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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溪之流　　作者：寒熠


自由，在所爱之人面前是不需的

水溪，可以流向四方的水溪愿意被瓶装着，只为他欣赏

水溪，当成为多余的水分时，愿意蒸发在空中，只为了不管他去哪，都可以飞向他的所在，看着他

内容标签：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文章类型：原创-一般-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暗世界

之 光之篇 


　　第 1 章


　　Ｆ大学校园中，灿烂的阳光下，神彩飞扬的女孩和温柔高贵的男子相挟走在人群中，周围的人无一不投出崇拜羡慕的眼神。而他们似乎根本不受众人的影响，旁若无人的在耳边轻语着，女孩偶尔的甜甜微笑更是叫人心醉。

　　“哦，他们两个真的是天生一对！对不对，水水？”蓝鸳趴在教室的窗边，迷恋地看着楼下出众的两人。

　　“噢，是吗？”我整理着课桌上的书本，向窗外瞟了眼，不在意地说到:“如果我没记错，你所说的萧哲和萧樱是兄妹吧？还有，我说过不要那样叫我。”

　　“水溪，你的思想落伍了啦！兄妹间的不伦之恋才令人兴奋不是吗？”蓝鸳略带神往的神情看着我激动的说着：“你不觉得那种禁忌之恋很美吗？萧哲和萧樱一定走过了千辛万苦，冲破重重阻挠才走到一起的！没人知道他们两人的背景，也从没见过他们的家人，也许他们为了寻得真爱离家私奔了！真是太勇敢，太伟大了，太幸福了！”

　　“嘶”，我皱眉抚平不小撕开的书页，视线转向已只剩下黑点方向，低语到：“幸福吗？他们是我的……”

　　“小溪，今天是你来到F大一个月纪念日，我们去庆祝好不好？好好好，是水溪，那我们今天出去玩好不好吗？”蓝鸳看着我不快的神色急忙改口，用着她撒娇的声音不断地劝说着。

　　“不，我没觉得有什么好庆祝的。”我拿起包，摆摆手，向门外走去，不理会她的叫喊声。

　　走在那两人刚走过的路上，想象着他们的脚印，心情好转了。这样就好了，我仿佛能感受到他们两人遗留下来的幸福的味道。不过好心情却没维持三分钟，几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男女挡住了我的去路。

　　“honey,就是她早上欺负我。”嗲得令人发指的声音响起，我望去，被妆容遮住原来相貌的女子半靠在看来是头头的男子身上，男人流气的眼扫过我，后又不是太大反应的说到：“喂，新来的吗？不知道我奔雷的女人不能惹的吗？看你呆呆的样子也不为难你，向她鞠个躬，道个歉就走吧。”男子耳朵上的骷髅挂坠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时没理会他的话。

　　“喂，你聋了，honey在跟你说话呢！喂喂，你看什么看，奔雷是你能看上的东西吗？竟然敢觊觎我的东西？”女子用相对比较正常的声音冲我喊叫着。我记得这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好象是早上被那人撞过，原来那人是长这副模样，我沉思着。

　　“唉，道个歉不就好了吗？”男子拍了拍仍在乱叫女子，“本来这种小事我不想管的啦，不过谁叫她现在是我的女人呢。所以，挨打的话忍一忍吧，反正女人的力气打不死人。不过，小月，你刚刚说谁是你的东西吗？”男子转而看向那个叫小月的女子，仍是那副要笑不笑的神情，却让她惊恐得放开了拉着他的手，不住得后退到我身边，周围几人也露出畏惧的表情。“以后不要来找我了。”男子挥挥手独自向前走去，走过我身边时，他低垂的眼斜看向我，眉头皱了皱，似乎非常不高兴我的存在。

　　“你这个霉女，竟然让我出丑！还让奔雷不要我了！算你倒霉，除非你向我磕头，不然休想我饶了你。”男子走后，刚刚吓到动弹不得的小月重新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真是浪费了她那张还算不错看的脸。那几个类似走狗身份的家伙也开始对我推推搡搡起来。

　　我摸了摸被对方拍打到的胳膊，慢吞吞地说到：“磕头不是对死人做的事情吗？你真要我向你磕头吗？”

　　“你，你说什么？”小月的脸更加扭曲了，“给我打到她求饶为止。”

　　话刚落，清脆的巴掌声就不住得响起。那男的说的没错，女人的力量还打不死我，不过真的是蛮疼就是了，我不悦地撇了撇嘴。

　　“住手！快住手！”一道略微颤抖的声音闯了进来，蓝鸳护着我在身后，握着我胳膊的手不停地抖动着。

　　“原来是蓝鸳这个小丫头啊。不过是奔雷的前女友，管什么闲事，这可是奔雷允许的，识相的，刚刚你躲在树后不是全听见了吗？快点滚，不然连你一起打。”小月的嘴里吐出一串连气都不喘的恶毒语言。

　　蓝鸳怔了怔，迟疑了，她转身看着我：“水溪，向小月道歉，我帮你一起道歉，求她原谅你，好吗？”蓝鸳看着我不为所动的表情，手加重了力道，声音带着哭呛，“水溪，算我求你好不好，你道歉了，小月就不会怎么样了，不然你会被她折磨死的。”

　　“为什么要道歉？没有做错就绝不会向人低头。”我顺了顺她的发丝，清楚地说到。

　　“不知好歹的东西！”小月一脚踹到了蓝鸳的腰上，其余几人也向我们扑过来。

　　蓝鸳没有逃开，蹲在地上痛苦地哀号着，相比我的毫无反应，似乎她的痛苦引来他们更多的乐趣。本应伸向我的拳头全都挥向了蓝鸳，甚至不再有人注意到我。我拍了拍灰尘，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向校门口走去。

　　“喂，她是来保护你的吧？你就这样走了？”本应已离开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在昏黄的夕阳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不关我的事。”我面无表情的走过他，不向后看一眼，蓝鸳的叫喊声仍回荡在校园里，却惹来我轻笑出声。

　　“好了，够了！”奔雷朝那片混乱喊了声，嘲笑似地看向倒在地上的蓝鸳，“真是少见，还会有人看得清你面具下的虚假。”

　　“奔……奔雷，救救我，她们想杀了我。”蓝鸳艰难地爬向奔雷的方向，却被小月等人拦住了。

　　“救你？为什么？你不是故意躲在那边等候这个机会吗？等候着让我看到你善良救人的一幕，等候着我看到你挨打的一幕吗？那你继续慢慢享受小月他们的服务吧。”奔雷微笑着给了蓝鸳一个飞吻，信步离开，徒留蓝鸳不知是真是假的哭喊声。

　　“哇，我的小水溪真的好帅哦。不枉我偷偷回来送她。”在一处幽暗的角落，一道兴奋的女声响起。

　　“什么你的小水溪，明明是我的！”另一道气愤的男声也随之响起，“还有，你是不是好放开你那只恶心的猪脚了，没人看了。”

　　“呀！我竟然会一直抓着你这只狗腿不放，真是太失策了，我回去要洗一百遍。”懊恼的女生埋怨着，“不过，小水溪竟然被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碰了，真是够恶心的，我要砍下他们的手，煮了吃。不行，太恶心了，我会反胃的，还是你吃吧。”

　　“吃你个头，不是人的东西当然是给畜生吃了。呵呵！”神秘可怖的笑声传了出来。


　　第 2 章


　　今天的阳光还是那么耀眼，我捧着那温暖的光芒不敢动一下，怕它就这么消失了。忽然，一阵阴影袭来，手中的温暖变凉了，我抬起头，看着那道阴影的缘由。

　　“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个班的吗？”这节是体育课，是我最喜欢的课程，因为我们在同片土地上。

　　“怎么？，你认识四年级的人吗？新同学。”流气男子挑了挑眉说到，“我叫奔雷，你应该知道了吧？你叫水溪？奇怪的名字。我们做个朋友吧！”

　　“不要，我不需要。”我站离了几步，身上又有了太阳的味道，奔雷吗？也挺奇怪的。

　　“你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那女朋友呢，会不会拒绝？”奔雷甩了甩头发，朝我抛了个眉眼。

　　我冷冷瞪了他一眼，也懒得回答他了，昨晚挨打时留下的淤青让我不太容易说话。

　　“不回答就当你答应了哦。你怎么不问我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奔雷迅速地转换话题，不让我有否认的时间，我也就当他在说废话。

　　“后来不就是她们消失了吗？对于她们去哪了我不敢兴趣。”我心不在焉地说着，今天那人似乎不太对劲，精神也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真是败给你了。不知道该说你有趣还是无……”话没说完，我们两人同时冲向了那个方向。

　　“萧樱同学，你怎样？”萧樱在练习跳高时，不知为何忽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还好是在垫子上，不过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小樱，没事吧？怎么出神到这个地步，真是迷糊。老师，我带她到医疗室去下。”萧哲心疼地抱起萧樱，推开人群。

　　看着萧樱的脸不正常的苍白，抿了抿嘴。

　　“那个笨蛋，早叫她要小心的，还光明正大地四处乱晃，真是死了也活该！”身边奔雷的低语拉回了我的注意力，奇异地看着他担忧的神情，不正经的表情全消失不见了。意识到我的视线，奔雷楞了楞，忽然说到：“你跑的挺快吗，竟然和我同时到这。”

　　“是吗？你你太慢了吧？纵欲过度不好，你还是多锻炼锻炼自己的身子吧。”我转身走开，没去看他精彩的神色变换。

　　“针里有毒。不过你强壮的身躯不该有事的吧，快起来吧，这里没人拌虚弱给谁看。”萧哲靠着墙不耐烦地说到。

　　“死萧哲，竟然抱我，我回去要洗十次澡。”萧樱撑起身子喊到，“那些人有病啊，不是早说过我不会参加的，还不死心，一次次地想杀我，当我好欺负啊！”

　　“切，我看你玩的不是蛮开心嘛，看他紧张的样子是不是很过瘾啊，游戏也玩了四年了，好结束了吧 ，我已经没耐心了。 ”萧哲一想到要和萧樱假装恩爱的样子就忍不住发昏，可为了过清净日子又不得不忍耐。

　　“你以为我愿意呀！那只猪，竟然让我为他哭了一小时，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我要让他后悔到撞墙，哼！敢惹我，别想有好果子吃。对了，我决定了，我要去暗岛。哈哈哈！”萧樱忽然拍了下手叫到。

　　“喂，你不是这也想玩吧，他会杀了你的。”萧哲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在他杀你之前，你会被暗杀。别指望我会来救你。”

　　“哼，我有那么笨做陪本生意吗？”萧樱扬起漂亮的下巴说到，“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要我做你的保镖？”看着大刺刺闯进教室的萧樱，我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是清醒的，“我不认为学生需要什么保镖。而且我们不认识，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身体灵活，又聪明，体育课的全部项目都是A，而且又漂亮，善解人意，简直是完美的小水溪。”她笑得太过得意，仿佛在骄傲着什么。过度兴奋的萧樱似乎不常见，周围人讶异的眼光让她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她正了正身子说到，“反正我决定了，以后小水溪就是我的保镖了，你要寸步不离得跟着我哦。”说完，在众人热烈的眼神下悠然离去，留下我被那群恶狼包围住。

　　“水溪同学，你和萧樱学姐认识的吗？怎么会认识的？”

　　“你知道她家住哪的吗？”

　　“她和他哥哥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连绵不断的吵杂声，我身边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不知道过了多久，得不到反应的众人终于散开了，窃窃私语却不时传来。

　　“她真怪，冷冰冰得真不像个人。”

　　“唯一接近她的蓝鸳忽然失踪了，不知道和她有没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蛮漂亮的，可是我总不敢看她，总觉得挺可怕的。”

　　“对，我也是……”

　　怪，可怕，真是确切的形容词，只是还不够深入，可怕是不足以形容我的。

　　夜晚是黑色的，那么幽深的颜色，令人神经紧张，每每到了黑夜，我只能不停地想象着白天明亮的光芒，想象着我是被温暖包围着。好舒服，好暖，我微微睁开眼，看到了那片火红，四周吵闹的叫喊声传了进来。好困，好暖，好舒服，我伸出手去碰触那抹红色，炙热的温度是安心的感觉，我能安心睡了。忽然，枕边的手机铃声响了。

　　“怎么会着火的，宿舍里的人都逃出来没啊？”

　　“我的东西全在里面呢，怎么办？”

　　“喂，你看，学校的大人物都来了，难得呢，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场火。”

　　“对哦，楚西，古萌，奔雷，萧樱，萧哲都来了呢。不过萧哲和萧樱好象有点怪。”……

　　“小水溪呢？她出来没？萧哲你找到没啊，你这个笨蛋！”萧樱气急败坏地叫到。楚西、古萌睨了她一眼，心想，暧昧游戏已经结束了吗？

　　“电话没人接，小水溪这个家伙，不会还留在里面吧！混蛋！什么破手机，这么快就没电了！”向来在众人面前温柔的萧哲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凶狠，忽的把手机用力摔在地上。

　　“你们两个收敛点好不好，想把我们的脸都丢光吗？忍耐下，再装一下下。你们放心，火势虽然很大，但蔓延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有足够的时间逃出来，除非她不想逃。你们的小水溪大概只是在人群中，一时找不到吧。”古萌轻言安慰到。

　　“不，她肯定还在里面！”萧樱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慌乱起来，“我要进去看看，我一定要去找她。”

　　“你疯了吗？这整幢楼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进去啊！”奔雷拉住想往火海冲的萧樱喊到，“水溪究竟是你什么人，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对，哪都找不到她，小水溪肯定在里面！”萧哲也动作起来，楚西和古萌不得不全力抱住他阻止他乱来。

　　“你们都疯了是不是？”楚西气喘吁吁地叫说到，“都说了她肯定自己出来了，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周围众人都被这五人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一时望了面前的火海，楞楞的看着五人失常的行为。

　　“放开我，那个傻瓜在里面，我要去救她！”

　　“奔雷，放开我，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这时，消防员的呼喊声响起，被火包围着的大楼三楼，出现了一道人影。黑色发丝在火苗中飞舞着，白色的睡裙映衬着那片绯红，黑亮的眼睛，冰冷的表情就这么注视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忽然她扬起一抹笑容，纵身跳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在火浪上飞扬起来，如地狱之火中重生的凤凰般，旋起落下，站在了众人面前。

　　“手机响了，所以我出来了。”我看着狼狈的两人笑了，原来他们不是那么遥远的，可以这么清晰地看见，幸福离我是那么近。

　　“混蛋！”萧樱忽的扑向我，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她的手按住我的肩，愤怒地看着我，“如果萧哲不打那个电话，你就不打算逃出来对不对？你就想死在里面对不对？”

　　“因为很暖很舒服，红彤彤的颜色很漂亮。”我笑着回答到，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甲透过单薄的睡衣刺入我的皮肤，但让我感到痛的是她的眼泪。不可以哭，她的幸福怎么可以让我破坏，不可以。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们的小水溪，如果你死了，你要我们怎么办？我们一直等待的小水溪，怎么可以轻易地丢下我们呢？小水溪，你是我们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啊。”萧樱的泪不停滴落着，流进我的眼睛，嘴巴，脖子。

　　萧哲抱起萧樱交给身后的奔雷，愤恨的视线盯着我，“你的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知道你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不要那么轻易地打碎别人的希望。小水溪，如果我们不接近你，你是不是永远只会远远看着我们。如果我们不认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认我们呢。小水溪，小水溪，小水溪，知道我们等待你的出现等待了多久吗？已经十六你年了，所以你要还的东西有很多，你的命已经是属于我们的了，你要为我们而活，知道吗？”萧哲缓缓的拉我入怀，轻轻拍打着后背，像是练习了无数遍的熟练。原来我是被人等待着的吗？原来我可以为你们而活吗？姐姐，哥哥，我在心中重复着练习了无数遍的称呼。


　　第 3 章


　　第一次踏入已在外面观察了几十次的房子，令我惊讶的是，每一样摆设，窗帘的式样颜色，都与我想象中的一样，连梦想中的金鱼缸中鱼的数量品种都是一样的。

　　“小水溪，你刚刚有没有受伤啊？”萧樱拉着我浑身上下用目光扫射了一遍。

　　“只是烧焦了几根头发，还有衣服有些熏黑罢了。”我拎起几跟蜷曲的头发说到。

　　“小樱，你和萧哲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奔雷黑着脸转过萧樱的身子问到，一路走来，萧樱已经故意忽略他好久了。

　　“我的事需要全告诉你吗？你是我什么人？还有，很晚了，你不方便留在这，快滚吧。哥，我们去帮小水溪准备房间吧。”萧樱亲热的挽起萧哲的手，无视他状似厌恶的眼神，向楼上走去，“小水溪，哥哥和姐姐这就帮你整理，你很快就会有舒服漂亮的房间了哦。”

　　“为什么她没有敢你们走？”奔雷不爽地瞪着楚西和古萌，那两人相视一下，懒得理闹别扭的奔雷。

　　“小水溪，我对刚才的事比较感兴趣，你是怎么从三楼毫发无伤地跳下来的？”古萌眯着眼睛看着我。

　　“请把那个小字去掉，我和你不熟。”那种称谓是只有亲人才能叫的。我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钢表，从边丝上拉出一跟几乎透明的线。

　　“你的回答还真是简单明了。”古萌低下头靠近我的手腕处，着迷地看着那只表，“真是精致的工艺，那么光滑尖锐的钢线，就算是神匠的人也未必做得出来吧？”古萌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我，他的话也赢来楚西和奔雷的注意。

　　“噢？号称能制作出只要是客人要求的所有工艺的神匠的主人都这样说了，看来制作这样东西的人真的是不得了呢。”楚西笑着说到，但眼中多了层防备。

　　神匠？哼，在那个人眼里，神将的东西只能是小儿科吧。无意向他们解释什么，除了萧，不，除了哥哥和姐姐，其余人的看法憎恶都与我无关。

　　似乎看出我的蔑视，古萌的脸色很不好，恰好哥哥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话。

　　“楚西，古萌，如果愿意，可以去客房休息，不用我带路了吧。至于奔雷嘛，抱歉了。”哥哥摊开手，无奈的笑着，忽略奔雷明显的敌意，之后拉着我走上了楼梯。

　　“小水溪，怎么样，喜欢吗？”一进房门，姐姐就欣喜地拖着我四处打量着，“这都是我为小水溪准备的哦。”

　　“什么叫你为小水溪准备的？”哥哥沉下俊逸的脸旁，拉过我说到，“小水溪，你看，窗帘是嫩黄色的，是你喜欢的对不对？还有蔷薇花，红色的，也是你喜欢的，还有……”

　　“喂喂，凭什么都是你在说呀？小水溪呀，这是……”姐姐不满的嘟着嘴，向我献宝似的说着一样样我忠爱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知道我的一切？”我低下头颤抖着唇轻声问到，“为什么会等了我十六年？”

　　哥哥抬起我的下巴，带着暖暖的笑容，“因为水滴妈妈每个月都会把你的信息传过来，直到她死为止。之前是告诉爸爸你的消息，从我们懂事起，就变成了我们的专利。你的每个神情，每样小东西，每样嗜好都是我们熟知的，就好象在一起生活着一样，所以你一直是我们家的一部分，明白吗？”

　　“妈妈？妈妈告诉你们我的消息？怎么会，我以为她是讨厌我的，我以为只有你们是妈妈牵挂着的，不是吗？”我低声呢喃着，脑海里回放着与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印象中只有她严厉带点冷酷的眼神，从不愿碰我分毫的母亲，会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来告诉她珍爱的孩子吗？

　　“唉，小水溪，不要怪妈妈，她不得不那么做，在那个地狱里，为了保护她自己也为了保护你，忽视你上最好的办法。”姐姐拥着我，就像代替了妈妈那样的抱着我。

　　这一晚，在姐姐和哥哥争吵了无数遍后，终于决定一起陪着我，直到我睡着，仍能听到他们还在争吵着小水溪是谁的。这么温暖的吵架声，这么令我眷恋的幸福感。离开那个人，是对的吧？

　　“小水溪，你是我的保镖，记得吗？为什么都是我自己在忙啊？”姐姐在压死书包里的蛇后气喘着。

　　“姐姐不需要我保护，你不是活得很好吗？”我微笑着擦掉她额头的汗水。

　　“姐姐，你叫我姐姐了，这是30次了，萧哲的话大概是32次。”姐姐认真的在手中写下次数后，献媚地看着我说到，“小水溪，再叫两声姐姐，至少让我和叫哥哥的次数一样嘛，不然姐姐就太可怜了。小水溪太狠心了，那么少叫人。”

　　我无聊地翻翻白眼，这种东西也要比赛的姐姐跟哥哥真是太可爱了。下次就比谁的晚安吻比较多吧，呵。

　　继火灾后，回学校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姐姐受到了十几次的袭击，不过在她敏捷的身手下，都安然无恙。我也得知了她受到袭击的原因。

　　暗岛，世界上最大的暗杀集团，但他们并不像一般的杀手集团一样，极力隐瞒自己的所在地，组织里的人员，而是让人以成为暗岛的人为荣。而每年的７，８月都会为集团中的人才甄选伴侣，也即是选妻宴会。往年的选妻会并不是这样的暗潮汹涌，只不过因为今年暗岛的首脑人物，２２岁的曜夜，也在选妻的行列，自然就不同以往了。只要有点野心的就会期望成为暗岛的女主人，而妻子的人选就在受宴请的十家筛选出来的家族中……而萧家也在受选之列，也因此受到其他家族的袭击，越少人参加选妻会，就会有越大的胜算。

　　“为什么想参加选妻？喜欢那个人？”我认真的看着姐姐，如果姐姐希望成为那个人的妻，那么我会帮她实现。

　　“我？才不要嫁给那种复杂的家族呢！我的家已经够复杂了。哥哥和我是同父异母兄妹，小水溪不知道是我的同母异父妹妹还是同胞妹妹，而哥哥和你却不知道是不是同父异母兄妹。啊，我快要疯了！”姐姐搓乱了本是整齐的头发，烦恼的样子没有了在别人眼中的耀眼，高不可攀。眼前的萧樱只是普通的姐姐，和妹妹说悄悄话的姐姐。

　　“那么姐姐喜欢那个叫奔雷的人吗？”我微笑着继续问到。

　　“啊？”正在低喃着什么的姐姐被口水呛到不停地咳嗽，“你……你说什么呢？谁……谁会喜欢那只笨猪啊！你知不知道，当初竟然害我哭了整整一个钟头唉，爸爸死的时候我还只哭了半小时呢。”姐姐红着脸跺着脚，恶狠狠地说着，引来我的讪笑。

　　“小水溪，回家了，我来接你了。”楼下哥哥对着站在走廊边上的我们叫着，向我伸开了双臂。没有犹豫地，我撑起身子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入哥哥的怀抱，哥哥像往常一样亲吻了下我的额头，周围的学生已在一个月中我们无数次的演练下见怪不怪了。之后就会响起姐姐愤怒的吼声：“萧哲！你没看见我先来的吗？谁叫你来接小水溪的，真是多此一举。”姐姐粗鲁的模样在一个月后还是引来了不少人惊讶的住足注目。幸福就是这样的吧，在那里的他，远离了我的他，也应该幸福了吧。

　　幸福的时间真的会是飞逝的，转眼已到了７月份，选妻会即将开始了，在无数次的袭击未遂后，姐姐已变得非常亢奋，她准备把自己打扮成最最漂亮的女人，然后让曜夜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再然后就是非常潇洒地抛弃他，再再然后她大概会被暗岛的人五马分尸。

　　“为什么我也要去？”由于太过惊讶，手中的苹果掉落在了地上。

　　哥哥把他的份塞到我手中说到：“因为我和萧樱都要去，怎么把可爱的小水溪独自留在这呢？”

　　“为什么哥哥也要去？难道男的也可以做妻子？”我孤疑到。

　　“咕咚”哥哥正在削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呵，哈哈！”姐姐笑得花枝招展，摇摆着说到：“小水溪，你好聪明哦！真想看看萧哲和曜夜婚礼上的模样。哈哈！”

　　“唉，小水溪，你没忘了选妻会不仅有女人还有男人吧，而我是作为男方参加的。”哥哥捡起地上的苹果准确地砸中姐姐的脑袋，满意地继续说到：“当然，我是没兴趣在那种地方找个女人回来，只是过过场而已。重头戏是曜夜那边，听说暗岛的长老们都要求他今年必须确定下暗岛的女主人。所以，有很大的机会，从暗岛回来后，小水溪，我们就是两人世界了，不用受那个粗鲁女人的荼毒了！”

　　“做你的大头梦，我怎么可能把小水溪留给你，即使我嫁人了，小水溪当然是跟我这个绝对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而不是你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的哥哥才对！”姐姐用苹果反击到。

　　“说什么鬼话呢！小水溪当然是我的妹妹，而且是永远永远，都是我的。”苹果大战后，两人累瘫在沙发上。

　　“对了，小水溪，到暗岛后，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妹妹，不然那些小人以为我们萧家想挣呢。而且我们的小水溪这么可爱，万一被人看中，我们也好有借口拒绝。”姐姐有气无力地说着，“唉，我真可怜，要有两个月不能听到小水溪甜甜叫姐姐的声音了。对了，小水溪，现在开始叫，多叫几声，补回来。”忽的，姐姐又有了精神。

　　“对，不过，要先叫我。来，叫声哥哥。”哥哥飞快地从沙发上爬到我身边像孩子一样摇晃着脑袋撒娇着。

　　“凭什么，我想出来的主意，你给我滚开。”于是，又一轮争吵开始了。

　　暗岛，是曾经的敌人的大本营，而我却将那么轻易地踏入，真是挺好笑的，我是不是该为他做些什么呢？


　　第 4 章


　　暗岛,是一个暗杀集团,也是一座孤立在海中的岛。但即使它是众所周知的所在，却没有人敢轻易靠近，没有主人的允许，那是任何生物都接近不了的地方。

　　“恩，嘿嘿，呵呵。小水溪不管是什么打扮都会让人爱不释手。”姐姐乘着两个小时的船航摆弄着我的造型并且乐此不疲，“是不是太漂亮了点，虽然我也舍不得小水溪美丽的头发，不过还是剪了吧！”

　　“你给我安分点，小水溪的头发是你的吗？没得到我的同意，谁都不许动她。”哥哥对着积极寻找剪刀的姐姐冷冷地说到。

　　“你的同意？真是可笑，小水溪愿意就好，对吧，小水溪？”姐姐举起一把不知从哪坑出来的剪刀慢慢走向我，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

　　“这个，姐姐，不剪头发也可以吧。”我无奈地站起身，掬起长发盘起固定住，戴上姐姐放置在一旁的鸭舌帽，“这样就看不清我的样子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呃，虽然挡住了小水溪可爱的样子，可是……可是小水溪太帅了。”姐姐皱了下美丽的脸后笑开了，“来，给姐姐抱抱！以后在那些外人面前就不可以那么亲热了。”

　　“适可而止好不好，小水溪一路上被你折腾得够累了，你这个自私的女人可不可以安静些。”哥哥拉开扑向我的姐姐，随后快速地走向我俯下身，掀开帽檐的一部分，带着会让姐姐气疯的笑容亲吻了我的额头。

　　“你……你……你，萧哲，我绝不原谅你，竟然先我一步！”正当姐姐准备和哥哥争斗一番时，船舱里响起了另外一道人声。

　　“小樱，你不是极度热爱着你亲爱的哥哥吗？怎么才几年他就做了不能让你原谅的事吗？”奔雷的声音透露着怒气。原来，不知不觉中船已经靠岸了。不过，船舱门口奔雷、楚西、古萌的出现仍令我疑惑。

　　“忘了告诉你，他们三人也是选妻会的主角之一。”哥哥仿佛看出了我的疑问解释到。

　　“哼，关你什么事。那么快就见到你，真是让人不爽！”姐姐趾高气扬地从奔雷身边走过，向舱外走去 ，奔雷也紧随其后。听着两人的吵架声，我笑了，这就是姐姐愿意来参加选妻的原因吧。

　　“对了，楚西，古萌，不要让别人知道小水溪是我妹妹。带她来这只是来度假而已，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哥哥拍拍两人的肩提醒到。

　　“明白。只要她安静地待着，那些愚蠢的家伙不会注意到她的。”古萌淡淡地说到，探究的目光投向我。真是多疑的家伙，曾经不小心听到他向哥哥姐姐提醒我到来的原因，不过他是在担心他们吧，有这样的朋友陪伴着真是不错。

　　踏上陆地的那一刻，以往想象中的暗岛模样被完全颠覆了。坐在车中看着这片宛如城市般的土地，令人不得不惊讶。干净的街道，平常的路人，亮丽的橱窗，这是所谓黑暗帝国的真正模样吗？好讽刺，本应是地狱的地方却比天堂更和谐。看着车窗上自己那张脸，我混乱了。

　　“很奇怪暗岛是这样的地方对不对？”哥哥轻柔的揽过我的肩靠在他身上，“你看，那个在橱窗前照镜子的女人，她很可能是暗岛排前的杀手哦。你再看那边站在路边聊天的两个学生模样的人，他们也许是窃取情报的间谍。暗岛上每一个人几乎都不是普通人，但他们需要普通的生活，所以暗岛创造了他们梦想中的世界，这对组织成员也是种福利。”

　　“但不要被暗岛的外表骗了，它毕竟是所谓黑社会的大本营。生活在暗岛，可以是非常安全的，它可以是天堂，这只针对于组织成员。如果是暗岛的敌人，它即刻会从天堂化为嗜血的地狱。所以，水溪，记得不要触犯暗岛的规则。而规则就一条，不要成为暗岛的敌人。”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楚西意有所知的说到。

　　“喂，别吓到我家的小水溪。不要把暗岛和她牵扯到一起，即使她是我的妹妹，但我不会让她加入组织的。你只要当我的小水溪，快乐地活着，知道吗？”哥哥捧起我的脸，狭长的双眼笑看着我，语气中带着无比的疼爱。哥哥，我可以永远是你的小水溪吗？可以吗？我默默问着自己。

　　一小时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选妻会果然是热闹非凡，到达大宅时，其他的参加者都已经到齐了，哥哥他们与对方寒暄着。姐姐因为刚才被迫与奔雷另乘一车而生着气，拉着我四处躲避奔雷。但不久她的表情却被悲伤取代了。那个叫刘柳的女孩，非常可爱柔弱的一个人，奔雷与姐姐的争吵来源于她。自从我们出现后，她带着泪光的双眸一直追逐着奔雷，虽然奔雷没有一丝理睬，但姐姐的怒气越来越大了。

　　“你这头猪，干嘛总跟着我，你快去陪你的情人好不好，我已经受不了她一直盯着我们看了！”姐姐终于爆发了，瞪着奔雷狠狠说到。

　　“她怎样管我什么事啊！我告诉过你无数次那次是意外了，你干嘛总把我推给她啊！”奔雷的心情似乎也更糟了。

　　正当两人互相瞪着冷战时，另一名主角出现了，“奔……奔雷，你来了，太……太好了，我还在想都没认识的人，好可怕。萧……萧小姐，你也在真是太好了。”惹人怜爱的表情，软软的嗓音，怯怯地看着我们。

　　“你来干什么！别来烦我，好不好。”奔雷的口气甚差，下一秒，叫刘柳的女孩已双目含泪，轻咬着嘴唇低泣。

　　“柳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女人间的战争是无处不在的，即使与自己毫无相关，却要硬要出来充当一个虚假的保护者，这人应该是选妻会中姐姐的对手之一吧，“噢，是小樱呀。唉，还是那么泼辣，你看柳柳都哭了。想做暗岛女主人的话，这种风度可是不够的啊。”

　　“我管你去死，不过像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是只配和这种天天装柔弱惹人同情的大小姐在一起的。”姐姐冷笑着说到，“姚素，你最好不要来惹我，不然在以后的比赛中，我怕自己会失手杀了你。水溪，走了。”

　　奔雷也匆忙跟随而去，而刘柳的眼泪流得更快了，一旁的姚素正愤怒的看着姐姐离去的背影没空安慰她，真是可怜。我靠近她，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看着她蓦地睁大的双眼，转身离去。不久，身后传来姚素的惊叫声。听着忽然响起的疯狂的大叫声，我笑了。“你不该让姐姐难过的，惩罚是必须的。”，我在她耳边说到，带着深度催眠的轻语让刘柳发疯了，时间可以是一小时，一个月，也可以是一辈子。只要是你们所要，所希望的，我都会守护着，不允许任何人的伤害，看着远处对着奔雷发怒的姐姐和大厅走廊处与人交谈的哥哥，我这么发誓着。守护你们的幸福，这是我余下生命的唯一意义了。


　　第 5 章


　　姐姐口中所说的比赛,即是在一个月后进行的武术比赛，具有优秀灵敏的身手，是成为首领之妻的条件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比赛必须是各家的小姐亲自上场，也可以选择身边的高手参加比赛，能控制比自己强的人比让自己变强更难，更能显示出当家人的各方面素质。而且，比赛的目的并不是输赢，而是要看小姐们是否有成为当家女主人的气魄、胆识。因此为了赢得好的印象，选妻会的候选者都会选择亲自参加。

　　男士和女士的住房是分开的，姐姐的卧室被安排在四楼，正对着一大片红玫瑰园的房间。那种漫无边际的深红色在风的洗礼下，犹如一片血海，姐姐说会觉得害怕，我笑着说喜欢红色，那种近似血液的颜色，漂浮着的香味仿佛变了味，变成……

　　“水溪，看到楼下那个冰美人没？她是大长老的孙女，和你一样大，已经有信息工程的博士学位了，刚从国外回来。”姐姐指了指楼下空地上安静坐着的女孩，“虽然才１９岁，岛上的安全系统全是她设计的，而且暗岛的情报收集工作是她接手的。好象长老席的各位都对她非常满意。唉……”姐姐忽然叹了口气继续说到，“即使她再能干，再聪明，再得到赏识，即使成为了首领夫人，她也不会幸福的。小水溪，不可以变成那样知道吗？我喜欢小水溪笨点，喜欢小水溪软弱点，不然我这个姐姐真的没有用武之地了哦。”姐姐如同自言自语地说着，但语气中的担忧是那么明显，而我没有回话，只是看着楼下那个冷冷的，没有一丝笑容的女孩。忽然间她抬起了头，对上她没有神采的双眼，恍惚间，她的炼仿佛与另一张脸重合了，那张我从镜子中看到的恐惧了无数次的脸。

　　来暗岛已经一星期了，传说中的人物曜夜仍没出现过，只是出现了一对被称为左帅和右帅的双胞胎，观察着候选首领夫人的表现。平时都是自由的，晚饭时间是所有人必须聚集在一起的。现在我的身份是姐姐的保镖，于是只能像其他保镖一样，站在他们座位后两步远的位置。姐姐的旁边恰好是姚素的位置，两人一见面，就都没有了好脸色。姐姐提过，因为上一代的首领夫人正是出自姚家，所以姚家所说的话也极其有分量，受到家族支持的姚素也因此被视为重要侯选人。

　　冥想间，侍从推着餐车开始为每个人上主菜。带着血丝的牛排在铁盘上仍“嘶嘶”作响，侍从小心翼翼地端起，靠近姐姐所在的位置。姚素的嘴角轻轻挑起，在侍从弯腰的瞬间碰了下他的手肘，侍从倾斜的手抖了抖，滚烫的铁盘摔向姐姐的肩部。

　　地上的铁盘旋转着停住，被钢丝环住摔在一角的侍从已吓得惨白了脸。“啊，小樱，你没事吧？我本来想拿杯子喝水而已，没想到会这样！”姚素轻掩着嘴，恶毒的眼神刺向我。真傻，她该感谢姐姐么受伤，不然她不可能还安然的坐在这表现着她令人作呕的面孔。

　　“水溪……水溪，你有没有事？”姐姐颤抖的手托起我的，“怎……怎么办？都肿成这样了，很痛吗？”

　　看可眼一下胖出好许的手掌，我笑着说到：“不要紧，一点点而已。”

　　“唉，还好，只是你的保镖烫伤而已，不然我真的会内疚死的。”姚素带着哭呛说到。

　　“是的，小姐，还好你没事。”用另一只手推开姐姐握着不肯放的手，“谢谢小姐关心。”

　　“这位小姐，请跟我来，我来帮你处理伤口。萧小姐，请放心。”被称为左帅的男子走近说到。我点了点头，跟着离开饭厅，离去时，除了姐姐和姚素除了在一开始抬头看了眼之外，没有其他额外的反应，大概这是所谓危机时刻的临场反应吧。

　　这是他的房间吗？我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的武器，有些意外。眼前戴着银色边框眼镜为我涂药的男子，偏柔的容貌，无论姿势，气质，纤细的身材都像一个儒雅的读书人而不是个武者。

　　“你的身手很不错，我甚至没注意到你的动作。摔开那人时你用的是什么东西？线？不可能那么灵活地操纵。铁丝？不可能会那么柔软，细到透明。若不是你的动作，我不会知道你所用的武器。”左帅单调凉凉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审问又像是聊天般轻松的感觉。

　　催眠吗？呵，可惜用错人了。我静静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直到他抬起疑惑的眼，随即展开一丝笑颜，“你真的很厉害！恩，真的是受了小小的打击，竟然让一个小小的保镖逃脱了我的催眠控制。”

　　“不用那么沮丧，如果我的手不是那么痛的话，大概抗拒不了你的声音。”此时他的声音带着些清爽，没有刚才的诱惑气息，我不由得心生好感，“而且，居然会带一个小小的保镖上自己的房间上药，太刻意了吧。对带有防备的人使用催眠也会大打折扣的。”

　　“呵呵，是吗？可是你还是上钩了哦。没注意到吗？”左帅仔细地包扎完伤口，带着丝坏笑看着我，此刻他的声音又变了，变得令人镇静，“令人放松的声音是最容易催眠的。”

　　我一楞，低头掩饰自己的惊异，他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晚饭后，姐姐一直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叫她都没什么反应，只会傻傻地看着我包扎好的手。最后，平常要拉着我聊到凌晨的姐姐，早早的把我赶回了房间。唉，今天要一个人看星星了吧。

　　静静躺在床上，具有良好隔音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死寂般的沉默，心跳渐渐加快了。为什么会那么安静，就像是一个人生活在黑暗中一样，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只能令人联想到恐怖的黑暗。

　　“小水溪……小水溪。”有人拍打着我的脸叫我的名字，是哥哥还是姐姐？只有他们，我才会察觉不到异样。慢慢睁开眼，我看见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微笑的眼，现在却盛满担心与愤怒，“她竟敢把你的手伤成这样，小水溪……”

　　“哥哥，放心，没事，这点小伤而已，一点都不痛。”我轻轻抱住不安的哥哥，告诉他我没事。

　　“不痛吗？因为习惯了对吗？因为大伤都有了无数次，这么点伤口根本一点都不觉得了对吗？”哥哥突然间变得疯狂起来，他的手紧紧按住我的伤口，急促的语速仿佛在发泄着什么，“为什么不哭，不喊痛？平常人的都会喊吧，即使是男孩子也会皱一皱眉的，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小水溪，我要你只是像普通人那样会喊痛，会哭，会笑，会向哥哥撒娇，偶尔使点小性子。小水溪，我们不需要你保护的。你是妹妹，是哥哥和姐姐保护你才对，知不知道，啊？”

　　哥哥那么悲伤的眼神是在心疼我吗？刚才姐姐那样也是因为自责吧。对不起，为什么我只会让你们烦恼呢？我本想让你们笑的啊，为什么你们担忧烦恼的神情只由我起呢？

　　那一夜后，我小心翼翼得不再让自己受到一点伤害。即使偶尔姐姐又受到了袭击，我也只是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应付。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就不会让他们担心了吧。

