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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不懂爱：丫头，嫁给我吧》[作者]未了的鱼

五年前，她与被害失忆的他偶然相遇，继而有了懵懂的感情；五年后，在江城读大学的她，又发现五年前已死去的他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好好活着，并且还在同城的另一所大学——江城理工大学读书？大一下，他的身边突然多了个漂亮的丫头，丫头叫赵晓妹，她又竟然是自己的表妹。昔日那份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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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记忆再次袭起 
　　
　　
　　看着电脑前正敲击着键盘她的瘦弱的背影，陆家文的眼泪悄然滑落下来。茵茵，为什么，为什么到了我真正懂得珍惜时，你却已不能接受了呢？难道这些真的如爸妈所说的，我们——不，不，我不相信，我们要争取，哪怕只是短短的时间。
　　“阿古，过来一下，”楚茵茵转过身来，20岁未满的面孔，不久前还是多么富有朝气的啊，可是短短时间里，却已瘦得不成样子
　　
　　陆家文走到她的身边。他尽量把泪水逼回去，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是被她看到了。
　　
　　“呃？呃？什么事，茵茵，”他说道。
　　
　　“阿古，别这样，好吗？”
　　
　　她努力地笑了笑，可是那是多么费力的笑啊！
　　
　　“恩，恩，”他低下头，努力把眼泪逼回去，然后再次也勉强地笑着看着她，又说：“茵茵，不写了，好吗？我们要过一辈子，写它干什么呢？”
　　
　　他的语气突然生气起来。
　　
　　茵茵，别写了，好吗？我们那些走过的日子，要我们一起慢慢回忆才行，为什么要记下呢？不要，不要，我不要自己独自地去书里寻找我们的过去，寻找我们的曾经，我也不允许你先走。
　　
　　可是，他没说出来，因为从她开始写这本书时，他不知道已经劝过她多少遍了，可是每次都是不忍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蛋再因为这生气，而伤感地向她妥协。
　　
　　“怎么了？”他又说道。
　　
　　“取个书名吧，”她依然装作高兴地说道。
　　
　　阿古，我好害怕，好害怕我离开之后，你自己独自坐在窗前发呆，想我们以前的事情，那时什么都没了，你该是多么孤单啊。
　　
　　“我们是-------是在大一又-------又见面的，前几天刚刚又--------又了订婚，那就叫它〈〈恋在大学〉〉吧！”他哽咽着说着，几乎每一字对他都仿佛是一把可以刺破喉咙的利剑。
　　
　　是的，一想起变得这么瘦弱的她要写这本书，他就恨不得即刻把自己换成她，然后替她去写，让她睡到床上，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可是，她执意要自己写，说这样才是她留给他的记忆。
　　
　　她又开始敲击着键盘，而他回到窗前，继续在一旁为她心疼。
　　
　　窗外刮起一阵风，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面，仿佛记忆般，曾经也在那一刻爬上他的心头。
　　
　　那年暑假过后，经过高考一关的楚茵茵终于做上了南下的火车，来到江城师范大学，开始她的大学生活。江城，一个潮湿而且雨水多的城市，刚到江城，听学长学姐们说这些话的时候，19岁漂亮文静的楚茵茵半信半疑。几周的生活之后，楚茵茵对学长学姐们的话已经深有体会，甚至得到一个看似毫无道理的结论：江城周五有雨，出门需带雨伞。
　　
　　当生活逐渐走上正轨，楚茵茵的心里却异常的不平静起来，心里时不时会冒出那个念头：少古还活着。平静下来之后，还是不得不劝告自己，少古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来到这所大学之前，父亲还带着自己去了陆家一趟，自己去看了五年前已经不在的恋人，而父亲也去看了在五年前已经做了他的三年的儿子——陆家大少爷。
　　
　　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她是多么的渴望这不是真的，可是她仍然记得临离开陆家那天，自己还特意跑到少古的坟前，看他最后一眼，他的身上长满了杂草，蓬蓬松松的，让人看了不免伤感，同时也为昔日那个善良而富有朝气的人伤心。
　　
　　对于大一新生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恋爱更是扰人心不宁静，楚茵茵也同样有着别样的心绪。晚上下了自习，走在校园昏黄的路灯下，到处可见的是恋爱的男男女女。她想，如果少古还在的话，这样的夜晚，也会有一个为自己拿书、任自己怎样撒娇都不会嫌烦的男生在自己身边。这样的夜晚，楚茵茵总能想起少古。
　　
　　回到寝室，楚茵茵迟迟不能入睡，从想起少古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夜又是一个难眠的夜。于是，下床，打开电脑给千里之外的父亲大人发邮件，顺便向父亲大人问一下困惑自己很久的一件事。打电话是很快捷的，可是她觉得有些话，还是用这样说比较好一些，邮件的正文如下：
　　
　　爸爸，您说过，女儿不能忘记少古，就意味着女儿没有从忧郁的阴影里走出来，也就不能开始女儿新的生活。女儿真的很想听您的话，忘记少古，可是不能。女儿今天又想起了您的儿子少古。几乎整个晚上，女儿都在想五年前还活着的您那个帅气而且富有朝气的儿子。
　　
　　您早就知道，女儿从来不在乎别人说女儿是什么校花，一切都不重要，除了少古。五年前，女儿这样想，而今仍然这样想。
　　
　　有一次半夜醒来，女儿看着从窗子外面射进的月光里，仿佛看到一个人，一个长的很像少古的人。爸爸，女儿早就跟您说过，这个世界如果真的存在鬼神，女儿会祈求上天，拿走女儿的所有，留下阿古。
　　
　　爸爸，少古真的不在了，还是你们瞒着女儿。还记得那次回乡下吗？临离开陆家的时候，女儿偷偷去了少古那儿。少古的坟上已经长满了杂草，蓬蓬松松的。看到那个情形，女儿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回到陆家后，女儿好想当面向陆家伯父、伯母讨问，为什么少古的坟没有人照看，甚至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古少。可是当陆家伯父、伯母问女儿去了哪儿时，女儿看到他们的眼神里搀杂着忧伤，他们和我们一样难已忘记少古，因为少古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于是，我才谎称去文书的家里玩了。
　　
　　但是那次回来，女儿就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可是一直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少古是陆家伯父、伯母最为疼爱的儿子，虽然少古在我们家当了您三年的儿子，可是少古的坟再怎么也不会无人照看杂草蓬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少古虽然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可您疼他过于疼女儿，您也不会看着他的身上长满杂草，而无动于衷的。爸，不会，肯定不会是吧？那么，要么是您和陆家伯父、伯母在说谎，就是少古还在，还活着了；要么是您们都已经把少古忘记了。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您知道女儿是多么的喜欢少古。如果少古还在，你们又为什么说谎骗女儿呢？女儿是您唯一的孩子，少古也是您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应该为我们想一点吧。您说您疼爱您的女儿，您希望您的女儿早点走出阴影，那么您就告诉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女儿求求您了--------
　　
　　两天之后的上午，一个离江城千里有余的北方小城像往常一样的热闹，拥挤的人群，来往的车辆，喧闹的街市，一起奏着这里的生活乐章。和其他的地方一样，这儿的人欢喜有之，不欢喜的亦有之，市二中教语文的楚老师，也就是楚茵茵的父亲楚延德却欢喜不起来。自从打开电脑看到女儿的邮件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再没有平静下来过，脑海里全是那个昔日里曾经做过他三年儿子的陆家文的面孔，俊郎，清秀，善良，是对他那个儿子全部的记忆。他曾经是那么的喜欢那个孩子，疼爱他甚至过于疼爱自己亲生女儿，给他去名为楚少古，一个多么富有文学色彩的名字。他很清楚，妻子有时看到自己那样溺爱少古，会有点不高兴。可是他也清楚，妻子的心里和他一样，很是喜欢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并且也早已把少古当成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看不惯自己不同样疼爱茵茵。少古离开的那天，妻子哭的比自己还难过。女儿对他那个儿子更是不一般，要不然他也许就不会有那个儿子，因为是女儿在一个寒冷冬夜回家的路上，逼着自己带那个流浪街头无家可归的孩子回家的。他很高兴女儿能和这个孩子和平相处，并且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是，后来一切却又让他难过起来。
　　
　　和楚茵茵一样，陆家文也于这年九月来到了江城，开始了他在江城理工大学的生活。此时的陆家文已经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而不再是当年那个开朗的男孩。每天除了按步就般的学习之外，很少参加课外活动。他心里很累，对他而言，最快乐的事就是写些东西，把自己心里的话写出来，也用写作来平和自己的心境，修养自己的身心。
　　
　　于此同时，在江城师范大学里，有时会因为想起楚少古而伤心的楚茵茵并没有一直沉没在悲伤里，而是积极参加学校举行的各种活动，在这一学期的学生会招聘中，她凭着优秀的临场表现和扎实的写作能力，轻松进入了学生会新闻部。因为是学生会的新成员，她像其他新生一样得到了学长学姐们照顾，但是作为学生会新闻部的新成员，每天写许多新闻稿来练笔是必不可少的。
　　
　　深夜里，当别的同学都已入睡，楚茵茵还趴在桌前，借着灯光，写着明天要交给“领导”的“作业”。一篇新闻稿通常写好交了之后，至少要被退回三次，也就是说她至少要修改三次。对于这样的要求，换作别人，早就撑不下来了。身边的同学常常偷偷议论她，有的甚至说她活该，谁让她出风头。是啊，大一是该好好玩玩的，轻轻松松过的。可是，此时的楚茵茵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铁人，甚至有时没有稿子还刻意找活儿，以打发时间，希望借以忘记少古。虽然自己上次给父亲大人发了一个邮件，猜测少古还活着，可是冷静下来，她还是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那个现实——少古已经死了，临离开家之前自己还亲自去了少古的坟前，自己还借来剪刀，把少古身上的杂草剪的整整齐齐的。少古生前长的俊秀，死后也不能让他蓬头垢面。她仍然记得，剪过之后，坟上的草儿，在微风中整整齐齐摇摆着，不时吹来一阵凉风，冲淡着那夏日惯有的闷热之气。
 
 心有所爱 
　　
　　
　　日子很快到了国庆节，放假七天，周围的同学大多回家了。同寝室的除了一个因为她的父母都在外地而没有回家之外，还有楚茵茵没有回家。她也想回家看看，可是想着一千多里的路程，怎么也不算短路程，就只给千里之外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了，在江城度过自己的七天长假。前两天，因为没有人玩儿，楚茵茵一直呆在寝室没有出去。第三天，来的时候火车上碰到的老乡——一个高高个子英俊面孔叫陆家其的来找她，约她出去玩。在这之前，陆家其已经来找过她好几回了，楚茵茵也一直为此烦恼。她想告诉他，自己早已心有所属，很难再喜欢其他人，心想恰好这是一个可以说清楚的机会.
　　"家文,家文在吗？"
　　
　　门外家其的问话惊醒了独自站在窗前发呆的陆家文。开了门，同村的家其还未进门就说：“一个人在寝室呆着干吗？出去玩儿，我约了师大的朋友，去不去？”
　　
　　“我去干吗？当你们的电灯泡啊！我可不干，好了，别逗了，赶紧去吧！”家文笑着说。
　　
　　“那好，我走了，再见。”
　　
　　陆家其，陆家文的同乡，也是家文比较好的朋友。听到家其约了师大的朋友，已经猜到是在他面前说了n回的多么漂亮多么清纯的女孩。家其跟他说过，她是他在火车上遇见的，他们聊了很久。家其对那个女孩的印象特别的好，家文在心里祝愿他们有一个好的未来。女孩是北方人，而且离他和家其的家不是很远，这些都是家其告诉他的。
　　
　　朋友说去找女孩，作为兄弟，他当然要用开心的话语来回答。刚刚那样说话，家文都不觉得像平时的自己，反倒像是以前的自己。他的心里有一丝丝的喜悦，其实从刚进大学起，家文就在努力使自己变的开朗，像以前的自己。因为他知道这样才不会影响跟大家在一起时的气氛。有时真的不能使自己做到不影响别人，他会主动离开。五年里，也许他变了很多，但永远为别人着想的善良本性一点都没有变。
　　
　　这个国庆节里，室友们都回家了，家其住在其他寝室，所以这里就剩下家文自己了。送走家其，家文先是拿起昨天刚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半生缘》，看了两页，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于是出去到学校开放的机房里上网聊天去了，打发这寂寞的时间。
　　
　　打开电脑时，恰好一个刚刚认识的网名为婉秋的网友在，就和她聊了起来。
　　
　　天之城：怎么没有回家？
　　
　　婉秋：我家在北方的一个小城，路远不说，火车上人也太拥挤了。
　　
　　天：是啊！我也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回家的。
　　
　　婉：你怎么不出去啊？
　　
　　天：这儿没有朋友了，都回家，唯一的一个还去了师大找女朋友了，当然也没有女朋友,不然也出去了。你为什么不出去？
　　
　　婉：我的男友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天：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
　　
　　婉：没有事，我已经习惯这样了。
　　
　　天：我以前也是很孤寂的，可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还是要学着释放压抑，开朗起来。
　　
　　两个人在网络上聊着，好像忘记了一切，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现实生活中沉默寡言的家文好像比生活中开朗健谈的楚茵茵还要能说，尽是他在开导她。选择对方聊天，其实对二人都是有原由的。
　　
　　八年前，家文刚到楚家的时候，楚延德常常让家文和茵茵一样，在课外背诵一些古诗辞。其中有一首诗的前两句是：天之涯，地之角/-----。背这首诗的时候，家文总是出错误，特别是“天之涯“总是背成“天之城”。茵茵看着家文被惩罚，于是偷偷地在父亲的背上贴了“天之涯”三个字。家文背的时候，她就故意搞鬼，做小动作，让父亲扭身看她。这样，“天之涯”三个字变轻易映入家文的眼帘了。直到现在，楚爸爸让自己背的那些古诗辞，家文大多都记得，尤其对那首含有“天之涯”三个字的旅愁记忆犹新。之后，家文便取了网名为"天之城”。
　　
　　而楚茵茵取网名为婉秋，也是有原由的。至今，少古还在之前的三年里，发生的许多事情，楚茵茵都记忆犹新。那时的他们，喜欢打闹，时常把家里搞的天翻地覆。一天，看着茵茵半天都不理自己了，少古便故意背对她，面对着窗外枯枝上欲落未去的树叶，便故作深沉，大发感慨地说：“啊，晚秋啊，你真的太漂亮了；啊，晚秋啊，你真是太美了----”
　　
　　刚刚说到这儿，少古便被楚茵茵从身后当头一击，话语一下子卡住了。
　　
　　“喂，丫头，你干什么呢？”
　　
　　“你说呢？干吗非在我面前提王婉秋，有什么了不起。”
　　
　　“干吗？”
　　
　　“我啥时提到王婉秋了。”
　　
　　“明明刚刚提了，现在又不承认，”楚茵茵说着又拿起沙发垫子向少古打来。
　　
　　“爸，你看，这个丫头又发疯了。
　　
　　“你才发疯了呢！”
　　
　　楚少古说着说着便向楚延德的书房跑去，后面跟着的楚茵茵拿着沙发垫子打来。
　　
　　因为这件事，楚茵茵对“婉秋”这个名字记得特别的清晰，那时的她原本也知道少古说的“晚秋”，并非此个“婉秋”，只是自己个性好强，容不得少古说出半点有关其他女生的事，容不得他对其他女生比对自己多半点好奇心，甚至一样都不行。
 
 家其的初恋 
　　
　　
　　国庆长假，对于陆家其来说，算不上一个顺利的假期，因为他计划多时的表示爱慕之意的计划，还没有出生便夭折了。那天上午，从陆家文的寝室出来的家其，身着新潮时髦而富有朝气，头发也特意喷了蜇离子水，定了型，又加上俊朗而自信的面孔，整个人显得帅气十足。
　　出了江城理工大学的校门，乘45路公交车，15分钟之后，家其便到了江城师范大学的门口。家其很快就找到了学生宿舍9号公寓楼，看见大门，他便想往里迈。
　　
　　“站着，喂，小伙子，看清楚点，这是女生宿舍楼哎。”
　　
　　刚想迈进一步，家其就被一个40来岁的女人喊住了，她胸前的工作证告诉他，这是这号楼的楼管阿姨，显然她对家其的闯入非常的不高兴。
　　
　　“是，是啊，怎么啦？”很明显，我们的家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啦？你还知道问啊，那我问你，你是女生吗？”
　　
　　“不是，哦，”家其若有领悟地应了一声，脸色也突然变的腼腆起来。
　　
　　看到家其的表情，楼管阿姨似乎看出了这是一个比较听话懂事的孩子，说话的语气和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也不再难为家其了。
　　
　　“找女朋友吗？”楼管阿姨温和地问家其。
　　
　　“不，不是女朋友，只是一般朋友。”
　　
　　“一般朋友？”
　　
　　“就是一般朋友，因为我们-----”家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这个楼管阿姨拦住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说你的‘一般朋友’住哪间房，阿姨帮你喊。”
　　
　　“205室，”家其很难为情地说了楚茵茵住的房间，脸色也慢慢露出了点笑容，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情绪。
　　
　　“你在这等着，”楼管阿姨说过便上楼去了。
　　
　　“好的，谢谢阿姨了，”家其说了一句谢谢。
　　
　　几分钟后，楼管阿姨下来了，告诉家其，他找的女孩出去了。家其只能跟楼管阿姨说再见，灰着脸失望地离开。想着自己早上已经和楚茵茵通了电话，说好了的，心情就更加的失望。回到江城理工的校门口，抬头看见上面题着的“江城理工大学”六个大字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江城师大，又是怎样乘上公交车，在公交上是坐着还是站着的，之后又是怎样下的公交车走到这儿的。毕竟，刚刚发生的一切真是让他伤心透了，心情从自信十足到失望至极，经历了一个他从未体会过的情感落差。
　　
　　家其刚好走过学校开放机房的门口时，恰好在机房里上网的陆家文下了网，走了出来。见到家其，家文忙打趣道：“喂，小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什么，”家其有气无力地回答。
　　
　　在他们走回寝室的路上，家其一直没说什么话，就那么安静地走着。家文知道，家其需要安静一下，也许给他一点时间让他静一静，他的心情会更好一点。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真正的朋友，是静静的呆在朋友身边，等候他随时的倾诉，而不是当朋友心乱如麻的时候，将朋友的心情绞的更乱。
　　
　　第二天，江城又下起了小雨，江城理工校园里的水泥路上已经这一片那一片地积满了水，空中缕缕细雨让来往的人群顾虑脚下积水的同时，不得不时不时地把伞转向雨丝斜射下来的方向。家其一大早就来到了家文的寝室，把昨天的事向家文倾诉。最后家文安慰他，不要轻易放弃，她和他是那天早上约好了的，所以她肯定有急事才不说一声，就失约的。
　　
　　家其也跟家文说他不会放弃的，即便她有喜欢的人，他也要力争追求。他还想告诉家文，除非她的男朋友像家文一样优秀，他才会放弃，可是他没有说。
　　
　　只是临走的时候，家其突然说：“家文，你很优秀。”
　　
　　“小子，说什么呢？”家文回应他道。
　　
　　“真的，我觉得她这样优秀的女孩，只有-----算了，再见。”
　　
　　家其没有说完，可是家文已经听出来他要说什么了，俩个人多年的朋友，感情比亲兄弟还亲，彼此有什么心里话，各自都很清楚。
　　
　　“再见，”家文回了句。
　　
　　家其走后，家文一直在想，自己真的优秀吗，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在走着别人无法理解的路，这条路不同于身边的每个人走的。它布满荆棘坎坷，也时而富有传奇色彩。如果自己真的像家其所说的那样优秀的话，那么这些也只能说明这些年他在尽力让自己活的塌实，活的问心无愧而已。但说实话，对于自己这些年走的路，家文心里多少有点责备自己，对于曾经，他最为自责的是自己未能向楚爸爸尽份孝心，以报答他三年的养育之恩，对茵茵的感情更是没法有个交代。每当他想起这些往事，家文都不免感伤起来。恩仇往事已经快把我们的家文变成了一个作家了，见了伤感的事物，总不免感伤起来，性格也因此变的更加沉默，更多的时间里，他给别人的是一个深沉的面孔，一个时刻在沉思的人。他思考着许多人不会去想，或者根本就不会面临当然就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家其从家文那儿出来之后，又回到寝室打扮了一番，他告诉自己，今天就是被拒绝，也要风光一点，也要对得起自己短暂的恋爱。打扮好了，开门刚要出去，抬头却看见楚茵茵正微笑着站在门外，上下打量着他。可能今天我太帅了吧，才让她笑容尽展，家其心里想。
　　
　　“我能进去吗？”楚茵茵对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家其说。
　　
　　“当-----当然，请进。”
　　
　　说过此话，家其心里又暗自埋怨自己没有出息，见了漂亮女生，什么事都忘记了。
　　
　　进了屋，楚茵茵便把那天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家其，又向家其道了谦。
　　
　　没有过多久，家其就把楚茵茵“骗”出了寝室，不让楚茵茵再多看一眼男生寝室的秘密。不然，等到国庆长假结束，室友们来了，知道了他把寝室的臭袜子臭鞋子什么的暴了光的话，定然会追问关于楚茵茵的事。出去之后，家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显得特别的激情高昂，和异常的自信。不一会，两个人已经来到学校操场外围的水泥看台上，并且坐了下来。
　　
　　“对不起，那天-----”楚茵茵又向家其道歉起来。
　　
　　“你已经说过了，真的没有关系，”家其没有等楚茵茵说完，便把话接了过来。
　　
　　接着楚茵茵又跟他说，那天在网上，刚好前几天认识的网名叫“天之城”的网友在线，便跟那人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忘记了跟家其说好了的事。
　　
　　“天之城？”家其不明白这个叫“天之城”的网友又怎么了。
　　
　　“网名或许并不好听，而且还是一个陌生人，只是天之城这三个字那么毫厘不差地打中了我的心结，一段我永远都不能忘记的故事。不，确切地说，是经历，它让我的活的很累，又让我觉得活着很幸福。”
　　
　　楚茵茵的语气慢慢变的深沉起来，而没有了刚才在校园里和家其说话时那种活泼，眼睛也凝住了一样盯向遥远蔚蓝的天空。江城的天空里，除了像其他城市一样，有鸟儿飞来飞去之外，抬头看天的时候，又时常可以看到几架军用战斗机飞过。听老师们说，江城因为离台湾不是很远，驻扎了某个重要军区，以备台海局势发生异常时之需。
　　
　　似乎被楚茵茵的话感染了，家其也变的深沉起来，静静地坐在楚茵茵的身边，好一会才说出几个字：“可以跟我说说关于他的事吗？”
　　
　　“他”是谁，在他们俩个之间已经不需要说的更具体了。楚茵茵很清楚，家其说的，是关于那个“天之城”的故事。不过，楚茵茵还是把脸转向家其，两眼静静地看着陆家其，似乎在问他，你真的愿意听吗。
　　
　　陆家其对楚茵茵真诚地点了点头，像在说，说吧，我会用心听的，我是一个你值得倾诉的朋友。
　　
　　于是，楚茵茵再次把头转向天空，望着空阔寂静的操场，顿了顿，开始跟家其说起那个关于“天之城”的故事。
 
 淑女形象 
　　
　　
　　那天，确切地说是在一个深冬的夜里，因为是周五，天一黑，楚家一家人就出来逛夜市去了。
　　夜市上，上身着红色毛线衣的楚茵茵格外的兴奋,看到这个想吃，看到那个也想买，整一个从来没有逛过夜市的人。此时的楚延德正代着高三毕业班的语文课，老师和学生一样面临着巨大的升学压力，每周六都要给学生补课,甚至有时周日他也要给学生补课。细细算来，自己已经四五周没有陪他们母女俩逛夜市了,楚延德想。
　　
　　在楚茵茵看来，爸爸不在的逛夜市，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每次妈妈陪她逛夜市时，通常很快就会结束。当然，楚母总是很早地带女儿回家，主要是为了安全着想。
　　
　　而今天晚上逛完夜市回来的路上，警觉超强的楚茵茵总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他们，她跟爸爸说了几遍，可是爸爸根本就不相信她，每次总只是得到这位语文老师的一顿臭批：你这丫头，别总过敏警觉，现在是法制社会，哪有那么多坏人。
　　
　　“爸，您总是不相信我，您和妈等着。”
　　
　　跟爸爸说了几遍，但都得不到爸爸的重视，还遭他数落一顿。不相信就算了，还说落我，楚茵茵越想越气，我非把那个人揪出来让你瞧瞧不可，看你信不信。想到这，楚茵茵突然转身，一个箭步冲进了黑影。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了，顿时楚母两眼瞪的大大的，直盯着女儿跑去的方向。楚父也被吓了一跳,茵茵以前怎么也是文文静静的，这一会怎么这么疯了，待会回来一定要好好跟她聊聊。
　　
　　夜已经很深，此时，虽然闹市里还是人沸顶天，人来人往的，可是这儿不一样。这条小巷太僻静了，这个时候，已经很少有人来往了.现在巷里除了他们一家人，已经再没有其他人了。虽然他说过，现在是法制社会，可是楚延德心里还是很害怕的，因为毕竟杀人劫财等违法的事件，每天都在我们身边上演。刚刚给女儿说的那些话，他已经跟许多比自己女儿小甚至跟女儿一样大的孩子说过,说了这些，不是虚伪，不是刻意去装扮什么，而是他不希望任何一个孩子从小小年龄就能看到社会的阴暗面，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段对美好事物充满幻想的经历，让他们慢慢自然地去看清楚社会的颜色，慢慢去体会生活百味，带着希望去创造自己的梦想。对未来没有幻想的人生的是没有生命的，这样的生命会早早地结束，即便是活着，也只是死的另外一种存在形式。
　　
　　不一会，楚茵茵便生拉硬扯地把一个看来和她年龄相差无几的男孩拖到了她爸爸面前。男孩，衣着破旧，显然已经好久没有洗了，并且这儿那儿有好多裂缝，好像是划破的。微弱的灯光下，男孩的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是在犯困。
　　
　　“小伙子，你为什么跟着我们？”楚延德问。
　　
　　“我----我看到她----”话未说完，男孩的身子倚着他身边的墙根倒了下去。
　　
　　“看来是饿的，刚才又被这个丫头一吓，又跑了那么多的路，[TXT免费下载吧http://www.22xg.com收集整理,若侵犯了您的版权利益,敬请来信通知~] 

肯定耗了不少的力气,”楚延德对身边的老婆说。
　　
　　站在身旁的楚茵茵没有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抓来了这个小流氓，非但没有得到父亲的夸奖，反而又遭他一顿不见血的语言批评，真是倒霉，等这个小子醒了，非得好好整他一顿不可。
　　
　　第二天早上，楚茵茵一大早就起来了，如若往常她肯定是要睡到早饭准备好了才肯起床的。今天，她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家里那间空房间里，看那个被她逮到的小流氓醒了没有，这可是她与坏人勇敢搏斗的最好证据。另外，昨天晚上，她央求爸爸妈妈带那个晕了的小流氓回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好好在那个小流氓身上出出昨天晚上自己受的气。在一个成年人看来，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幼稚不过了，可12岁的楚茵茵就是这么想的，简简单单。
　　
　　原来，昨天夜里，小流氓晕倒之后，可能是被饿的太久了，被叫了好一会才醒过来。醒来之后，问他家住哪，爸爸妈妈干什么的，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他统统不知道，但他却两眼盯着楚茵茵的绣着白菊花的红上衣，好长时间都不放开。楚延德对此很是疑虑，女儿平时是爱玩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做出让他惊讶的事，最后又有茵茵和老婆为他求情，就带他回家了。对于女儿的求情，楚延德深感疑惑，刚刚明明是她把他抓回来的，怎么这会又替他求情。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楚家先是带这个孩子到了几家著名的医院，几乎所有的医生都说这个孩子的脑部受到过剧烈的击打，造成严重性失忆。接着到了派出所，想查一下他的户口，以便与他的家人联系,可查出这个孩子竟然不是本市人，因为根本没有他的户口。之后，楚家又在市里的各家电台、电视台上登了一个多月的寻人启示，可始终不见人来认领。
　　
　　于是，一天上午，楚家把这个孩子送到了市孤儿院了。可谁知道没有过几天，这个孩子竟然自个儿跑了回来，楚延德看看老婆，看看女儿，他们母女的表情显然是在让他收下他。从见到这个孩子的那天夜里到现在，楚家上下已经围绕这个陌生人转了近两个月，这个孩子已经慢慢成为他们家庭不可缺少的一分子，他使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楚茵茵也习惯了这个陌生同龄人的存在.在他被送去孤儿院的时候，她夜里常常睡不着觉；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早起接着去把他吵醒，硬拽着他和自己玩游戏。
　　
　　这个孩子被留了下来,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名字，楚延德就给他取了个名，叫楚少古。接下来少古被安排到了华阳一中初一（1）班，和楚茵茵一个班。对此，楚茵茵颇有意见，因为这样以来，她的勇敢事迹就会不攻自破，谁都能看出少古人高马大，哪是一个楚茵茵弱女子能应付得了的。还有就是，她始终都还是一个女孩，让一个男孩子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怎么都有失她淑女的身份。在家里再怎么和少古疯，那也是另说。
　　
　　可是，这些都是父亲大人安排的，她没有办法反对。她知道，在一些小事上，父亲也许会听她的，可是这件事却不会顺从她的撒娇。对于楚茵茵来说，更倒霉的是少古还成了自己的同桌，因为她父亲说，要她替少古补课，怕少古跟不上课。
　　
　　进学校那天，少古一路上都在向楚茵茵问这问那，以致公交车上好多敏感的学生都不住用另样的眼光打量他们俩个。还有一些的大人悄悄地说，现在的孩子真不像话，这么早就谈恋爱了。这些让楚茵茵非常的气愤。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楚茵茵转身想对身后的少古说，让她等自己进去一会之后再进去，可谁知刚要转身时，她的一只手就被少古的一只手拉住，进了教室。
　　
　　“哇，楚茵茵------”
　　
　　“这是楚茵茵吗？平时很清高的，还不一样。”
　　
　　“就是吗，平时摆什么臭架子。”
　　
　　“这小子是谁啊？刚刚来就把我们的班花抢了走。”
　　
　　“这小子好帅啊！楚茵茵真有眼光哎”
　　
　　顷刻间，班里已混成一团，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在围绕班里的一号美女班花楚茵茵与这个陌生的男生说事。少古的到来终于还是让班里刮起特级风暴，楚茵茵想。
　　
　　不一会上课了，教室才慢慢安静下来，可小声说话的仍有很多。自从进教室到现在，楚茵茵一直埋头趴在桌子上，希望可以躲避外来的一切打扰，到这个时候才缓缓抬起头，扭头看看身边的少古，却见他根本没在听课，而是在和前排的女生王婉秋正小声说的来劲。于是，她就凑近耳朵听了起来。
　　
　　“你的名字很有诗意哦，”少古说。
　　
　　“真的吗？这是我爸爸给我取的。”
　　
　　“你爸爸取的，那你爸爸一定非常有才华喽。”
　　
　　“我爸爸是作家。”
　　
　　“真的吗？我最喜欢作家了，哪天可不可以到你家玩啊，让我也见见作家。”
　　
　　“好啊----”王婉秋话还没有说完，就扭过头朝向了黑板了，因为她看到少古身边的楚茵茵正用眼睛瞪着她。
　　
　　好啊，我受了这么多窝囊气，你倒好，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少古看着王婉秋的表情变化，似乎察觉了什么，刚要转向楚茵茵，嘴里却已经发出“哎哟”一声，脚下被楚茵茵重重地踩了一下。
　　
 
 噩梦 
　　
　　
　　回到家里，楚茵茵什么话都不说，就呆在房里，任凭爸妈怎么叫她也不开门。在班里受了其他同学的冷嘲热讽，还要看他与那个王婉秋眉来眼去的，真是受不了，她快要被他气疯了。一连几天的上学放学，楚茵茵和少古都好像陌生人一样，路上，只有楚少古远远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因为少古还不熟悉家与学校之间的路。
　　
　　很快班里的同学关于他们俩个的话题已经很少谈论了，可事情并不像少古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他想的，为楚茵茵解除了麻烦，她就会高兴。此时的楚茵茵对楚少古更是气愤，她气少古大部分空闲时间里是在跟班里的其他女生聊天，而不是自己，偶尔跟自己说一句也只是要不要喝水，如果要，他就去倒水；身上还有没有做公交的零钱什么的，没有了，他给。跟她说话时的语气也俨然把她当成一个主人，而不是兄妹，无形之中已经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所以，一回到家里，楚茵茵进屋就不再出来，不愿再见这个“入室的狼”。现在，楚少古已经成了楚茵茵心目中的“狼”了。
　　
　　两个孩子的举动终于还是让楚父楚母发现了。一天夜里，楚延德把少古单独叫到了自己房里。
　　
　　“少古，是不是茵茵惹你生气了？跟爸说说。”
　　
　　“没有，爸。”
　　
　　“爸爸能看出来，别骗爸，跟爸说。”
　　
　　“没有什么，真的，爸。”
　　
　　“少古，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爸会像对待茵茵一样待你，所以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爸，自从失忆，我不知道在街头度过了多少黑夜，肚子饿，夜里冷。可是那天，我见到茵茵身上绣着白菊花的红毛衣时，我好像要想起什么，为了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跟着你们，可是后来您却收下了我。后来，我知道这只是误会，茵茵不是我要找的。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在这个家里一天，我都要尽力去让您和妈妈，还有茵茵多一分快乐。可是，我不知道，进学校时却让茵茵那么的不高兴，我想解除这个误会，就---------”
　　
　　“你别说了，爸知道，好孩子啊，这么小，真的难为你了，爸想，你以前在家里一定是个懂事的孩子，”楚延德眼酸酸的，没有等少古把话说完，就不让他说下去了。在一刻，他已经被这个孩子的心灵震撼，这才多大的孩子啊，跟茵茵差不多的年龄甚至可能比茵茵还小，怎么能想这么多东西呢，他在心里问自己。他想，这个孩子以前一定吃了不少苦，才会这么懂事的，同时又为自己留下了这样一个听话的孩子而感到很欣慰。
　　
　　“少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我好吗？”这时，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父子俩谈话的楚茵茵走了进来，走到少古面前，跟他说。紧跟着，她妈妈也进来了。
　　
　　“不，不是，不是你的错，”少古说。
　　
　　“不，是我的错。”
　　
　　“不-----”
　　
　　“你们俩个就别挣了，以后别再这样就行了，”站在一旁的楚妈妈忙轻声地对他们说。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心里早已被这个善良的孩子打动，眼里含满泪花，只是仍然高兴地笑着面向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楚家一家人就到郊外玩去了。在离江边百余米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一片干净的草地，草地背临浓密的树林，面朝波涛起伏的江水，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虽然是冬天，可温暖的阳光，喜人的天气，似乎都在为这个家庭完美地准备着。等到地上铺上布，把带来的吃的和喝的东西都摆好，其他的也都收拾妥当，楚茵茵便和少古到海边放风筝去了。
　　
　　并排做在草地上的楚父楚母，望着不远处正在比谁把风筝放的高的两个孩子，心里都特别的高兴。以前的家，自己在家的时候整天呆在房子里，老婆也好像永远都有收拾不完的家务，而茵茵最多也只是拉着她妈妈的手撒一会娇，之后也就去做作业了，做完作业，要么看电视，要么呆在屋子里，好长时间都没有一个笑容，家没有一点生气。他在心里埋怨，这些都是因为自己无暇顾及的缘故。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少古来了之后，茵茵学习上进了，知道和别人比了，性格也改了不少，家里气氛也活跃起来了。这一点，楚母也非常的认同。
　　
　　很快，少古便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一片，除了几个特别沉默寡言的人之外，当然大家已经不再拿他和楚茵茵说事了，已经知道他们是兄妹。但是，少古仍然和王婉秋有说有笑，和其他人也是这样，他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班级也因为少古的到来而慢慢活跃起来，增添了许多以前没有的气氛。
　　
　　日子过的很快，一学期即将结束，少古和茵茵也和其他同学一样进入备战状态。每天一大早，他们就起床，因为天还那么早，没有公交车，就只有骑单车去学校了。来来回回都是楚少古带着楚茵茵，因为天太冷，少古执意不让茵茵再骑一个单车。到家之后吃过饭，两人又都各自回房间复习各自的功课，每天他们都复习到很晚才睡，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早起。对于少古来说，复习是很累的，因为毕竟自己好多课都没有上。
　　
　　过了年，开学了，楚茵茵考了班里的第一名，而少古考了第六名。对这样的成绩，楚延德特别的高兴，虽然作为家长，他不希望像其他父母一样逼着孩子学习，但是两个孩子积极参加课外活动的同时，能考这么好的成绩，他真的很高兴。
　　
　　四月下旬，华阳中学初中部的大部分班级都已经开始准备学校一年一度的“五一板报”比赛，可初一（1）班的班主任胡老师却提都没有提这事。原来，胡老师以前带的班参加了好多次这个比赛，可一次都没有拿奖，现在他已经对这个比赛没有信心了，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其他班里的行动，这可把少古急坏了，于是他主动去找了胡老师。而胡老师只是随便说，你去办吧，心想随它去。
　　
　　对于这次比赛，少古去问了几位有经验的学长，自己又查了很多这方面的书。接着，他又在班里抽了一位字写得漂亮的男生和两个女生，她们是楚茵茵和王婉秋。选她们是因为她们作文写得好，这些都大家看得见的，自然谁都不会说什么。
　　
　　每天一放学，少古不再回家，而是去食堂吃过饭后马上回到班里，策划修改班里的板报。
　　
　　半个月过去了，少古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这孩子太认真了，做事太努力了，楚延德夜里出来，看到少古房里的灯还亮着，知道少古还在为板报的事情熬夜时，回到屋里后总这样跟老婆说。
　　
　　付出就有回报，五一长假结束后，少古的板报得了最高分2890分，如愿地拿到了全校三十多个班级之中的第一名，创造了一个从经验丰富的学长学姐们手里夺走冠军的奇迹。班主任胡老师高兴快要疯了，在办公室里，平时沉默寡言的他总是拿这件事说事，落的同事们笑他没有了形象。最后，还被教导主任叫了去，让他不要喜功，忘记了自己老师的身份。老师怎么了，老师也是人，老师就不能高兴了，有时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胡老师从教导主任的屋里出来后想。
　　
　　“少古”这个名字，也因此几乎一天变得全校皆知了。半月后，市里青少年书法大赛的消息刚刚传出来，胡老师就自作主张给少古报了名。少古也果然不负众望，轻松拿了比赛的第一名。接下来的日子，楚茵茵参加省里的一次作文大赛，夺得了第二名。
　　
　　一切都那么的顺利，似乎太不寻常。
　　
　　一天夜里，近至半夜的时候，从少古的房间传来“啊”的一声惊叫吵醒了楚家其他所有人。满头大汗的少古做在床上，好像想起了什么。
　　
 
 陌生男人 
　　
　　
　　
　　“他醒来了后,怎么了？”陆家其静静地看着楚茵茵。
　　
　　那次，少古似乎没有想起什么来，可是后来家里发生的事情却加速了少古对以前的回忆，楚茵茵的眼睛又凝住一样，心已去记忆里寻找在时间里走散的片段了。
　　
　　那天夜里，少古的惊叫并没有引起太大的事情，生活里的一切好像都一如往常。
　　
　　白天，茵茵和少古去了学校后，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男人姓赵，叫赵友义，高高的个儿，黑黑的脸，短短的头发，很普通的一个人，或者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了，只是呆滞的眼神那么轻易地告诉别人，这个人活得很累，很累。
　　
　　“哥，你----你怎么啦？”楚茵茵的妈妈似乎看懂了哥哥的眼神，对他说道。
　　
　　“阿芹，哥----哥真的不想活了，也没脸活了！”男人鼓动着嘴唇，好像说这些话就已经很累了。
　　
　　“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呢？”
　　
　　“阿芹啊，没有晓妹在的话，哥早就自个儿结束自个儿了。”
　　
　　男人说着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自责的眼泪倏然流了下来。
　　
　　赵友义自八年前，就已经在一个名叫华水镇的镇上做事，那家人是镇上首富，做的事类似于旧社会里管家所做的。那家人姓陆，有两个儿子，大的叫家文，他喊他家文少爷，小的叫家聪。但家文少爷的父亲陆振祖不让这么叫，说新社会了，那些都不应该要了。那个孩子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了，喊他五叔，把他当作长辈一样尊敬，可他已经习惯了喊他家文少爷，改不掉了，于是也就这么叫了下去。
　　
　　来年，赵友义的老婆患了急症，没等到治疗便离开了，留下了一个3岁的女儿，和陆家小儿子一样大。老婆在的时候，给她取名为晓妹。老婆真的不在了，这个孩子倒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缠着自己，而是整天围着大她两岁的家文少爷，这些的的确确给他省了不少的力，想着自己还拿着人家的工钱，他的心里早已萌生了愧疚之意。而对此，陆家人总是说，这不算什么，又说他帮陆家把家料理的井井有条，还把他们顽皮的孩子哄得开开心心，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多。可说到哄他们的孩子，这一点，他倒不这样认为，因为有时候，他自己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在哄这个孩子，还是这个孩子在哄他开心了。每次看到家文少爷那可爱的脸蛋，他都忍不住想捏一下，或者亲一下。
　　
　　听女主人说，陆家祖辈们遗留下了不少财产，但是文革那会，人命都差点不保，更不用说身外之物了。结果，家产被别人分的一文不剩。家文少爷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陆振祖，早年流落他乡，不但学到了经商的好本领，还用自己的血汗挣来了一大笔钱，回乡不过三五年，便拥有了三百多亩大的林场，并且一跃成为华水镇的首富。
　　
　　陆家有钱，可没有忘记镇上的乡亲，尽管他们的祖辈们或者他们自己大多参与了当年分陆家家产的事。除了平日里给别人找致富的门路，帮助过路的没有了盘缠行路的人之外，每每年末，收成不好的人家都可以去陆家领来“年粮”。“年粮”领到了，这一个年关，就不会饿着肚子过了。所以，自从陆振祖回来之后，华水镇已经很少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人会饿着度过年关了。能过得去的人家是不会去领的，一个镇上，谁家的情况怎么样，大伙都一清二楚。倘若有钱而去领了，大家都会瞧不起他的。
　　
　　也因此，陆家少爷，也就是家文，从镇头走到镇尾，通常脸蛋都要变得红红的，是被那些朴实的人们亲的，或者“掐”的，当然这些人们都是出于对家文的疼爱。对家文少爷的疼爱，不仅仅是因为陆家救穷扶弱，乐善好施，而且也因为这个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的缘故，圆圆的脸蛋，明亮的眼睛，整齐的头发，特别是他甜甜的嘴巴，很是讨人喜欢，以至镇上的人们总是爱对大了肚子的女人说，你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像家文少爷一样聪慧可爱的。
　　
　　家文少爷，在他的赵五叔看来，这个孩子上辈子一定是修了大德。在那会，虽然科学的发展已经告诉人们，这个世界不存在鬼神天堂什么的，可朴实的人们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它的存在，这是他们的信仰，是寻求善恶平衡的地方，也是任谁都不能改变的。
　　
　　每每听到家文少爷叫自己五叔时，他都想上去亲一下，拧他一下。晚上，家文少爷常常和女儿晓妹，一个睡在自己的左边，一个睡在自己的右边。
　　
　　想起这些，赵友义的脸上会自然地泛起甜蜜的笑容，可是接着往下想到后来，他却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给杀了，以祭慰家文少爷的在天之灵。不，不，家文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死的，自己就是搭上这条老命，也要把家文少爷给找回来。
　　
　　原来，陆振祖的每每行善，给镇上的人带来了好处不假，可也早已动摇了某些人在镇上的威信，触及了他们的利益。那些人早已暗下决心，要把陆家赶出镇子。只是后来，看着正当生意斗上不过陆振祖，那就只有从他的家人下手了。
　　
　　两年前，也是赵友义呆在楚家第七年的夏天，这一年家文少爷12岁，而自己的女儿10岁。在一次血液检测中，他知道了女儿患了血癌，和她的母亲一样，偷偷跑到市里面，咨询了几家医院，得到的回复几乎都是：骨髓移植，越快越好。可当得知昂贵的治疗费时，他整个人都蔫了。此时的陆家，虽然表面看来一如从前是镇上的富人家，可实际上却因与镇上其他几家有钱的人家明暗相斗，早已喘气不畅，再不是当初那个陆家了。即便现在陆振祖心地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能力帮自己，也救不了女儿的命。
　　
　　也因此，晓妹得了血癌这件事，陆家人都不知道，甚至连晓妹本人都不懂得爸爸为什么那么愁眉不展。
　　
　　一天晚上，他刚要迈进陆家大门回去歇下，却听见门旁有人小声喊他。跟了去，到了自己常去的那家酒馆里，接着又进了一间房。房间里，早已坐着两张熟悉的面孔。他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陆振祖每天都在应对着他们的卑鄙手段，可还是坐了下来，鬼使神差般地坐下了。
　　
　　一个人向这边靠了靠，说了几句话。不过，没有等他说完，赵友义便愤怒地对他们说：“你们休想，休想。”
　　
　　“赵先生，别着急吗，您也别急着回我们话，想通了之后，再来找我们，”两人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出了酒馆，天空已下起小雨来，点点雨粒打在他的脸上，脸上出奇地烫，此时他多么渴望雨再大一些，这样似乎可以让自己的罪孽感减少一点。
　　
　　无奈地过了些时日，他不忍看着女儿消瘦下去，终归还是找了那些人。之后一天，他跟陆家说回老家一趟，实则是给女儿治病。回来后只是说，半路上晓妹的阑尾炎犯了，做了次手术。连晓妹也以为自己只是阑尾炎犯了，一阵昏迷之后，醒来就没有事了。晓妹的病发现的早，又幸运地找到了合适的骨髓，花了钱，很快就得到了治疗。
　　
　　同时那个事情果然也发生了，但是他没有料及的是形势比他想的更坏，而且那帮人也骗了他，其实自己早就应该想到那些人的卑鄙。局面已是他难以接受的，但这些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恩将仇报 
　　
　　
　　
　　家文是在一个傍晚失踪的，地点是镇子外面僻静的树林里，这些赵友义都知道，不然别人也不会知道这些。倘若是在华水镇上，别说绑架，就是动家文一下，即刻就会有许多人围上来，这个人就别想轻易地离开。因为不管是街道两旁做生意的，还是常常来往于此的人们，谁看到家文被欺负，都不会置之不理的，他们已经把管关于家文的事当作登台亮相的机会，当然更多的还是他们喜欢这个孩子。
　　
　　几天后，派出所的人在陆家林场的一间房里找到了毒品。当天，陆振祖就被抓进了牢房。这些，那些人提都未提，妈的，这些狗娘养的，心也忒黑了。可想着自己当初为了给女儿看病去找了他们，不惜骗家文出去，以致其后来的失踪，接着又害得陆振祖身陷囹圄，时至今日陆家已与家破人亡无两样，想到这些，他就更加的生不如死，恨不得立刻去死。
　　
　　这空落落的大房子，昔日是何等的热闹，何等的强大，而今已冷冷清清没了模样，处处尽是萧索荒芜的景象。看着华水镇上赫赫有名的陆家因为自己几乎顷刻间变得一无所有，他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次想过立刻跑到家文少爷的母亲那说明一切。
　　
　　不能去，不能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为陆家找回家文少爷，陆振祖自有好友去搭救，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一样。对，我要先找到家文少爷，这或许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为陆家做的，等找到家文少爷之后，要杀要剐，已无遗憾。
　　
　　一场夏雨之后，赵友义留下了女儿晓妹，自己踏上了寻找家文少爷的征途。把女儿交给陆夫人，他是再放心不过的了。他相信善良的陆夫人会待她如亲生女儿一样的，这一点他什么时候都不会怀疑的，即便她知道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宽厚仁慈的她也不会在他女儿身上出气。
　　
　　末了离开的时候，陆夫人嘱咐他路上小心，记着照顾自己，即便找不到她的家文，也要好好地回来。她殷切的眼神，像一把利剑一样插在他的胸口。他在想，夫人，您就骂我几句吧，您不知道您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他多么想立刻去夫人那认罪，向她承认一切，可是他清楚现在什么最重要，她相信善良可爱的家文少爷一定还活着，他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可想起那些阴毒的家伙，他的心里又一抽一抽起来。
　　
　　赵友义跟他的妹妹说了这些之后，很快就离开了。临末了，嘱托妹妹，如果哪天自己结束了自己，要她照顾着点他那个没有了爸妈的女儿晓妹。此时，赵晓妹正在陆家日夜想着自己的爸爸，有时会埋怨父亲丢下自己，但当每每想起，父亲是去找家文哥哥了，她便不再埋怨爸爸的离开了。
　　
　　舅舅这几年是很少来家里的，听说他来了，自己没能见到，以致晚饭时，她还在埋怨母亲没留下舅舅。等两个孩子都已睡着了，她才跟老公说起哥哥的事。自白天哥哥走后，她已偷偷哭了好多次，这会又泪眼模糊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命苦”二字。
　　
　　少古的生活仍然很顺利，而没有什么起伏波折。不同是，夜里做那个自己被追杀的梦的次数更加地频繁，有时白天也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得深沉起来。这个时候，他大多是在想关于那个梦的事，想梦里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自己的家又在哪，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个时候的少古已经开始慢慢地可以想起一点东西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地思考，习惯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呆会。这些事情，他没有告诉楚爸爸和妈妈，还有茵茵。
　　
　　如此这般地又过了近一年，到了少古和茵茵快要参加中考的季节了。
　　
　　中考前两周的一个夜里，少古再次噩梦惊醒，这次他没有喊出来。可这一切都没有能逃过楚延德的眼睛。
　　
　　自几天前，楚延德就看着儿子有点不正常，那时他便开始注意儿子了。刚好那天夜里，他起来查看儿子睡好了没有时，从门缝里看到儿子突然光着膀子坐了起来，知道出了事。
　　
　　“怎么了，阿古？”楚延德推门进去，很快坐到了少古的床边上。
　　
　　“爸爸，没有什么，还是那个梦，被追杀的那个，”少古说话显得语无伦次。
　　
　　楚茵茵和妈妈也很快来到少古的房间。
　　
　　“孩子，那后来呢？”楚延德继续问。
　　
　　“后来就醒了，”少古回答。
　　
　　“好了，好了，睡吧，别想那么多了，有什么白天跟爸爸聊聊。”
　　
　　“哦，”少古应了声，就躺下了。
　　
　　楚母又给他盖了盖被子。
　　
　　楚父和楚母都已经走出了少古的房间，可楚茵茵还傻傻地站在少古的床前。
　　
　　“茵茵，回去睡吧，”楚延德转身对女儿说。
　　
　　“哦，”楚茵茵听到父亲的话，这才缓过神来，转身出了少古的房间。
　　
　　出了少古的房间，楚茵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爸妈的房间。待楚父和楚母发现这后，都傻了眼。
　　
　　“少古做了噩梦，你又没有，你犯什么傻，赶快回去睡觉，”楚延德说。
　　
　　楚茵茵好像没有听到父亲的话，傻傻地看了父亲半天，才跟他说，“爸，是不是阿古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会离开咱们。”
　　
　　“不会，不会的，赶紧睡吧！”楚延德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女儿走了，可楚延德却没有了刚刚的平静，女儿的话已经说明她在想这件事情了。楚延德和老婆睡下了，可他仍然不能平静下来。等老婆彻底睡着了，他又下了床，点了根烟，走到阳台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儿子刚刚的表现，已经说明他已经想起了什么来，不然不会这样的。那么真的这样的话，这个结局又会怎样呢？这个结局连已经14岁女儿都知道。少古的善良和宽厚已经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征服了自己，但是如果他真的要离开自己，自己会拦着他吗？不会，不会，他一定不会拦着的，不管自己是多么的舍不得，自己都不会拦着他。楚延德不敢往下想，他不知道如果少古真的离开了，这个家又会怎么样。失忆，这个该死的失忆，失了，干吗还要回来，还要这样地折磨人。在心里，楚延德已经没有理智了，他已经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被活生生地夺走，他恨不得立刻跑到少古的房间，叫醒他，然后跟他说，儿子别走好吗，爸爸离不开你。可是，他没有去，他不忍心决定儿子的选择。他有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这条路终归要靠他自己来选择。
　　
　　椅子下已经扔了许多烟头，当手里的烟快要烧完的时候，另一只手已摸到烟盒是空的，他才知道烟已吸完。回到床边，躺下不一会，天就亮了。
　　
　　“夜真是太短了，”他说着，又起来了。今天他还有四节课要上，另外还有一重要的事要做。
　　
　　上午，给学生上第四节课的时候，楚延德已经显得非常的疲倦了。课堂上，他差点晕倒在讲台上。放了学后，他仍然没有歇息一下，而是马上到一位好友家里去了，去问那件事。
　　
　　
 
