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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原名〈戒你〉。
这是一本写给女人的书，如果你曾经爱过或者正在爱着，那么你会在这本书里找到共鸣；如果你即将去爱，那么你会在这本书里得到忠告。 
书中的主人公没有高学历，没有高智商，没有高挑的身材，没有漂亮的脸蛋，没有让人惊叹的财富，她就是你我生活中随意会遇上的一个平凡女人，却意外嫁给了人人眼中的白马王子。大家都说她是灰姑娘的现代版，可惜谁又能明白，一个不漂亮不优秀的灰姑娘，想要配上身边的王子，是多么的辛苦。 

“小姐，请嫁给我！”   
“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们第一次见。”   
“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是。”   
“你是电视台在做节目吗？”   
“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不像在撒谎，“请嫁给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失恋了。”   
   
她最近的生活未免太霉：打车的时候被人找假币而自己没发现；参加聚会，高跟鞋会断；加班，会被同事不小心锁在办公室里；揭发上司的性骚扰，结果上司没事，她自己被炒；相恋五年的男友，已经谈及婚嫁，忽然跑过来对她说婚礼没有了，他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而那个女人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就在失恋的当天，一个很帅的陌生男人右手捧鲜花，左手拿戒指地来跟她求婚。如果不是她在做梦，那么这男人就是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   
不得不信缘份，外出旅游的时候又遇上了那个陌生男子再次向她求婚。既然这么有缘，嫁就嫁吧，反正已经够霉的了，结个婚来冲冲喜也是好的，就算对方是骗子，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好让他骗的…   
人是一种习惯的动物，就连爱情也如此。有时候你离不开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你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   
你是我的一种习惯，现在，我要把这个习惯戒掉！   
   
******************************   
文中的爱情语录添加中：   
语录一：留住男人靠的不是身体，是心。用身材留下来的男人不是人，是狼——色狼。   
语录二：不同人会遇上不同的爱情，不同的恋人会用不同的方式相处。恋爱中的人总认为自己的感觉是对的，总认为自己的爱情是与众不同的。等一切结束之后才发现，所有形式的爱情在本质上只有两种：成功的，或者失败的。   
语录三：女人也许不在乎男人有没有钱，但是她们绝对在乎男人会愿意为她花多少钱。   
语录四：女人都爱听甜言密语，因为这些话的确很动人，就像是男人特意为女人编织的一个如童话般美丽的梦境。即便女人自己有时候也怀疑男人所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有可能是假的，但这个梦实在太美，她们舍不得从梦中醒来，于是帮着男人催眠自己，继续沉沦。   
语录五：男人的背叛往往很容易被女人原谅，并不是因为女人有多大肚量，而是因为她们是弱者，她们胆小，她们害怕放开现在手中的这个坏男人之后，下一个遇上的男人会比这个更差。   
语录六：男人的放纵是被女人的放任给惯出来的。   
语录七：爱情是需要比较的。如果没有比较，你怎么会知道哪一种男人才是最适合你的？   
语录八：女人的美，就是要男人流口水。  
语录九：没有失恋过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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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男策



第一章 不同人的不同爱情
　　“方糖，我失恋了，在酒吧，过来陪我喝酒。”殷乐在电话里的声音已有了很浓的醉意，并且听上去很颓废。
　　殷乐是方糖的朋友，她们已经相识了四年，有一份很时尚的工作，是一家迪斯科的DJ，她常常顶着一头烫得微卷的头发在霓虹灯闪烁的工作台前打歌，充满动感的节奏让无数年青的男女沉迷。而她也喜欢这份工作，她喜欢那种嘈杂的环境和那些疯狂的男女，她说，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很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自己的青春。没错，殷乐很年青，才二十一岁，在她的眼里，二十六岁的方糖不懂得生活，不懂得享受青春。三年一代沟，她们之间有太多的距离，但这并不影响她们成为好朋友。
　　殷乐比方糖小五岁，但她的恋爱经历却比方糖丰富，并且每一次恋爱都很轰轰烈烈要死要活，这让行事谨慎的方糖自叹不如，说自己的心脏没有殷乐来得坚强，承受不起那么大起大落的情感方式。但是她的心脏承载得了别人的苦痛，所以殷乐每次失恋的时候都会找她诉苦。
　　方糖在殷乐常去的那家酒吧里找到了已经喝得烂醉的目标。殷乐一把抱住她：“我好痛苦！他不要我了！”
　　“谁？那个保险业务员吗？”方糖一度怀疑那个男人接近殷乐只是为了推销他的保险。
　　“保险的业务员上个月就分了。这次是个厨师，很帅的男人，又会做菜。我这次是动了真情了，相信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可他却不要我。”殷乐哭得自己像一个弃妇。
　　“上次你和那个保险业务员好的时候，你也说他是你的真命天子。”
　　“上次不算，这次才是真的。”
　　方糖十分敷衍地安慰着殷乐，以她的经验，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谈人生哲学，给他们打气加油，完全是白费力气，他们在醒来之后，全部都会否认自己在喝醉时的表现，不管是真的忘了还是假的忘了。
　　喝醉酒的人只想要两件事，第一是发泄，第二倾诉。如果你遇上了，乖乖地一旁听着就好，别自以为是天使要以福音去感化他们。
　　方糖在酒吧保安的帮助下才把喝醉酒的殷乐架上的士车，到家之后，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她整进电梯，最后把她拖进门，扔到沙发上。殷乐翻了个身，找了个自认为舒服点的姿势昏昏沉沉地睡去，而方糖却因为被这么一折腾，错过了按时入睡的时间点，睡不着了。
　　*
　　第二天早上，方糖去上班，她是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迟到的话是要被扣奖金的，作为一个自力更生的女人，她还是有些在乎那每个月的几百块奖金，这意味着，她可以多为男友买一件衬衣，或者两人多出去吃一次烛光晚餐。
　　出门的时候，殷乐还在睡，她的工作时间是在晚上。方糖给她留了一张字条，贴在冰箱上比较醒目的地方，这样如果殷乐醒来，肚子饿去找吃的时候，可以看得到。“乐：我去上班了。电饭煲里有粥，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最好是喝粥，宿醉过的人吃这个对胃比较好。”
　　方糖很会养生，最懂得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吃什么东西会比较健康，这也许是她为什么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的原因。
　　刚到公司不久，就接到了男友朱隶文的电话：“明天我就回来了。”
　　“几点的班机？”
　　“下午三点半到机场。”
　　“可惜我明天下午要开会。”
　　“没有关系的，工作要紧。”男友很体贴，这让方糖觉得很温暖。
　　“想吃什么？在家里吃还是去外面吃？”
　　“家里吧。很久没有吃到你做的菜了。”
　　朱隶文是方糖的男友，也是至目前为止，她唯一的一个男友。他们之间已经相恋了五年，很少吵架，是众人眼里最佳情侣的代表，今年已经开始谈论婚嫁，打算秋天的时候结婚。因为秋天的景色比较美，很适合度蜜月。
　　*
　　方糖回到家的时候，殷乐已经精神抖擞地在客厅里对着电视跳健美操，看样子她已经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好了？”
　　“什么好了？”殷乐有些莫明其妙。
　　“失恋啊！”
　　“不就失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随便换一个就好了。你快来看啊，这个健身教练很帅，好像就是本市的。呆会我看看节目的片尾，能不能找到这家健身俱乐部的名字。”殷乐恋爱得快，失恋得也快，从失恋中走出来更快。
　　方糖问：“你不会是又看上这个健身教练了吧？既然是能上电视节目的健身俱乐部，要当他们的会员一定不便宜。”
　　“那说明他赚得更多。”
　　“你昨天刚失恋。”
　　“所以我更需要一段新的恋爱来补偿心灵的创伤。”
　　“你就不能歇一会，然后再整装待发吗？”
　　“不能，没有男人，我会死的。”殷乐回答。
　　方糖没有再理这个恋爱有瘾的女人，打开冰箱，准备做晚餐。早上留在电饭煲里的粥没有动，冰箱里的牛奶倒是喝了不少。“你今天一整天就是喝的牛奶？”
　　“是。我在减肥。”减肥是所有女人的都会遇上的事，一部分人在实行，一部分人在看身边的人实行。
　　“空腹喝牛奶不好。喝粥也可以减肥的。”
　　“真的？那我晚上喝粥好了。”
　　果然，晚饭的时候，殷乐只喝粥，就连青菜都不动一下。突然她问：“如果我去丰胸的话，找哪家医院好一点？”
　　方糖被她这个想法吓了了跳：“为什么要去丰胸？”
　　“我在想我一直失恋的原因可能是我的胸太小了。男人都喜欢大胸的女人。”
　　“如果那个男人因为你胸小而不要你的话，这个男人不要也罢。这么低俗的男人迟早都会被胸更大的女人拐走。”
　　殷乐叹了口气：“我还是想让自己的胸变大一点。你那样就足够了。”
　　方糖极力劝阻她的想用手术丰胸的想法：“丰胸手术的风险很大，弄不好，塞进去的东西移动到胳肢窝去了怎么办？上次杂志上就有讲到这么一个例子，结果那女子和医院打官司打了很久。”
　　“我哪可能那么倒霉？”
　　“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了，如果你动手术丰胸的话，以后喂不了孩子。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去喝牛奶？现在的食品安全那么差。”
　　“我没想那么远，也许我以后丁克。”殷乐仍不死心。
　　方糖只好使出杀手锏：“你想想，那些假体就这么塞到你的身体里面，你不觉得害怕吗？还有，难道将来你和你男友亲热的时候还要提醒他：‘轻点，不要把它捏破了！”
　　殷乐大笑起来，终于打消了去医院动手术丰胸的念头。“有没有别的安全一点的方法？比如说饮食。”
　　“有很多食物都是可以丰胸的，不过见效的时间比较慢，你必须要有耐心。”方糖谈起了心得，“像鸡皮，猪蹄，花生，牛奶，葛根，山药，龙眼……这些都有那种功效。在生理期之后的七到十四天内，多吃点猪蹄，有很好的丰胸效果。”
　　“我等下就去超市买。”
　　“还有就是要遵循好的作息方式，要保持好的睡眠，再者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让胸部束缚住，以免影响到它的血液循环。”
　　殷乐开始头大：“做女人真累！”
　　“做女人不累，爱折腾的女人才会累。其实你的身材比例很好的，既不要需要减肥也不需要丰胸。是你自己不满意而已。”
　　“我只是想留住我身边的男人。”
　　“留住男人靠的不是身体，是心。用身材留下来的男人不是人，是狼——色狼。”方糖以自己为例子，“我没你漂亮，但是我一样也可以和朱隶文谈了五年，并且快要结婚了。”
　　“可是我不喜欢朱隶文那样类型的男人。”殷乐的话有些尖刻，让方糖听得很不舒服。没人哪个女人喜欢听到有人当面批评自己的男友。
　　殷乐一直都不喜欢朱隶文，总认为他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看上去似乎很老实，可实际上却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应该是一个靠不住的男人。方糖总是批评殷乐是在忌妒自己有稳定的感情。
　　反过来，朱隶文也不喜欢殷乐，觉得她太放纵，太容易爱上一个男人，没有内涵，私下里常常要方糖离她远一点，以免被带坏。
　　另一方面，方糖也不喜欢殷乐的那些男友，虽然长得不错，但一个个功利心太重，他们接近殷乐与殷乐交往，图的都是新鲜，要么就是为了某种目的，因为殷乐真是那种为了爱可以付出自己一切的女人，很容易骗。方糖曾不止一次给她提出忠告，但她都没有听进去。
　　不同人会遇上不同的爱情，不同的恋人会用不同的方式相处。恋爱中的人总认为自己的感觉是对的，总认为自己的爱情是与众不同的。等一切结束之后才发现，所有形式的爱情在本质上只有两种：成功的，或者失败的。
　　 
                  第二章 生意与友谊
　　第二天，方糖起晚了，根本就没有时间给自己准备早点，冰箱里的牛奶太冻，于是她决定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杯热点的。
　　“方小姐，你的这张钱有问题。”收银员把一张五十块面值的钱退了回来。
　　“怎么可能？”方糖接过那张钞票，对着光线仔细的看了一下水印，的确很模糊，是一张假钞，她赶紧换了一张一百的钞票递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估计是你不小心收到别人的假钱而自己没有发现。”便利店的收银员认得方糖，所以并没有报警。
　　方糖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就像是作贼被人当场抓住。她仔细想了一下这张钞票的来历，应该是那天晚上打车送殷乐回来的时候那个的士司机找的，当时只顾着照顾殷乐去了，忘记了找那个司机要发票，如今想打电话到出租车公司去投诉都不知道是哪台车。
　　一早遇上这么一件事，完全影响了原本的好心情，以至于整个上午方糖的情绪都有些闷闷不乐。下午的会议，她因为惦记着朱隶文的归期，所以有些心不在蔫，不停地偷偷看表。
　　部门经理向星云注意到了她在开小差。“方糖，今天晚上尔纳公司那边安排了一场聚会，你与我一起参加。”尔纳公司是他们一个比较重要的客户。
　　“为什么是我？以前不都是李助理陪你去的吗？”方糖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郁闷，今晚应该是她与男友烛光晚餐，而不是去那种商业聚会中与人讲一些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客套话、把脸上的肌肉笑得一连三天都复不了元。
　　“李助理请假了。一个星期。”
　　“聚会几点开始？”
　　“七点。怎么，有问题吗？”
　　“可不可以换别人去？”方糖的心里存在着一丝侥幸。
　　“不可以。”
　　“那没有问题。”
　　*
　　散会后，有“蜘蛛人”之称的同事马晓私下里把方糖拉到了一边：“你知道那个李助理为什么请假吗？”
　　“为什么？”
　　“据说是有了，前天去动了小手术，所以要在家休息一个星期。你猜那孩子是谁的？”
　　“谁的？”
　　“笨，当然是‘向猩猩’的。他们私下里搞在一块很久了。”
　　“向猩猩”指的就是他们的部门经理向星云，由于他人很黑，毛发又很茂盛，长得像猩猩，因此大家私下里就叫他“向猩猩”。这个部门的同事几乎都有外号，比如这个很八卦的马晓，因为她的信息网如蜘蛛一样密，所以大家叫她“蜘蛛人”。
　　方糖的外号叫“咖啡伴侣”。有人还常常开玩笑问她是不是从古巴来的。很可惜，朱隶文不喜欢喝咖啡，甚至连可可巧克力之类的都不喜欢。
　　“蜘蛛人”好心地提醒方糖：“他要你陪他出席聚会，你可要小心一点，说不定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怎么可能，我又不漂亮。”
　　“但是你还年轻啊。‘向猩猩’就喜欢年纪小他一大半的女人。”“向猩猩”五十三岁，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方糖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已经可以算是老头的男人会那么热衷于发展婚外情，并且对象都是他年轻的下属，之前也有传闻说一个女职员和他有点什么，后来莫名其妙地离职了，下落不明。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向猩猩”不但吃，还想啃得光光的，一根不留。
　　方糖打电话给朱隶文，告诉他自己今天晚上不能陪他吃晚饭。“我会尽快早点回去的。”
　　“没有关系，工作要紧。我晚上找两个兄弟一块吃饭好了。‘大头’一直在说要替我接风洗尘的。”男友的体贴让方糖更加内疚。
　　*
　　晚上，方糖坐“向猩猩”的车去参加聚会，一路上不怎么讲话。
　　“怎么，打扰了你和男友的约会，心情不好？”
　　“他今天刚出差回来。”
　　“真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公事，我也不会让你来。改天我私人请你吃饭，算是赔罪吧。”
　　“向经理太客气了。怎么能因为公事而让你私人破费请我呢？”
　　“应该的。”“向猩猩”很专注地开着车，话讲得似乎漫不经心。“方糖，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什么事？”
　　“为什么你的每一套职业装都是西裤，而不是短裙呢？怎么，不敢把你的腿露出来给大家看么？”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太适合一个男上司问他的女下属，但“向猩猩”还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似乎并不是有心的。
　　“习惯了。”
　　“要不哪天我送你一套裙装吧。”
　　方糖心里咯登一声响：没事献殷勤，不会被‘蜘蛛人’给猜中了吧。“公司福利吗？”
　　“是私人礼物。”
　　“哦，那就不必了，不然我还要着想送什么礼物回送给向太太好还你这份情。”方糖委婉的拒绝，语气也控制得很恰当。
　　“向猩猩”听到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
　　“方糖。”有人叫她，回头一看，一个衣着时尚而又得体的女人向她走来，口红的颜色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你瘦了那么多。”
　　方糖终于将她认了出来，高中时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范嘉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范嘉妮是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人长得漂亮，家境又好，非常热衷于各种校园内的活动，大家都认识她。这么出众的范嘉妮按道理应该和方糖这种平凡的女生不会认识才对，何况她们还不同班，奇怪的是这段友谊是范嘉妮主动发展起来的。结果在高中的那段岁月，方糖也没少被那些范嘉妮的仰慕者贿赂，所以那时的她长得很胖。
　　高中毕业之后，两个人就失去了联系。这让方糖在没有零食吃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她。
　　“那年我去了美国上学，然后在那边生活，一直到去年才回来。”范嘉妮越来越漂亮，让所有见到她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姿色平庸的方糖站在她身边就像一只丑小鸭。
　　“我有听说，但是不知道你在美国那边的地址，所以没有办法写你信给你。”
　　“真好，我们又见面了。以后多联系。”范嘉妮的名片上印的职位是宝诗公司的总经理特助。宝诗公司是她父亲的产业，旗下有多家产品的代理权，是方糖所在公司的主要竟争对手，今天来应该是为了和尔纳公司谈他们的产品在华东及华南地区代理权的事情。
　　和自己的好友竞争，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管是赢还是输都会失去一些东西。也许是生意，也许是友情。商人与商人之间的友情很脆弱，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他们必须懂得硬起心肠。同理，商人与商人之间的仇恨也很容易化解，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他们要学会宽容与豁达。这就是“无商不奸”的标准境界。
　　
　　 
                  第三章 法国菜吃出来的不平衡
　　“方糖，我好像看到朱隶文了。”殷乐打电话过来，背景很吵。
　　“在哪里？”
　　“就在我上班的迪斯科。”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今天回来了。”
　　“我看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表现得很亲密。”
　　方糖刹那间有一些恍惚，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大头’的女友，我也见过的，大头说今天要给他接风洗尘。”
　　“哦，我说他身边怎么会有女人。就算是好友的女人也不该太亲密了吧，回去你得好好说说他。”
　　“我不是小气的女人。你那太吵了，说话听不清楚。”
　　“那改天聊吧。”
　　方糖也不知道现在正陪在朱隶文身边的女人是谁，她之所以向殷乐撒谎，是为了向殷乐证明朱隶文是个好男人。
　　这通电话让她参加这次聚会的低落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一不小心脚下踏空，姿势难看地摔了一跤，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糖无比尴尬地忍住疼痛爬起来。手掌内侧擦破了皮，脚下的感觉一高一低，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鞋的鞋跟断了，她为自己的狼狈脸红，旁边已经有人在轻笑。
　　“你没有事吧？”“向猩猩”很关切，伸手去扶她。
　　方糖不动身色地避过对方伸过来的手：“没事，不过看样子我得马上回去，不能再参加这次聚会了。”
　　“向猩猩”很遗憾：“你还没有见到尔纳公司的高层。”
　　“你觉得我目前的这个样子适合去见他们么？”
　　“向猩猩”笑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你今晚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方糖提醒他。
　　“那我送你到门口。”
　　方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拎在手上，然后一拐一拐地走出了大家的视线。
　　回到家之后，朱隶文还没有回来，她急急忙忙地拨打他的手机，关机了。她的心情沉到谷底，失落地窝在沙发上，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朱隶文终于回来了，脸色有些绯红，看样子喝了不少酒，看到沙发上的方糖，他很是意外：“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聚会上摔了一跤，鞋跟断了，就回来了。”
　　“我来看看。”
　　除了手掌处的擦伤，两腿的膝盖处也青了好大一块，右脚的脚脖子处有些肿，看样子是扭到了。朱隶文拿出药油替她揉搓。“太不小心了！”
　　“你今晚玩得高兴吗？几个人？”
　　“挺高兴的。三个人，我，‘大头’，还有小海。”朱隶文没有提到那个女人，这让方糖的心里变得更加不踏实起来。
　　“你手机怎么关了？”
　　“没电了。”
　　方糖很想问他为什么骗自己，想问他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去迪斯科的女人究竟是谁。但是她不敢，她怕听到的答案是自己所不想听到的。
　　“怎么了？”朱隶文感觉到了她的不正常。
　　“没什么，只是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摔了一跤，很丢脸。”她撒谎。
　　有些人撒谎是因为胆子大，向别人隐瞒一切，有些人撒谎是因为胆子小，不敢面对一切。朱隶文属于前者，方糖属于后者。
　　此刻的方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男友虽然就在身边无比体贴地替她擦药油，却比他出差时人在千里之外还要隔得遥远。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不是说好了秋天吗？你自己定的。”朱隶文对这个问题很意外。
　　“改了吧，我们改到夏天。我想去马尔代夫，等不及了。”
　　“好，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你说去哪里就哪里。”朱隶文并不反对，“过几天我去旅行社找些资料回来，看哪一家最好。”
　　方糖的心重新踏实了下来，也许是殷乐看花眼了，也许是自己多想了，而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没有。
　　恋爱太久的女人，对婚姻总有一种莫名的渴望，她们总是认为一个男人同意娶你，是宠爱你的最高境界，因为彼此交换的戒指的那一刹那，交换的不仅仅是戒指，还有一辈子的自由。一个男人愿意把他一辈子的自由交给你，这是女人最大的成就。
　　*
　　范嘉妮请方糖吃饭，约在一家很有异国情调的法式餐厅。菜式很有特色，还点了一瓶波尔多红酒，这让方糖一边吃饭的同时，一边很市侩地盘算这餐饭得花多少钱，如果自己付款的话，信用卡上的所剩的金额够不够付这餐饭。
　　“这些年过得怎样？”范嘉妮的吃相很淑女，一看就知道家教很好。
　　“和以前差不多，每天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周而复始，平平淡淡。不同的是，以前在念书，现在在上班。”
　　“你向来是那种甘于平淡的女人，知足常乐！”
　　“你呢？”方糖切下一大块鹅肝塞进嘴里。
　　范嘉妮摇摇头：“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心态，现在帮父亲打理公司的事情，总是很忙，也很累。”
　　“你一直很能干。”
　　“尔纳公司的代理权你们公司也在竞争吗？”
　　原来这是范嘉妮请她吃饭的真正目的。“是。”
　　“唉，和你成为竞争对手，这并不是我乐意见到的事。”
　　“不是和我，是和我们公司。我只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小职员，那天如果不是因为原本负责这事的助理请假，那个聚会我也不会参加。”
　　“这让我心里稍稍好过一点。我真不希望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就因为公事而受到损害。”范嘉妮说，“你来我们公司上班好了。待遇方便我保证可以比你现在要好。最主要的是，以后我们在公事上不会是敌对的双方，多好。”
　　方糖答应自己会考虑范嘉妮的提议。
　　出餐厅门口的时候，她们遇到了“向猩猩”和李助理，两人手挽着手。看到方糖，李助理赶紧将手从“向猩猩”的胳膊上抽了回来，而“向猩猩”却十分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一笑。那笑容让方糖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好东西全都吐出来。
　　上车之前，方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朱隶文，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两人态度亲密地进了那家法国餐厅。她急急忙忙跳上车，生怕让对方看到自己，似乎做错事的那个人是她。
　　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这们的场景，因为这是她五年以来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朱隶文一直对她很好，她也一直相信他不会在外面乱来。
　　朱隶文带那个女人吃的是地道的法国菜，这让方糖耿耿于怀，因为她和朱隶文每次出去一直吃的都是价格相对比较便宜的潮洲菜和川菜，偶尔选一家中等的餐厅吃一回已经改良过的牛排都已经觉得很奢侈，会让她幸福好几天。
　　女人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计较，她们也许不在乎男人有没有钱，但是她们绝对在乎男人会愿意为她花多少钱。
　　这一刻，方糖突然感觉到自己是廉价的。
　　
　　 
                  第四章 女人爱美梦
　　咖啡馆里的灯光迷离像一个正在哭泣的女子的泪眼，方糖窝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待着殷乐，此刻的她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否则压在她心底的那些患得患失会把她逼疯。
　　殷乐今天的装扮一改了她往日的风格，那些上面全是洞洞还会吊着叮当作响的金属充满着嘻哈风味牛仔裤和露背T恤，换成了中规中矩的运动衫，原本烫着小卷的一头乱发也被拉直，束成一个马尾俏皮地垂在脑后，显得很清爽，与她平时那些颓废不羁的造型相去甚远，以至于在方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惊讶得忘了跟她打招呼。
　　“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殷乐有些洋洋得意。
　　“你从良了？小太妹变成良家妇女了。”
　　“我一直是良家妇女。”
　　“我是说你的打扮。”
　　“好看吗？”
　　“以前你是一只火鸡，现在有点像天鹅。”方糖由衷地赞美。
　　“能得到你的夸奖真不容易。”
　　“能让你改变穿衣的风格更不容易。怎么回事？上次失恋后，呆在家里反省出来的结果？”
　　殷乐不理她，找侍应生点了一壶龙眼枸杞红枣茶。
　　方糖再次惊讶得无以复加：“连口味都变了。以前你从来不在这种地方点这种费时间去准备的东西。看样子，这次失恋对你的打击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殷乐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你说错了，我不是失恋了，而是恋爱了。”
　　这女人恋爱的速度未免太快，离上回方糖把她从酒吧里扛回来的日子还不到半个月。“谁？”
　　“那个健美教练！我告诉你，他真人比电视上还帅。”
　　“你怎么搭上他的？”
　　“女人，请注意你的用辞，什么叫‘搭’？应该说‘怎么和他开始的’。”殷乐的文绉绉让方糖有些不习惯。
　　“哦，好吧，你怎么和他开始的？真的找到了他工作的那家健身俱乐部，然后成为了他们的会员，再去接近他，最后两个好上了？”
　　“是的。”
　　“你真有心！”
　　“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应该多费些心思的。”
　　殷乐想起方糖之前的那些恋爱史，叹了口气：“你心爱的男人真多。”
　　“这也是一种人生。”
　　“多少钱？”
　　殷乐以为方糖问的是自己身上的运动服：“九百六。”
　　“我指的是办会员卡的钱。”
　　“那是一家高级俱乐部，普通会员是五千八，VIP会员是九千六百八。我办的是VIP，因为他只给VIP会员提供服务。”
　　“你花了九千六百八，就为了买一个与他见面的机会？真舍得。”方糖替她心疼那些钱。
　　“爱情总要有些投资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方糖想起了朱隶文带那个女人去法国餐厅吃饭这件事，没有再指责殷乐下去。“如果你的投资得不到回报怎么办？”
　　“没什么大不了，至少我天天跑去健身可以让身体练好。”殷乐看得很开，她这种与生与来的乐观让方糖自愧不如。
　　“但愿我能如你一样，任何不愉快都不会超过一个晚上。”方糖联想到自己这些天夜夜难眠，“朱隶文可能在外面有女人了。”
　　殷乐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我早就知道那天晚上在迪斯科我没有看错。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方糖低着着，把手指叉进头发里。
　　“甩了他。脚踩两条船的男人，不要也罢。”殷乐话讲得很干脆。
　　“可是我和他已经谈了五年。”
　　“幸好只是五年，而不是五十年，你的今后的人生说不定比五十年还要长。”
　　“我们就要结婚了。”方糖强调。
　　“如果他结婚后继续在外面偷吃呢？”
　　“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人生有无数个第一次：第一次上学，第一次逃课，第一次和妈妈吵架，第一次赚钱，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为了心爱的男人织毛衣……太多了，如果把所有的第一次算起来，估计你几年都说不完。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经血是几月几日不？肯定不记得了。但那是我们做为女人的开始。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在乎了，何必在乎这第一个男人——坏男人。”
　　“但是我希望我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我的最后一个男人。这样的爱情很完美。”女人都渴望完美的爱情，方糖也不例外。能和自己第一次恋爱的男人结婚，这是很多女人的梦想，这个梦想如童话一般美好，王子用吻感动了公主，唤醒了彼此藏在内心深处最真挚的爱情，步入婚姻的殿堂，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殷乐的言语之中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触：“没有失恋过的人生，也是不完美的。”
　　方糖开始哭泣，由于是公共场合，她害怕自己的哭声会被别人听见，只好咬着嘴唇无声地流着眼泪，不时地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我还是想和他结婚！也许他是有苦衷的，他和那个女人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你呢？”
　　方糖的心里乱糟糟的：“他结了婚，那些女人就不会再找他了。”
　　殷乐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实在不知道那个朱隶文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去委屈自己。如果你不介意他在揉过别的女人的乳房之后，手都没有洗就来揉你的乳房。我也没意见——你爱嫁他就嫁他吧。”
　　*
　　晚上，方糖在临睡之前问朱隶文：“你爱我吗？”
　　“我们都要结婚了，怎么还会问这种话？”
　　“爱不爱？”她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爱，当然爱。”
　　“那你有没有爱过别的女人？”
　　朱隶文的回答明显有些迟疑：“你今天怎么了？”
　　“回答我！”
　　“当然没有！”
　　方糖因为朱隶文的话觉得如释重负，她对自己说：相信他，就如你以前一样。
　　女人都爱听甜言密语，因为这些话的确很动人，就像是男人特意为女人编织的一个如童话般美丽的梦境。即便女人自己有时候也怀疑男人所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有可能是假的，但这个梦实在太美，她们舍不得从梦中醒来，于是帮着男人催眠自己，继续沉沦。
　　*
　　朱隶文低下头来，想与方糖亲热。
　　方糖挡住他：“你有没有洗手？” 
                  第五章 男人的放纵与女人的放任
　　婚礼的日期订了下来，下个月再下个月的二十二号。方糖拉着殷乐去各大酒楼看菜色和场地，希望能尽早把宴席订下来。
　　“你真的还是要嫁他？”殷乐有些不解。
　　方糖叹了口气：“我放不了手。既然他愿意和我结婚，说明他还是爱我的。男人在没有结婚之前都有些爱玩，婚后就定性了，会收心的。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很想自己早点嫁人，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嫁给他你会幸福吗？”
　　“至少这五年来我是幸福的。”
　　“你和别人也可以幸福。”
　　“我已经没有时间与耐心再去谈一场恋爱。这五年来，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的心力。”
　　殷乐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劝说下去都无法改变方糖目前的想法：“祝你幸福！”
　　男人的背叛往往很容易被女人原谅，并不是因为女人有多大肚量，而是因为她们是弱者，她们胆小，她们害怕放开现在手中的这个坏男人之后，下一个遇上的男人会比这个更差。与其用所有的一切去搏一个变幻莫测的未来，不如给现在的男人一次改过的机会，更何况她们还爱着这个男人。
　　*
　　尔纳公司的总部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最顶层，站在他们的会客厅，可以眺望整个城市，观赏者看着那些被踩在脚下如蚁蝼般卑微而渺小的芸芸众生，一股豪情与霸气在不由得从心底涌出，荡气回肠。
　　方糖没有想到她会来尔纳公司总部。“向猩猩”今天把她又拉了过来，参加尔纳公司各代理商的会议，据说要有重大决议要宣布。一同出席的，还有他们的竞争对手范嘉妮。
　　尔纳公司的老总叫段振华，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商人，头发剃得一根不留，锃亮的脑门显示着这个人有着无穷的智慧。
　　这次会议主要是尔纳公司的产品下半年在华东及华南地区代理权的问题。尔纳公司的意思大致是：各代理商的计划书各有长短之处，现在主要看每家公司能出多少代理费用，价高者得。
　　“老狐狸！”向猩猩私底下暗骂方振华，“他这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各家代理商自相殘杀，而他自己渔翁得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方糖是小兵，只能听他的。
　　“要回去问熊总，方案重新订过。”熊总是他们的老板，对“向猩猩”很信任。
　　*
　　回到公司之后，“向猩猩”向熊总报了尔纳公司那边的情况，熊总说：“我们与尔纳公司已经合作了两年的时间，在配合上应该有比较好的默契，再者，我们底下的各零售商的销售渠道比较广，一般的公司都比不上，只要把那个宝诗公司压下去，我们公司就能胜出。”
　　“向猩猩”点点头：“我们可以做一份详细的计划，把我们这两年之间每个月，每个季度，每年，每件产品的销售额一一详细地列出来，再根据发展趋势对将来的前景做一个正确的估算，我们要让尔纳公司了解到，如果继续选择与我们公司合作的话，他们能赚到的钱比那些代理费要多得多。”
　　熊总十分欣赏这个提议：“那好，明天我要看到新的计划书。”
　　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向猩猩”对方糖说：“这份计划书就交给你去办吧。”
　　“什么？”方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个人。”
　　“只不过是一些数据上的整理而已，你一个人搞得定的。记住，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份计划书。”
　　方糖差点就崩溃，“向猩猩”说得好容易，“不过是一些数据上的整理而已”，要知道那是一份超级详细的数据啊，居然要她一个人整理，太过分了。
　　*
　　其他人都快走光了，方糖一个人还在紧张地计算着各种数据，桌上的文件夹几乎要把她淹没掉。
　　“蜘蛛人”无比同情地递给她一杯泡面：“看样子，那只猩猩没有在你这里讨到好处。”
　　“你怎么看出来的？”
　　“讨到好处了会这么折磨你吗？”
　　“你的推理一向正确。”方糖忙得头都不抬。
　　“‘向猩猩’这个烂人，公报私仇，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蜘蛛人”打抱不平。
　　“他会不会遭报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遭到报复了，并且很惨。天，今晚我几点才能回家？”
　　“天亮之前吧！”
　　“我希望他今天晚上会被所有的女人踢下床。”方糖诅咒。
　　“就算所有别的女人会把他踢下床，他还可以选择回家。向太太很老实，只要那只猩猩一回去，次次都是好吃好喝地伺候。”
　　“他太太那么好，为什么他还要在外面乱来？”
　　“蜘蛛人”大笑起来：“男人本‘色’，不知道么？所有男人都希望自己的艳遇越多越好，不同的是，有些男人会去实行，有些男人只是放在心里想想。往往在外面乱来的男人家里的女人不是因为对他太坏，而是因为对他太好。男人的放纵是被女人的放任给惯出来的。”
　　“也许向太太不知道她老公在外面花呢。”
　　“女人都是有直觉的。我就不相信这么多年来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也许是她胆小，不敢说而已，向太年纪大了，又有一双儿女，全靠‘向猩猩’拿钱回去养家，一个在经济上不独立的老女人，会很害怕自己的老公不要她。”
　　方糖想到自己：“也许她还深爱着自己的老公吧。”
　　“就算是因为爱，也不能成为放纵自己老公的理由。再说了，五十多岁的女人还会相信爱情？”“蜘蛛人”表示怀疑。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很多男人一般到了四十岁就不会相信爱情了。但是女人到了八十岁还会怀念自己恋爱时的岁月。”
　　“蜘蛛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也要下班了，你自己慢慢在这里加班吧。祝你明天好运！”
　　“谢谢！”
　　*
　　方糖打了一个电话给朱隶文，想告诉他自己要加班，希望他能来接自己下班，因为会很晚，一个人回家有些害怕。然而朱隶文的手机关机了。
　　当一个男人他的手机经常打不通的时候，也就是他开始冷落你的时候。
　　方糖拿着电话听筒，听着里面的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对她说：“此用户已关机。”马上想到了她在法国餐厅外看到的那个女人，他们在一起吗？一颗心霎时降到了冰点。
　　她是不是也在放任朱隶文？
　　
　　 
                  第六章 色上司的狼爪
　　凌晨两点半，方糖终于将计划书做了出来，她把桌上的文件一一归类整理好，准备回家。忙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的她认为自己可以吃下一整只烤鸡。
　　情况不对劲，玻璃大门怎么都打不开，被人反锁住了。方糖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她自己之外，最后离开办公室的人是李助理，肯定是她把门给反锁了，这张门的钥匙只有她和“向猩猩”有。而放在前台处的那把备用钥匙也被人拿走了。
　　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方糖恨得咬牙切齿。
　　向猩猩的手机关机，李助理的手机也关机，朱隶文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方糖又累又饿地呆在冰冷的办公室里，觉得自己正在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
　　第二天早上，方糖已经饿得快要虚脱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救兵——“蜘蛛人”，备用钥匙是她拿的。
　　“你昨晚一夜没回去？”“蜘蛛人”看到眼圈发青头发凌乱的方糖，惊讶不已。
　　“对，我被反锁在这里了。你怎么把备用钥匙拿走了？”
　　“李助理要我拿走的，要求我今天早上第一个来开门。怎么，她没有把自己的钥匙给你吗？”
　　“不要给我提那个女人，就是她把我反锁在这里的。”
　　“蜘蛛人”若有所悟：“估计是她吃醋了。”
　　方糖疑惑不解：“为什么？”
　　“‘向猩猩’对你有意思的事，八成她已经知道了，所以故意打机会整你呗！”
　　“为了那么一只猩猩，至于么？我又没有去招惹谁。”
　　“但是在她的眼里，你已经是她的情敌了。”
　　“男的让我加班，女的害我被关，这一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方糖没有力气再骂更多的言语，连忙赶到楼下去吃早点。
　　*
　　李助理事后向方糖道歉，说是自己一时不小心，忘记了把钥匙留给她。方糖明知道对方完全是故意在整她，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吃哑巴亏。
　　“向猩猩”十分满意这份计划书，拿着它向熊总邀功，得到了熊总的夸奖，方糖的功劳完全被人忽略掉，这让她极度不平衡。
　　朱隶文打电话过来，指责方糖一夜未归。方糖抱怨为什么他的手机会打不通。朱隶文还是那句解释，手机没电，并且充电器坏掉。
　　“我一个晚上没有回来，你就没有想过要打电话找我吗？你的手机没有电，而我的却一直开着。”方糖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信得过的解释。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加班，说不定是在和别的男人一起。”朱隶文的回话让她无比寒心。
　　“是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一起还差不多！”
　　朱隶文沉默了五秒钟的样子：“你居然不相信我？”
　　“是你先怀疑我的。”
　　“既然我们彼此都不信任，还在一起干嘛？不如分开算了。”朱隶文似乎有些借题发挥。
　　这正是方糖最不想听到的话，她软下口气道歉，企图调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昨天的确在加班，还被人反锁在办公室，一夜回不了家，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我任何一个同事。我心情不好，所以才朝你发火的。”
　　“下次不要这样了。”朱隶文的态度也好了一点。
　　“晚上我会早点下班，做你爱吃的菜。”方糖觉得自己卑微得像一个奴仆。
　　“再说吧，今晚我可能会有应酬。”
　　*
　　几天之后，尔纳公司那边的竞标结果出来了，范嘉妮所在的宝诗公司得到了代理权。方糖所在的公司落选。熊总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将“向猩猩”和方糖一顿臭骂。
　　“怎么可能？宝诗公司以我们高出我们零点一个百分点的代理费用取胜，这数字未免太邪门一点吧。如果他们不是事先已经知道我们出多少代理费，又怎么可能会给出这么一个这么匪夷所思的价格？我们公司内部一定有内奸。”
　　“方糖，你是不是和宝诗公司的范嘉妮很熟？前些日子我有看到你和她一起吃饭。”“向猩猩”问。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怎么了？”方糖立即反应过来，“你不会认为内奸是我吧？”
　　“向猩猩”说：“没什么，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
　　但是他的这个随便问一下，已经充分引起了熊总的怀疑：“向经理，这件事情一直是由你负责的，内奸是谁，就由你去查。”
　　*
　　下班之后，方糖被“向猩猩”单独留了下来，说是为了协助调查内奸一事。
　　在那间不大的经理室，方糖百口莫辩：“我真的不是内奸。”
　　“向猩猩”笑得意味深长：“知道这次竞标详细计划的人除了熊总之外，就只有你和我了，计划书又是你做的，你跟那个范嘉妮又是老同学，我没有理由不怀疑你。”
　　“也许事情就是这么巧呢。”
　　“没听熊总说吗？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差距。不可能那么巧。别说他不相信，我也不相信。”
　　“我真的不是内奸。我和范嘉妮是高中同学没有错，但是她后来去了美国，最近我才见到她的。私底下除了吃过那顿饭之外，根本就没有再联系过。”
　　“你拿什么来证明你的清白？”“向猩猩”的表情像一只老猫，而方糖正是他手中那只生死未卜的老鼠。
　　“你可以去宝诗公司查啊，你可以打电话去问范嘉妮。”
　　“向猩猩”满是不屑：“他们怎么可能会承认。这办法太笨。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证明你是不是内奸。”
　　“什么办法？”
　　“向猩猩”站起身来，朝他的猎物走去，越走越近，将方糖逼退到墙边：“你让我看看你的腿，我就信你是清白的。”
　　“不可能！”
　　“向猩猩”那肥硕的身体突然压了过来，将方糖悃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一只手捏住她的一个乳房，另一只手拚命往她的裤子里面探。
　　“啊！放开我……”方糖奋力抵抗。女人的力气永远都拚不过男人，她的阵地在一寸一寸地失守。
　　“向猩猩”那张臭哄哄的嘴胡乱地啃咬着猎物的脖子：“叫也没有用，他们都下班了。宝贝，只要你把我喂饱了，我就对熊总说内奸不是你。”
　　“我会报警的！”
　　向猩猩的下身隔着衣物顶住方糖，让她觉得恶心。“没有人会相信的，我就说是你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故意勾引我。”
　　“你等一下！”方糖急中生智，“你这样弄得我不舒服，我们到那边去。”
　　“向猩猩”双手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这样才对嘛！嗷——”方糖一脚踹在“向猩猩”的裤档处，他痛得弯下腰去。
　　方糖没头没脑地又朝对方打了几拳踹了几脚，逃之夭夭。
　　电梯里，她惊慌失措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一丝劫后余生的害怕涌上心头，慢慢地蹲下身去，抱着自己的膝盖哭泣。
　　
　　 
                  第七章 情人与陌生人
　　朱隶文对方糖的晚归很不满意，一见面劈头就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糖扑进男友的怀里寻求安慰，眼泪不断：“我差点就被人给糟蹋了。”
　　这时的朱隶文才发现方糖的头发很乱，眼睛肿得很厉害，似乎已经哭了很久。“谁？”
　　“那只‘向猩猩’，他利用调查公司内奸之便侵犯我。”一说起那人，方糖就恨不得剥了他一层皮。
　　“那你怎么逃脱的？有没有受他的……”朱隶文没有说下去，不过彼此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方糖一边哭一边把当时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
　　“他真的没有得手？”朱隶文依然有些怀疑，说话的语气让方糖的伤心雪上加霜。
　　女人在外面受到别人欺负的时候，回到家里，最需要的是自己心爱男人的安抚，而不是他一个劲地追问她有没有被坏人侵犯到。
　　“没有。”方糖将男友抱紧了一些，希望对方也能用力地回抱自己。‘
　　哪知道方隶文却推开了她：“没有就好。去洗一洗吧。洗干净一点。”
　　“那‘向猩猩’怎么办？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吗？”
　　“这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方糖悲愤交加：“怎么会是我惹出来的？”
　　“办公室那么多女人，他怎么不去招惹别人，偏偏来招惹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做过一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朱隶文！”方糖终于发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红杏出墙吗？”
　　“出不出墙是你的自由。”
　　“你不要因为自己会在外面乱来，就怀疑别人也会在外面乱来。”
　　朱隶文嘴很硬：“我什么时候在外面乱来了？你自己不检点，反过来咬我一口。”
　　“前段时间我亲眼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去了一家法国餐厅，态度不是一般的亲密。”方糖终于忍无可忍，把事情挑明，“还有，你和别的女人去迪斯科，搂搂抱抱。”
　　朱隶文蔫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方糖撞见。
　　方糖逃也似的跳进了卫生间，打开水，冲洗着心灵与身体的双重疲惫。朱隶文并没有马上澄清他和别的女人之间的关系，这说明他们之间的确非同一般。朱隶文一连几次冷嘲热讽地怀疑她的清白，是因为大男人主义的心态作祟而紧张她？还是因为他自己在外面乱来，所以希望她也一样，以求自己心安？或者是在找与她分手的借口呢？
　　这一夜，朱隶文并没有回房睡，而是在客厅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早上方糖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已经上班去了。烟灰缸里满满的一缸烟头，似乎在嘲弄着她的失败。
　　*
　　“熊总，我要投诉！”方糖怒气冲冲地闯进总经理办公室，“向猩猩”已经在那里了，左眼的眼角处有一块青紫色的印痕，她指着那个色狼：“他用职务之便，对我进行性骚扰。”
　　熊总话让方糖大失所望：“是他性骚扰你，还是你勾引他？”
　　“我怎么会去勾引这么一个长得像猩猩的家伙？”
　　“向猩猩”最恨别人说他长得像猩猩，这是他的致命伤：“你这个丑八怪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昨天明明是你不想让公司以及同行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会背叛公司的小人，所以设法勾引我，想堵住我的嘴，结果我不吃你这一套，后来你就威胁我说要报警告我强奸的。”
　　“你完完全全在胡说八道。”方糖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伸手就要去打他，结果反而被“向猩猩”用力一推，倒在了地上。
　　“向猩猩”颇为不屑地说：“想要勾引人，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底子。娱乐城里的那些小姐，随随便便拉一个出来都要比你漂亮好几倍，我还不至于蠢到来啃你这么一棵烂白菜。”
　　“熊总，你要替我做主，真的是这个伪君子性骚扰我！”方糖委屈得直哭，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熊总的身上。
　　熊总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看电视连续剧：“你有没有证据？”
　　证据？对方又没有得手，当时又没有在场目击证人，哪来的什么证据。
　　熊总示意她离开：“我会对这件事情做出处理的，你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
　　半小时之后，李助理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告诉方糖——她被开除了。
　　方糖不服气：“为什么？做错事情的是那只猩猩，为什么受到处罚的却是我？”
　　李助理似乎有些幸灾乐祸：“这是熊总的主意。”
　　方糖气得有些口不择言：“‘向猩猩’是什么人，熊总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霸占了你那么久，你还为他打过孩子……”
　　李助理厉声喝道：“方糖，你不要像疯狗一样地在这里乱咬人，你自己为了钱把公司计划书的内容透露给宝诗公司那边，又勾引向经理未遂。现在你的真面目被人揭穿了，就在这里乱咬人。”
　　方糖一怒之下，把桌上的文件夹全都摔在地上：“我如果是内奸，有收宝诗公司的钱，那我还在这里看你们这些人的脸色干嘛？我早拿着钱去快活去了。我勾引‘向猩猩’？就为了这么一份破工作，我至于要把自己给卖了么？”
　　李助理叫来保安，要把方糖赶走。方糖说：“不用你们费心！我自己会走。同事们，像这种是非不分的公司，迟早有一天会倒闭的。你们还是早点替自己找好退路吧。”说完，一甩头发，挺直腰肝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职场上的女人，除了极少数的之外，大多数的人都处于一种劣势。她们太重感情，容易感情用事，总是斗不过那些思维清晰的男人。在私生活上，上司一般会比较容易原谅男下属的滥交，而看不起女下属的不检点。可悲的是，在男人理解男人的同时，女人却不能包容自己的女同胞，甚至还成为男人对付女人的帮凶。李助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失去工作的方糖在外面游荡，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与车流发呆。她的上司不能替她做主，她的男友不能为她出头，她自己的力量太小，不能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块四面都是悬崖的大石头上。“啊——，啊——！”她幻想着自己正站在大石头上狂呼，借此来舒解心中的冤屈。
　　“姑娘！你没事吧？”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前来问她，慈详的面孔，让她想起逝去已久奶奶。
　　方糖有些怔怔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人的问话。
　　老太太冲她微笑，一双略微混浊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世间的一切：“姑娘，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老太太的微笑，温暖了方糖冰冷的心，让这世界有了一丝希望。
　　我们在乎情人，宠爱情人，却不知有些情人很小气，有时候他连一个微笑都不愿给你，比不上一个陌生的过路人。
　　
　　 
                  第八章 失恋与求婚
　　回到家中，方糖看到屋子里有些凌乱，朱隶文坐在沙发上抽烟，似乎在等她回来，他的脚边放着两个行李箱。
　　“我有事要和你谈！”朱隶文的表情很认真。
　　“我现在没有心情。”方糖说的也是实话，她踢掉脚上的鞋，光着脚丫往房里走。
　　“我们分手吧！”
　　方糖怔住，不敢把头转过去：“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朱隶文重复一遍。
　　“为了那个女人吗？”
　　“本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这件事，既然你已经知道她的存在，那我也不用多说。昨天我想了一整夜，分开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方糖接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我们都快要结婚了。”
　　“总比将来离婚要好！”朱隶文很冷静，似乎铁了心。
　　“你说过你爱我的！就在前些日子还说过爱我的！”她哀哭。
　　“我不想再骗你下去了！”他说。
　　她转身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你现在才是在骗我。”
　　“方糖，清醒一点吧。”
　　“我不。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以前做过一些什么，我不在乎。我们说好了下个月就结婚，还说好了去马尔代夫渡蜜月的。那里的海很漂亮，我们可以在那里潜水，看那些漂亮的海鱼，你一定会喜欢的。”
　　朱隶文用力把方糖的两只手掰开：“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够漂亮，不够好？”
　　“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应该对她负责。”
　　方糖泪眼婆娑地质问对方：“那我呢？我们在一起五年啊。你就没有想过要对我负责吗？”
　　朱隶文很歉疚：“对不起。你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与你共度一生的。”
　　“连你这个坏男人都不要我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好男人来爱我？”方糖的内心世界完全倒塌，身体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双手还捏着朱隶文的一只裤脚不放。“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朱隶文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着他的女人，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忍，口气也温和了许多：“有的，不然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五年。当初爱你的时候，我是真的爱你，现在我想离开，也是真的想离开。以后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
　　朱隶文走了，走得绝决，干脆，没有回头。方糖哭得天昏地暗，最终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神游，心如死灰。
　　她甚至后悔自己昨天晚上不敢把那个女人的事挑破，也许不揭开那层纱，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现在，什么都完了。
　　房间里的气氛让人窒息，屋子里有太多两人相处过的痕迹，无时不刻地刺激着方糖的心脏，勾起她对两人曾经有过的甜蜜时光的点滴回忆，更加衬托出她此时的心伤。
　　回忆毕竟是回忆，即便再美好，那些片断也已经在历史这个展览馆里定格成一副副图片，只能回味，不能再重现。并且伤心时想起它们的时候，感觉是苦的。她的外号叫“咖啡伴侣”，是不是注定她的感情，如没有加糖的咖啡一般苦涩呢？
　　*
　　方糖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顺着一条沿江大道行走，街边的路灯不时地将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再拉长又缩短，如一个顽皮的孩子在玩一个不断重复的游戏。不时有恋人手牵着手从她的身边走过，一个年轻的女孩撒着娇说自己腿痛，男人弯下腰一把背起女孩，鼓足劲往前面狂奔，惹得女孩快乐地大叫大笑，张扬地炫耀着他们的幸福。
　　在这个忧伤而霉运连连的日子里，方糖终于明白了失恋的味道，体会到了殷乐喝醉时的心痛。
　　方糖找了个阶梯，坐下来，哭泣。她之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失恋的女人会有那么多的眼泪，现在她终于懂得，因为孤独，泪腺会被无限扩大，如泉眼一般，无法枯竭。
　　*
　　“小姐，小姐！”似乎有人在叫她。
　　方糖抬起头来，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西装笔挺地站在她面前，右手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左手拿着一枚钻戒，硕大的钻石在路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灿的光芒。
