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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去何从 BY asatuki

文案：

杨猊，一个四岁就随着离异的母亲定居美国的ABC，有一个所谓的“青梅竹马”——绿眼睛、褐色头发的阿瑟，全名是约瑟夫·阿伦·斯卡柯尔。

阿瑟最大的爱好就是纠缠杨猊，杨猊每天的“任务”就是逃避阿瑟的纠缠。

在一追一逃间，过了十八年，从美国追到中国，再从中国追回美国，下站又是哪里呢？两个人有结果么？

第 1 章

“嗨，Nick。”

“Nick，昨晚在Welly家的聚会你没有来参加真的是太可惜了。”

走在学校的草坪上，认识的同学在不断和我打招呼，昨天晚上有聚会，可是我没有参加。老爸那边给我定下了最后的日期，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玩乐了，该准备的、该办的东西我都要自己处理，不指望茱利亚能帮上什么忙。

茱利亚是谁？茱利亚是我的老妈，一个在事业上十分出色，在生活上属于白痴的女性。虽然说她和老爸已经离婚了，可我总是对我爸当年的择偶眼光不敢恭维。

“Nick，约瑟夫昨天的女伴是娜塔尔，最后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停下脚步，叹口气，我就知道他们会向我提起那个家伙。这一路走过来，已经听了不下十次关于昨晚那个聚会的“总结报告”。

“如果你们在我的面前不提到那个人的话，这是个十分美好的早晨。”因为这是个难得的不用在出了门之后就看见他的早晨。

“猊，你是在生气吗？因为我没有请你做我的女伴。”一双很无赖的手环在我的胸前，一个褐色的脑袋重重搁在我的右肩上，“还是说你是在为娜塔尔的事情吃醋？”

草坪上的那几个人都在笑。

“早，约瑟夫。”还有不怕我脸色的人在和他打招呼。

不用你们告诉我是谁，会叫我“猊”的就他一个，至少在美国是这样的。

使劲挣开他的手，推开他的头，回头对上的果然是他含着笑的眼睛。“你不知道你的脑袋很重吗？还有，我不喜欢大清早就被一个酒鬼骚扰。找个地方把你身上的酒味洗洗干净吧。”

“哈哈哈哈……”

不理会阿瑟夸张的笑，不理会草坪上那几个人的尴尬神情，也不理会站在阿瑟身后的娜塔尔投来的充满恨意的眼光，我扬长而去。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陪你们谈这种没有营养的话，怀兹先生还在校长办公室等我呢。

等着和我谈关于我回国的事情。

是的，我要回国了。虽然很早就加入了美国国籍，法律上我应该是个美国人，但是在骨子里一直是把自己作为中国人看的。只可惜，法律终究是法律，这次回去我也只能作为一个留学生。一个回中国的华裔“留学生”……

我的双亲在我三岁多的时候就离婚了，四岁的时候我和老妈来美国生活，接受着美国开放和自由的文化教育。回中国上大学是在老爸老妈离婚的时候就协议好的，但在上个月他们来征求过我的意见。回去我是十分乐意的，毕竟离开十几年了，只能靠媒体来获取关于祖国的一切信息早就不能满足我了。回去后我就能亲自体验那一切变化了。

何况，我可以摆脱阿瑟的纠缠了，哪怕只有几年。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了。穿过草地，我从厨房的后门进了家。吉恩不在，肯定是出去找朋友玩了。等它回来后要好好教育一下了，养它就是用来看家的，等我走了以后就更用得上它了，不能再这么放任它出去玩了。

把从置物柜里带回来的书放在处理台上，我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来喝。正喝着，吉恩摇着尾巴从门外冲了进来直往我身上扑，后面跟着的是抱着超级市场纸袋的茱利亚。

“和怀兹先生都谈好了？该办的东西都办好了？”把袋子放在处理台上，看见了我的那堆书，“你自己把这些带回来的？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翻个白眼，一下子问了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个？把泼在身上的牛奶擦掉，再往吉恩的专用碗里倒满牛奶，看着它“叭叽吧叽”喝地全身发颤，我拍拍它硕大的脑袋。

“明天开始我就不到学校去了。怀兹先生会在三个工作日之内把文件寄到家里来。刚才是林迪开车送我回来的。没有让你来接我是因为你现在应该正在工作。所以，请你回答我，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想在你走之前好好陪陪你。”

“今天你是睡过了吧！昨天我没有看见你开闹钟。”

“儿子长大了真的是一点都不亲了。”老妈苦着脸做着夸张的耸肩动作，开了冰箱门把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去，“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啊，像个小公主，粉嫩粉嫩的。”

“好了，说过不准再提小时候的事情的。”我一下子就站起身，眼前有星星飘过，身子微微晃了几下，不由地用手撑在台面上。

吉恩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对劲，停止喝牛奶，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的大件行李我已经打包整理好了，刚才我就是去办邮寄手续的。如果你觉得累，可以先回房间休息。这几天和你的朋友们好好告个别，需要的话可以邀请他们到家里来办个聚会。”

“我自己会处理的。”放下牛奶盒子，我搬起书往楼梯走去。

“这几天我请了假在家陪你。”听到老妈的话我顿了一下，继续往自己的房间去。

刚才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她的工作那么忙，还能请到几天的假，真是不简单啊！打小就没有真正和她分开过，最久也就是童子军野外练习的那几天了。这次，怕最少也得有四年吧。

第 2 章

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窗子被人敲地震天响。

克制住骂人的冲动，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意料之外，对上的是一张愤怒的脸，这家伙从来没有这样过。但是，我不怕！

“做什么？阿瑟，我正在睡觉。”口气很不好，表示出我现在极度不爽的心情。不知道我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吗？

他的脸色只是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怒气腾腾的样子，伸长了手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把我拽过去。“为什么我要从林迪那里得到消息？恩？”

“斯卡柯尔太太看见我们这样会尖叫的。”我用眼神示意他现在的状况，两个人都有半个身子探在窗外，见他毫不动容，我叹口气，“好吧。我想告诉你的时候你正在参加聚会。”

他的脸色柔和了一点，手上的劲道也小了很多。

“猊，我们需要谈谈。”他放开了我，绿色的眼珠紧紧盯着我。

整整衣服，我就知道他会有些什么反应。“我在篱笆那里。”

他愣了愣，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窗框后就转身往外奔。

等我走到篱笆那里的时候阿瑟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我慢悠悠地走，他开始在一平方米的范围内转起圈来。

“我不知道吉恩看见你这个样子会不会怀疑你想偷它埋在这里的骨头。”轻松的开始会营造一个良好的谈话氛围。

“猊！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倒是直奔主题。

“同学？邻居？朋友？你想要哪个答案？”满意的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憋着的那口气渐渐消去了，竟然还有点开心，不小心笑出了声。

“我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见我在笑，阿瑟倒是没有顾忌了，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手。

“青梅竹马”四个字是用中文说的，虽然发音不标准，可是这么多年听下来了，我知道他在提那个我最讨厌的话题。立马收了表情，甩掉他的大手。

“猊，不要生我的气。我和娜塔尔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昨天我只是喝了太多的酒……”

“好了，你的事情不需要向我解释。”

“可是你在生气。”

“约瑟夫·阿伦·斯卡柯尔，我很明白地告诉你，我没有生气！”再说倒是真的要生气了。

“嗨，Nick。在和阿瑟告别吗？”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正往篱笆这里走来，那是玛莎，阿瑟的妹妹，比我小两岁。

“玛莎，我们已经谈完了。”我大声回答着，转过身，迅速拥抱了一下呆立的阿瑟后又放开，“我真的没有生气。没有亲口和你说我很抱歉。阿瑟，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玛莎，帮我向斯卡柯尔先生和太太问好。告诉亚利，明天他可以到我家来选他想要的书。”不理会那个人，我大步穿过草地向自家走去。

第 3 章

“你好，我们是住在隔壁的斯卡柯尔一家。这是我们的儿子约瑟夫，这是玛莎。”一个英俊的男人小心地搀扶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那女人满脸幸福地递过来一个烤好的蛋糕，一高一矮两个小孩站在一边死盯着我看。

“谢谢。”老妈礼貌地接过蛋糕，一边把站在她身后的我拉出来，“我们是从中国来的，我叫朱娅，大家都称呼我为茱利亚，这是……”

“芭比！她看上去就像个芭比！”那个褐色头发的小男孩指着我大叫。

芭比是什么我没有概念，但是看他的神色分明是看见了喜欢的玩具。郁闷地看着自己的身上的这条公主裙，吹吹整齐的刘海。这该死的“妹妹头”！看来老妈的这种恶趣味又给我招麻烦了。

“哈哈哈哈，约瑟夫好有眼光。”老妈一把拉过那个大叫的小孩，不顾我的挣扎把我们的手放在一起，“要好好相处啊，在中国有个词叫‘青梅竹马’，就是说你们这样的哦。”

“青梅竹马？”鹦鹉学舌般吐出四个非常非常不标准的中文发音。

“老妈，至少我还知道这是说一男一女的。”用中文发泄出我的不满，转过去又用英文继续说，“你们好，斯卡柯尔先生，斯卡柯尔太太，玛莎，还有，约瑟夫。我叫杨猊，大家叫我Nick。还有，我是一个男孩。”

“男孩？”显然眼前的这一家子被我的自我介绍惊到了，离我最近的那个小子反应最快，用他的实际行动来解决这个疑问。

他竟然掀起了我的裙子！

我反应不过来了。老妈在旁边笑弯了腰。

“真是男的。”脸上那抹失望转瞬即逝，随即是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也没有关系！你可以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请你做我的女伴。”

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人，没耳朵还是没神经？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该死的闹钟！更该死的酒精！怎么睡觉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关掉闹钟，挣扎着起床，昨天不应该到酒吧去泡到那么晚的，现在身上都是酒味。要在老爸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干净才行。还有那个麻烦的小鬼，不知道会不会跟来。

“爸爸，我想到那家店去看衣服。”小女孩撒娇地摇着杨一鼎的胳膊。

“好，好。你过去看吧，过马路小心点。”果然是对女儿没有招架力。

我无动于衷，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眼前的牛排上，浪费食物是非常可耻的行为。等我心满意足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女孩早就不见了踪影。

“吃饱了？要不要再来点什么？”

“嗯。”我喝了一点水，“不用了，再多点就会浪费了。”

“元元要是像你就好了。”

“朱莉亚不会像你惯她那样来教育我。杨妮，唔，我是说元元的行为都是因为你的不正当教育。”

为什么生了女儿之后还要给她起个和我的名字一样发音的名字？还好因为是元旦生的，起得小名特别了一点。

“是，我承认在教育方面朱娅比我合格很多，她把你教育得很出色。”

“谢谢。”我保持应有的礼貌，“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样了？”

“这件事啊，奶奶似乎比较赞同你的意见，公司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抽个时间来报个到，在把课程安排带来，会有人帮你安排具体的工作时间的。至于工资就照你的要求抵消你在这里的学费和生活费。”

“这样啊，我会尽早办完的。”

“那个，还有，奶奶希望你下周末能回家来吃个饭，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既然是奶奶的意思，我会回来的。”奶奶对我还是不错的，老人家的愿望我会尽量满足她。

“我向你提过的房子的事情你有没有考虑？”

“这个啊，我想我是没有办法答应的。我觉得应该和大家一样住在学校统一的宿舍里，这样才能符合我学生的身份。更何况学校的留学生宿舍条件很好，明天我的新舍友就要搬进来了，听说和我一样是从美国来的，乘这机会我能交到更多的朋友。”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那个小区是涉外的，里面不乏有……”

“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更改了。不要逼我，老爸！”翘起二郎腿，玩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好像有点长了。

“好吧。”看来那声爸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静坐了一会儿，无所事事到处乱看，看见杨妮在马路对面，似乎有过来的趋势。

“下周我会回家的。公司那里我自己会去。先走了。”我站起，整整身上的衣服就转身走了。

“爸，我选好衣服了。咦，哥要走了吗？”小丫头冲进来，果然是来找金主的。

“嗯，好好玩。下次我陪你出来买衣服。”拍拍他的头，我走了。

“好，好。哥再见！”

小丫头，还没什么心思。

第 4 章

闲逛了一圈，给自己添置了几件衣物，在晚饭前回到了学校。

“Nick！”刚拐过转角，就被人叫住了，是我们这一层的管理员，还是个在读的研究生，“原本预定明天到的那个学生刚才已经到了，现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

是吗？比预想的要早到。“谢谢，我知道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希望能好相处。

站在自己的房间前面，看着完全敞开的门，里面传来好几个人的说话声。我皱紧了眉头。还没有见到第一面，这印象分就打折了。我喜欢安静。

“猊，回来了？”一只很漂亮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是庆次。小森庆次，我的同学，在这里的好朋友。

“嗯。庆次，谁在里面？那个新来的？”

“还有好几个来表示欢迎的人。”庆次走到我的旁边，“你不对自己的室友感到好奇吗？”

“早晚都会见面的，以后还要朝夕相处。”

“不要这么冷淡，猊。热情一点，你就能交到更多的朋友。”庆次来抓我的手，“进去吧，你是最应该表示欢迎的人。”

房间里站这几个欧洲和美国的留学生，也许本身留的是亚裔的血，平时我和他们走的并不近。中间被围着的应该就是那个新来的。虽然我本身也有176，可是在那几个高人种的包围下，我没有看清新人的脸，只是隐约觉得有个声音不陌生。

“庆次，你见过那个人了吗？”

庆次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猊！猊！终于见到你了！猊！”

这个声音……

全场安静……

我挣扎，用力推开他。“能给我个解释吗？约瑟夫·阿伦·斯卡柯尔！”

相信在场的人都想听他的解释。

“猊，你们认识？”庆次在身后问。

“为什么他也称呼你为猊？”阿瑟指着庆次。

“约瑟夫·阿伦·斯卡柯尔，你太没礼貌了。”我有点生气了。

“为什么你称呼他为‘猊’？”阿瑟还是没有放过庆次。

“庆次，我们走，离开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扔下手里的东西，我一把拉住庆次的手就往外走。

“猊，这样好吗？”庆次没有反抗，只是嘴上还在问。

第 5 章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很多人在这里买醉。

“猊，这样好吗？”庆次没有点酒，也没有阻止我喝酒，不过总是在提同一个问题。

“没关系的，更过分的事情我都做过。”

“你们认识？”

“恩，在美国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阿瑟他应该在美国上学，怎么一下子跑到中国来了？而且还成了我的室友？对了，刚才他对着庆次说的好象是中文？

“庆次，刚才他问你的时候说的是中文吗？”不知道是不是在气头上听错了，我转向庆次求证。

“是的，他的中文很不错。是你教的吗，猊？”

没有回答庆次的问题，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阿瑟能说的中文绝对不超过十句，大都还是老妈教的玩笑话。可是刚才他说的的确是中文，而且发音也很清晰，短短一年未见，他的变化可真大。在这一年里面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是话又说回来，见到我就抱的习惯怎么还是没有改掉。

苦恼中，我抓了抓头发，猛灌了一通酒。

“你慢点喝。”庆次抓住我的手，“那个人你认识吗？为什么他那么执着于我对你的称呼？”

“呵呵，在美国的时候，只有他才能叫我‘猊’。”我不禁苦笑，“就像只有我叫他‘阿瑟’一样。”

孩提时候的习惯竟然一直沿用到现在。这是执着还是顽固？

“你们两个……”

也没注意去听庆次接下来的话，我继续灌酒。

头痛欲裂，我捧着自己的脑袋在床上反转。这该死的酒！

床？我在床上？我猛睁开眼坐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原来是在自己的房间。

看来是庆次送我回来的。

“终于醒了。你以前不会喝这么多酒的。”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这个房间现在已经不是属于我个人的了。

“人是会变的。”我起身，没看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直接往卫生间走。

好好地洗了一个澡，磨蹭了很久才从卫生间内出来。

阿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

“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有你的中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拉开衣柜找衣服。

两只手从后面环抱住我。“猊，我们很久没见了，为什么不能对我热情一点呢？”

“阿瑟……”听到他那无奈的语气，我的心软下来了，转过身给他一个拥抱，踮起脚行了贴面礼。

“猊，我很想你。”他抱我的手又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前，呼吸困难让我有点不适。

“好了，我刚洗过澡。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挣开他的手，我拿了件衣服坐到他刚才坐的位置上。

“很简单。”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来，“我来追我的青梅竹马。你走的这一年间，我利用课余在中餐馆里打工，向那里的华人学习中文。朱莉亚也给我很大的帮助，来中国的事情都是她为我联系的。”

朱莉亚？老妈？看来我很久没有和她沟通了。

“啊，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床下面拖出一个大旅行袋，在里面翻找着。

“这是林迪让我转交的，这是奇诺的，这是瑞克那小子的，这是玛莎的，还有这个是亚利的。”

看着他扔在床上的一个个盒子或袋子，我似乎看见了那一张张久违的脸。

“猊，你不要哭啊……”阿瑟在我面前蹲下来。

第 6 章

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真的是湿了。看来人真的是不能很到控制自己的感情流露。不由地又苦笑了一下。

“我很好，阿瑟。只是在想那些家伙。”

“你是在‘睹物思人’吗？”

很好，连成语都会用了，就是用得有点不恰当，他到底有没有理解词汇的意思？

“猊，你瘦了。”阿瑟站起来，把翻出来的其它物品又理回旅行袋里去。

脱离了那些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我当然是会瘦一点。不过从他刚才抱我时的感觉上来说，他也瘦了。是因为打工吗？

“大家都好吗？”

“都很好。有学校愿意提供奖学金给玛莎，虽然不是全额的，她还是很高兴，就是离家很远。亚利用了我的房间，你给他的书现在全部在本属于我的书架上。林迪和瑞克都在州立大学，也都找了女朋友。只有奇诺，上个月和女朋友分手了。”

“都不错啊……”

“你走了之后大家都很想你，原本还有为你开个派对，可是你实在走地太快了。”

“呵呵……”想那一张张的脸露出失望的表情，有笑的冲动，“有些事情需要我到纽约去。”

“可是你第二天就走了。”他已经理好了东西，在更靠近我的地方坐下，“猊，你不问问我吗？”

“你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转过身，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好久，身后的人没有发出声音。

转过来看他，竟然躺在我的床上！

“阿瑟，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猊。让我睡一会儿吧，昨天那个日本人送你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照顾你。”

昨天我喝醉了，就算我酒品不错，要把我好好弄上床还是要折腾一会儿的吧。何况，他昨天刚到这里，时差不知道有没有倒过来呢。看看他睡得有点痛苦的样子，我起身拿了个枕头。

他喜欢脑袋下面枕地高高的。

抬高了他的脑袋塞枕头，冷不防被抓住了手腕。

“猊，今天住在我这里吧。”

“乖，阿瑟。这不是在你家，快睡吧。”压低着声音哄了两句，他终于睡沉了，我才抽出手。

安静地上着网，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看阿瑟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的。重新洗了把脸，拿了东西出门。

经过庆次的房间时，我停了下来。这家伙昨晚在最后好像被我灌了一杯酒，又把我从酒吧弄回来。本身体格上就比我小一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很快们就拉开一条缝。

“猊，是你啊！”

“庆……庆次？你的脸怎么了？”第一次在庆次的脸上看见瘀青，不会我昨晚发酒疯了吧？“我弄的？”

“不是。”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那到底是谁？是不是昨晚我喝醉了在酒吧里闹事了？”直觉告诉我庆次的伤和我脱不了关系。

“也不是。”他一把把我拉进房间，关上门，“你不要再问了，我没事。”

“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依着庆次的性格不会惹到人的，“否则我到酒吧去从头追查。”

“不要，猊。我的伤不是在酒吧里弄的。”

“不是酒吧？那是路上？还是在学校？你还是告诉我比较好，你了解我的性格。看着我，庆次！”

我把庆次扳正了强迫他面对着我，那快瘀青看上去更显眼了。到底是谁？谁出手伤了我的朋友？突然一个人的脸在我的脑子里面闪过。

“是阿瑟吗？”我不是很愿意说出这个名字，但是看着庆次低头不回答，我的火气终于冲上来了。

我开了门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猊，这是个误会。”庆次跟在我的后面。

第 7 章

冲进了房间，床上的那个人在沉睡中，丝毫没有感受到我的怒气。

“阿瑟，你给我起来。”我扑过去拉着他的领子，“给我解释清楚！”

“猊，是个误会。”庆次在进了我的房间之后就关上了门，跑到我的身边来拉我的手，“是误会！”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累，阿瑟没有醒，只是嘟哝了几句，眼睛像是闭着眨了几下。

“该死！”看到这个样子，想起他整晚照顾醉酒的我，火气小了下去。

我把阿瑟重重扔回床上，他翻个身又睡了。见我真的松了手，庆次也把它的手松开了。

“庆次，你来向我解释。”我转头就吼。

从来没有这么高分贝对庆次说过话，显然是被我吓倒了。

我走到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庆次，我不火，你来向我解释清楚吧。希望像你说的，这是个误会。”

我的床被阿瑟占着，庆次只能在阿瑟的床上坐下来。

“昨天你喝醉了，我一个人要把你带回学校有点累，就在酒吧附近的宾馆开了房间。不清楚是谁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了他，我接到电话后觉得有人来帮忙真的是太好了，就把地址给了他。”

“那伤是怎么来的？”

“那个，真的是个误会。他，他认为我们开房是……是……”

我明白了，庆次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该死的，他把我想成什么了？”

“他也是担心你，后来说清楚就没事了，他已经向我道过歉了。”

看看床上还在睡的人。哼！除了我以外就从来没见过他向谁低头道歉，庆次显然是在包庇他。说到底，还是怕我发火做出什么事来。看在庆次的面上，今天我不想计较，但是我决不允许他在今后再做出对庆次无礼的事情来。

“猊，不生气了？我们去吃饭吧。”

“庆次，对不起。”这是我代替阿瑟向你表示道歉，“我请你吃饭。”

光着上身，我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洗手间。阿瑟一头乱发直挺挺坐在床上。

“终于醒了。你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现在了。”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照了进来，房间里一下子就亮了很多。

阿瑟抬了手搭在额上，眼睛在适应这个亮度。没一会儿，就听到他的抽气声。

“你怎么没穿衣服？”

看看自己满身的水汽，穿衣服也是浪费。“快起来洗澡，我要换床单。”

我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他的身上，他还坐在那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快点！昨天你睡觉的时候来了通知，今天我会带你到学院去报到。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吃午餐的话可以躺下去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是报到还是午餐刺激了他，阿瑟起身飞快地冲进了洗手间。

我把床单换好，正要穿衣服，他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

光着的上身冒着水气。我看着他那结实的胸膛有些发呆。

“我们先去哪里？”

他的话让我回了神，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脸上火烧一样。

“先去报到吧。”

第 8 章

“啊……”强烈的疼痛让我在地上不停翻滚着，再大的叫喊也不能带来任何的缓解。

“是谁？到底是谁？”有人在我的头顶上咆哮。

“是对方的21号，他就像失控的卡车一样撞过来。”瑞克在一边手舞足蹈。

“该死的！”又一声咆哮，“你们先去通知教练把猊送到医院去。”

“你到哪里去？”

“我去找那人算账！”渐远的声音。

不可以，会出事的。我用力抓住蹲在旁边的瑞克。

“你应该去阻止他……”还没有把话说完，我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感觉到左肩传来的痛，我醒了过来，睁眼之后到处都是白色，还有很浓重的福尔马林味。

看来我在医院了。

转了转头，右面有个人趴在床沿。褐色的头发。是阿瑟！

不知道瑞克有没有成功阻止他。

我抬了抬右手想推他，才发现手被他握着。我一动，他就醒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如果有点痛的话是正常的，那是麻药的药效过了。医生在你的左肩胛打了钢钉。”见我醒了，他就连珠炮似的和我说话，“朱莉亚刚离开，她必须要工作。我留在这里陪着你。”

“你的脸……”青青紫紫的看着真是碍眼。

“啊！我很好！”他赶紧抚上自己的脸，眼睛看向别处，“那个撞伤你的人现在还昏迷着呢。”

“斯卡柯尔太太没有生气吗？你竟然在学校里打架。我记得那个人可是七年级的。”

“哼！七年级？真应该让你看看他哭着求饶的样子。”又神气活现地看向了我，脸上的瘀青这时候看起来有点滑稽。

“呵呵……唔……”牵动了伤口，我不由闷哼了一声。

“你不要说话了。医生说你以后再不能参加足球这样的运动了。”

不能参加了吗？美式足球这种力与美的结合，我竟然不能亲身参与了。很失落，好像有人在用力捏我的心脏。阿瑟看着我，眼神里面是紧张和后悔。

“我应该跑在你的身边的……真该死……”

我扯个笑容，用力抓了抓他的手。“没事的。”

翻个身，感觉到手里有东西，用了点力，果然有，而且还有温度。

“醒了？”是阿瑟。我手里抓的应该是他的手。

“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我放开他的手。

“昨天晚上下雨了，我来帮你盖被子。”被我甩开的那只手环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在我的左肩处抚摸，“感觉怎么样？”

“盖被子怎么会盖到我的床上来？”外面果然有下雨的声音，也许是因为隔着窗户和窗帘，很小。

“你好像在做不好的梦。”

