伯利亚都要回来一半喇！那可是二三十个台湾大的地盘啊。”
    几十个台湾的地盘。康熙感觉到自己的口腔很是湿润，可马上就觉到善后极难的问题。沉吟道。“朕再想想，你先去把彼得严密隔离来。没有朕的命今、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和打听！”
    ******
    准格尔汗国的覆灭。为清朝带来了四个四川省面积的广袤疆域，如何剿除葛尔丹余孽，如何采取措施确保长治久安，这些都是摆在康清王朝面前的大事。但这些大事却没有凌啸什么事情。
    康熙铁命飞扬古、伊勒慎、瓦尔达、硕岱、舒恕他们分兵向各个方向上去占领，同时传旨京城各部即刻派员胶来西驻。妥善点清地土、普查人口、选拔官吏、研究制度、建筑要塞。这一直忙活了小半个月方才消下来。
    大清这次的开疆。在西面的进取。至少是平了汉唐两大辉煌时的国威。且在控制力之上比那时的名义控制要强上许多，于是乎，朝中文武、各地督抚、天下士绅的贺表如云，将熙皇帝的功劳给捧到了上去了。本来日后方才出现的“千古一帝”，现在也被阿谀的人提了出来。全国上下的一致赞誉。让康熙乐得时刻都在回味。
    而凌啸深知该韬隐讳，既不出席任何宴会，也不接湖北宁夏将。连日来除了在自己的临时住处陪陪雅茹之外、就是时刻观察日渐康复的彼得大帝。
    这一代大帝，已经上了“阿扁”的魔力。头中有残留弹片的他，脑神经时时受到压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头痛欲裂。继而引发癫痫，没有了鸦片的镇定解痛，他根本就是身处人间地狱。很多时候，凌啸看他撞墙绷蹦的痛楚模样，都恨不得一刀了结他算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样当个好人，所以，对罗刹使节的到来，凌啸是最望穿秋水的人。
    凌啸秋水未穿的时候，罗刹使节戈洛文终于赶到了尼勒克城。
    从康熙二十四年起，一直到二十八年签订尼布楚条约，戈洛文都是全权的代表。作为长期和清朝打交道的大使，戈洛文被得到消息的索菲亚女王指定再次和请朝谈判。不过。他的摄政女王得到的却不是彼得兵败的消息，而是本国将士和西域骑兵把康熙围困在小城中的利好消息，这是当日前往莫斯科扰议的理藩院郎中带去的。索菲亚大喜过望，马上点将戈洛文，兴冲冲来淮格尔讨要胜利的果实。
    但戈洛文很快就莫名其妙，继而大惊失色。旋即惊慌失措。伟大的俄罗斯战士无影元踪，英勇的尼古拉斯总督不见人影、而欢呼胜利的清朝军民比比皆是，命自己的手下微一打听，方知道十二万联军已轻灰飞烟灭。
    他长了一个心眼，在递交国书之后，趁着康熙摆谱的三天后相见的间隔，戈洛文连忙打听在清朝中的老熟人。这一打听可把戈洛文拾吓一大跳。他所熟知的索额图。已经谋反被儿子所杀。佟国纲。战死于和葛尔丹的交战之中。当年参与谈判的。现在仅剩下旗管章京马齐了。
    听到这个消息，戈洛文忍不住一阵感叹，不仅是自已被彼得贬黔入年。这才被女王重新启用。就是这清朝内部也一样宦海沉浮人事变换啊！感叹归感叹。可戈洛文没有忘记。当年谈判时，肯收自己礼物的之中，马齐，是收得最来者不拒的。
    兵马大部分已经撒出了尼勒克，使得这个小城显得空松了很多。这就使得马齐有了单独的住处，也使得戈洛文有了秘密派通译去见马齐的机会。这的确是一个很让戈洛文刻骨铭心的机会，他终于得知了一件事情。沙皇彼得，曾经出现在俄军之中！
    得到通译的回报，正在喝酒排忧的戈洛文，直接就从椅子上样倒在地。手中拿着的金属酒壶也落在地上。知道清兵胜利后。戈洛文一下就从兴冲冲变成了蔫巴茄子，知道一万多将士无一幸存的时候。他更加的悲伤，几乎要唱起自己民族的招魂曲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远在印度洋上的彼得沙皇。怎么会出现在被歼灭的俄军中的。万一是被清军俘虏或者击毙，这可是全国的耻辱，全民族的悲哀！更加当然的是。自己将成为俄罗斯民族耻辱的替罪羊之一。
    心急如焚的戈洛文。却无法从马齐的口中得到确信。彼得的生死和去向。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谜团。可是，这位全权大臣很是请楚，彼得的生死存亡不仅仅是关乎到民族的荣誉。还关系到索菲亚女王的政权稳定。彼得没死。就必须要让清朝处死他，或者交给自己处死，相对于其他几个虎视耽耽的亲王殿下来讲，索菲亚无疑是更加惧怕彼得的。
    这种见识。立刻就让戈洛文作出了决定。一方面让随员快马回莫科报信请权，另一方面。他要紧急求见康熙皇帝。
    可是戈洛文哪里知道，此刻康熙的住处，一场杀人不见血的政争，正你死我话地进行着。能影响康熙皇帝和大清决策的。并非只有上书大臣。 
                  第一百八十八章 政见分歧
    在陆续到达的京师六部官员的辅助之下，局势得到了暂时的稳定，这一切皆是源于凌啸在湖北所发明的一个词汇，“军管”。
    兵部呈阶梯状地为西北调入了多达十五万的军队，分别在哈密、伊犁、阿尔泰驻军，加上先前的几路涤荡军力，很快就捷报频频，清兵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原准格尔汗国的疆域，各地部落纷纷上表降服，可这一次的二十年葛尔丹兵祸，已经让康熙皇帝下定决心，要在这些领地上设置流官并加派驻军，改松散的名义册封制度，为中央集权的垂直式管理。
    这一切，就带来了一个显著的问题，三次大规模亲征，使得中央财政的严重不足，根本无力去支撑他完成这样的雄心壮志。
    如何确保能够顺利地在西北改土归流，以继到长治久安的目的，同时还有已径递交国书的戈洛文谈判事宜，都是需要康熙立刻定下一个调子的。康熙决定在这里先召集一个御前会议，而不是回到京师之后再论。因为他明白，没有到过西北的人。他们的主意也很难脱离闭门造车。例不如眼前这群熟知前线的文武。就这样，赶回来的飞扬古、伊慎、马齐、理藩院尚书、四个皇子。还有那北京赶来的佟国维。
    凌啸也被康熙指名参加了这次会议。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听到一番奇谈怪论。
    刚刚革六部官员赶到的佟国维。听到又要和罗刹人谈判。心中很志得意满。
    他是战死地佟国纲之弟、也是当日参与尼布楚条约的清朝人员之一。不过，当时的索额图和明珠把持朝政，楞是没有让这对国舅兄弟执掌中枢。佟国纲是副使，而佟国雄仅仅是个纪录和草约的书办罢了。
    如今八年的光阴过去。自己已经位列孝辅。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指手画脚一番。这其中的感慨，外人是无法窥得全貌的。但是。康熙要众人开始议事的话音才落。佟国维立刻就开口了。
    “圣上英明。功冠古今。又深思熟虑未雨绸谬。今奴才深感鞭策。皇上有意改土归流。乃是千秋铁桶的大事。这个奴才是完全地拥戴。是这相应的款项。若是从国库来拨。又实在难为无米之炊。不若请各督抚摊派分担，咬紧牙关撑过一段时间。也就慢慢地从容了。”
    他的这番话。说得众人都是一笑。这位国舅宰相的才情着实差了一点。可佟国雄下面所说地话。就很有些见解了，“关键的问题在于。罗刹这次被皇上您打得兵败君俘。国耻之下，他们是不是会举国来犯？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好这两国关系。罗刹兵丁一动。西疆立刻就可能会动荡如故。甚至比那葛尔丹在时还要不堪。故奴才以为。这两者实为二而一。一而二的。须理藩院慎重考量才行啊。”
    众人竟是点头沉吟，却把凌啸搞得郁闷不以。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地做事三部曲。这位宰相只是搞了第一层。就此把话题下属身上去推。难道这就是宰相城府。经纶之才不成？
    理藩院尚书伊桑阿避无可避，与外国地交涉谈判等事。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当即如同背书一样道、“皇上。以奴才按持罗刹使节的情况来看。他们这一次其实是傲气十足的。甚至在得知他们大败地消息之后。目瞪口呆了半晌方才喘过气来。可见他们本来是要逼我们签城下盟。现在得知己方失败，连脸都给气红了，还叫嚣着大俄罗斯帝国会罚我们之类的话语。由此可见他们定会在此问题上。绝不会善罢甘休。
    依着奴才的见识。西迁恐怕还有仗要打，这改土归流之事，以着咱们的国库之力。奴才以为当缓行。”
    “晤。马齐。当日你参加过尼布楚谈和。依你看。伊桑阿的判断谈判又当如何提出条件？”康熙低头想了想。直按点了马齐的名字。
    找了军中剃头匠刮了额头的马齐现在极为精神焕发。作为唯一一个扈从皇帝打胜仗地上书房大臣，他觉得自己的政治生涯有了厚厚的资本。当即对皇帝一躬，沉声道，“圣上明鉴。其实自我们的这次胜仗以来。罗刹在东部已经基本上无力发动大规模的战事了。除非有哥萨克兵的大力援助。同时从西部调集三万以上的枪炮齐备之兵，他们就很难给我们以致命的威胁。可是哥萨克三万精骑丧命飞军门和凌军门之手想必也是难于一时间怯复元气的。而那西部之兵调往东方。少了无济于事，多了则西部防务空虚。想想也是不大可能的。”
    伊桑阿和终国维听到这里。一个是满面通红。一个是暗恨不已、马齐的话，无疑是驳斥了他们的大战论，不过，他们确实无法还击马齐，因为比起熟知罗刹的马齐来。他们实在是所知有限。众人听了。纷纷颔首赞同马齐这有理有据的论断，就连凌啸听了。也很是认同。
    马齐见康熙微一点头。等他说下去。道。“可是。两国虽无大战的可能性。但要是想即刻达成对咱们有大利的协议。或者确保万里边疆无小战，只怕是一厢情愿了。”在大家被他这样一个转折闹得都是吃了惊的时候。马齐笑道、“那尼古拉斯不过罗刹的一个封疆督抚，竟敢就提兵叩我边关，胆子不可谓不大，这在我国简直不可能的事情。却在罗刹能大行其道。源于其所谓之高度自治。两国接攘边境不下于万里。罗刹所辖归于三总督八个将军，无论何如，当会有似尼古拉斯般丧心病狂之人，不肯按受这兵败之事，到时候小战定会按踵而至。当然，皇上，小战的多寡。要看咱们和罗刹定下何等的条约，若是签下让罗刹太过于屈辱的。那么万里边疆。激愤之下。可就会麻烦不断，相对宽和的。他们定会平和许多。边境也会安稳下来，有利于我朝的休养生息。就如您上次的那个尼布楚条约，表面上看来。咱们是稍微让出了一点土地。但是却保障了近十几年无战事抖纷。实乃是皇上惠及边疆的一大善举啊。
    他这一篇文章下来。把康熙拾楞住了。这个分析和凌啸的完全是两码事情。但是，从人心的角度来者。却颇为顺理成章的。
    正思虑马齐的话。飞扬古却说了话。“皇上。奴才以为，马中堂的话有些道理。可是咱们也不怕他们骚扰边疆，他敢于骚扰一次，咱们就也越境去骚他们十次。看到最后究竞是谁忍不住？！”凌啸听到军中的声音。开始的时候很是兴奋。可飞扬古一说完。凌啸就知道，大将军还是个赴赴武夫，没能说道点子上去。
    马齐眼睛一番道。“大将军所言极为有理，我军既然能灭了他的一万多人。当然是能够打退他们的骚犹。更可以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可问题在于，大将军，打仗除了人之外，还要钱粮的，更何况在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上的全面对扰，那要花多少的钱粮。才能供你们在冰天雪地处长期作战。恐怕一年下来的钱粮，足够把这新疆改土归流的事情办得完完美美了吧！和气方能致祥，皇上，奴才建议迅速和罗刹签订下条约。只要他们承认咱们现在已经攻占的土地，这里待兴的百废，很快就可以着手开始了。相比于过于强求的条件。这新占领之地。才是重中重的啊。”
    “滑天下之大稽！”伊勒慎怒道，“那么依着马中堂的意思，难是要签个温吞水的条约不成？皇上，奴才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难道这一次。咱们是打了败仗不成？要不要咱们给他们倒过来割地啊？！”他的宣泄愤语殊为失礼不禁，立刻就遭到了飞扬古的告诫。“小心君前失仪！”
    康熙却不以为意，他确实很喜欢这个猛将，也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猛将。笑道，“凌马齐的思路是速速与他们签订条约，以换得边的平安，把节约的军费用于改土归，这也很有老成谋国的意思，你呢。眼睛中看着那些让出去的土地，甚至还盯着别人的土地。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皇上以为马齐是老成谋国。奴才却以为他是蛊惑君父！”本待收敛锋芒的凌啸。此刻却是心中愤愤不平。马齐固然是有康熙所说的那些财政考虑，但是他却是罔顾了几万将士的鲜血，更是忽视了子孙万代的福耻所在。“国库空虚。那就努力地想办法去开源节流，这方才是宰相应该想到，并努力去做。而且掸精竭虑孜孜不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去做。方才算得上是老成谋国！古往个来的宰相，除了秦桧这样的，有几个是劝君主减少国防开支的？故马齐的话，不过是夸大困难，吓阻圣上开创万世基业。可是偏偏全然站不住脚，只能是扯淡一通罢了。”
    康熙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有些愤青情绪的凌啸口不择言，直接否定他认定的马齐老成谋国。可正待发作之时，却发觉凌啸的话也颇有意思。冷静道，“小纳兰若是不能说出个丁卯丙辰。小心朕以为你大放厥词。此后这朝堂庙论。就再也不会要你参加的。快说！” 
                  第一百八十九章 呆在灵长类，这家伙不配
    凌啸微微畏缩了一下，却忽地想到了几万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想到了后世让俄罗斯大打能源牌的西伯利亚，想到了一样需要国内建设却依然抗美援朝开国领袖，凌啸就感觉到自己勇气暴涨，站在这个很能决定西伯利亚归属的绝好机会面前，自己要是不尽全力，恐怕死后也难以闭眼瞑目的。
    “皇上，若只是寻常之灭敌一战，奴才也无话可谈，但彼之沙皇命悬陛下之手，倘使告知戈洛文，谁敢骚扰我境，谁就将背负逼死沙皇的罪责，试问罗刹之境内，何人敢不投鼠忌器？！”
    凌啸一句话出口，别人都还没有什么，只是点头，可你国维却是刚刚得知此事，顿时被惊得一下子抬起头来，盯着凌啸颤抖地问道，“忠毅侯，此事当真？若是如此，皇上，奴才就要弹劾马齐居心不良了。对方君主在手，奴才说句不雅驯的话，就犹如是皇上手捏对方举国之卵子，何人敢轻举妄动？！”