　　她赶紧将脸上的泪水擦干：“什么事？是我妨碍到你了吗？”这人一副要向谁求婚的样子，是不是自己的哭声影响了这对恋人的好心情。
　　哪知道这个男子却单腿跪地，将手中的玫瑰递向她：“小姐，请嫁给我！”
　　方糖被这个突发事件弄蒙了：“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们第一次见。”
　　“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是。”
　　“你是电视台在做节目吗？”
　　“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不像在撒谎，“请嫁给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失恋了。”
　　男人的笑容很灿烂，有一股阳光的味道：“看出来了。这正好说明你目前单身，可以嫁给我。”
　　方糖看着眼前这个长像不俗，并且看起来家境还不错的陌生男人，有点犯傻。上午刚刚有一个男人对自己说婚礼没有了，晚上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男人来向自己求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刺激得太厉害而产生了幻觉，那么就是这个男人刚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
　　方糖下意识地把左手的大拇指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痛得她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她在做梦。
　　男人向她介绍自己：“我叫杜思凡，今年二十八岁，身体健康，收入稳定，爱好看电影、旅游、美食和看书。”
　　身体健康？意思他不是疯子对吧？他看起来也的确不像疯子。难道是骗子？她苦笑着对这个男人说：“先生，我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不但失恋，还失去了工作。出门的时候，我没有带钱，也没有带银行卡。所以，如果你想骗钱，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再说了，我看你也不像是一个恶人，你就忍心骗我这么一个正处于绝望状态下的女人么？”
　　哪知道这个杜思凡却没有罢休，他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来，递给方糖，钱包里有一叠厚厚的现金，还有很多银行卡：“这里面有我的身份证，说明我并没有向你撒谎，我真的叫杜思凡，并且，我现在是诚心诚意地向你求婚。小姐，请嫁给我！”
　　
　　 
                  第九章 爱情与友情
　　第一次见面就向人求婚，并且戒指、鲜花都是现成的。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很玄。
　　方糖问：“先生，你并不认识我呢？”
　　“我知道。以后我们可以慢慢认识。”
　　“你就不怕我是坏女人？”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绝对是那种可以陪伴一生的女人。”
　　“可以陪伴一生的女人”，而不是爱的女人，男人会与自己爱的女人谈恋爱，却不一定会娶她回家。或者男女双方最开始是因为爱而步入婚姻，却不能因为爱彼此陪伴一生。这就是大家常常说的“相爱容易相处难。”
　　方糖问：“你经常干这种马路求婚的事吗？”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受过什么心灵的创伤，所以他在以这种方式寻回以前的某种东西。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男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没有关系。没有人会答应一个陌生男子的求婚。”
　　“我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不相信你的人品。虽然刚开始有些怀疑，但是现在我绝对相信你是一个好人。”这个意外的插曲暂时让方糖忘记了失恋的伤痛，因此，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上帝派来开解她心结的天使。
　　“那是因为什么？”
　　“虽然我失恋了，但是爱情和婚姻在我的心里还是神圣而美好的，我不想用随意的态度去亵渎它们。”方糖再一次苦笑，“我这样是不是很傻？”
　　杜思凡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至少比我正常。”
　　“那你为什么会要想到找一个陌生女人结婚？”方糖很好奇。
　　杜思凡也苦笑：“我父亲给我安排了一场婚姻，他要我今天向那个女人求婚，戒指和花都是他替我准备好的。我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他安排。与其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不如我自己随便在马路上挑一个——至少这个女人是我自己选的。”
　　“你就不怕你随便挑的女人会比你父亲替你选的女人更差？”
　　“我说过，我相信我的眼光。”
　　“真自信！”
　　杜思凡把鲜花塞进方糖的手里：“送给你的！用来感谢你对我的赞美！”
　　“谢谢！”方糖接过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心花怒放。女人都爱鲜花，无论这花是不是她喜欢的品种，只要是异性送给她的，多多少少都会引起她片刻的欢喜。算起来朱隶文已经有很久没有送过花给她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
　　杜思凡把戒指放进口袋里：“连你这个因为失恋蹲在街边伤心哭泣的弱小女人都依然觉得爱情和婚姻是神圣而美好的，不轻易地接受陌生人的求婚，那我这个看起来还有些强壮的男人就更应该坚持自己的信念了。谢谢你！”
　　方糖反驳他：“爱情和体格没有什么联系。”
　　杜思凡大笑：“你说得很对。我要回家了，和我父亲谈判去。你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不了。我还想在坐一会。”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迟疑了一下：“方糖！”
　　“方糖。”杜思凡的笑容比街边的路灯还要明亮，“以后我喝咖啡的时候会想起你的。有缘我们再见吧。说不定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爱上你！你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人！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方糖举着手中的那束红玫瑰向人挥手，看着那辆黑色的跑车优雅地驶出了她的视线。
　　*
　　方糖在迪斯科的门口见到了殷乐，她今天戴着一头深褐色的假发，短卷，上面还洒上了许多红色的亮粉，看起来像一个刚出炉的辣松面包。
　　“你怎么来了？”殷乐很意外，方糖不怎么喜欢来这种地方，觉得太颓废。
　　“我失业了。并且失恋了。”方糖的回答简单明了。
　　殷乐用五分钟的时间摸清楚了事情发展的始末，然后拍拍好友的肩膀：“我请你喝酒！”
　　迪斯科是一个复杂的地方，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空气里夹杂着烟草和酒清的味道，无不诱惑着你一步步走向颠狂。
　　殷乐先叫了半打啤酒摆在方糖面前：“我去打歌。你自己先喝，呆会我再来陪你。”然后，她叮嘱酒保好生看着方糖，别让不三不四的人来骚扰她，这才离开。
　　音乐忽然停了，殷乐手执麦克风出现在大家面前，两束灯光打在她身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朋友们晚上好。打断了大家跳舞的兴致，非常抱歉。我是这里的DJ，今天我想假公济私一回，送一首歌给我一个很好的姐妹。希望她能早日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开始她另一段美好的感情生活！”
　　舒缓低沉的音乐响起，是一首老歌，吕方的《朋友别哭》。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像梦一场
　　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输有人老
　　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有没有一种爱，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
　　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就不可能回头望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触
　　……
　　虽然两人相识了四年，但是方糖从来没有想到殷乐的声线会这么好，如甜甜的米酒，柔和地醉人。台上的殷乐一改平时嘻哈的风格，深情地与台下的好友对望，关切之意透过歌声飞过众人的头顶，直入她的胸膛，没入血液中……
　　方糖再一次泣不成声，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友情而柔肠百结，百转千回。女人，为爱情掉眼泪多的是，为友情哭泣却鲜少见到。在这个失去爱情的日子里，殷乐用友情填补了她心中的空缺。
　　
　　 
                  第十章 洗冤未果
　　凌晨三点半，两个喝得有点高的女子，迈着轻飘飘的神仙步坐上了的士车。
　　“我不想回家！”方糖说。
　　“那就去我家！”殷乐说，“以前你收留过我那么多次，终于有机会让我报恩了。恭喜你失恋，你的人生因此而完美。”
　　“那我宁愿自己的人生是有缺憾的。”
　　“朱隶文那小子，我一直就看他不顺眼，早分手早幸福！”
　　“可是我现在并不觉得幸福！”
　　殷乐打着酒嗝：“以我这么多年来的恋爱经验总结：有时候你喜欢和那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你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习惯了和他相处。我每一次失恋之所以会恢复得那么快，就是因为我懂得把上一个习惯及时戒掉。”
　　“我不知道自己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把朱隶文这个习惯戒掉。”方糖十足地没有信心。
　　“你们相处了五年，估计要把这个习惯戒掉不是那么容易。三个月吧，以我对你的了解而做出猜测，三个月已经足够。”
　　“你真看得起我！”
　　殷乐笑得很八卦：“要不要我介绍男友给你认识？我保证你戒掉他的速度会更快。”
　　“你认识的那些人不符合我的胃口。对了，你和那个健身教练进展如何？”
　　“我突然对他失去兴趣了？”
　　“为什么？”方糖很讶异。
　　“那天我们一起去逛化妆品店，他居然去试一支口红的颜色。我看到他那满嘴涂得腥红的样子，觉得很恶心。”
　　“就因为一支口红？”
　　“我无法想像自己跟一个嘴唇上涂满口红的男人接吻。虽然我们平时接吻的时候他的嘴唇是干净的，但自从那次以后，他每次想吻我的时候，我都会不自觉地避开。”殷乐的话很直白，十分符合她直爽的性格。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分手。之前都是别人甩我，现在终于轮到我甩别人了。”殷乐的表情并不轻松，“原来你在开口拒绝别人的时候，心也是会难过的——会为自己伤害到别人而难过。”
　　*
　　两个女人第一次在同一个地方同时起床，往日她们不同的工作作息时间，再加上方糖是一个恋家的女人，她们没有机会可以相伴着睡懒觉。
　　殷乐在卫生间里刷牙，方糖在厨房里架起一个平底锅，将两只鸡蛋煎得活色生香，无比诱人。当殷乐收拾好自己走进客厅的时候，早点已经热腾腾地摆在桌子上了。
　　“有人为自己做早点是一种幸福！”殷乐吃得满嘴是油。
　　方糖不说话，看上去胃口不太好。
　　“就冲你为我煎的蛋，我决定替你出一次头。我认识一些人，可以让这些坏男人受点教训。不如找人把他衣服剥光了再绑在他们公司的大门口，让他今后无地自容。”殷乐在迪斯科上班，自然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有黑道背景的人。
　　方糖吓了一跳：“不必这么狠吧？”
　　“他差点把你给糟蹋了呢！”
　　“原来你指的是‘向猩猩’。”方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谁？朱隶文？”殷乐满脸的不屑，“你太小看我了。我从来不找以前好过的男人的碴。”
　　“为什么？”
　　“我这是在为自己留一个爱情的好口碑在这里，以免吓跑了后面的男人。我不想为了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男人而毁了自己今后一世的幸福。”殷乐的话，比任何一个成功的商人所讲的生意经还要深刻。
　　方糖依然不同意对“向猩猩”使用非常手段，那样子只会让“向猩猩”转移到弱者的地位，博取到更多人的同情。并且，以目前形势，“向猩猩”很容易猜到报复者就是她，搞不好还会起诉她，让她背上官司。
　　“那你想怎样？”殷乐问。
　　“我希望用正常的手段让他得到最深刻的教训，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业界混不下去。”
　　*
　　目前的状况，在业界混不下去的不是那只“向猩猩”，而是方糖。有人放风出去，说方糖是出卖公司的内奸，结果同行里没有哪一家公司愿意录用她。方糖一连跑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受到的白眼无数。她在绝望之余跑去向殷乐诉苦：“难道我真的要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出真正的内奸，来证明你的清白。”
　　“我现在都被炒鱿鱼了，怎么可能回去查谁是真正的内奸？”
　　“你可以找那个范嘉妮去探下口风啊，谁把计划书的内容透露给她，当然是她最清楚。”殷乐一语惊醒梦中人。方糖赶紧找出上次范嘉妮给她的名片，约人家见面，可惜对方说太忙，最近没有时间出来。
　　“嘉妮，我被公司炒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后来终于出声：“知道，并且行内都在传，说你是出卖公司的内奸。”
　　“你应该知道我是被人冤枉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出面替你澄清这件事，因为他们说你出卖了资料给我，我也是当事者，所以我的话别人是不会相信的。”范嘉妮万分歉疚，“对不起，方糖。我帮不了你。？我想传这个谣言的人是故意的，你应该有得罪过他。”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内奸是谁？”
　　范嘉妮的回答却让人很意外：“你们公司根本就没有内奸。”
　　“不可能。如果你们不是事先知道了我们公司计划书的内容，不会以那么一丁点的优势取胜的。”方糖不相信，“肯定是有人把我们公司所出的代理费事先告诉了你，对不对？”
　　电话的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是不是姓向的？”
　　“方糖，请相信我，你们公司的确没有内奸。”
　　“可是我却被上了内奸的罪名，被业界的人所唾弃。这对我不公平。”
　　范嘉妮说：“你来我们公司上班吧，之前我就跟你提过的。”
　　“如果我真去你们公司上班，那这个罪名我这辈子都别想洗刷掉了。”
　　范嘉妮叹了一口气：“方糖，你别想着去洗刷自己的冤屈了——那些没有用。”
　　“为什么？”
　　“请你理解我的苦衷！要不我打一笔钱给你，用来弥补你所受到的损失。”
　　方糖开始激动起来：“钱能买到一切吗？你要我理解你的苦衷，为什么你不能来理解我？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那个将消息透露给你的人究竟是谁。”
　　范嘉妮的回答让人觉得心酸：“你自己也说过，你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而我代表的是整个公司。我必须为我的整个公司负责。方糖，对不起！”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多么希望当初没有和你重逢，这样我会永远记得有你和我们曾经之间的友谊。”方糖无比伤心。
　　成人之间的友谊掺杂了太多的东西，远不如学生时代的来得简单纯粹。看着原本美好的一段友情出现了裂缝，无法弥补，方糖的心一片荒凉。
　　我们原本不想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改变了我们？ 
                  第十一章 情敌相见
　　方糖的霉运还在继续，找工作四处碰壁，简历投出去不计其数，却个个如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难道真的要我改行？”
　　殷乐很支持：“你那种朝九晚五的工作，会把人的锐气全部都磨掉。改行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方糖找不到方向：“可是我除了朝九晚五还能做什么？要我像你一样去当一位迪斯科的DJ？我没那乐感！”
　　殷乐摇摇头：“干我们这一行也是吃青春饭的，二十一岁已经挣扎不了几年了，何况是你。”
　　“我二十六。现在改行会不会太晚？”
　　殷乐建议方糖出去旅行，反正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如出去走走看看，换换心情，人的精神状态好了，说不定运气也会好起来的。
　　“你陪我一起去吧！”方糖觉得这个意见不错。
　　“我每天还要上班。所以，不要以为失业全是坏事，至少你拥有了大把的时间去享受你的人生。最好是在旅途中发生一段艳遇，对方是一个完美的男人，所有女人看到他都会心动的那种。”殷乐的眼睛开始放光，仿佛真的看到一位绝世帅哥风度翩翩地伫在她面前。
　　“我现在对男人没兴趣。”
　　“爱情是需要比较的。如果没有比较，你怎么会知道哪一种男人才是最适合你的？不要因为一个朱隶文而失去了恋爱的勇气。将来你会发现这世上比朱隶文好的男人多的是。到时候就算是他回过头来求你嫁给他，你都不愿嫁呢！”
　　“像我这种女人，长相普通，没什么特色。那些完美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方糖，别这么没有信心。你身上有一种吸引力，很容易让身边的人愿意去亲近你。这点是别的女人学不会的。”
　　方糖苦笑：“谢谢你。殷乐，虽然我只失恋了一次，但你给我的安慰比我以前给你的多得多。”
　　“想谢我的话就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让朋友放心，让敌人失望。”
　　*
　　这是一个古城小镇。没有乌烟瘴气的汽车，没有拥挤如蚁的人流。宁静，悠然。行人走在年代久远的青石路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清新的茉莉花香，原本浑浊的心灵，被洗涤得空灵透亮。
　　一幢江边的吊脚楼外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宿”字，看起来像是旅店。走进去一问，果然如此。
　　“老板还有没有房间？”
　　旅店的老板是本地人，四十多岁，人很热情。“有啊，正好还有一间。”
　　“我们要了！”方糖还没有开口，后面传来一个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的女声，话音刚落，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冲到了老板面前。“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板，我们要住店。”
　　方糖定睛一看，这男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任男友朱隶文。大家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面，未免有些尴尬。朱隶文身边的那个女人衣着很鲜艳，戴着一顶夏威夷风味的草帽，脸上还架着一幅墨镜，她见朱隶文脸上的表情不对，警觉地打量着方糖。
　　旅店老板有些为难：“两位先生太太，房间只有一间了，这位小姐先来，我应该先问一下她的意见。”
　　那女人丝毫都不让步：“她先来又怎么了？她又没有把房间订下来。我们可以先开口订房间的人，这房间应当给我们。是不是，老公？”女人缠住朱隶文的胳膊，嗲声地请求男人的支援。
　　老公？那就是说，朱隶文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把自己给抛弃了。方糖暗暗地想。
　　“珊珊，不如我们换一家旅馆好了。”
　　“我不！我就要这一家。他们这家店的房间可以看到江景。别家的不行。”这个叫珊珊的女人似乎很不讲理，“拿钱啊，交了钱住店。”
　　抢了我的男人现在又来抢我的房间？方糖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对不起，这间房，我要了！你们另找他家！”
　　珊珊大叫起来：“凭什么？这间房是我们先订的。应该是你走人才对。”
　　“我先来！”
　　“先来有个屁用啊！”那女人有些蛮不讲理。
　　旅店的老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对不起，两位先生太太。这位小姐先来，这房间理应给她。你们去别家看看吧。我们这个小镇还有别的其它民宿也是很有特点的。”
　　老板都已经发话了，那个女人按理应该没话说了吧，没想到她却撒起泼来：“老公，你看啦，别人都在欺负我！”
　　“这家店既然已经满了，我们去别家就是了。”朱隶文想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住这家店。”女人不依不饶，“你不为我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啊，是宝宝想住这家店，又不是我想住。”
　　“这……”
　　“这什么这，去把我把那房间要回来！”这女人的直觉很敏锐，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朱隶文和方糖之间应该是认识的，并且两人之间应该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所以她急切地想要在情敌面前把自己的威风立起来，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朱隶文软声细语地请求老板：“对不起，我也知道这样子很不合理。但是您看，我妻子她是一个孕妇，不能走太多的路，她现在很累，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息。所以您能不能破一次例，把这个房间留给我们。”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老板只好说：“这样吧。如果这位小姐愿意把这间房让给你的话，那么我没有意见！”
　　决定权又回到了方糖的手中，朱隶文转过头来看她，嘴巴张了几下，却不知如何开口。
　　“老公！”那女人在一边威胁，“你再这么拖下去，我就累得流产了。”
　　朱隶文终于厚起了脸皮：“方糖，你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方糖很生气。
　　“我求求你了。”
　　“求我？从认识你以来，你朱隶文什么时候求过我？向来都是高高在上，对什么都可以不屑一顾的。今天居然为了一间房，放下面子来求我？我受不起！”
　　那个叫珊珊的女人终于明白方糖是谁了，她更加不愿示弱，两女人之间的战斗也升级。
　　“喂，黄脸婆，少在我面前与我老公眉来眼去的，你还想勾引他不成？”
　　真是贼喊捉贼。方糖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谁是黄脸婆？”
　　“你啊！你看你那样，能当黄脸婆就算不错了，止不定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人要，永远都嫁不出去了。唉呀，当初我不就明白，为什么朱隶文不要你而跟我好，现在我明白了——我是男人也会把你踹了的，谁愿意跟一个丑八怪过一辈子啊。”女人的嘴巴很恶毒。
　　“你……”方糖气得说不出话来。
　　“珊珊，别这么说。”朱隶文试图阻止女人的嚣张。
　　“怎么？她不是丑八怪吗？她有我漂亮吗？”女人没想着要放过方糖，“你说说看，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这……”朱隶文望望这边又望望那边，两个女人的眼神都如飞刀一般，只要他稍稍有个闪失，就会把他分割得支离破碎。
　　女人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说——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一把柔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当然是我的小甜甜比较漂亮！”不知什么时候方糖的身边多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把方糖冰凉的手握进自己的温润的掌心中：“我早就定好房间了，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去看看？”
　　方糖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脸——杜思凡，半天回不过神来。 
                  第十二章 天使和流浪狗
　　杜思凡轻轻拍了拍方糖的脸：“怎么样？惊不惊喜？小甜甜。”
　　不是吧。这个腻死人不偿命的称呼居然是给她的？方糖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叫自己，立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杜思凡把方糖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冲着那两位事情的挑起者说：“身为孕妇，做事说话，都应该为肚子的宝宝做出一个好的榜样。否则，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像你们一样没有修养，会很丢人的。这间房间就让给你们好了。”
　　珊珊气得七窍生烟：“我们不稀罕！”
　　杜思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刚才吵得跟泼妇一样，现在又说不稀罕。你还真是一个比西太后还不讲理的女人。房间在这，要不要住随便你们。”说完，他牵着方糖的手意欲离开。突然他停下来给了朱隶文一个无比同情的眼神：“你摊上这样的老婆，只能说你老兄的眼光真的有问题。非常感谢你把方糖留给了我。”
　　朱隶文把头低了下去，看得出他也觉得颜面无存。珊珊扯住他的衣袖狂叫：“他那是什么意思？你算是什么男人，自己的老婆被羞辱了，还在一边不啃声。难道你还想着那个丑女人不成？”
　　“够了！”朱隶文突然一声暴喝，“还不嫌丢人啊？”
　　“你居然嫌我丢人？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母子。宝宝啊，你这个黑心的老爸根本就不爱我们，一心一意想抛弃我们，和他的老相好双宿双飞。宝宝啊，我们还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啊？妈咪带着你跳江算了。”珊珊一边哭，一边把帽子墨镜乱丢，人往外面冲去，一副要寻死觅活的样子。朱隶文有些害怕了，赶紧上前把她拦了下来。这女人越哭越来劲，口口声声说要去跳江。朱隶文无奈，只得不停地赔礼道歉。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方糖看到朱隶文那低声下气装孙子的样，心里有些难过。想起当日自己那么低声下气地求他，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却跑到这个女人的面前来低声下气。这让她心里很不平衡。
　　“好啊，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杜思凡体贴地装作没有看到方糖眼中的落寞，拉着她往楼上走。
　　*
　　这是一间临江的屋子，里面的摆设都古香古色，散发着浓浓的乡土味，房间的竹桌子上，摆着一个土陶，上边插着一把新鲜的雏菊，明晃晃的黄色，看得人眼前一亮。阳台上放了两把竹躺椅，边上还搁着一套紫砂茶具，阳台外面就是绵绵流淌的江水。
　　歪在竹躺椅上，喝着新摘下来的茶叶，欣赏着外面的水天一色，真是再惬意不过的一件事。
　　“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方糖发自内心地说。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说明我们真的很有缘。”杜思凡耐心地泡着茶，手指修长而白晳，指甲平整，干净。这样的人应该很注意个人卫生。“那个女人那么说你，你也不还口，真忍得住。”
　　“我不是忍得住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吵架。每次我只要和人生气，嗓子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那你岂不是常常被人欺负，吃了很多亏？”
　　“我好像和人吵架的机会不多，只不过最近运气比较霉。”
　　“你那天坐在街边哭泣说自己失恋了，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吗？”杜思凡问，“对不起，如果我不应该好奇，你可以不说。”
　　方糖笑了笑：“没有关系，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相恋五年的男友，原本打算就要结婚了，可突然发现他有了外遇，后来他向我提出分走，原因是那女人有了他的孩子。”
　　“凭子逼婚。这女人不简单，心机也够深。你肯定恨死她了。”
　　不料，方糖却摇摇头：“我不恨那个女人，我恨我的前男友。背叛的人是他，如果不是他移情别恋，那个女人又怎么会有机会插到我们之间来。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爱的是这种女人。看来，外表对女人而言真的很重要。”
　　“谁说的？在我看来，你比那个女人漂亮多了。”
　　“谢谢你的安慰。”
　　杜思凡说得煞有其事：“我讲的是真话。女人漂亮不漂亮，有时候是靠包装的。很多明星长得很丑，但是包装出来就国色天香了。刚才那个女人也是，脸上的粉至少有半斤厚，卸了妆肯定很吓人。”
　　方糖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很会哄人开心。在我两次情绪最低落的时候，都遇上了你。也许你真是上天派来开导我的使者。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你也很会夸人。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夸我是个天使。”
　　方糖站起身来，放下茶杯：“我要走了，天使。我得下去看看那间房间到底被别人住进去了没有。如果有人住了，那么在太阳下山之前，我必须要为自己找到一个住的地方。谢谢你的茶！”
　　“你不用找了。今晚就住这里吧！”杜思凡语出惊人。
　　“啊？”方糖目瞪口呆。住这里？两人同住一间房？她四下打量了一遍，并没有看到第二张床。一夜情？这三个字眼从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说起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对不起。我想我不能。我不是那种……呃……那种……，虽然我很感谢你替我解围，但是我不会跟你那个……那个……”
　　杜思凡明白方糖误会自己了，哈哈大笑：“放心，我对你没有非份之想。你也说过，我是天使嘛，天使的思想又怎么会这么肮脏呢？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我只是有种感觉：你今天找不到地方住了。所以才让你住我这里的。呃，就像，就像是收留一只流浪的狗狗。”
　　方糖也为自己的误会而感到脸红，听到对方形容自己是流浪狗时，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你是天使，你居然说我是流浪狗？嗯，就算是狗狗，那我也要先用我的鼻子去外面闻闻，看能不能给自己找到一个窝。再见了，天使。请保佑我能找到一个好的住处。”
　　“再见了。请记住，天使是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的！”杜思凡俏皮的笑声洒了一地，扑簌簌地洒到了方糖的心里，使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生活中有一些简单的快乐，无时不刻地感动着自己。只要你长着一双发现快乐的眼睛，你就会拥有无数的感动。
　　 
                  第十三章 第二次求婚
　　方糖在小镇上东走西转，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据说，今天会有人要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吸引了许多人来观看。到时候还会有篝火晚会，这个小镇半数以上的人都会去参加。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去凑个热闹吧。
　　小镇的夜色很美，星星如情人的眼泪一般璨灿，看得人心动。宽广的坪地中央，燃起熊熊的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团团而坐，红通通的火光映得人们脸上满是喜色。穿着喜服的新郎新娘，一边唱着祝酒歌，一边向远方的客人敬酒。
　　人群中夹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杜思凡，只见他已经换上了本地的民饰，怀里抱着一个手鼓，快乐地敲着，与世无忧。他真的是天使，不然为什么总是会那么快乐？隔着火堆，杜思凡也看到了方糖，他向她挥手致意，叫她过去。方糖笑着摇摇头。
　　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站起来，向远方的客人介绍他们这里的婚礼习俗。最后，他说：“在我们这里，未婚的男子，可以借此机会沾沾别人的喜气向自己心爱的女子求婚。如果这个女子答应了，那么这两位年轻的男女就可以恩爱到老。不过，如果这个男子被拒绝的话，他有可能会因此受到诅咒孤独终身。不知道在座的，有没有人愿意一试？”
　　“老公，赶紧啊，向我求婚！”朱隶文夫妇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可以遇到他们。
　　“我们都已经结过婚了，还求什么婚？”
　　“可是当初你没有向我求婚的，现在补上。”
　　“没听说这求婚还能够补的。”朱隶文拒绝，“你没听大叔讲的吗，必须是未婚的男子。我都已婚了，不合规矩。”
　　其他人都窃窃私语。
　　某女子：“为什么你不去试？”
　　某男子：“你没听说吗，要是被拒绝的话，是会被受到诅咒的。”
　　某女子：“那是迷信！”
　　某男子：“为什么非要在这求呢，我回去向你求不一样么？”
　　另一男子：“亲爱的，如果我在这里向你求婚的话，你会答应不？”
　　另一女子：“等你把房买好了再跟我提求婚这事吧。”
　　再一女子：“真的好想被人求婚啊！”
　　再一男子：“醒醒吧，我们这次是分手旅行，回去之后就各走各的道了。求婚？我脑子有毛病啊！”
　　……
　　长者再次环顾四周：“有没有人愿意一试啊？”
　　“我愿意！”有人站了出来，是杜思凡。大家都为他鼓起掌来。方糖也拚命鼓掌。这小子，不知道这次又看上谁了。上次是马路求婚，这回改成篝火求婚了。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自己挑个老婆回去向他父亲示威。
　　杜思凡绕场一周，向大家致谢，最后来到方糖面前，单腿跪了下去，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左胸处，十分诚恳的问：“方糖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方糖惊讶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不是开玩笑的！你知道，上回我……”
　　杜思凡将方糖的双手拉了下来，捏在自己手中，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缓慢而又认真的说：“我不是在开玩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有种感觉——我会与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共渡一生。”
　　“可是你并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成为故事，就算了解再多，也不能改变什么。未来更重要，不是吗？我希望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就算再难吃，我也会夸它做得合口；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肩膀依靠，哪怕是擦得衣服上尽是鼻涕和眼泪，我也心甘情愿；也许我们偶尔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但是很快彼此之间就会把它忘得一干二净……”杜思凡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方糖，和我一起生活，日子会很平淡而琐碎。你愿意与我一起去经营这份平淡的幸福吗？”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周围看的人比当事人还要兴奋，呼声一片。
　　方糖心想：就算是他在演戏，也配合一下吧。于是她点了点头：“我愿意！”
　　“哦——！”大家欢呼着鼓起掌来，杜思凡在欢呼声中一把抱住方糖，原地转了一圈。
　　长者突然宣布：“现在，请这对恋人接受众人的祝福！”有人端出两碗酒来让杜思凡和方糖喝，那酒碗虽然是浅底，可差不多有脸盆那么大，一只就能装差不多两斤白酒。
　　方糖有些发悚：“大爷，您刚才可没有说要喝酒啊！”
　　长者笑咪咪地说：“这哪是酒啊，这是大家的心意，一定要喝的，并且还不能找人代喝！放心放心，这酒啊，是我们自己农家酿的，不醉人！味道还甜滋滋的呢！”
　　“喝酒！喝酒！喝酒！……”众人的呼声让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只得端起酒碗，两眼一闭，一口气喝了下去。至于那酒是什么味道，方糖压根就没有想到还要去品尝。
　　“谢谢大家了！”杜思凡拿着空碗向众人示意。
　　方糖觉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众人的欢笑声也越来越远，头越来越重，步子却越来越轻，她冲杜思凡呵呵一乐：“我想我是醉了！”说完，人就往边上一倒，睡着了。
　　*
　　好舒服，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过了。一夜无梦。方糖惬意地翻了一下身子，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她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嘀咕了一声：“好硬！”然后找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柔软的地方，接着睡下去。
　　“老婆，该起床了！”
　　“别吵！”
　　“老婆，你想睡没有关系，但是能不能别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
　　“吵死了！”方糖继续抱怨。不对，怎么会有人和我说话？还是个男人？男人？？？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正好对上某人的眼：“哇！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无比担心地将眼光往别处挪了一下下：“天啊，你怎么没有穿衣服？我怎么会和你在一张床上？我们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杜思凡叹了一口气：“老婆，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第十四章 糊里糊涂结婚了
　　方糖努力地回忆着前一天晚上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可是从喝完酒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们昨天晚上怎么了？”
　　“我们昨天晚上在一起做过很多事，你指的是哪一样？”杜思凡摆明了在挑侃她。
　　方糖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子看了自己一眼，同样的一丝不挂，她懊恼地闭上眼睛。完了完了，肯定昨天晚上被这小子给吃抹干净了。她跳下床，找到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躲进了洗手间。
　　女人单独在外面，最好是不要喝太多酒。这次是失身，下次说不定是被人卖到哪个穷山沟里给人当媳妇，一辈子都别想逃出来。方糖努力地擦洗着自己的身子，想抹去前一晚的痕迹。
　　杜思凡似乎有透视眼，能够看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老婆，别那么用力擦，会把皮擦破的。再说了，有些痕迹是留在心里的，用水洗不掉！”
　　“谁是你老婆？”方糖又开始怒吼。
　　“你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我的求婚，现在怎么可以不认帐？”
　　“我不记得了！”
　　“不可能。你在答应我的求婚之前，还没有喝酒呢！”
　　“我那只是在配合你演戏！”
　　“可我是认真的。”
　　门开了，方糖用毛巾包着头走了出来，她在储物间找到了吹风筒，开始对着镜子吹头发。
　　“老婆，你的发头很漂亮。”杜思凡在一边嘻皮笑脸。
　　方糖不想再围绕着这件事情争执下去：“谢谢你昨天晚上收留了我，让我没有露宿街头。呆会我就会走。”
　　“真绝情！”
　　“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何来绝情一说。”
　　“我要娶你！”
　　方糖语气很平淡，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都不需要为我负责。你依然是自由的。”
　　杜思凡苦笑：“我还是头一回遇上有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我不好吗？”
　　“不，你很好，长相不错，家境看上去也不差，人很浪漫，又很体贴，开朗。也许在了解你的女人眼里，你是完美的。”方糖放下吹风机，“太完美的东西，我不敢要，因为这太不真实。感觉就像是飘在云端随时都会掉下来。你是天使，有翅膀，不怕在天上飞。而我只是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注定在尘世间卑微而艰辛地生活。”
　　“流浪狗也可以变成天使的！”杜思凡说，“也许我并不是你眼中的什么天使，我也是只一只流浪狗而已。”
　　“凭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漂亮，比我能干的女人和你共渡一生。”
　　“我要的不是漂亮的、能干的女人，我要是一种感觉，我相信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可以幸福。”
　　方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我是哪一种人。”
　　杜思凡把她的包抢了过来：“昨天晚上，你隔着火堆看到我的时候，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感觉？”
　　“我当时的感觉就是：一个因为爱情事业都不顺利的失败者而对另一个快乐的成功者的羡慕。”方糖再一次狂吼起来，“你为什么非要我陪你玩这么一个并不好玩的冒险游戏呢？”这个人能带给她阳光，也能三番两次地触动她的情绪，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冒险，充满着无数的未知。”
　　“我不喜欢冒险。”
　　杜思凡一针见血地问：“你是不敢与我一同去冒险还是因为忘不了伤害过你的那个男人？”
　　“你爱我吗？”方糖的情绪有些失控。
　　“你说什么？”
　　“我问你爱不爱我？”
　　杜思凡一时怔住了。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说过：爱情和婚姻在我的心里依然是神圣而美好的。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那我们两个结什么婚？”方糖因为自己的小小胜利而感到得意。
　　一直如阳光一般灿烂的杜思凡，此刻的心里阴霾一片，他苦笑着说：“你以为这世上的婚姻真的全部都是因为相爱而结婚的么？还有些人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
　　“可我不是。”
　　“所以我才选你。”杜思凡的思维依然很清晰，“你觉得我娶你能在你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呃……”方糖细细地想了一想，自己没有高学历，没有高智商，没有高挑的身材，没有漂亮的脸蛋，没有钱，他还真的在这自己这里捞不到什么。
　　“我们结婚吧！为了我们共同喜欢的平淡生活。”杜思凡旧话重提。
　　*
　　婚姻登记处门口，方糖拿着上面有自己签名和手印的婚书在那里发呆，旁边站着笑容满面的杜思凡。刚从小镇回来，杜思凡马不停蹄地拉她来这里办理登记结婚，结果才几分钟时间，这两位就从单身人士变成了已婚夫妻。
　　“就这样？我们就已经是夫妻了？”方糖依然没有找到北。
　　“婚姻就这么简单，是你把它想复杂了。”
　　“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卖身契，而你就是旧社会的地主。”
　　杜思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旧社会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我只能有你这么一个地主婆。”
　　方糖把婚书放进自己包包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喝醉酒的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和我上床？”问了这个男人很多遍，他就是不肯说。
　　“没有。我们是清白的。”杜思凡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那你为什么没穿衣服？”
　　“我有裸睡的习惯。”
　　“那我为什么没穿衣服？”
　　“你喝醉之后，吐得自己全身都是。我很好心地替你洗了个澡。”
　　“那我们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
　　“那里只有一张床。并且你喝醉之后，一直抱着我不放，还对我上下其手。唉，如果不是我定力好，估计……”
　　“够了！”方糖没再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似乎有些失望。”
　　“哪有？”
　　“没有关系。”杜思凡说得一本正经，“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随时可以把那天晚上的遗憾补上去。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家？”
　　方糖这才想起来，她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你说的家在哪里？”
　　
　　 
                  第十五章 给新娘介绍男友
　　这是一套已经有了二十年楼龄的老房子，有些陈旧，但是采光很好，最让人心动的是东边的房间可以看到日出，西边的房间可以看到日落。书房很小，但很有品味，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着一个气质典雅的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脚边卧着一条雪纳瑞犬，这两人一狗朝着相同的方向眺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夕阳洒在他们身上，蕴染出一种让方糖说不出的意境。
　　“你喜欢这幅画？”杜思凡见她看得出神，忍不住问。
　　方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这幅画：“它画得很好。”
　　“怎么个好法？”
　　“对不起，我并不懂画。我只是凭直觉认为它很好。”方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了之后心里面会有些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我母亲画的。”
　　“真的？”方糖有些兴奋，“我没有想到你母亲是一个画家。”
　　杜思凡的脸色有些沉重：“她是一个不得志的画家，虽然我也认为她所画的画很漂亮，但是一直在画界的反响不太大。”
　　“画家也是要包装的，一个成功的画家，必须懂得怎么去向别人推销自己的作品。”
　　“也许吧。我母亲太清高，她不屑于低声下气地向别人推销她的作品。对于她而言，画画是她的一种生活态度，能不能被人承认是并不重要。”杜思凡的眼睛里泛出一种很亮的神彩，如朝圣一般，他十分小心地抚摸着画中女人的脸庞：“这是我母亲的自画像，这个男孩就是我，这条狗是我小时候养的，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狗，叫‘摩克’。”
　　经过他这么一说，方糖这才发现画中小男孩的五官的确与他极为相似。“你母亲真美，气质真好！她现在和你一起住吗？”
　　“在我十二岁那年，她已经过逝了。这幅画是她最后的作品。”杜思凡陷入一片回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有关系，我已经放下了。并且在我看来，她活的时候并不快乐，还得了很重的病，被病魔折磨得很痛苦，死对她而言也许是一种解脱。”
　　“那你父亲和兄弟姐妹呢？”这样的婚姻的确很怪异，都都已经结婚了，双方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哪些家人。
　　杜思凡的面部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我父亲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老头，没有住这里，以后你能不见他就别见他。因为我敢保证，他一定会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言语来攻击你。”
　　想想也对，老人苦心为儿子谋了一门亲事，儿子没要，还擅自做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来，他不生气才怪。
　　“那你从街上捡回来的这只狗呢？”方糖指着画中的那条雪纳瑞犬，“叫‘摩克’对吧？”
　　“也死了。这幅画是二十年前画的，没有哪只狗的寿命可以活这么久。”
　　“真可惜。”方糖有些伤感。
　　杜思凡冲她直乐：“所以我必须要找一条新的流浪狗回来与我做伴啊！”
　　“你居然又说我是流浪狗！那娶了流浪狗的是什么？”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好了，毕竟今天是我俩结婚的日子，不能吵架。生活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那我们干嘛？”
　　“好歹应该一起吃餐饭吧。”
　　*
　　所有的女人在待字闺中的时候都会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的婚礼是怎么样的。方糖在筹备与朱隶文婚礼的时候，影楼，婚纱，喜服，首饰，宴席，婚庆公司，旅游公司……那些资料不知道拿了多少，比较了多少。
　　现在，她平平静静地与杜思凡坐在一家海鲜酒楼的包房内，吃她人生最重要的一顿饭。
　　杜思凡为她倒了三分之一杯红酒，显然是不放心她再次喝醉：“老婆，这样的婚礼，会不会让你觉得很委屈？”
　　她摇摇头：“说真的。我一直感觉自己在梦中，不知道自己最近所遇到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梦，我一定要成为你的好梦，而不是噩梦。”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值得。”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将这场梦做到底了。
　　*
　　“方糖，你死哪去了？现在才开机。不是早上就回来了吗？为什么一整天都没有找我？”电话里的殷乐火烧火燎地找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
　　“我在吃饭。”
　　“在哪吃？”
　　“海滨路这家海鲜酒楼。”
　　“你等着，我马上去找你。”殷乐没等方糖同意，就挂了电话。
　　完了，看样子这对新婚夫妻没有办法安安生生地把这餐饭之完了。方糖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如何告诉殷乐——自己今天结婚了。
　　果然没多久，殷乐带着一名男子杀到了这里。一见面她就大声嚷嚷：“方糖，你太不够意思了，一个人在这里吃独食，也不叫上姐妹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姐妹方糖小姐，这位是甄博学先生，化学硕士，现在是一家日用品公司的工程师。这一位……”她终于注意到了杜思凡的存在：“帅哥，第一回见哦，自报家门吧。”
　　“杜思凡。”他站起身上，礼貌地与大家握手示好，又叫过服务生，多加两副碗筷。众人按顺序坐下。
　　方糖拉着殷乐窃窃私语：“那个健身教练真的被你给踢了？换了这么一个化学硕士。我跟你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哪天你又不要他了，说不定他一气之下做个炸弹出来要与你一块殉情，看你怎么收拾残局。”
　　殷乐笑嘻嘻的：“放心吧，他就算要殉情也不会找我的，因为他又不是我的男友。”
　　“哦。”方糖放下心来。
　　不料殷乐紧接着丢出一句极有爆炸效果的话出来：“他是我介绍给你的男友，我今天带他来相亲的。”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杜思凡先是一愣，紧接着暴笑起来，越笑越厉害，最后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直叫痛。
　　结婚的当天，居然有人要给新娘介绍男友，这个场面还真不是一般的乱，方糖头更乱了，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第十六章 爱情是一种化学反应
　　“帅哥，你也是来相亲的？”殷乐总算发现了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满桌子的菜，档次都不低，赶得上人家的喜宴了。
　　杜思凡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来结婚的，今天是我和方糖结婚的日子。”
　　“开什么玩笑？”殷乐转过头来，向方糖证实杜思凡的说法。
　　方糖不语，算是默认。
　　“姐妹，旅游回来之后，你的幽默细胞似乎多了不少。可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真的。”方糖诚惶诚恐地把婚书掏了出来。
　　殷乐接过婚书，仔仔细细地看过：“你这就样子把自己嫁了？会不会有点自暴自弃的嫌疑？”
　　“为什么不说是‘洗心革面’呢？结婚是一件好事。”方糖说。
　　“是好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偷偷摸摸地进行。”
　　“我想改日给你一个惊喜！”
　　“现在似乎是我被惊吓到了！”殷乐恢复了常态，“我应该祝福你！姐妹。”
　　杜思凡举起酒杯：“欢迎二位来当我们夫妻俩结婚的证婚人。”
　　化学硕士的修养不错，他也端起杯子：“无比荣幸！祝你们俩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
　　事情并没有方糖想像中的那么糟糕，四人将饭吃得开开心心。席间，那个化学硕士不时地偷看殷乐，看样子应该是对她有意思，只是殷乐没有发觉，还傻傻地说要介绍别的女孩子给他认识。
　　“你的工作会很危险吗？”方糖问。
　　化学硕士摇摇头：“我是在一家日用品厂当工程师，是一份很美丽的工作。”
　　方糖实在无法将化学与美丽挂勾。
　　那人继续解释说：“化学并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样只能用来制造炸药，它还有别的美丽用途。我的工作职责，就是制造出各种能使人变得美丽的日用品，像洗发水，沐浴露，包括护肤品之类的东西。”
　　“这的确是一份美丽的工作，能够使很多女人变得更漂亮。”方糖由衷赞叹，“我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化学是这么美丽的。”
　　化学硕士微着着说：“人与人之间的爱情不也是一种化学反应吗？当你太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产生化学反应，结果就失去了原来的自己。”
　　*
　　洗手间里，两个女人凑在了一起。
　　“我要你去旅游，想你能有段艳遇，借此忘掉朱隶文，你却整了个老公回来。”殷乐似乎不太同意这桩仓促的婚姻。“你跟他上床了？所以你非要嫁他不可？”
　　“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因为你对性的态度一直很严谨，从来不和人一夜情。”
　　方糖叹了一口气：“让你失望了，我和他之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那你为什么嫁他？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
　　“一时头脑发热而已。”
　　殷乐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我一直以为你会因为爱而嫁给一个男人。”
　　方糖笑笑：“我以前也一直这么认为。你没有听到刚才那个化学硕士说吗，太爱一个人会失去原来的自己。我以前和朱隶文不就是那样吗？为了挽回他，不顾一点自己的自尊而跪在地上求他，完全失去了自我。我已经有过一段深爱的恋爱，现在想尝试一段无爱的婚姻。说不定会发现，与一个不讨厌而又不爱的人相处，会比较幸福。”
　　“但女人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上床，一定不是那么‘性福’！你怎么过你的洞方花烛夜？”
　　俗话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所以他可以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上床，而女人是感性而浪漫的，潜意识会拒绝一个陌生男人的触摸。一场性爱之后，男人会很单纯地回味当时的感觉，而女人则是在回忆带给她感觉的那个人。
　　*
　　夜已经很深了，方糖依然坐在客厅看电视，不停地将台换来换去。杜思凡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睡吧！”
　　“呃……”方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怎么睡？”
　　“你想怎么睡？”杜思凡一脸坏笑。
　　“对不起，有些事情，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是说你还没有洗澡吗？浴室我已腾出来了，你随时可以进去。”忽然，他压低了声音，极不正经地问：“还是说你需要我的帮忙？”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是指……呃……指……夫妻之间的那种事。”
　　“上床！”
　　“是……是的。我还没有想好。”方糖生怕自己说错话，“我并不是在这里装正经，也不是因为你怎么样，而是我……”说不下去了。
　　杜思凡似乎并不计较：“我早就料到了。曾经有人对我说：当一个女人对那个男人的好感有杯子那么多的时候，两人会牵手；好感有水桶那么多的时候，两人会拥抱接吻；好感有浴缸那么多的时候，这个女人才会跟这个男人上床。你对我的好感，我想暂时还装不满一个浴缸。我们目前分开睡好了，我有信心那个浴缸很快就会被装满的。”
　　“谢谢你的体贴。”方糖舒了一口气。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现在对我的好感，有没有装满一桶？”
　　“快了。”
　　“我可以提前透支吗？”
　　“现在不行，将来可以考虑。”
　　
　　 
                  第十七章 女人与零食
　　第二天一早，方糖一走出房间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咖啡香味，杜思凡系着一个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快点洗脸刷牙，马上就可以吃早点了。”
　　方糖洗漱完之后坐在餐桌前，一个煎蛋，两片吐司，吐司上面还有用蓝莓酱抹成笑脸的样子，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是喝咖啡还是喝牛奶？”杜思凡问。
　　“牛奶，谢谢！”方糖心中有一丝丝感动，“殷乐说得没错——有人为自己做早点是一种幸福。”
　　杜思凡把一杯热牛奶摆到她面前：“以前没有人给你做早点吗？”
　　“以前都是我为别人做早点。那时候的我只能体会到为自己心爱的人做早点是一种幸福。”
　　“角色要常常互换，才能够享受到双重的幸福！”杜思凡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拿一个银色的小勺轻轻地搅拌着：“从现在开始，不只是我的咖啡中会有‘方糖’，我的生活中也会有‘方糖’。”
　　“你很喜欢喝咖啡？”方糖问。
　　“还行，因为可以提醒。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为什么？糊涂一点过不好吗？”
　　“对我而言，只要稍稍一松懈就会被人吃掉。这世上有太多喜欢算计别人的家伙，恨不得把你连皮带骨地吞掉。”杜思凡的笑容里隐含着一丝无奈。
　　“你的工作很复杂吗？”
　　“有一点。”
　　方糖有了一丝担忧：“不会是黑社会吧？”一个从十二岁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和他父亲的关系又不好，很容易走偏门的。