 海边记事 

　　
　　
　　半个小时后，放学后饭未进一口的楚延德已经坐在朋友家的客厅里了。这个朋友是个医生，虽然主治内科，而非精神方面的，但是终归要比自己熟悉失忆是怎么一回事多了。
　　
　　“失忆是一种基本的精神功能，没有记忆，便不能认识自己，不能认识世界，”朋友说。
　　
　　“那失忆都是怎么造成的呢？”
　　
　　“通常是由于皮质的感觉联络区、颞叶、丘脑和整个大脑皮质部分受损引起的，这些都是造成记忆障碍，也就是失忆的主要原因，”朋友回他。
　　
　　两个人，一问一答，一直谈到这个朋友上下午班，才结束。从朋友家出来，楚延德在想少古的失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脑外伤所致。听朋友说，脑外伤造成的，是由于脑外部受到击打或撞击，神志不清醒，等神志恢复之后，常常不能记起以前的事。
　　
　　昨夜，听到少古说，有人在梦里追他，后来他从山的斜坡上滚了下来，这些就更加印证自己的猜想。回到家里，楚延德又坐在阳台上，吸起了烟。楚茵茵的妈妈看见了，也随手拿了把椅子来，在他的身旁坐下。
　　
　　“阿古要是走了，家里又会是什么样啊？”女人说。
　　
　　楚延德一直在沉默，似乎不愿打破这僵局，仍旧在那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自那以后，楚少古变得沉默了许多，情绪有时也突然地暴怒起来，但是这些都是间断的，零碎的。
　　
　　七月的天气已经颇有三伏热度了，楚茵茵和楚少古跟其他的中学生一样，参加了这一年的中考。过后，为了庆祝这一短暂性解放的历史时刻，这些被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孩子们聚在一起，举行了个派对。楚茵茵和少古也去了。
　　
　　派对上，他们个个显得豪气万丈，好像因为自己年轻就可以放肆地说东道西。喝酒，也是派对进行着的另一种形式。
　　
　　等到每个人都喝得烂醉如泥，方才想起也该回去了。随性的喝谈之后，还是要面对现实——那些可怜的分数，这是他们现在甚至以后仍要面对的伤痛。
　　
　　酒尽，话也已无从谈起时，已是夜半三更时分，六个孩子才畅快地离开。酒量小的楚茵茵也已喝至胡言乱语的境地。楚少古背起烂醉如泥的楚茵茵向家里走去。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这个丫头，派对上又没有人要你一个女孩子喝那么多酒，硬要喝，这是为什么呢，少古很纳闷茵茵的心情几日来都不是很好。
　　
　　黑黑的夜，寂寥的天空，送走了所有的行人，却仍要留下来守护遥远天际里的星星。少古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喜欢上了楚茵茵，可是这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他要像对待亲妹妹一样，照顾茵茵。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对得起楚家的养育之恩，当然这件事除非爸妈同意。这样的空间与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已随夜沉睡，整个人都已经融入这寂静的夜，并慢慢地随它飘向未知的世界。
　　
　　“阿古，别走，别走-----”
　　
　　“在啊，茵茵，茵茵-----”少古忙回她。
　　
　　听不到茵茵的回应，显然她早已睡了去，刚刚只是呓语。
　　
　　茵茵的话让少古开始想了起来，14岁的楚茵茵都已经懂得自己恢复记忆后，会离开这儿，那么爸爸和妈妈呢，他们一定也已经想到，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如果真的想起了往常的什么来，自己会走吗，他没有往下想，因为那样的结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日子仍旧这般地过着，一家人谁也不愿提及关于少古的往事。直到七月中旬，楚家收到了茵茵和少古同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华阳一中高中部的消息，全家人才又变的高兴起来。
　　
　　接着的暑假里，楚家的人去海边玩了几次。之后，少古和茵茵两个人又一块去了几次。其实，那儿算不上真正的海，只是一个稍大的河罢了。
　　
　　傍晚，海边的沙滩上，两个人把鞋子一扔，就尽情地疯跑，似乎要在夕阳还剩下最后一抹天色的海边释放所有的激情。末了，天上了夜幕时，两个人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了，并排坐在海边，看波浪起伏。
　　
　　“阿古，我好累啊！我不走了，就睡在这了。”
　　
　　“不行。”
　　
　　“那你背我回去啦！”
　　
　　“傻丫头，你都14岁了。”
　　
　　“14岁又怎么啦？你不背，反正我是不回去了。”
　　
　　“那也不背，好好的，人家会笑话的。”
　　
　　“我不管，就要你背。”
　　
　　“不背。”
　　
　　“就要你背，就要你背----”
　　
　　“咔，停住，真受不了你啦，我们回去。”
　　
　　“好哎，”听了少古的话，楚茵茵好像完全没有了疲惫，从沙滩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趴在少古的背上，等候还未来得急站起来的少古背她。
　　
　　“喂，丫头，你不是累得不想走了吗？怎么一下子就蹦到我的背上了，傻丫头，我都快累得起不来了。”
　　
　　“哈哈，傻呗，我坐在那儿已经歇过来了。”
　　
　　“那你快点下来。”
　　
　　“不下。”
　　
　　“下来。”
　　
　　“不下。”
　　
　　趴在背上的楚茵茵不肯下来，少古背着她刚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鞋子还在不远处。
　　
　　“茵茵，快点下去把鞋子找回来。”
　　
　　“不去，下去谁知道傻瓜还肯不肯背我。”
　　
　　“你赖皮。”
　　
　　“我赖皮，我就是赖皮----”楚茵茵说着说着唱了起来。
　　
　　少古背着楚少古，一手提着她的一只鞋子，一会儿向这边跑，一会儿往那边奔去。
　　
　　“呜-----呜。”
　　
　　“啊----啊，再跑快一点吗！”
　　
　　“喂，我都快累死了，你还要快啊！”
　　
　　走过沙滩，穿过三条马路找到回去的公交车时，楚茵茵已经趴在少古的背上在与周公聊天。
　　
　　回到家里，当把茵茵放下，看到客厅的一个陌生人时，少古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愤怒与力求平静的复杂眼神。
 
 你是谁 
　　"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陌生的男人，竟然是少古的冤家仇人,可却又是我的------”楚茵茵说到这儿，哽咽起来，眼圈里泪水在打转。
　　时间过得很快，自从坐下来跟陆家其说起少古的故事起，说到这儿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楚茵茵的表情告诉他，如果自己不在这，而只有她自个儿在这，说不定她已经哭了。而且此时陆家其已经知道楚茵茵说的陌生人是谁了。
　　
　　“以后再接着跟我说吧，已经让你说了这么多伤心事了,”陆家其说道。
　　
　　楚茵茵没有说什么，对家其点了点头，紧接着用手拭去离开眼眶的泪水。
　　
　　坐在回校的公交车上，楚茵茵在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自己跟一个刚刚认识还不算很熟悉的男孩说了这么多伤心的回忆，为什么跟他说呢？原本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心有所爱，很难接受别人，至少现在是这样的，让他知难而退，可是后来竟然说了那么多。这些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点少古影子吧！陆家其的谈吐，还有做人，都有那么一点像少古。如果少古还在的话，她会在第一时间猜想陆家其跟少古生活的很近，或者猜想他们是同一地方的人。可今天，这些都不再可能了，少古五年前就已经离开，这个前提一下子那么轻易地否定了她所有的猜想。
　　
　　10月6号，国庆长假的倒数第二天，寝室里还是那样的安静，另外一个没有回家的女生早早就出去会男友了，现在就剩下楚茵茵一个人了。室友走的时候，还是她帮她打扮了一番。
　　
　　室友走后，呆在寝室里的楚茵茵满脑子装的都是“无聊”二字。
　　
　　江城理工大学的陆家文也是整天没什么事做，日子对他同样是难以打发的。于是，上网也就成了处在这一生活状态的大部分人的去处了。
　　
　　婉秋：在啊！
　　
　　天之城：在，太无聊了，就来了。
　　
　　婉秋：也是啊！你是江城理工的吧？前几天我去了你们学校。
　　
　　天之城：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城理工的，来这有什么事吗？
　　
　　婉秋：猜的,也没有什么大事，见了一个朋友。
　　
　　天之城：哦，对了，上次你说你男友五年前死了，是真的吗？能和我说说他的故事吗？
　　
　　婉秋：什么叫“真的吗？”？难道死人还会有假，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谁会无聊到开这样的玩笑。
　　
　　楚茵茵打完一行字，气得立即想把这个家伙的QQ号删掉，正要删掉，又想这样未必太小心眼了，再说人家也未必心怀恶意，但是他终归提及了少古的事。
　　
　　天之城：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好奇问问，别无它意。
　　
　　家文想向她解释,说他没有怀疑她，只是自己嘴太笨，一时不知道怎么就打了那些话，但想到终归提及了别人的伤心事，也就没有再辩解什么。
　　
　　婉秋：那你也不能怀疑别人会拿死人来骗你啊！
　　
　　天之城：是，是，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各自看不到对方，可家文已经觉得自己灰头灰脸的了。
　　
　　婉秋：想来现在也没有什么了，毕竟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跟你说说也无妨。五年前，他流落街头被我们家收养，三年后，他离开我家不久就传来他的死讯，就这些.
　　
　　楚茵茵不耐烦地打了这些字。
　　
　　天之城：茵茵，你是茵茵吗？
　　
　　当看到对方打出的文字时，家文一下字就猜出了对方是谁，自己聊的网友竟然是自己五年来念念不忘的她。这一时刻，陆家文太激动了，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曾经向另一个女人发过誓言，不再想楚茵茵，竟然连忙打出了对方的名字。
　　
　　“茵茵”，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而且还像曾经的少古那样称呼自己。在家里，爸妈是很少这样称呼自己的，他们大多叫自己“丫头”什么的。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当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楚茵茵的心里立刻忐忑不安起来。
　　
　　婉秋：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应。
　　
　　婉秋：你到底是谁？干吗不说话？
　　
　　对方仍然没有回应。
　　
　　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他多么想跟她说，他就是她爱的那个人，可是他没有。此时的陆家文已经清楚自己很难再回到从前，也害怕楚茵茵看到现在的自己，也因为这份自卑感，他宁愿楚茵茵永远见不到自己，把自己当作五年前就已经死去，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
　　
　　如果少古还在的话，楚茵茵会在第一时间里想到少古，可这已经不现实了，所以她猜想对方可能是少古的好朋友，而且这个人肯定十分的熟悉她和少古之间的事情。如若不然，他不会听了简单的介绍，便猜出自己的名字。那么这样的话，自己五年来的苦闷，就终于有人可以听得懂了。
　　
　　想到这些，楚茵茵顿时升起一份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喜悦感，抑制不住的高兴即刻显在了脸上。
　　
　　想问那个人一些话，不，是很多很多的话，它们全是关于少古离开后的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正要问，可是对方却神秘地消失了，好像对方早已知道自己会向他问及少古的事似的。
　　
　　混蛋，混蛋，楚茵茵开始在心里骂起那个人来，骂他的突然离开。可是，她很清楚，倘若再次在网上见到他，她还是会好言相对，只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少古的事情。对方下线了，楚茵茵知道她只能等下去，等下次再见到这个人。
　　
　　赶快下了机的陆家文回到寝室，坐在床上，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背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直到寝室里来了人，家文木呆的眼睛才转过神来。
　　
　　“家文，怎么了，又在发呆？”来人是家其。
　　
　　“没有什么-----不，想起来一些事，”家文说道。
　　
　　本来想说“没有什么”，可一想到，在面前这个亲如兄弟的朋友面前，想隐瞒什么是不可能的。
　　
　　“好了，别想了，我们出去玩会？”家其说道。
　　
　　“你去吧，我今天不去了，想呆一会儿。”
　　
　　“那好，我走了,”
　　
　　其实，家其心里非常的清楚，家文是个重情义又念旧的人，一旦他想起什么事来，他一定会独自呆一会儿，以来对付他的记忆，有时这个时间仅仅是几分钟，有时也许是一天，甚至是一周。
　　
　　家其走后，家文仍然坐在寝室的阳台上发呆。从家其出门合上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思绪就已经回到了五年之前那个夏天的傍晚。
 
 恩仇往事 
　　
　　
　　至今，陆家文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夜幕初上的时候，自己背着已经睡着了的楚茵茵，穿过三条马路之后，才找到回家的公交车。
　　
　　回到家里，把她放下，抬头却看见客厅里的陌生人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少古努力地在记忆里找寻这个似曾熟悉的面孔，拿刀的坏人，那之前是什么。对了，那之前是在山上的树林里，两个拿刀的家伙看着自己没有了活的机会，便在准备杀死自己之前，告诉自己，是一直尊敬和喜欢的五叔串谋镇上的恶毒富人，来陷害自己的。五叔，这个就是五叔吗？这个是他吗？几个月前，少古已经断断续续地开始想起来一些记忆的片断了，赵友义的出现恰好帮助他把这些模糊的记忆都连在一块了。
　　
　　此时，楚少古的眼神里已闪现出愤怒的光芒，嘴巴依旧没有起合，而是一反待客热情的常态，仍旧那般看着这个陌生人。
　　
　　“阿古，叫舅舅，”楚延德对自己儿子说。
　　
　　“家------家文少爷，你真的是家文少爷吗？”赵友义说着便上前，“扑通”一声给少古跪下了。
　　
　　这一跪把屋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楚茵茵先前被母亲推了几下，仍然不肯睁开睡意正浓的眼睛，也被这一幕吓着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舅舅怎么给少古跪下了，少古眼里怎么有着愤怒的眼神，楚茵茵一脸迷惑。
　　
　　这孩子怎么成了“家文少爷”，难道他就是哥已经找寻三年的富家子弟？那么少古的失忆不就是哥造成的吗？那么哥不就是少古的仇人了吗？楚茵茵的妈妈表情十分的复杂。身旁的老公似乎也从眼前的一幕想起了什么来，面孔十分的严肃。
　　
　　“家文少爷，你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骂我吧，打我吧------”在场的人已经分不清楚，他是哭着，还是说着，但是可以听清的是，他在不停地求面前的孩子打他骂他。
　　
　　“五叔，五叔对吧？打你？打你？打你又能-------”少古愤怒的吼叫着，眼睛里早已溢满泪水。
　　
　　在心里，少古已经不知道想过多少回有一天该怎样面对这个人了，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可今天却就要他面对了。现在，他仍然不知道怎样处理，上前打他一顿，可这个人终归是长辈，还曾经那么地疼爱自己，自己是下不了手的；可想着几乎家破人亡的祸事，都是由他造成的，愤怒的情绪即刻升上心头。
　　
　　“打我吧，少爷，打我吧，少爷-------”赵友义依旧那般地哭着。
　　
　　“打你？”这个平素里温顺的孩子又发出一声嚎叫，“打你------可以解决问题吗？”
　　
　　少古说着，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努力地让泪水回去，可还是很快地流了回来。
　　
　　“您就打我吧，三年了，我做梦都想让您打我一顿，您就打吧，骂吧------”
　　
　　“打你，打你又能改变什么呢？因为你，我家里变成什么样子了，”少古说完，愤怒地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将门反锁了上。赵友义哭着紧跟去，可还是被挡在了门外，他又”扑通“一声跪在少古的门外。
　　
　　“少爷，您就出来，打我，骂我吧，少爷------”
　　
　　那扇紧紧地关着，里面没有一点声响。
　　
　　客厅里的人依旧保持先前的姿势。楚延德已经听清楚了，从儿子的话中，他也猜到几个月前，儿子已经在开始恢复着记忆了。这之前的一幕，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儿子愤怒的一面。不过，儿子见到跟自有着这样深仇大恨的人，能忍着而没有上前打他，已经说明这个孩子心地是多么宽厚了。
　　
　　终于，楚茵茵的妈妈看不住了，上前要他等少古冷静了再说，并拉哥哥起来。可是，这个倔强的男人非要跪着来赎罪，不肯起来。也许，在他心里，与内心的罪恶感相比，跪着赎罪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三年来，沉重的罪恶感已经把这个男人压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了，黑瘦的面孔，呆滞的眼神，正告诉着别人他生不如死。
　　
　　房间里的少古，此时仍然非常地愤怒，想着自己的家，想着自己流落街头的日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上前删门外那个人几个耳光，然后痛打他一顿。可是，一想到那些记忆里的灯光下，自己常常和晓妹睡在他的身边，还有他那份依稀可辨的熟悉的体温时，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爸，妈，我该怎么办呢？站着黑黑的房间里，楚少古在心里不停地问着远方的那场祸事之后生死未卜的父母。
　　
　　第二天早上，赵友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和去了哪儿，但是他留下了一个字条：
　　
　　家文少爷：
　　
　　五叔知道，就是让我挨千刀万剐，也难赎罪。我已经给夫人打了电话，告诉她您还好好地活着，我走了。
　　
　　赵友义
　　
　　×年×月×日
　　
　　晚上，市几家电台、电视台都报道了一条震惊全市的大新闻：记者××报道：今天下午五点，在火车站附近发生一起卧轨自杀事件，死亡男子三十五岁左右-------
 
 五叔的自杀 
　　
　　
　　
　　第二天一大早，看到赵友义已经不见了踪影，楚延德和妻子很快就出去了，哥哥的失踪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都很清楚。
　　
　　这件事没有告诉少古，他们觉得不管怎么样，楚茵茵的舅舅终归是对少古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过，对不起少古，但是一想到赵友义早已有了轻生的念头，随时可能会做出结束自己的傻事，便没有跟少古说就出去了。
　　
　　爸妈出去找五叔，虽然没有告诉他，可稍稍懂事的孩子都能看懂这些。对于爸妈的做法，少古没有气愤，因为他自从早上看不到五叔那一刻起，心里就莫名地生起一股担心来，甚至有点害怕因为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而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尽管此时的五叔是他的仇人，可更多时间里少古心里仍然在想着昔日五叔对自己的疼爱。
　　
　　爸妈出门时，少古从门缝里向外看到了他们，想和他们一块去，可一时难以拉下脸面，终了还是没有去。
　　
　　之后，楚茵茵敲了少古的门。门开了，她就进去了。自从爸妈走后少古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阿古，你知道舅舅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别跟我提他的事情。”
　　
　　原本想对楚茵茵大吼一声，让她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的仇人，可此时的自己，似乎正渴望有人来为五叔说情，从而给自己的心里找到一个出路，又看到楚茵茵一脸平素里少有的平静表情时，话语也就软了下来。其实，自从爸妈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是昨天晚上那个充满愤怒的自己了，五叔对自己的疼爱，终归还是难以抹去的。
　　
　　楚茵茵从一年前舅舅为救表妹晓妹的病而出卖陆家说起，一直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些都母亲先前告诉她的，和她妈妈一样，她也不知道受害者竟然是少古。
　　
　　少古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听她说五叔的错，也听她开导自己，自己原本以为简简单单、一脸天真的楚茵茵什么都不知道，谁知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乎人生大义的事情来。
　　
　　“晓妹？晓妹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你了，就是晓妹自己都不知道。舅舅带她离开陆家，在外面做了手术，只告诉她是阑尾炎犯了，原本难治的血癌，因为发现的早，又有好的条件，很快就治愈了。”
　　
　　“血癌，晓妹------晓妹------”少古似乎忘记了楚茵茵的存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已不知想过多少回的女孩子。三年前的记忆里，晓妹还是一个天真可爱的丫头，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晓妹，晓妹，”看到这些，楚茵茵赌气似的，说了两声，转身出了门。晓妹，一个模糊的印象。确切地说，是一个不曾谋面的表妹。听母亲说过，表妹出生之后不久，便跟舅舅去了陆家，至今还在那。原本是自己表妹，可一想到少古念叨她时痴痴的模样，知道他们两个一定有许多难忘的回忆，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看着刚刚经历一场恩仇难以区分的少古，也就没有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抬头发觉楚茵茵离开时，少古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伤了楚茵茵的心。失忆的时候，每天满脑子就只有楚茵茵自己，可自从恢复了记忆，楚茵茵和赵晓妹这两个名字就一直不停地在他的脑子里摇摆。
　　
　　晚上客厅里，回来的楚延德和妻子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有作声。显然，他们没有找到赵友义。
　　
　　楚茵茵打开电视，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这个丫头真是不懂事，刚刚想这样训女儿一顿的楚延德，突然被电视里正播的新闻惊呆了。
　　
　　据记者××报道：今天下午五点，在火车站发生一起卧轨自杀事件，死亡男子三十五岁左右-------
　　
　　顷刻间，客厅里陷入了空前的沉寂。
　　
　　“爸，爸，我没有想过让五叔死，我真的没有想过让五叔死的-------”
　　
　　这时，一直呆在房间里的少古听到这条新闻后，[TXT免费下载吧http://www.22xg.com收集整理,若侵犯了您的版权利益,敬请来信通知~] 

一下子冲出了房间，扑在楚延德的怀里，眼泪刹那间便搀杂着哭声，溢出了眼眶。
　　
　　“孩子，爸知道，爸知道，”楚延德拍自己怀里的的儿子，安慰地说道。
　　
　　“可是，五叔是我逼死的，是我逼死的--------”
　　
　　少古哭声不减，得知五叔死的消息，对他而言，不是一个仇人的死去，而是一个亲人的离世。他的心里从未真正地把五叔当作仇人，特别是知道五叔的苦衷以后，他也开始理解五叔的无奈与那些坏人的卑鄙。
　　
　　“孩子，五叔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你还能原谅他，妈带他谢谢你了，”赵芹拍了拍儿子，看到面前的好儿子的宽仁，想再说点什么，话一时却又无从说起。自听到哥哥自杀而短暂的心痛之后，已经慢慢地被眼前这个孩子感动了，也为哥哥从此可以彻底地安歇下来而逐渐平静下来。
　　
　　“妈，是我杀了五叔，是我杀了五叔------”
　　
　　整个客厅似乎都漂浮着感动和内疚的眼泪，连刚刚还不识风景的楚茵茵也在一旁伤心地垂着头，她心痛舅舅永远的离去，虽然舅舅这些年来家里的次数并不多；她又为即将来临的少古的离开而伤心，那是不可阻挡的，她很清楚。
　　
　　五叔的尸体很快就被火化了。
　　
 少古的突然失踪 
　　
　　
　　那天，楚少古从火化场抱着五叔的骨灰盒出来的时候，天空已下起了小雨，一如记忆里家乡这个季节的小雨一样，在这闷闷的夏日里若人心烦。脚下有没有积水，少古已经不在乎了。身后的爸妈，还有楚茵茵，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楚茵茵醒来时，刚刚是早上五点钟，穿好衣服，出了门。来到少古的门前敲了几下，竟然没有回应，这个家伙每天都是他叫我起床的，今天反倒让我来喊他，真是岂有此理，楚茵茵想着推了一下门，未想门竟然开了。进了去，只见少古的被子已叠的好好的，放在床头，桌子上放了张纸条，而人早已没有去向了。楚茵茵上前摸了一下被子，被子早已没有了体温，显然已经起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纸条这样写道：
　　
　　茵茵：对不起，我走了--------
　　
　　看到这儿，楚茵茵早已看不下去了，转身冲出了少古的房间，跑到爸妈的房间外面，就大喊大叫起来：“爸，妈，快起来啊，少古不见，少古走了-------”
　　
　　女儿的叫声吵醒了还在熟睡之中的楚延德夫妇，他一开门，女儿便夺门而入，继而大步上前扑在妈妈的怀里。
　　
　　“妈，妈-----”泪眼在眼眶打转的楚茵茵想告诉妈妈，少古偷偷离开了，可一时间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嘴里不挺地叫着“妈”。
　　
　　“丫头，冷静点，冷静点，给妈说什么事。“
　　
　　伴随着老婆的话音，楚延德也来到女儿身旁，在床边坐了下来。
　　
　　“丫头，别急，别急，跟爸说什么事。“
　　
　　“爸，爸，少古走了，肯定回家了，不在咱们家了。”
　　
　　女人听到女儿的话，脸色立刻变的苍白起来。还是走了，终于还是走了，她想。
　　
　　楚延德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的，对于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想到了，因为他知道，善良的儿子恢复记忆后，知道家里遭难，又不知道父母现况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定不会继续呆在这儿过安全舒适的日子。
　　
　　看到留下的纸条，才知道少古是怕茵茵经历分别的场面，不说一声就离开了的。难道两个孩子真的发生“早恋”了吗？哎！现在想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思呢，还想它干嘛呢？自己也真是的。
　　
　　少古走了，彻底地走了，这一刻终于来临了，坐在窗前发呆的楚延德好像没有了魂魄一样，才半天工夫整个人仿佛已经老去了很多，平静归平静，儿子的离开终归给了他很大打击。
　　
　　对于这些，楚延德只能接受，而年幼的楚茵茵却不能把少古彻底地从自己的生活中删去，或者尘封起来，留作永远的纪念，然后继续自己美好的生活。
　　
　　暑假过后的高一课堂上，语文老师看着一直在发呆的楚茵茵，不解其中原委，点了她几次名。结果，楚茵茵好像一次也没有听到一样，仍旧在那发呆。走到她的面前，才见她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上学，放学，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处于一种昏睡状态，只是眼睛睁着，半天都难得一眨，更别说转身查看身边时不时发生的惊叫，或者其他的搞笑动作了。
　　
　　原来以为，茵茵的情绪会慢慢随时间淡去，可没有想到女儿竟然这样难以忘记少古，这份痴情一如当年追老婆时的自己一样。他开始为女儿的这早来的痴情而感动。少古的离开也许好事，不管是对少古，还是对茵茵，迟早都要这样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他们会慢慢发现真实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会发现幸福的生活要自己双手努力去换取，要靠自己的奋斗来迎接，知道自己还太小，然后在奋斗中慢慢长大。当然，那时的他们也许早已发现自己当初的爱情，只是美好而不现实的，只是简单的幻想而已，因为生活远比他们想的复杂。
　　
　　开学一个月后，华阳一中高一（1）班的楚茵茵的情绪，并没有随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好转。
　　
　　一天早上，楚茵茵穿好衣服，出了门，便去敲少古的房门，而且对着里面说：“阿古，起来啦，快迟到了，听到没有。”
　　
　　在厨房正准备早饭的楚母听到这一情形，忙解下围裙，来到女儿的身边，上前一把把一直在敲少古房门的女儿搂在怀里，“好茵茵，好茵茵。”
　　
　　“妈，妈，少古懒了，以前都是他喊我起床的，现在却要我叫他，叫他他都不起来。”
　　
　　“乖女儿，乖女儿，妈知道还是茵茵乖，可是少古回家了，真的走了，”说着泪水便溢出女人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泪水恰好落在似乎因为听到“少古真的走了”而惊讶地昂起头看自己的女儿的眼里。这个孩子真是太小了，太天真了，太像她当年的父亲了，一样的倔强和认死理儿。
　　
　　在楚母看来，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可接下来的时间里，随着这样的事情重复地发生，她才不得不改变当初看法。
　　
　　平日里在班上，楚茵茵半天都说不一句话，大多时间里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昔日自信而且好强的楚茵茵，眼神里完全没有了生气，而是盛满了忧郁的神态。
　　
　　终于，两个月后，楚延德为她办了休学手续，同时也让妻子辞了烟厂的工作，回到家里专心照顾女儿。人家都是被迫下岗，而楚家却是自求下岗，对于楚延德来说，这又是多么无奈的选择，其中的心酸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而回到家里已经半年的楚少古，也就是陆家文，却有着另一番生活景象，有忧伤，有快乐，可更多的还是生活的艰辛。
　　
 
 再回陆家村 
　　
　　
　　生活就像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与自己作战，与现实作战，除非哪天我们要离开了，否则永远都不能逃避种种现实。对于陆家文而言，这个他多年都未读懂的道理，在他从楚家归来至今的半年时间里，已经尝足了其中的滋味。
　　骑在自家院子外面的核桃树上，陆家文眼里多了些昔日里没有的沉默的目光，更多了些面对生活的坦然。生活啊！生活啊！你真是太伟大了，一个原本开朗的人，硬是被你打磨成了这样子，回想过去的半年时间，陆家文不禁感慨万千。
　　
　　半年前，当陆家文从华阳市离开，因为路不熟，走了很多冤枉路，三天后才回到华水镇。
　　
　　那天天色已晚，但华水镇还仍然很热闹。到家了，到家了，终于到家了，这就是我记忆里那个充满快乐的街市吗？从踏上镇子的那一刻起，陆家文的心就特别的激动。是啊，三年不见了，这儿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晓妹，还有镇子上那些爱他疼他的人们，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麻婶好，水伯好------”陆家文沿街一路打着招呼，很是真诚，很是高兴。
　　
　　“哦。”
　　
　　“哦。”
　　
　　“哦。”
　　
　　原本以为，这些好心的人们看到自己逢凶化吉，死里逃生，一定会非常的高兴，而像以前一样，定会上前拧自己的脸蛋，尽管现在的自己个儿高了，可是自己一定会弯下腰来，去享受这份特别的爱。可是他们没有，甚至连家文的问候，也在看到家文还活着一惊之后，只简单地回一句，很快就转过身去，忙自己的生意了。话语是那么的遥远，好像他们和这个孩子未曾谋面过一样。
　　
　　面对热闹的街道，昔日乡邻的巨大的变化，让家文的心里一下子凉了许多，怎么都这样了呢？怎么都这样了呢？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还是逐一像这些长辈们打了招呼，他们毕竟曾经那么地疼爱过自己。
　　
　　陆家文很快找到了昔日住过的大院子，可是没能够进去，因为院子已经变成了镇派出所，外面挂着的牌子告诉他的。也许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早已成了审讯犯人的地方了，家文心想。没有了家，而且从长辈们的表情看来，投靠他们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家文随便找了一家旅馆，歇下了。
　　
　　第二天上午，家文离开已喧闹起来的镇子，便向陆家村走去，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自己的家门口。这个家，对家文来说，已经有点陌生了，他现在还记得，家搬到镇子上以后，他仅仅回来过三次。十几家零落的房舍，傍晚升起的十几缕炊烟，绕村而流的小河，还有河两旁浓密的树林和里面数不清楚有多少种类的鸟儿们，这些是他对陆家村的全部记忆。
　　
　　自家的院子是北方很普通的那种，三间瓦房坐北朝南，两侧各有两间偏房。
　　
　　推了一下大门，门就开了。院子里青砖铺路四通八达地通向各间房门，青砖路以外的院子里的地方被栅栏围着，里面种上了各种蔬菜，还有一些花儿什么。微风许许吹过，屋檐上的杂草轻松地摇摆起来。
　　
　　听到门开的声音，栅栏里面约莫三十五岁的女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过身来，看着进来的人，两眼凝住了一样，想说些什么，可还是一时无语。
　　
　　堂屋的门外，一个看上去比自己稍小一点的女孩，正梳理着她黑黑的长发，听到门声，也转过头来，家文哥，一个声音在她的喉咙里欲出未出,继而卡住了。
　　
　　女人脸上横坦了些许皱纹，头发也有几根发白了，但是这些并不能影响她的美丽，仍然美貌当年，大方得体。她的眼神是那么地平和与安宁，好像正十分惬意自己眼下的生活。女孩则让家文犯起蒙来，面前这个个儿快赶上自己的，一副娟秀面孔的女孩是谁呢？晓妹，有点不像，晓妹应该还是个丫头，不会这么高啊，也没有眼前这个长的耐看。当然，家文心里还是特别喜欢晓妹的，即便别的女孩再漂亮，他也不会看着漂亮就心动的。
　　
　　就在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家文则安静地迈着脚下的步子，走进栅栏里面，来到女人面前。
　　
　　“妈，妈，”家文轻声地叫了两声，旋即跪在了她的面前，眼泪早已流了出来。好像已被压抑几百年的声音却在那一刻变得微弱了，但这却是对亲人最深沉的问候。
　　
　　“家-----家文，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女人说着说着泪眼婆娑起来，伸手一把把家文搂在怀里。
　　
　　“妈，都是儿子不好，害你和爸受了这么大罪。”
　　
　　“阿文，哪能是你的错啊？”
　　
　　“不是因为儿子，你和爸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别说这些了，你还活着，就是老天对我和你爸最好的恩赐。”
　　
　　“妈，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哥，”之前还在梳理头发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家文的身边，两眼同他们一样发红起来。她想上前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家文，她没有，可看的出，她已经知道害羞了。
　　
　　“晓妹？”家文问，他不敢肯定她就是晓妹，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已经和三年前的晓妹很大不同了。
　　
　　“恩，”女孩又点了点头。
　　
　　“好了，阿文，快进屋，跟妈说说这些年都咋过的。”
　　
　　“哥，快进去吧！”
　　
　　刚进屋里，晓妹便快步进了里间，拿了许多家文已经三年没有吃过的东西出来，给家文送了上来。
　　
　　“妈，让哥吃点东西再说吧？哥，饿了吧？”
　　
　　“恩，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真有点饿了。”
　　
　　“那就快吃点吧！”
　　
　　家文接过东西，狼吞虎咽一样，一会便把它们给解决了。
　　
　　家文吃东西的时候，陆母和晓妹都没有说话，他们静静地看着先前还有点陌生的人，正逐渐变的熟悉起来。
　　
　　他还是我的听话可爱的儿子，只是变得高大英俊了。
　　
　　他还是我的家文哥。
　　
　　家文也变了，变的不挑食了，没有了以前的任性，以前让他进屋，他非要在院子里磨蹭一会儿，才肯进去，这一点陆母早已察觉到了。
　　
　　接着，家文开始跟她们讲起失忆后的经历，但是他没有说五叔的事情，他想一直瞒着晓妹，他觉得这样或许对晓妹来说，会更好一点。
　　
　　末了，家文才说：“妈，我爸和家聪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晓妹也向家文问道：“哥，我爸怎么没有回来，前几天他打来电话，说找到了你，为什么没有和你一快回来？”
 
 赵晓妹，陆家聪 
　　
　　
　　“你爸和家聪，过几天就该回来了。”
　　“哦，”听到母亲的话，家文总算知道爸爸和弟弟都相安无事，心里也就放下了。
　　
　　“哥？”身边的晓妹已经颇为着急了。
　　
　　“五-----五叔，五叔为了救我死了，”家文脸上显得极为内疚，顷刻间变得深沉起来。是啊，五叔虽然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为了救自己而死，可终归是因自己而死的，自己又怎么能不内疚呢？对于五叔真正的死因，他怎么也不愿告诉晓妹，因为她一旦知道了，她呆在陆家里就可能会有负罪感，也可能会有替父亲赎罪的扭曲心里，这些都是陆家文不愿看到的。
　　
　　“死了？妈，”听到父亲离开的消息，晓妹身子一歪，扑在陆母的怀里，之后便哭了起来，“妈，妈-----”
　　
　　晓妹和茵茵不一样，茵茵凡是都要挣个高下，说话有时也大大咧咧的，当然和别人相比还是比较文静的。而晓妹则不同，她不管人前人后，都是一副文静模样，这种文静是天生俱来的，遇到什么事情，也大多在心里咀嚼，不愿告诉别人，伤心事更是如此。听到父亲不在的口讯，晓妹又会几天沉默。这一点，有时家文自己也是。
　　
　　自父亲出去找家文哥哥后，晓妹再没有见过他一次。为了不让赵晓妹显得无依无靠，孤单无助，家文的爸妈收她做了干女儿。至于她父亲所做的事情，原本就和晓妹这个孩子无关，所以陆家两位长辈没有放在心上。于是，也就有了本文中晓妹对陆母“妈”的称呼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晓妹常常会想到父亲。每每想到别的孩子都有父母疼着，而自己先是没了母亲，眼下父亲又不在身边，她便会埋怨父亲，可转瞬想家文哥哥生死未卜，而父亲是出去找家文哥哥了，心就平和下来了。
　　
　　白天，听到家文哥哥说父亲不在的消息后，晓妹几乎整个人都像没了魂魄一样。家文哥哥没有回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时常会蹦出一个想法：有一天，家文哥哥回来了，而爸爸却没有回来。每每这时，她都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并且警告自己不能再这样瞎想了。但是现在，这个荒唐的想法却变成了现实，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侧身睡着，想到这些，她努力克制着希望不发出一丝哭声，可声音还是伴着一滴一滴的眼泪发了出来，眼泪浸湿了枕头，哭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想起来拿点纸巾擦去眼泪，刚要做起来，却看见黑黑的房间里，自己的床边上早已坐着一个人。
　　
　　“妈，妈-------”晓妹再也不能克制了，仿佛泪水和哭声早已为这一刻准备着，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妈，我爸死了，我爸真的死了吗？”
　　
　　“孩子，孩子，你爸不在了，但是妈会像对待亲女儿一样待你的。”
　　
　　原来，陆母早已看透这一切，知道这个孩子的心，睡不下，一直在门外看着她。
　　
　　“妈，妈-----”
　　
　　陆家文回来的第二天上午，陆家一男二女去了村子外面给赵友义立了坟墓。坟墓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更没有他的骨灰，而全是他的生前用过的一些东西。对于骨灰的事情，家文一直都没有给晓妹说，他告诉她，她爸爸是在过山崖的时候，为了救自己而落入山谷的。
　　
　　那天，待到修好赵友义的坟墓时，赵晓妹跪在坟前不肯离去。陆家文先让陆母回家料里家务了，自己在那陪着晓妹，一直到天上了夜幕才回来。
　　
　　晓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了。
　　
　　白天，赵晓妹像往常一样乖巧地帮陆母做着家里的琐事，只是没了平日的笑容，时常也会忘记东西放过的地方。而家文则显得无所事事起来，被害之前，身处富贵之家，不说锦衣玉食，但也向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他的日子里根本就没有做事的概念。后来，到了楚家，虽然在那之前，生活经历过街头流浪饥肠辘轳的时光，可那些日子并没有让他改变多少，到了楚家后，楚家的生活一点也不比陆家差，因为生活中的一切事情都早已被爸妈准备好了，他和茵茵只管学习，此外再参加一些课外活动就行了。身处这样的两个家庭，干活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提上日程的。
　　
　　家文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毕竟家已非昔日的陆家，几次想干点活，去找了母亲，结果都遭到她的“刚刚回来，干什么活，再休息几天”的回复。看着几日来，还在为五叔的离开伤心的晓妹仍然沉默着，安慰了几句，也就再没打扰她，让她静一静。
　　
　　陆家文一直想问，自自己失踪后家里发生了什么，父亲怎么了，妈妈怎么了，还有自家的林场和大院子怎么无端成别人的了。他向母亲提及几次，但是每次都得到她“小孩子不要问这些事情”的答复。他想说，我都14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是大人了，可是他又不忍心刚刚回来就顶撞母亲，让母亲心伤。
　　
　　一次再向母亲提及此事时，母亲终于心伤地说了些话。
　　
　　“家文，你不在的时候那些日子里，妈常常梦到你，梦到你回来了，醒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你还是不在我的身边，还是不知道你是生是死。之后，妈常常想，钱有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儿子，什么都没有心做。有再多的钱，也不抵一个儿子。你爸爸在牢里的时候，曾托人捎话出来，说哪儿还有一些钱，别让那些混蛋的家伙都抢去了，要留着给你，还有家聪和晓妹上学用，他不知道你失踪了。那时，我没有告诉你爸这事。你爸出来后知道了，想着以前忙碌的日子，很后悔在那个院子的时候没能花更多的时间陪你。不管是你爸，还是我，都不能再失去你和家聪，还有晓妹，所以对上一辈子的恩恩怨怨，我们都不希望把你们牵涉进去，我们不能再因为什么事情而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妈妈不想再日日夜夜想着你们，为你们牵肠挂肚，你知道吗？”
　　
　　“妈，家文知道，家文知道，”陆家文的鼻子一酸，眼泪就在不经意间溢出了眼眶。
　　
　　这是从楚家回来后，陆家文和母亲的最为深刻的一次谈话了，而陆家的生活也从此揭开了新的一章。
　　
　　果然如母亲所说的那样，五天后，一个个子高大身型魁梧的男人出现在了陆家的院子外面。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跟晓妹年龄相仿的男孩，个儿有晓妹那般高，眼睛晶莹有光，身体却瘦瘦的，显然是营养不良，或者是他小小年纪还扛不起的体力活儿所累的。
　　
　　晓妹开了门，见是陆振祖，忙说：“爸回来了。”
　　
　　“哦，晓妹，你妈呢？”
　　
　　“爸，你们快进来吧，看谁回来了，妈在里面呢，”晓妹笑着说道，忙又转身对着院子里面喊道：“妈，爸回来了。”
 