    马齐面临当面弹劫，却是不慌不忙，在康熙面前跪下，“皇上，奴才正要单独草报此事的。既然你中堂弹劫，奴才就只好直陈此事了。昨日晚间，戈洛文曾遣从人前来拜谒奴才，告知了其国中作主之人乃是索菲亚摄政王，为谈判之时掌握主动计，奴才略微透露了彼得曾在罗刹军中出现的事情，但却被告知，索菲亚乃是政变上台，现在已经在考虑另立年幼亲王为沙皇。所以，奴才以为，彼得在手，只会增加两国仇怨，却不能成为我们要挟的手段！”
    这一下，就是康熙也愣住了，“凌啸？”
    凌啸却嘴角一奚，“想不到堂堂大清宰相，竟然是敌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另立沙皇，说来容易，可你知道一国之君意味着什么吗？前明土木堡，也先擒拿明英宗，于谦也不敢在打赢之后不送去赎金。另立沙皇，马中堂说得轻巧，你可知道，罗刹有先皇不死不可立新君的规矩吗？！”
    这一问的确是问得马齐一愣，凌啸却知道自己已经和马齐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岂能不把他住死里面去整，“倒是我要问一句马中堂，戈洛文为何不来拜谒四爷八爷，不来拜谒飞军门伊尚书，却偏偏去拜谒你？”
    “我，我，我上次就认得他们，乃是奉皇上之命与其结交套消息的！”马齐急了，却把康熙的老底子给爆了，这一下却让在场之人大吃一惊，凌啸更是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原来是一个失败了的谈判技巧，马齐上次的谈判，显然是被罗刹人反过来利用了一道，却引得皇上也上了当，以至于同意让出尼布楚以东的土地，以至千康熙现在时常后悔莫及。
    飞扬古喃喃道，“可怜彭春在雅克萨折掉了七千兵卒。”
    气氛一时间沉闷无比，谁也不能说话了。康熙恨不得一脚把马齐给当场踢倒乌苏雅里台去，他恼羞成怒道，“凌啸任正使，伊勒慎伊桑阿为副使，代表朝廷与罗刹谈判，最低要求就是要回尼布楚！全部，给朕跪安。”
    ——
    戈洛文一直等了十天，都没有等到康熙的接见，直到在半个月之后接到了莫斯科的全权授权后，他心急火燎地再次赶去求见康熙，方才知道康熙皇帝已经起驾回京了。他终千见到了对方的谈判代表，一个文臣和两个将军。
    “尊敬的伊桑阿大人，我就猜到会是你来主持谈判的，请给我介绍一下您的助手吧！”戈洛文其实没有料到会是伊桑阿，他本来期望是马齐主谈的。伊桑阿可很是尴尬，但是他也是长期和落属谈判的人，外交场合的经验比马齐还要丰富的多，虽是担心凌啸这个武官不懂谈判，可还是知道尊重正使的，当即很是郑重道，“这位是我国全权代理大臣凌啸大人，另外一位是伊勒慎将军，和我一样是副使。”
    戈洛文一愣，年纪轻轻的家伙竞然是正使，两个中年人竞是帮手。他还在懵懂，却见凌啸温文尔雅地微笑着伸出手来，和他见到的拱手礼节不同，竞是要行握手礼，这让戈洛文很是惊奇，在握到凌啸的手之前，他马上就判断出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可能熟知西方的绅士礼节，甚至就是一位风度优雅的绅士，这位俄罗斯贵族又惊又喜。文明人之间，就很好交流了，可就怕这位有着和善笑容的年轻人精通谈判，和自己磨起时间来，那就是很被动了。
    “啊嗷——！”一声惨叫从戈洛文的喉间吼出，痛苦而突然的声音吓了在场诸人一跳。
    双方助手通译全都望着他们两人，却莫名其妙这握手的两人，为何一个笑得春光灿烂，一个却如丧考妣。
    亚里斯夫是戈洛文的助手，他看看两人握住的双手，很是不能理解自己的长官，明明是恨不得双手都握着凌啸的热情，却为何有学狼啤的兴致，却把国家的颜面给丢尽了。这也不能怪亚里斯夫，凌啸的手背很是自然，优雅得一如佳人般轻轻松松，可谁又能知道，凌啸这个练有硬气功的变态，气感是不经过全身发力的，只需要在手心劳宫穴运力，就可以把戈洛文的手骨给捏碎，而手背根本就看不到用力后的发白。
    绅士？狗屁！在确定凌啸没有把自己的手给捏断却捏肿的时候，戈洛文发现这是一个阴险和无耻的家伙，他不禁对自己的使命感到了一丝忧虑，可是当凌啸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之时，戈洛文大吃一惊，这是一个疯子。
    “依据东西方惯例，战败方必须对胜方进行赔偿，同时，作为挑起战争的警戒，必须要割让相当量的土地。我国康熙皇帝说了，这战争的赔款嘛，本来是应该要一亿两白银的，可是看在彼得沙皇和他交上朋友的面子上，就以八千万两白银为数吧！至千割让土地，就以北京和莫斯科的中间线为准，大致就是叶尼塞河以东吧！”
    戈洛文死死地盯着凌啸，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嗡嗡作响，他碰到了这个神经病一样的清朝全权大臣，已经是感觉到自己到了莫斯科疯人院了，哪里会去听身边其他人在说什么。但是，身边的人谁也没有说话，无论是清还是俄，都被凌啸的狮子大张口给吓住了。
    “凌啸大人，即使是你们抓住了整个沙皇家族的全部成员，这种要求也是不可能得逞的}”戈洛文看着一本正经的凌啸，颇为愤怒，他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年轻人的笑容，不再相信他的外表，更加不相信这个家伙的在动物学上的分类，夭哪，只要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科学家，都不会把他分配到灵长类中去的，呆在灵长类，这家伙不配！
    “呵呵！亲爱的戈洛文先生，中国有一句俗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们之间相隔何止万里，能够做到一起，就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之所以说是难得，就是因为贵国的彼得沙皇，已经答应了我们大部分的利益，不过，作为我们的利益仪关方，彼得大帝给了我们一个利益前提，就是要我们派兵帮他剿灭伏尔加以东的伪军！我国觉得代价很大，这才和你来谈谈。”
    戈洛文哈哈大笑，“彼得沙皇陛下就算是真的在你们的手中，他也不会提出这样一个搜主意的。就凭贵国的那些武器，想要攻击我们伏尔加河以东区域，简直就是梦想。”
    凌啸却已经站起身来，冷冷道，“想要知道他究竞在不在我们的手中，我可以给你看他的金杖，也可以让你看看他本人。本国不排除和沙皇陛下的折中方案，那可是一个典型的双赢局面。现在我觉得和你没有多少可以谈下去的必要了。戈洛文先生，明日我就要返回北京了，你请自便吧！”
    戈洛文心中嘿嘿一笑，果然是个高手，连我们想赶紧解决这件事情的心态都抓住了，不过，你这招欲擒故纵，用得也未免太过千急躁了吧。
    看到凌啸伸过来的手，戈洛文吓了一跳，连忙用肿胀的右手住左手上一抱，竞是一个标准的中国拱手礼节，“那么还请大人转告贵国的皇帝陛下，割让我国五分之二的土地，这实在是缺乏诚意，索菲亚女王定会在新沙皇的领导之下，与贵国做一个一雪前耻的了断的！”
    凌啸也是拱手一礼，挂着迷人的笑容道，“我一定会转告的，不过也请你转告索菲亚女士，彼得回国之后，要是逼得她实在没有了去处，我建议她到中国来，我国皇帝很有兴趣想要增加一位俄罗斯籍的妃子，怎么说，我国金碧辉煌的皇宫，也要比冷清的修道院强得多。”
    戈洛文虽是明明知道凌啸是在讹诈和打击，可仍然是下意识地问道，“你，你们要放彼得回国？”
    “对千一个长期要啃面包吃黄油的贵宾，我国的宫廷御厨很是担心做不出那种味道，只好把这位雄才大略的陛下，用一千万两白银礼送回国，难道还把他留在我国不成？”
    凌啸说完挥挥手，转身就走，留下戈洛文发愣。
    一步，两步……十步……十五步。
    身经上百场商业谈判的凌啸，故意说出了这样一个强烈反差的事情，在等待戈洛文的好奇心战胜理智。
    “凌啸大人，为何反而要送一千万两银子给沙皇陛下？” 
                  第一百九十章 叶卡捷琳娜一世！
    凌啸见成功地把这个家伙的心给钓上了，根本就不去回答他的问题，继续保持着神秘和气势上的压迫，却瞅准这个时机来正式询问他的来意和条件。索菲亚还没有完全掌握好国内的政权，彼得大帝也还没有身死，有这两个致命之处，凌啸有把握肯定俄罗斯会接受一些屈辱，至于愿意接受到怎么样的屈辱程度，现在就要先探个底了。前面所有不顾人品的虚张声势，就是想要压迫出戈洛文的实底。
    凌啸慢慢转过身来，笑道，“戈洛文先生，我希望你的智力能够跟上我的步伐，这样才能够有些良性的沟通趣味啊，老是要我解释来解释去的，这样很让人心烦。”他忽地一拍脑袋，责怪道，“我真是服了你大使先生，被你东搅西打岔的，差点忘记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快说说的来意和条件，我明日就要携彼得沙皇回北京了。到时候也要给咱们皇帝陛下汇报你的来意！”
    戈洛文吓了一跳。他现在一方面自尊和信心受到摧残。同时也开怀疑起凌啸是否規的明日就走了。
    “根据我国女王的旨意，首先要声明的是，尼古拉斯的这次行为个人的擅自行动。我国深表遗憾……
    “伊勒慎！”通译的实时翻译很是不错，这就是凌啸事先授意的。用以不断打断对方思路的阴招，听到这个开场白。凌啸地火就直冒，使馆被炸，遗憾。飞机被撞，遗憾，老子也要遗憾一把，“马上带兵去把戈洛文先生住处的随从们全部暴打一顿。记住。这是你的个人行为。到时候，我也表示遗憾就可以了。哈哈哈哈！”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快去通知他们，快点到我这里来，看来没有我的保护，你们都事受不到豁免权的。”戈洛文转头用方言手底下的人诉苦道，“凌啸大人。女王地意思是。虽然是尼古拉斯的个人行为。但是我国愿意从两国邦交友好出发。对贵方做出一些赔偿。”
    “哦？呵呵。早说你们愿意按受我国条一不就行了。说不定咱们已经喝着伏特加在庆祝两国邦交正常化了。”
    凌啸跨前几步。趁着戈文不备。一把拽住他的双手。在他的惨叫声中。热情无比地欢呼起来。
    事关国家利益，戈洛文怎么会放弃任何坚守。无奈的是。他发现自己的锐气被一个无赖的东方痞子给消磨殆尽了。女王所给的条件，和凌啸的胃口相比。简直就是天攘之别。其中的差距之大。实在让自己无法再去玩什么讨价还价地花样。戈洛文在讲出自己的底线之时，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就算这个家伙升格到了灵长类，可一个来自西方地贵族能和猴子般的生灵讨价还价吗？
    “女王陛下希望和贵国保持长期的睦邻友好，愿意就这次战争给予贵国五百万两白银的补偿。并以归还尼布楚条约中贵国让出的土地。
    基于这些诚意。俄罗斯帝国期望贵国释放战俘，并将……”戈洛文有些吞吐和犹豫。凌啸却很快就猜到他要说什么。微微一笑道。“戈洛文生莫非想要一具尸体？某人的遗骸？”
    戈洛文看着凌啸那微微翘起的嘴角。面上挂着一种戏谗的表情。他感到一阵屈辱，这凌啸地眼神，让他想起了嫖客看着脱光衣服的妓女一样的狭玩眼神。可他知道自己背负着女王的使命。此刻也不得不迎这种眼神上了，“是的，凌啸大人。”
    “哈哈！呵呵！嘿嘿！”凌啸放肆地怪笑起来，仿佛是遇到了平生最可笑的事情。笑得弯腰捂着肚子。却看见伊勒慎和伊桑阿对自己会心地微笑。两个一品大员很是欣慰。建州将军果然不是凡品，牛刀小试把康熙的任务给轻松完成，两人如何不欣慰欢喜。正要依照惯例祝贺两国达成了协议，却猛不丁听见凌啸一声冷笑。
    “哼！五百万两白银。区区我国本有领土。就想息事宁人。就想把某人的尸体给领回去？！戈洛文先生，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吗？要我们杀掉彼得沙皇，从此两国结下深仇大恨？！你可知道贵国沙皇给我们的折中建议是什么吗？”
    “凌啸大人，作为这额外要求的补偿，我们可以放弃贝加尔湖到尼布楚之间地所有争议区域，并割让鄂霍次克港口。包话尼布楚到其直线以东的大量土地。”戈洛文有些急躁。他也知道自己拿不出手。不得把女王给他的最后底牌全部抛出。
    “啊！”伊勒慎和伊桑阿同时站立起来，满脸惊喜的神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谈判地第一天，凌啸就把鄂霍次克港口拾拿到了手中。
    兴奋异常的他们正要向凌啸表示祝贺，却骇然发现凌啸正眼晴喷火地看着他们，方才知道自己违反了凌啸事先的交代、没有当好聋子耳朵，赶紧悻悻坐下。可是这一切却己经被戈洛文给看在了眼中，心中惊然而觉，清朝的期望比自己的底线还要少得多。这一下他恨恨不平起来，犹如一个被哄骗着脱掉衣服的女孩。
    探得清朝期望的戈洛文不慌不忙起来，笑着看着凌啸，开始用自为可以蛊感众生地温柔语调劝说道，“凌啸大人，五十年前。我们俄罗斯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在冰天雪地的东西伯利亚建筑起了这座港口，”现在只要你点点头，就可以坐享其成。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更何况。我们割让的这片土地已经是西伯利亚的六分之一了、你们的皇帝定会大大褒奖你卓越的谈判能力的。何苦要置两国邦交于不顾？”
    “戈洛文先生。作为全权代表大臣。本人十分遗憾地告诉你。本次谈判破裂。来人。送客！。凌啸的话让戈洛文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露了底的家伙居然会如此的嚣张？要是他明白中国有一句话叫做恼羞成怒，戈洛文定会大大鄙视清朝皇帝不会用人，这样一个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怎么适合担任繁琐耗时地外交事务？
    “你。你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凌啸却一口打断了他的话。“忘了告诉你，彼得这次随我去北京，只有一件事情。领我们的一千万两高息贷款。然后回国去收服忠于他的部下。和贵国的索菲亚决一死战！除了八千万两白银之外。领土的交割条件。他己经亲口向我同意了。他还亲口告诉我、俄罗斯的未来，在于北欧出海口，而不是南方土耳其里海的亚速。更不是东方的那些结冰港口，就从他这种敢于放弃的雄才大略，我国也定会看好他！哼。一个眼晴盯着西方地君主回国主政。总会好于把眼睛死死盯着我们领土的索菲亚女王吧！不送。”
    第一次地谈判。就在胡涛把戈洛文推操出去后结束了。
    “忠毅侯，我们两个老伊是不是说错了话？”伊勒慎虽是不懂这些欺诈嘴皮子的事情。可是他从凌啸的闷闷不乐中。迅速地领会过来。不过。他着实佩服凌啸的胆子和胸襟。人家俄罗斯用了百年时间占领的三个中原大的地盘。凌啸也好意思开口要。