　　杜思凡大笑起来：“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方糖认真地想了一想：“给你买一份巨额的保险，万一哪一天你被人砍得残废了，也不怕没有人给你养老。”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对我的关心？”杜思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老婆，这世上，看不见的刀剑比看得到的刀剑更能伤人。”
　　方糖想起了自己在行业内因为谣言而被人封杀，深有同感：“更让人觉得气愤的是就算你受了冤枉却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吃完早点，杜思凡穿上西服打上领带，皮鞋锃亮地准备出门。
　　方糖追了上去：“你真的是黑社会的？”
　　杜思凡笑而不语。
　　“你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方糖实在无法想像这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男子会和那些坏事联系在一起。
　　“没有。”杜思凡的回答让她放心不少。
　　“那你多注意安全。”
　　杜思凡趁方糖不注意，在她额前偷了一个吻：“放心，我会每天平平安安地回来吃你做的晚餐。”
　　*
　　方糖回了一趟以前住的地方，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拿了过来。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居住，总少不了要添置一些东西，她抽空去了一趟超市，把要用的东西都买齐，顺便还买了许多零食，甚至还帮杜思凡买了两套睡衣。
　　晚餐的主要菜式是蕃茄鱼腩，红红的蕃茄酱让方糖联想到血液，她无比担心杜思凡会不会哪天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被人砍得血肉模糊地跑回来，就是为了她和她说最后一句话。
　　结果，方糖把这道她原本拿手的蕃茄鱼腩做得无比糟糕。
　　晚饭的时候，方糖无比尴尬地向杜思凡表示歉意：“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会把菜做成这个样子。”
　　杜思凡却吃得津津有味：“只是样子难看了一点，味道还是不错的——有家的味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菜了。”
　　吃完饭后，杜思凡揽下了洗碗的活，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快乐地唱着歌，兴致高的时候把盘子碟子拿筷子敲得叮当作响，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方糖在客厅内看电视，把买回来的零食拆开，边看边吃。
　　绝大多数的女人都爱吃零食，那是因为在空闲的时候，女人的嘴巴是害怕寂寞的，当她们没有叨唠的机会的时候，必须要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们的嘴巴忙碌起来，否则，她们很容易陷入情绪的低潮。一个不爱吃零食又很沉默的女人往往都会有个坏脾气。
　　方糖不是特别爱叨唠，但是她爱吃零食，她就用这种方式打发走了一个又一个嘴巴寂寞的时光。
　　杜思凡走了过来，挨在她身边坐下，抢过她手中的零食啃起来。
　　“这是我的。”方糖表示抗议。
　　“东西要有人分享吃起来才更美味。”
　　“没见过男人也这么爱吃零食的。”
　　杜思凡呵呵直笑：“其实男人也爱吃零食，只是他们太懒，不太愿意去买，或者说他们不太好意思去买。”
　　“那烟呢？你们为什么好意思去买烟？”
　　“在男人心里，买烟甚至买避孕套都不丢人，但是买零食却很丢人，因为这让他们看上去很娘。”
　　“什么烂理论？”
　　“男人的理论。”杜思凡回答得理直气壮，顺手他又拿起方糖买的巧克力，拆开包装，放了一小块在嘴里，摇摇头，“这种巧克力不好吃。要那种黑巧克力，薄片装的，可可含量在百分之五十五左右的，味道才比较好。”
　　方糖没好气地夺过他手中的巧克力：“这种酒芯的很贵呢。”
　　“贵的不代表就是好的。”
　　“下次你自己去买。我有见到过很多男人买巧克力。”
　　“男人买的巧克力大部分都让女人吃了。”
　　方糖十分不屑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女人是把巧克力吃了，可是男人最后却把女人给吃了。”
　　“这主意不错，下次我买巧克力送你。”杜思凡眉开眼笑。
　　方糖踹了他一脚：“不要脸！”继而她想起了那两套睡衣，拿出来替给杜思凡：“送你的！”
　　“什么东西？”杜思凡十分惊喜地接过礼物，“睡衣？你明明知道我是裸睡的！”
　　“从今晚起，你要穿衣服睡觉。”
　　“为什么？我和你又不同房间，你又看不到。”
　　“我无法想像一个裸男天天晚上睡在我隔壁，这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不反对你也裸睡，我们彼此让对方都没有安全感。”
　　方糖为之气结。“穿衣服睡觉吧。我不想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你全身赤裸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身材很好！不介意被你看光。”
　　“请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好心！”
　　杜思凡收下睡衣：“我看着办吧！”
　　
　　 
                  第十八章 闻香识女人
　　杜思凡的工作时间很不固定，有时候天没亮就出门了，有时候上午睡到中午才起床，有时候下午早早就回家了，有时候晚上九、十点才回来，这让方糖更加确定他真的是黑社会。
　　杜思凡的身上常常会有女人的香水味，并且味道常常不一样。闻香识女人。香水是女人的第二张身份证，是男人用鼻子去辨别女人的识别码。杜思凡带回来的女人香不一样，这说明他常常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这让方糖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目前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他们毕竟是夫妻，杜思凡不应该与别的女人太过亲近。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和别的女人一起，又为什么要娶她为妻。
　　难道性对男人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们在这个女人身上得不到的时候，就会找别的女人下手。
　　有一点，杜思凡从不在外面吃晚饭，无论他多晚回来，都会将方糖为他做的菜吃得光光的。他真的很重承诺，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方糖有时候会想，杜思凡接触到的那些女人是些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是电影里常常所说的舞小姐。她想像着那些千娇百媚的舞小姐风情种地倒在杜思凡怀里承欢的情形，内心就会变得复杂起来，嫉妒，恶心，什么滋味都有。她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地与一个自己不了解的男人结婚了。
　　这天上午，杜思凡又睡到十点才起床，无所事事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看得出神，书上的美女很多，气质各一。
　　“这些女人真漂亮！”方糖想办法与他搭讪。
　　杜思凡点点头，依然看得很用心，一张图片要看上很久：“是的。包装得不错，把她们最优秀的一面都显示出来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什么样的都喜欢。”杜思凡继续看他的杂志，偶尔还会用手指在那些女人的身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辞。
　　“你常和不同的女人一起吗？”
　　“是的。”
　　方糖没有想到他会毫不隐瞒地承认了自己的滥交，听到对方那理直气壮波澜不惊的语气，她有些生气：“我们离婚吧！”
　　“什么？”杜思凡终于把注意力从那些漂亮女人的身上转移过来。
　　“我们离婚吧！”方糖重复了一遍。
　　“可是我们结婚才一个星期！”杜思凡有些疑惑不解，“这些天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混黑社会的，怕连累到你。”
　　“不是这样的！”方糖更生气了，“我不是那种怕事的女人。但是我……我不想每天在你身上闻到不同女人的香水味。男人与牙刷不得与人共用！”
　　杜思凡盯着方糖气得有些绯红的脸，低声地嘿嘿直笑：“什么时候我又从天使变成牙刷了？再说了，你也没有用过我啊！”
　　“可是……可是……”方糖结巴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将来有可能会用到，对不对？”
　　“不对。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和不同的女人搞在一起，又为什么要结婚？一个单身的男人在外面玩女人应该会比一个已婚的男人在外在玩女人要更方便一点吧。”
　　“谁说我在外面玩女人了？”杜思凡问她。
　　“那你身上那些香水味哪来的？”
　　杜思凡笑着摇摇头：“我的工作需要和不同的女人打交道，身上自然会沾上她们的香水味，这并不代表我在外面有玩女人。”
　　什么样的工作是需要和不同的女人打交道的呢？方糖又开始浮想联翩：“你不会是牛郎吧？”极有可能，像他这种长相俊美又很阳光的男人，是不少富婆最中意的对象。
　　“你有见过牛郎会天天这么早回家的吗？别人都是晚上上班的吧？我可是每天晚上都睡在你隔壁。”
　　他说得很对。方糖再继续想像：“你不会是皮条客吧？我常常看到你接了电话就会出门。”
　　杜思凡拉她坐下，很诚恳地说：“我是什么样的身份不重要。你放心，我做的是正正当当的生意，那些违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干的。”
　　对的，电影里也讲了，现在的黑社会都已经把自己洗白了，穿西服打领带，很像那么一回事。但黑社会毕竟是黑社会，他们之间会存在着各种仇杀。“我不想看到你哪天被人追杀。”方糖的声音幽幽的，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杜思凡见方糖依然忐忑不安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为了让你把心放进肚子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灰姑娘形象设计工作室”，方糖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墙面前，看着玻璃上折射出的自己的影子，半天都不敢挪动一下步子：“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杜思凡笑笑：“为了感谢你送我的那两套睡衣，我也让你当一回灰姑娘。让你见识一下灰姑娘是如果在教母的魔法之下变成美丽公主的。”
　　方糖拉着杜思凡往回走：“这种地方很贵呢！我们去不起！回去吧。”杜思凡不理会她的反对，把她拖进了“姑娘形象设计工作室”的大门。
　　里面的工作人员与杜思凡似乎很熟，见到他都纷纷打招呼。杜思凡把方糖带到一个小工作间，冲一个光头年青人说：“瑞奇，帮个忙，把她的发型改成四号模式。”
　　这个叫瑞奇的男子二话没说，两手一抖，一条围布就围在了她的颈间，转眼间，一把梳子和一把剪子就已经拿在了他的手中，看样子是要替方糖做发型。
　　不是吧？这个是发型师？他自己连一根头发都不留，怎么给别人做发型啊。不会是把她的头发也整成那样吧？方糖的心里有些发毛。
　　杜思凡拍了拍她的肩：“相信瑞奇，他在这方面是最专业的。我去那边帮你挑衣服。”说完，就离开了工作间。
　　方糖硬着头皮向瑞奇示好：“嗨，我叫方糖。”
　　“方糖？很特别的名字。”瑞奇双手如飞，“你一定是新人！”
　　“新人？”
　　“是啊，只有新人的眼睛才会这么干净。”不知道瑞奇这话是不是在夸奖她。“在这圈子里呆久了，眼神就会越来越沧桑。”
　　“这个圈子很复杂吗？”
　　“那当然！红的人会很累，不红的话会更累。但是每个人都想红，因为这样可以赚更多的钱。”瑞奇的口气很冷，“你有老大替你撑腰，一定会红起来的。”
　　红？不红？杜思凡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想让她去当舞小姐吧。
　　 
                  第十九章 灰姑娘变公主
　　一个小时之后，方糖的新发型做好了，前面的刘海用电棒烫成微卷的样子，俏皮地垂在头部两边，将她原本有些宽的脸颊修饰得窄而长，后面的头发分成两边，一边织成一个类似于蜈蚣辫一样的发辫，里头还夹杂着织进去两条粉色的发带，显然人一下子青春焕发起来。
　　杜思凡手中拿着两件小礼服走了进来，看到方糖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不错，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适合这个发型。”
　　方糖有些不自在地问：“我这样会不会有装嫩的嫌疑啊？”
　　“你本来就很嫩，用不着装！”杜思凡的话听得人很舒服。他打开一个化妆箱，里面的各色化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打扮成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呢？一点也不符合你的特点。你的皮肤很好，比很多二十来岁的女生都要水灵。”
　　瑞奇在一旁问：“老大，要不要薇薇安来帮忙？”
　　杜思凡摇摇头，顺手拿起一个粉饼：“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瑞奇无比惊讶：“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亲自动手了！方小姐，老大这么护着你，你不想红都很难。”
　　“我不要红！”方糖恐惧地推开杜思凡，“我不要化妆。我不要赚那种钱！”
　　“别紧张，我没有打算让你进这个圈子。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我的工作。”
　　“了解就了解，那还化什么妆，做什么发型？还要穿这种布料少的衣服？你肯定是在骗我，把我拉到那种脏地方去，趁我不小心就把我给卖了。”方糖躲到一个椅子后面，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杜思凡感觉到了一丝什么：“等一下，你以为我要把你卖到哪里去？”
　　“你不是想把我捧成最红的舞小姐替你赚钱吗？”
　　“舞小姐？！”瑞奇和杜思凡都瞪大了眼睛，随即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那个瑞奇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用手指不停地擦着眼泪：“老大，她好像并不知道你是干嘛的？哈哈哈哈……居然有人把你当成皮条客，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圈内最有名的……哈哈哈哈……皮条客，这个笑话我一定要出去告诉薇薇安，让她也笑一笑。”
　　“瑞奇，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误导到她了？”
　　“我只是问她是不是新人，然后对她说她一定会红。”瑞奇笑得全身都没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每个来我们这的客人，我都是这么说的啊。”
　　杜思凡无可奈何的瞪着眼前有些惊慌失措的方糖：“你怎么会想到我会把你卖去当舞小姐的？你就不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想像成黑社会才甘心呢？”
　　“她以为你是黑社会？”瑞奇再一次笑得惨无人道，“老大，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女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你不是黑社会是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真正的职业。”方糖依然躲在椅子后面不敢出来。
　　“瑞奇，你来告诉他，我是做什么的？”
　　瑞奇使劲掐了自己两下才止住笑：“我们老大是圈内著名的形象设计师。呃……这个圈子，是指娱乐界，而不是指那个情色界。这家‘灰姑娘形象设计工作室’就是他开的，为圈内的很多明星提供服务，像当前最红的程程，大琴，都是我们的客户。”
　　女人对娱乐新闻多少有点了解，方糖依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乱讲，上次电视节目里程程说了她的形象设计师叫‘念凡’。”
　　杜思凡很有耐心地解释：“我在圈内的名字就是‘念凡’。你不觉得‘思凡’和‘念凡’的意义很接近吗？”
　　这时一个女工作人员敲门走了进来：“老大，程程来了，指名要找你！”
　　“她并没有预约啊！”杜思凡有一丝不悦。
　　“她说她今晚临时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晚会，想你帮她挑一件礼服。”
　　“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请她先等一下。”
　　女工作人员很好奇：“你们这里是什么情况？在玩猫抓老鼠吗？”
　　瑞奇很八卦地向她汇报：“薇薇安，你不知道，这位方小姐并不知道老大就是‘念凡’。她还以为……”
　　“瑞奇。”杜思凡制止他继续把话说下去，“你先去帮程程做发型，呆会我再来。”
　　“程程以前每次都是在这间小工作间做造型的！”瑞奇好心地提醒。
　　“今天就让她换换环境好了。”
　　“如果她生气了怎么办？”
　　杜思凡语气冷冷地回答：“我这里不是她耍大牌的地方。”
　　*
　　“你真的就是那个‘念凡’？”
　　杜思凡把方糖从椅子后面拉了出来：“难道你真的希望我是混黑社会的？”
　　“哇，那你常常可以见到很多明星了？”方糖转眼将刚才的事情全都抛到脑后。
　　“对。”杜思凡开始手法娴熟地给她打粉底。
　　“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他们要签名？这个程程演的电影我很喜欢看呢。”方糖表现得像一个标准的影迷。
　　杜思凡不说话。
　　“这样是不是会很为难你？”
　　“别说话。不然粉底打不匀，抹出皱纹来就不好看了。”杜思凡恐吓她。
　　方糖立马收了声，乖乖听他摆布。
　　一个半小时之后，方糖见到镜中的自己，陌生得不敢相认：“这真的是我吗？”
　　“化妆是一种很神奇的魔法！”杜思凡将一条湖蓝色的小礼服递给她，“在我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丑女人。”
　　*
　　当杜思凡领着方糖从小工作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以粉色彩妆为主的化妆手法，一改她黯哑无光的神彩，使她的皮肤显得晶莹有光泽，湖蓝色的小短裙，把她修长的美腿尽露无疑，漂亮的腰部剪裁，将细腰和臀部包裹得紧紧的，成为全身曲线的点睛之处。
　　方糖这个灰姑娘终于在杜思凡的魔法下变成了美丽的公主。
　　
　　 
                  第二十章 有故事的人
　　瑞奇和薇薇安一齐鼓起掌来：“老大亲自出马，果然非同凡响，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美女。”
　　方糖拘束不安地扯着裙边，试图将它拉得更长一点，好遮住自己的大腿，引起杜思凡的不悦：“我都不介意你让他们看了，你还在那里扯什么？你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就是那双腿。”
　　薇薇安在那里附和：“没错没错，方小姐，女人的美，就是要男人流口水。你那双腿不拿出来让他们掉一地的口水就太可惜了。别再扯了，你身上的那条裙子可是今年的限量版，价值八万块，扯坏的话就亏大了。”
　　“多少钱？”方糖吓得不轻。
　　“八万。”
　　“那我还是赶紧换下来吧，这万一不小心把哪里挂破了，我所有身家搭进去都赔不起。”她现在属于失业阶段，还指靠着银行里那点微薄存款好渡过她生活上的严冬。
　　杜思凡笑着摇摇头：“我送给你！你送我睡衣，我送你礼服，礼尚往来。”
　　“我哪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再说了，以我的生活圈子，根本没有机会穿这些名牌。”
　　“以后你会有机会的。”杜思凡坚持。
　　“这位小姐好漂亮，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新人呢？”一个女声插了进来，是程程，她仪态万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与方糖的拘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程！”方糖两眼放光，“我是你的影迷耶，很喜欢看你演的电影。我能不能请你帮我签个名？”她四处找自己的包包，好不容易找着，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把它递到偶像的面前。
　　程程礼貌地接过本子和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方糖。”
　　“很特别的名字。”
　　“是，以前的同事开玩笑都叫我‘咖啡伴侣’。”
　　程程把本子和笔还给方糖，然后十分礼貌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方糖受宠若惊地握住对方的手：“我并不是这圈子里面的人。”
　　“哦？”程程显得有些意外，“能让念凡亲自动手为她化妆的人可不是一般人。你和他很熟吗？”
　　“呃……”方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杜思凡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牵起她的左手，向大家介绍：“她就是我的老婆！”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瑞奇不敢置信地说：“老大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就连我们这些在他身边工作的人都不知道半点消息？”
　　程程更是花容失色：“不可能！”
　　杜思凡冷静地应付着眼前的状况：“改天我会请大家吃饭，把她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然后他对程程说：“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宴席吗？我呆会替你挑礼服。”
　　程程的情绪还有一些不平静：“你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想把她引入娱乐圈，所以在给她制造绯闻，好引起那些记者的注意，增加她的曝光率。”
　　“她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我也不会让她进这个圈子。我一个造型设计师就算再出名，也不够炒作的份量——这一点你应该身有体会。”杜思凡话中有话。
　　“不可能，你不可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结婚了。”程程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她是我杜思凡名正言顺的老婆，你愿意相信也好，不愿意相信也罢，都与我无关。”
　　“你在报复我！”程程似乎很伤心。
　　“我不会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报复一个人。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个你应该很清楚。”杜思凡的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给我一次机会？当初是我错了，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程程哭着问，身体摇摇晃晃，似乎要倒下去。
　　“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回头的。人不要太贪心，当初你为了名利可以放弃感情，今天你名也有了利也有了，还想把曾经的感情再捞回来。怎么可能？”
　　一旁的方糖看着这两个正在对话的男女，似乎这件事情根本就与她无关，完全忘了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老公，而是在非常努力地把自己听到的信息整理成新闻：杜思凡和程程绝对不止艺人和造型设计师那么简单，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后来由于程程的关系，两人分手了，但到最后程程又想回过头来找杜思凡和好，而杜思凡不答应，并且还和别人结婚了。
　　方糖突然尴尬起来，不但并没有人家正牌老婆的理直气壮，反倒更像是一个抢了别人老公的第三者。“呃……你们能不能别吵？程程，你别哭！”她十分好心地将纸巾递去去给程程擦眼泪。
　　不料，程程却将纸巾打在地上：“谁让你来猫哭耗子？”先前的好修养全然不见。
　　女人，无论是名人还是普通人，吃起醋来，发起脾气来，全都是一个德性，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杜思凡一把拉过方糖：“别理她！你是我老婆，凭什么对她低声下气！程程，你今天的造型还要不要我打理，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程程咬着牙抹干脸上的眼泪，凄然一笑：“要，当然要。爱情没有了，不能连工作也砸掉！”
　　方糖看到程程伤心欲绝却故做坚强的样子，忽然很怜悯她。女人，即使事业再成功，而没有爱情，她的人生也是不完美的。转而她想到自己，觉得很可笑：她是事业爱情都没有，虽然有一个老公，也都是半路上捡来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悯别人？
　　*
　　回家的时候，杜思凡和方糖都坐在车上不说话。方糖小心翼翼地抱着杜思凡送她的那些衣服，不时偷偷地拿眼睛瞟一下身边的男人。
　　杜思凡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不想问些什么吗？”
　　“你是指……”
　　“我和程程之间的事情。”
　　“如果你愿意讲，我会听。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又何必问。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有些人会说出来，有些人会放在心里。”
　　女人也好，男人也罢，不要太执着于追问对方的历史，那些往事即便再深刻，也已经不可能回头，何必苦苦地刨根问底。翻出那些让人伤心的东西，不仅伤了恋人的心，也伤了自己的自信。人生最重要的是现在，你只需要弄清楚：现在的你，是不是对方的唯一。这就足够了。
　　
　　 
                  第二十一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杜思凡把车开到沿江大道，然后停了下来。不时有热恋中的男女成对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幸福而又甜蜜。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杜思凡问。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方糖回答。
　　他在石阶上坐下来，学着当时方糖抹眼泪时候样子：“那天你就是坐在这里哭。”
　　方糖有些不好意思：“你非得要勾起我那些心酸失败的回忆么？”
　　他拍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她也一起坐下来：“那我把我那些心酸失败的回忆说给你听，以表公平。”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遗传，杜思凡从小对色彩很敏感，但是母亲不让他走画画这条道路，她说这条路走起来太艰辛，并且很容易使人多愁善感，成为愤世嫉俗的怪人。
　　母亲很爱父亲，但是父亲那会总是忙于生意，很少回家，母亲每天带着小思凡在黄昏苦苦地等父亲回家，而父亲的身影极少出现过。后来母亲得了重病，而父亲当时的生意据说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整日出国考察、参展，根本就没有时间守在母亲身边。
　　母亲去世的那天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她与父亲通过最后一次电话之后，就安静地离开了，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父亲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母亲重病的时候，还常常在黄昏等父亲回来。后来她知道一切都是白等，就对小思凡说：“儿子，爱一个人，不要太深，一点点就够，否则爱情就不会美好了，而且会很伤人。”
　　当时的小思凡年纪不大，不能够领会母亲这番话的含义。他认为是父亲做得不好，太在乎生意，不在乎母亲，所以他一直很恨父亲。
　　母亲死后，杜思凡与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僵，而父亲也腾不出时间来照顾他，就把他送到美国念书。杜思凡最终还是选择了一门与色彩有关的行业——形象设计。
　　学成归来之后，他就开了这家“灰姑娘形象设计工作室”。由于他的观点独特并且很善于抓住每个人的特点来进行包装，渐渐地在圈子里有了一些名气。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程程。当时的程程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思想单纯，没有什么功利心。两人迅速陷入热恋之中。
　　杜思凡常以程程为模特，尝试各种新的风格，所以她经常在他的工作室出现。有一天，程程终于引起了经济公司的注意，想与她签约。杜思凡反对她进入娱乐圈，认为那个圈子太复杂，但是程程不听，一意孤行。
　　渐渐地，程程开始红起来，人也变得世俗，开始做起豪门阔太太的梦，杜思凡当时的名气与她的身份比起来，相差甚远，所以她最终选择了离开他，而攀上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富商。
　　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程程与那位富商的感情终究还是没有修成正果，而杜思凡的名气却越来越响，最终成为了圈内最有名的形象设计师。
　　杜思凡抚摸着石头的纹路，无限感慨地说：“她提出与我分手的那天，我也是坐在这个地方，哭得好伤心，和那天的你一模一样。也是在那一天，我终于明白母亲所说的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方糖对杜思凡有了一丝惺惺相惜。
　　杜思凡突然笑了起来：“那天我从这里路过，看到你，想起了当年的我，原打算只是安慰一下你的。当时的你真的很特别，明明自己伤心欲绝中，见到我时，第一个反应是在担心自己的哭泣是不是破坏到别人了。这样的女人，心很善良。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把你娶回家的冲动。”
　　“那后来呢？后来也是因为冲动所以才娶我吗？”
　　“第二次在小镇见到你的时候，我更加肯定，你绝对是那种可以共渡一生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我在圈内很难找了，遇上了，当然要赶紧娶回家。”
　　“可是你不爱我啊！”
　　“爱一个人，不要太深，一点点就够，否则爱情就不会美好了，而且会很伤人。我并不讨厌你，甚至还有一些好感，这已经足够了吧？”
　　“我好像也不爱你！”
　　杜思凡的笑容又变得明朗起来：“天使收留了流浪狗之后，流浪狗往往都会很依恋天使。这样的感情，也可以升华为爱情。”
　　“好啊！你又在取笑我是狗狗！”方糖不自觉地举起拳头朝杜思凡捶去，却被他握住，往后轻轻一带，人就扑倒在他怀中。胸口贴着胸口，可以感觉得到彼此的心跳都很快，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空中悬浮着。
　　心中的某颗种子发芽了。方糖觉得自己对杜思凡的好感已经足够装满一桶水。
　　*
　　手机响了，破坏了这一刻的甜蜜。殷乐微熏的声音传来：“方糖，我失恋了。在酒吧。过来陪我喝酒！”
　　“我要去看殷乐！”方糖收了线。
　　杜思凡开车送她到酒吧门口。
　　“你要跟我一块去吗？”
　　“不了，没有男人在场，你们说起话来会比较方便。如果太晚回家，可以打电话叫我来接你们。”
　　方糖走到酒吧门口，忽然又折了回来：“如果殷乐喝醉了，我可以带她回家吗？”
　　“当然可以。那也是你的家。别喝太多酒，两个女人喝酒，必须要有一个是清醒的，不然容易出事。”杜思凡看她的眼神很温情，让人不忍就此告别。
　　方糖很想给他一个告别吻，却忍住了。她目送着车子离开，转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
　　这一次殷乐还没有完全喝醉，保持着几分清醒，她见到方糖的时候夸张地大叫：“天啊，你的变化真大，是不是被谁施了魔法？”
　　“是。这魔法到了十二点就会变成原样，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不然我的马车就会变成南瓜了。”方糖说。
　　“嚯，人也越来越幽默了。方糖，你在恋爱！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像你这么一般神采飞扬。”
　　方糖避开自己的话题：“说吧，这次又是谁让你失恋了？”
　　殷乐恨恨地把面前的一杯酒全数倒进腹中：“还不是那个健身教练！”
　　“上次你不是说要把他给甩了吗？”
　　“我一时心软，没开口说这事。结果他今天反而先开口把我给甩了。”
　　“反正是分手，谁甩谁无所谓。”方糖安慰她。
　　“郁闷啊！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明明是我不要他的，结果被他抢了先！”殷乐咽不下那口气，“失恋事小，丢面子事大。”
　　“那你想怎么样？”
　　“我还没有想到。所以找你来商量。”
　　方糖仔细想了想：“你不是他们健身俱乐部的VIP会员吗？你就用客人的身份，折磨死他好了。”
　　“这主意似乎不错。”殷乐的心情好了一点，“为什么我总是失恋？”
　　“因为你太在乎男人长得帅不帅，太帅的男人总是会招惹太多桃花，即使他不去招惹女人，女人也会来招惹他。”
　　“男人帅的话可以养眼！”殷乐坚持自己的恋爱观。
　　“养了眼却伤到心，哪个更亏？”
　　“不养眼的一样会伤到心，比如……”殷乐意识到自己失言，及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方糖明白她在说朱隶文，装作没听懂：“上回那个化学硕士不错，他似乎对你有意思，你可以考虑考虑他。”
　　“我跟他太熟！”殷乐皱起了眉毛。
　　“这不更好吗？知根知底。”
　　“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
　　
　　 
                  第二十二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方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角落里郁郁寡欢，是范嘉妮，她面前的一瓶红酒已经被她喝得快要见底了，看样子她心情很差。
　　“嘉妮，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方糖撇下殷乐，前去打招呼。
　　范嘉妮费了很大劲才认出是谁在叫她，站起来给了方糖一个拥抱：“见到你真高兴！你今天真漂亮！”
　　“你怎么了？”
　　“如果我说我失恋了，你会不会相信？”
　　“怎么可能？你一直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女神也有被凡夫俗子看不上的时候。”范嘉妮苦笑。
　　“没有失过恋的人生，是不完美的。”方糖把当时殷乐安慰她的话拿来套用，“恭喜你！你的人生从此以后变得完美！”
　　“你呢？有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完美历程？”
　　“我前不久刚刚步入完美女人之列，和相恋五年并且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的男友分手。”方糖拉着她往殷乐那边走，“介绍一个极度完美的女人给你认识。”
　　*
　　很快，三个女人成为了莫逆之交。女人，在她们共同讨伐男人说男人坏话的时候很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
　　殷乐喷着酒气举杯：“为我们的‘完美’干杯！”三女人豪情万丈的将各自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个风格各异的女子在酒吧里很惹人注目，不时有男人前来搭讪，都被她们给挡了回去。
　　“酒吧里没事跟你套近乎的男人，全都动机不良。”殷乐鄙夷地说。
　　“别以为我们失恋了，就会随便找个男人上床。”范嘉妮疯起来也很尽兴。
　　方糖在一边拚命点头。殷乐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你别把头点得那么用力，你这女人不随便找人上床，却随便找人结婚了。”
　　方糖为自己的行为汗颜：“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
　　“罚酒！”另两位女子齐声骂她。
　　方糖有些犹豫：“醉了怎么办？喝一点就够了吧？”话刚一出口，就被她们强行灌了个底朝天。
　　“犯了错误的人，居然还敢在这里讨价还价。”
　　“就是。欠收拾。”
　　*
　　又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几位美女兴致真高！能不能和你们喝一杯！”这两个男人是认得的，方糖的前任上司与前任老板——“向猩猩”和熊总。
　　熊总十分客气地跟范嘉妮打招呼：“范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殷乐没好气地回答：“我们不和禽兽喝酒！”然后她指着“向猩猩”跟范嘉妮说：“这只动物专门玩女人！上次还对方糖性骚扰，反过来还倒咬人一口。”
　　“向猩猩”有些发怒：“你这女人不要在这里乱讲话！是方糖她勾引我才对！”
　　“就你那猩猩样，看着就让人作呕，勾引个屁啊！你还真把自己挺当人看的！”殷乐在迪斯科工作，讲起粗话来向来毫不顾忌。
　　“向猩猩”恨不得冲上去打殷乐，被熊总拦了下来，嘴里却还在那里叫嚣：“方糖她出卖公司！”
　　范嘉妮冷冷地发话了：“证据呢？”
　　“你和她走得这么亲近，这就是证据。”
　　范嘉妮不理他，直接找熊总说话：“熊总，您是在这行业里混了多年的前辈了，没有真凭实据就诬陷自己的员工是内奸，这好像不是一个真正的企业家应该有的行为。”
　　“我怎么处理我曾经的员工所犯下的错，好像与范小姐无关。”
　　范嘉妮拿出来在商场上与人谈判的气势：“你们公司与我们宝诗公司竞争，输了。怕自己面子上挂不住，就找个员工出气，还说我们宝诗公司是通过不正当途径取得了代理权。我在业界都被你抹黑成这样了，还说这件事与我没关？熊总，作为前辈应该大度一点，有些东西应该比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要看得更开。不然，落一个输不起的形象，会更没有面子！”
　　“向猩猩”一脸的不服气：“你敢说你上一次竞争没有得到了内幕消息？”
　　范嘉妮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笑着说：“得到消息的途径有很多种，不一定要在别人公司里安排什么内奸。向经理，如果我愿意，我连你昨晚在哪个女人那里过夜都可以查得到。熊总，你出于惜才之心有些偏袒这个人，可以理解，但凡事都应该有个度。不然你赔进去的就是你整个公司。”
　　熊总还是很护着“向猩猩”的：“我该怎么用人，不劳烦范小姐教我。”
　　范嘉妮摇摇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熊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跟在你身边的只有向经理这个人。难道真的是贵公司没有别的人才，或者说别的人才都不去你们公司吗？”
　　“向猩猩”紧张起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这是帮方糖掩饰罪行，故意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范嘉妮信心十足的说：“下个月尔纳公司会有一个新产品上市，最近正在招代理商，我想你们应该也有参加竞争。方糖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了，但是我依然有把握将这个代理权拿下来。”
　　熊总不能置信地问：“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范嘉妮笑了：“你有向经理这样的‘人才’天天在那里作威作福，公司当然不会进步！”
　　“向猩猩”作势要打人，被范嘉妮一席话就堵了回去：“我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女人。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会找律师告你，让你坐牢到死。奉劝你一句，年纪这么大了，应该为自己积点德了，不然死后转世投胎的时候，会遭报应的。”
　　“走吧，姐妹们。这里空气不好，我们换一个地方玩！”说完，三个女人抬头挺胸地走出了酒吧。
　　*
　　“嘉妮！你刚才好威风哦！”方糖一脸崇拜的样子，“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那只‘向猩猩’怎么还没有死？真想找几个人把他揍一顿。”殷乐还有些心有不甘。
　　范嘉妮摇摇头：“用武力解决问题，是下下之选。搞不好还会让他博得别人的同情，甚至还会让自己背上官司，赔上自己的好名声。”
　　“就这么便宜他了？”殷乐问。
　　方糖今天的心情很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先留着他这条狗命，以后找机会折磨他！”
　　“我们现在去哪玩？”范嘉妮问，“我不想回家。”
　　殷乐附和：“我也不想回家。”
　　方糖想了想：“我们买些吃的，然后去酒店开间房，几个人在外面住一晚好了。”
　　殷乐打开车子的天窗，将半个身子伸了出去，大声地呼喊：“友谊万岁！”
　　方糖皱了皱眉毛：“这么恶心的话，你都好意思喊出来。”哪知道没多久，她也一起将身子探出去与殷乐狼狈为奸地制造更恶心的口号去了。
　　“友谊万岁！”
　　“女人万岁！”
　　“失恋的女人万万岁！”
　　……
　　范嘉妮把车子里的音响打开，一首《友谊地久天长》从匣子里冒出来，一路流淌……
　　 
                  第二十三章 化妆与私房钱
　　一夜醒来，魔法消失，方糖又变回了原来那个资色平庸的女人，她坐在床边上，看着殷乐和范嘉妮忙碌不停地把自己描得桃红柳绿，只有干瞪眼的份。
　　殷乐取笑她：“从你现在的表现就可以知道——昨天的你是别人帮你打扮的。”
　　方糖内心正在思想斗争要不要把杜思凡的身份告诉她们。
　　范嘉妮十分肯定地说：“她昨天的化妆技术很专业，应该是花钱找别人帮她弄的。”
　　“你猜对了。”
　　“姐妹，你有空应该学学怎么化妆！”殷乐劝她。
　　“这个好像很复杂，并且很费时间，而我在这方面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还有，那些粉底之类的东西很伤皮肤。”方糖在为自己的笨拙找种种借口。
　　范嘉妮拿出一支睫毛膏，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睫毛刷得更长。“化妆这门技术对于女人而言，就好比厨房里的速食面，有些人天天吃，有些人不怎么吃，但不管怎么样，最好是备在那里，肚子饿的时候，可以拿来充饥。作为女人，不管你喜不喜欢化妆，最好是学会，说不定哪天就用得着。”
　　殷乐笑得很坏：“化妆还是男女之间的一种情趣！”
　　方糖的心漏跳半拍：“为什么这么说？”
　　“古人就有在书中提到过这种闺房之乐啊，不是常常有相公替娘子描眉吗？夫妻两人头一天晚上琴瑟合谐，第二天早上起床，男人的心情大好，于是拈起眉笔替女人描眉。”
　　“你怎么知道是琴瑟合谐之后才有描眉之举的？”
　　殷乐一副谆谆教导的样子：“男人在上床之前，恨不得把女人身上所有的装饰在片刻之间全部消灭干净，哪还来的耐心再往她身上加东西？”
　　方糖有异议：“他们可以在谈情说爱之时有这种行为。”
　　“不管是谈情说爱之时还是上完床之后，有这样行为的男人都很让人心动，让人觉得他很温情。”
　　“如果他是一个专业的化妆师呢？”
　　殷乐愁眉苦脸地说：“这还真难住我了。我的历届男友中还真没有当化妆师的，所以没有心得拿出来给你分享。”
　　方糖的心里乱糟糟的：杜思凡会替她化妆，是出于一个化妆师的专业，还是出于一个男人的温情？
　　*
　　方糖又开始找工作。范嘉妮再次请她去宝诗公司上班，她仍然拒绝。她在网上到处给人发简历，并且从外面买回来各种报纸，然后在求职栏里仔细地挑选着适合自己的职位。
　　“你想去上班？”杜思凡问她。
　　“对啊。不然，怎么养活我自己？”
　　“你是我老婆，按理我应该养你。我会每个月给你一笔钱，拿来做家里的开销。”
　　方糖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求职栏不放：“不行，我一定要自己赚钱。”
　　“我想这个家应该不缺你赚的那几个钱吧。”
　　“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我有赚钱，我会觉得自己对这个社会而言，是个有用的人。如果天天在家里等你拿钱给我，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并且在心理上感觉低人一等。我不想连买包卫生棉都要开口找别人拿钱，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你会不会想太多？”杜思凡有点不明白。
　　“很多全职太太重新走入社会之后，会对自己很没有信心，那是因为她已经与社会脱节得太久，工作技能和工作思维都退化了。我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更重要的一点，方糖没有说：如果女人在经济上过于依赖男人的话，会很容易失去自己在男人面前说话的筹码，最后被这个给她钱用的男人吃得死死的。“向猩猩”的老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杜思凡提醒她：“你好像被原来业界的人封杀了。”
　　“所以我要更加努力地找工作。”方糖精神可嘉。
　　“要不你来我的工作室当我的助理吧！薪水不会低的。”
　　方糖却毫不领情地拒绝：“不要，听起来还是你个人给我钱，像是一种变相的施舍。这样的钱，我用起来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虚，就算赚再多也没有成就感，存在银行里也感觉它不太像是我的。”
　　“你似乎在努力存私房钱。”
　　“是的。”方糖并不否认。
　　“你需要用钱吗？我可以给你！”
　　方糖终于放下手中的报纸，认真地与杜思凡交流自己的想法：“女人是一定要有私房钱的。”
　　“为什么？”杜思凡十分好奇。
　　“如果一个女人嫁了一个好老公，她的私房钱可以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他；如果这个女人嫁了一个坏老公，万一哪天被这个男人毫无半点征兆地抛弃了，也必须要有钱才能使她不致于流落街头。”
　　“那我是哪一种老公？好老公还是坏老公？”
　　方糖一时语塞。以他们目前的处境，她想得最多的是：杜思凡到底是她真老公还是假老公？如果说是假的，他们领了具有律效用的婚书，并且目前两人都没有离婚的想法；如果说是真的，可又有哪对新婚夫妻的生活会过得像他们这样的。
　　*
　　方糖投出去的简历照旧石沉大海。为了使自己不那么无所事事，她会花大量的时间去研究一道菜，然后在晚餐的时候端出来给杜思凡吃，接受他的夸奖。日子过得自然而而简单，无法否认，与杜思凡一起生活，她是快乐的，甚至会有一种幸福的错觉。
　　方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对杜思凡的好感已经越来越多，就快要装满一只浴缸了。忽然她害怕起来。如果心中的那只浴缸真的满了怎么办？难道要她半夜爬起来溜到隔壁去献身吗？
　　*
　　这天，方糖在家里做醉鸡，她买来新鲜的鸡翅，煮熟，然后把它们放到冰水里凉透，再用绍酒、鱼露、糖按比例调好汁，最后把鸡翅斩成小块，泡在调好的汁里，密封好，放进冰箱里。到第二天，就可以吃了。
　　门铃响了。方糖跑去开门。“你今天怎么回这么早？才刚到下午。”
　　门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却不是杜思凡，而是杜思凡的前任女友——程程，穿得很素雅，手中还拿着一个礼篮。
　　程程微笑着弯腰行礼：“你好！突然来访，希望你别介意。”
　　方糖有些拘谨：“杜思凡他不在家！如果你要找他，去工作室也许能看到他。”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啊？”方糖的心有些七上八下。
　　“我能进去坐一会，和你说说话吗？”程程的笑容让人不忍拒绝她的请求。
　　 
                  第二十四章 旧情人与新情人
　　方糖倒了一杯现榨橙汁，放在茶几上。“随便坐！”
　　程程并没有马上找地方坐下来，而是在客厅里四处走走看看：“这房子的摆设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句很随意的话让方糖心里有了无数的猜测。这个房屋摆设当初是谁设计的？程程还是杜思凡？杜思凡一直保留着房间原来的样子，是因为懒惰不想去改变，还是因为想借此来记念什么？
　　方糖忽然觉得自己与这套房子的关系不如程程与它来得密切。
　　“今天怎么会想起来我们这里？”方糖故意把“我们”两个字的音咬得很重。
　　程程终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用手指轻轻地触摸着沙发上的布革，仿若在抚摸着老情人的脸庞。“我一直想再来这里看看，但是没有勇气。今天趁思凡不在家，就厚着脸皮找你来了。”
　　“为什么杜思凡在这里的时候，你不敢来。”
　　“他不让我来！因为他恨我！”
　　方糖对程程的直白感到惊讶，不过表面上表现得很镇定。“你找我有事吗？”
　　“我只是想来仔细看看——念凡的老婆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一对恋人分手之后，会好奇对方又有了什么样的新情人，那个新情人与自己比较起来，是优秀还是平庸。方糖当初也很好奇，那个抢走朱隶文的女人长得什么样子，性格如何。所以，此刻的她十分明白程程心里正在想什么。
　　“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被思凡选中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女人。”程程的这句话听不出是赞美还是嫉妒。
　　方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摆设在玻璃橱窗里的塑料模特，别人正在用很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你不爱思凡！思凡也不爱你！”程程的眼光很犀利，“你们为什么会结婚？”
　　“你在说什么？”方糖有些慌乱。
　　“你们的婚姻有问题！”
　　“什么问题？”
　　程程没有放过方糖的任何一个表情：“我毕竟和杜思凡相爱过，我当然了解他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小动作。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眼神都不交集的，根本就没有任何默契可言，不像是一对新婚夫妻应该有的表现。”
　　“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事实！”
　　“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嫁给他？”
　　方糖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被侵犯了，她要反击。“你爱他，当初为什么又要离开他？”
　　程程被点到了痛处，难过地用双手捂住脸：“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我一直想向思凡忏悔，可是他不给我机会。我和他见面的时候，只能谈公事，一提私事他就会跟我翻脸。”
　　“那是因为你伤他伤得太深。”
　　“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程程陷入痛苦之中。
　　当初程程被经济公司看中，说要与她签约，捧她作明星。年轻的女孩子，有几个没有做过明星梦，听说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她当然很高兴。虽然思凡反对她进娱乐圈，说那里面太复杂。但她自认为‘清者自清’，只要她坚持自己的原则，就不会怎么样。但她没有想到，人在一个复杂的环境中呆久了，连原则都会变的。
　　刚开始的时候，程程在几部电影电视剧中演了几个小角色，表现还不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只可惜，一直到后来，她都没有机会做主角。这时，有人给她指了一条捷径：自己找投资商，拍一部电影，如果表现好，说不定就可以一炮而红。当时的杜思凡在娱乐界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像她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小演员哪那么容易找得到投资商，到最后就只有傍富商这条路了。
　　程程也知道这样有点违背自己的良心，但是她太想红了，于是她在别人的穿针引线之下认识了一个富商，用自己的青春换回了一笔投资，争取到了一个当主角的机会。结果，她真的红了。
　　人红了之后，媒体对她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意到，她心里也越来越害怕杜思凡迟早会知道她与富商的事情。最后她实在忍受不住这种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折磨，终于向杜思凡提出分手。
　　程程哭着说：“当初我之所以会离开他，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可他总以为我是因为想嫁入豪门才跟他分手的。”
　　“那你后来有没有跟那个富商在一起？”方糖问。
　　“有。那人也很疼我。曾想过要娶我。但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思凡，拒绝了他的求婚。”
　　“什么？当初是你拒绝了那个富商？”
　　“是！”程程回答得很肯定。
　　“我还以为……”方糖没有说下去。
　　“别人都以为我是被那人给甩了，实际上不是，是我拒绝了他。我想跟杜思凡认错，希望两人能重新开始。只要他一句话，我可以放下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安安心心做他的女人。可是……他不肯原谅我，一直都不肯原谅我。”
　　方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伤心的女人。
　　“方小姐，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你能够在思凡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请他原谅我当年的错事。”
　　“我现在是杜思凡的老婆，理论上我应该是你的情敌，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你会！”程程无比信任地说。方糖害怕这份信任。
　　“如果他还是不肯原谅你怎么办？”
　　“我并不奢望他能够再接受我，毕竟他已经是别人的老公。我只是希望他能了解，当年我离开他，并不是因为贪钱，而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希望他不要再误会我是一个贪钱的女人。”
　　方糖想起杜思凡谈起程程时的那份恨意，暗暗揣测：他应该还是爱程程的吧？如果不是因为爱得太深刻，又怎么会恨得如此刻骨。杜思凡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样呢？两人之间会是陌生人？朋友？还是恋人？那她方糖该怎么办？
　　 
                  第二十五章 看电影
　　晚饭的时候，方糖不住地给杜思凡挟菜，想找机会跟他谈谈程程的事情。
　　杜思凡很警觉：“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你平时没这么热情的。”
　　“呃……”方糖心虚。
　　“说吧，我今天心情不错。”
　　“你先答应我，如果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好。”
　　“是这样的……”方糖正要说，杜思凡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脸色一下子晴转阴，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走到书房去接听电话。
　　不一会，书房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我不会去的！”“那是你的事情！”“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请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生活！”这类不友好的话断断续续地传来，杜思凡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吵架。
　　当他重新出面在方糖面前的时候，脸上又重现出笑容：“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方糖并不认为现在跟他谈程程的事是一个好机时。
　　杜思凡坐下来吃饭。“呆会你有没有空？”
　　“我好像每天都很闲。”
　　“我们去看电影吧！”
　　方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你不怕有人会认出你来？”
　　“一个形象设计师的感情生活，没有多大的新闻价值。”
　　“哦！”
　　“去不去？”
　　“去！必须你请客！”
　　*
　　方糖已经太久没有进过电影院了，与朱隶文恋爱那会，除了第一年去过几次之外，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朱隶文偏好与那种灾难片与恐怖片，而生性胆小的方糖十分抗拒这类的影片，两人对电影的口味不同，最终导致不再一同踏入电影院半步。
　　电影院在举行经典影片回放，这几天安排的是《泰坦尼克号》。
　　也许这部电影实在是太经典了，电影院内座无虚席，前来观看的，绝大多数是情侣。当莹幕上的杰克和罗丝裸着身子开始缠绵的时候，观众中有不少人开始与恋人亲吻，甚至有人开始中途离场。
　　方糖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为这部经典的影片抱不平。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杜思凡，只见他从头到尾都看得很认真，并没有什么分心的举动。
　　*
　　散场的时候，人很多，杜思凡很自然地将方糖的手拉住，以防两人会走散。
　　“真好看。每次看这部片子都会有不同的感动。”方糖说。
　　“但是你并没有哭。很少有女人看这部片子的时候不会哭。”
　　“以前我每次看这部片子都会哭，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杜思凡很好奇。
　　“以前是为了他们不能在一起遗憾，现在觉得这种遗憾也是一种美丽。正因为他们的爱情短暂，所以才会美好。如果真让杰克和罗丝在一起很长时间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发现彼此的许多毛病，并且受不了这些毛病，开始挑剔对方。他们的爱意迟早会被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磨干净。那么，他们之间的爱情就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么完美了。”
　　短暂的爱情发出的光芒最为灿烂，也最动人。
　　“刚才为什么叹气？”杜思凡问，原来方糖的动静他都很清楚。
　　“这么好的片子，很多人都不认认真真看，甚至还有人中途离场。”
　　杜思凡嘿嘿直笑：“并不是所有来电影院看电影的人，都是冲着影片来的。”
　　“那是为了什么？”
　　“有些男生约女生来看电影，实际上只是为了追那个女生制造一种浪漫的气氛。莹幕上演些什么，演员和导演是谁，那些都不重要，他的眼睛也许是盯在莹幕上，可是心里却是在盘算呆会与这个女生会有什么样的进展，该不该牵手，要不要拥抱。说不定这些男生还在想，呆会吃什么宵夜，去哪开房，要不要买避孕套。”
　　“不会吧？”方糖的嘴张得能装下一个苹果。
　　杜思凡说得很认真：“那些中途离场的恋人，并不是因为嫌这部影片不好看，而是他们已经欲火难耐，找地方消火去了。”
　　“别把男人说得那么庸俗。请让我保留一点对男人的好感。”
　　“这是一小部分事实。如果是一个有品味的男人，他约人看电影，是为了与人一起分享和探讨这部影片。”
　　“你在拐着弯地夸你自己是一个有品味的男人吗？”
　　杜思凡举起那只与方糖牵在一起的手：“你可以说我是一个庸俗与有品味并存的男人。”
　　方糖看着十指紧扣的双手，心里泛起了一股甜蜜，甚至还脸红了，像头一回恋爱的女生，暗暗激动不已。
　　她决定自私一回，把程程委托她求情的事压下来，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不知道。
　　 
                  第二十六章 选择
　　也许是电影院里的空调太冻，方糖感冒了，鼻塞脑热，呼吸不畅顺，像一只缺氧的鱼。
　　杜思凡拿手摸摸她的额头：“有一点点发烧，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要！只是感冒，扛一扛就过去了。”方糖坚持。
　　“这么大的人还怕打针？”
　　方糖的鼻音很重：“我讨厌那个地方。”
　　“为什么？”
　　“那里集中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我不想去看。”
　　无论杜思凡怎么劝说，方糖都拒绝去医院，而宁愿躺在床上做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杜思凡无奈，去厨房煮了一碗姜茶，端给方糖喝。“趁热喝！我小时候感冒不想去医院的时候，我妈常用这种方法给我祛寒。”
　　方糖接过姜茶喝了一口：“好辣！”
　　“这样才比较有药效。最好是连那些姜丝一起吃掉。”
　　滚烫的姜茶喝到肚子里暖暖的，方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珠。杜思凡替她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如果还没有好，那就必须上医院了。”