“嗯。”他的体温从手掌心穿来，让我左肩的酸痛感缓解了一点。

背贴在他的胸膛上，那结实的肌肉让我有点妒忌，却又很安心。

“今天是周末，让我再睡一会儿。你快回到自己的床上去。”

“那里太冷了……”腰上的手又紧了紧。

“唔……”睡意袭来，我不想再和他罗嗦。有个免费的大暖炉，为什么不用呢？

“你真的要带我一起去？你确定？”

“再罗嗦我现在就让你下车。”我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为什么他也要去？”阿瑟指向庆次。

“为什么你可以去他就不能去？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对待朋友我是公平的。而且，上次你打了他的事情我没有向你要解释并不表示我不知道，对于你所误会的那件事情我十分生气。”

“我……”阿瑟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猊，你们……”庆次对于英语并不熟悉，但还是从我不善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向来如此。”我抓着庆次的手向他露个笑脸，改用中文解释。

“你……”那个人看着我们抓在一起的手像是要喷火了。

“我什么？希望你以后对庆次的态度能改善一下。”我说的是中文，就是希望庆次也能听懂，顿了一下又用英文接着说，“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朋友？OK，我明白了。”阿瑟朝着我们亮出了他的一口白牙。

进入房子，直接就往客厅去。杨宅和我在美国的家构造相似，只是里面的摆设奢华了很多。我不是很喜欢到这里来，总觉得太庸俗。但叫我来的是奶奶，我不想看到上了年纪的人不开心。

“奶奶，我来了。”

“怎么到现在才来。叫你来吃饭，你就真的来吃饭吗？也不会早点来陪我说说话。”老太太保养地很不错，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见到我来了，坐在一边的杨妮赶紧递上龙头拐杖。

“哥。”

我点个头，算是和她打过招呼。

“奶奶，这个我的两个同学，平时关系很要好。这是庆次，日本来的。”

“初次见面，我是小森庆次。奶奶，您好。”庆次过来向奶奶弯腰鞠躬，奶奶笑眯眯的。

“这是阿瑟，美国来的。在美国的时候是我的邻居。”

“你好，奶奶。”阿瑟向前一步，给老太太来了个贴面礼，“我们是‘青梅竹马’。”

“阿瑟……”我制止都来不及。

“好好，呵呵。既然是猊儿的朋友，来了就不要客气了。”老太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不过今天家里只准备了一些家常菜。”

“我相信奶奶选的阿姨手艺肯定不差。”我过去轻轻扶着，“对了，这是我的妹妹，她叫杨妮。发音一样，不过写法不一样。”

“你们好！”小丫头今天很羞涩，脸上红红的，“你们可以叫我元元。”

吃过了晚餐才回学校，庆次的彬彬有礼、阿瑟的风趣幽默让这个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也转移了奶奶的注意力，没有提起让我伤神的话题。

元元也和我们聊得起劲，听到他们说其自己国家风俗的时候，大眼睛眨巴眨巴，脸上一直是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可以回避的还是真的有事，没见到杨一鼎和他太太。

坐在车里我闭着眼养精神，庆次和阿瑟在一边低声说话。

这两个人，也许是我对阿瑟的警告起了作用，也许是聊了一下午发现的彼此的优点，也许是给我面子，也许上述原因都有，总之，他们现在关系不错。

“猊，你在笑什么？”是庆次。

“有吗？”我睁开眼，看着他们。

“你的嘴角往上翘了很多。”是阿瑟，还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

“呵呵，我今天心情很好。呐，庆次，我们去酒吧好不好。”

“喝酒对身体不好。况且晚餐的时候你已经喝了一点了。乖，今天我们还是回去吧。下次我们再约。”

阿瑟管的还真是多，但我一点都不生气，丢个白眼又闭眼养神。

“庆次，你看！他刚才那个就叫抛媚眼。”阿瑟在旁边咋呼，“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很会抛的，我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迷恋上他了。”

“嗯，猊的身上有种吸引人的东西。”连庆次也跟着搅和。

我懒得说，懒得动。

“你看，就是这个……”阿瑟的声音。

“真的是……好可爱……”庆次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 9 章

“昨天你们两个在车上都说了些什么？”看着眼前餐盘里的东西，我没有食欲。贪睡起晚的后果就是喜欢吃的东西卖完了。

“秘密。”

“秘密。”

两个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

“你们……”什么时候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你们三个，关系真好，让人有点妒忌。庆次，为什么不和我这个舍友一起用早餐呢？”

皮埃尔，庆次的舍友，是个金发碧眼的法国人，可惜我不喜欢，甚至有点排斥。庆次的脸色变了，想甩开皮埃尔搭在他肩上的手。皮埃尔脸皮很厚地在剩下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放下他的餐盘。

“不介意一起吧？”

“抱歉，我很介意。你慢用。”我端起餐盘就走。果然，阿瑟和庆次也起来了。

“三个人，怎么玩？三明治？哈哈哈哈……”

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我大步向前走。

“猊，你什么都没吃。”阿瑟追了上来，“至少应该喝杯牛奶。”

“没关系，我没有胃口。”看来我应该考虑一下杨一鼎的建议了。

“庆次。”我放慢了脚步等庆次。

“什么？”

“他经常这么过分吗？我是说，他常用语言来骚扰你吗？”

“唔……有时候，比这个还要过分。”

“为什么你不和我说呢？”看着他低垂的眼，我有点难过，“庆次，和我一起搬出去住吧！”

“那我呢？”阿瑟指着自己的鼻子。

“一起吧。”不带上他只怕麻烦会更多。

“猊……”庆次看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心。

“放心，皮埃尔再怎么过分还不敢来把我怎么样，这里毕竟是中国。”

唔，要和杨一鼎再见次面了，原来的计划赶不上现在事情的变化啊。

“阿瑟，下午我要到父亲那里去办些事情，你就陪着庆次。千万不要让皮埃尔接近他。”我回头，用英语向他快速传递我的意思。

“请稍等，杨总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秘书端来咖啡之后就出去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就皱起眉头，速溶的三合一，我讨厌。放下杯子，再不去碰。呵呵，美国人喜欢的快餐式文化我还是无法适应。

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窗边，俯瞰下面的景色。人到了这个高度，是不是就会有满足感了呢？

正想得出神，后面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

我回头。“老爸。”

“怎么，今天来办手续的？”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秘书敲门进来送了一杯茶，看到我那杯几乎没有动过的咖啡，抬眼看了我一下。

“要不要重泡杯热的？或者也泡杯茶？”对面的人问。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的。”

他打了个手势，秘书关门出去了。

“我改变主意了，暂时不想到这里来工作了，事情有了一些变化。”

“哦？我也不问原因了，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本来我就不太赞成你用劳动来换生活费。你是我儿子，我不养你谁来养你。”

“我只能像个米虫一样白拿钱了。”我苦笑了一下。

“没关系，没有人会说什么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会用着不舒服。在美国，我这个年纪还靠着父母的钱过日子可是非常丢人的。

“对了，你上次说有在涉外小区的房子？”

“嗯，怎么？你有兴趣搬出来了？”他一下来了精神。

“唔……我好好考虑了一下，觉得搬出来住也不错。但是，我希望房子有三个房间。除了我自己，还有两个朋友一起。”

“这好办，三个人一起住还能有个照应。”

“那好，等全部准备好了就给我电话吧。”瞥了一眼那杯咖啡，“嗯……如果可以的话，在房子里摆台好点的咖啡机，我喜欢自己冲泡的。”

我起身往外走，他在我的身后笑出了声。

接近黄昏的天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我决定走回去。尽量挑选那种比较偏僻的小路走，可以少很多车辆的吵杂声。拐来拐去，有点分不清南北的感觉后我停在一家酒吧的门前，抬头看着门牌发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酒吧都营业了。前几天还在说要三个人一起出来泡吧呢，不知道这家好不好。我今天就先进去探探，如果不错的话下次带了他们一起来。

因为是一个人，我在吧台边坐了个能看见全场的位置。

才喝了没几口酒，还没看清楚酒吧的全局，就有人来扫我的兴致。

“第一次在这里看见你啊。”咸猪爪还搭到我的肩上。

“皮埃尔，是你的朋友？”还有一个人。我抬头打量他，看样子是中国人，关系还和皮埃尔不一般。

“算不上是朋友。”我冷冷地开了口。

“哦？挺有个性的。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去宾馆开个房怎么样？”那个人伸出一只手来摸我的下巴。

“他的爱人有两个呢。”皮埃尔在一边冷笑着开口。

“哦？三人行？没关系，可以算上皮埃尔。”眯着眼睛盯着我看。

我甩了甩头，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抱歉，我没这种兴趣。”

“这副皮相，还真是可惜了。留个联系方式？等有了兴趣我随时奉陪。”还不依不饶地缠着。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的表示，自顾自喝酒。

“宁，你认真的？”皮埃尔的眼神透露出他现在的紧张。

“你说呢？”那个被叫作“宁”的男人用手指蘸了酒在吧台面上写着什么，“祁粤宁，我的名字，记住了。对了，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老是你啊你的叫，很不礼貌。”

我翻个白眼，没有理会他，场面一时有些冷。皮埃尔收了笑脸，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蘸酒在吧台面上一笔一划画着什么，祁粤宁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

“嗯……原来你叫‘杨猊’。好名字，人中的狮子。只是，和你本人有点不像啊。”

这个祁粤宁，有点文学的修养，竟然知道我名字的含义。对他有点另眼相看了。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不小心瞥到站在旁边的皮埃尔。切，今天才发现他这么多事。

今天这个酒吧真是来错了！愤愤地喝光剩下的酒，把杯子重重放下，我头也不回往外走。

“这么快就走了？记住名字啊，想找我就来这个酒吧，我每天都在的。”

哼！我是不会再踏进这个门了。

第 10 章

回到房间，阿瑟和庆次一人一台电脑在上网。我脱下身上的衣服用力地扔在地上，把他们吓了一跳，关了网页围到我的身边来。

“你喝酒了？”阿瑟凑近了在离我的脸不远处嗅着，“事情不顺利？”

“不是，去了一会儿酒吧。”想到被皮埃尔的猪爪摸过，我的心情十分糟糕。对了，还有我的下巴，也被那个男人摸过了。

胃里有点翻腾，不知道是空腹喝酒还是那股恶心感。我打开衣柜拿换洗的衣物。

“阿瑟，你和庆次趁皮埃尔现在不在，回他的房间收拾东西。就在这两天，我们就搬出去住。”杨一鼎的办事效率我还是相信的。商圈里打滚的，时间就是金钱。

“你怎么知道皮埃尔不在？”阿瑟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在我的身上游走。

“我就是知道！庆次这两天就睡在这里吧。”拿上东西，我冲进洗手间。

洗了很久，觉得自己没有了那个酒吧的味道之后才出了洗手间，擦着头发回到房间内。阿瑟和庆次已经回来了。东西很少，只有两个大的旅行箱。

“阿瑟，明天我们也把东西收拾好。”我在床上躺了下来。

“三个人，怎么睡？”庆次提出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是啊，三个人，可是房间里面只有两张床，要怎么睡呢？打地铺？没有多余的被子和空间。睡在椅子上更不现实，才两张而已。只有其中的两个人睡一张床了，反正三个人都是男的，挤一挤应该无所谓。

“庆次和我睡一起。”我翻了个身蜷起身子，闭上眼。

好像有点胃疼。

“不可以。应该我们两个睡在一起。”阿瑟用英语向我提出抗议。

我有点生气。他是身材最壮实的一个，我才做了这样的安排。“为什么？”

“我们两个在一起睡过了。”他的语速很快。

“那这个房间就留给你们吧，我可以到父亲那里去睡。”我猛地起身，眼前一片金星闪过。

“猊……”庆次用担忧的眼神在我和阿瑟之间来回，看他的表情显然是没有听懂我们之间的对话，但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我没事。”刚准备拉开衣柜，胃部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弯下了腰，发出一声闷哼。

“猊！”离我比较近的庆次过来扶我，但是腿长的阿瑟在庆次刚碰到我的时候抢先把我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回床上。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庆次的僵硬。

“你怎么了？”没有了刚才的强硬态度，语气十分温柔。

“唔……我的胃……”痛出来的汗水沿着脸颊往下滑。

“晚餐你吃了什么？”还是庆次在这方面细心一点，可是我疼得没办法只能用闷哼来回答，“阿瑟，你照顾他，我去买些药。”

“再买些吃的。不要忘了买点热的牛奶。”阿瑟的手伸进我的衬衣轻轻地打着圈给我做按摩，他的温度通过手心穿到我的皮肤上，粗糙的触感，可是十分舒心。

“唔……”我还是没有睁开眼，“谢谢你，阿瑟。”

“猊，为什么你现在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今晚，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我比庆次有力气，方便照顾你。”

“好吧。”现在这个样子也去不了杨一鼎那了，去了也只会增加自己的麻烦。阿瑟的说法合情合理，在权衡了现在的情况之后，我只能答应他。

“你们……”庆次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我睁眼看了看情况，难怪他要傻愣在那边了：阿瑟坐在床沿，我半躺在他的怀里，衬衣的扣子已经解了两颗，阿瑟的手还伸在里面抚摸着我的肚子。

我冲着庆次苦笑。

“阿瑟，帮我去把牛奶倒在杯子里。”看着阿瑟走过去接过庆次手里的袋子后离开，我又转向还石化在那里的庆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和皮埃尔不是同类，刚才他只是在为我做按摩。”

他的脸涨得通红。说实话，庆次是个长得十分干净的人，也许是日本人注重平时的保养和打扮，他还把眉毛修了一下，这更增添了他身上的那股阴柔之气。盯着他的脸，我有点失神，难怪皮埃尔会缠着他。这样看，真的很迷人。

阿瑟咳了两声才把我的神拉了回来。

“按摩？啊……我明白了。我……我去洗手间。”

看着庆次落跑似的，我“嗤嗤嗤”笑出了声，差点打翻阿瑟递过来的牛奶。看到阿瑟一脸疑惑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可爱，笑得更大声了。

这一天，像是不真实的，就这么过了。我也懒得去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即使把我当神经病也无所谓了。这么想着，心情也好了，一口气喝光了牛奶。

“小心……烫的……”阿瑟被我那诡谲的笑声吓到了。

第 11 章

杨一鼎不愧是个出色的生意人，第二天就安排了人和车过来帮我们搬东西，学校的手续也是很快就办妥了。安排的房子撑足了面子，家电、设施齐全，房间都是朝南的，采光极好。

没有任何人的骚扰，安安稳稳过了一段时间的日子，每天就是在学校和住处之间来回。以前吃在学校、住在学校没有发现，庆次竟然是居家好男人的典范，让自诩自理能力不错的我和阿瑟汗颜了好一阵子，也让我扭转了“日本男人太大男人主义”的想法。

在他们两个强烈的要求下面，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去酒吧，甚至连酒都没有沾过。每天三餐正常，只是实现不了三个人一起去泡吧的承诺了。

“庆次，如果你是个女的，我一定要娶你。”每次我开着这样的玩笑，庆次就会红着脸躲到一边去，阿瑟就会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有点莫名的、小小的满足感。

“元元已经送回家了，我先到学校的图书馆去借几本关于写报告的书。庆次那里，你和他说一下，晚饭叫外卖。OK，我挂电话了。”挂上电话就开始想，是不是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今天只不过是陪杨妮逛街就被人查岗了。

“英语讲得真好。”路边的车子旁靠着一个人。

祁粤宁？我收住了表情，冷冷地开口：“你跟踪我？”

“你不要冤枉我，我可是在这里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边说边向我走近，“不愧是美籍华人，口语真不错。”

“皮埃尔告诉你的？”

“呵呵，谁让你一直不来找我呢，只好我来找你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我十分讨厌的气息，我不由往后小退了一步。

“难道他就没有告诉你，今天我没有课程安排吗？况且我是不住校的，很有可能你就要在这里白白等上一天。”看到他的神情变了，我有点胜利的得意感。

但是他很快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嬉笑着靠过来：“杨总的儿子，伶牙俐齿。”

这个，皮埃尔应该是不知道的。我提高了警觉，防备地看着他。

“不要这样盯着我看，会脸红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希望你能陪我参加一个酒会。你放心，在那里你会见到杨总的。”说完后也不等我的回答就走回原来靠着的那辆车旁，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法制的国家，谅你也做不出什么能伤害我的事情来。我走过去，开了后门坐了进去。既然是你邀请我的，就好好给我做司机吧。祁粤宁在车外笑了几声后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当着他的面，我给阿瑟拨了个电话，借口家里临时有事。

随着逐渐熟悉的景色增多，车子竟然停在杨家大宅的门前，我有些愕然，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前排的祁粤宁。

“这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进去不就全都明白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下了车绕了半圈来给我开门，“别看了，酒会就办在这里。”

站在门口的好像是杨一鼎。旁边的那位，好像是杨太太，陶凤群。见我下了车，两个人迎了上来。

“老爸，这个……”

“辛苦了，小宁。”走过来也不向我解释，而是拍了拍站在我旁边的祁粤宁的肩膀。

“猊儿。”倒是杨太太一到我面前就笑着和我打招呼。

为了表现自己是个知礼数有教养的人，我还是微笑着叫了一声：“陶姨。”

“衣服放在你房间里的床上了，你换了之后就下楼来吧。请的客人已经全都倒了。”陶凤群笑着和我说。

“嗯，小宁也跟着去吧。”杨一鼎做了个手势，跑过来一个我见过的司机，“车子就让司机去停放吧。”

“我们先进去了。”祁粤宁拉着我的手从侧门进了屋后避开客厅从后面上了楼，准确地打开了那个属于我的房间门。

“你对这里很熟悉。”进了房间我也不急着换衣服，而是床上坐了下来。

他一下把我拉了起来，开始脱我身上的休闲外套。“杨总现在的夫人是我的姨妈。”

“哟，还沾亲带故的，怪不得呢。”我一动不动，任由他去。

“所以啊，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表哥。”脱了外套，又脱了我的衬衣，他盯着我赤裸的上身，“下面你最好自己动手，我可不保证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拿起床上的衣服，进了房间内的洗手间，一边换一边继续和他说话。

“怎么没见你把皮埃尔带来。”

“我不喜欢金发碧眼的。”

“那你和他……”

“一时兴起，逢场作戏。”

“他不是这么认为的，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别人的想法我不在乎。”

想想第一次在酒吧见面，第二次也就是今天，在校门口见面，他哪次顾及到我的想法了。这个人，自知之明倒是有的。我开了洗手间的门，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走了出来。不知道是谁为我准备的，竟然十分合身。

“现在就下去吗？”一抬头，迎上了一道灼热的目光。祁粤宁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转身就想开门出去。却不料被他抢先一步，伸直了手臂把我堵在他和墙之间。

“我有点在意你的想法了。你穿成现在这个样子，太容易让人心动了。怎么样，甩了那两个人和我在一起吧。”他的呼吸有点粗重起来，热流一阵阵往我脸上喷，“猊儿，他们就是这样叫你的，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猊儿。”

我开始慌乱起来。开玩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发什么神经啊你！”用上全部的力气推开他，开了房间门就往楼下跑。

进入客厅之前，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我此刻的窘迫，借着整理身上的衣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待平静之后才推门进入。

“猊儿，到我身边来。”杨一鼎冲我挥手，我乖乖走了过去。

“各位！十分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小儿杨猊的二十岁生日酒会。”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才把我“绑”到这这里来的，“来，向各位长辈、前辈打个招呼。”

我向前一步，摆张笑脸点了点头后朗声说：“感谢各位的光临。”扫视半周，发现祁粤宁站在最后一排举着手里的酒杯向我示意。

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已经到这里了？还想好好瞪他几眼，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只好收住表情陪着杨一鼎和他们应酬。总是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跟着我，抽个空朝他看去，果然是他，还痞痞地冲我笑。

好不容易身边的人少了，杨妮那个丫头靠了上来。

“哥，今晚你好帅，被我那些朋友看到的话一定会尖叫着扑过来的。”她穿的就是我今天陪她买的小礼服，“我穿这个，妈妈也说很好看。哥真的很有眼光。”

我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发，对于这个妹妹，我一点都不排斥。小时候还羡慕阿瑟有弟妹，现在自己也是人家的哥哥了。

“那你就这样把我卖了？怎么也不事先和我透露一点，这样搞突然袭击我会发心脏病的。”

“可是爸爸和妈妈都关照过不能和你说的。”

“那你以后再把我卖了，我是不是还要帮你数钱？”胃部隐隐穿来痛感。

“怎么会……”

“元元，我有话要和你哥哥说，你先到阿姨那里去。”祁粤宁过来。

“好的。”杨妮往陶凤群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想和我说什么？”没有看向他，我在摆食物和饮料的桌子上寻找牛奶或是热的东西，可惜都是凉菜，除了酒也只有凉的果汁。

“你在找什么？”他凑得更近一点。

“怎么没有热的东西。”下意识对他的提问作了回答，“胃好像有点不舒服。”

“你跟我来。”他放下手里的酒杯，扣着我的手腕就出了客厅。本来想反抗，可是胃的不适和手腕处他的的力量让我身不由己跟着他走。

原来是去厨房。见我们两个进来，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几个人吓了一跳。“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就是想找点热的东西。”

“可是，还没有做好。”

“这样啊……”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给我来杯热牛奶就可以了。”我冲着回答的那个人说。

“好，好的。请稍等。”见有了具体的要求就好办了，那人朝我笑了笑就转身去准备了。我怕在这里碍手碍脚，找了个角落站着，祁粤宁也紧跟着靠了过来。过了一会儿，那人就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别在这里妨碍人家工作了，去你房间吧。”祁粤宁接过两个杯子就往外走，见我还呆在原地没动，又转过身来，“放心，在你给答案之前我不会做什么的。”

想想，这里好歹也是我爸爸的家，就算你是女主人的表亲也不敢对我乱来。跟在他的后面回到房间。

第 12 章

能坐的除了地板只有床！为什么我的房间里面没有椅子呢？我得去要求一下，至少放两张椅子，必要的话再放个茶几。

“来，给你。”他也陪着我站在那里，递过来一杯，“小心烫，猊儿。”

我没去接杯子，死命看着他那张在我看来有点欠扁的脸。

“不要这样看，虽然有过保证，但人的自制力是有限的。”杯子又往我的面前递了一点，“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杯子摸上去不是很烫，我仰着头一口气喝光。喝完了才发现他眯着眼盯着我看，见我也在看他，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也仰头喝光了手中的牛奶。

“现在好点了吗？”接过我手里的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嗯？什么？”他看向我的肚子，我才意识到他是指我的胃，“喝了热的，好很多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在沉默中，互相看着。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进来一定会吓到，两个人站在床边互瞪。

“好吧，我先说。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不会只是单纯的端上牛奶送我回房间吧。”

“我在等你的回答。”

“什么？”

“你知道的。”

在我看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又回到最初的沉默与互瞪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做什么？”他靠近了一点。

“收拾东西回住的地方去。”

“可你是今天的主角。”

“没关系，我离开酒会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找来。今天这个酒会只是打着帮我过生日的旗号而已，真正的用意你会不明白？”我反问他。

“你可以睡在这里。”

“抱歉，我认枕头认床。”收拾结束，也懒得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了，就这样直接回去吧。

“我送你。”

“不用，我可以叫司机送。”

“今天办的是酒会，喝酒的人肯定不少，等会儿司机有的忙，你还去添什么乱？难道还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来？你大可以放心，既然已经问出口了，没有你的确实回答，我是不会怎么样的。真要想的话，你也不会好好地和我在这个房间里呆这么久了。”

想想也是，他的话合情合理。“我只说要司机送，你怎么一下说这么多。”

“我在乎你。”

“才见了几面？”

“人和人是讲缘份的，你就不信一见钟情？”打开了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也不和他客气，仰着头走了出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你要的答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我不会对和自己是同样性别的人感兴趣。”

“没关系。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考虑，我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等。”他挑了挑我的下巴又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走，“只是耐心再好的人也有个极限。”

看着他的背影，我咬紧了牙关，跺了跺脚跟了上去。我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从进入电梯开始一直到掏钥匙开门，我一直在想祁粤宁说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向我提起同性爱，我脑子里面浮起来的总是阿瑟和庆次的脸。难道我潜意识里有接受的可能性？而且对象已经设定为他们两个了？难道是和自己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比较容易接受新的思想？阿瑟和我的环境差不多，等下是不是应该向他求证一下？

进了客厅开了灯，沙发后面猛地起来一个褐色的脑袋：“你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有睡觉？”我边脱外套边走向他，“庆次呢？”

“十分钟以前还在这里，因为明天早上有课程安排，我让他先去睡觉了。”他指着我的衣服，“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拉了拉身上的西服，有点不习惯，对着他笑了笑。走进了才发现地板上堆了几个空的啤酒罐子，皱了皱眉。“你们在家里喝酒了？”突然看见几上放着一个蛋糕，“啊？你们……”

“本来是想等你回来一起庆祝生日的。”他挠了挠头，“可是，你似乎已经庆祝过了。”

“没关系，还没有过12点就仍然有效。今天我还没有吃过蛋糕呢。”我解开衬衫的口子，把领带拉得歪歪斜斜，直接坐在地上，阿瑟傻愣愣地怵在那，“你不想为我庆祝生日？”