 泪不轻弹 
　　
　　说着他们一行就进了院子。
　　陆振祖刚迈进院子，抬头就看见堂屋的门槛上正站着一个孩子，孩子黑黑的眼睛里正看着自己，而且早已溢满泪水。儿子，儿子，我的家文，一个声音突然闪过耳边，他停住了脚步。
　　
　　“爸，爸，”家文叫着，随即向陆振祖跑去，扑在他的怀里。
　　
　　陆振祖也顷刻间泪眼模糊起来，可是他很快就把眼泪逼了回去。
　　
　　“哥，”陆振祖身后的男孩也叫了家文一声“哥”，继而上前抱住家文，哭一样说到：“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齐颜那个狗日的硬说你死了，妈的，下次让我再见到他这个乖儿子，我非宰了他不可。”
　　
　　“家聪，哥不在的时候，累着你了，苦了你了，这么小就让你跟着爸出去干活，都是哥不好。”
　　
　　“哥，不苦，不苦，你回来了，什么都值得。”
　　
　　两兄弟一时间哭成一团。
　　
　　“行了你们，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看见两个儿子大哭的样子，陆振祖突然恼怒起来。这对于他来说，自己也感觉生气很莫名，或许是自己以前的性子在作怪吧！
　　
　　“你干什么？”陆母轻声地问他。
　　
　　“你别管，你们两个给我进去跪下，”陆振祖大声说道。
　　
　　家文和家聪顿时都停住了哭声，父亲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果反抗，定然会招来一顿毒打。此时先不管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先进去跪下再说。
　　
　　家文还记得小时候，每每自己犯了大错，都要老老实实地跪下，然后等候父亲的一顿毒打。当然这样的次数并不多。那时，和弟弟相比，自己显得很笨，因为弟弟总能轻易地逃脱父亲的毒打。看来弟弟没有变，刚刚说话的时候，他仍然显得那么的粗鲁，可家文还是很喜欢家聪，他清楚或许只有像弟弟这样，在社会上才能更好地生存。
　　
　　堂屋里，家文和家聪老老实实地跪在那儿，等候父亲的一顿痛打。
　　
　　陆振祖向来看不惯人哭哭啼啼一副文弱气息，特别看不得自家人那个样子，刚刚看到自己儿子那样，他就更加的生气，因为他知道弱肉强食的结局是什么。三年前的华水镇巨变之后，这个道理在他的心里就更加的根深蒂固了。另一方面，他不愿看到自己的儿子们哭哭啼啼，也因为家族传下来的家训中，有一条就是叫后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什么天灾人祸，陆家的后辈们都必须咬咬牙挺过去，凡是都是可以挺过去的，这要看人有没有毅力。这种近乎苛刻的家训就那么默默地塑造了一代又一代的陆家人。
　　
　　可到了陆家文这一代，似乎整个天都变了，长子家文怎么看都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待人和气，毫无霸气，丝毫没有那种特征。次子家聪的身上倒是有点陆家祖辈们的影子，可终归还是变了很多，而且人过于粗鲁。
　　
　　打他们一顿？我今天是怎么了，进门见到三年来日日夜夜想念的儿子，以为他死了，可今天却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原本是天大的喜事，该是高兴才对啊，怎么突然又发起火来了，叫他们跪下，又要打他们一顿。看来我的性子真是太坏了，一进门就依着以前的性子要打他们两个，老天啊，我这是怎么啦？我的儿子，爸爸的性子太坏了，是吧？
　　
　　陆振祖一脸困惑，先前依着性子要打儿子，可转瞬想，见到三年日夜想念的儿子，还没有看清楚就要打，又懊恼自己性子烈，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哎，”陆振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们都起来吧！”
　　
　　家文和家聪一脸迷惑，起来走到已坐下的陆振祖跟前。
　　
　　“家文，爸的脾气太坏了，是吧？”
　　
　　家文摇了摇头。
　　
　　“家文，爸看不得你们哭哭啼啼，是爸不愿看到你们今后出去受别人欺负，不愿看到你们长大后经不起风浪，一辈子哪能不遇到什么祸事呢，要是总哭哭啼啼的，又怎么能过去呢？凡是咬咬牙，就没有过不去的槛儿。”
　　
　　两个儿子没有出声，或许还没有从父亲突然的变化中转过神来。
　　
　　看到丈夫的这样结束了对儿子的惩罚，身旁的陆母笑了。他变了，真的变了。三年前的巨变之后，家里一贫如洗，甚至连家用的钱都时常断支。起初，让他出去营生，他拉不下脸面，死活不去。是啊，昔日他是老板，而眼下却要他低声下气地为别人干活，这个角色终归是很难转换的。可是半年后，他还是收拾行李，离开了家门，为别人干活去了。当时，望着自己的男人离开时的背影，她多么想追上去，叫他回来呆在家里，然后不去受别人的脸色。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去，她知道此时家里只有自己的男人能出去挣钱贴补家用，家聪还小，晓妹也还小且是个女孩子。来年，看着父亲一个人在外奔波不忍，刚刚12岁的陆家聪硬是跟着父亲出去了。
　　
　　在陆振祖看来，自己刚刚的行为过火了，可事后的陆家文却因为父亲的话，像变了个人似的，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对啊，爸爸说的对，以前的自己真是太爱哭了，遇到一点事总会轻易地流下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道理许多人早已知道，而自己却要经历这么多事情才明白。
　　
　　“哥，起床了，起床了，”晓妹在门外喊道。
　　
　　正值天微明的时候，陆家文还在被窝里想着父亲昨天的话，这时却听见晓妹在门外喊起床。晓妹真是勤快，在家里帮了母亲不少的忙，怪不得母亲这么喜欢她，这样乖巧勤快文静的女孩子，谁又不喜欢呢？看来将来给她找婆家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把关。
　　
　　“晓妹，天还早呢？”家文对门外的晓妹喊道。
　　
　　“哥，不早了，快起来，别睡懒觉。”
　　
　　“晓妹，你这么吵，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
　　
　　“哥，那我就不嫁了，一辈子陪着妈，不过妈倒是说了，懒人一辈子也别想娶到老婆。”
　　
　　“嘿，丫头，你还顶嘴，好了，我起来了。”
　　
　　傍晚，等忙完了活儿，家文就拿起了本书，坐在门槛上看起来。此时，家里就只有晓妹和家文了。不一会，晓妹也在身旁坐了下来。
　　
　　“哥，你变了，变懒了，”晓妹诡秘地笑着说。
　　
　　“哦，变懒了？小丫头，你也变了，胆子变大了，”家文也笑着回她。
　　
　　“就是变懒了吗，还不承认。”
　　
　　“哦，我们的小丫头能看懂人了，鬼头鬼脑的。”
　　
　　“哥，人家是认真的，你又在拿人家的话开玩笑。”
　　
　　“丫头，你不知道，茵茵比我还懒，每天上学都是我喊她，谁知道你比我起得还早，相比之下，我就------”家文想继续说“我就显得懒了”，可还未说完，话就被晓妹拦了去。
　　
　　“茵茵，就是我那个表姐吗？”两人的谈话一直在俏皮话中进行，可当听到家文提及表姐，而且还那么亲切地称呼她“茵茵”时，赵晓妹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再没有先前的愉快心情。
　　
　　“哦------是，是”家文注意到了晓妹情绪的突然变化，说话的语气也变了，没想到女孩子都这么敏感。
　　
　　晚上，陆母看到晓妹闷闷不乐，就径直去找家文。
　　
　　从家文回来之后，一直都文文静静的晓妹，情绪有时会突然兴高采烈起来，有时也会顷刻间变得闷闷不乐，作为母亲，虽然晓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些早已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又惹晓妹生气了？”露母生气地问道
　　
　　“妈，没------没有，”家文回道。
　　
　　“那她怎么闷闷不乐的？”
　　
　　“我-----我只是提了一下茵茵。”
　　
　　“看，我就知道是你惹的她。你不在的时候，晓妹天天在我面前，说她家文哥长家文哥短的，你要是再让她生气，我可饶不了你。”
　　
　　“恩，妈，我知道了，”家文回道。
　　
　　母亲走了，家文陷入了沉思。茵茵，看来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齐家的小坏蛋 
　　
　　
　　于此同时，经常往返于华水镇与华阳市之间的几个生意人却在一个不经意间，向楚家传达了一个错误的信息：陆家刚刚归来的人，到家后的第二天便死了。关于少古那个家的地址，楚延德从未向茵茵说过。关于少古的死讯，晚上跟老婆说的时候，却不巧被茵茵听到。接着，身心原本已经受到很大创伤的女儿，又陷入了空前的忧郁当中。
　　“家文快回来。”
　　
　　院子里的母亲喊他时，骑在自家院子外面核桃树上陆家文方才转过神来，时间过的真快，从开始回想从楚家归来的日子到现在，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陆家文敏捷地跳下核桃树，进了院子。
　　
　　“妈，什么事？”
　　
　　“你水三叔刚刚从镇上回来说，家聪在学校里惹了事，被罚站，要家长去了，才肯放。你爸不在家，我又走不开，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恩，”家文随即进了屋，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院子，去了镇上。
　　
　　原来，在秋季开学的时候，陆家文看着家里的境况不如从前，又加之家聪和晓妹都刚到镇上读初一，两个人的花费原本已很大，家里根本再没钱送他到北原城里读高中。尽管父亲一再说，到昔日好友那借钱也要供自己读书，可他还是执意放弃了读书。对此，陆振祖非常不愿因为家境而让儿子放弃读书，可看着儿子执意坚持，也只有默许了。如果儿子还在楚家的话，楚家那样优裕的生活，儿子一定继续读书，生活也不会这样艰苦，这样困顿。
　　
　　不能读书，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这一点，其实从离开楚家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到，陆家眼下的条件已非昔日，而且肯定没有楚家优裕，只是没有想到会到了没有书读地步。想来，楚茵茵也该在九月一号那天顺利进入华阳一中高中部学习了，同时被录取，如果自己不回来，现在也该正坐在一中宽敞的教室里，听着市最好的老师们的课了；再如果自己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见到五叔，那么五叔现在也许还活着。可现在这一切都已成为现实，现实没得假设，没有回路，给我们的只有接受，陆家文心里悲观地想着。
　　
　　下午，陆家文赶到华水镇初级中学时，那儿下午的课还没有上。
　　
　　陆家聪在初一（2）班，而赵晓妹在初一（1）班。陆家聪调皮捣蛋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但这个孩子的心地却和他哥哥一样，很是善良。
　　
　　陆家文没有直接去找家聪，而是先把赵晓妹叫出来，问了一通。陆家文知道，晓妹是不会跟自己说谎的。
　　
　　问了一通之后，家文才知道事情的始末都不是弟弟的错，而且这件事和晓妹也有关，只是弟弟的做法太过激烈了。原来，镇上的富家子弟齐颜和晓妹在同一个班上，他见到晓妹文静漂亮，小小年纪动了心，自开学以来就三番五次纠缠晓妹。刚好这天上午，又来找晓妹时被家聪看到。
　　
　　放学已经十分钟了，赵晓妹把做好了的作业收拾起来，抬头却发现齐颜早已做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面无羞色，嚣张的不可一世。晓妹要回家，他拦着不让，说他喜欢她，有话要说。
　　
　　到这，赵晓妹才忽然想起，这些天来自己总收到一些纸条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别拦着，我要回家了，走开，我要回家了，”赵晓妹一脸气愤地说。
　　
　　“我说我喜欢你，没听到吗？”
　　
　　“走开，走开。”
　　
　　“喂，臭丫头，这么辣，还摆一副臭架子，告诉你，喜欢你是你的荣幸。校长跟我爸特别好，谁惹恼了我，谁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你--------你混蛋，”赵晓妹气愤地骂道。
　　
　　不一会，班里一些还没有走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追女生啊，滚开。”
　　
　　周围这些刚刚过十岁的学生们，被骂了一顿，虽然气不过，但是想到齐家——眼下华水镇的首富，和校长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齐家家人做事待人向来又极为嚣张，不可一世，就都心怀气愤而又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呵呵，”大家都要离开的时候，教室里突然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只有在场的赵晓妹认识。
　　
　　“你是谁？小子，还敢笑，我爸可是齐天祖，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记住，老子就是陆家聪 
　　
　　
　　来人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平静地挤进人群，先是看了看赵晓妹，之后便直向齐颜走来。
　　到了齐颜的面前，没等齐颜反应过来，他挥拳便向齐颜的右眼打去，嘴里还说着“我让你骂，让你骂，老子打死你个龟儿子，打死你个狗崽子”。
　　
　　挨了一拳的齐颜头顷刻一昏，未等清楚怎么回事，接着便被对方打倒在地，瞬间而来的又是如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一会时间，齐颜的两眼都似染了黑墨汁一样，整个脸儿也仿佛刚刚被放在红色酱缸里浸染过似的，全一色的红。他微微太起头，指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稍显弱小的人，刚想骂上几句，谁知嘴巴疼得的厉害，头又开始一阵眩晕，便再次缓缓躺下了。
　　
　　周围站着十多个同学，看着这个别班的学生打齐颜，没有一个肯上前拉开，就那么瞅着这个外来小子骑在齐颜身上狂打。想着刚刚齐颜的嚣张气焰，他们甚至还想上去添上一脚半拳，哪还有谁上前拉啊！
　　
　　“老子告诉你，老子叫陆家聪，回家问问你老头子，就知道老子是谁了。妈的，你老头子背地里欺负我们家，你这个小崽子也敢撒野。回家告诉你们家老头子，说有我陆家聪在，今后你们齐颜家再敢嚣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说过这些话，陆家聪又转身对身旁的晓妹说，“晓妹，我们回家。”
　　
　　“哦，哦，”早已被眼前一幕惊呆了的赵晓妹回家聪道。起初，赵晓妹还想上前拉开家聪，不让他把事情弄大，可当后来听到齐颜说他爸是齐天祖时，那个三年前制造华水镇巨变的家伙，面前这个嚣张的人就是他儿子，又想到自己父亲也因那场灾难而早早离开了，留下自己孤孤单单，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便放弃了拉家聪的念头。
　　
　　陆家聪刚想迈出教室，乍听见门外的呵斥声“陆家聪，你给我站住”。来人是校长，陆家聪只见他过一次。原来，正当陆家聪骑在齐颜的身上，打得痛快的时候，已有人偷偷去向校长打了小报告。
　　
　　“妈的，谁打的报告，老子知道，非宰了他不可。”校长站在面前，陆家聪照样大骂那个打报告的人。
　　
　　记了大过，又被罚到操场上最热的地方站着，直到家人来领才能离开。对于这样的结果，陆家聪一点都不后悔。望着空旷的操场，头顶上夏末的高温天气使他微微眩晕起来，刚刚的一切宛如一场梦，一场千载难逢的好梦。梦里压抑已久的愤怒得到了空前的释放。原本以前，听别人说齐家这个小子经常散布哥哥死的消息，便对他十分气愤。还有那个齐家那个老头子，没他，我哥不会失踪，我爸不会坐牢，我妈也不用这么操劳，自己也不会早早出去卖体力。妈的，都是那个狗日的老头子搞的鬼，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着吧！等着吧！那么，如果没有他们这些坏蛋，我家的大院子，我家的林场，还有源源不断的生意，然后在那个院子里，我和哥还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打闹，一起做作业，一起玩游戏。吃饭的时候，还会有人来喊。餐桌上，我们一家人围着满桌子的美味家肴。而我也不再故意耍坏，不再挑食，自己喜欢吃的也不再想方设法不让哥哥吃。可是，没了，没了，现在一切都没了。
　　
　　想到这些，小小年龄的陆家聪眼里顿时又充满愤怒，仿佛即刻去把齐家父子干掉才足以解恨似的。
　　
　　待到见到了校长，做了常规的道歉工作，让家聪恢复了正常的学习之后，陆家文看着弟弟没说什么。他理解弟弟的心情，理解弟弟心中的愤怒，因为同样的愤怒也早已在自己的心里生根发芽，只是性格的使然，没有让它表现出来罢了。
　　
　　离开时，家文又嘱咐晓妹多劝着二哥，别让他惹出更大的事情来才好。陆家聪虽然比赵晓妹大了一个月，可性格却比他们两个都冲动。
　　
　　事后，齐颜再不敢在陆家聪面前嚣张，每每见到家聪，他都远远躲开，可背后他仍然不可一世，大肆宣扬如果不是看在陆家聪是赵晓妹二哥的份上，早就让校长开除他了。看在赵晓妹的份上，好像他是她什么人似的，让人听了不免觉得可笑又可悲。
　　
　　来年，已荒废学业半年有余的陆家文走出华水镇，踏进北原城，开始了他的另一段精彩的人生经历。
　　
 
 北原城 
　　
　　
　　北原城，长江以北一个有着两千五百多年厚重历史文化的小城市，城内从北向南零星地散落着殷商时期到后汉时期许多的文明古迹，其中最为著名要数汤王墓和曹操运兵道了。
　　迈过历史的痕迹，北原城在新世纪的浪潮中快速发展着，经济连年增长，可腐败的例子也如其他城市一样，接踵而至。
　　
　　陆家文踏进北原城时，上空已着夜幕，刚刚过了年关，这里的夜依然冬味浓浓。寒风微微吹来，刺骨之痛让陆家文不犹地收了收衣领。
　　
　　来时，晓妹和妈妈都再三叮嘱自己多带件衣服，可自己不肯，还告诉她们，年关已过，天马上就会转暖。俗语有言，春寒料峭三春暖。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到三春，他一点也不清楚，可眼下寒冷的夜告诉他，今夜他要在外面挨一夜，而且这样的天气不可能突然转暖，看来还有一段时间天才能变暖。
　　
　　北原城，一个对陆家文来说非常陌生的城市。虽然它是自己所属的城市，可从小到大，他从未来过这儿。儿时，父亲事情忙，无暇顾及这些，自己在镇子上整天也过的逍遥自在；后来，失忆了，到了楚家，更不知道北原城是哪了。
　　
　　夜里七八点钟的时候，灯火通明，来往的车辆，吆喝卖小玩意的人群，卖小吃的生意小饭们都精神十足，仿佛黑夜变成了白天。家文知道，这些人和自己一样，在奔跑，朝钱的方向。有人为了子女读书，有人为了自身的生存。
　　
　　走在拥挤的人群里，看着擦身而过的人衣服时髦而不张扬，陆家文不犹地拘谨起来，他赶忙向人少的地方走去。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
　　
　　“哦，小伙子，来碗馄饨？”卖馄饨的老板上前面带笑容招呼道。
　　
　　老板，三十多岁，面色和气，只是他勉强的笑容让家文觉得难以接受。
　　
　　小摊前摆了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可以坐八个人。看来平时生意还不错，家文想。此时，小摊前只有两位顾客，另一位是个年近七旬的老头。老头每喝一勺馄饨，都要抬起头，向四周张望一下，看着来往的人群和车辆，平静如水的眼睛时不时眨一下，头也似有所思地微微点几下。
　　
　　原本是不想喝什么馄饨的，可看着老板那份笑容，家文不好拒绝，就坐下了。吃点东西也好，这一夜还不知怎么过，先填填肚子再说，全当作拿来熬夜了。
　　
　　又一阵风吹过，家文面前多了碗馄饨。这夜怎么这么冷，平常都这么穿，也没觉得，也许是呆在屋里的缘故吧！拿起勺子，陆家文吃了口馄饨，酸中稍带辣味儿，好极了。又看了看碗，哎，怎么这么少，里面没多少东西。
　　
　　身旁的老头吃完馄饨，在桌子上放了一块钱，又向老板喊了声，“小古，你忙，我走了。”
　　
　　老板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可在老头的面前，仍然是个孩子。
　　
　　“李叔，慢走，”老板笑着说道，赶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和要洗的碗，走去拿起老头放下的钱。
　　
　　一块钱，还真便宜，其实能坐在这一会也不错，至少不用在那拥挤的人群里乱蹿，这儿清净了许多。喝着碗里的馄饨，又买了清净，暂时不用再看那些陌生的眼神，那些目光好像看到了乞丐一样。
　　
　　陆家文把碗里的馄饨彻底解决了，也像那个老头一样，喊了声，“老板，结帐。”
　　
　　在桌子上放了一块钱，起身拿起行李要走。行李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多半是些旧衣服，但是里面却有几件是从楚家穿回来的。那些是陆家文最喜欢的，从楚家回来后，他一直没舍得穿。陆家文刚走出一两步，却听见身后老板喊他。
　　
　　“喂，小伙子，你还没付够钱呢？！”老板生气地喊道。
　　
　　“老-----老板，不是每碗一块钱吗？刚刚那位老大爷不就是付了你一块钱吗？”陆家文突然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放屁，乡巴老，谁说每碗一块钱了，我这是每碗五块钱。”
　　
　　“你这个人，真是不知廉耻，”家文说过，放下五块钱，拎着行李就走开了。他不想在这个事情浪费更多时间，找个地方歇脚才是最重要的。
　　
　　刚刚吃馄饨时愉快的心情，在那个老板露出丑恶嘴脸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陆家文心中十分的气愤。他万万没有想到，一走进北原城就碰到这样的事情，与这个世界相比，自己真是太简单了。
　　
 
 被收留的日子 
　　
　　
　　近至半夜时分，卖馄饨的古老板看着没了生意，就推着车子回去了。昏黄的路灯下，古老板的脸色像死去了一样，一片苍白。他在失望生意一日比一日差，也微微后悔今天晚上那样对待那个小伙子，而且还是个跟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看着他也是刚来这里出血汗奔日子的。可是没有办法，一想到钱，他就不自然地发起疯来。这年头，人疯了，银行都敢抢，还有什么好怕的，他想。
　　他的家是被别人称为“贫民窟”里的两间小房。两间房，一间读初二的女儿住着，另一间既要放卖馄饨的家什，又要当作和老婆的卧室。他的日子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困顿地向前挪着。
　　
　　回家肯定又要被那个臭婆娘骂，先前骂自己没什么能耐，而现在又骂自己连馄饨都不会卖了，猪狗不如。这“猪狗不如”怎么能和卖馄饨扯在一块呢？他在她面前是不敢这样问的。真是的，反正已经习惯了挣不到钱就要被她骂，那还想这些干吗呢？
　　
　　骂归骂，不过老婆的心地还是很好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些年心甘情愿被她骂了。自打跟了自己，她的待人处事却远远超过自己，这让自己有时总感觉自卑了点。
　　
　　女儿叫古辰晴，现在在北原城市二中读书，有了这样一个成绩优异的女儿，一直是他们夫妻最值得骄傲的了。在进城之前，还在乡下那会，时常有人拍着他肩膀，跟他说，老古，有福啊，有了这样听话漂亮的娃，娃儿成绩还那么好，将来一定会考上大学的，你就等着享福吧。
　　
　　后来，进了城，白天呆在这狭小却挤满进城奔日子的乡下人的贫民窟里，晚上则推着车子出去吆喝。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儿能有个好的条件读书。
　　
　　古老板想了一路子，后来想到了女儿，心里突然畅快起来，似乎忘记了今晚的生意不好，忘记了自己敲诈了一个乡下小伙子。
　　
　　他推着车子进了院子。院子里十多间房，可却整整住了二十三个人。他把车子上放在院子的大门里，拿起几件重要的家什就进屋了。
　　
　　“回来了，”老婆对他说道。
　　
　　“恩，”古老板说着，就把晚上挣来的钱一股脑地放到老婆面前。
　　
　　女人数了数钱，又说“今天比昨天多了几块钱。”
　　
　　“没有，”男人以为她问自己是不是多挣了几块钱，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没多挣钱，于是他出口就说了“没有”二字。
　　
　　“没有？”老婆又问。
　　
　　“哎呀，就是没有，累了一天了，还问这问那，没有就是没有嘛，怎么这么罗嗦。”
　　
　　“你-----你，没有怎么多出五块钱来。”
　　
　　两个人斗起嘴来。
　　
　　“哦，”男人突然惊愕了，脸色也开始变露出愧疚之色。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快说。”女人大声问道。
　　
　　“你小声点行不行，女儿都睡了，她明天还要早起呢！”
　　
　　“那你快说，”女人压低了声音。
　　
　　于是，他把晚上怎么敲诈那个乡下人的，一五一十地跟老婆说了一遍。
　　
　　“我说你啊，你怎么能那样，想想我们从乡下来那会，这院子里的人是怎么帮咱们的，人家还是个孩子，你--------”女人想再说点什么，可听到里屋有一丝响动，想必是女儿被吵醒了，就停住了话。
　　
　　女人又骂了丈夫一句，怕再吵醒女儿便没再说什么。熄了灯，两人就睡了。
　　
　　天微明的时候，古老板正要推车子出去，赶早市卖点馄饨，谁知却看见昨天晚上那个小子正依着大门熟睡呢。
　　
　　哎，真是冤家路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年呢？
　　
　　古老板赶紧跑进屋里跟老婆说了这事。
　　
　　原来，昨天晚上陆家文没找到歇息的地方，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到了这儿，因为太累了，依着这院子的大门就睡着了。醒来之后的陆家文看见古老板的面孔，顿生厌恶，转身要离开却被古家老板娘拦住。
　　
　　陆家文被老板娘留了下来，当他们的伙计，不过要住在大门里，因为这个院子里已经没有空房间了。当然，这之前，老板已经向他道过歉，并且退还了钱。对于老板娘的挽留，陆家文心里十分清楚，这是他们看着自己暂时找不到什么活儿，也找不到什么落脚的地方，收留自己而已，因为他们的小生意根本就雇不起人。又看着老板诚恳的道歉态度，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人，再说自己也没地方可去，就留了下来。
　　
 
 古辰晴，像楚茵茵的女孩 
 


    没几天，陆家文便发觉古叔（家文已经改称古老板为古叔）做生意太没头脑，每天卖馄饨去的地方和时间都是些冷清的。于是，他建议古叔把地点改到离院子三里之外的市二中门口，时间也改在学生放学和进校时。 
    果然，古叔的馄饨生意异常地火了起来，这让古家夫妇一连几天都在别人面前夸陆家文聪明，脑瓜子好使。 

    古叔的女儿叫古辰晴，在北原城二中读初二。 

    每天回来之后，她就扎在里屋看书，或者做题。暑假开学就要升初三了，所以学习特别的紧张。古辰晴，看上去一点不比楚茵茵逊色，只是一副冷面孔，让人不免总要客客气气地对她。陆家文知道，从自己呆在古家那一刻起，古辰晴就有点看不起他，整天喊他做这个，让他拿那个的，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 

    在这样一个14岁的女孩眼里，陆家文和乡下大多数人一样，不争气逃学，直至后来都早早地离开学校，然后到社会这个复杂的群体里去奔钱，奔日子，结束他们的宝贵的学习机会。而且这个长的这么帅的陆家文，肯定只会在学校谈女生。 

    一个周末，古辰晴趴在里屋的桌子上写作业，看着一道数学题老半天，划破了几张草稿纸，还是没能看出个究竟来。一气之下，她拿起书本，便扔到了门外，然后埋头趴在桌子上不作声。 

    古家夫妇原本还有一个儿子的，可儿子早年便夭折了，剩下古辰晴一棵独苗，家里的一切事情都围着她转，但凡有哪件事情让她皱一皱眉头，古家夫妇便立即改正，直到女儿满意为止。所以，古辰晴发脾气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尽管有些时候，根本没有发脾气的必要，就像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和别人毫无瓜噶。 

    “辰晴，怎么啦？”陆家文看到古辰晴扔书，就上前问道。 

    “辰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让你这样叫的吗？以后别再叫我古辰晴，陆-----家-----文，你听清楚了没有？”古辰晴一字一顿地强调着不让陆家文那样称呼她。 

    “哦，古辰晴，那----那你怎么啦？”陆家文仍然很温和地说。 

    “陆家文，你忙你的吧，别管我，”古辰晴的语气依旧那样霸道。 

    “不就是一题数学题吗？我就能做出来，你还能做不出来？多看几遍不就行了，有必要发脾气吗？”陆家文小声说着转身要离开。 

    原本说这话，也是想杀一杀古辰晴的口气，至于那道题，他压根就没看到，也就更谈不上会与不会了。 

    听到陆家文的话，古辰晴突然起身，脸色阴沉着，又噘着嘴巴快步走到陆家文面前，伸手夺过被他捡起的书，回到桌子旁边，“啪”重重地把书摔在桌子上，接着两眼直直地瞪着陆家文。 

    “别只会逞能，有本事就做出来让我看看。” 

    哼，臭小子，就只知道你只会逞嘴上功夫，这回就看你好戏，反正是你逼我的，古辰晴心想。 

    哎，这个丫，还得寸进尺了，不过这回如果真的做不出来的话，就真的要被她嘲笑了。自己也真是，干吗说那种话呢，想想也是话赶话，把自己赶进一个死胡同的，没办法，只有试一试了。 

    刚坐下一看题，陆家文就乐了，原来他曾经和茵茵共同研究过这一题，自己和茵茵看了近半个小时，才做出来。 

    于是，陆家文三下五除二便把那道题给解决了 。站在一旁的古辰晴顿时傻了，他不是学校是小混混吗，他又怎么能轻易做出这么难的数学题呢，这可是数学老师留下的附加题啊。 

    “陆-----陆家文，你不是逃学逃出学校的吗？你不是没有读过多少书吗？”古辰晴一脸迷惑，语气也没了先前的张狂，眼里满是惊讶。 

    “谁说我是逃出学校的，我都初三毕业了。” 

    之后，陆家文在古辰晴再三追问下，才跟她说起自己在楚家的日子，以及后来的事情。 

    每天一大早，陆家文仍然早早起来，和古叔一同出去卖馄饨。不同的是，现在古辰晴也喜欢跟在车子后面，一块去学校。这一点，让古爸爸非常的不解，起初自己要和家文去她的学校门口卖馄饨时，她还坚决反对。后来真的去那卖了，她开始躲着自己和家文。而现在这个孩子却像被绑在车子上一样，真是让人搞不明白。 

    晚上，古辰晴十点就下了自习，可她却一反常态地硬是赖在父亲身边不回去，和家文争着照顾顾客，好像完全没了先前的顾及，也不怕别人知道她老爸是卖馄饨的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学校的门口已只能看见几个稀散的人了。 

    古爸爸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对身边的家文和女儿说，收拾收拾，咱们回去。他已习惯夜里收摊时，这样叼上一根烟。 

    烟是从院子外面的小商店里买的。每次去那个商店的时候，商店老板总是连问都不问他一下，就拿出这种廉价烟等着他付钱，然后就转过身去继续看他的电视。妈的，好像老子就只能买起这种烟似的，他总是很气这个老板，很不得当场质问那个老板，我买不起怎么的，你他妈的狗眼看人低。可他没这样说过一次，因为自己就是买不起这种烟。即便买了，吸了，回去肯定又要被那个臭婆娘骂，再想到女儿读书要花很多钱，他也不敢再去吸更好的烟了。 

    于他，吸上这支烟，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的，因为从把烟叼在嘴里起，就意味着他一天的行程已经结束，可以暂时告别买馄饨的顾客了，可以短暂地告别卖了三年却仍然要赶时间去卖馄饨的时刻了，可以短暂地歇下了。这些年，他已经恨透了这种生活方式，可和大多数住在贫民窟里的人一样，他仍然要继续这样困顿地生活下去。在这种困顿的生活里，他的心里除了整天想着挣点女儿读书的钱，已早已看不到其他。 

    陆家文和古辰晴在前面推着车子，有说有笑的，他在后面继续吸着叼在嘴里的廉价烟。抬头仰望，夜幕已缀满明亮的星星，这样的时间和地点，星星也显得那么的耐看。 

    没课的时间， 古辰晴常常拽着陆家文，向他问一些老师们说做那些简直是浪费时间的题目。 

    对此，古辰晴爸爸总是说：“去，写你的作业去，别在这瞎搀和。” 

    “爸啊，我不会，才来找家文的吗！”古辰晴总任性地说道。 

    陆家文看看古爸爸，古爸爸的眼睛转了转，示意家文随她去。 

    陆家文趴在桌子上做题时，古辰晴就坐在他对面，两手托着下巴，静静地注视着他。陆家文在聚精会神地做题，而此时的古辰晴却在心里祈祷着这道题再难些，再难些，这样以来她就可以毫无嫌疑地多看几眼面前这个有着传奇经历的男孩。 

    可是，她的祈祷多数会落空，因为那些在她看来很难的题，到了家文手里，家文总能轻易地被解决掉。

 楚茵茵，这个疯丫头 
　　　　
　　古辰晴是个远比楚茵茵疯的丫头，这一点，陆家文是在那场小风波之后，才慢慢感觉到的。
　　那件事情之前，在古辰晴眼里，陆家文一直就只是个小混混，整天只会跟着父亲吆喝几声。现在不同了，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不管多么难的题目到了他手里，总能被他轻易地给搞定。这个家伙真是个大活宝。看来，自己所在的省示范高中——北原城二中，跟人家华阳一中还真是有差距。
　　
　　疯丫头也是个很识相的，没了先前的那副冷面孔，取而代之的是整天围着陆家文，“家文哥，家文哥”喊个不停，更甚的是她把自己藏了很长时间的好书，也主动拿给陆家文看，以让他打发鲜有的空闲时间。换作以前，让她看到陆家文动了她的藏书，她非把整个院子搞得鸡飞狗跳，人无安宁不可。
　　
　　在那些书中，陆家文最先挑了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陆家文还记得，自己楚家的时候，楚爸爸让自己和茵茵看这本书，而自己和茵茵总是偷懒不肯看，耐不住那份寂寞。之后，向爸爸汇报读书心得的时候，自己和茵茵相互串谋，相互做小动作，以来逃脱爸爸的追问。每次都是机灵的茵茵帮着自己，自己才能顺利过关，完成向父亲的汇报。可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时候，情况却不一样。对于这些幼稚的小动作，爸爸又怎么能不知道呢？他肯定知道，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因为他疼爱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太深了，可以说已经到了溺爱纵容的地步。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什么东西，当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只是不解父亲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年代，看这种书，因为他们觉得他们不可能再碰到那么苦的日子，他们不会再像保尔，或者《牛虻》中的牛虻，再或者《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那样生活，时代不同了。
　　
　　陆家文还记得，看这本书时，他们两个还在初二下学期。
　　
　　一个正值初夏的晚上，楚茵茵悄悄推开门，进了自己房间。
　　
　　“少古，爸让我们看这本书，”楚茵茵小声说着把一本书名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书，放在了楚少古床前的桌子上。
　　
　　“那------那，你现在给我干吗？”
　　
　　“喂，小子，明天是周末吗？”
　　
　　“周日又怎么了？”楚少古笑着问道。
　　
　　“你-----你明知顾问，快点看完，先向我汇报，知道了吗？”楚茵茵两眼瞪着楚少古小声说道，似乎惟恐被客厅里的爸爸听到。
　　
　　楚茵茵说过，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这个丫头，真是的，每次爸爸让我们看什么书，她总是让我先看，然后告诉她书的大意。等到爸爸问起的时候，她就不需要看书，便可轻松过关，这鬼丫头简直十足地懒，不，不是，是超级懒。看着楚茵茵的背影，楚少古顷刻间，万分气愤这个丫头。
　　
　　又一个周五的晚上，晚饭前，楚延德把儿子和女儿叫到了书房里。
　　
　　“少古，茵茵，你们谁先说？
　　
　　“少古，你先说吧，我让着你，”楚茵茵微微一笑，笑容之间的心虚清晰可见。这些天，她一直在疯玩，竟然把汇报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根本没向少古问书的大意。
　　
　　“爸------爸，让茵茵先说吧！”楚少古吞吞吐吐地说，原来他也没有看。
　　
　　“你先说，”楚茵茵转过身来，低着头，瞪着楚少古，好像他不同意，就要把他吃了似的。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似乎忘记爸爸的存在，低着头，互相推让着让对方先回答问题。
　　
　　“行了，”楚延德见此情形，突然“啪”地一拍桌子，起身欲走出书房。当刚要迈出书房时，只见他忽然转身，对书房里的两个人说道：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好好反省反省，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起来，今天的晚饭就不要吃了。
　　
　　“你没看？”楚茵茵问道。
　　
　　“恩，”楚少古回她。
　　
　　“你-----你，我不是让你看了吗？”楚茵茵一脸生气地说道。
　　
　　楚少古挠了挠头，回道：“我----我忘记了。”
　　
　　说完，他又对她一笑。
　　
　　“好啊，你是故意的。”
　　
　　看到楚少古的笑，她似乎明白了少古为什么不看，突然起身想把他摁倒在地上。可是，早已料到这个的楚少古，未等她动手，便起身跑出了书房。
　　
　　“爸，妈，丫头又发疯了，”楚少古说着向厨房跑去。
　　
　　“混蛋，我就是疯了，我还要杀你呢！”
　　
　　夜里等楚少古睡着了，楚茵茵终于又跑到他的房间里，打他一顿，狠狠地出了一口气，这才算了事。
　　
 
 楚茵茵，这个疯丫头（下） 
　　
　　
　　第二天去学校的公交车上，楚少古假装生气，不理她
　　“阿古，阿古，”楚茵茵脸贴少古的耳朵说。
　　
　　“干什么？”
　　
　　“别生气了。”楚少古板着脸说。
　　
　　“谁生气了？”
　　
　　“真没生气？”
　　
　　“没生气。”
　　
　　“那好，那你别把昨天的事情，告诉班里的人，好吗？”
　　
　　哦，原来不是想向我道歉，而是怕我说了出去，坏了她的形象。楚少古突然一转语调，道：“不行，这个不行。”
　　
　　“你——”楚茵茵突然退后一步，没了刚刚的温柔，两眼又恢复她常有要吃人似的目光，直瞪着楚少古。
　　
　　“行了，逗你呢！”看着楚茵茵的表情变化，少古笑了笑。
　　
　　“你好坏，好坏，”楚茵茵突然雨过天晴，上前在楚少古身上就是一顿乱打。
　　
　　“有人看呢！”少古说道。
　　
　　“我不管，”楚茵茵扭过头，看了看车上的乘客，大多是比自己小的学生，便瞪着面前正盯着自己和少古看的三个七八岁小孩，说道：“看，再看，把你们眼睛都挖出来。”
　　
　　再次看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时，楚茵茵漂亮活泼的面孔又重现在陆家文的脑海里，他还记得，楚爸爸曾经说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本青年人必读的书，特别是那些处在困境之中丢失生活方向的人，因为它能给人一种力量，战胜一切困难，超越自我的力量。
　　
　　爸爸，儿子那时没听您的话，但是今天一定会把它认认真真地看完的，虽然或许这一生再没有向你汇报的机会。因为这本书，陆家文的生活表面看来，没有什么变化，可实质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每天一有空闲，陆家文就拿出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坐在院子里细细品味。从第一章保尔被学校开除到去车站食堂做苦工，陆家文就深深地被吸引了。他整个儿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把自己当成了保尔，甚至模仿起保尔来。烧水的时候，看着自己烧的那么点水，想着保尔每天要烧整大锅的水，这点着真不算什么；早起的时候，他想到保尔因为烧水，每天夜里都不能睡觉，于是整个人会立马跳下床来，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便跟着古叔出去了。
　　
　　刚刚到古家那会，每天早上四点被古叔喊起，他都困得要死，很不情愿起来。晚上要到十一点多，他才能睡觉。困极的时候，他站着都能到周公那，与周公聊天。白天，他还要呆在院子里，烧水，清洗锅垢。累，太累了，这是那段日子迸进陆家文脑子里最频繁的词。
　　
　　于是，开始的一个月里，从小没受过那么大罪的他想过逃跑，可最终还是没这么做。他没有把心中的话告诉古家夫妇。起初，这样做只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说，也怕今后的日子没着落。后来，看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像换了个人似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不再是以前那个面对生活一片茫然的小孩子。
　　
　　转眼来到古家已三月有余，北原城的天气也已经慢慢变暖了。原本只是被收留在这，后来随着馄饨生意的红火，活儿多了，加上自己才勉强支撑得过去，而且自己已成了古家的顶梁柱，看着这种局面，说走，陆家文终归是难以启齿。
　　
　　与古家人近百天的一起生活，陆家文慢慢发现，这一家都非常的朴实善良，想想当初进城时的那件事情，也定是古叔被生活所迫，而走的无奈之举了。尽管他们没说过给自己多少工钱，可陆家文清楚，朴实善良的古家夫妇不会亏待自己的，但是此时的陆家文又有走的念头。打算离开古家，不是因为钱的缘故，而是陆家文希望自己走的更远，体验更多的生活。可眼下，馄饨生意日益红火，古家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自己就再怎么想走，想法也只能暂且搁置，到了空闲时间再说。
　　
　　学校放暑假了，没了那么多的学生，古家的馄饨生意不得不换了新地方，但是新去的地方人很少，因此生意也就淡下来，空闲时间也多了。
　　
　　在此期间，华水镇先后传来消息，大多是关于家聪的。在学校的家聪，时常逃课，旷课，甚至打架。听说他又把齐家的那个儿子凑了几顿。得知这些消息后，陆家文有些担心，担心弟弟因为对齐家的仇恨而毁了自己。晓妹也寄来了一封信，晓妹的信多少给家文一些安慰。他想，自己不在母亲身边，有晓妹在，母亲身边也算有孝顺的儿女了。
 
 重返学校 
　　
　　
　　晓妹的信,内容甚是简单，从头到尾全是一个意思：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暑假回来吗？不过，这个丫头倒是知道害羞，信尾还不忘加一句：哥，你别让别人看哦！
　　晓妹的信里还夹来了母亲的问候：
　　
　　家文吾儿，身在他乡，一切需三思而后行，且不可冲动为之。晓妹已放暑假，天天在我面前念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或者“妈，我昨天夜里又梦到哥哥了”之类的。若有空闲，就回来一趟吧！
　　
　　在外，一切保重！
　　
　　陆家文的母亲本是出身书香门第，而且特别喜欢古文。当看到母亲那熟悉的字迹时，曾经发誓不再哭泣的陆家文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汹涌地流了出来。
　　
　　妈，您还好吗？儿子好想你啊，梦里好多回都梦到你了。在这近百天的日子，儿子有好多话想跟您说，有一肚子苦水想向您倒。每每这时，儿子都恨不得立刻回到您的身边，因为只有在您的膝前，儿子才能完完全全地做回孩子。
　　
　　看着母亲的来信，陆家文整个人重又陷入沉思，他想爸妈，他想晓妹和家聪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去的念头，他更加觉得自己不能回去。他告诉自己，要像保尔一样，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了，不畏艰苦，向生活挑战，不断地磨练自己，然后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把古辰晴的书看完之后，每每空闲，陆家文都会泡在离古家院子不远的一家小书店里。在看过的书里，给他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和《平凡的世界》，书中的保尔、牛虻和孙少平像三位兄长一样，引导着陆家文朝着理想的方向走去。
　　
　　陆家文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尽管很累，但是他觉得很自己很幸福，因为空闲的时间里，他可以看到那么多好书，其中的快乐已经远远超过那些劳累。这种心情，也只有处在这种生活环境下才能理解，他们不需要多么好的生活享受，只要几本好书，就可以慰藉自己孤独的心灵和劳累的身躯，就可以忘记所有的苦痛，而感到无比的幸福。陆家文就是这样一个人。
　　
　　短短半年，陆家文像换了个人似的，黑了，壮实了，也硬朗许多，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文弱书生了。
　　
　　直到一天晚上，古家的院子里来了位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出现在院子里，陆家文立即看出来人是谁，马上走上前说道：
　　
　　“爸，您怎么来了？”
　　
　　说过，陆家文上前抱住了陆振祖。
　　
　　“好，好，变壮实了，变硬朗了，也黑了，爸喜欢。”
　　
　　看到儿子发发生的变化，陆振祖欣慰地笑了。同样的父子相见，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了眼泪，取而代之的是款款欣慰的笑容。
　　
　　儿子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哭的小孩子了，这一点，陆振祖非常地高兴。他没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和《平凡的世界》，不可能知道保尔、牛虻和孙少平的故事，可他任死理的是，生活无论多么艰难，只要不落泪，就没有过不去的槛儿，这是陆家祖辈的家训。来时，他还想着，如若儿子再像以前那样，见了自己大哭一场，自己是先告诉他，他爸爸多么想他，还是先为他又流眼泪而打他一顿呢？可是见了儿子，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多余的了，儿子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坚强，儿子，好样的！
　　
　　陆振祖是来接儿子回去念书的，他不能让儿子就这么早早地离开学校，儿子还有好多东西没学。半年前，因为自己的默许，儿子离开了。之后，他的心里一直没平静下来过，空闲的时间里，满脑子翻腾的都是关于儿子辍学的事。姑且不为昔日强大的陆家争什么颜面，就是为儿子以后的出路着想，也要找他回来，让他继续上学。终于，这年夏天，陆振祖来到了北原城，找儿子回去。
　　
　　陆家文的离开已成定局。临走，古家夫妇拿出了几千块钱，说是陆家文的工钱。看此局面，陆振祖死活不肯收，说古家把自己儿子变得那么硬朗，那么有精神了，他感激不禁，不能再收钱了。这是他的真心话。
　　
　　朴实的古家夫妇也不肯示弱，非要陆振祖收下不可。最后，两家人各退一步，陆振祖收下了一半的钱。
　　
　　当古陆两家正在为收钱和不收钱而推让不下的时候，古辰晴却在里屋拉着陆家文的衣角，不让他走。
　　
　　回到家里的陆家文在秋季开学的时候，进入华水镇中学初三（1）班，当了一名插班生。班里有一位同村的，叫陆家其。从楚家回来后，见过几次，但不是很熟。成了同班同学后，没多久，他们两个便如亲兄弟般要好。
　　
　　这年秋季，赵晓妹和陆家聪也升入了这所学校的初二年级。
　　
　　后来，经过一年的努力，陆家文和陆家其都顺利地考入了北原城一中。
　　
　　陆家文不愿接着想那段让他变得沉默寡言的三年高中时光，因为那有自己太多的伤痛，太多的不理解。
　　
　　陆家文从记忆里回来了，表情很是淡然，仿佛在欣慰自己已走过的人生里，有了那些磨难，有了那段传奇的经历。他把头转向窗外，外面依旧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枝头上的树叶耷拉着脸，一如江城的天气一样，让人看了会不犹伤感起来。从上午在机房里上网碰到楚茵茵那一刻起，他的思绪便如脱了缰绳的野马，驰骋千里，短短半天时间，他几乎已经回顾了自己的所有记忆。
　　
　　网上碰到自己五年来一直难以忘记的楚茵茵的那刻，陆家文就已经知道，以后的大学生活，又将会与她发生一段经历，或者美好的，或者两败俱伤的。
　　
　　陆家文想出去,刚想迈出门,这时电话响了,来电话的是晓妹．
　　
　　陆家文的语气很失落,让赵晓妹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哥,你是不是又想到她了."晓妹那边问道.
　　
　　我不光想到她了,还在网上碰到她了,可是他没有说这些.晓妹在高三,学习正紧,不能让她分心.于是,他就没说话.
　　
　　“哥，你以后再也不能想她了，”晓妹又说道。
　　
　　“好了，哥不想她，”陆家文回晓妹道。
　　
　　真的可以不想茵茵了吗？他不知道，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好虚伪，也开始学会骗人了。
　　
 