　　“知道。你上班去吧，昨天有听你提过今天的事情比较多。”
　　杜思凡有点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你确定一个人能行吗？”
　　“感冒只是小病。”
　　杜思凡把方糖的手机拿到她的枕头边。“有事打我电话。我也会打电话回来的。”
　　*
　　方糖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觉得身体好多了，出了很多汗，头也没有那么闷了，这条缺氧的鱼找回了自由的呼吸。
　　杜思凡打电话过来：“好点了没有？”
　　“好很多了。好像不发烧了。”
　　“我在电饭锅里煮了粥，记得吃一点。我把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就回家。晚饭别做了，等我回家再说。”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思会变得比较细腻，容易多愁善感，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人关心，寂寞会扩大数倍，有人关心的话，甜蜜也会扩大数倍。杜思凡的体贴与关心，让方糖觉得自己中了头等奖。
　　她爬起来，冲了一个热水澡，然后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粥坐在沙发上慢慢吃。这时候她看到了茶几上的果篮——那是程程留下来的。她的内心有了一丝罪恶感，觉得自己是在偷窃程程的幸福。
　　和杜思凡去看了一场电影就感冒了，也许这是老天对她的自私而做出的惩罚吧。方糖突然失去了胃口，粥卡在嗓子眼处难以下咽。
　　*
　　有电话打来，是范嘉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尔纳公司的新产品的代理权被我拿下来了。”
　　“真的？恭喜恭喜！”方糖为好友感到高兴。
　　“这次我们又是以轻微的优势取胜。你的前任老板熊总和那只‘向猩猩’见我拿到了代理权，鼻子都快气歪了。”
　　“活该！”方糖幸灾乐祸，“那我是不是在业界可以沉冤得雪了？”
　　“理论上是这样子吧！”范嘉妮也很高兴，“这下你可以来我们公司上班了吧？”
　　“我看还是不要了。”在好友的公司谋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做得好，人家会认为你靠的是关系，做得不好，会给好友丢脸，并且为让她为难。
　　范嘉妮也没有勉强：“我今天有听说尔纳公司在招人呢，不如你去试试运气好了。你之前比较了解他们公司的产品，应该比较有优势。”
　　“我等下就去他们公司的网页上看看。”
　　*
　　杜思凡下班很早，到家的时候，看到方糖又在整理自己的求职资料。“不必那么拚命吧，还在生病呢，就想着要赚钱了。”
　　“这次尔纳公司招人，机会难得。”
　　“哪家公司？”
　　“尔纳。是一家很有实力的集团公司，主要生产饮料和日用品。”
　　“在大公司上班会很累的。”杜思凡似乎并不太希望她去尔纳公司上班。
　　“接触面也会很广，眼界也会比较开宽，福利也会比较好。”方糖对这份工作很渴望，“如果应聘成功，拿到第一份薪水之后，我请你吃饭。”
　　“这么遥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今天我先请你吃饭好了？想吃什么？”
　　方糖心里不踏实：“今天没胃口。改天吧！”
　　*
　　方糖果然顺利地被尔纳公司聘请了，为了表示庆祝，她把范嘉妮和殷乐一起约出来唱K。殷乐把那个化学硕士也叫了过来，趁这个男人出去接电话的机会，方糖抓住殷乐一顿审问。
　　“对这个熟人下手了没？”
　　殷乐摇摇头：“我不想到头来跟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范嘉妮大乐：“你完了，你爱上他了。”
　　“怎么可能？”殷乐大声否认。
　　“你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就说明你在乎他，这正好是爱他的表现。”范嘉妮分析得很有道理。
　　方糖也点点头：“你以前要是看上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过去了。这次却拖拖拉拉的，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这说明：你是真的真的真的动了心。”
　　“我真的只是拿他当朋友。”
　　“旁观者清。”范嘉妮说。
　　“承认爱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方糖说。
　　殷乐转移话题：“那你有没有爱上你的现任老公？”
　　方糖想了半天：“不知道。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撮合他和他的前任女友。”
　　“什么？”殷乐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火星人，“没听说要把自己的老公拱手让给别的女人的。姐妹，你结婚不是为了当媒婆的。”
　　方糖说：“我看到他的前女友在我面前哭泣的样子，觉得她好可怜。”
　　范嘉妮白了她一眼：“女人，心地善良是好的，可也不能胡乱对人好。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对情敌过于慈悲，就是对自己殘忍。真不知道你那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八成是你根本就玩够了，不想要这段婚姻。”
　　“我的婚姻生活，呃……过得挺好的。”方糖话说得很小声。
　　殷乐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又不是没有吃过亏，朱隶文后面那个女人是怎么对你的？方糖，你不是圣人，也不是伟人，你只是一个女人，你不能去抢别人的男人，可也不能让别人来抢你的男人，更不能把你的男人拱手送给别人。”
　　范嘉妮问：“一个有多次恋爱史的男人，与一个离了婚的男人，条件相当，你对他们的感觉也相同，如果要你在他俩之间做一个选项择，你会选谁？”
　　“有多次恋爱史的男人。”方糖回答。
　　范嘉妮一针见血地指出：“那你要不要做一个没有行情的离了婚的女人？”
　　 
                  第二十七章 女上司
　　方糖进尔纳公司上班，被分配到宣传部。宣传部的主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吴爱琴，未婚，打扮得简单而利索，常常用一种冷冽的眼神看着下属，指责他们的错误时候言语很犀利，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武侠小说里的灭绝师太。整个宣传部的人在这位灭绝师太的高压统治下，战战兢兢地做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毫不留情面的批得体无完肤。
　　男同事们常常私下里抱怨灭绝师太的冷酷无情，并且从私生活上去抨击他们的这位上司。“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敢要她，怪不得一直都是单身。”
　　“名字没取好，吴爱琴，不就是‘无爱情’啊！”
　　“说不定就是因为太久没有男人，所以她才会心理变态的。”男人八卦起来，一点都不比女人逊色，而且他们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会比女人更恶毒。
　　女人，如果年纪大了还没有结婚，人们会说她们是因为年纪大没魅力，心理恋态，要么就是说她曾受过男人的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而男人，如果年纪大了还没有结婚，人们会说他们眼光高，玩心太大还没有定性，太受女人欢迎不知道选择谁，或者是嫌女人麻烦……
　　方糖站在女人的立场，不太愿意听到这些男同事这么诽谤他们的这位上司。“她很有气质啊。她不结婚并不代表她没有人追，也许是她自己不愿意结婚而已。”
　　“就她那死鱼样子？还会有人追？”一男同事愤愤不平，“倒贴钱给我上，我还不干呢！”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太没有素质了！她在工作上认真负责，并没有错，你们不应该因为她对你们要求严格，就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方糖很生气。
　　这个男同事冷笑了一声：“你是她亲戚吧，这么替她说话？”
　　“做人要给自己留点口德。”方糖很讨厌这种抵毁女人的男人。
　　“方糖，吴经理要你去一趟她办公室。”一女同事及时赶到，制止了这场口角再继续下去。
　　方糖一进经理办公室，灭绝师太就板着脸开始诉她：“你看看你写的这个报表，上面全是错误，就连公司产品的内部编码都会写错。我拜托你用点心好不好。如果不懂，你可以问旧同事，让他们教你，再不然就自己辛苦一点查资料，一样一样核对清楚。”
　　“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方糖冷汗直冒。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工作是你的，努力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这是一个员工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公司是一个整体，你的错误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甚至造成巨大的损失！”灭绝师太屈起右手的的两根手指，用力敲着桌面，咄咄逼人。
　　“我记住了！”方糖站在那里度秒如年。
　　“出去吧，以后不要犯同样的错！”
　　“知道了！谢谢经理的提醒！”方糖赶紧拿着报表退出了这个让她觉得恐怖的地方。
　　与她发生口角的那个男同事幸灾乐祸：“我还以为拍人家马屁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结果还不是一样被骂得像孙子一样。”
　　她白了那人一眼，懒得与他争执，默默地更改着自己报表上的错误。
　　*
　　下班的时候，方糖站在公交站台处等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了下来，是灭绝师太。“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方糖有些放不开：“不用麻烦，我搭车很方便的。”
　　“上车，这是命令！”灭绝师太的语气冻得让人抖三抖。
　　方糖战战战兢兢上了车。
　　“住哪？”
　　“朝夕园。”
　　灭绝师太冷不丁地夸了一句：“好地方。虽然是二十年前的旧楼，但是环境很好，居家的最佳地方。”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既可以看到日出又可以看到日落，真的很美。”
　　“谢谢你！”
　　“谢我什么？”方糖有些莫名其妙。
　　灭绝师太的嘴角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笑容：“谢谢你在那些男人面前替我说话。”
　　“呃……你怎么知道？”
　　“好歹我也是你们的头，你们私底下有什么小动作，怎么评价我，我当然清楚。”
　　“其实，我……他们……”方糖有些慌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担心我会把他们所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已经习惯了，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在背地里怎么说我。”
　　“你真大度。”
　　“当别人说你坏话的时候，你越在乎，他们就越得意，只有不把他们当回事，他们才会觉得没有意思。而你，从这些事情中，可以看出这些人的人品。方糖，你很善良，虽然工作上有点笨。”灭绝师太破天荒地开口夸奖了方糖。
　　“其实我觉得你真正的样子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凶。”
　　灭绝师太笑了笑，既不否认也不肯定。“以后我还是会在工作上严格要求你的，该骂的时候我照骂不误。”
　　方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估计你会有很多机会骂我，因为我太笨了！”
　　“有一句话在职场上很重要：勤能补拙。对于一个公司的员工而言，工作态度比工作能力更重要。如果你能做一只先飞的笨鸟，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员工！”
　　“我会记住你给我的忠告的！”
　　*
　　晚上，方糖向杜思凡提起了这位特别的女上司。“我真的觉得她是一个心肠很好的女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表现出那么一副灭绝师太的样子。”
　　杜思凡说：“在职场上，做一个能压得住场的女上司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们在身型和体力上处于弱势，要那些牛高马大的男人们对她们俯首听命，就必须要拿出比男上司更多的霸气来。这就叫：打不过他，就要吓倒他！”
　　“那个男同事私底下那么说她，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这样的男人其实是弱者，他们不敢正面与你的那位女上司交锋，只好背地里说人家坏话，逞口头上的能，好让心里平衡一点。”
　　“这个吴经理真的很能干，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有效的方法解决问题。”方糖不住地夸赞灭绝师太，“像她这样能干的女人，应该会有很多男人欣赏才对。”
　　杜思凡嘿嘿直乐：“这个很难说。男人一般都很害怕自己的女人比他能干。女人太强太优秀，这会让他在女人面前找不到成就感。男人是需要被崇拜的，当自己喜欢的女人闪着迷一样的眼神狂热地看着他的时候，既便这个男人只有一百五十公分高，他也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巨人。”
　　“原来男人也是虚荣的！”方糖说。
　　女人是虚荣的，男人也是虚荣的。女人的虚荣偏好于追她的男人有多么优秀，男人的虚荣偏好于女人认为他有多么优秀。所以，我们常常会看到女人在夸自己的男人多么多么能干，而男人在夸自己多么多么能干。
　　 
                  第二十八章 别人的老婆和自己的老婆
　　接下来的日子，灭绝师太依然会在办公室把方糖骂得惊涛骇浪。方糖记住了“勤能补拙”这句话，将手头上的事处理得兢兢业业，用自己的勤奋得到了大家的肯定。而灭绝师太骂她的频率，渐渐地由最初的一日三骂，变成了三日一骂，甚至更多日才有一骂。
　　一个月很快过去，方糖领到了她在尔纳公司的第一份薪水。她洋洋得意地拿着钱在杜思凡面前显摆。“说吧，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还未等对方发话，她立即补充一句：“我赚钱不容易，这里的每一张钞票上面都沾有我在工作中所承受的口水，所以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吃太贵的东西。”
　　“既然是请客，就应该拿点诚意出来，哪有在这里一边装大方又一边嘱咐别人不能太花钱的？”杜思凡取笑她的小气。
　　“一个月很漫长的，我不能让这些钞票那么快地阵亡，它们必须坚守到下一个月同胞们来接应它们的时候。”方糖先否决掉一批选择，“不准吃法国菜，日本菜，顶级牛排，极品海鲜……”
　　杜思凡打断她继续往下数：“我们还是在家吃好了。”
　　方糖的态度很坚持：“那不行，说好了请你吃饭的。好歹我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你直接告诉我可以吃什么好了。”
　　“只要不超过五百块，吃什么都可以！”
　　*
　　一小时后，两个人出现在一家并不起眼的小面馆，坐在那看上去油汪汪的桌子旁边等着老板给他们上牛肉面。
　　方糖的笑容有些谄媚：“你确定要在这里吃吗？这也太替我省钱了一点吧。”
　　杜思凡似乎对这里很熟：“好吃的东西，不一定要去那种高档的地方。这家面馆开了很多年，算是老字号了，我以前常来。这里有道招牌小吃，就是老板自己泡制的酸笋，味道特别好，呆会你尝尝就知道了。”
　　牛肉面端了上来，最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料，色泽鲜亮，看上去就很有食欲。方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股面送进嘴里，面条劲道，有弹性，应该是手工擀出来的，汤汁透鲜，浓郁，一种很原始很自然的绝妙味道直接传到舌头的每一个细胞。“果然很好吃！”
　　杜思凡将一碟酸笋推到她面前：“你再吃吃这个！”
　　方糖尝完这酸笋之后，陶醉地闭上了眼睛：“我从来不知道笋子是可以这么好吃的！”
　　“不必这么夸张，老板不会少收你钱的！”杜思凡低下头吃面。
　　“为什么你以前不告诉我这里的面好吃？”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喜欢吃面啊！再说了，我更喜欢在家里吃饭。有你在家里煮爱心晚餐，我干嘛要跑外面来吃？”
　　“外面饭店里的厨子，手艺应该比我好吧！”
　　杜思凡摇摇头：“饭店厨子里做的菜，是给舌头的，家人做的菜，是给胃的。外面饭店里的菜做得再好吃，多吃几遍就会腻。家里的饭菜就算再普通，吃到胃里会觉得很舒服，并且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吃上几十年。”
　　付帐的时候，杜思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方糖掏钱包。她拿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你不打算绅士一下，和我抢着买单吗？”
　　“我这是在成全你做一个说话算话的女人。”
　　*
　　第二天上午，方糖正紧张地算着一张报表，忽然办公室门口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很多同事都跑到那里去看热闹。
　　“发生什么事情了？”方糖问。
　　“大明星程程来我们公司了。”一位知情的女同事回答。
　　“她怎么来了？”方糖想起之前程程委托她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
　　“听说我们公司要请她做我们的形象代言人，段总今天特意接她来我们公司参观。”
　　方糖放下心来，有段总的陪伴，程程自然不会注意到她这样的小员工，她依然可以独自霸占着杜思凡带来的幸福。
　　去看热闹的同事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有几个男同事依然意犹未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程程真的是大美女，比电影里看到的还要漂亮。”
　　“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做我老婆，我愿意短几年阳寿。”
　　“哈哈，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做你老婆，你肯定不止短几年阳寿。”
　　“为什么？”
　　“漂亮的女人，男人都喜欢。就算她变成了你的老婆，人家还是会惦记的，时刻幻想着找机会给你戴顶绿帽子。”
　　“那我还是等她变成别的人老婆，然后我去给别的男人戴绿帽子好了。”
　　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们在对别人老婆性幻想并找机会下手的同时，却时刻担心自己的老婆会红杏出墙。他们觉得能给别的男人戴绿帽子，那是他们的本事，而如果自己被别的男人戴了绿帽子，则是无能。更可恨的是，男人在上了别人老婆之后，却又在心里看不起这个女人。在这种你躲我闪找寻刺激的游戏当中，他们最需要的是女人，而他们最忽略的也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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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这个周日我要考试，我还有很多的资料没有看完，所以这个星期码文的时间不多，不知道这几天里还能不能上传。
　　这篇文，是我写得最难的一篇文，常常坐在电脑前想两三个小时，都码不出一个字。不是我不勤奋，而是真的有苦衷。
　　希望大家能谅解！
　　 
                  第二十九章 日本名产
　　梦想成真是老天在心情好时才会送给你的极度奢侈的待遇，平凡的生活之中，我们总是在经历这样那样的失望。学生希望老师少布置点作业，结果书包却一天比一天重；员工希望老板能加他们薪水，结果却被告知这个月的奖金被扣了；恋人想像着两人手拉着手在草地上奔跑，温馨浪漫，而现实是他们奔跑的时候踩到了狗屎，彼此在那里埋怨并因此引发一场口角……
　　方糖希望程程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结果人家无比欣喜地站在她面前跟她打招呼：“方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在这里上班吗？”
　　“是啊。刚来这里没多久。”方糖虚伪地摆出一张笑脸，表现得跟程程一样惊喜。
　　“说不定以后我们在工作上会有合作的机会。”
　　同事们没有想到大明星程程居然会认识平日里言不见经传方糖，不少人已经在用艳羡的眼光看着方糖，窃窃私语。
　　“我只是一个新人，并且只是一个小职员。”
　　程程回过头来问陪在她身边的段总：“我这次代言你们公司的产品，拍广告和宣传片等方面的事项应该是由你们公司的宣传部负责吧？”
　　“是的。”段总回答。
　　“那她会参加吗？”
　　“当然。”
　　*
　　第二天，灭绝师太把方糖叫进了办公室。
　　“下星期，我们公司新一期的广告宣传片要开拍了，这次要去日本出外景。你有护照吗？”
　　“有。”当初方糖原打算和朱隶文结婚的时候，曾有想过要去马尔代夫，所以护照早就办好了。
　　“那你准明天把护照拿到公司来，公司会有人帮你办理签证事宜。”
　　“我要去日本吗？”方糖有些不确定。
　　“是！”
　　“具体要做什么？”
　　“协助我们把这期广告宣传片做好。”
　　“我是新人，跟你们出外景似乎帮不上什么忙。”方糖十分清楚自己是什么水平。
　　“你不是认识程程吗？”灭绝师太的口气里有几分不屑，“她指定要你去，段总也批了。”
　　“我跟她……不是很熟。我还担心……会给你们添乱。”方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她不希望和程程一起讨论杜思凡，这让她感觉很怪异。
　　灭绝师太却笑了，一改刚才瞧不起人的态度：“其实，就算程程没有指定你去，我也会安排。这是一次锻炼的机会。你到那之后，少说多看，注意观察，自然会学到一些平日里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学不到的东西。”
　　“你会去吗？”
　　“那当然，如果这次的宣传计划出了差错，我可是要负责的。”
　　方糖吁了一口气。她一直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只想在平凡的小岗位上做一名平凡的员工。职位越高，那意味着你肩上担负的责任也越重，心里所承受的压力也越大。她不喜欢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只想安安心心地做一枚平凡的小齿轮，简单而快乐地工作与生活。
　　*
　　回到家后，方糖向杜思凡提起她要出差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出国。”
　　杜思凡问：“要在那里呆几天？”
　　“三天左右。不知道那里的气候怎样。听说日本的温泉很多，说不定我还能在那里泡温泉。”
　　杜思凡叹了口气：“那说明我会有三天的时间不能吃到你做的菜了。我想我会有点不习惯的。”
　　“那你会想我还是会想我做的菜？”方糖问。
　　“我会更加想你会从日本给我带什么礼物回来？”
　　方糖很努力地思考：“我也不知道。我对那里不熟悉。平日里只知道日本的汽车比较有名，但是你已经有车了，并且我没那个能力买辆车送给你。”
　　“日本的色情行业也很出名。”杜思凡滔滔不绝地说，“日本的AV女优在娱乐界的地位很高，大家也把她们当成真正的明星。成人用品店里，AV片很容易买到。”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带AV光碟回来吧？不可能！”方糖有些生气。
　　杜思凡故意逗她：“就带两张吧，饭岛爱的就好了。”
　　“不要！一个女人去逛这种店很丢人的！我不想丢脸丢到国外去。”方糖视他如洪水猛售，避之不及。
　　“骗你的啦！音像制品是没有那么容易过海关的。再说这种东西，不一定非要去日本才能买到。”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看这些东西。”方糖愤愤不平。
　　“说得好听一点：男人会对异性的身体会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有没有另一种说法？”
　　“有。男人在骨子里都是庸俗的。”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看过这类东西？”方糖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得到一个比较让她满意的回答。
　　“这么说吧，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东西的男人应该都看过。东方男人的电脑里或多或少地存放着他们所喜欢的日本AV女星的写真照。”
　　“为什么是日本女星？”
　　“因为在亚洲，日本的色情行业最发达，拍这种片子不违法。如果是换在别的地方，拍这种片子有可能触犯到法律。”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杜思凡回答得很专业：“这涉及到文化差异的问题，不太好妄加评价。”
　　*
　　去日本的那天，杜思凡帮方糖叫了去机场的出租车，然后帮她把行李搬上车。她坚持不让他送她，因为她并没有告诉他这次一同去的还有程程。车子发动之后，方糖从后视镜里看到杜思凡冲着她挥手，心里酸酸的，甚至有一股想跳下车去拥抱他的冲动。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开始想念这个近些日子以来一直与她生活的男人。
　　 
                  第三十章 男人做家务
　　坐在飞机上看云，是那么的近，感觉它就在你的底下，触手可及。思念在一万米在高空之中变得更加刻骨，令人神伤。
　　三天，只是三天而已。方糖对自己说，可依然无法排遣心里那里缺氧一般的感觉，恨不能将思念转化成雨，降落到地上，告诉自己正在牵挂的那个人。
　　坐在一旁的灭绝师太突然说：“每次我坐飞机的时候，都会想：如果发生空难，我不幸离开了人世，会有谁替我流泪。可是想来想去，有把握的就只有自己的父母，其他人都不敢确定。”
　　向来冷傲无情的灭绝师太居然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方糖觉得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你呢？有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
　　方糖摇摇头：“说出来你也许不信——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也是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如果发生空难，会有谁为她哭泣？她的父母早已过逝，以前的她太在乎爱情，结果与自己的绝大部分朋友一个一个疏远，目前关系不错的，只有殷乐和范嘉妮。杜思凡呢，如果她死了，他会不会为她流下一滴伤心的眼泪？
　　飞行是一件会引起人们有种种假想的体验，因为在这个时候，我们离天堂只有一步之遥。
　　*
　　他们入住的地方是一家民宿，有自己的露天温泉。老板娘是一个离了婚的中年女人，说话时的样子低眉顺眼，谦恭而温婉，声音很好听。
　　日本的农业生产水平不发达，蔬果类的食物很贵，水产品却很丰富，海鲜在这里很便宜。
　　老板娘布置了一桌子的食物招待大家。食物做得很精致，颜色鲜艳，看上去赏心悦目。桌子上搁置着一个迷你型的小炭火炉，炉子上架着一个细细的铁丝网，老板娘将一只活鲍鱼搁在铁丝网上面，鲍鱼因为被烤，痛苦地收缩翻转着自己的身子。
　　翻译对介绍说：“这道料理叫‘地狱火烧’。”
　　活活被烤，这真是只有在地狱才会有会有的情景。方糖对这道“地狱火烧”不忍心下口。其他人却吃得很惬意，连连称赞鲍鱼味道的鲜美。
　　老板娘听到别人的称赞，恬静地微笑着，不时地替大家添酒。清酒的味道很淡，有点像掺了水了烈性白酒，可是几杯下肚之后，也让人有了轻微的醉意。程程的酒量很好，所有人找她碰杯，她都不会拒绝。
　　“方糖，我们也干一杯吧！”程程凑过来在方糖面前耳语，“为了我们拥有过同一个男人而干杯！”
　　“你醉了！”方糖提醒她不要失态。
　　程程大笑：“酒不醉人人自醉。”
　　灭绝师太随口接了过去：“情不迷人人自迷。”说着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给了方糖一个迷离的眼神。
　　*
　　温泉不是很大，不过温度很合适，并且也没有闻到什么硫磺味。三个女人一起泡在水里，在心里各自比较着彼此的身材。
　　“年轻真好！方糖，你的皮肤是我们这几个女人里最好的。”程程无比羡慕地说。
　　“我都二十六岁了，都不敢认为自己还年轻着。”
　　灭绝师太的身边搁着一个冰桶，里面冰镇着一瓶香槟酒，她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递过来：“相对于我而言，你还年轻着。我二十六岁的时候未必还能有你这么好的皮肤。”
　　“你们在二十六岁的时候都比我成功，被无数人敬仰！”方糖说的是大实话，在她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她的上司，上市企业的高管，一个是大明星，不管是谁，看上去都比她这个小人物风光。
　　程程回忆：“我在二十六岁那年拿到了我演艺事业中的第一个奖，也是在那年失去了我生命中最爱的男人。”
　　灭绝师太爆出来的话更吓人：“我在二十六岁那年差点坐牢。”
　　“怎么回事？”另两个女人很好奇。
　　“那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和他在一起几个月之后，突然有一天，有个女人跑来找我，她说她是那个男人的老婆。我跟那个女人起了冲突，不小心失手把她推倒，她摔断了一条腿。后来她向法院告我故意伤害罪，结果我赔了她一笔钱才息事宁人。”
　　“那女人太可怕了！她真是那个男人的老婆吗？”方糖问。
　　“是的。那个男人骗了我，他一直都说他是单身。出了事之后，他不敢和我见面。我真的冤枉，我最讨厌第三者，可是没想到自己却糊里糊涂地当了一回第三者。”
　　方糖为她抱不平：“明明是那个男人的错，可为什么他老婆却来找你算帐？那个男人真该死。”
　　灭绝师太苦笑：“那个男人不但没有死，还和他老婆过得很好，他们用我赔的钱出国旅游了。”
　　程程问：“你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有些神志不清。这个男人真的没什么好。事业无成，人长得又不帅，又很穷，我原以为他是一个老实人，可没想到一向精明的我却在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手里栽了跟头。”灭绝师太叹了一口气，“我当初会爱上他，是因为有一次他帮我洗了一大桶衣服。”
　　“好特别的原因。”
　　“他最开始追我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他有一天去我家看我，我家的洗衣机坏了，而我当时正在赶一个方案，根本没有时间找人来修。结果那个男人用手搓的方式帮我把家里所有的脏衣服都洗完了。从那件事以后，我就爱上了他。”
　　方糖似乎有些理解：“男人做家务的时候的确很迷人。”
　　程程却颇为不屑：“像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男人，他想要追你，又不舍得花钱，当然就只好出力来讨好你啦。不然你怎么会看得上他！洗几件衣服就把一个女人骗到手了，他占尽便宜。”
　　“那他后来有没有继续替你洗衣服？”方糖很好奇。
　　灭绝师太摇摇头：“程程说得很对，当这个男人把你骗到手之后，就不会那么尽力地讨好你了。他后来偶尔也会帮我做做家务，但是态度和以前比起来就是天壤之别。以前是自告奋勇，后来是心不甘情不愿。”
　　“我第一次听说用替人洗衣服来追女人的。”
　　“这就叫‘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程程一语中的，“一个和你不太熟的男人在洗你贴身的衣服的时候，说不定他在心里正在借此对你的身体进行着某种幻想。”
　　“难道男人替你做家务的动机都是这么不单纯的吗？”
　　“男人在得到你之后，还主动做家务活或者是你安排他他乖乖地去做家务活，这个男人才是真心在乎你的。”绝灭师太在一旁补充：“不过，这些也不能分辨出这个男人有没有结婚。”
　　
　　 
                  第三十一章 再遇旧情人
　　程程是一个很敬业的艺人，在镜头面前，她总是力求完美，毫无怨言地重复着相同的姿势与表情。为了一个在海边奔跑的情景，她一次又一次地冲进海里，好几次都被海水呛得眼泪直流，沙子嵌进了她的脚指甲缝里，硌得她直咬牙，但只要一面对镜头，她就会笑靥如花。
　　休息的时候，她常常请工作人员喝饮料，称大家辛苦了。她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艺人，怪不得在圈内的口碑很好，和媒体的关系也不错。
　　私底下，程程教方糖如何化妆。“杜思凡不教你这些的吗？”
　　“我自己比较懒，从来不跟他学这些。”
　　“很难想像，一个形象设计师的妻子居然不会化妆。”程程问，“那你们平时怎么打发无聊的时间？”
　　方糖很努力地回想着自己生活中的细节：“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家看看电视，看看书，听听音乐，多半的时间是各忙各的，我追我的肥皂剧，他看他的时尚杂志。”
　　“不会觉得闷吗？”
　　“不会啊。我挺喜欢这种平淡的感觉。各人忙各人的事情，各人不干涉各人的工作和生活。”
　　“还是你比较适合杜思凡。”程程说，“他喜欢平淡而自然的生活。以前的我不明白，总是缠着他做这做那。要他教我怎么化妆，怎么选衣服，要他陪我出去玩，不准他这样不准他那样……”
　　“他都答应你了吗？”
　　“他是一个不善于据绝别人的男人。只要你开口，一般都会答应你的要求。”
　　“我也觉得他的心肠很软。”方糖认同。
　　“但是有一条，他现在对我的心肠比较硬，一直不肯原谅我。”程程终于还是把话题扯到这件事上面来了。
　　方糖有些心虚：“对不起，我一起都没有找到替你求情的机会。”
　　程程很大方地笑了：“没有关系的。我用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成的事情，你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办得到。再说了，在自己老公面前替老公的前女友求情，这也是一件很怪的事情。”
　　方糖的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认识你很高兴，至少我明白了如果下一次遇上杜思凡这样的男人的话，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与他相处。”
　　“你还爱他吗？”方糖问。
　　程程的表情变得凝重：“我还爱不爱他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只要他别再用那种冷冷的眼神看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有时候我在心里想，如果是杜思凡犯了和我同样的错误，我会不会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答案是肯定的——我会。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吧。男人拈花惹草很容易被世俗所谅解，而女人若红杏出墙，则会受到世人的唾骂。就拿娱乐圈的事来说，如果是一个女艺人和一个男艺人之间闹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那个女艺人所承受的攻击会比那个男艺人的要多得多。”
　　在道德的天平上，世俗永远偏向于男人那一边。
　　方糖想：如果是朱隶文这时候回来向她忏悔，她会不会原谅他？
　　*
　　三天的行程很快结束。方糖一行人在机场被告知由于天气有大雾，所以飞机暂时还不能起飞，所有人都坐在候机室内，等待登机。偶尔会有影迷认出程程，找她签名合影，她都微笑着一一答应。她真的是一个没有架子的明星。
　　方糖从自动贩售机那里买了一杯热牛奶，一边喝一边翻阅着候机室里的免费杂志。
　　“方糖？”有人叫她。
　　她抬起头来一看，无比讶异，在她面前的是朱隶文。不会是昨晚上帝听到了她的设想，真的安排这个人来向她忏悔吧？
　　“嗨！”方糖站起来。
　　“我来日本出差，今天回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朱隶文看到她似乎很高兴。
　　方糖挤出一个微笑：“是啊，我也是来出差。”
　　“你比以前漂亮了！”朱隶文赞美。
　　“心情好的时候会收拾一下。”
　　“还是那么喜欢喝牛奶！”
　　“是啊，习惯问题。”
　　朱隶文说话吞吐起来：“最近好吗？”
　　“挺好的！换了新工作！大家对我都还不错。”
　　“那就好！”两人就这么彼此站立着，忽然没有了话题。
　　方糖曾无数次地设想她和朱隶文重逢时的情形：要么是她痛心疾首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指责他的负心，要么是冷言冷语地讥讽他找了一个不识大体的女人当老婆，再要么就是视而不见，完全当他是陌生人……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场景，大家见面后在问一些无关于感情的言语，没话找话。眼前的这个人，既陌生又熟悉，令她无所适从，只有用微笑掩饰着所有的尴尬。
　　灭绝师太叫她：“方糖，过来一下，我这里有个问题想跟你讨论讨论！”
　　方糖如蒙大赦，赶紧向朱隶文话别：“对不起，我还有事！”
　　“没关系，你忙！”朱隶文也很客气地说。
　　方糖跑到灭绝师太面前：“经理，有什么事？”
　　哪知道灭绝师太却回答：“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
　　“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的旧情人吗？”灭绝师太问得很直接。
　　方糖未免有些脸红：“是。他也来日本出差，没想到就遇上了。”
　　“从你们两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你们曾经有过什么。”
　　“你的眼光真准！”
　　“我看你见到他好像并不是很自然，所以就把你叫过来了。”
　　“你的眼光太毒了！”
　　“和旧情人见面，与和老朋友见面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觉。和老朋友见面，会有一种欣喜之感，急于想了解对方的状况，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和老情人见面，无非就是聊聊天气好不好，你好不好之类的话。生活状况太糟的那个不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近况，还非得装出一副过得很不错的样子，一般都不会留联系方式，就算留，在心里还要想一下会不会被现在的情人发觉。”
　　“经理你说得太对了！”
　　“我曾经有一次心血来潮，坐飞机去看望一个老情人，不过却没有和他见面。”
　　“为什么？”
　　“当时都已经到了他家楼下了，忽然改变了主意。见到面了又怎么样？彼此的生活与心态都已经改变了，再也不会找回当初的感觉。”
　　“你去找他，说明你还爱他啊！”
　　“我爱的是曾经的他，而不是现在的他。或者说是我在怀念曾经的自己所经历过的爱情，与这个男人并没有多大关系。”
　　方糖有点迷糊：“我好像不太懂。”
　　灭绝师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以后你就会慢慢懂了。”
　　
　　 
                  第三十二章 新人与旧人
　　方糖给杜思凡带的礼物是一套手工制作的日式人偶，一套有五个，穿着颜色艳丽的和服的小人偶很能吸引住人的目光，方糖当时一看到它时就喜欢上了。
　　杜思凡对这份礼物很满意，收下的时候眉开眼笑。“很有本土风味的礼物。”
　　方糖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份吃剩的番茄炒蛋，把它放进微波炉里。
　　“怎么？你还没有吃饭？”杜思凡很讶异。
　　“应该说这三天以来我就没有吃好过。”方糖继续在冰箱里寻找吃的东西，“我也很想念我自己做的菜。”
　　“公司给你们的经费很紧张吗？让你们都吃不饱饭？”
　　“叮”的一声，菜热好了，方糖把它倒入一个大玻璃碗中，就着剩饭拌一块吃了起来，边吃边不住地赞叹：“好吃好吃，还是家里的饭菜合人味口。日本人吃的东西太清淡了，很多还是生的，油水少，明明就已经吃得很撑了，可是没过两小时，肚子就饿得咕咕叫。日本料理这玩意，偶尔吃一回还好，如果让我天天吃，我还真不习惯。幸好只在那里呆三天，如果是呆三个月的话，估计我会饿得皮包骨地回来。”
　　“人家崇尚健康饮食。”
　　“我吃得也很健康，相信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岁。”方糖满嘴食物，讲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这次日本之行就让你这么没收获？”
　　“收获当然有。你没有看到我变精致了吗？”方糖终于把脸抬了起来，用手抹去嘴角边上的一粒米饭。
　　“早看到了，化了淡妆，很难得。平时都不见你化妆的。”
　　“刚学会的。”
　　“放着我这么一个顶级大师在这里不学，却拜别人为师，有点砸我招牌的嫌疑啊！”
　　“猜猜我是找谁学的？”方糖故意卖了个关子。
　　杜思凡仔细端详了方糖一会，没有说话，低下头去看他的杂志。
　　“猜不出来吗？”
　　“我不想猜。”
　　“我告诉你好了。是……”
　　杜思凡打断了她的话，“以后你离她远一点，别和她走得太近。”
　　“你知道我说的‘她’是谁？”
　　“你太小看了我的专业水平。”
　　“可她是我们公司新签的形象代言人呢，我在工作上不可能和她没有往来的。”方糖小心翼翼地说。
　　“你们公司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员工吗？非得让你去和她走很近吗？方糖，听我的话，离她远一点，对你，对我，对她，或者对其他人都好。”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来了，方糖想履行自己的承诺。“程程她当初之所以会离开你，并不是因为不爱你了，是因为她觉得有愧于你。你们就算做不成情人，也没有必要搞得和仇人一样吧。”
　　“是情人还是仇人，这件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不应该插进来的。方糖，你太天真了，你是我的老婆，你居然替别的女人向我求情，你为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是看到你们两个这么闹，我心里面总是不踏实。你和程程还有工作上的来往啊，她再怎么也算是你的客户啊，你和她闹成这样子，对你似乎不太好。程程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她当初并不是因为钱而离开你的。”
　　杜思凡叹了一口气：“程程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心里很清楚。就算她当初不是为了钱离开我，我也不会再与她成为朋友了。我之所以会冷落她，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对她的态度好那么一点点，她心里对我的那份情感，就会死灰复燃，所以我宁愿她认为我看不起她，误会她，也不想她再重新爱上我。”
　　“就因为她犯过错吗？”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犯过的错负责，哪怕她是大明星也一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新来过，至少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是这样。”
　　“你不爱她了吗？”方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没有谁会爱一个人永恒的。天长地久，那只是传说。时间可以冲淡所有的一切，包括伤痛，回忆，还包括爱情。”
　　“可是你关心她。”
　　杜思凡愣住了。
　　“你完全可以不接她这个客户的，可是你没有。你依然会很用心地替她设计最好的造型，也会留意她的动向。你是在用一种默默的方式去关心她。”
　　“那又怎样？关心并不代表我和她之间就可以重新来过。另外，工作与私人情感是两回事，为客人尽心服务这是一种职业道德。”杜思凡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理会方糖。
　　*
　　“关心一个人却不爱那个人。这是什么理论？”方糖找殷乐求解。
　　殷乐今天打扮的风格又变了，脸上多了一副眼镜，斯斯文文地样子。“我想先明白一件事情：你爱不爱杜思凡？”
　　“不知道。”
　　“那你听说他不爱那个女人的时候，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似乎还挺高兴的。”方糖感到罪过，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程程。
　　“那说明你至少有点喜欢他了。”
　　“也许吧。”方糖承认了。
　　“那你还一个劲地在他面前替别的女人说什么好话？”
　　方糖的脑子乱乱的：“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这么做有点傻。”
　　“不是傻，是很傻。”殷乐及时纠正她的用词错误。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对他之前的那个女友到底是什么感觉。现在我还只是有点喜欢他，想要收回这份感情，我还来得及。如果等到我不小心陷进去了，突然他们两个跑来对我说他们还是深爱着对方的，那我会受不了。”
　　殷乐似乎有点明白方糖在为什么苦恼了：“我以前的男友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在心血来潮突发奇想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问我过得好还是不好，不过大部分的都会选择不联系。”
　　“他们会真心关心你吗？”
　　殷乐挠挠头皮：“我的那些男友都没有相处过半年以上的，所以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不过我可以替你问一下。”说完她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你要打给谁？”
　　“有关男人的问题，当然是问男人比较合适。”殷乐拨了一个号码，冲着那头连哄带骗再带恐吓，最后收了线。“男人说：如果他真的爱过那个女人，那么即便是和那个女人分手了，他们还是会关心她的。只不过有些男人会表现在行动上，有些男人只会放在心里。以前的旧情人找他们帮忙，他们一般都会尽全力。在他们看来，这也是一种责任。”
　　“什么理论？那我那次在古镇遇上朱隶文的时候，他怎么会为了他老婆而低声下气地求我把房间让给他们？”
　　“哦，男人还说了：如果是在自己的现任老婆或者女友面前的话，他们还是以现任老婆或者女友的感觉为主。这叫‘旧人不如新人’。”
　　也对，方糖想起在机场遇上朱隶文时，对方的表现比之前对她要客气很多也谦逊很多。“我就担心新人会变旧人，旧人会变新人。是哪个男人告诉你这些话的？”
　　殷乐紧张地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不让方糖看到那个号码显示。
　　“不用藏了，看你今天的这身打扮就知道了——肯定是那个化学博士。你终于忍得下心向熟人下手了。”
　　一向对自己的感情动态毫不掩饰的殷乐却开始遮遮掩掩起来：“没有啦，我和他只是哥们而已。”
　　“你好像从来都不会为一个哥们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的。”
　　殷乐叹了口气：“和熟人谈恋爱就是这一点不好，对未来的结果会特别在乎。我从来都不会这么没有信心过，我对这段感情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
　　“我倒是对你的这段感情挺有信心的，我相信你不会再在三更半夜喝醉了叫我把你拉回家了。”
　　“为什么？因为他学问比较好？”
　　“不对。是因为他是你的恋爱史上唯一一个不是你一见钟情式的男友。我不是否认一见钟情，但我总觉得一见钟情这东西不太靠谱，两人在相识之后还有大量的细节需要你去了解，而这些细节也许正是毁灭一见钟情的杀手。”
　　“那你和杜思凡呢？”
　　“所以我的生活一直过得患得患失。”
　　 
                  第三十三章 赴约前的心理
　　这一期的宣传做得很成功，尔纳公司产品的销售业绩增长得很快，并且有后期继续上涨的趋势，各代理商纷纷增加订单。宣传部受到了公司的嘉奖。
　　灭绝师太把方糖叫到办公室。“经过这两个月的考查，我决定提前结束你的试用期，从今天起，你就是本部门正式的职员。薪水加百分之二十。”
　　“谢谢经理。”方糖喜出望外。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说实话，当初你在所有应聘者的简历中并不是最突出的，是段总要我破格录取你。”
　　“段总？”很意外的消息。
　　“是。我一直很不喜欢这种靠个人关系进公司上班的员工，而你改变了我之前对你的看法。”
　　“我好像跟段总并不熟。之前我在业界的传闻我相信你应该听说过。”
　　灭绝师太并不在意：“也许是那个程程在段总面前有提过你，看得出来，她似乎在极力地帮助你谋取一些机会。”
　　“我和程程……”方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与程程之间的关系。程程是公众人物，方糖不能把她之前的情史随便告诉别人。
　　“我不管你和程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从今天起，你已经是本部门的正式职员。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是。经理。”
　　*
　　从办公室出来，方糖溜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给程程打电话。“谢谢你，程程。”
　　“谢我什么？”
　　“谢谢你请段总让我在尔纳公司上班？”
　　程程显得很惊讶：“你在尔纳公司上班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跟段总求情，让我在进尔纳公司上班么？”
　　“我有跟段总说让你跟我的宣传广告，但是这已经是后来的事了。我事先并不知道你在尔纳公司上班。”
　　是的。方糖第一次在尔纳公司见到程程的时候，她表现得很惊喜。“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谢谢你。我因为有协助你拍宣传广告，受到了公司的肯定。”
　　“是吗？真是恭喜你！”程程也替她高兴。
　　“还有，程程，杜思凡那边……”方糖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对方自己并没有帮上忙。
　　“我已经知道了。杜思凡主动打电话告诉我，要我别把你牵扯进来。”程程的语气很兴奋，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难过：“知道吗？这是两年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
　　“对不起。我没有帮到你的忙。”
　　“他的脾气是那样的。你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他真是一个有原则的男人。”
　　方糖似乎有点明白杜思凡的话了，他只要对程程好一点，她心中的那份情感就会死灰复燃。“我还有事，先挂线了，以后再联系！”
　　“好的。改天我请你吃饭！”程程愉悦地挂了电话。
　　方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某件事表，她似乎真的不应该在杜思凡面前提起程程，并且，她强烈地感觉到她可能会失去杜思凡。
　　惶恐从她的心里萌芽，越长越大，转瞬间变成了一片茂密的丛林，她在这片丛林中找不到回家的路，迷失了自己。
　　*
　　一个电话把她从情绪中拯救了出来。“是我！”朱隶文的声音。
　　“什么事？”自从朱隶文绝决地提着行李离开她，方糖就没有奢想过哪一天朱隶文会主动联系她。
　　“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今天不知道刮什么风，又有人开口请她吃饭。
　　“我在上班。”
　　“我可以等你下班。”
　　“我可能会加班。”方糖撒谎。
　　“大概要加到几点？”
　　“八点。”
　　“八点还不是太晚。我们还有时间一起吃晚饭。”朱隶文的语气很温柔而深情，就像当初他刚刚开始追方糖时的样子。
　　“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的。”
　　“我想见面说会比较好一点，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朱隶文坚持。
　　“那好吧，在哪家餐厅？”
　　“市中心的那家法国餐厅，你觉得怎样？”朱隶文谦恭地请问着她的意见。方糖永远会记得那家餐厅，她就是在那家餐厅的门口遇见朱隶文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法国菜，她和朱隶文在恋爱时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这次她终于有机会把这份不甘心讨回来。
　　“好的。你不必来接我了，有可能我还要出门。这样子吧，八点半的样子，我会赶到那里的。”
　　“那好的。我们晚上见。”
　　*
　　下班之后，方糖并没有坐公交车回车，而是破天荒地打了一个车，急急忙忙赶回家，然后一头扎进卫生间，洗头，沐浴，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把头发弄干。
　　杜思凡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镜子前给自己化妆。“你回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赶紧，帮我化个妆，我自己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杜思凡接过她手中的粉饼：“要出门吗？”
　　“是。对了，今天我不能做晚饭了。”方糖觉得有丝歉意。
　　“看样子你去见的人很重要，不然不会这么郑重其事。”
　　“我要去打一场战争。”方糖没有告诉杜思凡她要去见的人是朱隶文，因为她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曾经在朱隶文那里失去了自己的尊严，现在她要从那个伤过她的心的男人的那里把失去的尊严找回来。
　　方糖把杜思凡送给她的那件小礼服穿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吃法国菜，穿这种礼服应该不算夸张吧？”她要以最闪亮耀眼的姿态出现在朱隶文面前，要让他觉得她没有他可以过得更好，并且更要让他觉得，他放弃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杜思凡看着镜子面前不停地练习着表情的方糖，若有所思。
　　 
                  第三十四章 约会
　　方糖的出场，的确让朱隶文小小地惊艳了一把。“认识你那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现你是这么漂亮的。”
　　听到朱隶文这么说，方糖的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的满足。女人最爱听到的是以前的恋人充满遗憾的夸奖。“以前的我太不懂得：在自己男人面前比在别的男人面前更不能掉以轻心。”
　　朱隶文十分绅士地替方糖拉好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叫侍者递来菜单。“想吃点什么？这里的鳕鱼和鹅肝都很不错！”
　　“你对这里很熟，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吧！”
　　“来过几次。”
　　“我就是在这家餐厅的门外见到你和现在的太太来这里吃饭的。”
　　朱隶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先不提以前不快乐的事情。”
　　方糖很适时地没有再继续说那些扫兴的话，点了一份松露配天使的头发，一份汤和一份甜点。
　　“新工作怎么样？”朱隶文问。
　　“还好，刚过试用期。”
　　“看得出你很喜欢这份工作。”
　　“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只是觉得自己要努力赚钱养自己。有工作，就应该认真对待。”
　　“你一直是个勤奋又安分的好员工。”
　　方糖不想再谈论这么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你今天找我出来到底什么事？”
　　朱隶文长叹了一口气，抿着嘴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我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说说话，想来想去，觉得找你诉苦最好。”
　　“你不怕我会破口骂你？”
　　“你不会那么做的。你的修养一直很好。”
　　听到朱隶文这么说，方糖在心里冷笑，如果她修养好，当初的她就不会跪倒在地上毫无尊严地扯着他的裤脚求他回心转意了。也许他说的修养好，指的是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让他丢过面子吧。
　　朱隶文开始娓娓诉说：“方糖，有句话说出来，也许你会不相信，但是事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最爱的女人还是你。”
　　方糖心里一惊，抬起头来看对方，只见他的眼神深邃而忧郁，像一个得到好收成的老农。“你当时走得挺绝情的，现在跑来告诉我这番话，会不会太有喜剧效果了？”
　　“你应该也清楚，当初我们都快要结婚了！”
　　“可是结局却是你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
　　“方糖，你让我把话从头至尾好好说一遍。”朱隶文恳求。
　　方糖没有再说话，侍者把她叫的松露配天使的头发端了上来，丝丝的面条上沾满了墨绿色的酱汁。她低头吃起东西来，不去看对面那个男人。
　　朱隶文端起面前的香槟酒喝了一口，开始诉说：“珊珊是我一个客户的女儿，有一次我请那个客户吃饭时候，他把女儿带了出来，就这样，我认识了珊珊。因为碍于生意的关系，我一直不敢得罪珊珊，有时候她会有一些过份的要求，我也不太好强硬的拒绝。有一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她生日，要我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结果就去了。那天有很多年轻人，大家在一起唱K喝酒，其他人似乎是有些针对我，不停地灌我的酒，结果我就喝醉了。后来没有把持住自己，就与珊珊发生了一夜情。那天以后，我原想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哪知道，珊珊并没有放过我，并且还以此要胁我，要我和她在一起。再后来她告诉我有了我的孩子，要跟我结婚。我没有办法，只好辜负了你。”
　　方糖将盘中的食物吃了个精光，又开始吃甜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都怪我那天不该喝那么多酒。”朱隶文在忏悔。
　　方糖原以为，朱隶文带给她的伤害一直像一块石头似的压在她的心上，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这块石头早已被搬走了。她居然可以在他面前，在他的句句心痛的言语之下，吃得很欢畅。
　　“方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终于，朱隶文小心翼翼地问她。
　　“有啊，一字不露。”她舀了一大勺冰激淋放到自己嘴里。“吃甜点可以让人的心情放松，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不用。”朱隶文捉摸不定她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你今天请我出来，是为了当初伤害过我而道歉的话，那么我接受。”她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朱隶文的，哪知道却轻易地将过去的伤痕一笑而过。她今天来原本是想找回自己的尊严，却发现，尊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即便之前做过多少可笑的举动，只要现在的你懂得藐视它，不在乎它，那么你的尊严就回来了。
　　“方糖，我们再重新来过好不好？”这是朱隶文所说的第二句让她惊讶的话。
　　“你已经结婚了。”方糖提醒他。
　　“我可以离婚。”朱隶文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和她连孩子都有了。”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朱隶文第三次把她震到。
　　明白了，全明白了。方糖终于明白为什么朱隶文会跑过来要求与她重归于好，那是因为他在别的女人那里受到了欺骗，所以他后悔了，这时又想起前女友的好了，急着连婚都没有离，特意跑来向她忏悔。
　　方糖突然觉得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优秀，还有点小人，真不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并且还一心想嫁给他，失恋的时候哭得天昏地暗。
　　方糖直起身子，微笑着看着朱隶文的眼睛：“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怎么可能？我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朱隶文不相信。
　　“我的丈夫你见过，就是那天晚上在古镇向我求婚的那个男人。”
　　“他有什么好的？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成熟，他不能给你带来幸福的！”
　　方糖越来越觉得朱隶文有些恶心了，但她依然保持着她的好脾气：“在我的面前说我丈夫的坏话，这可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礼貌。”
　　“对不起。”朱隶文自觉自己失言。
　　“女人是鲜花，遇上好的男人是滋润，能开得很美，遇上坏的男人是毁灭，凋谢得快。我遇上了我的丈夫，且不管与他的婚姻能维持多久，但我因为他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这一点来说，他是一个好男人。”