“啊！只是很久没有看见你这么随便的样子了。”他也学着我的样子盘腿坐在地上，“庆次……”

“不要打搅他了，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搅是非常讨厌的事情。”我自己就有很严重的起床气。省了中间的很多步骤，我直接用刀切了蛋糕，装了两小块在两个纸盘里，递给阿瑟一个。

“今天你的心情不错？”他接过纸盘没有动手，死盯着我的脸。

“嗯？”奶油太甜了，“阿瑟，你知道同性之间的爱吗？”

“什么？”他明显一愣，随即两眼开始放光，“猊……”

“能吻我吗，就像恋人之间的那种。”我试探性问出。如果是我提出的要求，他应该不会拒绝，但肯定会有疑问。

“什么？你确定？”果然！

“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也改主意了。”我往后仰了仰头，靠在沙发上。

“我，我来了。”说着就放下纸盘，手脚并用爬了过来，那样子有点可笑，我不由笑出声来。

“算了，我还是不试了，被庆次看见又会误会了，上次他的脸色就不好。”

阿瑟已经凑到很近了，见我反悔，开始懊恼刚才自己的动作太慢。也许是我脸上还带着笑，他倒是没了顾忌，趁我不注意，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又在我解开的衣领处咬了一口，引来我的一声大叫。

“这是你的违约金。”他坐回原来的地方，捧起纸盘继续吃蛋糕。

我还在低头笑，没注意庆次的房门已经打开了。

“猊，你回来了。”庆次穿着睡衣冲了出来，见我和阿瑟的情形又停下了脚步，“啊，你们已经在庆祝了。”语气里面透露着一点点的失落。

阿瑟抬了抬眼，咕哝了一句，继续解决他的那块蛋糕。

“庆次，快过来，还没有过12点呢。”我又切了块蛋糕装了个纸盘，笑着朝庆次招手，“穿睡衣的庆次，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站在那里向我们展览么。”

“失礼了。”庆次尴尬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作势要回房间。

我急忙叫住他：“就这样吧，没有外人在。你要是不习惯，我和阿瑟也去换睡衣，今天就开个睡衣小聚会好了。”

“好主意。”阿瑟一听完，就过来拉我起身回房，经过庆次的身边，我们两使劲朝他眨眼。庆次的脸憋得红通通，引得我们一阵大笑。

“小，小声点。邻居都休息了。”

“庆次，分好蛋糕，开好啤酒等我们。哈哈。”

第 13 章

最近几天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直起直落的。刚在还在教室里面和阿瑟聊得开心，只不过上个厕所的工夫就被皮埃尔堵住了。听着外面已经响起的上课铃声，我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阿瑟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找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宁……”

“我刚才已经向你解释过了，祁粤宁是我父亲现任妻子的外甥，简单的说就是和我没有血缘的表亲。”

“可是，他带走你的第二天，你的身上就出现了这个。”皮埃尔长手一伸，指向我的胸前，“而且，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提出不想再见我。”

什么？我转过身，从洗手池前的镜子里面看自己，原来他指的是那天阿瑟在我锁骨那里咬出来的伤。眼前的人一定是误会了，看来那天祁粤宁在校门口把我带走的时候，他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整个过程。

“这不是他弄出来的。”我拉了拉衣领遮住那个痕迹。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那天我看着你坐上了宁的车。”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是我的隐私，我本来可以不说的。那天我们一起回我父亲家参加一个酒会。”

“酒会？”看着他握起的拳头，我警觉起来，再怎么说他的体格比我大，争斗起来的话我要计算很多方面的差距。

“你已经让我的第二节课迟到了，我不想再和你继续这样无聊的话题了。”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对我不利，应该趁早脱身。

没想到皮埃尔的情绪已经有点失控了，挥舞着胳膊，把我堵在了墙边。

“你已经把庆次从我的身边带走了，这次又想让宁离开我？这两笔账，我要怎么和你算呢？”

“猊！”皮埃尔的身后传来我十分熟悉的声音，我往左移了两步，果然是阿瑟站在门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皮埃尔和我在谈一些事情。”

“你们在谈事情？”阿瑟走了进来，站在我和皮埃尔的中间，狐疑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

“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阿瑟人高马大，皮埃尔再傻也不会冲动到在他的面前对我动粗。果然，我拉着阿瑟的手往外走，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个雕塑。

“怎么了？”走了没多远，阿瑟就开始向我寻求答案。

我不想提刚才的话题，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顿了顿对他说：“你怎么会来的，不是已经上课了吗？”

“哦，我是从教室的后门出来的。铃响了，但是你没有回教室，我很担心你，所以出来找你。”

心情平复了很多，我使了点劲捏了捏他的手说：“谢谢。”

阿瑟面对着我笑了笑，也用力回捏着我。

“起床，快，起床了。”

我翻了几翻，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张嘴就叫：“搞什么，大清早的就来骚扰我的睡眠。”

没有任何声音，我张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阿瑟，他正看着别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的闹钟告诉我现在已经不是大清早了。

“理由。”我掀开被子下了床，往洗手间走，阿瑟跟在后面。

“庆次说，你的胃不好，再睡下去就饿太久了。”

原来是庆次，可是我怎么没有见到他人。

“他到学校的图书馆去找资料了，星期天也不休息一下。”

“嗯。”庆次在我们三个人中是最好学的一个，也是最严谨的一个，总觉得在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这都是我自己的感觉，总不能以“感觉”为借口去探究人家的隐私吧。

刷牙的时候我拉开衣领从镜子里查看那个给我惹祸的痕迹，已经很淡了。随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皮埃尔在几天以后都能看见这个痕迹，那阿瑟咬我的那天，我还还保持着被咬时的衣衫不整状和庆次说话，庆次是个十分细心和敏感的人，他是不是也会像皮埃尔一样误会什么呢？

随便吃了几口东西，我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翻看，却什么也看不进去。阿瑟把笔记本抱到客厅写报告，偶尔问上几句课程的问题，我答得也是心不在焉。

到了快晚餐的时间，庆次才抱着几本书回来了，阿瑟早就叫饿了，见人到齐了，忙着打电话叫外卖去了。

我正思考着该怎么向庆次开口，他倒是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后直接坐到我的旁边。

“假期，你怎么安排？”

“假期？”过了一会儿我才在他狐疑的眼神下面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即将到来的寒假。我们几个都已经在元旦的时候庆祝过新年了，中国传统的新年对于我们都是陌生的，有的也只是一个假期的概念。

“阿瑟肯定不回美国，你呢？”日本很近的，飞机的话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我不回去。”

庆次也不回去，那整个寒假我们三个都能在一起了。这个情况是我乐见的，总比让我一个人回杨宅过年要好，今年也就除夕那几天过去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到了除夕，啊，也就是中国农历的最后一天，我带你和阿瑟到我的父亲家去过年。”

“不用了，迎接新年的都是一家人，我们不是。”

“过年就是人多热闹才好玩，你们不是外人，一起过去吧，可以睡在我的房间。”我房间里的床很大，躺三个人也就稍微挤一挤，实在不行打地铺也可以，但是就是不想让他们睡客房。

“我要去，我还没有经历过中国的年，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唐人街庆祝新年的转播。”阿瑟已经放下了电话，正好听到我们在谈过年立刻来了兴趣，凑过来插话。

“阿瑟都答应了，庆次，你就不要拒绝了。”我抓起庆次的一只手，感觉到他有一个细微的颤抖。

只见他红着脸，小声地说：“好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阿瑟在一边特别来劲。

我白了他一眼，笑着说：“热闹的也就那几天，到时候了我就会带你们过去的。”见他有些泄气，我又安慰他，“去早了和在这里是一样的，没有事情做。假期开始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健身房，也可以一起去酒吧。”说起酒吧，倒真是有段时间没去了，等考试和各种各样的报告结束了，我一定要全部玩回来。

“你的胃不好，不应该喝酒的。”

“哈哈，我就知道庆次对我最好了。”我放开他的手改成搂他的腰，他怕痒，笑着来躲我。

“我呢？”

我用另外一只手把阿瑟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拉下来，呵呵地对他说：“你们对我都很重要。”

我不是个模范学生，不指望拿高分，靠着平时的听课把几门考试应付过去了。在阿瑟和庆次这个优秀生的帮助下，几篇报告也是按时按量完成了。

寒假刚开始的几天就是睡睡懒觉，奶奶隔三差五叫人送吃的过来，我明白她的用意，给杨一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过年的时候我们三个都要去他那里过年。因为庆次和阿瑟同去，又关照他很多在吃住方面要注意的地方。杨一鼎听到我主动提出回去过年就很开心，让我尽管放心，该怎么安排他都明白。

等懒觉睡够了，我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拉着庆次和阿瑟在小区的健身房里流了很多的汗。因为左肩胛有旧伤不能运动过量，阿瑟对我看得很严。

转眼到了除夕，我们早早做好了准备。杨一鼎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说会派车过来接我们，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

“哪位？”

“猊儿，是我。”竟然是他，“我在你们楼下了，现在就下来吧。”

“杨一鼎叫你来接我们的？”

“你以为呢？不然我会在这个时候给你来电话？你不会是想浪费时间和我在电话里面谈论这个吧。乖，下来吧。”

“再等一会儿。”

估计又过了十分钟，我才叫上阿瑟和庆次一起下了楼。

第 14 章

给祖宗磕头、上香、进献了一堆元宝，又布置了一桌酒席，按着时间添菜加酒，前前后后花了三四个小时才结束，终于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阿瑟和庆次开始还是很新奇的样子，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繁琐了，就拉着他们坐在客厅里聊天吃年货小吃，轮到我磕头敬酒的时候再去。

酒桌上的菜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中西结合，也没有见到让美国人和日本人都不适的内脏。看来杨一鼎真的是花了心思，我也很开心，向他敬了几杯酒。奶奶、杨一鼎和陶凤群每人给了我一个红包。连阿瑟和庆次都有，在我的授意下，他们也是开心地收了。

唯一让我有点不开心的是祁粤宁，他竟然也和我们在一起吃年夜饭。谈论间我才知道他的父母也是移居海外了，他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几个除夕了。被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像是个外来的了。也许是见我的面色有点变化，他变着法子来和我套近乎，我也不能当着长辈的面对他发火，硬是和他干了几杯白酒。

再后来，意识开始模糊了，只记得自己老是在强调三个人要睡一个房间。最后我被人架着到了楼上的卧室，脑袋一沾到枕头，我就陷入了睡眠。

脑袋还是有点疼，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应该早点起来去给奶奶拜年。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天花板，这似乎不是我的房间，正在思考不同之处在哪里的时候，旁边有声音响起和我打招呼。

“醒了？”转过头去一看，祁粤宁侧躺支着个脑袋笑咪咪地看着我，见我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他，又接着说，“我房间。”

他的房间？怪不得，虽然摆设是一样的，给我的感觉却是不同的。

他坐了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他是穿戴整齐的。他从一边的床头柜上拿了一个杯子递了过来。

“蜂蜜调的水，喝了吧，你的那位日本爱人强调的，说是你的胃不好。”

我也起身坐了起来，拉高了被子，基本上整个人还是包裹在被子里的。他看我的眼里有明显的笑意，我白了他一眼，接过杯子，说：“你不要把我们想的和你一样龌龊，他们只是我的朋友，并不是什么爱人。”

杯子的温度不烫手，我仰头开始灌，喝了那么多的酒，嗓子早就不舒服了。

“你急着向我解释什么呢？”他的一只手开始不老实了，伸进杯子里面来揽我的腰。

“咳咳……”我呛了一下，他笑得更开心，用那只手来抚我的背。我把杯子往他的怀里一塞，翻身就下了床。

“换洗的衣服已经帮你放在洗手间了，你就在这里洗澡吧。”我迟疑了一下，在判断可信度，“放心，东西都是你的那位美国爱人送过来的。”

“说了不是爱人了。”我进了洗手间，很大力地甩上门。

“猊儿害羞了？真的好可爱，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该死的，叫这么大声，是想让这个宅子里的人全部听见吗？侧头看见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面的那个人脸红到脖子了。嗯？脖子到锁骨那一段怎么这么多的红斑？我被虫子咬了？

我凑上去，在镜子里面仔细查看。这个，更像是上次阿瑟咬出来的那种痕迹。

祁粤宁？祁粤宁！那个该死的家伙对我做了什么！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打开门冲了出去，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站着三个人。

祁粤宁。庆次。阿瑟！

“猊……”庆次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

阿瑟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胸前。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冲出来兴师问罪的，一只手拉开睡衣领子，一只手正指着那可疑的痕迹。

惨了，我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在这里，一时有下慌乱，搁下一句“我去洗澡。”后又冲回洗手间，锁上了门。

坐在饭桌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虽然穿了一件领子很高的衣服，可总感觉他们的目光能透视进来。祁粤宁的目光含着笑意；庆次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我，时不时瞟两眼；阿瑟最直接，眼神里的意味也最多。

“唉……”我小声叹了口气。

“猊儿，大年初一的你在那里叹什么气啊？是嫌奶奶给的压岁红包太小还是陪我这个老太婆太无聊啊？”桌子顶头的奶奶竟然听到我的叹气声了？

“怎么会？应该是我买了东西来孝敬您的，经常来陪陪您也是应该的，我怎么会嫌这个嫌那个呢？”

“你不用解释，我都看在眼里呢，是不是昨天让你和小宁睡惹得你们都不开心了？”

“没有，奶奶。”庆次和阿瑟的反应倒是快。

“我很开心有机会照顾喝醉的猊儿。”祁粤宁一脸谄笑看着我。

“吃过饭你们四个年轻人想到哪里去玩就到哪里去玩吧，元元是女孩子就不跟着去了，在家里陪我。”奶奶说着顿了顿，“喝酒的地方就不要去了，不能连着喝，伤身体的。晚上早点回来陪我吃晚饭。小宁，你是最大的一个，照顾好他们。”

“好的，我记住了。”

我一点都不想再和这个家伙呆在一起，但是奶奶已经放了话，我也不能在饭桌上反驳，更何况杨一鼎和陶凤群还坐在一边呢。要是让这几个老的知道今早的那出戏码，没人能全身而退，恐怕今后我就别想和阿瑟他们住在一起了。所以，我只能微笑着接受这个“好”提议。

吃过饭在客厅休息了一会儿，陶凤群把祁粤宁拉到一边又关照了什么。杨妮因为不能一起出去有点不开心，在我承诺会带礼物回来之后才有了笑容。庆次和阿瑟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按着他们的性子，等会不会轻易放过我。

果然，车子才驶离杨家没多久，我就开始头疼了。

“今天早上是怎么了？”坐在后排的阿瑟身子凑了上来，两手抓着我的肩。

“昨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我没有回答阿瑟的问题，而是和那个假装专心开车的人说话。

“你喝醉了，吵着说要三个人都睡在你的房间里，但是你的床太小，挤不下三个大老爷们。最后杨老太太说让你和我睡，顺便让我照顾一下。反正那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没法问你的意见，我们就按着老太太的安排做了。”

“那我的身上怎么会有……”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阿瑟和庆次都集中了精神在听我们的对话，不由压低了一点声音，“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呵呵，老太太都说要照顾你了，我当然要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思来办事。不过猊儿，你的酒品实在不怎么样，如果你能乖乖的让我为你换睡衣，我就不会一时失控在你身上留这些了。”

“你……我酒品很好的，喝醉了就是睡觉而已。”我有些气结，怎么到最后原因还出在我自己的身上。

“猊是我的，只有我才能对他这么做！”阿瑟插了进来。

“阿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来增添更多的麻烦。”

祁粤宁显然是听得懂，笑得更加开心。

“你答应过我，在我同意之前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我记得。我也记得当时我说的另外一句话：耐心是有个限度的。你不会忘了吧。”

我沉默。这个人太无赖了，我不想再说下去，毕竟后排的两个人中文都不赖。

“看来猊儿的记性不太好啊！哈哈哈。”

“找个地方给元元买好礼物就回去吧，我没有玩的心情了。”

“我无所谓。”

吃过晚饭我就开始考虑晚上睡觉的问题，今晚我绝对不会再和祁粤宁睡在一个房间了！庆次和阿瑟像是我的两条尾巴，即使不是紧紧跟着也会用眼睛看着。显然的，他们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今晚无论如何都得熬过去，明天我就找借口回家。

“怎么，白天没有玩尽兴？一吃过饭你就老在我面前打转。”杨妮搀着奶奶进了客厅。

我眼前突然一亮。奶奶的话倒是让我有了个主意。

“奶奶，你也知道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了，已经没有过春节的习惯了。今晚，我想和庆次，还有阿瑟到酒吧去泡泡。你也知道，我们这边外国人多的是，酒吧不一定全部关门的，肯定有开的。前几天为了过来陪您过节在家里过了几天清淡的日子。但是，我们毕竟还年轻，这……”

“好了。”奶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年纪轻就是守不住家。奶奶知道，想出去就去吧。但是，不能喝太多的酒。让小宁也跟着去照顾一下。”

“这个……”他跟着去的话，我还不如呆在这里呢。

“他们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祁粤宁看着我笑了笑，“我送你们过去，约个时间，到时候再去接你们。”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庆次站起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们自己回家。这么冷的天，不用麻烦了。”

庆次，做的好。

“奶奶，我们先走了。”阿瑟眼疾手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抓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失礼了。”庆次行了礼也追了上来。

“这帮孩子，真是的……”

第 15 章

庆次去洗手间了，阿瑟下舞池了，我坐在桌边叹气。真是无聊啊！

“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巧。”一只讨厌的猪爪搭在我的肩膀上。

昏暗的灯光下，庆次远远的站在那里，我知道是谁了，听声音就知道了。我朝着庆次站立的方向做了一个只有他看得懂的手势，庆次向着舞池中最昏暗的地方移动。

“皮埃尔，我不想在这里遇见你，会打搅到我的好心情。”我打掉那只手。

“你的朋友？”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抬头看去，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

“不是，一个学校的。呃，是宁的亲属。”

“哦？圈子里的？”一只手伸过来抬我的下巴。

切！怎么一个个都是这种德行。我撇向一边，那人的手抓了个空，改抓向我的手腕。

“正好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祁粤宁，喂，既然是亲戚，帮我们把他叫出来吧，怪想念的。”

哼！祁粤宁你个混蛋，在外面惹的风流债，现在竟然波及到我。那个人的力气出奇的大，我挣了两下竟然挣脱不了。

“你们在做什么？”

怎么又来一个人，还是个女的。今天坐这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就点个包厢了。不对，今天根本就不该来。

“放开我的朋友，你没看见他一脸的不愿意吗？”说话的女孩子还挺凶悍的，我不由多看了两眼，越看就越觉得眼熟，“这家酒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这里放肆的，小心上黑名单。”

抓我的人犹豫了一下后放开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离开了。皮埃尔还想说什么，看了几眼那个女孩子之后放弃了，灰溜溜地去追那个男人了。

“谢谢，我请你喝酒。”我向那个女孩表示感谢，叫来了服务生。

“都是同学，那么见外做什么？”女孩落落大方，在我左手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同学？”

“猊，怎么了？庆次说有人在找麻烦。”阿瑟从舞池中回来挤到我的身边，后面跟着一脸担心的庆次，“嘿，伍舞，你也在？”

后面的这句话是对那女孩说的。“呜呜？”我感到很奇怪。

“是伍舞，姓伍名舞。”那女孩抓着我的左手手腕，用另外一只手在我的手心里写字。怪痒的。

“是这两个字啊，不好意思，读起来有点奇怪。”奇怪的姓氏，让我想起了美国历史上那个有名的案件，主犯也是姓伍呢。

“没关系。”伍舞冲我一笑，露出白白亮亮的牙齿，还有一个酒窝，“我们是一个院的，有些大课是在一起上的。”

“是吗？”我感到吃惊，这么耀眼的女孩子我不可能没注意到。

“你没注意到我是正常的，白天的时候我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有点调皮，用两只手做了个“眼镜”架在自己的脸上。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这张脸我每周都要见上两次。对自己的同学竟然闹出这种笑话，我有些不好意思，刚要挠头，手才举了一半，肩上冷不防被阿瑟重重拍了一下。

“猊，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怎么了？”

“啊，没什么，很小的事情。”我转头朝这伍舞笑，“但是让我认识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伍舞和我们的关系飞快地发展着，在寒假剩下来的几天，我们四个经常结伴出去玩。但是我感觉阿瑟和庆次不是十分适应团体中出现一个异性，在很多方面都显得拘束。开学后又做了几次游玩计划，这两个人每次都找借口，能推就推，不能推就延迟。

我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就算是他们，我也有点生气，索性把伍舞叫到住的地方玩。

“猊，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伍舞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子，那天在酒吧里能把企图欺负你的人赶走就可以看出来了。以前你安排她参加我们的活动，我和庆次都以为你只是在表示对她的感谢。可是现在你还是要这样。庆次是个内向的人，不会和你谈什么，我和你说也是为了你好。猊，如果你觉得这里缺少一个女主人，我不希望这个人是伍舞。否则，我和庆次都会离开这里的。”

“听着，阿瑟！这是我的第一次恋爱，不要对我要求太多。在美国你和娜塔尔，我也没有说什么。”

“我和娜塔尔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和伍舞的关系不会影响我和你们的关系。何况，在我的心里，你们比她重要。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我有些沮丧，庆次和阿瑟竟然排斥伍舞。但越是这样，我和伍舞走得越近了。我们经常在学校的小路上手拉着手散步，一起品尝各式各样的美食，躲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做些没有人能看见的小动作……

“猊儿。”如果不是他主动打电话给我，我就要忘记这个讨厌的家伙了，“杨总希望你能回家一次。”

“为什么？”

“有些事情需要你的解释。这个周末，我来接你。”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听筒里又传来他的声音，“只有你一个。”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难道是家务事不方便外人在场？最近和阿瑟庆次很少有三人相处的时间，不过无所谓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周末的早晨祁粤宁来接我。起床之后就没见阿瑟和庆次，这两个人最近很少和我沟通，经常在我的背后商量什么。我在桌上留了字条，就出了门。

很不喜欢和祁粤宁独处，对他时不时做出的带有危险的动作感到排斥。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两只手上，最近把自己都忽略了，指甲好像有点长了呢。瞥了瞥祁粤宁，今天的他好像有点不一样，很认真地在开车。

才想着，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祁粤宁转过身子盯着我。我的心里有点毛毛的，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子，更没什么行人，他如果要对我做什么，我该怎么办？

“猊儿，对不起。”正在胡思乱想，他吐出口的话把我弄糊涂了，“我听酒吧里的人说了，放心，以后皮埃尔他们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我冷笑一下道：“没什么，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话要说回来，这种风流债你还是少惹一些，我怕下次又有不同的人来打搅。”

“不会了。难道我的猊儿在吃醋？”他好看的嘴唇扯了一个弧度，“放心，我会把以前的都处理好的，以后只有一个猊儿了。”

难得保持了一份不错的心情，听他这么一说，我差点就要抓狂。就在我想叫出来的时候，他下面的话牢牢的吸引我。

“你认识伍舞？”

他怎么知道伍舞？但很快我就想到，经常去酒吧的人对那里有些什么熟客会有个大概印象。

“嗯。”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问？不过我和伍舞的关系并不想瞒着谁，也许说出来就能让他对我死心了。我淡淡地说：“我们正在恋爱。”

“真的是这样？”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坐正了身子重新发动了车，“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

我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叫你停车讲话的。看着车窗外倒退地越来越快的树木，心里开始考虑今天为什么被叫回家。

第 16 章

吃了中饭，杨一鼎就把我和祁粤宁叫到他的书房。坐在沙发里，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两个人，我有些怀疑刚才在饭桌上的到底是不是他们本人。

“猊儿，你最近和一个叫伍舞的女孩子走地很近？”先开口的是杨一鼎。

“嗯。”为什么今天大家看上去都这么奇怪？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在恋爱。”

“你们已经到什么程度了？”见我不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她到你住的地方去过好几次了。”

我脸上一热，估计是红了，很小声地说：“我们还没到你想的那种地步。就算我是在美国长大的，可是我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

杨一鼎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坐在旁边的祁粤宁也是一样的表情。

“猊儿，谈恋爱我们不阻止，毕竟你是成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但是，伍舞不可以。”

“为什么？”

“你是不是把信用卡的副卡给了她？”

那次本来说好一起去买东西的，可是在逛到一半的时候因为我的报告有问题被指导老师叫了回去，作为补偿我把信用卡的副卡给了伍舞，之后就一直没有要回来。可是这只不过是一周之前的事情。

“小宁，把东西拿出来，给猊儿看看。”

祁粤宁起身在书桌上拿了一个信封样的东西回来递给我。我接过一看，是银行寄来的信用卡对帐单，因为我的信用卡是杨一鼎办的，单子就寄到这里来了。在他们的示意下，我把里面的单子取出来仔细看了看，才看到一半我就感到有点吃惊。

从我给伍舞副卡的那天开始消费次数就明显增多，而且都是大笔的交易，刷卡的地方不是大型的商场就是品牌的专卖店。这些都是伍舞消费的？她不像是会疯狂消费的人啊，而且在她的身上我也没有见过品牌高级的衣饰……

“那张卡我已经通知银行停掉了。今天开始你用这张。”祁粤宁递过来一张新卡，“只有一张，没有办副卡。”