 少古，别走 
　　
　　
　　有人敲门，楚茵茵起身离开书桌，去开门。谁呀这是，才早上七点多一点儿，就来敲门，这些国庆没回家的家伙，每天不都是睡到上午十一点多才肯起床的吗，楚茵茵很是纳闷。
　　楚茵茵上前开了门，没看人便说道：“喂，天天都睡到日上三竿，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茵茵，茵茵，”站在门外的人，声音很是温和，话语也很是亲昵。
　　
　　“茵茵”，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楚茵茵很惊奇，猛然抬头，看到来人的面孔，她整个人一下子怔住了。
　　
　　“阿-----阿古，”楚茵茵话未说完便哽咽起来，眼睛也倏然模糊起来。她不顾得擦去眼泪，便扑在他的怀里。
　　
　　“阿古，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这个家伙了呢！”楚茵茵已泣不成声。
　　
　　“茵茵，是我，是我。”
　　
　　“爸爸，妈妈，还有陆伯父伯母都说你死了，可是我就是不相信，我知道，你有九条命，一定这么不会容易死的。”
　　
　　楚少古拍了拍怀里的楚茵茵，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似乎惟恐别人把他们拆开似的。
　　
　　“你这个家伙，你知道吗？每天一醒来，我坐在床上发呆，萦绕在我耳边的全是你喊我起床的声音；公交车上，我总是找不到座位，因为没有你，再没有人帮我抢座位；放学了，一跨出教室的门，看着来往的人群，我总是莫名地想哭，以前的日子，在那样拥挤的人群里，我的身边总是有你的存在，我只要跟你疯跑一阵，家就到了。但是你不在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家了，该坐哪班车，我从来都不知道。回家的路突然变得那么的漫长和迷茫。我想哭，没你的每一刻，我都莫名地想哭。妈妈说我患了忧郁症，可我知道我不是，只因为你不在了，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是活着的，没了你，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别说了，茵茵，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楚少古打断她的话，又说：“茵茵，对不起，对不起，这五年来，让你一直都这么痛苦，对不起--------”
　　
　　“不，不，阿古，只要你能回来，什么都值得，”楚茵茵抬起头，拭去眼泪，眼睛里即刻出现一个俊朗帅气的男孩，又说：
　　
　　“阿古，我再也不让你走了，我们就这样抱着，永远地抱着，再也不让你走------”
　　
　　楚茵茵把楚少古抱得更紧了，两个人一时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好一会后，楚少古抬起头，看了看房顶上的红色墙纸，又无奈地看了看哭泣的楚茵茵，说道：“茵茵，听我说，我没有死，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儿也有很多人，我们也在快乐地生活着，所-----所以，茵茵，你也要快乐地生活，”他顿了顿，“茵茵，我要走了，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楚少古想离开，可楚茵茵死死地抱住他。
　　
　　“茵茵，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不，不我不要你走，不要你走-------楚茵茵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哭声，完全是在撕破喉咙地嚎叫。
　　
　　“楚茵茵，楚茵茵，”一个声音响在楚茵茵的耳边，“你怎么啦？”
　　
　　这个声音让睡在上铺的楚茵茵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房间里顿时没了声响。哦，原来是在做梦。梦中醒来，一切又恢复如常，突然回到现实，楚茵茵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难过就这样离开了那个梦境，就这样离开了少古。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永远活在那个梦境里，那样她就可以和少古永远在一起了，永远地再不分开。可是梦醒了，一切又都没了，她开始痛恨这个空白的世界，因为没有少古的空白。
　　
　　此时，睡在下铺的室友王小叶，正露出大半个脑袋向上看。
　　
　　“楚茵茵，你没事吧？”
　　
　　楚茵茵定了定神，回她：“没事，做了个梦，睡吧！“
　　
　　王小叶又睡下了，不一会时间，下面就传来她打呼的声音，可躺下的楚茵茵怎么也睡不下。
　　
　　夜黑黑的，刚刚那个让自己魂去肠断的梦，已经如同房顶上新贴的纸花一样，消失在这寂静的漫漫长夜里。阿古，你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走呢？又为什么只呆了这么短短的时间呢？你知道吗？我等你等的好苦啊！五年多来，近两千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盼着你，盼着你回来，盼着能再见你，盼着能再和你一起回家见爸爸妈妈，他们也很想你。阿古，你还会回来的？你会的，你一定会的，是吧？那么下次回来，一定要多呆些时间才能回去，好吗？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以前在你失忆的时候，无论什么事情，你从来都顺着我，都让着我，这次也不会例外，对吧？
　　
 
 疯疯癫癫 
　　　　
　　窗外，牛毛细雨自白天就没停过，淅淅沥沥的，一直那么不慢不紧地滴答着。白天网上碰到那个神秘的网友之后，楚茵茵的脑子就没停止过翻腾。她一直在回想关于楚少古的点点滴滴，以至晚上做梦也梦到了楚少古，而且他还来找自己。从梦里醒来后，楚茵茵的眼睛就再没合上过，或者盯着房顶上开学时候新贴的墙纸花，或者侧身望窗外雨中摇动的树枝，再或者突然起身发呆地坐在床上。这样的夜，让楚茵茵喜欢，她开始害怕它的很快离去。因为夜的离去，会让她彻底与这个拥有这个梦的时间隔开，而完全地进入另一个明亮的时间和空间。那时，梦已彻底离开，可爱的人也已随夜的离开而离去，连自己想象的空间都不能抛开喧闹与嘈杂。
　　光透进来，把梦刷白，也把楚茵茵拉回了明亮的真实世界。
　　
　　国庆长假结束了，七号的晚上，室友们又都聚到了寝室里。
　　
　　仅仅到了晚上，寝室里就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每个寝室都是这个样子，一下自习，他们便唧唧喳喳地侃起来了。今天更是如此。一回到寝室，即刻热闹起来，他在假期里看了几部“A”片啊，他在火车上碰到几个漂亮MM啦，他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玩了啊-------
　　
　　这些，陆家文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因为大学里，寝室的话题永远都这么开放，男生聊女生，女生聊男生，早已没了新鲜。但是对于这种氛围，陆家文还是蛮喜欢的，处在里面，它可以使自己变得更阳光一些，快乐一些。虽然以前，他感觉自己没什么不好，可接触的人都说他看上去很不快乐，想想自己也确实是那样。大学开学已一月有余，他一直在努力使自己给别人阳光的感觉，所以此时的陆家文说起话来，你决不会轻易看出他不快乐，因为他已经努力使自己坐得很好了。
　　
　　十月八号刚好周一，一大清早，古辰晴便打来电话。
　　
　　“家文哥，我带来许多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电话那边的古辰晴，说起话来，整一个疯疯癫癫的丫头。
　　
　　“哎哟，还是你这个丫头好哎！不过现在才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只会疯玩，把哥给忘了呢！”陆家文这边大声回道。
　　
　　“什么啊！哥，说话这么大声，像吃了枪子一样，是不是受了哪位美女的刺激？说给我，我去给你出气去。”
　　
　　“呵呵，鬼丫头，怎么会有这鬼想法？”
　　
　　“哈哈，快说，你不说，休想吃到东西。”
　　
　　“别-----别，丫头，哥说，哥说，你来了，哥就告诉你。”
　　
　　“哥，你少贫嘴，就在电话里说，。“
　　
　　“不行，哥身边正站着五匹狼，他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哥呢！哥告诉你了，他们肯定会听到的。”
　　
　　“那好吧！哥，下午我去你那。”
　　
　　“好，丫头，再见”
　　
　　“家文哥，再见。”
　　
　　陆家文一放下电话，心想，这个丫头嘴巴又厉害了，竟然非要我说什么被哪个美女刺激了，真是的。
　　
　　古辰晴，和陆家文同年从北原城考到江城师范大学的。陆家文考入北原城一中后，古辰晴也顺利地升入她本校的高中部。一中，二中，同是省示范高中，教学质量也没什么差距。
　　
　　高中时代的他们，虽然同在一个城市念高中，却没见过面。直到今年八月份，陆家文去北原城里拿大学录取通知书时，见到古叔，也就是古辰晴的爸爸，才知道古辰晴也考入了江城的大学。之后，两个人才又渐渐联系起来。
　　
　　四年后的他们再次相见时，古辰晴的个儿，已经快赶上陆家文一米七三的个子了，人变漂亮了，也变大方了，而不再是当年那个拉着陆家文衣角，不肯让他走的小丫头了。
　　
　　与比自己小一岁的古辰晴相比，陆家文则变得深沉了许多。下午有放学，陆家文便拿着书本冲出教室，直向学校中心的莫名湖跑去。这个丫头可是不好惹，她嘴巴特别厉害，得罪了她能把你吃了。想到古辰晴，陆家文不犹地想起了楚茵茵，两个女孩在自己的面前，同是泼辣，不讲道理，横行霸道，可本质却不同，楚茵茵对自己那样，那是她喜欢自己，在其他人面前，茵茵从来都是文文静静的；古辰晴则不一样，她从来都是把自己当成亲哥哥般，受了什么委屈，她会来找安慰，反过来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会马不停蹄赶来，安慰自己。
　　
 漂亮的古丫头 
　　
　　
　　江城理工大学刚建校时，中心被挖去很多土，时隔日久，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成了个湖来。至于湖名，本没什么名字，可先前的学长学姐们都叫它“莫名湖”，后来这个名字也就慢慢传开了。莫名，大概也就是莫来命名的意思吧，陆家文想。
　　莫名湖是个谈情说爱的地方，湖的周围零星地散布着亭子，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亭子以及亭子以外的草地上，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这样的地方，倘若被人发现跟一个女生聊天，特别是古辰晴那样漂亮且清纯可爱的丫头，误会的机率就更大了。所以，来这样一个地方见这个丫头，陆家文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倘若被同寝室的那帮家伙看到，自己会即刻响彻班里的所有的寝室，成为班里的头条娱乐新闻的主角。
　　
　　大学是个养懒人的地方，但是对于这类娱乐小新闻，这帮懒家伙却是乐而不疲，甚至把传播这种小道消息当作日常的必修课一样来对待。当然凡是都有例外，好好学习，死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也大有人在。
　　
　　“家文哥，这边，我在这边，”古辰晴早已坐在莫名湖东南角的一个亭子里，看到陆家文来了，远远便招手喊他。
　　
　　周围的男男女女仿佛被古辰晴的大喊刺激了似的，都慌忙停下各自的亲昵动作，把头转向古辰晴的身上，哇噻，这么标致的MM，很快又看了看走来的陆家文。
　　
　　“知道了，别喊了，丫头，”陆家文有点生气。
　　
　　这个丫头还是老样子，疯疯颠颠的，见了我，喊这么大声，这次算是被她害惨了。
　　
　　“家文哥，怎么这么慢？”古辰晴对已经进了亭子的陆家文说道。
　　
　　“喂，丫头，干吗这么大声，想害死我啊！别人很容易误会的，你知不知道？”陆家文一脸生气地说。
　　
　　看到陆家文生气的面孔，古辰晴突然没了笑容，声音也低了下来，回他道：
　　
　　“家文哥，给你带东西吃，你还来气。”
　　
　　古辰晴说着便转身想走，也不打算拿出带来的东西，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丫，呵呵，还真生气了。
　　
　　“呵呵，丫头，生气了。哥逗你呢，快点把好吃的拿出来吧！”陆家文拉住正要离开的古辰晴说道。
　　
　　“逗我？那你脸色还那么难看？”
　　
　　“哦，都是哥不好，哥不好，快点把好吃拿出来吧，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还差不多。”
　　
　　陆家文一进寝室，五个室友像早已准备好了一样，突然从四面八方蹦到他的面前，把他硬硬地架起来放到桌子上，并死死地围住他，让他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老三，快说，那个漂亮MM是什么系的？”
　　
　　陆家文在寝室排行老三。
　　
　　“大几的？”
　　
　　“什么专业的？”
　　
　　面前的五个家伙像在审犯人一样，死死盯住陆家文。
　　
　　“什么啊？哪有什么漂亮MM？”
　　
　　“嗨，你还狡辩，老大，你说该怎样罚老三吧？”老二说着转向另一个高个的男生。
　　
　　“家文，党的政策向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向兄弟们招了吧！”老大说道。
　　
　　“哎，真没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呵呵，小子，你还嘴硬，快说，”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局面僵持了十多分钟，仍然从陆家文嘴里挤不出半点让他们感兴趣的话，最后只能放弃。
　　
　　晚上自习室里，陆家文一进来，班里的人刷地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呵呵，这小子，平时不怎么说话，还真有一套的哦，原来背地里早就搞了个漂亮MM。”
　　
　　“是啊！那个女生真是太标致，简直她妈的从天而降的。”
　　
　　“什么啊！我们班又少了帅哥才对。”
　　
　　“就是吗，本来帅哥就没几个。”
　　
　　“去，去，男生说话，你们别插嘴。”
　　
　　“喂，小子，臭美什么，谁和你说话了。”
　　
　　班里顿时，懒女懒男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七嘴八舌地快搅成一锅粥了。
　　
　　不一会时间，陆家其也跑来问家文。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怎么知道的？”陆家文问道。
　　
　　“我怎么知道的？现在恐怕整个电子信息工程学院都在热传这事，说不定，明天整个江城理工大学都在议论，也有可能哦！”
　　
　　“呵，”陆家文突然笑了笑。
　　
　　这一笑让陆家其感到莫名奇妙起来，这个家伙是怎么了。陆家其正想着，突然手机震动了，是江城师大的楚茵茵发来了短信。短信里，楚茵茵让他帮她查一个网名叫“天之城”的人，看这个人是不是真在江城理工。
　　
 
 真假男友 
　　
　　
　　古辰晴带来风波终于平息下来了，可陆家文的心里却又七上八下起来，他又开始想楚茵茵，甚至突然会有去见她的念头。
　　八年前的那个冬天，他被害失忆后，日夜流落街头，日子就那么漫无目的地伴着饥饿晃悠着过着。他不知道自己来自哪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只能在白天和黑夜、歧视和喊打中穿行。那些衣襟整整的人把这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当成乞丐，甚至当成那种装扮的假乞丐，因为这么俊秀的面孔，除了有点消瘦之外，怎么看都不像要饭的，所以十分地痛恶这个孩子。
　　
　　后来，一个寒冬的深夜里，他看到穿着绣着白菊花的红毛衣的楚茵茵，他脑子里即刻闪现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断来。到底是什么，这个女孩到底跟自己的失忆有什么关系，他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是可以断定的是，这个女孩肯定和自己的失忆有关，于是他就死死地跟着楚家人。
　　
　　恢复记忆后，他才知道茵茵跟自己的失忆没有任何关系，自己的记忆里只是晓妹也穿着同样的衣服。两件毛衣同是楚妈妈织的，一件给了她哥哥的女儿晓妹，一件留给了她自己的女儿茵茵。
　　
　　待到发现这一切之后，他却已深深地爱上了这个温暖的家，爱上了楚爸爸楚妈妈，还有茵茵，已经离不开这个家，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让他不得不离开楚家。他想，如果五叔不死，自己或许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家，但是他死了，而且是在自己的紧紧逼迫下离开的。他不愿再让楚家这两个字眼出现在陆家，因为这样，五叔的死迟早会被晓妹知道，幼年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晓妹这些事，害怕告诉了她，她会想不开，离开陆家，离开自己。即便不离开，她也会有替父亲赎罪的想法。后来慢慢的，他也懒得想这些事情，索性就再不想它了。人生真是一场大玩笑，老天给你时，你不想要，等到想珍惜时，一切又欲抓不能。
　　
　　网上碰到楚茵茵之后，陆家文的脑子里偶尔会蹦出去找她的念头，可是每次，他都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自己再不是楚茵茵眼里的那个楚少古了，楚少古在恢复记忆之后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已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了，自己再不可能回到从前。
　　
　　生活需要向前看，不然就会被落下，每天早上一醒来，陆家文就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古辰晴周一来找了陆家文之后，周三下午又来找他，让他去晚上的老乡会上假扮自己的男朋友。但是此时带队参加学校企业策划大赛的陆家文，作为队长已经开始准备大赛的前期工作了。白天上课，晚上泡在图书馆里，查阅有关管理和行业发展等方面的资料，根本没时间参加这类派对，更不用说假扮她的男朋友了。看着古辰晴拉长的脸，他突然想到了陆家其，这个帅气十足的家伙去了，一定会长足这个丫头的面子。
　　
　　他当即把家其喊了来，古辰晴看着家文找来的这个男孩，高高的个儿，俊朗的面孔，加上一身正赶时的衣装，完完全全一个美男子。古丫头让对方给迷住了，一下子没了平时的泼辣，凑近家文的耳朵小声说道：
　　
　　“家文哥，就他吧！你就别去了，让他跟我去。”
　　
　　“呵呵，你这个丫头，看见帅哥，就忘了大哥了，”家文也小声回她。
　　
　　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腼腆的陆家其早已拘谨起来，因为站的离他们有点远，也没听到他们两个嘀咕什么。等到家文告诉他喊他的原因，陆家其对古辰晴微微一笑，说道：
　　
　　“如果你------你不介意的话，我当--------当然愿意。”
　　
　　去老乡会的路上，陆家其和古丫头都在刻意地保持着距离，终于，快到地点的时候，古丫头忍受不了闺秀风范的约束了，恢复了平素的状态。
　　
　　“陆家其，是吧？”
　　
　　“是，是陆家其，古同学。”
　　
　　“喂，别这样叫，多土啊，古同学，古同学，呆会进去了，还这样叫，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是假冒的。”
　　
　　“假冒的”，本来就是假冒的，这个丫头，真是的，干吗为了一个老乡会装面子，找什么假男朋友啊，穿绑了你也活该，但是陆家其没有这样说，而是用平常的语气说道：“古辰晴，这样叫可以了吧？”
　　
　　呵呵，这家伙突然脸皮厚了，竟敢这样直呼本小姐的大名，算了，先不跟他计较，不过他这样称呼还不够亲切，根本不像男女朋友之间的称呼。
　　
　　“不对，你应该叫我辰晴，不是古辰晴。”
　　
　　“这-------这太------”
　　
　　“哎呀，太什么啊，让你叫，你就叫。”
　　
　　“辰晴，”陆家其像报数一样，快速地吐出了两个字。
　　
　　“哎呀，不是这样的，太快了，再慢一点。”
　　
　　“辰-------晴。”
　　
　　“不对，又太慢了。”
　　
　　“辰晴，”陆家其不紧不慢地说了一遍。
　　
　　“哎呀，温柔一点嘛，你现在扮的是我男朋友哎！”
　　
　　真是的，不是那个老乡学长三番五次地缠着我，我才不找你这个笨鸟扮我男朋友呢！
　　
　　陆家其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那样僵硬，古辰晴的眼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哎，就这样了，就这样凑合了。”
　　
　　“什-------什么凑合？丫头，怎么说话呢你？”陆家其终于忍受不住，爆发了。
　　
　　“丫头？陆家其，谁-------谁让你叫我丫头的？”
　　
　　“家文不是这样叫的吗？我为什么不能叫？”
　　
　　“喂，家文是我哥，你是我朋友，知道吗，你？”
　　
　　“朋友？什么？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哎，难道不能这样叫你吗？”
　　
　　“你-------你是假的吗，不是真的，”古辰晴丫头顿时被面前这个刚刚还害羞得说不出话来的男生，气得满脸通红。
　　
　　陆家其好像没听到古辰晴的话一样，突然把她搂在怀里，古辰晴顿时不知所措起来，赶忙挣脱，可这个家伙的胳膊像钢铁般，紧紧地把自己扣在里面。
　　
　　“你干--------？”
　　
　　未等古辰晴说完，陆家其直视前方，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小声严肃地说道：
　　
　　“别吵，有人来了。”
　　
 
 本人小女子一个 
　　
　　
　　古辰晴转过脸去，看到追自己的那个学长正像这边走来。等到那个老乡学长来到他们面前，这两个人抱得更紧了，此时不是陆家其的臂膀有力，而是古辰晴把他得抱更紧了。
　　老乡学长，个儿矮矮的，故意留下几缕长毛，装什么艺术，可他不知道，古辰晴最为讨厌搞艺术的，特别是这种假艺术的家伙，更加痛恶。
　　
　　“学长，这是我男朋友陆家其，江城理工大学的；这是我们的老乡兼学长，师大文学社副社长张其扬，”古辰晴给他们两个介绍着，声音真诚，让人不容丝毫怀疑。
　　
　　“你好，学长，”陆家其首先绅士十足地伸出右手。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这样放肆，却又让人觉得合情合理，这位老乡学长早已气得要胀破肚皮了，可这两人的表现却让又让他不得不礼貌地伸出手，然后再说一声“你好”。
　　
　　整个派对上，老乡学长再没看古辰晴一眼，没等派对结束，老乡学长便说有急事，向大家告别，早早离去了。
　　
　　老乡学长一离开，古辰晴便对陆家其说道：“有事，哼，鬼才相信呢！”
　　
　　十一点多的夜是留给星星和昏黄的路灯下没归去的人的，寂静，详和，仿佛一切都已经沉睡，只有夜还睁着眼睛。从老乡聚会上下来，陆家其一直和古辰晴手拉着手。等到估摸着老乡们看不到了他们，古辰晴突然甩开陆家其的手。这一甩，让正沉浸于夜的沉静与爱情的甜蜜的陆家其顿时傻了，哦，过河拆桥。
　　
　　“喂，丫头，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这个男朋友的好了。”
　　
　　“别叫我丫头，还有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好好记住。”
　　
　　“你-------你过河拆桥啊你，你算什么好汉。”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汉，本人小女子一个。”
　　
　　“你-------”
　　
　　“我怎么啦？”
　　
　　“好了，好了，看在你今天晚上帮我赶走那个可恶的老乡学长的份上，就让你延期到送我回到学校之前，还继续做我男朋友吧！对了，今天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追我的老乡学长？”
　　
　　“这个吗？这个吗？”
　　
　　“喂，说啊，快说嘛！干吗吞吞吐吐的。”
　　
　　“要我说--------得有个条件。”
　　
　　“你--------你还给我讲条件？那什么条件？”
　　
　　“继续做我女朋友一周。”
　　
　　“听了陆家其的话，古辰晴老半天没说话，上下左右前后打量了陆家其一番。
　　
　　陆家其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手摸了摸脸，又摸了摸鼻子。
　　
　　“我脸上有什么吗？”
　　
　　古辰晴转到他的前面，然后笑迷迷地说道：
　　
　　“呵呵，陆家其，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鬼丫头，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说这样的话，连楚茵茵我都没向她说过，你竟然这样对我。
　　
　　“哈哈，你这个丫头还真是天真啊！像我这样的帅哥怎么会看到上你这个丑小鸭呢？刚才只是给你开了玩笑而已。”
　　
　　“哼，臭美吧！你真是--------是啊！我是丑小鸭，可不知谁屁颠屁颠地跑到师大来，追人家女孩子，最后还不是被人甩了，悲哀，悲哀啊！”
　　
　　“你-----”
　　
　　“我-------我怎么啦？”
　　
　　至于陆家其追楚茵茵的事，古辰晴也只知道有这么回事，之前还未见过陆家其时，听家文说过，说到那女孩是谁，她和陆家文一样，压根就不知道。
　　
　　两个人没了斗嘴，在宁静的夜里，陆家其把她送回了学校，很快就回学校了。
　　
 
 陆家其的求爱 
　　
　　
　　这一夜，陆家其失眠了，他开始不停地想古辰晴。
　　第二天一大早，陆家其就给古辰晴发起了短信。
　　
　　古辰晴，我失眠了，因为想你。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做我女朋友吧？
　　
　　陆家其，昨天晚上，我还是丑小鸭呢，今天早上我怎么就成了你这个帅哥眼中的女朋友了。
　　
　　我真的喜欢你。
　　
　　一大清早的，别惹我生气，少跟我开玩笑。
　　
　　辰晴，辰晴，我真的喜欢你。
　　
　　辰晴是你叫的吗？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十五分钟之内，到我宿舍下面来找我。
　　
　　看完这条短信，古辰晴把手机放到了抽屉里，不再想这事，这个家伙肯定不会来的，这么远的路，坐公交还要半个多小时呢！
　　
　　可还没到十五分钟，宿舍里的人纷纷向窗户外面望去，她也跟着看去。
　　
　　“古辰晴，我喜欢你--------”楼下，陆家其正依着单车，满头大汗地向上面喊着。
　　
　　顿时，整个女生宿舍热闹非凡，而古辰晴却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十分钟后，古辰晴和陆家其坐了在师大附近公园里的一棵树下。
　　
　　“公交还要半个多小时呢，你怎么这么快？”古辰晴问道。
　　
　　“骑单车。”
　　
　　“哦，那没事了，不好意思，让你跑了一趟，你回去吧！”
　　
　　“什么不好意思啊？”陆家其停了停，突然一转说道：“你答应了。”
　　
　　“什么？”
　　
　　“你--------你不会想抵赖吧？”
　　
　　“哎呀，开个玩笑，干吗当真啊！”
　　
　　“你--------”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那我先过了我的试用期再说吧！”
　　
　　“试用期？我又不是商品。”
　　
　　“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试用就试用，谁让我偏偏喜欢上你这个臭丫头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了，快得连陆家文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末的上午，楚茵茵老早就赶到江城理工大学，到了男生宿舍找陆家其，谁知道这家伙早已和古辰晴出去了。没找到陆家其，楚茵茵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因为听到陆家其跟一个女生出去了，心想这下自己和他的关系也许会明朗些。
　　
　　她没急着走，而是到莫名湖转了一圈。
　　
　　半个小时后，她又给陆家其的寝室打了电话，问他回来没有。她想，打他的手机或者发短信，肯定是不可的，如若被那个跟他出去的女孩看到了，事情就会更槽了，自己就更难摆脱关系。
　　
　　“你好，请问陆家其回来没有？”未等接电话的人说什么，楚茵茵先开了口。
　　
　　“是楚茵茵吗？哦，我------我就是陆家其啊，”陆家其知道对方是楚茵茵，突然间说话又语无伦次起来。
　　
　　“哦，陆家其，你回来了，我现在在你们学校，你出来一下好吗？”
　　
　　“真------真的吗？那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听到楚茵茵来了自己学校，陆家其异常兴奋起来。
　　
　　“莫名湖边上，你来了就能看到我。”
　　
　　挂了电话，陆家其突然又慌张起来，被古丫头叫出去，陪她逛了一两个小时，快累死了，所以一回寝室他就脱了衣服，洗了个澡，现在身上只穿了件汗衫和内裤。
　　
　　“老四，快帮我找找我裤子放在哪儿了。”
　　
　　陆家其下铺的兄弟，不紧不慢地离开书桌，去为他找裤子，嘴里还打趣到：“老二，你真有艳福哎！现在连裤子放在哪儿，都不知道了。才半天工夫，已经有两位美女相邀了，告诉四弟，哪个你不喜欢，四弟誓死帮你解除缠绕。”
　　
　　“老四，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别说了，快点帮我找裤子，我都急死了。”
　　
　　陆家其赶到莫名湖的时候，楚茵茵早已在一个亭子里等着了。
　　
　　两人打了招呼，楚茵茵便把网上碰到叫“天之城”的网友的事情又给陆家其说了一遍，问了陆家其，知道了他还没帮她查到，便说这本来就是大海里捞针太难查了，让他随便问问就行了，如果查不到就算了。
　　
　　送走楚茵茵，陆家其又想起楚茵茵刚刚的脸色，听到自己没帮她查到的消息，她的脸色一下就失望尽显了，眼神里充满了忧郁。虽然她没说让他帮她查出那个人是谁，可是她的眼神告诉自己，这个人对她很重要，或许这个人就是她五年来念念不忘的人，但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呀！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一定要帮她找到这个人。
 
 混蛋，你给我站住 



    陆家其慢慢发现楚茵茵不是自己所喜欢的那种女孩，因为楚茵茵的心事太多，她有太多的过去不能忘记，而自己所追求的女神应该是一个活泼开朗，这样才更适合自己简单的性格。但是作为朋友，这次他一定会尽力帮她找出那个叫“天之城”的人。 
    下午，陆家文来找陆家其，两人一块去了步行街——江城市最繁华的地段闲逛。 

    一路上，陆家其几次想把楚茵茵的找网友的事情告诉家文，可每次话到嘴边，一想到家文已经着手准备“江城理工大学05年企业策划大赛”了，话便咽了回去。对于家其与楚茵茵的事情，陆家文什么都不知道，只清楚那个女孩也是北方人，家其很喜欢她，叫什么名字，就更不知道了。 

    一下公交车，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到一家鞋店门口站着一女孩，女孩背对他们，下身穿很入时的短裤，上身着白色衬衣，头发扎成了个马尾翘在后面，虽然看不到面孔，可标致的身材加上入时的装束，早已让陆家其心动不已了。 

    陆家文斜了斜眼，示意陆家其上前打招呼，以观其姿，可陆家其同样回了眼神，不愿去，最后两人猜拳决定。两个回合陆家其很快就败下阵来，面对家文的诡笑，家其只能上前和那个背对他们的女孩搭话。 

    “家文，你等着，看帅哥怎么钓美人鱼的。”陆家其说着朝那女孩走去。 

    “嘿，美女，”陆家其说着用手轻轻点了下女孩的肩膀。 

    正在和店主讨价还价的女孩，不耐烦地转过脸来，看到面前这个男生，顿时傻了眼。陆家其看到女孩的面孔之后，也顿时呆住了，未等女孩反应过来，他拔腿便跑。 

    “家文，我先闪了，”陆家其边跑边喊。 

    “陆家其，你个混蛋，你给我站住，”后面的古辰晴放下要买的鞋子，也追了过来。 

    家文不肯走，陆家其经过时也被他拽住，陆家其和古丫头，两个人顿时围着家文追起了对方。 

    “哎呀！家文哥，你让开。” 

    “家文，你千万别让开，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混蛋，知道自己死定了，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地跪地求饶。” 

    “哼，臭丫头，我才不会向你求饶呢！打死也不求饶。” 

    “那你今天就死定了，小子。” 

    “嘿嘿，死定了，也要先抓到我。” 

    已经被两个人搞得头晕脑胀的陆家文，突然发话了，“呵呵，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是想把我晃死在这呢？还是想让人家看你们一个美女，一个帅哥在这耍猴呢？” 

    两个人似乎没听到家文的话，仍然一个追着，一个赶着，直到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家文哥，你问问他做过什么好事？” 

    “哎，家文，我真没做什么，就是-----就是--------哎呀，我不能说的，反正什么都没有。” 

    “就是什么？说啊，家文哥，你看，他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两个人你一句，他一句，陆家文根本听不懂怎么回事，也接不上话,他想，只有等他们都累得不行了，自己才能插上话。 

 
 天之城，何人 
　　　　
　　“丫头，停下，我怎么发现你们---------关系有点不对啊？”陆家文说道。
　　“家文哥，你不知道，他现在是我男朋友，”古辰晴回道。
　　
　　“什么？你们不是前几天，我才介绍你们认识的吗？”
　　
　　“是啊，可他这个家伙太狡猾了，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我一不小心，就上了他的当。”
　　
　　“不是，不是这样的，家文，你别听他胡说，”站在一旁的陆家其反驳道。
　　
　　陆家文转身对陆家其说道：“家其，让丫头先说，你等等。”
　　
　　于是，古辰晴把从周三老乡会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给家文说了一遍。从她嘴里出来的话语，十分地夸张，言语之中的陆家其完完全全是一个色狼，而且见了她这个美女之后，便想尽各种卑鄙的手段，然后把她骗了去。说话时的古辰晴一脸委屈，好像真的被陆家其恨恨地欺骗了似的。
　　
　　这个丫头把家其说的，简直就是个色狼兼花花公子，我和他在一块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吗，你这个丫头尽瞎告状，陆家文心想。可看着古辰晴气愤的模样，陆家文一直想笑，可又不敢笑出来。站在一旁的陆家其一直想出口反驳，可每次都被古辰晴一副要打的姿势给逼退回去。
　　
　　“家文哥，你笑什么吗，人家给你说正经事呢！”
　　
　　“哦，不笑，不笑了，”可一想到这两个人这么搞笑，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对了，丫头，我还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死追家其呢！”
　　
　　“家文哥，这你要问他。”
　　
　　“家其，你说，”家文转身对家其说道。
　　
　　“家文，没什么，真没什么，纯粹是她胡思乱想。”
　　
　　“你-------你混蛋，还说没什么，你做了我男朋友，还去追那个女的，这还没事啊？”古辰晴更加气愤了。
　　
　　“家其，怎么回事？”
　　
　　“哎，就是-------就是，反正我不能说，真的跟她没关系。”
　　
　　“家文哥，你看这个家伙，他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真的没什么，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觉得和你们无关，没必要说。”
　　
　　于是，陆家其自把从认识楚茵茵那一刻起，一直到前几天陪古辰晴逛完街回去后，又被楚茵茵叫出去，给他们又说了一遍。但是，陆家其的话里一直没说“她”叫楚茵茵，和“她”的网友的名字叫“天之城”，他觉得他们又不认识楚茵茵，说这些也根本就没必要。
　　
　　而古辰晴的误会，恰好就出在陆家其被楚茵茵喊去莫名湖边上的亭子里这件事上。那天，逛完街回去的古辰晴又给陆家其的寝室打了个电话，准备说句甜蜜的话，慰劳一下他今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两个多小时。可谁知，接电话的那边听到是找陆家其的，张口就道：
　　
　　“我们寝室陆帅哥已去会前任女友了，如若想见，请提前预约。”
　　
　　预约你妈的头，古辰晴听后顿时火冒三丈，“啪”挂了电话，以致今天见到陆家其时，恨不得立即把他给杀了。可当听到约陆家其的那个女孩的痴情经历，古辰晴深深地被她感动了，而且从家其的话里，她知道家其很明显没有机会，于是，半天的阴云终于解开了。
　　
　　战争结束了，可另外一个人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显现出了极度的内疚和伤痛。
　　
　　古辰晴和陆家其的看到家文听了这个故事后，变得异常内疚，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她叫楚茵茵，是吧？”陆家文说道。
　　
　　陆家文的面孔依旧像被冻结了一般，仿佛周围的喧闹和纷杂的声响都已经不存在似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陆家其顿时目瞪口呆了。他不知道家文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家文根本就不认识楚茵茵啊！
　　
　　“----------”陆家文没有回他的话。
　　
　　“那你就是网名为‘天之城’的人了，”陆家其又说道。
　　
　　陆家文点了点头，表情万般内疚，仿佛一出口便要流出眼泪来似的。
　　
　　剩下的都不需要问了，原本早已该清清楚楚的东西，却仅仅因为一个名字而蒙上了幕纱，让两个原本近在迟尺的人，却以为对方都已经活在了不同的世界。陆家其很是后悔，后悔没把楚茵茵找网友的事情告诉家文。他想，如果早点告诉他们，或许他们早已经相认了。
　　
 
 让我见见他吧 
　　
　　
　　被家其知道自己是楚茵茵那个神秘的网友后，家文的心里非常的复杂。
　　这个世界太小了，真是太小了，为什么又要在这个城市见到你呢？为什么五年前，我没死掉呢？不然，也不会这些事情了。干吗还要再碰到你呢？茵茵，不是我不想见你，而是我一直以来都非常的想见你，有时像发了疯的想见你。可是-------可是现在的我根本就不敢见你，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开朗优秀的楚少古了，而成了普普通通的陆家文，偏执，固执，堕落，甚至有时让人难以理解。让这样的我去见你，真的比杀了我还痛苦。于是，索性就不见你，让你当作我五年前就已经死去。可是，为什么老天偏偏这样捉弄人，又让我们同在江城读书呢？
　　
　　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可是陆家其心里清楚，家文现在还不想与楚茵茵相认，要不然网上早就认了，家文心里还有很多顾虑。
　　
　　可一想到楚茵茵那双忧郁的眼睛，陆家其便坐不住了，他想立即把陆家文就是“天之城”，而且是她五年来念念不忘的楚少古，告诉她。在内心里，到底告诉与不告诉，陆家其经过了一番困苦挣扎，最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江城师大后面依傍着山，山上绿树成荫，随便找个地方便是聊天的好去处。又一个周日，山上一个拐角亭子里，坐着陆家其和楚茵茵。
　　
　　“你说有重要的事情，到底什么事啊？”楚茵茵问道。
　　
　　“----------我告诉了你，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家其，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
　　
　　“你必须答应我，我才能告诉你，”陆家其仍旧一脸严肃。
　　
　　“答应你就是了，快说什么事。”
　　
　　“我找到‘他’了。”
　　
　　“哦，是那个网友吧？”
　　
　　楚茵茵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她没有多少惊喜，因为她猜想这个“天之城”，只不过知道她和少古的一些事情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她已经想了很久，少古已经死了，自己也该平下心来，像梦中少古所说的那样，好好生活了。所以，这几天她就已经很少想关于那个网友的事情了。师大的科技节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校学生会新闻部会有很多事情要做。
　　
　　陆家其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怎么了？怎么一会是，一会又不是？”楚茵茵很迷惑。
　　
　　“我说了，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告诉你。”
　　
　　陆家其平时是大大咧咧的，可碰上正经事儿，却很严肃。与家文相处多年，彼此亲如兄弟，知根知底，从家文的眼神里，他早就看出，家文现在还不想见楚茵茵，他还要一些时间。
　　
　　“条件是什么？”
　　
　　“是我告诉你了，你暂时不能去找他。”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不就是一个网友吗，”楚茵茵说的很是爽快。
　　
　　楚茵茵心里也开始抱怨起家其不该兜这么大弯子，心想自己也不见得就会去见那个人。
　　
　　“那好，这个网友其实就是--------就是----------就是已经死了五年的楚少古。”
　　
　　“什---------什么？他--------他是阿古，”楚茵茵的脸即刻仿佛痉挛一样，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头一会转向这边，一会转向那边，好像在寻找什么，可又什么都没找到，眼睛也逐渐被泪水淹没。
　　
　　“陆家其，我当你是朋友，我才告诉你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情，好好的，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知道你想帮我，可少古已经死了五年了，他的坟我都见过，”楚茵茵突然对陆家其大喊道。
　　
　　“你冷静点，冷静点，听我说，我和家文，也就是少古，在一个村子长大，那个坟根本就不是他的，那是一个姓赵的人的。”
　　
　　“什么？那不是他的？他真的没死？”楚茵茵突然一怔，两个模糊的眼睛直盯着陆家其又说道：“家其，少古真的没死，是吗？”
　　
　　“真的。”
　　
　　“那个天之城就是他了，是不是？”楚茵茵擦去了眼泪，平静地说道。
　　
　　“对。”
　　
　　“那你现在带我去见他，好吗？”
　　
　　“不可以。”
　　
 我是一棵树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可以？你知道吗？五年来，我天天都在想着他，做梦梦到他，这个混蛋知道是我，竟然连见都不见我，这个混蛋把我害成这个样子，难道还不应该让我去骂他一顿吗？”说着，她又哭了起来，视线里的一切又都变得模糊起来。
　　“冷静点，你冷静点好不好？”陆家其第一次看到文静的楚茵茵大哭，和听到她骂人，有点惊讶。
　　
　　“我不，我不，他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早知道少古没死，却整整骗了我五年，还有那个大骗子，那个混蛋，自己活着，硬是对别人说死了，混蛋，混蛋------”
　　
　　这个“他们”，只有楚茵茵自己知道，指的是她的父母和陆家伯父伯母。
　　
　　“三年高中里，他遇到一个很变态的老师，后来他变得深沉，变得不苟言笑，也没了以前的自信，心也脆弱了。进入大学后，他一直在他那安静的天地里努力地寻找过去的自己，寻找那份自信，那份乐观。他现在刚刚带队参加校企业策划大赛，正忙着做准备，以他现在的心境，根本接受不了跟你相认的局面。等企业策划大赛一结束，你们马上就可以相认。”
　　
　　“可是-----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想见到他，我真的很想看看这个混蛋变成什么样子了，”楚茵茵仍然泣不成声。
　　
　　“那你就听我的，你如果把他逼出来，说不定他再也不会见你了。”
　　
　　楚茵茵点了点头，又说；“先让我偷偷见他一面吧！”
　　
　　陆家其很难为情的样子，他害怕她一旦见了家文，会控制不住自己，可看着她泪水涟涟，心就软了下来，带她回了江城理工。
　　
　　公交车上，陆家其给陆家文寝室打了电话，刚好家文在。
　　
　　“家文，我有急事，你二十分钟后到4J门口等我。”
　　
　　“家其，我正忙企划书呢！有什么事，你现在说吧！”
　　
　　“不行，现在说不清楚，见了面再说，一定要去。”
　　
　　“好的，那可不要太久哦。”
　　
　　“当然，您队长这么忙，哪敢耽误您的宝贵时间啊！就十分钟。”
　　
　　“少贫嘴，小子。”
　　
　　陆家其打电话时，楚茵茵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听到少古那熟悉的声音，楚茵茵激动起来，笑容和眼泪一下子全出来了。
　　
　　车上没几个人，有很多空位。陆家其每次让楚茵茵坐下，可她都坐不住，一会就又起来了。她在车厢里走动起来，好像立刻要跳下去见少古似的。陆家其理解她的心情，一个五年前突然死去的人，现在又活了过来，这该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他索性也不坐了，起身陪她走动起来。最后，两个人停在了后车门处。
　　
　　“呆会，我们在一旁偷偷看他。”
　　
　　“恩。”
　　
　　“你不能上前喊他。”
　　
　　“恩。”
　　
　　“你不能让他看到你。”
　　
　　“恩。”
　　
　　陆家其每说一句话，楚茵茵都很快地回他，而且都是一个“恩”字。他想，她现在肯定什么都听不进去，再说什么，她都会不假思索地回个“恩”字，她的心早已飞到家文身上去了，早已在想象家文现在的模样了。
　　
　　阿古活着，真的活着，我现在再也不用怀疑了。开学时，我就怀疑他没死，就感觉不对劲儿，果然是这样。那么爸爸，妈妈，还有陆家伯父伯母，为什么骗我呢？这个只能等以后问少古了，而且我现在还不能告诉爸妈他们的女儿知道了真相。
　　
　　五年来，每每想到楚少古，她都会想到韩国作家金河仁写的《菊花香》，深深地吸引她的不是那诗一般的语言，而是男主人公承宇对爱情执著的信念。里面有一首诗，她永远都会记得：
　　
　　我的爱不会因任何人而动摇，
　　
　　我的爱根本就不可能动摇。
　　
　　因为，我是一棵树，
　　
　　只有把根扎在你心里才能活下去。
　　
　　一棵树，一旦扎根，就决不会再挪动，哪怕干枯至死。
　　
　　我就是那样一棵树----------
　　
　　诗一般的语言，透知着一个对爱执著的信念，描绘了男主人公承宇可爱又痴情的形象，楚茵茵被深深地吸引了，她渴望做那样一棵树，永远地把根扎在楚少古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静地等候春天的到来。这个信念，让她五年来从未改变过对他的思念，和期盼，期盼他在下一个春天里复活，期盼他在另一个路口出现，然后与她手牵着手，走完人生这陌生的旅途。
　　
　　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现实，她终于等到了她的复活，等到了他在另一个路口出现。爸爸，妈妈，女儿等到了，女儿成功了，女儿马上就能见到少古了。
 
 偷偷看他 
　　
　　
　　下车了，楚茵茵走得很快，没一会就把陆家其给甩得老远。
　　“楚茵茵，别这么急吗？”
　　
　　“谁急了，我平时都这么走路的，家其，快点，好不好？”
　　
　　快到4J门口的时候，楚茵茵好像忘记了自己刚才向家其的保证，依然大步向前走着。
　　
　　“停下，”陆家其喊道。
　　
　　“干什么？”
　　
　　“你-------你刚才不是向我保证了吗？”陆家其气喘吁吁说道。
　　
　　“我保证什么啦？”楚茵茵反问道。
　　
　　显然，她刚刚根本就没听进去，虽然说了几个“恩”字。
　　
　　“你刚刚向我保证，只能远远偷偷地看他，”看着楚茵茵高兴的表情一下子没了踪影，陆家其又说道：“家文和我亲如兄弟，我非常的了解他，这件事得要他慢慢接受。我们是好朋友，请相信我，我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贴贴的。”
　　
　　听着陆家其的话，楚茵茵点了点头，虽然她急切地想与他相认，可她也担心家文顾虑太多，自己的冲动会把此事搅得更糟，以致失去他，五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时吗？
　　
　　江城理工大学，共有十栋教学楼，而该校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学生上课，基本上都在4号教学楼，以至他们习惯了拿4J当作他们通常活动集合的默认地点，比如说清明扫墓、院运动会等，大多都在这集合。学生们小聚会的通常碰面地点，也多被放在这。陆家其谎称有急事，把陆家文约在4J门口，便是一例。
　　
　　约莫离4J门口还有二十米的地方，陆家其喊住了楚茵茵。
　　
　　“你就在这看吧！”
　　
　　回去肯定要被家文骂了，他现在这么忙，我还谎他。
　　
　　瘦了，也黑了，眼神里充满了忧郁，沧桑，怎么这样了，可是那颗心永远都不会变的，谦和，温和，善良。你看到我了吗？我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你既然活着，为什么要谎称死了呢？难道我们昔日的感情，真的如爸妈所说的那样，只是懵懂的早恋，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地忘记过去呢？不，不，你不会忘记的，那么为什么来了江城，而且知道我也在，也在网上见了，却又百般逃避呢？
　　
　　不管心里是多么地恨这个家伙，可看到五年来念念不忘的他，楚茵茵仍然哭了，激动地哭了。直到哭声的大的快要可以被陆家文听到时，她转身跑开了。
　　
　　“楚茵茵，你怎么啦？”
　　
　　陆家其没有顾及那傻傻地站着的陆家文，而是慌忙追赶楚茵茵去了。楚茵茵主动跑开，让陆家其很是纳闷，因为听了她与家文的故事，知道依着她的性格，肯定会不顾自己的阻拦，上前大吵大闹一顿，然后给家文一顿臭打才对，可是他没有这样做。她变了，没了以前对家文的泼辣。
　　
　　“没来之前，我恨不得立即见到他，可是等我看到他了，我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我们都还无法面对这个现实。”
　　
　　送走了楚茵茵，陆家其直奔家文的寝室。一进门，家文正翻着满桌子关于企业管理和发展方面的书，查找资料，还不时地挠挠头。显然，企业管理和发展方面的知识，对这个电气学方面的企划队长来说，真的成了一座难攀大山。
　　
　　陆家文转身看到家其来了，笑了笑，说道；“你搞什么鬼，等了你老半天，也没见你人影。”
　　
　　“哎，别提了，都怪那辆公交车，早晚不坏，偏偏在我回来的路上，坏在了路上，真是见鬼了。”
　　
　　“行了，行了，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公交车坏了，不可能，这小子说不定又被古丫头拦着不让走，就不让他难堪了，不问了。
　　
　　“我要加入你们企划队。”
　　
　　“你--------你没发昏吧？”陆家文惊奇地看着他。
　　
　　“什么呀，我好好的，发什么昏。”
　　
　　“你哪有时间？一个古丫头，就够你折腾的了，你还有心思企划啊？”
　　
　　“这你就别问了，不相信，你这个队长就先给我份难做的任务，先考验考验我。到时，我做不来，不能胜任，我会自动退出的，行了吧，队长同志？”
　　
　　“少贫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把这些资料拿回去，好好看一遍，然后做一份市场发展战略出来。”
　　
　　“就这么简单？”
　　
　　“呵呵，还这么简单，一周之内，做好了，拿来，就算你过关了，就是我们企划队的人了，但是，如果做不出来，到时可要主动退出哦。”
　　
　　“放心吧，做出来的肯定比你做的还好。”
　　
　　陆家其还没回到寝室，便收到古辰晴的短信：家其，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快点过来。
　　
 