　　朱隶文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你是想说我是一个坏男人吗？”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和珊珊在一起，她终究是你选择的女人，好好对她吧！看得出来，她的确很紧张你，你之前对她百般迁就，也说明你对她也是有感情的。祝你幸福！”
　　“你在笑话我吗？”
　　方糖摇摇头，诚恳地说：“我没有必要笑话你。你曾经是我爱着的男人，笑话你等于笑话我自己。我是真心真意地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你有一个缺点，总是不懂得自己手中已经拥有的幸福，以前对我是这样，现在对你老婆又是这样。学会珍惜女人吧，这样你身边的女人才会变得更美！”
　　
　　 
                  第三十五章 男人与醉酒
　　方糖回到家的时候，杜思凡已经睡了。第二天，她休息，他却很早地出了门，很晚才回来，然后很安静地吃饭，吃完饭洗完澡，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第三天稍稍好了一点，可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僵，态度冷冷的。方糖没事找事地找话题与他聊天，他只是偶尔应一声“哦”。
　　他怎么了？
　　*
　　殷乐拉她一起逛街买东西，看到一家内衣店，立刻拉着她走了进去，兴致勃勃地挑选起内衣来，并且专挑那种颜色好，款式性感的内衣。
　　方糖在一边嗤嗤地笑：“你和那个化学硕士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何以见得？”
　　“这么性感的内衣，不是穿给自己看的，而是给别人看的。当一个女人突然对内衣开始百般挑剔的时候，说明她已经有了男人。”
　　殷乐猛乐：“你是在说你和你家男人一直都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对吧？”
　　方糖白了她一眼。
　　“你们是夫妻呢，怎么会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怎么，你不肯？”
　　“刚结婚那天，我要求分房睡，结果到今天一直分着。”
　　“你们俩个还真忍得住！”殷乐说起话来口无遮拦，“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天天睡在你隔壁，你就不会对他想入非非？”
　　方糖避开这个问话：“那你和那个化学硕士又是怎么回事？是他诱拐你成功，还是你诱拐他成功？”
　　殷乐语出惊人：“我借酒装醉把他给吃了！”
　　“你真强悍！”
　　“酒是一个好东西，当你对某个人感兴趣，又拉不下脸面的时候，可以假装喝醉酒而对向那人告白或者上下其手。如果引起别人的不满，你完完全全可以借口自己喝醉了，而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如果是一个男人说他因为喝醉了而糊里糊涂地和另一个女人有了一夜情呢？这话可不可信？”
　　“我从来不信。如果男人真正喝醉了，是什么事都干不了的。他还能保持三分清醒跟女人一夜情，那说明他就没有完全醉。这么说吧，酒能给人壮胆，却不能改变人的本质。如果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在喝醉酒后发生了什么，实际上他们在没有喝醉之前，就已经有那么几分意思了，只不过酒精让他们把内心深处的那份渴望扩大了，所以才会有了一夜情。”
　　“有没有特例？”方糖把朱隶文向她忏悔的话告诉殷乐。
　　殷乐十分不屑：“他在推卸责任。你有没有听说过哪个年轻男人喝醉了之后，与一个又老又丑的陌生女人一夜情的？”
　　“没有。”
　　“如果朱隶文不是平时对那个珊珊也有那么一点想法，又怎么可能会跟她做出那种事情来。如今他把自己说得像个受害者一样，真是受不了他。你不会心软又想跟他和好了吧？”殷乐很担心方糖会吃回头草。
　　“不会。我现在看到他，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恭喜你，你已经把朱隶文这个坏习惯戒掉了。”
　　爱情也是一种习惯，有时候我们离不开这个人，并不是因为我们有多爱他，而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方糖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
　　杜思凡与她的冷淡还在继续，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心情如此糟糕。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在他的房间门口站一小会，有一种想闯进去的冲动。
　　她已经很在乎这个男人了，他的情绪会左右到她的心情。她甚至荒唐地想把自己灌醉，再冲进他的房间，狠狠地咬他，用一种疯狂来化解他们之间的冷漠。但是，她做不到，她怕那样的自己，会让他看不起。
　　*
　　方糖在公司的员工餐厅吃饭的时候遇到了范嘉妮，她居然和段总一起来吃饭。
　　“嘉妮。段总。”
　　“真巧！”
　　“是啊，真巧！”
　　段总毕竟是大公司的老板，到哪都有一股气势。“你叫方糖对吧？”
　　“是的。”方糖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段总。”
　　“谢我什么？”
　　“非常感谢你当初要吴经理破格录取我。”她很好奇段总是从哪里知道她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存在的。
　　“你不必谢我，谢嘉妮就好了，是她让我安排你到尔纳来上班的！”
　　嘉妮在一旁谦虚：“公司是段伯伯的，我只不过那么提了一下，您就安排了，最终要谢的，当然是您。”
　　原来是范嘉妮替方糖安排的工作，从她与段总的态度来看，两家的关系非浅。“你们两位我都要感谢的！”
　　段总大度地挥挥手：“你在职位上好好干就可以了。我听吴经理有讲过，你做事很勤奋。”
　　物以类聚。范嘉妮的交际圈子里，总是那些成功的生意人，有一个像方糖这样的平民朋友，已经是很特例了。方糖正好相反，交际圈子里的人都是平民，有一个像范嘉妮这样的朋友已经是很特例了。方糖站在范嘉妮面前，觉得自己是渺小的，她没有去对方的公司上班，却最终还是因为范嘉妮的关系才得到了现在的这份工作。
　　连日来的成就感，被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击得粉碎。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人们总是认为：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做得很好。而实际上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有无数个人在竞争，有无数的人在郁闷地认为自己怀才不遇。
　　段总走了，范嘉妮领了一份员工餐，在方糖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怎么样？这份工作还满意不？”
　　“很好。谢谢你！”
　　“我之前不想告诉你，就是不想你一口一声谢我。你当初因为我拿到了尔纳公司的代理权而失去了工作，这份工作，是我欠你的。”
　　“我没有想到你和段总的关系会这么好！”方糖突然被激发了一下，“告诉你代理费用的人，其实是段总对不对？”
　　范嘉妮摇摇头：“代理费的多少，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段总一开始就想把代理权交给我，只不过他向业内宣称我出的代理费比你们高而已，实际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出的钱是不是真的比你们的高。”
　　“为什么会这样？段总难道不想赚更多的钱吗？”他的这种做法实在有悖于生意场上的理论。
　　“他这是在铺路，他最主要的目的，是两家合并起来，形成一个更大的商业集团。”
　　“他找别人也可以啊，为什么偏偏找你们公司？嘉妮，你不会是和他……”方糖未免有些胡思乱想。
　　范嘉妮抬头敲了她的头一下：“思想单纯一点。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真正做大事的人，是不会把个人感情牵扯到生意中来的。”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听说段总的妻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再娶。像他这么有钱的男人，应该有大把的女人想嫁他才对。”
　　“想嫁他的，他不想娶，他想娶的，人家不愿嫁。就这么简单。”
　　方糖嗅到了一丝新闻：“谁？他想娶谁？”
　　“做人员工，不要那么八卦。”范嘉妮不想回答。
　　“说嘛，我保证不会说给别人听。”
　　范嘉妮还是不肯说。
　　“不然的话，我就会以为你对我们段总有意思哦！”
　　“哎呀，真是受不了你！”范嘉妮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压低了声音偷偷告诉她：“你千万别和别人讲哦。段总和那个大明星程程有过一段情的。”
　　“真的？”
　　“就是段总当年出钱把程程捧红的。”
　　原来程程所说的那个富商，就是段总。这条八卦消息并没有给方糖带来多大的娱乐性，反而把她推入到一个艰难的处境之中。程程能当上尔纳公司的代言人，多半还是因为她与段总的私人交情，既然她与段总还保持着联系，那为什么又要方糖向杜思凡求情。方糖有了一种被程程玩弄了的感觉。
　　
　　 
                  第三十六章 迷糊的女人
　　方糖回到家，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字条，是杜思凡留下来的：“出差，过几天就回来。”这八个字硬邦邦的，比冰箱内的冻肉还要冷，既没有交代他出差的地点，也没有指明他回来的具体时间。
　　方糖扯下字条，揉成一团，难过得想哭，她忍不住冲着天花板大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甚至怀疑杜思凡出差是假的，主要目的是想避开她。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还没有吃饭的念头。一个人在家，缺乏洗手做羹的心情，没有别人的欣赏与期盼，再好的厨艺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她一个人端着一杯滚烫的开水，试图用开水的热度温暖自己此刻饱受寒意的心灵。
　　忽然她站起来，怀着一股膜拜与渴望的心情推开了杜思凡的房间。这是一个充满着典型的男性气息的房间，风格刚毅，精心搭配出来的粗诳更显示出房间主人的个性。床头摆放着一盏水蓝色的水晶台灯，在整体随意率性的风格之中多了一丝细腻之感。
　　这就是杜思凡的房间，他夜夜所睡的地方。方糖站在这个房间之中，看着他所用的东西，心与他的距离似乎走近了一点，心中有了点点热气。她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后打开衣柜，挑出杜思凡平日里最常穿的一件家居服穿上，躺在他平日里睡觉的床上，用他平日里常盖的被子把自己裹紧，试图用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借此来说服自己并没有被他遗弃。
　　他只是出差而已，很快就会回来了。
　　天使，你可知道，你的流浪狗在思念你，刻骨铭心。
　　天使，你为什么不开心？你的心事为什么不向流浪狗说？是不信任，还是已经厌倦了喜欢多管闲事的她？
　　或者，什么事情都未曾改变过，一切都是她在多疑。
　　方糖在患得患失中睡去，整夜整夜地做梦，梦中的自己化身成一只流落街头的小狗，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她不停地向天使祈祷，可天使却听不到。
　　*
　　第二天上班，方糖迟到了，并且工作的时候精神萎靡不振，不停地打呵欠，两只眼睛红得像夏日的晚霞。
　　灭绝师太把她叫到办公室：“你怎么回事？刚转为正式职员，就变成了这副德性。如果你心情不好，或者是精神状态不好，你就干脆给我请假在家呆着。你看你现在这么一副样子，你自己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会影响到别的同事上班的积极性。”
　　“对不起，经理。”
　　“记警告一次，扣除这个月的全勤奖。”灭绝师太果然铁面无私。
　　“知道了。那我今天还要不要在公司上班？”方糖小心翼翼地问。
　　灭绝师太骂得很大声：“你要不要在公司上班——你自己应该明白，而不是来问我。如果你觉得你能调整到一个正确的工作状态，那么这个班你就上下去。否则，你就回家！”
　　方糖沉默了很久，说：“我还是回家吧。”
　　“那你回去吧！”方糖正要出去的时候，灭绝师太又叫住了她：“你遇上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方糖无法辨别现在的自己和杜思凡之间的状况。
　　“被男人甩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
　　“你很爱他？”
　　“有点在乎。我和他之间算不算恋爱，我都不知道。”
　　灭绝师太有些火大：“那有没有你知道的事情？你怎么整天混混沌沌的过日子？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接下来。别人要把东西拿走了，你就放手。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并且为自己的想法去努力！”
　　“自己的想法？”
　　“人在工作态度有这么两种：一种是上司给你什么你就努力做什么，另一种是上司还没给你什么，你就已经能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先人一步地把事情办妥。前面一种人会成为一个好的职员，但也仅仅是一个好的职员而已，公司的重任不能放在他身上，因为他只过就事论事；后面一种人他不但会是一个好的职员，还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因为他有超前的意识和对事物发展的正确判断能力。方糖，你就是前一种人，你能成为一名好员工，至于能不能成为管理者，我相信连你自己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方糖惭愧地点点头：“是的。”
　　“人在爱情的态度上也有这么两种：一种是把爱情看成是人生的全部，爱情来了，他就抓住它，满心欢喜，爱情去了，除了坐在那里哭泣着悼念已逝的感情之外，其它的什么都不做，觉得世界末日到了，工作啊，金钱啊，人生理想啊这些都不重要了。另一种是爱情来的时候，他会珍惜它，并且用自己的智慧去维护它，不让它飞走；即便是哪一天爱情它还是走了，她依然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井然有序，爱情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方糖，你就是前一种人，这种人虽然很善良，但是也很无知。”
　　“对不起！”方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鼻音。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没必要在这里向我道歉。你回去想想，从今往后，你究竟要做哪一种人。方糖，人这一辈子很长，就为了和男人的那点破事把自己整得失去了方向，很不值得。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失去自己，如果你连自己都没有了，那你还拿什么去爱别人？”
　　*
　　方糖心情沮丧地回到家中，把整个身体泡进浴缸里，努力把自己幻想成一条鱼，没过多久，就因为缺氧而撑扎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在她想念空气的那一霎那，她的心情忽然放松起来：男人的宠爱很重要，但女人自己对自己的宠爱更重要。如果一个连自己都不能爱惜自己的女人，谁又会来爱她？从今以后，她要好好地宠爱自己。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不爱她了，至少，有她自己是爱她自己的。
　　 
                  第三十七章 天使的卡片
　　第二天，方糖精神抖擞地去上班，把手中的事项处理得一丝不苟。她从报纸上得知有一个著名的歌剧团来本市演出，于是抽空在网上订了票，下了班之后，拉着殷乐去观看，结果两个人几乎在剧场里睡着，好不容易才撑到演出结束，赶紧鼓完掌了溜人。
　　殷乐不住地抱怨：“看这么一场歌剧，比我打一晚上的歌还要累。姐妹，你听明白了那些人在唱些什么吗？那些意大利文你真能听得懂？”
　　“我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叫上你的。好歹你也是一个DJ，算半个音乐界人士。”
　　“小女子才疏学浅，只懂得俗气十足的流行乐，不懂得那种高雅的意大利原文歌剧。说白了，我就是一俗人，你愣要我充高雅我装不来。我的妈呀，如果不是因为中途退场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人家会因此而笑话我，我早就逃出来了。”
　　“我在心疼我的钱，五百块一张的票啊，一千块就这么没了。”
　　“你今天究竟发什么疯，这么乱花钱，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在学着享受生活，宠爱自己。”方糖回答。
　　殷乐听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享受生活，是指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找这么一种闹心的方式来折磨你自己。我真冤枉，陪着你一起忍受了两小时的痛苦。”
　　“我以为我会喜欢的。原来高价格的消费不一定就是享受。我现在越来越心疼我的那些钱了！”方糖原意是想花钱寻开心的，哪知道却落得一个情绪低落的下场。
　　两人经过一个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一款新上市的巧克力，黑色的方外包装盒，方型的巧克力一小块一小块地用金色的锡纸包着，在灯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旁边的产品说明中写着：可可成分55%。
　　杜思凡曾经提到过，这样的黑巧克力薄片的口感最好。
　　导购小姐走了过来：“这款巧克力是我们新推出的，卖得非常好。据说吃起来会让人有一种幸福感。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买来送给自己的恋人是一份很不错的礼物哦！”
　　方糖十分疑惑：“现在是夏天，过什么情人节？”
　　导购小姐笑容满面地解释：“七夕啊，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是中国传统的情人节。”
　　殷乐叹了口气：“这年头的情人节真多，西方的，中国传统的。”她回过头来看着正在盯着巧克力在那里发呆的方糖，大方地走进店中：“为了感谢你请我看了一场让人提不起精神的歌剧，我送一盒可以给人带来幸福感的巧克力给你做为回礼吧。”
　　方糖回过神来，硬拉着殷乐离开了那家店。
　　“为什么？你刚才那样子明明就是很想吃啊。”殷乐不解。
　　“既然是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的巧克力，当然不应该是你送给我。”
　　*
　　没过多久，殷乐赶到迪斯科去上班，方糖自己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偷偷地返回到那间店，买了一盒巧克力带回家。
　　她躺在沙发上，剥开锡纸，让整块的巧克力在自己的舌头上慢慢融化，口感有点苦，却很醇，让人回味无穷。不知不觉，她将整盒巧克力吃了个精光。
　　七夕快到了，天上的牛郎织女都要相会了，杜思凡你会不会回来？
　　方糖在自己心里立下一个期限，如果到七夕那天，她与杜思凡还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冷战下去的话，她就搬出这个屋子。因为她再也受不了这种寂寞的感觉。
　　一个人感到寂寞是理所当然的。明明是两个人，却依然感到寂寞，这才是可怕的。她不希望有一天自己会被赶出这个屋子，就算要离开，这次她要先开口，她要走得体面。
　　想到这里，她挽起袖子，将头发束起来，开始给这个屋子大扫除。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给这个屋子大扫除了，好歹她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了一定的感情，她要充满爱心地将这里所有的东西擦拭一遍，用来感谢它们陪她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她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底下找到了一张卡片，上面是杜思凡的笔迹：“流浪狗，明天是我的二十九岁生日，按照习俗，我该是三十岁的男人了。古人说‘三十而立’，我很庆幸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立起了一个家。这些日子以来，有你的倍伴，我觉得生活过得很踏实。不要再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因为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将来要相伴一生的女人。你呢，你愿意把我当成将来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吗？如果你愿意，明天我们一起度过吧！一心等待他的流浪狗的天使。”
　　这张卡片应该是杜思凡写给方糖的，这是一张能带给她福音的卡片，可怎么会落在角落里的。方糖看了一下落款日期，是她去会见朱隶文的前一天，那意味着，她与朱隶文一起在法国餐厅吃饭的那一天，正是杜思凡的生日。天啦，她做了些什么？她的天使在等着她一起庆生，并借此希望开始两人生活上新的篇章，而她自己却穿着他送她的礼服，让他替她化妆，去赴自己旧情人的约会。
　　怪不得从那天起，杜思凡的态度就一直怪怪的，对她不冷不热。他一定是以为她拒绝了他的请求。
　　是她毁了他的生日。也是她把他们之前原本美好的情愫破坏得一干二净。
　　方糖手里拿着那些卡片，后悔得无以复加。她在那天振振有辞地要朱隶文珍惜他手中的幸福，没想到她自己却把手中的幸福给忽视掉了。她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该为了心底的那份不甘心而去赴朱隶文的约，去争取一个成为过去式的情人对她的赞美。至少，她在那天去见朱隶文之前，应该开口问一下杜思凡的意见。
　　方糖不停地拨打着杜思凡的手机，却一直联系不上他。她在他的语音信箱里留言，解释自己并没有及时看到他留给她的卡片。她不停地祈祷，希望一切都还能够挽回。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七夕就要到了，杜思凡，为什么你还不回来？你真的因为伤心而不再在乎你的流浪狗了吗？
　　 
                  第三十八章 等待
　　方糖去了一趟“灰姑娘形象设计工作室”，并没有在那里见到杜思凡，瑞奇和薇薇安都在，很客气地接待了她。
　　“对不起，老大不在。”
　　“他去了哪里？”方糖希望能知道杜思凡现在人到底在哪，至少让她思念的时候，也好有个具体的方向，不要人在米兰，她却拚命地把思念寄往中东。她一直相信，思念是可以传递的，只要你用力地朝你心中所惦念的那个人所处方向努力地想他，就可以让他感应得到。
　　她自己做错了事，不想再让她的思念走错方向。
　　“老大这次出门并没有交代他要去哪里。”瑞奇说。她的思念也失去了方向，无从寄托。
　　“那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是说会尽量快点回来，但是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你们能替我联系上他吗？”
　　薇薇安微笑着说：“方小姐，你是老大的老婆，如果你都联系不上他，更别提我们。”
　　“那工作上的事情呢？他都不处理了吗？”
　　瑞奇说：“他把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全部写在笔记本上交给我们了，中间他有打电话回来过一次，但是并没有告诉我们他人在哪里。”
　　方糖很失望：“如果他下次打电话回来，请你们转告他务必打个电话回家，我有事找他。”
　　“好的。”瑞奇应允。
　　方糖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张桌子上散乱地放着几块巧克力，正是她买的那种可可含量55%的黑巧克力薄片，薇薇安注间到了她的眼神，走过去，拿起一小块巧克力，剥开锡纸放进嘴里：“这是我新买的，味道不错，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方糖摇摇头：“谢谢。我想去那个小工作间看看，可以吗？”
　　“老大并没有在那里！”薇薇安好心地提醒她，隐隐地暗示着她的要求很无理。
　　“我知道，我只是想在那里坐坐，回味一下上次由灰姑娘变成公主的滋味。”
　　*
　　那个小工作间的布置还是以前的样子，方糖在镜子面前坐下来，镜子前搁着一个漂亮的茶杯，里面的茶还是热的，杯子的旁边放着一个巧克力的包装盒。似乎在刚才还有一个人坐在这里一连喝着茶一边吃巧克力。
　　方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工作间，并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也许真的是她多心了。巧克力真的是薇薇安的。导购小姐也说过，这款巧克力买得很好，她没有理由就因为看到了这样小东西，就怀疑杜思凡在这里。
　　方糖写了一张字条，贴在镜子上：“天使，你走之后，流浪狗的心很痛，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不是爱情。”
　　*
　　七夕的这一天，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气氛，不少同事偷偷地在上班时间打电话订晚餐的位子。不时地有鲜花公司的人送花到办公室里来找女同事签收，收到花的女同事都沾沾自喜，没收到花的女同事在心底暗暗失落。虽然说，情人节有人对你送花送礼物吃饭是一件很虚荣很形式事情，但是女人还是愿意在这一天形式一回虚荣一把。有些平日里爱精打细算的女人一边欢天喜地地收下鲜花，口头上却违心地在那里抱怨：“啊呀，都老夫老妻了，还浪费钱整这些干嘛，不如买点好菜一家人吃进肚子里比较实惠。”
　　整个部门的女同事收到最大束花的人居然是灭绝师太，鲜花公司的人派了两名身强力壮的员工才把那个巨大的花束抬进经理室。灭绝师太签收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小女儿一般的娇羞，连连对鲜花公司人说“辛苦了”，甚至还给了小费给他们。
　　私下里，女同事艳慕一片。
　　“哇，经理好幸福啊！”
　　“唉，估计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收这么大束的花了。”
　　“那个男人真浪漫。”
　　“肯定还有钱，这种浪漫是需要用坚实的经济基础作为后盾的。”
　　平时里对灭绝师太结怨较深的男同事却在那里说风凉话。
　　“谁知道是别人送的，还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就是。她这样的女人也会有男人看得上？”
　　……
　　方糖原本心情就不好，听到那两个男人越说越离谱，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拍案而起：“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见不得人家好是吧？人家是谁送花给她，有没有男人要，关你们屁事？你要是看不惯她，不喜欢她，有本事就别在她手下做事，再不然就发发狠，爬到她头上去啊。男人家说三道四的，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
　　那两个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们说她，又关你屁事啊？你在这里嚎什么嚎？真把自己当她的狗来看了？”
　　“我看你自己没有人送花给你，所以想替她出头，让她分两枝花给你充充门面吧。不必那么麻烦，老子我心肠好，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就买枝花送你！”
　　方糖很生气：“你们留点口德。小心会有报应的！”
　　“老子从来不信邪，更不信有报应！”
　　吵架向来不是方糖的强项，没几句她就败下阵来，被那两个缺德的男同事奚落得泪眼汪汪的，她死命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终于有些女同事看不过去了，前来劝架，把这几个人拉开。
　　灭绝师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原本热闹非凡的办公室一下子鸦雀无声。灭绝师太用很公式化的语言对大家说：“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私生活的关心，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影响到整个团队的凝聚力。”说完这几句话，她的眼光如刀一般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刚才说人坏话说得挺起劲的两个男同事，这回乖乖地低头不语。
　　灭绝师太接着说：“在职场上，没有笨上司。下属的能力怎样，人品怎样，作为上司即便不点明，心里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呆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那是因为上司看重了你的人品或者能力。话又说回来，以上司考核下属的标准，人品比能力更重要，所以，在职场上恃才张扬的能人往往比勤勤垦垦的庸才死得更快。我给你们所有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要不要把握这个机会，全看你们自己怎么做。如果说你不在乎这个机会，认为在别的地方可以发展得更好，那我也不强留。”
　　依然是一片寂静。
　　“大家明白我所说的话了吗？”
　　“明白！”细如蚊咛的回应。
　　“明白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做完。今天是情人节，有很多人今晚会有丰富的节目要参加，别因为你的过失而连累到整个部门的人都没有办法正常下班！”
　　“是！”
　　众人立即作鸟兽散，个个都马不停蹄地工作起来。那两个讲人坏话的男同事脸色吓得苍白，偷偷地抹了一把汗。灭绝师太话里的意思说得很明显，她知道他俩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也暗指他俩的人品不好，如果他们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地闹下去，不管他们的工作能力有多高，一样会让他们打包走人。
　　*
　　下班后，方糖去那家店里买了好几盒巧克力。回到家中，她坐在阳台上，迎着血红的夕阳等待杜思凡回家。她想起了杜思凡的母亲，那个画上气质非凡的女人，曾经也像她一样，在无数个黄昏等待着爱人的回来。
　　火烧云渐渐染红了西边的天空，偶尔有飞鸟从天空掠过，稍纵即逝，不留一丝痕迹。飞鸟常常会思念天空，不知道天空会不会想起飞鸟。对于天空而言，飞鸟是卑微的。飞鸟常常冲上云宵去拥抱天空，却不敢奢望能拥有天空。
　　对于天使而言，流浪狗是卑微的。流浪狗很感谢天使收留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天使有一天会爱上她。天使的爱情是怎样的？会不会像玻璃一般一碰即碎，无法弥合？她不知道。天使的爱情已经来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天使，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回来，那么她会离开！
　　 
                  第三十九章 天使归来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依然没有杜思凡的任何音讯，手机仍旧无法接通，方糖的心沉到谷底。
　　她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给殷乐打电话，号码拨到一半，停了下来，今天是情人节，实在是不适合在别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做出一些破坏气氛的行为。她坐在沙发上，麻木地等待着天亮。这时候她看到了桌上的巧克力，拿过来，慢慢地拆开包装，细细地咀嚼着。在这个没有人给她幸福的夜晚，她用另一种方式给自己带来片刻的幸福。
　　忽然就有了想喝酒的冲动，方糖疯了似的寻找着酒的踪影。因为平时她和杜思凡都不太饮酒，所以家里很少会有酒精类的饮料，最后，她在厨房里找到大半瓶做菜用的绍兴黄米酒，于是拧开盖子，一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又苦又冲的滋味让她的面部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她抱着那瓶黄米酒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就着巧克力，将酒和巧克力吃了个精光。微微的酒意渐渐涌了上来，她冲着电视屏幕上的影子微笑：“方糖，不哭，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粒粒酸楚，越掉越多，她再也无法用手指将它们擦干净，终于她又对自己说：“方糖，哭吧，你依然可以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说完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搁在双腿上，用力地抽泣起来……
　　方糖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痛，残留在体内的劣质酒精让她的胃很难受，她挣扎着爬起来寻找着她的行李，她还记得那个约定，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厨房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系着一个带着花边的围裙，在那里做早点。方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伫在那里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那个梦幻般的身影就会被吹走。
　　用蓝莓果酱画成笑脸样子的烤吐司端了上来，热牛奶端了上来，浓郁的现磨咖啡的味道真实地冲击着方糖的嗅觉神经。
　　“起来了？赶紧刷牙洗脸！早点已经好了！”杜思凡若无其事地招呼着她，就像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为什么回来？”方糖问。
　　“天使终于听到了流浪狗的呼唤，所以回来了。”杜思凡站在餐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是方糖贴在“灰姑娘形象工作室”留下的那张的字条，然后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充满笑意地着看她：“把字条贴条贴在镜子上很容易掉下来的，你犯了和我相同的错误。如果不是发现得早，估计这张字条也有可能不会及时被我看到。”
　　方糖的鼻子一下子又酸了，她走上前去，环住他的脖子：“我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你……”
　　杜思凡把脸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我也以为我可以放得下，可是最后还是有点舍不得你。”
　　“为什么今天才回来？”她对自己说好了今天要离开的。
　　“天使也是有情绪的！”杜思凡显然明白她想说什么，“我看到你的行李了，怎么，流浪狗要离家出走吗？”
　　“是你先不要我的！”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掉。我收留你这么久，你应该当面向我告别。”
　　方糖有些赌气：“那我现在就向你告别！”
　　“请求被驳回！”杜思凡耍起了无赖。
　　“你让我伤心了那么长的时间！”方糖借机控诉。
　　“看你昨天晚上留下的战果就知道：连用来炒菜的酒都喝，你也太不挑剔了；还有，吃那么多的巧克力会肥死你的！”
　　“你不宠爱我了，我要宠爱我自己！”方糖骄傲地抬起头，把嘴唇撅得老高。
　　杜思凡未免有些好笑：“这哪里是宠爱自己？简直有自暴自弃的嫌疑。”
　　方糖抬手在他的肩窝处轻轻敲了一拳：“坏天使！”
　　“不要生我的气，是我先伤到心的！那天我看你去见朱隶文，我也很伤自尊！”
　　“对不起！”方糖很内疚。
　　“都过去了，不是吗？”
　　“是的，都过去了！情人节也过了”方糖有些遗憾。
　　不料杜思凡却说：“我特意不与你过七夕。”
　　“为什么？”
　　“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面。我不想我和你之间的下场会跟他们一样——每年只能见一次面。我们是要长相厮守的，不是吗？”
　　方糖被深深地感动了，拚命地点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杜思凡低下头来想吻她，她却将头撇开，惹得他直皱眉毛，她连忙解释：“我还没有刷牙！”
　　与一个口气很重的人亲吻的确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杜思凡只得放开了她：“我先吃早点！”
　　*
　　这顿早点是一顿最幸福的早点，虽然食物的内容和以往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因为心情的不同，而使原本普通的食物也变得异常可口起来。
　　方糖一边啃着吐司，一边偷偷地看杜思凡吃东西的样子，眼光会不自觉地在他的唇部停留，又怕被对方发觉，于是用喝牛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你到底要色眯眯地偷看我多少次？”原来杜思凡早有发觉。
　　方糖脸霎地红了：“哪有？”
　　“想亲我就放马过来！”
　　“我哪有那么想？”方糖赶紧低下头啃吐司，不敢再多看对方一眼。
　　杜思凡存心逗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嘴在想些什么？”
　　“我是在想……呃……对了，我是在想你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
　　“我就在本市，并没有离开。”
　　“你每天都有去上班对不对？”
　　杜思凡只是微笑着边吃东西边看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在你上班的地方，那种黑巧克力薄片是你买的对不对？”
　　杜思凡还是微笑着不说话。
　　“那天你真的就在那个小工作间对不对？那个杯子也是你的！”
　　杜思凡笑意更浓了。
　　“那天你藏在哪里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人？”
　　杜思凡还是在笑。
　　“你别光顾着笑，说话啊！”
　　杜思凡总算开口说话了：“当一个人不想回答另一个人的问题，或者说他想扮深沉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微笑着不说话。”
　　“你没有在我面前扮深沉的必要吧？我已经觉得你很厉害了！”
　　“所以我这是在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
　　杜思凡又开始微笑，方糖恼怒地拿着一根勺子打他。“你到底跟我交代不交代！”
　　“我只是担心，我接二连三地交代下去的话，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啊！”方糖惊叫起来，相会的情景太甜蜜，让她忘了自己还是一名朝九晚五的上班一族，她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赶紧将杯子里的牛奶一气喝完，然后跑去拿自己的手袋，又火急火燎地换鞋子准备出门。“天啊，真的要迟到了，希望能及时打到车。”
　　“我送你！”
　　“啊？”方糖没有反应过来。
　　杜思凡掏出车钥匙：“今天我送你去上班，然后再去我的工作室。”
　　“太好了！”方糖喜出望外。
　　“不必太高兴，只是今天而已。”两人手牵着手出门。
　　“你好像特别不喜欢去我们公司！”
　　“是。”
　　“为什么？”
　　杜思凡叹了一口气：“老婆，你今天的问题特别多！”
　　“哦！”方糖知趣地闭上了嘴。
　　*
　　下车的时候，杜思凡叫住了她，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下班后早点回家！”
　　“好！”方糖捂着被亲过的嘴唇偷笑，像初次尝试恋爱滋味的小女生一般。她钻出车门，幸福地与他挥手告别，目送车子的离开。 
                  第四十章 段总的请求
　　进电梯的时候，方糖意外地遇到了段总和程程，她礼貌地示意他们先走，自己等下一趟电梯。段总却示意她一同进来：“我应该不是一个看上去让我感到害怕的老板吧？”
　　方糖笑了笑，说了句谢谢，小心去挤了进去，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尽量不使自己回过头去看后面那两个人，心里却早已活动开了，暗自猜测情人节夜晚，他们是不是一起渡过的。
　　“刚才那个来送方小姐上班的男人是你的男友？”没想到段总也会有好奇的时候，居然还询问起员工的私生活起来。
　　方糖将身子转过去九十度，好让人看得到她的侧面，她微微点头：“差不多吧！”
　　段总轻笑出声：“原来方小姐还很幽默！”
　　程程在一旁插话：“刚才那个人是方小姐的老公——有名的形象设计师杜思凡！”
　　“哦？”段总不由得将方糖上下多打量了几眼，没有再说话。
　　方糖却被这两个人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在笑话她吗？认为她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配不上一个优秀的男人吗？那又怎样？并不是优秀的人就可以凑成一对夫妻的。
　　在世人眼里，程总相比于杜思凡而言要优秀，但程程心里惦念的还是杜思凡；程程相对于方糖要优秀，但杜思凡宁愿娶方糖。每个外表光鲜的人物后面，都有着多多少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与经历，平凡的人物内心，也有他们闪光的地方。想到这里，方糖的腰杆忽然挺直了。
　　*
　　热恋中的人总会时刻牵挂着彼此，一闲下来，就会有给对方打电话的冲动。午餐的时候，方糖一边心不在蔫地吃着饭，一边手里拿着手机，激烈地进行着思想斗争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杜思凡。
　　他在忙吗，现在打电话合适吗？电话接通之后，她应该说些什么，要不要告诉他她很想他？他接到她的电话之后会怎样，是高兴还是反应得很平淡？
　　正在方糖反反复复揣测着种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她手中的手机却响了，是杜思凡打过来的。
　　“在干嘛？”
　　方糖强压住心中的惊喜，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句气不要因为高兴而表现得失控：“吃午饭呢！”
　　“有些什么菜？”
　　“鱼香茄子，土豆烧牛腩，豆芽汤。”
　　“嗯，比我的好。”
　　“你也在吃饭吗？”
　　“是啊。”
　　“有些什么菜？”方糖问了一个刚才与杜思凡相同的问题。
　　“叫的盒饭，猪扒饭。”
　　“明明比我的好！”
　　“可是我喜欢吃牛腩多一点。并且你的还有汤。”
　　“我们这里的厨子做的牛腩很难吃。”
　　……
　　恋爱中的人总是在不停地讲话，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要讲给对方听，煲起电话粥来是没完没了，聊一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但是等他们挂完电话之后，再去想那些电话的内容，能让他们回想起来的却没有多少。
　　恋爱中的男女，彼此说的情话中，绝大部分都是废话，但是因为爱着对方，就算是废话，他们也讲得柔情蜜意，听得心花怒放。
　　*
　　方糖恋恋不舍地收了线，继续吃她的午餐，对面却多出一个人来，段总端着一个餐盘站在她面前：“我可以坐这里吗？”
　　方糖赶紧站起身：“段总？当……当然可以！”
　　段总示意她坐下：“不必太拘束，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这里也不是办公室。”
　　方糖又重新坐了下来。
　　“这里厨子作的牛腩很难吃吗？”段总问。
　　方糖知道自己刚才所讲的话都被他听到了，脸一下子就红了，人也不好意思起来：“呃……”
　　“对不起，我这是无意听到的话。”段总的态度很亲切，化解了方糖心里的许多不安。
　　“是，这里的厨子不太会做牛腩，酸甜排骨却做得不错，如果来晚了，常常会买不到。”
　　“下次有机会，我也试一试这里的酸甜排骨。”段总说，“方小姐对饮食很有研究啊。”
　　“我比较贪吃。”
　　“那也一定很会做菜了！你老公应该是个幸福的男人！”
　　“还好，他不太挑食，只要是家里的饭菜，他都会说好吃。”
　　“家里的饭菜。”段总重复了一次这个字眼，人也恍惚了那么一霎那，“我也很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菜了。”
　　“怎么可能？”方糖有些不敢相信，“我听同事说您家里的厨子都是花重金请的大厨。”
　　“正因为是花钱请来的厨师，所以饭菜里少了一种家的味道。”段总的话似乎是说给她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我年轻那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常常在外面奔波，现在想吃一顿家常菜却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了。”眼前的段总，不像平日里那个做事雷厉风行的老总，而只是一个为一些平常琐事感怀的普通长辈，这样的人更容易让人亲近。
　　方糖看到段总眼神里的那一抹失落与伤感，不免有些于心不忍，话也脱口而出：“您要是不嫌弃，哪天上我家做客吧，我做一次家常菜给您吃。”
　　“真的？”段总似乎很高兴，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倒不用去你家做客。你要是不怕麻烦，明天给我用个便当盒带一份家常菜过来，我就很高兴了。”
　　没听说一个老总找员工要便当的。方糖自然不会拒绝：“不知道您想吃什么菜？”
　　“就这道菜好了！”段总指着方糖餐盘里的牛腩炖土豆。
　　“不知道您在吃的方面有没有什么禁忌，比如说不吃辣，不吃蒜之类的。”
　　“我不挑剔的，什么都吃。你就按你老公的口味做给我吃就行。记得啊，明天我等着你的土豆炖牛腩。”
　　*
　　下班的路上，方糖打电话给殷乐，告诉了她段总想吃家常菜的这件事情。
　　殷乐提醒她：“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之前那只‘向猩猩’了？”
　　“段总和‘向猩猩’根本就是两种人，不能相提并论。”
　　“在我看来，他们都是老男人，这年头，有钱的男人都喜欢干些‘老牛吃嫩草’的事。”
　　“段总如果想吃嫩草的话，大把的年轻女人排着队在后面等着他呢，就算是他想包个小明星都绰绰有余了，没必要跟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过不去吧？”方糖并没有把程程与段总之间的八卦透露给殷乐听，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替程程隐瞒这段绯闻。她这样做，更大的原因，是想保护杜思凡，如果程程与段总的绯闻如果被人炒得满天飞，迟早有一天她与杜思凡的新闻也会被人挖出来。
　　殷乐在那里谆郭教导：“很多男人玩女人，还就爱找那些已经结了婚的家庭主妇。第一，结了婚的女人比单身的女人要好聚好散得多；第二，很多结了婚的女人，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更有女人味。”
　　方糖没好气地问：“你是在说我是个好聚好散的女人，还是在夸我有女人味？”
　　“姐妹，自从你找了这个老公之后，还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方糖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段总并不是那种爱打自己下属主意的低品味男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就是土豆炖牛腩嘛，我做给他吃就是了。正好杜思凡也喜欢吃，今晚上就拿它当主菜。” 
                  第四十一章 说“我爱你”
　　方糖买回新鲜的牛腩，把它切成一厘米左右的方块，放到烧开的水里焯去血水，再下油锅煸炒，加入桂皮，茴香，蒜头，姜片，干辣椒等调料，将牛腩炒至八成熟，然后放入事先切好的土豆块，拌匀，接着加适量的水，等汤汁翻滚后，把所有的材料放入一个带盖的砂锅中，用小火慢慢炖，没多久，整个厨房内芳香四溢，勾得人口水直流。
　　杜思凡跑到厨房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啊！土豆炖牛腩。中午我刚说喜欢吃牛腩，晚上你就做上了。老婆，你会不会太宠我了一点？”
　　“喜欢还是不喜欢？”
　　“当然喜欢。”杜思凡拿起筷子，揭开砂锅盖，捞起了一块牛腩放入嘴里，烫得他直吐舌头。
　　“还没有炖好呢！牛腩最难炖，至少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将它炖烂。”方糖看得满脸笑意。
　　杜思凡一边吹气一边嚼着嘴中的食物，一副标准的馋嘴模样：“是还有些硬，不过没有关系，年轻人牙口好！”
　　“那我还是炖烂一点吧！这道菜还有一位长辈想吃，我可不想硌坏他的牙。”
　　杜思凡很敏感：“还有谁要抢我的牛腩？”
　　段总就是捧红程程的富商，方糖有点担心，如果杜思凡知道自己要做菜给他的情敌吃，会不会很生气。她反问他：“我想问问你：如果一位上司想吃下属做的菜，那位下属答应这位上司的请求的话，是对还是错？”
　　杜思凡以为方糖所说的那位上司指的是灭绝师太：“从理论的角度而言，上司也是人，突然想吃吃别人做的菜也很正常，你没有错。”
　　“可我有点担心别人会说嫌话，说我这是在讨好上司，为的是升职加薪。并且我还担心，那位上司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到时候我巴巴地把东西准备好拎去见他，他却忘了这么件事，那情景会很尴尬。”
　　杜思凡在方糖的脑门前轻轻弹了一下：“你这里面会不会想太多？”
　　“我说的这些情况都很有可有会发生！”
　　杜思凡换了一种思维方式：“如果是瑞奇或者薇薇安突然哪天拎着我喜欢的食物来找我，我不知道会有多高兴，绝对不会认为他们是为了升职加薪而来讨好我。所以我想你的那位上司应该也不会这么想。”
　　“我担心别的同事会这么想。我们部门里有两位男同事的嘴巴特别缺德。”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嘴巴缺德了，你又何必在乎这两个缺德鬼说什么呢？为人处事，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说你好，因为各人的心态和立场不一样，以致于他们的观点也会不一样。有一半人说你的好话，你就已经足够了，如果有大多数的人说你的好话，你就很成功了。”
　　“你说得对，只要我行得稳走得正，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杜思凡冲着砂锅里的牛腩吞了一下口水：“你后面那个问题就更好处理了。如果你把食物拎过去，而你的那位上司不接受的话，那就直接把它们再拎回来给我吃好了。我非常乐意处理它们！”
　　“天使，你真好！”方糖快乐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还主动在他的腮边亲了一下。
　　杜思凡故做严肃地警告她：“不要在厨房里挑逗一个正处于饥饿状态中的男人，否则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方糖把他推出了厨房：“那你去外面吃雪糕好了。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
　　*
　　夜晚，两人流着汗水在黑暗中缠绵，因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所以将体内的激情反而释放得更彻底，一次又一次地交换着彼此的灵肉，共同攀向情爱的颠峰，架着摇曳翅膀，驶向那片原始的国度。
　　平静之后，方糖用自己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杜思凡的五官，感受着指尖处滑腻的触感。她哑着声音问：“为什么是我？”
　　“嗯？”杜思凡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你那么优秀那么好，像天使一样完美。为什么要选我？而不是找一个完美的女人陪伴你一生？”
　　杜思凡抓住她的手指，轻轻地咬了一口：“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是完美的，就连维纳斯还断着两只胳膊。你要我去找一个完美的女人陪伴一生，是想我一辈子孤单么？”
　　“我不够好。”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是方糖一直觉得不安的地方，她总是觉得自己像是悬浮在梦中，生怕自己一睁眼，所有的美好统统都会不见。
　　“那是你没有发现自己有多好。”
　　“你是天使！”
　　“我是一个思念凡间的天使。”
　　“思凡？”方糖在黑暗中饱含深情地呼唤他。
　　“嗯？”
　　“我爱你！”杜思凡当初说得没有错，流浪狗被天使收留之后，它对天使的依恋会升华成爱情。
　　身体是女人最后的防线，当她决定交出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方糖很希望杜思凡也对她说一句“我爱你！”，但是没有。杜思凡只是把她拥入怀中，摸索着在她的眉心间落下一吻。这个吻是什么？是爱？还是怜惜？
　　很多人说爱是用心可以感受得到，只要你能感觉得到对方是爱你的，“我爱你”这句话说不说并不重要。实际上女人是很在乎这句话的，尤其是在两个人有了亲密关系之后，她更加希望能听到这句话，似乎因为有了这句话，他们之间的性爱也会因此而变得高尚起来。
　　女人，希望男人不但爱她的身体，更爱她的灵魂！
　　方糖因为没有听到杜思凡所说的“我爱你”，而她对之前自己所感受到的他的爱意也开始不确定起来。
　　他为什么不说“我爱你”？为什么？是不好意思说？还是因为爱得不够所以才不说？
　　*
　　第二天，方糖把土豆炖牛腩装入一个漂亮的保温饭盒里，再用一个很精致的布艺手袋拎着，带到了办公室。整个上午，她都在思索应该用什么方式拿给段总。
　　接近午休的时候，公司的内线响了，是段总打来的：“方小姐，很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昨天跟你提的那样东西，你今天有没有带过来？”
　　“有的！”方糖连忙回答，原来段总并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人家是正儿八经放在心上的。
　　“太好了！我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的要求太过分！”
　　“不会！只是我的厨艺一般，不知道做出来的合不合您口味！”
　　“我也让家里的厨子给我送了一些吃了过来，不如我们今天一起吃午餐好了！”
　　在大型的公司，最高领导者请员工一同进餐，是一种礼遇，一般只有表现最嘉的员工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方糖有些受宠若惊：“我……我不是一个很优秀的员工。”
　　“呵呵，方小姐不必太紧张。这只是一个长辈想与一位年轻人一起吃顿饭而已。正好你可以评价一下我家请的厨子的手艺如何。”段总的话说得很得体，丝毫都没有给人任何压力。
　　“是。段总！”
　　“等下我会让苏秘书去请你，你跟她来就好了！”苏秘书是段总是机要秘书，她来请方糖，说明呆会要进餐的地点绝对不是楼下的员工餐厅。
　　“好……好的。”
　　“呆会见！”
　　“呆，呆会见！”
　　方糖刚一收线，就有好事的同事围了上来：“刚才是段总给你电话？他要你去见他吗？去做什么？”
　　方糖小心地回答着同事的问话：“是段总。但是不知道要我去干嘛。也许是我在工作做错了什么，找我去训话吧。”
　　职场守则之一，行事不能太高调。方糖这点做得最好。
　　
　　 
                  第四十二章 女人的胸怀
　　段总的办公室很大，有一百多平方米，里面临时架起了一张餐桌，上面摆了很多食物，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站在一边，看起来像是侍应生。
　　“方小姐，请坐。”段总招呼她。
　　白色制服的男人将椅子拉开，方糖小心地坐下，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只烤龙虾，旁边还有一些看上去很精致却叫不出名字的菜肴，让她拎着布艺手袋的手心有些冒汗。相比之下，她的土豆炖牛腩真的很上不了台面。
　　段总的眼很尖，指着手袋问：“那是给我的吗？”
　　“哦，是的。”方糖硬着头皮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段总接过手袋，拿出保温饭盒，揭开盖子，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一定很好吃！”然后他冲方糖说：“桌上的这些菜都是替你准备的，不要拘束，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好了。”然后将土豆炖牛腩倒入自己面前的餐盘中，迫不急待地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块土豆送入自己的口中：“是的，就是这个味道。这个味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了！”
　　方糖暗暗松了一口气，也开始吃起东西来，厨子的手艺不错，所有的食物的味道都极有层次感，是一种味觉上的享受，她不明白，这么美味的菜肴，为什么段总会不喜欢。
　　段总对别的菜几乎都没有动，而将方糖带来的土豆炖牛腩吃了个一干二净，汤汁也被他用来泡米饭，看样子，他是真的喜欢吃这道菜，而不是装出来的。
　　“谢谢你方小姐，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得这么惬意过了。”
　　“我这就是寻常人家最简单的家常菜。”
　　“你的菜贵在‘寻常’两字，而你也并没有因为是我要吃而刻意去改变你原本做菜的任何程序，所以才让这菜里有一种真真正正的家的味道。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听到您这么说，有点晕头转向的感觉。”方糖在想是不是生意的人嘴巴天生会捧人。
　　段总无比感叹地说：“曾经也有人动手做菜给我吃，但是因为看到是要做给我吃，所以花了很多的心思，将一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弄得很复杂，反而失去了那种天然的味道，而我要的就是那种味道——简单而平常的味道。”
　　如果段总不是在讲真心话，那么他夸奖人的技术可以论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你们家厨子的手艺很不错，至少我很喜欢。”方糖将夸奖送了回去。
　　“你做菜是手艺是跟父母学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按自己的口味摸索出来的。我父母亲早已不在世了。”
　　“哦，对不起，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没有关系。”
　　段总接着说：“我听人说你的老公就是形象设计师杜思凡，哦，他在圈内的名字好像是‘念凡’对吧？”
　　“是的。”方糖承认。
　　“为什么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好像也没有听别的同事提起过。有一个名人老公不好吗？”
　　方糖说：“我老公的确很优秀，不过，老公优秀不是拿来向别人炫耀的，而是放在心里面自己偷偷骄傲的。”
　　“看来你很支持你老公在娱乐界继续发展下去了？”
　　“工作上的事情，我无法干涉他，也不想干涉他。既然他自己喜欢这一行，又能在这一行做得很出色，我为什么不支持他呢？”
　　“你有没有想过让你的老公从商？”
　　“啊？”方糖很意外，“他有自己的形象设计公司，也算是一个商人吧？”
　　“在我看来，这只能算是一个小商人，而不是大商人。你不希望你的老公将来拥有一间像尔纳公司这么大规模的上市公司吗？”
　　方糖摇摇头：“做人有目标是好的，也不必太贪心。现在的他已经让我很知足了。”
　　“那你自己呢？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要你坐上尔纳公司总经理或者股东的位子，你将怎么做？”段总的问话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优秀员工的考核。
　　方糖实话实说：“我并不很聪明，也并不很能干，如果让我哪天坐上高管的位子，我很担心自己根本就应付不过来。我能够有份工作，靠自己的努力养活自己，我已经觉得很满意了，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要飞黄腾达。”
　　段总叹了一口气：“可惜啊！”
　　*
　　休息日，方糖和殷乐一同逛街，化学硕士的生日快到了，殷乐想挑件礼物送给他，为了该送什么伤透了脑筋。
　　“手表，皮带，领带，衣服，钱包。除了这些就没有什么好送的了么？”殷乐在逛完了几家服饰店之后，失望地问。
　　“你可以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他喜欢面子。”
　　“啊？”方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殷乐说：“所有的男人都喜欢面子。我想送他一件既温馨又能照顾到他面子的礼物。”
　　方糖站在大街的转角处，看着一排一排的玻璃橱窗，忽然有了主意。
　　十几分钟之后，两个女人拿着一个包装好的德国进口剔须刀走出了商场。殷乐不住地夸赞：“这东西好，不但能照顾到男人的‘面子’，还能防止男人背着你与别的女人偷情。”
　　方糖被这番高论弄得一头雾水：“我头一回听说剔须刀还有这种功效。”
　　殷乐不吝赐教：“按照常理，男人与女人去约会之前一定会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对吧？”
　　“对。”
　　“其中的有一项就是刮胡子对吧？当他拿着你送他的剔须刀剔胡子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你，这时候，就会引起他内心的内疚感，说不定就不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了。”