    伊桑阿却是一脸的服气，起身一躬道。“侯爷的胆子真地很大。老伊和我都被你给吓住了。方才失了方寸，不过侯爷也不要太过于担忧，这一次咱们摸请了罗刹的立场，已经是远远超过了皇上的要求。呵呵。现在着急的人。应该是那戈洛文才是。呵呵，侯爷。我们下次可再也不动声色。如老树，如掸石。如枯井…”
    两个都是一品大员，这样子委婉地赔不是。凌啸当然不会过为甚。笑骂道。“还枯井呢！那是久况寡妇才要求的境界，老伊你虽是皆得很久了。可这尼勒克是没有美女的。你就继续幽怨吧！”
    谁说没有美女？
    胡涛快步走进大堂，给三位大人一个千。“爷，飞军门派人来信，说有一群罗刹人要求见我国主事。谈谈彼得沙皇的赎金问题。马就要把他们押解过来了。”
    凌啸微微一楞。戈洛文不是在谈吗，怎么又有人要和自己谈？“把通译找来吧，看来他还不能休息，需要他的事情又来了。
    罗刹人来得很快，是飞扬古派人亲自把他们送来的。等到这群人进到院子。凌啸在中堂看见。忍不住大吃一惊。好家伙。光从这些人白卷发和宫廷服饰来看。他们绝对是贵族。
    来者果然是贵族，四十多人地队伍里就有十七八个家伙挂着艇带，身穿名贵皮毛，一如置身中世纪的西方王庭。更让凌啸发楞的是。当的一人竟是身着鲸鱼刺圈蓬裙的年轻女子，低胸束腰的白色晚礼服。村托出巨乳白皙，美丽的面容上是一头枣栗秀发、却顶着一个缀满亮晶晶钻石的桂冠。
    这个女子微微将左腿后缩，白皙的左手一抚半露的胸口，方手虚伸出来腰身一沉，竟是给凌啸来了一个西式宫廷礼节。
    凌啸眼睛猛地一缩，他认得这个名传后世的王冠，更加从这个女地罗刹话里听到了一个很有名的名字。
    看到凌啸发楞，伊勒慎急得直跳脚。人家都已经来了。还开了口。通译怎么还没有到呢？正急躁间。却见凌啸似乎听懂了那女子的话一样。几乎是九十度一鞠躬，抓住了这个罗刹女子的嫩手，一下子拿嘴舔去。
    伊勒慎大吃一惊。就算你凌啸对雅茹小姐谦谦君子，可也不能憋成这样吧！即使你不在乎这个女子的怪模样。可你也不能丢了咱们的国颜面啊！这位都统大人摇摇头，不知道伊桑阿会怎么样瞧不起咱们的军中之人了。
    伊桑阿却眼晴直直地喃喃道，“好大的胸，老夫平生猎奇无数。不到今日竟然叹为观止。要是能捏而叹止。也是不枉今生的。若是能目而叹止，就三生无憾了。”
    凌啸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老伊，你牛！老子仅仅是亲了彼得老婆的小手就激动不已了，你要睡了这叶卡捷琳娜一世！ 
                  第一百九十一章 北冰洋冰棍
    缀着两千三百五十颗钻石的传世后冠，雍容华贵的琉丝蝶结石榴裙，再配上春意盎然的火辣身材，和笑颜如花般朱唇碧眼的绝世容颜，凌啸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基督山伯爵的电影世界，深深地怀念起那个梦境中久已湮灭掉的时空，仿佛再品青涩火热的青春盛宴，一时间沉醉在这塞外佳人的海市辰楼中久久无法自拔。
    一年多来都沉浸在传统的古典美感中的自己，骤然重温到西方美学，凌啸才骇然发觉，这些时尚元素，竟然在自己的心中产生了相当的迷恋。他终于明白，自己给戈洛文那么大的反差刺激，实在是很不对的行为，现在冥冥之中的报应来临，他才知道其中的滋味别有一番勾魂摄魄。
    “爷？爷！”胡涛吓了一跳，看到凌啸怔怔地望着叶卡捷琳娜竟然到了眼中有泪花闪烁的地步，赶紧提醒自己的侯爷，凌啸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当作是风沙迷了眼睛，遮掩过去。
    通译还没有到，叶卡捷琳娜听不懂他们的话语，她也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东方官员为何会望着自己流泪，心中忍不住揣度，他是为了思恋情人还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不经意间，叶卡捷琳娜对感情丰富的凌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却短暂地忘记了，最应该哭泣的是自己这丈夫被俘虏的女人。
    凌啸狠狠地宣泄了一把自己地情绪。很快就从追思如烟往事中摆脱出来。他知道，这个和日后的叶卡捷琳娜大帝齐名的沙皇皇后，其实就是那位未来大帝的祖婆婆，只知道她是立陶宛农夫之女，想不到竟是这般的天生丽质，难怪彼得看到她这个女战俘后。坚决不娶那些西欧公主的了。
    不懂俄语地凌啸见通译还是没有来，连忙用早已经生疏的英语招呼她们一行进去，希望他们有人能听得懂吧！此时此刻的英语，还没有随着英国的强大而传遍世界，即使英国议会开会，也是用的法语，凌啸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总比众人无比尴尬地傻站着要好吧！
    令凌啸大吃一惊的是，叶卡捷琳娜竟然操着流利的英语表示了谢谢，并微微一提白色裙角。优雅地向中堂走了进去。果然是欧洲王室本一家，想必是俄罗斯皇宫有专门的语言教师，加上彼得仰慕西欧，这叶卡捷琳娜才学了英语的吧！
    伊桑阿赶紧拉住凌啸，急忙道。“侯爷，她是什么人啊？”
    “彼得地皇后！”凌啸微微一笑，“老伊要是实在想见识一下罗刹女的新剥鸡头，不妨瞄准那几个女随从，只怕你的不波古井。顷刻就会怒海生波！”对方没有正式的国书，凌啸也就根本不把她们当成是使节看待，所以才随便地开着玩笑走进中堂。
    叶卡捷琳娜是自带通译的。却是一个蒙古人，他能把俄语翻译成蒙语，无奈凌啸却是不懂地，一阵寒暄介绍下来，倒是伊桑阿再翻译给凌啸听的。原来，这群人都是忠于彼得的王室成员和心腹官员，听到彼得被俘虏的消息之后，陪叶卡捷琳娜冲破索菲亚的阻扰，万里迢迢赶来中国救夫地。
    “她说沙皇皇室愿意交付巨额的赎金。作为换回他丈夫的代价，想请我们开个价码。侯爷，这个女人是不是罗刹国能够作主地人啊？她就不怕咱们把她也一并扣留下来？”伊桑阿很是不解叶卡捷琳娜的胆子。
    事关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凌啸马上坚定地重新申明了对西伯利亚的主权主张和八千万两白银的战争索赔，并且毫不避忌地提出了她为何不怕自己把她扣下的疑问。
    两层的翻译过去，整个皇后使团给惊呆了。凌啸虽然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去看叶卡捷琳娜的模样，可是眼珠忍不住还是去瞟了一下这个尤物。
    洁白如玉的牙齿因为吃惊而从红润地嘴唇中露出，大大的眼睛好比是湛蓝的海水有着波涛的盈盈，叶卡捷琳娜无疑是急得哭泣起来，十亿公顷面积的西伯利亚，高达两年财政收入的巨款，这些对于罗刹的皇室和枢密院来说，都是天文数值。
    “尊敬的凌啸阁下，贵国的要求请恕我暂时不能给予任何的答复，即使我已经预料到其中的不可能，但是心急我终爱的丈夫，我也不敢给您任何答复。至于您可能扣下我的危险，叶卡捷琳娜认为您不会这么做，您的皇帝陛下也不会这么做，毕竟我不是战俘。”叶卡捷琳娜听到这个骇得她芳心交瘁的条件，情急之下用英语对凌啸大声地说起来，幸好她的英语虽流利，语速却不快，凌啸连猜带蒙倒也听了一个七七八八。
    凌啸知道这谈判肯定不会像买菜讲价一样简单，当即决定把她们这群人先安排下去休息。作为全权大臣，他有权决定这些人的住宿地点，凌啸所住的这个宅院就是康熙当日的临时行在，无疑是全城最整齐的去处，叶卡捷琳娜和三个女贵族被安排在这里，而其他人则被请到客栈改成的宾馆，和那戈洛文住到一起去，尽管那个小客栈很小，可凌啸不怕挤着戈洛文的枢密院使团。
    ******
    戈洛文今天已经极为郁闷，当他听到凌啸彻头彻尾的威胁，很想再做一些让步，却无奈被胡涛给推搡出来，回来宾馆之后的他又如何能够睡得着。
    沙皇彼得倾向向西拓土，这是举世皆知的事实，换了自己是大清的皇帝，也会在得到西伯利亚的土地之后，愿意倒过来贴钱让彼得上台地。戈洛文知道。只要自己不能够完成弄死彼得的使命，以索菲亚为摄政王的枢密院，这一次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突然，亚里斯夫急促的敲门声把戈洛文从辗转难眠里解放出来，“大使老爷。大事不好了，我看到了好多的亲王和大公，他们，他们也住进了这院子，也说是代表俄罗斯帝国前来和清朝谈判地。还有，似乎叶卡捷琳娜皇后也来了，她们今天去了那个凌啸大人的衙门，还，还被留在那里住宿。”
    这个消息好比晴天霹雳，打得戈洛文一个哆嗦。面色惨白地挥挥手，“还有多少伏特加酒，都给我拿来。”皇后带着忠于彼得的一群人前来，还被凌啸把她留在府邸里面，这透露出来的信息是什么？是他们宾主相谈甚欢！是他们正在急速媾和！
    “亚里斯夫。马上准备，我要紧急求见凌啸大人。”
    一口烈性伏特加入喉，戈洛文才觉得自己的心神定了下来，就再也坐不住了，酒精刺激了他的思维活力。彼得绝对不能回国，否则，心狠手辣的他定然不会放过索菲亚。更加不会放过自己这个索菲亚的老臣。
    还没有出门，就听到宾馆外马蹄声得得而来，戈洛文细看之下，却认得是国中来人，索菲亚的同母弟弟保罗夫亲王带着一群手下，在清兵的护送下到了宾馆门前。
    “拜见亲王殿下，您怎么……”戈洛文招呼还没有打出，却猛不丁见到叶卡捷琳娜正在一个男人地陪同下也往这边行来，冰蓝的月色下。那一袭白色宫廷服饰说不出的令人心生寒意。
    陪同沙皇皇后的人正是凌啸，他就是要带着叶卡捷琳娜让戈洛文看看的。到了门前，叶卡捷琳娜对向她行礼地几人视而不见，凌啸心知肚明，帮她提起裙角昂首进入，把戈洛文和保罗夫丢在原地，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他们。
    “圣母玛丽亚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保罗夫亲王殿下，难道摄政王没有能拦住皇后陛下吗？你也看到了，叶卡捷琳娜来了之后，本来就不屌我的清朝全权代表，连个黑眼珠都没有让我看见，这让我如何和他谈下去？索菲亚女王还不如直接派兵前来要好得多！”
    保罗夫却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远去的皇后的背影恼怒万分道，“这个女人金蝉脱壳，用近卫军挡住了发射军的阻击，跑了出来，所以姐姐才让我不远万里一路赶来，向你传达她地指示！”他跨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无论如何，彼得不能回去！清朝的条件不管有多么的苛刻，想想上千人可能会被绞死，想想上万人可能会流放到西伯利亚蛮荒区冻饿而死地惨景吧！”
    戈洛文一边把保罗夫亲王向向自己的房间请去，一边苦笑道，“流放到西伯利亚？放心吧我的亲王殿下，无论彼得能否回到国内，我们都不会被流放到西伯利亚！”
    保罗夫进门就搓手呵气，这一路的狂飙着实让他冻得不轻，“什么？你能肯定我们不会流放？当然，我们会被彼得残暴地吊死在绞刑架上，可我们的家人子女，就会被西伯利亚的森林吞没的。”
    “不会的。彼得不回国，定是我们割让了西伯利亚才换到了平安，不用流放到西伯利亚，也根本没有了西伯利亚可供流放了。”如果俄语可以幽幽说出来的话，戈洛文此刻地落寞言语正是幽幽的，“彼得回国，那也是他把西伯利亚割让给清国才换来的，我们这些政治犯的家人子女，也不能被流放到清朝的西伯利亚去吧？”
    保罗夫惊呆了，清朝要整个西伯利亚？！但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涨红了脸吼道，“就算没了西伯利亚，彼得一旦回国，也会把我们扔到北冰洋去冻成冰棍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老婆的豆腐是门票？
    不说保罗夫听到还要八千万两白银赔款后的震惊，也不说罗刹枢密院使团的对坐愁城，此刻尼勒克狭窄街道上的一辆马车中，回程中的男女却各怀心事枯坐，彼此默默无语。
    保罗夫亲王的到来，也是题中应有之意，索菲亚即有胜任摄政王的智力，怎么会猜不到叶卡捷琳娜将会给中俄谈判带来多大的影响，派人衔尾追来，也是正常之举。凌啸本来只是抱着尽量让中国的利益更大的想法，才勉力试试坚持一下观望的，现在罗刹的阵营出现了你死我活的分裂争斗，正是让自己有了完成收复西伯利亚的希望，那国人心中永远的痛，现在自己很有可能一举抚平，他如何不心潮澎湃？
    终于，没有太多谈判经验的叶卡捷琳娜沉不住气了。
    “谢谢候爵大人对我随从的照顾，您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叶卡捷琳娜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生辉，却楚楚可怜，“您能让我看看彼得吗？我真的很担心他，求求您，善良的候爵大人。”
    全中国如果还有一个人对罗刹美女没有免疫力的话，这个人必定是凌啸，因为只有他会觉得叶卡捷琳娜是美女而心猿意马。美女的央求，很让凌啸舒爽，可这与国事却非一个等级，尽管叶卡捷琳娜很明智地把国内的形势都告诉了凌啸，尽管这个女人身上很有让他心动地地方。但是和整个民族的利益相比，凌啸没有一丝为讨女人欢心而出卖半点国家利益的想法。
    看看彼得？凌啸知道，只有看到彼得活着，这个女人才能坚定营救之心，他当然不会拒绝。只不过面对如此美女，凌啸却忽地有了一些邪恶的想法。或者说是重温旧日情愫的欲望，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吻我脸颊，可以百米而观，吻我嘴唇，即可近八十米，法式香吻，定在五十米处！”
    要是彼得的神智还是清醒地话，听到这番话之后，定会再次气疯，自己竟然被当成了动物园的猴子。老婆的豆腐竟然是门票！
    叶卡捷琳娜瞪大了眼睛，性感的嘴唇带着圆润的唇线颤抖，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接触不到一日的年轻男子，直盯得凌啸面红耳赤，自己都觉得乘人之危很是卑鄙无耻。悻悻地哈哈解释道，“我是看到气氛有些沉闷，开个玩笑来调剂一下的，哈，哈。哈。”
    “要是想还近一点的，需要捷琳娜怎么样？是抱着你，还是让你抚摸？”
    凌啸惊得往后猛地一缩。狭小的车厢让他的头很快就撞得一昏，可是真正让他昏地却是这个俄罗斯美女的话，这个女子竟然为了彼得肯让自己轻薄？！
    是她伟大，还是自己龌龊？凌啸忽地升起了极大的罪恶感，可是这罪恶感的后面竟是极为邪恶而猛烈的快感。正是对这份快感地期待，让凌啸把正色道歉的话硬生生憋在嘴齿的最后一道防线。