 神秘的企划队员 
　　　
　　“喂，怎么慢腾腾的？”古辰晴埋怨地对着向自己走来的陆家其说道。
　　“还慢啊？我都快累死了，一会去见楚茵茵，一会去见你那个大哥家文，现在又要拜见你，你说能不慢吗？”
　　
　　“什么，你这个家伙又去见楚茵茵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你肯定是色性难改，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就知道你又要酸倒，你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不就是你以前追的那个吗”
　　
　　“哎呀不是，是你未来的陆大嫂。”
　　
　　“什么？家文哥不是不愿见她吗？”
　　
　　“笨，他们是暂时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混蛋，你才笨呢！”
　　
　　“哦，哦，我的大美女，聪明绝顶，行了吧？。”
　　
　　“不是，我也没说我聪明绝顶吗？”
　　
　　古辰晴说过话，过了老半天都不见回应，转身却看见，陆家其正傻傻地看着不远处一个披肩发的女孩。
　　
　　“混蛋，色狼，”古辰晴说着便拎起陆家其的一只耳朵。
　　
　　“哎呦呦，快放手，疼死我了，”陆家其叫道。
　　
　　“你还知道疼啊？”古辰晴放开了手。
　　
　　“喂，干吗用这么大劲啊，耳朵都被你拎掉了。”
　　
　　“不是告诉过你，遇到美女帅哥，一起看的吗？”
　　
　　“谁知道你真的假的，告诉你还不是一顿臭闹。”
　　
　　“呵呵，知道就好，假的你也要记住，谁要你是我男朋友，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我------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行了，行了，你还交代找她什么事呢？”古辰晴一脸严肃地说道。
　　
　　于是，陆家其把如何从家文那儿为楚茵茵搞到一个试用队员资格的事，给她说了一遍。古辰晴临走的时候，陆家其把从家文那儿拿回来的一些企划构思和基本资料交给了她，让她转交给楚茵茵。至于，把这些交给楚茵茵，让她做什么，家其相信她看了就会明白，而且一些简单的事情，自己已经和她说过。
　　
　　回到学校，古辰晴即刻给楚茵茵打了电，知道自己和她在同一栋宿舍楼，就立马到楚茵茵寝室里去了。
　　
　　一进门，看到漂亮文静的楚茵茵，古丫头就彻底被她征服了，怪不得家文哥这么喜欢他呢，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也要找个这样的女孩才行，看来家文哥还真有眼光。
　　
　　“姐，我是古辰晴，家文是我哥，”古辰晴先开了口。
　　
　　一听这个丫头就是缠在家文后面的古辰晴，楚茵茵忙说道：“快进来吧！”
　　
　　楚茵茵起身给古辰晴倒了杯水，放到她的面前。
　　
　　“姐，别客气，要是让家文哥知道了，我又挨骂了。”
　　
　　听到古丫头一进门，已经说了好几个家文哥，知道这个丫头和少古的关系不一般，楚茵茵说起话来，也活泼了些。
　　
　　“真的吗？那我以后可要像他那样喊你丫头，把你使唤来使唤去了哦。”
　　
　　“当然了，姐，你是我未来的大嫂，当然可以这样喊我了。”
　　
　　听了这话，楚茵茵脸刷地没了笑容，忧郁起来。
　　
　　古丫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大大咧咧惹了楚茵茵伤心，慌忙说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连见我都不肯，”楚茵茵半天说道。
　　
　　“姐，你放心，有我和家其在，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古丫头一改平日的大大咧咧，轻声地说道。
　　
　　“丫头，谢谢，谢谢你们。”
　　
　　两个人一见如故，仿佛早已认识了一样，聊的很是尽兴。楚茵茵一直拉着古丫头的手，不让她走，问了很多关于少古的事情。直到电话响了，才不得不把古丫头放了，让她放下材料回去。电话是学生会打来的。
　　
 
 楚茵茵的生活 
　　　　
　　“你好，请问你们寝室的楚茵茵在吗？”对方问道。
　　“你好，我就是，你是部长吧？”
　　
　　“哦，是我，那个，你晚上去一下大一新生辩论赛决赛现场，然后写一篇新闻稿。”
　　
　　挂了电话，接到上级的任务，这是国庆节之后的第一件任务，楚茵茵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完全没了忧郁，一下子又忙活起来。
　　
　　她打开电脑，查找有关辩论赛的报道，或者其他关于辩论赛的信息。很快，对还没开始的辩论赛决赛的报道，楚茵茵心里早已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晚上七点还不到，师大学生活动中心里已经挤满了人，有比赛的，更多是来看比赛的。国庆前，辩论赛已经举行了两论，现在还剩下一论。最后的角逐里，鹿死谁手，在场的人都拭目以待，但是也不乏谈论女生的。
　　
　　楚茵茵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谈论自己。
　　
　　“喂，新闻部的那个MM，可真是正点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哪个MM啊？”
　　
　　“哎呀，怎么这么没记性？不是告诉过你，她叫楚茵茵吗？”
　　
　　“哦，那个啊！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她又没男朋友。”
　　
　　“她是没男朋友，可人家那么漂亮，又是才女有一个，再者，听人说，他们新闻部里有个大二的，早就盯上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没听说过？”
　　
　　“妈的，真郁闷，为什么老子碰上的，全他妈的被人盯上了呢？”
　　
　　“什么你看上的？告诉你吧，我们班四个男生寝室早就谈论她了。”
　　
　　楚茵茵没再听下去，气愤地径直走了进去。两个头发怪怪的，衣服超前卫的男生，看着楚茵茵从他们面前走过，马上住了口。
　　
　　晚上，楚茵茵赶好辩论赛的稿子，便拿起陆家文，也就是她日夜思念的楚少古对企划书的构思看了起来。她已经习惯叫他少古，而不是家文，即便在心里，她也认为陆家文这个名字很陌生，虽然是同一个人。
　　
　　少古的企划主题是创一家以喷绘为主要业务的广告公司，名字为《欣欣艺术广告公司》。看了少古对企划书的构思以及已经做好的部分，楚茵茵感觉家文在喷绘广告行业发展前景、市场状况分析等方面做的还可以，可发展战略方面却十分的没力道，甚至可以说是一笔带过。可是，她也知道，这些对一个新生，特别是一个非管理专业的学生来说，原本就是一件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她立即打开电脑，查阅一些完整的企业策划书，可网上根本就没有关于这个主题的。又看一些其他主题的企业策划书，她发现少古的创意不是很好，即便把各个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也很难拿到好的成绩。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让他立即改一个创意，可是现在不能这么做，若不然，家其和古丫头这样帮自己的事，肯定会被少古发现的。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少古失忆的那些日子。
　　
　　那时的晚上，他们通常会在客厅里讨论白天没有解出的题目。她会手拿着书，整个人歪在沙发上，两只已经脱了袜子的脚翘得老高。有时，脚会翘到正俯身趴在沙发中间的玻璃桌上做题的少古的后背上。
　　
　　“茵茵，别闹，痒痒的。”
　　
　　这时，她会用脚轻轻踢他一下，然后生气地说：“别吵，本来就要算出来了，被你有吵，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何等的亲近，而今近在迟尺，却不能相见。坐在电脑前，楚茵茵伤感地流下了眼泪，那是段一想起都会让她眼睛模糊的记忆，而今看来似乎一切都已柳暗花明，可却不能像以前那样亲密，这个外表文静坚强的女孩，每每这时都禁不住泪水涟涟。
　　
　　第二天，一上完课，楚茵茵便一头扎进江城师大的图书馆里，一下子从书架上拿了好多关于企业管理和发展方面的书，找了座位，一本一本地查看起来。
　　
　　除了学习，作为学生会新闻部的成员，楚茵茵还要对校园里的的大小活动进行报道，特别是成了少古神秘的企划队员之后，她的事情就更多了。几乎每天晚上，她都要熬到半夜才能睡觉，可是一想到自己在为心爱的人做着，努力着，她的大脑便即刻兴奋起来。
　　
　　经过每晚每晚的努力，楚茵茵终于赶在周末之前，把企业策划书中有关企业管理和发展方面的部分完美地做好，并且对少古关于企业策划书欠佳的构思之处，做了详细的修改。
　　
　　周五的晚上，楚茵茵喊来了古辰晴。这个仅比楚茵茵小一岁的丫头，自那次见面之后，不出几日，她便整天把“茵姐”挂在嘴边，和楚茵茵已经亲如姐妹般了。
　　
 
 精彩的修改 
　　
　　
　　“茵茵姐，什么事？”古辰晴一进来就问道。
　　“哦，你把这个交给家其。”
　　
　　“好的，姐，那还--------还有呢？”古辰晴一脸诡笑地说道。
　　
　　“还有什么？没了啊！”楚茵茵看着古辰晴里精怪的古辰晴丫头，知道了她又在动什么脑筋。
　　
　　“还有我家文哥的-------”古辰晴没往下面说，仍旧对着楚茵茵诡笑。
　　
　　“好啊！你个丫头骗子，敢给姐下套，”楚茵茵说着说着，装作要打的样子。
　　
　　“古辰晴慌忙跑开了，离开有四五步时，还转过身来，对楚茵茵喊道：“姐，放心吧！我一定帮你赶跑家文哥身边所以的美女靓妹。”
　　
　　楚茵茵冲她笑了笑，转身回到寝室里，重新做下。她开始想，她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这好像是从少古离开家之后，第一次痛快地笑。自从遇到家其和古辰晴，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知道了许多关于少古的事情，心里对他们有说不出的感激。
　　
　　周六的下午，陆家其和古辰晴一块来到家文的寝室。
　　
　　陆家其把从楚茵茵那儿拿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了家文面前，对他说道：“家文，看看，我可是提前高质量地完成了任务。”
　　
　　对此，陆家文很是惊讶，和自己一样，家其也没有电脑，而且上网时间也不多，他整天都在陪古丫头，仅仅一个发展方案，字数就够他打半天的，他怎么这么快？陆家文拿起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不管是从格式，还是从内容上看，都跟优秀的标准方案不相上下，但是再细细考究，发现这显然不是家其做的，也不可能是抄袭的。家文拿起自己对整个企业策划书的构思，这个原本只是让他参考一下，让他对整个企业策划有近一步的了解，写方案时得心顺手，可谁知，这些构思已经被修改得密密麻麻，而且修改的每一处，都让他自叹不如。
　　
　　“呵呵，神了，家其，天天见你陪------------”陆家文正想说“天天见你陪着这个丫头”，看到古辰晴大大的眼睛正瞪着自己，好像要吃了自己一样，话一下子卡住了。
　　
　　但是陆家其知道家文要说什么，赶忙回道：“家文，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这个队员保证每次你交给我的任务，都提前高质量的完成。”
　　
　　“行啊！小子，看来你这个队员，我是不得不收下了哦。”
　　
　　“本来嘛，家其做得那么好，做你的队员简直就是委屈他，应该让他当队长，你当队员，我看这才比较合适一点，”还在刚才的事生气的古辰晴说道。
　　
　　“好啊！丫头，现在就开始站在家其那边，讨伐起大哥来了。”
　　
　　“什么嘛哥，我实话实说而已。”
　　
　　“还狡辩没有。”
　　
　　三个人又侃了一会，他们两个便走了。他们一走，陆家其又拿出家其带来的方案和修改后的构思，上面的修改详细而且具体，仅仅这一点，家其没这个耐性，根本就做不到。还有修改的笔迹很是工整，不过字体横平竖直，让人根本看不出是谁的笔迹，真是够小心的，哼，走着瞧，看我不把你揪出来。刚刚原本可以考一下家其的，可那个丫头在，不好让家其出丑。
　　
　　周日的晚上，江城理工大学电子信息工程学院二十多个企划大赛参赛队队长，被召集到该院学生会第二会议室开会。
 
 企划大赛的黑幕 
　　
　　
　　临近七点，参加会议的人已经悉数等候在会议室外面了。会议上，除了二十多个队长外，就是该院负责本次企划大赛选拔的学生会新闻部的几个人物了，他们五个人围着会议室中间的椭圆长桌坐着，而参加会议的队长们则散落在房间周围的椅子上，绕着他们坐着。
　　会议上，不知道是部长，还是副部长的一个人，先是介绍了本院往年参加学校企划大赛所取得的优异成绩，又说了一通今年的比赛形势如何如何严峻之类的话，整整五十分钟，才转入正题，说本次比赛除主办方管理学院外，其他学院一律只能有十个参赛队。
　　
　　早已昏昏欲睡的队长们，听到最后一段，都打了冷战，原本一个人讲话的会议室立刻骚动起来。
　　
　　“不是说都可以参加的吗？”
　　
　　“是啊！怎么到现在了，又说这个？”
　　
　　“搞什么鬼，既然要选拔，为什么不早说？”
　　
　　队长们都议论开来。
　　
　　那位部长同志又说话了：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我们知道大家的每一份作品，都包涵了大家无尽的汗水，作为本次选拔的工作人员，我代表新闻部的所有成员，向大家保证，我们将会用呵护婴儿般的心态，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去认真审查每一份作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这位部长同志的讲话，陆家文突然想笑，笑他果然才思敏捷，非同一般，大话讲的一条一条的。特别是讲到“我们将会用呵护婴儿般的心态”时，身边的几位实在忍不住，终于笑了起来。
　　
　　会议终于结束了，可在这之前，除了那位部长讲了一通之外，在场没谁讲过半句话，这让散场正要离去的人开始议论开来。
　　
　　“嗨，真没意思，一个通知说说不就完了。”
　　
　　“是啊！让我们这些人傻傻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废话。”
　　
　　“更可气的是，这样的会议竟然成了这些学生会里家伙的个人表演秀。”
　　
　　“就是嘛，通知一下，不就完事了，非要我们看什么个人表演。”
　　
　　“喂，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听见了，你就是主动放弃。”
　　
　　陆家文走在这些人的后面，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刚要出院办公大楼的时候，刚刚坐在那位部长左边的同学拦住了他。陆家文知道，这个人是新闻部的委员。
　　
　　他指了指前面几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然后转过脸来，对陆家文说道：“这位同学，看你挺老实的，你的作品，我看过，不错，想要参加吗？”
　　
　　陆家文心想，废话，来这听你们废话的哪一位不想参加啊！你这个家伙可真是那位部长的好部下，问之前，也来这么多废话，一点都不痛快。
　　
　　“来这参加会议的人，都是想参加比赛的，”陆家文回他。
　　
　　“话是这么说，”他看了看周围没人，把陆家文拉到一边，又小声说了几句。
　　
　　家文没听全，但是大意还是听出来了：只要把某某的名字也放在作品上，保证能参加。
　　
　　听了这些，陆家文的头仿佛被訇然一击，顿时两耳翁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过了半天，陆家文才对那位指点迷津学长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想通了来找我，”这位学长高兴地说完，便一缕烟似的，顷刻间无影无踪了。
　　
　　哎，老兄，我只是谢你告诉了学生会这么黑，还以为我感激你呢！有没有搞错。
　　
　　晚上，陆家文召集了包括家其在内的五名队员，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如果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这件事关系的到大家，他不能独自决定，他要尊重大家的意见。
　　
　　像他们每次为企划书而举行的小型会议一样，六个人聚在了陆家文的寝室，决定举手表决最终的做法。最后，会议以悉数赞同不向学生会那帮趁火打劫的家伙屈服而结束。
　　
　　可是，通常被人们比作“社会的缩影”的大学校园，仍然有许多他们这些刚刚跨进大学校门的新生看不惯的地方，要他们面对。
　　
 
 企划大赛重获新机 
　　　　
　　做了陆家文的秘密队员之后，继续为他做着企业策划工作的同时，楚茵茵又偷偷去了几次江城理工，看了陆家文——她的楚少古。
　　每次看到那位俊朗的面孔，她都感到无比的幸福，记忆里那些难忘的片段会瞬间清晰起来。想到家文的失忆，她想到了近几年电视里频繁出现的“失忆症”，里面的男主角一旦失忆，大多是在恢复记忆之前，与所碰到女主角擦出爱的火花，然后他恢复记忆了，却发现失忆前，早已有了另一半，前前后后的感情纠葛在一起。到这，她总是很害怕，很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害怕她的少古在失忆前早已碰到了另一个女孩。
　　
　　她每次都想上前认他，可看到他眼中忧郁的眼神，便又退了回来，害怕这个已经变得忧郁的人不肯面对现实，而把事情搞的更糟。她还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忧郁。他若想认，网上早就认了。
　　
　　企业策划大赛的参赛队名单出来了，陆家文带的队没进入。队员们很气愤，陆家文亲自找了那个不清楚是新闻部的部长，还是副部长的学长问了一次，得到的答复是：参赛名额有限，新闻部择优而选。
　　
　　从学生会出来时，那位给过自己提示的学长又来告诉他：早就和你说过，你不那样做，最后只能这样了。再说多挂一个名字，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学分和奖励也多一份，你们没什么损失。
　　
　　陆家文没有回他，冲他笑了笑，转身便走开了。
　　
　　接到陆家文的笑，那位好心的学长一下子感觉莫名其妙起来。
　　
　　晚上回来，队员们早已等候陆家文的寝室里。家文把去询问的情况告诉了大家，大家顿时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妈的，真他妈黑，自己不干，还想捞好处。”
　　
　　“惹急了，我们把这告诉院长去。”
　　
　　“不行，没证据，你怎么让他相信你？”
　　
　　“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受。”
　　
　　大家议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好办法来，但是有人已经想到了怎么办。
　　
　　又一个周三的下午，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报栏里多了一张告示，告示内容是：××等几位同学，利用自己学生干部的身份，严重违纪------------
　　
　　看到那几个家伙被学生会开除，家文和他的队员们都非常的高兴，晚上破例地到学校外面的一家小餐馆里举行了一个小的庆祝会，庆祝他们举报的成功。餐桌上，畅快起来的大家嘴巴乱侃着。
　　
　　“呵，早知道这样，家文，你就把那张举报信，写得夸张一点，让那些可恶的家伙受到更重的惩罚。”
　　
　　“是啊，是啊，这样真是太便宜了他们。”
　　
　　“妈的，想起那些家伙就来气，整天在学校里乱窜，神气得不可一世，甚至逃课都他妈比我们有正当理由。”
　　
　　“就是，就是，换作我们，逃课被发现了，被他们逮到，又要被送到辅导员那。”
　　
　　“小子们，别得寸进尺，虽然会重新审查所有的作品，但是能不能进，还是个未知数。”
　　
　　“队长，别这样泄气嘛，有你和家其在，我们队肯定能进入。”
　　
　　陆家文看了看家其，对他笑了笑。家其知道他笑的意思，可是他知道家文找不出这个人来，他不害怕。即便是找出了这个人，发现了这个神秘队员就是楚茵茵，相信他只有感激的份，而不会责怪自己。
　　
　　陆家其忙转向其他人，说道：“来，干，不醉不归。”
　　
　　没过几日，电子信息工程学院参加校企业策划大赛的名单又出来了，陆家文带队的《欣欣艺术广告公司》也在里面。
　　
　　时间飞至十一月份的第一个周六，下午五点之前，楚茵茵像其他学生会的成员一样，早已在校学生会会议室外，静静地等候五点开始的学生会两周一次的例会。
　　
　　入学生会已两月有余的楚茵茵，已经习惯会上坐在下面，听着上面的人讲着废话。通常到最后，他们才说出重点，这时，她便和其他人一样，用早已拿在手里的笔和本，记下要做的事情。而在这之前，她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拿着笔和本，即便什么也不记，也要装装样子，这是好心的学长学姐们告诉她的。
　　
　　这次的例会上，照例是那学生会的主席和副主席们讲话。这样的时间，原本听话的楚茵茵可以忍受，可看到自己部一位副部长时不时地射来怪怪的眼神，楚茵茵突然不自在起来。
　　
　　会议上，学生会主席宣布这星期正式进入科技节，其中新闻部的工作是负责创业大赛、社会调查、大学生涯设计征文比赛等几个活动。另外，校园大小活动的报道仍旧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楚茵茵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忙离开，而是走向那位刚刚一直射来眼神的学长同志面前，邀他出去聊聊。
 
 我有男友 
　　
　　
　　接到楚茵茵的邀请，他以为自己刚刚脉脉含情的眼神起了效果，笑迷迷地跟她出去了。可让他失望的是，楚茵茵把他带到一个人更为密集的地方——学生活动中心，而不是树叶浓密的池塘一角。
　　“学长，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不知道可不可以？”
　　
　　女人真是厉害，把人弄了这么远，还说可不可以。
　　
　　“别这么客气，我们工作是上下级，可私下里，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你就直接问吧！”
　　
　　“学长以前有没有参加过企业策划大赛？”
　　
　　“那个啊！那个-------”
　　
　　“哦，学长是不是拿过大奖？”
　　
　　“不-------不，我没参加过，”说过，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又问道：“你问这个干吗？”
　　
　　“哦，我男朋友，江城理工的，今年参加了他们学校的这个比赛，我想帮帮他，看有什么可以帮他做的。”
　　
　　楚茵茵说她男朋友是江城理工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可听者的脸却刷地白了。原来，她有男朋友啊！
　　
　　接下来的谈话，果然如楚茵茵所料，她的这个领导很快没了兴趣。
　　
　　前几天，古辰晴带回的消息说，少古的企业策划没通过选拔，她一直很纳闷，经过自己几个夜晚修改的企划书，怎么可能连比赛都进不了呢？参不参加这个比赛，对自己没什么，可担心少古会从此一蹶不振，再无斗志。
　　
　　自从成了少古神秘的企划队员，楚茵茵的生活已经不再是简单地奔走于教室与学生会之间了，而是花去很多精力，甚至把比花在前者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少古企划大赛的事情上，尽管让她所做的只是一部分。以前，空闲的时间，她大多呆在学生会里，与新闻部的学长学姐们一起嘻嘻哈哈，侃着说不出所以然的事情来。而现在，一忙完要写的稿子，或者其他的文字工作，她都立刻回到寝室，呆在电脑旁，帮少古做事，再或者跑去江城理工，偷偷看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
　　
　　楚茵茵正发呆，古辰晴进来了。
　　
　　“姐，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又在----------”
　　
　　楚茵茵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古，说道：“你这个丫头，吓了姐一跳。”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茵茵扭过脸，看着她，笑了笑，回她：“你又瞎想。”
　　
　　“我本来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但是听你这么一说，知道你肯定在想家文哥，”古辰晴顿了顿，对楚茵茵一阵诡笑，又说道：“姐，傻了吧！”
　　
　　“就你小脑瓜转的快，快说，又有什么事？”
　　
　　“姐，听家其说，企划队又重新获得了参赛的资格，好像是他们学校新闻部的人搞鬼，被查出来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楚茵茵说着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来回在寝室里大步走了起来，脸上呈现出无比的喜悦。过了老半天，她似乎察觉出坐在一旁的古辰晴，正看着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过了火，忙收起了笑容，重新坐了下来。
　　
　　“怎么啦？丫头，这样看着姐，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姐，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不对的地方太多了，姐，你没事吧？”
　　
　　“傻丫头，我好好的，有什么事？”
　　
　　“我还以为姐乐坏了脑袋了，正想着该怎样向家文哥交代呢！”
　　
　　“你才乐坏了脑袋呢！“楚茵茵说着，用手点了一下古辰晴的脑袋。
　　
　　重新获得了参加比赛的资格，对陆家文而言，这是他生活中最为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企划队又重忙碌起来，他也因此又变得阳光起来。
　　
　　两天后，陆家文拿着企划书的初稿，去了一趟院办公大楼，去找新闻部的负责人，让他们看一看。随时与院里负责企划大赛的人保持联系，这是每个参赛的队都必须做到的。
　　
　　此时的陆家文，一想到学生会，脑子里就会突然蹦出“乌合之众“这个成语。他看不起他们，甚至打心底鄙视他们，企划的那件事之后，这种观念在他的心里就更加深刻了。
　　
　　但是，后来的事情却让他改变了看法。
　　
　　新闻部一下子开除了五个人，许多日常校园活动的报道和其他的文字工作，一下子不能正常进行，这迫使学生会举行了本学期的第二次招新。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仅为新闻部而举行的。
　　
　　招新活动是晚上七点，在4J112室举行的。陆家文本不想去凑热闹，但是好友家其报了名，他要去现场为他加油。
　　
 
 新闻部的再次招新 
　　
　　
　　未到七点，三百多个座位的会场便已座无虚席，连走廊上，过道里，也站满了人。会场的第一排坐着评委，细一看，全是些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学生。往后四排坐的是选手们，家其坐在了第五排中间的位置。
　　不一会时间，讲台上走上了一位清秀文静的女生，看来是大自己一届的学姐。她拿起话筒，说道：“非常欢迎大家来这参加，或者观看新闻部的招新活动--------“
　　
　　接下来，她又说了什么，陆家文没去听。一会儿，选手们便一个个轮流上台演讲，并且回答评委们提出的问题。陆家其是第十五个上台的。
　　
　　“各位评委，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我叫陆家其------“
　　
　　台上的家其演讲着，台下陆家文静静地看着他。家文的脑子里立刻想到了古辰晴，这个丫头真是厉害，短短的时间里，以前那个挺腼腆的家其已经被她缠的脸皮大厚，上台演讲一点也不紧张了。想着想着，家文笑了起来。
　　
　　这一晚的竞选中，陆家其轻易地通过了，但是第二天的临场考试，他却没能通过。考试是在院学生会会议室里举行的，二十个通过第一轮竞选的选手，围坐在会议室里的椭圆桌周围。说是考试，其实就是在规定的时间里，写一篇新闻稿，或者通讯出来。
　　
　　最终的落选并未给陆家其带来什么坏的心情，相反，他却一直为家文不参加此次竞选而啧啧不休。
　　
　　在这次招新之前，陆家文送企划书初稿去学生会时，见到新闻部部长，跟他聊了很久。部长叫贺乐，大二学电信的学长。企划书初稿被这位学长看了，结果他当即说道：“这哪是企划书，简直就是一篇优美的文章。”
　　
　　他希望陆家文能去参加他们新闻部接下来的招新活动。
　　
　　虽然没有接受贺学长的好意，但多次和他聊了之后，他发现这个学长人很好，一点也没架子，这大大改变了陆家文对学生会里的人的看法。而且他已经知道先前是企划事件，和阿乐没有任何关系，那只是那几个人搞的。两个人已经很熟，彼此也不再用“部长”，或者“陆同学”相互称呼了，而是换作了“家文”和“阿乐”。
　　
　　慢慢地，陆家文发现学生会也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乌合之众，垃圾群体，什么的。他看到许多优秀的学长学姐们，或者同级的同学。任何一个群体都不可能清一色的优秀，或者垃圾，先前那几个不过学生会里不值一提的人物罢了，陆家文开始更清晰地看这个群体了。
　　
　　阿乐学长也曾经参加过企划大赛，而且还拿过一等奖，所以每每有什么问题，陆家文便去问他。而阿乐学长每次也都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一点也没学长的架子。
　　
　　久了，才知道阿乐的爸妈都在新加坡，家里原本只剩下奶奶和他。但是，半年前，奶奶离世，于是在离江城理工不远的那栋别墅里，就只剩下阿乐自己了。
　　
　　周末，陆家文去了阿乐的家。别墅前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两者混在一起，已经让人轻易难分开哪是花，哪的草了。院子的空间原本很大，但是种的花草几乎占去了所有的空间，只留下窄窄的过道，过道铺着青色方纹砖。院子被黑色铁栅栏围着，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外面的路人也可以尽览院中的风景。
　　
　　楼上四间，楼下两间，又加厨房和卫生间各一间。客厅里的摆设很是简单，沙发，电视什么的。
　　
　　阿乐递来一瓶可乐，两个人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家文，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陆家文转过脸，先是一愣，继而问到：“怎么啦？”
　　
　　“这样你有什么想问的，就不用再满学校地找我了。”
　　
　　“是，是，但是人多了，会更吵的，我要是来了，我那帮兄弟一定会经常来这，你不嫌吵嘛！”
　　
　　“小子，说什么呢？就你那脾气，我不吵你，就够了，你那帮兄弟也不会常常来的，总之，什么时候想来了，你就搬来。”
　　
　　“恩，”陆家文回了他，然后抬起头，看到对面墙上有一幅老人像。
　　
　　“奶奶的像吗？”家文问。
　　
　　“是，”阿乐说过，头便沉了下去，半天才抬起来，“奶奶是我最亲近的人。”
　　
　　“伯父，还有伯母呢？”
　　
　　我爸妈一直在新加坡做生意，说要我和奶奶过上好日子，可-----可是，他们整年都难得回来一两次，今年还是奶奶心脏病突发过世时，回来过一次。“
　　
　　两个人的谈话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低沉的气氛里。阿乐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在朋友第一次来家里，说伤心事，忙转了话题，又和家文聊了一会。
　　
 
 
 阿乐，晓妹 
　　　　
　　陆家文本不想搬到阿乐学长那去，但是随着企业策划大赛决赛的日益临近，自己没电脑，白天要上课，靠课外时间把整页整页的文字打进电脑，极不方便。又加上阿乐学长说，搬到他那，电脑可以尽情地用，而且睡觉的时间也没了寝室那些繁琐的限制，可以大干一场。于是，经不住诱惑的陆家文，周一便搬到阿乐那去了。
　　楼下的两间卧室，一间阿乐住着，另一间空着，已经很久没打扫了。经过两个人的一番打扫，又换了窗帘，顿时焕然一新。
　　
　　十天后的夜里，一点多的时候，当陆家文还在房间里敲击键盘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他喊了声“阿乐”，便又继续手中的活儿。家里人不知道自己搬到这来，寝室的那帮家伙早已跑到周公那了，根本就不会往这打电话。再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这的电话，所以一有电话，陆家文便断定是阿乐的。
　　
　　接着，家文便听到阿乐开门的声音。家文一直在等阿乐挂上电话，然后回房时关门的声音。每次阿乐接过电话，都会很快跑回房间，这时，带上的房门会“砰”地发出声响。听到这个声音，陆家文才可以停止下来，专心做事情。他已经习惯了注意这样的生活细节，甚至把它们当作提神的东西。
　　
　　可是这一次，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陆家文都没能听不见阿乐关门的声音。他坐不住了，停下在键盘上敲击的双手，起身出门。开了门，黑黑的客厅里，阿乐正歪坐在电话旁的沙发上，甚至好像连家文进来都未察觉。
　　
　　“我爸爸在新加坡出了车祸，”阿乐扭头看到家文来了，“我-------我以前总是埋怨他们，埋怨他们为了挣钱，忘了家，忘了奶奶和我。可-------可是---------”
　　
　　黑夜里，陆家文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是他知道阿乐的眼睛早已模糊不堪，他在他身旁坐下。
　　
　　第二天，阿乐便登机去了新加坡。之后，阿乐没有再回来，他让家文为他代办了休学手续，留在新加坡陪他母亲了。来邮件说，他以前很恨爸妈，可是他父亲的离开告诉他，不能再与母亲分开了，不然只会给自己留下更多的遗憾。又说，或许哪天他就和他母亲一块回来了，房子暂时由家文照看。
　　
　　两人虽然身在两地，可依然像以前一样，每天都聊上几句，只是地点改到了网上，日子仍然那般阳关。
　　
　　阿乐走后，陆家文接到过陆家村打来的电话，是晓妹打来的。
　　
　　晓妹高三还未上完，但是因为成绩优秀，学校给了她参加这一年春季高考的机会。这是复读生才有的机会，但是一般成绩优秀的应届高三生很少是真正去考，大多是把它当作一次上考场热身的机会，因为这次只能报考省里的大学。而执意参加本次春季高考的赵晓妹却是真正地去考，她还要自己必须考上哥哥在的那所大学——江城理工。
　　
　　陆家文一直不同意晓妹参加这次考试，而报考省里的大学，他希望成绩一直居北原一中前列的晓妹能够进入更好的大学。可是，他也很清楚，不管自己怎样相劝，在这个问题上，晓妹都不会听自己的，她都会放弃名牌大学而选择江城理工的。对此，爸妈一直默许着晓妹，他也理解爸妈的心情。晓妹自幼在陆家长大，他父亲，也就是被家文喊作“五叔”的那个人死后，父母收她做了干女儿，她真真正正地成了陆家的一员。扪心自问，晓妹远比自己和弟弟家聪为爸妈分的忧多，解的愁多，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远比亲生的自己孝顺。也因此，晓妹早已赢得了母亲和父亲的疼爱。自自己恢复记忆回到家里之后，母亲便时不时地向自己传达着一个信号：家文，收收心吧！别想那个楚丫头了，晓妹文静，漂亮，聪明，多好啊！
　　
　　开始，家文觉得父亲没这意思，可没过久，父亲也开始在自己面前夸耀起他的干女儿来，其中的用意明了显然，不需要家文多想。
　　
　　电话里，晓妹听说他搬到了外面住，说春季高考后来江城看他。一听这便急了的家文忙阻住了她，说自己元旦过后不久就要放假，没时间陪她玩。
　　
　　日子转眼到了元旦，各种各样的聚会也开始在校园里疯长。这个元旦，陆家文没有什么安排，好友们的邀请，他都拒绝了。因为企业策划大赛最后的现场答辩将在元月5好举行，眼下还要将书面材料做成幻灯片，以供当晚演示用。这些，陆家文不会做，但是大家都在庆祝元旦，自己不去乐，不能也拉着别人不乐，他就没麻烦别人。借了书，晚晚在电脑旁慢慢学，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夜夜熬着过。
　　
 
 五年后的相聚 
　　　　
　　元旦那晚，陆家文还没回到住处，便被古辰晴拦住。
　　“家文哥，大家都在等你呢！”
　　
　　“什么？什么等我？”陆家文摸不着头脑地问。
　　
　　“我们的聚会啊！”
　　
　　“聚会？我怎么不知道？”陆家文挠了挠头，“哦，昨天晚上，家其告诉我了，我忘记了。”
　　
　　“那我们现在快去，别让大家等急了。”
　　
　　“---------哦，丫头，我今晚去不了，事多，你给大家说一下吧？”
　　
　　“你--------你——”急性子的古辰晴听到家文不愿去，差点把这个聚会的秘密说出来。她想说，你不去怎么能行呢，这个聚会是专为你和楚茵茵准备的。可是，这个丫头脑子转得快，赶忙改了口。
　　
　　“哥真有事。”
　　
　　“那也不行。”
　　
　　古辰晴硬拉着他便走。
　　
　　聚会被安排在一家KTV包房里。陆家文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十多个人了，有自己企划队的，有班里的同学，也有家其那班的。三两个在唱着伍佰的《突然的自我》，五六个坐在沙发上调侃着。包间的灯关着，只有点唱机前有点光，类似酒吧昏黄的气氛让每一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陆家其唱完两首歌，看到家文来了，便径直向这边走来。
　　
　　“家文，我今天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你又搞什么鬼？”
　　
　　“哎，今天是元旦，别想其他事了，好好玩一下。”
　　
　　“呵呵，快说，要送我什么大礼？”
　　
　　陆家其没有回家文的话，而是向不远处的古辰晴打了个手势。似乎接到什么信号的古辰晴走出了包间。不一会，包间的门又开了，古辰晴又进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身后跟着比她一个稍高点的女孩。
　　
　　女孩上身着红色或者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穿着牛仔裤，长长的头发被简单地扎在后面。微弱的灯光里，看不清楚她的面孔。
　　
　　陆家文看着来人面孔的轮廓，很是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家其说要送我一份大礼，难道和她有关？呵呵，别瞎想了，老天不会这么眷顾我的，这么漂亮的女生，哪是自己这样普通的人相配的。微微自卑的心理，悄然升上他的心头。
　　
　　女孩松开了古辰晴的手，竟然径直向家文走来，脚步是那样的慢，仿佛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千年，万年。是的，面前的这个男生虽然只让她等了五年，可五年的时间里却早已让她受到了千年万年的折磨了。
　　
　　傻瓜，还在那傻站着，难道你没看到我正向你走来吗？五年了，虽然知道你死了，可我还仍然坚信你活着，不，是固执地在潜意识里给自己制造一个假象，你还活着的假象。就是因为不愿相信你的死讯，别人，甚至爸妈都说我患了忧郁症，为此还让我休学了一年。可是，我知道我很健康，这些只是因为当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死了，还只我一个认为你活着，你不可能死。她的眼里不知不觉已汇满泪水。
　　
　　女孩仍然那么不紧不慢地向自己走来，愈来愈近了，他眼睛里的她也一点点清晰起来。一直到能够清楚看到对方那模糊的眼睛，知道了对方是谁，他的眼睛也开始酸酸的。
　　
　　“阿-------阿古，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听到对方哭泣的声音，陆家文立即转过身去，悄悄地擦去眼泪，背对她说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声音坚决而又平缓，没带任何感情的口气，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他在说谎。
　　
　　“阿古，你说什么？”
　　
　　原本以为他会上来抱住自己，然后对自己说：“茵茵，是我，是我，我没死，对不起，骗了你五年，对不起-------”。可是没有，他竟然翻脸不认，这让哭泣的楚茵茵呆住了，自己等了五年的人，死而复活之后竟然说不认识自己。
　　
　　在场的人惊呆了，一下子都把目光投在这两个人身上。
 
 爱的无言 
　　　　
　　“阿古，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逃避呢？你活着，我不怪你骗了我，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只要你和我好好的---------好好的像以前那样在一起。忘记所有不开心的，忘记所有不愉快的，好吗？”楚茵茵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以嘶哑的声音在问他。
　　“楚少古已经死了，忘记他吧！”
　　
　　陆家文的话语依然毫无感情，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平静的吓人。
　　
　　“阿古，我知道，这几年你变了，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忘记过去的，你不会忘记的。”
　　
　　“不，忘记了，真的，而且以前的记忆，不就是爸妈所说的早恋，过了，就会忘记的吗？”
　　
　　听到这儿，楚茵茵突然停止了哭泣，擦干眼泪，上下细细地打量了陆家文一遍，突然对他大声说道：“混蛋，混蛋，窝囊的家伙，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枉我五年来对你念念不忘，枉我们楚家收养你三年，你是陆家文也好，楚少古也好，都给记住，欠我的五年，我迟早要你双倍奉还。”
　　
　　楚茵茵说完，转身夺门而出，随后门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古辰晴看了看陆家文，就追赶哭声而去。哭声渐渐地消失在门外。
　　
　　包间里的人早已被眼前的事情惊住了，一个个傻愣着，看着陆家文被一个陌生的漂亮女生哭求相认，和被大骂一顿，他们眼里时而有嫉妒，时而有可怜，时而有同情，复杂的情感在短短的时间里，袭遍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女孩说，好像她和家文五年前就已经认识了，但是又听家文先是死了，后又活了，他们的脑子一下子又都晕了。有人说，这个女孩这么漂亮，送上怀来不要，家文真傻；也有人说，女孩真是让搞不明白，先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家文，后又擦干眼泪，大骂家文没良心，以后肯定是个女强人，不要也罢。
　　
　　小声的议论在包间里混杂着，使人的耳朵一个也听不清楚。
　　
　　陆家其傻了，彻底地傻了，自己送给家文的大礼，竟然这样就被他拒绝了，看来他还是放不下。以前听家文说过，他恢复记忆回陆家后，他妈妈说她害怕儿子离开她去楚家。家文跪下向她下了保证，保证不会再离开，甚至保证不再见楚家的人。看来，自己小看了家文心里对与楚茵茵相认的抵触情绪。可是眼里的一切都让他伤心透了，伤心家文不该这样对待楚茵茵，他们两个以前的事情他不知道，但自从楚茵茵帮家文做企业策划书以来，他已经被她对家文的那份痴情深深地打动了。
　　
　　元旦聚会就这样不欢而散，陆家文已经不记得是怎样回到阿乐的家里，只知道进屋时，走错了方向，整个人撞在立体冰箱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这阵剧痛是他自楚茵茵夺门而出之后到现在的两个多小时里，唯一有知觉的瞬间。那之间，好像整个人都已经被冻结了一般，脑海里没有丝毫的记忆和感觉。
　　
　　整个人撞在了冰箱上之后，他仍然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沙发旁坐下。他开始想楚茵茵，包间里看清楚女孩就是她后，他的心里顿时有一种很久都没有过的快乐。她更加漂亮了，也更加爱哭了，可能就是自己假死让她变成这样的吧。以前的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哭泣，那时的她横行霸道，叼蛮得不可一世，但是她的这些只对自己才有的。可是，今天看到的她却一见面，便泪水涟涟，脆弱了许多。这是包间摇晃的光线偶尔射到她的脸上时，他看到的。
　　
　　可是，他很快压住了心中的喜悦，拿出自己早已在心底练习说过千遍万遍的话语，平静地拒绝了与她相认。他原本以为，拒绝之后自己会有无尽的轻松，轻松的是以后再也不会有跟那么优秀的女生站在一起的自卑感，再也不会因为违背对母亲的誓言而自责的时候了，而现在她走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倒增添了许多的担心与自责。
　　
　　“当当，当当---------”有人敲门，陆家文慢腾腾地从沙发上起来，老半天才走到门口。开了门，见是家其。
　　
 
 爱的追逐 
　　　　
　　陆家其把客厅里的灯打开，客厅里立即又一片昏黄，没了黑暗。
　　“阿晴已经把楚茵茵送回寝室了，别担心，”陆家其早已改称古辰晴为阿晴了。
　　
　　“恩。”
　　
　　见他没有反应地回答，家其一时气他，也不再说什么。
　　
　　“家其，我真是错了吗？”
　　
　　“家文，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家其心想，我不得不给你说实话了，这次你真的错了，这些日子，从楚茵茵第一次看到你起，到后来夜夜为你熬至半夜，我已经被她深深感动，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陆家其以为家文已经猜到这些，所以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嘴上只是简单说了他大错特错，没提这些。可是，家文压根就没想到过企划队里那个神秘队员就是楚茵茵，因为企划书做的那么完美无可挑剔，而她根本就不是学这方面的。
　　
　　陆家文听到好友这样回答，一鄂，转脸看着家其，好友的脸是那样的真诚，那样的平静，容不得自己有任何怀疑。
　　
　　家其执意要客厅，家文就回房睡了。
　　
　　躺在床上，陆家文的脑子依旧在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陆家文第二天醒来，家其已经离开了，客厅里的玻璃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家文：
　　
　　现在去把她找回来，还不晚。我跟楚茵茵多日的交谈，深知她仍然深深记着你，因为她到现在仍然记得你们之间的每一件事情。如果你们的感情像你说的那样，只是简单幼稚的早恋，那么这一切或许早已被她忘的一干二净了。
　　
　　你还记得，那次我骗你去4J门口吗？之后，我跟你说公交车坏了，其实都是假的。在你站在4J门口时，她正含着眼泪偷偷地看着你呢。之后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又来咱们学校看偷偷地看了你好多次。有的时候，站在没人的角落，等你出现，看到你了，她这一天便过的十分充实了；有时候，傻站半天，看不到你，回去夜里都会失眠，失落的心情会让她一天都难得说一句话。这些，都是她告诉辰晴的，她们早已认识了，而且现在是很好的姐妹。
　　
　　在这几个星期里，看到你与看不到你，直接地影响着她的生活。她每天晚上都要为你的企业策划书熬到半夜，甚至更晚。企业策划书里的每一块，对你，是陌生的，对她，同样是陌生的，因为她和你一样不是学这方面的。面对这些不懂的财经知识，她硬是花去两个星期的日日夜夜，把有关财经方面的课本全看了一遍。这些东西，人家可是学几年的，虽然她看不懂全部，可其中的难处，有多难，也可想而知。
　　
　　一个这样幕前幕后为自己奉献的，甚至为偷偷不能看到你而伤心半天的女孩，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原来那个幕后前辈就是楚茵茵，原来她就认出自己了，只是怕自己不能接受，有所顾及，而暗暗伤心着，可是自己还是拒绝了她。看到家其留下的字条，家文的眼睛早已经受不住泪水的浸袭，流了出来。
　　
　　一切都已经让他再也不能逃避了，简单的梳洗之后，陆家文没有去学校，而是坐上了去师大的公交车。
　　
　　陆家文赶到江城师大的时候，刚好古辰晴还没去上课。让她去喊楚茵茵，可半个小时之后，回来的她却说，楚茵茵早上一起来就去火车站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家文心里一沉，茵茵回家了，肯定是回家了，她接受不了昨天晚上的局面，才回家的。于是，陆家文也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又跟辅导员请了假，便也踏上了北归的火车。
　　
 
 再回楚家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回楚家——那个他失忆的三年里生活过的地方，那儿有另一位爸爸，另一位妈妈，还有昨天刚刚被自己拒绝的同样大的她。回想到自己被楚家被收养的三年，不会再轻易流下眼泪的他仍然一脸伤感和自责，自己被楚父楚母那般疼爱了三年，然后不辞而别，之后再没回去看过望他们，更别提尽份儿子的孝心了。后来，来往于华水镇和华阳市之间的生意人阴错阳差地把五叔的死误传成了自己的死，让他们为自己伤心至极，也造成了今天茵茵和自己所处的局面。这些之中，无论哪一条，都会让他自责半天。
　　楚茵茵早上没和古辰晴说一声，便踏上了北归的火车。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一想到那个家伙无情的脸色和话语，她就感到受到了无比的打击，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甚至做梦都经常梦到的人竟然那样对待自己。一个月前，她第一次偷偷看到了他，然后接着夜夜为他做着企划书，可结果还是被他无情地拒之门外，多年的感情一下子没了出路。或许只有回到家里，回到爸妈身边，才能找到那份慰藉，才能重新面对生活的一切挑战，包括感情。
　　
　　十九岁的楚茵茵一米七二的个子，虽看似大人，可心里还是个孩子。从小生活在优裕的家里，又是独女，被楚父楚母视为掌上明珠，万般宠爱着，没受过一点委屈。后来，爸妈收养了失忆的陆家文，并且给他改名为楚少古。两个人和平相处，没什么大事，只是后来爸爸明显更疼爱少古一些，可是这她不在乎，因为她已经开始喜欢少古。接着，少古恢复记忆，回到陆家村后，不久就传来他死的消息。得知他离世的消息，她的生活一下子又孤单起来，她开始拒绝外界的一切打扰。也因此，生活甚是简单的楚茵茵，感情里只有她的少古，被他拒绝后的打击之大，就可想而知了。
　　
　　坐了七个多小时的火车后，楚茵茵终于回到了华阳市。国庆七天长假，她都没有回来，可当别人正在上课，她却为昨晚的事情发疯了一样，回到了家里。转了两路公交车，才到家里。
　　
　　一见门，看到爸妈的楚茵茵，上前抱着楚母，便低声哭了起来，“妈，妈，他--------他骗我，他骗我-------”
　　
　　楚延德和老婆看到女儿回来，一下子傻了，这既不是放假，又赶不上家里有什么大事，女儿怎么跑回来了。
　　
　　楚延德拿下女儿身上的背包，又拿来用热水浸湿过的毛巾，给女儿擦了泪迹斑斑的脸。收拾停当一切，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楚茵茵紧紧地依偎着她妈妈。
　　
　　“茵茵，跟爸说，到底怎么啦？”
　　
　　“爸，少古他没死--------”
　　
　　未等楚茵茵把话说完，楚延德便把话接了过来。
　　
　　“什么？少古没死，真的没死？”
　　
　　“没死？”楚母也惊讶地问道。
　　
　　于是，楚茵茵便把这一学期发生的有关陆家文的事情，一一给爸妈说了一遍。
　　
　　听完女儿的话，楚延德突然高兴地笑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少古没死，没死，好啊，好啊--------”
　　
　　看到一听到他收养的孩子没死，就忘了形的模样，忘记了自己被那个坏小子气过，楚茵茵向他生气地努了努嘴。爸真是的，以前偏爱少古，我不介意，可现在少古又成了人家的儿子，把我气得这么很，还那么一听到少古的事情便高兴地忘了形，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
　　
　　但是，正沉浸于儿子还活着的好消息之中的楚延德，不但忘记了女儿千里迢迢赶回来便是生少古的气，而且也没注意到女儿突然为自己的行为而生气的表情。
　　
　　但是楚茵茵的变化被楚母尽收眼底，她赶忙向丈夫使了个眼神，告诉他，女儿在生气。
　　
　　楚父和楚母又安慰了女儿一会，便各自上班去了。楚延德要去华阳二中，下午还有两节课要上，而楚母自宝贝女儿上了大学后，便又出去工作了。两个人虽然人在岗位，可整个下午都在想着那个被收养过的儿子，俊朗善良的少古，因而都沉浸在无比的喜悦当中。虽然儿子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儿子活了过来，也是再大不过的喜事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生闷气从学校回来的独生女儿。
　　
 