　　“哈哈哈哈。”方糖被惹得哈哈大笑，“你的想法真特别。但男人是复杂的，他们有可能内心想念着你，却依然和别的女人调情。不过你这想法却提醒了我，当初我送给朱隶文的剔须刀不知道他有没有换掉。如果没有换掉，那就说明，他虽然在别的女人身边，但每次刮胡子的时候却是想着我的。”
　　殷乐十分不满：“你还在意他想不想你吗？”
　　“我只是希望他能偶尔想起我，而不是成天惦记。能被老情人偶尔想起，证明自己曾经付出的感情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
　　我们总是希望老情人还能记得住自己，却不希望现在的情人怀念他们曾经的恋人。
　　路过一家内衣店门口的时候，方糖的步子有些迟疑，殷乐并没有放过这一细节。“怎么，怕我取笑你吗？”
　　方糖的脸红了。
　　殷乐替她选了两款极清凉的胸衣，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一看价格，是普通胸衣的好几倍。方糖叹了口气：“女人的衣服总是布料越少越值钱！”
　　“就这两款好了，保证他直接流鼻血。”
　　“我不喜欢！”方糖拒绝。
　　殷乐白了她一眼：“这又不是穿给你看的，是穿给他看的，只要他喜欢就够了。”
　　“这个在平时根本就不能穿。”
　　“又不是让你平时穿的。”
　　方糖还是坚持不肯买：“女人的胸衣第一职责是保护女人的胸部，第二职责才是勾引异性。不能因为只顾着勾引异性，而忘记保护自己。”
　　殷乐摇头叹气：“我就担心你只顾着防守而忘记了进攻。”
　　“女人为什么要用胸衣？”
　　“那是因为女人的胸怀比男人宽大，需要用胸衣才能兜得住。”殷乐吃吃地笑。
　　女人在恋爱中总是把握不好自己的定位，太正经，男人会把你视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虽然敬慕你，却会远离你；太奔放，女人会把你当成风骚入骨的荡妇，虽然亲近你，却又看不起你。男人正经，人家称其为君子，男人风流，人家称其为浪子。君子，女人们想着去诱惑他，浪子，女人们想着去感化他。无论是君子还是浪子，最终都会有女人接受他。
　　从这里面的差别看来，在爱情上，女人的胸怀的确比男人宽大。
　　
　　 
                  第四十三章 爱的方式
　　方糖回家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一个女人从自己所住的那幢楼里跑了出来，衣衫有些凌乱，口红也花了，虽然那个女人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但方糖还是认出了她——程程。
　　她来这里干什么？找杜思凡吗？为什么不去“灰姑娘形象设计工作室”那里找他，而是私底下偷偷地跑到这里来？杜思凡和她现在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之下，是和好了还是没有和好？
　　程程并没有看到方糖，匆匆跳上一辆车走了。方糖心情疑重地上了楼，进门前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用钥匙开门。杜思凡正在打扫客厅，一个玻璃杯碎了，地上摊着一大块水渍。见到方糖，杜思凡似乎有些紧张：“刚才我不小心把砸碎了一个杯子。”
　　“有没有扎到手？”方糖问。
　　“没有。今天出门的收获怎样？有没有买到什么称心的东西？”
　　“帮殷乐挑了一些东西。累死了，逛街是一件重体力活。”方糖走过去，给了杜思凡一个拥抱，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现他的耳根后面有一抹鲜亮的红色，似乎是口红印：“我去放东西。”说着，她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查开床上的痕迹，似乎和她出门之前一个样，并没有谁在上面睡过。
　　他们是清白的吗？如果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为什么杜思凡的耳根后面会有口红印，程程的样子会那么狼狈？他们有做那种事情吗？在哪里？是在沙发上吗？为什么杯子会碎？
　　只那么一瞬间，方糖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的问题。
　　回到客厅，方糖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牛奶，一口气喝完，然后问：“今天有人来过吗？”
　　“没有。”
　　这个回答让方糖极度失望——他在撒谎，她以为天使是不会撒谎的，可是事实让她失望了。“我在楼下看到了程程。你耳根后面有女人的口红印。别告诉我那是你在替别人化妆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杜思凡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说：“事情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样子。程程她来找过我没错，但是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都亲到你的耳根后面去了，还叫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方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那是她趁我不注意亲到的……”杜思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停地在脑子里想着恰当的说法：“你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来过这里的事情瞒着我？”
　　“我是不希望你想太多！”
　　“如果真的你和她之间没有什么的话，又何必担心我会想太多？”
　　杜思凡似乎也有些生气起来：“我不希望总是在我们之间谈论程程这个人，让她总是夹在我们中间。难道我这么做也错了吗？”
　　“但是她已经在我和你之间出现了，既然出现了，就不应该瞒着我！”方糖更生气，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他和程程之间的事情总是瞒着她，让她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外人。
　　“以后我不会瞒你。”杜思凡的口气软了下来。
　　“你们之间和好了吗？”
　　“没有。我是不可能跟她和好的。”杜思凡似乎很伤感，他的伤感让方糖觉得刺心的疼痛，他还在乎着程程，一直都在乎。
　　“你爱不爱我？”方糖颤抖着声音问。
　　杜思凡却给了她一个背影：“这个答案我以后告诉你！”
　　方糖觉得自己所受的待遇很不公平，她知道杜思凡爱过程程，却不知道杜思凡有没有爱过她。
　　*
　　这一次争吵让双方都好几天没有说话，因为彼此都觉得自己没有错，所以谁都不愿意向谁先低头。杜思凡一天不给她那个答案，她就一天不安心。
　　方糖想起自己还欠范嘉妮一个人情——当初是她的关系让自己进了尔纳公司上班，于是请她出来喝酒，顺便叫殷乐作陪。
　　方糖的酒量很差，半支红酒已经让她的脸上泛起了很红的酒晕。“男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范嘉妮不说话，只是笑笑。
　　殷乐却开始长篇大论：“想得到你还没有得到你之前。我之前的那些男友，没得到我之前，嘴巴个个都很甜，天天把‘我爱你’三个字挂在嘴边上。到手之后态度就变了，就不再说这话了。所以‘我爱你’这三个字，对于男人而言，就像是得到你身体的钥匙，类似于阿里巴巴打开宝藏之门的那句‘芝麻，开门吧！’。”
　　范嘉妮开口纠正殷乐的说法：“你说的那只是一部分男人吧？”
　　殷乐接着说：“当然也有一些男人是在得到你之后说‘我爱你’的。我现在的男友就是这样，在我没有把他摆平之前，他一句话都不吭声，在我把他吃抹干净之后，人前一副清高的模样，私下里说起话来超恶心。这样的男人属于闷骚型的。”
　　“如果事先跟事后，都会说‘我爱你’的男人呢？”范嘉妮问。
　　“这个男人属于阳光型的男人。”
　　方糖无比颓废地问：“如果事先事后，都不愿说‘我爱你’的男人呢？”
　　殷乐叹了口气：“遇上这样的情形就很复杂了。第一，有可能他是那种麻木型的男人，不懂得风花雪月。第二，有可能他是那种闷骚入骨、害羞到极点的男人，不好意思说。第三，有可能他根本就不爱你。第四，他有可能在感情上受过很严重的伤，所以对这种情话会有一种排斥心理。”
　　方糖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决定把杜思凡归入到第四种男人。“我好亏，我都对他说‘我爱你’了，可他不肯对我说这句话。”
　　殷乐美滋滋地说：“我还好，我和甄博学都说过‘我爱你’！”
　　范嘉妮说：“我一般是男人对我说‘我爱你’，而我表示沉默。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我想开口对他说‘我爱你’这句话的男人，还没等我开口呢，他却对我说：‘我不爱你，我跟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哈哈哈哈……”三个女人同时大笑起来。
　　方糖的心里似乎好过了一点，她举杯向范嘉妮敬酒：“我以为我已经很惨了，没想到你比我更惨。”的确，没有听到那个男人对你说“我爱你”，至少比听到那个男人对你说“我不爱你”要稍稍好一点。
　　范嘉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以后我还是坐在这里等别的男人来对我说‘我爱你’好了。”
　　方糖羡慕地说：“你条件那么好，当然有这个资格。”
　　殷乐却不这么想：“如果我爱那个男人，不管他爱不爱我，我一定会告诉他我爱他。爱都敢爱了，为什么不敢说？如果没有告诉他，我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各人有各人爱的方式。有些人喜欢把爱大声说出来。有些人喜欢把爱放在心里。有些人心中无爱，却偏偏口口声声说自己正爱着。有些人明明很爱，却硬是装出一副薄情薄义的样子。有时候我们无法与恋人好好相处，不是因为不爱，而是爱的方式不兼容。
　　 
                  第四十四章 天降升职
　　方糖回到家中，杜思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和朋友一起喝酒？”杜思凡问。
　　“我也可以不告诉你我今天晚上和谁在一起。”方糖在逞口舌之能。
　　“对不起！”杜思凡终于放下面子向她道歉，“那天是我错了。”
　　方糖也开始检讨自己：“我那天也很失态。”
　　“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我看到你和朱隶文一起吃饭而离家出走，你当然也会因为看到程程私下里来见我但我却没有告诉你而生气。”杜思凡的语气很诚恳：“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因为这两个人来影响我们的生活，好不好？”
　　方糖用力地点着头：“如果真的因为有事要和他们见面的话，我们要一起去！”
　　“为了庆祝我们第一次吵架结束，我们去看午夜场吧！”杜思凡提议。
　　“第一次吵架不应该是你上回离家出走的那次吗？”
　　“那次我们并没有面对面地争吵，所以不算。”
　　方糖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没听说有人庆祝吵架的。”
　　“吵架是夫妻一起生活的必经之路，没有哪对夫妻是不吵架的。我们有争吵，说明我们已经越来越像夫妻。”
　　方糖对这个解释很满意，却对看午夜场的提议有些为难：“明天我还要上班呢，现在去看电影，第二天肯定会没有精神的。”
　　杜思凡硬拉着她出门：“你可以明天早上不喝牛奶，改喝咖啡。我煮的咖啡不错，你早就应该尝尝了。”
　　*
　　看完电影回来的路上，方糖依然在回味着某些电影情节。她问杜思凡：“你会不会弹钢琴？”
　　“不会！”对方回答得很干脆。
　　“男人弹钢琴的时候真的很迷人。”
　　杜思凡用手指轻轻地弹她的脑门：“你会不会看了太多的电影，或都看了太多的韩剧？”
　　“会玩乐器的男生的确很迷人啊。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常常有年轻的男生在女生楼下面一边弹吉它一边唱情歌。如果有男生这么追女生，那个女生会觉得很拉风。”
　　“老婆，我不是小男生，你也不是小女生了。作为在社会上整日为讨生活而发愁的男人，我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浪漫了。”
　　“女人偶尔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当她在屏幕上看到一些浪漫的情景，总是会把自己幻想成女主角。”
　　杜思凡嘿嘿直笑：“当男人在屏幕上看到女主角美丽性感又体贴大方忠贞不二的时候，男人也会把自己幻想成男主角。”
　　“你在说我不够美丽性感还是在说我不够体贴大方？”方糖抓杜思凡的语病。
　　“彼此彼此。女人都喜欢杨过，而男人都喜欢王语嫣。所以，老婆，你还是醒醒吧，电影电视这东西看看就好，感动也可以，千万不要把自己往里面套，不然只会害惨你自己。”
　　“我只是想想而已嘛。”方糖说。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杜思凡答。
　　*
　　方糖与段总共进晚餐的事还是被同事知道了，甚至连她能进公司上班是段总特批的事也让人给挖了出来，一时间她成为了众人议论的焦点，许多人对她的来头进行了种种猜测。有人认为她是杜总的远房亲戚，有人认为她有可能是杜总的情妇，还有人认为她是杜总安插在本部门的亲信，专门收集各职员的工作情况。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们都认为方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一下子对她客气起来。以前常与她争吵的那两个男同事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她面前彬彬有礼，而平时与方糖关系不错的几个同事却跟她有了距离，常常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起，希望她能在段总面前说说好话，提携一下他们。
　　“我真的和段总不熟。”方糖解释说。
　　可没有人相信。方糖为此很苦恼，找灭绝师太诉苦。
　　灭绝师太却表现得很平静：“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做你自己的事，让别人说去吧。”
　　“我怕段总认为我小人得志。”这是方糖最担心的事情。
　　“段总比你想像中的要精明，他看人的水准比你我都要高很多。再说了，我们公司总共有上千名员工，他根本就不可能把一个小小员工的表现时刻放在自己的心上。对员工的考核是各级主管的职责。而负责考核你的主管是我！”
　　方糖由衷地笑了：“有你当我的主管真好。”
　　“你这话有拍马屁的嫌疑。”灭绝师太说，“你在我手下干的时间可能不长了。”
　　“为什么？你不会因为我夸你是个好上司就要把我炒了吧？”方糖吓了一跳。
　　灭绝师太大笑：“怎么可能。段总想把你调到秘书室去，让你当苏秘书的助理。”
　　“啊？”方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应该高兴，这算是高升，薪水肯定也会比在这里好。”
　　方糖一点都不高兴：“可是我才刚刚熟悉现在的这份工作。并且有你在身边教我，我比较有信心。突然把我调到秘书室去，去重新熟悉一个新的环境，我可能会不习惯，而且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是另一个学习的机会，你要好好抓住它。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这个机会的。”
　　“我舍不得你！”方糖有些伤感。
　　灭绝师太故意硬起心肠训她：“真是受不了你，动不动就在这里多愁善感。我们还是同事，想要见面，随时都可以。你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整理一下，这几天我会找别人来接你的手。”
　　方糖压根不吃她这一套，依然问：“经理，如果我在秘书室干不好，你会不会重新欢迎我回来？”
　　“什么叫‘干不好’？你是我教出来的人，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我很笨的！”
　　“笨鸟先飞，天道酬勤。记住这八个字，你就不会失败。”
　　“经理，我要是想你了该怎么办？”方糖还在那里啰嗦个没完没了。
　　灭绝师太的硬心肠快要被磨光了：“好好工作，好好赚钱，这样才有能力在想我的时候请我吃饭。我可跟你说好了，以后你找我吃饭，我可不买单的。”
　　“经理……”方糖的眼睛要红了。
　　灭绝师太开始赶人：“你赶紧出去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个面硬心软的女人在保持着自己最后坚硬的形象，不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方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即将奔出眼眶的泪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经理室。
　　
　　 
                  第四十五章 成功之路
　　方糖私下里问范嘉妮，是不是她又向段总推荐了自己。范嘉妮却对方糖的升职表现得很意外，并且表示她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段总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升我的职吧，毕竟你当初有推荐过我。”
　　“也有可能是程程。听说她当初去日本拍宣传片的时候有指定你跟随。”范嘉妮推测，“不管是什么原因，升职总是一件好事。”
　　方糖对范嘉妮的推测却感到愤怒。这算什么？程程在用这种方式来偿还她心中的歉意吗？她怎么能在私底下对别人的老公进行了骚扰之后，用一些恩惠来堵别人的嘴。
　　这个推测让方糖如吞下了一只绿头苍蝇一般恶心。她与程程是情敌，接受一个情敌的恩惠，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
　　“我升职了！”方糖晚饭时告诉杜思凡。
　　杜思凡一愣：“好事！早知道我们今天应该去外面吃。为什么你一脸的不高兴？”
　　“我会升职并不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方糖觉得有丝丝的愤怒。
　　“那是因为什么？你工作一直都很努力。”
　　“我工作努力，并不代表我有能力。我是个勤劳的员工，却并不是一个能干的员工。”方糖很自知之明。
　　“勤劳也是一种美德，完全值得嘉奖。”杜思凡并不认同她的看法。
　　“我之所以会升职，是因为你！”
　　“我？”杜思凡吓一跳，半晌，他说：“我并不认为自己在商界也有这样的影响力！”
　　“是程程。”
　　杜思凡觉得头痛：“这事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
　　方糖解释说：“我上次之所以能去日本出差，是因为程程指定我跟随。我怀疑这次也是她在段总面前开口替我求情，所以我才升的职。”
　　杜思凡低头沉思了半天：“我并不认为她会这样做。女人对那个段总而言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大到可以干涉公司内部人事上的调动。”
　　听到这样的话，方糖的心里好过了一点：“希望如此。不然……”她没有说下去。
　　“不然你想辞职不干了，对吧？”
　　“偶尔不用上班在家当当米虫也不错。”心思被人看破，方糖嘻嘻笑。
　　杜思凡放下手中的碗筷，郑重其事地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方糖因为他面色的严肃而觉得备感紧张：“什么事情？”
　　“最近有一个导演找到我，想让我替他设计电影中的人物造型。”
　　方糖听后很兴奋：“这是件好事啊。那个导演出名不？”
　　“很有名。”
　　“那太好了，说不定你能借这部电影得个大奖什么的，到时候你的事业就能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方糖为杜思凡的这个机遇感到很高兴。
　　“老婆，你听我说。”杜思凡表现得有所顾虑，“第一，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涉足过电影人物的造型设计，对于这次机会，我不是很有信心能做得很好。第二，如果我真的要跟这个导演合作，可能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在家。”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任何事情都会有第一次，你不去试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那个导演既然找你合作，就说明他对你的实力很有信心。至于你不能呆在家里……放心吧，我会把这个家守好的。我就要接手新的工作了，肯定会有很多机会加班，我们正好借这段时间彼此忙各自事业，挺好挺好！”
　　“你真的这么想？”杜思凡问。
　　“当一个男人为了他的事业要暂时离开你的时候，请放手，这是对一个男人最起码的尊重。”方糖表现得很大方，“真的啊。等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一定要去看，然后看着电影里的人物造型为你骄傲。”方糖开始想像以后会出现的种种情形，“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啊，你别有心理压力。如果万一你因为这部电影而得到了大奖的话，上台致感谢词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感谢我。”
　　方糖站起身来，拿着一柄长把的勺子当作话筒，模仿着杜思凡说话的神气与语态说感谢词：“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如果不是她当初鼓励我支持我接下这部电影，我就没有这个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领这个奖。这个人就是我的太太——方糖女士。”
　　杜思凡一边鼓掌一边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老婆，我记住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肯定会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说这番话的。”
　　“说话算话啊！”方糖约定。
　　杜思凡渐渐止住笑，很认真的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我不想到时候再因为误会而让我们这间吵得不可开交。”杜思凡将话绕了一大圈，“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程程。”
　　“什么？怎么会是她？”
　　“她是近年来知名度比较高的明星之一，投资方出于对票房的考虑，请她做女主角。”
　　“那意思是说你和她会在一起工作？”
　　“是的。这几年来，程程在公共场合的造型一直是我在设计，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她在工作上是避免不了会见面的。而这部电影，会使我与她在工作上见面的时间更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的。”杜思凡保证。
　　方糖愁眉苦脸地说：“可是我对程程不放心！为什么？我们千方百计地不让她插入到我们的生活中来，而她却无处不在。”
　　“你对我有信心就足够了！”杜思凡说，“我是一个十分具有专业精神的形象设计师。”
　　方糖垮着脸长叹了一口气：“我郑重地要求：如果你因为这部电影获奖，送我我的感谢词要翻倍。”
　　“好。”杜思凡故作感叹，“怪不得都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我现在是深有体会啊！”
　　方糖在心里暗暗反驳：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有一个有醋不能吃的女人。
　　 
                  第四十六章 未来设想
　　电影开拍在即，杜思凡忙得不可开交，他每天都带回来大量的书籍和杂志回来阅读，还在常常在网上看资料看到深夜。原来替影视剧人物设计造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了解剧本，要把握好剧中各个人物不同的特点，另外还要揣测导演的拍戏的风格和手法，不能与之相冲突。然后要了解那个时代在服饰上流行什么样的时尚风格，再把设计师自己闪光的构思加入其中，要十分注意把握好这个度，如果太少，会突显不出自己的特色，如果太多，则太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同。
　　杜思凡用手工画出了大量的人物速写造型，将书房的墙壁贴得满满的，再不停地对这些图纸进行修改。
　　方糖端着一碗甜点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书房里的那些手工画连连惊叹：“没想到你还会画画！”
　　杜思凡正处于灵感枯竭的时候，情绪看上去很差：“这是当初学习这门专业的必修。我想我已经到了江郎才尽的地步，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应该接下这部电影。”
　　“我觉得这些人物都很漂亮啊，只不过你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而已。”方糖安慰他。
　　“既然是要搬上屏幕的东西，当然不能太平庸。”
　　方糖把手中的甜点递了过去：“休息一下吧，说不定就有灵感了。”
　　“什么东西？”
　　“核桃露。我自己手工磨出来的。这东西对大脑有好处，我看你最近消耗脑力太多。”
　　“味道不错，核桃的香味很浓，自己做的食物，就是货真价实。”杜思凡开起了玩笑，“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因为消耗脑力太多结果变成笨人吧？”
　　“我更担心你人没有变笨，却先秃头了。我不想你年纪轻轻就需要戴着帽子出门。你戴帽子的样子肯定很丑。”方糖在那里调侃他。
　　“怎么可能会丑？”杜思凡有些不服气，“像我这么帅的男人，怎么打扮都好看，更何况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形象设计师，我当然会找到一顶最适合自己的帽子。”
　　方糖伸出手来，把杜思凡的发型弄乱，然后用指腹替他做头部按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想念你的这些头发的。”
　　“真舒服。”杜思凡闭上眼睛享受着头部传来的舒适感，“也许这能给我带来灵感。”
　　方糖不说话，卖力替他做着头部按摩，为他的辛苦暗暗感到心疼。杜思凡的全身渐渐放松，把头靠在她的胸前，进入到一种休眠的状态之中，最后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看样子，他是真的累了。
　　忽然杜思凡发出一声如梦呓一般的问话：“如果我失败了，不再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了，你会怎么样？”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他的心理在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害怕到不敢睁开眼向自己的枕边人问这个问题。
　　方糖温柔地说：“还记不记得我与你刚结婚那会，我还以为你是一个黑社会的小混混，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你会是大名鼎鼎的‘念凡’。只要你正直、善良，对我好，你做的什么工作，是不是出人头地，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是一个能陪我看电影、说话、每天赶回家吃我亲手做的晚餐、空闲的时候一起抢零食吃、偶尔会吵吵架，但却是从心里疼我，对我好的男人，而不是那些名誉和地位，当然，有个名人做自己的老公在有些女人的眼里可能会很拉风，但是在我眼里却很麻烦，我更担心因为自己是名人的老婆，而备受别人的注意，我不喜欢在别人的注视下过日子。一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主动跟别人提起，说我的老公是名人。”
　　杜思凡闭着的眼睁终于眼开了，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她：“我会的东西不多。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干形象设计师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那我们就开一家糖水店吧。”
　　“什么？糖水店。”
　　“是啊。你也说过啊，我做的糖水很好吃，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可以用这来赚钱。”
　　“可是我不会做糖水。”
　　“你可以慢慢学，如果学不会，那就洗碗吧。”方糖笑嘻嘻的。
　　杜思凡连忙拒绝：“不要。我可以当活招牌。只要我往门口一站，一定能吸引不少小女生来做我们的生意。”
　　“人是会老的，总有一天，你的脸上也会爬满皱纹，那些小女生就不再对你感兴趣了。”
　　“那我可以吸引那些老太太，然后那些老太太再带她的孙子孙女来做我们的生意，这样的生意量会是小女生的两倍。”杜思凡的算盘打得很精。
　　方糖假装生气：“不行，我只准你做洗碗工，不准你去招蜂引蝶。”
　　杜思凡换了一种思维：“我可以把你打扮成一个漂亮的老太太，吸引那些老头带着他们的孙子孙女来做我们的生意。”
　　“喂，杜思凡，我是你老婆。你就不怕我被那些老头吃豆腐吗？”
　　杜思凡嘿嘿直笑：“老婆，那时候你已经是个干扁的老太太，没有多少豆腐能让那些老头吃了。”
　　方糖开始拧他的耳朵：“任何时候都不要取笑女人的身材。就算我将来是个老太太，你也要夸我是个有料的老太太。”
　　“这有可能是假话。”
　　“女人对赞美她的假话来者不拒！”
　　一时间，书房内成了小俩口打情骂俏的天堂。
　　*
　　方糖的新工作进展得也不是很顺利，她需要重新学习更多的东西，而她的接受能力很差，苏秘书教给她的东西，她常常只能记得住三分之一。
　　苏秘书与灭绝师太不同，她从不骂人，相反她的脸上常挂着客气的微笑，十分标准也十分职业，这种微笑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比起灭绝师太的惊涛骇浪，苏秘书的微笑更加让方糖觉得害怕。
　　方糖买了一支录音笔，苏秘书教她东西的时候，就偷偷打开录音笔，把这些话录下来，然后再私下里记在笔记本上，以方便平时查阅。也许是她的底子太差，苏秘书都她的那些东西，她有很多都不懂，可她又不敢问苏秘书。
　　苏秘书也还算体贴，并没有把太多的工作交给她，只是让她负责一些杂事，给了她学习的时间与空间。
　　午餐的时候，方糖常常会在食堂遇上灭绝师太，每每这时，她就如遇上救星一般，把笔记本拿出来，对自己不懂的一些东西，向灭绝师太请教。
　　“为什么你不去问苏秘书？”灭绝师太很奇怪。
　　“我不敢问她，怕她嫌我太笨。”
　　“你就不怕我嫌你？我脾气不好是全公司有名的。”
　　方糖乐呵呵的：“你已经知道我笨了。”
　　灭绝师太故意装出一副害怕麻烦的样子：“是啊，我正为了终于摆脱你这个笨下属而高兴呢，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情形。丑话说在前面，以前我是你上司，教你是应该的，现在我们几乎平级了，再教你就不能免费了。”
　　“说吧，你想拿什么当学费？”方糖笑嘻嘻地问。
　　灭绝师太毫不客气地说：“去，给我买个鸡腿！要大的！”
　　 
                  第四十七章 天降横财
　　杜思凡走了，为了他的工作。方糖在他的行李袋中放进了一个新的剔须刀。
　　虽然只是少了一个人，但方糖感觉屋子似乎空旷了许多，下班回到家中没有人与她说话，没有那张熟悉的笑脸在她的面前晃悠，她觉得心里空空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睡在右边，将左边空出来——那是杜思凡位置。没有杜思凡的右臂给她当枕头，没有杜思凡抱她入眠，她觉得夜晚变得漫长难熬起来。
　　总是不停地翻查着手机，生怕露掉了每一条信息，原本睡前关机的习惯也改了，就让手机彻夜地保持在联络状态，担心他会在半夜里突然想起她，打电话找她的时候却找不到她。
　　深夜，你的手机开着，为的只是某一个人。
　　*
　　方糖的新工作还是让她觉得很吃力，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段总调她来秘书室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中午的时候，苏秘书突然通知她：“今天晚上你要陪段总去参加一个酒会，时间是晚上九点，记得准时参加。还有，要穿得得体一点。”
　　在杜思凡的调教之下，方糖穿衣的品味有了很大的提高，这晚，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出席了这个酒会，低调而又不失礼。
　　酒会进行了一半，方糖都没有看出这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酒会，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边喝着鸡尾酒边聊着天，聊天的范围很广，从全球股票的涨跌到中东的政治局势，从外汇期货到近期的各项球赛，甚至选美，骑马、美容……话题之广，让方糖无从插言，呆呆的坐在一边就像一个透明人。
　　段总与很多人都聊得来，大家对他的态度很恭敬，有两个女人看他的眼神似乎还很崇拜，而反过来看方糖的眼神就不那么热烈了，甚至还有一些挑剔，总是站得远远的，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方糖。
　　方糖觉得今晚的自己有点像摆在橱窗里的巧克力。
　　段总查觉到了她的不适：“怎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方糖实话实说：“有点。他们说的东西，我很多都不懂或者不了解。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这些都是生意人。作为生意人，不仅仅是把东西做出来卖给别人那么简单。”段总看着方糖一脸迷茫的样子，说：“这些你都要学，明白吗？”
　　方糖却没有半点信心：“我很担心自己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生意人。”
　　段总长叹了一口气：“我更担心你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生意人。我知道你并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子，但是我希望后天的栽培能够让你成才。所以我才会把你调到秘书室，就是希望苏小姐能把你教好，不过我看到你学起来挺费力的。”
　　原来把她调到秘书室上班是段总自己的主意，和程程并没有关系，这个消息让方糖很高兴。“上次我和您一起吃饭的时候，您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可您为什么还想花大力气栽培我？”
　　段总摇摇头：“我也是不得已啊。”
　　“也许你栽培别人会好一点。”方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小兵，而不是劳心劳力的主将。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段总很生气，“我说栽培你就栽培你！”
　　“为什么是我？”方糖很疑惑。
　　段总并没有再回答她的问话，只是说：“你一定要用心学，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不然……”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方糖听得一头雾水，诚惶诚恐。
　　*
　　“方糖！”有人叫她，居然遇上了她以前的老板熊总。
　　生意人，应该学会一笑抿恩仇。方糖对自己说。
　　“熊总！”
　　熊总似乎压根就忘了自己把炒了鱿鱼的这回事，表现得还很热络：“看你现在这样子，混得不错嘛。人也比以前漂亮多了。”
　　“再怎么混也是当人职员的命。”方糖说着客套话。
　　“听说你进了尔纳公司？”
　　“是啊。”
　　“在哪个部门？”
　　“秘书室。”
　　熊总对她另眼相看：“能进尔纳公司秘书室的可都是人才啊。以前让你在我下面干，还真是屈才了。”
　　“我也只是替人打打杂而已。”
　　“对不起，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怀疑你是内奸的。”熊总终于为他所做过的错事道歉。
　　“以前的事，没有必要再提了。”方糖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不愉快。
　　熊总却认为这是方糖大度的表现：“说得对。改天我请你吃饭！电话应该没有变吧？”
　　“熊总不必太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方糖看着熊总客气地对她说着一些恭维话，再想起当时她在办公室因受到“向猩猩”性骚扰向他求救，他却冷冰冰的样子。两相对比，她不由得感慨万千。她不在乎权势地位，而身边的很多人都在乎，如今她只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小秘书，就已经有人开始巴结她了，可以想像得到那些站在财富顶端的人，他们所受到的又是怎样的恭维。总是有很多暴发户，常常做错了事还挺着腰杆态度嚣张地说：老子赔你钱就是了。
　　这些暴发户的态度，实际上就是身边的那些恭维者给惯出来的，他们呆在奉承的环境中，听别人的吹捧听得太多，结果就忘我起来，真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上帝。
　　*
　　没过几天，熊总果真请她吃饭，方糖借口工作忙拒绝了他，可没想到下班的时候，却遇到了在公司楼下等她的熊总，被逮了个正着。
　　“怎么？不就一起吃顿饭么？这么不给面子？”
　　“您有事吗？有事的话，我们就在这说，不必那么麻烦。”
　　“在这怎么说得清楚。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熊总连拖带拽，又打出以前老板的人情牌，把方糖弄上了车。
　　“真的不必那么客气。”方糖总觉得这人找她肯定没好事。
　　“想想你之前在我手下干了几年，我还从来没有请你吃过饭呢。”熊总依然安排他的，“吃法国菜怎么样？”
　　“不。”方糖对法国菜很敏感，前两次吃法国菜都让她倒了大霉。“我吃不习惯。”
　　“那就日本菜吧。”熊总请她吃饭似乎还是很有诚意的，专挑贵的选。
　　“我也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随便选！”熊总豪气万丈。
　　“我想喝粥。”方糖挑了个最便宜的。俗话说吃人的嘴短，像这种来意不明的请客者，花他的钱花得越少，才越安全。
　　果然，熊总对这个选择很不满意：“喝粥怎么行？”
　　“我最近肠胃不好，医生对我说最近要多注意饮食，尤其是晚餐不能吃得太多，最好是喝粥。”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熊总自然再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不过，他找了一个装璜极精致的粥店，然后点了一锅蟹黄粥，然后叫了一桌子的小菜，那价格并不比吃日本菜便宜。
　　这顿饭，方糖吃得是战战兢兢，中途还溜到洗手间打了一个电话给殷乐，向她汇报了一下自己的境况。殷乐完之后，也觉得很怪异，叫方糖小心应付，如果实在搞不定，她就自己杀到粥铺去接应方糖。
　　“熊总，您有什么话就直接对我说吧！”方糖实在不想和他捉迷藏下去了。
　　“好，爽快！那我也就不用拐弯抹角了。”熊总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方糖接过信封，从里面倒出一张东西来，定睛一看，是一张支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金额：一百万。
　　他给她这么大一笔钱做什么？难道是良心发现，觉得当初不该冤枉她是内奸而炒了她鱿鱼，所以给她的赔偿？这也太多了一点吧。
　　 
                  第四十八章 完美老公
　　除了运气极度好，买彩票能让你一夜暴富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可以天降横财的正当理由。熊总花这么大笔钱砸她，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方糖拿起支票看了一眼，笑笑：“很多钱。”
　　“这只是预定金。如果事情成功，还会有另一笔钱付给你，数额是这个的三倍。”熊总把条件开得很诱人。
　　方糖气定神闲地说：“我一直都是个笨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能值这么多的钱。”
　　“尔纳公司最近研发出一种新型饮料，我希望能拿到这个配方。”
　　“饮料的配方可是公司的高度机密，我一个小秘书又怎么可能知道。”
　　熊总信心满满地说：“段总知道。谁都看得出来，你现在是段总身边的红人。”
　　方糖苦笑：“我可没有看出来自己是红人。”
　　“段总很少以私人身份带女人出席酒会，他能带你在公共场合出面，说明你和他关系非浅。”
　　方糖没有想到，只是出席这么一个酒会，居然会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她不声不响地把支票推了回去。
　　“怎么，嫌少？价钱好商量。”
　　方糖摇摇头：“熊总，您当初会炒掉我是因为什么？因为怀疑我是内奸。如今你却拿钱来收买我，要我当内奸？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吗？”
　　熊总的话避重就轻：“女人，在外面工作太辛苦，有点钱在手上，下半辈子过得轻松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好吗？”
　　方糖笑了叹了口气：“对，我是女人，还是一个很穷的女人。穷得什么都没有，只有良心，如果我连良心都卖了，那我还能有什么？”
　　“方糖，现在我的公司快要开不下去了。尔纳公司的代理权被那你那个同学范嘉妮抢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小鱼小虾米赚不了钱，所以我想自己开一家食品工厂，从饮料做起。方糖，我的公司如果开不下去了，手下的那些人也会跟着失业的，你就算是看在他们的份上，帮我一个忙。这是做好事。”熊总的话说得很动听。
　　“这主意不是你出的。”方糖突然转移了话题。
　　“啊？”熊总没有听明白。
　　方糖挑明了说：“虽然你又保守又古板又大男人主义，但是在生意场上走的一直都是正道。花钱去收买一个女人，这不像你的风格。”她好歹在他手下做过几年事，他是什么样子，他还是知道的。
　　熊总有些讪讪的：“是，这原本不是我的主意。”
　　“又是你那亲信‘向猩猩’出的吧。”
　　“他是为我好。”
　　“哼。”方糖冷笑，“熊总，我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也和各位同事讨论过：为什么你当初可以把公司做得很有规模，到后来却一直在走下坡路。”
　　“为什么？”熊总问。
　　“如果你愿意听真话，我可以告诉你。”
　　“请说。”
　　方糖说：“第一，你不相信女人，你看不起女人，认为女人天生比男人差。在你手下做事的女人，没有一个得到重用过。可实际上，很多女人做起事来比男人还要卖命还要能干，你的对手范嘉妮就是一个女人，她在生意上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第二，你不能保护你的员工。作为老板，员工是你的财富，保护好员工就是保护好你的财富。可事实呢，当初我受了委屈找你申诉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耐心去调查事实的真相。不止是我，公司之前也有不少员工向你申诉过，你也没有及时处理。第三，你过分依赖‘向猩猩’，‘向猩猩’是我们同事私下里给他取的外号，从这个外号就可以看出，我们是多么的不喜欢他。他利用职务之便对女下属进行骚扰，我们恨透他了，你不但不处分他，甚至还坦护他。凡事都让他去处理，不给别的员工机会，为什么我们在你那里干不好，却在其他公司干得很优秀？那是因为你不给我们机会。‘向猩猩’管的事情越多，你对他的依赖也就越严重，到头来，你想处罚他的时候，都要投鼠忌器了。”
　　熊总认真地考虑方糖所说的话，问：“为什么你们之前都不告诉我？”
　　“我们之前都是你不相信的人，我们说这些话，你会听吗？如果今天不是你有求于我，我敢保证，你一定没有耐心听完我完这么长的一段话。”
　　熊总向她保证：“我会考虑把我的这些毛病都改过来。但是……方糖，这个忙……”说着，他又将支票推了过来。
　　“钱是个好东西，我也喜欢。但是，有些钱，还是不要的好。”方糖再次将支票推了过去：“难得熊总看得起我，认为我有这个帮你的能力。不过，我这个人成不了大事，只能辜负你了。”
　　*
　　回家的路上，方糖给杜思凡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情。
　　“干得好，老婆。”杜思凡表扬她，“你现在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我在谈自己的行事原则的时候一直都伶牙俐齿。”方糖心里甜滋滋的，“四百万啊，就这么没了。其实我也很好奇，四百万块钱的现金摆在我面前的时候，究意是怎么个样子。”
　　“你后悔了吗？”
　　“没有。但是人总会有好奇心的嘛。尤其对于我这种银行存款从来都没有超过五位数的人来讲，七位数的钞票，也许我这一辈子都存不到。我放在心里想像一下它的样子总可以吧。”
　　“那你在家乖乖等着我。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忙完了，我回家摆给你看。”杜思凡在那头许诺。
　　方糖从来没有去想像过杜思凡究竟有多少钱，也从来没有问过他究竟有多少，听到他的这番话，还是很吃惊。“那意思是说你是一个很有钱的人？”
　　“对于你来讲，应该是吧。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讲估计算不了什么。”
　　“天啊！”方糖哀嚎。
　　“老婆，你是不是应该表现得高兴一点，老公有钱是一件好事。”
　　“也是一件麻烦事。一个男人又年轻又帅又有才气还很有钱，不管他结婚没结婚，都会有很多女人喜欢的，甚至还会有不少女人明里暗里地打他的主意。”方糖想像着她的情敌究竟有多少，连大明星程程都对他念念不忘，一定还有别的女人钟情于他：“有多少女人喜欢过你？”
　　杜思凡的答案不确定：“没有你想像中的多。”
　　“如果你有一天变心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自己走的。”老公太完美，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不如时刻做好要离开的准备，以免分手的时候会有些措手不及。
　　“别总是在那里胡思乱想。以你的文艺细胞，我觉得你可以去当编剧了。”
　　*
　　没过多久，八卦杂志上刊登出一篇文章，说大明星程程夜会神秘男友，这条消息被各大网站转载，甚至还附带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只显出一个背影，但是从那个背影，方糖一眼就认出他是杜思凡。 
                  第四十九章 备用男人
　　娱乐界总是会传出这样那样的绯闻，真真假假让人眼花缭乱。以前方糖看到听到这些绯闻的时候总是一笑了之，但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的老公被牵扯了进来。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一张说明不了什么的照片，但在狗仔队和娱乐记者的渲染下，已经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杜思凡说，那张照片是经济公司故意弄出来的，为了这部正在拍的电影造势，吸引人的眼球。
　　“为什么要把你牵扯进去？你只是造型师，又不是什么男主角，他们想制造话题完全可以找别人。”方糖对此十分不满。
　　“我事先也并不晓得这件事，后来见到报纸才知道的。”杜思凡也很无奈。
　　“你爱不爱我？”方糖问。
　　杜思凡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什么？”
　　“你爱不爱我？”方糖又问了一次，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可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她迫切地想得到一句情话，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我和程程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应该相信我！”
　　“我相信。但是我依然想知道你爱不爱我。”方糖的心底早已心酸成灾，当一个女人开口问那个男人爱不爱她的时候，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更何况是一连三次，此刻的她害怕杜思凡再次回避这个问题，这会让她很难堪。
　　你爱不爱我？如果是女人听到男人这么问她，她心里会甜滋滋的，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在乎她的，她喜欢这种在乎。如果是男人听到女人这么问她，他心里会很沉重，因为男人都害怕这种在乎。
　　男人是种奇怪的动物，一边希望女人对他忠贞不渝，一边又希望女人不要太在乎他，这会让他心理有负担。
　　果然，杜思凡在电话那头说：“一点点吧，我想我应该有一点点爱你的。方糖，你也别爱我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太爱一个人，不只是会让自己觉得累，也会让对方觉得累。
　　方糖挂上电话，失声痛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她为了杜思凡有一点点爱自己而高兴，也会为杜思凡只有一点点爱自己而伤心。
　　她也希望自己不要太在乎他的，可是，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付出了太多的感情。爱情向来不是一件说给就给说收就收的事，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如何把付出的多出的感情收回来。
　　*
　　当感情上牵扯不清的时候，人往往会寄情于工作，方糖也如此，但是让人遗憾的是，她在工作上的进展还是很糟糕，虽然她很勤劳，但勤劳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灭绝师太的话说得很中肯，方糖是一个好的员工，但不是一个好的管理者。
　　这天，段总把方糖叫到办公室：“想不想知道我对你的工作评价？”
　　“理解能力差，办事效率低，没有远见，缺乏正确的判断力。”方糖自我检讨。
　　段总补充说：“另外还对行业的现状了解得不够，对公司的前景不能做出任何建议，社交能力差，金融知识缺乏，学东西的速度很慢。”
　　“对不起。”方糖感到很惭愧。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材料，但是我希望你经过栽培之后，能够有所进步，但是根据现在你进步的速度，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独挡一面的管理者？三年？五年？还是永远都不可能？”段总没有信心地说，似乎在生闷气，办公室内陷入到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方糖站在办公室，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能不能多努力一些？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的。”
　　方糖手心直冒汗：“段总，不如您还是把我调回去吧。我实在不适合做一名管理者。”
　　“啪”段总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清脆有声。“我都没有说放弃呢，你怎么可以自己就先放弃了？你以为这职位是大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吗？我还想有人来接我总经理的位子，我自己每天和人钓钓鱼、打打高尔夫，过点悠闲自在的生活，但是可能吗？你首先在心态上就已经错了。你以为你在那个职位上只是为了你自己一个人而努力吗？还有别人呢。还有你下面的员工，他们跟着你养家糊口呢，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责任都让别人来扛，那全部人都只能喝西北风了。”
　　方糖心里十分难过：“段总，我把位子让给有能力的人，下面的人才不会跟着我喝西北风啊。”
　　段总的心情似乎很烦躁：“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好好想想。”
　　*
　　方糖约了殷乐在咖啡厅见面，殷乐也很义气地随叫随到。
　　“那个段总为什么非要这么器重你啊？”殷乐疑惑不解。
　　“我怎么知道？更好笑的是现在居然有人认为我现在是他身边的红人。”方糖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迟早有一天会失业的。”
　　“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拉倒吧。你没见到他骂我时候那个凶样子，就像是我让他的公司赔了多少钱一样。我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殷乐问：“假如他真的看上你了，怎么办？”
　　方糖认真地想了想：“那我就只能辞职了。天啊，我怎么那么命苦，无论怎样，到头来都是失业的命。”
　　“失业了正好，回去让你老公养你。你应该这么想，无论怎样，你都是回家当米虫的命。哇，你命真好。”殷乐安慰她。
　　“老公是一张长期饭票，但这张饭票有个缺点就是长了两条腿，他有可能在某一天跑到别的女人那里去。”
　　“也许我们该考虑持有两张以上的饭票。”殷乐嘿嘿直笑，“我倒是不反对你把那个段总拿下，虽然他人老了点。”
　　如果方糖真的跟了段总，估计杜思凡会疯掉，连输两个女人给同一个男人，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打击。
　　方糖没好气地白了殷乐一眼：“我宁愿自己辛苦工作，也不要找两张饭票。”
　　“那我们换一种说法：我们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备用的男人。汽车有备用车胎，房门有备用钥匙，衣服有备用钮扣……很多东西都有备用。我们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一个备用的男人？”
　　方糖感到十分讶异：“你以前不会有这种论调的。你和那个化学硕士又吹了？”
　　殷乐摇摇头：“还谈着呢。也许是以前失恋太多次了，所以虽然现在我和他的感情很好，但是依然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哪一天我就会失恋。因此才会想到备用男人这一主意。”
　　正在这时，咖啡厅里来了一个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很长，看起来像是从事艺术这一行业的。他走进来之后，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方糖她们之后，径直走了过来，来到殷乐旁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你可真会选地方。”然后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挨着她亲密地坐了下来。
　　方糖看得目瞪口呆，殷乐摇了摇手中的钥匙——这个男人正是她的备用品。
　　 
                  第五十章 婆婆是女人最大的情敌
　　方糖猜得没有错，殷乐的备用男人是一个艺术系的学生，主修西方油画，在谈起他的画家梦想时，眼睛里闪耀着梦一般的光芒。殷乐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梵高。
　　每个学艺术的学生，都曾经有过一个很美丽的梦想，只可惜梦想成真的人有如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更多的人后来收起了眼中那梦一般的光芒，进了中学，当起了老师，然后向他们的学生去灌输自己曾经没有实现过的梦想，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殷乐笑着问：“我们一个搞音乐，一个搞美术，是不是很般配？”
　　方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只是笑了笑，她心中的天平依然比较偏向于那个化学硕士。
　　她接下来向梵高询问了一些有关于美术方面的一些事情。梵高很乐意有人与她探讨这些东西，说起来滔滔不绝，他其中的一番话引起了方糖的注意：“我家里收藏了一幅现代画家的油画，那是一名叫杜拉的女画家的作品，虽然她不是很出名，甚至有很多人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个人认为她的画画得非常棒。”
　　杜拉是杜思凡母亲的名字。
　　梵高继续说：“我曾经很想见一见这位女画家，可惜她在早些年就已经去逝了。”
　　“你家里的那幅画还在吗？”方糖有些激动，她敢肯定，那一定是杜思凡的母亲的作品。
　　“当然在，并且保管得还相当完好。”
　　“这幅作品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它的照片？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方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殷乐有些意外：“姐妹，我从来不知道你对画还这么感兴趣。”
　　方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对不起！”
　　梵高却很兴奋：“要不哪天你去我家看看那幅画吧，我敢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
　　梵高有事先走了。方糖和殷乐继续呆在咖啡厅里打发时间。
　　“你对他的印象似乎不错。”殷乐说。
　　方糖摇摇头：“我只是对他家里那幅画比较感兴趣，我一个朋友很喜欢这个名叫杜拉的女画家。”
　　“那他本人呢？你对他的感觉怎么样？”殷乐急切地想知道方糖的评价。
　　方糖很认真地说：“我不太赞成你搞什么备用男人。这和那些花心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殷乐倔强地说：“如果明明知道自己现有的这段感情不能走到底，为什么不先给自己找条后路。”
　　方糖有些敏感，“怎么回事？”
　　殷乐定定地看着方糖，表面是冲她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我和他是没有希望永远在一起了。我想放手，但是舍不得。我又不想自己在他提出分手的那天，连个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不爱他了？还是他不爱你了？”
　　“以前我也觉得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可是现在看来，我错了。中国人的爱情，向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灯光的下殷乐脸色惨白，就像一杯上面飘浮着奶油的卡布其诺。
　　“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方糖很着急。以前她只见过喝醉酒时的殷乐哭泣，清醒时的殷乐哭泣，这是头一回。
　　“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是我无法超越的。”殷乐说。
　　“怎么可能？他看去很老实，不像那种花心的男人。”方糖不太相信。
　　“这个女人就是他妈妈。”
　　“哦，原来如此。”方糖舒了口气。
　　殷乐却万分悲观地说：“女人最大的情敌，是自己的婆婆。”
　　原来，殷乐已经去过化学硕士的家里，见过他的家长了。化学硕士的母亲并不太喜欢殷乐，她对殷乐的职业很反感，认为迪斯高和在迪斯高工作的人都很低俗。他母亲不停地在殷乐的面前提起她儿子从小到大是多么多么的优秀，多么多么的孝顺，多么多么地招那些“良家妇女”的喜欢，然后不住地询问殷乐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为什么会去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上班，是不是因为正规公司不要她。总而言之一句话，她认为殷乐这个小太妹高攀了她品学兼优的儿子。
　　在一名母亲的眼里，她的儿子永远是高人一等的，所以她会用一种挑剔的眼光来看待儿子的女人。
　　另外，母亲与儿子的女人，她们共同爱着同一个男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们是天生的情敌。这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难以处理的根本原因。
　　“只要那个化学硕士还爱着你，你就有希望啊！”方糖安慰着殷乐。
　　“但是，我太累了。我不想以后在一个看不起我的婆婆的眼皮底下生活。”
　　“她是你爱着的男人的母亲，你应该学会包容她。”
　　“我也是他儿子爱着的女人，她为什么不学包容一下我？”
　　“她是长辈！”方糖说。
　　殷乐叹了口气，无比沧桑：“是啊，她是长辈，她是我的男人连着骨血的亲人，所以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在他面前产生无比重要的作用。我的男人在这种长期的反对之下能坚持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总有一天，他也会疲惫，不愿再夹杂在两个女人之间生活。母亲，永远都只有一个，作为可以更换的女友，我当然会成为那个被牺牲掉的一个。”
　　“我们要相信奇迹！”
　　“你都说是‘奇迹’了，这说明成功的机会小得可怜。我真的没有信心可以与他走到最后。”
　　方糖相信殷乐是深爱着化学硕士的，女人在深爱着男人的时候，会越来越没有自信，并且时刻担心自己不够好，不足以与他匹配。
　　“那你爱梵高吗？”方糖问。
　　殷乐抬起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我找梵高就是因为他够平凡，虽然他是学画的，但是画画这行业能混出名堂的机会太小了，以后梵高的妈妈也就没有机会在我面前说他儿子比我强了。一个在迪斯科打歌的DJ配一个靠画画养活自己很难的穷小子，很般配呢！”
　　方糖不知道该如何给低迷中的殷乐打气。她没有婆婆，杜思凡的母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过逝了，也不知道如果画面上那个气质很好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儿子娶了她这个平凡的女人回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会不会像化学硕士的母亲一样，说自己高攀了她的儿子？