“这就是我们不能恋爱的理由？”我还是不能相信这是伍舞做的。

“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问她。”

虽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我还是拿出手机来拨通了伍舞的电话。

“嘿，杨猊。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啊，我就想说今天不能和你出去了，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知道，昨天你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

信用卡的事情我要怎么开口问她呢？

“杨猊，你在听吗？”

“嗯？啊，我听着呢。”

“我正想要和你打电话呢，今天我去买东西，你给我的那张卡刷不起来了。”

我抬眼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那两个人，话筒的声音不小，这里又这么安静，肯定全部听到了。

“嗯，银行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我的卡好像有些问题，最近几天是不能刷了。我忘记告诉你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用了，等好了你再告诉我吧。”

“好，我有事，先挂了。”

快速挂了电话，我对那两人说：“就算有很多的消费，也不能证明都是伍舞的。也许是什么人趁她不注意拿去用了之后又偷偷放回去呢。”

“好了，猊儿。”杨一鼎的语气很不好，“你打这个电话不就说明你自己内心里是怀疑她的吗？花钱并不是我不能接受她的理由，小宁，你告诉他。”说完，他拍了拍祁粤宁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后出去了。

书房里只有我和祁粤宁了，气氛很不好。

“猊儿。”他轻轻叫了一声。

“说吧。肯定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希望从你这里听来的是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伍舞的家庭背景不简单。她的母亲没有结过婚，伍舞是她在做一个到大陆投资的香港老板的情妇时生的。也就是说，伍舞是私生女。”

我有点惊讶，因为伍舞从没和我说过她的家世。但是，非婚生子我在美国见多了，可以接受。

“你第一次在酒吧看见伍舞的时候，应该也看见李宏杰了吧。”

“李宏杰？”对这个名字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李宏杰是伍舞同母异父的哥哥，也就是那天和皮埃尔一起找你麻烦的那个男人。”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长得不错却喜欢毛手毛脚的男人，他是伍舞同母异父的哥哥，怪不得伍舞说了几句就走了。嗯？他是伍舞的哥哥？

我突然有个很不好的想法，睁大了眼睛看向祁粤宁。他朝着我笑了一下。

“猊儿就是聪明，说到这里就明白了。没错，虽然一开始李宏杰来找你的麻烦是因为我，但是伍舞对你的接近是有目的的。”

“可是，从我这里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钱？”

“钱是一部分原因，他们肯定是从皮埃尔那里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然后知道了你和杨总的关系。但我个人认为，伍舞这个女孩想得到的不仅仅是钱，而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还是学生一个，就算是杨一鼎的儿子，将来也不打算继承他的家产，我是要回美国去的。美国？我突然意识到祁粤宁指的身份是什么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绿卡？”

“应该是这样的，你不觉得和她的发展速度很快吗？”

眼前闪过伍舞那张白天时戴着眼镜却很清秀的脸，又闪过一张晚上泡吧时化着浓妆的脸。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以前的那些都是她装出来骗我的？

“她犯下的错误就是没沉住气，不该一拿到信用卡就这样大肆消费，引起了杨总的注意。”祁粤宁靠近了一点，修长的十指交叉着抵在下巴上，“不过，就算杨总不知道，所有想靠近猊儿的人我都会好好调查一下的。但是，在伍舞的这件事情上，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那两个爱人比我警觉多了。”

两个爱人？他是在说阿瑟和庆次吗？他们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事情，甚至在伍舞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的交流。他们的警觉到底是什么？

“如果这次不是皮埃尔在里面捣乱的话，我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祁粤宁的一只手越过隔在我们之间的茶几抓住我的手，“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受到打击的我一时之间没有任何的反应，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伍舞针对的目标是我呢？

“差不多也该来了。”

什么？刚想问祁粤宁说的是什么，身后穿来开门的声音，我转身一看，进来的是阿瑟和庆次。见他们两人四道目光聚焦在一个部位上，我下意识地缩回自己被握住的手，引来那人一阵笑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面前是一盘白斩鸡，色泽很好，越看越像坐在我对面的庆次。用筷子夹了一大块蘸了酱料塞进嘴里，挑衅地看向庆次，看到他白白的脸色很满足。

呵呵，日本人的饮食习惯还真是别扭。谁叫你们把早就知道的事情瞒着我来着。

“一次在学校图书馆找书，不小心听到伍舞和那天在酒吧见过的男人的谈话，我才觉得有问题的。”庆次在我吃下第二块白斩鸡的时候脸色更白了。

“李宏杰？”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好像是的，名字是后来才知道的。”

“猊，不要怪我和庆次瞒着你。当时你和伍舞的关系发展太快，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提醒你的时候你的态度很坚决。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找你的父亲。”阿瑟不忍心看我折磨庆次，把白斩鸡从我的面前端走。

拿走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吃，只是有点气不过。

“对不起。”庆次在对面绞着手指。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想起前几天看的一部偶像剧，我脱口而出。

这次两个人都愣住了，心情好很多，解气很多。我起身往外走。

“猊……”阿瑟来拉我却被我闪开了。

“其实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我没有转身看他们，这次的确是我自己的任性造成的，“谢谢你们。先让我一个人呆着吧，这种事情不是一下就能接受的，我需要时间。”

今天酒吧里的人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受心情的影响，觉得太过吵杂。我点了好几种酒要了个包厢，心情不顺的时候就想喝酒。看着在舞池里面扭腰甩四肢的人一个个都成了伍舞的样子，我在想是不是有一天我会在酒精上栽跟头。

“嗨，杨猊。”一个伍舞扑了过来，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抓起我的酒杯就喝，“怎么现在到这来了？事情都办好了？”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揉了两下，眼前的人没有变化。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疼的感觉，眼前的人还在笑咪咪看着我。

“是真人啊。”我咕哝一声，抓过一瓶啤酒。

“你喝多了吧，这些不会就你一个人喝吧？就你一个人来的？”眼前的伍舞夺过我手里的酒瓶，把我按回沙发里，“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还在“杨猊的女友”这个角色中吗？抛开别的不谈，这点还是合格的。

“李宏杰是你哥吧。”我虽然是喝多了，可脑子却是异常地清醒，“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就因为你的几句话走人，今天我是明白了。有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可我还是想听听你本人的说法。为什么那天你要出来帮我解围呢？”

伍舞本来按在我身上的手就那么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了回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正了看着我。

“信用卡是你故意停掉的？”

“算是吧。”

“就因为我花了那么多的钱所以你才去查我？”

应该是因为庆次听到你和李宏杰的谈话吧，不过照你的这种花钱方式就算庆次没有听到，杨一鼎也会去调查，知道你的目的是早晚的事情。我摆正了身子，说：“可以这么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钱这么简单吧。”

“你应该已经想到了。”这里的灯光太暗，我始终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我的最初目标，斯卡柯尔才是，毕竟人家是土生土长的，不像你是半路的。”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我感到极度的不适应，彻底推翻了她留给我的全部印象。

“那为什么又变成了我。”

“你以为我想吗？斯卡柯尔对除了你以外的人根本没有兴趣。你想说还有小森是吧，哼，如果不是你和小森要好，他会和小森走那么近？我想过各种办法，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你们甚至不住在学校里面。那天也算是机缘巧合吧，我哥和皮埃尔来找你的碴我临时想出来的从你下手。哼哼，你的好骗还真是让我感到有点意外呐。”

似乎所有的错误都在我一个人身上，那种沮丧的感觉一下子又全部回来了，突然觉得好累。

“你还真是会演戏，不去做演员有点可惜了。”这里真的是太吵了，“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哪天你有新片上映了通知一声，我一定为你捧场。啊！对了，信用卡的钱不用还了，算是我的学费以及你陪我那段时间的辛苦费了。”

第 17 章

站在酒吧门口吹了会儿风，想拦车回家却没空车，往前走了一段就被人堵住了。这年头，通信发达不见得是件好事。我的手在兜里把手机的接听键连按了两下，反正能联系的也就是那几个人，不管是谁来都行。

“来为你妹妹出气了？”我很想装帅，可惜身边从不带烟。

“现在你们是井水不犯河水，那破事我也不想管。”李宏杰的话里透着我不明白的气息，“纯粹是冲着你来的，没顾忌了。”

“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就是借口么？说有就有的，存心想找还怕找不着？”

我无语了，本来是想拖延时间的，可是这李宏杰的口才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伍舞的母亲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的，两个都是实力派，有机会见到她老人家的话要好好讨教讨教。

“这酒吧周围都是我的地盘，你也不必在那费力想怎么逃了。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这么耐看的脸我也不舍得怎么样。”边说边伸过手来抬我的下巴，我躲过他的手却没躲过旁边那个喽啰的拳头。腹部吃痛，我闷哼了两声皱着眉往下蹲，被李宏杰捏住了下巴。他阴笑着继续对我说：“乖点就不用吃苦头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祁粤宁叫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也由不得你，只要你还在我这里，他就会过来。”

我哼了一声，打掉他的手后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有用。”

“那样的话，我会把所有要对他做的事情先在你身上练习一遍。”李宏杰看我的眼里喷着火，让我觉得事情不会很简单就能处理掉，“到时候，他不想来，你的那个杨总爸爸也会逼他来的。”

在心里面叹口气，我该怎么办呢？

“猊儿，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不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让我们这边所有的人都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祁粤宁站在那里冲我挥着手里的手机。

原来是拨到他那里去了啊……

“祁粤宁！”站在我前面的李宏杰似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在我听来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有恨意。

他收好手机向我所在走过来，李宏杰带来的那些人竟然主动给他让路。很快他就来到我的身边，和李宏杰面对面站着。

“这么快？”

“正巧在来这儿的路上。”他的手没正经地环在我的腰上，我挣扎了几下反而牵动了刚才被打的腹部，倒吸了几口气，“别乱动。猊儿有事情，我怎么能不快点赶过来呢。”

“祁粤宁，你到底还是来了！”李宏杰说地咬牙切齿。

“猊儿，你看，外人都比你了解情况。”高我一点的祁粤宁弯下一点凑在我耳根处讲话，热气一阵阵往我的耳朵里面钻，说话的声音不大，正好够我们三个人听到。

“你说谁是外人？”李宏杰越来越激动，简直是咆哮出来的。

“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应该把猊儿也扯进来。”祁粤宁把我拉到他的身后，让我看不清楚这两个人的表情。

“要不是他你会愿意出来见我？”

“今天就这样吧，猊儿也受伤了，我要带他先离开这里。明天你给我来电话。”顿了一顿又接着说，“这次我不会逃的，该处理的事情我要一次解决掉。”

我对着他的背翻个白眼。早干嘛去了？

“你说真的？”

“信不信你自己决定。就算我要走也不会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凭你今天带来的这几个人还拦不住我的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粤宁拉着我从这群人中间大摇大摆地离开。

“随便去哪里开个房吧。”我对专心开车的祁粤宁说。腹部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让我狠狠吸了口气。

“猊儿是为了刚才的事情要对我以身相许？”果然是个没正经的家伙，怎么在商场上打混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能遇上这事？”

“哼哼，以猊儿的风姿，早晚会遇上的。”

“风姿？我看你是疯子。这个样子我能回去吗？你不怕惹更多的人，我还怕有人来烦我呢。”我撩开衣服露出腹部给他看，被打的地方已经开始泛出青紫了。

“我要是再早点到你就不用吃这种苦头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用抱歉的口气说。

“哼哼，都是你惹出来的，等会儿给我打回来。”我整理好衣服，头往后仰。

“只要你想就行。”

“算了，打我的也不是你，我要是把你打坏了谁帮杨一鼎赚钱去。明天你真要和那个李宏杰算账的话把我这笔也算进去吧。冤有头，债有主。不过话说回来，这最大的主好像就是你。唔，怎么办呢？我是不是真的要从你那打回来？”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就行。”

打回来还是不打回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车里想到酒店的房间。

擦了擦镜子上的水汽，看见自己白白的肚子上一大片的青紫。唉……比洗澡前严重了很多。还是从祁粤宁那把这笔债要回来吧。

我穿上酒店的浴袍出了洗手间。

“过来躺这里。”祁粤宁拍着身下的床，另一只手里拿着个瓶子，“我给你擦点药酒，这样瘀青能化快点。”

原来在我洗澡的时候出去买这个了。看他那样子，真的是在关心我。唉……哪个男孩子身上没个伤呢，我还是放过他吧。

我躺了下来，他一只手上倒了药酒伸进浴袍给我按摩肚子。谁都没有说话，很快肚子那里传来一阵阵的热感。很舒服，我开始昏昏欲睡。

“猊儿？”

“嗯？”

“今天真是对不起了，才向你保证过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却……”

“算了，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这句话我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说了，再说的话会上瘾吧，“你现在不正在补救吗？其实，你人还是不错的。”

“今天，我留下来好不好？”手上的动作没停。

想到上次我和他在一个房内过了一夜之后的惨状，我的睡意少了一点：“不行！你，你得回去。至少你明天要把我的换洗衣服送过来。还有，你要告诉阿瑟和庆次我没事，但是不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依着阿瑟的脾气，他会发疯的。”

“好，就听你的安排。”

“那你现在就走吧，我，我要休息了。”

“你睡吧，我等你睡着就走。”手上的动作轻柔了一点。

我想了想，拉了拉浴袍的领子闭眼睡去。祁粤宁低低笑了两声。

祁粤宁如果不在杨一鼎的手下做事也能靠看跌打养活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为我揉了多久，总之腹部挨拳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一大早他就为还在睡梦中的我送来了换洗的衣物，把我送到了学校。

本来还想问他怎么处理和李宏杰的事情，后来想想，以后永远不会和李宏杰这种人再有什么关系就不问了，知道多了对自己反而不好。

下了课我在花坛边找了一张能晒到太阳的椅子。今天早晨的课是和伍舞那个专业一起上的，可是我没有看见她人。

“猊。”来人站在面前挡住照射在我身上的阳光。对着光，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是阿瑟。

“庆次呢？”

阿瑟在我的旁边坐下来，慢吞吞地说：“他去图书馆了，是个认真好学的家伙。”

一起闭着眼睛享受阳光，过了好一会儿。

“你……”

“我……”

两人竟然同时转头面向对方开口，又同时愣住，再同时笑出来。

“你先说吧。”

“好，你昨晚没有回来，我很担心。”

“嗯，我说过只是需要时间。昨天我喝了不少，睡在酒店了。”

“你的衣服……”

“祁粤宁找到我，帮我送来的。”想了想又继续说，“今天早上也是他送我到学校来的。”

“他……”

“我知道，阿瑟。就算我现在对女人没有兴趣，我也不会对男人产生兴趣。祁粤宁是我的亲属，是家人，那是更不可能的。他对我的关心，我会全部看成是他对家人的关心。”看阿瑟有松口气的样子，我突然很想开他的玩笑，“而且，祁粤宁也知道，我现在有两个爱人呢，他硬要插进来的话，很难。”

“两个？爱人？”

我抬起阿瑟的下巴，带着笑看向他充满疑惑的眼睛。唔，绿色的，很像猫的眼睛，漂亮的很，我喜欢。

“你，还有庆次。”

“猊……”阿瑟的眼里有点欢喜的成分，还有什么，我看不出来。他正要继续说，却被一个女声打断了。

“哟，昨天才把我甩了，今天就在这里和男人卿卿我我了。怎么转性转地这么快啊！还说我适合演戏，你也不差嘛。”

阿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过去看着站在我们身后的伍舞，说：“你想做什么？”

“我来不是和你说话的！”

“你想说什么？”

身后的人没声音了，我没有办法只能站起来，和阿瑟并排站。看见伍舞的时候我的心揪了一下，很大的蛤蟆镜遮去了大部分脸部，但我还是在她的左边颧骨下看见了小块的瘀青。

“李宏杰做的？”虽然我已经知道那家伙是个混混，但也不能这样对自己的妹妹。

“说是我自己摔成这样的你也不会相信。今天我哥去找祁粤宁了，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谈的，回来后就把我教育了一顿。我说，你和那个祁粤宁到底是什么关系呀！还有他！”伍舞指着阿瑟，“还有那个小森庆次。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维护你。”

我没说话，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哼，我看你自己也不明白。今天我算是来过了，我哥或是祁粤宁问起来，你就说我已经来道过歉了。”

这是道歉该有的态度吗？我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看她脸上的伤，想必是受到的严厉的教育。我只能淡淡开口：“好，我可以这样说。”

伍舞得到了我的回答转身就走，我急忙把自己的问题问出口：“你不上课？”

“不上！”伍舞停在那里，转过来，“我刚才已经办了休学一年的手续。这个样子，也不适合来学校。”

“那你……”

“我会到我妈那里去。”她倒退两步，“我和你杨猊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别再来问我什么了。看在以前对我不错的份上给你个忠告：离祁粤宁远一点，我哥不是好惹的。”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到看不见伍舞的身影，我拉了拉还在发愣的阿瑟：“我肚子很饿了，去找了庆次一起吃饭吧。”

“她刚才说的是什么？”

伍舞的语速很快，相信阿瑟没有完全消化掉她的话，毕竟中文的水平有限。

“没什么，她是来道歉的。”

“可是她提到祁粤宁……”

“啊，祁粤宁和她的哥哥认识。走吧，我真的很饿了。”不让他继续问下去，我拉着他快速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今天的太阳真的不错呢，应该找个能在户外用餐的地方。

第 18 章

伍舞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祁粤宁，本来还有点担心，怕他被李宏杰那群混混打伤了。后来想想，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做什么都是多管闲事，况且看李宏杰对他的态度可是说是“迷恋”，也不会下很重的手。伍舞走的时候给过我“忠告”，我还是少管为好。后来在一次家庭聚会的时候才从杨一鼎那里知道，祁粤宁被公司派到国外去了。

想到那天，杨一鼎语重心长地拍着我的肩，说：“你们在年纪上都是大人了，可是从各方面来看还是不懂事的孩子。别因为一个人对你好点就把感情全放在这个人身上，现在谈情啊爱啊还早得很，再过几年，积累了相当的阅历就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现在太早，还是收心好好学习。小宁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啊？被说了一头的雾水。

这迷雾直到两年之后再次见到祁粤宁才散开。

不光是见到了祁粤宁，还见到了祁粤宁新婚的妻子，听说是在那里的留学生，祁粤宁追得很辛苦。见到他们的时候，我才想明白为什么杨一鼎要把他派出去。

说白了，祁粤宁去和杨一鼎说了喜欢我的事。

祁粤宁看向我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戏谑和不正经，有点淡淡的忧伤。我觉得很有味道。

“猊儿，我们单独聊聊。”他抓住溜出酒席的我，摇着手里的车钥匙。

“好，我去打个招呼。你到门口等我。”

我和阿瑟、庆次打完招呼出来，祁粤宁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门口等我。我刚坐进去，他压过来帮我扣上了保险。

没有目的地，车子就这么在路上开着。

“就这么把她扔在那里和我出来可以吗？”我指的是他的妻子。

“没关系，她是知道的。”祁粤宁没有转头，而是很认真地开着车子。

好像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我们的婚姻是有名无实的。等到她毕业了，我们就办离婚。这段时间，她来扮演我的妻子，我来负责她的学费。”

“为什么？”

“为什么？这算是给杨总一个交待吧。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派出去吗？”

“知道一点点。”其实这一点点也是从杨一鼎的话里面自己推断出来的，“和我有关系。”

“也是我自己太冲动了，完全没有顾忌到别人的感受。”

“你和李宏杰到底怎么了？”我觉得能让祁粤宁作出这种不冷静的事情来，肯定和李宏杰那天去找他有关系，“伍舞在休学之前曾经来找过我。”

“是么？对了，你和伍舞现在？”

“反正也不在一个年级了，有时候在学校里见到了也不打招呼，就像从来没见过。”

“这样也好，断地彻底一点。”

“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和李宏杰发生了什么。”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车窗都摇了上来。车内很安静，也很沉闷。

“我们打了一架。”果然是这样，猜到了一点，“我们都没有任何保留，我受了伤。但是能和他来个彻底的了断，这种结果是意料中的事情，谁叫自己年少轻狂去惹了那样一个人。”

年少轻狂吗？

“这两年你怎么样？”

“我？很好，日子过得挺简单，就是上学。还是和阿瑟、庆次住在一起，呵呵，感觉很像一家三口。酒吧已经很久没去了，他们管得严，连酒都不太让我喝。”说到这两个人，我笑了起来。真的很有一家三口的感觉，阿瑟像是父亲，庆次是母亲，把我当成小孩一样看管。

“唔……还有他们呢。没有我在身边，猊儿一样能过得很好。”很浓重的失落感。他点了一支烟，摇下一点车窗。车内有了空气的流通，他吐出来的烟从窗缝飘到车外。

“也好！这样也好！我不应该把你强拉进来的。答案你早就给我了，我也应该趁早死心了。”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最初两人争执的问题上来，可是我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想法了。其实伍舞的事情也不算多严重，可我觉得自己对与女生交往产生一种排斥，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和祁粤宁是一类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会考虑你的。”我不敢对着祁粤宁说，转头看着车窗外面。

有一会儿，感觉到脖颈那里有两片唇贴着，凉凉的。

“谢谢。”祁粤宁又发动了车子，转向，往回开。

自己还是掉进去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刚才？两年前？或是更早？似乎从小就对阿瑟的拥抱不排斥呐……

祁粤宁又走了。阿瑟和庆次什么都没有问，但我感觉自己的心境变了，还有就是杨一鼎和陶凤群看我的眼神变了。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我自己的心理在作祟。

不管了，差不多我也要回美国了。

“猊，论文答辩结束了，结下来的时间你想做什么？”阿瑟接过我手里的资料袋，迈开长腿挡在我的前面，庆次笑眯眯地跟在我后面。他们两个，早我几天结束的答辩。

“嗯，我看导师的神情通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距离毕业典礼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做什么呢？”没有了学习这个任务，整个人都轻松了，“我们找个地方旅游吧，好好玩一下。”

“旅游？”阿瑟大惊小怪，“去哪里？不过我真的没有在中国作真正的旅游！”

“去哪里呢？回家后上网好好查一下。毕业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回中国了。”小时候的四年没印象，可是这四年还是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迹，在这里有好多事好多人。

“猊。”漂亮的手搭上我的肩，是身后的庆次，“毕业就是分别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我和阿瑟没什么，可是真的要和庆次分开了。

“别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一个多月呢，这一个月的时间要好好安排，不要浪费。”我搂住庆次的肩，拉着阿瑟的手。

“到我家去好吗？”庆次开口，“长久以来受你照顾很多，欢迎你们到我家去。”

“日本？”阿瑟的反应向来比我快。

“嗯！”

“日本啊……”庆次很少主动提出什么，每次都是有原因的。这次是为了什么？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转头看看走廊外的天空，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不知从哪里飘来了几片云。

日本很干净，就像庆次的人一样。这是我到日本两天以来的感觉，同时我也感觉到日本人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客。我和阿瑟住的地方应该是庆次自己的公寓，地方不大，但是收拾地很整洁。来了两天，就庆次的母亲来过一次，他家里的其他成员都没有露面。

我觉得庆次家的条件应该不错，在日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属于自己的公寓很不简单。庆次的母亲来的时候对把我们安排在这里表示了歉意，说是家里有些事情恐怕不能照顾周全。庆次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既然来打招呼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两天来就是带着我和阿瑟以休息为主，只是在附近的商店街上逛逛。

“日本是个比较奇怪的国家，竟然连小费都不能给。”阿瑟凑过来对我说。

刚才在商店街的咖啡馆坐了一下，走的时候阿瑟习惯性在杯子下面放小费，被庆次阻止了，说是日本没有这样的习俗。

“阿瑟，这里不是美国，你应该遵守这里的习俗。我们是来做客的，不能给庆次惹麻烦。”我放下手中的《旅游日语速成》，有点好笑地拨开阿瑟抵在我肩上的脑袋，往厨房的方向看了几眼。庆次在里面忙今天的晚餐，以不能让客人进厨房帮忙的理由拒绝了我们的帮忙。

“你不觉得庆次这个家伙有心事吗？”阿瑟的脑袋又凑了过来。

“这么热的天，别靠近了。”真是的，怎么说都没用。

不过阿瑟说的我也发现了，庆次真的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但是日本人很内敛，他不说我也不好去追着问。我觉得庆次是因为什么或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带我们来日本的，至于到底是什么，在我们逗留日本的期间一定会知道的。

“很快就好了。”庆次从厨房里探出个身，我冲着他笑了一下，他又缩了回去。

“庆次是不用我们来担心的，至少他比你成熟。”阿瑟作势要扑过来，我丢了一本日本的旅游指南砸在他身上，“先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情，说是来旅游的，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自己拿了另一本指南开始翻看。

“你怎么这么想我？”见我不理他，盯了我一会儿也只能看指南。

真的是很快，庆次叫我们去用晚餐。

“想好要到哪里去了？”庆次来叫的时候我们都在专心研究指南。

“我想去AKIBA。”AKIBA就是秋叶原，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就听很多人提过，在那里能买到既便宜又先进的电子产品，可以说那里集中了最顶尖的科技，我早就想找机会去了。

“好，那里的外国游客很多。阿瑟呢？”

“O-KI-NA-WA。”