    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邪气，凌啸有些无所适从地避开叶卡捷琳娜的目光，在车厢内茫然四顾，却一不小心就瞥见了那低胸颈口跃然欲蹦地雪白豪乳。真是要了老命啊。胡涛，你就不能把马车赶得平稳一点，别让这一片如玉肌肤随车抖颤，好吗？
    叶卡捷琳娜还等着凌啸回话，追问道，“是抚摸吗？侯爵大人？”
    可要了亲命啊！
    凌啸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听到这个皇后的温柔声音，他感觉到自己地心中在紧急地编织着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这帽子上还绣上了彼得的大名。
    也许是觉得车子就要到了凌啸的府邸，也许是看到这个东方男子的矜持含蓄，叶卡捷琳娜忽地伸出如玉的双臂，一把扳过凌啸的肩膀，急冲冲地把凌啸拥入怀中，性感的嘴唇印上凌啸的面颊，却若即若离地在凌啸滚烫地脸上摩挲。
    面皮上奇痒入心的感觉，耳朵里接收的呼呼哼哼喘息，鼻子里闻到呵气如兰的幽香，夹杂着身处棉花堆里的柔软温暖，凌啸险些迷失过去，除了脸上之外，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全都往一个地方集中过去。他不是没有想到康熙知道后会怎么样暴怒，也曾经试着推开这个外国皇后，可是偏偏一推就推到了云堆弥漫的所在，顿时连忙缩手回去，只能不停地侧头，避开叶卡捷琳娜的嘴唇印上自己的嘴。
    “爷，咱们到了，我去禀报雅茹小姐，说您回来了。”
    胡骏的声音响起，凌啸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住了。
    叶卡捷琳娜像是少女般矫健地跳下马车，双手曳住裙角扬长而去，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百米哦！”
    ******
    凌啸有些感觉到自己睡不着的时候，让他睡不着的事情就来了，戈洛文和保罗夫联袂前来拜访。
    感觉到自己早已经十恶不赦的凌啸此刻正在细数自己的罪孽，杀人、栽赃、绑架、凌迫人妻，不对，应该是被人妻凌迫才对。“凌啸大人，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国的保罗夫亲王殿下。”戈洛文的话音响起，打断了凌啸的思绪。
    “呵呵，我听贵国叶卡捷琳娜皇后介绍过你，她很是健谈，还讲了你一大堆的陈年趣事，逗得我直乐呢！”凌啸向保罗夫透露出自己和沙皇皇后很友善的信息，希望再给这两人施加压力，“不知保罗夫亲王有什么急切的事情，这么晚还要来见本大人啊？”
    戈洛文和清朝打地交道多。知道这是所谓的官腔，连忙说道，“凌啸大人，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我国索菲亚陛下让保罗夫亲王带来了大量的礼物，专程送给尊敬的康熙皇帝陛下。还有尊敬的凌啸大人，以表达我国上下对贵国的无比尊重。”
    凌啸看到两个家伙毕恭毕敬地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看来还是弱国无外交啊！罗刹虽然军事实力不弱，无奈全在远隔万里之外的西欧，加上派别剧斗，着实是对中华毫无办法，还是佟国维说得好，抓住彼得，就是捏着了泱泱大国的卵子，害得这些人都挺不起腰来。
    “我代表康熙皇帝陛下。谢谢你们的好意，等你们回国之时，我们定会也有礼物送与索菲亚女王作为礼物的。至于我的那一份，还是免了吧，礼物虽是友谊的象征。可我和戈洛文先生一样的位置，也怕别人说我不公，呵呵，心领了。”
    保罗夫听到通译的话，就知道想要贿赂凌啸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偏偏凌啸也不把话题往谈判地事情上引，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开口了，“凌啸先生。贵国提出要我们割让西伯利亚，并以鄂毕河为界，还要巨额的白银作为赔偿，这实在是让我们使团为难，谁也不想回国之后被人骂成是卖国贼，希望您能就这些条件，给我们做最大程度的让步，我们罗曼诺夫王朝上下，定会感谢贵国的诚善。并为此愿与贵国结成长久的睦邻友好。”
    “哦？不知道亲王殿下要我做怎么样地让步？”听到保罗夫愿意在自己的要求基础上让步，凌啸大感兴趣，但是他面上却是淡淡地表情，他虽不是那种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但是长期的商务谈判训练出来的短暂控制力，还是有地。
    保罗夫见凌啸肯谈，得意地望了戈洛文一眼，看来我的本事还是比你高那么一点点！
    “西伯利亚乃是苦寒之地，人烟稀少，终年冰冻，土地又大都是沼泽地，也不适合耕作，多年来只是一些游牧和狩猎部落苦苦营生的场所罢了，贵国就算拿了过去，恐怕几百年间也没有太多地用处啊！但是，我们这要是全部都割让给您，国内定会群情愤怒，对两国日后的和平相处，会产生很大的干碍。我国的意思是，可否以哈萨克斯坦北的鄂木斯克城，和太平洋边的鄂霍次克港口作为两个标注点，两城直线以南的所有土地全部归于贵国，至于北边那些常年冰冻的苦寒地带，还是留给那些可怜的部落居民讨些生活吧。”
    这地确是一个天大的让步，凌啸目无表情地在心中略一盘算，不错，大致上相当于黄河以南的国土面积了，更何况从气候上来讲，这里还是比较温暖的了，北面的那些零下六十度左右的区域确实非常的苦寒，直到二十世纪，如日中天的苏联也未能开发出三成的矿产和能源。但是，现在不能开发，老子可以留给二十一世纪的子孙们去开发！凌啸心中振振有词，却全然忘记了，那些二十一世纪的人在辈分上并不是他的子孙。
    “你说的很难。不过这也算是你们有些让步的诚意，还有吗？”凌啸嘴角一奚，一副兴致索然的疲懒模样，但是也不忘记鼓励他们这种大胆让步的“义举”。
    “厄──还有，就是恳请贵国看在我们割地的份上，免除掉我们的战争赔款，这八千万两白银，莫说我国现在拿不出来，就算是有些积蓄，也全部是黄金，我国可是金本位的黄金储备啊。”
    “呵呵！那不是问题的关键，我又不反对你们用黄金结算！钱，一个蹦子儿也不能少！” 
                  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子是战胜国，想给你几年就几年！
    一个蹦子儿也不能少！
    凌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保罗夫的请求，因为他猜测出来的“金本位”这个词汇，重重地刺痛了他的心，也更把他的心中的迷茫给猛然冲开了。
    凌啸根本就不在乎金本位和银本位的孰优孰劣，也不在乎世界上仅仅只有中国在搞银本位，他只是明白一点，金本位这样具有经济专业色彩的词汇，俄罗斯的一个闲散亲王都能够知之甚详，而大清的户部官员也未必能懂得他的意思和意义。
    土地，等民族强大了再去抢回来也不迟，而不强大起来，再多的土地还不是被人抢走？西伯利亚固然是几百年后中华子孙可以赖以发展的能源重地，但是，眼前的中国，缺的是土地吗？
    是经济实力，是国民素质，是软实力！仅有一百五十万人口、偏居欧洲芥末弹丸之地的荷兰，竟然能成为横行世界的强国，贫瘠的伊比利亚半岛上西班牙和葡萄牙，加起来也不过是没有分家的四川省大，却是扬帆大洋，殖民地遍布全球，他们的强大是因为土地的广袤无垠吗？西方的文艺复兴、大航海和疯狂殖民，已经让那块土地在贪欲高炙的同时，也建立了完备的自然科学和人文精神体系，正是一个眼盯着弱者欲吃人的邪恶青年。此刻的清朝，民智愚昧，礼教称霸，科学落后，夜郎自大，就算是拥有了整个东北亚。不及于人地国家实力，只可能会成为被人觊觎的肥猪，被宰割，被掠夺，被奴役！
    “西伯利亚这片土地，主权不可商量。但具体的割让形式上，我们可以慢慢地谈，不过，战争的赔偿问题，既不能短少分毫，也刻不容缓。如果两位认识不到这一点，我建议大家就不要再次浪费时间了。哦，忘了提示两位一下，明日我安排了贵国皇后去探望你们的沙皇陛下，有兴趣同行吗？”
    我有兴趣把彼得用火铳打死。戈洛文恨恨之余却是吓了一跳，这么快就要让叶卡捷琳娜去看彼得，莫非他们已经达成了什么意向不成？两人迅速地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见凌啸欲要起身送客。保罗夫一咬牙，“不知道凌啸先生地慢慢谈是什么意思？既要主权，又怎么会有什么形式上的不同？”
    “就是说，在贵国如数交付战争赔款，和承认我国对西伯利亚拥有主权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暂时只收回你刚才所说的南部西伯利亚区域，其他的北部区域，以租借的形式交由你们代管二十年。”
    保罗夫忽地眼睛放光。他感觉到自己抓到了凌啸的一个漏洞，嚷嚷道，“凌啸先生，根据国际上惯例，领土租借期限都是九十九年，二十年这个实在……”
    “靠！老子是战胜国，想给你几年就几年！”九十九年让凌啸想到了香港。
    保罗夫被凌啸的口水喷了一脸，虽然通译并没有把靠子翻译过来，但是他从凌啸涨红了的脸。还有园瞪的眼珠看得出，这个东方官员不顾礼仪在唾骂他，可人家是战胜国，这点地确是没有办法的。
    戈洛文眼珠一转，心中却是奸笑，哼哼，西伯利亚都是我国的居民，先不要说你们清朝有没有能力完成大规模的移民，就是到时候我们把几十年前的东侵再来一遍也不是难事，就算东侵不成功，二十年地时间也足够我们把那里的肆虐一空的。想到这里，他拿出自己全权代表的权力，高声叫道，“好！祝贺我们达成了第一个关于领土重新划定的基本协议，凌啸大人，依据西方地习俗，我们应该先拥抱一下，为彼此的第一个一致表示庆祝。”
    他刚刚叫完，却看到凌啸看看自己的手，吓得一哆嗦，凌啸地手有多大的力气，他可是不想再领教的。但是有一个人却想领教，保罗夫见自己一出马，就促成了领土方面的共识，兴奋地对着凌啸来了一个熊抱，却猛然间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紧紧的铁箍，肋骨间的剧痛传来，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去，缺氧的感觉迅速扩大，光靠鼻子已经无法呼吸的他赶紧张开了嘴巴。
    戈洛文哀求道，“凌啸大人，保罗夫是我国地亲王，还请您能抱里留情。”
    “金本位？黄金储备有多少？”
    保罗夫的脸上已经是青筋毕露，那里能喘得过气来，戈洛文赶紧答道，“只有四百五十吨罢了，折换成白银也不过是两亿八千八百万两。”
    凌啸放开已经快要昏厥的保罗夫，心中开始盘算起来，这个数字和叶卡捷琳娜所说的相差不大，彼得一天到晚在这个皇后的耳边唠叨这些数字，应该错不了的。都说俄罗斯穷，可他们也攒下了四百五十吨的黄金作为储备，比起每年都要空空如也一回的大清户部国库，可就实在是强多了。
    “哈哈，这不是有钱吗？拿一百二十五吨来就好了，多的咱们清朝也不觊觎。”
    戈洛文和保罗夫一起骇然，“凌啸先生，你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天底下打仗赔钱的国家多的是，可也没有要一次性付清的！你这哪里是在谈判，分明是要灭掉我们俄罗斯帝国嘛！黄金给你并不难，难的是卢布马上就要信用崩溃，立刻就是烽火四起的内战情况。”
    凌啸这才明白过来，俄罗斯不是有钱，其实真的比清朝要穷得多，中国的银钱流通，大部分都是实物货币，可他俄罗斯却是纸币，这堂堂一个国家的信用准备金才两亿多两白银，也确实穷地可以。凌啸决定妥协一下。并不是他有什么同情心，怕俄罗斯内战，而是黄金还在人家国内，能骗多少来就是多少吧。
    “那你们说怎么办啊！”
    两人却回答说要商量一下，明日再回话。
    ******
    第二天一大早，凌啸带着叶卡捷琳娜和保罗夫等人。赶到了湖北兵严密看押彼得的军营之中。
    对于凌啸的守信，这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却没有一丝的感激，隔得实在是太远了。金虎亲自组织了一百名荷枪实弹的火枪兵，在一百五十步外就把他们给拦在外面，然后说了一声等着，就给凌啸行礼告退了。
    在叶卡捷琳娜期待地望着远处地时候，戈洛文却面色愤怒，他对彼得毫无亲密之情，还巴不得这个铁腕的沙皇马上暴毙，自然不是为彼得被俘而感到悲愤了。
    引起他愤怒的。是眼前的这些持枪士兵，用的可是俄军标制装备的燧发膛线枪，显然是从自己国家士兵手中缴获的。除了彼得，凌啸竟然告知他半个战俘都没有了，这让他怎么不悲痛。想到自己即将要和凌啸签订的中俄尼勒克协议，他就更加的愤怒。巨额赔款的事情虽然还没有谈妥，可他知道，自己亲手签字把西伯利亚主权拱手，将会成为俄罗斯历史上地罪人一个。也许是想要逃避这种心中罪衍。他对即将出现的彼得恨得牙痒痒。你为什么不咬牙自尽算了，活着简直就是害了全国。
    “彼得！彼得！”沙皇皇后突然叫了起来，她一眼就认出了彼得。
    金虎终于把彼得大帝牵出营帐。远远地遛了一圈。可是任凭这位皇后怎么样的神情呼唤，彼得都没有向这边望上一眼，他的神情由于太远，看不清楚，可是那股子兴奋的劲头任谁都看得出来。如同是脱缰地野马，彼得在营帐周围撒腿狂奔，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地张开双臂，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样子。
    叶卡捷琳娜想要跑过去的身躯被卫兵们死死地挡住了，后面还有两个仆妇抓住她的双臂。这让她不得不转过来对凌啸苦苦哀求，“侯爵先生，善良的候爵先生，能不能让我过去和他说几句话，求求你了，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地。”
    凌啸一阵为难，装作没有看见地转过脸去，看看军营外一望无际的热土，默然出神。凌啸自然也听见了，他望着蓝天白云，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眼前这对夫妻的遭遇无疑是个惨剧，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可为了脚下这片沃土里沉睡地几万将士，为了后世的福祉，这种坏事自己做的没有错。