　　“殷乐，我希望你能幸福！如果说多一个备用男人可以让你觉得幸福的话，我不反对。我想提醒你的是：一个男人就已经足够我们伤脑筋了，希望这个备用男人不会给你带来双倍的烦恼。”
　　 
                  第五十一章 爱情与情欲
　　回到家，方糖打电话给杜思凡：“你对在迪斯科上班的女人有什么看法？”
　　杜思凡有些莫名其妙：“在迪斯科上班的女人也是女人啊，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方糖换了一种问法：“如果有一天我失业了，要去迪斯科上班当一名DJ，你会不会同意？”
　　“我并不认为你的音乐细胞很强，估计你上不了几天班就会被炒鱿鱼。那么时尚的职业，不是你能够胜任得了的。”杜思凡在那里低笑。
　　“我这是在假设。你不会因此而看不起我吧？”
　　“我为什么要因此看不起你，就因为你的职业？在我看来，职业无贵贱，集团公司的CEO和街头的卖艺者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谈不上谁比谁高尚。”杜思凡说，“怎么你又被炒鱿鱼了？”
　　方糖把殷乐和她未来婆婆之间的事情讲了个大概。
　　杜思凡说：“原来是殷乐有麻烦，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失业了，为了攒你的私房钱，所以想去迪斯科上班。”
　　方糖想起自己最近糟糕的工作状况，无比担忧地说：“我离失业也不远了。新工作我干得并不好。你呢，工作顺不顺利？”
　　“不知道，要等电影上映后观众和评论家的反应如何。”杜思凡说，“也许我也会失业。哈哈，到时候我们就去开糖水店。”他依然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我……”方糖想对他说“我想你”，却没敢说出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两个月吧。”
　　那意味着她还要忍受两个月的相思。
　　方糖想起念高中的时候，同桌拿着几颗相思豆在那里把玩，那种红得特别鲜艳的豆子非常好看，十分讨人喜欢。方糖在情感上一直后知后觉，看到这么蕴意深远的豆子，居然问：“不知道这相思豆是什么味道。”
　　同桌回答说：“是苦的。”
　　方糖信以为真：“你吃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它是苦的？”
　　同桌的回答很经典：“因为相思是苦的，既然它叫‘相思豆’，那它就应该是苦的。”
　　相思是苦的。如今的方糖对这种感觉刻骨蚀心。虽然每天她和杜思凡都有通电话，但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声音代替不了实实在在的人。她狂热地想念着他的拥抱与身体，痛彻心扉。
　　*
　　方糖和殷乐去了梵高的家，见到了那幅杜拉的作品，画的是一个女人与一条蛇。两个女人站在这幅画面前看了半天，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梵高介绍说：“这幅画描绘的是一个寂寞的女人对情欲的渴望。”
　　方糖对这种说法很不认同，认为这样会玷污杜思凡的母亲在她心目中圣洁的形象。“你怎么知道它描写的是她对情欲而不是对爱情的渴望？”
　　梵高信心满满地说：“蛇在西方神话中代表邪恶，也代表情欲，当初夏娃正是因为听信了蛇的挑唆，才会和亚当偷食了禁果，结果被上帝逐出了伊甸园。”
　　“我倒是觉得夏娃和亚当被逐出伊甸园之后，才是他们的爱情真正的开始，蛇使他们之间的爱情得到了升华。”方糖说，“蛇在这幅画里是爱情的象征而不是情欲的象征。”
　　梵高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你的这番论点很新颖。也许蛇在这幅画里是爱情与情欲的双重象征。”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往情欲上扯？”方糖很不满。
　　“一个寂寞的女人有情欲很正常啊。”
　　“一个寂寞的女人她更希望有人来爱她。”
　　“爱到最后还是会产生情欲，不是吗？”梵高不肯罢休。
　　“只有你们男人才会总是会念念不忘情欲。”
　　“我真不懂你们女人，明明有情欲，却不愿意去承认它。”
　　方糖真的生气了，觉得自己受到了污辱。殷乐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使双方都平静下来。
　　“这画多少钱？我想买下它。”方糖不愿意杜拉的这幅作品再由这个满口情欲论的男人保管下去。
　　“我没有转让它的打算。”梵高说。
　　“我很喜欢杜拉的作品。”方糖想，如果她告诉他杜拉是她的婆婆，他还会不会开口闭口谈他的情欲论。
　　“我也很喜欢她的作品。”梵高的态度很坚持。
　　“我可以出一个好价钱。”
　　“不是钱的问题。”
　　方糖在做最后的努力：“先生，实不相瞒，我与这位画家的私人关系很密切，所以我才会想要买下她的画。不然的话，你想想，我一个普通的小白领，根本就没有可能去买这么一幅并不出名的画家的画来收藏。请你看在我这一个做晚辈的对一位长辈的思念之情上，能够忍痛割爱。”
　　梵高终于有所松口：“我会考虑看看，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
　　“好的。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
　　梵高的画室里还有许多裸体女人的素描画，这些女人或老或少，造型各异。殷乐翻看着这些裸体画，边看边皱眉毛。
　　“这些都是学院请来给学生上课的裸体模特。”梵高在一旁解释。
　　殷乐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当你们这些男学生对着这些没有穿衣服的女人作画的时候，会不会有冲动？”
　　“这些模特不是太老就是太丑。”
　　殷乐机灵地抓住了梵高话中的露洞：“那意思是说，如果那个模特脸蛋又漂亮身材又好的话，你就会有想法对吧？”
　　梵高很严肃的说：“这是艺术。”
　　方糖在一旁小声嘀咕：“刚才还在这里大谈情欲，现在又在这里标榜艺术。”
　　梵高耸了耸肩膀：“艺术是一种表现手法，它可以表现任何东西。”
　　殷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碟片来，居然是《泰坦尼克号》，她冲另两个人挥了挥手中的碟片：“没有想到你居然还喜欢看这部电影。”
　　梵高说：“我不是喜欢看这部电影，我是羡慕这部电影里的男主角。”
　　“为什么？”
　　方糖插嘴道：“这部电影里的男主角是个幸运的穷画家，女主角不但脱光光了让他画，还脱光光了让他睡。”
　　殷乐咧嘴大乐：“姐妹，你是在暗示我要小心自己吗？放心吧，他不是杰克，我也不会是萝丝。对于我这么一个不懂得欣赏艺术的人，暂时还没有还到那种为艺术献身的境界。”
　　 
                  第五十二章 讨价还价
　　一连好几天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容易扰乱人的心境，惹人伤感，方糖站在顶楼的落地玻璃窗前看雨。
　　雨，来自于大地，最终又归还于大地。它是因为厌倦了天空，还是因为忘却不了大地？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方糖的思绪，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喂，是方糖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声，夹杂着极大的雨声，让人听得不是很分明。
　　“我是方糖。你是谁？”
　　“我是梵高。”
　　方糖想到了那幅杜拉的画：“你好，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梵高不知道在哪里，他扯着极大的声音在雨中大吼：“我们见下面吧！”
　　“你愿意把画卖给我了吗？”
　　“见面再谈！”
　　方糖与他约好了在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里碰头，下了班之后，叫了一部车直奔那里。当她冒着大雨赶到那里的时候，梵高已经浑身湿淋淋地坐在那里等了。
　　“雨下得真大。”方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包纸干纸巾把皮鞋上的水擦干，这双鞋子是她在接手小秘书的这份工作之后买的，是她最贵的一双鞋。在这样的雨天穿它出门实在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梵高附和道：“是啊，我还真担心你不会来。”
　　“我的确不太想来，但是看在那幅画的份上，来了。”方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为了某件东西而疯狂过，这是第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在乎那幅画是因为不想让梵高那么庸俗地揣测女人，还是因为杜拉是杜思凡的母亲。
　　中国有句古话：爱屋及乌。她爱杜思凡，顺便就爱上了杜思凡的母亲，再引伸到爱上了杜思凡的母亲的画。
　　杜拉母亲的画里有一种发自女人内心的感伤，让她沉迷。
　　梵高问：“你说这个叫杜拉的女画家和你私人的关系很密切。”
　　“是的。”
　　“我可以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吗？”
　　“对不起，我在没有得到别人允许的情况下，不能说。请你谅解！”方糖婉转地回绝了这个问题。“你愿意把这幅画卖给我了吗？”
　　梵高点头同意：“好吧。十万。”
　　“什么？”方糖吓了一跳，“会不会太贵了一点。这并不是什么名作。”
　　“艺术是无价的。”
　　方糖有种被趁火打劫的感觉：“换成别人，他们不一定会对这幅画感兴趣。”
　　“换成别人，我也不一定愿意卖给他们。”梵高针锋相对。
　　方糖的银行存款与这数还差了一大截：“能不能少一点？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是殷乐的姐妹呢，看在她的份上，你能不能少一点？”
　　“不能。”梵高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可以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你凑钱。”
　　殷乐认识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没心肝。方糖有些气愤，但又无可奈何。她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买下这幅画，她得倾家当产并且背上一笔债，如果不买下这幅画，她一想到杜思凡的母亲的画在这么一个男人的手中，她会觉得恶心。
　　杜思凡有钱，但是她不想向他求助，这是她自己与这幅画的缘份，她不想把杜思凡出手帮忙。
　　“我再想想吧。”
　　“怎么，你与这名女画家的关系这么脆弱吗？”梵高笑着问。
　　“心有余力不足。我再想想。”方糖有些恨恨地，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我要跟殷乐说，你是一个贪财的男人。”
　　梵高并不在意：“没有关系，我一直都勇于承认自己的缺点。”
　　“你爱殷乐吗？”
　　梵高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这话不应该你来问我吧。”
　　“你肯定不是很爱殷乐，我是殷乐的好姐妹，如果你爱殷乐的话，你讨好我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借此机会大赚一笔。”方糖说。
　　“我已经看在殷乐的份上，把这画卖给你了。”
　　方糖站起身来想要离开：“我再考虑看看，尽快给你消息。虽然我知道多问一遍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想再问一遍：能不能少一点？”
　　梵高忽然说：“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方糖惊讶得嘴都合不上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梵高的嘴角有些玩世不恭：“我当然知道。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是殷乐的姐妹！”
　　“那又怎样？”梵高一脸的不在乎。
　　“你是殷乐的男友，你是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人。”
　　“那又怎样？”
　　“我已经结婚了，并且我很爱我的丈夫。”
　　“那又怎样？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你的备用男人。就跟殷乐一样。”
　　方糖没有想到梵高会知道殷乐的备用男人一说，这让她很惊讶。
　　梵高继续说：“我知道殷乐还有一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比我优秀，殷乐爱他多过爱我。我只不过是她的备用男人，当她在那个男人那里讨不到温暖的时候的替代品。或者有一天，那个男人离开她了，她才会把我这个预备男人正式转到台面上来。”
　　“你这是在报复殷乐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感情没有保障，也应该为自己找一个备用女人。如果万一殷乐和那个男人断不了，我必须要有另一个女人来填补我感情上的伤口。”
　　殷乐搬起的石头居然砸到了方糖的脚。
　　“对不起。虽然我是殷乐的姐妹，但是我们在感情上的处理方式并不一样。我要走了，我会把你的这番话告诉殷乐的。也许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殷乐打算离开。
　　“你真以为你能守得住你的爱情吗？”梵高在她的身后说，“我能看得出来，你也是一个寂寞的女人。我不相信你老公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对情欲没有渴望．”
　　方糖真的愤怒了，她压低了声音努力把说话的语速放慢，好让对方能听得清楚：＂是的，女人是有情欲的．然而，女人只会对她喜欢的男人有情欲．你不要把你年少的男人的不成熟的猜想强加到女人的身上，这是对女人的不尊重．＂说完她走出了咖啡厅，一头栽进外面的雨幕中．
　　过了不久，她又返了回来，对靠在沙发上发呆的梵高说：＂虽然你拥有杜拉的那幅画，虽然你是学画的艺术生，但是你永远都看不懂那幅画．因为你不了解女人，所以你领悟不到那幅画真正的蕴义．＂她抬起头，昂首阔步地离开．
　　＂等一等．＂梵高叫住她，＂那幅画，如果你愿意要的话．六万块．＂
　　 
                  第五十三章 爱之欲
　　方糖所有的积蓄只有五万块钱，还六万块还差一万块，如果她想要买下那幅画，必须找人借钱。杜思凡在外地，她从始自终也没有打算打他开口。殷乐应该也愿意借钱给她，她也没找算找殷乐帮忙，因为卖她画的是殷乐的男友，关系听起来有些复杂。范嘉妮有钱，但出于女人之间的自尊，她不太好意思开这个口，并且范嘉妮已经在工作上帮了她不少忙了，她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人家。
　　唯一的办法是找公司的财务部借钱，预支自己的薪水。找财务部借钱必须有上面人的签字，方糖的上级是段总。方糖手里拿着借款单站在段总的办公室门外，犹豫不决。
　　苏秘书发现了她：“方糖，你站在门口干嘛？”
　　方糖赶紧把手中的借款单藏到身后，脸有些红：“呃……没什么。苏小姐，我想问一下，段总今天的心情怎么样？”如果他心情好，则意味着签字有望，如果他心情坏，她还是等会再来好了。
　　苏小姐早就看到了方糖手中的东西：“怎么？想找公司借钱？”
　　穷人面薄，方糖的脸更红了：“是啊。最近家里有事，需要钱。”
　　苏小姐走进段总的办公室，不一会又出来了：“段总让你进来。”说完，细心地离开，以免方糖当着她的面会不好意思找段总签字。
　　方糖推开门走了进去，段总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方小姐，找我有事吗？”
　　“呃……”方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刚才有，现在没有了。”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段总冲她一伸手：“拿来吧！”
　　“什么东西？”
　　“借款单啊！你不是想向公司财务部借钱吗？别不好意思，拿出来吧。这钱也是你自己的钱，以后财务部会找你扣回来的。”
　　方糖赶紧把借款单递了过去：“谢谢段总！”
　　段总拿过单据一看：“一万块，并不是很多嘛。”
　　方糖心里偷偷地说，都已经超过她两个月的薪水了。这点钱对他是小事，对她可不是小数目。
　　“怎么，你老公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太少？还是你们夫妻俩的财务状况都出了问题？”段总问。
　　“他出差了。他人很好。这次是我自己私人想买一件东西，不想麻烦他。”方糖拚力维护着杜思凡的形象。
　　段总并没有在借款单上签字：“这样吧，这一万块钱，我私人借给你好了。你什么时候有钱再什么时候还给我。”
　　“这样……不太好吧？”方糖不想欠他这个人情。而公司是他的，产到底不管是她找财务部借还是找他私人借，这个人情她欠定了。
　　“没有关系。”段总打开抽屉，拿出一叠现金，递到她面前：“我身边的秘书要找财务部借钱买东西，这事如果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是一个刻薄的老板。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我的面子，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方糖无比感激地接过钱：“谢谢段总，我一定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我能不能知道，你想买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
　　“是一幅画。”
　　“一幅画？”
　　“是的，卖家开价六万，我只有五万。”
　　“没想到你对画还这么有研究。”段总似乎对她有些另眼相看。
　　“我并不是很懂画。”方糖老实交待。
　　段总很好奇：“这幅画有升值的空间吗？你居然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去买它。”
　　“这画没有任何升值的空间，甚至连知道这个画家的人都很少。”方糖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买这幅画。”
　　“一言难尽。总而言之，我喜欢这位画家的这幅作品。”一个曾经把爱情渗入到骨髓与生命的女人作出来的画，另一个女人想收藏它。
　　“听你这么说，我对这幅画也很感兴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欣赏到这幅画？”段总提出请求。
　　“明天我就会去拿这幅画。”
　　“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
　　方糖很顺利地拿到了这幅画，然后用一个巨大的黑丝绒的袋子将它包好，把它拎在手里，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自心底由然而生，她相信自己才是这幅画最佳的收藏者。
　　“我和殷乐已经分手了。”梵高说。
　　“哦。恭喜你们！以后你们谁都不会是谁的备用品。”用恭喜来祝福刚刚分手的一对恋人似乎不太合适，但这是方糖的心里话。
　　“谢谢！”梵高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悲伤也没有太多的喜悦，仿若自己并不是当事人一般。
　　“我走了！”方糖拿着画急着想离开，段总在楼下等，她急于想找人欣赏一下她刚到手的收藏品。
　　梵高还有话跟她说：“方糖，我喜欢你。”
　　方糖调侃他：“那当然，你在我这里赚了六万块。如果我的客户让我赚一大笔钱，我想我也会喜欢他的。”
　　梵高丝毫都不理会她话里讽刺的意味：“你很真实，也很善良。你在为杜拉的作品辩护的时候那股认真很让人着迷。”
　　“我是在为女人的爱情辩护。”她不愿意有人把女人说得像是一种情欲至上的动物。
　　“因为你，我开始重新相信女人的爱情。”梵高的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没有当初那么愤世嫉俗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原来女人不相信男人的同时，男人也不相信女人。
　　“谢谢你的赞美。我和你不可能的。”方糖说。
　　梵高笑了：“我知道。祝你和你老公幸福！”
　　*
　　方糖无比兴奋地钻进段总的黑色轿车的后座，小心翼翼地拿出这幅油画：“就是这部作品。”
　　段总见到这幅画之后显得很激动：“爱之欲！”
　　“什么？什么‘爱之欲’？”方糖没有听明白。
　　“这幅画的名字叫‘爱之欲’。”段总似乎很内行，“这是杜拉的作品。”
　　“我只知道它是杜拉画的，但是不知道它叫‘爱之欲’。卖主似乎也不知道它的名字。”方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了解这幅画。“您知道杜拉？”
　　“当然。”段总的情绪依然无法平静下来：“十多年前我就有见过这幅作品，没想到它居然流落到这里。你花六万块就是为了买它？”
　　“是的。”
　　“能不能把它转让给我？”段总请求，言语恳切。
　　“对不起，我……”
　　“我出十万。不……这画不止这个数。我出二十万。”段总说。
　　六万块买进，立马就有人出二十万要求转让，难道杜拉的名气比她相像中的要大许多，这幅画真的这么值钱，梵高便宜卖给她了？方糖看着段总那幅着急的样子，不免有些犯傻。
　　 
                  第五十四章 付出与回报
二十万，对方糖这种一直挣扎在普通生活中的人来讲，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它和上次熊总付的一百万支票不一样，属正当收入，不违背良心跟做人准则，如果别人知道了，只会说她眼光准或者运气好，投资准确，说不定还会羡慕她。
　　说实话，段总在开出这个价格的时候，方糖的的确确心动了一把，不过，她还是挺住了。
　　“对不起，段总，这幅画我不能转让给你。”
　　“价钱我可以再加一点。”
　　方糖苦笑：“段总，你别再用钱来动摇我们这种小白领的信心了，我真担心自己到最后真的会因为钱而把这幅画卖掉，那样，我会看不起我自己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段总的情绪平静了许多，“怎么，这幅画对你很重要吗？”
　　方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拚全力保住这幅画：“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想拥有它。”
　　“为此花掉你所有的积蓄甚至为此背上外债也无所谓？”
　　“我没有那么伟大，在我拿出一大堆现金交给那个卖主的时候，我是很心疼那些钱的。你开那么高的价格给我，而我拚命地说服自己别卖的时候，内心斗争得也是很厉害的。我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些疯，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方糖故做轻松地叹了口气，“我请求你能快点送我回家，不然我害怕自己会突然改变主意。”
　　段总没有再勉强她：“我的主意不会变的，如果哪一天你愿意把这幅画转让给我了，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
　　浴室里有水声，似乎有人在洗澡，方糖强压住内心的惊喜，轻声问：“是你吗？”
　　没有人回应。
　　“是你吗？”方糖把声音提高了一点。
　　还是没有人回应。
　　“杜思凡，是你回来了吗？”方糖的心里由惊喜转为害怕。难道家里来了小偷？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湿漉漉的人影突然扑了过来，方糖尖叫一声之后，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讨厌，叫你你不应，吓死我了。”方糖甜蜜地抱怨。
　　“你叫错了，我当然不应。”杜思凡身上的水珠滴得方糖满身都是。
　　“我没有叫错啊。”
　　“错了。”
　　“怎么可能？是你听错了吧。难道你突然改名，不叫‘杜思凡’了？”方糖疑惑不解。
　　“你应该叫我‘老公’。”
　　方糖一个劲地傻笑，她不太习惯这个亲密的称谓，虽然她心里已经认定了杜思凡是她的老公，但她仍然不太好意思叫出来。“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有两个月么？”
　　“临时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所以飞回来看你。”
　　“后天就要走？”
　　“不是，是明天一早就要走。没有订到昨天的机票，已经耽误了一天。”
　　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感受小聚的惊喜，方糖已经笼罩在即将离别的心酸之中。她难过得想哭，甚至有种想把机场炸毁的冲动。
　　*
　　杜思凡看到了方糖带回来的这幅画，他惊讶得半天都合不上嘴：“天啊！‘爱之欲’。你在哪找到它的？”他激动地抚摸着油画，恨不得整个人拥抱它。“这是我母亲早期的作品，也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作品，后来不知道流落到何方，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过它，想把它找回来，可惜都没有找到。”
　　“我买的。”
　　“天啊！你真是太能干了！”杜思凡狂热地拥抱着方糖，久久都不愿松手，“你给了我一个别人无法超越的惊喜。”
　　两人在书房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位置，然后将这幅“爱之欲”挂了上去，正好与之前书房里的那幅作品两两相望。
　　杜思凡站在书房中央，眼睛里有些潮湿：“这两幅画，一幅代表着我母亲早期的爱情，一幅代表着她晚期的爱情。老婆，谢谢你。”
　　方糖的心里因为这句感谢而充满了幸福，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把这幅画转让给段总，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回报。
　　女人为了爱情，常常不惜付出许多，而她们所要求的回报却很简单，有时候只是爱人一个关注的眼神，有时候只是爱人发自内心的一句感谢，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只是静静地极为默契地沉默着，而这些极简单极简的回报，都足以让这个女人觉得自己的幸福的。
　　然而不公平的是，总是会听到有些自以为是的男人说女人势利，说女人如何如何地虚荣，如何如何地爱钱。那些男人明明是自己的行事方式不被女人接受，或者在性格上与女人合不来，而使女人离开，却偏偏喜欢把一切都归责于女人虚荣，并且说什么那个女人之所以会离开他，是因为他没钱，用贬低女人的手段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
　　第二天清晨，方糖醒来的时候，杜思凡已经走了，走得没有声响，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幸福的时光总是太短，似白马过隙。如果不是枕头上还有结他掉落的头发，被子里还有着他的气息，浴室里留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她会觉得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春梦。
　　在她吃早点的时候，门铃响了，她停顿了一下，以为是幻觉，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的的确确是有人在按门铃，她惊喜地跑过去开门，想像着是不是杜思凡返回来了，结果却是一名不速之客——程程。
　　方糖一边抹去嘴角的面包屑一边招呼道：“你好，没想到是你！”她还穿着睡衣，头发蓬松，脸上没有涂任何东西，与打扮精致的程程是个鲜明的对比。
　　女人在难看的时候最不想见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刚刚相恋的情人，一种就是情敌。
　　程程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杜思凡他不在，一早就回拍摄片场了。”
　　“我知道。我只是刚好从这里经过，所以来看看你。”
　　方糖十分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但还是把她迎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招呼：“吃过早点了没？我这里有牛奶和三明治。”
　　“不用，谢谢。”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因为听说你们拍这部电影一直都很忙。”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导演给了我几天假。”
　　方糖也不知道应该和她聊着什么：“杜思凡在那边工作都还顺利吧？”
　　“他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程程说。
　　“哦。”方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上班的时间快要到了。如果你找我有事的话，要快点说。”
　　程程犹豫了半天：“没事。我该走了！”
　　 
                  第五十五章 吵架的原则
　　程程的到来让方糖觉得十分不安，以至于她在上班的时候都有些精神不集中，出了几个小错。苏秘书并没有责备她，而这种无声的宽容却让她觉得更加自责。
　　这天正好发薪水，她拿了五千块钱去还段总：“下个月我会把另外一半钱还给你。”
　　“不必太急于还钱给我。”段总说。
　　“早点把债还清，我心里会比较没有负担。”她不希望自己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都会想着身上还欠着别人的钱。
　　*
　　方糖在午餐的时候遇到了绝灭师太，一向表情严肃的她居然春风满面。
　　“经理，你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下属，不用再叫我‘经理’。”
　　“习惯了。”
　　灭绝师太说：“也对，我的名字不太好听，‘吴爱琴’，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无爱情’。”
　　“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不必在太意。”方糖安慰她。
　　灭绝师太说：“其实我个人挺喜欢这个名字。有来历的。”
　　方糖洗耳恭听。
　　“我父母亲曾经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结婚四十年来都相敬如宾，从不吵架。他们之所以给我取名‘爱琴’，是因为他俩去爱琴岛度假的时候怀的我。为了记念两人在那里度过的幸福时光，就给我取名为‘爱琴’。”
　　“四十年都相敬如宾，真让人羡慕。”方糖想像着一对白头花白的老人手牵着手共看夕阳的情形。
　　“我也很羡慕，一直认为他们是恩爱夫妻的典型代表，家庭生活的模范。不过，上星期他们俩离婚了。”
　　“什么？”方糖大感意外，一对已经共处了四十年的夫妻，并且还有一个年纪不小的女儿，这两个的年纪至少有六七十岁了吧，人生的路已经共同走过了一大半，居然在最后选择各走各的。“真可惜。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上个星期他们因为喝茶的事情吵了一架，结果决定分开。”
　　“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一小架而瓦解了？”
　　“这次吵架只是导火索。那天早上，我母亲照例给我父亲泡了一杯菊花茶，结果我父亲说：‘其实我最不喜欢喝的就是菊花茶，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不忍心跟你说。但是今天我真的想换换口味，喝一杯我想喝的铁观音。’两人因此引起了争执，吵了起来，问题越来越多：母亲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而父亲这么多年来送的一直都是玫瑰；父亲其实不爱吃甜食，母亲却常常为他穿越半个城市去买那家老字号的蛋挞……结果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来，彼此根本不了解对方，然而为了不使对方失望，各自压抑住自己的渴望而生活着。”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做，也是出于爱对方吧，不然也不会在意对方会不会失望。”方糖说。
　　“但他们却为此付出了自己四十年不喜欢的生活方式。这个代价太大了。”灭绝师太很伤感，“到最后发现自己的付出竟然是对方不想要的，你说这会有多失望。在这种极度的失望之下，他们选择离婚。”
　　“为什么平时他们不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表达出来？”
　　灭绝师太感慨万千：“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并不是一件好事。夫妻间吵架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吵架可以让你把自己心目中的想法表过出来让对方知道。如果我父母亲在平时偶尔能吵吵小架，说不定他们还能将这段婚姻维持下去。”
　　“吵架也很伤感情呢，尤其两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口不择言，什么话最能伤对方就说什么话。”
　　“所以吵架也是一门艺术。夫妻或恋人之间吵架有几大原则：第一，不能攻击对方的人身缺陷。第二，不能恶意伤害对方的自尊心。第三，不能使用太过分的脏话。第四，不能翻旧帐，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老是把那些阵年旧事拿出来吵，特没劲。第五，最好是背着别人，当着大家的面吵架很容易使其中的一方下不了台。第六，吵架的时间不能太长，一长，就会伤感情，并且容易让第三者趁虚而入。第七，不能使用家庭暴力。”
　　方糖听得心服口服：“经理，你对这真有研究。”
　　灭绝师太说：“尤其是最后一条最为重要。据心理学家分析，使用家庭暴力的人会有惯性，他第一次打了你，他今后就还会打你。哪怕他事后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地求你原谅他，你都不要心软。女人，要远离使用家庭暴力的男人。”
　　“我在电视的社会节目中常看到女人受到家庭暴力，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她们想离婚却离不了。那些使用家庭暴力的男人常常长得斯斯文文，一点都看不出他们会有暴力趋向。”
　　“人不可貌相嘛。”
　　“那些女人真可怜。”方糖无比同情地说。
　　灭绝师太的头脑非常有条理：“那些女人不懂得如何去保护自己。”
　　“如果你是她们，你会怎么办？”方糖问，“对不起，我问得似乎有点很没有礼貌。”
　　灭绝师太并不在意她的唐突：“如果是我，在第一次被男人打了之后，会自己去医院验伤，并要求存底，如果那个男人第二次打了我，我就坚决离婚。因为有之前的验伤报告在手上，法院会站在我这一边，不存在离婚离不了的情况。有些受到家庭暴力的女人口头上说离不了婚，实际上是她自己在内心深处还对那个男人存在着一定的幻想，并不是完全想结束那段婚姻，所以才会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男人的人体沙袋。”
　　方糖开始设想：如果有一天，杜思凡打了她，她会怎么样？
　　她居然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
　　方糖逛超市的时候遇到了化学硕士，他站在一排糖果前挑选半天，然后拿了一罐水果味的软糖放进购物车里，那里面已经放了许多速食面。
　　“嗨！”
　　化学硕士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买这么多速食面。”
　　“是啊，晚上常常会饿，又不想动手做吃的，吃它比较方便。”
　　“你没有和你母亲一起住吗？她一定舍不得你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没有，我一个人住，上下班比较方便。”两人边走边聊，化学硕士讲话的时候喜欢时不时地推一下他的眼镜。
　　“我有很久没有见到殷乐了，她还好吗？”方糖实际上想知道的是他们之间好不好。
　　化学硕士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五十六章 女人与香烟
　　方糖很吃惊，前几天梵高告诉自己他与殷乐分手了，而今天化学硕士又告诉自己他与殷乐分手了。殷乐在短时间之内连续失恋两次，按常理应该找她哭诉才对，却没有任何动静。
　　方糖拎着一袋水果去了殷乐家，她似乎刚刚起床不久，哈欠连天，脸上贴着面膜，看上去很吓人。客厅里的零食放得到处都是，厨房的洗碗池里泡着一堆碗碟。
　　方糖打开冰箱门，把水果放进去，同时看到冰箱里的保鲜盒中有许多剩菜，这说明殷乐最近的一日三餐很正常。方糖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你有多长时间没有搞卫生了？”
　　殷乐躺在沙发上假寐：“碗有三天没洗，地板有一个星期没有擦。还不是很糟糕。姐妹，你不必一来我这里就把自己搞得像个佣人。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方糖挨着她坐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去念书，你觉得什么样的专业会比较适合我？”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方糖很意外。
　　殷乐在十六岁那年，因为讨厌学校讨厌念书，不顾家人的反对与责骂，辍了学，后来几经辗转，最终成为了一名迪斯科的DJ。现在她居然说要重新回到那个曾经让她厌恶的校园，去当一名学生。
　　“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知道我失恋了，对吧？”殷乐微笑着说。
　　“是的。”方糖说，“我很意外你这次在连失两次恋的情况之下，居然没有三更半夜地打电话叫我去陪你喝酒。”
　　“因为这两次是我把别人甩了，而不是别人甩我。当然，我心里还是难过的。”殷乐笑嘻嘻的，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方糖无法确认殷乐这么做的原因，放弃一个男人情有可缘，放弃两个男人就有一点不可思议了。当初方糖之所以会想到备用男人，是希望可以二选一，不让自己孤单，结果她两个男人都不选。
　　“看上别人了吗？”方糖问，这是她第一想到的可能性。
　　殷乐摇摇头：“没有，并且，在短期之内，我不想恋爱了。”
　　这句话着实把方糖震了一下，要知道，殷乐是个恋爱有瘾的女人，以她的说法：没有男人她会死。
　　“为什么？”
　　殷乐给自己点燃一根烟，翘起兰花指将烟夹在手中，白色的烟雾从指缝间袅袅升起，迷了人的眼睛。
　　吸烟的女人很凄美，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味道，当你看到一个吸烟的女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即便她什么话都不讲，你都会觉得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并且会很好奇在她那飘渺的眼神后面埋藏着的是一个怎样心碎的故事。
　　男人一般都不喜欢看女人吸烟，即便他自己是一个烟不离手的瘾士，可他在骨子里还是不喜欢他自己的女人吸烟。吸烟的女人，在他们的眼里，很风尘。或者说，他们不在乎别的男人的女人有多少故事，但是却很在意自己的女人有太多故事。男人希望自己是女人情感故事中的制造者，而不是欣赏者。
　　殷乐的眼神飘得很远，没有固定的落脚点。“以前的我，喜欢恋爱，喜欢那种在恋爱中被人宠着、爱着、疼着、捧着、哄着的感觉，为了不让这种感觉消失，我总是在刚刚结束完一段恋情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步入另一段感情。有一天我发现，一直以来，我都是为了恋爱而恋爱着，虽然海誓山盟的誓言没少说，但是心里面却从来都没有踏实过。每次蹦得很高，摔得也很惨。这样的爱情太肤浅。我希望自己能沉下来，别再急着恋爱，而是好好地回忆一下自己曾经走过的情感历程，总结一下得与失，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再地开始我新的感情生活。”
　　“姐妹，你进步了。我应该向你学习。”方糖说。
　　“失恋能使人成熟，还能使人进步。感谢失恋！”殷乐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样子。
　　“这和你想去念书有什么联系？”
　　“女人在恋爱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想她的男人，当没有男人可想的时候，就知道要想想她自己的生活了。我现在才二十一岁，还很年青，正是应该有梦想的时候，虽然梦想这东西很不靠谱，但我想好歹也要为自己的梦想拚搏一回，才不枉自己年青过。至于会不会成功，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努力奋斗过。”
　　方糖几乎想为她鼓掌了：“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说得最精彩的一段话。”
　　殷乐接着说：“我以前不喜欢念书，是因为我讨厌学校那种填鸭式的教育方式，那个时期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学的东西在将来究竟能派上什么用场，所以我从心里拒绝念那些让人头痛的课程。”
　　方糖附和：“你说得太对了。之前我在学校死记硬背的那些公式啊定律啊，现在连百分之一都想不起来了。我和我的同学绝大多数人在毕业后所从事的工作与当初所学的专业没有关系。”
　　“从社会再重新回到学校之后，我可以针对自己的需要选择自己想学的东西。并且，我现在经济已经独立了，我可以一边赚钱一边上学，不必再靠父母亲给我钱念书了，心理上比较没有负担。”殷乐越说越高兴，“你觉得我学什么东西比较好？”
　　“学一门你喜欢的东西吧。”方糖建议，“你去学音乐应该不错。我听过你唱歌，唱得很好。我相信你的嗓音可以迷死一大片校园内的男生，让他们拜倒在你的高跟鞋底下。”
　　殷乐似乎也同意这个建议：“将来说不定可以当个音乐老师。你知道吗？其实从小到大，我的理想是当一名老师。”
　　“由一名在迪斯科上班的DJ转型成一名老师，跨度真不是一般的大。”方糖对她的理想感到很意外，“我有点担心你会误人子弟。”
　　“正因为我自己曾经是一名不快乐的学生，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能给学生带来快乐的老师。”殷乐的眼睛开始闪光，“即便成为不了一名音乐老师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成为音乐老师的太太，依然可以拯救一批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学生。”
　　方糖叹了一口气：“你说过你在短期之内不恋爱的。”
　　“是的。所以我订的期限是在学业完成之后。”
　　*
　　殷乐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老师。
　　方糖呢？她已经想不起自己年少时曾经有过的梦想。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与杜思凡相守下去。
　　 
                  第五十七章 中秋约会
　　人这一辈子，要爱过多少人才能够领悟爱情？
　　殷乐在经历了N个让她伤心男人的磨砺之后，终于百炼成钢。
　　方糖依然在情感的迷宫中兜兜转转，神经紧张得有些脆弱。她痛恨这样的自己，然而对幸福的渴望与依恋让她无法自拔。
　　人的心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如果用金钱去填补它，再多的钱似乎都无法将它填满，永远会有那么一条缝，张着口子乞求更多。如果用友情去填补它，三五个就能塞得满满的，不过就算是再来三五个或者更多的人也装得下。如果用爱情去填补它，一个就足以让你觉得心里被堵得透不过气来。
　　方糖此刻的心被爱情堵得很满，她为这种满而感到幸福，也为这种满而感到不安，害怕心被再一次地掏空。
　　*
　　一个人的日子很空闲，这种空闲会让人容易犯相思的毛病，电话一打再打，方糖很担心杜思凡会嫌她烦。
　　“你开工的时候会不会很忙？”
　　“有点。”电话那头的杜思凡永远温柔，比午夜电台主持人的声音还要有磁性。
　　“这部戏的明星是不是很多？”
　　“有好几个。你想找他们要签名吗？”
　　方糖回想起之前自己托杜思凡找程程要签名，现在觉得自己好傻。女人会妒忌自己的情敌，但是不会崇拜她。“不必了。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追星族了。并且，我现在最大的偶像不是他们，是你。”
　　杜思凡低低地笑着：“我会骄傲的。”
　　“还有多久这部片子才能拍完？”
　　“快了，很快我就可以回家了。”杜思凡理解她的思念。
　　“中秋节快到了，你能在中秋节之前赶回来吗？”在一个团圆的节日里，大家都希望人也是团圆的。
　　“应该不行。”
　　方糖很失望，她尽量不让自己把这种失望表现出来：“那你在那边会有月饼吃吗？”
　　“剧组应该会为我们准备这些东西吧。到时候应该是全剧组的人在一起过节。”
　　全剧组的人，那意思说也有程程了。方糖妒忌程程可以和杜思凡一起过节，而她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想和你一起看月亮。”
　　杜思凡安慰她：“好啊，我们一起约个时间，然后边打电话边赏月，就算是要一起喝酒都可以。嗯……很浪漫！”
　　“对哦，这主意不错。”小小的建议，让方糖暂时忘却了思念带来的苦楚，她兴奋地与杜思凡约好一同赏月的时间，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
　　然而到了中秋节这一天，天公不作美，一早就开始下起大雨来。方糖每隔半小时就会跑到阳台外看一次，期待老天爷大发善心，给她一个好脸色。到了下午三点钟，雨势小了一点，可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方糖站在客厅里，绝望得仰天哀嚎：“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晚上十点钟的时候给我一道月光？时间不必太久，五分钟……不，三分钟就足够了。”
　　电话响了，是段总：“方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陪我这个老头子过节？”
　　这么重要的节日，段总应该找家人过才对啊，再不然也应该找程程。哦，对了，程程拍戏去了，没空。方糖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我给家里的厨子放了假，让他回去和家人团圆，今天我只能到外面去吃饭，中秋节里一个人吃饭很凄凉啊，所以想找个人陪我一起过节。我想你今天也是一个人过节吧？”
　　“是的。”方糖承认。
　　“那正好，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段总再次提出请求。
　　“我能不能叫一个朋友一起去？”方糖想起了殷乐，这女人刚失恋不久，目前正单身，亲人不在本市，她今天应该也很孤单。
　　“当然可以。人多更热闹。”
　　*
　　殷乐总是在猜测段总的心思：“他对你一直都挺好。”
　　“好像是。他是一个好老板，对下面的员工都不错。”
　　“那他为什么只邀请你吃饭，而不请你的其他同事？”
　　“他也请你了。你现在不正是同我一起去赴约嘛。”
　　殷乐翻了个白眼：“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关系，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请我吃饭？说好了啊，呆会我只认吃，别的一概不管。”
　　“吃饭吃饭，不为了吃，为了什么啊，你会不会想太多？”方糖直叹气。
　　殷乐把手搭在方糖的肩膀上：“不是我想太多，是这个社会太复杂。”
　　*
　　菜很丰盛，满满一桌，殷乐打过招呼之后，果然没有再插话，埋头苦吃。段总吃得很少，有些菜几乎都没有动筷子，却不住地招呼桌上的两位女士多吃点。
　　“方小姐，吃这么少，难道这些菜都不合你的味口？”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吃的。菜太多了，吃不过来。”方糖吃得很斯文。
　　殷乐总算分出点精力来说话了：“我也觉得挺好吃的，恨不得把它们全部都装进肚子里去，可惜太多了，绝对吃不完。段总，你请我们吃饭，也太客气了一点。呆会我能不能把这些吃不完的全部打包带回去，放在家里慢慢吃？”
　　“殷乐！”方糖小声的制止她，觉得有些失礼。
　　段总微笑着说：“当然可以。浪费不是一个好习惯。唉，平时和一些女孩子吃饭，她们为了保持身材，吃起东西来挑三拣四，一顿饭吃完，很多食物都原封不动地倒掉了。”
　　殷乐说：“我也减肥，不过遇上美食的时候，就忘记减肥这件事了。”
　　“殷小姐是从事哪一行？”段总问。
　　“他们都说我不务正业。”
　　“为什么？”
　　“我是在迪斯科打歌的DJ。”殷乐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自卑，看得出来，化学硕士的母亲对她的偏见对她产生的心理阴影还存在着。
　　“很时尚的职业。”段总说。
　　殷乐很不自信：“和你们这些成功人士没法比。”
　　段总笑着摇摇头：“职业无贵贱的。”
　　方糖听到这句话觉得似曾相识。方糖原本也很紧张段总的态度，担心他会说出什么话伤到殷乐，看现在这样子，似乎她有些过于操心了。
　　殷乐听到这句话，有些激动：“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像您这样一位上流人士肯定我。”
　　“什么上流人士，无非是别人多几个钱而已。”段总的态度很谦虚，“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我年轻的时候也在酒廊里当过歌手。”
　　“真的啊？”两名女士异口同声。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我能弹得一手好吉它，并且靠这个追到了我的前妻。”段总回想起往事，感慨万千，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
　　*
　　吃完饭之后，雨停了，段总提出送她们回家，被她们婉言拒绝。
　　殷乐啧啧赞叹：“不得不说，这个段总除了年纪大了一点之外，其它方面都很优秀。如果他真的是在追你，如果你还未婚，我铁定会支持他。”
　　“我未婚吗？”方糖问。
　　“没有。”
　　”所以，请收起你的幻想。梦做得太多，生活会错乱的。“
　　”可是不做梦的话，生活会很无趣的。“
　　两女人一路上叽叽喳喳，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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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写文的时候卡得天昏地暗。对着电脑发呆半天，都出不了一个字，或者好不容易写了一段，又被自己删掉。绝望的时候，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我知道亲们都等得很辛苦，但是我不想为了凑字数而随随便便地整一段文字来交差。认真，是我对亲最大的尊重。
　　难得亲对我的理解与支持，拥有你们，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第五十八章 老牛与嫩草
　　殷乐说得没错，段总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男人，除了在年纪有些大之外，其它地方无可挑剔，尤其是他低调的行事方式，更让人值得尊敬与心动。这样的男人，无论是在年轻的时候还是在步入中年之后，都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备受异性的青睐，而他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个差点成为他妻子的程程之外，并没有听说他有过别的什么女人。
　　有钱的男的是动人的，有钱而又有内涵的男人是迷人的，有钱又有内涵并且自律的男人是迷死人的。
　　方糖也很好奇段总最后会落入哪个女人的手里。
　　*
　　刚到晚上十点，杜思凡打电话过来了。“我在看月亮呢！”远远地有许多嘈杂的声音传来，那边一定很热闹。
　　方糖望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暗暗叹了口气：“我也在看。今晚的月亮真漂亮！”
　　“今天你怎么过的？一个人吗？”
　　“没有，我和殷乐还有段总一起吃的晚饭。”话刚出口，她心里有点后悔，她一直不了解杜思凡知不知道段总就是当年捧红程程的富商。
　　“哦，还好。如果是你一个人过节，会太冷清了一点。”杜思凡说，“看样子，段总对你很好。”
　　“他对每个下属都很好。”方糖很担心杜思凡会有和殷乐一样的想法，以为段总对她有意思。
　　电话里似乎有人在叫杜思凡过去喝酒。“我要收线了。”
　　“好。”
　　虽然彼此都有守约，方糖还是没有和杜思凡一同赏到月亮，她感到很遗憾，也很失落。
　　为什么在这个重要的夜晚，天上的月亮只照耀杜思凡和程程，却不照耀她？
　　*
　　这天，方糖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请问段总在不在？”
　　“段总今天有事外出了，暂时不会回来。要不您留下联系方式……”
　　“方糖？”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出了她的声音。
　　“是，我是方糖。”方糖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范嘉妮。”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有听出来。你谈公事时的声音与口气跟你平时说话时不一样。”
　　“哈哈，是，谈公事的时候像老姑婆。段总不在公司？”
　　“是的。你应该有他手机号码才对。”
　　“他手机关机了，所以我才打到公司来的。”
　　“也许他在和人谈正事吧。如果他回来了，我会转告他你有找过她。”方糖一直对这位老同学心存感激，“最近我都没有见过你。”
　　“太忙了。不过今天有空，要不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
　　在乐纳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厅，方糖见到了范嘉妮，她变得更加神采奕奕，明媚动人。
　　“怎么样？上次听说你升职了，做得还好吧？”范嘉妮问。
　　方糖叹了一口气：“他们对我都不错，但是我自己的个人能力有限，总是觉得很吃力。如果我要是有你那么能干就好了，肯定能把工作做得漂漂亮亮的。”
　　范嘉妮说：“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平庸一点，听说过‘能者多劳’这句话吧，我每天累得半死，员工节假日可以休息，我却还要出席商务聚会，结交各类人士，了解行业动态……偶尔有一天可以呆在家里不出门，我就高兴死了。”
　　“你父亲呢？他不帮你吗？”
　　范嘉妮摇摇头：“自从我开始做他的助理之后，他就把自己手头上的事一点点一点点地全部转移到我头上了，现在他倒是落得清闲，平时和我妈一起养养花散散步，再不然就出去旅游。我如果对他抱怨说我累，他会说：‘你现在接手公司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多花点时间与精力在它上面是应该的，等你熟悉了公司的各部门的业务流程以及下属人员的特点之后，可以根据你的需要找人来当你的帮手，那时候你不就轻松了嘛。’”
　　方糖呵呵直笑：“你父亲说得很在理。”
　　“在理什么啊？他在公司那么久，怎么没见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帮手，还把我从美国千里迢迢地召回来帮他。这年头，伯乐和千里马都在玩捉迷藏，想彼此找到对方都很不容易。”范嘉妮长吁了一口气，“不好意思，一见面就让你听我这么多抱怨的话。”
　　“我很乐意你把我当成一个可靠的听众。听你这么说，我终于明白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可靠的听众，有什么苦水就倒出来吧。”
　　方糖想了半天：“我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上去似乎都很顺，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危机重重。”
　　“哪方面，工作上还是感情上？对了，你已经结婚了，这么长时间我都一直没有见过你老公。有空领出来让我看看啊！”
　　“他出差了，一去就是几个月，别说你，我都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方糖撇了撇嘴，“我现在完全理解牛郎和织女想见不能见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我在这里非常郑重地给你提个忠告：两地相思非常难受，你千万不要尝试这样的恋情。”
　　“那忘年恋呢？你怎么看？”范嘉妮问。
　　“老牛吃嫩草型的？”
　　“对。”
　　“从世俗的眼光来看，男人比女人老很多，比较容易被人接受，一个老男人找到一个小女人，人家会觉得他有本事。如果是女人比男人老很多，当事人承受的压力就会比较大，人家会觉得那个女人爱小白脸，还会觉得那个男人能力差，是个吃软饭的主。”
　　“女人把青春献给男人，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为什么男人把青春献给女人，大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一般？说到底，还是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作祟。”范嘉妮有些忿忿不平。
　　“你目前的情况，是想当‘老牛’，还是要当‘嫩草’？”方糖问。
　　“我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
　　“哦，那意思是说你看上了一头‘老牛’。”
　　范嘉妮是优秀的，她的优秀让与她同龄的男人们黯然失色，而她自己本身又喜欢比她更优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不好找，只有那些有过丰富的社会阅历的超级成功人士才能符合她的标准，而这些成功人士年纪都不小。
　　范嘉妮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当‘嫩草’的，只可惜小牛们不老不成才。”
　　“你那成才的标准会不会高了点？你这‘嫩草’的条件也太好了点，会让老牛们不敢下口的。”
　　 
                  第五十九章 伯乐与千里马
　　范嘉妮苦笑：“你说得没错。当嫩草的女人不能太强悍。所以，我常常希望自己能平庸一点，说不定还能嫁得快一些。”
　　方糖问：“能被你看上的男人一定非等闲之辈，是谁？”
　　范嘉妮只是看着她傻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说嘛。我不会对别人讲的。在高中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口风一向很紧。”
　　“你认识的。”
　　“我认识？”方糖苦苦思索，“我认识的老男人不多，其中比较有魅力的就只有……段总，你喜欢段总？”
　　范嘉妮端起手中的咖啡杯碰了一下方糖面前的牛奶，以示她猜对了。
　　“段总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男人，难怪你会喜欢上他。如果你看上的是他这头‘老牛’，我不反对你当他的‘嫩草’。”方糖很支持他们两个在一起，觉得他们除了年龄差别有点远之外，其它地方都很配，都属于那种精明能干又极有人情味的商人。“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暂时不知道吧，我也不敢说。”
　　“为什么？他应该不是那种古板的男人。程程比他小很多呢，但是他之前差点就娶了程程。”
　　“可惜我不是程程。根据我对段总的了解，他喜欢的应该不是我这一类的女人吧。”范嘉妮似乎很没有信心。
　　女人一旦喜欢上某一个男人，无论她自己有多优秀，她都会没有信心。
　　茶餐厅的电视里在播放一集娱乐访谈节目，被邀的嘉宾正好是程程，千娇百媚地坐在那里，接受主持人的访谈。只见她侃侃而谈，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台风，时不时地引起在场的观众会心地微笑和赞许的掌声。
　　程程的确很有女人味，她美丽而不张扬，让人很容易迷上她。
　　方糖叹了口气：“也许所有的男人都会喜欢像程程一样的女人。”杜思凡喜欢程程，段总也喜欢程程，这两个优秀的男人都曾经为她付出真心。程程的魅力让所有女人妒忌。
　　电视中的主持人问程程：“所有的影迷对你个人的感情生活都觉得很好奇，大家都想了解一下你曾经的情感历程，不知道能不能说？”
　　程程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情感故事，有时候不说出来，并不是因为害怕影响到自己的前途不能说，而是提起它的时候会让自己的心很痛，所以才会回避它。我当然也爱过，在出道之前，我曾经有过一个男友，两人的关系很好，不过很可惜，后来我为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这一段感情。”说到这里，程程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她停住谈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后来等我想明白过来，回头想找他重归于好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主持人说：“虽然你失去了这段感情，但是却换来了事业上的辉煌，也让我们广大的影迷欣赏到了你很多好的影片。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的话，你还会走做艺人这条路吗？”
　　程程的语速很慢，似乎讲的每一句话都有经过慎重的思考：“当演员能够给人带来成就感，尤其是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你、肯定你，你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灿烂。至于感情嘛，作为女人而言，当然希望自己在生活当中，有一个你爱的人在身边照顾你，呵护你。所以，有时候我也很矛盾，我自己也常常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选择，我会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呢，还是做一个被人喜欢的明星？当然，如果事业和爱情都可以两者兼得，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主持人又问：“前一段时间，媒体上报道你有一次深夜去会一位神秘男子，并刊登了照片出来，不知道你对此做何解释？”