“嗯？阿瑟你竟然想去OKINAWA？”我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每年我们都会到沿海的城市去，“冲绳？”

“冲绳？”

“啊，在中文里面的叫法。你为什么想去，海滩不是在哪里都一样吗？”

“很久没有看见猊的泳装了。”阿瑟的脸很红，声音也很低。我和庆次都被阿瑟的解释弄呆掉了，随即一起大笑。

“哈哈，阿瑟，你以为是在看泳装美女吗？哈哈哈。”我真的是好气又好笑，阿瑟的脸更红了，埋头扒饭。

“呵呵呵，我也想看呢。在中国四年，猊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去过海边，这次就一起去吧。”庆次竟然同意阿瑟的建议，“冲绳也是相当有日本特色的一个地方呐。是空手道的故乡，还有很好吃的苦瓜和岛豆腐。现在是夏天，正是去海边的好时间。那里的岛屿多，每个岛上都有自己的节日庆典，说不定我们就能遇上。”

算了算了，既然是来旅游的，也不和他们计较了，庆次都说那里有特色了就不妨去玩玩吧。我看了看笑得很开心的庆次，说：“庆次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你们是客人，我听你们的安排。”

“庆次如果有想去的地方尽管说。”阿瑟又插了进来，很像是这里的主人。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庆次只是笑。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从筑波坐高速列车去了秋叶原，出了车站就感觉到了这里的人气。

庆次把我们直接带到了电器街，这里大大小小的电器商店不下百家，在这里能看见各类电子产品，甚至有看到却想不到的。

阿瑟和我买了一些小东西，很快就到了下午，我们因为逛街错过了午饭，等三个人回过神之后已经快饿晕了。

电器街这里也有商务和餐饮，但是通过旅游指南我知道在秋叶原除了电器街还有一个叫“御宅族之街”的地方。庆次听了我的要求之后就把我们往另一条街上带，进了一家咖啡屋。

“庆次对这里好像很熟悉呐。”点了餐之后我拿庆次开玩笑，庆次的脸很快就红了。

“来过几次。”

“几次？”我不依不饶。

“猊，为什么这里的服务生穿的这么奇怪？”阿瑟在旁边摇我的胳膊，一手指着一个服务生。

“别这样，阿瑟，很没礼貌。”我赶紧把他指着别人的手拉回来，“那个就是这里的特色，服务生都穿着漫画中的衣服进行角色扮演。刚才我们在外面的街上不是已经看见几个这样的吗？”

“我以为那是爱好者的行为，没想到这里的爱好者这么疯狂。”

我和阿瑟是用英语对话的，庆次没有听明白，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庆次，阿瑟对COS很感兴趣。”我向他作出解释。

“COS？”阿瑟又开始大惊小怪。

“就是角色扮演，旅游指南上不是写了吗？你在看的时候没有看见？”这次换我感到奇怪。

“你们要是有兴趣，前面还有卖角色扮演服装和道具的地方，等吃完东西可以带你们过去。”

“那也能买服务生那样的衣服？”

“阿瑟，那是女仆装扮，女孩子才会这样打扮。”我有点猜到阿瑟的企图，赶紧阻止，“你买那样的服饰回去想做什么？自己穿戴吗？”

“想让猊穿……”果然是这样。阿瑟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一张照片样的东西递过来说：“猊小时候这样子真的很可爱。”

庆次和我都凑过去看。不看不打紧，一看我就想晕，阿瑟真的是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小时候留着妹妹头穿着蕾丝公主裙的样子。

“啊！看过的，真的是很可爱。猊，你也给我一张好不好？”庆次也是一脸兴奋看着我。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见我脑门上的黑线，打人的心都有了，郁闷地开口：“阿瑟，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以前摆在客厅里不翼而飞的就是这张。”

阿瑟这个蠢家伙被我抓到了短处，一脸讪笑着把钱包收起来。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服务生过来为我们上了东西，鞠了躬离开之前红着脸把我们三个扫了一遍，全被我收在眼里。呵，日本的女孩子很含蓄呢，不过很可爱。

“庆次，日本的女孩子很可爱。”阿瑟一边往嘴里送东西，一边说。

“哦？你也发现了？我正想说呢。”阿瑟的想法倒是经常会和我不谋而合，“庆次，你有女朋友吗？”

我和阿瑟都看着庆次等着他的回答，一般来说在遇到这种问题时庆次肯定会脸红，可是今天庆次的表现很奇怪，既没有脸红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饮料发呆。刚才还很欢愉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我和阿瑟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从眼神里读出他和我是一样的疑惑。

“啊……看不出日本还有这么好吃的三明治，我还想要一份。”阿瑟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开始调解气氛。

“阿瑟，你是猪吗？要吃那么多？”我瞟了瞟庆次，他显然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冲我笑了一下。

三人吃完了各怀心事的一顿饭，看看天色还早，就在周围随便闲逛。也许是到了学生放学的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穿着学生服样子的人。我和庆次两个东方脸配上一个什么都好奇的阿瑟，引来很多人的侧目。

“庆次，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也不好。”我提议。

“好吧。”

“我能不能再到刚才的那家店去买份三明治打包。真的很好吃。”

“阿瑟，有那么还吃吗？”我看着像小狗的阿瑟就想笑，“庆次每天都为我们做那么好吃的东西，你是在嫌弃他的手艺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很喜欢那个味道。”阿瑟连忙摇手。

“没关系，我们回去会经过的，走吧。”庆次很大方地走在前头。

阿瑟可怜巴巴看着我，我小声说：“没关系，庆次不会介意我们说什么的。”拉着他的手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七拐八拐回到了刚才的咖啡屋，里面的服务生好像多了几个，猜想着也许是放了学来打工的学生。三明治是现做的，我们三个挑了个位置坐着等，庆次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我和阿瑟小声讨论着这里的女孩。

“猊，那个扎粉红色围裙的女孩子和你感觉很像呢。刚才怎么没有看见。”

听了阿瑟的话，我对那个女服务生多看了两眼，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似乎是阿瑟的三明治，正往我们这桌走。阿瑟说像，其实相貌上除了左眼下方有颗痣和我一样，其他的一点都不像。本来嘛，男生和女生怎么会长得一样呢。不过，那个女孩子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也许是气质上类似吧。

我捅了捅类似石化了的庆次，他回过神来向我笑了笑就转向准备拿东西，可是一看到来人，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了。

第 19 章

我捣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再次透过窗子看了看站在外面讲话的两个人。

“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瑟解决完了那份三明治。

“我不知道，日语我听不懂。”我想了想又说，“应该是认识的人。”

刚才那个女孩说的一番话里面，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好像是发了日语中“哥哥”的音。庆次和她似乎对于在这里看见对方都感到惊讶，庆次甚至很失态地把她拉出了店。

从我和阿瑟点好饮料到现在有半个小时了吧，真的是很久了。我又看了一眼窗外，女孩拿着手机正在说什么，庆次推门进入店内，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庆次，你朋友？”阿瑟凑了个脑袋过去。

“我的妹妹。”淡淡的回答。

“妹妹？”阿瑟又转向窗子要看那女孩，我也看过去，女孩正在推门进来。

果然是妹妹呀！

女孩来到我们这桌前一个鞠躬，讲了一通的日语。我和阿瑟面面相觑，庆次在一边也不为我们翻译。估计是自我介绍之类的，我冲她笑了笑。

“哥哥不说也可以。”女孩说出口的是十分生涩的中文，引来我们三人的关注之后脸红了一下继续说，“为了哥哥我学习了中文。我是庆次哥哥的妹妹，我叫小森自由。初次见面，感谢你们对哥哥的关照。”

因为发音比较奇怪，我和阿瑟消化了一段时间，庆次却像是生气的样子又说了几句日文。

女孩，不，小森自由又一个鞠躬后转身走到吧台那里说了些什么就到后面去了。

“庆次，你怎么没有和我们提起过有个妹妹？”我说。阿瑟在旁边点头附和。

“哥哥没有说过？哥哥真是太过分了。”小森自由穿着学生制服提着书包回到我们这桌，去拉庆次的手，“我向店长请了假，走吧。”

说的是中文，是把我和阿瑟也考虑进去了吧，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对她的好感又上了一层。庆次见我和阿瑟起身，也只能任由自由拉着往外走。

“厄……”站在街上，自由看着我和阿瑟。

“我叫杨猊，你可以和庆次一样叫我猊，他是阿瑟。”

“厄，抱歉，你们可以叫我自由。哥哥他怠慢了。欢迎你们到我家来。”

庆次在一边又说了什么，自由和他争论了两句。我和阿瑟完全摸不着边，只能束手站着。终于，等两个人争完了，我和阿瑟等着听结论。

“见笑了。自由说刚才已经打电话回家了，大哥希望我能带你们回去。”

“大哥？”才知道庆次有个妹妹，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大哥。

“修一哥哥。我们的大哥。”自由在一边认真听庆次讲话，听到我的问题为我解答，“庆次哥哥不把客人带回家，只是去了公寓，实在是失了待客的礼数。回去后，修一哥哥会说他的。”

我们三个都没动，主要是庆次这个关键人物没什么表示。

自由跺了一下脚，拉着庆次就走：“我们先去公寓拿行李。”我和阿瑟只能跟上。

用行军一般的速度收拾了行李跟着自由到了家。原来他们的家离秋叶原不远，是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日式建筑，让我想起了以前在电影中看过的古时候的日本民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已经见过面的庆次的母亲和一个穿着西服的年轻男人出来迎接了我们，通过自由的介绍我知道了他就是庆次的大哥，小森修一。一个很有气势的男人。

“抱歉，弟弟不懂事。”修一说的是英语，“你们可以叫我修一。”

我和阿瑟感到奇怪，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庆次不说，自由的中文只是发音比较别扭，现在又出来一个说一口流利英语的大哥。

看出了我们的疑惑，修一接着说：“我的英语是出于工作的需要。”

进了屋里才知道里面和外面是完全不一样的。外面看上去是十足的和式，里面却是欧式的布置，至少客厅是这个样子的。庆次向修一说了些什么，就有人把我们往房间带，竟然是个和式的房间！

“不要奇怪，是我要求大哥把我们安排在和式房间的，这样我们三个人可以睡在一起。”

我有点哭笑不得，本来还以为到了这种大房子可以单独睡间房，没想到还是和庆次的那间小公寓一样三个人睡一起，不过这间房很大，不会很挤。

才把行李收拾结束，又有人来请我们出去用晚餐。

很诡异的气氛，没有看见庆次的父亲。用过晚餐庆次被他大哥叫走了，我和阿瑟觉得太拘束，决定回到房间去。

房间里早有人帮我们在“榻榻米”上铺好了被褥，房间内的娱乐设施只有一台电视，听不懂也看不懂。阿瑟把另外一边的门打开，外面竟然是个庭院，种着一些花花草草，虽然和国内的园林一点也不一样，不过倒是很别致。

我走到门外，在廊下坐着。

“猊……”阿瑟从身后抱着我，“很久没有两个人独处了。以前在美国，很多时候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等我们回了美国，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些失去的时间补给我。”

我没有理他，继续想我的事。

“猊，为什么不说话。”阿瑟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从下午开始你就变得很奇怪。”

“阿瑟，今天你第一次见到自由的时候和我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嗯……我好像是说她和你的感觉很像。”

“我自己也是这么感觉的，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呢。”

“你已经发现了吗？”一个男生从庭院的另外一头传过来，把我和阿瑟吓了一跳。随即我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修一的声音。果然，出现在灯光下的就是修一，穿着一套休闲的家居服。

修一穿过院子，没有脱鞋，在我的另外一边坐下。

“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自由很像。”

“阿瑟，我想和修一先生单独聊聊。”阿瑟愣了一下后就起身，对于我的要求他向来不问理由也不拒绝。不过这次，他在离开的时候把我抱在怀了，在脸颊上亲了一口才走。

这个别扭的家伙。我等阿瑟拉上门之后对修一说：“抱歉。”因为我不知道含蓄的日本人会怎么想阿瑟和我刚才的行为，只能说这么多。

修一没说什么，看着院子里的盆栽有一会儿说：“你能直接叫他庆次呢。”

“可是从看见自由的时候开始，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长出来。”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才好。”

“对了，庆次呢？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

修一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说：“你们早点休息吧，庆次今晚不会回到这里了。”说完，又从来的方向走了。

我又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直到阿瑟再次开门叫我去洗澡。

躺在自己的褥子上，我脑子里浮现的是庆次和自由的脸，心里面硌得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惴惴的。

“庆次怎么还不回来？”阿瑟在旁边的褥子上问。

我想起刚才修一说的话，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阿瑟，过来一点。今天就我们了。”

阿瑟欣喜地把自己的褥子移到我的旁边，把枕头紧挨着我的放，躺下来后搂我的腰。

躺了一会儿，我侧身看阿瑟，这家伙还没有睡，睁着眼睛正看我呢。哎，被我欺压了这么多年，对我是百依百顺的，也真的是很辛苦了。唯一的一次恋爱对象是伍舞，到现在还是没能从她带来的欺诈伤害中缓过劲来；自认为是知己的庆次这次看来也快要向我摊牌了；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关心我的祁粤宁也不知道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可怜我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自始至终只有眼前的这个人陪着。

“阿瑟……”

“嗯？”他的脑袋又凑过来一点。

我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坏坏笑着看他发呆的样子，说：“这是我欠你的。”

阿瑟很性感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以前的猊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也许我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以前是隐在内部的，现在开始显现出来了。”

“来日本果然是来对了，这都要多谢庆次了。”

看着阿瑟雀跃的样子，又听到他提起庆次，心里又陷入那阵莫名的悲哀之中。怎么办，好像自己真的堕落了。“阿瑟，我对祁粤宁也做过相同的事情呢。”骗他的，其实是祁粤宁对我做的。

阿瑟果然安静了下来，如我所想压了过来，在我的锁骨上咬了几下。很疼，我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阿瑟用手支起上身，看了看我就吻了过来。

嘴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开始蔓延开来。

第 20 章

“猊，自由在征询你的意见。”阿瑟的手在桌子下面使劲捏了一把，把我拉回神来。我歉意地朝着自由笑了笑，忽略掉自由旁边那个人关心的目光。

这两天庆次都没有回房间来睡，每天晚上阿瑟都会和我玩亲吻的游戏。说实话，以前也和伍舞接过吻，可是阿瑟的吻更让我陶醉，主动权在他，霸道又温柔。阿瑟和我没有多做什么，吻到我快要缺氧的时候他就会放开我，然后搂着我睡觉。

“猊，我把大哥以前的校服找出来给你穿，好不好？在咖啡屋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像猊这样的人穿制服一定很好看。”

“好，好，我也想看。”阿瑟又在一边起哄。这个人，我还以为会成熟一点呢。

自由绕过桌子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往客厅外走。

“我呢？”阿瑟追了出来。

“阿瑟，你的体格在日本可不多见，你让自由到哪里去找那么大的制服？”我回过头朝他喊，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还坐在桌旁的庆次，用我不喜欢的眼神看着我。

“猊和阿瑟的感情很好呢。”我在洗手间里换衣服，听见自由在外面说话。

原本以为自由是在和我说话，正想回答，听到阿瑟的声音：“我和猊是一起长大的，在中国话里面是叫青梅竹马。”

“呵呵，你们都是男孩子呢，不能这样说。青梅竹马应该是我和哥哥这样。”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正在扣扣子的手抖了起来。讨厌，讨厌，好像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庆次，你怎么能这样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穿戴好之后推门出去。

“真的和想的一样！”自由很兴奋地跑过来，可是有人动作比她还要快。

就在自由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阿瑟亲吻我脸颊的时候，庆次开门进来说了几句日语。自由红着脸在我身边经过，庆次轻轻地说：“到出发的时间了，否则会迟到。”说完就拉着自由走了。

靠在阿瑟的怀里，我知道他也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阿瑟和庆次的关系，当年伍舞和我分析过，祁粤宁也同我谈过。原来除了我，每个人都能看出些端倪来呢。

“阿瑟，日本人是不会在公开场合亲吻的，他们是个含蓄的民族。”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看到这样的猊。”阿瑟又在我的耳朵上亲了一下，“我们也快走吧。”

去自由的学校参加所谓的“学院祭”是昨天就说好的。自由已经高三了，这是她的最后一次学院祭，兴奋非常，说是去的人越多越好。也许是很快就要结束自己的学生身份，我对日本高中的这种活动十分向往，以前在电视节目中看过介绍，现在能亲身体会当然是求之不得。

自由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急匆匆往教室跑，庆次带着我们在学校里面逛。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有人摆了卖小东西的摊位，阿瑟拉着我在看。也许是把我当成了这里的学生，摊主很热情地介绍着，我什么也听不懂，又不想要庆次的帮助。

今天的学校好像是对外开放的，人特别多，除了有穿着外校校服的学生，还有一些看上去是社会人的在逛。这么多的人挤来挤去，很快我就和他们两个走散了。

走散就走散，总是在这学校范围内，早晚会遇上。我也不急，自顾自逛着，只要我不开口说话就没有人会发现我在语言方面的障碍，可偏偏就是有人来给我添麻烦。对地形的不熟悉，我逛到了一个类似停车处的地方，人也没有，正转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从一辆车子后面绕出来两个人，我出于礼貌微笑了一下。没想其中一个人叫了一句后另外一个人跑过来就扣住我的手腕，还咋呼咋呼叫嚣着什么。

我看了看，扣我手腕的那个没穿校服，正在朝我走的那个穿的是这间学校的校服，很嚣张的样子，不过五官倒是很端正，只是眉毛修得过细让他看上去有点邪。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把英语说得很慢，希望他们能听懂，“我是个参观者，听不懂日语。”

旁边的这位把我的手举起来，叫得比刚才更夸张，还带着卷舌音，眼睛也是瞪得老大。

“抱歉。我不是日本人，我无法听懂日语。”我用更慢的速度又讲了一遍。

旁边这个还想说什么，被那个穿校服的一把按下胳膊。我以为他们听明白了，准备离开，可是旁边的那位却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是这里的学生。”虽然拗口，但我还是挺懂了那个校服男在说什么，“但是你穿着这里的制服。”

“抱歉，衣服是我的朋友借给我的。”

“真的不会日语？”

“我是从中国来日本旅游的。我真的不懂日语。今天来这里是受朋友的妹妹的邀请。”

校服男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好像在考虑我所说的真实性，旁边的那个没有放松对我的钳制。我开始有点担心，来日本之前哈日的杨妮曾经向我提过日本青少年的一些行为，我感觉今天遇上的就是她所说的那种不良少年。

偷偷打量这两个人，在体格上都比我小一圈。但是旁边的这个显然气力不小，从他把我抓地很疼就能体会出，如果只有他一个我也许还有些胜算，但问题是那个制服男，旁边的这个是听命于他的，自然有他过人的地方。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猊？在这里吗？”身后突然传来阿瑟的声音。

我想都没有想就大声叫：“阿瑟，我在这里！停车的这里，我在一辆红色尼桑的旁边！”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就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和你很像。”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叫的时候一直在注意那个校服男的神情，也许是我情急之下喊出的是说了十多年的英语，流利得很，让他最终相信了我的话，也可能是阿瑟让他意识到我喊来的可能是帮手，他冲着旁边的这个说了几句什么后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一辆黑色的车子后面。

“猊，怎么会在这里？”阿瑟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我朝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向阿瑟走去：“没什么，我好像是迷路了。对了，庆次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那个家伙，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呢。”

“走吧，我们去找他。”我拉着阿瑟的手，快速离开这里。

找了一圈，没有见到庆次，也许是走了岔路。我想到可以去找自由，可是又不知道自由的班级。

“找这里的学生问一下。”阿瑟在一边提醒我。

这倒是个办法，况且我能用日语很准确地读“小森”这个姓，日本人平时不是连名带姓叫的，只是称呼一个姓。可惜我连着问了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对我摇摇头。阿瑟怕和我再次走散，人多的地方就拉了我的手，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我觉得，找我们两会比较容易。

“KO-MO-RI。”我拉住了第三个人，微笑着向这个脸红的女孩说出我想找的人。女孩脸红红的，时不时把目光瞥向阿瑟和我交握的手。站在我身后的阿瑟轻轻咳嗽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指着教学楼的上方说了句什么就跑开了。

“至少我们知道人在楼里。”阿瑟讪讪朝我笑，忽略掉我愤怒的表情，拉着我进了教学楼。

每间教室都被布置了，人满为患，可就是在这么多的人里面我们还是没有看见庆次，甚至连自由也没有看见。走完了每层楼的每间教室，我开始泄气了。

“到那个地方去吧！”阿瑟指的应该是通向天台的楼梯，“站在最高的地方视野宽阔，找人也会简单一点。”说完，也没等我点头就拉着我往上走。

算了，既然楼里没有，去看看外面吧，说不定真的能看见。

从楼梯尽头的那扇门进入了天台，我不得不感叹日本人的物尽其用。天台四周用铁网围了起来，不远的地方竖了一个篮球架，是个不错的运动场地，连器材室都有。

“阿瑟，你到后面去看看。我去篮球架和器材室那里找。”

两个人分头行动。要说找人也简单，整个场地上空空的，一目了然，人应该都到下面去参加活动了吧。我要做的就是把很小的器材室转一圈而已。

今天的阳光不错，我不禁放缓了脚步，绕过篮球架，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器材室的后面有人！

我想到刚才在停车处的遭遇，把脚步放地更轻，免得又莫名其妙惹了什么人。在墙边听了一下，觉得在说话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而且声音很熟悉。能让我在这里感觉到熟悉的只有庆次和自由了。

突然两个人不说话了。不会是要走了吧，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拐过转角，刚想出声叫，可是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猛地醒悟过来，又缩回原来的墙角。

应该……没有看见我吧！

身后有脚步声，好像是阿瑟找来了。我急忙迎了上去，拉了他往门那边走。

心里面有地方塌掉了。我这样告诉自己，还告诉自己要镇静！要镇静！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路上阿瑟问了些什么，我只告诉他没在天台上看见任何人，我也不打算再找下去了，走来走去挺累的。我们在一个卖饮料的摊位前买了饮料靠在一边的树下休息。果然没多久，庆次就找来了。

第 21 章

学院祭很热闹，可惜我没有玩的念头。又过了一天，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出发去了冲绳。修一以还没有放暑假为理由将自由留在了家里。

蓝天，白云，沙滩，还有穿着比基尼的少女，在我看来和美国的沙滩没有什么两样，顶多就是少女不一样。阿瑟玩得挺开心，也是，他那种和谁都能谈得来的个性走到哪里都吃得开，就像现在，明明语言上一点都不通，还是被两个女孩拉去打沙滩排球了，喝彩声一阵阵的，估计是十分精彩。

“不去打球吗？”背着光，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我知道是庆次。

“我的肩膀曾经受过伤，不能参加这样的运动。”

庆次递过来一罐冰冻的饮料后在我旁边的位置上躺了下来。大大的阳伞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除了海浪声以外的声音都没有了。

好久，沉寂被两个女孩打破，看样子是来邀请我们一起玩的。庆次没有开口的意图，我用英语回绝了她们。走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看了我们几次。

我重新躺下。“猊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人。”旁边的庆次终于开口了。

“庆次为什么不去玩呢，我一个人呆着没关系。”

“你看见了是吗？”

“什么？”我坐了起来，看着躺在旁边的庆次，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没有睁开眼睛。“学院祭的那天，你看见了是吗？”

原来是在说这个。我躺回原来的地方，看着伞外的天空：“原来你也看见了。”

“我看见了你们的背影，但是我想应该只有你看到。如果阿瑟看见的话肯定是当场就叫出来了。”

云移动的速度好像比刚才快了一点，要起风了……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和自由是相爱的。”

我又坐了起来，对上庆次看着我的眼睛。眼睛里面十分清澈，我看不出个究竟来。“但是，你们是兄妹。”

“我和自由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没有任何的血缘。”庆次停了一下，看了看海的方向，“母亲带着我到小森家的时候我已经12岁了，虽然大哥他们对我很不错，可是我还是从周围人的言谈中受到了伤害。帮助我摆脱这种境况的就是自由。自由是个火焰一般的女孩子，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发展成那样的关系……”

“你带我们来日本就是想让我们知道自由吗？”

“不是的。我很喜欢中国，所以在上大学的时候选择去留学。我很喜欢你们，所以想带你们来看看我的国家。遇见自由是我没有想到的。”

这点我毫不怀疑，不然庆次也不会在一开始把我们安排在他的公寓里，而且初遇自由的那天，我可以在两人的脸上看出十分明显的意外来。但是，我还是很郁闷……

“庆次，我总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从第一眼看见自由的时候开始。”

“猊，是因为这个吗？对不起。”庆次还是说出来了，可是我的心里面更难受了，他的道歉不就是承认了我的想法么？庆次接着说：“初到中国遇见你的时候我真的是从你的身上看见了自由，接近你，和你成为朋友也是这个原因。”

我一直以为是投缘，原来我只是一个替身啊……

“可是，就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我是不会在你的身边呆这么久的。”

“庆次……”

“现在和我在谈话的是你，猊，我觉得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吸引我的是你。”

“庆次，现在说这些干吗呢，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果然是起风了，一阵风吹起了一个高高的浪头，那些冲浪的人抱着冲浪板已个个往海里跑。心里面也有东西被吹走了，可是塌方的那个地方能修补地起来吗？