    彼得却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哭泣和吵闹，望着这边忽然泪流满面起来，眼尖的叶卡捷琳娜果然是夫妻连心，一下子急了，下了死命地挣扎，哭嚎的声音让闻者掉泪。戈洛文和保罗夫也看见了彼得的异常，登时都关注地望着彼得。
    凌啸吓了一跳，难道彼得醒过来了？！又或者他是在装傻？！
    忽见彼得打了一个天大的呵欠，然后鼻涕直流，凌啸才自失地一笑，人做了亏心事难免会疑心的。
    彼得被弹片贯脑，以现在地医疗科技，估计是今生也别想拿出来的了，间隔极短的猛烈癫痫将会伴他的一生，加上自己的一泡尿让他感染而烧坏了头脑，能复原清醒，那才是怪事呢！更何况自己还给他每天用鸦片烟。薰着，这个超级烟鬼除了肉体上脑神经需要外，现在恐怕是精神上也片刻离不了了，要不然怎么才出来了半刻钟不到，就犯烟瘾流鼻涕？
    金虎很快就结束了这彼得大帝的放风，冬日暖阳很快就和彼得无缘了。
    叶卡捷琳娜忽然跪倒在凌啸的脚下，抱着他的腿紧紧贴住胸怀，“侯爵先生，求求你让我看看他，无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求求你，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哲人，也是有玛丽亚圣灵般的天使，更是泛着神光的圣徒，求求你了，呜呜……”
    戈洛文和保罗夫偷偷地在边上比了一下中指，无声地抗议皇后对这类人生物灵魂的误判。
    但叶卡捷琳娜没有误判，凌啸仰首看看天，奈何我不是无情之人？摆摆手，让士兵放她过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有什么过错值得我弹劾？
    “把这个皇后抓起来，之后不许她见任何人。”叶卡捷琳娜去见彼得之后，凌啸在胡涛耳边耳语道。“啊？～喳！”胡涛是知道昨日马车之事的，满面狐疑，但是还是很快去了。
    凌啸也跟着胡涛走了七八步，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脚步放缓之后，转身过来，戈洛文和保罗夫两人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呢。
    “两位，你们说，我是应该去见你们的沙皇夫妇，和他们促膝长叹而定国事呢，还是再和你们谈过之后再说？毕竟我们昨天谈的也不是太过于拧劲，如果你们想现在邀请我坐下先谈的话，请你们给我一个理由好吗？”
    戈洛文一直就很担心凌啸和那夫妇二人谈判，听到凌啸肯再次给他们一个表述的机会，赶紧笑道，“凌啸大人，谢谢你愿意和我们枢密院使团谈判，彼得为人刚愎自用，性情高傲不说，还手段残暴，这次被俘之后，即使贵国放他回去，也会怀恨在心而轻启两国战端。而我们索菲亚女王则就不同了，您还记得两国的尼布楚条约后，边境起码有八年都是友好和睦的，女人总是没有男人好斗的，您说是吧？”
    “好，今天上午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了。”凌啸低头想了想，抬头也笑道，“如果上午能够达成协议，也不枉我违反皇上和沙皇的意向原则。”
    很快众人就回到了尼勒克城。在凌啸地临时衙门里开始了正式的谈判，这一次，不仅是伊勒慎伊桑阿在座，就是大将军飞扬古也赶来陪同助威。
    他听到伊勒慎的转述，很是好奇凌啸是怎么谈判的，尤其是听说凌啸的开价竟然是整个西伯利亚和八千万两白银。这位一生都在厮杀的老帅，就连觉都睡不着了。八千万两白银地概念，飞扬古就算不管户部，也明白这是大清两年的赋税总收入，就算拿出一千万来，那都可以再养几十万的军队！而那西伯利亚的面积，足足和现在的国土相等，凌啸要是能够用嘴皮子坑来，当然是大清朝的大幸事，国运之隆就迅即达到顶峰。
    双方坐定之后。凌啸也不急于逼问他们昨晚商量的情况怎么样，笑眯眯地和飞扬古东扯西拉半天，方才问保罗夫这个自负些的亲王，“听说贵国国库里面有两亿多的白银，呵呵。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一次性先付完，我就把那个北西伯利亚的租期调整成五十年？”
    保罗夫亲王一脸地苦笑，“凌啸先生，您肯增加租用年限。我们肯定是赞成的，不过那一百二十五吨的黄金，我们也很难一次性付清。不如先支付三成，然后剩余部分分成三十年分期付清，这样，我国的卢布的信用才不会一下子崩盘，而且财政地压力也会轻一点。”
    戈洛文也是一脸的苦涩，“凌啸大人，实际上来讲，就是这三成的首付，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三十七点五吨的黄金占到了我国黄金储备地百分之八点三，换句话说，我们和您把这个协议一定，立刻就形成了总货币量的赤字，按照我国政府七十五吨黄金的年财政收入来算，第一年就相当于赤字百分之五十，这放到任何一个国家里面，肯定是会导致民生艰困。尤其是我国地情况和其他地方不同，枢密院每年要向各地方省份补助大量的资金，这要是赤字太大，马上就会造成地方上的独立和叛乱。贵国也不希望我们这样一个友善的政府垮台吧，不然后续的那些赔款，可就除非贵国派兵来取了。”
    飞扬古听得云里雾里，这什么赤字储备的，他是不太明白，可看见凌啸面色平静，心中有些惊异，自己这个名义的下属，显然是懂得这些的，待到一看面色更加平静的两伊，心中骇然，他们这两个家伙也懂？飞扬古见罗刹地随从们也有交头接耳的，当即向两伊不耻下问，谁知道两人把耳朵一指，就不再理他，飞扬古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个聋子耳朵当摆设的，心中不由得对凌啸再次高看一层。
    凌啸听完两人的陈述，心中紧张地计较。
    不错，戈洛文说的很有道理，俄国这次是战败了，可是对于他们的整体国体安全来说，财政也不充沛，军力相对还要弱小的清朝，是不能给予他们实质上的威胁的。自己手中所恃的不过是他们那君权神授的沙皇罢了，真的要是过于弄僵，只怕是蛋打鸡飞的局面。再说，真的强逼俄罗斯全额付款，先不说俄罗斯给不给那一百二十五吨的黄金，即便是给了，只怕真的会把一个俄罗斯搞得分崩离析，那样的话，失去了约束的边境省份，恐怕就会经常性地骚扰我国，这一点是和国家利益不相符合的。
    “北西伯利亚的租金呢？那里可是盛产皮毛、原木、山货，沿海还有大量的渔业可以获利，难道你们就没有半点的表示？”凌啸就算是心中抱定能坑多少是多少的心思，他也不会轻易地答应的，当下故意为难这些家伙，以期等下的让步也要让得主动。
    保罗夫亲王的高鼻子立刻就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咱们的国土割让给你，主权都会在二十年之后移交，现在还要找我要租金？当即有些不服地叫道，“凌啸先生，您要知道，二十年之后，我们在移交主权的时候，还有很多的房子，道路，城市和一些公共设施交付给你们的子民使用，要是您收租金的话，我们到时候也要收那些东西的造价！”
    “谁要你那些破木头屋子，精神好的话，就把那些屋子、城市和道路都给搬回去，精神不好的话，就烧掉！还有，如果你们要把剩余部分分期付款，这利息怎么算？要是到时候有了拖欠，那滞纳金又该怎么算？！”凌啸寸土不让针锋相对。
    飞扬古噗哧一声把正在细品的茶水往对面喷了过去，他实在是忍不住那一肚子的笑意，把屋子城市道路搬回去？这哪里是精神好，分明是神经不好。被茶水口水淋得满身的戈洛文也是愣了，看着道歉的飞扬古，心中好生怀念当日的索额图马齐等人。保罗夫心中又开始自我陶醉起来，老子又把这家伙的无耻要求顶回去了。
    “不过──你们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啊，从俩国的友好关系来看，算来算去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这样吧，租金的事，也就算了。赔款呢，四成吧，五十吨黄金，反正你们也是黄泥巴掉进了裤档，不是屎也是屎，也不在乎那区区十二吨，不然的话，我可是要算贷款的！”
    凌啸把话说到这般地步，保罗夫亲王和戈洛文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请求暂时休会商议细则。
    大的意向已经定下，凌啸乘双方属员磋商细节的时刻，到后堂暂且歇息一下，谈判是一件十分费力费神且斗智斗勇的事情，连日来脑力的透支，让他很是疲惫。正要微微打一个盹，却见飞扬古笑呵呵地进来，大拇指翘得老高，从进门起一直竖到凌啸的眼前。
    “后生可畏啊！难怪皇上不肯要你守西北的，分明就是怕浪费了你这般的文武全才。”飞扬古接过凌啸亲自为他斟上的茶水，笑意让满脸的皱纹都颤抖起来，“今日才知道，老夫乃帅才，而你是舌战群儒的孔明啊，宰相之质蕴然璞玉之中，璞玉之中啊！”
    “飞老实在是过谦了，这样夸奖后辈，你也不怕宠坏了标下？”凌啸看得出抚远大将军的真诚，的确不像是那种嫉功妒能之辈，倒也对他颇有亲近之谊，“倒是大将军你，两朝元老，经过的惊涛骇浪无数，我这后辈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加指点，凌啸承您教诲，将永志不忘。”
    “两朝元老？呵呵，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谦。老夫前二十年被图海和周培公抢去了风头，如今又被你把荣光占去，要说心中全不在意，那时假话，可是年纪大了之后，看着身边的人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垮于倾轧，着实不再计较那些过眼云烟。明日我将奉旨前往哈密建筑大城，此刻临别想和你谈谈台湾之事。”
    “台湾之事？”凌啸大讶，他还根本就不知道台湾有什么事情。
    “西北遂平而东南危矣！老夫久驻西北，也不懂东南究竟如何，但皇上临回京前曾对奴才说过，有意派你前往福建镇守，当时皇上问我你可否胜任，老夫的回答是，凌啸镇福建，武事无需虑。”
    凌啸明白他这么说的缘由，一省糜烂多年，绝对不是简单的剿匪就可以的，还需要大力的安抚。可是康熙要派他去知无堂的老巢，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凌啸忽地发觉自己有种哭不出来的苦楚。
    老子是满人，更是汉人咧，要我去大举屠刀斩杀汉人，我该怎么办才好？！知无堂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定会想尽办法暗杀自己，那又该是如何的提心吊胆？！
    正要问个清楚，胡涛已经在外面禀报谈判重开了。
    凌啸刚刚起身，就听见飞扬古叹惜一声道，“凌啸，我马上就要弹劾你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有什么过错可以让我弹劾？”
    这突然的一席话，让凌啸大惑不解。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把你们皇后给嫁了
    “为什么？！”听到飞扬古明言将要弹劾自己，凌啸实在不能理解。
    “老夫官拜正一品抚远大将军，受爵一等靖西公，故太皇贵妃之弟，麾下兵马十五万，节制六省军民！”
    “那，那又怎样？”凌啸如堕云海。
    “寻常人求我弹劾于他，老夫也拉不下这个架子去弹劾人。”飞扬古白眉颤抖，本不想把话说透，可他没有想到凌啸竟然这般不开窍，无奈这样模棱两可地说道，“老夫是看你人不错，加上一般人也难得弹劾动你，方才陪你玩玩！”
    凌啸这才明白过来，飞扬古是要帮自己把级别降降了，忍不住一阵感动，自己与这飞扬古年龄相差殊为悬殊，可能他的孙子也不会比自己小，却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竟是如此地照顾。当即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拜下去，“飞老，凌啸年幼无知，却蒙你如此照拂有加，凌啸无以为报，但我在位置一天，您膝下麾下的世兄们有事要我略尽绵薄的，但让他们来找我。不过，这大员弹劾，后果往往是很吓人的。万一对您最后有个什么影响，那可真是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
    “呵呵，你信不信，就算皇上明知道老夫诬告于你，也只会打你的屁股！塞外苦寒，风刀霜剑，老夫已经是日薄西山的风烛残年，皇上定会包容的。”飞扬古见胡涛一会儿看看他们。一会儿看看外间，知道谈判又要开始了，老帅焦躁道，“你个傻家伙，怕什么！我又不是弹劾你什么十恶不赦地大罪，最多你请罪服劾。不就行了？先去谈判吧，老夫就在后堂歇息一下，你搞完了国事，来告诉我有什么龌龊事。”
    急性子的凌啸边往正堂走去，边搜肠刮肚地想自己有什么龌龊事情，能够供飞扬古弹劾自己的。直到到了自己的主位上坐下，凌啸倒是想了几样，可是，那贪污一百万两银子和暗中放走黄玲、杀死老八的人嫁祸老四、抢老八五十万两栽赃知无堂，这些统统不能说的。“唉。想不到我竟然还是这么纯洁地人，除了睡觉打呼噜外，竟是五毒不沾！”
    “候爷，他们等下马上就要来了。这是罗刹国和我们刚才草拟的协议草本，还请您看看。有很多细节都是参考尼布楚条约的文本，只是增加了二十多项条款和细务的安排。”伊桑阿现在对凌啸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心翼翼地弓腰给他递过来草约。
    凌啸却不接过那草约，肃容道，“伊大人。你是大清帝国的理藩院尚书，是负责对外交往的常务主官，你代表的将是一万万炎黄子孙的利益。展示的更是皇上和朝廷的颜面，所以，请你直起你地腰杆，更请你大声地讲话！这一次谈判，你和你们的属官可以当聋子耳朵，但是下次呢？！我们武将打生打死，也不过是开了准格尔，可你也看见了，三天的时间。三寸不烂舌也能同样的功效！万国来朝的盛事，固然需要强大地国力和军队，更需要灵活而务实的谈判。所以，你应该为自己主管这样一个职能的部院感到自豪！同时，也应该把这几天的谈判经历做个详细的备忘纪录，以供后来者习学！”
    伊桑阿和一众理藩院属官听了这番话，初时还有些觉得凌啸丝毫不给他们留面子，但是细细品味一番，却是有人愤懑，有人沉思，更有人兴奋。
    被一个和自己平级地年轻人训话，伊桑阿虽是面子上拿不下来，但凌啸的话却并没有贬低他的意思，加上这几天对凌啸锱铢计较地感悟，心思敏捷的这个老伊还能感觉到其中的发人深省处和殷殷期待。。