　　关上姐姐的房门，把奔雷和姐姐的辩嘴声关在门内。姐姐争吵的样子很粗鲁，可她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活力，是因为奔雷吗？走下楼梯，带着强烈敌意的视线让我不得不注目。唉，又想怎样呢？我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了，再来烦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了。

　　“喂，只是个下人而已，最好少来管我和萧樱的事。你还真碍事，每天跟东跟西的，成天戴着顶破帽子，畏首畏尾，萧樱带的人也只能是这种货色。”姚素尖锐刺耳的嗓音让我真想踹她一脚。不过，我看了看她柔嫩光滑的手，无数破绽的姿势。唉，对于弱者，还真提不起劲来。

　　“混蛋，竟然对我视而不见，你是什么身份啊？”她跺着脚，手向我挥来。本来是觉得给她打一下也无所谓，但哥哥姐姐的脸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一闪身躲过了她的攻击。谁知用力过猛，一个扑空，摔在了阶梯上。她身旁的走狗急忙扶的扶，骂的骂，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大宅，大概早就对我动手了吧。懒的看她狼狈的叫骂，我转身向大门走去。正好与那位冷美人擦身而过，心忽的纠紧了。唉，每次看见她都觉得不舒服。


　　第 6 章


　　这几天，姚素安分了许多，因为听说曜夜已经回到了暗岛，她整天忙着打扮，以防曜夜的忽然出现，见不到她美丽完美的身影。终于早晨时刻，左帅和右帅出现了，告知暗岛的首领曜夜及长老席的各位都会来到大宅。但只能是候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听说曜夜极度讨厌多余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于是，我们这些保镖之流都被关在了十楼的天台上。真是奇怪的癖好，不过也不至于让我们待在这么毒辣的太阳下吧，虽然我是无所谓。无聊得看着驻足在阳台边无精打采的小鸟，我伸手为它挡住光线。

　　“喂，小保镖，你还真有闲心哦。”陌生的声音传来。转身看去，原来是最常待在姚素身边的那个男人，这样聒噪的人也可以当保镖吗？不过好象也只有姚素身边的人有这个特色。其他人即使在那么热的环境下也仍是直直站着，一声不吭。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男人冒起火来，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找我的茬呢？我叹口气，转身继续帮小鸟挡太阳。

　　“哼，你也就这时候悠闲下吧。你以为姚小姐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吗？”男人的意有所指引起了我的注意，“你和你家小姐都得罪了姚小姐，以为就这么没事了？明年的今天也许就是你家主人的忌日咯。”

　　话刚落下，所有本休憩着的人都蓦地架起防备的攻势。

　　“噢，是吗？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收起手脚，一步步地靠近那个看起来似乎十分害怕的男子。有那么恐怖吗？只是十分之一的杀气而已，真是不入流的货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男子向后退着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倒了，苍白着脸的他让人没有杀死的兴趣。

　　“你问我吗？该不该告诉你呢？如果告诉了你，不只是你，还有旁边这些人都要死。你确定想知道我是谁？还是准备乖乖把事情交代清楚呢？”好笑的看着周围那些人冒汗的样子，有些甚至想先我一步摆出攻击的架势。那么强烈的阳光下，可自己的手还是冰冷的，摸了摸没出一滴汗的额头，我真的是正常的人吗？

　　“我……我只是偷听到小姐请了暗岛的杀手杀萧樱，而且就是今天跟在曜夜身边的人。”男子两眼无神地诉说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移开控制着他神志的眼，走向阳台外，看着底下那群慢慢已走在楼下的人，寻找着可能出手的人。是那个男的吧？楼梯下去可能来不及了，只有从这里下去了。不再耽搁一秒，一手撑起身体，飞身跃下，一边寻找着可以止住堕势的物体，一边控制身体的下落的方向。耳边的风声急速得飞过，帽子随风飘落，在楼下人抬头被挡住视线的瞬间，向他攻去。非常意外得，他接住了我的攻击，并且迅速反击。那熟悉的触感、动作让我一楞，而对方似乎也有一秒钟的停顿，两人同时退开，靠着勾住５米远处树干的拉力，我旋身站在了树干上，看着那人。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他犀利的眼，然后是白得病态的皮肤，再来是他左耳的那枚熟悉的女式耳叮。忽然，他紧抿着的唇微微动了动，默读出一个字“魂”。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么大胆，公然在暗岛上袭击曜夜。”一道苍老雄厚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注意，我看着树周围全副武装枪口对准我的一组人，想起我原来的目的，急忙寻找着姐姐他们的踪迹。这才发现他们被拦在了２００米远的地方，焦急得叫着我的名字。轻吁口气，还好姐姐没事。这时，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哥哥和姐姐没发现旁人的异动，我的脚动了动，却还是只是呆呆地站立着看着姐姐倒在了奔雷的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大长老？”

　　“首领，似乎是组织中的人接受了刺杀萧樱小姐的任务而暗中混在了下人的队伍中，不过已经抓着了。”

　　“哼，那么轻易被捕获的组织成员暗岛不需要，让他消失。”

　　我仍没有动的力气，看着倒下的姐姐又慢慢站起向我的方向走来。这是在做梦吗？梦中的姐姐没有倒下吗？那么不要让我醒过来，求你。

　　“小水溪，我没事，真的，你看。”姐姐在梦中笑着，踉跄着走来朝我喊着，“我穿了防弹背心，刚刚只是被气压冲倒的。小水溪，我没事啊，你下来看看我啊。小水溪！”

　　姐姐的吼声让我一震，模糊的画面变清楚了，姐姐是活着的，她正朝我大叫着。

　　“小水溪，没事了。来，我们回家了。”哥哥像在学校那样向我伸开了双臂，仍是那种温暖的笑容迎接着我。僵硬的腿终于可以动作了，我向前迈了一步，稳稳地跌入了哥哥的怀抱。

　　“首领，这女人企图刺杀你，要不要关起来审问？”

　　“四长老，我说过，只要有能力，任何人可以来杀我吧？不要置疑我的话。”

　　“抱歉，首领。”

　　曜夜的到来是为了观摩今天的武术赛。由于昨天的事件，姐姐虚弱到只能由我代替上场了。

　　“水溪，小樱不来吗？”奔雷的话语中带着愉悦。

　　“恩，小姐很累，在房间睡觉。”我低着头回答到。

　　“哼，连区区的无数比赛都要保镖代替真是太无能了。”长老席上有人发出哼声，引来众人的附和。而曜夜面无表情地坐在首席上，没有发出任何话语。

　　“那萧哲呢？他怎么没来？”古萌疑惑道。

　　“他陪着小姐，他说对比赛没兴趣。”我懒懒地说到。

　　“陪小樱？怎么可能？我要去看看。”楚西怀疑地说到，匆忙得向大宅走去，古萌和奔雷迟疑了下也相继跟去。

　　我抬头看向那将死之人的方向，姐姐，哥哥，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就都会好了。

　　第一场比赛是由冷美人和叫许橙的女子进行。没过三分钟就以冷美人的胜利告终，长老席上的各位都露出满意的笑容。但从头到尾，她也没显示出一点高兴的模样。而曜夜根本没在意比赛，也没在意周围投射的爱慕的眼光，心不在焉地跟身边的左帅及右帅聊着天。

　　“第二场，萧樱小姐，姚素小姐。”

　　呵，我轻笑，上天还是怜悯我的，我本还烦恼如果不是和她一组该怎么办呢。

　　“规则和上一组一样，武器任选，比赛时间为十分钟，不得伤及对方的生命即可”

　　“等一下，规则需要改下。”本无精打采的曜夜忽然兴奋起来，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甚，“不可伤及对方的性命这条消除。”

　　“首……首领，这似乎不太妥吧？那保镖是无所谓，可姚素小姐那么尊贵的身体，她可是可能成为首领夫人的的，怎么可以……”长老席的其中一位反对到。

　　“你是首领还是我是首领？”曜夜闲闲地丢过去一个眼神堵住对方的话，随即站起舒展开充满迫力的身体轻而有力地说到，“在暗岛，首领所说的话要绝对服从，这是规矩。姚家要是不满意，可以退出组织，我无所谓。”曜夜对上姚家当家不满的目光，压得他只有低头躲避的份。

　　哼，欠你一份情吗？我会还的，曜夜。

　　为了防止误伤别人，场地的周围被强化玻璃强圈起着。我站在场中央，看着对面表情有些紧张的姚素。

　　“你究竟是不是人，竟然从十楼跳下来都不死，而且把我的手下弄的半死不活，没想到你还真有一套吗？”姚素放声说到，“不过，我管你有飞天还是遁地的本领，今天，你只能死在我手上。”姚笑着从胸前掏出一把灵巧的银制手枪，“这可是由神匠专门为我设计的手枪，抱歉，不过你只能抱怨首领忽然改变规则了。”

　　看着她可笑的仓狂模样，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的无知，“是，飞天遁地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在今天这种把生命都压上的比赛上怎么会如此轻率呢？”再见，姚素，地狱再见了。


　　第 7 章


　　“楚西，古萌你们两个这么紧张干嘛？萧哲陪着小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我们去凑什么热闹啊？”奔雷追着急速奔跑着两人喊到，心里仍对萧哲怀有不满。

　　“只有你这个笨蛋才看不出他们两人在演戏。”古萌回头瞪了眼奔雷，“萧哲和萧樱根本是天生不对盘，他怎么可能愿意去陪小樱而放着那个女人不管，任由她出席比赛？”

　　“而且那个叫水溪的很不对劲。”楚西想起昨天萧哲抱着水溪经过姚素的身边时，没人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有多诡异，让他深感不安，“我们和萧家认识那么久，从没听说过他们还有个妹妹。但很明显的那个妹妹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很重，我和古萌动用全部的力量调查过水溪的来历，却一无所知。”

　　“水溪不是一般人，宿舍大火的那次，昨天她从十楼跳下毫发无损的那次，还有她太过轻盈的身法，大概不会输于暗岛的一流杀手。”古萌接着说到，“我直接问过萧哲有关水溪的事，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叮嘱我发现水溪有异常时，必须马上联系他。萧哲一直是没心没肺的人物，他父亲死的时候也不见他难过过，可是那天他那种无奈哀伤的表情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到了。”楚西喘了口气刚想敲门，门却自动开了，萧哲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一看见楚西三人就“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萧哲，发生什么事了？”古萌急忙上前，发现他的手心的伤口正冒着血水。

　　“这点血还不至于让他失去知觉。这种状况似乎是抵抗催眠强制苏醒的后遗症。”楚西看着呓语的萧哲说到。

　　“小樱也被催眠了，不管怎么叫都不醒。”奔雷从卧室的内间抱出萧樱焦急的说到。

　　“带……带我……去水溪那，快……”还没完全清醒的萧哲闭着眼喃喃说到，“血……伤口……包扎。”

　　血液不间断的从温热的身体中飞溅在透明的玻璃墙上，慢慢滑落、扩散。光滑洁白的皮肤色泽被妖艳的血色取代，被撕成碎片的外衣遮不住吃落赤裸的身体，当然也挡不住如刀片般锐利的袭击。起初的悲鸣声已无法再发出，喉咙处半开的肉缝中不断蔓延出粘稠的血液，不深不浅的伤口不至于会死亡。头皮因为剧烈的摩擦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手脚以怪异的姿势摆放着。发白的眼睛仍艰难的转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我缓缓蹲下身想看清楚她想表达的意思，是求救？是愤怒？或是恐惧？还是麻木？

　　“姚素，才八分钟，还有两分钟，我该怎么陪你玩呢？你有没有看见外面那些乱跳脚的人？呵呵。”我发出低沉冰凉的笑声，姚素的眼珠转动得更快了，“我近来时，不小心把门关上了，在这座几乎是密闭的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很宽敞不是吗。”

　　人声似乎比刚才大了，那满是弹眼的玻璃终于也要碎了吗？真不够玩的。我抬起头，看着这绯红的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红色，连在了一起，我眨了眨眼，想用力分辨出什么。哥哥？我站直身看向频频摔倒向我走来的哥哥，他在喊着什么。我本想再靠近点，可是看了眼拿来做武器的身体，满是污秽的颜色，我转身看向躺在血泊中的姚素。

　　“游戏即将结束，再见。放心，你会在地狱见到我的，到时候再找我报仇好了，因为那时候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鬼了吧。”我对她吐出最后一句话，手慢慢伸向她的心脏位置，我仿佛已听见剖开胸膛时她的心跳声，然后是夜一般寂静的声音。

　　“嘭”一声巨响，是什么碰撞强化玻璃的声音，玻璃发出“咔咔”的迸裂声，清晰的人声也传了进来。

　　“萧哲！混蛋，你做了什么？萧哲！”是楚西他们的声音，但其中没有哥哥的声音。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去，哥哥，你怎么了？哥哥，你在哪，我看不见你！我在血色的世界寻找着一丝光亮，可尽管我用力擦拭眼睛，红色却怎么也不肯散去。哥哥，我伏在地上一步步地爬动着，寻找着哥哥的位置。忽然许多人闯了进来，混乱了耳朵中的声音，我失去了方向。

　　“贱人！居然想杀素素！”一只手揪住了我的头发用力拉着，愤怒的吼叫着，“我的女儿……你竟然敢伤害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你……”

　　“姚平，记得我的规则吧？”头发被松开了，是曜夜的声音，“违反规则的人会受到惩罚，还是说为了你的女儿，甘愿受罚？那我倒是无所谓，随你拿她怎么办好了。”

　　“首……首领，没……没有，我……我只是一时气急了，暗岛的规矩是绝对不敢破坏的，首领的命令也觉得不敢违背的。”男人诺诺地叫着姚素的名字走开了。

　　忽然间，声音渐渐远去了，周围变得安静下来。哥哥呢？在哪？出了什么事？

　　“唉，你还是那么傻，除了那个人，你还是不会向任何人求救。”一双有力的手轻易抱起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竟然会为了那个人之外的家伙而担心。”曜夜的声音既带着兴奋又带着恼火，“我很高兴你会为第二人有情绪没错，可是……”他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到，“魂，不能是他们。”说完曜夜带着我走动起来，不久后，我闻到了玫瑰花的香味和流水的声音。

　　忽的身子一腾空，我被扔到了水里。感觉到水流的流动，我埋在水底贪婪地感受着水液的洗礼。缓缓睁开眼，血红之色消失了，我呼出一口气钻出水面，看着世上最仁慈的敌人曜夜。

　　“魂，我容许你只为那个人而生存，但如果你的意志为某人而改变了，那就只能是我，不允许其他人占据你的生命，记住哦，不遵守我规则的人，会受惩罚的。”曜夜抚着左耳上的耳叮说到，带着明朗笑容的眼神暗藏着深沉的威胁。

　　曜夜是有权利这么威胁我的人，即使在昨天以前我们都不知对方的长相，但他却是看透我心灵的人，是我的同类。曜夜，既然这么了解我，就别来触犯我不能忍受的领域。

　　“首领，为什么允许那样的比赛？”右帅不满的看着曜夜，“长老们已经察觉了那女孩的身份是魂……”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了，深知失言的右帅捂着右臂的伤口静默着。

　　“不要有下一次，魂是只能我叫的名字。”曜夜不悦地沉了沉脸。

　　“首领是故意的吧，不过逼迫女孩子的行为可光明的。”左帅撕下袖子一边包扎右帅的伤口一边微笑着对曜夜说到，暖暖淡淡的嗓音怎么听都舒服。

　　“还是左帅聪明！”曜夜一拍手笑道，“不光明又怎样，我本来就是杀手啊，要光明干什么？唉，可是魂为什么要为那两个家伙露出那么美丽的样子呢？浑身沾满血液时候的魂是最具有生命力，最富神采的生物，那种无情冰冷的眼神是该属于我的，属于黑暗世界的。”曜夜微闭双眸，轻舔双唇，神态里突显着深深的渴望。突然，曜夜睁开眼睛看向左帅，“别想再套我的话了，真想毁了你的嗓子。”

　　“呵呵，首领，催眠你是最好训练自己的方法。”左帅眯了眯眼笑道，“首领，那时候大概也只有你察觉到她的美吧，其他人可都怕的要死。那种从没见过的速度跟力量，整个身体都是武器的作战手段，大概只有首领能制服她吧，战魂不愧是战魂啊。”

　　“哼，通过身体的急速移动，周身变得如刀锋般锐利，连她周围的气流都是极度危险的，再加上她能控制人神经的如恶魔般的眼，极少人是她的对手。但……”曜夜走向窗边看着在风中浮动的红色海洋说到，“这只显示了魂百分之十的力量，而且这种作战方式是她最厌恶却最常用的。”

　　“首领！”右帅感受到曜夜的低迷情绪提醒到，暗岛的首领是不可以有示弱的表现的。

　　“唉，右帅，又没别人，让我休息下又怎么样嘛。”曜夜瞥了右帅一眼摆了摆手仰天说到，“左左，右右，魂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而我能对抗不是普通人的魂，所以我也不是普通人，我和魂是同类，是被诅咒的生物。”

　　左帅和右帅同时一楞，当曜夜叫出他们俩本名时，说明曜夜的心情真的很糟。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曜夜，两人暗自叹气。


　　第 8 章


　　好安静，没有哥哥姐姐在耳边的吵闹声，没有两人热烈到冒火的关怀，孤独又回到了自己身边，那早已习惯的感觉竟然让自己会觉得受不了。我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地板上，倾听着唯一带来动静的窗外的风声，今天会下雨吧。哥哥姐姐真的很生气呢，自从那天起他们就尽量的疏远我，即使不巧碰到了，也会对我视而不见。看到哥哥无事的样子，虽然让我舒了口气，可是他脑袋上包裹着的白色纱布还是太过刺眼了。为什么要阻止我杀姚素呢，哥哥？为什么宁愿把自己弄成这样都要阻止我？那时候的我没看清哥哥的表情，现在我更是不敢正视他的眼，想起这几天不管什么人都像看见鬼一样的看着我，哥哥姐姐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出现防备，出现害怕的神情？会不会象那些人一样的厌恶我？毕竟这具身体是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东西。我是不是该离开？不管怎么做，我似乎都只是会给他们带来不幸而已，我真的没有做妹妹的天分啊。

　　人类在自然面前是极其微小的，曜夜一直这么觉得。下雨天在暗岛是非常可怕的，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一样巨大的海浪，像会摧毁一切似的飓风，而两者聚集一起积蓄到一定的能量时会有比原子弹更强的威力。这种天气是曜夜最爱的，因为他对抗不了自然，因为只有这时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左帅，右帅，你们不觉得这种会让人做噩梦的坏天气真的很美吗？”雨水夹带着凌厉的风势激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响声，曜夜看着窗外正被摧残的世界，享受着这一刻心头的无力感，“如果我现在出海，会不会死？死了百余次都死不了的我在那种环境下，会不会死呢？”

　　“会，所以现在我们站在你身边，防止首领多余的行动。这是前首领的命令！”右帅平板的声音说到。

　　“唉，那老头子还真爱管闲事。”曜夜没好气的咂咂嘴，“噢，对了，左帅，记得明天把坏掉的红玫瑰全部换好。”

　　“明天？”左帅一楞，“这种坏天气起码会维持到后天吧，如果明天去，不是仍旧会被……是，首领。”左帅注意到曜夜浮起不悦的表情及时住了嘴。

　　“魂喜欢红色的东西，喜欢红玫瑰，这本就是为她而栽种的。没想过魂会来到暗岛，那么至少让她每天看见为这她而绽放的血玫瑰吧。”曜夜转身看向窗外被狂风吹倒的玫瑰花丛缓缓说到。右帅看着曜夜脸上痴迷的表情心沉了沉，暗岛的首领是不可以有太强的欲望，那个女人带给曜夜的影响太大了，这不是好现象。

　　“咚咚”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曜夜在休息时不准打扰，这是大家都默守的规则。

　　“去开门吧，是萧家的哥哥，约好的，你们先出去。”曜夜挥了挥手说到，视线仍没离开窗外。

　　萧哲近来后良久的沉默，曜夜也仿佛没察觉一样没有任何动作。一时间，沉寂的房间中只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响声。

　　“你认识水溪对吗？”是肯定不是疑问。

　　“魂是我对她的称呼。”曜夜终于转身对上萧哲深沉愤怒的眼睛，“不过劝你不要这么叫他，这是只有我能叫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和水溪是怎么认识的，但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就不可能不知道她会怕血。”萧哲握紧双拳，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噢，是吗？”曜夜轻笑，懒懒的笑声中透着冰冷的杀意，“我只知道魂喜欢一切红色的东西，所以血什么的是不可能怕的吧。”

　　“喜欢红色？”萧哲一点点的加重声音，“看来我错了，你对水溪来说根本不具意义。不然不会不知道她对血有多恐惧，对红色有多讨厌！为了克服自己怕血，水溪逼着自己去碰触血液，去看所有红色的东西，只要是接近血的颜色，她就催眠自己去喜欢，每天必做的作业就是吃下一朵红玫瑰，就像吞下一口血一样。曜夜，你知道的对不对？比赛那天你也是故意放纵水溪杀人的对不对？”

　　“别说的你好象有多了解魂！”曜夜忍受不了萧哲话语中对魂的亲密熟悉，那让他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侵犯了，“只是一个哥哥而已，别把自己看作是魂的守护者。你是和我们不同的，怎么会了解我们真正的想法！你是看不透我们的，因为这世上只有我和她是同类！”

　　“你……难道你也是……”萧哲呆住了，没想到曜夜也是那种生物之一。

　　“呯”一声巨响，曜夜身后的窗户被风刮碎了，飞溅的碎片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曜夜抬高手看着那细小的伤口，“这种伤口大概不一会就会痊愈吧，不过只是外表，那种疼痛是不会那么快的消失的。知道这种痛比你头上的伤厉害多少吗？一开始的时候我和魂都忍受不了甚至想自杀，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伤口就会痛到那种程度吗？因为我们体内有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身体构造也与别人不同，各项机能都比一般人强，而感官的灵敏度也比别人强几十倍，于是疼痛也会被增加到几十倍加住在自己身上。”说话间，手背上的小伤口消失了，仍旧是光滑细嫩的肌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从魂出生时，我们就在一起了，但我们互相从来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因为我们被放置在黑暗的容器里养大的，那是个很大很黑的屋子。”曜夜的嗓音渐渐变轻了，思绪沉入到那无尽的黑暗中，“我们在那里被试验，被养大，被训练，没有任何人进入屋子，只有声音从头顶上传进来。常常在那被关到不知年月，两个人在一起时还好，我们通常是被分开带出去，中间总有几天是一个人待在那无声无息的世界，你能想象这种感觉吗？”曜夜侵近萧哲，双手覆上萧哲的双眼，“我们喜欢阳光，因为这是我们在黑暗世界时渴望的。我们催眠喜欢血色，因为各自为了心中的那个人。以前的魂杀人是为了那个人，现在却是为了你们萧家兄妹，她的痛苦是因你们而起！”曜夜放下手，看着萧哲苍白无力的表情，“你以为你了解魂的所有，以为你可以填平她心头的洞。你知道吗？这很可笑，这种伤是谁都没办法弥补的，即使你的称谓是哥哥。还有一点你不知道的……”曜夜的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魂厌恶哥哥这个词。”

　　萧哲的眼蓦地睁大，之前准备的指责之词现在全被推翻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只是在发泄，发泄自己保护不了水溪的愤怒，发泄自己对水溪无法排遣的心疼，发泄自己对眼前之人的嫉妒。

　　“萧哲，你是为了魂才远离暗岛的吧。”曜夜退开走到窗边，承受无情风雨的吹打，“不管魂怎么逃都离不开黑暗世界的，只要有那个人在她就永远重生不了。你认为离开了暗岛的力量，有可能保护得了魂吗？该回来了，萧哲。”话闭，曜夜跳出窗外消失在风雨中。

　　“呵呵，到头来还是要靠别人的力量。水溪，怎么办才能让你重新活过来？”萧哲的发被吹乱了，混乱不堪的思绪在脑海里搅动着。

　　姐姐像前几天一样早早睡了，我坐在卧室外的沙发上怔怔得发呆，姐姐不会怕吗？以前她常常会拉着我陪她睡的。

　　“水溪！”破门而入的哥哥样子很狼狈，头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显出可怖的疤痕，“跟我走！”

　　“哥哥，怎么了？”哥哥拉着我奔走在走廊中间，长长的回廊里响起焦急混乱的跑路声。看着我们要走的路线，我不禁停住脚步，虽然我可能没事，但哥哥在这样的天气外出，肯定会出事，而且他的旧伤还没好。

　　“水溪，跟着我，求你。”哥哥没有回头，坚定的话语中带着悲伤，我一楞，被哥哥拉出了门，走进了狂风暴雨中。

　　车在公路上歪歪斜斜的前进，开入了一条不曾见过的落魄不堪的街道。

　　“暗岛也有三不管地带，曜夜给了那些无法在正常社会中生活的人们一块生存之地。”萧哲停下车说到，“水溪，你不是常常逼自己做些不喜欢的事吗？那么以后你要习惯我和萧樱受伤也不要有任何动作。水溪，今天就从我开始。”此时的哥哥的脸上有着往日没有的冰冷，我还没明白哥哥的意思，哥哥就拉着我下车冲进了一家卖酒的店铺，里面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群，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不是善类，看到我们进来，停下了喧哗的吵闹声。

　　“喂，小子，今天没酒卖。没看到外面什么天气吗？还出来……”一个粗壮的男人站起身迎向我们说到。哥哥二话没说就上去一拳，不仅我楞住了，周围所有人都楞住了，但即刻就反应了过来，上前把我们围了起来。哥哥看着众人不善的表情笑了，话却是对我讲的，“水溪，不要保护我，即使我被打死都不想被你救。”说完，就向对方出手了。

　　哥哥的话让我的心一咯噔，我迷惑了。原来哥哥的身手也不差，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到是正常的，不知道打了多久，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有力的拳头变得虚弱了，攻势也变得毫无章法。哥哥的身上已伤痕累累，原本头上的伤口也冒出血来，我皱眉刚想出手，哥哥却大喊出声：“我说了别出手，不然我宁愿死！”哥哥是认真的，我看见了他眼神扫射过来的愤怒，我这才意识到一直站在哥哥身边的我没有受到过攻击，所有的拳头都挨在哥哥身上。哥哥，我是在受你的保护吗？霎那间，我明白了哥哥所说话的含义。

　　“水溪，哥哥想证明自己也能保护你的。我想让你知道，看到你为了我们而受到伤害，会比让我们死还要难过，我相信小樱也是这么想的。在我们受伤时，水溪可以哭，可以撒娇着来安慰我们，可是不要为我们杀人，不要为我们伤害自己好吗？”哥哥打倒了最后一个人蹒跚着向我走来。


　　第 9 章


　　哥哥被打的很惨，眼睛肿地眯成了一条缝，腿脚也跛了。但当他用着那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笑脸向我走来时，我体会到了甜甜的感觉，心里的某一根绳索被解开了。在那一刻，我被哥哥保护着，这种感觉很好。顶着倾盆大雨回到大宅时，等候着我们的是姐姐及古萌等人的臭脸。

　　“萧……哲？”奔雷凑近哥哥的脸上下打量着。

　　“又不知道去做什么傻事了。”古萌伸展了下手脚无所谓的说到，“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还好，没骨折，只是扭伤了，眼睛也没什么大碍。”楚西检查了下哥哥的伤口，怀着不满的情绪说到，“这种日子还出去发疯，有病啊你？没缺胳膊少腿算你走运！”

　　“就是！你怎么样无所谓，要是小水溪伤了病了，我就和你断绝兄妹关系！”姐姐气鼓鼓得瞪着哥哥。

　　“无所谓，断绝兄妹关系时把小水溪给我就行了。”哥哥咧着嘴与姐姐对瞪，在姐姐发飙之前说到，“对了，你们在这我能理解。不过，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进来时，已经察觉气氛不对劲了，大厅里聚集了所有人，左帅和右帅不安的走动着，其他人窃窃私语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不过，更令我在意的是连冷美人的脸上都有了慌张的神色。

　　“首领不见了。左帅和右帅发动所有人都去找，我们也是被左帅找出来时才发现你和水溪不见的。”楚西沉下脸说到，“本来曜夜失踪是常有的事，可这次左帅和右帅都不知道的话，这就稀奇了。”

　　“那为什么你们没去找，全待在这？”我喊到，没注意自己激动的情绪有多奇怪，“这种时候不是肯定会有人跟着他的吗？为什么他会有机会溜走？”

　　“那，那个我们也都回来不久。你看，我们的衣服头发都湿了，刚换了衣服。”奔雷甩了甩半湿的头发，小心翼翼的说到。

　　“那他会去哪？对了，海！”我匆忙向门口奔去。

　　“水溪小姐，海边的话，我们去找过了，况且船只早已被我们隐蔽起来，首领不会找得到。水溪小姐觉得首领会在哪吗？”左帅拦住了我的去路，略显疲惫的嗓音沙哑着说到。

　　“哼，她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知道首领的下落。左帅，你有空去问些废话还不如多派些人去找。”四长老愤愤的看着我。没时间理会他的敌意，如果没在海边找到他，要么就是已经出海了 ，或者还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每个曜夜可能出现的角落在我脑海一一闪现，思绪定在了一点，我仰头看了看，推开仍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的四长老，跑进电梯，按下最高层楼的位置。

　　“小水溪！”哥哥不安的叫着我的名字，跑向我。

　　“不准去，如果你的存在再次威胁到首领，我们不再袖手旁观。”左帅冷着脸拦住哥哥的去路，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对不起，哥哥又要让你担心了，曜夜是不能受到伤害的，他的存在犹如我的存在一样。

　　曜夜站在天台中央，狂风犹如在他身边舞动着，卷起他的衣摆乱晃着，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寂。

　　“曜夜……”我走到他的身边叫了一声。

　　曜夜转过头，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缓缓展开笑颜，轻轻地说到：“魂，你来了。我等了好久。为什么皱眉？”曜夜按了按我的眉间，“魂，因为我这么叫你吗？你曾说过，这个名字是属于他的，所以喊你这个名字的人都不存在世上了。”曜夜的笑容忽然加深了，“可是我还活着，我是特别的。对吗？魂。我们是共同的生命体，你感受的世界只有我能体会，这点是我唯一胜过他的。而我的感受也只有你能了解，所以你会找到我，而不是左帅和右帅。”

　　“曜夜……”我无力轻叹，曜夜，我们只能这样吗？互相舔着对方的伤口活下去？“我从来没想过要丢下曜夜。”

　　“没有吗？”曜夜的声音尖锐起来，“一年了！失去你的消息已经一年了。我们从没见过对方的长相，我只能靠声音，靠抱你的感觉去分辨你。”曜夜揽过我的肩把我紧紧圈在怀里，“这一年，我不知道听过多少个女孩的声音，抱过多少个和你有着相像身形的人，甚至还有男的，因为我怕魂会变装，因为我也怕魂认不出我，也许她也在疯狂的找我，也许她就在这些人之中。我一直这么坚信着，让自己相信魂不会遗忘我。”曜夜的胸膛激烈的起伏着，雨水不断沿着他的脸颊滑落到我的头颈，冰凉到痛。

　　“魂，我很怕高，所以我在四小时前上来后就一步不敢动了，我等着魂来拉我，只要握着你的手我就不会害怕了。”曜夜在我耳边喃喃说着，如孩子般撒娇的语气。

　　我失笑：“曜夜，你忘了我也怕高吗？”

　　“这是当然的，我怕高的话，魂也肯定会怕，我们是一体的。正因为怕，所以我们会那么喜欢站在高处，有恐惧的话就表示还有人心，就表示我们还是人。魂，这是你告诉我的，记得吗？”曜夜拉开距离，眼中透漏着渴望。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曜夜是多么想成为一个普通人。那时候的曜夜没有害怕的思想，如机器人般的强大，也像机器人一样没有人气，我带着他去尝试所有会令我们恐惧的东西，从高处飞身而下，在大海中与鲨鱼拼搏，去尝遍各种动物的鲜血，包括人的血。当曜夜大喊着原来我是人时，我这么告诉了他。

　　“魂是我的全部，为什么拥有你全部的人不是我？”曜夜的眸色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深沉，“当我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时，我告诉你我想杀了他。魂没有丝毫犹豫地把刀刺向我。在我没死后，我更不甘心了，因为我在魂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不然刀不会偏离心脏。我想如果那人消失了就好了。可当我看见你把身体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我没办法赢过他。我认输，因为他出现得比我还早。我认输，因为他本来就在你心里了。”曜夜的手一点点的用着力，巨大的疼痛袭向全身，“可是在你终于下决心离开他后，为什么出现了那两个人？我要疯了，你知道吗？我容忍不了，容忍不了自己期待已久的位子被他们占据，凭什么？”

　　“曜夜，你真的不明白吗？这一年故意的失踪，是想救你。”我的手轻抚曜夜的脸，他的脸不应该是这么恐怖的，他的表情是属于阳光的，我指了指脑袋，“我们的这里都病了，曜夜不是想做普通人吗？如果在一起就做不了普通人，我们是同类所以看不出对方的问题，我们不懂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异常，我们只会嘲笑恐惧我们的人而不去问为什么。曜夜，我们要治病。”

　　“不要！如果要和魂分开那我宁愿不做人，宁愿被他们当作怪物。”曜夜剧烈的摇晃着头，“魂，你哭好不好？只要你哭我就愿意治病。你现在很疼了对不对？为什么不哭？”曜夜撩起我的袖子指着红肿处叫到。我却只能歉疚地看着他，心疼他内心的痛。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既然心疼我就哭啊！”曜夜甩下我的手朝空中吼叫着，“为什么只为了那人才会哭？人痛的话不是都会哭吗？人看到伤心的人或事都会哭吗？为什么魂不会？魂说过如果可以为另一个人哭泣，那么就会放弃你心中不可能得到的人。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吗？魂，我没病，因为我会哭，为你而哭。”曜夜看着我，脸颊上的泪被风吹散，飘落在我的脸上，“你越是不哭，我就越想折磨你。魂，去死吧。”曜夜拉过我一步步得走向天台的边缘，向下望去，是无尽的黑暗，“好可怕，好黑，每每这么看去，我都这么想，所以我好高兴自己还有人的恐惧。”

　　曜夜搂着我跳如黑暗之中，急速旋转的风在耳边响起刺耳的“咻咻”声，我知道我们不会死，被训练出来的求生本能让我们连想死都不行。


　　第 10 章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离开了暗岛，走时曜夜没有出现，但我知道他在某处看着我。九月，是学校重新恢复生气的时月，但姐姐他们都已经毕业了，学校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以往令我留恋的学校变得寂寥了。

　　“小水溪，你上午有课，该去学校了，别磨蹭了。”姐姐站在门口不住得催促着。

　　“知道了，只要不迟到就好了，那么早做什么，真不想去学校。”我兴趣缺缺地回着，慢腾腾地套上鞋子。

　　“那可不行！”哥哥揉揉我的脑袋说到，“人生的每一步小水溪都要经历，而现在的阶段呢就是大学。所以，小水溪要乖乖上学知道吗？”

　　看着他们认真的眼神，我笑笑，挥挥手走出了家门。

　　哥哥和姐姐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每一个动作都考虑到我的情绪。比起我的小心翼翼，他们更加谨慎。那种好似补偿一样的态度，让我很疑惑。每次想问妈妈和爸爸的事情，却总被岔开话题。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去问，因为现在对我来说，哥哥和姐姐更重要，如果我所想知道的事会伤害到他们，那我宁愿永远生活在迷团里。沉浸在思绪中的我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跑车已跟着走了很久，忽然间异样的危险感觉袭上心头，转身看着那辆向我急速驶来的车，停在了离自己只有一寸的地方，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了街道，引来路人的尖叫。

　　冷美人？与驾驶席位子上的她对视了几秒，冷美人掉转了车头，我不解得看着渐渐失去踪影的车子，先不去考虑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但既然那么恨我，为什么又不来撞死我，刚才她的眼神是真的想杀我而后快。

　　“为什么不躲开？”充满童稚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没看到车向你冲过来吗？”

　　转身看去，是一个约莫6岁的孩子，轻轻柔柔的嗓音分不出是男是女，灵动的双眼正眨也不眨得盯着我看。我蹲下身与这孩子对视，微笑着说到：“看见了，吓呆了，所以动不了。”

　　“真的吗？可是你的眼睛里一点也没有害怕的影子哦。”孩子满脸的不信，不满于我的解释。

　　“我也没从你眼睛里看见害怕，你看见车开过来了，为什么还故意跑过站在我身后，也许你也会被撞死。”我淡淡的说着，冷美人是因为这孩子才停下来的吗？

　　“我是小孩子，看见这样的场景当然会吓得乱跑了，只不过恰好躲在你身后而已。”孩子没有停顿地说出答案，那种充满自信的神情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

　　“恩，先不管这个。请问，你是男是女啊？”看着清秀可爱的脸，我说出了疑问。

　　“你……你竟然问我那么愚蠢的问题！我当然是男的！”小男孩镇静的脸上浮现窘迫气恼的神情，小绅士般地整理了下衣服说到，“你没看我穿着西装吗？”

　　看着他气红的脸，我不禁失笑：“哦，没看见，真抱歉，我只顾看你的脸了。因为你扎着辫子，比较像女孩子。”

　　“要你管，我喜欢留长头发。”小男孩嘟着嘴说到，一开始公式化的脸渐渐露出孩子气。

　　真是奇怪的装扮，我耸耸肩站起身说到：“那么，再见，小男孩。”

　　“等……等一下，”小男孩拉着我的袖子，表情有些焦急，“我还没达成我的目标呢，怎么可以让你就这么走了！”

　　我一楞，考虑着该陪着他达成所谓的目标还是去学校消磨时光。

　　“所以说，你是曜夜的侄子，然后你听到叔叔和爷爷为我的事争吵，就跑来看我是什么样子能让你那不可一世的爷爷气成那样？”我吸了口吸管，喃喃地复述了遍这个叫绯夜的孩子的话。领着他在这座游乐场玩了一天后，他终于告诉了我他的身份。

　　“就是这样了。本来曜夜叔叔的妻子被长老们定为是明俐，就是早上想撞死你的那个女人。不过叔叔嘲笑地哼了声就走了，他告诉爷爷绝对不会娶任何女人，除了你。”绯夜把玩着刚刚赢回来的与他一样大小的熊娃娃，额头上沁出汗滴，“爷爷扬言要出动暗岛的所有杀手来除掉你，叔叔却笑着说这样暗岛会灭亡的。所以我很好奇曜夜叔叔能喜欢上的人是什么样的。”

　　“曜夜说得没错，如果那老头真的那么做，所有人都回不去暗岛。”顺手擦掉绯夜的汗水我淡淡的说到。

　　“哦！你真这么厉害吗？比曜夜叔叔还厉害？”小小的脸上闪耀着崇拜的光彩。

　　“你很喜欢曜夜？”每次提到曜夜，绯夜的眼就会变得亮亮的，语气中充满自豪感。

　　“不……不是。”绯夜因天热而呈现的红晕加深了，“只不过，曜夜叔叔是暗岛的主人，尊敬他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是吗？”我伸展了下身体，扫了眼那几个躲在暗处的人，“绯夜，你该回去了，不然他们就要扑上来了。我累了，不想打架。”

　　“哼，他们自己要跟的，我可是自己一个人也能到这的，多管闲事。不过，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爷爷会担心。水溪，我们还能见面吗？”绯夜的声音里流露出淡淡的不舍。

　　“为什么？不是见过我了吗？该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以后再见的话，爷爷会生气吧。”曜夜的哥哥和嫂子三年前就去世了，这孩子很寂寞吧。