 混蛋，滚开 
　　　　
　　爸妈走后，楚茵茵先是在客厅里看电视，可一会，她就关上电视，打开少古曾经住过的房间。房间里依旧是五年前少古离开楚家时的模样，床，被子，书桌以及上面的书，和房间的墙壁一样保持着干净的面孔。
　　未进大学时，她每天都会进来，擦擦这个，收拾收拾那个。离开家去了江城后，她又嘱托母亲定期进来擦擦，收拾收拾，更不容许任何人改变房间里任何一件物件的摆置。她还记得，有一年家里来了位爸爸的好友。
　　
　　夜深了，这位好友被父亲安排到少古的房里睡，被她知道了。她硬是哭着把人家赶了出来，以至让这位好友对自己心目中听话懂事的茵茵，摸不着头脑。
　　
　　还是那个样子，像我喜欢他一样，还是那般浓烈，为什么他可以轻易地忘记一切呢？难道我真的错了，不该把那份懵懂的情感揪着不放？可这怎么能让人甘心呢？
　　
　　楚茵茵站在少古睡过那张床前，五年来，她不曾坐过，惟恐被单被压下去，再也起不来，再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整个下午，她都呆在那间房里，看着房间里的东西，心情也慢慢恢复了平静。知道少古死后，这个房间是她唯一可以寻找到他的味道的地方，现在那个小子没死，可在她眼里，他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这间房仍然是她唯一可以找到曾经的地方。
　　
　　下午六点，楚父楚母都下班了。楚茵茵在爸爸的书房里上网聊天，而楚父楚母则在厨房里为她捣弄着晚饭，做着她喜欢吃的东西。
　　
　　看着忙着做菜的老婆，楚延德突然冒出了一句：“要是儿子也能回来，该多好啊！”
　　
　　“少古是陆家的，我们再怎么喜欢这孩子，可他也是陆家的儿子。”
　　
　　“是啊！暑假里，我和茵茵去陆家村的时候，说起儿子来，陆大嫂支支吾吾的，好像我们会把儿子再抢回来似的，看来是真的害怕我们把少古抢回来。”
　　
　　两个人在厨房里说着，这时门铃响了。楚延德对着客厅喊了句：“茵茵，开门。”
　　
　　“爸，你开吧，我正---------”她想对父亲说，韩剧里的女主角正用眼泪感化男主角，让他心软，然后留在她的身边，而不再离开。
　　
　　可是，她没有，因为她想起回来进门时的那一幕，她看到父亲的头发里已经隐隐露出些许银发，父亲开始变老了。
　　
　　她趿拉着拖鞋，摆着身上宽大的睡衣，走去开门。打开门的那一刻，她顿时傻了，继而气得难以自制。
　　
　　“你来干什么？快点滚开，这儿已经不是你的家了，”楚茵茵对门外的人喊道。
　　
　　“茵茵，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你就会说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想让我原谅你？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楚父楚母在厨房里听着去开门的女儿在大声和谁吵着，都放下手中的活，出来看个究竟。
　　
　　“爸，妈，”陆家文对出来的楚父楚母深情说道。
　　
　　“儿--------儿子。”
　　
　　“儿子。”
　　
　　两个人几乎同声地说道。
　　
　　“爸，妈，快把他赶出去，赶出去啊！”楚茵茵大喊道。
　　
　　楚延德和老婆看着他们刚刚还谈到的儿子，竟然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顿时都溢满激动的笑容，好像根本没听到女儿的话一样。
　　
　　“你-------你们------”楚茵茵看着爸妈因为看到面前这个曾被他们收养的儿子，而高兴地忘记了自己的存在，转身便生气地跑回了房间。
　　
　　看着楚茵茵跑回了房间，陆家文慌忙也跟了去。一进她的房间，她便拿着枕头什么的，向家文乱扔过来。
　　
　　“混蛋，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楚茵茵扔着，砸着，带着哭腔喊着。可不一会，她整个人便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陆家文非但没有因自己的行为生气，而且还正对着自己傻傻地笑着。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啊！”
　　
　　是的，陆家文没说假话，当他再次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知道她没有变，还是原来那么可爱，她嘴上说的只是气话。
　　
　　“贫嘴，”她说着走上前，拾起枕头，便又想对家文一顿痛打，“我让你贫嘴，让你贫嘴。”
　　
　　这时，楚延德跟老婆进来了。楚母抱住了女儿。
　　
　　“好茵茵，好茵茵，咱歇会，让你爸去揍他。”
　　
　　“你这个小子，敢欺负茵茵，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楚延德便把家文拉出了房间，“教训”他去了。
　　
　　楚茵茵生气地早早睡下，楚母为她盖了盖被子，关了灯，便出来了。父亲出去了，母亲也出去了，屋子里又安静了，也黑了。爸爸不是去教训他了吗，怎么没一点动静？楚茵茵下了床，悄悄地走到门前，开了个缝，探出头来，谁知却看到另一番景象。
　　
 
 投降 
　　　　
　　客厅里沙发上，陆家文坐在爸妈之间，他们在说着什么。楚茵茵把头从门缝伸出了更多，可以略略听到家文在向爸妈说他离开楚家后的生活。她没有回去，而是把头伸得更近，愈听愈想听下去。
　　陆家文平静地向楚父楚母叙述着自己五年来的生活，话语里没有埋怨。谈起伤心事情的时候，也没湿过眼睛，这一点，让楚延德很是惊讶，这个儿子失忆的时候，可是个容易掉眼泪的孩子，现在这一切都没了，而且眼神里更多是对生活的坚毅与不弃。儿子变了，变得更加成熟了，楚延德在心里感叹着。
　　
　　三个人在明处，一个人在暗处，这一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从激动的状态回来，睡去。
　　
　　第二天，楚父楚母吃过早饭便上班去了，家里剩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对此，楚延德倒没有丝毫的担心，因为类似这样的别扭，五年前他们两个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他知道只要让他们两个呆一会儿，事情马上就会有转机。
　　
　　“茵茵，还生我气呢？”陆家文紧挨着她坐着。
　　
　　“干吗生你气啊？没必要，”楚茵茵仍然盯着电视里英俊的男主角，歪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也不看他一眼。
　　
　　“还说没生气---------哎，我从江城屁颠屁颠地追了你一路子，又这么低声下气地向你投降，你就别生气了吗？”陆家文故意装作一副乞求原谅的样子说道。
　　
　　“你也知道屁颠屁颠不好受啊？谁让那天晚上那么无情。”
　　
　　“那我现在不是投降了吗？还不行吗？”
　　
　　“投降也不行，我说过，要你双倍奉还的，”楚茵茵努着嘴巴说道。
　　
　　“既然不肯原谅我，那我再呆在这，也没什么意思，爸妈回来了，告诉他们，儿子以后再来看他们。”
　　
　　“走就走呗，又没人拦着你，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吗！”
　　
　　过了一会儿，楚茵茵感觉到客厅里没了动静，慌忙从沙发下来，趿拉着拖鞋就去门口，门开着。少古，别走，我只是一时赌气，你怎么可以当真呢，该死的家伙，骗了我这么久，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她以为他真的走了，立即跑回房间，换掉鞋子，又换下宽大的衣服，慌忙跑下楼去。
　　
　　小区里，几个老人在打着太极。她看了看四周，看不到他的影子,
　　
　　心里顿时懊悔万分，后悔刚刚不该那样对他。
　　
　　“奶奶，您有没有看不到一个像我这么高的小伙子？”楚茵茵急了，硬是把一位正打着太极的老太太拉住。
　　
　　“茵茵说的是你们家少古吧？”老太太说着对这个丫头笑了笑，她早听说过茵茵特别喜欢他们家收养的那个孩子。
　　
　　“是，是，”楚茵茵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此时也顾不得害羞了，说我们家的，就是我们家的，她理解老太太在逗她。
　　
　　“就是真名叫陆家文那一个？”老太太又说。
　　
　　“是，是。”
　　
　　“没见过，没见过。”
　　
　　“什么？您--------您没见过啊？弄了半天——”楚茵茵不想再耽误时间，话未说完便打算向小区外面跑去。
　　
　　这时，自家的阳台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重去沙滩 
　　　　
　　“喂，丫头，我在这呢，在这呢。”
　　楚茵茵回到家里，追着家文就打，后来终于把他挤在一个角落里，狠狠地出了口气，方才罢休。
　　
　　“喂，丫头，用得着这么大劲吗？”陆家文说着把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伸给她看。
　　
　　“谁让你又捉弄我。”
　　
　　两个人又开始斗起嘴来，同时他们也都感觉到自己正愈来愈像五年前的自己。陆家文似乎变回了那个楚少古，而楚茵茵似乎也恢复了昔日那种霸道与刁蛮任性。
　　
　　人的一生可以遇到很多人，可冥冥之中可以让自己完全释放下来的，却只有一个他，或者她。没有楚茵茵，或许陆家文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只在楚茵茵面前，他才能完全展现开朗的一面，同样对于楚茵茵，如果没有她的少古——陆家文，或许将一直处在忧郁之中。两颗早已注定融汇在一起的心，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于是也就鲜活起来。
　　
　　未等爸妈回来，楚茵茵和陆家文便去拜望了高一时的班主任胡老师。
　　
　　“楚少古，你是楚少古，”一见面，胡老师便认出被楚茵茵挽着胳膊的男生，就是自己的得意门生楚少古。
　　
　　“楚少古，是我们家收养他时，我爸给他取的，他真名叫陆家文，”楚茵茵解释着，还故意与家文靠得更近了。
　　
　　“你们--------”胡老师看着这两个五年前已有过早恋历史的学生，笑了笑。
　　
　　“胡老师，这几年您还好吗？”陆家文礼貌地问候道。
　　
　　“好，好。”
　　
　　他们两个与胡老师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一吃过中午饭，楚茵茵便又拉着家文出去了。随后，客厅里便传来一声抱怨。
　　
　　“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原想上班之前，和儿子聊上两句呢，她倒好，一吃完饭，便把儿子拉走了。
　　
　　“哎呀，你都快变成老头子了，还跟女儿较什么真啊！”楚母不满地回他。
　　
　　楚茵茵带着陆家文去他曾经背着她疯跑过的海边。
　　
　　干净的沙滩上，脱掉鞋子，两个人依偎着坐下，沙子里的余热透过裤子浸袭到两个人心里。那个暑假里，她谎称不能走路，他背起她。发现她骗了自己，让她下来，她不肯。接着，他背着自己走过沙滩，穿过两条马路，找到来时的公交车，一直又把自己背进客厅。
　　
　　她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夹杂着汗臭味儿的味道。她把头贴在他的背上，假装睡觉，后来真的睡着了。
　　
　　那个夏天傍晚的一切记忆，又都在这天边的晕黄色即将淡去的时刻，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突然，楚茵茵想到了什么，转过脸对家文说道：
　　
　　“阿古，企划大赛的幻灯片做好了没有？”未等家文开口，她又说道：“肯定没做好，五号就答辩了，我们得快点回学校。”
　　
　　回家的路上，家文一直在笑。
　　
　　楚茵茵问他：“傻笑什么？”
　　
　　家文说：“看你这几天的样子，在家里整天追着我打，也不害羞，真像个小孩子。”
　　
　　“谁像个小孩子了？那是-----”
　　
　　一辆出租车驶来，他们赶忙从斑马线上退了回来。
　　
　　第二天，他们两个便赶回了学校。
　　
　　
 她要和我同居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楚茵茵和陆家文又都进入了正常的大学生活，白天拿着书本，奔走于教室之间。陆家文的心里感觉轻松了许多，因为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高数的课堂上，四眼老教授正讲着定积分的习题，而台下多半的人没听，或者在打情骂俏，或者在玩着手机游戏，再或者正穿行于云里雾里的玄幻世界里。
　　
　　教授的功力果然非同一般，目睹如此糟乱的课堂，竟然还旁若无人地依旧讲他的课。陆家文听了一会，思绪又转到了企业策划书上。最后一项工作是把书面文字做成幻灯片，时间还有两天，但是对他而言，却只有两个晚上可以放在上面。想着想着，他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晚上一下自习，陆家文便径直赶回住处去了。还未进院子，他便看到楼下的灯亮着。怎么，来了贼不成，不可能啊，若真是贼，这贼也忒大胆了些，进来偷东西还把灯开着。
　　
　　陆家文轻轻推开门，客厅里的灯明着。看了看厨房、卫生间等地方，没发现什么地方丢什么东西，回到一看，自己房间的门还亮着，里面还不时地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呵呵，这贼还是电脑黑客哦！
　　
　　门关着，陆家文敲了敲。
　　
　　“谁啊？”
　　
　　茵茵的声音，陆家文一听，推门，就进来了。
　　
　　“你怎------怎么进来了？”看着电脑旁的楚茵茵，陆家文一时口吃起来。
　　
　　“回来啦，”她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敲击着键盘。
　　
　　“哦，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
　　
　　“哦，我有钥匙啊！”
　　
　　“你-------你怎么会有钥匙？”听到她竟然有钥匙，陆家文顿时目瞪口呆。
　　
　　这个丫头竟然有我的钥匙，床上还有几双臭袜子没洗，连被子都好久也没晒了，这下完了，肯定全被她看到了。
　　
　　“我以前让家其偷偷帮我配的，”说过，楚茵茵对他笑了笑。
　　
　　又是这个家伙出卖了我，看来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竟然把我身边的人全收买了。
　　
　　“丫头，你有没有动我东西？”
　　
　　“哎呀，没有，快来看看这个幻灯片首页做的怎么样？”
　　
　　没有动，陆家文看了看床铺，真的没动过，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搬了椅子，也在电脑旁坐下，去看坐好的幻灯片。
　　
　　“这片文字的背景换成绿色的。”
　　
　　“好的，”楚茵茵说着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文字的背景即刻变成了绿色，“阿古，看看这样可不可以？”
　　
　　楚茵茵聚精会神地做着，陆家文看着。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脸上，清纯的脸蛋，扎起的马尾辫翘在后面，微弱的灯光下，异常的可爱。他的身子不犹地向前靠了靠。
　　
　　“阿古，看看几点了。”
　　
　　听到她的话，家文打了个冷战，身子慌忙往后退了退。是的，她肯定是看看该不该走了，自己也真是，明知她明天早上还有课，也没提醒她早点回去，也怪自己一看到她做起事来，仍然那般可爱的模样，只知道痴痴地看她，竟然把这个给忘记了。
　　
　　陆家文看了看表，说道：“十点半，我们快点出去吧？”
　　
　　“出去？出去干吗？”
　　
　　“送你回去啊！”
　　
　　“谁说我要回去了。”
　　
　　“这----这怎么行啊？这床这么小，两个人睡在一起，肯定挤得要死。”
　　
　　“你----你想什么啊？我是不走了，但是谁说要和你睡在一起了，想的倒美你。”
　　
　　“我不是那意思，”看着楚茵茵诡笑地注视着自己，陆家文忙辩解道。
　　
　　“我知道，你有那色心，也没那色胆。”
　　
　　“你----”
　　
　　“好了，好了，你先睡吧。”
　　
　　“哦，”陆家文停了停，“哎，你在这房间里，我怎么睡啊？”
　　
　　“你去客厅睡，你知道的，在家我就不习惯睡客厅里的。”
　　
　　臭丫头，你简直就是强盗，你睡客厅不习惯，谁睡客厅又习惯。想是这样想，可陆家文心里还是蛮高兴的，若真让这个丫头睡客厅，他还真舍不得。
　　
　　“喂，丫头，你这是占我山头来了啊？”
　　
　　陆家文带上门，去客厅睡了。这么多房间，但是都很久没打扫过，阿乐的房间也是尘土一层。现在只有睡在客厅了。不过，在这是穿着外衣睡，还是穿着内裤睡呢，万一这丫头突然出来，谁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多变的丫头 
　　当客厅沉寂下来，整个屋子里就只有房间里传出的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了。在那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明天上午还要去一位教授那，问一些关于管理方面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在那做了。睡在沙发上，他在回想她刚刚那副可爱的面孔，笑容不经意间爬到他的脸上。
　　他睡不着，不是因为房间里发出的敲击声，而是一想到和她处在这样的空间里，他的心便不能平静下来。五年前，他和她生活在一个家里，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一起在客厅里为一点小事，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那时，爸妈都在家里，彼此都还小，对于成人之间的些许事情，还不甚了解。而现在，两个人处在这样的空间里，和都处在这样的年龄，他有点担心，自己刚刚那样的举动就预示了这一切。
　　
　　睡不下，起来看了看，已经一点多了，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只是没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安静。这个丫头怎么了，该不会是睡着了吧。他推开门，便看见楚茵茵已经趴在键盘上睡去了。
　　
　　他轻轻走到她的旁边，也坐下了，静静地看她睡着时依然可爱的脸蛋，甜蜜悄然爬上了心头。以前以为女生睡觉肯定也像男生一样，瘫成一团，活像头猪，有时还会流出口水来。可是看到这个丫头睡觉的样子，他完全改变了看法。丫头睡觉时的样子也极为耐看，他静静地看着，竟然又忘记了喊她起来，去床上睡。
　　
　　“阿古，别走，别走，我们不是说过将来要一起上大学，一起孝敬爸妈的吗？---------”
　　
　　突然，趴在那的楚茵茵哭着说出了上面的话，眼角还滑出了行行泪水。她在做梦，说的是梦话，可哭声和眼角的泪水却如利剑一样，插在他的心里。他的心里开始一阵酸痛，旋即是一阵强烈的自责，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为他们的将来苦苦努力着，争取着，而他则却在逃避。
　　
　　“茵茵，醒醒，醒醒。”
　　
　　楚茵茵醒了，顾不得擦去眼角的泪水，上前把家文死死地抱住。
　　
　　“阿古，别走，别走--------”她仍然小声哭泣着。
　　
　　“不走，我不走，一定不会再走。”
　　
　　“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又要离开，像以前做的那个一样，你说，你到了另一个世界，你只是顺便回来看看我，我好怕，我好怕------”
　　
　　楚茵茵把陆家文抱得更紧了，仿佛她一松开，他便会离开似的。她的胸部紧紧地贴着他的胸部，他开始有点热热的感觉，心里生出一股难言的冲动，这是他第一次与她这样正面接触。以前在家的时候，大多是他背着她，背上的感觉远没有这样强烈。若在平时，他的脑子肯定会浮想联翩的，可她的哭声，还有滴在自己背上的她的一滴滴地眼泪，很快让他打消了其他的念头，转过神来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那是梦。”
　　
　　她没有说话，好像只有用更长时间来紧紧抱着他，才能证明她的少古正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过了老半天，她终于松开了，继而说道：“我困了。”
　　
　　陆家文帮她把做好的幻灯片保存了，就走了出去。陆家文还未在沙发上躺下，就听见门开的声音，楚茵茵又出来了。
　　
　　楚茵茵急急忙忙来到陆家文面前。
　　
　　“你------你床上怎么那么多那些东西？”楚茵茵不好意思地说道，害羞的脸蛋仍然那般楚楚动人。
　　
　　“什么那些，那么多的？”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家文走进房间，掀开被子，啊，怎么这三双臭袜子，还有前天晚上换下的内裤还在这，刚刚明明不是收起来了吗，糗死了，这下完了，肯定全被这个丫头看到了，看来我一世英明全要毁于一旦了。
　　
　　陆家文慌忙收拾起来，把它们放到了它处，又对她笑了笑。
　　
　　“阿古，以前我听说男生都很懒，还不相信，今天我算是看到了，原来你也这么懒。”
　　
　　“哎呀，丫头，这是特别情况，像我这样勤快的人，只是偶尔扫天下，顾不得扫一屋而已。”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呵呵，你也知道这句话啊？”楚茵茵笑着看着他。
　　
　　“什么啊，本人才富五车，学高八斗，当然---------”陆家文越说越贫起来。
　　
　　“行了，行了，快点出去，我要睡觉了。”
　　
　　这丫头变得可真快，才一会工夫，就不担心见不到我了，而且还这样赶我出去，过分。
　　
　　“好吧，”他心里有点生气，但是看到她哭红了的眼睛，就没作声，出去了。
　　
　　陆家文回到沙发旁边，还没躺下，便听见里面又传来声音，准确地说是大骂声。
　　
　　“混蛋，你给我进来。”
　　
 
 佣金 
　　
　　
　　“混蛋”，这个称呼，楚茵茵可是一般不用的，除非她特别生气，或者她非常的高兴。以前在家里，除了爸妈，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孩子，所以每每她高兴得快要疯掉的时候，“混蛋”二字便无辜地扣在了他的头上。不过，今天晚上，陆家文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会惹得这位别人面前文静，而自己面前却有点野蛮的楚家千金大发雷霆。
　　陆家文走了进去，迎面的是楚茵茵努起嘴巴仍然十分可爱的面孔。
　　
　　“怎么了？”
　　
　　“你闻闻，”楚茵茵说着指了指床上的被子。
　　
　　“陆家文弯下腰来，闻了闻，还真有点味儿。前些日子，每天都忙到很晚，睡觉的时候都已经困乏至极，整个人都像死半截一样，躺下便如死猪似的，哪还会顾及这些。
　　
　　陆家文看着正努着嘴巴可爱十足的楚茵茵，笑了笑。
　　
　　“还笑，你是不是存心气我，快把客厅的毯子换回来我盖，”楚茵茵说过，看着转身离去，而且即将迈出房间的陆家文，又喊住他：“等等，你留在这，我出去睡。”
　　
　　“为什么？”陆家文问道。
　　
　　“谁知道你的床会不会也一样臭啊！”
　　
　　第二天，陆家文醒来时，楚茵茵已经离开了，毯子已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沙发的一头。电视机上，楚茵茵留了张纸条：
　　
　　懒猪：
　　
　　看了你的课程表，知道你上午没课，就没喊你。不过，不要贪睡哦，不然，在臭烘烘的被窝里，到时候不睡死，也要被臭死。
　　
　　还有，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的内裤、臭袜子什么之类的，特别是没洗的臭烘烘的那些，不然你就死定了。
　　
　　茵茵
　　
　　臭烘烘的，有你说的那样严重吗？臭丫头，你对我也太苛刻了吧？哼，我就不晒，就不洗，看你拿我怎么办。陆家文这么想着，可一想到这丫头有钥匙，说不定什么时候，趁自己不在又进来了，还是赶快把房里房外的有损自己明亮一面的污点收拾收拾才是。
　　
　　一会儿，家其来了。一进门，陆家其便说道：“家文，出大事了，听阿晴说，楚茵茵昨晚一夜未归，你快点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她又不是小孩子，肯定没事的。”
　　
　　“反正我是告诉你了，去不去在你，”陆家其说着转身看了看四周，”怪了，你这么懒的人怎么把屋子打扫得这么干净，鉴于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情况不情况的？”
　　
　　“两种可能就是，要么你毁尸灭迹杀了人，要么是有佳人光顾，然后和你一夜消魂。不过，这两种情况对你都好像不太可能啊。“
　　
　　“当然，小子，我怎么可能-------”
　　
　　未等家文把话说完，家其抢过去一脸诡笑地说道：“不，不是，我知道了，该不会是她昨天晚上在你这吧？”
　　
　　说话的陆家其一直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轻松，而听者的心里却因为他的话而一抽一抽的。
　　
　　晚上回来，楚茵茵早已呆在家里了，更甚的是，她把寝室里的电脑、被子等大物件全搬到这来了。寝室也许就只有那些小物件了吧，不用问，这么巨大的工程肯定是家其和古丫头帮的忙。
　　
　　“丫头，你不会真打算住这吧？”
　　
　　“是啊，有电，有水，有自由的空间，还有佣人可以使唤，多好啊！再说，在家里，我们是都住在一起吗？我已经习惯了。”
　　
　　“喂，哪有什么佣人啊？”
　　
　　“哦，你不就是最好的佣人吗？”她说着笑了。
　　
　　“我是佣人？这--------这，当佣人可以，不过这佣金又如何算呢？”
　　
　　“酬劳嘛，就是，”楚茵茵说着手指向院子。微弱的灯光下，他看见一些刚刚洗过的衣服搭在了院子的晾衣杆上。不用问，那些衣服肯定是自己的。他向前走了两步，啊，我的妈呀，内裤也被她洗了，看来这个佣金划得来。
　　
　　“你手洗的？”陆家文问道。
　　
　　“想的美，我用洗衣机洗的。”
　　
　　“哦，我说嘛，我们楚家千金兼大懒虫，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勤快。”
　　
　　“哎呀”，话未说完，陆家文便被楚茵茵用靠垫重重地砸了一下，这个丫头真是野性
　　
　　难改，在家里常常用靠垫砸我，到了这，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喂，丫头，下这么大劲，我要是被砸傻了，可要你赔。”
　　
　　“砸傻了活该。”
　　
　　这时，门铃响了。楚茵茵慌忙给了陆家文一个眼神，就进屋去了。
　　
 
 丫头生气了 
　　
　　
　　陆家其和古丫头一起来的。进门，家其便说道：“家文，我可是听见有女生的声音，快让她出来，我们见见。”
　　“家文哥，是不是茵茵姐也在这？”
　　
　　“哪有啊，要是她在这，那我们岂不是同居，你说哥会吗？”
　　
　　“哥，你就别骗我了。”
　　
　　“呵呵，丫头，这可是有关哥一世英明的，可不许乱说。”
　　
　　“家文，你就别支支吾吾了，看看后面。”
　　
　　陆家文转身发现，楚茵茵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副文静模样，怪不得家其和古丫头跟自己说话时那么底气十足。完了，这回丢大人了，以后再没有脸面管古丫头了，都是茵茵这丫头害的，哼，呆会，得好好出口气才行。
　　
　　“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会骗我。”
　　
　　“家文，早知道你会这样说，我就不把你身后的靓妹兼才女拱手相让于你了。”
　　
　　陆家其笑着说着，小腹突然挨了古丫头重重一拳。陆家文看了看楚茵茵，她的脸微微泛红，腼腆地似笑非笑，楚楚动人可爱。陆家文突然像想到什么，对楚茵茵说道：“茵茵，给他们两个倒点水来。”
　　
　　听到家文的话，楚茵茵没说什么，转身就去倒水了。哈哈，这招果然灵，外人在场，她听话的很，要好好借此机会杀杀她的锐气才行。等楚茵茵把水倒来，陆家文又对她说：“茵茵，你把冰箱的水果也拿来给他们吃。”
　　
　　一会儿，楚茵茵把水果拿来了，家文又说道：“茵茵，你把杯子拿走，别打碎了。”
　　
　　果然，楚茵茵又毫无怨气地把杯子收了起来。
　　
　　“家文哥，茵茵姐可不是你的佣人，哥怎么能这样使唤来使唤去的呢？”站在一旁的古辰晴看不过去了。
　　
　　“丫头，瞎说什么，你茵茵姐才不会这样想呢，不信你问她，”陆家文说道。
　　
　　“姐，哥说的是真的吗？”
　　
　　“没什么，一点小事，他做企划书那么忙，这样的事就不用他做了，”楚茵茵回古辰晴道。
　　
　　一会儿，家其和古辰晴要走，家文拦着让他们多呆一会。这两个家伙肯定以为我好客，殊不知，他们一走，我的死期也就到了，留下他们不过是让即将降临到我头上的一顿臭打向后推迟些罢了，看来天不佑我，这两个家伙非要走不可。你们是走了，我的暴风雨可马上就要来临了。
　　
　　送走家其和古丫头，关上门，客厅里却看不到楚茵茵的人影，这有点让陆家文吃惊。他原本以为那二人一走，楚茵茵便会从后面扑上来，然后赐给自己一顿臭打，可此时整个屋子里却异常地安静。
　　
 
 丫头开始温柔 
　　
　　
　　阿乐住过的房间被楚茵茵打扫得干干净净，现在里面的灯熄了。楚茵茵住进去了，连电脑也放置好了。
　　推门，门就开了。这个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房门总是不关紧。陆家文打开灯，看到楚茵茵已经躺在床上，也盖上了被子，只是一只鞋子还未来得急脱去，显然是听到家文要进来才慌忙上床的。安静的氛围让陆家文不自在起来，对于楚茵茵的生气，他很少见过，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开始后悔刚刚玩的过火。
　　
　　“茵茵，茵茵，”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
　　
　　“干吗？”她声音很低有点快要哭了的样子。
　　
　　“怎么了？今天这么早就睡？”
　　
　　听到这话，楚茵茵慢慢起身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阿古，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还能再像以前那样吗，如果仅仅是为了楚家收养了你，而勉强和我在一起，那么不如早分开的好，你受不了我的脾气，讨厌我，为什么不早说呢？”
　　
　　听着楚茵茵小声哭着说这些话的时候，陆家文心里突然很是难过，他心里从来没有讨厌过她，而且自从又和她在一起，他整个人又开朗起来，像彻底地换了个似的。对于她，他只会更加喜欢，而不是讨厌。至于她的脾气，他偶尔会生气，可自从八年前遇到她之后，他就已经喜欢了她的脾气。没了她在自己身边，生活里的他会沉默寡言，会像没魂魄一样，他又怎么会讨厌她呢？
　　
　　“不，不，茵茵，以前我喜欢你，现在我仍然喜欢你，将来我也会只爱你一个。”
　　
　　“不，阿古，你别骗自己了。”
　　
　　“茵茵，不是，不是那样的，五年来，虽然看到许多漂亮的女生，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永远会这样的。”
　　
　　“不，阿古，你刚刚已经告诉我，你讨厌我——”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急忙说道：“那不是，那不是，茵茵，我现在为刚刚的事情向你道歉，对不起，茵茵，对不起--------”
　　
　　他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她的哭声渐渐没了。她的头发已被他的脸在轻轻地摩擦着。摩擦之中，他闻到一种香味儿，自然的，淡淡的，这种味儿让他不犹地与她贴得更紧。突然，他身体里生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开始吻她洁白的脖子。
　　
　　“阿古，阿古，别这样，别这样-------”
　　
　　他已经听不进她的声音，仿佛完全被恶魔支配了一样，疯狂地在她的脖子、脸上印着自己的唇印。直到她突然推开他，整理好被他撕开的衣服，两只红红的眼睛看了他一下，说道：“阿古，我有点累了。”
　　
　　他也冷静下来了，对她说了声“睡吧”，便出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家文明显感觉到楚茵茵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自己温柔了许多，而且冰箱里也总是水果不断，房间以及客厅里也被打扫得特别干净。连自己的臭袜子也被洗得干干净净，晾在外面的衣服架子上。早上出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玻璃桌上牛奶早已准备好了。看看四周，楚茵茵早已去了学校。
　　
　　以前，陆家文总是睡到太阳老高才肯起床，那时他通常要慌忙穿上衣服，再慌忙刷牙淑口，然后跑着出去才能赶得上胡同小吃摊上的最后一笔油条稀饭的生意。想想现在，陆家文顿时幸福得不得了，他怀疑这是幻景，害怕它会顿时消失，于是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哎呀，还真够疼的，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都不是幻景。”
　　
　　晚上，他们两个依旧坐在电脑旁，做着企业策划书的幻灯片。楚茵茵熟练地操作着电脑，而陆家文则坐在一旁说着自己的意见，两人配合得很是默契。
　　
 
 
 队长位置有了危机 
　　
　　
　　元月五号晚上，是企业策划书的答辩时间。陆家文想去比赛，但是这晚他要去参加大一物理实验的考试，两样时间恰好全赶在一块了。比赛终归是比赛，以后可以再参加，尽管这次比赛他几乎花了所有精力，但是考试不参加，他就要补考，甚至重修。
　　自己不能去，但是不去他又不放心。对于整个企业策划书，楚茵茵不比自己花的时间少，而且一些地方她比自己还要了解。于是，陆家文让她代替自己，和队友们一块参加答辩去。
　　
　　同去的那帮兄弟听说站在自己面前的漂亮大方文静的女孩，竟然和队长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都投来诡笑，有的还开玩笑地说：“老大，出手不凡啊！”
　　
　　大学物理实验的考试教室里，陆家文心不在焉，多次把实验搞错，最后反倒比别人多花了许多时间。一出考场，陆家文便直奔工商管理学院的办公大楼。这次比赛的主办方是校工商管学院，所以今晚比赛的地点被安排在了该院的第一会议室里。
　　
　　陆家文从后门进了会议室。看见前台上刚好是楚茵茵在回答教授们的提问。
　　
　　“作为一家新起步的广告公司，欣欣广告公司将会用最------------”
　　
　　楚茵茵正在回答的问题是，公司的发展战略是什么，公司怎样在竞争日趋激烈的广告市场争取自己的一片天地，怎样在市场中站稳脚跟。楚茵茵平静有条不紊地回答着，她的精彩表现已经赢得了在场所有评委的微笑，他们已被面前这么优秀的女孩深深折服了。
　　
　　看到这一切，陆家文心里激动起来，丫头，太棒了，太棒了，说得太好了，说得太精彩了。整个答辩过程持续到晚上九点四十才结束。
　　
　　散场了，陆家文、楚茵茵以及队友们正要离去，这时，两名刚刚提问过楚茵茵的教授向她走来。
　　
　　“这位同学，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有兴趣参加明年省里的企业策划大赛吗？”一位教授问道。
　　
　　“老师，我不是学管理的，但是我有兴趣参加比赛，”楚茵茵礼貌地回道。
　　
　　“那把你的联系方式写在这个本子上，”另一位教授说着递过来一个本子。
　　
　　“哦，老师，您到时候给我们联系吧？今天他考试，没能来，不过整个比赛大部分都是他做的。这位就是我们队长陆家文，”楚茵茵说着把家文介绍给了两位教授。能不能参加什么省里的比赛，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让自己心爱的人成功的路上走得更好。
　　
　　教授们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家文，这男孩怎么看都没面前的女孩优秀，但是听女孩说她是队长，心想也不会差哪去，就把本子递了过来。
　　
　　回来的路上，在队友的面前的楚茵茵一直很安静，她静静地走在家文身边，听着家文与队友们侃着。
　　
　　“队长，你来迟了，不然你一定可以看到嫂子巾帼的一面。”
　　
　　“呵呵，小子，脑瓜转发挺快的啊！”
　　
　　“对，对，不能乱叫，我看喊嫂子为队长，才更合适一点。”
　　
　　“是啊，我们队长跟嫂子相比，可就逊色一点。”
　　
　　“好是，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现在就开始另投他主了。”
　　
　　“嫂子，你看，你看，队长又说脏话呢，回去可要好好上上队长的思想课，为我们这帮兄弟好好出口气。”
　　
　　听到队友的话，楚茵茵的脸刷地红了。陆家文看了看，笑了。
　　
　　三天后，比赛结果出来了，家文带的队是唯一一个进入全校前十名的大一新生队，荣获校二等奖。为了庆祝，他们几个去天门山，痛快地玩了一下午。晚上夜幕上悬的时候，他们才离开那儿回来。
　　
　　时间跨入这学期的最后两周，像其他人一样，陆家文和楚茵茵也进入复习备考状态。每晚，他们都各自在自己房里复习白天要考的科目。这个情形有点像初中时的他们，不同的是，那时他们习惯在客厅里打闹着复习，多年隔离让两个重逢的人，多少还是有点隔膜的。
　　
　　元月十二号下午，陆家文考完最后一门课，心情彻底地从紧张的备考状态中完全放松下来了。晚上，家其便陪着古丫头离开江城回家了。他们的课已经考完，家文的课也已考完，但是楚茵茵明天还有一门课要考。他要留下来陪她，明天晚上他和她一起回华阳市，火车票都已买好。和楚茵茵一块走，他想顺便去看看楚父楚母。过年之前去看看父母，原本就是为人子应尽的孝心，何况他们把流浪的自己当作亲生儿子般养了三年。
　　
 
 两个丫头 
　　
　　
　　元月十三号上午，客厅里陆家文和楚茵茵都在忙里忙外，收拾这行李，行李原本很少，但是楚茵茵给自己爸妈和家文的父母都买了好多东西，非要带回去。陆家文劝不了她，只能帮着她收拾。
　　“阿古，我是《菊花香》，你看到在哪没有？”房间里正收拾东西的楚茵茵对客厅里的陆家文喊道。
　　
　　“没啊，我没看。”
　　
　　陆家文说着便进屋去了。一会儿，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丫头，接电话，”陆家文喊道。
　　
　　“哦，”楚茵茵应了声。
　　
　　“你好，麻烦您叫一下陆家文，”电话那边是一个女孩轻柔的声音。
　　
　　“你是谁？”猜出对方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楚茵茵少了平时接电话时的礼貌，竟然直接问人家是谁。
　　
　　“我是她妹妹，你是谁？”
　　
　　听到对方是家文的妹妹，楚茵茵忙改去生气的语气，说道：“哦，我-----我是他同学，我帮你喊他。”
　　
　　家文拿起电话，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正是明天即将走进春季高考考场的晓妹发出的，脸上不犹地泛起了笑容，话语也异常地欢快起来。
　　
　　“喂，丫头，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明天就参加高考了。”
　　
　　“哦，哥后天才能到家，到时候一定去考场外接你，等我们的大小姐凯旋归来。”
　　
　　“哥，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女孩是谁？”晓妹声音很低许多，惟恐被电话这边不知道和亲爱的哥哥有什么关系的女孩听到似的。
　　
　　陆家文转身看了看楚茵茵，又对电话里那边的晓妹说道：“哦，她是哥的一个朋友。”
　　
　　“哦，”赵晓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听到接电话的是个女孩的那一刻，她就整个人呆住了。先前在家的时候，她常常在她的干妈陆家文的母亲面前撒娇说，怎么就比哥哥晚了一年进大学呢。她害怕哥哥被别人抢走。十七年的生命历程里，她的脑海里只有哥哥一个人，无论看到多么帅气的男孩，她都没有动心过。因为只有从哥哥的身上，她才能看到对生命的顽强，尽管现在的哥哥因为三年高中里由于那个变态的老师，而变得有些忧郁。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止她继续喜欢她的哥哥，哥哥一直是那样的疼爱自己。
　　
　　“晓妹，记住哦，这两天要好好休息。”
　　
　　“哦，知道了，妈也在着陪我呢！”
　　
　　“好，先不聊了，等到家再聊，哥会在考场外等你的。”
　　
　　妈妈也为了晓妹的高考进城了，看来妈妈对晓妹冀望做她的儿媳的想法，还是那么有增无减，陆家文的心里又开始一阵难言的苦楚。
　　
　　陆家文放下电话，想转身离去，却看见楚茵茵正两眼失落地看着自己。
　　
　　看着刚刚和电话那边的女孩谈话时高兴劲儿十足的陆家文，以及还对那个女孩说自己是他的一个朋友，楚茵茵突然失落起来，一个朋友，就一个朋友这么简单吗？为什么不说是你女朋友呢，难道我们还--------她没继续想下去。
　　
　　“怎么了？”陆家文问道。
　　
　　“她是谁？”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跟哪个女孩说话时那么亲热，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生气，还问“怎么了”，该死。
　　
　　“她--------她叫晓妹，就是你的表妹。”
　　
　　听到这话的楚茵茵一怔，顿时呆住了，她就是死去的舅舅的女儿赵晓妹。妈妈一直为不能找到她，从而替哥哥照顾她而自责着，没想到表妹却一直在陆家，而且马上就要参加春季高考了。可是，听到晓妹跟家文说话时的语气，她的仍然隐隐有种担心，或者说害怕。她害怕自己要和晓妹成为竞争对手，因为自己和她毕竟是姑表姐妹。
　　
　　陆家文把自五叔——晓妹的爸爸，也就是楚茵茵的舅舅死后的一切给楚茵茵说了一遍。说起五叔的事情，陆家文又变得深沉起来，五叔的死是他永远都难以抹去的伤痛。想到五叔的死迟早要被晓妹知道，他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茵茵，晓妹明天就要参加高考了，我不想她分心，才那样说的。”
　　
　　“我知道，我理解，”楚茵茵还想跟他说，感情不是亲情，不能因为顾及这顾及那，就糊里糊涂地模糊不清，你不喜欢她，应该早点告诉她。尽管家文没告诉她，晓妹自小就多么地喜欢自己，多么地因为自己的不快而伤心，可是聪明的楚茵茵早已猜到这一切。看到家文无奈的样子，她没继续说下去，就进屋继续收拾东西了。
　　
　　不一会，楚茵茵又出来了，看着陆家文说道：“你是不是称呼每个女孩子，都叫丫头啊？”
　　
　　她有点生气，陆家文听到这话，也一怔，是的，自己不能再这样称呼其他女孩了。
　　
　　火车上，两人邻座，可楚茵茵却明显与陆家文划开了界限。陆家文看了看，伸手想把楚茵茵搂过来。可是楚茵茵早已有防备，未等他的手伸过来，便敏捷地闪开了。
　　
　　“你怎么了？”陆家文有点生气。
　　
　　“没事，我想静一静。”
　　
 
 火车旅程 
　　
　　
　　陆家文和楚茵茵坐的是晚上的火车。火车上，楚茵茵开始一直不理会家文。和周围的人一样，不出一个时辰，她便开始打起盹来。打盹时，她不想往右边的家文那边靠，依在他的身上，可左边是个头发剪得乱糟糟的，衣服也异常怪异的男生，她甚是厌恶这样的人。她坚持不向任何一边歪倒，就那么低着头打盹。几次，她都要趴到地上，之余看看身边的家文，正对着自己笑呢。
　　她朝家文努了努嘴，挤了挤鼻子，表示不满，随后索性依在他的身上痛快地睡了起来。
　　
　　楚茵茵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火车进站的半个小时之前。
　　
　　“丫头，醒醒，醒醒，到家了。”
　　
　　陆家文本不想叫醒她，而让她多睡一会，可她上火车前，再三叮咛嘱咐他，要他在火车进站的半个小时之前喊醒她，说要趁着火车缓缓停下的瞬间，透过窗户看窗外夜空下零星的灯火。
　　
　　“阿古，你坐外面，”楚茵茵揉了揉眼睛，一觉醒来完全没了生气的样子。
　　
　　“为什么？坐的好好的，干吗换呢？”
　　
　　“哎呀，怎么这么罗嗦，”楚茵茵说着拉起他，自己挪到了靠窗的位置。
　　
　　楚茵茵两眼盯着窗外城市里的点点灯火，心里有无限的感慨，感慨这一学期来发生的那么多难忘的事。外面的夜是寂静的，点点灯火更装饰了这夜的寂静。她的头微微向上仰起，星星繁繁点点。在这样灯火或者星星点缀的夜空里，半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地袭上了她的心头。
　　
　　身旁这个死了又活过来的家伙，开始网上碰到自己时，他不肯认，经过自己的那么多努力，甚至跑回家来，他才肯认。这个家伙真是气人，网上明明知道是我，非但不肯认，后来元旦聚会上，自己不知为自己鼓了多么大的劲儿，才说了那么多让自己大失淑女身份的话，他竟然还是不肯认。该死，该死，真是该死。想到这些，她顿时心生怒气，手不自觉地家文的胳膊上恨恨地拧了一下子。
　　
　　“哎呀”，陆家文发出的惊叫惊醒了身边还在熟睡的人。他们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惊讶的，为被吵醒来而气愤的，但是当看到是对小情侣在闹别扭，也都相继恢复原来的姿态，睡觉的睡觉，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
　　
　　丫头莫名的突然袭击，让家文微微顿生怨气。
　　
　　“喂，丫头，你干什么？”陆家文生气地问道。
　　
　　“哦，没------没事，”说话的楚茵茵显得十分的平常，好像根本就没怎么过家文似的。
　　
　　说完，她马上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的夜景。家文本想再说些什么以出口气，可是她突然转过身去，嘴里的话也就咽了回去。算了，这丫头可能还在为昨天晓妹打来电话的事生闷气，让她顺顺气也好。
　　
　　火车到站了，楚茵茵看了家文一眼，站起来，拿下大的行李物件，一股脑地全放到了家文的面前。而她自己只挎了个包，就随着下火车的人群走了出去。
　　
　　“喂，臭丫头，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拿得完啊？”陆家文生气地朝她说道。
　　
　　楚茵茵回头，对家文一笑，又瞪了瞪眼睛，说道：“阿古，快点，我在下面等你。”
　　
　　当陆家文穿行在拥挤的人群里，千挤万排，携带着几乎所有物件下了火车时，楚茵茵早已在一个空地上等他了。
　　
　　七个多小时的车程，走出火车时已是夜里两点半了。黑黑的夜空下，因为刚刚下火车的人们，而呈现着片刻的热闹与喧哗的火车站广场上，陆家文两只手一边拉着一只密码箱，背上还挎了个包。更甚的是，右手还要挽着楚丫头的胳膊。
　　
　　这个丫头自晓妹打来电话之后，对自己便没了前几日的温柔，女人真是可怕，极为敏感而又多疑。不过，丫头也因为这样，而显得更加的可爱。他喜欢她努起嘴巴生气，或者气极了要给自己一顿臭打前的样子。
　　
　　一会，陆家文站住不走了。楚茵茵一愣，心想，阿古该不会是累坏了吧。
　　
　　“丫头，我走不动了，给点鼓励吧，”陆家文一副很累的样子，又一阵诡笑。
　　
　　楚茵茵看了看他，笑了，似乎猜出了他的意图似的，突然把脸伸了过去，又腼腆地“恩”了声。
　　
　　陆家文伸过头去，想去亲她，可是，楚茵茵一个敏捷后撤，让他的嘴巴悬在半空，吻了空。一时间，傻傻的家文可爱至极。
　　
　　楚茵茵“噗嗤”一声，得意地笑了，说道：“哼，看你一笑，就知道你没想什么好事。”
　　
　　说着，她又在家文的脑袋上恨恨地戳了一下。
　　
　　“喂，丫头，真是小气，不让------就算了，还笑。”
　　
　　“好了，好了，看你委屈的样子，”楚茵茵说着夺过家文右手拉着的箱子。
　　
　　说着说着，两人向前一看，黑黑的夜里，但是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面前的正是爸爸和妈妈。
　　
 