　　听到这个问题，方糖紧张起来，看看程程是如何回答的。
　　“那个人只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和他之间没什么。那天只是大家一起吃顿饭而已。我相信大家都有过和朋友吃饭的经历吧，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主持人穷追不舍：“这个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圈内的吗？能不能透露一下？”
　　“我不太方便把他的身份透露给大家听，因为不想影响到他的生活，希望大家不要对他太好奇。”
　　主持人开起了玩笑：“这么护着他，看样子，你的的确确和这个朋友的关系非浅。有没有想过要和他发展发展？”
　　程程有些招架不住，甚至脸都红了：“不要乱猜。目前我的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希望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我新拍的电影上来。”
　　主持人终于放过了她：“作为你的支持者，我们祝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就像你自己所希望的那样：爱情事业两者兼得。”
　　终于把这期访谈看完，范嘉妮叹了口气：“感情也像伯乐与千里马，伯乐在找千里马的同时，千里马也在找伯乐。这个程程，当年段总多喜欢她啊，她自己硬是不肯嫁，换成别的女人，估计早乐得屁颠屁颠的了。段总这个伯乐看上了程程这条千里马，而程程这条千里马却不愿投靠段总这个伯乐。不知道她当初的那个男人是谁，让她如此念念不忘。”
　　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这是一个普遍现象，几乎所有的人在恋爱的过程中都遭遇过这样的事情。结果不同的是，有些人学会了去爱爱我的人，有些人学会了把我爱的人改造成爱我的人，还有一些人，在经历了失败的痛苦之后，干脆忽视掉爱情，找一个彼此能忍受的人凑成一对，只过日子不谈感情。
　　方糖和杜思凡属于最后一种。只是方糖在彼此相处的日子中，渐渐地对杜思凡产生了情愫，希望自己这条千里马最终能对上杜思凡这个伯乐的眼。
　　*
　　程程的访谈节目一播出，结果大家都对她感情生活更感兴趣了，不少人更好奇那个照片中的男子是谁。街头巷尾所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这让方糖很不安。
　　幸好，这部电影即将杀青，杜思凡终于要回来了。 
                  第六十章 名份
这天，方糖收到了一封喜贴，上面新娘的名字是“吴爱琴”。灭绝师太要嫁人了，估计这条消息会让很多人都觉很突然，尤其是那些常常在背地里取笑她没男人要的人，这下终于要闭上他们的臭嘴了。方糖由衷地为灭绝师太感到高兴。
　　婚礼的排场很大，新郎姓钱，是名会计师，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的大眼镜，很瘦，有点书呆子气。很容易联想到他平时做事应该也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极为公式化，灭绝师太靠在他的身边一脸很幸福的样子。
　　轮到新郎发表讲话的时候，钱先生缓缓地走到麦克风在前，脸带羞涩，看得出他平时不太喜欢在公共场所发言。“首先，很感谢大家今天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他伸手拉住新娘子的手，十指相扣：“我很高兴自己能娶到这么一名优秀的老婆，她美丽，善良，聪明，贤慧，还很能干，她满足了我心目之中对女人的所有幻想。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没有大量的财富，没有显著的权势，但是，我愿意用自己最真挚的一颗心去呵护她，保护她，我……”新郎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他转过身去，与新娘双手相握，两两相对：“老婆，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说，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想把我一直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说出来：老婆，我爱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灭绝师太早已泣不成声，方糖看到平时如女金刚一般坚强的灭绝师太居然也会有如此感性的一面，也红了眼眶。
　　在场的很多女人被新郎那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所感动，纷纷揉着眼睛，极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婚礼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场景，因为那种浪漫与热闹的气氛无处不在，将你整个人吞没，再加上司仪的煽情和新郎新娘的幸福告白，会让人觉得婚姻是个好东西，自己不赶紧加入实在是可惜了。
　　至于婚礼之后，夫妻双方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都是后话，与婚礼无关。如果说婚姻就像一座围城，那么婚礼应该是围城的城门。
　　*
　　灭绝师太和老公度蜜月的地点选在普罗旺斯，方糖去机场送他们。钱先生去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两人女人聊着天。
　　“你老公看上去人很好。”
　　灭绝师太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是的，虽然他和我们平时接触到的那些公司高管比起来，钱不够多，人也不够帅，嘴也不够甜，但他是真心实意地疼我。女人，就是要找一个疼自己的男人。钱这东西，慢慢赚就好，最主要的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有那么一份责任心，觉得自己是顶梁柱，遇上什么事，他会替你把一切扛起来。”
　　“他是怎么打动你的？”方糖很好奇。
　　“前段时间压，我的工作压力比较大，突然萌生了想辞职的念头，他对我说：‘如果你不想上班，那就别上了，我养你，虽然不能保证天天龙虾当晚餐，但吃饱还是没有问题的。’结果我就动心了，想嫁给他了。”
　　方糖叹息：“还说你老公的嘴不够甜，我看他说出来的都是世上最动人的情话。”
　　“他不爱说甜言蜜语，也从来不说什么‘在乎你’之类的言词，一切只从实际出发说实话办实事。”灭绝师太乐开了花，“他还详细地列了一份婚姻生活的计划表出来，打算按步就班。”
　　“吴经理，别说了，我会眼红的。”
　　“咳……不能叫吴经理。”灭绝师太说。
　　“那叫什么？”方糖没有反应过来。
　　灭绝师太提醒她：“女人结了婚之后，一般别人会怎么称呼她？”
　　“哦！钱太太！”方糖终于明白过来。
　　婚姻会让女人多了一个姓氏，就是夫姓，之前大家都叫你的闺名，或者是“X小姐”，结了婚之后，你就变成了“X太太”。
　　方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从来没有被人叫过“杜太太”。这个发现让她觉得很失落。这意味着她“杜太太”的名份还没有被人所承认。
　　名份，是女人从古至今在乎的东西。
　　*
　　下班了，方糖在站台等公交车，心里盘算着晚上应该吃些什么。
　　“狗狗！”一个男人窜到她的身边——是杜思凡。
　　“你怎么回来了？”
　　杜思凡挑挑眉毛：“怎么？不想我提前回来？那我去哪度几天假好了。”说完他示意要走。
　　方糖赶紧扯住他的衣袖，傻呵呵地笑：“不可以。”她仔细打量着他，他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让她心里止不住泛起一阵疼痛：“在那里很辛苦吗？”
　　“主要是吃不好。天天都是盒饭。你知道，我比较喜欢吃家里的饭菜。”
　　“想吃什么，呆会去超市买材料，我做给你吃。”方糖拉住他的衣袖不放，如果不是站台有太多人，她一定会给他一个熊抱，以此来表达她的思念。
　　“今天不行，明天吧。今天我约了一些朋友吃晚饭，你也一起去。”
　　这是杜思凡第一次带她去见朋友，让她很紧张，她摸了摸头发，又扯了扯工作服：“现在吗？我这个样子很丑，不方便见人！”她不想给人留下一个坏印象，让人认为杜思凡的老婆很逊。
　　“放心吧，这些人都是见多了美女的人，你现在这清汤挂面的样子很符合他们的口味。”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杜思凡的回答很诙谐：“男人和女人。”
　　*
　　刚到酒楼的包厢，大家都已经在等了。除了方糖之前认识的杜思凡“灰姑娘工作室”的瑞奇和薇薇安之外，还有两男一女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杜思凡一一做介绍：“这位是海子——灯光师，小罗——摄影师，思颜——编剧。这位是我老婆——方糖。”
　　那个叫思颜的女人大乐：“怪不得念凡这么喜欢喝咖啡，原来是因为你。很高兴见到你，杜太太。”
　　方糖头回听到人叫自己“杜太太”，激动得差点给了这名编剧一个拥抱，整个晚上，她的心情都很好，笑眯眯的。
　　思颜很善聊：“听念凡说，他和你相识很具有戏剧性，第一次见面就求婚了，是不是真的？”
　　“是的。”方糖承认。
　　思颜说：“也许我应该拿你们的故事当素材，写一个剧本出来。”
　　杜思凡并不反对：“如果你的剧本大卖，我可是要收钱的。”
　　思颜针锋相对：“那你来演男主角好不好？”
　　“我才不这么傻呢。”
　　“那让杜太太来演女主角。”思颜把话题转向方糖。
　　方糖微笑着摇头。
　　思颜很意外：“说不定可以红哦？”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平凡人的简单生活。如果成为明星，我会不习惯。” 
                  第六十一章 父与子
　　生活是什么？是无数的琐碎。包括柴米油盐，包括明天的早点是喝牛奶还是喝豆浆，晚餐是吃鱼还是吃肉，如果吃鱼是选海鱼还是淡水鱼，要买哪种蟑螂药才能保证家里不会成为小强的天堂，衬衣是送到洗衣店去烫还是自己在家动手，臭袜子是天天洗还是几天洗一次，冰箱定期多久清理一回，每个月的银行户头上应该存多少钱才够扣水电费管理费，把所买的电器等发票都好好保存下来，兴许将来在它们出现故障的时候用得着……
　　婚姻是什么？是一个人所需要承担的琐碎再乘以两倍，并且再加上那些你之前没有经历过的新的琐碎。
　　这些琐碎的东西并不浪漫，也不美丽，并且有一部分还很隐私，不能让他人知道。
　　明星是什么？是公众人物，他们的生活在被众多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隐私的保密度岌岌可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窥视，并传播出去。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今天出门逛超市的时候，为了图舒服，穿了双家用拖鞋，一定不会有人指责你，你没有化妆，发型有些乱，也不会有人对此有什么异议。而你如果是明星，那就完蛋了，肯定会有不少好事者千方百计地把这一些拍下来，然后放到网上，再研究你穿的是什么品牌的拖鞋，款式是新潮还是老土，品味够不够档次，再者你素颜时的样子与你平时光鲜照人的模样究竟相差有多远，指指点点，品头论足，说不定还取笑一番。
　　方糖不想当明星，是不想把自己所有的生活都曝露在所有人的眼光之下，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摆在橱窗里的没有穿衣服的塑料模特。
　　杜思凡对方糖的表现很满意，而事实上她的这种安于平淡的生活态度也为她在他的那些朋友面前赢得了尊敬。
　　那个叫思颜的编剧说：“听说念凡已经结了婚，我们一直很好奇他老婆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像他这样的形象设计师会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一个怎样的女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解他为什么会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把你娶回家了。”
　　*
　　吃完饭，夫妻两人与众人告别，然后手牵着手沿着马路慢慢走回家。彼此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牵着，各自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甚至能捉摸到对方的心跳，幸福就这么简单地产生，顺着这条马路流淌。不必想海枯石烂，不必想地久天长，只用心享受此刻。
　　一部黑色的跑车在他们的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了下来，一张熟悉的面孔向他们打招呼：“去哪？”是段总。
　　“回家。”方糖坦然相告，“我们走回去就好，不必麻烦您了。”
　　“上车吧，我送送你们。并且，我也很想去朝夕园看看了。可不可以，思凡？”
　　杜思凡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的，爸爸！”
　　*
　　一路上很安静，三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方糖万万没有想到，段总居然是杜思凡口中那个难以相处的父亲。为什么？杜思凡不告诉她这件事？是因为他与父亲的关系太僵，所以不想让她与段总亲近，还是担心方糖知道他是富家公子之后，会见钱眼开？当初杜思凡不太同意她去尔纳公司上班，也许就是因为他和段总是父子的关系吧。那程程呢。她知道段总是杜思凡的父亲吗？段总呢，他知道程程是自己儿子的女友吗？杜思凡呢，他知不知道当初捧红程程的富商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方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但是她不敢提，她怕提出来，会引发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火暴场面。
　　*
　　段总与杜思凡之间的对话很客气，客气得很有距离，彼此之间似乎横着一条沟，谁也无法将这条沟跨过去。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与他们相处的客套程度成反比，越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越是说明他们之间关系密切，越是礼貌有加，彬彬有礼，越是说明他们之间关系生疏。
　　方糖夹在这对关系生疏的父子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段总来到他们的家中之后，四周环顾了一遍，很欣慰地说：“这里保管得很好，跟以前一模一样。”
　　杜思凡冷冷地说：“你以前并不喜欢在这里住，而喜欢在外面漂着。”
　　段总满怀愧疚：“我当初是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还不是为了你的生意，为了赚钱？在你眼里，生意永远比我们母子重要。”杜思凡有些激动，也有些伤感，他在控诉当年父亲对母亲的冷落。母亲已经走了，他无法为她争取到什么，只能把她当年的忧伤说给眼前这个带给她伤心的男人听。
　　“思凡，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解释？”
　　“不能，因为妈永远都活不过来了。”杜思凡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将他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我们不要再围绕着过去的事情争吵下去了。你来这里，无非是想凭吊我妈，哪里是书房，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去那里好了。那里……那里有妈的画。”
　　段总走进书房，把自己关在里面关了很久，外面的人听不到他的任何动静，而一向不抽烟的杜思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包香烟，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燃烧下去。
　　此时此刻，这两个有着相同血脉的男人，在同时思念着同一个女人。
　　*
　　第二天，段总把方糖叫进了他的办公室，并请她坐下，看样子是打算有一番长谈。
　　“方糖，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请你开导开导杜思凡，不要再那么恨我了。”段总表现出一个父亲才有的关怀，“恨意，会使我们父子之间越来越远，也会让他一直无法释怀。”
　　“我尽量吧，但是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他会不会听。”
　　段总很自责也很无奈：“当初我为了生意冷落了他母亲，真的是不得已。当我听说思凡的母亲重病，恨不得立马回到她身边守着她，但是生意上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撒手不管，如果我撒手，那意味着公司将会倒闭，我下面的那么多员工全部都会失业，他们的家庭会受到损失，有些人甚至会流落街头。公司是‘大’家，我不得不为了几百人的生存问题着想，而暂时性地舍弃我的‘小’家。我知道自己对不起思凡的母亲，但是如果换成了是你，你当时会怎么选择？”段总说不下去了，哽咽起来。
　　 
                  第六十二章 男人的眼泪
　　男人信奉流血不流泪，而一旦流泪，证明他已经无法化解藏在心里的那份伤心。
　　女人的眼泪对男人的杀伤力很强,男人的眼泪对女人的杀伤力更强.
　　段总这位老男人的眼泪，博得了方糖的同情。她可以想像得到，当年段总一边远在德国与人谈生意时，一边对家人的那份牵挂，也可以想像得到，当他终于能赶回妻子身边却不能再见上她一眼时，那份钻心的悲痛与自责。
　　公司与家人，他选择了公司，这个选择让员工尊敬他感激他，却让亲人痛恨他。方糖站在中间人的立场，不知道该支持他，还是该反对他。
　　人生有无数次的选择。有些选择，我们即便做出了决定，还了很久还不能知道最后的结果。有些选择，我们还没有做出决定，就已经预测到了最后的结果。选A还是B，这是件让人痛苦的事情，更为痛的是，我们明明知道选A会让自己走上一条伤心的道路，却依然不得不选它。
　　方糖安慰着段总：“我相信杜思凡的母亲当时也是支持你的做法的，您不必太自责。”
　　“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段总说，“我常常想，也许是因为我福气不够，不配拥有她太久，所以老天爷才会把她那么早召回去。”
　　方糖却说：“她一定原本是位天使，后来因为见到你太好，所以才偷偷下凡做了你的妻子，但天使就是天使，终究是要回到天上的，所以不得不离开。我相信现在她正在天上看着你和杜思凡呢！”
　　段总点点头：“我也相信她是一位落入凡间的天使。谢谢你，你很会安慰人。”
　　方糖决定帮段总劝说杜思凡，为了段总，也为了杜思凡。杜思凡已经失去一半亲情了，她不想他连另一半也失去掉。
　　*
　　一连几晚，杜思凡睡得并不好，常常在梦中无意识地将方糖抱得很紧，似乎在担心失去什么，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表面上总是很阳光很幽默也很坚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某夜，杜思凡醒过来，浑身是汗，他拧亮床头灯把方糖摇醒：“你会不会离开我？”
　　“嗯？”方糖还有些没睡醒。
　　“你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闷声不响地离开我？”
　　方糖揉了揉松醒的眼睛，说：“只要你别给我戴绿帽子，别赶我走，我就不会离开你。”
　　杜思凡忽然如孩子一般地笑了，满足地把头埋进方糖的胸口，沉沉睡去。方糖闻着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顿时没了睡意。
　　*
　　那部电影终于上映，方糖作为杜思凡的妻子，参加了首映式，她看着电影里的那些人物造型，想着那是她老公的杰作，骄傲感油然而生。
　　“那些衣服很漂亮，也很贴合人物性格。”方糖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地夸赞杜思凡。
　　“今天只是首映，要过几天才知道观众对这部片子的反应怎么样。”杜思凡没有多大信心，“大家关注得更多的是故事情节和演员的表演功力吧，不太会注意到那些我做的那些细节的。”
　　“怎么可能？人物造型很重要的。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看《上海滩》，当初周润发演的那个许文强的打扮，不知道迷死了多少人啊，那时候班上很多男生都喜欢模仿他，每人都有一条白色的围巾，天还不怎么热就围上，也不怕捂出痒子来。”
　　“哈哈哈……”杜思凡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我小时候也有过的，私底下还偷偷地试穿爸爸的风衣，然后站在镜子前臭美。”提到“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杜思凡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思凡，你还恨你爸爸吗？”
　　杜思凡抿着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当初你父亲回来了，守在你母亲的身边一直到她去世，而公司就那么垮了，几百个人失去工作，很多人因为没有办法及时找到新的工作而流落街头，许多家庭因为没有收入又没有存款而无法生活下去。这样的话，你心里是不是就会好过点？”
　　杜思凡还是不说话。
　　“思凡……”
　　“他把你笼络过去了。”
　　“没有。”
　　“你在替他说话。”
　　“不是的，我只是……”
　　“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这件事是我和我父母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掺进来？你凭什么掺进来？”
　　“我不想你因为仇恨你爸爸而感到痛苦。”
　　“你能不能别总是把自己看得像个天使一样，一天到晚想去开导谁，想去拯求谁。以前你替程程求情，现在又在替我父亲说话。你不是当事者，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你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亲身去经历过。你怎么知道他们说的就是对的，我想的就是错的？你知道我心里面怎么想吗？你明白吗？你懂吗？”杜思凡一连窜的质问让方糖手足无措，他发怒的样子让她觉得害怕。
　　“对不起……”
　　杜思凡把方糖送到家门口：“我想出去散散心，你自己先上去吧。”说完，一踩油门，走了。
　　那夜，他没有回来。方糖抱着被子哭了一夜，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争吵。因为想开解他的伤心，结果却让她自己伤到了心。
　　*
　　第二天晚餐的时候，杜思凡回来了，但吃饭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
　　第三天，杜思凡依然如此。
　　方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决定去找个心理医生来开解一下自己。
　　现实中，许多人视心理医生为洪水猛兽，认为看心理医生的人，都是精神病人。其实不然，现代生活中，由于各种各样的压力太大，会使人产生焦虑或者抑郁的情绪，如果能够及时地排解掉这些情绪，能使自己的生活过得更美好。如果把那些压力与情绪长时间地堆积在一起，使人的神经长期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之下，反而很容易产生崩溃，从而导致疯狂。
　　*
　　很意外地，方糖在心理医生那里看到了程程，戴着一幅大墨镜，生怕别人认她出来，一从诊所里出来，就赶紧上了一辆等候已久的跑车。
　　“刚才那个是大明星程程吗？她也来看病？”方糖问心理医生。
　　医生笑着说：“我们对病人的身份和病情是保密的。”
　　程程来看心理医生？为什么？
　　 
                  第六十三章 生死一念间
　　医生对方糖的诊断，认为她没有什么问题，开解了几句，然后教了她一些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方糖回到家后，杜思凡依然没有回来，她发条短信给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介入到你和别人的往事之中去。我只是看到你因为这些往事不快乐，所以想开解你一下。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他的角度，也许你换一个角度想的话，可以使自己把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放下来。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天使，而是一条希望天使快乐的流浪狗。”
　　半夜，杜思凡回来了，方糖闭着眼睛装睡，只见他洗完澡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她：“我不该对你那么凶的，对不起。”
　　方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滴在枕头上。
　　“你不是天使，我也不是天使。我也只是一只流浪狗而已，被父亲忽视，被女人抛弃。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放不下，而是身边的人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提起它。我不恨父亲，真的不恨，我只是想过一种远离他的生活，他是生意人，我不想让我自己或者你再为他的那些生意做出牺牲。”
　　方糖转过身来，好让自己的耳朵更贴近他的嘴巴。“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段总就是你父亲？”
　　“我希望你们两个因为不知道彼此的关系，而能够更加正常地相处。尤其是你，如果知道他是我父亲，你会给自己更大的压力，这对你的工作没好处。”
　　两人冰释前嫌，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只相依为命的老鼠，在冬季里彼此拥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忽然，杜思凡的手机响了。他十分不悦地嘀咕了一声：“睡前关机是明智的行为。”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是程程：“思凡，我想见你！”
　　“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吗？”杜思凡的语气很冷。
　　“我只是想见见你！”程程的声音里有了哭腔。
　　“程程，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们之间在很早之前就结束了，不能再回头了。你另外找一个好男人吧，我不值得你这么放不下。”
　　“值得，我说值得就值得。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一次，我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如果你不喜欢我当明星，我明天就召开记者会，说我退出娱乐圈。”程程在电话里越来越激动。
　　“我已经结婚了！”
　　“我已经听说了：你和方糖只见了两次面就结婚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娶一个陌生的女人却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管怎么样，我都结婚了，并且，我和你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杜思凡说得很绝情。
　　“我想见见你，只见一见就好！”
　　“很晚了，要见明天去工作室见我吧。再见！”说着，杜思凡就要收线。
　　“不！”程程凄厉地叫了起来，“你今天如果不来见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杜思凡十分严肃地说：“用死来危胁对方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是最卑鄙的人。”
　　“我那么爱你！”
　　“那请你爱我少一点！”说完，杜思凡挂了电话，关了机。
　　方糖为杜思凡的绝情感到又高兴又害怕：“是程程吗？她怎么了？”
　　杜思凡似乎很无奈：“因为这次拍电影，她在工作上与我相处的机会更多，再加上媒体上的炒作，结果她对我旧情复燃，总希望我能再接受她。我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但她就是不死心。今天更离谱，用死来威胁我。”
　　许多为情所悃的女人希望用自杀这种方式来达到对方回心转意的目的，却不知，这种偏激的方式只会让男人对你更加反感，在心灵上与你走得更远。
　　方糖想起了白天在心理医生那里见到过程程，有点担心她真的会乱来：“她不会真的自杀吧？”
　　杜思凡十分有把握地说：“不会的，一个惯于玩弄男人的女人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掉的。”
　　*
　　第二天一早，杜思凡的手机一开机，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程程的助理，告诉他，昨天晚上程程真的自杀了，今天早上被人发现，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杜思凡听到这个消息，呆了。
　　*
　　医院的大门早被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医院方面不得不请保安公司那边加派人手来维持秩序。
　　杜思凡和方糖历经千辛万苦才避开那些记者进入到医院里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程程的助理守在外面，哭得两眼发肿。程程自杀就是她发现的，割脉，鲜血流了一地，情景十分恐怖。
　　“我知道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最近一直都有在看心理医生，还有吃药。可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自杀。”助理捂住胸口，边哭边说。
　　杜思凡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低着头，把十指插进头发里。
　　方糖挨在她身边坐下来：“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的。”
　　“都怪我，我不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不好，居然还说那样的话去刺激她。”
　　“你也不希望这样子的。”
　　“我应该有耐心一点把事情讲清楚，而不是一味地伤她。”杜思凡很自责，方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陪着他一起，守在外面，暗暗祈祷医生能将程程从生死一线中抢救回来。
　　生命真的好脆弱,有时候就只在你一念之间,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了,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 
                  第六十四章 别动旧伤口
　　老天总算是对程程网开一面，没有将她那么早地召回去。程程醒过来之后，一直不说话，并且拒绝见任何人，包括杜思凡。
　　这两天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程程自杀的新闻，终于有人将她与杜思凡的陈年旧情挖了出来，并且指出几个月前拍到的那张照片上的男子的背影就是杜思凡的。媒体与影迷因为不知道内情，立场全都倒向程程一边，一时间，杜思凡被人骂成绝情汉。
　　杜思凡没有去上班，躲在家里避风头，看得出他很痛苦，情绪极度低落。
　　段总也没有来上班，方糖暗暗猜测他是不是前去探望程程去了。
　　无论是在公司上班还是呆在家里，方糖都觉得气氛十分压抑。
　　*
　　三天之后，方糖很意外地接到了程程助理的电话，说程程想见她。
　　在医院的特护病房内，方糖见到了程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没有任何神彩，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玻璃娃娃。方糖握住她的手，感到一股寒意传过来，透凉透凉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你知不知道你的影迷们有多担心。”
　　程程尽全力挤出一个微笑：“他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方糖摇摇头：“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他是他自己的。”
　　“你恨不恨我？我一定给你们添麻烦了。”
　　“如果你死了，我会更恨你的。”方糖说。
　　“对不起。”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程程的脸上缓缓滑过，看得人心软。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女人，要懂得好好爱自己呢。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了，又怎么可能让别人来爱你。”方糖想到了当初朱隶文离开她时，她跪在地上求人家的情形，所以她十分明白程程在遭受杜思凡拒绝后，那种噬心的痛。突然方糖觉得自己很坏，有点像那个当初抢了朱隶文的女人珊珊。
　　“我当初错了，就真的不能再回头了么？”
　　方糖想起了自己的情感历程以及目前的婚姻状况，感慨万千：“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嫁给杜思凡？”
　　“为什么？”这是程程一直也想知道的问题。
　　“当时我被相恋五年的男友给抛弃了，他跑过来跟我说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天我还被公司炒鱿鱼，真可谓‘双喜临门’。后来，我就坐在路边哭，哭得很伤心很伤心，觉得整个人生都是灰色的，看不到方向，就在这时候，我遇到了杜思凡，他当初好像是奉了父亲的命令去找另一个女人求婚的，半路上看到了我，就心血来潮向我求婚了。”
　　“你答应了？”
　　“没有，因为我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他。再后来我被同行封杀，找不到工作，倒霉到一塌糊涂，所以出去旅游散心，结果又遇上了他。两个人认为有缘，又觉得彼此都是有过故事的人，所以就想着凑在一起过算了，不一定相爱，但会努力好好相处。”
　　“后来你爱上杜思凡了对吧？”程程问。
　　“是啊，我爱上他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动心的男人。可是他对我说：‘爱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够。’”
　　程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那你听完之后，怎么办？”
　　“没怎么办啊，照样过我的日子。”
　　“他这样对你，你不难过吗？”
　　“当然难过。但是我对自己说：既然还拥有他，就好好享受这份相处，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不管我有多爱他，我都会离开他。”方糖说的是真心话，她不止一次地设想过离开杜思凡的情形。
　　“爱他，为什么要离开他？”程程不明白。
　　“我不想自己的爱成为他的负担。”
　　程程听到这里，似有所悟，半晌，她说：“谢谢你，方糖。以前我总认为自己爱杜思凡胜过任何人，现在才发现，你比我更爱他。”
　　方糖抬起手，擦去程程腮边的眼泪：“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人是一种习惯性的动物，有时候我们离不开那个人，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存在。我对杜思凡就是因为日久生情吧。”
　　“你和他一定会幸福的！”程程衷心地祝福方糖。
　　方糖却没有半点把握：“以前我以为婚姻是幸福的终点站，所以在我明知道前男友背叛我的情况之下，我还跪着求他，希望他能和我结婚。后来我发现，婚姻是感情的另一个起点，并且这条路远比恋爱的道路更长，没有人知道尽头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它会不会在半路上抛锚。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婚姻比恋爱更让人觉得辛苦。”
　　“谢谢你。你是个值得男人好好疼惜的女人。”
　　“你也是。你有那么多的影迷爱你，支持你，这也是你的幸福。爱情这条路很长，中间也会有很多选择，我们没有必要一条路走到黑。我们更重要的是珍惜现在手中拥有的东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果当初我死咬着我的前男友不放手，你觉得我会幸福吗？”
　　“不会。”程程说。
　　“所以啊，如果我们一直把眼光放在以前的男人身上，就发现不了身边其他的好男人了。”方糖很庆幸自己当初及时地把朱隶文那个坏习惯戒掉，和杜思凡的感情虽然一波几折，前途未卜，但她依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程程笑了，这次她的笑容轻松了许多：“放心，我已经死过一次，不会再干同样的傻事了。”
　　方糖也笑了：“我是你的影迷，还等着看你演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呢！”
　　程程的眼神里重新放射出美丽的光芒：“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方糖，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事？”
　　“我想见一见杜思凡。最后一次，我想和以前做个告别。”
　　*
　　方糖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跟杜思凡打电话，告诉他程程想见他，他答应很快赶过来。
　　“思凡。”
　　“什么事？”
　　“你知道当初把程程捧红的那个富商是谁吗？”方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也许她在内心深处还是担心杜思凡会因为程程这次自杀而过于自责，而重新接受程程。
　　杜思凡在电话那头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问：“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方糖改变了主意，“你和她见面的时候最好不要再提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为了一时的错误，而让一个人背上一世的痛苦，这样太残忍了！”
　　挂完电话，方糖笑了，眼泪却流了出来。她真的学不会用别人的伤口来作为抢夺爱情的武器，也不忍心在这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的胸口上再扎上一刀。爱情是自私的，但是人不能因为爱情而变得不善良。她做到了。
　　 
                  第六十五章 挑明真相
　　杜思凡站在病房门口，给了方糖一个无比怜惜的眼神，然后走了进去，方糖靠在病房门口发呆，里面两个人的对话时不时地传出来，字字清晰。
　　“对不起。”杜思凡先开口。
　　“应该是我说声‘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程程的语气变得平淡而释然。
　　“我那天晚上在电话里的态度应该好点的。”
　　“这不是你的错。”
　　接下来，两人之间出现了很长的一段沉默。
　　“对不起。”这回轮到程程先开口，“当年我不该为了出名而背叛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我并不恨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人生。你那么做并没有错。其实……算了，都过去了。”
　　“其实什么？”程程敏感地抓住了杜思凡还有话没有说。
　　“其实这些年来，我强迫自己对你比较冷淡，并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我不敢靠你太近，因为我怕……我怕……自己一旦心软，会造成让彼此都很尴尬的局面。”
　　“为什么？”
　　“不要再问了。”
　　“我一直都有种感觉——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程程问。
　　杜思凡不说话，看样子他不肯说。
　　“放心，我已经想通，不会再想不开了。今天我想见你，就是想把以前的事情一次次做个了结，如果你还这么让我不明不白的话，我想我会没有办法放下它的。”
　　“你知不知道段振华是谁？”杜思凡问。
　　“尔纳公司的老总，当初我就是因为他离开了你。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的，没想到你很清楚这件事。”
　　“他是我父亲。”
　　“什么？”程程很意外，差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又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
　　“他知道我是你的女友吗？”
　　“不知道。不过，我相信这几天他应该知道了，媒体已经把我和你之前的事挖了出来。”
　　再一次沉默，这一段沉默比前两次加起来的时间还要久，病房内外的三个人都陷入一片凄婉而心酸的心理活动之中。
　　原来，这些年来，杜思凡，程程，段总这三个人，只有杜思凡一人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抢了自己女友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真难以想像他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他明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不把它挑破，也是想成全程程和段总两个人吧。否则，三个人相见的时候彼此之间会多么地尴尬。所以，这几年来，杜思凡看似绝情的背后，实际上是他对程程和父亲最大的保护。
　　“怪不得，你说我们之间不可能再回头了。”程程开始轻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只能怪天意弄人吧。”杜思凡万分感慨，“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否则，你怎么对得住我这么多年来所付出的伤心？”
　　程程哭得更厉害了。
　　方糖也在病房外泪流满面，她既心疼杜思凡这么多年来隐忍着痛苦度日的心情，又羡慕程程所拥有的杜思凡的爱情。是的，杜思凡是爱她的，如果不爱她，又怎么可能会宁愿自己被人误会成绝情之人也不肯说出事情的真相。也许，如果当初捧红程程的人不是段总，是别的男人，杜思凡有可能会在她回头找他和好的时候，重新接受她吧。
　　在这一刻，方糖觉得自己的心里好酸楚。
　　*
　　回去的路上，杜思凡和方糖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回到家里，两人分别洗完澡躺在床上，背对着背，久久无法入眠。
　　“其实你一直知道我爸和程程的关系，对不对？”杜思凡突然问。
　　“是。”方糖回答。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它，我在电话里问你的时候你也不说。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不告诉我？”
　　“是。”
　　“为什么？”杜思凡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温柔。
　　方糖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声：“我不想你不快乐！”
　　杜思凡是天使，他守护着程程的心。方糖也想成为天使，守护杜思凡的心。只是前一个成功了，后一个在做无用功。
　　杜思凡转过身来，将方糖紧紧抱住：“谢谢你！”
　　*
　　程程还没有出院，外界的影迷对杜思凡的报复开始升级，有人甚至把怨气牵扯到方糖的身上，认为如果不是方糖，程程和杜思凡这对金童玉女就会有复合的可能，有部分疯狂的影迷在网上将方糖骂得很难听，说她是介入别人感情生活的第三者，勾引别人男友的妖精。
　　方糖作为一个小小的百姓，根本没有替自己申辩的机会。再说了，就算给她机会申辩，她又能怎样，她能把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告诉媒体吗？这样会使程程，段总，还有杜思凡受到更重的伤害，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她只有把一切都忍下来，默默承受。
　　杜思凡看在眼里，觉得很心疼，但是他根本也不能帮到什么忙。他自己的麻烦事不断，“灰姑娘形象设计工作室”那边常常有人往玻璃墙上扔鸡蛋。
　　段总终于出现，但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不知道具体在想一些什么。
　　这天，他把方糖叫到面前，紧张地搓着双手，嘴巴动了几动，才开口问：“程程真的是思凡的前女友吗？”
　　“是的。”方糖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他知不知道我……”段总停顿了一下，在找更好的措辞。
　　“他知道你和程程的事情，一直就知道，不过他没有说。他也不怪你们，不恨你们，只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我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如果当初我知道程程是他的女友，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段总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手猛力地拍着着自己的脑袋。
　　方糖很同情段总，无论是谁，都会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思凡说得没有错，一切都是天意，您没必要责怪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段总开始痛哭：“我一直认为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好老公，却还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父亲，可是我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对不起思凡，我……”
　　“这话，你应该亲自对思凡说。我总觉得你们父子应该好好地沟通沟通。其实这件事情正是因为你们父子之间缺乏沟通而引起的。错了没有关系，认错就好，改错就好。你们是父子，连着心的，如果思凡不是为了你们，他也不会一个人把真相瞒那么久。他是爱你们的，他爱程程，也爱你这个父亲。” 
                  第六十六章 流浪狗出走了
下班时，方糖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前面走过一个戴鸭舌帽穿夹克衫的男人，帽沿压得很低，他在靠近方糖的时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朝她砸了过来，她避之不及，被砸了个正着，一堆粘糊糊的东西溅得她全身都是，还散发出一股腥臭味，好像是狗血。
　　“妖精！看你以后还勾不勾引别的男人。”鸭舌帽的男人骂完这一句，迅速跑开了。
　　方糖浑身是血地跌坐在大街上，许多人围住她观看。她又惊又吓地寻找着人群中是否有熟悉的面孔，期望能得到帮助。
　　“方糖，真的是你？你怎么会这个样子？”终于有人看到了她，是绝灭师太，她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来到她身边。
　　“经理！”方糖再也支撑不住了，一把抱住灭绝师太的脖子失声痛哭。
　　*
　　灭绝师太把方糖接到自己家里，找出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方糖疲惫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让那些人误会你下去吗？”
　　“我现在无法思考，太累了。”方糖倒在沙发上，抱住自己，“那些人太疯狂了。”
　　灭绝师太大概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面，提出建议：“为了安全起见，近段时间之内你都不要去上班了。他既然可以向你泼狗血，也就可以拿刀来砍你。公司那边的事情交给别人处理就好了，我帮你向段总请假。”
　　“好。”方糖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需不需要我打电话叫你老公来接你？”
　　“不要。”方糖有了一丝惊恐，“能不能借你这地方住几天？”
　　灭绝师太马上答应：“那行，我收拾一下客房，你好好休息一下。”
　　方糖打了一个电话给杜思凡，告诉他这几天她想住在朋友家，但是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遭遇了什么。杜思凡经过一番考虑，同意了她的做法。
　　“老婆，你是不是觉得好累？”杜思凡的这一声“老婆”叫得她心里百转千回。
　　“有点。”
　　“对不起。”
　　“你自己也不容易，多保重。”杜思凡的日子也不好过，方糖原想呆在他身边陪他一同度过难关的，但是现在，她坚持不下去了。
　　安静的时候，方糖反复地思者着她的婚姻，她没有做错什么，杜思凡也没有做错什么，但为什么他们会受到报复呢？
　　方糖，杜思凡，程程，段总，就算他们之间有什么情感纠葛，可这属于他们自己的事情啊，所有的当事人不都已经选择和平相处了么，为什么外面的人却不想放过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抓住那些遥远的往事不放？
　　灭绝师太说：“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许多人渴望找到一个借口去发泄心中的那些不平衡。他们总是打着正义的幌子去干着不正义的事情。”
　　方糖说：“这些渴望疯狂的人已经快把我逼疯了。”不止是她，其他三个人估计也快要疯了。
　　*
　　段总约方糖出来，在一个僻静的咖啡厅喝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段总喝咖啡的时候不加糖。
　　“很糟糕。”
　　“我也是。”段总苦笑，“有时候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什么事情都不想。但是不可能啊，为了我的公司，我再怎么也要挺着。”
　　“我也想躲起来。”
　　“你不是正躲着嘛。”段总说，方糖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去上班了。
　　方糖摇摇头：“我不是想离开这个地方，而是想离开所有的人。自己静静地呆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段总吓了一跳：“你要离家出走？思凡不会同意的。”
　　“也许，我离开他，会对所有人都比较好吧。这样子事情就可以平息下去，过段时间，那些影迷就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方糖喝了一口牛奶，长叹了一声，似乎想把心中所有的压抑都舒出去：“当一个名人的老婆，太辛苦了。”
　　“你今后还要学会当一个企业的管理者。会更辛苦。”段总提醒她，“思凡不肯接手尔纳，我只能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
　　方糖更加头痛：“你知道，我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我才一直要你学习。”
　　“可是我连学都学不好。”方糖说，“也许，我并不适合当你们段家的媳妇，思凡的老婆。”
　　段总陷入了回忆：“我曾经想思凡娶个能干的女人来帮我打理尔纳，但是，他不同意，结果还赌气把你给娶回来了。”
　　“那你恨不恨我？”
　　“为什么会恨呢？你并没有错。并且我也看出来了，你很善良，是个好老婆。”
　　“这个老婆我不当了，可不可以？”
　　段总的眉毛动了一下，并没有反驳她的请求。
　　“我想问一下：当初你想让杜思凡娶的女人是谁？”方糖一直都很好奇。
　　“范嘉妮。”
　　方糖听到这个答案，突然很开心地笑了。
　　*
　　入睡之前，方糖挂了一个电话给杜思凡：“老公，我好爱你！”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公”，也是最后一次。她手中捏着一张支票，是段总给她的，上面写着两百万。这是段总给她离开杜思凡后的补偿。
　　“我好想你！”杜思凡说。方糖听到这句话觉得有些失望，她一直很希望他能亲口对她说句：“我爱你！”
　　杜思凡不知道，他的这句回话，会让他失去一个老婆。
　　爱情是需要维护的，就算一个人有多么地深爱着对方，如果长期得不到对方的确定，她的爱情是会被消耗掉的。
　　*
　　方糖走了。静悄悄的。段总给她的两百万，她只要了其中的二十万。她也很想连这二十万都不要，让自己走得更加清高一些，但是她不能。为了买那幅“爱之欲”，她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私房钱。如果她真的要离开大家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需要用到钱。
　　二十万，是段总当初买那幅“爱之欲”所开的价钱。她把钱带走了，留下了那幅画。她贩卖了杜拉——她的偶像的爱情，为此，她私下里嘲笑自己好半天。
　　没有人可以像杜拉那样，可以把爱情爱得那般伟大与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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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结文.我尽量明天早点发.
　　 
                  第六十七章 选择
　　方糖将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家里的钥匙一起寄给杜思凡，然后换了手机号码，搬到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里，居住下来。
　　一个城市很小，一个城市也很大，几百上千万的人口居住在同一个地方，这辈子你不一定就能和他们所有人都能够擦肩而过。
　　方糖用那幅卖画的钱顶了一个小小的店面下来，开了一家糖水铺，这是她与杜思凡之间曾经有过的约定，也是她目前最好的谋生办法。她把店铺布置得很整洁，让它看起来有家的味道。
　　方糖卖的糖水也有家的味道，足材实料，虽然价钱相对贵了一点，不过生意还不错。她每天将那一碗一碗的糖水卖出去的时候，很有成就感。在这里，她不是名设计师的老婆，不是著名企业家的儿媳妇，不是明星的情敌，没有人会来骚扰她，没有人来强迫她上进，日子过得虽然有点忙碌，心里却是快乐的。
　　她不再主动去关心娱乐圈里的那些新闻，因为她知道这里面的水份太多，你不是当事人，你就永远不会明白那些故事背后的真相，店里的顾客来吃东西的时候会偶尔聊起一点点，她听听而已，然后一笑而过。
　　她会常常想起杜思凡和以前的那些朋友，猜测他们过得好不好，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已经抽身出来的生活，她不希望自己再涉入进去。
　　这天，电视里在放某个电影节的报道，程程和杜思凡均有入围，颁奖晚会之前，电视台邀请了程程做节目。经历过一场生死洗礼的她，谈吐之间有了一份淡定与从容。
　　“程程，对于这期的电影节，你认为自己能够获奖吗？”主持人问。
　　“现在圈子里的能人很多，我能够入围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获不获奖，并不是很重要。”程程的嘴角挂着微笑。
　　主持人又问了一些有关于电影节的问题，然后打算结束这一期访问。
　　“我还有一些话想说。”程程主动提出来。
　　主持人自然答应。
　　程程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面向镜头：“这些年来，我演了很多戏，其中又以爱情戏居多，在戏里我能够将那些爱情演绎得很好，得到影迷们的肯定。在现实生活中，我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也会恋爱，也会失恋，也会为爱情而痛苦。我知道影迷们关心我、心疼我，但是我希望大家都能够采取冷静的态度来等待我的成长。前一段时间，我因为自己想不开而自杀，这件事情被吵得沸沸扬扬的，当时因为我在医院，所以并不了解外面的情况，现在我在这里向大家说明一下：当年，我和念凡之间之所以会分手，完全是因为我自己不懂得珍惜，做错了选择，这与念凡和念凡的妻子无关，并且，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想我今天就没有机会再站在这时和大家说话了。我在这里，恳请各位关心我的朋友，不要错怪了好人，也不要因为一件过去了很久的往事而闹得彼此都不开心。另外，我也以亲身的经历告诉大家：生命是美好的，我们要好好珍惜它，爱情也是美好的，我们也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主持人轻轻鼓起掌来：“说得很好。明星也好，平凡人也罢，大家都会恋爱、失恋、痛苦，这些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我们从这些经历之中得到了成长……”
　　店里的顾客议论纷纷：“听说那个念凡的妻子，因为承受不了影迷的攻击，离家出走了呢，正在四处找她。”
　　“真可怜。报警啊。”
　　“人家是自己出走的，不能算失踪，警察不受理。”
　　“这么有钱的老公，为什么不要，这女人真傻！”
　　“唉，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方糖听着这些有关于她的议论，像是在说别人一般，当初的生活已经离她太远了。
　　*
　　电影节的颁奖典礼上，程程最终没能获得最佳女主角。而杜思凡却一举拿下了最佳服饰奖这个奖项。
　　他身穿西服，站在演奖台前，并没有大家所预想的那样激动。他异常镇定地讲叙自己的获奖感言：“首先，我很感谢导演当初找我接这部电影的机会，另外，感谢大赛的评委们给我的肯定。最后，在这里，我在特别感谢一个人，如果当初不是她鼓励我支持我接下这部电影，我就没有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领这个奖。这个人就是我的太太——方糖女士。”
　　底下的观众与嘉宾都鼓起掌来。
　　杜思凡继续说：“对不起，我还想占用一点时间和我太太说几句话。一直以来，别人都认为我太太找了我这么一位老公，是她的福气。可是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我娶了我太太这么一位老婆，才是真正是我的福气。她在我情绪最低落、对生活失去热情的时候，用她的善良、宽容和她做的一手好菜收留了我，让我可以在心灵与生活上安定下来，找到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两行透明的液体从杜思凡的眼睛里缓缓流了出来，在灯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老婆，我爱你！真的爱你！你回来吧！”
　　方糖终于等到了杜思凡的这句告白。她坐在电视机前，早已泣不成声。
　　杜思凡在召唤她回去，如果换成是以前的她，她肯定会立马打电话给他。但如今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爱情在她的心里的位置也产生了变化。当初她是一个视爱情为生命的女人，为了挽回朱隶文的感情，宁愿背上背叛的耻辱；后来她学会了爱一个人，就给另一方自由，自己承受痛苦；最后，当她自己主动放弃杜思凡的时候，她不再是那个把爱情看得无比重要的女人了，生活中还有很多的快乐，这些快乐与爱情无关，而这些快乐，杜思凡能带给她吗？
　　方糖手里拿着电话，久久无法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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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两个半月的努力，这篇文终于结文了。
　　我在生活中常常听到很多女人对我说她们失恋的痛苦，甚至有想死的念头。我写这篇文的目的，就是想告诉女人们：恋爱，失恋，快乐，痛苦，大笑，流泪，这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有人爱上你，这没有什么好显摆的，大家都会有，有人抛弃你，这也没有什么觉得可耻的，大家也都会有。不要说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因为这一辈子很长，也不要说一辈子恨死某个人，因为这一辈子很长。
　　选择一个人，等于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我们最主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哪一种生活，然后再根据你的愿望做出正确的选择。一旦选择了，就不要后悔，不知足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会常常在后悔与抱怨中度过。
　　非常感谢亲这段时间的跟文，因为一天才一章，追起来的确很辛苦。我写这篇文的时候也很用心，因为我希望自己的这篇文章能看到大家的心里面去。
　　最后，祝福大家，也祝福自己：我们都能够成为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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