　　“我会偷偷来，不让爷爷知道的。水溪和曜夜叔叔很像，所以我……”绯夜显得有些焦急，“好不好？”看着他扬起的头，我轻轻点了点头。绯夜展开一抹笑容抱着熊娃娃奔跑着离去。

　　冷美人，那个叫明俐的人，喜欢曜夜吗？所以那么恨我？呵呵，真的很像呢，同样恋着一个得不到的人，真不想见到她，那会让我想起一直想遗忘的那个自己。夜，慢慢暗了下来，我就这么坐在游乐场的石凳上看着周围亮起来的灯光，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

　　“你很悠闲呢，这一年来，连基本的防御都忘了。”在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我的身体僵住了，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慢慢收紧力道，又倏地放开，“我来了，当然他也来了，你也该回来了，回到你的身份，战魂。”声音渐渐远去，到我能动作转身时，只看到了那道透着阴狠之意的背影。冷汗从我的额上滑落，他跟着我多久了，难道绯夜也被他看见了，以后不能再见绯夜。哥哥！姐姐！我惊起，飞快地穿梭在人群中，像家的方向奔去。

　　“哥哥！姐姐！”我“嘭”得推开门，直冲进去，却看见他们狼狈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奔雷、古萌、楚西正在为他们上药，“你们怎么了？”

　　“噢，没什么事，我们只是在外面不小心被车擦了下，只是破了点皮而已。”姐姐轻描淡写的说到，不时地捶打着为她上药的奔雷喊着疼。

　　“对，和我们走在一起，被碰的人只有你们两个，而且是两辆车。”楚西喃喃说到。

　　“先不说这些，小水溪，你怎么那么晚回来，下午你不是没课吗？”哥哥因伤口的刺痛龇牙咧嘴地看着我说到。

　　看着那些手臂、腿脚处细小的伤口，我低下头朝楼梯走去，“下午有点事耽搁了。我有点累，先上楼了。”走到楼梯处的旋角处时我停下脚步说到，“楚西，古萌，奔雷，意外太多了，最近小心点。”

　　没再看他们皱眉的表情，我呆呆的走上楼，脑袋里不停地回响着那句话，“放心，他们两个不会有事，有事的是他们身边的人。唉，你知道他最懂得怎么打击人了，所以，快点回来吧，你是属于我们的战魂，那才是你该在的位置。”我抱住脑袋使劲摇晃着，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逼我走却又不肯放我走。为什么？


　　第 11 章


　　楚家拥有着暗岛长老席位的其中之一，因此作为长老之一的继承者楚西的生辰不仅仅是个人的生日而已，更是楚家拉拢人脉，加强组织之间联系的工具。

　　“西，躲在这可不行。”古萌看了眼瘫倒在床上的楚西笑着说到，“别指望我帮你，记得我上次生日那天不知哪个人任由我被那些恶鬼围困，自己却逍遥的躲在视听室，还假装听不到电话！”

　　“切，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要去陪笑啊。”楚西粗鲁地拉开礼服的领子抱怨到，“奔雷就好了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他的天才弟弟，萧哲和萧樱更行，居然放弃继承长老席。”

　　“这么说来，如果不是萧爸离开的早，他们两兄妹现在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和情人打情骂悄，一个就在这睡大觉。”古萌不甘心地瞪了那三人几眼。

　　“水溪，你真的萧家的二女儿吗？”楚西抬起头看向我。

　　“西！我不是说过无数遍了吗，水溪是萧家的人，停止这个话题。”在一旁假寐的哥哥听到楚西的话后立即坐直身体，不满的盯着楚西。

　　“好好好，只不过好奇罢了，你们家居然还有我和古萌不知道的事情。真是不够意思，亏我们做了十几年的朋友。”楚西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算了，我该下去了，不然楚老头是不会放过我的。对了，老头子早晨用无比兴奋的语气告诉我说今晚首领也会来而且会带来意想不到的人物。真稀奇，曜夜不是最讨厌参加这种应酬吗？这次竟然亲自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的面子还挺大嘛。”楚西一面走出房门一面自言自语到。

　　曜夜会来？不像他的风格。最近一切的事情发展都透着诡异，本以为曜夜不会让我离开暗岛，但他甚至在我离开的两个月后都没来找过我，这不象他的行事习惯。绯夜的忽然出现和忽然消失也不寻常，为什么自从那次见面后就找不到他的一丝踪影。不安的思绪紧紧缠绕着我，他来了，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想干什么？不论我做多少思想准备，对于他我始终防备不了。本以为会发生的袭击并没有出现，连续几天的紧绷的神经已让我的脑袋昏昏沉沉了。

　　“小水溪，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眼前突然出现姐姐关怀的脸，我僵硬地笑了笑。

　　“没休息好吗？在这睡会吧，楚西的房间不会有人进来的，而且等会你不用下去也无所谓。”哥哥接口说到。

　　“不要！”我激烈地反应到，如果我在这休息，哥哥和姐姐就会离开我的视线，也许就在那时他会有什么动作。对古萌他们虽然抱歉，但如果他们有事我只会有歉意，而姐姐和哥哥绝对不可以有事，绝对不可以，我使劲摇着头。

　　“好好，不睡就不睡。”哥哥轻轻拥着我柔声说到，“别担心，小水溪，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别担心。”仿佛知道我的不安似的，哥哥安抚着我，暖暖的怀抱让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魂，以后你的名字是魂，是只属于你我的名字。”朦胧中我仿佛看见一张孩子气的脸温柔地对我笑着，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别人对我露出那么美丽的表情，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只装着我，仿佛那双眼是为我而存在。

　　“魂，你在发抖，冷吗？你身上怎么都是血？害怕吗？对不起，都是我的关系。”那张稚嫩的脸变成了少年的模样，温柔的笑容有些暗淡无光，原本清澈的黑瞳加深了色泽，连倒影在其中的我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不喜欢他这样子，我眨眨眼，用力深呼吸，摇了摇头，如果我所做的能让他永远笑着，那样一切的恐惧，痛苦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魂，我说过只有我能叫你的名字。”充满魅力的脸此时不满地皱着。我惊慌失措地除掉那些让他不快的因素，被称为魂的我，是属于他的，一想到这就让我不再迟疑沾血的手的动作。看着他重新变得灿烂的笑容，我暗暗愧疚着，因为自己违背了他的意思，没有全部杀光叫过我魂的人。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如同我一样，如果他死了，我觉得自己也会死的。

　　“魂，她美得另人屏息，对吧？真不想让其他人见到她，不过魂是不一样的，魂是懂得欣赏美丽的人。”仍是如此令人心动的笑容，可此时拥有他这种笑容的人不是我了。双眼中装着的人不再是我，而是那个纯白如天使一样的女孩。好恐惧，比第一次见到血时更害怕，为什么自己在那女孩的笑容下连脸都不敢抬起来。他慢慢向她走去，原本遮着我的影子渐渐远离我，直至在刺眼的阳光下变为一个黑点。那么遥远的距离，是自己永远跨不过的距离。所有支撑自己的力量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心跳停止时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忍受不了，看着他越行越远的背影，眼泪顺着眼睑滑落，这是第一次有他在时放纵自己的情绪。平时再痛苦，也会躲起来偷偷哭，因为怕他为我担心。可这次，怎么忍也忍不住，还好他背对着我，没有看到。有她在的话，我的存在就毫无意义了吧。那么，再见了。

　　“魂，你永远是战团的战魂，即使死了，也只能是属于战团的！”阴冷的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冰冷的话语没有对我的留恋，他的手甚至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为什么不能说我是属于你的魂，为什么从来没牵过我的手？闭上眼睛前我的心已没有痛感，因为它已经死了。

　　“魂，回来，你是属于战团的！”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我的喉咙，一道声音躲在黑暗中向我袭来，如咒语般，脚步自动地向前迈开。

　　“不要……不要回去……不要！”我蓦地睁大双眼惊醒过来，嘴里仍喃喃念着，“我不要回去，岚，不想只是作为战团的战魂而已，我想作的是你的魂。为什么囚禁我只是因为我是战魂，而不是因为我是魂？”以为早已丢弃的眼泪再次低落在掌心，“岚，这一世我真的只能为你落泪了吗？”我掀开棉被，赤着脚踏上地板。哥哥，姐姐，你们在哪，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你们在哪？

　　我奔下旋转梯，看见大厅一角的哥哥和姐姐，刚想走过去，却发现大厅异常的气氛，所以人的视线都看向中厅窃窃私语着，抬眼忘去，曜夜的身影印入眼帘，以及他身旁的人。

　　“岚，看来大家都对你的出现很惊讶呢。我该怎么解释暗岛和飞翼虽然常有摩擦，但其实我们的私交还不错呢？”曜夜状似烦恼的笑笑。

　　“解释是多余的，行动比较容易理解。”淡而飘忽的嗓音飘荡在空中，飘渺的笑意洒在脸上却反而遮住了他真正的表情，“暗岛是以夺命为目的，飞翼是以保命为目的，只不过有时候为了保命不得不夺命。所以，两者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同类的东西总会比较好理解不是吗？以后飞翼和暗岛会在各方面有不同程度的合作。我知道各位对飞翼还存有怀疑，所以为了表示诚意，我将把飞翼的战团暂借于暗岛。”

　　一时间，人群中哗然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兴奋的神色。

　　飞翼，在创立之处就不得不处于与暗岛对立的位置。因为暗岛的专行是杀人，而飞翼的就是保人。而被暗岛盯上的人没有存活的记录，除了在飞翼保护下的人，久而久之，两者成为最强的敌手仿佛是注定的。但没有对手的世界会是寂寞的，因此飞翼和暗岛表面上处在对立的局面，但一般两者的首领都视对方为至交。不过像今晚这样明目张胆的同时出现在一处还是从未有过的，更不用说合作了。而更令人惊讶的是，飞翼出让战团的举动。因为战团的存在对飞翼来说是如心脏般的存在，6人组成的战团的战斗力可以和暗岛的一半力量抗衡。没有人知道战团团员的身份、相貌、名字，他们每人都带着面具，只知道其中唯一的一名女子被称为战魂。如其名，她的存在就是战团的灵魂，暗岛已派遣过无数顶尖的杀手暗杀她，但从未有回到暗岛，不知是死是活。这次，飞翼的首领金岚轩竟然把战团交给暗岛，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需要那么大的动作。众人七嘴八舌得谈论着，眼神不时瞟向金岚轩身后的传说中的战团，那带着面具的五人。

　　“咿？岚，好象只有五人嘛，战团不是有六个成员吗？不会是把最厉害的藏起来了吧？”曜夜状似不满地说到，“这样的话 ，我可不太相信你的诚意哦。”

　　“夜真是会说笑了。战团最重要的战魂不是早在你身边了吗？”岚看着曜夜的眼渐渐转变了方向，“魂，过来。”宾客们朝着他视线所指的方向看去。

　　对上岚的眼时，我仿佛置身于漫天的冰雪中，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让我直觉得想逃。忽然，岚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温暖如常的笑容，伸手的角度、姿势，都是那么熟悉，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像那次一样，我反抗不了他的那种表情，身体是如此渴望地向前。

　　“水溪！”焦急响亮的声音让我的脚步一顿。哥哥，还有姐姐他们。对了，我不能再回去，我的生命意义已经变了，我是哥哥和姐姐的小水溪而不在是战团的战魂了。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看向岚所在的方向。他的眼微微眯了眯，我的心颤了一下，这是他不快的表现，而且是针对哥哥和姐姐。不可以！我快步走向岚，把手伸向他的手掌中，冰凉的触感让我震了震。他的体温仍是那么低。

　　“魂，真高兴你回来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环绕着，我被岚揽在了怀里，我贪婪得呼吸着这熟悉的味道。真是没用，即使知道他的愉悦只因为战团，可自己仍为了这句话而不可抑制得露出了笑容。

　　“魂，你的身上有陌生人的味道。很难闻呢。而且，我说过不喜欢别人身上有魂的味道。”憎恶的嗓音淡淡扬起，“那个叫绯夜的孩子沾染了很到魂的味道，真碍眼。”

　　眼前忽的一片黑暗，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呵呵，魂真容易受骗，有曜夜在，我怎么会舍得杀了这么有价值的工具呢？”岚轻笑，清脆而动听，却让我 的心脏不住得紧缩。


　　第 12 章


　　十二月的阳光是最温暖的，透过金黄色的光线看到的世界恍如闪闪发亮的童话世界，美好却又如此不真实。

　　“很舒服吗，水溪？”带着面具的男人站到了我面前，挡住了笼罩着我的光彩，“还是那么喜欢阳光吗？人们对自己缺少的东西常常尤为渴望，现在这个世界不是你该呆的。”他抬起手在空中来回舞动着，已在手心的阳光却怎么也掌握不住，“岚不会让你离开他的，即使他不需要你。一年半前你离开时，我这么说过吧。”

　　“那又为什么要让我活着离开？”我退后一步，追寻着阳光的路线，可发现太阳已被身后的森林遮挡住了，天空的色泽渐渐暗了下来。

　　“因为你很碍眼。”男人缓缓摘下面具，暴露在空气中的那张脸让我的心脏急速瑟缩起来，“呵呵，每次看到你这副模样就觉得很有趣。见到我这张脸感到害怕吗？能让战魂产生这种表情真是感到荣幸呢。”

　　“岚……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感觉到连呼吸的力气都在慢慢失去，混沌的脑中反射出和岚一起的每段画面。

　　睁开眼时眼睛接收的是黑暗，懂事后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就是黑暗。我对此并不惧怕，因为我以为这才是正常的世界。每天有人往我的身体里注入冰凉的液体是正常的，每天忍受伴随着骨头发出“咯咯”响声时的巨痛是正常的，每天与黑暗中不知是什么的生物搏斗是正常的，以为每次自己身上破洞第二天会恢复是正常的。有一天，我的世界多了一样活着的生物，我本想像往常一样撕裂它，却发现它有着和我同样的力量。我很沮丧，因为自己第一次有了失败的感觉，不管我怎么努力，即使身体的疼痛达到顶点，能力发挥到极点仍不是它的对手。于是，我好奇它是什么东西，可是不管我怎么睁大眼睛，尽管我已贴在了它的身体上，还是看不清它是什么。

　　“你在做什么？”突然从它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那是类似于那些让我觉得痛的人所发出的声音。原来他也是人，和我一样的人，可是他比我厉害，会说话。

　　“喂，你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把我伤成这样！他们说过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我强的人，这是骗人的嘛！”他的声音有些令人不舒服，好象是在发泄着什么。要怎么像他一样说话呢？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直到碰到那两块一闭一合的肉。

　　“你拉我的嘴唇干什么？好痛啊！”他一甩手用力把我摔开，与地板剧烈碰撞所带来的疼痛让我只能静静躺着不动，等待着痛感的缓缓离去。

　　以后的时间里，生活仍如往常一样，但我的世界被他分去了一半。这种感觉好象还不赖，每天身体疼痛时会多了他的喊叫声让我分散了注意力，减少了不少疼痛。每天争夺食物时，我们常常互相都被打得奄奄一息，每次他都会比我早恢复，食物常常被他夺去。但久而久之，他会分给我一点。慢慢的，吃饭时间的争斗不是为了食物，而是纯粹为了好玩。累了睡觉时，从一开始的互相防备到明白两人抱在一起睡时比较温暖。从来不觉得生活在这样黑暗的世界的日子是快乐或是痛苦，但自从有了他的加入后，我觉得能明白愉快是种什么感觉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有一天在往常该打针时的时间里，我们被人全身裹了起来。在和他的手被拉开时，我们用力挣扎了起来，但不知被吃了什么东西，全身的力气忽然消失了。我只听见他微弱的呼喊声：“喂……喂，你在哪？不要走……不要走。”

　　他的声音沙哑，渐渐的没了声息，我啊啊的乱叫着，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就像他只会叫我喂一样，我和他会被分开，以后又要一个人了吗？闭上眼睛前我不停地拒绝着脑中的这项讯息。

　　很舒服的味道，很舒服的感觉，仿佛是抱着他时那样的暖。我睁开眼睛，陌生的亮色让我倏得合上眼。

　　“很痛吗？”和那些分开我和他一样令人讨厌的声音，可是又多了种不同的感觉，“已经帮你戴上墨镜了，适应了就会好的，5年里都没见过光，眼睛痛是正常的。以后有机会的话要多晒晒太阳，知道吗？”

　　我从椅子上坐起，慢慢撑开眼皮，看向这从未见过的新奇世界。凉凉的触感扑面而来，我好奇的摸摸脸，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鼻子闻到刚才的那种味道，我起身走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那是玫瑰，白色的。”身后的响声让我想起还有一个人在这。转身看去，心底油然而生一声赞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所看到的，那种想粘着对方的感觉却怎么也消退不去。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让你学会人应该会的东西。”可惜冷冰冰的声音让我喜欢不起来，我更想听到他的声音。

　　但我没有去回忆他声音的时间，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休止的学习霸占了。在那段时间了，我了解了真正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我知道怎么去分辨男女，我知道人与人之间可以用语言沟通，我甚至知道怎么去形容她了。阳光，与阳光一样亮的人，只不过没有它的温暖，柔到令人爱不释手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让我抗拒着去碰触，因为那双看着我的眼装着的是冰冷。我的学习能力还不错，常常引来她的点头鼓励，但唯有说话成了我的难题。我不知道怎么发出声音，唯一从我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啊啊呀呀的声音，她眼里偶尔带过的一抹担忧让我欣喜，也许不会说话也没什么吧。

　　在她终于对我张着嘴却不发一声感到不耐后摔门而去后，我终于有时间去想到他了。下次见到他时，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昨天她说我的名字是水溪，看着本子上复杂的笔画，我练习了一晚上才写得算像模像样。我一定能再见到他，至少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他，我默默想着。

　　“你是谁？你怎么在水滴的房间？”好听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趴在桌子上转了转脑袋向后看去，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那是多么完美的一样生物。穿着白色衣衫比我高一个头左右的小男孩手中抱着一本书站在门口，阳光透过窗户照耀着他，沐浴在光线下的他，全身浮现一股朦胧的雾气。忽然，他抿嘴一笑，纯粹明亮的双眼闪烁着光彩，这是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天使才有的笑容，好美。我快步地走到他面前，从他的瞳孔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我，我愉悦地笑了。

　　“你真有趣。”男孩稍稍后退一步，微笑着看着我使劲想凑近他的举动，他翻开书的第一页，“这是我的名字，金岚轩。你叫什么？”

　　看着书页上好看的字呆了呆，想起书桌上那些歪七歪八的字脸不禁一红。不想让他看到那些纸，我张嘴想告诉他我的名字，却发现发出的只有啊啊声。

　　“哦，你不会说话吗？真可惜。”男孩脸上浮现遗憾的表情。

　　这一刻，我后悔极了平时没有练习讲话，不然就能亲自告诉他我的名字，我叫水溪。

　　“不过不要紧，你先记住我的名字就好了，你可以叫我岚。”岚的脸上展现暖暖的笑容，令我不由跟着一笑，心里不断默念着他的名字岚。

　　“外面天气很好，我们去晒太阳好吗？”岚向我伸出手，手心的纹路清晰可见，看着他黑色纯净的美丽双眼因笑容弯成美丽的弧度，我不自觉得伸手握住他的。柔软温暖的触感让我震了震，岚的手与他的手感觉不同，岚的手更软更舒服，让人有永远不想放手的感觉。

　　自从那天起，我拼命地练习说话，一遍遍得重复念着，希望自己用最好听的声音告诉他我的名字，可是当我能顺利、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时，我又要被送回原来的世界了。离开时，我看着那个教我说话，我应该称为妈妈的清冷女子和身边应该是我父亲的冷俊男子，两人的视线没有一秒停留在我身上，但我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他们身边小小人影让我有丝激动，他们告诉我他是我的哥哥。哥哥是什么？是很亲的人。我为自己与他的关联而高兴着，我上前想和他告别。但不知为何，他却转开眼退的远远的，我唯有带着丝遗憾离开这个明亮的世界，回到了我的黑暗之所。


　　第 13 章


　　当自己被扔回那座狭小的空间时，完成被黑色笼罩的视野让自己有些不能适应，心动摇起来，为什么自己要生活在这里？在烦恼的瞬间后，忽然被一具温热的物体抱住，熟悉的触感让我渐渐平静下来。

　　“太好了，你回来了，我已经等了好久，我以为我又要一个人了。”欣喜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我耳边，他的手不停地抚过我的头发、眉眼、嘴，仿佛想看清我的样子。

　　“水……水溪，你……的名字呢？”在脑海里反复念了几遍后，我断断续续地说到。

　　“水溪？你……你会说话了？”他惊讶得沉默了许久才说到，“曜夜，我的名字。”

　　虽然还不懂那两个字的涵义，但自己却无比的兴奋，不住得用我别扭的发音说着，与曜夜交换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告诉他那个如天使般美丽的男孩。

　　“原来你是为了那个家伙学说话的啊，亏我之前怎么哄你都不肯说话，哼！”黑暗中看不见曜夜的脸，但说话的语气告诉我他生气了。

　　“不……不要生气。以后我会一直跟你说话的，曜夜。”我拉扯着他的头发叫到。

　　“喂，喂！很痛啊，放手！真是的，那么粗鲁的话，那个什么天使哥哥一定会害怕的。”曜夜拍下我的手，“算了，看在你第一次开口的对象是我的份上就原谅你了。水溪，我们以后一直生活在这里好不好，不要再出去了。”

　　曜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轻轻的嗓音飘来淡淡的哀伤。不喜欢曜夜是这样子的，刚想扯扯他的头发让他精神起来，却想到曜夜说天使会讨厌我的话，手就变了方向，伸向曜夜的腰部紧紧环住，“我……水溪想看到曜夜的样子，想让曜夜看到水溪的模样，所以不可以永远在这里，我们要一起出去。到时候，曜夜也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这样啊，水溪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个漂亮的孩子吗？还是丑丑的呢？真想看看呢。”曜夜的声音悠扬了起来，不再夹杂着悲伤的感觉，我安下心来。

　　日子没有变化的过着，无休止的疼痛着，力量一天天的继续增加着，每天在黑暗中与动物撕打。当我们徒手穿透它们的身体时，我们相互拥抱着大笑，因为这一天注入的药剂因这一场战斗的胜利而会减少，疼痛也将会减少几小时。不知哪天起，战斗时的感觉变了，放进来的动物形体变高了，但比以往的更加灵活与凶猛，常常把我们两人累到喘气才解决掉。从动物伤口中溅出来的液体弄得自己全身粘稠，浓郁的腥味常让自己作呕，常常使我非要在屋子旁的水池里浸上半天才肯上来。曜夜好象没这种烦恼，满不在乎地朝不知在哪观察着我们的那些人吼着。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感觉上次被那个称为妈妈所剪短的头发有长到了腰部位置。如上一次般，我和曜夜又被分开带往外面的世界。

　　仍旧是很香的味道，很清新的空气，全身也暖暖的。睁开眼时不意外地看到那个冷淡的妈妈，对妈妈这个词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是和我有关系的人，像哥哥一样的存在吧？我想到那个美丽的哥哥，抬头来回张望着，却失望地发觉没有他的身影。

　　“醒了？”背对着我的妈妈转头看向我，微风吹起她的发丝飘拂到我身前，直觉性得一把抓住，滑滑软软的感觉让我对妈妈展颜一笑。妈妈的脸一震，扳开我的手释放出她美丽的头发，冷冷的说到：“你的修业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以后你就留在这里了，只要偶尔回去接受检查就可以了。”

　　“留在这里？”我呆呆的重复到，没等我发表任何意见，妈妈就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要我多晒晒太阳。

　　“曜夜在哪？我还没有让她见到我的样子呢，曜夜。”我喃喃说到，抬头放眼忘去，香气的来源不是那纯白得不染一丝灰尘的白玫瑰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深红色玫瑰。我走向前，看着这种妖艳的色泽，反射性得皱眉，这种颜色好奇怪。

　　“你，是哪位？”柔和有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看去，背着太阳的人影优雅地挺立着。我眨了眨眼，看清了那张熟悉又稍有变化的脸。仍旧是一袭纯白的衣衫，纤细双手捧着一束红玫瑰，在他苍白的脸上映衬出淡淡的粉色，脸上的笑容与上次有所不同，温柔而淡漠，幽黑的双眼显得特别明亮。

　　“你……是五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沮丧的发现天使岚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但他的笑容却更加温和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我叫水溪。”我深呼了口气，喊出晚了五年的自我介绍。

　　“噢，原来你会说话的。”天使岚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即而上前跨了一步微微俯身与我对视，我的脸腾得发热了，岚呆了下忽的笑了起来，灿烂得犹如天上挂着的太阳。

　　“岚，他们说你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关系很近的人吧。”我想到自己和他的亲近犹自开怀笑着，没注意到他骤然变色。

　　“我不是你的哥哥，别乱叫。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就算勉强扯得上关系的话，就是你要做我的保镖。”岚冷酷的话语让我呆站在那，岚原本柔和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异常的可怕，即使阳光围绕在我们身侧，我却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着的沉沉寒意。但尽管如此，心里面却依旧兴奋异常，虽然不明白保镖是什么东西，但只要和他不是什么关系也没有的人，那我就满足了。

　　两个月后，我如愿以偿得站在了岚的身边，虽然不只我一人。看着那些比我高出两倍不止的巨人，我赞叹着１０个如此的人站在一起所形成的效果。即使岚比我高出了许多，在他们身边仍显得十分娇小，而我就只能仰望着他们。

　　这两个月来，我又被教导了一番，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大体的了解，所以在看到岚说要去学校时，也不会惊讶学校是什么东西了。十三岁的岚上初中一年级，下车走进学校时会受到注目的话我不会讶异，因为我也十分喜欢看着岚。但他一出现，所有离他最近的人都自动地向后退两步，头猛地低了下来不敢看岚。我不解得偷偷瞄了眼岚，还是很漂亮的岚，还是笑得很温柔的岚，还是温和有礼的岚，却隐隐散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如果不是偷看他的话，自己也可能会低下头。学校的生活不如我想象得有趣，没有人对教室外的十座墙壁表示惊奇，也没有人对才十岁的我坐在岚的身边表示好奇。这样的岚……好象被完全忽略了一样。我不满的瞪向岚周围的一根根如柱子一般动也不动的人。不一会，那一根根柱子开始不安地动了起来，看着黑板的眼渐渐低了下来，看着书桌可怜得发抖。哼，被我的气吓到了吧，有人曾说过我的杀气能杀人，那么稍差点的怨气怎么也会让他们难受一阵了。

　　“哎哟！”头上突然挨的重击让我哀号出声，好痛。

　　“你是我的保镖，眼睛只要看着我就好，不要去做些无聊的事。”岚拍了拍手上的词典说到。我微笑着趴回桌子上看着目不转睛看着老师的岚，因为我看到了他眼角淡淡的笑意。

　　出发之前，就被叮嘱过岚每个月会受到的袭击就不下十次，必须时刻打起精神紧盯他周围的动向。妈妈本不同意我做岚的保镖，但在那个同样冷冰冰的爸爸的要求下，我被准许跟在岚身边，但如果岚有一丝差错，我就会被施予最严厉的惩罚。虽然不知道惩罚是什么，但一想到岚可能要忍受到和我一样的疼痛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岚。

　　接受考验的时刻没想到会如此快的到来，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前方的桥梁被炸毁了，如果不是司机的技术了得，我们应该已经被泡在水里了。逃出开始冒烟的车，我们跑到几步远的围墙后，十个巨汉散落得站在我和岚周围与桥边上的敌人展开激战。这种枪声不是第一次听到，和曜夜在一起练习时，常被这种声音伤到，原来是枪发出的声音吗？

　　“金岚轩！每次和你玩都没劲，只会躲在别人身后，飞翼也堕落了呢，竟然会选你做继承人，果然上因为你是他儿子的关系吧。”凌乱的枪声中出现一道得意嚣张的声音，“五分钟后，救你的人就会到了，不过五分钟够暗岛的人杀十个你了。哈哈哈！”随着那人诡异的奸笑声，河中忽然发出巨响声，喷射出水花，飞溅有力的水滴让所有人直觉得闭上了眼睛。

　　瞬息间，我感觉到陌生的呼吸声靠近我们，脑中忽然间一片空白，心狂跳着，以往灵活的动作却怎么也动不起来，唯一能做的只有抱住岚，背对着随风而来的攻击。在我以为自己会被刺伤时，身后的杀意消失了，转身时，看到一个身形和岚差不多带着面具的人站在了我们身边，脚下躺着一个黑衣男子，手上握着一把利刀。

　　“哼，石筝那混蛋又逃了吗？”岚一把把我推开，用手抹了下脸上的水珠，“这次玩得还不错，连暗岛的人都请来了。”周围的声响渐渐静了下来，岚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有被吓到的表情。

　　带着面具的人转向我一言不发地与我对视着。

　　“啊，她是我的新保镖。”仿佛看穿面具人的疑问似的，岚说到，“不过，看来她没有资格承担这项任务。面对敌人，慌张得不知有什么动作的人在我身边是无用的。”

　　岚此时的笑容是如此残忍，看着我就如看着一件垃圾。我没有反驳，因为刚才自己的行为的确很愚蠢，所有的反击在那一刻似乎全消失了，脑中只回荡着一个字——岚。我站起身，呆呆地跟在岚身后走着，走了几步后，被什么绊了下，正眼看去，是刚才刺客的尸体，刚才洁净的地上，染上了鲜红的色泽。这是什么，眼蓦地睁大，心脏紧缩缩着。我闭了闭眼，重新跟上岚的步伐，现在我能想的只有怎么才能继续跟在岚的身边，我极力地想把脑中的那些画面剔除掉。岚，我会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第 14 章


　　清冷的街道上，鲜少有人走过，在路的尽头，坐落着一幢外表看上去十分破落的大厦，深沉的夜色下，没有一丝光亮的大楼内部散发着阴冷腐败的气息。这里就是岚的敌人石筝为暗岛杀手安排的暂居之地吗？一小时前，偷听到岚与面具人的谈话，他们查到石筝在这。一小时后，岚会带着飞翼的人来这，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除掉那些人，我要让岚知道我的存在不是无用的。

　　幽深昏暗的空间对我来说犹如白昼般的闪亮，我迅速地在走廊、各个楼层房间穿梭着，寻找着他们的踪迹。终于在到达十楼的楼梯口时，听到了楼上微弱的交谈声。我隐藏在暗处踏着阴影向声音处靠近，看到了三男一女分散坐在房间的四个角落，机警地注意着窗及门两个出口。

　　“你们说那个孩子真的是人吗？”其中唯一一名女子说到，语气中带着恐惧。

　　“孩子？哼！”一人冷笑到，“外表仅仅是十来岁，却能徒手拧下两个成人男子的头，而且是暗岛排名十三、十四的两人。这样的怪物你称他为孩子？”

　　“我们‘杰四’的位置因此高了两格，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愉快的感觉都没有？自从他来了后，我感觉到高层的人都变得精神紧张，既兴奋于这个强大武器的出现又惧怕他毁灭性的力量。”靠近门口的男子说到。

　　“又是那个怪老头搞出来的吧。”一只眼戴着眼罩的男人开口说到，“据说那个怪物的身体是被完全改造过的，是为了成为暗岛最强的武器而存在的。十五年前，老头子就秘密聚集了好几个科学家开发药物，试图研究出能发挥人100%潜能的方法，那时候的十个试验品都死了，是在实验的最后阶段毁了秘密基地之后自杀的。”

　　“喂，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女子怀疑地瞥了眼罩男人一眼。

　　“是呀，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男人转头看向窗外，沉默了会道，“我的父亲是被选中的试验品之一，也是唯一从那活着逃出来的。但是，他疯了，这些也是他半清醒的时候说的。噢，我的眼睛就是他弄瞎的。不久后，他也死了。死后，我和妈妈不敢把他抬出去烧掉，怕老头子的人发觉后会杀了我们。所以，就这样一直把他放在家里，十五年了，还是这么躺着，就像活着一样。”

　　“你……你意思是说你父亲的尸体一直在你们家，而且没有腐化？”女子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轻呼，其他两人也同时睁大了眼睛。

　　“很神奇是不是？5年前，当我有资格成为暗岛的人后……”眼罩男人忽然停顿下来，捂住嘴干呕，许久才继续到，“我剖开了他的胸膛，里面是空的，只有满满的细小的虫蠕动着……”

　　“不要说了！”女子尖锐的声音叫到。

　　“所以5年前，你们家的火是你故意放的？”其中一人看着眼罩男人缓缓说到。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沉默了。

　　那一刻，四人的防备同时松了下来。是时候了，我抓住时机，扑向最靠近门口的男子，在他还没注意到我的出现时，用手刺向了他的心脏位置。往下矮了矮身，避开身后男子的拳头，一手抓住他的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翻转向他的背后，跳上他的肩膀，快速地扭断了她的脖子。感觉到另外两人同时袭来的凌厉攻势，我退到门口，冷冷的看着喘着粗气的两人。

　　“你是什么人？”女子的声音十分冷静平稳，但眼神中已透露出对死的恐惧。

　　“你的动作，身手……”眼罩男子凝声道，“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你们和十年年那些……”

　　在他回忆过去的瞬间，我高速移动自己的身体，穿过两人中间，长发清扬，裹上他的脖子，慢慢缩紧，直至他停止呼吸，而身旁的女人已被我的另一只手贯穿了心脏。不知道为何，直觉性地排斥那个男人提到的事情，因此没有给他机会说完想说的话。

　　张了张手，掌中粘稠的触感让我皱眉，空气中慢慢弥散开腥味，这一切都让自己反胃，比吃到生的食物都呕心。正当自己想离开此处时，感觉到了除了我之外的活人气息。心中一凌，还有人在这！我扫视了整个房间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我确定不了他的位置。

　　“刚才的一幕很精彩。真的让我惊讶，竟然还有人和我们一样，拥有像动物一样的行动本能。”窗外响起一道冷声，窗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身形来看还是个小孩，“这四个人还真幸运，死在你手里。我本来想解决他们的，居然用那种呕心的眼神看着我，特别是那位眼罩大哥，居然跟我说什么十年前的事，真是呕心死了，十五年前我还没出生好不好。”那道声音，那种语态，“咦，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我是要和你较量看看的……”

　　“曜……夜”我轻声叫到，窗台上的人影立即停止了动作。

　　“你刚才说什么？”他把头转向了我，似乎想看清我，这时，月光穿过了云层透过窗血照了进来，他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月光慢慢的移动着，移到了我的鞋子，膝盖，和垂下的双手，鲜红的仍滴落着液体的双手，我呆呆的望着这熟悉的，又仿佛是第一次见到的红，连他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到。他从窗口跳了下来，慢慢向我走近，忽然大厦里响起了人数众多的轻盈脚步声，他低咒了声，从窗口跳了下去。

　　月光已洒满了自己的全身，看着渐渐凝固的液体，看着周围四具扭曲的身体，心像撕裂般的疼痛着。以往那种讨厌的触感原来是这种东西吗，这就是血吗？这样一动不动地就是死亡吗？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我无力地蹲下身。感觉到冷，却不敢用手抱住自己，好脏……好脏。

　　“魂，你在发抖，冷吗？你身上怎么都是血？害怕吗？对不起，都是我的关系。”如天籁般美妙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着。我缓缓抬起头，看见穿着白色衬衫的岚在月光下犹如神般的遥远，不可触碰。看了眼鲜红的双手，原本想求助的手缩了回来，我重新低下了头，慢慢用手抱住自己。如果这血非要沾染到谁身上，那么就我吧。

　　忽然，全身一暖，我被一具温暖的胸膛笼罩着，我呆楞地看着下巴下的那抹白色。

　　“现在还会冷吗？”岚的声音如同火炉般的温暖，直透到心头的温暖，疼痛瞬间消失了，“抱歉我故意让你听见我们的谈话，故意让你一个人来这。因为这是你必须经历的试炼。为了成为战团的战魂，你必须真正懂得死亡的意义。魂，这是只有我能喊的名字，是五年前就想好的。如同我必须继承飞翼一样，你必须继承战魂的位置，你会帮我吧，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魂？”

　　“战魂？试炼？这都是为了岚吗？”当岚一遍遍地叫着魂这个名字时，所有的动摇与不确定刹那间一扫而光，我抬头看着岚的眼，只要是他要的，那么任何事自己都能忍受。

　　“恩。”岚轻轻恩了声，脸上展开淡淡的而又满足的笑颜，就像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明亮纯粹的笑脸。心慢慢沉淀了下来，勇气回到了自己身边。

　　“那我们走吧，他们在外面等着。”岚起身向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下，把粘满鲜血的手伸向了他的掌心，岚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没有一丝犹豫，脸上没有一点嫌弃的表情，我安心地跟着他的脚步向门口走去。

　　而走出门口的那一刻，站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我已经不是水溪，而是飞翼最强的战斗组织战团的战魂，成了面具人的同伴。即使以后自己的脸只能藏在面具下，即使自己原来的名字将会被丢弃，但只要能和岚在一起，所有其它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成为战魂，并不意味着自己有资格站在岚身边，反而连见到他的时间都很少，因为战团的任务就是肃清所有阻碍飞翼的敌人，我们出现的时间、地点只能是黑夜、敌人的所在地。在飞翼的地盘时，我们是被禁止随便走动的。所以，除了岚的主动出现，我很少能看见他的身影。

　　时间飞逝，两年的时间过去了，两年中，我只见过妈妈和爸爸两次。每次都是妈妈先出现，随后是爸爸，但两人的表情都不好，妈妈来了也不说话，只是要我陪着她晒太阳，而一开口就会讲到有两个孩子，用十分幸福怀念的表情告诉我他们的每一个细节。这让我偶尔有些不快，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那种感觉仿佛我不存在似的，她只是在找个能让她自由说话的人一样。

　　这一晚，很稀少的没有任务，我们被允许自由活动。我走向往常最喜欢去的红玫瑰园，自从第一次见到血的颜色后，对这片玫瑰海总有着十分的抗拒，但我知道要做一个称职的战魂是不可以有弱点的。为了克服它，我常常一个人去玫瑰园，硬逼自己看着这大片大片的血色。起初会呕吐，会控制不住的大叫，但一次次后，我的神经仿佛被麻痹了，看着这片红色，已不在有感觉了，我胜利了！站在玫瑰丛中，我深呼吸口气，浓郁的香气环绕在鼻尖。

　　“听说你常来这。”左侧突然传出响声，我探头望去，惊喜地发觉是岚躺在那。也只有他，我才会对周围的环境没觉得一丝怪异吧，我心想。

　　“为什么？”岚坐起，夜色中的双眼更显幽深。

　　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才答到：“为了战胜恐惧。”我小心地靠近岚，在离他一米距离处避开玫瑰丛坐下。

　　“战胜恐惧？”岚的样子有些呆滞，不象平常冷静自持的他，但这更方便我毫无顾忌地观察他，我偷偷傻笑着，“为什么要战胜？恐惧不是很正常的吗？每个正常人都会有。”

　　“岚也会有恐惧吗？”我好奇地问到，岚在我心里是完美的，他的话让我有些惊讶。

　　“恐惧吗？会。”岚把低下头，轻声回到，“妈妈……”

　　我一楞，上害怕妈妈的意思吗？想起那个冷淡的女子，不会觉得恐惧啊。这时，我意识到，岚和我是兄妹，我似乎忘了这点。岚曾说过我们不是兄妹，岚的话是对的，我相信，我们不是兄妹。