 懒虫 
　　　　
　　
　　
　　
　　“妈，爸，不是不让你们来接我们吗？这么晚了。”
　　
　　说这些话时，楚茵茵把家文背上的包拿下，递给了爸爸。
　　
　　“看这丫头，还嘴上疼我们似的地说不让我们来接他们，可一看到我，便把少古的背上的包拿给我，这哪是疼爸爸呀？”楚父假装生气地说道。
　　
　　“爸，您说什么呢？女儿当然疼您了，”楚茵茵挽起妈妈的胳膊，又撒娇地说道：“妈，您看爸。”
　　
　　“你给女儿计较什么，”楚母不满地说道。
　　
　　“爸，把包给我，我拿得完，”陆家文说道。
　　
　　“阿古——”未等家文把话说完，楚茵茵便生气地对他说道。
　　
　　一听到家文要把包要回来，楚茵茵便急了，傻瓜，累了一路子，减轻一下你的负担，你还逞能。
　　
　　上午十点多，陆家文才走出房间。
　　
　　“妈，茵茵还没起床吗？”家文问道。
　　
　　“茵茵呀，这个懒丫头，可能还在睡。”
　　
　　“妈，谁在睡啊，我起来后，都到外面兜了一圈，哪会像家里的大懒虫一样，现在才起床。”
　　
　　“丫头，我现在好饿，先不和你斗嘴，妈，有吃的吗？”
　　
　　“都在厨房里呢，早给你们准备好了，快点去吃吧！”
　　
　　家文听到楚母说早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飞一样地向厨房跑去。而楚茵茵也一样跑去，两个人一下子挤在门口，谁都不肯让一步。
　　
　　“喂，丫头，你不是早起来了吗，早应该吃过了，干嘛还跟我挤。”
　　
　　“我是早起来了，可我还没吃呢。让开，快点让开。”
　　
　　“不让。”
　　
　　“让开。”
　　
　　楚母看到两个大孩子又像五年前一样，经常为了谁先进厨房而争得面红耳赤，笑了一下就走开了。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闹得越凶，说明他们两个之间五年未见的隔膜也就越少。
　　
　　“好吧，你先进去，”像五年前一样，还是家文先退了一步。
　　
　　餐桌上，楚茵茵和家文相视而坐。楚茵茵很是高兴，不仅因为吃到了很久没有吃到的妈妈煮的可口的饭菜，还因为刚刚痛快地打了场胜仗。
　　
　　哼，瞧你那样，恨不得把盘子扒进嘴里一样，19岁的人了，还一到家就这样，也不再要什么淑女形象了，而且还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疯地跟我打闹。
　　
　　“你----你看我干吗？怎么不吃东西？”楚茵茵吃着吃着，抬头看见家文根本没动碗的饭菜，而是一直在看着自己。
　　
　　“好看，好看，”家文轻声说道。
　　
　　“阿古，我真的------真的好看？”听到家文的话，楚茵茵突然温柔起来，脸色也即刻泛起红晕来。
　　
　　“哈哈，当然不是啦，逗你呢，”家文一改刚刚的认真，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好坏，”楚茵茵不满地说道，脸也刷地白了。
　　
　　晚上，楚父请学校里走得近乎的老师吃了顿饭，说是大家聚聚。可心细的楚母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想让别人看看他的儿子——楚少古又回来了。因为在他心里，没有比儿子回来，再值得庆祝不过的事情了。
　　
　　回来的路上，寂静的夜里，寒风徐徐吹过，可一家人的高兴劲儿，早已把这一切都掩盖了。只有挽着妈妈胳膊的楚茵茵心里有些许的不快，她有点埋怨爸爸找了那么多老师来。饭桌上，老师们纷纷要家文喝酒，那傻乎乎的家伙竟然还一一喝了去。傻瓜，傻瓜，真是个大傻瓜，想起刚刚家文的模样，她又偷偷地笑了起来。
　　
　　楚母知道了她哥哥的女儿——赵晓妹，还活在世上，而且在陆家，她的心情极为悲伤。家文临离开楚家的时候，她要来陆家，看看那个没了父母的可怜孩子。但是听家文说，陆家人还不知道家文又来了楚家，而且晓妹生活得很好，不用担心，楚母才放弃了那个念头。
　　
 
 两个小孩 
　　
　　
　　陆家文是下午一点多赶回陆家村的。
　　冬日的村子显得萧索了许多，绕村的河干涸了，河旁的树木也都已光秃秃的，有着另一番模样。路过村里小学时，陆家文停了一会。小学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校园里的土壤松散着，散发着早春的气息，一旁的秋千还静静地躺在那儿。
　　
　　家文走到秋千旁，在上面坐下，惟恐绳子被自己压断，试了几次之后，发现绳子还能承受得了自己的重量，才放心地笑了，轻轻摆动起来。
　　
　　当身体迎着微微寒风，在蓝天与冬日特有的松散的土壤之间摇摆着，童年的记忆不经意间爬上心头。
　　
　　那年的夏天，9岁的自己和7岁的晓妹回到陆家村的祖母这来。离开镇上的家，家文自由了许多。每天一醒来，他便绕着村子，跟同样大的小孩子们到处乱跑。村里的小学，是家文去的最为频繁的地方，因为那有很多小伙伴。
　　
　　秋千旁，穿着短裤的家文让身边的晓妹坐上去。晓妹穿着母亲新为她买的上面印着粉红小花的裙子，头发被束在后面。虽然此时晓妹的父亲还活着，可母亲喜欢这个丫头，早已把她当作自己亲生女儿般对待。
　　
　　天有点热，晓妹的额上已经生出粒粒汗珠来。
　　
　　家文用小小的手掌轻轻拭去那些汗珠。
　　
　　“哥，我们回去吧，奶奶看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再玩一会嘛，奶奶还不该回来呢。”
　　
　　家文说着轻轻推动起秋千，晓妹在秋千上飘舞起来。
　　
　　天下起雨来，家文拉着晓妹躲到一间教室的走廊上避雨。雨愈下愈大，树叶顷刻间耷拉下来。屋檐的滴水溅到走廊上，零星的雨水溅到两个孩子的鞋子上。
　　
　　家文赶忙把自己的鞋子脱掉，换到晓妹脚上。
　　
　　“哥，不要啦，不要啦，”晓妹说道。
　　
　　“穿上，奶奶看到你的鞋子湿了，告诉妈，妈会骂我的。”
　　
　　夏天的雨最为寻常，来的急，也走的快，雨停了。顷刻间的工夫，雨下过的地方，已经泥泞得容不下干净的鞋子了。太阳不一会也出来了。
　　
　　家文忘记刚刚为晓妹换鞋子时，手上粘上了泥巴，擦鼻涕时，把脸抹得一脸泥巴样儿。
　　
　　看到这些，晓妹“嘿嘿”地笑了。
　　
　　“晓妹，你笑什么？”家文一脸迷惑。
　　
　　“哥脸上-------”晓妹没说完，又笑了。
　　
　　家文察觉到什么，摸了摸脸，又看了看手，也“嘿嘿”地笑了。
　　
　　“晓妹，咱们回家吧？”
　　
　　“恩，哥，可外面-------”
　　
　　家文知道晓妹说什么，蹲下，示意让自己背她。晓妹摇摇头，先是不肯，但是执拗不过家文，只好让他背。
　　
　　原本也不怎么强壮的家文，毕竟才9岁多，光着脚丫，一拐一拐的往奶奶家赶。到家时，家文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晓妹，还记得哥那时背你的样子吗？你从小就总能那么轻易察觉哥的失落，然后贴心地安慰哥。可是，哥一想到的五叔的死，就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不能原谅哥。晓妹，哥不想，哥真的不想五叔死的，真的--------陆家文定了定神，没再想下去。
　　
　　到了家里，刚好父亲在家。听父亲说，母亲两天前就已经进城，照看晓妹参加今年的春季高考去了。春季高考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母亲亲自去照顾，可见母亲对晓妹的疼爱有多深。
　　
　　家文稍息片刻，便起身赶往北原城去了。
　　
　　元月十五号的下午三点，陆家文已等候在北原城一中门口的梧桐树下。
　　
　　这样寒冷的冬天，赶上太阳高挂的天气，天也就不显得那么冷了。身边坐着一些父母模样的人，他们大概也是等考场里正无声战斗的孩子的吧。与秋季高考相比，春季高考冷清了许多，这个也许就是让春季高考明年就结束了的原因吧。陆家文还记得秋季高考结束，自己从考场走出的那一刻，校门口是水泄不通的陪考人群，人群里多半是正含着期待眼神的父母们。那时，爸妈因为事忙，没能来，可晓妹每场都坚持等候在考场外面。自己几次嘱咐她不要来，要她回家像其他放假的同学一样，好好痛快地玩上几天，可执拗的晓妹总是微微一笑，不应声，之后照样等候在考场外面。
　　
 
 未来媳妇 
　　
　　
　　
　　晓妹的认真懂事，让陆家文从小打心底就不忍对她说一句语气稍重的话。相比之下，晓妹不但在其他方面做得比自己和弟弟家聪勤快能干，而且在学业上，也向来比自己不知强上多少倍。也因此妈妈总是把这个别人家的丫头，看得比自己还重，甚至一直都已把晓妹视为陆家文未来的儿媳妇。妈妈知道晓妹从小就特别喜欢自己，因此---------陆家文不敢再想下去，他有点迷茫。
　　
　　考试结束，考场内外顿时热闹起来。拥挤的人群里，家文左瞅右看，半天都没能看到晓妹的人影。待到人群逐渐散去，家文才看到她正坐在一位老师模样的人的脚踏车上。晓妹的右脚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还打着石膏。
　　
　　家文先谢过那位老师，然后要背起晓妹。
　　
　　17岁的晓妹开始有点害羞，但还是让家文背了她。
　　
　　晓妹，怎么这么粗心呢？怎么把脚给弄骨折了呢？平时，你不是最喜欢安静，不爱动的吗？刚刚伤了脚时，一定很痛吧？那个医生给你上石膏时，用力大吗？打电话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从小，哥受点委屈，即便有时是哥的不对，你也要安慰哥一番，为什么不给哥安慰你的机会呢？傻丫头，你总是喜欢替别人分忧，自己有事却总是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家文背着晓妹，穿行于古城小巷里，静静地没有问她一句话。
　　
　　晓妹先是害羞，可慢慢地也不再看陌生的人们投来的惊诧眼光。19岁的男孩背着一个17岁女孩，看上去，谁又会猜到这是哥哥背着妹妹呢！晓妹把头贴在家文的背上，这是多么熟悉的体温啊！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皮肤贴着皮肤地感受了。这种感觉是那样的令她难忘，是那样的熟悉，虽然已经很久远了。
　　
　　7岁那年的夏天，家文哥在陆家村的小学校里，背着自己，一拐一拐地回家。想及此事，文静的晓妹竟然“嘿嘿”地笑了。声音很低，可是自看到晓妹的右脚伤了之后，便痛责不已的家文一直在注意着背上的晓妹。听到晓妹的笑，他的心里也高兴起来。虽然不知道晓妹为什么这么高兴，可她笑了，他也就快乐了。
　　
　　“傻丫头，笑什么呢？”家文笑着问道。
　　
　　“哥——”晓妹撒娇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叫你傻丫头了，那快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哥，我想起了咱们小时候去小学校的事，哥脸上抹满了泥巴，好好看。”
　　
　　“好啊，你个丫头，敢揭哥伤疤，看我不把你扔到垃圾箱里。”
　　
　　“不要，哥，不要------”
　　
　　家文背着晓妹突然跑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要把她扔到垃圾箱里。晓妹也求饶地说着些什么。小巷里顿时因为他们而热闹起来，几家门前的狗听到声音，都“旺旺”地叫了起来，甚至想上前美餐一顿。可这些好吃懒做的家伙经不住家文的威吓，纷纷退了回去。
　　
　　“哥，到了，到了，”晓妹喊住了家文。
　　
　　大门开了，竟然是母亲，原来妈妈知道自己去接晓妹，便未出去。可能是爸爸打电话告诉她的吧。
　　
　　“家文，怎么能跑这么快呢？万一再伤了晓妹的脚，可怎么办？”看到半年未见的儿子背着伤了脚的晓妹跑这么快，一时只顾担心晓妹，没跟儿子说一句问候在外如何的话。因为她实在太疼爱这个没了父母的女儿晓妹了。
　　
　　“妈，我忘了，”听到母亲的话，家文一时也紧张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自己只顾逗晓妹开心，竟忘了她的伤脚，真的该死。若是再次弄伤了晓妹的脚，可能会造成终身残废，呸，呸，乌鸦嘴，净瞎想。
　　
　　家文早已为自己的行为痛悔不已。
　　
　　“妈，别怪哥了，妈------”赵晓妹拉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陆母的胳膊，撒娇地说着让母亲原谅家文。
　　
　　一会，陆母出去了，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两个。家文在晓妹身边坐下。
　　
 
 那狗日的家伙 
　　
　　
　　“晓妹，跟哥说，这腿是怎么弄伤的？”家文两眼直直地看着晓妹。
　　家文知道，一贯喜欢安静的晓妹是不会轻易伤得这么严重的，其中必有隐情。
　　
　　“晚上路黑，不小心绊倒的。”
　　
　　赵晓妹未说完，头便低了下来。家文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她有苦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呢？晓妹，哥一直疼你甚过疼家聪啊！
　　
　　“晓妹，跟哥说实话吧。”
　　
　　“哥，真的，真是绊倒伤的。”
　　
　　晓妹说话的表情很是为难，家文不忍心再问下去。晓妹，别这样，别这样好吗？哥不问了，不问了。
　　
　　第二天，家聪来了。
　　
　　一进门，家聪便说：“晓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齐颜那狗日的，昨天在一家酒店闹事，被派出所关了起来。这个狗日的害你伤了腿，终于有好下场了。”
　　
　　弟弟还是那样。
　　
　　晓妹一直在使眼色，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可一时嘴快的家聪哪顾得上这些。
　　
　　“家聪，你说什么？”家文一脸严肃地问道。
　　
　　“哥，你还不知道啊，晓妹的脚就是齐------”
　　
　　“家聪，你说什么呢？”晓妹几乎喊着阻住了家聪往下说。
　　
　　家聪，你怎么能把齐颜下自习后，缠着我，以致后来我绊倒在小巷水沟里，弄伤腿的事告诉哥呢？哥是比你稳重，可内心和你一样痛恨齐家的人。让哥知道了这件事，哥一旦愤怒起来，定要找齐颜，将齐颜痛打一顿，说不定事情闹得更大；哥若是憋在心里，又会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两种情况，都会让妈和爸难过至极，哥是他们的希望啊，家聪，你怎么就想不到呢？晓妹狠狠地看着家聪，仿佛在告诉他一些话似的。
　　
　　“砰”地，家文在门上重重砸了一拳。
　　
　　混蛋，混蛋，齐家的这些混蛋，八年前害得我们陆家倾家荡产，我失忆，爸爸身陷牢狱，五叔也因他们死于自己的言语之下，竟然还无赖地纠缠晓妹。妈的，你们是不是真的想死，想死的话，老子让你们去阎罗那报到，即便让老子同行，老子也在所不惜。
　　
　　无形的愤怒扭曲了家文的心里，让他说不出话来，脸上呈现着近乎畸形的可怕模样。内心翻江倒海般地掀起了早已沉在心底的仇恨，他快要疯掉了，那种表情看起来只有即刻拿着刀，去把齐家的活物杀得片甲不留，才能解恨似的。
　　
　　“哥，哥，”晓妹看到家文的表情的巨大变化，十分地担心。
　　
　　“呃，呃，晓妹怎么了？要喝水吗？”家文尽量装作没发生什么事。
　　
　　不能把自己不愉快的情绪传染给喜欢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的晓妹，晓妹有了心事总爱埋在心里，这种心情更不应该感染她，晓妹应该属于阳光的。
　　
　　“哥，别想那，况且齐颜已经有了报应。哥，别不开心了，好吗？”
　　
　　晓妹，到了最后，却又让你来安慰哥。
　　
　　家文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对晓妹点了点头。
　　
　　未过多久，晓妹便收到江城理工大学春季招生的录取通知书。陆家为了庆祝，摆了酒席，特别乐了一番。想想去年秋天自己考上大学时，爸妈只是夸奖了一番，而今晓妹金榜提名，爸妈的欢喜劲儿不知要比那时多上多少倍。看着这些，收养的晓妹倒不像收养的，自己反倒像是被爸妈领养的。
　　
　　陆家文不是嫉妒，因为他心里也一直十分地疼爱晓妹，他是担心爸妈对晓妹过分的疼爱，有朝一日会酿成一场悲剧。他开始更加担心自己和楚茵茵的未来。
　　
 
 调皮的记忆 
　　
　　
　　
　　北方年前的寒假天气，说不上舒服，也说不上恶劣。雨雪的天气来了走了，走了又来了，就那般间断地滋润着大地。大雪封门的天里，晴天干地还可以经常到院子里，听听鸟叫，或者随便坐坐的晓妹，此刻便只能呆在屋里，看看书，或者看看电视。可过不了半天，一切便都显得乏味起来。这时，平日里喜欢安静的晓妹也开始按耐不住雪花封门在屋的寂寞。
　　
　　这样的时间里，幸好有家文在，可以给她解解闷。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家文，晓妹“嘿嘿”地笑了。
　　
　　“笑什么？”家文问道。
　　
　　“笑哥小时候钓邻居家的鸡，受罚的事，”说着她又轻轻笑了起来。
　　
　　是啊！那年暑假回奶奶家，9岁的自己整天跟着村里稍大的孩子，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还有雨后钓鱼，偷邻居家西瓜什么的。总的说来，好事坏事，自己是全干过了。那些调皮的记忆，他至今都清楚记着。
　　
　　“哥那时经常出去玩不带上我，”晓妹若有生气地说道。
　　
　　是的，那时和村里的调皮的孩子们出去干那些有趣的事，自己很少带晓妹去，因为觉得晓妹是女孩子，而且一旦出了什么事，妈妈肯定要打自己屁股。
　　
　　那次钓邻居家鸡的事，想来是发生在一场雷雨过后。雷雨一过，村里稍大的二蛋和三脚便来找自己去钓鱼。
　　
　　奶奶不在家，家里只剩下自己和晓妹。自己想要和他们一块去，可晓妹偏偏缠着要一块去。
　　
　　“哥，带上我嘛，带上我嘛--------”晓妹嘟着嘴，站在家文后面说道。
　　
　　“晓妹，别闹，别闹，刚下过雨，河边滑，你不能去，”家文一面说着，一面翻箱倒柜地找着钓竿。
　　
　　小家文没有再理会晓妹，等到找全钓鱼的工具，才对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晓妹说道：“晓妹，你先在家等着，哥出去看看路，一会再回来接你，好不好？”
　　
　　“恩，”晓妹点了点头。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家文哥是不会骗自己的。
　　
　　晓妹半天等不到家文的影子，出去一看，大门已被他锁上。晓妹只能生气地呆在家里。那次是家文第一次欺骗晓妹，也是最后一次。
　　
　　小家文和三脚他们出去钓雨，连连换了三个地方，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个家伙，共钓了两条鱼。于是，他们渐渐对钓鱼没了兴趣。返回时，经过水三叔的西瓜地，三脚和二蛋要去偷西瓜。家文不敢，怕奶奶打他，而且若是告诉妈妈，事情就更大了。但是经不住其他二人一番说服，也钻进了水三叔的西瓜地。
　　
　　回到村子里，家文看着他们去钓邻居家的鸡，觉着好玩，也跟着玩。可谁知，他们两个钓到的鸡都能轻易地放掉，而家文钓到的鸡，却怎么也放不掉，最后弄巧成拙，从未干过这一行当的家文钩上的鸡越叫越凶。三脚和二蛋见事不妙，慌忙逃脱，家文被主人家逮到是肯定的事，可幸运的是邻居喜欢他，还开玩笑地“夸”他学得快。
　　
　　晚上，奶奶家的堂屋里，家文老老实实地跪在那。晓妹看着家文跪在那，也在他身边蹲下。
　　
　　“哥，疼不疼？”晓妹眨着眼睛，天真地问道，好像早已忘记哥哥下午骗过自己一样。
　　
　　“疼，我的腿都快要跪掉了，晓妹你快去求求奶奶，让我起来吧，”家文好像快要趴下的样子。
　　
　　“我求过了，可奶奶说--------奶奶说你做了坏事，不罚你，下次你还会犯，”晓妹说着低下了头，生怕家文听到这样的话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而惹他不高兴似的。
　　
　　“那你再去求一次嘛--------你要是不去，下次，哥出去，也不再带你了，”家文一副生气的样子。
　　
　　“哥，你今天就没带我出去，还把我锁在院子里，”晓妹仿佛想起了下午的事一样，说着努起了嘴巴。
　　
　　“晓妹，还在生我气呢？”家文回过神来，笑着对晓妹说道。
　　
　　“呃？”晓妹一脸迷惑地看着家文。
　　
　　“我是说小时候把你锁在奶奶家院子里的事。”
　　
　　“恩，当然了，当然生哥的气了，”坐在床上或者椅子上不能走路的晓妹孩子气地说道，“今天要好好罚哥，出出10年前的恶气才行。”
　　
 
 惩罚 
　　
　　
　　
　　“哈哈，傻丫头学精明了，要罚我，说，要怎么罚啊？”
　　
　　“罚哥背我出去走走，”她转了转上身，“哥，我整天呆在屋子里，都快闷死了。”
　　
　　“不行，你脚上有伤，况且外面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玩的。”
　　
　　“妈，哥厌烦我了--------”听到家文一口反对，晓妹冲着外间喊了起来。
　　
　　“别，别，傻丫头，你把妈喊来，想害死我呀！”
　　
　　“那你还不快背我出去呀。”
　　
　　这女孩子怎么这样啊，都学会威胁起人来了，原本很听话的晓妹一长大，也有点像楚茵茵了。也是，整天让晓妹呆在屋里，确实快把她闷坏了，让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陆家文背着晓妹出了屋，院子里父亲刚刚扫出一片干净的砖地来。
　　
　　“哥，快把我放下来，”晓妹说着指向那片砖地。
　　
　　“晓妹，那没什么可坐，你下来干吗？”
　　
　　“我扶着哥站会嘛，整天坐着，我都感觉不到我还有一只脚是好的了。”
　　
　　“真是个小孩子，还这样--------”
　　
　　“什么啊，哥，我快和你一块去上大学了，还整天说我是小孩子，只有哥，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晓妹，在哥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一起睡在五叔腋下的小女孩，不管过了多久，你又长了多大，这个都不会变的，你都是哥心里再怎么疼爱都不为过的妹妹。可-----可是，这些，哥该怎么给你说呢？每每看到你快乐的样子，那些话便又咽回了哥的喉咙里。可是哥不想骗你，该怎么办呢？
　　
　　“家文，家文，”家其来了。
　　
　　家其是来找他出去玩的，一个村子里，昔日的小伙伴们大都挑起家里的重担，只剩下他们两个因为上大学，而可以不必过问家里的体力活。他们可以绕着村子，或者在村外的核桃树林里闲散。虽然已经不再会去做那些乐趣无穷的童年趣事，但是即便绕着村子转有一圈，粗略地看一遍那些皮肤班驳的核桃树，陆家文的心力也会感觉非常地充实。
　　
　　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一串美丽的痕迹，都是一段值得永远品味的记忆。
　　
　　“晓妹，”陆家文说着要把晓妹背回屋里。
　　
　　“哥，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会。”
　　
　　“你现在不回屋，呆会我出去了，妈这么忙，谁背你进屋？”
　　
　　“哥------哥，也带我出去吧？”晓妹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不会被答应，说话吞吞吐吐的。
　　
　　“不行，”家文几乎没有考虑便说道。
　　
　　是的，这样的问题，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样的天气，带着伤了脚的晓妹出去，不仅妈会生气，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晓妹的脸色随之暗了下来，很顺从地让家文背她回屋。重新回到屋里，晓妹一直低着头。家文察觉到了晓妹的变化，临迈出屋时，转身看了看她，发现她低着头，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怎么了，这不像晓妹啊，晓妹是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而生气的，是轻易不会这样失落的，可是刚刚对她的拒绝，也是对她好啊，这冰天雪地的，她又伤了脚，且不说被冻着了，就是伤口上沾了一点水，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如果那样，不说妈妈会怎样教训自己，自己也会很难受的。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语气太重了，或者其他什么的？
　　
　　家文走出屋一两步，可还是转身退回屋里，他不忍心留下晓妹自己，在屋里失落，或者伤心。
　　
　　当家文再次走到晓妹面前时，晓妹依然没说一句话，仍旧低着头，看也不看家文一眼，好像根本就没察觉到家文进来一样。
　　
　　“晓妹，哥背你出去，好不好？”
　　
　　“真的？”听到家文的话，刚刚一直都低着头的晓妹判若两人，脸上顿时泛起无比的笑容，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家文。
　　
　　“好啊，弄了半天，你在骗我。”
　　
　　看到满脸幸福的晓妹，陆家文一眼便看出她刚刚不过故意装作被冷落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从不忍心让她受半点委屈。
　　
　　家文背着晓妹，和家其一块出去未走多远，家其便被父亲喊了回去。
　　
　　“晓妹，咱们也回去吧？”家文问道。
　　
　　“不嘛，哥，我出来一次，多难啊，刚刚出来就回去，才不呢”晓妹说道。
　　
　　“可妈知道了我把她伤了脚的宝贝女儿，背到这冰天雪地里来，还不把我骂死啊！”
　　
　　“哥，别担心了，我不告状，妈不会知道的。”
　　
　　家文又说了些劝她回去的话，但是一时不能说服她，就背着她向村外的核桃树林里走去。
　　
　　茫茫遍野，无边无际的雪面永无休止地向四面八方伸延着，上面零落地分布着村庄。近傍晚时分，袅袅炊烟从各家屋里爬出来，悬绕在宁谧的村庄上空。
　　
　　已经到了上夜幕时分，可茫茫白雪之上的天色依然明亮，朴实的人们仍然出行的出行，散心的散心。
　　
 
 三人的世界 
　　
　　
　　也许从自己失忆那天起，就已注定要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备受困扰，而似乎永远地不可摆脱出来。一个是自己那么深爱的人，一个自己那么疼爱的人，并且对后者一直深怀无限愧疚，两个人他哪个也不愿伤害，因为他们都在他不足二十的生命里，给过自己无法称量的东西。
　　现在，三个人同住在阿乐的房子里，陆家文心里有说不出的烦恼。
　　
　　“哥，把《菊花香》拿来，”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赵晓妹冲楼上家文的房间喊道。
　　
　　陆家文听到楼下晓妹的喊声，回过神来，赶忙下楼，进晓妹的房间，拿《菊花香》给她。刚下楼来到客厅里，他就看到楚茵茵的门也开了，她从里面露出头来。
　　
　　楚茵茵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退了回去。
　　
　　赵晓妹是年后随家文一起到江城理工大学报到的。还好，江城理工春季招生的人数并不多，在办理入学手续上，比起秋季入学来说，简便了许多。
　　
　　来时，陆母再三要求跟着来照顾晓妹，她舍不得脚伤未愈的晓妹吃半点苦头，担心粗心的儿子家文照顾不好晓妹。
　　
　　陆母抱着晓妹，眼泪倏然流了出来。
　　
　　“晓妹啊！到了那，你哥对-----对你不好，千---千万要打电话回来告诉妈，让妈骂他。”
　　
　　“妈----妈，哥会好好照顾我的，您放心吧。”
　　
　　上大学，原本应该是一件欢快的事，哭什么呢，一般人会这样想，可陆家文心里明白，妈妈虽然有两个儿子，自己很少在她身边，而弟弟家聪容易冲动，只会惹他生气，唯一可以和她心贴心的只有这个被她收养的女儿晓妹。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过亲生母女的距离。
　　
　　陆家文几次相劝，才让母亲打消来江城照顾晓妹的念头。这样不仅因为他看不得母亲舟车劳顿来江城，也因为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母亲看到自己和楚茵茵住在一起，会气成什么样子。而且现在让楚茵茵和晓妹住在一起，已如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炸弹般。
　　
　　晓妹的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他已搞不清楚是好是坏，这样的安静或许会让家里安静，避免许多争持，但是他也担心晓妹会因此变得更加沉默，他实在不想让可爱的晓妹变得忧郁。
　　
　　当陆家文背着晓妹赶到阿乐的房子时，楚茵茵已经提前两天来到这了。
　　
　　整个寒假都没看到家文的楚茵茵，在家时整天心都像悬在半空一样，没着没落的。
　　
　　她一到这，便出去疯狂地购买了许多好吃的好喝的，直到那天上午，当她还在客厅里想着该把剩余的饮料放在哪儿时，因为冰箱还有其他可以储物的地方都已被她塞得满满的，这时门铃响了。
　　
　　肯定是阿古，尽管知道阿古是真名叫家文，可是在她心里还是固执叫他阿古。楚茵茵高兴地放下手中的可乐，跑去开门。
　　
　　当打开门看到她的阿古背着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楚茵茵一下傻了。家文背上的晓妹看到是一位这样漂亮的姐姐开门，脸上顿时也没了笑容。她是谁？同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在两个女孩的耳边。
　　
　　“接着，”陆家文说着把包递给了楚茵茵，自己背着晓妹就进去了。
　　
　　楚茵茵愣在那，半天才回过神来，拎着包进去。楚茵茵把包放在沙发上，便进房间了，再没出来。
　　
　　“茵茵，出来一下，”好一会陆家文冲着楚茵茵喊道。
　　
　　听到喊声，楚茵茵走出房间，看到家文正坐在晓妹的旁边，帮她打开可乐。家文好像没有察觉到楚茵茵走出来似的，帮晓妹把可乐打开后，还用毛巾帮她擦着不知何时已生出的汗来。
　　
　　“哥，”晓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陌生的姐姐，害羞地夺过毛巾，不让他再为自己擦汗，自己擦了起来。
　　
　　楚茵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陆家文察觉到了这些，说：“生气了啊？”
　　
　　晓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坐着是漂亮姐姐，对方的眼睛里充满了她不能理解的眼神，甚至是愤怒。她赶忙低下了头。
　　
　　“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啦？”晓妹低声对紧挨着自己坐的家文说道。
　　
　　听到晓妹的话，陆家文一下子笑了。他没有看晓妹，而是对着楚茵茵说道：“对啊，连哥也做错了，咱们俩个偷喝了人家的可乐，你说这位姐姐能高兴吗？”
　　
　　“呃？”晓妹不知如何是好，惊讶地说道。
　　
　　楚茵茵没有理会家文，而是微微笑着，转过眼神，看着晓妹。
　　
　　“阿古这么疼你，你肯定是晓妹了，是吧？我是你表姐楚茵茵，”楚茵茵说着走了过来，在晓妹的另一旁坐下。
　　
　　她叫哥阿古，还说我是她表妹，那么-------那么他们早就---------
　　
　　晓妹的眼神突然失落起来。
　　
　　“你-----你是楚茵茵？我表姐？”晓妹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这样的场面，她早就想象过，可后果她从来不敢想象。
　　
　　“对啊，以后表姐会好好照顾你的，和你哥一样。”
　　
　　“好了，好了，你们明天再聊吧，晓妹坐了这们长时间火车，还是让她进屋休息吧”陆家文看出了晓妹无法接受这一现实的脸色，忙为她解围。
　　
　　等到把晓妹安顿好，家文回到客厅时，家文仍然坐在沙发上。看到家文出来，她拉着他便进了自己房间。
　　
　　一进房间，她先是在他身上拧上几处，又乱打一通。
　　
　　家文痛得不成样子，想叫，可又怕晓妹听到，只能咬着牙，忍受她的折磨。
　　
　　“喂，臭丫头，见了我，不说想我，还这么大劲拧我。”
　　
　　“呵呵，你还有理了，你说，你怎么对她那么亲热？还拿着毛巾给她擦汗，你从来都没给我擦过汗的，”楚茵茵小声说着，可咬牙切齿的表情足可以把家文吃掉。
　　
　　可瞬间，她的脸上又委屈起来。
　　
　　“可是，她只是个小孩子，再说还是你表妹，干嘛这样生气吗！”
　　
　　“小孩子？可她趴在你背上的样子，谁都会认为她是女朋友，还有她的个子，年龄，哪点说得上是小孩子？个子都快赶上我了，年龄以前听妈说也只比我们小两岁。”
　　
　　“你刚刚不是对她也挺亲热的吗？怎么现在又----”
　　
　　“废话，她是我表妹，我当然要对她好了。”
　　
　　“你------你这是什么逻辑啊？她现在是我妹妹，而且她脚伤了，不能走路，你说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我不管。”
　　
　　陆家文把书递给晓妹，看到楚茵茵，突然又想起了刚刚到这时的情景。
　　
 
 她就是个孩子 
　　
　　
　　重新回到楼上的房间里，他又陷入沉思。晓妹的脚伤了，住在上面不方便，他便让她住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自己则搬到了楼上来住。开学已经近半月，可看得出来，晓妹与茵茵之间还有着无形的距离，比如刚刚拿书的事情，晓妹没有喊楼下的茵茵，却喊楼上的自己。表面上，两表姐妹称呼来称呼去，很亲热，但是各自心里仍然可以轻易地察觉到他们都在刻意地躲避着对方。
　　今天是周日，外面又下着雨，所以三人都呆在家里，哪也没去。
　　
　　晚上，陆家文下楼来，先是敲了晓妹的房间，问她吃些什么，后又敲开楚茵茵的房门。
　　
　　“吃什么？”家文探头进去问道。
　　
　　“不吃了，气死算了，”楚茵茵坐在窗前，背对身后的家文说道。
　　
　　“怎么啦？”
　　
　　“一想起你这个家伙整天背着她，在学校里乱窜，就气。”
　　
　　“怎么突然说这个？晓妹的脚伤了，我不背她，她怎么上课，难道让她拄着拐杖不成？”家文有点生气。
　　
　　“可是--------可是她都17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什么17岁不17岁的，在我眼里，她就是小孩子。”
　　
　　“混蛋，你怎么不说你喜欢她，”楚茵茵气也更大了。
　　
　　“喜欢？喜欢又怎么样？再说，她又不是我亲妹妹。”
　　
　　“你-------”
　　
　　“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家文说着生气地走了出去，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疼爱晓妹呢？偏偏搞什么喜欢不喜欢，晓妹是我妹妹，虽然不是同胞而且妈妈也一直冀望于让晓妹做陆家的未来媳妇，但是我一直都是把晓妹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可是-------可是为什么连你也不能理解我呢？
　　
　　家文带着买回来的吃的进了晓妹的房间。
　　
　　“哥，外面雨大吗？”晓妹问道。
　　
　　“恩，”家文说着把吃的东西递了过去。
　　
　　“哥，给表姐买了吗？”
　　
　　“恩。”
　　
　　“那快给她送去吧，她刚刚生了那么大气，”原来刚刚的一切都被已晓妹听到。
　　
　　“不给她了，都留给我们家丫头吃，”家文勉强地笑着说。
　　
　　“我们家丫头？哥-------哥一直都把我当成丫头吗？”晓妹突然低下了头。
　　
　　“傻丫头，说什么呢，晓妹一直都是哥听话懂事的妹妹。”
　　
　　“妹妹？难道哥------哥不喜欢晓妹吗？”
　　
　　“哥怎么会不喜欢我们家听话的丫头呢？快吃吧，”家文说着便逃跑似的走出了晓妹的房间。
　　
　　他不敢再呆下去，他害怕晓妹再说些什么，那些话或者会令晓妹更加地误解，或者会令她更加地伤心。
　　
　　他把另一份吃的送到楚茵茵那。可打开门，却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人。他带上伞，嘱咐晓妹一声，便出去了。打楚茵茵的手机，可一直都关机。
　　
　　夜黑黑的，尽管拿着伞，可家文的衣服还是很快就被淋湿了。雨不是很大，可他手中的伞却不时地转错方向，以致整个身子被淋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湿湿的，才想起转一转伞。裤子湿得更加厉害，路面上的片片积水，原本就黑黑的看不清楚，又加上心不在焉，积水总被踩在脚下，雨水溅到裤腿上。
　　
　　茵茵，你在哪？你到底是在搞什么？下着雨，淋病了怎么办？以前你就爱生病，为什么还要这样子呢？
　　
　　雨渐渐大了，上午听广播说夜里有中到大雨，妈的，这鬼天气，怎么说来就来。家文索性把伞收了起来，任凭雨怎样吹打，他也不再理会。
　　
　　鬼丫头，你在哪啊？你到底在哪？茵茵，要是淋病怎么办？怎么办？告诉我，告诉我，臭丫头，你到底听到没有？
　　
 
 臭丫头，你在哪 
　　
　　
　　
　　胡同的拐角处，陆家文拿着伞，迎着斜射下来的雨，可微黄的路灯下穿过层层雨丝，却仍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他突然急跑起来，脚下的积水溅得更加厉害了。
　　
　　胡同拐角处的一家小饭店里，里面熙熙攘攘，全是些喝酒猜拳的人。嘈杂的声音不时地从里面传出来，回荡在雨夜的上空。陆家文向里面瞄了一眼，便径直走开了。茵茵不会呆在这样嘈杂的场合里的，他想。
　　
　　到了江城师大那，他也没找到楚茵茵。
　　
　　“茵茵，鬼丫头”或者“臭丫头”，他喊着，近乎哭泣的声音在夜的心里起伏。
　　
　　回到胡同的拐角处时，家文不想回去。丫头，你在哪？快点回来吧？
　　
　　小饭店里喧闹的人们已散去，还剩下几个人，在沉寂的夜里，一点一点向新的一天靠近。
　　
　　陆家文不想回去，身子上下早已被雨水淋透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可那种感觉跟楚茵茵的出走相比，实在不能让他心里多难受几分。走进小饭店，一股暖流迎面而来，他打了个喷嚏，身子歪歪斜斜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
　　
　　“小伙子，来点什么？”店主招呼道。
　　
　　“花生米，两瓶啤酒。”
　　
　　“小伙子，来看看要哪种啤酒？”柜台里的老板又说道。
　　
　　“喂，老板--------”家文想说哪种都行，只要能醉，可当看到柜台下的一张桌子上趴着的人时，没一点精神的他立刻兴奋起来。
　　
　　茵茵，茵茵，原来这个丫头在这。陆家文霍地站了起来，向趴在桌子上的楚茵茵走去。
　　
　　“茵茵，茵茵，”家文推了推楚茵茵。
　　
　　“混蛋，你来干什么？”楚茵茵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可仍然一眼就看出家文来。
　　
　　“我们回家，”家文说着扶着她便走出了饭店。
　　
　　出去没走几步，被扶着的楚茵茵仍然差点摔倒，家文索性背起她走了回去。
　　
　　室外的雨越下越小，慢慢停了下来，路灯下斜射着陆家文背着楚茵茵的长长的影子。
　　
　　“我不要你这个什么女孩子都背的家伙背我，我不要-------”楚茵茵话未说完，便吐了出来，晚上吃的东西顺着家文的前胸流了下来。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楚茵茵，竟然一下子喝起酒来，而且还喝这么多。家文还记得那年中考后，她也不过喝了一点低度酒。
　　
　　早上醒来时，晓妹有课，陆家文把她送到学校就回来了。中午，在学校的晓妹有家其照顾。回到家时，早上同样没课的楚茵茵正蜷缩在沙发的一头看电视，他身上仍然穿着昨晚迷迷糊糊时，给她换上的宽大的睡衣。
　　
　　看到家文回来，她摆了摆手，示意他来坐下。
　　
　　“好点了吗？”家文说着在她的身旁坐下，并想用手在她的额上试一下，看看热退了没有，谁知却被她给摆开了。
　　
　　“别碰我，我问你，我-------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换掉的？”
　　
　　“恩，这个啊，是啊！”
　　
　　“啊！混蛋，色狼------”
　　
　　“这有什么嘛？”
　　
　　“这有什么？人家，人家还没------”
　　
　　“哎，反正你以后要嫁给我的，还怕我不要你啊！”
　　
　　“你-------你混蛋-------”楚茵茵说着便拿起身后的靠垫向他砸去。
　　
　　这时，电话响了，总算让战争暂时停息下来。
　　
 
 哥，我爱你 
　　
　　
　　
　　“您是张教授吧？”家文一听对方的话音，便猜出是去年企业策划大赛答辩赛后找过楚茵茵的评委张教授。
　　
　　听着家文和张教授的对话，坐在一旁的楚茵茵的早已没了刚刚的气愤。她在猜测家文的企业策划书是不是被选入江城理工今年参加省比赛的种子队里，心里不犹地升起一阵喜悦。
　　
　　家文一放下电话，楚茵茵便下了沙发，趿拉着拖鞋上前问道：
　　
　　“阿古，是不是让参加省里的比赛？”
　　
　　“恩，”家文突然转过头来，诡笑地说道：“丫头，不生气了？”
　　
　　楚茵茵努了努醉嘴，便回屋去了。
　　
　　下午，家文去了张教授家一趟。张教授跟他说了企划书还存在的许多不足。一听他这么一说，家文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对企划又充满挑战的欲望。
　　
　　回到家里，进了房间，他就开始在网上搜了一些关于喷绘行业的资料。临近八点，家文才忽然想起，晓妹在学校还没去接呢。于是，他慌忙下楼，赶出院子。马路上早已没了公交车，家文想拦辆出租，可拦了四五个，全是坐着人。该死的，偏偏有急事时，却连辆空车都没有，家文心里不犹地骂了起来。
　　
　　十多分钟才等到一辆出租，陆家文一上车，便让司机直奔江城理工。
　　
　　看着教室的灯还亮着，陆家文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爬上四楼，家文刚好看到晓妹正扶着走廊的靠杆，左脚向前挪着。
　　
　　“晓妹，”陆家文喊道。
　　
　　“哥，”晓妹看到家文，脸上立刻泛起笑容。
　　
　　家文背着晓妹下了楼。
　　
　　“晓妹，等急了吧？”
　　
　　“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家文背上的晓妹轻快地说着，而一副全然没有生气的样子。
　　
　　“呃，企业策划大赛的事。”
　　
　　“哦，我说呢，哥一做起事来，什么事都会忘记的，小时候就是这样子。”
　　
　　“对不起，晓妹。”
　　
　　“哥------”晓妹不想听家文道歉，她知道他不会无故不来，况且从小就不喜欢哥哥向自己道歉。
　　
　　“呃。”
　　
　　陆家文背着晓妹走出江城理工，站在马路边上拦出租，和来时一样，拦了足足二十多分钟，仍见没有空车，便背着晓妹走了回去。
　　
　　“哥，表姐今天有没有为换衣服的事生气啊？”
　　
　　“呃，没，没。”
　　
　　在晓妹面前，陆家文很少，或者说甚至根本就不提楚茵茵，但是现在晓妹却突然问了起来。
　　
　　晓妹把头贴在家文的背上，家文心里一惊。
　　
　　“哥，我喜欢你，”晓妹的声音很低，可却让家文心里一震。
　　
　　尽管这样的话，他已经想过不知道多少遍，可是等真的从晓妹口里说出来，仍然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哥也喜欢晓妹呀，我们这么聪明，这么漂亮，这么勤快的--------”家文心虚地说着。
　　
　　家文话未说完，便被平时不爱说话的晓妹把话抢了去，她说道：
　　
　　“这么聪明？哥，我不是小孩子，都十七岁了，我能分辨爱与简单的喜欢，我爱哥。”
　　
　　“晓-----晓妹，哥------哥一直都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听到晓妹的话，他害怕极了，他知道如果再不说明白，会更加伤害晓妹。
　　
　　“不，不，我不要做哥哥的妹妹，我喜欢哥，爱哥，”晓妹突然大声地说道，头也贴得更紧了。
　　
　　听到很少生气的晓妹这样说话，家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晓妹生气了，他害怕再说些让她伤心的话，于是不再说话。背着脚伤了的晓妹，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家文的脸紧紧绷着，不敢抬头，惟恐被晓妹看到，晓妹，等脚好了，哥再给你解释好吗。
　　
　　哥，从我见到表姐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面临很大挑战，表姐是比我优秀，比我开朗，可是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放弃的，哥。
　　
　　回到家时，楚茵茵还没睡，在客厅坐着。从家文出门那刻起，两眼直直盯着电视的她便像失了魂魄一样，心里莫名地生起怨气来。他肯定又去找表妹了，老天真是捉弄人，为什么偏偏把表妹插在我们之间呢？自己从八年前开始，便喜欢这个一直不懂得疼爱自己的家伙。虽然相认后，之间的吵闹不断，但晓妹的出现，好像又让他陷入亲情与爱情难分的地步。阿古，难道我们都不懂得爱，都还是爸爸和妈妈说的，我们之间都只是简简单单的过家家？那么，那么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忘记以前所有的，然后好好的做我们的兄妹，认你这个比我仅仅大几天的家伙做哥哥，不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在别人看来或许不值得一提，却几乎耗尽我一生眼泪的情感就这样被当作过家家忘掉。
　　
　　门铃响了，是家文背着晓妹回来了，他背上的晓妹已经熟睡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睡去了。
　　
 