“猊，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句话。

“猊？”

我冲着庆次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说对不起，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要朝将来看。”

庆次有些呆愣愣的，怕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话。我推了他一把，继续笑着问：“你和自由怎么办？”

“自由？唉……虽然我们没有血缘，但是在法律上还是属于兄妹的，这种近亲相爱是不会允许的。”

“可是我觉得修一是知道的。”那天修一在庭院里说的话怪怪的，又好像没说完似的，现在想想，估计他这个做哥哥的是知道家里发生些什么事情的。

果然庆次又开始呈现出石化的状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中国有句俗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说了这么多的话，我有点渴了。庆次，再帮我去买罐饮料吧。”

躺下来看了一会儿天上的云，回味一下刚才和庆次的对话。唉，真是悲哀啊，原来一开始庆次真的是把我当成自由的代替品了，那他过去对我的那些好都是假的吗？庆次和自由是相爱的话，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呢？他真的会把一个男性作为一个女性的替身来喜欢吗？我对庆次又是什么感情呢？说是朋友的话又不完全是，至少只是朋友的话我不会老想着要搂搂他、抱抱他。呃……好像这些是阿瑟经常对我作的事情呢。想到阿瑟，最近我和他的关系好像十分不正常，但是……我好像不排斥那样的感觉……

“猊，日本的女孩子很开放啊！”阿瑟的脸冷不防出现在我的上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晒伤了？我帮你找乳液。”

看着阿瑟在带来的包里面翻找，我赶紧阻止：“啊……阿瑟，我不是晒伤，在伞下怎么会晒伤呢。我是被你吓了一跳而已，不用找了。”

“是吗？”阿瑟看了我两眼，才在刚才庆次躺的地方坐下来，拿着块毛巾擦汗。

皮肤有点泛红，结实的身体上布满了细碎的汗珠，有的地方还有沙子。我觉得，十分性感。

“庆次呢？”

看到阿瑟停下了动作，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我站起来：“庆次去帮我买饮料了。我去找他，顺便把你的也买回来。”

转身刚要走，却被也站起来的阿瑟一把拉住，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在他的怀里。刚想开口教训他，嘴巴却被他用自己的嘴堵上了。

“呼……呼……”我推开他喘气，这家伙的肺活量怎么那么大！

阿瑟又凑了上来，在我耳边轻轻说：“我喜欢你刚才看我的眼神。”热热的气息喷进我的耳朵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集中到头部来了，我一把推开他：“这是在公众场合，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转身往外跑，不理会他的笑声。

这个人！真是的！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他日本人不喜欢在公开场合亲吻的！

边走边想这个吻，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和阿瑟的这种亲密接触了。不行了，脸又开始发烫了。还是快点找庆次吧，说起来，庆次的这个饮料已经买了有段时间了。

几家卖饮料小吃的“海之家”找完，还是没有看见庆次的身影，难道他是到前面的自动贩卖机那里去了？反正我也是要买的，就过去看看吧。

“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吗？”

“日本不是很讲究礼仪的吗？怎么我们和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你也不知道回答一下？”

“嘿，小子！不就是让你陪我们玩玩吗？”

还没有走到贩卖机前，旁边的树林里隐约有嘈杂的人声传来，而且还是我熟悉的英语。虽然我知道“好奇害死猫”，但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嗯？三个人高马大的欧美人围着一个人……等等，那条沙滩裤和那件T怎么那么眼熟！我再仔细一看，原来被围住的是庆次！

这小子，也是个会招惹麻烦的主！

“你们在干什么？”我用英语大声叫了一句后从树后面跳出来。

“猊！”庆次看见我叫了一声，推开发愣的家伙跑到我的身边来，“他们是基地里的人，不是游客。”

基地？冲绳这里的基地，而且三个都不是日本人！

“他们是美国人？”在得到庆次肯定的回答之后我也很快发现被三个人包围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叫得挺大声，吓了一跳。”

“虽然没有第一个那么细皮嫩肉，不过也是个好看的人。”

“嗯！尤其是眼睛下面的那颗痣，看上去风情万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三个该死的家伙说的是什么话，还用这种下流的眼神在我和庆次的身上扫来扫去。

“你们是前面基地上的美国人吗？在这里做什么，这种行为应该是违反纪律的吧，这是扰民行为。”

一声冷笑。“英语说得很好，是不是平时经常陪着外国人玩啊？既然知道我们是基地上的，就把你们的态度放好一点，否则就不要怪我们到时候弄伤你们漂亮的身子。”

看来这个黄头发的是这三个人的头。

“哼！可惜你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为有你们这样的同胞感到耻辱。”我也不甘落后，学着他的口气回了过去。

“同胞？开什么玩笑？一个地球上的就算是同胞，是不是《星球大战》看多了？”

“哼哼！要我把护照拿出来刺激一下你的眼睛吗？我是美国的公民，却要在日本的土地上受到同样来自美国的士兵的骚扰，你不觉得这是耻辱吗？”

一阵沉默后黄头发和身边的两个低声说什么，我正想告诉庆次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却听到那个人说：“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说谎，我们会把今天原本想做的事情变成十倍讨回来。”

“无所谓！反正这是不可能的。”我挺了挺胸膛，拉起庆次就往大路上走。

“……有点可惜……”

“……事情……不要弄大……”

身后的人还在说什么，可是我只想快点带着庆次离开这里。一回到大路上，我们两个就开始跑起来。

跑到沙滩上的时候才发现庆次手里的袋子早就破了，买好的饮料也早就丢失了。

“怎么了？有人在追你们吗？我的饮料呢？”阿瑟看见我们走了过来。

“阿瑟，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回宾馆。”我一边喘气一边说，旁边的庆次还想来扶我，可是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庆次我们也去帮忙。”

没有想到会遇上那样的事情，冲绳之旅就这样结束了。庆次没能履行请我们吃岛豆腐和苦瓜、参观空手道馆的承诺，我也没有心情接受。庆次带着歉意，阿瑟带着疑惑，我带着糟糕的心情回到了小森家。

庆次和我们睡在一个房间里，阿瑟有点故意地总是在他面前对我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直到了庆次和自由的关系，我知道这个漂亮的男人终究不是我的，也就随阿瑟去了。也许是早就习惯了，也许是现在身边有了自由，庆次的表现也没有以前那么在意。

三个像小孩子一样的……

“等我放了暑假可以带着你们到大阪去玩。”自由给我们端上咖啡的时候说。

我闻了闻，好香，虽然不是蓝山但也是不错的高山咖啡。“自由，我们也要回去准备毕业的事情。下次，下次我们来玩的时候请你做我们的导游，好不好。”

“这样啊，好吧。”说不出的失落感，“本来想把你们介绍给我的同学们。上次学院祭的时候有同学看见你们了，庆次哥哥和猊很漂亮，阿瑟很英俊，大家都想认识。”

漂亮？最近好像经常听到这个词，可这是形容男孩子的词汇吗？

“哈哈，谢谢。”我一眼白过去，阿瑟还在笑。

“你们慢用，我带INUMARU去散步。”自由打了招呼之后出了客厅。

INUMARU，自由养的那只柴犬。

“庆次，你也去吧，现在不早了，不能让自由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庆次对着客厅的门发呆，听到我这样说之后也打个招呼出去了。

“阿瑟，你去把我们的行李收拾一下吧，我担心明天会来不及。”阿瑟向来不太会拒绝我的要求，看了看坐在一边的修一一眼后在我的额头亲了一下也走了。

我苦笑。“你想和我说什么？”从吃晚饭的时候开始就在那里朝我递眼色。

修一笑了笑，移到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聪明伶俐。”

“谢谢，最近好像大家都喜欢夸奖我。”我用手摸杯子，温度不错，凑到嘴边喝下一口香醇的咖啡。

“我想让庆次离开小森家，恢复到他以前的户籍中去，这是我的想法，但是母亲和父亲都已经同意了。不知道说的时候会不会给庆次带来伤害。作为庆次的朋友，我希望……”

“这么做是为了庆次和自由吗？”我打断他的话。

“什么？”

“我说，让庆次离开小森家是为了给庆次和自由的将来吗？”

“你果然很聪明！不错，庆次离开了小森家，在法律上他和自由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也没有血缘的羁绊，两个人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生活。他们两个人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看着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我衷心希望能以哥哥的身份为他们做些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认为庆次会很感激你的。”我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能经常喝到这样的咖啡，庆次是个非常幸运的家伙。

“明年，自由从高中毕业之后也会到中国去留学，她就是为了这个很努力地学中文。”

“虽然我是要回美国的，但是如果庆次想要留在中国的话我还是能出点力帮点忙。”谈话就要结束的样子，我起身往门的方向走。还要回房间整理东西呐。

“谢谢。”修一在身后说。

“不用的。从关心庆次的立场出发，我们是一样的。”我拉着门的把手，想了想继续说，“今晚就不要让庆次和我们一起睡了。”

开了门出客厅，果然在旁边的墙上靠着个人。

“阿瑟，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我从他的身边走过。

阿瑟站直了身子跟在我的后面：“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里面我不放心。”

我停了下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我说，你那颗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从今天开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呢……

第 22 章

“起来了，猊……”有人在拍我的脸，我知道是谁，翻个身又继续睡，“起来了，虽然我也不想打搅你睡觉，可是再不起来的话我们就会赶不上比赛。”

难得的早晨真的很想在床上度过啊！努力睁了睁眼，适应一下房间内的亮度。头好像有点疼……

“乖，起床了。”阿瑟在我的脑门上亲了一下后离开了，我感觉到身下的床失去了重量后的上弹，“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

又挣扎了一会儿我才起床洗漱，换了衣服下楼，阿瑟已经摆好早餐坐在桌边看着报纸等我了。

“有什么新闻吗？”我拉开椅子坐下开始享用早餐。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教育版上说现在很多中小学开展了中文的课程。”阿瑟放下报纸往楼上走，应该是去换衣服。

唔……中文课程吗？

把盘子和杯子放进水池洗掉，阿瑟正好下楼，手里还拿着一顶帽子。

“出发吧。”我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开车。”

出了城市，车子的速度明显加快，车外的房子越来越少直到看不见，只能偶尔见到加油站和汽车旅馆。

两年了，回美国两年了。杨一鼎守了承诺，没有强求我留在中国。庆次因为出色的中文被一家日本公司聘用后以外派的形式留在中国，修一履行了对自由的留学承诺，现在两个人应该过上幸福的日子了吧。不过没想到他原来的姓氏那么奇怪，竟然叫“黑井”。黑井庆次？！

“在想什么？笑成那样。”阿瑟看了看我。

“你怎么能开车分心呢？车子少也要看好前面的路啊。”万一串出个动物怎么办呢，“我在想庆次。”

“想那个家伙？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现在中国那边是晚上。也许我可以在回来的路上给他打一个。”

我又开始看窗外。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去看朱利亚了，阿瑟也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了。上次回家的时候没有看见亚力，听说他已经长得比阿瑟还高了。朱利亚和山姆也开始谈婚论嫁了，我以后是不是该叫这位山姆大叔一声“父亲”呢？山姆，呵呵，还真是朱利亚的风格呢。

“又想到什么了？今天你很开心。”

“和你出来能不开心吗？”看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只能投降，“我在想朱利亚和那位山姆大叔。”

“山姆大叔？你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怎么会，也就在你的面前这么叫叫他。”

这两年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和阿瑟住在一起也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同居，除了搂搂抱抱和亲吻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的发展。嗯？发展？难道我在期待和阿瑟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吗？我知道，只要我不同意，阿瑟是不会对我作出什么的，他就是那样的人，对待我简直可以说是“宠溺”了。但是心里的一角好像还有个人，每次我觉得还有个人的时候却又想不起来我应该记得的是谁？是谁呢？到底是谁？

“又在想什么了吗？”

“嗯……”

“想什么？”

“啊，对了，我想和你商量。阿瑟，我不想继续现在的工作了。”我觉得十分厌恶，尤其是经常接触的人，更让我产生离开的念头。

“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只是不喜欢那样的环境。”上司已经好几次把我叫进办公室对我进行暗示了，我真的害怕下次他是不是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出来，还有上次接待的那位中东客户，眼神让我恐惧。

阿瑟沉默，似乎专心致志在开车。

“今天的报纸上不是说有中文课程吗，我想到学校去做老师。小孩子，天真烂漫也没有心机，这种环境才适合我。”

阿瑟还是没有说话。越靠近体育场路上的车子就越多，阿瑟似乎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开车上去了。我也没有再开口，考虑着自己的事情。其实，辞职的报告我在前两天就递出去了。

车子在车流中驶进停车场，阿瑟拉了手刹，我解了保险带想下车，被他一把拉住伸向车门的手。

我疑惑地看向他，他的眼里满是温柔：“你能和我商量我很开心。”附上来一个温柔的吻，“只要你觉得可以，我就没有问题。”

下了车之后，阿瑟把手里的棒球帽扣在我的头上。“戴着吧，我不想太多人看着我的猊。”

原来是为了我才戴的，看不出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我拉着他的领子让他弯下一点腰，在他的唇上一个蜻蜓点水。阿瑟一愣，随即又笑眯眯回了一个，才压低了我的帽沿拉着我往入口处走。

体育场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阿瑟拉着我在看台上找到我们的位置后招来外卖的小弟为我们每人买了一杯可乐和一个热狗。闲聊了一会儿，双方的啦啦队先斗上了，场里的人顿时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场中央去了。很快，比赛就开始了。

“猊！”在我看得正起劲的时候阿瑟在我的耳边大声叫我。

“什么？”场内的跑卫移动速度非常快，眼看就要到达阵区了，观赛的人都兴奋起来，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我只能大叫着来回答阿瑟。

“如果你是四分卫，我就是你的中锋！如果你是跑卫，我就来为你开道！”

阿瑟刚叫完，场内就真的达阵了，球员们一个个扑上去庆祝，球迷们欢呼着，拼命挥舞着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整个体育场就像炸开的锅。

“阿瑟，得分了！看，达阵了！”我也是异常兴奋，现在这种氛围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感受不到的。想想手里没有东西挥舞，正想摘下帽子的手才抬了一半就被阿瑟一把抓了过去，整个人扑在他的怀里。

“猊……”阿瑟的唇附了过来，我想推开他，瞥见前面两排有对情侣正在热吻。呵，大家都兴奋着呢，没人会来注意我们吧，也就随他去了，闭上眼安心享受着这个吻，双手环上他。

等周围稍微平息了一点我们才放开彼此，我坐在位置上大口喘着气。

体育场内的大屏幕在重放刚才达阵的精彩瞬间，很快又切换到观众席上，镜头不断在变着。会不会拍到我和阿瑟呢？正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转头看见他正目不斜视满眼温柔地看着我，脑子里突然充斥着刚才的那个吻，“腾”一下，血全部上到脑袋这了。

我们还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过呢……

还好，比赛又重新进行了，我的注意力也被比赛吸引过去。

也还好，没有再出现刚才达阵那样的场面。

比赛结束后随着人潮往出口的方向走，挤得很，阿瑟紧紧抓着我的手。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他说停车场也是很挤，让我在这等他开车过来。

“杨猊？”

谁？谁在这里叫我的中文名字？我刚回头就落进了一个怀抱，来人的脑袋重重搁在我的肩膀上，下巴把我压得有点疼。我想挣扎，被阿瑟看见就不好了。

“猊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轻轻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里，热热的气喷在我的脖子里。

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一直忘记的人是谁了。我没有推开他，只是很小声很小声问：“祁粤宁？”

“嗯……猊儿，猊儿……”

就在他反反复复叫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看见了阿瑟，黑着脸站在半开的车门边。我赶紧挣开祁粤宁，有点尴尬地看着阿瑟。

“嗨，又见面了。”倒是祁粤宁比我大方，笑着和阿瑟打招呼。

“咖啡？茶？”

“两杯咖啡，猊的那杯不要加糖。”阿瑟抢在我前面说。

我白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帽子，起身说：“我来帮你。”不顾阿瑟难看的脸色，跟在祁粤宁的后面进了厨房。

说是来帮忙，其实是想避开这时候的阿瑟，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一个人住？房子挺不错的。”我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墙上，“怎么会在美国？我记得你当年是去澳洲的。”

祁粤宁停下手里的事，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想我知道他在这里的原因了。

“杨一鼎就这么让你过来？”当年把他派出去的原因不也是我吗？

“我现在和杨总他们没有关系了，我是自己过来的，在这里找了份新的工作。”

“你和那个女的……”

“就像当初签的合同一样，我们离婚了。”他转过去倒咖啡豆，说的异常轻松的样子，“不过，我有了一个女儿。”

“女儿？”

“嗯，离婚的时候判给了我。现在在国内，我的父母在带。”

“你们不是……”

“不小心的，那次我们都喝醉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还好她也想得开。我觉得，这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否则这辈子我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似乎是的……

“怎么样？你过得还好吗？”摁下咖啡壶上的开关，他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我，“他对你好吗？”

“嗯，还不错，就是工作上的事情有点烦心，最近在考虑换个环境。我和阿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住在一起而已。我想，我们会有找到自己心仪的女孩的那一天的。”

“猊儿，真的是这样吗？我在大屏幕上看见你们了。”

看见了？我的心里一惊，如果还有熟悉的人也在那个体育场内……我……阿瑟……

“所以你就找到我了？”我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

“猊儿。”祁粤宁叹口气，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我知道你喜欢美式足球，每次我去观赛都是带着希望去的，可是一次次失望。今天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放心，我是别有用心才会盯着大屏幕的，一般的人都在为比赛欢呼不是么，没人会注意到这些的。”

是么？我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

“猊儿，如果你们没有在一起，是不是代表着我还有机会？”他在我的耳边轻轻问。

当年，自己好像是承诺过什么的，要不然自己这两年也不会老记着这么个人。“嗯……”

他的手紧了一些，我推了推。“咖啡好了。”

端着咖啡出去，阿瑟的脸更难看了，见了祁粤宁像个孩子似的把头扭向一边。坐了一会儿，我实在难以接受这种气氛，起身告辞了。阿瑟巴不得，拉了我就走。

“离得也不远，有时间我会过来坐的。”阿瑟催得急，我只能从钱包里掏出张名片放在几上，反正联系方式上面都有。

一路无话，回到家中我径自回到房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洗澡。洗了澡出来，发现阿瑟坐在我的房门口，手里还捏着一个啤酒罐子，见我出来，扔了罐子扑过来把我紧紧抱住。

“你喝酒了？”身上好大的酒气，我皱了皱眉头。

“猊，我觉得你要离开我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阿瑟，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他松开我却不放开我，两手抓着我的肩让我和他直视，我看见了他充血的眼睛。

“猊，今天我看见那个人之后就觉得很害怕，我觉得你会离开我。以前在中国的时候，他不就对你纠缠不清吗？”

“阿瑟，听着，祁粤宁他只是我的表哥，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因为我不是同性恋。如果说我要离开你，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我们之中有一人有了心爱的女孩，我们不适合再一起生活。”

“你不是同性恋？那么，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阿瑟叫嚣着在我的脸上、颈上、锁骨上亲吻着，最后摄住我的唇。疼，我感觉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你疯了吗？”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发什么酒疯。”趁他没有站稳，我跑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果然被咬破了。

“猊！”阿瑟在外面用力敲门，震得我心慌慌的。

我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站好，深吸了口气：“阿瑟，我想休息了，明天再谈吧。”回到床上躺着，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依稀记得在左方有条裂缝。

“咚咚咚……”阿瑟敲门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断断续续，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心里面乱乱的，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一点点的准备也没有，我该怎么办。明天早上起床之后我要怎么面对阿瑟，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以酒精为借口吗？祁粤宁怎么办？今天我又允下了他，可我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怎么去面对一个同性的感情？像阿瑟一样吗？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受除了阿瑟以外的人对我又搂又抱。

“你不是同性恋？那么，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我脑子里面浮现起阿瑟刚才叫嚣的模样以及他对我做的事情。是啊，我们又算是什么呢？

“咚咚……”又传来敲门的声音，我在床上坐了起来，很紧张地看着门，阿瑟有钥匙的，会不会就这么进来了？

“猊，我叫了薄饼的外送，你的胃不能受饿，出来吃点。”

原来是这个，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面对他。

“你真的睡了么？”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口有悉悉索索远去的脚步声。

唉……好好的一个周末，竟然过成了这种样子。

床头的闹钟在死命叫，我扶着额头在床上坐了起来。“咝……”胃部的疼痛让我抽了一口气，掀开毯子正要下床，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牛奶，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阿瑟那家伙，还是进了我的房间吗？

我端起杯子，还是温的。牛奶顺着食道滑进我的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低着头，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对不起，我先走了，自己注意身体。

第 23 章

别别扭扭过了数天，又恢复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两人很默契地都闭口不谈祁粤宁和那天晚上的事情。

捧着装满私人物件的纸盒走在街上，已经九月了，为什么太阳还是这么炙人。不过想到刚才上司在我的面前一副吃鳖的表情，我不由扯开了嘴笑，引来几个路人的侧目。

哼哼，把以前积累的假期全部请掉抵了辞职缓冲的一个月，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用看他那张猪哥一样的脸了。

这天真的有点热，我腾出一只手松了松领带，想喝杯什么。街对面有家咖啡屋。我正想过马路，咖啡屋里靠窗的两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阿瑟！还有一个是女的，长长的头发，很面熟。我想起来了，是娜塔尔！可是，他们两怎么会坐在一起，娜塔尔不是在家乡那里工作吗？还有阿瑟，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上班的。

我把自己隐在大楼的阴影里，怀抱着纸盒目不转睛看着对面，好几个路过的人都对我投来奇怪的目光，我只能往后退，后来就索性退到一条阴暗的小巷中，伸出个头探看。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嗯？为什么阿瑟会去摸娜塔尔的脸？娜塔尔的手还附在阿瑟的手上！

“小子，在躲什么人吗？”肩头被狠狠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来看，什么时候我被这几个人围住了？穿着嘻皮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把纸盒抱紧了一点，咽了一口口水，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不敢说话。有一个衣服鼓鼓的，会不会随身带着枪？

“咦？这小子有点眼熟，让我来仔细看看。”后面挤上来一个体格不小的男人，盯着我看，“啊……OKINAWA！哈哈，这世界真的是太小了，没想到让我在这里遇上你了，当时还觉得十分可惜……哈哈哈哈……”他大叫起来，引得我也看向他。

我的印象里面好像没有这号人物！但现在是个机会，趁着其他几个人都把注意力转放在这个大呼小叫的男人身上，我推开面前的一个人跑到街上，钻进一辆停着的的士。“快，快开车！”

司机一踩油门开了出去，我趴在后排看着外面：几个人从小巷里追了出来，刚才那个男人一脸懊丧的样子。阿瑟呢？我朝另外一面看去，正巧看见娜塔尔挽着阿瑟的胳膊从咖啡屋里出来。

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混乱吗？没有看见我吗？

该死！我捶了一下椅背，瘫坐在后座上。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在痛。

“先生，去哪里？”司机见没人追上来，放缓了一点。

坐在花坛的边上，纸盒放在一边，我又一次抬头看了看这栋公寓楼的某个房间，到这里来是对还是错呢？坐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上去。

“猊儿？”我转过头去，祁粤宁抱着纸袋站在不远的地方。

“嗨……”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今天我辞职了，能请我吃晚饭吗？”

祁粤宁走了过来，看了看我身边的纸盒，伸出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当然，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我抱起纸盒跟在他的后面进楼。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变得比以前更成熟了，很有魅力，我想。

“我想看她的照片。”我端着杯子，享受着咖啡的香味。

祁粤宁看了我一眼，起身从房间里抱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我面前的几上。

“叫什么？”我放下杯子，看着他操作。

“祁爱霓。”他说完，我就看见了那个文件夹的名字。

“我去做饭，你慢慢看。”他又起身往厨房走去。

祁爱霓？我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虽然我很想留下你，但是今晚我必须送你回去。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有些事情需要解决。”祁粤宁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我说。

“你知道？”

“猊儿。”他走过来摸我的头，“我不是傻子，我看出你有心事。”

“为什么？我是想问，你怎么会成为同性恋？”我关了电视，一片安静。

“呵呵，猊儿，你正视这个问题了？”他把我抱在怀里，“其实我们都很正常，只是在某天突然发现喜欢的人恰巧和自己是相同的性别而已。”

“有这个人？”

“嗯，有，曾经。”他放开我，拿起几上的车钥匙，“但是现在对我重要的人已经不是他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赖在沙发里面没有动作。

祁粤宁愣了一下，笑出了声音，大力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也跟我走吧，带你到个地方去。”

我把被弄乱的头发理理顺。“去哪里？”从已经窝的很舒服的沙发里站起来跟在他的后面出门。

“去了就知道了。”

原来他要带我来的是酒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地方呢。只有两个人，还是要了张桌子。等酒保送酒的空当，我打量这家酒吧，觉得这里的灯光特别暗，还有就是客人给我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这是……”我拉了拉祁粤宁的袖子，示意他看那对在角落里亲热的情侣，竟然是两个女的。

“这里是GAY BAR，来这里的都是GAY，男女都有。在中国，这也是很常见的，不要告诉我猊儿在美国从来不进酒吧。”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我突然有点来气：“你这么了解，看来是经常来这里了？”