　　“虽然会害怕，可是如果她真的离开了，我竟然会舍不得。”岚突然仰起头，语气带着点点哭意。

　　“岚，你怎么了。”这样的岚是我从没见过的，我无措起来，我爬到他身边，轻轻摇着他的肩。忽的，被他一把抱住，岚哭喊到：“妈妈死了！妈妈死了……”岚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我一时忘了动作，妈妈死了？那个叫我陪她晒太阳的清丽女子消失了吗？为什么心中会有那种陌生的感觉，胸膛口的阵阵抽痛是为了什么？眼睛酸酸的，我眨眨眼，轻轻怀住哭泣中的岚。手上刺痛的感觉让我皱眉，好痛。我低下头，看见岚背上的刺，这才注意到岚的身下是一大片的玫瑰。岚的颈、手裸露的肌肤上有着一根根尖刺。我一惊，急忙仔细查看他的每块皮肤，拨去一根根刺，岚的身形随着我的动作一阵颤动，我连忙放轻自己的动作。不知道拨了多久，到眼睛开始看不清时，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拨掉了岚掌心的最后一根刺。

　　抬头时，却发现岚已敛去了失控的表情，回复了往日的冷静，我放下他的手，向后退了退，直觉告诉我岚其实不喜欢人亲近。正当我想站起身时，岚的身体向前倾了倾，感觉到额头上的温暖，我呆呆的在原地坐了一晚，连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只听见了他一句，“谢谢你，魂。”


　　第 15 章


　　两年自由的时间让我忘了自己所生活过的空间,再一次被关在黑暗的房子里,心情已不同以往。没有一丝光亮的四周,窒息般的寂静，自己轻微的喘息声显得如此响亮，双手不由自主得紧握，想给自己增加勇气。这次，曜夜不会回来了吧。

　　“水溪，该说你进步还是退步了呢？”黑暗中身边的位置突然发出了声音，原本只有一个生命体的屋子里霎时出现了另一个生命的活动迹象。

　　“曜……夜！”我惊喜地转头看去，尽管已睁大眼睛，可是仍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为什么觉得害怕，水溪？刚认识你的时候，凶猛得像野兽一样，绝对不会因为这点黑暗就吓得发抖。就连我故意放松了身体，水溪还是没发现。”曜夜靠了过来，暖暖的手捂住我的，“如果不是看到过你越来越敏捷的身手，我还以为你忘了怎么防备呢。”

　　我不解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曜夜好象是在生气，我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水溪，这两年来我一直在你身边，没发现，对不对？”曜夜的手加重力道，用从没有过的冰冷语气在我耳边说着，他的话让我惊愕，曜夜的气息对我来说极其熟悉，即使故意的隐藏也不可能让我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不发觉他的存在，“两年前你杀了四个我的手下还记得吗？那天你只凭声音就叫出我的名字，而我也可以凭声音知道那就是你。也是，那种行动的动作、速度、力道除了我只有水溪才有吧，没想到你是飞翼的人呢。知道你的行踪后，我就成了飞翼的一名最蹩脚的保镖，看着带上面具变成战魂的你的一举一动。水溪，知道我是谁吗？呵呵……”曜夜停顿了下，轻轻在我耳边说到，“我曜夜是暗岛的首席暗杀者，你是飞翼战团的战魂，我们是敌人呢。哈哈……”

　　“敌人？”曜夜冰凉的话刺在我的心上，心脏渐渐被麻痹了，“曜夜，为什么你能笑得出来？我们成为敌人是那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曜夜的笑声刹蓦地停止了，双手猛的抱住我，那种窒息般的温暖却让我抗拒不得，“水溪，你觉得我们强吗？”曜夜没有等我的回答自顾自地说着，“很强，强到没人能成为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对手，那种与弱者的对敌真的很无聊。对我们来说，是没有恐惧，没有弱点的。水溪有活着的感觉吗？那种没人能阻止的力量，强到另我厌恶。水溪，这世界上只有你能杀我了。成为敌人真的让我很高兴，因为我有机会是被你杀死而不是无聊得等到我没用的那天自行毁灭。”

　　“曜夜，你的身体是有温度的，你是有思想的，曜夜是活着的。”我伸手回抱住曜夜的身体，“曜夜其实有怕的东西，你怕孤单，怕冷，曜夜的弱点是怕痒，可能还有着许多我不知道的弱点。所以曜夜和普通人一样的。曜夜，我们不要死好不好，活着是很幸福的事情，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是吗？可是我只有水溪在身边的时候才会想起寂寞的感觉，只有抱着水溪的时候怕冷。”曜夜松开手，感觉到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带着希翼的语气轻道，“那是不是表示只有水溪才能使我成为正常人？水溪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吧？”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曜夜，他是我很重要的同伴，可是还有一个人是我放不下的。

　　“不会对不对！”曜夜迟迟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嗓音的温度又下降了，他退离我身旁的位置，让我捕捉不到他的存在，只能靠声音辨别他的方位，“那个金岚轩有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明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的！水溪，为什么那么在乎他？为什么？”

　　我沉默，为什么那么在乎岚，与他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两个月，可脑子里却全部是他的影子，“因为他是第一个让我知道笑容是多么美丽的表情，因为他是第一个握住我手亲切地问我名字的人，因为他是第一个让我知道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人。”虽然不明白这种想珍藏的感觉是什么，但我知道岚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比自己都重要。

　　“第一个。第一个！第一个？”曜夜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悲凉，“真的是第一个吗？水溪没看到我是第一个对你笑的人，水溪不记得我是第一个想知道你名字的人，水溪不知道是因为你自己的存在使我想活着，即使活着如此无趣。水溪，离开了这里，我们就只是无关的两人了吗？就让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我怔住，用力摇着头，曜夜却看不见我脸上的焦急，“不是的，曜夜，你不是别人，曜夜就像是我自己一样，我们的生命是在一体的，我说的第一个是针对别人说的。你和岚是不同的，喜欢岚和喜欢曜夜不矛盾的不是吗？”

　　“不是别人吗？”曜夜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僵硬，“那如果我说我和他之间只能选一个呢？”还没等我到我开口，曜夜就急忙大声道，“啊！算了！算了！我不想听你的回答。我不是水溪的别人，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我轻吁了口气，如果真要回答，我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我尽量撇开话题说到：“曜夜，我们又被送回这里，这次又要呆多久呢？为什么我们明明是敌人却被同时送到这？”

　　“我不在乎会呆多久，只要你在我就不觉得无聊。”曜夜在我身边坐下伸手环住我的肩，“至于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你问那个金岚轩可能会比较快。”

　　“曜夜，你呆在飞翼那么久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顺势把头靠在曜夜的肩上。

　　“哼，不是因为你眼里只有金岚轩的关系吗？好啦好啦，别打了，你轻轻一捏我要痛很久唉！”曜夜轻揉腰部，不甘愿得答到，“飞翼的人也真够神经质的，所有的手下都不可以接近战团和金岚轩他们一家所住的园子，周围布满了地雷和隐形探头，我调查了好久才弄清楚那些东西的位置。本来想去看看我的水溪究竟是长什么样的，谁知道那天去了之后看到你和那家伙一起。而你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本来以为你一定会感觉到我的气息的。弄到最后，我一生气就暴露了行踪，和一个也是戴着面具的家伙打了起来。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只看身手的话，也算不错了。后来他们加强了防备加上我生你的气就一直没出现，只是偷偷观察着你。”

　　“那个人大概是战团的团长吧，是岚的贴身保镖。”我想起一年多前一直跟在岚身边的团长休息了一星期，听说是受了重伤，差点变成了植物人。团长的行动力是只在我之下的人物，但直觉告诉我他比曜夜更危险，“曜夜是不是也受伤了？”

　　“恩？”曜夜支支吾吾地说到，“小伤而已，我休息了一晚上就没事了。”

　　一晚上？曜夜的恢复力一般的伤只要几分钟就会好了，看来团长果然不是一般人，我暗想。

　　时间就在我们的交谈过程中逝去，我细细地告诉着他我所看到的经历的一切，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命运我已不在关心，也许就这样在这里平静地死去并不是坏事。

　　不知在何时，我睡了过去，又醒了过来，被痛醒的。动了动手脚却发现是被铁链绑着的，身上被针扎似的疼痛一阵阵得袭来，疼痛感渐渐加深，我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却只听到铁链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啊……”终于我忍受不住得大叫起来，极力想挣脱束缚，但感受到的只有手腕脚腕处火灼班的痛。

　　“曜夜……曜夜，你在哪？”感觉到这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的呼吸声，我焦急得唤着曜夜的名字，虽然曜夜很强，但其实他非常讨厌痛，以往的疼痛常常会听到他大喊大叫的发泄声。而这次的痛感与以往的不同，一波波加深的痛苦从心底慢慢扩散到全身，常常这时会有人为我们注射药物减少疼痛，为什么这次什么人都没有，曜夜是被带走的吗？我极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从隔壁传来轻微的喊声和撞击声，这里的墙壁都是用加厚的钢化玻璃制成，不可能被轻易撞破。正当我屏住呼吸想听得更清楚时，撞击声越来越大，右边的墙壁被“嘭”地撞碎了，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我倏地闭上了眼，下一瞬间，脖子上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掐住。

　　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鲜血淋漓的脸，已看不清样貌。从他喉咙深出发出悲鸣，手上的青筋爆起，双眼突出，已不像是一个人。

　　“快阻止他，你们这些笨蛋！”是负责训练我们身手的人的声音，“如果她被曜夜杀死了，我们就别想活了。”

　　“你在做什么？”负责检查我们身体状况的人的声音，“用炸弹不是我们都玩完了！而且你以为杀了他暗岛的人会放过我们吗？”

　　“那怎么办，曜夜本来就是一般方法对付不了的，况且是这个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说着。

　　紧接着一大堆人上来想用力拉开企图杀了我的人。视线慢慢模糊，那张可怖的脸扭曲了，这是曜夜的样子吗？不！我不相信，曜夜不会是这样的，现在的我也是这个样子吗？喉咙已发啊不出声音，我在心里默默喊着曜夜的名字，“曜夜，不要！我们是人 ，不能变成怪物。曜夜，你认不出我吗？我是水溪呀！”

　　朦胧中，我听到人的说话声，我还没死吗？

　　“现在情况怎么样？”

　　“后遗症已经过去了。唉，真是可怕的怪物！把他关在钢制的容器里都有办法逃出来，还好那女的发作的时间比较晚，不然我们同时怎么应付得来。”

　　“不过与这小小的后遗症相比，我们研制的药基本算成功了，算对上头有交代了。”

　　“是吗？呵呵！那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吧，我可不想再见到那两个怪物！”

　　“不行，必须还要观察他们的情况，研制药性副作用的新配方，以前的似乎减弱了药力。”

　　“这样下去，虽然他们会拥有比任何人都强的力量与学习力，如果继续使用他们的力量，总有一天他们的身体会受不了那种冲击力的，他们的寿命……”

　　“哎，这是上头的命令有什么办法……”

　　眼皮沉得睁不开，我伸手缓慢地移动着，忽的被一只手掌握住，听到身边人轻微的打呼声，他还在，握着手中那熟悉的手掌，我重新跌入了黑暗中。


　　第 16 章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着步子，眼前景象仿佛是飘渺的世界，恍恍惚惚地看不透彻。清醒过来时，自己已身处在那片玫瑰园中，是谁把我送到这的，我摇晃着站起身伸手挥开挡路的玫瑰，尖细的刺扎得我生疼，鲜红的血滴从我指件尖沁出，我捂住手忍受着疼痛的过去。我清晰地感觉到指尖的轻微疼痛慢慢转变为尖锐的刺痛，即使这只是一秒钟的过程，却让我如此深刻的感受到这种过程的变化，让我只能屏住呼吸淡化那种扩散到全身的痛。手脚不停地打颤，我跪倒在玫瑰华丛中，深红的花朵随风在我眼前摇曳着，视线随着那抹红色摆动着，渐渐的红色的视野扩大了，花茎、花叶、泥土，直至整个世界变为赤红。我闭上眼，极力平复着刚才那一幕的恐惧，这种情况只偶尔出现过，两三秒就会过去的。我用双手紧紧按住双眼，一分钟后，我再次睁开双眼，还是那幕淌着血的景色，不管自己怎么拍打脑袋，不管自己闭上眼睛几次，眼前的景色都只是红色的，好似整个世界都浸泡在鲜血中。无法承受这种冲击，我喘着气倒在了泥土上。这时，我听到了慢慢靠近的吵架声，我挣扎着想走开，却发觉只能动动手指，连抬眼的动作都变得那么费力。

　　“你究竟把她丢在哪了？你明明知道她回来时几乎没了呼吸，还把她丢在这种地方吗？她是你的女儿啊！”是妈妈的声音，她不是死了我，我惊愕地转动了下眼珠。妈妈平常冷漠的声音此刻充满着焦急，甚至是哭过的感觉。

　　“如果连那种痛苦都撑不过，对我而言就一点用都没有，至少让她做下化肥吧。而且，水滴，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吗？如果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呢？”虽然极少听到爸爸的声音，但我听得出是他，那么阴狠的感觉，即便是我也瑟缩起来，我甚至能想象到妈妈瞬间变得惊慌的表情，“这几年来，你对她几乎不闻不问，任由我把她送出去做人体试验，这是因为什么呢？如果是别人这么做，我会理解为因为她是我的女儿，你恨我，因而连带着恨我们的女儿。但……因为是你，水滴，我不得不想成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女儿，你为了保护你们的女儿，装出一副不在意她的表情，好让我在她身上少放些注意力。”

　　“你……你，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只因为她是我生的，所以要受到这种对待吗？”妈妈打颤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语气回复为平常的冷淡，“我说过，你随时可以去验证她究竟是谁的女儿。不过……呵呵”妈妈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悠扬动听的笑声让我紧缩的心放松下来，“你是没有勇气去做鉴定的。金凝啊金凝，你既怕她是你的女儿又怕她不是你的女儿。如果她是你女儿，那么你对她做过的一切将在以后的每一天每一秒缠绕着你，当你活着看到女儿的下场时，我几乎能想象你会有什么样的心情。而如果她不是，你心中的不忿，会加剧，会更深得折磨着你。金凝，所以，一直维持现在的状况是最好的，对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妈妈的声音忽然消失不见了，爸爸咬牙切齿地喊叫声惊得周围的小飞蝶都散开了，“水滴，有时候真想彻底毁灭你！”

　　三秒钟后，妈妈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连声音都变沙哑了，“呵……呵呵，谁叫你会爱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呢。爱？真是可笑！为什么金凝会爱人呢？为什么偏偏要爱我？为什么我必须要给你爱？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啊！”

　　“不要再说了，不然我会不遵照我们的约定，即使你要死，我也要他得到比死更深的痛苦。”爸爸的语气是那么淡，却让我感受到深切的凉意。

　　妈妈悲泣的叫声让我的心有莫名的痛，那种异样的痛感掩盖了身体上的痛，我努力地撑起身，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世界又重新变得清明了，我动了动嘴唇轻声叫到：“妈妈……”虚弱的身体让我不能再支撑一秒，又摔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隐约中，我感受到一个柔软的怀抱紧紧地拥着我，那种笼罩着我的暖意是从未感受过的，围绕着耳边的是充满关切的声音，“水溪，我的水溪，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把你带到这里，原谅我这么晚才拥抱你，原谅我第一次亲吻你，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那么亲近你。”那是妈妈的声音，这种心被装得满满的感觉就是妈妈的感觉吗？鼻尖缠绕的香味就是妈妈的味道吗？突然间，温暖离我远去，香味飘散了，我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发现手中所握的是空的，蓦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房间，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空间。光裸的手臂感受到微微凉意，我把手收回，缩进被子，打算再睡一觉，继续回味下刚下的美梦。

　　“你究竟打算睡多久，已经三天了，离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如果你还不醒，父亲说就取消你作为战魂的身份。”安静的房间里出现的突兀声音让我惊得从床上跳坐了起来，定神转头看去，发现左边的躺椅上躺着一名少年，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微长的发丝遮住他的双眼，从半掩着的窗户吹进的凉风轻轻吹拂起他的衣摆，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皱了皱眉合上书抬起头，我看到了那双黑亮的眼睛，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模样。我一楞，意识到自己与他的视线相对，我低下头喃喃说到，“岚，你怎么在这？”

　　岚放下书，坐到我的床边，“我不想看到自己的人被换掉，我想等到还剩十分钟你还没醒时，就把你打醒。”

　　岚说这句话时用着非常普通的语气，但我的心跳却“扑通、扑通”加速起来，即使他说的自己人只是指工作上的关系，但还是令我欣喜。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一把抓住岚的袖子焦急地说到：“岚，妈妈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我看到她了！”

　　“没有死？你看见了？”岚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混乱起来，里面增添了种叫做憎恨的东西，而且是针对我的，“你所看见的妈妈是你的妈妈，而不是我的。”

　　“什么？妈妈不是只有一个的吗？”我呆楞地放开岚的衣袖，现在的岚让我觉得害怕。

　　“你真是傻到令人恶心。”岚慢慢离开床边向门口走去，“我们的父亲是同一个，但母亲却是不同的两人。不过……”岚回头，用蔑视的眼神看向我，“我不会承认我和你有任何关系，除了你是战魂，是服从于我的奴仆。你和你的母亲都只是飞翼的客人，而我会是主人。”

　　岚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没注意到，头脑里的画面全部是他憎恨的双眼，为什么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以为至少岚不讨厌我，可是……

　　“魂，你这次的后遗症是不是还没过去？我都到你眼前了都没发觉？”床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我眨了眨眼，思维反映不出这人是谁。那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声音也越来越不耐烦，我再次眨了眨眼，呆了三秒钟，赶紧跳下床利索得关上房门和窗户，再把呆站在那的人拉上床，用棉被把我们蒙得严严实实。

　　“曜夜！为什么你会在这？而且是这种装扮？”眼前曜夜的脸是平常为我们送餐的少年，要不是他的声音和动作，我也认不出他来，“如果被他们发现你的身份就糟糕了。”

　　“切，我是谁，怎么可能会被发觉。”曜夜挑了挑眉，得意地说到，“而且所有我见过的人，都被我下了暗示，不会对我留下一点印象。先不说这个，为什么魂现在都要戴面具啊？”

　　“面具？”我摸了摸脸，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习惯让我已忘记了脸上多出来一样东西，“不过，这不是我自己戴的。”

　　“我知道，是刚刚离开房间的那个什么金岚轩戴的，我一近来，就看见他为你戴上了这个丑丑的面具。”曜夜没好气得说到，忽的又兴高采烈地叫到：“喂，让我看看魂的样子好不好？”

　　我刚想摘下面具，却发觉了为什么有怪异的感觉，“曜夜，你……为什么要叫我魂？”岚说过，这是只有他能叫的名字。

　　“不可以吗？”曜夜的表情沉了下来，“只有他才能叫吗？我不行吗？”

　　“不……不是”我喏喏的摇摇头，曜夜生气时的感觉让我不舒服，“只是习惯曜夜叫我水溪。别人一般都叫我战魂，水溪是没人叫的，那不是也很特别吗？”

　　曜夜沉默地看着我，良久才低声说到：“不行，那个人不能拥有任何关于你的特权，这是我唯一可以让步的。不然……我会杀了他。”

　　呼吸一窒，那种阴郁的感觉充满了心头，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知道他的认真，我开口说到：“如果曜夜对岚动了杀机，我会在你行动之前杀了你。即使是曜夜，也不允许伤害岚。”

　　曜夜的嘴角浮现讽刺的角度，“哦，是吗？”曜夜掀开被子,下床向门口走去，“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如果你不阻拦，那么没有人能阻止我杀了他。”

　　曜夜背对着我迈着缓慢的步子向前走着，“曜夜，不要再走了，我真的会杀了你。”我听见自己冷淡的话语响起，曜夜的脚步停顿了三分之一秒，但终究没有停下来。动作和思绪仿佛分为两部分，我看着自己的手变为锋利的武器刺向曜夜的背后。

　　鲜血如流水般地淌下来，我随着曜夜倒下的身躯缓缓坐在地板上，看着随着右手的颤动而不断滴落的血红和曜夜胸口的破洞，心如撕裂般地痛着，眼泪沾湿了面具，却没有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曜夜……曜夜。”我不断地重复着曜夜的名字，眼睛却不敢看向他的脸，我看着手上碍眼的红色，用力地擦拭在衣服上，却发觉只会沾染更多的血色，眼前慢慢被红色取代，视线没了焦距。

　　“魂……魂，你杀人的技术……真的是有待提高呀！”一双手把我揽进怀中，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想取人性命时必须刺中对方的心脏，更何况，像我这样的怪物，即使只偏了一寸，也是死不了的。这是不是表示你妥协了，愿意让我叫你魂？回答呀，不然我的伤不是白挨了，你知道我们对痛的感受可是比别人强几百倍的。”

　　“曜夜别死！曜夜别死！”我紧紧抱住曜夜，倾听到曜夜微弱的心跳声逐渐又变得有力，“曜夜死了那我怎么办？我不想孤单的一个人，我害怕。曜夜，别死，所以别杀岚好吗？”

　　“你……唉，本来我还以为自己赌赢了，可是现在看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幸运才没死。”曜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了解他放弃了，至少现在不会去杀岚了，紧蹦的神经终于松了，眼前的世界终于退散了红色。

　　“魂，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那天之后恢复得怎么样。我想你自己也已经发觉了，我们的感官变得更灵敏了，身体也又发生了某些变化，只不过因为从后遗症中还没完全恢复，不能测试出来。”曜夜的声音透着些紧张，这是不寻常的，“魂，我们的力量是要承受无比的痛苦才能发挥的，而以后每次的副作用都会越来越强，越来越明显，三天前的那次上积聚后的第一次爆发，我不知道我们的身体会变得怎么样。魂，刚才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刚刚根本看不到我。”

　　我一楞，看着曜夜担心的眼神用力摇摇头，告诉他我没事。

　　“唉，魂，我要走了，回暗岛去，已经偷跑出来那么久了，那边已经安排了不少的笨蛋过来。再待在这，就要引起两边的战争了。一旦对敌，第一线的总是战魂吧，魂其实讨厌杀人的，不是吗？所以，我想回暗岛了。魂，记住，如果因为他你做出伤害到自己的事情，那么即使你阻止，我也绝对会杀了他。为了他，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曜夜用着别人的脸露出了笑容，但即使这样，仍是让我在日后不停地回味着，“有人过来了，我先走了，如果他们问这里发生的事，就说出我的名字吧。飞翼战魂与暗岛曜夜的对决，挺轰动的不是吗？何况受伤的是我。再见了，魂，我们会再见的，即使在双方是敌人的状况也不要手软哦。”

　　曜夜站起身，捂住已恢复了七八成的伤口，推开窗户纵身跳入了夜幕中。几乎是同时，门被打开了，岚和战团的其他五位成员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曜夜看着凌乱的房间轻道。

　　“恩，闯进来个小偷，真是够笨的，来这偷东西。”我坐在地板上看向窗外，喃喃地说到。

　　“那看来飞翼的保全工作真上有待加强，没事的话，准备下，有任务。”岚对身边的团长冷冷得下达命令，“我下楼时不想再看到原来保护玫瑰园的那批人。”团长点了下头，霎时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想再看见吗？我不禁握了握拳。

　　“如果你抓住了小偷，我本可以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不过……”岚蹲下身与我平视，“看来我必须给你个交代，毕竟你是我的魂。”心又再次疼痛起来，是只有我咬紧牙关才能忍受的痛。


　　第 17 章


　　飞翼、暗岛，两个敌对的组织，在外人眼里它们有着完全不同的性质。暗岛是以接受暗杀委托，夺人性命为主要行当，是一般人远而避之的，而飞翼是保障委托人生命的存在，以极低的任务失败率为人所称道，是人们争相结交的对象。但事实上，两者是相同的，暗岛为了杀人而杀人，飞翼为了保人而杀人。飞翼之所以能存在于光明的世界，是因为它背后的支撑者石惑，控制着大半个国家的人。与政治相关的，伴随着的总是杀戮与血腥，当清白的政治家需要不受组碍的大道时，就需要得力的人为他清扫道路。飞翼对于石惑就像是扫帚般的存在，极其珍贵的扫帚，能拿出去炫耀的扫帚，扫帚也因为主人的使用而显得荣耀。

　　今天是石惑为了他最宠爱的独生女石雯的十八岁成人礼而宴请四方宾客，本是普通的Party却因举办者的特殊身份而变的暗潮汹涌。石俯聚集了各式各样的人，既有各界名流，又有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不得不佩服石惑的手腕与城府，能招揽各路的人才为之服务，但相对的，笑里藏刀的家伙并不会少。没有人知道所有人当中有谁是真正来祝福的，又有谁想借机对他不利。此时，石俯就是战团该出现的场所。

　　飞翼发展到现阶段，不仅仅是石惑清除敌手的工具了，更是拿来展示的物品。代表着飞翼最强战斗力的战团的出现，给了对手最强的威慑力，所有在场的人都明白，不可能有机会在我们面前伤害到石俯的任何人。岚作为飞翼的继任首领，成了全场的焦点。岚手持酒杯带着淡淡笑意与众人轻轻颔首，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绕着他，脸部俊逸深刻的轮廓，迷离的双眼，优雅的举止，无一不让人为之注目。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的鄙夷，没有知道他此时有多厌烦这种场合，而我发现了。此时的岚２０岁，我１７岁，从５岁认识岚的一刻起，自己的意识就从未离开过岚，岚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句话都会让我深思半天，我相信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而岚，从起初对我的漠视到现在的完全信任，我能相信自己是岚最得力的助手。十二年的思考，也让我懂得，心中的那种感觉叫做爱，但这只能是埋藏在心底小心守护的感情。岚的手指微微动了，我们六人会意，分散走开，观察着全场。

　　我走向最寂静的阳台，靠着扶手在暗处观察着我的视线范围。自从后遗症的频繁发作，我的力量不断地上升，身体的各个感官更加敏感，让我待在里面简直是种折磨，看来团长也注意到了，才安排我到这个位置。忽然，风中传来异样的波动，没有回头，左手挡住后脑勺遭受的攻击，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臂摔向墙体。敏捷的翻转支撑，对方稳稳的站落在地。

　　“真是谢谢战魂的手下留情，每次你的动作都让我着迷呢，忍不住让我想偷袭下。”轻佻无礼的声音，那人无视我的厌恶，厚脸皮地靠了上来。

　　“石筝，如果我没有发现是你，现在断的不是你的手，而是喉咙。”我看了眼他低垂的右手，沉声说到。石筝，石惑的私生子，因为得不到石惑的认可，想以打跨石惑信任的飞翼为向他证明自己的手段。因此，岚成了他最大的眼中钉。而战团的行动也常常因为他的故意干涉而有波折。但即使如此，他仍不是我们能碰的人，因为他是石惑的儿子，即使石惑无视他，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到他的儿子，重要的只是儿子这个关系，而不是石筝这个人。

　　“哼，那为什么不干脆拧断我的脖子？”石筝的表情没了嬉皮笑脸，“儿子这个挡箭牌真是好用，不管是战无不胜的战团还是那个目空一切的金岚轩都不敢动我。”

　　“你该庆幸不曾真正伤害到岚，不然你不会有机会玩到现在。”我把注意力放回大厅，没时间安慰这个自称很不幸的男人。

　　“你！你！你！战魂，你可真够气人的！我……”石筝突然停顿下来，指着某个方向用嘲讽的口气说到，“我们的公主驾临了。咦，她身边的人……”

　　石雯，很纯真的人，干净得像天使，会让人自惭形秽的类型。洁白细嫩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粉色，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带着些羞涩的笑意，卷卷的公主头衬托出她可爱的脸形，白色简洁的长裙不显华丽，却适宜地搭配出她清纯的气息。她就是石惑的女儿？我能了解他如此珍爱她的原因，不解世事的双眼不是伪装的，那么干净纯粹的双眼，让人不由得想呵护，她和我这种人是完全不同的。她挽着的那人，穿着白色礼服，带着暖暖的笑容，凝视着她。两人周围围绕着和谐温馨的气氛，他们显得如此相配，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被牢牢吸引住。

　　“喂，金岚轩那家伙连这种恶心的表情也装得出来吗？真让我起鸡皮疙瘩。”石筝在我耳边不以为然地说到。

　　“这不是装的。”我听见自己微颤的说话声，“他是真的……”我仔细地观察着岚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希望能看到虚假的痕迹，但没有。那是钟情的眼神，他从未用过如此真实的表情去看任何一个人。即使不想承认，即使想催眠自己岚对自己的关切信任全是真心，但在此刻，我清楚得分别出其中的不同，只有我成功完成任务时他的笑容才是真的吧。在世人眼中，战魂是无敌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弱点就是易脆的心，每每被轻刮一下，就会让痛不欲生。眼中所看到的场景变得扭曲，心脏处的绞痛让我不由得蹲下身，手用力按住痛处，耳边的声音慢慢逝去，知觉变得麻木。

　　“喂，这种场面对你的冲击力有那么大吗？难道……难道你喜欢那个家伙？这一代的战魂是女的已经让人很惊讶了，如此强的战魂也是第一次出现。看来，你现在也没力气反抗，我倒要看看战魂究竟是什么样……”石筝的声音已不再我的思考范围，直至脸上感受到了凉意，我抬头看到了石筝手上的面具，对上他惊愕的脸，“战魂就是你吗？我以为会是张面目可憎的脸，但没想到会让人……”石筝的表情变得莫侧起来，即使感觉到他的恶意，但全身就像被麻醉一样动弹不得，泪就这样落了下来，“战魂会哭的吗？不过这样子的你更让人想……”他的头慢慢低了下来，就在他的唇快碰到我的一刹那，忽然他向后急速退去，险险得躲过袭击。

　　袭击他的人是团长，他没有再看边上喘气的石筝，拿着刚才夺回来的面具在我面前蹲下，重新帮我戴上。透过面具，我看到他眼神中的责备。我回过神来，现在的我是战团的战魂，在执行任务，却被人摘下了面具，这比任务失败更耻辱。我握了握拳，站起身，轻道：“对不起。”

　　“你这家伙想做什么？我可没有强迫战魂，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不反抗的。厄……”石筝朝着团长喊到，忽的咳出血来。刚才团长碰到石筝身体的刹那已卸了大半的力道，但对石筝来说还是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团长没再看他一眼，朝自己应该所处的位置走去。

　　“你走吧。”我冷冷说到，松开绑住头发的皮绳，风吹起我的衣摆，被吹拂起的长发如有生命般的在我身体周围飘荡着，这是我回复最佳战斗力时的表现，“再不走就杀了你。”

　　石筝擦掉嘴边的血迹，站直身子说到：“金岚轩有什么好？他是世界上最虚假的人，与人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更不会爱上世界上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虽然现在我还的不到爸爸的承认，但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总有一天，他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所以，跟着我好吗，魂？我绝对……”

　　“再叫我魂，死。说岚坏话，死。我说完后你还不走，死。”尖锐的指甲已在他的喉处划出一道淡淡的血印，此时我的手正渴望着鲜血，如果不是杀了他会给岚带来麻烦，那么在几秒钟前，他的血已沾满我的手。

　　石筝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从他眼中我看到了自己可怖的表情，此时有着如杀人机器般冰冷言行的我，才是岚需要的吧。那么，我就成为你想要的战魂，岚。

　　从那天开始，石雯成了飞翼的常客，她的出现让所有飞翼的成员都为之倾倒。黑暗中的人最渴望的果然是阳光吗？我本以为岚是我的阳光，却忘了他也是需要阳光的人。我本以为岚是我的天使，却忘了岚的天使不是我。石雯如春天里阳光一样，温暖却不灼热，只让人想不断得吸取。她不是我们黑暗世界的人，却是我们最最渴望的存在。岚，是那么渴望着她啊。

　　“魂，她美得令人惊叹对吗？”岚着迷得望着不远处欣赏着玫瑰的女子，“她闪耀得让人睁不看眼，你看，周围的人全都注视着她，真让人不舒服。”岚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岚是极具独占欲的人，他的所有物绝不允许别人觊觎。我明白，玫瑰园的人又要换一批了。这是第几次了？上次是因为石雯亲切得叮嘱一个保镖工作小心，上上次是因为她对着一人礼貌地微笑了下，再上上次是因为她称赞了一人得力的工作。岚小心的屏除所有吸引了石雯注意力的人或事，让她把视线只放在自己身上，却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他的所为，因为他想保护她单纯的世界，让她永远拥有着干净的笑容。

　　“魂，怎么不说话？魂和那些污秽的人是不同的，魂懂得欣赏美，我想让魂看到她的美。”岚把目光转向我，双眼里的温柔却让我痛到说不出话。但下一秒，岚的身影已冲向了花丛中的石雯，她似乎被玫瑰的刺刺了下，可爱的脸皱了起来，“明天这里不许再有玫瑰的影子。”岚看着石头雯手上的伤口阴沉着脸对我下命令。

　　“等下，魂。”刚想行动的身体僵了僵，我抬头看着叫住我的石雯。她用着柔软的嗓音对岚说到：“只是被刺了下而已，不要紧的。”

　　“不行，小雯，我不会允许任何伤害到你的条件存在。好了，小雯，别说了，这些小事就别再不开心了，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这里有风，会着凉。”岚哄着嘟起嘴的石雯说到，“对了，以后别叫她魂，她的名字是水溪或者也可以叫她战魂。”

　　“为什么？轩不是叫她魂的吗？”石雯好奇地问着，被移开了注意力。

　　“因为这是一种暗号，我什么时候叫的，叫的声调，次数，都和我的命令有关。如果别人也这么叫她，会影响到她的判断。所以……”岚的说辞让我有些惊讶，我眨了眨眼看着一本正经的岚。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以后我叫叫她水溪吧，绝对不会影响到轩工作的。”石雯发誓般重重的点头。

　　“少爷，恩，我有办法让这些玫瑰不再伤害到小姐。如果成功的话，请允许我不毁掉这些美丽的玫瑰。”我开口道，少爷这个称呼让我有些拗口，以往只会叫他岚，但在石雯面前，下意识地避开这个名字。

　　“真的吗？轩，答应她好不好？”石雯高兴地摇着岚的手臂，岚看着我的表情有些不快，因为我又让石雯的注意力回到了原来问题上的缘故吧。许久，才点了点头，拉着石雯的手离去。

　　看着两人相挟离去的身影，心脏处的疼痛不断延续着。岚，不管你不让她叫我魂的原因是什么，但谢谢你，让我能感觉到我和你之间还有特殊的联系。为了报答你，我不会让这些美丽的玫瑰消失。因为我知道，岚本是喜欢这处的景色的。

　　我转身走向玫瑰丛中，附近的仆人、保镖都如看怪物似的看着我的所为。呵呵，反正在他们眼里我早已不是正常人了，无所谓。是的，我在拔刺，我要把这整片玫瑰的刺都拔光，这样就行了吧，岚？


　　第 18 章


　　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房间，一步步地跺向床边。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拂起床头的薄纱，一条人影瞬间闪进用纱缠住了我的头颈。不轻不重的力道只让我觉得难受，我勉强开口说到：“放手，曜夜。”

　　“我说过不能对我手下留情的，只是因为发现是我而不做任何反抗吗？”曜夜解开薄纱，如夜般冰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刚才有一刹那，真想就这么勒死你，这样就不用再看到你为了那个人帮自己伤成这样了。”曜夜把我伤痕累累的双手举高到眼前，轻轻抚摸着。

　　“这种小伤几分钟就没了的。”我抽回手状似不在意的说到。我不知道自己在那片玫瑰园花了多少时间，反正站直身体时已是深夜。双手不停地被刺破，再愈合，这样不停重复着，但痛楚在我身上却不因习惯而麻木，只会变得越来越清晰，伤口愈合的时间也会延长。即使我说没事，曜夜也明白这种小伤的痛对我们来说有多沉重，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在这间房间看着我，我甚至感觉到他身上传达的愤怒，但他仍尽最大努力地忍耐着等我回来。

　　“魂，不要因为他而伤害自己，不记得我的话了吗？”曜夜今晚的声音没有一点点温度，连以往见到我的愉悦也没有，此时的他很冷静，却让我觉得不安。

　　“呵呵，这个怎么算伤害吗？你看，伤口都差不多好了。”我在他面前轻松地甩甩手笑着说到，感觉着他仍没有好转的情绪，我寻找着话题希望能引开他的注意，“曜夜，我们认识那么久了，竟然还没互相见过对方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吧？你看，我总是戴着帽子，曜夜为了来见我也总是顶着别人的脸，今天我……”我伸手想摘下自己的面具，却被他的手拉住了，我不解地看向他。

　　“不，不想现在看见魂的样子。”曜夜把我拉向他的怀中紧紧搂着，“现在的魂脸上的表情不是我想见的，我不想看到因为他而痛苦，而假装欢笑的魂。所以，我不想看到你的脸。魂也不要看我的，因为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很丑陋，很可怕，不想让魂看到那样子的我。”

　　“曜夜……”感受到曜夜胸膛剧烈的起伏，我回想起这几年来每次曜夜偷偷来见我时，都不再要求摘下我的面具，是因为这个吗？每次自己几乎都在想着岚的事情，说的话也全部是关于岚的，为岚笑着，为岚哭泣，为岚烦恼着，曜夜虽然话语中透露出不快，却总是仍默默听着，那时候的曜夜其实心也在痛吧？现在的我能了解曜夜那种感觉，但我能做的却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为我痛，看着自己为岚痛。

　　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曜夜松开抱着我的手，看着我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说到：“魂，这名字我也能叫吧？之前叫过你魂的人都消失了，都是你做的吧？可是我还在这，魂，真是个不错的名字，除去这是他取的名这一项外。”

　　“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起那几人当初奇怪的举动，“难道是你……”

　　“恩，我下了催眠，故意试探你的。”曜夜跳上窗台，背对着，“魂真的很看重这个他取的名字呢，一旦有人违反了你的规矩，就毫无犹豫地做出惩罚。不过，魂，对我定的规矩怎么就那么健忘呢？违反约定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没等我明白曜夜的话，他就瞬间消失了。

　　“啪，啪。”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惊诧得看着来人，“岚！你这时候怎么会过来？”

　　岚扫了眼我的手，淡淡说到：“魂的恢复力果然不同于正常人。我就说嘛，小雯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看见你在花园的行为，所以叫我在你回来时把这个给你。”岚把手中的小瓶抛向我。

　　透明的瓶子被打扮得很漂亮，瓶口还被仔细地绑上装饰得绸带，一看就是女孩子所做的，“岚，谢谢，还有……石小姐。”我紧紧握住手掌上的药瓶，那上面还残留着岚的体温。

　　岚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身体顿了顿了，“战魂不是为了做这种事而存在的，今天就算了，但不允许有下次。”

　　我呆了呆，抿了抿唇轻道：“为什么算了？做错事不是要受罚的吗？为什么这次算了？”

　　岚沉默了许久，眼神瞥向我，“因为小雯她哭了，她对你的所作所为很感动。”

　　我低头，身体轻颤，“岚，你……爱石雯吗？”

　　岚转过身站到我面前，我盯着他的鞋子不敢抬头，我知道岚此刻的惊讶，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

　　“恩，我爱小雯。她是我唯一想娶的女孩。”岚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心脏有几秒钟的停顿，我缓缓抬起头看进他的眼睛深处，没有我，真恨自己去拔什么玫瑰的刺，现在眼睛累的都看不太清了。我用力眨眨眼，但岚的眼瞳中仍没有我。

　　“岚，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做错事都要受惩罚的。”我听见自己僵硬的声音，看到岚慢慢皱起的眉，我如愿得到了惩罚，保护石雯一个月。

　　这几年来，爸爸已几乎不管事，而把所有事务交给岚全权处理，主要原因是身体越来越虚弱的妈妈。我已不记得有多久时间没见过他们了，只是偶尔被妈妈叫去，印象中那个清冷美丽的妈妈变得异常憔悴，连说话时也常常呼吸不顺的样子，但她仿佛很着急的不停地讲着两个人的事情。每每看着她劳累的样子叫她休息时，她就会变的十分生气，要我仔细记住她的每句话。