    伊桑阿怔了半晌之后，对凌啸躬身一拜，也板脸肃容道，“侯爷，你是主官，却更是开了我们视野的先行，请受我一拜。但我们此次当了聋子的耳朵，却是另有缘故，理藩院长期处理朝鲜安南缅甸等近藩，加上咱们对于这些远夷并不熟悉，以至于过于注重布化王道，难免就疲软了一些。今日对这远夷行了一次诡道和逐利，端的是爽到极点，与国与民皆是大利，深合圣人所言之治国利民。所以，你训我，我虽不服气，但是还是拜你，请侯爷拭目以待他日之理藩院，定会有个大的改观！不过，当一干清流要弹劾你不行圣人之道的时候，恕我决不援手，但以后有人弹劾理藩院这些的时候，你必须出来说话！”
    “老伊，你不帮我还想我帮你？妈地，这么快就学会了诡道和逐利！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到凌啸这般连声狂笑，陪笑了一会儿之后，都嘎然而止，但是凌啸却仍然在那里笑的快要落下泪水来，一个个忍不住诧异万分，可他们又哪里知道，凌啸现在的心中很是欣慰。
    凌啸不知道这次中俄谈判能不能在历史上被称为经典，但至少是首次打开了清朝人在对外事务上的视野，挑起了他们的贪婪，更让国人升起一些胜利的自豪感，也要他们在失败后的对比下知道什么叫耻辱，这对于以后多多少少有些意义吧！
    直到笑得小腹疼痛的时候，凌啸才伸手去拿伊桑阿手中的草案要来看，伊桑阿反而一把藏到了身后，“侯爷，不如这次就让我们先和罗刹人主谈如何，待详细的条件都达成了一致，再交由你定夺吧！”
    靠，这么快就要抢班夺权？！也罢，让他们搞吧。
    戈洛文和他的使团进来之后，就一些小细节做了简单的磋商之后，双方很快就达成了绝大部分地一致。不过，当最后一个问题摆在双方的面前时，大家都感到很棘手，这就是战争赔款的抵押担保问题，戈洛文和伊桑阿都无法拿出一个好的方式，只好留白。
    凌啸翻开他们鼓捣了一天的东西。打开来看了看这份《中俄尼勒克条约》，忍不住心潮澎湃，这就是自己留给后人的东西。
    “一、以鄂毕河北段及额尔齐斯河两国之界，此界东之处，北至大海，东至大海，南至阿尔泰城，都成为了中国地领土，享有神圣不可侵犯的主权。
    二、以哈萨克斯坦北的鄂木斯克城，和太平洋边的鄂霍次克港口作为两个标注点。两城直线以南的所有土地全部即刻归还清朝，直线以北区域暂时租与俄罗斯，租期二十年。
    三、作为战败方的俄罗斯帝国需要赔偿给中国黄金一百二十五吨，折合白银八千万两，首付黄金五十吨。折合白银三千二百万两，余款分三十年交付，年付白银一百六十万两。
    ……”
    至于其他的一些附带的什么通商、迁民、界碑等等诸多的细务条款，伊桑阿不愧是个和约老手，其中的严谨连自己都挑不出毛病来。
    凌啸翻开他们鼓捣了一天地东西。看了看这份《中俄尼勒克条约》，忍不住心潮澎湃，这就是自己留给后人的东西。
    至少三千二百万两白银。无论康熙怎么挥霍，总有流到民生上去的吧，即便是大修皇家园林，也会养活多少的工匠啊！还有那西伯利亚，主权被确认下来，至于以后要不要的回来，都不是最重要地，起码也有了一个主张主权的正当借口吧！
    “凌啸先生，我们和贵国的伊大人商谈了好久。实在是很难解决这个抵押担保的问题，您觉得应该用什么来担保？是寻找第三国，还是例如英吉利东印度公司一类的官商团体？”
    看透了罗刹想要拖地心态，凌啸哈哈笑道，“亲王殿下，担保就在眼前，何必去舍近求远？加一条，俄罗斯帝国郑重承诺，在彼得沙皇没有去世之前，绝对不会另立君主。我们两国就以你们的彼得沙皇作为首付的担保，如何？一个月之内够你们运来五十吨黄金地，要是在五月初十还没有见到黄金，我们就放人，要是黄金到了，就杀人！”
    戈洛文怎么听怎么别扭，妈的，不送黄金来你放人，给了黄金你却撕票，天底下的绑匪要是都像你这样，那些犯绑架罪的人完全就是吃饱了撑的！
    保罗夫却愣道，“这一条怎么措辞？！难道说我们国家愿意出钱杀了我们的沙皇陛下，你让我们回国还活不活？！”戈洛文大惊，是啊，这一条要是在和约上落下了文字，那可就是要笑掉所有国家的大牙了。
    凌啸没有想到现在的外交辞令竟是如此的不发达，又是好笑又是气，“就说以彼得沙皇地生命安全作为抵押，不就完了，到时候我国把人交给押送黄金来的贵国军队，谁还管他怎么死？！”
    保罗夫和戈洛文眼睛一对，这才知道话语是可以这样来理解的，想想却是十分的无可奈何，凌啸显然总会是放了彼得的，不过区别是怎么放的罢了。
    “高！实在是高！好个生命安全作抵押！”一旁的伊勒慎鼓掌啧啧称奇，他跟着凌啸算是开了眼界了，半生戎马的他早知道文人阴险，却没有想到一样是武将的凌啸也会这么搬弄辞令。伊桑阿却没有空去称赞，他悄悄地把这句话，用毛笔工工整整地纪录下来，待到写完方才再次请示道，“侯爷，那他们日后三十年间的付款又该以什么担保？”
    凌啸闭目想了想，索菲亚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会老老实实地付清余款才怪呢！“听着！你们余款的抵押担保就是那个叶卡捷琳娜皇后，要是哪一年不给付款的话，我们就把她嫁人，让你们的皇室大丢面子，称为天下万国的笑柄！”
    伊勒慎这次还没有来得及鼓掌，伊桑阿抢先鼓掌起来，“妙！实在是妙！母仪天下的一国皇后，要是被我国给嫁出去，呵呵，小民尚知道一女不事二夫，何况一个大国？！候爷这招正是又中他们的要害。”
    保罗夫却和戈洛文都是狂喜，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不迭，这次赚大了，你们把这贞洁当回事，可彼得一死，她在咱们皇室不过就是个寡妇罢了，呵呵！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叶卡捷琳娜的报复
    历史，由一个个突发的偶然所推动，却被无数的必然所决定。
    望着赶回莫斯科的俄罗斯使团的滚滚马尘，凌啸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了这句不知那本书上看过的话语。连日来的努力已经达到了自己理想中最好结局，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像是戏法一般利用各种偶然形势所取得的成果，是否能真正地变成现实，是黄梁一梦，还是算无余漏，一切只能够看天说话了。
    以弱胜强，得到看似乎海市蜃楼般的领土和财富，这是绝对的偶然，更是违背了国家力量之间博弈规则的刀尖舞蹈，俄罗斯毕竟要比中国强大，尽管它还是在苦苦寻找出海口的大陆性国家，可它终究是意识到要寻找出海口了，而拥有出海口的中国，此刻却在禁海和开海中摇摆不定。不进步就绝对会被抛弃，取巧得到的土地和财富，也不过会是轰然倒塌的空中楼阁。
    猛烈的塞外烈风携裹着沙子，击打在凌啸的脸上，有些微微的刺痛。再次回首回到历史中的日子，凌啸却无法找回过去一年中平和，和俄罗斯的这一仗，打得他无法再用帝王心术、官场真谛去简单地衡量自己的生活，世界已经真实地展现在他的眼前，犹如这眼前莫名刮起的大风。对于一座山来说，大风不过是惬意的气流，而对于一颗根基不深的树木来讲。就有可能称为致命地风暴。
    沉舟侧畔千帆进，病树前头万木春。当康熙皇帝还沉浸在开创农业盛世的时候，他是否从传教士们口中得知，同时代的英国查理和路易十四正在高歌猛进？
    “带我去见叶卡捷琳娜皇后！”凌啸收回送行的目光，转身就走，顺风果然要比逆风轻松的多。
    在军营里囚禁沙皇皇后的营帐中。看到凌啸坐到椅子中看着自己，叶卡捷琳娜哭得更加伤心。
    混沌地眼珠，茫然的表情，尺把长的涎水，和两刻钟就要发作一次的癫痫，自从看到彼得卧榻上端着烟枪吞云吐雾的样子，叶卡捷琳娜就知道彼得的魂灵已经荣归天国了，神智不清的沙皇陛下竟然连自己这妻子都不认得了，这不就是成了白痴吗？
    她从尊贵受宠的天堂一下子跌进了地狱，独享宠幸的爱情。已经随着丈夫的痴傻而消失了，哭泣得死去活来地叶卡捷琳娜还没有想明白没有彼得之后怎么办，就很快被清朝的兵士给囚禁起来。终究是一国皇后，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凌啸是不会和她进行谈判的。甚至还会被杀死在这遥远的东方。
    对这对夫妻的遭遇，凌啸地确充满了同情，即使是自己亲手导致了这一个不幸结局，他依然很同情，凌啸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坎上。彼得夫妇的不幸，只是自己杀死的几万人中的一个缩影，若是不能把自己的心智坚定起来。他以后不要说杀人了，只怕晚上睡觉都是个难事。
    他必须正视这种从人文社会带来地同情心和罪恶感，正视，才是解决之道。
    “是我把你的丈夫炸伤的，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别无它法。彼得就要回国了，他却无法保护你，要是你也回国。只会被索菲亚给杀死。”
    叶卡捷琳娜猛地抬起头来，睁大碧蓝地眼睛盯着凌啸，挂在睫毛上的泪珠不断地颤抖，射出来的眼神却是仇恨，毫不掩饰地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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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扬古今天就要出发去哈密了，他还在凌啸的后堂里等候，等候纯洁如天使的凌啸找出自己的缺点。飞扬古品尝着从葛尔丹牙帐缴获出来的龙井茶，浓浓的茶香弥漫，这个大将军却在艳羡康熙和凌啸的君臣缘分。弹劾凌啸并不仅仅全是他自己地意思，更是康熙的意思，屡次救援圣驾于危难之中，使得皇上极为珍惜凌啸的这一份情分，这一次他要借着自己的手，通过贬官的形势来保护凌啸了。
    凌啸踏步进来，却是一脸的涎相，手中紧紧拽着一个怒目而视的女人，飞扬古认得她是俄罗斯沙皇的皇后，“飞老，这茶叶香不香？我可以告诉你，应该怎么样弹劾于我了！”说罢，凌啸猛地一收手臂，把俄罗斯皇后拽到自己的身边，就在飞扬古的惊诧中，狠狠地搂住这个女子，嘴巴对嘴巴地啃上去。
    饶是飞扬古一把老骨头，也惊得像是坐到铁钉一样地飞蹦起身，尽管他已经别过头去，还是以手掩目以求非礼勿视，“～啊？赫，赫，嘿，你们干什么，大白天的！”刚刚惊叹了两句，却猛地醒悟过来，撤去遮眼睛的手，瞪着眼珠子惊叫道，“天，她，她是罗刹皇后，你不怕引起两国大战吗？！”
    凌啸却不理他，飞扬古看着这一场***戏，着实感到凌啸的品位太差，唉，老夫身强体壮的青年时候，就算憋得满脸长疙瘩，也不会看上这么丑陋的罗刹女子，若是黑灯瞎火的晚上倒也罢了，闭眼睛摸索着还能勉为其难，可这大白天的……等到两人分开，飞扬古却不禁愣了，道，“罗刹也有烈女？”
    “晤～嗯～晤～晤。”可怜的叶卡捷琳娜在挣扎，可是凌啸像是铁箍一样的手臂把她牢牢固定住，无论是丰腴的胸部，还是细可掌环的腰肢，都难以脱离出来，直到她想到怎么样保护自己并付诸实施，方才暂时逃脱了强吻。
    凌啸唇角带血，惨然笑道，“飞老，你是闻香品龙井，我却是闻香识女人，这够不够你弹劾我擅辱外藩？”
    “啪！啪！”叶卡捷琳娜伸出白嫩地双手。在凌啸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两耳光，“混球，你竟敢吻我？！”
    凌啸正要苦笑，也猛然间叶卡捷琳娜一跃而起，双腿一张地蹦到自己的腰身上，雪白而弹性的双臂勾住自己的脖子。性感的嘴唇猛地吮住自己地上下双唇，然后破门而入的竟是柔软而多津的香舌。
    “轰”地一下，凌啸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好熟悉的接吻方式，好浓郁的香水，好诱人的夹腰跨坐，这种感觉让凌啸不敢睁开眼睛，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永远的云儿，他忘记了身边的飞扬古，却害怕睁眼后发觉这里不是云儿的香闺。
    铛──！瓷器破碎地声音传来。凌啸不得不睁开眼睛，近在睫前的是叶卡捷琳娜碧蓝的眼眸，近在咫尺的是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的雅茹和渥巴锡。
    凌啸突地一下面红耳赤，而叶卡捷琳娜还夹着他地腰，红唇摩挲着凌啸的嘴唇。眼珠却瞟向面色苍白的雅茹，“啸哥哥，你们……”
    也许是听到声音，胡涛飞快地跑进来，“爷。飞大将军他说先走了，他要我转告你，虽然他看到被侮辱的人是你。但是他还是决定，马上拜折弹劾你侮辱罗刹皇后。”
    这句话有两个效果，一是雅茹苍白的脸马上绯红一片，冲上去就把叶卡捷琳娜扯了下来，二是看到凶巴巴地东方小女孩，叶卡捷琳娜吓得死死抱住凌啸，嚎啕大哭起来。
    皇后毕竟比圣母差一个档次，更何况是外国的皇后，叶卡捷琳娜很快就被渥巴锡帮忙扯下凌啸的腰身。哭声却是撕心裂肺起来，这种伤心地啼哭，却让雅茹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悄悄地躲到凌啸的身后，怯生生地探头出来看这个悲痛的女人。
    “茹儿，乖，先去后面歇息一下，等晚上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告诉你这一切。”凌啸叹口气，劝走了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小丫头，然后扶起叶卡捷琳娜。
    凌啸并不怕这个女人恨自己，他无法揣度这个女人会不会真的对彼得一往情深，但是刚才她反过来亲吻自己，的确是一个很反常的现象，无法解释的现象。
    “我们和索菲亚定了条约，你被作为战争赔款余额的抵押担保，将会在我国渡过三十年，若是因为担心生命安全才哭泣地话，那你可以收声了，因为我国定会像保护国宝一样地保护你，照顾你，服侍你。”
    叶卡捷琳娜没有收声，这明白地告诉凌啸，她是在为她万里来救的彼得而哭泣。
    “你在为彼得伤心吗？等到戈洛文他们发现，彼得不会再对索菲亚形成威胁，反而是个绝佳傀儡的时候，你的彼得沙皇活下去的机会非常的大，你也不需要为他伤心。”
    俄罗斯皇后却忽地抬起头来，“彼得的灵魂已经死了，早就被你杀死了，活下去的不过是一个躯体罢了。捷琳娜现在告诉你，我恨你，我会报复你的！三十年？哼，我倒要看看，当我自杀之后，你又怎么能拿得到那些战争赔款！”
    “就算你还活着，你以为索菲亚会给那剩下的黄金吗？更何况你死了之后，又如何知道报复有没有成功？”凌啸略带讥诮道，“忘了告诉你，我国对于索菲亚违约的惩罚，不是杀了你，而是把你给嫁出去，以此来丢一丢沙皇皇室的脸罢了。”
    “那我就要嫁给你们的皇帝陛下，让他把你流放到西伯利亚去，不，你们国家最苦寒的地方是哪里？”
    叶卡捷琳娜天真的想法，让凌啸哭笑不得，“以前是乌苏雅里台，现在是俄罗斯割让给我们的西伯利亚。不过，我们的皇帝不会喜欢一个罗刹女子的，他只会娶处女，而你不是！”