正巧酒吧过来送酒，走的时候还在我的臀部捏了一把。我又气又惊，涨红了整张脸。

“猊儿就是单纯，我喜欢。”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也就来过几次，寂寞的时候谁都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找过任何人，只是喝酒，在我的这里只有你一个。”

看他用修长的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我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酒。

随着时间的增加，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放得开，在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我甚至看见两个男的拥在一起热吻，其中一个的手已经伸入另外一个人的衣服里抚摸着，见我经过，两人不仅没有停下，还笑嘻嘻朝我抛媚眼。

“走吧。”我拉着祁粤宁的手，“我现在想回去了。”

坐在车里，我问祁粤宁：“同性之间真的会有爱吗？”

“不相信的人多了，但是只要自己有这方面的感觉，还会在乎自己的另一半是什么性别吗？我倒想问你，在阿瑟吻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样的感觉呢？你会觉得很恶心吗？”

我沉吟，似乎从来没有过恶心的感觉……

祁粤宁把车子停在路边，伸手来搂我：“你要是想不明白，可以和我试试。”

唇和唇相碰的时候我感到身上的汗毛在竖起来，我很想推开他，但是又有点舍不得，就随着他将这个吻深入下去。等我肺里的空气开始不够用时他放开了我。

“有点……奇怪。”看着他的眼我觉得他在听到我说这句话的瞬间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也没回答什么继续开车。

送到家门前，他从后备箱里拿出我的纸盒，递给我的时候说：“我想这样想了很久了。”在我消化这句话的时候他驾着车走了。

“怎么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阿瑟看见我进门抱着个纸盒赶紧起身来接。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去工作了，今天我把东西都收拾了带回来了。”在冰箱里拿了牛奶刚想往杯子里倒，被阿瑟一把夺过去。

“胃不好，还是先热一下。晚饭吃了吗？没有吃的话我帮你做个三明治。”

看着他熟练地热牛奶，突然想到今天娜塔尔挽着他胳膊的样子：“你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在外面吃的。”

“有什么事情吗？”

“和娜……瑞克一起吃的。”他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瑞克？”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呢，“他怎么会过来？”

“他来问我们这次的返校日去不去，他说这次的活动很盛大，校球队和啦啦队出的都是精英。”他把微热的牛奶倒在杯子里递给我，“怎么样，要做三明治吗？”

我拿过杯子往楼上走。“谢谢，不用了。我吃过了。”踏上楼梯的时候，我按捺住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轻轻说：“和祁粤宁。”

身后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从办公室里出来发现外面下雨了，但是没能浇灭我有点激动的心情，刚才的面试进行地很顺利，看来自己很快就能到这家学校来教中文了。

在超级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一些易操作的食物回到空荡荡的家里。阿瑟回去参加中学的返校日了，我本来就不想去，正好有面试的机会就推托了。我把所有视线范围内的灯都打开了，还把客厅的电视、厨房的收音机都打开了，可还是觉得太空。

两个人呆久了果然是受不了一个人时的寂寞啊。

不过倒是过得很随意，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着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面。外面的雨声又大了点，看来雨势只会越来越大，开车有点困难，阿瑟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住到斯卡柯尔先生那里去了。

我是不是把楼下的灯开着呢？如果他回来也能照亮一点，即使真的不回来，也显示这个家里有人防防小偷也好。关了电视正要回房间，听到外面熟悉的汽车发动机声。

这个天还回来？

我在门边的储藏间里拿了把雨伞。这么大的雨，从车里跑到门口这一小段路还是能把人给淋个透。把门刚打开，嗯？车里还有人？我心一颤，立即躲回门后，只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瞧。

阿瑟先下了车，手里拿着一把一看就是女式的花伞，往我这里看了一眼呆滞了那么一秒钟，我以为他已经看见我了。谁知他转个方向一溜小跑着到副驾的位置那边等着，下来的果然就是娜塔尔。只见阿瑟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腰，两人没有往家门这里跑，而是往不远的大路上走。

都到门口了，还是不回来么？

阿瑟抬手拦下一辆的士，才打开车门就被娜塔尔一把又关上，不知道叫了几句什么，踮着脚搂了阿瑟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阿瑟，你为什么不推开她，为什么还要把伞垂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真的很暧昧。我的心像是被谁的手抓住了，还攥得紧紧的，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我不想看了，拖着发软的双脚往楼梯那里走。还没走上几阶，就感觉到身后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阵下雨天特有的潮湿的气息包围住我。

“猊，你在等我？”

我转过身，打个寒颤没有说话。阿瑟赶紧把门关上，顺手把倒在门边的雨伞扶起来放好。

“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没等我说完，阿瑟上来把我拉到比较暖和的客厅，自己又转身去洗手间拿了毛巾擦水。

“你不去，我觉得很没意思，正巧下雨许多活动临时取消，趁着时间还早我就回来了。”

“是吗？一个人？”

“不，和娜塔尔一起回来的。她现在住姨妈家，就在我们的附近顺路就带回来了，不过刚才我已经送她上的士了。”

“都已经带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让她进来坐坐然后再送到家？”

“我看见楼下的灯开着，你应该是在家的，上学时就无法相处，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你们见面比较好。至于不送她到家，我是不想让她误会，也不想让她的家人误会。”他把半湿的毛巾扔在几上。

“误会什么？你自己本身的行为就让人产生了误会。刚才在路边，两人不是已经……还有前几天，明明是和她在一起手挽手地逛大街，回来我问你得到的回答却是说和瑞克一起。”

“你……你都看见了？”

“是啊，我全部都看见了。你这又要作何解释？”

他低着头想什么，我又急了，指着他的鼻子开始大叫：“想什么想？是在想怎么能把谎说圆吗？你见过我对你说谎吗？嗯？”我想我真的是气急了，手指发抖不说两脚也在发抖了。

他一把按下我的手抓在自己的手里：“我不说就是怕你会乱想。没想到真的造成误会了，现在是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你问吧，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原原本本全部告诉你。”

“要说当时就能说了，为什么要等到已经产生误会了才来向我解释呢？恐怕已经想好怎么来应对现状了吧，谎话都是编的，就看你怎么圆了。”我用力甩了他的手，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那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他的声音也提了上去，我有点傻眼，这还是他第一次提高了声音和我说话，“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呢？”

“什么……什么怎么办？”看东西有些模糊了，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了。

“猊！”他上前一步把我抱进怀里，也不顾身上湿乎乎的，“不要吃醋，我最在乎的还是你啊！”

吃醋？吃醋！真是讽刺的字眼，杨猊啊杨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被人用了这么一个字眼？难道我现在的行为和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很像吗？哼哼，你还算是个男人么？

心里面浮上来的是一种挫败感。我重重叹口气，不去注意他的表情挣开他的怀抱：“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沉沉的步子让我把楼梯走得很辛苦……脸上湿嗒嗒的，也不知道是他蹭在我脸上的水还是我真的流眼泪了。

第 24 章

“这样真的可以吗？如果他今天还来怎么办？”祁粤宁看了一眼生产日期，把土豆扔进我前面的购物车里，“你们不是一向很好的吗，怎么一闹就闹成这个样子？”

“我觉得可以不就可以了么，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前几次你是怎么回答的你今天就继续怎么回答。那是你的家，他又不能在你家里做什么？好歹这里是美国，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就够他消停几天了。”

“为了什么闹得这么凶？”

“没什么，我傻而已。”我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拿了一棵紫甘蓝，“土豆和马铃薯不就是名称不一样么，内容实质还是一样的。”

“可你手里拿的不是紫甘蓝吗？”祁粤宁走近了凑过来看着。

我白了他一眼，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扔进车里：“以前是傻了，只知道有土豆这种东西，现在我还知道它叫马铃薯来着。”

祁粤宁听完我的话越发不明白了，从车里把刚挑的土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别看了，我就是有感而发。既然我不想要他这颗土豆了，你就不能假装是颗马铃薯来安慰我吗？”刚说完，我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他呆滞了一会儿来消化我所说的东西，突然间醒悟过来，欣喜若狂地抱着我大叫：“可以？我真的可以？”

我在心里小小叹口气。这土豆还没有削皮呢，多脏啊！还有，这可是超市，人来人往的，这样子抱着别人会怎么想呀！果然，两个大婶向我们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吃过晚饭，照例把手机打开看看信息。为了躲阿瑟，我每天不定时开十分钟。真是的，要是接不到学校打来的电话，我的新工作就要泡汤了。

“今天他怎么没有过来？”祁粤宁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几上后坐到我的旁边，伸开长长的手臂把我搂进怀里，“这几天有点习惯他过来，现在反倒觉得冷清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不喜欢他的搂抱，只是还没有习惯。

刚想说话，手机的混合音乐响了起来，我们两对视了一下，他松了手把手机从几上拿过来递给我，还没到我手里音乐就停止了。我接过来看记录，是阿瑟。

门铃在这个时候也响了起来，祁粤宁示意我先到房间去。我进了房，把门留了一条缝。

“猊在哪儿？”进来的是阿瑟。

“早在前几天就告诉过你他不在这里了。人一直是和你在一起的，怎么跑到我这里问我要人？”祁粤宁关上大门，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个闯入者。

我以为阿瑟会像前两天一样瞪会儿祁粤宁就走，没想到他一个转身一把抓起对方的衣领：“还想骗我吗？刚才我在门外打他的手机是通的，铃声是从你家里传出来的。这音乐是我为他设定的，太熟悉不过了。还有这杯牛奶，请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牛奶了？”

祁粤宁虽然比我强壮，可还是比不上人高马大的阿瑟，挣扎了一会儿才脱离开，大口大口喘着气。阿瑟一个转身就朝着我所在的这个房间走过来。

“你想做什么？这里是我的家，你不能太放肆！”祁粤宁大叫，“你太过分的话我会叫警察的。”

“你！”阿瑟又转过去，像是要打人的样子。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没有想到他今天是有备而来，把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住手！”我开了房门看着即将动武的两人，“他以前是校队的，你能保证自己打得过吗？他在发疯，你怎么也跟着他发疯呢？”

我是对这祁粤宁说的，他听了我的话放松了自己的拳头整理起身上的衣服来。

“猊！”阿瑟看见我想要扑过来，被我的眼神阻止了，“你……和我回去吧！”

“我出来了就不打算回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在那里只会妨碍你。”我又转身回房拿了件外套，穿过两人中间开了大门。门外站了一个人，被我突然的开门吓了一跳，扯了一丝笑：“请问，需要我打电话报警吗？”

“不，谢谢。”我带上身后的门。随他们去吧。

的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拼命扭着腰，挥舞着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四肢……真是，难看！我坐在吧台最边上的位置一瓶接一瓶灌自己啤酒。MD，真是郁闷，到哪里都不省心。

“嗨，一个人？可以坐下吗？”

我还没回答呢，怎么就自说自话坐下来了？那问我还有什么意义？我很不满地看了一眼这位坐在我旁边位置上的“辣妹”，怎么长了两脑袋？不是我自夸，这长相还不如我呢。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能和我说说吗？”声音倒还可以，不过请你不要再凑过来了，你身上的香水味我实在是受不了。可是，为什么我没什么力气，连抬个手都那么困难。

“嗯？已经醉成这样了？反正今晚我也没有事情就和你一起过吧。”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过来架着我往外面走去。很想拒绝，可是我一点力气也没有，脑子昏昏沉沉的……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仰着躺在床上，看着白白的天花板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身上凉凉的，痒痒的，还有不小的重量压着。

有人！

我用手将趴在我身上的人拉开一段距离，看清楚后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你是谁？”嗓子很嘶哑，还没有从酒精的刺激中缓和过来。

“这么快就忘记了？”那女的装了一幅娇羞的样子笑了几声，“我们刚才还坐在一起喝酒，说好今晚……”又假笑了几下，继续伏下身来啃咬我的锁骨，一只手还很不安分地来解我的皮带。

女的？我竟然和一个女的一起躺在床上，即将要做的还是那种事情！没来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用了好大的力气一把推开身上的人。

“走开！不要碰我！”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那女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我坐起来摸了摸裤子的口袋，还好，钱包还在。掏出几张纸钞扔了出去：“就这样吧，今天我不需要别人来陪。”

“怎么一下子就变了？”那女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做茶壶状指着我，“看你一个人在灌酒觉得你很寂寞，要不是看你还顺眼才不会费我宝贵的时间带你到这里来呢。”

冲过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包大步走向门口，顿了顿又回来抓起我扔在床上的钱：“这是对我损失时间的赔偿。”用力甩了门走了。

终于恢复清静了。我看了看自己，呵，裤子已经被脱成这样了，衣服也是大敞着。想起刚才被那女人在身上留了那么多的口水，恶心的感觉有上来了，赶紧冲进洗手间。

站在喷淋下，看着自己小腹那里的几块青紫苦笑了一下：果然，和女人已经没有感觉了么？

坐在床上考虑今晚应该睡在哪里时听到了自己熟悉的手机音乐，翻出来一看来电，是祁粤宁。

“在哪里？”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酒店。”

“酒店？怎么会在酒店？”

“好像是喝醉了被人带到这里的。”

“那……你有没有怎么样？”

“呵呵，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你……”

“啊，算了，我一个一个说吧。坏消息是带我到这里的是个女的，而且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好消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发现自己对女人没有丝毫的兴趣，呵呵呵……”

“猊儿，别这样了，回我这里来吧。他已经走了。”

“唔……好像除了你那里我没什么地方去呢……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把手机关了机我才慢吞吞出了房间。

“很远么？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在我付钱的时候，等在公寓楼前的祁粤宁迫不及待拉开了车门。我付了钱下车，腿发软一个翘裂摔进他的怀抱里。“酒喝了多少，连路都走不了了。”拉开我的一个胳膊架着我进了楼。

进了他的家把我轻轻放在床上，他开始脱我的外套。我有点迷糊：“洗过澡了，不要再洗了。”

“不洗，就是帮你换一下睡衣。自己闻不到身上很大的酒味么？”

“唔……”我放松身体任由他去，很快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他脱掉，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和我身上的皮肤在做亲密接触，有阵阵酥麻的感觉。

“咦？”最后一件衣服被他脱掉，我听到他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怎么了？”我眨了眨眼睛，看向发愣的他。

祁粤宁此时是跨坐在我的身上，两眼直直地看着我的胸前和小腹：“猊儿，你真的没有和人做什么事情吗？你确定？”

抬了抬脑袋，意识到他在看的是那个女人制造出来的痕迹，我又躺了下去，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有点冷。“那个，是我睡着的时候她弄上去的。不过她的代价也不小，被我推下了床呢。呵呵呵，虽然已经洗过澡了，可总觉得身上还有那低劣的香水味道。怎么办，我很脏呢。呵呵呵……”

“猊儿……”他的手轻轻摸在那些地方，我觉得身上开始泛起疙瘩，“我来帮你消毒。”

他的唇又软又湿又暖，虽然比不上阿瑟，可带给我的是比那女人强百倍的感觉。阿瑟……又开始想这个人了……么？

“宁……抱我……”躺在酒店里的床上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付诸于实践了。

“你……你是说真的？”他抬着头，两眼闪着光看着我，“我……我真的可以？”

“唔……只要你能不让我觉得后悔就行。”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唇，“这是我很久以前答应过你的。只要我想，一定会先考虑你……”

他狠狠地吻下来，我也不客气地咬回去，很快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一直到两个人都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分开。

“猊儿，我喜欢你刚才那么叫我。”他把阵地转向我的耳朵。

“唔，宁，好痒……啊！”我缩了缩脖子想阻止他对我耳垂的折磨，没有料到他的动作比我快，在我耳垂下方的脖颈处咬了一口，引来我的一声惨叫。

“猊儿，我很喜欢你，从在杨总家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呵，我还以为是在酒吧的那次就喜欢上了呢，看来那次纯粹是在调戏我。如果当时我答应了和你去宾馆你真会去吗？”

“为什么不，猊儿这样的美人我怎么舍得放过。”他在我的肩头咬了一口，我吃痛哼了一声，“那时候的事情还全部记得么，看来我在猊儿的心里还是占了不小的分量。”

瞧着他戏谑的眼睛，我又动气了：“你还真是臭……唔！”最后的“美”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用唇堵回去了。

我真的是，堕落了……

酸！痛！全身的骨头都在向我叫嚣昨晚的堕落与放纵，想翻个身都因为牵动了身上的几处“伤”而放弃了，只能继续趴在床上。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床身受到了重量往下陷，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偏向那边，一只手开始很温柔地揉弄我的头发。

“醒了？”轻轻的声音，和昨晚判若两人。

“嗯……”

“起来吧，去洗澡清理一下。本来昨晚想帮你清理的，可是看你睡那么熟就没有忍心叫你。”他隔着毯子在我的臀部轻拍了一下，我吃痛的闷哼声让他笑出了声音，“我请了假陪你，起来吧，不然会感染的。”

“感染？”我侧过头来看着他。

“是啊，所以需要清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唔……全身都在酸痛。”他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头也有点痛。”

他突然把全部的表情都收了，很紧张地把手搭上我的额头，好一会儿才很严肃地说：“猊儿，果然已经开始发低烧了。该死，昨晚我应该及时帮你清理的。”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有什么问题么？我忍痛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牛奶，我端了过来。

“起来了？”他又进了房间，夺了我手里的杯子放在一边，“先不要喝了。”弯腰把我连人带毯子横抱了起来。

“做什么？”

“我已经放好了洗澡水，你得先把身体清理干净。”

躺在温度适宜的水中，我把他赶了出去。不就是是洗个澡么，还关照了那么多的注意事项。身上能看见的地方到处都布满了青紫，想必看不见的地方也是这样吧！有点……触目惊心，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这么疯狂的一天，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祁粤宁待我极好，不比阿瑟差。阿瑟，离开了我就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娜塔尔从中学开始就喜欢他，这在当时是人尽皆知，可是阿瑟就是喜欢缠着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初见那次把我的裙子掀开就有苗头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引得他这么做。

“猊儿，水凉了就不好了，差不多可以出来了。”轻轻的几声叩门后是祁粤宁的声音。

水的确是有点凉了。

在穿上祁粤宁为我准备的干净睡衣时，我在想，这样算不算是在利用他呢？明知道自己心里面想的不是他。

开了门出去，他正在往餐桌上摆碗，背对着我：“先吃点东西再吃药。”我站着没动，他忙好了就转身来看我。

“怎么还像个孩子，连扣子都扣错了，我帮你重扣。”他笑着走近，把睡衣的扣子解开了又重新扣，“还疼吗？”手指抚摸着我锁骨处。

我的注意力放在他说的前面一句话上，就像被人在自己最软弱的地方狠狠揍了一拳。

扣子扣错了？衣服的扣子扣错了可以解开重新扣，我呢？才几个小时而已，可是我已经开始后悔昨晚的这种行为了。错了，从哪里开始错的？从我主动叫祁粤宁抱我的时候开始？从我回到美国和阿瑟同居开始？从我在日本主动吻阿瑟开始？从伍舞耍弄我让我对女人失去信心开始？从阿瑟跑到中国去开始？到底从哪里开始的，还是说从一开始任由阿瑟来掀那条该死的公主裙就是错的？

“猊儿，你怎么了？很不舒服吗？怎么身体开始发抖了？”眼前的人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声音低沉婉转，可是在我听来很残酷。

果然自己是错得太彻底了。“宁，我错了……对不起。”

抱着我的双臂开始收紧，怎么他也开始发抖了呢？

第 25 章

隔壁的那对夫妻又在吵架了吗？真是的，既然已经吵成这样了，想必是早就没了感情，还是趁早离了，也省得两个人整天吵来吵去大家都心烦。

开了自己的房门，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拿了一罐啤酒喝了起来。床脚的空罐子已经堆起来了吧！从祁粤宁那里不告而别跑到这家汽车旅馆也有将近一周了。

一口气喝光手里的这一罐，把空罐子扔在床脚，把自己扔在床上。

切，竟然把自己逼到这一步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隔音效果奇差的墙把隔壁那对互相谩骂的声音传到我这里，我用力敲了敲墙后又躺了回去。看着白白的天花板，我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胃部开始传来一阵阵的痛，我从床上起来到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在镜子里看见脖子上已经变淡很多的痕迹有点出神。回到桌边，就着啤酒吃了两片抗生素，我躺回床上开始昏昏沉沉……

痛！除了痛我没有别的感觉了，胃在痉挛，像是有人在用搅拌机搅拌我的五脏六腑……大滴大滴的汗珠把身下的床单弄湿了，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报应，我的报应终于来了。痛苦地哼了几声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好想见那个人。

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开机，我连按了两下通话键，“嘟”了两声后接通了。

“猊儿！”

“宁……好痛……我想我……要死了……”

“你在哪里？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费力地报完这里的地址，听筒里传来焦急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想我终于昏迷了……

醒了过来，入眼的全部是白色，闻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我知道自己在医院了。

有种好熟悉的感觉。我下意识朝右边看去，果然和那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用他那绿色的眼珠看着我。

我喜欢的，像猫一样的眼睛。很想和他说声“嗨”，可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阿瑟塞过来两个靠垫让我坐了起来，又递过来一个插着吸管的杯子。我一边吸着水一边看着他。

“我出去一下。”他抓起我的手让我自己端着杯子后出了病房。

已经到不想见我的地步了么？手上没劲，杯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猊儿！”冲进来的是祁粤宁，几天没见憔悴了很多，胡子渣都能看见了。我朝他笑笑，他呆滞了一下后拣起地上的杯子在我的床边坐下来，抬着手轻轻摸我的脸：“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你一直在外面？阿瑟呢，为什么他不愿意见我？”

祁粤宁的眼神黯淡了很多，手也放了下去：“我一直在外面，听到声音才进来的。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见你，我想是因为我们的事情吧。在你不见了之后我去找过他，那时候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全说了。”

“是么……知道了啊……”我开始走神，眼前看见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雾气。该死！

“猊儿，虽然他警告过我绝对不能说出去，尤其是你，可是我总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祁粤宁抓着我的手，“在我赶到那家汽车旅馆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你，工作也没有放在心上，能找到那里是靠着你的信用卡记录。猊儿，从很早之前我就有这种感觉，这个人相较于我来说更把你放在心上。”

“宁……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那天我就想到了。猊儿，哪怕是被你利用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你不要向我说对不起。几年过去了，我也没有当年的那种执着劲了，尤其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我想了很多的事情。也许我不会和女人结婚，但我一定会成为这个孩子的好父亲。一直交给我的父母带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掉下来的眼泪已经把身前盖的毯子打湿了，可我还是止不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搂住他，抽噎着说：“宁，我不说对不起，可是我错得太彻底了，真的是太彻底了……这不是我想的……我原本以为找个对自己好的人就可以了，你又那么真心诚意地待我……所以……我……”

大手轻轻在我的背上拍打为我抚顺气：“猊儿，你能想到我就让我满足了，何况，我得到了猊儿的第一次不是么？这样就够了，我能有这样的回忆就够了。”

“宁……”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抱歉打搅你们了。”我和祁粤宁放开彼此看着站在门边的人，阿瑟在床头柜上放下一个保温杯，“这是我在中餐馆买的，还是热的。”

“阿瑟！”见他要走，祁粤宁出声叫住他。

“什么？”

“猊儿。我把这里留给你，你们的问题自己去解决吧。”祁粤宁站起来往门外走，出门之前对我说，“我的签证很快就要到了，应该不久就会回国内。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就……叫我一声哥吧。”

他就这样带着受伤的眼神和宽容的笑消失在门后了。

阿瑟还站着，我转头看另外一边的窗外，今天的阳光不错，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见这么好的天气了，真想到外面去走走。

“给。”热呼呼还冒着热气的东西递到我的面前，原来是粥。我从阿瑟手里接过勺子和保温杯，慢慢吃起来。吃着吃着眼睛又开始模糊了。

“阿瑟，我讨厌这里的味道，吃什么都不觉得香，带我回去吧。”放下手里的东西，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回我们的那个家。”

“猊……”阿瑟移走东西，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把我拉进他的怀里。这是熟悉的温度与味道，我贪恋地更往里钻了钻，双臂环上他的腰。他搂我的手又紧了一些。

“阿瑟，我知道我错了。祁粤宁是个好人，心甘情愿被我利用还不生我的气，你不要再去给他添麻烦了，从刚才开始他只是我亲戚家的一个哥哥而已了。”

感受到他的心跳在加速，听到他低低的回答：“好。”

“阿瑟，在汽车旅馆的时候我就在想，自己做了伤害你们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脸来见你们。胃开始疼的时候我在想就这么疼死算了，可是我突然好想见你，所以我才打了电话……”

“猊，不用说了，看见你昏迷在那个到处都是空酒罐子的房间里，我觉得我的呼吸都停止了，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跟在你后面一起去的，我不怕你讨厌我，只要看见你就可以了。但是我向你保证，不会再那么逼你了。”

“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么？”

“是的，从我决定到中国去找你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现在还是这样，以后也一直是这样。猊，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阿瑟还是第一次对我用这个字眼。身子越发都得厉害，泪腺也是发达过头了，都哭得开始抽噎起来。

“猊，我真的爱上你了……”

“阿瑟，怎么办，我不是同性恋，但是，但是我也喜欢上你了。”