　　早晨时被妈妈叫去，仍旧是重复着那两个人的名字，如遗言般地不停叮嘱着

　　。回来后，就被岚通知跟着他和石雯出去。我不由得叹气，这还真是惩罚啊，可是岚明明有团长跟着，和他们在一起的石雯怎么可能会有事，还偏偏要叫上我，甚至特意等我回来后再出发，我真不知道岚究竟在想什么了。从没想过岚会出现在游乐场这种地方，但他脸上的笑容告诉我他喜欢这里，是因为他身边的石雯吧。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石雯也从未来过这种场所，新鲜感让她没深想为何偌大的游乐场只有我们四人，又或许她认为这是正常的吧。阳光下。两人孩子气的笑脸带着点点的汗滴，岚单纯而又明媚的笑容是多久不曾出现了，现在的他是幸福的吧。善良开朗的石雯能带给岚他想要的温暖吧。那么，我，是不是不再需要了？呵呵，我苦笑，我似乎不曾被岚他这个人需要过，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我，而只是因为我的力量被飞翼所需要。

　　“呲。”接住从空中飞来的短箭，我惊愕地看向不远处的团长，这种银制短箭是他特有的。团长面具下的双眼透着犀利的光芒，我意识到自己的失职，打起精神疾步跟上前头的岚和石雯。

　　“轩，我们去骑木马吧？”石雯亲昵地靠在岚的身上撒娇着。正当岚在烦恼如何不去骑那幼稚的玩意时，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离我们只有十米之遥的游览车随着爆炸声燃起了熊熊大火。若不是我和团长及时得带着岚和石雯逃离，四溅的铁块碎片也足够把他们砸死。

　　“金岚轩，你总是那么命大啊！不，或者应该说有那样的部下真是福气。”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石筝坐在石雯刚刚提到的一头旋转木马上，周围站着的一排人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他们不是一般的杀手，我和团长对视一眼。

　　“哥哥，是哥哥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差点就杀了我和轩，难道你一点兄妹之情都不念吗？”石雯颤抖着身子紧靠着岚，眼眶中已蓄满了泪水。

　　“咦，那老头的宝贝女儿也在吗？哎呀，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没受伤吧？”石筝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愧疚，“你叫我哥哥还真是让人脸红呢。要知道，我可从来把你当妹妹。”说完，石筝弹了个响指，一行人迅速向我们冲来。

　　这些人的行动力果真不像石筝平常身边的人，不是一两下就能解决的人，援兵十分钟后才能到，我们这边还有石雯这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人，我和团长他们被分散开来，下降了战斗力。让我更担心的是石筝脸上轻松的笑容，以往的他不会这么悠闲地站在我们面前，而早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现在的他仿佛有着必胜的把握。那些杀手更是招招狠毒，并不在乎伤到石雯。但是他们身上的味道和交手的感觉很熟悉，更像是暗岛的人。石筝那家伙不会是又请了暗岛的杀手吧，上次的事情因为他的父亲而不了了之。

　　但这次，岚抱着哭泣着的石雯表情冷了下来，他用目光示意我和团长行动。看来，石筝的命只能到今天了，收到岚的命令，我和团长都放开了动作，解开了做为武器的头发，瞬间纤细柔软的头发变得有如尖刀般的锐利，即使是人骨也能轻而易举地砍断。但很快地我觉察到了异样，一般只要我用这种方法杀人，对方即使抱着必死的决心，眼中也会流露出一丝恐惧或厌恶，但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为了拖住我。拖住我！我惊觉，分心看向岚的方向，他们周围的人虽少但明显战斗力要比这边的要强，团长似乎应付得有些吃力。寻找着那些人中的异常举动，果然，我明白了一开始的熟悉感是什么，那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混在其中，让我没有发觉。这时，团长在连盘的攻击下动作有了漏洞，一瞬间，那人故意压制的杀气全部释放了出来，向岚袭去。

　　团长应付不了，我甩开缠着我的人，爆发出身体能承受的最强速度冲向岚的方向。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折磨着我，脑海中回想着曜夜的话，这就是你的意思吗？可是，曜夜，我也说过，不要去想伤害岚的。

　　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似的虚软无力，看着身上的三处伤口，刚刚把力量提升到了最高处，这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这次伤口能不能回复还真说不准呢。

　　“为……为什么？”曜夜抱住向前倾倒的我，看着此时毫无防备的他，真想笑呢。曜夜曾说过他是个从来不会给人留下破绽的人，可现在的他弱的石雯都可以轻易杀了他。这是因为我吗？对不起，曜夜。

　　“曜夜，你这混蛋在做什么？我叫你杀金岚轩，不是说了不能伤到水溪的吗？”石筝聒噪的声音被岚打断了。

　　岚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可怕，“石筝，你不该带他来的。”随着一句闷响，石筝倒在了地上，不知是生是死，“把魂给我，她是飞翼的人。”

　　“金岚轩，你认为我还会把她交给你吗？”曜夜冷笑道，“今天我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带她走。你以为凭你们两个能阻止我吗？顺便说一声，你们期待的援军是不可能到的了。”

　　岚沉默了会开口道：“魂的回复力不需要特别的治疗，你是这么想的吧？不过，他的箭和我的匕首都有毒，你有信心凭你能救得了她吗？”

　　“你！”曜夜仔细查看我的伤口，发觉没有一点愈合的样子，我也能感觉到这次的伤有些难对付，“哼，用毒？你这家伙肯定没想过会不会误伤到魂吧？我可是连一把枪都不准许他们带。说来，你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不会武的人呢。”曜夜抱起我，把我交到团长的手中，“不把她带走不是因为怕解不了毒，只是因为魂她不想跟我走，如果她现在能说话，肯定会反对的吧，呵。”说完，随着爆炸声再起，曜夜带领着部下消失在烟雾中。

　　我挣扎着抬头看向岚，他低着头紧抱着已吓昏的石雯，看不清表情，忽然他开口说到：“魂，你让他叫你魂？”岚轻飘的声音让我一凌，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岚继续说到，“一星期后的继承典礼上，我会宣布和小雯的婚讯。”

　　伤口的疼痛加重了，眼前模糊起来，我轻轻恩了声，头向后仰去，面具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第 19 章


　　寂静的房间里能清晰地听到手腕处传来的滴答声，我举起左手，看着那块钢表，完美的工艺让人看不出瑕疵，只有伤口处不间断的疼痛提醒着我，当它被嵌入自己身体时承受的痛。当岚站在我身边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工匠打造着这块独一无二的表时，当他看着我手上的神经被一根根地与表上的发条连接起来时，当他看着我在后遗症发作的同时要忍受切肤之痛时，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岚向我伸出的手，但当我醒来时，看见的是他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明亮的没有一点倦意。

　　“很衬你对吗？”岚托起我的手腕轻缓的说着，“这么坚硬冰冷的外壳，让我很好奇究竟什么可以摧毁它。魂，有了它，你会拥有世界上最强的武器。只不过有个缺点，就是要通过你的身体为媒介发挥力量。所以，为了让我们的战魂成为战无不胜的战士，我必须时刻知道你的行踪。你不会介意吧，魂？”岚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我的全部资料，包括我的身体状况，对战斗力的分析，以及我所在位置的详细报告。

　　战士？岚，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你满意？每但我觉得自己离他近一步时，却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远了一步，处在我们中央的鸿沟似乎总是那么难以跨越，尽管我总是竭尽全力地努力着，我无语地看着他。此时的我，感谢着让我暂时失声的余毒，让我有理由至少可以暂时不努力。我看着眼前模糊的光景，眼皮渐渐闭了起来。

　　“魂，你累了吗？睡吧，也许永远睡下去对你才是最好的。”耳边传来岚遥远的声音，那带着深深哀伤的味道让我在睡梦中不由得皱起眉来。

　　穿梭在石宅的各处角落，寻找着石筝的下落，若他死了就算了，若他没死肯定会给岚惹麻烦，我必须提前剔除障碍。突然脚步一个踉跄，我停在了黑暗的庭院里，右手按住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急促地喘着气。休息一天，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但我没预料到岚的毒这么厉害，甚至有压制身体发挥力量的作用。外廊上传来生气的咒骂声，我即刻屏住呼吸，隐在暗处。

　　“还没查出来是谁让他变成那副样子吗？”石惑威严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怒气。

　　“对不起，石先生。我们只查到石筝少爷曾和暗岛的人有所接触，但因为我们这边和暗岛那边恶劣的关系，他们根本不肯透露一点讯息。”一名四十左右的男子说到。

　　“啪！”石惑挥了那男人一巴掌，“谁准许你叫他少爷的，我可没承认他是石家的人。不过，这可不表示他可以任由人欺负。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命令你必须查清楚来龙去脉。还有，不要让金岚轩知道。”

　　“轩少爷？为什么？石雯小姐不是要和轩少爷订婚了吗？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看着石惑骤变的脸色，男人诺诺地道着歉。

　　看着两人早已远去的身影，我僵硬地动了动脚。即使早就知道了他们要订婚的消息，可是每次听到这个消息都令我忍不住发抖。这也是我急于逃开那的原因之一。他们已经开始准备订婚及岚继承飞翼的各项事宜，每个人都会不经意地提到石雯和岚。心的疼痛连带着手腕处突突的痛楚让我像逃命似的离开玫瑰园，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来给岚解决麻烦，只有不断地麻痹自己才会让我能稳住脚步。

　　我如梦游般的找到石筝的所在，看着他如死尸般的躺在床上，只有起伏的胸口告诉我他还活着。手慢慢伸向石筝的颈部，手指碰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石筝的眼突的睁开了，茫然无神的双眼让我的手停住了。蓦地，石筝的眼又闭上了。他是有知觉的吧，曾经是那么鲜活张扬的生命，此刻如同木偶一样只能躺在这。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红色，我一惊，摇了摇头，红色已消逝而去。我无力地蹲下身趴在床边，不想承认红色对我来说是多么压抑的颜色，曾经自己以为已经克服了，但我现在明白，惊恐只是被压在了心底并没有消失。我摘下石筝的呼吸器，听着他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我轻轻说到：“这是给你一个活的机会，也是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们都只能听天由命了。”

　　刻意地逃过各个监视点回到房间，周围安静的气息却怎么也不能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来来回回地在地板上走动着，想理清脑袋里纷乱的思绪。

　　“谁？”感觉到门口外的动作，我镇定下来。门把转动了，我的房间只有岚有钥匙，可是我不应该会觉察不出岚的味道，我惊讶地盯着门口。

　　“魂。”比往日温柔，带有甜意的声音，“为什么去石雯家？”

　　听到他的话，我呆了呆，一开始的惊喜被沮丧替代，“我没有想去破坏什么，只是提前解决些麻烦罢了。”我转身看向窗外那片在黑暗中摇曳的玫瑰，早先被拔了刺的玫瑰没过多久就逐渐枯萎了，这片土地又被换上了新的娇艳玫瑰。没了刺的玫瑰为何会衰败地那么快，我无奈地想着。

　　“没了刺的玫瑰竟然那么快就枯萎了，真是可惜了你那一晚的工作。”岚沉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岚已站在了我身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和他刻意制造地暧昧。

　　“你是谁？”我转身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寸的男人，他是岚吗？岚会愿意如此亲近我吗？岚会像他一样这么温柔不带虚假地看着我吗？岚会亲吻我的唇吗？我睁大双眼，推开眼前的男子，唇上仍有他的余温。

　　“我是岚，魂。我只是想让你确定下。”男子微笑着，带着丝调皮。

　　他是岚？我犹豫着，虽然他的样貌外形和岚一模一样，虽然声音一样，但为什么那么不安。可是他的脸上没有面具，声音能明确地分辨是真的，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分不清他是不是岚？

　　“魂，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吗？”岚慢慢走向我，“我问你的名字，你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这是只有岚知道的事情，那么他真的是岚？他揽住我的肩一点点的把我拉向他的怀中，“魂，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没有答案，我只知道想这样抱着你。明天之后我就再也不能这样靠近你了。”

　　明天之后，岚就会是石雯的未婚夫，连让我偷偷看着他的资格也没有了，不管今天的岚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我身边，即使背后有着他其他的计算也无所谓，我想让自己留下点什么。我踮起脚尖，闭上眼睛，轻轻地吻上他的脸颊。只要有这个吻就够了，我满足地笑了。下一秒，我惊愕地感觉到唇上激烈的吻，滚烫的温度令我心生恐惧，我后退着，却发现自己被紧紧圈牢在他怀中。我闭着眼，颤抖着身体，感受着岚的每一个动作。一直知道自己永远也抗拒不了岚，但不曾有过会有让我不可抗拒的事情发生。此刻的我，是害怕还是渴望已分不清，我无意识地回抱着岚，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

　　如梦般的一夜，让我此刻都仿佛置身与虚幻的世界，回不过神。当团长站在我身前时，我仍没发觉，自顾自地沉浸在梦中，直到他使劲摇晃我的身体，我才清醒过来，“团……团长，对不起。我……我有好好看着，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的。”今晚是岚的继承礼，战团负责宴会厅的安全。我本以为团长会冷冷的瞪我几眼，却惊奇地发现他在笑。不曾看见过团长的样子，最常见到的就是他那双冷淡犀利的眼，此刻眼中的笑意显得有些诡异。团长的手伸向我的头发，头反射性地向旁边移了移，他的手僵了僵，收了回去后转身离去。我摸了摸胸口，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厌恶感觉是为什么。刚才的那一刻，我讨厌团长的动作。

　　宴会厅里传出欢呼声，我从暗处移向厅内，看着挺立在众人中间的岚，他已完成了交接仪式，成了飞翼最新的领导者，爸爸只是象征性得出席了下，不久就消失了踪影。忽然，岚举起右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的身边站着今晚最亮眼的女主角石雯。我知道岚接下来会讲什么，在他宣布婚讯的瞬间，我们之间脆弱的桥梁就会轰然倒塌了。石雯，我不会说对不起，因为昨夜在我身边的他是以岚的身份而不是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岚，我不会说恭喜，以后的我不再是爱着你的魂，而只是战团的战魂，飞翼的战士。耳边响起了宾客的祝福声，石惑也是满意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我要向各位介绍一个人，战团的战魂，也就是我的妹妹水溪。”众人随着岚的视线看向我的方向，我呆站在那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能顺着岚的意思，走向他身旁的位置，听话地摘下面具让大家观赏。我知道长年缺少光线照射的皮肤显得有些惨白，此时的我更如僵尸般面墓可憎，我能想象得到众人吃惊的表情。我听到我的哥哥用心疼的语气诉说着我这个妹妹为飞翼牺牲了多少，但以后会疼爱我一辈子芸芸，我听到众人恍然大悟的细语声，我听到石雯为我哭泣的声音。一切都变得荒唐起来，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在我的哥哥终于讲完我的辛酸史后，我迫不及待地想走出人群，我怕再待下去自己的胸口会破开一个洞。

　　“哎呀，我真健忘，抱歉，我该把事情连着一起说的。”今天的岚笑得很疯，平时我会以为他是喝醉了，但我明白现在的他异常清醒，他正在扮演着一个角色，一个令我痛的角色，“在这里，我要向大家郑重宣布，我与自己唯一的哥哥也相认了，他就是战团的团长。”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与我擦身而过的团长走向我身后的位置。

　　“天哪，他们长的一模一样。”

　　“是双胞胎吗？”

　　“原来传闻是真的，金凝真的还有个儿子。”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回头，我知道要是回头了，自己就不会是原来那个自己。但我的脚动了，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连我都分辨不清的脸。

　　“轩，原来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你都没告诉我。”石雯惊奇地看着两人的脸。

　　“抱歉，小雯，本来昨晚想告诉你的，不过后来……”石雯倏地捂住岚的嘴，脸腾地红了起来，轻声在岚耳边说了什么，惹来岚放肆的笑声。

　　昨晚，那么，我看向另一个拥有岚面孔的男人，“是你。”

　　“恩。是我。”男人的嘴动了，发出与岚一样动听的声音，连嘴角笑得时候的角度都一样。


　　第 20 章


　　岚在众人面前微笑着，视线不曾停留在我的身上。我拖着虚软的脚一步步得向他们靠近，心里酝酿着要说的话。“岚，我……我好象还没说……恭……”我抬起头看向亲昵的亲吻着石雯的岚，话却怎么也说不完整，“我说不下去，岚！我说不出口祝福的话！”我似发狂一般推开石雯，掐紧岚的脖子，“岚，只是让我待在你身边都不可以吗？让我恨你是那么快乐的事吗？可以不去看你故意忽略的目光，可以不去理会你故意的责难，可以甘愿去保护你所爱的人，可以为你永远不去向往自由。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痛到这个地步？我很怕痛的，岚，以前忍受的已经是极限了，现在的痛怎么也熬不下去了……”

　　“水溪！你在做什么？他是你哥哥啊，你想杀了他吗？”石雯紧紧抓着我的手臂，长长的指甲深深刺入我的皮肉中，“爸爸，你快叫人救救轩呀！”周围吵杂的声音已经影响不到我，身上被子弹穿透时的感觉第一次显得那么无所谓，眼里唯有岚紧闭的双眼和渐渐发紫的唇。

　　“你掐得那么紧，还指望他回答你的问题吗？”团长漫不经心地站到岚的身边，眼神中带着讪笑，“因为你很碍眼！这是他的答案，人家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的，你信不信？”

　　听到他的话，手蓦地松开了，岚困难地喘着气，头始终没抬过。“你在赌吗？看我能不能杀了你？”整个过程中，岚没有一丝一毫地反抗，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呵呵，岚，我永远也斗不过你。”岚是我对付不了的人，即使我成为飞翼最强的战士，也改变不了这点，我垂下头，慢慢站直身体，穿过惊恐地自动让开道的人群，血徐徐从我身上滴落，形成下了一条血路。

　　“历代的战魂都只能留在飞翼，绝对不会让战魂成为别人的。”岚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凄惨一笑，岚，只是一瞬间都能让你感觉到我想离开吗？我们究竟是亲近还是疏离呢？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得穿我，我在这一刻却发觉以前对你的了解全都是假的。

　　我挨着墙一步步得移动着，血液过多的流失让我一阵昏眩，眼前的世界变得晃动起来。我不会死，不管我痛到什么地步都不会，即使我努力地让自己去死也不可以。走在黑暗空荡的走廊上，只听得到我沉重的呼吸声与疲惫的脚步声。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妈妈的房间门口，我笑了，孤独的时候果然会想见到妈妈，想听听妈妈的声音，想得到她温柔的抚慰，虽然也许我的妈妈不会这么做。仿佛听到我的呼唤似的，门打开了，明亮柔和的光线笼罩着我全身，一道人影出现在我眼前。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进去匐在地上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像小孩子耍赖般地哭喊着：“不要赶我走，求求你，妈妈！只是今晚抱抱我好不好？如果爸爸在，就求求他让我呆一晚，好不好？我不行，妈妈，我坚持不了。”有脚步声向我靠近，在我身边停了停，随后向门外走去，关上了门。

　　“唉……”悲哀的叹息声在我头顶环绕着，“水溪，我要怎么才能让你饶恕我？你不该来到这的。对不起，在旁边看着你一步步走进罪恶的旋涡却不曾拉你一把。可是，你一定要活着，不然我到了地狱，连地狱都不会收容我的。水溪，离开这，去找你小哲和小樱，你的哥哥和姐姐，只有他们才会给你幸福。你要离金岚轩越远越好，要忘记这里的全部，更不可以对他存有一点感情。”

　　“因为他是哥哥，我是妹妹，所以不能爱他吗？”我啜泣着低声说着。妈妈沉默了，喃喃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一定要找机会离开这。”

　　不知何时，我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那种温暖的体温给我带来绵绵睡意，直到感觉寒意。睁开眼，看到的是妈妈憔悴的脸，因为病痛的折磨，美丽的妈妈光华不再，原本柔软亮丽的长发也变得暗淡脆弱。妈妈已经病成这样了吗？心里暗暗揪紧，褪下身上粘满鲜血的毛毯包裹住妈妈凉凉的身体。

　　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的关系，妈妈的病情加重了，原本勉强可以走动的身体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原本以为爸爸会严厉的惩罚我，但他只是略显疲惫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打扰他们。而当我再次站在众人面前时，昨夜发狂的水溪仿佛不曾存在过，我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战魂，只是此刻的我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离开岚的机会。

　　我如往常般的执行着一次次的任务，但身边多了个监视者，不再有独自外出的机会，不让我接触到制造钢表的匠手，甚至禁止我和飞翼的人谈话。

　　“第十次了，这个月的，不可能让你找到那个人的，可能他早已不存在这世界上也不一定，这几个月来，你应该对他的做法有了更深的了解吧？”作为监视者的团长又一次地阻挠我接近飞翼制造武器的基地，放下面具的团长始终让我不敢对视，“呵呵，我真有那么可怕吗？那次到现在，你都没正眼看过我呢。”

　　手中的拳头握紧了，岚的声音也会有如此讨厌的时刻，“我要离开这，一定要离开。如果你再阻止，我不介意把你打倒。”

　　“也就是说，之前是因为我这张脸让你一直下不了手？”团长摸了摸脸，“你明白的，岚不会让你离开这，因为你是他的战魂，是飞翼最强的武器。我可以让开，只不过会多了几个无辜的牺牲者。前些日子，因为没能阻止你的行动，被岚处罚的人挺多的，不是吗？”

　　身体一僵，出击的动作停滞了下来。虽然明白岚对属于他的东西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但没想过他会因为我做出那种事。执行任务时跟丢我的人，我想套取情报的人，以及无力阻挡我的人，通通都受到了处罚，在我的面前。他们没有死，只不过徒留着一口气，躺在冰冷的仪器中，只有清晰的知觉感受到在他们身上所做的实验。那是为了研究控制我的后遗症和更好地发挥我的能力而所的实验。常常有失败的情况发生，没有凄惨的叫声，却能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中清楚得看得到所受的痛苦。心脏被压得透不过气来，我和曜夜以前被注入的东西就是这些吗？我们的反应和他们一样丑陋吗？也许某一天，我们也会忽然倒下，死得如此难看。我努力地压制着不让自己恐惧的心情被人看出来。

　　“魂，不要反抗我，不要企图离开。万一这种事情发生了……”岚看着我的眼忽的笑了，笑得真切，“放心，我不会舍得让我的战魂去做实验的，我只会让所有造成你离开的因素得到该有的处理。”

　　我逃的掉吗？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后，我常这样问自己。梦里面无数次有着身体慢慢溃烂而死的凄惨画面，而梦中的岚只是淡淡得看了我的尸体一眼就离开了，仿佛我的存在没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一样。我甚至有时候庆幸着自己身为战魂的身份，这让岚看重的身份。

　　僵持的局面因为妈妈的死而打破了。妈妈临死前，只是说了句：“离开这，去找小哲和小樱，机会来了一定要离开这，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水溪。”妈妈弥留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决心，而我只会不断得重复着：“我会的，会离开这，会去找他们，会好好活着。”在妈妈双眼闭上的那一刻，妈妈对着我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温柔，也充满了悲伤。

　　爸爸在妈妈死后，像行尸走肉一般，每天看着一个银制箱子子坐在妈妈的房间里。直到有一天，我被叫了过去，我不解地看着放在我面前被爸爸视若珍宝的箱子。

　　“这是你妈妈叫我交给你的。”爸爸无生气的双眼盯着我，“现在不要打开，等我离开，等我离开后再打开。”爸爸看着我掀开盒子的动作忽然惊慌起身，走向门口。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再见。”等我想仔细听清楚时，爸爸已失去了踪影。

　　我看了眼精致的箱子，小心地打开银盒盖，让妈妈和爸爸都如此珍惜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映入眼帘的是装满整个箱子的信和放在信上面一本有些“年纪”的日记本。打开日记本，娟秀的字体记录的是妈妈和另外一名男子之间的故事，那人才是妈妈爱的人吧，日记的记录到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一天为止，后面的页都空着。每封信的内容讲述的都是名叫萧哲和萧樱两兄妹的点点琐事，写得很仔细，信纸的点点褶皱和晕开的笔迹让人有些伤感，这也是妈妈的孩子，却不能相见，以前的我或许对妈妈要求的过多了吧，至少我能亲眼见到妈妈。从这些信中我了解到自己身世的复杂，妈妈被爸爸被强行带到飞翼时，妈妈和另一个男人才刚结婚，而我的父亲究竟是谁连妈妈都不知道。思绪烦乱起来，挥动的手臂不小心碰翻了被整理好的信件，日记本也掉落了下来，翻到了最后的封页处。灯光下，我看到了在黑色的封皮上用浅色的笔记录的文字。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脑子忽然嗡地炸响了，由心脏蔓延开锥心的痛楚，后遗症又发作了。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必须随身携带的药物含在嘴里，苦涩的滋味在舌间弥散开，身体逐渐僵硬了，我会有三分钟的时间处于零抵抗力的状态。

　　忍受着痛楚的过去，三分钟的时间漫长得犹如度过了整晚。曜夜不知在哪里承受着和我相同的痛苦，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吗？还是随便抓个人咬住他呢？以前自己的身体常常被咬得伤痕累累，还好我们的回复力与常人不同，不然身上会全都是疤痕。

　　“很痛苦吗？”房间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的呼吸声，若此刻他对我有敌意，我绝对活不了一分钟，“你在期待什么？要我杀了你？那可不行，杀了岚珍贵的工具，我会被他骂死的。”

　　工具吗？真实准确的形容词。“什么？你说谁死了？”团长说的话让我呆了呆，我艰难地靠着墙支撑起身体。

　　“我说金凝死了，一枪毙命。”团长用无所谓的口气述说着他的父亲，我可能的父亲死讯。

　　“这是再见的意思吗？”我轻声低语道，“这就是机会吗？”


　　第 21 章


　　黑色的葬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但不是因为金凝的死，而是岚异样的冷酷。对于爸爸，我能感觉到岚对他的憎恨，但同时也带着岚自己没发觉的憧憬。金凝如此轻易的死亡让岚的心绪混乱着，连石雯都安抚不了他。我站在窗前，看着疯狂地在玫瑰花丛中来回奔跑的岚，石雯哭泣着向岚喊着什么，而看到岚这副样子的守卫都已躺倒在地上。

　　“他在痛苦着，你能感觉到吧？”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神经质地头痛起来，“现在的你竟然可以那么冷静地站在这里，让我有些惊讶。从前，即使他故意假装出烦恼着什么，你都可以不介意自己整整没休息过一星期而执意要陪在他身边。”

　　“要安慰岚是件很累的事情，我已经很疲惫了，而且他身边已经没有我可以在的位置了。”看着窗外的岚渐渐冷静下来，我喃喃说到。有一瞬间，我以为岚抬头了，但原来他只是看向石雯，拥抱她。

　　“你……还在想着离开这吗？”团长的脚步声慢慢向我的位置靠近。

　　“别再过来了！”我呵停团长的前进，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你究竟想怎样，时不时地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看见你那张可憎的脸！真的那么讨厌我，就让我走啊！为什么一次次地阻止我，又一次次地顶着那张脸让我下不了手！”

　　“呵呵，不错，我每天祈祷着你能远离这，远离我们，甚至诅咒你最后出任务时出意外。”团长的语调低沉、残忍，“可惜你是我们的战魂，岚最好用的工具，现在的他还不能没有你。”忽然，语气一转，团长的声音传递过来深深的凄凉，“他不会给你机会离开他的，水溪。”

　　“团长，我不想走的，不管我在岚心目中的地位是什么，不管他把我留在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还有利用的价值，我就不会走，这是我早已决定的事。但是，真的不行了，你能感觉到吧？我极力控制着想要杀死岚的欲望。你最好诅咒我最后的任务会成功，不然飞翼会消失，我发誓。”我转身，自从知道他真正身份后第一次正视他。

　　“你……”团长与我僵持了几秒后，沉默着离去。

　　“岚，让我为你完成你最想做的一件事吧。”我微微笑着，放下盘起的发髻，黑色的头发泛起暗黑的色泽，如干涸的血迹留下的颜色。

　　飞翼的前领导者金凝的死，当然会招来众多人前来。石惑作为非常人物，为了避免与其他牛鬼蛇神碰面，他非常隐蔽地在晚上到来。而在祭拜完后，在所有在场的人面前，石惑提出要我担任他的保镖一职。刹时间，所有人都寂静了下来。我看到了石惑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而岚除了瞬间的呆楞外，表现得丝毫不在意。众所周知，身为战团的战魂，是终身不被允许离开飞翼的，更不曾担任飞翼首领之外任何人的保镖。石惑曾私下和金凝谈过要求我跟着石惑，被金凝借口推掉了。那次已惹来石惑极大的不满，若这次岚在众人面前再次拒绝，那么飞翼肯定会和石惑交恶，这是岚暂时想避免的。

　　“好啊。”在众人的屏息声中，岚淡淡地撂下一句，“这是她的荣幸。”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石惑与岚对望着，不知在想什么。

　　踏上石家土地的那一刻，自己宛如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重负，变得轻松起来。

　　“没想到飞翼最强的人战魂会自愿来到我石惑身边。呵呵……”石惑挺起肚子大笑着，“你放心，对你的承诺我会实现的，飞翼不久之后就会是你的囊中之物。”已挥退所有手下的石惑在我面前丝毫不隐藏他的野心与阴毒的目光，“想反抗我的人没必要存在。只要你好好的卖命，我保证你会得到无上的权利与金钱。”

　　低俗的人，看着他摇头晃脑地抒发着他的“鸿图大志”，令人作呕。摸了摸后脑勺处细小的突起，难道没人告诉过他，普通的药物对我根本无效吗？妄想以此来控制我，真是笑话。夜深了，带来了丝丝凉意。我悄无声息地站到他身后，长发轻轻飘起，犹如有生命般地渐渐爬向石惑的脖子。

　　“你……你做什么？”石惑拉扯着脖子上慢慢缩紧的头发挣扎着，“如果我死了，你肯定活不到一个月。”

　　“是吗？那我会等着，慢慢过我剩下的一个月。”我在他耳边轻吟，如死前的祷告，“不用觉得不甘心，你去的地方我肯定会到，耐心等着吧。”

　　石惑的身体渐渐僵直了，我松开了发丝，他倒前的身体凑巧地打翻了旁边一人高的陶瓷花瓶，发出巨大的响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进来时锁上的门被用力拍打着。我缓慢地取出藏在靴子中的定时炸弹，一块橡皮般的大小，却足以炸飞这整幢屋子，而我会不会死呢？没试过，我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着实验的结果。时间显示一分钟，慢慢地减少，四十……二十……九……二……一，随着“嘭”一声轰响，只觉得身上一阵巨痛，烈火不断地窜起来。我闭着眼睛等待着属于我的命运。

　　“咚”一声，从窗口跳进来什么东西，“炸弹被我换掉了，这只是烈火弹。”熟悉的声音让我蓦然睁开了眼。

　　“呵呵，”我苦笑到，透过火焰看到的团长扭曲着，“看在我为岚除掉那么大个障碍的份上，就不能让我安静地死吗？”看来唯一的希望破灭了，我的生命只能到此了，如果对那张脸下不了手，那么只能让自己消失了。

　　“这种程度的话，你手上的追踪器应该没效了。”良久，在我以为团长想陪我死时，他开口了，“虽然钢表部分不会受火影响，不过现在你的肉体被炙烤得差不多了，连接追踪器的神经也肯定受了影响，你不用再忍受了，你可以离开了。再继续待下去，你就真的会死了。”

　　不理会我质疑的眼神，团长抱着残破不堪的我离开了几乎要熔化的房间。

　　看着一路上他如无人之境地行走，我勉强用沙哑地喉咙说到：“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这？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为什么石家好象没什么人？”团长接过我的话说到，“三十分钟前，战团接到命令，让石家消失。我提前了十分钟来这，防碍我的人都被解决了。让你走，是因为让你继续留在飞翼，有人会受到越来越深的伤害。呵呵，反正你不会懂的，水溪。我现在会送你到暂时安全的地方，到天亮，你的伤就会好的差不多了吧。”团长抱着我停在了石家后山的一条小溪边，“水溪，这十八年来你看到的东西有十分之九是假的，我真羡慕你。”团长看着我，温柔的神色犹如岚一般，我忽的闭上了眼睛，“呵呵，还是怕我吗？水溪，离开只是暂时的，虽然我希望的是永远，但他会找到你的，一定。到那时，你见到的会是全部真实的世界。”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被放在了草地上。等我再睁眼时，小溪边只剩下了我一人。到天亮时，我就不再是战魂，而只是水溪了。妈妈，我会实现自己的诺言，去找哥哥和姐姐。对不起，刚才差点就轻易去死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即使再痛苦，即使再无奈。

　　疲累与痛让我逐渐睡去，睡梦中我见到了曜夜，那个以我为唯一的曜夜，那个因我而痛的曜夜，我在梦中皱起了眉头，呓语着：“曜夜……我们要说再见了。”


　　第 22 章


　　离开岚的世界让我茫然失措，我花了好多时间来适应外面的环境。一年多了，在我以为终于从名叫岚的网中逃脱时，他再次走进了我的生命。抬头看着与岚有着同样面容的男人，我仿佛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勇气，“因为我是战魂，所以就不可以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吗？如果我的存在是为了岚，我可以牺牲一切。但如果只是为了飞翼，那我会选择为了哥哥和姐姐而牺牲一切。”

　　“哈……哈，”团长突兀冷淡的笑声令我心惊，“哥哥？姐姐？岚的魂怎么会是这么笨的人呢？你以为岚会让你有选择的机会吗？你必须回到他身边，因为你是魂，岚的魂。”

　　“我不懂，我不懂你的话，不懂岚，不懂为什么你们联合起来对我那么残忍！什么是真实的？你说过我们再次相见时，我会看到真实？那是什么？告诉我啊！为什么岚那么恨我？”霎那间，心中的愤怒爆发了出来，我大声嘲他喊着。

　　长久的沉默令我窒息，团长只是看着我，时而悲伤，时而忿怒，时而无奈。对着这样的团长，我长叹了口气，那样子的团长让我想到了岚，曾经他也这么看着我，为何？

　　“水溪，你觉得为什么我们会隔了那么久时间才来见你？”团长忽然开口了，“我说的是见你而不是找到你。是的，你的形踪一直在我们的掌握中，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岚迟疑着该不该去找你。想听一个故事吗？挺无聊的，不过你必须听，因为我大老远的跟着岚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故事。”

　　有那么一对兄妹，生存在极其复杂的家庭环境中，哥哥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因为女子是没有继承资格的。哥哥从小就是天之骄子，靠着自己完美的外表，优秀的头脑和雄厚的家庭背景，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他从未有过失败的记录。毫无挑战性的生活让他心生厌倦，他开始沉迷于危险刺激的犯罪，但不久他又觉得乏味了，因为他的家人是不会允许他的人生里有明显污点的，尽管他故意的放肆行为，但仍因家族的干预而使他不受丝毫损害。

　　哥哥的家族中曾经有过这么个传说，家族中的每个刚出生的人灵魂都是欠缺着的，他们必会在将来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或是朋友，或是爱人，或是敌人，能使家族中这人的灵魂完整。其实哥哥一直在等待着这人的出现，能让他空虚的灵魂得到填补，但每次满心欢喜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浓重的失望。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了他不太亲近的妹妹。家族中曾有过一对兄妹互相就是对方想找的人。于是，哥哥出现在了因为家族教育变得闭塞、冰冷的妹妹面前。

　　她很美，比他所见过的女人都要美丽，哥哥如此想着，怎么以前没注意过。从此，哥哥每天来到妹妹的身边，陪伴她，讲述着他所经历过的有趣、惊险的故事，与她分享心中的秘密，更要求家族中的其他人必须善待妹妹。起初，妹妹只是冷淡得板着脸，她认为这只是哥哥无聊而玩的游戏，等他厌了，那么她又将是孤单的一个人，所以她选择不接受他表面的善意。但这种相处却让哥哥更加有兴趣，他向来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妹妹的冷颜以对让他更有接近她的欲望。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都仔细观察着，思考着妹妹是不是她想寻找的人。妹妹不是简单的女子，他这么认为，在某些问题上的睿智甚至让他心生敬意。为了软化妹妹花的时间之长是哥哥有生以来专心想做件事的之最，他了解妹妹的单纯，越是简单的表达越是能打动她，离去时的颊吻，偶尔的眼神注视，言语上的亲切关怀，而妹妹的感情也在变化着。从未有人担心过她，为她嘘寒问暖，不会因为她表面的恶声恶气而吓跑，哥哥在一步步得接近妹妹的心。

　　慢慢得，妹妹越来越依赖哥哥，偶尔的迟到都能让她大发脾气，更是时刻担心着哥哥会舍她而去，对他的独占欲也越来越强。哥哥对妹妹的表现觉得有趣，他甚至不关心为何她变得如此，他只是单纯得观察着，看她的举动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而两人异常的亲密已让家族的人不安起来，不时得有人给哥哥介绍哪家的女孩。哥哥生气了，为了他被干涉的生活。他赌气似的更加接近妹妹，甚至动作也越来越放肆。哥哥对于人们口中所说的禁果也愈加得渴望，而妹妹却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只是愉悦得帮自己完全的交给哥哥。

　　如果就这样下去，也许妹妹会得到幸福，因为家族中的其他人不敢违背哥哥的真正意愿。但终于哥哥还是离开了，去寻找能吸引他的东西。有一天，他感觉到了灵魂的完整，他见到了另一个女人，同样冷淡的气质。但当她转向身边男子时露出的微笑却让哥哥震动了，他想得到这个女人！当他了解到女子身边的男人属于他最大敌人的组织时，他更加兴奋了。但这次，不管他耍了多大花招，甚至放下了真心，女子仍漠视他。这是头一次的失败，哥哥的脑子乱了，变得疯狂，甚至运用家族中的所有力量把这女子抢了回来。

　　而当哥哥再次回到家时，发觉妹妹为他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已经两岁了。哥哥有些不快，以往他不会在乎多出一两个儿子，但现在他不想惹他心爱的女人不快。所以，从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去见妹妹，更是对他的骨肉不闻不问。而那时的妹妹已完全变了个人，变得神经质，暴躁，因为哥哥的冷漠而痛苦，更把焦躁全发泄在两个儿子身上，那一对双胞胎受到了长期的虐待。

　　“而那对双胞胎就是我和岚。”团长的声音暗哑，闪烁的眼中透着诡异的笑容，那不是恨意而是淡漠，“我们是受魔鬼所生的，不管父亲还是母亲都是魔鬼，我们是受诅咒而生的。妈妈在我们出生的那天大喊着，如果爸爸不在那天回来，就要把刚出生的我们都掐死。这是后来奶妈告诉我们的，像聊天气似的口气，还向我们请功，说若不是她，我们早就死了。呵呵，真是好笑，天知道如果我们那时候死了，那么我们会在天堂为她祈祷。而现在，我们只会诅咒她为何那时要救活我们。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团长吗？因为有一天，岚来到我面前，他说只要他一个人做他们的儿子就好，而我将没有名字，没有继承权，没有了名字，也不再会有诅咒，不再有悲伤。那年我们八岁。”