    “你得意什么？我还有一个报复你的方法。”绝代尤物一跺脚，指着凌啸哭道，“捷琳娜知道你对我很感兴趣，我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爱上我，爱的不可自拔，爱的死去活来，然后再把你无情地抛弃，让你也尝一下失去爱人的痛苦滋味！”
    凌啸大吃一惊，这也算是报复人的招数？难怪她刚才反过来吻自己的，原来抱着这样的目的，问题是，我怕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封王就不如彼得
    凌啸并不怕叶卡捷琳娜的这种报复，相反还持有一种期待，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应该很难爱上一个古典西方女子，这一点他有自信的，至于对她的身体着迷，怕什么，又不需要负责任！但是，刚刚把叶卡捷琳娜重新关押起来，需要凌啸负责任的事情就来了。
    康熙是带着前所未有的荣光回到京城的。
    自北京城到怀化的这一路上，都是赶来瞻仰圣颜的百姓和官员们，一路上的鞭炮香炉供奉，康熙爷万寿无疆的呼号不断地响起，康熙感受到了这次大胜而归的煌煌热烈。圣驾才到高碑驿，就受到了全城几十万臣民的隆重迎接，张灯结彩万头攒动都不足以来形容接驾仪式的隆重，礼部把这次接驾圣典操办到了火树银花烈火烹油的豪奢地步。
    在几万军民的簇拥之下，康熙来到天坛，开始了他载誉班师的祭天仪式。当张廷玉为这位中年皇帝在形式上去除甲胄之后，康熙庄重地秉着九支涮金大香，在摆满牺牲祭品的香案前对天默祷。
    “总理河山臣爱新觉罗·玄烨沐。薰谨奏上天：臣西北之往近二十年，尝三次披挂身先士卒，两次皆是除恶务尽，终至葛尔丹养成国家大患，臣励精图治之心，宿夜未熄，方第三次重上战地，不避兵凶战威，幸得天地列祖保佑，得一良将以为锋刃，终毕奇功于一役。射坠天狼，平定西疆，民增百万，地拓亿顷。唯愿国顺民安，永享太平，君臣和睦。父子相亲。献牺牲以诚祷惟上天默察庇佑！”
    张廷玉就在康熙地身边跪着，他把这些悼词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忽地一动。作为留守北京的上书房大臣，张廷玉对战场上的大致局面还是知道的，他已经猜到康熙所说的良将是忠毅侯凌啸，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康熙竟然会在对上苍地祭祀中单独提到一个臣子，看来。凌啸的地位和身份已经固如金刚了，只要康熙不驾崩，凌啸定是荣华富贵，权柄威赫。
    而作为储君的太子，虽然也跪在康熙的旁边。但他却没有心思去听什么勇将不勇将的，康熙最后的那句父子相亲，把他给吓得一哆嗦，皇阿玛这么说，难道是在警告我吗？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康熙却哪里会管太子怎么惶恐。接下来就去地坛、奉先殿一一祭地告祖，然后就在一大群臣子侍卫太监宫女的环拥下前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大清朝是宣称以孝治国的。康熙时刻都要做到以身作则。
    本来，按照皇家的礼仪，康熙在去慈宁宫之后，他还要去乾清宫接受内朝嫔妃的祝贺，然后再去太和殿大朝，接受臣子们地祝贺，可是，当他到了慈宁宫，却发觉自己有些急躁不安。实在没有心情进行下去了。
    慈宁宫里的热闹出乎了康熙的预料，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等全部到齐不说，自己的公主也挤了慢慢的一大堆，甚至是先皇那些没有死去地太妃也来了。在给太后请安之后，母子夫妻父女之间当然是一套担忧祝贺欣喜等等一番，把康熙捧得十分的舒爽，家天下的制度下，康熙第一次感觉到非常的温暖，尤其是太后的一句“满人无忧了”，更让康熙自鸣得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尼勒克险死还生地日子，不由得想起了凌啸这个奴才，想起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欣馨并没有来。
    面对康熙的笑问，德妃乌雅氏满面通红地跪在地上，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女儿地状况，幸好都是天家之人，羞愤之余，德妃只好用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康熙恍然大悟过来，对葛尔丹的这一战，在演变成大战西域罗刹联军之后，竟是前后打了快三个月了，欣馨的肚子已经大到不能出来见人的地步。
    这个混账奴才！康熙自觉无可奈何，他此刻并不知道谈判详情，就算不想召回凌啸，可是他也等不得啊，欣馨的肚子已经大到可以看出来的地步，难道真的要当朝和硕公主挺着硕大的肚子去奉子成婚？
    “传旨，着忠毅候凌啸交付谈判主使的差使与飞扬古，即刻与土尔扈特圣母、章彭贝勒之女雅茹，率湖北均携押西域战俘进京午门献俘，并于五月初一行驸尚公主之大婚礼。”
    ******
    为了庆祝这次大捷，康熙大赦天下，传令各地督抚置办典礼，普天同庆，要把这次满人取得地辉煌战功传世天下，以求得满汉关系的质量上的提升。全国上下马上就是一片欣喜欢腾，要求康熙南巡和禅天加封的声音越来越强，贺表雪片一般地纷纷传来，就连得到消息的朝鲜安南等国使节，也纷纷要求康熙为自己上一个封号，这些奏章涌进上书房，可把佟国维张廷玉忙坏了。
    “我说佟相啊，怎么马齐随着皇上西征之后，就不来上书房署事了，你看我们忙得脚底都快要冒烟了，他却不见踪影，这未免太会享福了吧！难道是病了？”平素沉默寡言的张廷玉，在忙得没有上茅房的功夫之后，也忍不住发作马齐的小性子。
    佟国维听他说起马齐，嘿嘿一笑，心中乐得甜滋滋的，这个最有资格威胁自己的马齐，已经被我和凌啸一起弹劾掉了，看皇上当时气得发抖的样子，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看来马齐不是罢官就是贬黜的命运。
    他心中虽是高兴和得意，但是他怎么会宣扬有自己参与的份，当即笑道。“马齐被忠毅侯评论为别人说啥信啥地庸人，被皇上责令回府读书去了。”说罢，却是一句话都不再说，转身如厕去了。
    张廷玉大吃一惊，愣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凌啸当官才一年，已经有总督吴椣、巡抚苏克济相继倒台。被官场暗中称为“督抚毒药”，现在居然把宰相也给顶翻在地，难道他会成为“宰相毒药”？
    这个年轻悻进的上书房大臣想了半天凌啸的事情，联想到康熙告天时候提及凌啸，忽地一个念头起来，莫非是皇上准备收凌啸进上书房不成？飞扬古才是抚远大将军，按说午门献俘的事情，理该由他来进行才是，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却偏偏给了凌啸和湖北军。这是不是皇上在给凌啸铺路？他低头沉思了一会，才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凌啸毕竟年轻，又是武将，文笔也很有限。地方政务更是欠缺，皇上怎么可能会调他来上书房呢，最多是兵部尚书罢了，或者是按照亲征前的议定，派他去镇守福建。
    笑笑自己地疑神疑鬼。张廷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喝着热茶继续看奏折，才翻开一份黄绫奏折。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却把滚烫的茶水大量吸进口腔，烫得这位四平八稳的宰相嗷嗷直叫地蹦跳。也难怪张廷玉大吃一惊的，这份奏章称得上是惊天动地！
    “奴才抚远大将军一等靖西公飞扬古弹劾忠毅侯凌啸擅辱沙皇皇后折……”
    这份正一品弹劾从一品的折子，张廷玉连看都不敢细看，粗粗地瞟了几眼，就赶紧擦拭掉上面的茶水印渍，夹在腋窝就往乾清宫一路小跑地赶去。仅仅是粗粗瞟了几眼，张廷玉就知道其中的要害关系。先不说凌啸环其腰肢吻其面颊是不是失礼，光就飞扬古的那句贴胸擦乳上下其手，就马上可以把凌啸定性为兽欲张狂了！这份明发奏折，幸好火漆是自己第一个拆的，现在为止，还只有飞扬古和自己知道，一旦传入俄罗斯在京城地通商团耳中，立刻就是会引起两国大战的惊天大案！
    康熙却不在乾清宫里面，心急火撩地张廷玉追问之下，才知道皇上正在养心殿。张廷玉一阵踌躇，养心殿和乾清宫之所以不同，在于它们一个是处理密折，一个是批复明折的地方，显然现在康熙是在批阅心腹们的密折，自己去打搅，似乎不妥当啊。他正在原地旋磨磨，却猛然听到一个人在身后诧异道，“衡臣，怎么不进去？”
    “哦。是太子爷，本来是想向皇上禀报事务的，可皇上去养心殿了。”张廷玉见是太子，心中一惊，这可是凌啸地对头，当即把腋窝下的奏章不经意夹得更深了，可胤礽却早已经瞅见，伸出了手要看。
    太子有权索看折子，张廷玉无奈地咽下一口唾沫，把折子递了过去，惴惴不安地观察太子的神情。太子看着折子，眼珠的上下阅读，渐渐成了睁得滚圆，怔怔地盯着纸上，心中始惊复喜终狂，惊的是凌啸地胆子，喜的是这丫竟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罪过，狂地是要不马上让康熙看到这份奏折，他自己会忍不住抓狂！
    一把扯起还在发愣的张廷玉，胤礽拔脚就往养心殿跑去，这储君的速度之快，竟是把身后的一群太监丢得老远，顷刻就到了养心殿宫门口。
    看到九龙壁，太子却忽然犹豫起来，“衡臣，这事情怕是你的本分才对，我来这里也不合适啊。”张廷玉赶得气喘吁吁，心中忍不住骂道，现在才明白啊，如此飞扬浮躁，难怪你斗不过那些阿哥的。
    他正要说话，却听到殿中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凌啸，朕要是不封你一个王爵，岂不是连彼得都不如？！”
    张廷玉本来跑得蹦蹦跳的心猛地一缩，异姓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喜拔你牙震撼京师
    张廷玉和惊异万分的太子递了牌子求见，却等了半晌仍然不见康熙召见。正心中不知何解的时候，却见到总管太监李德全指挥着一群太监嘿嘿嚯嚯地搬了一个大大的卷轴，后面紧跟着七八个钦天监的外国传教士，向这边赶来。
    张廷玉一看那个巨型卷轴，就知道这是康熙三十年所完成的《御制皇朝疆域全图》，而李德全身后的白晋等人，就是测绘制图的主力，张廷玉忍不住更加奇怪了，皇上今天是怎么啦，竟然有兴致把尘封多年的地图拿出来？
    “李总管，这是……”太子心中悬着凌啸的异姓王一是，赶紧询问。
    由于跑动赶路，李德全满脸的油汗，笑着给太子和张廷玉行礼道，“呵呵，太子爷，这一次可真的是天佑大清，皇上洪福齐天呢，皇上的这一仗，不仅仅打得准格尔汗国灰飞烟灭，开拓出了四个四川大的新疆，而且忠毅侯爷还把喜拔你牙给拿来了，皇上今天龙颜大悦，从早上一直笑得合不上嘴呢，命奴婢去把这个图给搬来，还点名要白晋大人们前来咧！”
    太子还在懵懂之中，张廷玉猛地一声惊呼，“啊～！你说什么？”
    康熙在殿内听到这声惊呼，笑声传来，“是衡臣，哦，胤礽也来了，呵呵，都进来吧，李德全再去传旨，宣诸位亲王郡王皇子、佟国维、高士其、明珠、李光地全部进来！”
    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地进到西暖阁。看到地是嘴巴都笑歪了的康熙皇帝，行礼之后，胤礽问道，“皇阿玛，听李德全的意思，我们大清这次有福气了。到底有什么大喜的事情，还请皇上您告诉儿臣，让我们也乐一乐啊，他说的那个什么喜拔你牙，到底是什么？”
    “喜拔你牙？！哈哈，哈，笑死朕了！”康熙一愣，复又捧腹大笑，一面看着太监们在正殿悬挂地图，一面笑道。“好，好啊，朕以后就把这个地方叫做喜拔你牙！”
    张廷玉见皇帝不细说，知道他起了童心，是想故意卖关子。心中虽早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震撼之余也装嫩凑趣，装着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怔怔地望着这位喜滋滋地九五之尊。康熙却不再说话，大踏步踱到正殿之中。看着悬挂起来的大清疆域图，满口子的啧啧之声，忽地对白晋道。“你上次说有一个荷兰人制造的圆球，带来了没有？”
    白晋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要那个圆球，但他知道皇帝要的是什么，连忙吩咐人去取来。经过十五十六世纪的地理大发现，麦哲伦环球航行之后，遍布世界的四个大国把全球殖民地瓜分一空，地球上的绝大部分地理绘制早就完成了，虽然这个大清帝国很落后，但是和他们通商的荷兰人也送给了他们一个地球仪。无奈一直尘封在钦天监之中，还被叫做圆球。
    时间，就在康熙的啧啧自喜和等待中过去，直到张廷玉发现自己装嫩装得很累很阿谀地时候，康熙点名的那些人才全部到齐。
    “朕临朝三十六年，未尝有一日如今天这般欢欣愉悦，古人所说的欣喜若狂，原来还真的是确有其事，朕，除鳌拜、平三藩、收台湾的时候，都没有今日这般地欣喜若狂！”康熙在众人的莫名其妙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平日里帝王的那种庄重矜持全然不见，取代的是放开胸怀地喜悦，除了喜悦，还是喜悦，“此次亲征，朕不避箭矢弹雨，披荆斩棘不远万里，风霜苦寒冒死方生，上苍真是看到朕的这种坚韧，竟然赐下了双喜临国，前有亲征而灭准格尔汗国，继又谈判获得整个西伯利亚！”
    哄！嘘！震惊让大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大吃一惊，整个西伯利亚？！那可是传说中的广袤辽阔地土地啊，整个得到了？
    明珠是罢相的闲置大臣，他掌管朝政达十几年之久，虽也是不甚了了这西伯利亚有多大，但是他也听过不少，当即颤颤巍巍地道，“皇，皇上，您是说整个西伯利亚吗？那可是传说中比中原要大得多的地盘啊。”他这话一出，更加不甚明白的王公大臣们有了一个形象的认知，除了交头接耳外，就是瞠目结舌，却一个个忘记了称颂和叩拜。
    康熙却不以为意，含笑背手，看着这群人的惊诧，越是惊得死人，他越是有不可言语的快感，“哼！黄河以南的中原怎么能和西伯利亚的疆域广阔相提并论？！我朝开国后所开拓地全部国土，才勉强能够和西伯利亚相比拟！朕，已经决定，把这片土地命名为喜拔你牙！”