颤抖的四片唇紧紧贴在一起，这才是我熟悉的感觉。

看着飞机飞上天，我感觉到阿瑟真正松了一口气，连走路都会哼个小曲，像个孩子似的拉着我的手前后摇摆起来。

“宁走了你就这么开心？”我不解，看着高出我大半个头的他。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他走了就没有人来和我争夺你了，你的眼睛里能看见的就只有我了。”

我摇了摇头，有点无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不！”他突然停了下来扳过我的肩和他面对面站着，“我喜欢猊。喜欢这黑色的头发，喜欢这黑色的眼珠，喜欢这红色的嘴唇……”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我的脸上勾画着，有点痒。

“阿瑟，这是我东方血统的特点。在中国的时候你的周围不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吗？”我好笑，戳了戳他的胸。

阿瑟揽过我的肩，我一下子靠在他的怀里。“但是能和我青梅竹马的只有你。”脑袋在我头上蹭来蹭去。

气氛真不错，我好想和他就这么一直互相抱着，可是冷静的电子女声在提醒我这里是机场，是大庭广众，那些来来去去拖着行李箱的人已经侧目看我们好多次了。我推了推阿瑟，示意他要注意场合，他意犹未尽在我脸上偷香了一下才嬉笑着拉着满脸通红的我往停车处走。

“你的身体完全恢复需要时间，学校那里就不要去了，等过了年再重新找个工作。圣诞的时候我想带你到卡斯楚去走走，你觉得怎么样？”

卡斯楚？我知道这个地方的特色，也许很适合我们现在这样的状况，但是我非常不想去。“我答应了朱莉亚这次圣诞节要回去，也许她要宣布和山姆的婚事了。”

“这样，那我就陪你一起回去吧，我也有点想我家的那几个人了。”

“阿瑟，这次回去我想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朱莉亚她们，你觉得呢？”

他一言不发，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跟在他后面上了汽车，才关上门他又主动过来为我系保险带，倒把我弄得更加错愕。

“你说，我怎么称呼朱莉亚呢？”他的眼睛闪着光，脸红红地看着我。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魔爪蹂躏他的头发，打趣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在紧张，有点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阿瑟了。中国要见父母可是大事，送的东西多了去了，还得三媒六聘，还得要八抬大轿把新娘子接回去……哈哈。”

“要这么多？”他的眼神有点黯淡，“我要好好准备了。”

“哈哈，你还当真了，就真的那么想娶我？不如，你嫁给我怎样？哈哈哈哈……”这家伙还真是可爱，只要是我说的就全部当了真。

“猊……”他见我笑得夸张，气急败坏来捂我的嘴被我躲开，最后只能用上他嘴来。

放开我，他自己也在喘着气，我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种幸福的感觉涌了上来，轻轻道：“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够了，那些东西谁会去在意。”

身体的关系我推了那所学校的聘用，整天在家里休息。浏览着网页上的东西很是无聊，不过圣诞就快到了，我和阿瑟的决定也快要公布了，心里面甜滋滋的。

拨动着鼠标，一个广告进入我的眼帘，这是一家新开张的珠宝店的广告，看着那一对对的戒指，心里面有了个主意。

阿瑟回家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最近关于枪支的报道特别多，前几天新闻里还播了一个校园枪杀事件，看来现在的孩子也不怎么单纯了。家里是不是也要买把枪来做防身？

开门进来的冷空气让我打了个寒战，他放下东西就直奔向我。

“今天出去了？下午的时候我打电话回来没人接。”额头上被温柔地亲了一下。

“嗯，觉得天气不错出去散步了。有事么？怎么没有打我的手机。”我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起来。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约你出去吃晚饭，明天开始我就放假了。圣诞就要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如果在圣诞前一天上路会堵车的。”

“嗯……我知道，再等两天吧。”我挽了袖子进厨房，他跟在后面一起进来。

“有什么事情？”

“嗯，有点事情。”

“很严重？”

“不，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就是买了样东西需要过两天才能拿到。”

“这样……”他站到我的旁边，也挽起了袖子帮我，“不要另外准备了，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吧。”

“好，反正我也没有做什么。”我手脚麻利摆好餐具，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东西。等我拿了东西转身看向整理台，发现上面多出来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不解道：“要喝酒？”

阿瑟的脸红红的，过来揽过我的肩把我抱进怀里。我听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

“今晚，我和你睡一个房间，可以吗？”

原来是想这个。我感到有点好笑，自己早就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只要他提出我就点头。可是把我从医院接回来直到现在他只字未提，我也不好意思主动要求。怎么今天就想了呢？偏偏还是今天。

“阿瑟，你说过不会逼我的。”我在他的怀里轻轻道。

感受到他的身体在瞬间的僵硬，抬头看他，眼神黯淡好多，又开始不忍心。

“两天。再等我两天，好么？”

“我不会逼你，不需要这么快就给我答复。”

我勾下他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吻。姑且算是利息吧！

第 26 章

从珠宝店里跑出来，天空开始飘起雪花来，我缩了缩脖子朝马路对面跑去。

“好了？”

“好了。”我拍了拍大衣的口袋，朝他笑了一下。

“什么东西？”看了一下后视镜，发现后面没有车后他把车子开上了路。

“礼物，给朱莉亚的，难得的圣诞节不能空着手回去。”我的衣兜里其实装了两个盒子，一个的确是给老妈的礼物，却是我刚才在店里一时心血来潮买的。今天真正的目的，是另外一个盒子中的东西。

看了表，时间有点晚了。“阿瑟，今天我们在外面吃晚餐。明天早点出发，下雪了，路不好走的。”想到什么，瞥了他一眼，正在专心开车，“今晚，你能到我的房间来陪我吗？一个人睡似乎有点冷。”

车身明显一个摇晃，后面的车子按了两下喇叭。待稳定下来后，我看了看他的脸，车灯晃眼，没读出他现在的想法。

“猊！”

“什么？”

“你想好了？刚才说的事情你真的考虑好了？”

“我想好了。”

“猊，不要因为前两天我过分的行为就逼着自己做出以后容易后悔的决定。我们，有的是时间……”

“阿瑟。”我急急打断他，难得自己会主动他竟然想了这么多，“我不要把话说第二遍！”

好久，车子在一家经常去的餐馆前停下。我赌气，增加了动作幅度解了保险要下车，被他从后面一把抱住。“有我，不会冷的。”热热的气息直往我的耳朵里钻，湿湿的舌头还在我的耳垂上舔了一下。

“阿瑟……”天，自己的嗓子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这么沙哑了。我不安地扭了一下，感觉到后面那人逐渐沉重的呼吸……

腰酸背痛，尤其是那里，我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痛苦的扭了一下，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温暖的怀里。睁开眼睛，看见的果然是那对像猫一样漂亮的眼珠。

“早。”见我睁眼，他的唇就凑过来了。

“唔……”

事实证明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是不对的，只会惹起更大的火情。昨晚我们晚餐也没吃就直接奔家了，不是我故意拿他们比较，青涩的阿瑟比起来情场老手祁粤宁来，技术差了很多，所以我现在比那次在祁粤宁家更痛苦，但是这是万万不能向他说出来的。

还记得昨晚在他惊奇的注视下拖着酸痛的身子去洗澡，还得红着脸向他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哎……现在的脸肯定又是像个熟透的番茄了。

他放开我，大手放在我的腰部做按摩。“今天不要走了，时间恐怕不够。而且，现在的你也不能坐这种长途跋涉的车子，颠簸一下，我担心你会受不了。”

的确像他说的那样。

“你再睡一会，我去准备一些吃的。”他又在我的身上留了几个痕迹才下了床。

我看着他把满地乱扔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想起了那件东西。“阿瑟，把我的外套拿来。”

“怎么了？”他好奇地看向我，露出脖子上的一个咬伤。那是“杨猊制造”，血气又往头上涌。

“右面的那个口袋，里面有我昨天在珠宝店买的东西，你把那个蓝色的盒子给我。”他在我的指挥之下找到了盒子，递给我。

我没接，拍了拍床，他坐了下来，在我眼神的示意下把盒子打开。里面是我订制的戒指。两个都是男式的，很简单的指环中间镶嵌了三颗小小的钻石，戒指的内圈刻了我们的名字。

“猊，这是……”他的眼睛闪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光，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稍大一点的那个是你的，小一点的是我的。怎么，不想为我带上吗？”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他用微微发抖的手从盒子中拿出我的那枚，拉过我的左手，颤抖着套进我的无名指。最后，他吻了吻我的手背和那枚戒指。

我把他的那枚也为他戴上。“戴了戒指，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嗯，我会爱你更甚于爱自己的。猊！我好爱你……”又一个拥抱，牵到了我的伤口，我倒抽着空气，他手忙脚乱在我身上作检查。

原来幸福的感觉可以这么简单就找到。

“我饿了。”

“啊？啊！我马上去准备，我都忘了，你不能饿肚子的。”

他傻笑着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间。我摸着手上的戒指看了看窗外的雪。不错的兆头。算了，我好歹是个男人，还是起床吧……

拖延了一天终于回到了老家。按照预先商量好的，我们先各自回家。

“和谁的？能带来让我见见？”老妈没正经的用她的肩膀顶了我一下，害我差点就把手里的鸡蛋扔出去。我白了她一眼，她还努了努嘴。我顺着一看，原来是在说我手上的戒指。

“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你见过的……”

“哟，很久没有看见我家宝贝这么害羞的样子了，对于这个没过门的媳妇我可真是期待。趁着这次假期把人带回来吧。”她又来顶我，带着揶揄的笑，“呵呵，脸上都能滴血了。”

什么呀！什么没过门的媳妇，你儿子我才是人家的媳妇呢。脑子里想着和阿瑟滚床单时的情景，脸上的温度又“蹭”地上去了。

“哟哟，哟……在想人家了吧。”

“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就我一个儿子，能接受我和阿瑟这样么？

“怎么了？怎么突然没响声了？”她从篮子里拿了个鸡蛋往盆里打。

“对了，你和那个山姆大叔什么时候结婚？”我继续手里的工作，转移了一个话题。

“山姆大叔？”好尖的嗓门，我难受地皱了皱眉，老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假咳了两声，“你就这么称呼自己的继父？”

“继父？”

“啊……我说最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忘记做的，原来是这个。前段时间我们已经去登记了，想告诉你的时候联系不上，说是什么出去研修，后来忘记了，今天不提又要忘记了。”

“哦。”应该就是那段时间了，他们倒是很能为我圆谎，“那就这么登记一下？他也不给你个形式？”

“你都说是形式了。呵呵，别气，要办的，就是等过了年。宝贝，我突然有个不错的主意，我们母子在同一天办了怎么样？”

看着老妈洋洋得意的脸我有点出神。可以么？

“别傻站着了，洗洗手去摆桌子吧，他也快回来了。”

“哦……”

用过晚餐，老妈和山姆开车去教堂，我在圣诞树下放好礼物的盒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开灯，就听见敲窗子的声音。

“怎么了？”我打开窗子，冷空气一下涌了进来。

“一个人？我想你了。”绿色的眼珠泛着光，非常诱惑人。我往后站了几步，阿瑟把两边窗台上的雪都掸掉一点，小心地爬了过来。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次你也是这样爬过来，被朱莉亚看见了惹了好大的麻烦。”我笑着看他把窗子关好。

阿瑟一把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下巴顶在我的肩膀上：“冷不冷？我在家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我也很想你这句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今晚我住这里？”他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摇了摇头，主要是身体不允许，“我不做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不搂着你我怕自己睡不着。”

“你家人到你的房间发现没人怎么办？”

“放心，我把房门反锁了。而且我也说过要早睡，架车开了这么长的路太累了。没人会去我的房间。”

“好吧。”

得到了我的允许，他兴奋得很，蹂躏着我的嘴唇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还好他守了承诺没有继续下去，搂了我一起睡觉。只是两个人窝在我这张单人床实在是太挤……

“啊……你们怎么……”好吵杂的女声！

我痛苦地想用手揉太阳穴，发现自己的胳膊抬不起来，好像被什么压住了。阿瑟！他昨晚睡在这里的！我猛然醒悟睁开眼睛看旁边，果然在！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房门口：“朱莉亚……”

“老妈，你怎么没有敲门就进了房间？”我坐了起来，用手扶着额头，阿瑟也赶紧坐了起来。

“我敲了可是没有反应，我想你昨天赶回来一定是累了所以就……”怎么越说越没声音了？我看了看她，正用手指着我们。

原来，我和阿瑟都坐起来后被子滑到了腰部，两个光溜溜的身体上残留着很多这几天激情的罪证。

“你们……”

“老妈，你先出去吧，等会儿我们就来向你解释。”

想了想，还是出了房间。

“阿瑟你先回去，过十五分钟后我在门口等你，把你的家人也叫上，是时候向大家宣布我们的事情了。”我起身穿衣服，阿瑟在听了我的话后什么也没说，穿上衣服用昨晚来的路径回去了。

真是不巧，这算不算是偷情被抓呢？可为什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呢？刷牙的时候我在想这个问题。

算好时间下楼，斯卡柯尔一家已经来了。阿瑟在楼梯口等我，见了我跑上来两步拉了我的手，十指相扣着进了客厅。

老妈，山姆，阿瑟的父母，亚利，玛莎，都到齐了，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们。

“我想说的很简单。我们相爱。”说完我看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阿瑟，他正深情地看着我。情不自禁，我们像知道对方心意似的相视一笑，然后他亲了我。

坐着的人很安静。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如果他们都反对我该怎么办？阿瑟在这时候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我们能够在一起不容易，这中间发生的很多事情是你们无法想象的。所以，请你们祝福我们。”阿瑟抬高我和他的左手，一对相同的戒指展现在众人面前，“很多州已经承认同性间的婚姻，我和猊决定去登记。”

还是沉默。

好久，和我接触不多的山姆打破了这个局面。“实在是突然，我想大家都需要时间来考虑。你们的心情我想我们都理解了，所以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此时的心情。”

斯卡柯尔先生站起来示意阿瑟他们跟他回去，山姆也拉着我进了厨房。

“礼物受到了，很漂亮。谢谢。”

“什么？”没想到他要和我说的是这个，我显得很错愕。

“朱莉亚，你妈妈，本来是想告诉你这个，可是却看到了你和斯卡柯尔家的那个小子睡在一起。这么突然的事情，不论是发生在谁的身上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要给她时间考虑。”他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你们是真的相爱，我想她会明白的。毕竟爱情这种东西不是能够受到性别约束的，我支持你。”

“谢……谢谢。妈妈的眼光一向不错。”身体里像是有力量在注入，我感激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一定能让朱莉亚幸福，爸爸。”

我没有想到事情解决地这么快。在第二天的下午，阿瑟就高兴地跑来告诉我他家里的决定。虽然没有说什么祝福的话语，可是也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剩下的，就是老妈这里了。山姆说会和他谈，也不知道出结果了没有。

第三天，我们决定走了。

我拎着行李袋站在门口等阿瑟开车过来，有人走过来在我旁边站住。

“老妈……”

“我不是那么古板的一个人，不然当年也不会毅然和你的父亲离婚支身带着你来美国打拼。只是，任何的事情在被接受之前都有个过程，我需要的是时间。儿子，你们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管你们不让调皮、好好读书，可感情的事情却不是能受我控制的。妈妈的心愿很简单，你能觉得幸福就好了。”

阿瑟的车子在门前停住了。他下了车，过来和老妈打了一声招呼。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妈一把抓住阿瑟的左手，摸着那枚戒指，“你们要幸福。”

“我向您保证，我会比爱自己更爱猊！”阿瑟接过我手里的包，拉着我要走。

“老妈，我走了。”

“你们要注意身体。还有，多和家里联系联系。”

车子发动，我伸出头去看见山姆从家里出来将老妈揽进怀里。老妈这两天老了，不过她也找到了自己的依靠，相信山姆也能让他幸福。谢谢……

第 27 章

“你总是将学校的工作带回家，这样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身后的人开始往我的耳朵里吹气，“你说，该用什么来补偿我？”

唉……重重叹气完毕，我放下手中的笔。明天是周末，随他去吧。见我妥协，阿瑟将我打横抱起，我勾上他的脖子，一路亲吻着回到房间。

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他了？

等我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想看今天的报纸吗？”他神清气爽从沙发后冒了个头。

我把咖啡放在几上，接过他手里的报纸在旁边坐了下来。

“好像犯罪率又上升了。”

“嗯……”

“阿瑟，你怎么能喝我的咖啡！”

“猊，不要小气。”他凑过来将嘴里的咖啡过到我嘴里，加深了吻把我肺里的空气全部抽走之后还意犹未尽般咬了我一下，“你还是少喝咖啡，我帮你去倒牛奶。”

他要起身，我拉住。“先别走，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什么？”

“最近我总觉得有人在什么地方看着我，可是当我找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发现。虽然有可能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心里面总在害怕什么。”

“猊，有我在你身边呢。”他用力抱紧了我，“是不是最近工作的压力太大了？我们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很久没去海边了，现在是夏天，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这个再商量。我想和你商量的是，最近犯罪这么猖狂，我们也去买把枪放在家里怎样？”

“枪？”

“嗯，防身而已。”

“好，等我们从海边回来就去枪械店看看吧。”

“真的要去？”

“当然是真的。新婚旅行还没有进行呢！”他摇了摇左手。

有了计划就有了行动，学校一放暑假阿瑟就请了假带我到海边度假，疯狂玩乐了三天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家。

“今晚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一边开门一边对身后提着行李的阿瑟说。

下一秒，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俩已经双双被人制住了。

“呜……”我惊恐地看着阿瑟被人从后面打晕倒在地上，可惜嘴巴被捂住了什么也叫不出来，我朝着那只手咬了下去。

“该死！”脸上被狠狠甩了一巴掌，我跌倒在地上，随即被人捏住下巴往嘴里塞进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手被绳子一样的东西绑了起来扔在沙发上。

客厅的灯被人打开，我突然受到光线的刺激眯了眼。再次张开，才看清了闯进房子的人。两个，说不出什么原因觉得十分脸熟。

“上次被你跑了觉得很可惜，不过上帝眷顾我，让我在那间学校门口又看见了你。也不枉费我这段时间的观察，知道你们今天会回来。嗨，玩得开心吗？”

原来最近真的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上次？我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两个人，尤其是说话的那个黄头发。啊！我记起来了，是那次在小巷子里遇见的那帮人中的两个。

“怎么？想起来了？”黄头发走过来抓着我的头发强迫我看着他，“其实我们在几年前就相遇过，当时我就觉得放走你很可惜。嗯？好好想想，OKINAWA。”

OKINAWA？冲绳？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那个在冲绳找庆次麻烦被我制止的美军基地的士兵！

麻烦，这次真的是麻烦了，对方是个曾经参过军的人。我瞥了一眼倒在一边地上的阿瑟。我一个人，凭什么和这两个人斗？

“呵呵呵，好冷静。不愧是老大看上的人。”另外那个小个子走上来摸了摸我的脸，走近了我才发现他的皮带上别着一把手枪。

还有枪？！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全身开始发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把枪。

胸前一凉，原来黄头发已经把我的衣服撕扯开了，整个胸膛暴露在他们面前，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眼神起了变化，感到了更大的恐惧。他们……要对我……

“看来也是喜欢这个的，瞧瞧这身上的痕迹，被人疼了不少。哈哈哈哈……”恶心的手在我的胸前游走，还有一只手开始解我的皮带，我强烈挣扎起来。

“挣扎？哼哼，越来越有意思了……”黄头发的话没有说完就看见另外那个人突然倒下去了。

阿瑟！是阿瑟！他醒过来了，趁着这两人的注意力在我这边利用放在门边的一把雨伞把小个子打倒了。

黄头发转身看着阿瑟，两个人互盯着对方。找了个空隙，阿瑟向我递了个眼神，我开始用力挣扎企图将绑我的绳子弄松。也就是这么一个空隙，黄头发朝着阿瑟扑了过去。

虽然黄头发当过兵，可是阿瑟的身体素质也不差，现在手里又持有“武器”，两个人扭了几下打了个势均力敌后又僵持在那里了。

阿瑟，你等我，我很快就好。

不顾手腕处传来的疼痛，我继续挣扎。

快了，就好了……

“砰！”突然之间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音，我抬头，看见小个子举着枪站在那里不动。

“混蛋，你都干了些什么？”黄头发爆发起来，走过去扇了小个子一个巴掌，“你想把周围的警察都吸引过来吗？”

阿瑟！阿瑟在哪里？

我惊恐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那头发的颜色，褐色的，是阿瑟！

“走吧！附近的人听到枪声肯定已经报警了！”黄头发拉着小个子往外走。

脚！他们没有绑我的脚。我踉跄着跑到阿瑟的身旁，用肩膀去摇他。

“砰！”又一声，这次有几滴血溅入我的眼睛，可我还是看见阿瑟的左胸被打中一枪。

“MD，看见我的脸了，我就不能让你们活下去。”小个子叫嚣着。

“混账，我们没有说要杀人！”

“砰！”我感觉肩膀那里火热热的。

“走吧！他们都中枪了，快走，警察就要来了……”

阿瑟，阿瑟，阿瑟……

意识在逐渐离我而去，只有满眼的猩红……

熟悉的白色，熟悉的福尔马林味道，我用力抬起头，希望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有！是褐色的头发……

“你醒了？”那脑袋凑了过来，我才看清楚。

是亚利。

不是阿瑟！

我开始四处大量房间，可是没有看见第三个人。

“哥哥的葬礼在昨天已经举行过了。”

什么？葬礼？

“他中了两枪，一枪从背后射入，子弹进入了肺部。另外一枪从正面打中他的肺。当警察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了。你也中了一枪，是从左肩胛打进去的。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你失血过多，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五天了？

“……罪犯……”我张嘴想说话，可是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来。

“如果你的身体没有大碍，警察希望给你录个口供。”亚利从一边的柜子上为我拿来了水。

他和阿瑟长得那么像，以至于给我一个阿瑟在为我递水一样。

“阿瑟……”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想的叫了出来。眼泪像决堤了似的，止都止不住，心痛的好就要死过去了，张大了嘴却什么也叫不出来。

阿瑟……已经……不在了！

“Nick！Nick……”耳边是亚利焦急的呼唤声。不！我不要！我想要那个笑嘻嘻叫我“猊”的人。

再次醒过来，还是这个房间。

“猊儿……”一只温暖的手搭在我的额头。

“宁？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已经回去了么？”

“杨总接到你母亲的电话十分担心，可是又不想让老太太知道就委托我过来了。猊儿，你感觉怎么样？”

“宁……我妈妈她怎么样？”

“她……还好，现在一位叫山姆的在陪着她。猊儿，你是想知道他家的情况吧？他……没你那么幸运，所以他的家人现在都很悲伤。刚才在这里的好像是他的弟弟，是他们家现在最冷静的人……”祁粤宁静静向我讲述着这几天两家的情况，包括阿瑟的葬礼。

“我，连他最后一程都没有去。”滚烫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宁，我是个混蛋！我竟然让他……”

“猊儿！”祁粤宁把我从床上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面，“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不要只责怪自己。”

“真的不进去？”祁粤宁看着我，“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都已经在这里了。”

我抬头看了看墓园的门，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进去了。走吧。”

祁粤宁在我的身后重重叹了口气，跟了上来。

“宁，帮我到沃林医生那里再拿些药回来，好么？”坐进车里，我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祁粤宁挨过来帮我把车窗摇上。“还要么？你的身体可不像以前了，看看你自己的手，多苍白。”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天的情形，他倒在血泊里，还有血在往我的眼睛和身上溅。不停的溅，好多好多的血……阿瑟……”

“够了，猊儿！”祁粤宁喝止我的话，用悲伤的眼睛看着我，“知道了，今天晚些时候我会过去拿的。”

“回来了？”

“嗯，拿了一周的药。”祁粤宁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子上。

一周吗？虽然有点少，但是有我前几周藏下来的那些应该是足够了。

“咖啡。”我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我刚煮的。”

“谢谢。”他接过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很香。”喝了一口。

“你这次准备呆到什么时候？”我拿起自己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

“签证是一年的。”

“是么？那就要一年看不见你的女儿了。”

“没关系，现在我更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你想在的状况真的很让人担心。”

是么？我喝光了杯中的咖啡，朝他晃了晃杯子：“怎么不喝，我泡的不好喝？凉了就更不好喝了。”

他笑了笑，很豪壮地喝光了咖啡。

“今晚早点休息。”我接过杯子走到水池边洗掉。

很快，你就可以见你的女儿了。让你喝了放了安眠药的咖啡，对不起。

回到房间，我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上，又拖了一张凳子靠在门上。

将纸袋里的药倒在床上，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盒子，从里面的一个信封里把以前藏的药倒到一起，粗略估计一下有三十几颗。

够了！

我一把抓起来往嘴里塞。

奇怪，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丁点的苦，反而有点甜。

阿瑟，我到墓园的门口没有进去并不是我不想去见你。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吗？

“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跟在你后面一起去。”我喃喃地说，“这次，换我来追你了。不管你到哪里，我也会跟在你的后面一起去的。”

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起来，我知道药开始发挥效果了。

摸了摸身下的床，眼前已经一片黑暗了。

能够死在这张你我一起温存过的床上，我很幸福……

阿瑟，等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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