　　“我们两人，一直是岚照顾着我。”团长停顿了下继续说到，“讨厌见到妈妈时她恶毒的眼神和咒骂，所以每次妈妈把我们叫去时，他会故意推我一把，让我撞昏，而他就独自去见我们的母亲。撞一下，身上只有一个伤口，会好。当岚回来时，常常是奶妈抱回来的，外表的伤会好，而他心底的也许永远好不了。讨厌出去时别人看到我们时的窃窃私语，所以岚拉着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只要有人露出轻蔑的眼神，岚的表情会变得非常可怕，小小的年纪就很有魄力，早被定为继承人的他立即示意处死对我们不敬的人。从此，没人敢正眼看我们一眼。讨厌父亲见到我们时，我们仿佛是透明的感觉，所以岚之后就一人去见父亲，忍受他的漠视。因为在这个家，我们需要父亲的庇护，必须让父亲记得还有我们两个孩子，岚也就成为了讨好父亲的工具。”团长的头渐渐低了下去，“而八岁后，我就不存在于金家了。这是岚在父亲那争取到的，他对父亲说继承人只能有一个，必须把他的名字或我的名字删除，以防不必要的纷争。父亲对当时岚露出的野心大为欣赏，其他人也开始忌惮他。但只有我知道，顶着恶魔之子的身份是多么痛苦，以后的我是自由的了，我拥有了岚梦寐以求的自由。我应该离开的，但那一晚去向他道别时，我在门外听到了他的哭声，不管被妈妈怎么骂怎么打都不曾哭过的岚在哭。与此同时，我的心也仿佛被针扎似的疼痛着，我趴在门上也哭了起来。”黄昏了，在班驳的树影下，我仿佛看到了从团长眼中滴落的泪珠。

　　“哭完后，我敲开了岚的房门，坚定的告诉他我要陪在他身边，岚只是像往常般镇定得点了点头，但我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快乐。”团长转身背对着我，背影看起来十分坚毅，“于是，我决定了，要成为战团的团长，保护岚。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直到他获得他要的。长久以来，我对他的保护做得滴水不漏。而对于你的出现，大概也是天意，我的保护网破了。水溪，真相应该由你自己去挖掘，你必须去了解岚为你所做的一切，你会惊讶的，我相信。我唯一要对你忏悔的就是那一晚。”

　　团长转过身面对着我走向我，到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双膝及地，向我下跪，“你大概一直以为是因为岚的命令，我才会到你房间吧？不是的，那是我自己的行为，因为不这样做，岚就会变得危险了。你永远想不到他知道后的反应……”

　　不是他的示意……不是他的示意，满脑子全是这句话，我呆呆的绕离他，无目标地走着。

　　“因为你是他的妹妹，所以岚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以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的话，我的想法变了。当然他不是因为什么世俗的限制，而是因为诅咒。魂，你是岚的魂，答案自己去寻找吧。对了，如果有兴趣地话，你可以去看看石雯的结局。”团长漠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去时，已不见他的人影。

　　“哥哥和妹妹吗？这不是很可笑吗？”我轻笑着低语，拳头慢慢握紧。

　　“小水溪，原来你在这啊。我们一直在找你呢……”是姐姐，她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后面紧跟着为她心疼的奔雷，那是非常协调幸福的画面。岚的到来会破坏这些人的幸福吗？那么我要怎么做？岚，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你身上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第 23 章


　　“水溪，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他是魔鬼！真正的魔鬼！你根本不了解你心中以为的那个金岚轩！”和姐姐他们刚踏进家门口,哥哥就冲到我面前，慌张得朝我喊着，颤抖摇摆的声音透漏着他的极度紧张。

　　“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哥哥的语气仿佛对岚非常了解，恐惧的神色是在哥哥脸上难得出现的，坐在一边的古萌和楚西也惊讶得看着他。

　　“萧哲，你究竟怎么了？自从飞翼的那家伙出现后，你就变得不正常了。首领竟然会和飞翼的家伙合作已经和令人惊讶了，你妹妹就是传说中的战魂更让我吃惊，而现在你怪异的表现让我很不安。如果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我想在场的人都有知情权，毕竟金岚轩是飞翼的领导者，我们最大的敌人。”楚西开口说到，对于哥哥的隐瞒带着点不快，古萌和奔雷也跟着点了点头。

　　哥哥听了人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摇晃着走到沙发旁，重重地坐下，用压抑的嗓音说到：“没……没什么，只是听说过一些传言。虽然这次的合作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水溪你，肯定是那个男人的目的之一！”哥哥的眼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些我看不明的意味，“水溪，你不会跟他回去的，对吧？回答我，水溪！”

　　哥哥的语气变得严厉，锐利的视线让我不敢面对，我转开头嗫嚅着：“我……我……”

　　“小水溪当然不会再回那个鬼地方了。小水溪会和我们在一起，永远对吗？”姐姐搂住我的肩，爱笑的眼睛变得忧郁。

　　“我不会回去。”我握了握拳答到。

　　“这就对了，我答应过水滴妈妈，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哥哥终于笑了，看着哥哥和姐姐立刻放轻松的表情，我微微抿了抿嘴。对于哥哥故意的岔开话题，古萌他们都各怀着心思，而我从中肯定了些我的怀疑，哥哥他……

　　距离那天和岚的重逢已有一星期，但意外得不仅岚没有找过我，连曜夜也没出现，直到今天左帅带着曜夜的信来到我身边。曜夜约我见面，哥哥本不准我出门，但左帅的亲自接送却不容他拒绝，我得以在被门禁后第一次出家门。

　　跟着左帅来到岚的暂居之处，很繁华的地段，明显的奢华酒店，让我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找些更隐蔽的地方。左帅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待我走进后就关上了门，他轻微的呼吸声让我知道他没离开。

　　“魂，你来了。”巨大的落地窗边躺着一个人，耀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道光圈，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而改变着形状。

　　“曜夜，你很累？”我走到曜夜身边蹲下身，看着他面露疲惫的脸。

　　“呵呵，本来困得都睁不开眼了，不过魂来了我就又有精神了。来……”曜夜忽然手一挥，我也躺到了地上，对着光线，眼睛反射性地眯起，随即又舒服得伸展开手脚，“暖暖的很舒服对吗？魂喜欢太阳，我知道。”曜夜侧过身看着我微笑着，眼却睁了又开，睁了又开。

　　“你怎么会累成这样的？睡会吧，我不会走的。”知道他的担心，我揽过曜夜的头让他枕在我的手臂上。谁知下一秒，曜夜就手脚并用直接把我缠绕住，没一分钟就呼呼睡着了。这种怪异的姿势让我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小时候也常常这样互相搂着取暖睡觉，但离开那之后就不曾有过了，让我一时有些不适应。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也昏昏欲睡时，曜夜说话了：“绯夜，是老头子的孙子，我不喜欢他，可是他也哥哥的孩子，是在暗岛唯一对我好的人的孩子，所以我也不讨厌那孩子。”曜夜的话有些孩子气，让我不禁失笑，“老头子只需要一个继承人，而哥哥是被选中的人，而我就被视为会造成混乱的人，因为我也有着继承那个位子的血统，可能会被某些人所利用。所以我成了多余的，被送去进行老头子梦寐以求的实验。如果我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如果我活着，那么对暗岛来说，就多了样厉害的武器。”

　　曜夜的眼仍闭着，手脚也没松开，嗓音中没有一丝悲哀或憎恨，只是如讲故事般的叙述着，“我有个哥哥，印象中的他很威严，也很有气势，暗岛的最高位的杀手也不敢小觑他。在别人面前的哥哥像个机器人般冰冷，但不知为何在我面前的他，和蔼的像个很好欺负的好人。除了魂，只有他会对我笑。每次和你分开，也是被送到他身边，他是在那边唯一把我当人对待的家伙。后来老头子把我安排成哥哥的影子，时时刻刻保护他，暗岛的首领是不可以有任何差池的。可惜，我不是个称职的影子……”

　　曜夜放开了我，转身向着窗外，“我讨厌听老头子的话，所以我离开了哥哥的身边，而恰好一天他受到了袭击，和他的妻子一起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那个叫绯夜的孩子。老头子气坏了，气我没有乖乖待在哥哥的身边，气哥哥那么容易死了，气他没了继承人。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我继承他的位子。所以，我决定和他开战，但他那该死的老头子赢了，他用绯夜和我做交易。如果我不继承暗岛，那么绯夜将成为他的目标。哥哥曾经说过，绝对不要绯夜和他走一样的路。所以一年的抗争白费了，我答应做暗岛的首领。也是因为那一年，我失去了你的踪迹。魂，你说那老头子可不可恶！”

　　看着曜夜落寞的背影，我伸手搂住他的肩，屏息问到：“曜夜，你哥哥死的那天，你在我身边，对吗？”曜夜身体的变化让我知道了答案，心霎时往下沉。

　　“魂，你在想什么？”曜夜忽的坐了起来，看着我的双眼带着坚决，“我可不在乎哥哥是怎么死的，那不是我的错，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只能怪他自己不济，那么容易就翘辫子了。我只在乎你的事情，我并不后悔那天留在魂的身边。”

　　“曜夜，如果不在乎，你就不会叫他哥哥，如果不在乎，就不会为了绯夜甘愿答应岚的条件。”我轻拍曜夜的脸颊微笑着说到，“有自己在意的人存在是很美好的事啊，曜夜。为了哥哥的死而伤心，为了他的死而感到内疚，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件坏事，而是证明了我们还有人性的存在。所以曜夜，不用担心什么。”

　　“其实……其实我才不管他对我怎么好呢，我只是不想欠他的情，所以才稍微照顾下绯夜，也不是我在照顾，都是左帅右帅他们照顾。也不知道为什么，绯夜和他爸爸一样都那么爱缠人，怎么不见他去缠着老头子。”曜夜眼神闪烁着呢喃到，“魂，对于老头子，我虽然讨厌他，但也感谢他，让我遇见了你，这是我生命中唯一感到幸福的事情。”

　　我靠在曜夜的怀里，倾听着他不同于常人的缓慢心跳声，忽然响到什么，抬起头问到：“绯夜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不知道，他一直睡着，金岚轩那家伙说他会躺一星期，今天是最后一天，但绯夜的样子不太好。”曜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看着睡梦中呼吸有些不稳的绯夜，我笑了。这就是曜夜那么累的原因吧，他竟然会愿意亲自照顾这孩子那么久，看来绯夜对他来说不是一般的重要呢。我低下头在绯夜耳边轻声说了句：“醒来。”绯夜的睫毛眨了眨，眼皮慢慢睁开了，迷朦的眼神四处游移着。

　　“哼，这就是一星期就会醒来的意思吗？怪不得要我一星期后叫你过来呢！那可恶的家伙！”曜夜坐在床边轻声咒骂着。

　　“左帅大概想过要解开绯夜的催眠吧？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对绯夜下催眠的人是比左帅更高级的催眠师，而叫醒绯夜的唯一办法就是我的声音。这是在飞翼时就定下的约定，所有的催眠师除了本人能解开外，能以我的声音为钥匙解开催眠。”摸了摸绯夜的额头，正常的体温让我放下心来。

　　“魂，你知道我和曜夜的合作内容是什么吗？”曜夜故作神秘地靠近说到，“石惑的死虽然外界只说是飞翼的人所为，其实和你有关吧？”我一愣，抬头看向他，“他的儿子，石筝继承了石家，而且决定向飞翼复仇。”

　　“你是说石筝没死？”想起那一夜，在石筝病床前所做的决定，“他真的没死……”

　　“恩，不过他和以前我们认识的那个只会耍些小聪明的那个石筝不同了，已经瘫痪的他据说变得残暴狠毒，而且似乎对金岚轩抱着极大的恨意，这点是很早就有的了。当然，如果只是个石筝和石家的话金岚轩用不着来找我合作，更主要的是石家联合了一个组织。”曜夜停顿了下来，看着我缓缓说到，“神姬——传说已经消失了数十年的组织。如果没记错，飞翼的战团初始是从神姬那得来的，而当时的战团只是神姬中几位普通的成员，已经有毁灭一个组织的能力，那么整个神姬，可以说拥有着毁灭整个城市的力量。当然这只是传说，没有人真正见到过神姬的真正存在。但似乎这是真实的，因为飞翼竟然正被他们整的头大呢。所以，他极需暗岛的支援。飞翼和暗岛其实一直有着暗中的合作关系，这你知道吧？不过我接收暗岛时，从没有会和他合作的念头，但那家伙竟然用绯夜做交换条件。哼！不过我也不会让他得逞，魂，我是不会让金岚轩带你走的。记得我的话哦，既然你自己离开了他，那么我就不会让你有机会回到他的身边。”曜夜展开了笑容，带着淡淡的血腥。

　　“叔……叔。”微弱的声音从床头传来，绯夜小小的双手伸向曜夜所在的位置。

　　曜夜的脸一僵，偷偷看了我一眼后，恶声恶气地喊到：“你这麻烦的家伙，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乱跑！”绯夜的小脸皱了起来，那个如小大人般的孩子做着委屈的表情，手渐渐收了回去，而曜夜却忽的抓住了绯夜的手，把他抱了起来。笨拙的曜夜有些陌生，脸上害羞又故作粗鲁的表情让人觉得十分可爱。绯夜故意挂在他身上，述说着被抓去时的恐惧，在曜夜皱眉的同时，绯夜偷偷向我眨了眨眼。看着和家人在一起的曜夜，心底生出点点羡慕。曜夜，这才是真正的你，可爱又可亲，血腥的世界，血腥的表情不会永远跟随着你。


　　第 24 章


　　石筝，已经几乎快被我遗忘的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面前，看着与记忆中丝毫无雷同的他，心底生出一股不安。

　　“很意外看到我这副样子？”坐在轮椅上的石筝拍打了下没有反应的双腿，“不过看见你身处这样的环境也让我挺惊讶的。学校似乎挺适合你的，安静的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战魂也别有一番趣味。”

　　“你在讽刺我吗？满身鲜血的我不应该待在这种神圣的地方。要不是哥哥姐姐的要求，我真不想多待一秒，那会让我自惭形秽。”我推着他避开好奇的人群来到校园的深处，来到已被废弃的大楼底处，看着他变得深沉的双眸，揣测着他的来意。

　　“呵呵，水溪，你根本不曾了解过自己，我想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比你自己了解你多些。因为，你看的一直只有金岚轩而已，连自己都不会仔细看一眼。”石筝转过轮椅，与我对视，“你大概听说了我和他近来的事吧？水溪，我不得不报仇呢，为了我肺掉的双腿，也为了我的父亲和妹妹。”

　　“石雯究竟怎么了？”我记起团长也曾说过她似乎不太好，却又没讲明。

　　“噢？金岚轩没告诉你？也对，他惟独不会对你说出事实的真相。让他欠我一次好了，我等着让他亲口告诉你发生在石雯身上的事，你会很惊讶的。打住！”石筝阻止我的疑问，略有些不快地说到，“她的事不是重点，今天我来只是想为我们的重逢祝贺下。水溪，还记得我们上一次的碰面吗？那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不清楚，我只是感觉到你来了。那次你是来杀我的吧？”

　　我一楞，撇开了头，石筝莞尔一笑继续说道：“那也没关系，当时其实很希望你杀了我。因为生不如死的滋味真的很不好过，那时的我只有意识，身体却不能有任何动作，连睁一睁眼，说一句话都不可能。你拿掉了我的呼吸器，却说这是活的机会。我更好奇所谓的给你一次机会是什么？水溪，看在我因为你的话而争了口气活了过来，可否告诉我答案呢？”

　　“哼，早知道你那么麻烦，也许我早该杀了你，你的生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比蟑螂还强。石筝，那时候我和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临死的你都能活下去，那么我就让自己如蝼蚁般的生命延续下去。因为如果连只蟑螂都比不过，我就太可怜了。”那时我已预感到了会失去岚，想死的念头竟然只能去靠个可笑的赌约去打消。

　　“你的喜怒哀乐全是为了金岚轩，不用说，也知道你想死也是因为那家伙。切，不谈他了，继续下去，只会让我不舒服而已，反正我认命了，你是不会属于我的。不过，能用你来对付他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水溪，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一起吃顿饭如何？我了不希望得到你的拒绝。”石筝的笑容似乎酝酿着什么。

　　“你认为你这个行动不便者，还有周围的几只小猫能让我乖乖跟你走吗？乘我还没有反悔让你安全回去，快走吧。”我冷笑着说到。

　　“哈哈，水溪，你这个说法好象蛮伤人的呢。可是……水溪，今时真的不同往日啊，你的水好象被你喝完了呢。”石筝的笑声骤然变得冷酷，周围的气氛变得肃杀起来，暗处隐隐有着身影蠢蠢欲动着。

　　“毒对我来说只会促发想杀你的想法，你不会不知道吧？”我看了眼被我扔到垃圾桶的空瓶子，回想着见面时他递给我水时的情景。因为笃定即使他下毒对我也不会有太大用处，所以没有犹豫的喝下，但现在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一秒……二秒……三秒……当！倒下。”石筝悠哉地数着数，我竟发觉自己的身体随着他的话而变得无力，“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望向俯视着我乖张地笑着的石筝，心一点点往下沉，这与后遗症发作的感觉十分相似，但根本还没到时候，为什么他的药会让我有这种感觉，“你从哪得来的这种药？”

　　“水溪，这世界上能克制你的大概只有那个女人了吧。没有了你，金岚轩和飞翼会很快消失的。”石筝的语气中满是仇恨，他挥了挥手，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我面前，“带她走。”在两人把手伸向我的瞬间，只听见两声惨叫，两人倒在了地上，额前各查着一只银箭。

　　“把我们珍贵的战魂带走，岚可是会杀了我的。”手中拿着短弓的团长带着诡异的面具从建筑后缓缓走出，“不用看了，你带来的人都不能动了。”石筝乍然变色，团长走向他，手慢慢举起，却在接近石筝额头前的一寸停止，转而抱起我，走出了大楼。

　　瞥了眼石筝边上蓦然多出的纤细黑影，我喘息着开口说到：“那是什么人？不仅是你，连我都感觉不到她的出现，还好她并不想杀我们。”

　　“她就是神姬的主事者。”团长的声音意外地有些发憷，“我早该想到，只有神姬的人才会有比我们更好的药。水溪，你以后要绝对小心，神姬的主要目的是你，因为你的身体有宝贵的资料，你和曜夜是这么多年来人体实验中唯一成功并且存活下来的，他们正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你太大意了，若不是岚要我跟着你，可能今天你就会被神姬的人解剖了。”

　　“你带我去哪？”看着团长行进的方向我疑惑地问到。

　　“放心，现在的战魂是属于暗岛的，岚现在还不能和曜夜撕破脸，你会被安全地送回家。”团长有丝无奈地说到。

　　“不……不行！我这副样子回去哥哥和姐姐会担心的，等一下，我恢复后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身体越来越沉，连神志都慢慢变得模糊。

　　“唉，你以为岚为什么要我跟着你？神姬的药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快恢复，即使是你，也起码要睡十二个小时，到时候已经是明天早上了，你确定不要回家？”团长的声音变得遥远，我努力想睁开眼说些什么，却只能堕入黑暗中。

　　熟悉的香味，舒服的微风，还有舒适的床。尽管姐姐和哥哥准备的已十分周到，但连在野外都能睡着的我却没想过自己会认床，玫瑰园中的那张小床，就是这种感觉，我满足地在枕头上蹭着。不对！我蓦地睁开眼，看着这张本该在玫瑰园的床，起身看了遍周围陌生的环境，这里是哪？我回想着睡着前发生的事。

　　“这里不是玫瑰园，只是把你的床搬了过来而已。”门被打开了，端着点心的人向我解释到。

　　“岚……岚？”我看着把点心端到我面前的岚，往日平静的心跳加速了，“我……我要回去了，哥哥和姐姐肯定担心了一夜。”说着，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吗？”身后传来调侃的声音。我低头看了眼睡衣，转身刚想找我的衣服，却看见岚躺在我的床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般。我轻手轻脚地拿起沙发上的衣服，飞速地躲进洗手间换好衣服，然后再轻轻走出房间，关上门的刹那，我好象听见了岚的叹息声。

　　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走下楼梯，走出房子，再抬眼时，大片的火红玫瑰袭入眼帘，虽没有玫瑰园的规模，却已让人赞叹不止了。

　　“你猜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些玫瑰？”此时的团长已摘下面具，在眼与他的脸对上的一刹那，我还是撇开了头，“他一夜没睡，坐在你的床边，一个人自言自语了一晚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来，把早点吃了吧，这是他早上特地为你准备的。”看着仍冒着热气的点心，我的手动了动。

　　“轩，你看，我摘了好多玫瑰。轩！”一个女人捧着一大束玫瑰冲到了团长的面前，忽然她看到了团长手上碟子中的食物，她立刻把花束摔到了地上，兴高采烈地用带血的手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口中还一边说着好吃好吃。

　　看着她如傻子般的举动，我惊呆了，不知该有什么反应，“怎么会？为什么石雯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疯了。”团长拣掉石雯头发上的草屑，用淡然的语气说到，“这样对她来说比较好。”

　　看着邋遢的石雯，疑问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刚刚有了细缝的心门又紧闭了。

　　“唉，她来的还真是时候啊。”团长眯眼看着我，“昨晚算是白做了。水溪，你害怕吗？看到真正的岚，现在还来得及，可以反悔。一旦你真正踏入岚的范围，就再也逃不掉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茫然得摇着头，疾步向后退着。

　　“如果没有觉悟，就不要再接近岚了！”看着我退缩的样子，团长的眼神霎时变得冷酷，“我们是恶魔之子，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称为恶魔的。水溪，你想看到真正的岚吗？”

　　团长笑了，有如魔鬼般地莫测，他的手伸向了我，我犹豫着看向他，再抬头看向站在二楼卧房窗前的岚，玻璃窗上的水蒸气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忽然，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了，我慌忙接起，“哥……哥。”电话中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让我的心颤了颤。

　　“跟他说你在曜夜那陪绯夜，他不会去向曜夜求证的。”团长轻声说着，带着石雯远离。

　　我深呼了口气对着电话中的哥哥说到：“对不起，哥哥。昨天去看绯夜了，玩着玩着不小心睡着了，手机不小心关了也不知道，我刚刚才开机，曜夜那家伙又不知道向你们说一声，真是的。对不起啊，哥哥，噢，还有姐姐……”我一边撒着谎，一边思考着团长的话，石雯变成这样真的是岚的缘故吗？


　　第 25 章


　　肮脏的角落中,有个小男孩身体蜷曲着在哭泣,口中不断得喊着我的名字：“水溪……水溪……”他抬头对上了我的视线，被灰尘掩埋的小脸绽放出笑容，“我知道你会来的，你答应过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水溪……”忽然，他背后的墙壁中破开一个黑洞，伸出了一双手，紧紧得钳制住他，把他慢慢拖向看不见底的黑暗洞窟中。小男孩哭喊着向我求救：“水溪救我！救我！为什么只是站着那里，为什么不来救我……”

　　声音越来越遥远，直至他身影的消失，而他转变为仇恨的眼停留在我眼前，不能动的身体忽然恢复了力量，在黑暗中我睁开了眼：“又是那个梦，我好象忘记了什么，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想拉住你，可是身体动不了。你是谁……”从那天误吃了石筝下的药以来，自己就仿佛生活在虚幻中，只要一失去意识，脑海中就会出现那个小男孩悲伤愤怒的脸向我控诉着，每每想抓住什么，却只会让我的头更痛。不想让哥哥他们知道我的身体在发现变化，唯有不间断地吃下本用来抑制后遗症疼痛的药物。对我和曜夜来说，这只是类似麻醉剂的药，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极强的毒药。在离开实验室时，曾被警告过，一星期不能超过两粒药片，但近来我一天中已不止服下两片，却仍制止不了疼痛。难道我就要死了吗？我抱着快昏晕的头，骤然想起那个眼罩男人说过的话，我会不会也像他口中所说的那些人一样死去？疼痛一直蔓延到全身，我从床上翻滚到地板上，口中不断呻吟着。朦胧中，我听见了脚步声，有人走到了我身边。

　　“水溪，怎么会这样？”是哥哥的声音，他抱起了我放回床上。

　　“小水溪，你怎么了？”姐姐带着颤音的嗓音在我耳边回荡着，“哥，怎么办？小水溪她怎么了？”

　　“小樱，去通知曜夜！只有他能就水溪。”哥哥带丝慌乱地喊着，“不……不，还是我们带水溪过去比较快。你去开车……”

　　凌乱的脚步声匆匆离去，只觉得身体一轻，意识渐渐远去，小男孩的脸又回到了我面前。

　　轻轻的呼吸声在身旁，我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张稚嫩的脸，我倒吸了口气，往后退去，“嘭”一声撞在了墙上。

　　“水溪，你醒了啊，我去叫叔叔。”绯夜张着惺忪的眼，打着哈欠向外走去。我苦笑，终于看清绯夜的脸不是梦中小男孩的。

　　“魂，你究竟吃了多少药？”曜夜一进房间就劈头问到，脸上有着浓浓的怒气，“你知道你的血液中毒素有多高吗？”

　　“我……我大概不小心多吃了吧，呵呵，现在没事了。”我干笑着，低头避开他的询问。

　　“这可不是不小心吃多的问题。”曜夜坐到我身边，扳过我的肩膀有些凶恶地说到，“你的血液中还有另外一种毒，这是我身体中所没有的毒素。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然，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和楼下那对兄妹见面，我发誓！”

　　我叹口气，拍拍曜夜的背，安抚他的紧张，说出了和石筝见面的事，“不要告诉哥哥和姐姐，他们会担心。”我最后叮嘱到。

　　曜夜倏地把我抱紧，“魂，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神姬的毒只有神姬的人能解，我竟然救不了你！”

　　在曜夜怀中，仰头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微笑着说到：“曜夜，别担心。你忘了吗？我们的身体有自我恢复的能力，毒会在我体内自行分解的。”

　　“对！魂不会有事的！万一你有什么，我会让金岚轩付出代价，都是因为他的关系，让你成为神姬的目标！所以，魂，你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对不对？”曜夜放松了表情，说出赌气的话，但我们心里其实都清楚，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过了那么多天，毒素仍停留在我体内，那就说明这种毒不是我自己能解决的。

　　“曜夜也要小心，选中我不只因为我是战魂，似乎也因为我们所经历的实验。所以，你也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他们的药物能克制我们的力量，石筝找了这个伙伴还真是聪明的选择啊。”我叹息着，这次的敌人不易对付。忽然想起梦中的那个小男孩，我问到：“曜夜，我在飞翼时的举动你一直都很清楚对吗？那么，在我身上有没有过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曜夜孤疑地看着我，“在我们身上发生的每件事都很奇怪，不是吗？”接收到了我的白眼，曜夜摆摆手说到，“好啦，好啦，是有过一件事。那次是我们被带离实验室后第一次碰面后的事情，那晚虽然没看见你的样子，但只凭声音我就知道出现在那座大厦的人是你。所以我潜入了飞翼，虽然接近不了你，但我可以通过一些方法知道你的消息。那晚过后不久，你失踪了一个月，似乎连金岚轩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我只知道你独自一人回来后，金岚轩发了好大脾气，他把玫瑰园所有的手下都换走了，你还被禁闭了有一个月。既然你说起了，告诉我那失踪的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吧？”曜夜好奇地看着我。

　　“我失踪了一个月？可我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那段时间是我觉得最可怕的，因为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那么多死人……我头好痛。”头忽然又痛了起来，我发疯似的抓着头发。

　　“魂，没事……没事！”曜夜抓住我的手，阻止我的自残，“不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疼痛渐渐平息了，我再次安静下来，我知道只有岚能给我答案。

　　在我修养期间，曜夜对石筝实行了报复，苟延残喘的石家，再一次被打散了，只有石筝得以逃脱。而飞翼和神姬没有任何动作，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正当我想找岚问清失踪的事时，姐姐被人掳走了。

　　“混蛋，为什么我们都在，还是保护不了小樱。”奔雷已把家中的东西砸了一遍，还是平复不了怒气，打斗中受的伤也没处理，干涸的血液上又淌下了新鲜的液体。

　　“奔雷，你冷静点。”古萌一边帮楚西包扎伤口，一边安抚着奔雷，“小樱暂时不会有事的，活着掳她走就肯定会有目的，既然目的还没达成，她就会活着。”

　　“在我们四人面前，能那么轻易地带走小樱，我想不出除了飞翼的人还能有别的家伙。”楚西开口道，“哲，那些人好象对说了些什么，是要和你做什么交易吗？是飞翼的人吗？”

　　“哥哥？”我拍拍哥哥的手，姐姐被掳走后，哥哥就处在茫然无神的状态。

　　“啊？噢，他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哥哥抬头说了一句又重新陷入沉思中。

　　“肯定是飞翼，不知道想利用小樱做什么！”奔雷用力敲了下墙壁，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我对你们的小公主可没什么兴趣。”门口传来了岚不屑的声音，身后跟着带上面具的团长。

　　“虽然这家伙不怎么入流，不过如果是他做的，他不会不认，况且他明白这段时间与暗岛起冲突是不智的选择。”与岚同行的竟然还有曜夜，让我不勉惊讶。

　　“你来干什么？”岚一进门，哥哥就把我拉向他的身后，眼中全是对岚的敌意，连曜夜都顾不及看上一眼。奔雷等人都收敛了动作，让开了位置，曜夜挥挥手示意不用介意。

　　“因为带走萧樱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你不会把他们的要求告知各位，所以特意通知了我和曜夜来传达。”岚仿佛入无人之境，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眼中隐隐泛着挑衅。

　　“什么？萧哲，为什么不说？你不想救小樱吗？”奔雷愤怒地拎起哥哥的领子叫到。

　　“我当然想救小樱，只是……只是……”哥哥的眼里闪着痛苦的光芒。

　　“只是似乎需要另一个妹妹去救他的小樱妹妹。”随着曜夜的话，众人的视线都看向我，除了哥哥的。

　　我努力地抽动嘴角，想露出个笑容，想说出口的话被岚打断了。

　　“你别想，我不会允许你再接近神姬的人。”岚命令式的语气让我开不了口。

　　“奔雷，虽然我是暗岛的首领。不过……我的传闻各位也听了不少吧？暗岛的存亡我可从来不放在心上，我更不会为了暗岛的人去牺牲魂。魂，我不允许你去，因为对付神姬的人我没有把握。”曜夜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所说的话会传到暗岛的各位长老中，只是坚定地看着我，传达着他的心情。

　　“你……你这算什么首领？萧家想脱离暗岛还真是对了！”奔雷气急败坏地吼着，“水溪那么强，她完全有机会安全无恙地从神姬手中救回小樱不是吗？而你们却根本放弃了营救小樱！萧哲，你呢？你怎么想？”哥哥沉默着不说话，奔雷转而看向我，“水溪，小樱一直以来都对你那么好，你不想救她吗？她是你的姐姐啊！还是说，才认了不久的姐姐，不值得用你的生命去冒险？”下一秒，奔雷已倒了下去。

　　“闭嘴！”哥哥突然发怒，把奔雷打翻在地，“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些话？你知道些什么？”

　　“奔雷，神姬不是那么简单的组织，是消失了几十年又重现的神秘力量，既然连飞翼的首领都那么惧怕神姬，就一定有理由了。毕竟，飞翼可以说是依靠神姬起家的呢。”古萌扶起奔雷，意有所指的话却没能让岚有任何反应。

　　“飞翼会找暗岛合作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神姬吧？”楚西皱眉轻叹。

　　“哥……哥哥，”我拉起哥哥的手，与他对视，“你来做决定牺牲谁。如果你叫出我的名字，那么我就去救姐姐。如果你叫的是姐姐的名字，那么我就不去。”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哥哥身上。我知道要哥哥做这个决定很残忍，但我需要一个答案，即使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已做好了决定。

　　良久，哥哥的额头上冒出汗，闪烁的眼神游移着终于看向我，我看到了他的嘴唇动了，冒出一个字：“小……”

　　“不要说了！”我尖叫着打断哥哥，我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看上去有多糟，一个被愤怒、懊恼袭满全身的人的表情不会好到哪去，“我会去救回姐姐。岚、曜夜，我要去，即使你们阻止。”

　　“呵呵，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也早就准备好了。”曜夜伸了个懒腰向我微笑着。

　　“我会去的，即使你阻止。”岚淡淡说了句后，就起身离去。

　　“不过，其实这是最好的决定，水溪的话就会有安全回来的机会。”古萌拍了拍看上去放心不少的奔雷。哥哥始终不发一言，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被整理干净的房间，我微微笑了，这是哥哥和姐姐一起为我准备的，每一样装饰都是按着我的喜好，也许今晚是最后一次亲手整理了吧。我知道明早行动的话，曜夜他们一定会在门口等着我。这一次，不想让他们牵涉在其中，我想用仅剩的生命来回报妈妈，救回她的女儿。

　　“你想今晚就去？”在我准备跳下窗户时，门被打开了，哥哥冷着脸走了进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呵呵，水里面我下了迷药，我喝了不会有事，不过你大概现在应该起效了。”看着哥哥不稳的步子，我笑到，“你不用跟着来，我会把姐姐平安带回来的。”

　　“水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哥哥勉强靠着墙壁站立着，“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过了妈妈的日子，最后几页的。”我背对着哥哥，手紧抓着窗户，“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在你说出我的名字时，我就知道了答案。不要告诉我你想说的是小樱，你会说的是小水溪，对吧？不管你会对我多好，好到可以毫不犹豫地为我牺牲性命，但只要小樱和我之间发生矛盾，那么你选择牺牲的就一定是我，对吧？你想告诉我些什么？道歉？忏悔？不需要。从我来到你们身边起，我就一直在寻找着恨你们的理由。可是，找不到，也许这一次能让我有个理由恨你们吧。”哥哥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我微笑着跳下了楼。


　　第 26 章


　　月色照亮了整条街道，发着恶臭的垃圾四处横溢，隐约看到尽头处的角落蹲着一个黑影。混沌微弱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救我……救我。”脑中跟着回荡起凄厉的哭声，我使劲摇晃着脑袋想挥去这股声音，却发觉眼前出现了幻觉，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角落里蹲着的是梦中的小男孩，此时的他带着轻蔑的微笑看着我，眼中暗藏着杀机。

　　“对不起……”不知为何，内心涌出浓浓的歉意，伸手抓住他纤弱的手臂不住得道着歉。

　　“对不起？水溪，晚了十年的道歉呢。”是小孩子的声音偏细的缘故吗？为什么男孩的嗓音像是女孩的？为什么他会说晚了十年？一股淡淡的香味从男孩的身体内散发出来，让人不禁放松了身体。不对！心下一凌，急速后退咬破了舌头，痛楚使我的神经稍稍清醒过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小男孩，而是一个女子，全身被黑色笼罩着的女子，只露出了与记忆中相同的冷酷双眸。极力想伸展肢体，却发现只是徒劳，动动手指已让我满头大汗。

　　“不用白费精神了，我的药可不会让人有反抗的机会，上次你应该尝过味道了，不是吗？”女子轻易地接近我的身边，在她眼中我仿佛是一只小白鼠一样弱小。

　　“你……是神姬的人？”我喘了口气艰难地开口道。

　　“神姬，也是我的名字，世代的主事者都以它为名。不过……”她的手划向我的脖子，慢慢收紧，“我极度讨厌这两个字！”意识在逐渐消失，停留在脑海里的是她双手冰冷的触感。

　　“水溪，醒醒。”双颊被用力拍打的痛感让我睁开了眼，伴随着的是蔓延全身的刺痛，伸手摸向口袋，拿出药片就往嘴里扔，也没注意药量。“喂，水溪她怎么了，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我这才发现拍醒我的是石筝，我们正身处在一间地下室，外面有不少人把守，从呼吸声听来，都是女字。

　　“上次下的毒让她的后遗症提前发作而已，她吃的药挺有效的，不过照她这个吃法，离死也不远了。”讨厌被叫作神姬的女子一边把玩着手中我的手机，一边不在意得答到。

　　“你下了毒？我只是要你给我控制住她的药，可不是要毒药！神姬，你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石筝不满的朝神姬吼到。忽然间石筝的呼吸停滞了，神姬的身影霎时间站在了他的面前，神姬的食指抵着他的鼻尖，“如果我想，你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听清楚了，我可不需要什么合作伙伴，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已，更何况现在的你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所以，不要对我大呼小叫的，更不要再从你嘴里说出那两个字。”神姬退后了几步，“开门。”随着她的命令，门应声而开，关闭的瞬间，我看到了一张令我讶异的脸，是冷美人？

　　“你怎样？”我看着不停喘着气的石筝问到。

　　“呵呵，她只是让我吸入了一点迷药，呼吸有点疼而已。”石筝惨白着脸看向我，“抱歉啊，水溪，这和我的计划不太符合，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无所谓，我不认为她的毒会对我用。”我笑笑，试探着问到，“你知道我姐姐在哪吗？”

　　“你是指那个被她抓来的女孩吗？不知道，那家伙好象十分看中这个人质。水溪，”石筝瞥了我一眼，“那女孩对你那么重要吗？那个像鬼一样的女人似乎肯定你一定会为了那女孩来，早就做了准备，目的似乎主要是针对你，次要才是金岚轩。”

　　“岚……”我皱眉，就是为了不牵扯其他人才独自前来，但神姬似乎并没有这么打算。

　　“喂，出来，别装死了，你现在可以走动了。”神姬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着我，“不过先警告你最好不要动作太大，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刚才已经发觉，身体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发挥不了力道，不知道又向我下了什么药。我站起身，有些吃力地挪动着脚步。门在我走出地下室的刹那关上了，“你比较碍手碍脚，办完事情会有人帮你开门的。”神姬朝后挥了挥手，不顾石筝的咒骂，带着我向地面走去。

　　每上一步台阶都让我痛得倒吸一口气，看着前面快速行走的神姬，心里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很痛？战魂这个称号让我不敢小觑你，可能药下得重了点。不过，这是你欠我的，所以不能有半句怨言。”神姬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我不解得回望着她，她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着，“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为什么……”那如低语般的叹息让我疑惑，回想着她偶尔眼中闪过的压抑，头更痛了。

　　“到了，进去后不用太惊讶哦。”神姬带着蛊惑的笑声在我耳边轻语，“呵呵，我期待着你的选择。”

　　“你们怎么知道这的？”推门而入，见到的是岚和曜夜阴沉的脸。

　　“魂，这是你第二次违抗我的话了。”岚向我伸出手，我不由自主得向他走去。

　　“水溪，你可没有自由到这个地步呢。”神姬从身后环住我的肩膀，手上拿着的是我的手机，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让我头晕目眩。

　　“神姬，想杀金岚轩我是没意见，可你不该拿魂当筹码！只要你放了她，为她解毒，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曜夜睨了眼岚，身体已作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可惜他不知道神姬的怪癖，他的话音刚落，我感觉到香味更浓了，呼吸愈加困难，曜夜的脸色乍白，“你这家伙！”看来，香味只对我和曜夜有作用，岚看着我抿紧了嘴。

　　“我对你们两个的命都没兴趣，有兴趣的是另外两位。”神姬拍了拍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从岚和曜夜的表情中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轩。”

　　“首领。”

　　两名女子从我身边走过，直直走向岚和曜夜，“石雯……冷美人，为什么她们会在你身边？石雯她不是疯……你治好了她？”

　　“为情所困的人真的是很可怕呢，水溪。放心，我不会让她们伤到你的，你的命是属于我的。”神姬低语道。

　　“被告诉我你背叛了暗岛。”曜夜拧着眉看着冷美人。

　　“我背叛的只是首领，首领从来不在乎暗岛的，我把首领和暗岛区分得很清楚。”依旧死板的声音，只是眼神中闪烁的光芒让我觉得她和以往不一样，现在的她和上次想袭击我时有着同样兴奋的表情。

　　“哼，你们这些人所谓的背叛我才不在乎，因为我从来没信任过你们。”曜夜淡然的语气令冷美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信任只给了那个女人，你的眼里何时有过想为你奉献生命的人，左帅和右帅，暗岛的各大家族，还有……我，我甚至在想你可能都不记得我的名字。首领，你知道吗？”冷美人有些期待又有些惧怕得问到。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的名字？”曜夜理直气壮地反问到，冷美人的瞳孔霎时紧缩，血色从脸上褪去，她的视线投向我，那张受伤又故作坚强的脸同我记忆深处难以遗忘的表情重叠，以前的我和她一样生活在求之不得的痛苦境地里，我和她一样会为了缓解心中的痛楚而发狂。