    啊！咳！震惊让肺部虚弱点的人差点呛到。
    众人顿时全都惊呆了，大清的土地已经让他们觉得广袤无垠了，现在居然又翻了一番！人人都感到一阵晕炫，亘古以来，除了成吉思汗以外，还有谁拥有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就连晓得一点点的张廷玉也没有预料到竟会是这么大的一片疆域，他赶紧打头就拜了下去，连叩九个响头，哽咽道，“皇上，英明神武的大皇帝，成吉思汗虽是地域广些，但是他没能把疆土之民带入开化，而圣上治下沐浴之深，文明昭彰，绝非成吉思汗可以比肩！臣恭贺圣上开创了宏伟绝古的功业，一直以来臣都秉承皇上的旨意，不对外宣扬和支持禅封，但是这一次，要是皇上还不给自己加上大帝封号的话，臣实在觉得没有天理！”
    佟国维听到这通马屁，心中把自己一阵痛骂。还是宰相城府练得不够啊，光顾着惊叹了，却被张廷玉把这般好马屁机会抢走了，这可如何是好？正懊悔间，却听见康熙纵声长啸。
    “虽说咱们这一次只能够先拿到南西伯利亚，二十年后才能接收北至大海地那一部分。可这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大清土地了，中华之民、炎黄子孙定将在满洲一支的带领下，治理好这一片土地的！而且，据忠毅候凌啸递交上来的《中俄尼勒克条约》，罗刹国，还要陪给我们至少三千二百万两白银的战争赔款！”
    哗！咚～！震惊终于把很多人给震地从椅子上摔倒下来。
    已经年迈体弱的康亲王头一歪，竟是背过气去，可是没有一个人在震惊之余发现他的不妥，倒是康熙很想得到叔王的称赞，一眼就瞅见了。众人手忙脚乱地拍背掐人中，才把这个耆老给救了过来，可是康亲王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人大跌眼镜，惊喜迅速地蔓延开来，看来俸禄要涨了！
    “噢。噢，皇，皇上啊，一个亲王一年才俸禄一万两，罗刹赔的钱。岂不是可以养三十二个亲王一百年？！”
    众人心中齐声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想得倒美，三千二百万两全给亲王发俸禄。你倒是再活一百年试一试！
    康熙却根本没有搭腔，钱财怎么花，那都是后事，现在他必须要先知道国土在何处，到底有多大，是个什么形状，于是对白晋道，“那个圆球上咱们的喜拔你牙在何处？！”
    北到大海，东到大海。南接蒙古，西到哈萨克斯坦正北，当白晋把这个大致的长方形指出来的时候，康熙像是小孩子一样地盯着这片土地，一个人乐得屁颠屁颠地，就连震天的臣子颂贺都没有听见。
    胤礽看着像是孩子一样的父皇，心中忽地苦恼万分，将来自己将要治理的土地会广袤了一倍，这本应该是好事，但太子却找不到丁点的喜悦之情。他看到，不怎么言声地老四和老八，死死地盯着那个圆球，眼中竟然是狼一般的目光，胤礽知道了，国家越是强大，这些贼心不死的弟弟们，觊觎之心就会越重，自己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痛苦和危险。
    太子忽地感觉到自己陷入到完全的孤立无援中，那个凌啸即将封王，这更加让他感到担忧，忽地想起自己拽着地那份折子，他竟然是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地径直把折子递向看球的康熙。
    胤礽虽然知道此时此刻都不合时宜，但是对凌啸的恐惧，让他生怕在皇阿玛册封凌啸之后再上这份折子，可就晚了，好在他还保留了一份清明，怯生生问道，“皇阿玛，这份折子是不是可以留中不发？”
    见到太子递上一份奏折，众人还不晓得怎么回事，但张廷玉地心却是吊得老高，紧张地看着读折子的康熙。康熙却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面色平静得犹如是看评话，但是出口的处分之重，却让张廷玉大吃一惊。
    “胆子不小，竟敢轻薄罗刹皇后？！明发天下，交部议处！”康熙忽地展颜一笑，“马齐的那个功过算法不错，待凌啸婚事完毕，派他去主审吧！”
    接下来，皇帝神色如常地开始分配各人应该怎么样颁发这一天大的喜讯，既要筹备大庆天下的典礼，也要六部做好相应的军民组织，以便接收南西伯利亚，这一切，康熙都是带着难以掩映的喜悦，乐不合嘴地交代地。
    张廷玉忽地意识到，莫非凌啸被弹劾，就是康熙安排好了的一出戏？
    佟国维却一下子跪了下来，“奴才恳请圣上慎重考虑新增疆域的统领问题，奴才以为，为长治久安计，似可分封皇子镇守边疆，则内外可安，大清朝江山铁桶可至万代！”
    无论是皇子还是王爷们，这一下的心都砰砰跳起来！
    太子的脸迅速变成一片死灰。
    佟国维的话，无疑是关乎大清朝未来的一颗炮弹，康熙却没有接这句话，冷然道，“谁见过罗刹女人？很美吗？比朕的公主还美吗？！”
    张廷玉苦笑不已，康熙终于认识到了，自己除了是皇帝以外，还有岳父的身份。 
                  第一百九十九章 铁帽子王你要不要？
    将近二十天的急赶，凌啸才带着三千多湖北军来到了北京城外的丰台大营，此刻却已经是四月二十八的晚上了。之所以途中花了这么久，一是路程实在太远了，行军又不能像驿站快马一样日行八百里，何况还带着两个女人，而另外一个耽搁的事情，就是凌啸在宁夏城里多呆了两天。
    自古以来，限于人力物力，除了将官之外，战死沙场的兵士，都是就地掩埋，这已经基本上成为了惯例，但宁夏将军舒恕早就派了军队，去茫茫草原上把湖北兵战死兵士的尸首给集体火化了，这是大将军飞扬古应凌啸的请求专门下的命令。
    看着上百个大麻袋装着的湖北兵骨灰，凌啸和一众湖北军官悲伤不已。一万三千骑兵出来，竟是折去近万子弟，生者享受荣誉和封赏，而这些死者却魂归天际。凌啸要是任由他们埋骨他乡，自觉对不起这些渴望落叶归根的人，虽然已经无法分清这些骨灰谁是谁，但把这些兄弟带回荆楚大地，是他该做并且能做的事情。
    就这样，凌啸就带着这些骨灰，押着一千另一个战俘赶到了丰台大营，丰台提督狼嘾看到凌啸可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午门献俘的日子不急，可附尚公主的大礼却不能再拖，每天他都要接到内廷的三次询问，如今凌啸总算是在婚期的前三天赶到。
    由于凌啸曾经在护军营当过参领。两人也算是比较熟悉，狼嘾笑呵呵地把凌啸和一群湖北将领让进大帐，称赞祝贺一番之后，大家便开始叙旧起来。
    狼嘾对凌啸和这群人极为地客气，在驻营和供给上也尽量地安排的舒适一点。他知道。昔日所谓的四大侍卫。在凌啸迭次立下的救驾和军功的面前，已经成了小孩子家家酒，和凌啸的那些彪炳史册地功劳比起来，自己这些人的，只能算是苦劳，就是眼前的金虎、特廷、黄浩、熊金柯等人，立刻就要被朝廷大加封赏，弄不好都是总兵副将参将的一大堆。
    “禀报军门，战俘也全部安排好了，不过有一名是吓得死人的女子。怎么安排，还请军门示下。”一名丰台参将赶来禀报，打断了他们的叙旧。
    凌啸笑道，“有劳了，不过。这个女子不是战俘，是人质，我和雅茹小姐即刻就要把她带进宫去，请圣上予以发落。”
    正说话间，忽听到一声圣旨到。众人赶紧撤了茶水，摆上香案放炮接旨。
    “忠毅候凌啸接旨。”前来传旨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公，“奉天承谕。皇帝诏曰：彰彭贝勒之女雅茹，本为宗室，朕之女侄，前因触犯太后，方黜为庶女。后于西征军中击毙敌酋格垒沽英，又招抚土尔扈特有功，万里军旅不为味苦，诚乃满洲花木兰，且悔过之心甚诚。朕上禀太后获准，着恢复雅茹之玉牒宗籍，封和硕怀柔公主，与和硕欣馨公主同享忠毅侯凌啸驸尚，大礼一毕，即慈颁土尔扈特圣母称号。钦此！”
    众人顿时像看稀奇一样地看着凌啸，若不是宣读圣旨的这种庄重气氛，和敬畏凌啸位高权重，只怕当场就要啧啧称奇一番。凌啸却羞愤难当，低着头闷闷地接过圣旨，谢恩了事。
    康熙的这份圣旨可谓是既有成全地甜枣，也有刻薄的作弄。
    封赏雅茹，既是成全凌啸和雅茹这对鸳鸯，也是成全康熙自己，他总不能让堂堂的土尔扈特圣母给凌啸做妾吧，那岂不是给这个新归附的部落难堪？好在雅茹也是他的侄女，操作上也颇能说得过去。
    但是这份圣旨却透着一股怪异地邪味，用词却端的刻薄。明明可以和赐婚分成两份来颁发的，为何要纠缠在一起？什么叫“与和硕欣馨公主同享忠毅侯凌啸驸尚”？驸者，附也，尚者，上也，享者，享受也！分明就是说两个人享受凌啸的依附和服侍，这恐怕和那共同面首的意思强不了多少吧？
    凌啸面红耳赤起身之际，忽地一个念头起来，这份圣旨完全是应该颁给雅茹这小丫头地，为何偏偏是要我来接旨谢恩？不对啊，康熙就算有的时候也勃然大怒地责骂自己，但是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难道康熙现在有什么对自己很恼火地地方吗？
    “奴婢恭喜候爷了。皇上还有口谕，请您马上赶到乾清宫递牌子觐见，而且皇上特别指明，必须带上沙皇皇后。”
    ******
    叶卡捷琳娜在得知自己将要去见大清朝的皇帝，恨恨地看了看已经大半月没有见她的凌啸，怒道，“出去等！”
    凌啸自知对她一家颇有亏欠，也不愿意和她有什么口舌之争，叹着气退出这个单独的营房。身边的雅茹却很是兴奋，自己现在又成了公主，还有了正式的名分和一个好听的名号，她笑嘻嘻道，“啸哥哥，不要叹气啦！两国交战，你不杀掉她也就罢了，还保全她的性命，她都不知道感激，为这个丑八怪女人，值得吗？再说了，你不为能够娶到我而欢欣雀跃吗？！”
    “雀跃！当然是雀跃，要不是没有翅膀，我都要抱着小丫头飞上天去了。”颇知道珍惜眼前人的凌啸，马上把雅茹抱起来旋圈圈，羞得这个小丫头满面通红，看看四周都是凌啸地亲卫，低声浅笑道，“你觉得怀柔这个名字好听吗？”
    “好听，好听，就不知道是不是名不副实，我要先摸摸，才能知道！”
    鬼爪试探之下。是雅茹地惊叫和一声清脆的打击声，凌啸不知道是哪根筋错了，下意识地高叫道，“犯规！打手犯规，手都被你打红了……”凌啸说着说着却是怔住了，见鬼。怎么莫名想起了篮球场上的玩笑，忽听呀地一声，营房门开，叶卡捷琳娜绝色惊艳地走了出来，凌啸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总是让自己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现代所过的生活。
    “你，你不会是真的要勾引我们地皇帝？”
    也难怪凌啸诧异，沙皇皇后竟然利用自带的行装，把自己打扮得似华堂玫瑰。波浪般的如云栗发上，晶莹闪亮的桂冠彰显着高贵的身份，晚礼服将婀娜多姿的女性身材衬托得更加魔鬼，梦露一样的性感面孔绽放着迷人的微笑。这么短的时间，能收拾得如此美丽动人。凌啸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
    不过，当三人连夜赶到乾清宫的时候，凌啸就知道，叶卡捷琳娜地努力白费了，精心的收拾打扮。唯一能取悦的是自己，听到康熙的咆哮，凌啸除了可怜这个女人以外。更加地可怜自己。
    康熙其实是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候叶卡捷琳娜地，他还是接触过一些西方传教士的，之所以没有翻牌子召嫔妃，就是因为自己很想看看西方人的女子是什么模样。彼得沙皇的妻子，丰乳肥臀却细腰如玉地进到乾清宫的时候，康熙明显地吓得一哆嗦，要不是太监在侧，凌啸和雅茹在旁边，他简直要惊叫一声。“鬼啊！”
    借着微带朦胧却柔和地宫灯灯光，康熙鼓起勇气端详这个女人良久，眼光扫过她的头发，扫过她的面庞，扫过她地腰翘和胸臀，康熙咧着牙叹道，“人怎么可能长到这般丑陋的地步！”
    “皇上，她在向您致以……”
    “你个混账东西！忘八蛋，朕还以为是什么天仙一般的绝色美女，把你勾得魂飞魄散，原来是这般夜叉的模样，怎么？朕那如花似玉的欣馨和红颜天妒的侄女，在你的眼中竟然还不如这个洋番无颜？呔！回话！”康熙自己都不晓得那皇帝修养到何处去了，看到凌啸就是火大。
    凌啸被康熙的唾沫星子溅了一脸，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康熙要下一份刻薄至极的圣旨了，分明是老岳父替女儿鸣不平，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心中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十七八个耳光。
    完了，什么过错不好选，选个作风问题，还是外人眼中既没有审美水准地作风问题！要是自己轻薄的女子是个公认的美女倒还罢了，偏偏是个举国上下公认的丑女，这让心高气傲的康熙怎么能够忍气吞声？
    “嗯？！”康熙一指惊呆了的叶卡捷琳娜，吼道，“就这么一个玩意，你也贴胸擦乳，上下其手？！”
    “皇上，您先消消气。”凌啸知道康熙是真的怒了，赶紧陪笑道，“奴才是一时军中寂寞，猎奇而已，这个叶卡捷琳娜长得如此怪异，奴才怎么会当回事呢，奴才知道错了，皇上饶命啊，以后再也不敢了，除了您的公主和两个侄女之外，确实是任何女子都不放在心上的，奴才和您一样宝贝着她们呢，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又怕摔了，一天不见都心里渗得慌，要不是为了给皇上办差事，奴才巴不得天天疼着她们呢！不瞒您说，要不是欣馨身子不便，奴才真的会像暗带雅茹一样，把欣馨也带到军中呢！还请皇上明察啊！”
    “猎奇？像抽大烟，玩花鸟一样？”康熙一愣。
    雅茹醒过神来，连忙跪下帮他求情，还编了好多话帮着凌啸圆谎。凌啸惶恐地拼命点头，禁不住苦笑一下，想不到一时不慎，竟然要落到对老男人花言巧语的地步，也不知道能不能骗得康熙的原谅，不过话也的确不假，自己对叶卡捷琳娜除了同情和怀念过去之外，就真的只有猎奇欲望罢了。
    “想不到，朕真的想不到，你竟然会对这般无盐女有兴趣！东晋曾有人嗜好吃人家的浓疮疤，你竟然恶心有得一比，真是颓废啊！说，世袭罔替喜拔你牙郡王的爵位，和这个吃疮疤的嗜好之间，你选哪个？！”
    凌啸一愣，郡王？靠，满人不是没有异姓王，不是有八个异姓铁帽子王吗？加上自己这个世袭罔替的郡王，以自己的功劳，也无可厚非，只是那样一来，害处似乎颇大。
    要两害相权取其轻！但是，究竟哪个害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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