　　“水溪，不要怪我，是他的选择。”冷美人缓缓向我走来。

　　“可姿，你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吗？”想来石雯口中的她是针对我，因为她隐含憎恨的双眼没离开过我，冷美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不会是装疯吧？”岚毫无表情地看着恢复正常的石雯。

　　“你认为在你如此对待我之后，我可能还有经历装疯吗？”石雯的呼吸起伏着，表情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我要让她比我悲惨一百倍！”

　　“唉，看着你们这些相见恨晚的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正题上，还是我来宣布游戏的规则吧。”神姬虽松开了对我的钳制，但一直控制着香味的浓度不让我恢复正常的体能，“很简单，你们各自对石雯和可姿说一句我爱你，这样我可以放你们安全回去，包括水溪。如果不愿意，就都得死。金岚轩、曜夜，来到了我的地盘就别想有等来救兵，或者可以自己带水溪安全回去这样愚蠢的想法了。”很简单？岚暂切不谈，对情感有着深度洁癖的曜夜来讲，绝对不可能向一个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女子说出爱字。“此外，还有种方法可以让水溪安全回去。”神姬忽然灿烂一笑看向我，“决定权改为在你手里，你向他说出我爱你的那个人可以活着带你走，而另外一个人只能死。来，做选择吧，是第一种呢？还是第二种？”

　　“第二种方法！”岚和曜夜相互对视了一秒，异口同声的说到。

　　“哼，早就料到你们会让她做选择。”冷美人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都是自私的家伙，是你们亲手把她推向地狱的。”石雯笑了，单纯明媚的笑容不再，留下的只有冷酷。

　　“水溪，即使你选择第一种，也是1：2，这种选择注定是要来的，没得逃的。”神姬的声音如催眠般在我耳边回荡着，“你会选岚吧？你不是从小就认定他了吗？不，你会选曜夜，他才是唯一为你而存在的人。水溪，怎么办，好难选，你没选到的人就要死，你忍心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的大叫着，为什么头脑里的画面全是那个小男孩的？我根本没办法思考，我做不出选择，岚！曜夜！“啊！别再哭了！”

　　“你看到了什么？水溪，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神姬兴奋地看着我，“你快想起来了，水溪。”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要逼我！”神姬的嗓音仿佛有魔力般，让我的神智越来越模糊，我挥手推开周围的一切东西，桌子，椅子，花盆，人……只听见几声惨叫，我仍如着魔般发泄着。

　　“混蛋，你究竟对魂做了什么？”曜夜拉起不知何时倒在地上的神姬，下一刻，就不断往后退着，浑身颤抖，“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们的弱点一清二楚？”

　　“哼，怎么？金岚轩还没有把真相告诉你们吗？”神姬擦干嘴角的血迹，走向岚的方向，“你对水溪究竟下了什么暗示？比这种情况更残酷吗？即使在她放松的状态下，她仍想不起，我的催眠师告诉我她被下了深度催眠，而且解开的暗示极其残忍！但我精心为她打造了这个场景，催眠仍没被解开，你究竟对她下的是什么催眠？告诉我！金岚轩！”

　　岚没有答话，只是径直走向我，别过来，岚，我控制不了自己，别过来！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暴力欲望，双手用力拍打着墙壁，留下了斑斑血迹。

　　“没事了，魂，没事了，我在你身边，别害怕。”岚不顾我的躲避，把我紧紧搂在怀中，想抓住什么的双手深深嵌入了他的后背，看着他背后被染红的衣服，心神逐渐清醒。

　　“对不起，岚，对不起……”我哭叫着抱紧岚，从不愿让他看见的泪水就这样暴露在他面前。

　　“神姬，水溪的催眠永远也不会消除，她永远不会记起你。”岚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哄着我，“但你最大的罪不是和她的相识，而是你竟然让她，让我的魂……”岚的声音忽然变得残忍无比，是我从未听过的音调，接下来的话我已听不见，因为岚打昏了我。


　　第 27 章


　　绯红的世界，视线所及之处即是血色，可姿和石雯已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神姬已不知所踪，满脸鲜血的曜夜冲着我似乎在喊些什么。可是我所能听见的声音唯有自己的呼吸声，我这是怎么了，身体仿佛不受我控制一样行动着，带着尖锥的钢链已缠上曜夜的胸膛，右手已化为杀人的武器袭击着不断闪躲的曜夜。躲开！躲开！我在心中尖叫着，极力想停止自己的动作，却发现根本支配不了自己的行为，眼看着自己的手刺向曜夜的双眼。

　　“水溪！”有一瞬间，我听到了曜夜的叫声，手侧了侧，刺穿了他身后的沙发，飞絮飘散开来，遮住了我的视线。在那一刹那，曜夜制住了我的身体，用力把我摔了出去，我听见自己骨头的碎裂声，难以忍受的痛苦终于让我狂叫出声。

　　“清醒了吧，水溪？呵呵，我叫了好几遍魂，你都没反应，看来只有对他来说这名字才是特别的。你说过那是属于他的名字，那么水溪这个名字可不可以属于我呢？”曜夜蹲下身，按住我反抗的身体，鲜血从额角渐渐漫入他的眼睛，曜夜闭上眼甩了甩头，看着我微笑着，“水溪，没事了，安静下来，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家了……”曜夜抱起我紧紧抱在怀里，巨大的力道让我的痛苦加深了，我挣扎起来，惊讶得发现轻易地被我挣脱开了，曜夜缓缓向后仰去。

　　“曜……夜……”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曜夜，混沌不堪的脑袋终于清醒了，我慢慢地爬到他身边，叫着他的名字，曜夜的眼皮却丝毫没有闪动。满身鲜血的曜夜，心脏位置处一根细到透明的链子延伸出来，泛着血泡的伤口中隐约能看见尖锥的轮廓，已深入他的体内。“原……原来曜夜……受伤了，我……也受伤了，可是……可是我们不会死的。我知道曜夜一直恨着自己有这种怪物般的能力，可是它还是会存在的，所以我们都不会死。”我选了块比较干净衣角擦掉曜夜脸上的鲜血，露出他略显苍白的脸，“曜夜，别睡太久，我也很累了，我不想守的太久。”

　　“怪……怪物，你这个怪物！”虚弱残喘的声音传来，我抬眼看去，可姿瞪大恐惧的眼看着我，“你会下地狱的！你会下地狱的！连曜夜你都下得了手，你果然是没有心的怪物，老爷果然没看错！我……诅咒你……诅咒你……”可姿的头垂了下去，张大的眼仿佛仍不断重复着她的诅咒。

　　“怪……物？”明亮的落地窗印射出我丑恶的模样。

　　“啊！”门口传来惊呼声，我转头望去，姐姐推着石筝站在门口，岚和不知何时到来的团长站在他们身后，相同的是脸上表现的诡异表情。

　　“呵呵，我是怪物……我是怪物，曜夜，你不会嫌弃我的对吧？上次曜夜变的那么丑我也没嫌弃你哦！”我低头看着睡着的曜夜笑了，“你休息够了吧？我也想睡了，我想像小时候一样让曜夜抱着我睡。起来好不好，曜夜？”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身体。

　　“他死了。”岚走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放到曜夜的鼻下，“没有呼吸了。”

　　“不是的！”我甩开岚的手大叫道，“岚不知道，我们的身体和你们的不一样，这么点伤很快就会好的。”

　　“魂，只要是人，如果心坏了，那么就只能是死了。他是人对不对？”岚抬起我的下巴，对上我的视线。

　　“如果是那样……如果是那样……”我看着岚淡漠的眼，缓缓说到，“我宁愿曜夜不是人！不管曜夜是什么东西，他都是我的曜夜，只要他不死，只要他不死！”我背起虚软的曜夜，艰难地移动着步子，我笑着对门口的姐姐说到，“姐姐，不好意思，你要自己回家了。我要送曜夜回去，我要等他醒过来。”穿过欲言又止的姐姐身边，走出了房间，印入眼帘的仍是一片血色，那一双双死亡前恐惧的眼呈现在我眼前，我大叫着蹦下楼，却仍逃不出那片血海，东倒西歪的尸体一次次地阻挡着我的去路，她们的伤口如同曜夜的，心口都破开了一个大洞。“不！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求救似的看着身后的岚，“告诉我，这不是我做的，求求你，告诉我，岚！”我嘶喊着摔倒在地上，背上的曜夜掉在了我身上，曜夜没有血色的眼暴露在我眼前，“曜夜，你实现了你的愿望，是我杀的你，那我该由谁结束生命呢？”

　　“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心。”岚扶开曜夜，把我抱在怀中，轻声在我耳边说着什么，那仿佛有安定作用的嗓音让我渐渐闭上了眼睛。

　　距离曜夜的丧礼有一个月了，一个月很长吗？为什么脑海中曜夜的模样变得模糊了？我敲打着脑袋回忆着他的一切。

　　“别敲了。”岚从我身后抓住我的手，脸色有些疲惫，“你在甲板上待的时间太长了，海上的风比较大。”

　　不曾想过岚会跟着我来到暗岛，也没想到曜夜的父亲会允许他的上岸。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友好了，暗岛所有人的心中都认为曜夜是被岚杀死的，无数次的报复暗杀若不是团长和岚的警惕，大概早已被得手。我坚持要留在暗岛一个月守在曜夜的身旁，岚只是威胁着一个月后一定要带走我，就每天紧紧跟着我。也对，我是战魂，在暗岛的人眼里也是敌对的，若不是他和团长跟着，攻击不仅仅会针对岚吧。一个月后，在哥哥他们的安排下，我们安全上了回程的船。

　　“没事，我只是想吹吹风而已，这样比较清醒。”岚在我身边时，人总会变得平静下来，思考仿佛会停止一样。

　　“水溪，再吹下去，你要变成人干了。来，大家一起喝点饮料吧。”姐姐微笑着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哥哥和奔雷他们也跟着走出了船舱。那次的绑架并没有对姐姐造成太大的伤害，神姬只是在绑架的时候打了她几拳后把她关了起来。回家后，所有人都不再谈起这件事，姐姐和哥哥更是动足了脑筋开解我。

　　“好。”看着姐姐希翼的双眼，我叹了口气接过一杯饮料。姐姐心满意足地把饮料分给每个人，难得岚和团长也给面子的喝下了饮料，看着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样子，我轻轻撇了撇嘴角。

　　忽然间，一声响雷，远处一道闪电划过，我抬头看着那一团乌云，低喃道，“呀，要淋雨了呢。天气本来这么好的，我倒是没想到。”

　　“就是，唉，本来还想晒个日光浴的说。”姐姐失望的对着天空喊到。

　　“我们还是进去吧。”奔雷拉着姐姐的手说到，“你的身体还没全好，淋到雨就不好了。”

　　“切，那点小伤早好了。”姐姐昂着头说到，但脚步却听话地动了起来，众人也跟随着走向船舱。忽然间，还没跨进舱门口，大家都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动不了了？”古萌挣扎着想爬起却又重新摔倒在甲板上。

　　“有人下毒！”楚西咬着牙叫到。

　　“水……水溪，为什么？”哥哥看着我完好无损地站在甲板上，不敢置信地指向我。

　　“放心，分量只会让你们一段时间不能动罢了。”我抬眼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乌黑云团，“抱歉，要你们淋雨了。”

　　“魂，你究竟想做什么？”即使是无力地倒下了，岚的双眼仍是那么笃定，没有一点摇动。

　　“岚，团长，你们知道有毒却还是喝了下去，还在乎我想怎样吗？”我苦笑地看着倒在我脚下的岚和团长，他们喝下饮料时，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但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还是喝下了，本以为必须用到武力了。

　　“岚，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我跳上船头，迎着风看向泛起大浪的深海，“你有后悔吗？”

　　“不。”岚有片刻的沉默，但终于还是肯定的回答到。

　　“是吗？可我后悔了，后悔认识本不该相识的两个人。”我站起，立在船头，在风中摇晃着，我转身看向哥哥，“我本不会有这么多的不幸的，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大喊着，头不住得撞向甲板，留下点点血迹。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水溪，为什么你说的话我都挺不懂？你先下来，在上面太危险了。”姐姐担忧的表情很真实，真实到让我痛恨不起来，我张开双手做出飞翔的动作。

　　“魂，你疯了吗？”岚无杂质的声音带着些颤抖，表情带了些无措。

　　“受到诅咒的生命早该结束的，而且诺言必须遵守，我向无数个人发过誓，我会下地狱的。不过，在那之前，容我小小任性一下，惩罚下你们。”我拿出口袋中的药瓶，整瓶吃下，我笑着说到，“对你们来说，刚才的分量刚好，但对我来说太轻了。吃下这整瓶的话，就肯定动不了了，这是神姬的药，药效果然不同呢。岚，有些难受呢，看来要用这么丑的模样和你道别了。”我捂住胸口，缓缓闭上眼睛向后仰去。

　　“魂，我不会让你这么离开我的！”岚的叫声显得十分悲戚，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吧。但是，但是，我还上无法原谅他们，眼角瞥见两道身影缓慢地爬出船舱，我笑了，时间刚好。我亲手结束了我的生命，坠入深海时的一刹那，曜夜和岚的脸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最后逐渐消失。


　　第 28 章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躺在甲板上能感受到船身的晃动，我微笑着站起身对着我亲爱的弟弟说到：“岚，她掉下去已经一分钟了，你还想继续躺在这？船还在动呢，她离我们很远了。”

　　“怎么会？你们也喝了饮料，为什么没中毒？”萧哲吃惊得看着无恙站着的我们，挣扎着想爬起却又无力地倒下。

　　岚爬起，身体晃了晃，但坚定的眼神中带着丝笑意，缓缓走向栏杆边，“就算在海底的最深处，我也能找到她。”话音刚落，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没中毒，是毒药的分量根本不够。”从船舱中爬出的神姬凶狠的目光刺向我，“你们兄弟俩也接受过和曜夜他们相同的训练吧？”

　　我瞥了眼神姬旁边的人，哼了声说到：“怎么可能，那种程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受得了的。”

　　“喂，把我扔下去。”终于出声的人一点点的爬向我，眼中的怒火燃烧着，“你听见了没！我要你把我扔下去，不然等我恢复后，我会把你的肉一片片撕下来，让飞翼所有的人都尸骨无存！”

　　“首领，你在说什么有啊？这种状况下你不仅救不回水溪，你自己也会死的！”楚西焦急得叫到。

　　“楚……楚西，首领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古萌看着曜夜喃喃的说到。

　　“呵呵，我的确早该死了的，为什么我会在这？为什么我没死？”曜夜在狂风暴雨中怒吼着，狂暴的表情让人心惊，“如果我真死了，水溪就不会这样做了。喂，你听见了没？快把我扔下去！”

　　“你的威胁很有趣呢！”雨水顺着我发丝流淌入眼，眼前的景像有些模糊，但曜夜的身影却如此清晰地呈现着，明明虚弱得伏倒在我脚下，但他昂着头散发着的气势却让我接收到比暴风雨更甚的力量，我蹲下身与他的视线平视，“看来在你恢复前我不得不先杀了你，岚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吸收掉毒，现在想去救水溪的他自身难保，而且我肯定他不会救你。”

　　“哼！谁要他救！我可不认为岚能在这种天气里平安无事的救出水溪。我只想和水溪一起死在这片大海，绝对不会让那家伙独占水溪！你废话完了没？快把我扔下去，不然就离她太远了，我会找不到她。”曜夜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但我知道他很痛苦，能让他动弹不得的药量肯定不轻。

　　“呵呵，这样啊，那就让你们安息在同一个坟墓吧。”我沉声笑着，抱起曜夜粗鲁地把他甩向了海浪中。

　　“曜夜！”

　　“首领……”

　　“岚的哥哥！喂！我也要去！我要去找水溪！她还没想起我是谁，我要去找水溪！”神姬朝我喊着。

　　“不行，你也下去的话，这个坟墓就太挤了，而且我不会让你机会让水溪知道你的身份。说起来，你也太逊了吧，竟然被自己的毒给药倒了。”岚的哥哥？这种称呼让我的呼吸一滞，似乎好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我……有名字吗？有的话，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也没人会记得了……

　　“你……你……”神姬的脸渐渐变了颜色，她扯下面罩骂到，“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我恢复了，我就会代替曜夜完成他刚才所说的，灭了飞翼！”

　　“你是谁？你是谁！”萧哲看着神姬的脸陷入了疯狂中，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我是谁？看到我这张脸你还不知道？”神姬的表情满是憎恨，“比起金家，看到萧家的人更让我恶心！尤其是你，萧樱！”

　　“我……我不懂，为什么？”萧樱的脸色愈加苍白，“哥，为什么你们今天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水溪的，还有这个和水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哥，你知道对不对？”

　　“萧哲，让萧樱一个人一无所知的拥有幸福对水溪来说太不公平了吧？如果你对水溪还有一点点愧疚，就告诉萧樱，这点痛苦是她应受的。这场暴风雨也是你们该受的！”我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远处翻涌的海浪与天空连成一片向我们袭来，仿佛要把船吞没般。

　　“对不起，我们萧家是不可原谅的，但小樱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萧哲看着神姬，全身颤抖着。

　　“哥哥，究竟我不知道的是什么？”萧樱双手用力敲击着甲板，眼中布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小樱，水溪……根本不是我们的妹妹，她不是你妈妈的孩子。”萧哲低声说到。

　　“什……什么？怎么可能？那妈妈的孩子呢？那为什么水溪会在金家？”萧樱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除了我和神姬，其他人也是一脸呆滞。

　　“水滴妈妈的孩子只有你，你是那时候在金家所生的孩子。你的年纪其实比我小，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让你一起和我上的学。”萧哲看着萧樱变得毫无生气的双眸，嗓音有些颤抖，“那时候妈妈为了保护你，刚出生就偷偷把你送回了爸爸身边。水滴妈妈本想只要你好好活着，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但爸爸知道如果金凝她妈妈把你送回来的话不会放过她的，所以爸爸就托把你抱回来的人带了一个婴孩回去假装是你，那个孩子就是水溪。小樱，你曾经问过爸爸为什么不去把妈妈抢回来，这是因为把水溪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有资格了。水溪的父母是爸爸他们生平最好的朋友，他的父亲是在金凝绑架妈妈时为了保护爸爸而死的，水溪的父亲临死前把刚怀孕的妻子托付给了爸爸。但不久，水溪的母亲也死了，是为了去救水滴妈妈被金凝的人所伤，死前她要求救治她的医生从她的肚子里剖出她的孩子，她想留下和丈夫唯一的血脉。爸爸向水溪的母亲许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孩子。但为了你，爸爸还是违背的承诺，把水溪送到了地狱般的世界。从那一刻起，爸爸放弃了水滴妈妈，因为他背叛了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的话，我就不会那么痛恨自己身上留着萧家的血了。”

　　萧哲垂着头，抽搐的肩膀让人看见了他的哭泣，“水溪的母亲生的其实是龙凤胎，他们是同时被取出的也不知道谁大一点，剩下来的男孩爸爸就当作是自己的孩子般养育着，我还抱过那孩子，哄过他。可是，金凝发现了水溪并不是水滴妈妈所生的孩子，他用妈妈来威胁爸爸交出小樱。如果爸爸当时反抗了，如果他因此而死了，那么现在回想起爸爸的我会微笑，但现在却只有憎恨与愤怒，因为爸爸把那个男孩交了出去，告诉金凝他是水滴妈妈所生的孩子。此后，爸爸就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他想以死来赎罪，却害怕去见为他们而死的水溪父母。他不停折磨自己，却又不能去死。我祈祷着那孩子会被好好对待，但不久以后就听说那孩子被金家的敌人掳走了。但那孩子不应该是你，因为和水溪一起生下来的是男孩子而不是女孩子。”萧哲看着明显具有女性特征，和水溪有着同样一张脸的神姬说到。

　　“呵呵，是呀，那个孩子应该是男孩子。”神姬笑了，笑声中有着深切的悲戚，“那个孩子是被神姬的人带走的。几十年前，飞翼是神姬向外沟通的工具，而神姬为飞翼训练所需的人才，提供飞翼所需的一切物资，水溪和曜夜所接受的人体实验其实在很久以前就被进行了，但当时的条件下，都没有成功，所有接受实验的人都在半途中死亡，因此神姬暂停了实验。在飞翼越来越强的同时，野心也愈加壮大了，而当时的神姬却毫无所觉。在一次飞翼的突袭中几乎全体灭亡，侥幸逃脱的人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中躲了起来，慢慢积蓄力量伺机而动。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次袭击如此成功是因为另一股力量的加入，暗岛。他们的暗中合作大概是很早就开始了吧。神姬被打散后，他们利用遗留下来的资料继续人体实验直到现在，成功的范例只有曜夜和水溪。你们兄弟我想是中途被制止了的。”神姬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到。

　　“而那一年，神姬了解了那个孩子的存在，她们认为利用这个孩子可以打击到当时飞翼的主事者金凝，当时神姬的力量还很弱小，不足以与飞翼对抗，只有以此来打击飞翼。但没想到孩子被掳来后，金凝一点反映都没有，甚至没有寻找的迹象。因此，孩子变成了多余的，但神姬经过详加调查后，发现了孩子的秘密，那时侯的神姬就有了计划。她细心的养育着孩子，教给他自己所有的本领，直到十岁，神姬决定把她的位子交给孩子。你们知道，神姬的成员全都是女的吧？神姬从小就把孩子当成女性来养，其他人也以为孩子是女孩。但十岁的孩子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怪异，他开始讨厌这种装扮，当神姬向人宣布把位子传给他时，他吓到了，因为神姬已告诉过他继承神姬之位的必须是女孩，她已决定为孩子做变性手术。虽然孩子不是真正懂其中的意义，但他害怕着决定逃走。神姬发觉后，毒打了他一顿，并且告诉了他真正的身世，告诉孩子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打倒他才能救出我唯一的亲人。孩子于是答应了，但那一夜，他还是带伤逃跑了，他去找那个女孩，与他有着相同血脉的人。”神姬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遥远。

　　“孩子偷偷潜入了金家，与女孩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都惊讶极了。当时的女孩似乎正陷入苦恼，于是男孩带着女孩离开了金家，他决定不再回神姬，他想和女孩永远在一起，他没打算把所知道的事告诉女孩，他不想让女孩悲伤，于是只是说他是她的哥哥，却又不解释为什么……但令人恼火的是，女孩不愿意离开金家，她的口中不断地提起两个名字，一个是岚，另一个是曜夜，尤其是岚，女孩说一定要把另一个哥哥岚介绍给他。什么哥哥嘛，明明自己是她唯一的哥哥，男孩独自一人生着闷气。一个月后，不管男孩怎么劝说女孩，女孩都决定回去，但她许诺会回来找他。男孩最后终于妥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断喊着要回来找他，他会一直等着。但结果，女孩没有回来，来的是神姬的人，男孩被带了回去，变成了女孩，现在也就变成了我这副样子。萧哲，你们萧家的罪是永远赎不清的，我和水溪所受的不是你假扮哥哥好好对她就能抵消的，连自己名字都没有的痛苦你能感受吗？。”神姬抬头看向我，“现在我只想知道，水溪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回来，为什么她不记得我了？”

　　“水溪回来后，岚第一次在她面前……不，没什么，我只知道他把水溪关于你的这部分记忆全部封印了起来，而且他十分有自信不会被解开，因为解开催眠的关键是，水溪必须亲手杀了岚，而水溪是永远做不到这一步的。”神姬惊讶的表情让我有些恍惚，连名字都没有的还有我，我的存在仿佛是虚假的。

　　“哥……哥，那么说，我才是那个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萧樱摇晃着脑袋，握紧的拳头已渗出了血丝，不管旁边的奔雷怎么劝说都没用，“哥哥，水溪他们所受的只是因为我的存在？水溪……她知道吗？听她所说的话应该是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们？”

　　“小樱……”萧哲看着泪流满面的萧樱，低声道，“小樱……我们该怎么赎罪才好？”


　　第 29 章


　　我，和我的哥哥，是受诅咒而生，乱伦产下的孩子。懂事起，就能从人们的目光中明白他们视我们为不祥之物，而我们的妈妈甚至不愿多看我们一眼。我不明白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去讨妈妈的欢心，直到她终于忍受不了我的纠缠，把我和哥哥毒打了一顿，。在那一刻，如果我有足够的力量，我一定会杀了她，毫不犹豫！但当时弱小的我只能眼睁睁的忍受妈妈发泄她的怒气，把我们打的奄奄一息。自此，我不再让哥哥出现在母亲的面前，我独自一人面对着歇斯底里的妈妈，听着她的咒骂，听着她一遍遍的诅咒，承受她的撕打。因为如果我不出现，她会借机折磨我们两个人，那还不如我一个人受完这些罪比较合算。

　　正当我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时，妈妈的愤怒忽然升级了，她冲向我和躲在我身后的哥哥，尖锐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划向我们的脸、身体，周围的仆人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不管我怎么叫喊都没人上来帮我们。忽然间，我仿佛神智全无，我只想发泄心中积聚已久的憎恨，我发了疯似的扑向妈妈，又打又踹，狠狠咬住她的脖子不肯放口，直到喉咙中有了液体流过，我听见人们的呼喊声，有人用力地拉扯我。当我回过神时，看见妈妈的脖子已淌满了鲜血，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我是怪物而不是她的孩子，其他人也都尽量站在离我远的位置，只有哥哥站在我的身边用袖子擦拭着我嘴边的血迹。

　　“哥哥，原来人的血挺好喝的，甜甜的。”我一边舔着嘴唇，一边笑了，众人害怕的视线却让我有种快慰感。懦弱的人只会被踩在脚底下，只有拥有力量才能站起来。想起以前因为不被爸爸重视，所有的人不曾视我们为主人而所遭受的一切，我仔细地看清漠然站在周围的每一个人，嘴角上扬，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知道，如果想拥有打倒一切的力量就必须得到金凝，我父亲的认可。当我鼓足勇气初次站在爸爸的面前时，我清晰得看到了他赞赏的表情。

　　“岚，你想拥有我所有的一切？”爸爸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故意释放的气势压迫着我，站在他身旁的战团成员都一脸鄙夷地看着我，“看来，你还没这个资格，这些下人都不认同你呢。不过我承认你的勇气，你会得到爬上来的机会，只要你有能力，飞翼会是你的。即使是我，也会向你俯首称臣。”

　　爸爸狂傲的眼神让我暗暗不甘心，肯定有一天，我会代替你的位置，“我会做到你的每一项要求，我会成为超越你的继承人。但我有一个条件，继承人只需要一个，请放哥哥自由。”

　　“噢！”爸爸的诡异的笑容让我有些恐惧，“金家的人是没自由可言的，你不知道吗？即使是毫无用处的金家人，比如你的母亲，也不允许离开金家的掌控，这点身为金家人的你早该了解的不是吗？”

　　“我也知道能成为继承人的只会是我或者哥哥，因为我们是金家的诅咒！”爸爸随意的跨着步子走向沙发躺下，但隐隐让我觉得他在生气，我强忍着害怕说到，“如果你不答应，我发誓你这辈子不会再有继承人了！”

　　“哈哈！”爸爸放声大笑起来，“哟，学习之路的第一步，就是来威胁我这个师傅吗？很好，我准许他脱离金家，不在受金家的庇护，也不再承受金家诅咒。相对的，你会受到加倍严格的训练，你要寻找到能媲美这些人的属于你的战团。桌上的书是你上次偷偷想看的，拿去吧，我的继承人需要充实的脑袋，你可以离开了。”我松了口气，拿着书拖着虚软的双腿走向门口，“岚，收敛下你的行为，昨天你的动作让我少了许多仆人，我不允许你做出任何让金家有不好传闻的事情。”

　　不好的传闻？呵呵，我，是恶魔，人们是这么说的，我会发疯，我会杀人，他们是这么说的吗？无所谓，反正不会有人在乎我正不正常的，连哥哥也只是要我活着就好了。离开爸爸的房间时，我看到了妈妈口中的那个女人，冰冷的容颜，总是冷漠的眼神，连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是冷的。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不禁颤了颤，走过她的房间，里面的响动声让我有些好奇，爸爸是不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人进出水滴房间的。

　　那是孩子像是动物，举止粗鲁却好玩极了，他仿佛是在苦恼着什么，“你是谁，为什么在水滴的房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着，有些惊讶，这么柔软没有攻击性的声音是属于我的？正当我犹豫间，那孩子转过了头，我首先注意到了他脸上划满的笔芯痕迹，他懊恼的神色仍停留在脸上，我忍不住对他展开微笑。那孩子下一秒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惊讶于他灵活异常的动作，孩子清秀的长相让我分辨出是个女孩，灵动的双眸装满着好奇。我想问她的名字，却发觉她不会说话，有些可惜呢。我该离开这了，但不知为何，那孩子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伸出了手，“外面天气很好，我们去晒太阳好吗？”说完，就让我对自己的话汗颜了，什么时候我会想做晒太阳这种无聊的事了，但女孩握紧了我的手，愉快的微笑着。她似乎喜欢晒太阳，这么纯粹的笑容让我有些羡慕。

　　回去后，服侍妈妈的仆人已被换了一披，我兴奋得告诉哥哥他可以脱离金家了，哥哥惊呆的表情让我有些成就感，虽然这么小就让哥哥独自一人生活会有些困难，但我知道那对哥哥来说会是幸福。

　　“你的手怎么了？”哥哥盯着我袖子下露出的一截青紫。

　　“哦，刚刚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哑巴，我们玩的时候不小心碰伤的。”我轻松的敷衍道，其实是和那孩子分开后，碰到了不知为何又在发脾气的妈妈，因为爸爸的要求我不能抵抗，只能忍受她无聊的发泄，“啊，我有点困了，我要睡了，你先出去吧。”我把哥哥推出门，躲开他不信的眼神，我们俩个哥哥还有救，他是正常的，他有过正常生活的机会。哥哥，走吧，不要再回到这里，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吧。这世界上，哥哥是我唯一在意的人，不是那种他死了会痛哭的在意，只是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因为我们是从同一个体内被取出的，互相的行为都会移动到对方。我讨厌这种感觉，只要哥哥走了，他的悲伤，他的恐惧就不会再影响到我了，一个人会比较好，我自语着。我竭尽全力地去想一些快乐的事情，想冲淡心中涌出的那股痛感，可是却发觉没有，没有快乐的事好想，对了，那个小女孩，我们刚刚很开心的，可是不够，这么点快乐根本不够！

　　“好痛，好痛啊！”我捂着受伤的手臂，强忍的泪水落下，“我真是太懦弱了，竟然会哭，要是爸爸知道了，肯定会剥夺我做继承人的资格的。呵呵，没什么好哭的，一切都会好的。等我足够强大之后，会好的。”忽然之间，我听到了门外的哭声，“笨蛋，你哭什么，明天你就能离开金家了，我已经把我们所有的钱都放到你的包里面了，足够用到哥哥长大后自己赚钱了。哥哥，不好意思啊，为了霸占飞翼，把你踢了出去。”

　　哥哥推门而入，看着我说到：“我要留在这，我不会成为你的垫脚石的。”

　　哥哥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决定了，胆小的哥哥其实很倔强，一旦他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看着泪水未干的哥哥，我笑了，“那么成为我的团长吧。”

　　心中的火苗一点点滋长着，我觉得看到了希望，我开始跟在爸爸的身边，学习他的一切，甚至是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眼神。偶尔，那个野孩子的笑脸会出现在我的脑中，那么单纯的人竟然会存在，让我极度感兴趣。但上天似乎在跟我开玩笑，那孩子竟然是水滴的孩子，她是我憎恨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是父亲给予关注的孩子，还是我的妹妹！兄妹这种关系，真是恶心！厌恶之心油然而生。可上天连让我厌恶的时间都不给，那孩子消失了，我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只觉得一阵烦闷。

　　“岚，想跟我去看看飞翼最强的武器吗？”爸爸的脸上有着兴奋。爸爸的眼神只对着我，跟在我身边的哥哥仿佛已经不存在般，没有人投去一眼，这就是脱离金家的意思吗？看着已戴上面具的哥哥，我忽然开始怀疑这是正确的吗？这对哥哥来说比较好吗？我心不在焉地跟着爸爸去观赏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这就是最强的武器？”身体不断颤抖着，看着透明的墙壁对面的那两个人与野兽的战斗，他们甚至还是孩子。

　　“这还只是刚开始，她会越来越强的，你的妹妹会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力量，她会是飞翼最强的战斗力。”爸爸的嗓音中充满着对她的欣赏。

　　“我……我要接受和她相同的训练！”我握了握拳，坚定地看向爸爸。

　　“你？搞不好可是会死人的，我重要的继承人可太适合这种太过危险的活动。”爸爸皱了皱眉。

　　“如果连她都比不上，我哪有资格做什么继承人？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我大声打断爸爸的话，不知道是因为不甘心输给她的力量还是什么，我觉得不能让她独自一人接受这项实验，这种程度的痛苦我也能承受！

　　“是吗？让你试试也好。”爸爸看了看旁边医生模样的人，“岚和她不同，一旦实验有危险难以完成就立即停止，如果我的继承人有任何不测，你们知道会怎样的吧。”那几人唯唯诺诺地点着头。

　　第二天开始，我和哥哥开始了人体实验。哥哥的加入也在我意料之中，要成为战团的团长可不是只能说说而已的。昏昏沉沉中，我似乎感觉到了身体被切开了，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翻动着，感觉不到痛苦，只有恐惧，为什么头脑如此清晰却仍感受不到痛苦，我不知道他们在我体内注射了什么，我发觉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在发生着变化。每天不断地注射药物，不断地监测，不断地在体内做着什么，我正经历着那女孩所经历的一切。黑暗、痛苦、绝望，为什么经历了那些后还能笑得如此纯粹，她的笑脸时常会在我眼前放大，每每在我痛苦得想要放弃时，她的笑容总让我觉得不甘心，不想输给她。因为如果她比我承受着更大的痛苦，我似乎就没有立场去憎恨她了，这种弱势让我厌恶。

　　但看着墙后面她和另外一个男孩所经历，仍让我的心阵阵痉孪，他们的实验阶段已经比我们快了一大步，看着他们与森林中所擒的野兽搏斗，看着他们身上沾满了鲜血却毫无所觉，他们的动作比以前更快了，力量比之前更强了，但痛苦的叫声更大了。在我和哥哥身上的药物反应同样强烈，我却喊不出声，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喊叫，那个小小的身体，忍受着比我更甚的痛苦，那双纯粹的眼仍没有被玷污，而我却早已满是污秽，我输给她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那两个人的实验都了最后阶段，他们即将被放回外面的现代世界，而我们的实验被终止了，因为接下去的阶段我们被判定为没有能力完成。懊恼的心情充斥着我，但我知道这是爸爸的命令，我必须回到我的位置上去了。

　　再次见到她时，我已知道了她的名字，水溪，清澈干净的名字，但她的身份仍让我厌恶，我不需要妹妹。当我这么对她说时，她的眼告诉我她受伤了。从未受过人世间感情洗礼的她，即使在身体上很强，但感情上是很脆弱的吧。于是，我对着她展开了笑容，从爸爸那学来的完美笑容，她看上去有些疑惑，但仍回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 30 章


　　水溪的第一项任务是作为我的保镖，我不知道爸爸的用意是什么，但我知道自己讨厌这种安排。以她的身手根本无须花多少时间就能把那些袭击我的人干掉，但她却傻的只会用身体来抵挡刺向我的刀，我本可以避开，但瞬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想要她痛苦，这是她自找的。但哥哥阻止了我的念头，因为那把刀会没入她的身体刺伤我，暗岛的人不会被区区一个肉盾挡住他们的行动。我恼怒的瞪着她、奚落她，看着她眼中浮现出的失落，注意到她看见血时的恐惧，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家后，一直掩饰着的浮躁倾泻而出，我发狂般的砸碎房间中一切能摔的东西，但仍停止不了脑中的画面。

　　“少爷……少爷，发生什么事了？”我好象忘记关上门了，响声惹来了几个倒霉的仆人。门被推开了，但下个瞬间，几具淌着血的尸体倒了下来。

　　我舔过沾着温热血液的手指，吃吃笑了，终于停止了，杀人的画面终于停止了。

　　“岚，你太大意了。”哥哥脸上的狰狞面具让他冷淡的声音更显得阴森，“这段日子换仆人的频率太高了，会引人猜忌的，你尽量克制一下吧。”

　　“不行，克制不了。”我低下头喃喃说到，“只要有她在，我就会变得更疯狂，我讨厌她在我的身边。哥哥，你去杀了她好不好？”

　　“不！”哥哥断然拒绝到，“岚，我只会按照你真正的意愿行动，但要她死却不是你真实的想法。因为我发觉你只会在她面前隐藏真正的自己，就连下午下意识露出的本性都让你不断地在后悔不是吗？我本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影响你的，妈妈的虐待你视若无物，爸爸的冷语你置若罔闻，旁人的恐惧、忽视你更是从不在意，但那孩子却影响到了你。为了她，你才会主动参加人体实验的吧？因为你想去经历她所承受过的痛，因为你在心疼她。也许，她就是你在找的……”

　　哥哥的话没能说完，面具因我的攻击而摔落，那张与我相同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但几秒后就隐去了，“经过了改造还是有好处的，让我们不太容易死。如果有下次，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伤了。”

　　“呵呵，明白了。那些尸体我会处理，那我先出去了。不过，你该看看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最好尽快冷静下来，待会那孩子就会过来了。”哥哥淡淡笑着捡起面具走出了房间。

　　我的样子？我不敢看，那种恶魔般的模样，连我自己都会厌恶。我躺在地上，感受着地板传来的凉意，让身上的滚烫冷却。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我睁开眼，看到那张洁净纯白的脸。

　　“岚，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清淡的嗓音让我有些迷惘，那双干净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担忧。为什么？明明早就满身污秽，仍就拥有那么清澈的眼，不公平！是因为不曾真正懂得杀戮的含义吗？水溪，我绝不会让诅咒延续的，就算牺牲你也在所不惜。

　　于是我故意把消息泄露给她，故意任由她一人离开飞翼，让你的双手染红吧，那才是你该拥有的颜色。

　　我本以为自己会开心，在见到被鲜血弄脏了的水溪之后。她本无尘的双眼终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影，看着她想求助却又瑟缩的模样，我以为自己会冷笑。但双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上她小小的、颤抖着的身体，想温暖她的念头自然而然的产生。我心惊于自己的感觉，来到这的本意终于想起，我只是想让水溪自愿地成为我的工具，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所以我笑了，那只是用来迷惑她的笑容，我如此想着，“魂，这是只有我能喊的名字，记住了，你会成为我的战团成员之一，成为我最强的帮手。”看着她依赖的表情，我知道她会如我所愿成为我最强的武器，但心中慢慢散开的悲伤又是什么呢？我究竟在不甘心些什么呢？我抱着她走出大楼，眼角看见了那抹躲在暗处的身影，那双在黑暗中仍如曜石般闪亮的眼紧紧盯着我手中的魂，下意识的抱紧魂，她是我的工具，绝对不会让给别人，特别是那个有着与魂有着相同气味的人。

　　我是魂的哥哥这个事实让我厌恶，这是我没有掩饰传达给她的信息。魂非常听话地接受了我的意思，从来不去碰触这个事实，但有一天当我得知哥哥这个身份被人取代了之后，愤怒却一下子爆发了出来。魂失踪的一个月中，我从不曾担心过她是想逃离我，我知道她需要时间去接受自己是杀戮机器的身份，我非常地自信着我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所以不曾去努力找过她。一个月后，她回来了，但她的身上有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这种发现让我愤怒。但她所说的话却让我恐惧，她有另外一个哥哥，那一个月中他们一直在一起，爸爸有其他的私生子不会让我惊讶，可魂眼中对那人的信赖与感情让我的心头一次有了被背叛的感觉。我不想听魂诉说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想看到她对那人的依恋。

　　“岚，可以让他留在这吗？虽然他想带我一起离开这，可是我还是更……”她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脑中唯一回响的是那一句要带她走，要带她走。

　　“别做梦了！”我吼叫着打断魂的话，拽着她的领子一字一句的说到，“你只是飞翼的工具而已，只有服从命令的份，你以为你有离开这里的权利吗？魂，就算你死了，也只能死在这里，死在我的身边，你不需要什么哥哥，你需要的只是乖乖听话，做好自己的本分！”我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只是想用说话来掩饰自己的恐惧，掩饰魂会离开我的恐惧。

　　“岚，我……我明白，我只是工具而已。”魂挥开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受伤的表情显露无疑。但那时候，我只看见了她对我的躲避，这是第一次魂做出躲开我的动作，是因为那个什么哥哥吗？意识渐渐脱离，我只想发泄胸口慢慢涌出的愤怒。

　　清醒过来时，是哥哥抱着满身都是鲜血昏迷的魂站在我面前，周围全是守卫的尸体。

　　“放心，她睡会就应该没事了，她不是一般人记得吗？”哥哥扫视了遍四周说到，“你这次发作的太过了，连我都只能远远看着勉得被波及。动静太大了，大概瞒不过去了，处罚是逃不过了。”

　　“她……她是我伤的吗？”我看着伤口正慢慢愈合的魂，低语道。

　　“当然，你认为其他人有能力伤到她吗？正因为是你，所以她才毫不反抗地任你攻击。”哥哥把魂递给我说到，“刚才的情景她都看见了，你觉得怎样？”

　　“魂……看见了？”心脏的跳动加速了，“她害怕了？她想逃？而我就想杀了她？”看着昏睡着的魂，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魂不适地皱了皱眉，我抬头看着哥哥冷冷地说到，“我绝对会让她忘记的，我觉得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岚，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说过她不是你在寻找的那个人，那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水溪害怕你，想逃离你，对你的打击是这么大的吗？”哥哥的眼中闪着疑问，“也许你已经找到了……”

　　“不！我说过她不是！”我恶狠狠地瞪着哥哥，“魂是那么难得的工具，我怎么可以让她逃开飞翼的控制？如此而已。我所找的人，绝对不会是她，因为她和我一样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我抱着魂走出这快弥漫着血腥味的土地，身后响起哥哥意有所指的话：“你给她取的名字是魂，你记得你在找的那样东西叫什么吗？”

　　是的，从小我一直在寻找着一样东西，一个能拯救我的宝物，一根能破除诅咒的钥匙。我的灵魂是破碎的，因为缺少了某样东西而不完整，我一直在寻找在能填补我灵魂碎片裂缝的东西，我取名为魂。但手中的这个魂不是我在寻找的，因为她是延续诅咒的人。

　　在魂醒来之际，我下了催眠，让她忘记了这一个月来的一切，忘记了那个哥哥的存在，也忘记了那个真实丑陋的我。

　　妈妈，这个词在我的心中，只是代表了一个人，一个犹如路人般的存在。一个路人消失了，当然不会有任何感觉，哥哥在得知妈妈的死讯息后也只是哦了一声。那么，为什么胸口会这么沉重，闷得让我喘不过气，我躲进玫瑰丛中，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血红花朵，让我有想破坏的冲动。直到身边的一大片玫瑰花丛都被我踩烂，郁气才稍稍褪去，但心脏处的疼痛却没有消去。忽然，看到那个我极力躲避着的身影，此刻的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逃开，我遵照自己的意愿向她走去。看到我时，她的脸上非常直接地表达着惊喜，那一刻，我不想伪装，我也想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我呆呆地说着妈妈死了，我以为不会有的泪水却那么痛快地落下。魂温暖的手抱住我，胸口的疼痛一点点的减去。忽然她惊呼放开我，看着我皮肤上布满的刺。魂一根根地拨去玫瑰的刺，阵阵疼痛却让我有想微笑的冲动，但刹那间就隐去了笑容。我意识到刚才的自己有多狼狈，听见她拨掉手上的最后一根刺后的轻呼声，我轻轻碰了碰她光洁的额头，起身离开。我在做什么，竟然让她看见我哭的样子，我不断地懊恼着。回头看见魂仍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我不自觉地又笑了，还好她忘记了那一段记忆，还好她没有离开。

　　脱离实验后，对那个地方一直有着深深的厌恶感，但当我得知魂又被带回去后，我还是跟去了。虽然预料到看到的场面会有多残忍，可仍是被深深震动了，那些画面是我一辈子都不想回想的。这是他们第一次后遗症的发作，把他们带回来就是让他们了解自身身体的变化，将来能自己处理这种状况。我听见了凄惨的叫声，那种毛骨悚然的声音久散不去。我看见了一同被实验的曜夜身体的变化，如野兽般的可怖，强劲的力道破坏了锁住他的一切控制物，我感觉到空间的震动，看着他打穿了隔着他与魂的墙，向她扑去，在旁人看人，他已经疯了，但我却觉得他只是在寻找着能压抑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打穿的是阻隔他和魂的墙，而不是另一边的。他的叫喊声仿佛在向魂求救，那么不顾一切地只想见到魂，而魂的反映让我感受到了他们两人深深的羁绊，这让我……

　　“别忘了旁边有人。”哥哥在我耳边轻语到，我看了看微笑着注视着那两人的爸爸，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看着那两人无语的交流，我喃喃道：“我真希望里边的那个人是我。”

　　“岚，你……”哥哥在轻轻叹了口气。

　　曜夜终于安静了下来，抓着魂的手却始终没松开过，只是没了力道，我转身对哥哥说到：“我们走吧，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曜夜，他的存在如同魂一般是被作为暗岛的工具，他们两人互相缠绕着着对方的味道，这是我怎么努力分也分不开的味道。这两年来，曜夜暗藏在飞翼是为了魂，若不是飞翼和暗岛有着协定，他是我最想除掉的人，那次让哥哥的尝试让我知道他会是最强的敌人。


　　第 31 章


　　我曾梦见过找到了自己寻找着的东西，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那么温暖，那么闪亮，仿佛能驱散我身边的黑暗。但现在不是梦，我终于找到了，心中汹涌而出的渴望让我呼吸不畅。

　　“你也是爸爸邀请的客人吗？”明媚纯净的笑容，如清水般舒适的嗓音在我耳边回荡着，她原来是那老头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那么肮脏的父亲却有个如白纸般干净的女儿，这种干净不是刻意伪装的，而是天然而成的，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让我不由得想汲取。我微笑着向她靠近，小心翼翼地心情是十分新鲜的。

　　忽然间，女孩的笑脸幻变成另一张脸，那是第一次看见魂时对我微笑的表情。我恍惚着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回复了清晰，眼前的女孩是石雯。呵呵，我轻轻叹息着，如果魂出生在普通的家庭，如果魂的成长经历不是那样的话，她会世界上最最温暖闪亮的东西，我如此确信着。因为见到她时的第一个笑容是在五年的黑暗生活之后，孤独的、如野兽般被圈养着，粗暴地对待着，可是她的笑容中没有一点怨恨，那种单纯地想活着的眼神，简单地让我羡慕。但那种单纯被我一手破坏了，经过了杀戮洗礼的魂，再也回不到她原本简单的世界，她的周身终于环绕上了黑暗气息，散发着让人退避三舍恐怖味道。魂不再符合我寻找着的宝物原形，我心喜着终于可以避开诅咒了。而现在我找到了一直以来寻找着的，可以拯救我的人，石雯，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故意忽略魂眼中的受伤，故意在她面前谈论着石雯，我非常努力地一直看着石雯，我想我这么做是对的。因为好温暖，石雯给予了我最渴望的东西。这种在心中渐渐化开的感觉就是爱吗？我有丝疑惑。

　　最近魂的气息越来越淡，淡到让我几乎感觉不到，这让我非常不快。魂甚至敢置疑我的命令，不去毁掉那些伤到石雯的玫瑰。毁了再植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傻到去拔刺呢？我不否认有故意为难魂的成份在内，但看到她那么努力的身影，不知为何，就是非常非常地不舒服。曜夜那家伙一定在另一道窗口看着魂吧，都是那些碍眼玫瑰的错，都是石雯受伤的错。我惊诧于自己的想法，有一瞬间，我竟然想让石雯消失！我……难道生病了吗？

　　为了弥补我那错误的想法，我答应了石雯幼稚的想法，去了游乐场。看着她快乐的表情，我想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但不管怎么努力压下心头的烦闷，我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还是越来越僵硬了。

　　“岚，你神游了，小心有人看出来。”哥哥乘魂不注意，在我身边低声道。

　　我皱了皱眉，因为发觉我脑中所出现，不想被看出自己不耐烦的那个人不是石雯而是是魂，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伪装着快乐。忽然间，爆炸声响起，我知道这次会有些麻烦，因为那个人也在其中。

　　虽然曜夜不是我能对付的敌手，但两败俱伤应该没问题。可是事情不像我预料的那样发展，感觉到手中匕首插入魂体内时的阻碍，感觉到她血液的温度。那一刹那，恐惧再次袭上全身，和那次一样，惧怕魂会离开我而生的恐惧。

　　“曜夜，你这混蛋在做什么？我叫你杀金岚轩，不是说了不能伤到水溪的吗？”石筝的话让我清醒过来，都是因为这愚蠢的家伙，他该死！颤抖的手失了准头，只是打断了他的脊梁骨而没让他立即死去。听到曜夜想带走魂的话，我庆幸着匕首上的毒是单靠他们的恢复力是驱除不了的，虽然魂会痛苦，但她不会离开我了。看着他把魂交到哥哥的手中，看着他离开，我的愤怒再也克制不了。魂竟然允许了曜夜叫她专属于我的名字，这证明了曜夜对她来说有多特别，以往敢这么叫她的人都不再存在，虽然这是我授意的，但她不曾违抗，可为了曜夜，她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刚才，她究竟是在救我还是救曜夜？这个念头几乎让我不能自制，“一星期后的继承典礼上，我会宣布和小雯的婚讯。”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这么说着，我自己也不明白说这句话的用意，但当我看到魂痛苦的模样后，心中的愤怒终于抑制住了。我明白了，这是对她的惩罚，对她允许曜夜插入我们中间的惩罚！

　　“岚，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为什么表情这么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回想着昨晚的点点滴滴，连哥哥什么时候进来都不曾发觉。

　　“昨晚，我看见你进了石雯的房间。早上，我看到你从她房间出来。”哥哥躺到我身边，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恩。”我随口答到，我不想让他知道昨天我抱着石雯一晚，却什么也没做，一夜无眠脑中所想的全是另一个人的脸。

　　“这样啊，那水溪肯定会很伤心的，还好昨晚我一直陪着她。”哥哥漫不经心地说到。

　　“恩。”我心不在焉地回到，消化了哥哥所说话的意思后，我“噌”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你的脸很可怕哦，岚。”哥哥懒懒得笑着，这种表情上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了认真无比的神色，“魂是我的魂了！”

　　“魂是我的！”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我恢复神智时，哥哥已经栽倒在地动弹不得了，脸上血迹斑斑。此刻的我，心中好似被重击般的疼痛，我朝着他吼叫着：“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你知道……”

　　“我不知道！”哥哥回击了我一拳，这四他第一次打我，从小到大不曾有过的反击，“我无数次问过你对她的感觉，无数次地问你她究竟是不是你在寻找着的魂，你说不是！你记得吗？你说不是！”

　　看着哥哥初次对我露出的狠辣表情，我喃喃低语着，“可是……可是，我以为你知道的，她对我有多重要，魂对我有多重要你明明了解的。”

　　“是，其实我知道的。她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着的魂。”哥哥喘着气，踉跄着坐倒在地，“可是不仅你在寻找，我也在找啊。是你不肯面对的，我给过你机会的，你一次次得放弃了。所以我去抓住了机会。不过你放心，魂她始终是你的，因为我在金家早已不存在了，我是个没有身份、没有名字的人，我会用你的身份接近她。这会不会让你好过些呢？”

　　“用我的身份？哈哈，用我的身份。”我大笑，“我不会再让你有这样的机会。”我站起身，走进洗手间，整理自己狼狈的模样，“哥哥，虽然你脱离了金家，但诅咒似乎还是没放过你。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许当初我们两人的位置颠倒了。”

　　“呵呵，已经晚了。”哥哥诡异的笑声传来，“岚，因为她是我们的妹妹，所以你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爱她已经爱到发狂了，对吗？那么，我恭喜你，这辈子你都不能解除诅咒了。”

　　诅咒，这么肮脏的字眼，这是金家存在以来一直伴随着的。金家的每个成员都会遇到一个可以爱到骨髓的人，但绝对不会善终，不是所爱之人不爱我，就是自己不长命。但金家一定会一代代地传下去，而主事者就一定是乱伦之子，他们相信乱伦之子有着神赋予的能力，领导金家走上权利之颠。仿佛如魔咒般，金家从没有人逃开过这个命运。而每一代受诅咒而生的孩子都会有极大的问题，有的四身体上有缺陷，突然猝死，有的就是有着疯狂因子，随时可能会发疯。

　　而我就是个会随时发疯的疯子，从我懂事起，就明白自己不是个正常人，所有人都避开我，除了哥哥。他似乎是正常人，所以我极力地把他排除在金家之外，让他逃离诅咒。我以为不会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我从来不去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我非常放任自己疯狂的思绪。但当我注意到时，我已经在一个人面前伪装起自己，我变得像一个正常人，会温柔笑着得，会体贴安慰的，能理智控制全局的人。而这个让我伪装起来的偏偏是我的妹妹，难道要我延续这个丑陋的诅咒吗？我不要！我绝对不要！让金家在我手中结束，这是我对诅咒的反抗。可是，现在我却在犹豫是不是要去反抗这种命运，因为我的魂会被人抢走，如果反抗的结果是这样的，那我该不该继续下去？


　　第 32 章


　　我，曾有过名字，但那个傻弟弟为了让我摆脱诅咒而让丢弃了我的名字。金家的历史上不曾有过孪生子，所以他相信我们中的一个本是不用出生的，诅咒也只需一人承担。一个软弱胆小的哥哥，一个放肆无畏的弟弟，弟弟选择去承受，既然我是正常人，就不应生存在金家，我知道他是尽了极大的努力才让我有逃离的机会。但我选择了放弃，留了下来。至今，他仍认为那是我为了他而作的决定。在他的心目中，我是值得信赖的哥哥。偶尔我会耻笑他的傻，竟然以为可以逃避诅咒。

　　我不是正常人，如同弟弟知道他不是正常人。他是个疯子，而我离疯也不远，我有着双重人格。一个我安于现状，只会逃避现实，而另一个我充满着野心，带着无限的欲望看待着这个世界，这才是真正的我，只是讨厌看到那个恶毒的女人才一直躲着。但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为了还清这些年弟弟尽力保护那个懦弱我的恩，我决定暂时让他待在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期限到后，我会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我和弟弟其实都是不完整的人，这种空虚让我们一直在寻找着某样能填补的东西。当我看到弟弟第一次向我提起那个小女孩时露出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他找到了，对外界反应冷漠的他，却有了那么真诚的神情。他真幸福，那么容易就找到了，我有些嫉妒，我所追求的权利离我还太遥远了。所以当知道那个女孩是我们的妹妹时，我暗暗笑了，因为这样我那个笨弟弟绝对不会再把手伸向她了。他惧怕着诅咒，他想让诅咒结束，因此他绝对不会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真无聊，什么诅咒，我才无所谓呢，只要是我想做的、我想要的，不管怎么应验了命运，我也会高兴地接受。

　　他却永远也不会想通，当我每次故意用水溪刺激他时，那种痛苦的反应让我得意。谁叫他夺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才不要离开金家，却私自决定了我的去留，让我不得不丢弃姓名，戴上这个丑陋的面具才能待在这，这么点痛是他应得的。

　　为了自己的将来，我参加了人体试验，我只是为了让自己拥有保护自己和控制他人的力量，而那家伙却是为了水溪。他觉得，若没有经历过和水溪一样的残忍实验，就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他不会发觉自己为了抓住水溪做了多大的努力。我本冷眼旁观着弟弟的痛苦，但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那个女孩，水溪的表情。临死般的痛苦，挣扎的模样，让我的呼吸加速，我以为她会死去，但清醒后的她脸上充满了对活的渴望表情，她向身边的同居者露出了他们看不见的坚强笑容。亲身体验了实验后，我才懂得这种痛苦有多难熬，别说笑了，连呼吸都让我觉得多余了，只想快点结束这种生活。在几年的实验中，我和哥哥都变了，变得更加阴郁，更加凶残。但当水溪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和弟弟的震撼时相同的。那种恶心、残酷的实验造就的竟然是这么闪耀着光芒的女孩。这种清澈的眼神让我不敢直视。为什么？呆在那种地方还能笑得出来，还能这么干净？这让人痛恨，因为本就肮脏的自己站在她的身边显得更加污秽。岚和我有着相同的想法，所以他极力地想染黑这个女孩，这样她就会离我们近些。

　　为了让我尽快回到原位，我暗中寻找着可以合作的对象。我找了痛恨着爸爸的那个女人，水溪的母亲。通过她，我要得到更多关于爸爸的资料，因为这个男人是需要尽早除去的对象。我已经被除名，若他存在，即使岚现在就愿意把他的位子给我，那个男人也绝对不会允许。也通过她，我轻易地接手了属于爸爸的那部分力量，外人看上去我是为了岚控制着那些人，但其实那些人是为了我而存在。作为交换，我把水溪的资料送了除去，送到那个女人所爱的那个男人身边。我不懂那女人的想法，既然爸爸把水溪抢了过来，那她肯定是爸爸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和另外个男人所生女儿的资料给自己所爱的男人呢？不过这也不是我所关心的，在资料中我多加了些内容，告诉他们，水溪身边的人有多危险，告诉他们，水溪所经历过的。这种家书可能会让人昏倒吧？我偷偷笑了。既然没作反抗就任由爸爸把水溪带回来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出彩的男人，让他活在悔恨中会比较适合吧。

　　和水滴的另一项合作内容是杀了她，而她帮我杀了我和岚的妈妈。当我帮慢性毒药交到她手中时，我看见了她冰冷的表情转变成快意的笑容，她一直在追求着死亡吧。要她帮忙杀了妈妈是因为我那个妈妈对所有人都是副疯狂的表情，无法接近。惟独看到水滴时会变成原本幽雅的姿态，水滴是爸爸所爱的人，妈妈是不会愿意输给她的。当两杯同样搀着毒药的水放在她们面前时，只要水滴喝了，妈妈就不可能不喝。为了完成我们的合作计划，水滴不时地送上门去受妈妈恶毒的眼神，这点我还挺同情她。被我称为妈妈的女人终于消失了，岚听到这个消息时，呆滞的表情让我疑惑，他不是一直恨着她吗？哼，他果然不适合成为飞翼的继承人，那么“仁慈”的心是不应该存在于金家人的身上。

　　当水溪终于成长到能照顾自己时，水滴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爸爸也紧跟着死去时，我明白他其实一直知道水滴所做的事。爱她爱到这种地步，是我无法理解的。我本以为爸爸和我一样是权利至上的人，但他却为了所谓的爱放弃了自己。我绝对不需要爱这种东西。

　　石雯的出现更让我肯定了爱这种东西真是太无聊了。岚竟然说他找到了，那个娇弱的女子就是他在寻找着的，能填补他心灵空洞的东西。真是太可笑了，这种谎话只有他自己才信以为真吧。啊，还有另一个人也深信不疑，那个一样愚蠢的水溪。

　　为什么会如此地爱一个人？水溪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是因为岚，她的所有感情也因为岚而生。为了岚，她变成了战魂。为了岚，她沉浸于杀戮。为了岚，她终于跌入了黑暗世界。为了岚，她倾尽全力，那么拼命的身影让我有些失落。在岚面前，她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因为她以为这是岚所希望的。但岚不在的地方，她放任着感情的流露。我看到了她的泪，她的苦涩，她的笑容，为了岚。不知何时，已成了种习惯，偷偷的跟在她身边，观察着她。她的哭声让我心生愤怒，她的笑声还是让我愤怒，她的面无表情，更是让我恼恨。

　　不知不觉中，看着岚时面具下的自己带着恨意，语气中带着粉刺的意味。但岚仍是坚信着他的道路，他不愿意去爱上水溪。真是任性的表现，如果不想延续诅咒，那就干脆不要接近水溪，明明每一个动作都不愿放开水溪。既然岚说他找到了他的魂，那么我可以夺取我的婚了吧。我笑了，刹那间，我想到了，原来我想要水溪。这就是诅咒的力量吗？呵呵，我不在乎。但我不承认自己爱水溪，爱这种东西会毁了我，我不要！原来我也很任性啊。

　　摘下面具，带着岚的身份去见水溪，我知道她不会拒绝。碰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平生第一次有了满足了感觉。这种充实感就是我在寻找着的吗？似乎这一刻，我忘了要夺取自己所要的权利。

　　当我把事情告知岚时，已预料到他疯狂的反击。如果我们是普通人，我早被他打死了，因为身体的改造，心脏已不在原来的位置，才躲过了要害。他的疯狂让我有点点后悔自己可以说是冲动的举动，这家伙真的是想杀了我。

　　“也许当初我们的位置颠倒了。”洗手间里传来他的声音。我笑了，他发觉了吧，我和以前的我不同。是呀，错了。该脱离金家的人，应该是他，而我才是该处于权利旋涡的人。因为我一时的犹豫，我退让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而让只想斩断诅咒的岚周旋在他想毁掉的世界。如果当时我走对了位置，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他不会遇上水溪，而我也许就不会那么想得到水溪。但我知道，岚不会后悔，他不会愿意去错过去水溪的相识，因为她是他的魂。此刻，我意识到，我愤怒的不只是在水溪的眼中只有岚，也愤怒着水溪夺走了那个本只属于我的弟弟，更愤怒着没有人会倾尽全力地为我这个连名字都已失去的男人，我一直是孤独的。

　　岚的继承礼上，好笑地发现他所说的不会给我机会就是揭穿我的身份。看着水溪空洞的眼神，那家伙不会知道他为了阻止我，伤得她有多深吧。真是孩子气的举动。那么，恢复原本身份的我，是否可以对水溪说一声：“我的名字是金岚炽。”每次水溪喊着岚，我都会当那是在叫我的名字呢。

　　岚，为了惩罚你夺走了我的魂，我隐瞒了你水溪的真正身份。水滴留下的日记中记载了她的来历，原来她不是我们的妹妹。不过，我不会告诉你，虽然你的最大阻力就是因为以为她是我们的妹妹。但是，如果只是因为这几段字，就能让你去爱水溪，那水溪就太可怜了。在她的心中，爱你可是不存在任何阻力的，她甚至不懂得你在抗拒什么。在你拥有与水溪同等的爱时，才有资格走到水溪身边。所以，我会帮助水溪离开这。


　　第 33 章


　　当我向岚报告水溪死了的时候，我看到了他面如死灰的脸。聪明如他，在那一瞬间竟相信了我的谎言。但也只有一瞬间，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因为我们都了解，水溪是不会死的，在岚没有死去之前。

　　“呵呵，你竟然帮她逃离我？”岚用手遮住脸，笑得阴沉，“如果不是想起我亲手在她身上下的咒，刚才我也许已经杀了你。”

　　“只是想惩罚你，看到你刚刚那张脸，就算死了也值得了。不过……”我走近他，挥开他的手，与那双闪烁着杀意的眼眸相对，“我不认为你杀得了我，亲爱的弟弟。”

　　“你果然不是我记忆中的金岚炽。”此刻的岚，释放了以往压抑着的情绪，每一个词，每一道声音，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黑暗气息。现在的他很危险，甚至比我还危险，正处在发狂边缘的他，如果这时候让他失去意志，恐怕对付起来比较麻烦。

　　我退后一步，掩去带有威胁性的表情，轻笑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记得我的名字了吧，金岚炽，听起来，好陌生。好了，该冷静下来了吧。几个小时后，她的伤恢复了，你就能知道她在哪了。到时候，你是想抓她回来好好教训还是怎样随便你。”

　　“不，也许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逃开命运的机会。魂，应该离开这，继续这种状况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每次看到她，想囚禁她，想杀她的念头总会涌现，也许她消失后，隐藏在我心中的恶魔就会消失了，我常常这么想着。炽，诅咒真的逃不开吗？没人救得了我们吗？对了，石雯，还有她，也许她就是能救我的人。”岚的神情慌乱，他的话让我愕然，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放开水溪，更没想到他愚蠢的拿那个女人当水溪的替代品。

　　没有了水溪，岚愈加疯狂，那种疯，那种执著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石雯成了第一个牺牲品，在岚的眼中，他看到的是他的魂，每天每天的对着石雯叫着那个名字。起初的石雯不以为意，但渐渐得意识到那不是在叫她，她开始憔悴，开始悲伤，哭叫着要回家。听到石雯要离开的话，岚发狂了，残忍的告知她石家早被他给毁了，再也没有她的栖身之所。从此，石雯的笑不覆出现。面对着岚病态的占有欲，石雯慢慢地终于意识到她被囚禁了，没人能接近她，她的交流对象只有岚。寂寞的石雯对岚的依赖愈来愈深，最后她抛弃了对岚的恨，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了对岚的爱。但越接近岚，接触到越真实的岚，石雯就越痛苦。她满眼所见的唯有残酷的杀戮世界，岚的残忍、岚的冰冷让她那片纯白世界也终于消失了。岚在上一刻可以抱着石雯在她耳边轻柔细语，下一秒可以毫不留情地把她丢弃于黑暗世界，独自面对那些垂死挣扎的刺客。有一天，为了自保，她拿起了被扔在地上的枪，亲手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轩，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不来救我？我那么求你，你都不回头看一眼，为什么？啊……”在每一秒岚的刻意折磨下，石雯疯了。

　　“那么脆弱的生命，原本单纯无忧的世界被你亲手毁了，把她弄得满身伤痕，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真够无聊的。”看着被关了起来，只会傻笑的石雯，意料之中的叹了口气。

　　“不该这样的，那种恶心的眼神才不是我想要的。”岚看着呆滞的石雯，眼里满是嫌恶，“魂就不会这样，她经历的比这种小小折磨何止难受一千倍！可是魂的眼中，还是没有一丝污秽，即使我让她懂得了真正的黑暗世界，即使她的笑消失了，她的心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让我不敢碰触。那个本说着爱我的女人，现在的眼中却没有我。而魂，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变得如何，不管我怎么对待她，就算我偶尔故意向她露出了我丑陋的真面目，她的眼中还是只有我，从没变过。为什么，能救我的始终只有魂？我的魂……”岚至此，心中的破洞已经越来越大，快要到无法修补的地步了。他在追求的是无条件认同他，无条件接受他的人。这世界上，只有水溪甘愿被他囚禁，甘愿被他拖入无底深渊，甘愿被他疯狂的爱埋葬，甘愿与他同生共死。岚幸福的让人嫉妒，这种几乎不存在的人都被他找到了，而我却只能与之失之交臂。

　　“水溪是无可替代的，你早就明白的。何必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呢？一般人离黑暗越近，他的光就会愈加暗淡，直至被黑暗吞没消失，就如你我。水溪向黑暗走的越深，她的光反而越强，那种闪耀着不灭光芒的身心让人想抓住。虽然你不想承认，但曜夜也是这种人，他们虽如同我们一样沾满了鲜血，但心底的光亮干净是我们怎么求也求不来的。岚，做了一年的梦，该醒了吧。如果你继续放任水溪留在那边，那么我会行动，我要夺回战团的战魂。”看着掐紧我脖子的那只手，我笑了。

　　“魂是我的，即使身为战魂，她也只能是我的。我会把她从那些家伙身边夺回来。”岚也笑了，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让我不快。啧，岚，既然你选择了水溪，那么我要拿到属于我的东西。

　　“那你打算把她怎样？说起来，她也太无辜了点。”我指了指房间里的石雯说到。

　　“随你怎么处置，我没兴趣。”岚的眼中没有一点歉疚，转身头也不回得离开。

　　“虽然很抱歉，但我对你的死活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看在你帮我拖延了他一年的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死的。”我轻声低语道。

　　一年来，水溪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岚看着一大沓之前被故意忽略的资料，终于对水溪的身份有了怀疑。当我大方的告知水溪的真正来历时，本以为会被打一顿，但岚却笑笑，烧光了所有资料。

　　“炽，帮我催眠，忘掉这些信息。我到现在才了解自己有多愚蠢，如果我带着这些信息去找我的魂，那我永远也不会得到救赎的。即使让我以为会一辈子身处诅咒也无所谓，我要以那个愚蠢的我去找魂。”此时岚的周身散发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光芒，他也许又疯了。但你现在有资格去找魂了，她是属于你的。当你对水溪下那个催眠时，她就已经属于你了。你死时，她会死去。她失去生命时，也是你沉睡不起之时。

　　岚在床上昏睡着，醒来后，他又会是那个想与命运对抗的傻弟弟。我缓缓靠近他身边，看着那张与我相同的脸。“你赢了，你赢了命运，水溪不是我们的妹妹。你也可以脱离金家了，我会替代你掌管飞翼。岚，明明我们是一样的存在，为什么只有你能得到拯救？好想杀了你，好想杀了水溪，这样你就不会夺走我的魂，水溪也不会夺走你，我生命的另一半了。可是，如果你们消失了，当我想到那种画面，我的生命刹时间变得毫无意义了似的。所以，岚，再见了。水溪，再见了，我必须放手。”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滴落在岚的眼睑上。他的睫毛动了动，眼慢慢睁开。欢迎回来，傻弟弟。


　　第 34 章


　　再次找到水溪时，岚如预料般的既抗拒又期待，他的两种思绪一直在对抗着。但已经非常明显，这次的岚不管如何都要把水溪夺回身边。水溪不懂得岚在挣扎着什么，岚那傻瓜又自愿放弃了柳暗花明的机会，那么就别怪我耍些小手段了，这对幸福的人来说是小小的惩罚。

　　水溪从不愿意在岚面前表现出她的软弱，从未让岚看到她的眼泪。但她却不知岚深深庆幸着不用去面对那样的水溪，爱着水溪的岚是脆弱的，他深知所做对水溪造成的伤害，却从不敢去面对受伤的水溪。岚一边痛恨着躲在暗处偷偷看着水溪的自己，一边嫉妒能光明正大看到水溪示弱的我。水溪的眼泪对岚来说是弥足珍贵的，除了他自己能让水溪流泪之外，其他人都绝对不允许让她哭。而神姬却让水溪哭了，甚至是在岚的面前哭了。当时的岚其实是手足无措的吧，但所有人看到的只有他掩饰的怒气。而我利用了这一点，偷偷对岚下了暗示，情绪不稳的岚很容易受到了控制。在所有人的面前，岚对水溪下了命令，要她杀光在场除了他和我的所有人。岚的命令对水溪来说犹如催眠般是无法抵抗的，那时的水溪已处在混乱状态，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身体经过改造后的后遗症再一次发作了。在她的思想里，所有的行为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失控。而在其他人的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岚。没有人知道其实这场杀戮是因我而起，岚他自己也不会知道。我……才是恶魔吧，看着满地的死尸，看着水溪清醒过来后如木偶般的沉寂，看着岚不相信自己对水溪下了这种命令的意外表情，我感觉到心底的喜悦。我为什么会想笑？用手偷偷遮住自己微扬的嘴角，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却无法压抑自己想看到别人不幸的想法。

　　本以为这是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知情的人都死了，水溪会忘记这一段，岚仍会在爱与不爱中徘徊，但会有一个终点。可我错了，水溪不知从何处了解到那次杀戮不单纯是因为自己的发狂，更是因为岚对她下的暗示。住在暗岛的那段日子，水溪的光芒一天天暗淡了下来，生的色彩正在慢慢消失，她会死吗？这个念头在心头萦绕着挥散不去，我开始后悔那次的小小报复，也许我该向她坦诚其实不关岚的事，那样她就不会为下不了手而日渐憔悴，那样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吧。

　　当看到杯中的那抹异色时，心底已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仍喝下了毒药。水溪，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成全，只要你不死。水溪不知我和岚的身体同样受过改造，下的药量对我们大概只能维持一分钟。看到那两人从船舱中爬出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水溪有了必死的决心。

　　虽然起因是由于我的暗示，但其实岚所下的命令是他内心的愿望，他想杀了所有与水溪有着关联的人，他想独占水溪。而曜夜和神姬这两人在水溪的生命中有着最深的痕迹，即使岚让水溪忘了这种痕迹，但痕迹还会存在，无法消失。岚的本意是让水溪亲手杀了这两人，亲手将这痕迹擦去。如果是岚自己动手，那么即使水溪不会向他报复，可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岚的残忍在于即使逼得水溪自行跳入地狱之火，深知她的痛却不愿拉她出来，而她只能带着满身的伤重生。水溪最终知道了岚的目的，但仍没有动作，是因为她对岚永远也下不了手，可恨正慢慢增长，消除痕的最快途径大概就是死了。

　　可水溪不会轻言死亡，她是对生有着无限追求的人，但曜夜让她下了死的决心。虽然不知道曜夜为何没死，但我明白他隐瞒自己活着的原因，他想让水溪杀了岚。在水溪的心目中，有着能与岚的地位相敌的人存在。曜夜，与她一起成长，了解她一切的男人。曜夜知道自己的死亡对水溪来说有多沉重，可能是无法承受的，他在赌，赌究竟自己的地位能不能与岚相比。

　　可怜的水溪，当明白自己正在被两个最在乎的人逼迫时，她的心在被慢慢撕裂吧。他们不在乎她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在乎她的灵魂在受折磨，他们无时无刻逼迫着她做出艰难痛苦的抉择，而两种抉择的结果都只会让她绝望。那两人大概是不会在意的，那两个傻瓜只想着让对方消失就好了。真是愚蠢的人！如果是我，不会让水溪发觉自己的真正目的，不会让她做比死更难的选择。水溪，看着你跳入海中的那一刻，我在想死真的是种幸福了。可你不会死，我不允许，岚会找到你。当曜夜粗鲁的命令我把他扔下海时，我笑了，这三人我好象没权力去分开啊。不会死的，我知道，看着波涛汹涌的海浪，我知道大概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们不会回来了，这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出路。飞翼我已经接手了，本来如果船顺利到岸，迎接岚的会是囚禁的生涯，首领是不需要两个的，我把岚踢出局了。

　　“萧哲，回去之后好好打理暗岛吧，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看着萧哲震惊的表情我笑了，萧家曾是暗岛岛主最信任的家族，家族的主事者一度曾成为暗岛首领的候选人，萧家所掌管的权利仅在岛主之下，当时暗岛的长老就曾想让萧哲继承岛主的位置，因为曜夜太不好掌控了，但因萧哲的执意拒绝才作罢，似乎当初水溪兄妹被送出与暗岛也有关系，萧家渐渐退出了暗岛。“不管是暗岛还是你，我要把水溪失去的一点点讨回来。还有神姬，你也一样，让水溪消失的罪你也有份。”对，都是你们不好，如果没有你们的出现，也许事情不会到这一步，也许水溪不会有离开的机会，都是你们的错。此时的我，没有得到飞翼的喜悦，脑中充斥着水溪离我远去的愤恨，只想用恨来维持我生命的动力。


　　第 35 章


　　“水岚夜！你快走开，等会又掉进海里，你那个笨蛋爸爸和怪叔叔又要找我们麻烦了！”村里同岁的小东朝我喊着，与其他的玩伴嬉笑着跑开。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低喃，同时听话地离海边退远了几十步。听着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的声音，闻着微风中传来的淡淡咸味，我深深呼了口气，想感受下海的味道。谁知呼吸得太用力了，呛了一下，我痛苦得咳嗽起来。

　　“小岚，你又不听话，偷跑出来，这样病怎么会好？”爸爸从身后一把抱起我，温柔地抚顺着我的背部。

　　“小夜，你一下又不见了，妈妈可在担心了！”叔叔不知从哪跑出来想从爸爸手中抱走我，爸爸死抱着我不肯放。如往常般，两人又互瞪着拉扯我，我求救似地向他们身后的妈妈伸出手。

　　“好了，你们别闹了，水水都累了，该回去休息了。”妈妈轻轻搂过我，爸爸和叔叔听话得同时放开了手。

　　我的名字叫水岚夜，我有三个家人，爸爸，妈妈，和叔叔。听说他们三人都失忆了，五年前，三人倒在海边，被村里的人救了起来。也许是同时获救的关系吧，三人就这样一起生活着。后来爸爸和妈妈生下了我，不过我的身体一直不好，爸爸和叔叔一直不希望我出门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倒了。只有妈妈会不时地带我出门晒晒太阳，她说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村里的人都叫我水岚夜，可妈妈、爸爸和叔叔却各用一个名字叫我，而且还不许别人这么叫我，真是奇怪。因此，我不得不去记四个名字，真是麻烦。

　　走近小木屋时，看到门前站着一大一小的两道影子。“啊！”我回头看了眼同样吃惊的爸爸，真的太神奇了，世界上竟然有着与爸爸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人身旁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眨着闪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你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叔叔没好气地喊到，除了妈妈和我，叔叔似乎对所有人总恶声恶气地，也从不喜欢村里人来我家。

　　“嗨，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和爸爸长得一样的那人开口了，连声音都和爸爸十分相似，我好奇地看着他，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水水，你好。”他用了妈妈叫我的名字，我看了看妈妈他们，妈妈只是淡淡笑着，爸爸皱了皱眉，叔叔则轻声说了什么，但都没有出言阻止他的叫法。我扬起头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他的感觉和爸爸很像吧，我喜欢他。

　　“来，这是金单翓，初次见面的礼物。”那人牵着身旁美丽的女孩向前带了一步，我的礼物？什么意思？

　　“喂，虽然我们长得很像，但我确定我们不认识，你带着你的儿子快点走，别站在我家门口。”爸爸好象有点生气，从妈妈手中抱过我疾步向大门走去。

　　“既然不认识，怎么知道他是我儿子？岚，我只是想来延续我们的命运，只有你逃开命运太狡猾了。”爸爸的脚步停止了，转身瞪向微笑的那人。不知为何，现在我感觉那人有点可怕，我更加用力地抱紧爸爸的脖子。

　　“水水，别怕，没事的。”妈妈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安，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再次转身面对那人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冷漠，这是和爸爸吵架时才有的表情。每当妈妈露出这种表情时，爸爸和叔叔会害怕得向妈妈讨饶。怎么那人的表情似乎也变了，好象也有点怕妈妈的样子，“不管你是谁，请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尤其是水水，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妈妈轻而有力地说到。

　　“单翓不会伤害水水的，他是属于水水的。不要急着拒绝，你们觉得能照顾得了水水吗？时间不多了吧？”那人的话刚落，妈妈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好了，你可以留在这了，过几天我来接你。”那人低头对那女孩说到。

　　“是的，爸爸。”沉静听话的声音，软软的十分好听。

　　于是，我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个家人，我非常幸福，我确信着。看着妈妈快乐的笑容，我知道爸爸和叔叔一定也会快乐。不知从何时起就明白了，虽然爸爸和叔叔也很爱我，可是他们更爱妈妈，起初我有时候会觉得伤心，但现在我有了翓姐姐，很久以后才弄懂事哥哥，比任何人都看重我的哥哥，我不会再觉得寂寞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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