 换衣服 
　　　　
　　“还没睡？”家文仿佛在为自己背的不是楚茵茵，说起话也显得那么底气不足。
　　“睡你个头，才几点啊！”楚茵茵白了他一眼，关上电视便进屋去了。
　　
　　陆家文把晓妹带回房间，突然想到晓妹睡着了，不想弄醒她，可她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还没换，于是便去敲楚茵茵的门。
　　
　　“我睡了，”里面的楚茵茵很不耐烦地应了声。
　　
　　“晓妹的衣服都淋透了，起来帮她换掉吧？”
　　
　　“什么？那-------那你帮她换掉啊，上次你不是色胆包天给我换了吗？”里面随即传来一阵诡笑。
　　
　　“喂，臭丫头，说什么呢你，她是你表妹哎，你怎么能这样？”家文有点生气。
　　
　　“叫醒不就好了。”
　　
　　“她睡的那么香。”
　　
　　“要是我，你肯定会弄醒的，是吧？”楚茵茵穿着睡衣出来，又白了一眼家文，便径直去了晓妹的房间，帮晓妹换掉衣服。
　　
　　出来后，楚茵茵想要回房间，却一把被家文拉住，坐在了沙发上。
　　
　　“喂，你干什么？”楚茵茵生气地说道。
　　
　　“那天晚上，是晓妹给你换的衣服，不是我。”
　　
　　“哼，量你也没这个胆，”楚茵茵丢下一句话，便回房间了。
　　
　　“你-------”陆家文话未说完，看着楚茵茵已经进了屋，也气冲冲地回房间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电脑前，陆家文又像重获生命般，精神十足，整天夹在这两个丫头之间，他感觉自己像在沙漠里迷了路一样，找不到生活的方向，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完完全全被她们情绪两个复杂多变的丫头搞晕了头脑。只有坐在电脑前再次忙起他的企业策划书，他才仿佛看到生活的指南针一样，一切又都显得那样的生机盎然，那样富有阳光的气息。
　　
　　本次参加省里本年度比赛的选拔赛的，为去年校企业策划大赛前十名的队伍，经过最后的选拔，留下三只队伍参加省赛。除了陆家文带的队之外，其他九个队都是大二大三的，想到自己是唯一一个大一队，他不得不更加努力，他知道面临的是一场重大的挑战。好友们都说和有经验的学长们比赛，有很大难度。家文知道他们的言外之意，可他不愿意放弃，他要拼一拼，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和张教授谈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企业策划书还存在很多的不足，要想从十个队伍里脱盈而出，确实是一件难事，不过他不会放弃。他告诉自己，呵呵，学长们，咱们就拼一把吧。
　　
　　幸运的是，一周之后，晓妹脚伤也恢复了健康，可以自己走路，再不用家文背着去学校了。
　　
　　原本以为，晓妹的脚伤恢复以后，楚茵茵看不到自己背晓妹，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可情况却恰恰相反，楚茵茵比以前更加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了。原因出在晓妹身上。
　　
　　晓妹脚伤好了之后，她勤快的性格日益让家里凸现另一番模样。前些天，因为晓妹的到来，作为表姐的楚茵茵对家里便没了以前的热心。冰箱里时常空空的，沙发垫什么的也好久不晒。
　　
　　而现在，晓妹一回到家里，便擦这擦那。房间里的味道好闻多了，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也多了起来。晓妹不光晒自己是衣服，连表姐茵茵和家文也都晒了。
　　
　　更让家文高兴的是，每天一大早，晓妹便做好了早饭，或者从外面买了回来。早饭的味道很像妈妈的做的，让家文总能想起千里之外的妈妈来。
　　
　　这样的早晨，通常是热闹的，可这热闹似乎和楚茵茵无关一样，因为这样的场合总没有她。
　　
　　家文漱洗过后出来，而楚茵茵刚好拿着书本要去学校。
　　
　　“表姐，吃点东西再走吧，”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晓妹，看着楚茵茵要走说道。
　　
　　“对啊，丫头，吃点东西再走吧，时间还早呢，”家文也说道。
　　
　　“晓妹，你自己吃吧，上课前，我要去一趟学生会，所以要先走一会。”
　　
　　楚茵茵看着晓妹说过，看也不看一眼对自己说话的家文便走了出去。
　　
　　这一学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即将期末考试的时间。白天，楚茵茵呆在师大学生会里，很少回来，而家文回来也只呆在房间里的电脑前。晓妹则要么回房间复习，要么坐客厅的沙发上看那些总能轻易让她落泪的言情剧。有时打开门，家文就能看到晓妹正被剧中男女主人公感动得泪眼汪汪。
　　
　　晚上，楚茵茵一回来就扎在房间里，忙她的新闻稿。即便没有新闻要报道，不用写那些在家文看来超无聊的文字，她也不出来。家文耐不住，几次想去敲门，站在门外，一想起这么多日，楚丫头对自己就不冷不热的，便退了回去。
　　
　　而真实的情况，却有着另一番隐情。
　　
 
 厄运的开始 
　　
　　
　　五年前，因为家文的突然离开，而整天变得郁郁寡欢的楚茵茵被迫离开高中的课堂，休学一年。那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精神恍惚，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即便出来，她也很少跟爸妈说话。
　　大多时间里，她把门反锁着，呆在房间里度过的。到了吃饭的时间，她不出来，不管爸妈怎样叫喊，甚至是乞求般地求她出来吃饭，她也难以让自己走出那个空空的房间。
　　
　　阿古，你在哪？为什么突然走掉呢？为什么------为什么----------混蛋，你这个混蛋--------
　　
　　她内心的情绪时刻变化着，一会像是在乞求那个她知道根本听不见的已经死了的人，一会又像是在骂着让他赶紧滚回来，仿佛那个已死的家伙还活着，只是在和自己捉迷藏似的。可是，这样混沌之后，她又不得不重新面对那个残酷，甚至让她死也不相信的事实——她的少古已经死了。
　　
　　饮食也因此总是没了规律，有时一天两次，有时一天一次，有时甚至整天都不进食。
　　
　　这样一年过去了，精神状态日益恢复，尽管脸上仍旧挂着许多忧郁的楚茵茵返回了学校。她告诉自己，自己要重新站起来，重新向她看不到的生活彼岸跑步前行。学业上，她又争得了第一，课外的时间里，她又开始变得像个男孩子，疯了一样力争上游。
　　
　　这样生活里的楚茵茵变得越来越优秀，可内心也越来越孤单，更为糟糕的是，饮食没有规律的历史也开始在不知不觉地变成病壮呈现出来。每天上午三四节课的时候，她的上腹便隐隐作痛，或者腹胀起来。这时，她便会拿出早已备好的胃药，吃上一两片。可隔断时间。上腹便又隐隐作痛起来，于是，吃药也慢慢成了楚茵茵生活中再习以为常不过的生活细节了。
　　
　　楚父几次想带她去大医院，做个系统检查，但是此时和其他同龄人一样，面临高考压力，要强的楚茵茵根本就不愿在这样几片药就能解决，并且几乎每个人都患过的胃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即便是有时间，她宁愿呆在家里看书，也不愿跟父亲去医院。又加上，楚父也觉得女儿只是以前吃饭没有规律，留下的病根，不会有什么大碍，也就没放在心上。
　　
　　上了大学，加入学生会后，骨子里争强好胜的楚茵茵，仍然凡是都争取表现得更好。上学期帮家文做企业策划书时，为了争取更多时间把企业策划书做得更好，她常常在寝室里用泡面打发自己。
　　
　　那样一段时间后，腹痛又开始不期而至地袭过来。可那时，这样的痛苦与急切想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些事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日子，腹痛比以前来的更加频繁了。每每腹痛时，她便偷偷退回房间里，蹲在地上，拿捏着自己的身体，希望那样可以缓解痛苦。她不愿让家文看到，更不愿让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妹知道。尤其看到他们俩个在客厅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她的心里会突然生起怨气来。
　　
　　细想起来，她又不知道该埋怨晓妹，还是该埋怨家文不知道关心自己。
　　
　　终于，腹痛连续不止让楚茵茵不得不去了一家医院。
　　
　　坐诊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头，苍苍白发和条条皱纹似乎都在向病人透知着，他是业内的精英，行内的知名人士似的。
　　
　　楚茵茵向他说明了自己的病史后，期待地看着他，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又似乎早已猜到老医生会对她说，你的病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前饮食没有规律留下了些病根，吃些胃药就好了。这样想着，她的眼里慢慢少了些期待的眼神。
　　
　　可让楚茵茵惊讶的是，老医生迟迟不说话，半天才用惟恐吓了她的表情对她说：“孩子，你爸妈-------能来吗？”
　　
　　但是，老医生的语气并没有吓倒楚茵茵。
　　
　　“爸妈？哦，我是外地的，刚来这上大学，他们都在北方。医生，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楚茵茵仍然一副若无所事的样子。
　　
 
 开始想她 
　　　　
　　听了楚茵茵的话，老医生眼睛睁得大大的，可他仍然没有说话。
　　“医生，您就直接说吧。”
　　
　　“孩子，你可能------可能是胃癌，可能，只是可能而已，要经过系统检查之后，才能下定论。”
　　
　　楚茵茵的脑子一下轰然了，胃癌，怎么可能呢？不会，不会的，肯定不是，肯定是这个破医院破医生想多挣钱，尽想方设法地让人做这个那个的检查。不是，肯定不是，也不能是，才刚刚相认那个家伙，怎么可以是那种病呢？不可以，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该死的破医院，该死的老头，想挣钱，明说嘛，干吗开这种玩笑。
　　
　　思绪一片混乱，楚茵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结束与那个老头的对话，又是怎么走出医院的。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每个人都一副急忙赶路的样子，而楚茵茵的心却像被冻结一般，停在那老医生的话上。可能，是啊，只是可能，我为什么要在乎呢，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那样呢？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那个家伙--------
　　
　　楚茵茵上了公交车，往家里赶。
　　
　　每天一回家，楚茵茵便呆在房间里不再出来，早上也是急忙出门。她不愿让家文和表妹看到自己消瘦的面孔，好强的个性在这样的时间与空间里尤其突出。偶尔家文来敲门，她也开始拒绝他进屋。虽然现在的腹痛并不比前些日子多多少，可心里的打击早已超过腹痛的折磨。
　　
　　临近考试，陆家文的企业策划书又传来不能参加省比赛的消息，近一年的心血就此失败。他一下子又开始沉默起来。白天，除了晓妹可以逗他一笑之外，生活里便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一笑的细节了。
　　
　　每天看到楚茵茵一副他不能理解的沉默模样，他也不愿主动动嘴聊上一句。晓妹不在家时，客厅里虽然有他们俩的人，可仍然沉寂得让人窒息。
　　
　　陆家文的打算考试结束后，再和楚茵茵好好聊聊，可等到那天，楚茵茵的房间里早已空空的。
　　
　　到这年的八月二十号为止，陆家文已经在南方的一所名叫向阳小学校里，支援服务近两个月了。他没有跟楚茵茵联系过，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只是在来这之前让晓妹转告家里自己来这支援服务的事。
　　
　　他还记得，那天打开楚茵茵的房间时，发现空空的。顿时，他整个人像没了魂魄一样。想去找她，打她手机不接，打到楚家，也是爸爸，或者妈妈接的。同时，在此之前，陆家文已经报了名去南方支援服务。
　　
　　当时的他，困于楚茵茵与晓妹的关系，恨不得早点摆脱出来，看到支援招募的活动，他几乎想都未想，便报了名。
　　
　　向阳小学位于南庆镇后方约莫三公里处，靠不到什么村子，也傍不到什么店，但是因为与镇上离得还很近的缘故，交通和其他设施都很极为方便。
　　
　　学校周围长满了杨树，后方不远处便是宽阔的大海。杨树不都是生长在北方的吗，刚刚到这个地方时，陆家文心里很是纳闷。学校夹在镇子和大海之间，身处重重的杨树之中，很是幽静。
　　
　　那天傍晚，陆家文给家里打了电话。这是他来到这后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之前没有告诉家里这儿的电话号码，所以不往家里打电话，家里的晓妹也不可能打来。
　　
　　在这的这些日子里，表面上，他和其他人一样，忙这忙那，可一闲下来，他又沉默起来。通常这样的时间里，他都在想着楚茵茵和晓妹这两个让他费破脑筋的女孩。很多时间里，是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还一个人呆呆地傻坐窗户前。近两个月的时间快过去了，他的心里早已开始想楚丫头了，可难以拉下脸来，到现在终究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想着放假的时候，自己往楚家打过电话，可每次接电话的不是爸爸，或者就是妈妈，楚丫头始终不肯接电话。臭丫头，不接算了，看咱们这次谁能硬过谁。自己这一赌气，一赌就是这近两个月的时间，茵茵终归没向自己低头，而自己却一日比一日想她。
　　
 
 晴天霹雳 
　　
　　
　　往家里打的电话是晓妹接的，原本以为晓妹又要怪自己不打电话回家，然后再说些喜欢自己的话。那些是家文最为害怕的，因为不管自己多么想对晓妹说，自己一直都只是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可心里始终不忍说出让她伤心的话来。
　　“晓妹，妈还好吗？”家文首先开了口。
　　
　　“哥-------哥，表姐--------表姐她------”那边的晓妹一说话便泣不成声，好像早已想对家文这样说了似的。
　　
　　原本以为晓妹又要说想自己的话，谁知一开口不但没有回答他的话，而且便用哭的声音跟她说起出楚茵茵，家文一怔。
　　
　　“晓妹，别急，慢慢说。”
　　
　　“表姐，表姐他得了病，辰晴姐告诉我的，说可能是胃癌，你快她打个电话吧---------哥。”
　　
　　“---------”
　　
　　“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是现在这样--------”晓妹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
　　
　　“哥，都是我不好，都是-------”
　　
　　“呃，呃，不-------不是你的错，不是，不是------”
　　
　　从晓妹说楚茵茵得了病的那一刻，他仿佛凝固了一般，站在电话的这一端，嘴角起起合合，可每次都没能挤出半句话来，任凭眼泪在没有丝毫表情的脸纵横上下。半天，他似乎意识到晓妹一直在说着道歉的话，才一只手擦了擦脸上泪水，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对那边的晓妹说不是她的错。
　　
　　晓妹，你说是真的吗？不，不是，臭丫头经常打我时，那么大劲儿，怎么可能说得病，就得病了呢。晓妹，你再打过来吧，打过来告诉哥你说的都是逗哥的，好吗？打来啊，打来啊，晓妹是最听话的，一定会打来告诉哥这是假的，快啊，快啊。
　　
　　挂了电话，家文看着电话，又呆呆地看了半天，他听话的晓妹终于还是没有打过来。他固执地想再拨回去，让晓妹亲口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只是她逗他的，或者是她生表姐的气，故意这样说的。可是，当他拿起电话，又拨了电话后，他还是赶忙挂了。晓妹一直那么喜欢自己，一直那么为他着想，每次自己不高兴时，她都要想着法地逗自己开心。而她一直不喜欢楚茵茵，如果这是假的，她根本不会哭着让自己喜欢的人去见她的表姐。女孩子不管再宽心，可让她让出自己爱的人，这是该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那么，晓妹说的，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一同来这所学校支援服务的同学，这个时间大都去食堂吃饭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家文突然感觉心口憋得快要爆炸了似的。他想到外面宽敞的地方走走，或许只有那些地方才能让这个不知道该看什么，该做什么的人，完全地静静地想那些让自己心痛的事情。
　　
　　出了学校，沿着小路，穿过树林，家文向学校后面的海边走去。
　　
　　在一片沙滩上坐下，两手突然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海滩，这样的地方，只有以前和楚茵茵去过，不过到了这儿，才知道那个地方根本就不能称得上是海滩。同样是在傍晚，自己和她坐在离水很近的地方，可是现在竟然想不起那时自己的手放在哪了。该死，怎么忘记了呢，这怎么能忘记了，混蛋，难道自己真的背叛了自己的爱情。
　　
　　他把手放在腿，可还是感觉不是那天的情景，又放在沙子上，还是没有当初的感觉。丫头，我放在哪了，我放在哪了，快告诉我，告诉啊。可是，她听不到，听不到在南方海边，一个夕阳余辉逐渐淡去的傍晚里坐在海边朝她大喊的声音，也看不到这个人正傻傻地努力地寻找他们以前海边玩耍的情景。
　　
　　海的上空来回飞翔着家文说不上名字的鸟儿，它们是那样的健康，好像永远也不会遇到天灾人祸似的。西边晕黄的天色终于在家文没有打算坐起来时，慢慢褪去了颜色，傍晚就这样过去了。原本安静的海，这时更加地寂静。
　　
　　家文无奈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看了一眼天水一色的大海，转身往回走去。林子里已经没有光线，原本凭着微弱的光线，完全可以走回来，可头脑昏沉的家文硬是撞在树上三四回，才转出林子返回小学校。
　　
　　醒来时才四点，其实他一夜都没能完全睡着。脑子里一想到楚丫头那样，侧身睡着的他的上面一只眼睛的泪水便不犹地流了出来，越过鼻顶，汇到另一只眼睛里。简单漱洗过后，带上自己的行李，便出了学校。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他昨天晚上就给负责人说了，并且提前结束了自己在这的支援服务。其实，也就剩下几天，支援服务就结束了。
　　
　　火车是早上五点多的，昨天晚上订的，用半个小时赶到火车站，还剩下半个多小时的等候时间。
　　
 
 对不起，丫头 
　　
　　
　　因为早起而且几乎一夜未睡的缘故，九个多小时的火车旅程中，陆家文几次都快要打盹睡去，可转瞬想起千里之外的楚丫头，不知道她现在在家怎么样，他的心又像被悬在半空一样，上不上，下不来的，困意也顿时全无。
　　九个多小时后，他终于从南方赶回了华阳市，赶回了楚家。两次同样是因为不愉快的事情回到楚家，可这次回楚家却让他心力焦瘁。
　　
　　敲了门，开门的是妈妈。
　　
　　“少古，”楚母很惊讶儿子怎么现在回来了。
　　
　　“妈，我-------我是昨天才听说茵茵------对-------对不起-------”家文一说话便哽咽起来。
　　
　　说着，他低下了头，可万分内疚的表情，还是被妈妈尽收眼底。
　　
　　“快------快进来吧，你爸不在家，一会就回来，”妈妈的眼睛也泛起酸来。
　　
　　家文走到楚茵茵的房间外，轻轻敲了两下。
　　
　　“妈，我不吃了，没胃口，你和爸先吃吧。”房间里传出的楚茵茵的声音是那样微弱，那样的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似的。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的光线，可以给人一点活气。几乎每天都坐在电脑旁敲击键盘的楚茵茵以为是妈妈喊她吃饭，她也根本没有看电脑屏幕右下方显示的时间离晚饭还早着，便说了自己没胃口，继续敲击着键盘。
　　
　　从放假归来那天起，楚茵茵便整天坐在电脑旁，写着她与她的少古之间的故事。
　　
　　“当当，当当，”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妈，我不想吃，别敲了，”楚茵茵仍然用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微弱的声音说着。
　　
　　她想生妈妈的气，可自从得知自己可能得了胃癌之后，每每想生气时，想到妈妈这些日子也因为自己瘦弱了许多，便再无力生气了。妈妈，爸爸，他们只有自己一个女儿，精心抚育了这么大，可突然要他们面对失去女儿的痛苦，这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虽然他们还有一个收养的儿子，可少古又能回来几次呢，少古终归是陆家的儿子。
　　
　　站在门外敲门的陆家文两次听到里面传来的微弱无力的声音，他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茵茵，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段的时间，你就变得这么憔悴？对不起，对不起茵茵，我以前只知道气你，原谅我，原谅我吧？
　　
　　“茵------茵茵，”家文似乎很费力地动了动嘴唇，脸面也仿佛扭曲得痛苦不堪，眼睛里泛着泪花。
　　
　　可是他赶紧拭去了眼泪，他怕开了门的楚茵茵看到，惹得她更加伤心。
　　
　　阿古，是他，是他，听到门外的声音，楚茵茵一怔。她站起身来，大步走去开门。那一刻，她的全身仿佛充满了力量，忧郁的心灵也在那一刻被染上了春色。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有力的走路了，甚至可以说，她快要忘记怎样走路了，因为她已经很久都未走出过房间了。
　　
　　楚茵茵开了门，站在门槛里面的她看着门槛外面的家文，那副消瘦的面孔努力地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接着便尝到了眼泪咸咸的味道。
　　
　　家文站在门外，原来那颗硬逼着不落泪的心，也在看到她那比放假前消瘦了许多的脸蛋，而伤感地不知道如何安排自己的表情，随即流下眼泪来。
　　
　　楚茵茵拉他进去，关上门，又让他坐下。两个人同坐在床边，一时间压抑的沉默侵袭过来，只是两个人的心里都在默默流泪。
　　
　　家文想打破这样的氛围，找回以前那个朝气蓬勃的臭丫头，突然对她大声说道：“喂，臭丫头，走时干吗不说一声啊！”
　　
　　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的楚茵茵，听到家文的话，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她，可很快她就看出家文表情背后的痛苦。
　　
　　“呃？”
　　
　　“呃什么呀？我说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偷偷跑掉呢！”
　　
　　家文的声音依然装作霸道地说道，可让他失望的是，他的话语再也唤不起沉睡的那个臭丫头，面前的她已经是经历过六十多个昼夜痛苦折磨的人，而不再是他眼中的那个臭丫头了，她不知已经在多少个黑夜里，伴着死亡的影子思考人生了。
　　
　　楚茵茵微微一笑，那种仿佛已经经历过万千事事的人淡然的一笑，可这样的笑容让家文心痛，尽管一直在刻意地隐藏着眼泪，可还是倏然流下了眼泪。
　　
　　这几天，他仿佛要流尽一生的眼泪似的，曾经那么向父亲发誓不再流泪，不再像个文弱书生一样伤感地活着，可看到丫头变成这个样子，他是多么地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但还是难过地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流下眼泪。
　　
　　
 
 约会 
　　
　　
　　一直很平静的楚茵茵向前靠了靠，伸开双臂把家文抱在自己怀里，仿佛是他在生病一样。
　　爬在楚茵茵肩头的家文仿佛婴儿般，低声哭了起来。
　　
　　“茵茵，茵茵，对不起，对不起，骂我------骂我混蛋吧-------你就痛快地骂吧-------只有听到那样的声音--------才是以前的茵茵--------才是真正的你啊-------”哽咽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阿古-----别-----别这样，我好好的，为什么要伤心呢？”
　　
　　“茵------茵茵，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他爬在自己的肩上哭了，这该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放开的哭吧！两个月前，自己还在怀疑自己和他的爱情，只是儿时的过家家，可是这一切，在这一刻都不需要再回答了。他的泪水已经说明一切，还有他那固执地个性。她相信，固执的他一定和自己一样，从被楚家收养后喜欢上自己，就再没改变过。
　　
　　她想，依自己以前的性子，今天一见到他，肯定会上去打闹，臭打他一顿。可是，两个月的思考，以及频繁的腹痛愈来愈让她感觉到爱情和亲情的重要，所以她不忍在剩下的日子里，伤害身边的每一个人，能和身边的他们安静地度过可能为数不多的时间，对她而言，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她告诫自己，收起自己以前的野性子，不让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在惹得别人生气，或者其他让自己内疚和让别人难过的事情中度过。
　　
　　听妈妈说，楚茵茵每天都呆在房间里电脑前写自己和她的故事，而不愿出去，更不愿去医院做一个系统的检查，看是不是真的得病了，家文心里不犹地又难过起来。
　　
　　傍晚的时间，天气随着天色的渐渐变晚，而清凉了许多。
　　
　　家文不忍心看着楚茵茵再整天呆在房间里，想让她出去走走，可她不肯。看着家文的脸色随即又失落起来，她只好上前主动拉着他的手。
　　
　　“好啦，别生气啦，我们出去，”她声音低低的，再没有昔日的疯劲。
　　
　　听着，家文的心里酸酸的。
　　
　　“真的？”家文天真地像个小孩子，尽管心里还在为她变化而伤心着。
　　
　　“恩，”楚茵茵的声音依然那样的低，样子也显得弱不禁风的样子。
　　
　　出门刚好赶上去华阳一中方向的公交车。
　　
　　“阿古，我们再坐一次去一中的公交车，像以前那样好吗？”楚茵茵低声问道。
　　
　　“恩，”家文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她上了公交车。
　　
　　家文向车厢前面的售票机里扔了两枚硬币，可正赶下班时间，没有多少空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子，然后擦了擦让她坐下，可她坐了没多久，就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了身边的人。她说她想和他再像五年前那样站会，眼睛里含着不容他拒绝的眼神。
　　
　　家文找了个靠的地方，一只手扶着座椅，另一只手把楚茵茵揽在怀里。
　　
　　这样的情景六年前就曾发生过。那天早上，因为头天晚上被楚茵茵臭打一顿的陆家文站在公交车上，和今天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是，那时是这个丫头主动上前，把她的脸快要贴到自己耳朵上站着的，而自己装作为头天晚上的事生气，不理她。她还转过身去，吓唬那些盯着自己和她看的小孩子们，说要是他们再看，就把他们眼睛挖出来。
　　
　　想着想着，家文笑了，低头看现在的她，她也在笑。
　　
　　“茵茵，想起了吗？”
　　
　　“恩。”
　　
　　到了一中门口时，他们下了车。校园里没了那么多的学生，杂草呈现出疯长的势头，其他都还基本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五年过去了，除了新添了几栋教学楼之外，一切的房舍都还是昔日那幅值得他们永远留恋的面孔。
　　
　　两个人在几间曾经上过课的教室外走了走，彼此笑了笑，便向操场走去。
　　
　　“茵茵，我们去操场约会好吗？”
　　
　　“约会？”楚茵茵微微一笑，惊讶地看着家文，可声音还是那么低。
　　
　　她知道，他想让自己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别人有的，他一个都不让自己少。
　　
　　两个人绕着操场走了不到半圈，楚茵茵有点累，陆家文便扶她在台阶上坐下了。
　　
　　“阿古，还记得那时的事吗？”楚茵茵转过脸，低声对家文说道。
　　
　　家文点了点头，茵茵，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是不愿与你相认过，可是曾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不管是悲伤的，还是快乐的，我都会永远记着。那些记忆，从来不需要想起，也永远不会忘记。
　　
　　“还记得，那时，看到人家约会，每天一下晚自习，或者课外时间，你都闹着要我出来，来这个大操场和你手拉着手地约会。可是，我害羞不肯，回家到家里，你就不再理我，”家文说着把楚茵茵搂在怀里，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说着，仰望着看操场上空慢慢挂上的夜幕。
　　
　　家文转过脸来，想亲吻正安静地看着远方的楚茵茵，可她突然低下头去。
　　
　　“茵茵，怎么啦？”他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关于死讯 
　　
　　
　　哦，没什么，下午吃的多了点，消化不良，肚子有点胀，老毛病了，”楚茵茵漫不经心地说着。
　　楚茵茵说过话，半天不见他回话，于是抬头看他，却看见他一脸呆滞的伤感模样，很快连那呆滞的眼神也被泪水淹没。她把头贴在他的前胸，感受着他那变得迟缓的心跳。
　　
　　“阿古，别这样，别这样好吗？”
　　
　　“茵-----茵茵，我们去-------去做个检查，好吗？”
　　
　　“不，混蛋，混蛋，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呢？我没病，只是胃不好而已，为什么连你也这样呢？”
　　
　　楚茵茵突然愤怒了，一把把家文推开。这是她见到他之后的第一次愤怒。是的，她不能听见别人说自己得了病，特别是自己深爱的人。
　　
　　黑黑的夜空下，空空的操场上，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为他们凑着安静的乐章。
　　
　　她擦了擦刚刚生气时溢出的眼泪，眼睛里的他也逐渐清晰起来，被自己推开的他正两眼含着泪花傻傻地看着自己。
　　
　　“阿古，对不起，对不起，”她低声地说道。
　　
　　“不-------”他伸手重新把她抱在怀里。
　　
　　两个人再次抱在一起，终于都抵挡不住泪水的侵袭，痛哭起来。
　　
　　“阿古，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想和你，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在一起。”
　　
　　“茵茵，不会的，不会的，医生不是说了吗？那只是可能-------可能。”
　　
　　“---------”
　　
　　“茵茵--------你睡觉时，我就趴在你的床边；你吃饭时，我就坐在你的身边；你不说话时，我就呆在你的身边，保持沉默，我们再也不分开，好吗？”家文两眼直直地看着她。
　　
　　“------------”
　　
　　家文对她点了点头。
　　
　　“阿古，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舅舅的死讯，到了我们这，就成了你的死呢？”楚茵茵擦干眼泪，不解地看着家文。
　　
　　“那是因为----------”陆家文说着说着，五年前的记忆又重现在他的脑海里。
　　
　　北原城与华阳市本一市之隔，相距不过二百余里，但是两市都是那种发展起步较晚的城市，也都没有什么特别著名的名胜，或者什么特产之类的，交流也很少。但是北原城的华水镇与华阳市之间，却有些生意人来往。那些生意人大都是外地人，对于华水镇和华阳市都略微知道些，但是都不熟，可是对于华水镇上的陆家，他们倒知之甚详。在他们之中，稍微年长些的，大都接受过陆家的恩惠，受到过家文的父亲陆振祖的帮助。
　　
　　陆家遭遇劫难之前的一切，他们都很了解。但是后来陆家遭遇大难，从镇上搬回了陆家村，他们对于陆家的事情也就知道的愈来愈少了。陆家没了钱，他们才懒得去操心呢，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不能怪他们，只能说生活的残酷。
　　
　　而且更重要的是，从陆家传出死讯这件事，已是发生在陆家这个镇上首富的代名词早被遗忘的三年之后。当时，这样的事情，连那些昔日无比疼爱家文少爷的人都不愿去细究，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何况这些外地的生意人。对他们而言，到底是谁死了，并不重要，反正也只是拿来磨一磨嘴巴而已，陆家首富的时代已经过去。
　　
　　不过，这些生意人把家文的死讯传出不久，他们便发现错了，因为他们亲眼在镇上看到了被自己传出已经死去的家文少爷正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那时，家文刚刚从北原城回来，重进镇上的学校学习。
　　
　　再说，当初这些人也只是到华阳市做生意时，随便说说而已。说错了，他们也不会再找到那些过路的人，一一给他们解释。毕竟，生活中的人们都这么忙，都在为了生计奔跑，至于那些听到那个错误消息的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些陌生人而已，他们关心只是生意的好坏。
　　
　　“当时，爸爸和我也是路过听到几个生意人说着这些，听是个坏消息，爸爸便拉着我走开了，没让我听下去。后来，我们家再没去过那个地方。我偷偷去过，可是再没碰到过那些人。”
　　
　　“是啊，真像一场噩梦，而这--------这却让，”家文转过脸来，看着楚茵茵，“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她又重新紧紧地依偎在他到怀里。
　　
　　“阿古，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又在一起了，我好怕突然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再把我们分开-------就这样，就这样永远地抱在一起，好吗？”
　　
　　“恩。”
　　
　　变了，丫头变了，没了以前的野性子，现在的她即便是生气的时候，也显得那样文弱，瘦弱的身体仿佛风轻轻一吹，便要飘起来似的。
　　
　　家文的眼睛婆娑起来，他赶紧用手擦去，以不让眼泪滴在她的脸上，以致被她发现自己在流泪。她的脸是那样的平静，好像在整颗心去细细品味夜空的安静。眼睛微微眨了两下，是那样的平静，那样自然的表情。想着这样一个人，却要面临生死的挑战，他的泪水终于又在眼眶了打起转来。
　　
　　泪水再一次猛烈袭来，他仰面看着遥远的星际，努力地想把泪水逼回去，可终于还是禁不住让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泪水一滴一滴地打落在她的脸上，滑落到她的嘴角处，咸咸的。
　　
　　她仰起头来，看着他正为自己流着眼泪，楚茵茵的眼睛也开始泛起酸来。
　　
 
 不想流泪 
　　
　　
　　家文早上醒来时，走到楚茵茵的房间外，透过门缝看到她正坐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她在写自己和她的故事。写着写着，她突然趴在键盘上低声哭了起来。低声的哭泣声像把利剑在他的心里绞着，这种感觉，他已经体会过几次，可每次都那么的痛苦。茵茵，别写了，别写了，好吗？停会，停下来歇会吧。
　　这样的时刻，他的眼睛里总有泪水在打转。几天来，他似乎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似的，不想轻易地掉眼泪，可每次看到她瘦弱的身影，还要写他们的故事，眼泪便禁不住地流了出来。他想上前让她停下，然后对她说，别写了，别写了。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尽管此时的她几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会乖顺地听自己的，但是这件事情她不会。
　　
　　他转过身擦了擦眼泪，进去，走到她的身边，搬了椅子坐下。
　　
　　“下午，我们再去一趟学校，好吗？”
　　
　　“阿古-------好吧，好吧，”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她知道他刚刚流过眼泪，想说不去的她再不忍心拒绝他。
　　
　　我不能，不能再给他失望了，原本那样一个打死都不肯轻易流泪的家伙，陪在自己身边不过几日，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阿古，你再不能为我流泪了，再不能为了我而愁眉不展了。
　　
　　不要，不要这样，你看着我变得消瘦伤心，可看着你憔悴的样子，我的心会更加地难过。
　　
　　傍晚，他们一同又来到初中三年呆过的教室外面。站在锈迹斑斑的窗户外的走廊里，透过模糊的窗户，他们仍然能够看到教室后面的那块黑板，黑板上有着新的字迹和幼稚可爱的文字。虽然昨天他们一同写下的文字早已没了踪影，可看着那块黑板，昔日的记忆又都被他们轻易地想起。
　　
　　那块黑板下，自己曾和这个丫头那样融洽地配合着，书写着文字。那时，他们时不时地会打起来。
　　
　　家文转过身来，看着楚茵茵也正看着那块黑板，她或许也在想这件事情吧。她似乎察觉到了他在看她，也转过脸来，对他一笑，然后害羞地低下了头。
　　
　　她笑了，而且笑得那样红晕，而不再是前几天刚刚见到她时那样没有血色的笑了，一阵无法言表的喜悦感爬上他的心头。他转身跑开，开始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走廊里从这头跑到那头，嘴里还喊着丫头笑了，丫头真的笑了。
　　
　　自己的一笑竟然能让他这么开心，可-------可是，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她想让他永远地保持脸上的笑容，让他永远地开心。可是，当看到他来回奔跑开心的面孔时，泪水又侵袭了她的眼眶，她感动地再次流下眼泪。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常常一个人为自己可能患上那可怕的病魔而偷偷躲在角落里哭泣，而现在却被眼前这个家伙感动地哭了。他朝她跑来，她赶快擦赶眼泪，努力地保持刚刚的笑容。
　　
　　“茵茵，我要让你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家文说着从背后拿出一封信，放到她的手上，“我知道，现在已经很少人再弄这个，可是以前欠你的，今天我还给你，原谅我没有很早给你。”
　　
　　“阿古----------”
　　
　　“等我不在你身边时，再看，好吗？”
　　
　　“恩，恩，”楚茵茵低下头，努力地不让泛滥在眼眶里的泪水被他看到。
　　
　　“还有----------”
　　
　　“什么？”
　　
　　“走，”家文说着说着拉着她的手，向操场跑去。
 
 笨拙的举动 
　　
　　
　　
　　几天来，不管是在身体上，还是心情上，在家文在陪伴下，楚茵茵都在逐渐地变得更加健康起来。几日前，还整天苍白的脸色，这几天已经开始红晕起来了，走路也没了以前的摇摆模样，稳健了许多，人也显得更加有精神了。
　　
　　高出平地足足一米五的水泥平台上，国旗杆下，楚茵茵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面前的他，突然一腿半跪下，一腿躬着，抬头看着楚茵茵。楚茵茵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空旷的操场上，已经在慢慢淡去的天色里，没有第三个人还在这儿没有回家。
　　
　　“丫头，嫁给我吧？”家文仰面看着楚茵茵说道。
　　
　　“呃----呃------这---------这个--------”
　　
　　听到面前的家伙竟然说这些，而且这个家伙和自己一样，再过一个月才能整整达到二十周岁，楚茵茵一下子愣住了，害羞的本性突然让她脸红起来。
　　
　　“茵茵，茵茵，”家文在催着。
　　
　　“恩-------恩------”
　　
　　看到他可爱的面孔，也知道现在不可能嫁给他，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居然答应了他。
　　
　　听到楚茵茵答应了自己，家文突然起身抱起她，在平台上转起圈来。可没过一会，他就看她的脸仿佛被扭曲般，她在难受，他想肯定是上腹又隐隐作痛了。几日来，家文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一看到她脸部有了异样，他就能立刻猜出她要么是肚胀，要么是上腹在隐隐作痛。家文把她放下，扶她在台阶上坐下，给她擦去因为腹部疼痛而生出的汗珠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胡闹才让你这样的。”
　　
　　“不-------不是--------不是-------”
　　
　　等到楚茵茵恢复过来，她对家文说道：“没事了，刚刚只是消化不良。”
　　
　　“茵茵------去-------去检查吧？”
　　
　　家文终于还是吐出了想过多少次都不忍说出的让她生气的话。
　　
　　“不------不，阿古，等我写完，再去检查好妈？”
　　
　　“茵茵----------”
　　
　　家文想再说些劝她放弃的话，可想到丫头向来对任何事情都不肯低头，不会轻易改变注意的，即便让她改变了注意，那样只会让她更加伤心，便没再说什么。他不忍再看她伤心。
　　
　　家文是在一天上午离开楚家回陆家的，他是回去告诉亲生父母他要跟养父母的女儿订婚。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会让晓妹和母亲很伤心，可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想到丫头那憔悴的面孔，他的心都快要碎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他要用订婚这样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来鼓励丫头重新站起来，让她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爱她，让她知道不管怎样，他都会陪伴在她的身边，都会是她依靠的肩膀。
　　
　　家文走了，楚茵茵又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她拿出家文给她的情书，无比的喜悦顿时爬上心头。
　　
 
 情书 
　　
　　
　　茵茵：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到家了。
　　
　　知道吗？从电话里听到晓妹说你可能得病时，我就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生活了，我害怕再次与你分开，哪怕只是短暂的时刻。我想，只有立刻回到你的身边，我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些什么。
　　
　　晓妹说话时，我虽然不能亲眼看到她当时的表情，可从她哭泣的声音里，我也可以想象得到，她当时是多么的内疚，多么的自责。她自责自己不该在我们之间拦一下，尽管她是那么地喜欢着我。可当她从古辰晴那知道你的事后，一定在千悔万疚自己。可是这些，又怎么能怪她呢，如果要怪的话，就只能怪我从小就给她一个假象。
　　
　　昨天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要碎了，为什么这短短的时间，你就变得这么消瘦，变得再没有了以前的野蛮劲儿呢？让一个人彻底地变化，她该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啊！我不曾想过，我也不敢去想。
　　
　　茵茵，你知道吗，看着你的样子，我多么地想让你像以前那样痛快地骂我混蛋，然后劈头盖脸地打我一顿，接着再把我赶出家门。那样，我或许会痛快点，因为想起之前的几个月，我只有后悔，我做的那些混帐事情，该是惹你生了多少气啊！可是你都偷偷回了房间，一个人忍受着腹痛的同时，却还要看我和晓妹嘻嘻哈哈，故意气你。晓妹小些，不懂事，可-----可是，我却和她一块气你。混帐，混帐，只有混帐东西才能做出这些。
　　
　　那些日子，我只知道为自己的企业策划大赛失败伤心，而从未注意过你的身体，更加说不上关心你了。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想着放假临走时，和你聊聊，可是那天你却早已离开了。
　　
　　看着你不说一声就走掉，我很生气，顿时大发牢骚，甚至还在晓妹面前说你小气，可是我却从未想过你有多少苦衷，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的亲妈妈说我白长了个子，因为长这么高，我还不会关心身边的人。我一直都不承认，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些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永远都是你关心我，而我却傻傻的从来不知道关心你一下。
　　
　　去年，你偷偷为我做企业策划书时，每夜都熬到半夜。白天，其他人去吃饭了，可你为了我的企业策划书，常常拿泡面打发自己。而我，细想起来，脑子里竟然没能找到一件事情，是我为你做过的。
　　
　　在南方的暑假里，我想你，可是竟然为了面子，始终还是没有给你联系。而一个我一直都没有认真关心过的人，却在时刻地关心着我。
　　
　　这些，未见你之前，原本打算让你痛快地臭打我一顿，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像以前在你面前那样了。可是------可是见到你时，你却没有发一点脾气。茵茵，知道吗？当时，我是多么想让你打我一顿，可是我没能等到，等到的却是你被腹痛日夜煎熬的面孔。你没有说半句生气的话，却反过来安慰我说你很健康，不要伤心。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除了自责，和为你那瘦弱的面孔伤心，还能干些什么。那样时间里，我只能感觉到自己欠别人的太多太多，欠爸爸的，欠妈妈的，更欠他们的女儿的，她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关心她。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如果真有所谓生死的话，该会被打入多少个十八层地狱。
　　
　　听妈妈说，在暑假这段时间里，你一直都在写我们的故事，甚至为了它不肯吃饭，不肯睡觉，整天也只呆在房间里。这样的生活，即便是再怎么健康的人也会熬不住的，你却那样日日夜夜地写我们的故事。看了你消瘦的面孔，我不敢想象，在那些不分白天，还是黑夜的时间里，做在电脑前不停地敲击着键盘的你，该是受着多么大的病痛与永无休止的费神费力的折磨。那些不分白天黑夜的日子里，你心里一定很累吧，可是我却在另一个地方毫无关心你地过着悠闲的日子。我甚至还把不与我联系的你，想成你又在赌气的，该死的家伙从来都没想过关心过你，到那个时候，却还在小气地想着你。
　　
　　昨天，我终于在九个多小时的火车路程后，带着或许永远都不能让你原谅的愧疚见到了你，可是在你变得安静的眼神里，我却找不到一丝的怨意。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如果再不能让你开心，我真的要自己悔恨自己一辈子了。
　　
　　茵茵，答应我，好吗？答应我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经常到外面走走，不要再想着尽快把我们故事写完。如果因为写那些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记忆，而让你变得憔悴，那么留下我健康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想再一个人想我们的过去，回想那些永远让我愧疚的记忆。那样的时间，我会生不如死，我会一刻也不想活下去的。
　　
　　曾经的我因为一直不敢告诉晓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而一直糊里糊涂地过着。可是现在，晓妹已经祝福我们在一起，我们之间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了。
　　
　　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夏天吗？那个傍晚，一起走在海边的我们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简单。之后，我常常想起那时的情景，两个人在宁静的夜空下，疯了一样的奔跑，感受着风的味道。这个暑假，我去的那个南方小学校背后就是宽阔的大海。到了那，我才知道，我们以前去的那个地方根本算不上海。我常常去那里的海边，可是每一次坐在海边，我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总是再也找不到五年前的那种感觉。
　　
　　想不明白，于是我频繁地去那儿，可仍旧不能再体会到以前和你坐在一起的感觉。直到晓妹打来电话，哭着跟我说你出了事，我才知道，一切感觉的遗忘，只因为我身边没有了那个疯丫头。
　　
　　茵茵，好好对待生活，让自己健康起来。不容许，也再也不能不要命地写我们的故事了，因为我们还要一起去南方的海边，一起去体会那儿真正的海风的味道，一起上我们的大学。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努力地做回那个疯丫头，那个见了我就会大打出手的疯丫头，知道吗？不许抵赖，不许让我失望，一定要做回那个臭丫头，知道吗？
　　
　　不，怎么能是一定呢？对不起，茵茵，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忍心给你说了上面的话呢？该死的，该死的，怎么可以这样不顾你现在瘦弱的身体，逼迫你做那些呢？
　　
　　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情吧，不要为难自己，不管彻底的健康起来需要多长时间，记住，茵茵，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好了，有点困了，就这样吧！
 
 订婚 
　　　　
　　真是这个家伙写的，从头到尾逻辑混乱，可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打动着她。
　　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微微笑了，可笑容很快便被感动的眼泪淹没了。虽然拿的算不上什么情书，可她还是彻底地被感动了。阿古给我写情书了，阿古终于给我写情书了，这个家伙以前在学校，我逼着闹着，甚至回家假装不再理他，他死活都不肯写一段话给我。可是--------可是现在，这个家伙竟然罗里罗嗦地说了这么多。傻瓜，傻瓜，肯定是头天晚上熬了好长时间吧？真够傻的，你能回来，呆在我的身边，我已经有说不出的高兴了，难道还在乎这些吗？
　　
　　阿古，你不知道，昨天傍晚，在操场的平台上，看到你突然跟我说“丫头，嫁给我吧”时的傻傻模样，我有多么的感动！再回想以前那些痛苦的日子，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你知道吗？我甚至想，假如可以的话，我会试试真得了癌症的感觉。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得了癌症，但是我心里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害怕，因为有你这个家伙在我身边。
　　
    一回到家里，家文就从晓妹的口中得知，齐家的儿子齐颜因为聚众闹事，杀了人，已经被判了刑。他们家的老头子也日渐打不起精神来，家境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想想齐家以前做的那些让弟弟家聪和自己恨不得发起疯来，然后去把他们齐家的人全杀掉的事情，家文的心里不再仅仅是高兴，更多的是平静的思考。
　　人活一世，做坏事，还是做好事，看似由不得别人管，可好事坏事在这个人的一生里，一定会有下文，只是结果不同罢了。
　　那时，自己和弟弟若真的气愤之下做了出格的事情，虽然爸妈会理解，可细细思量，那样自己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晓妹的父亲，也就是无叔，死了，愧疚地死了。听到齐家的事情后，五叔那个熟悉的面孔就浮现在家文的脑海里，那么亲切的，那么和蔼的一个人，可却因为这场家庭争斗而早早离开了。
　　又听说，关于五叔的死，晓妹已知道始末，已经痛苦几天的她也开始慢慢接受那个事实。
　　在晓妹的心里，爸爸的死一点也不因为家文哥，而全是自己的罪过。既然爸爸已经死了，那么就让自己来替他赎罪吧。让家文哥开心，让爸妈开心，不就是自己可以做到的吗？
　　
　　
　　这天晚上七点，楚家的客厅里多了位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就是家文的亲生父亲陆振祖。
　　
　　开场不需要怎么介绍，因为在楚茵茵上大学前的暑假里，楚延德已经去过陆家。那天，晓妹和家文正在北原城里玩，也因此家文与楚茵茵错过了见面的机会。村庄上的人都以为是陆家来了远方亲戚，只是热情地打了招呼，来客不问什么，他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客厅里，亲生父亲与养父在谈论着他们的事情，而他们则像小时候一样，从房间里透过门缝察看着客厅里的前线军情。
　　
　　他们的谈话，是在断断续续之中进行的。很明显，陆振祖不高兴儿子与楚丫头订婚。他的心里还是偏向那个听话乖巧的晓妹。那是个好孩子，从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晓妹的一切，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也早已把她视作陆家未来媳妇的不二人选。
　　
　　可是固执的儿子说一直把晓妹当作亲妹妹看待，现在连晓妹也为儿子求情，让自己来安排儿子与她可能患上绝症的表姐的订婚，这样以来，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总不能再像老婆那样，因为十分疼爱晓妹，看不得儿子与楚丫头订婚而愤然反对吧？
　　
　　沉默，甚至有点压抑的客厅里，谈话断断续续进行着。可房间里偷看偷听的家文与楚丫头也紧张着。看到家文的亲生父亲不高兴的表情，楚茵茵的心情突然失落起来，难道伯父不同意我们的订婚？
　　
　　第二天上午，家文和楚丫头的订婚是在华阳市的一家普通的酒店里举行的。到场的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还有父亲陆振祖，养父楚延德，养母赵芹。
　　
　　那样简单的场面是陆家文要求的，他要的只是让她感觉到自己多么的爱她，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这天夜里，家文和楚茵茵坐上了南下的火车，早上八点多到的江城。
　　
　　对于提前返回学校，家文是有打算的，他要在医疗设备以及医生的医术都远远胜过家乡小城的江城找家好医院，然后带丫头去做个检查。尽管现在她还不愿意去，她坚持写完他们的故事再去检查，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说服她，说服她尽快去做个系统的检查。
　　
　　晚上，阿乐的房子里又亮起了灯。
　　
 幸福的眼泪 
　　
　　
　　近至半夜时分，窗外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来，家文简单地穿了衣服，便出去看院子里是否还有衣服在晾着。来到江城已有两天，这两天里，家文时刻在提醒着自己，丫头现在该吃饭了吗，丫头现在口渴了吗，丫头现在该休息了吗，丫头现在该出去走走吗，丫头现在该--------
　　这样琐碎的事情，对于这个生活一向追求简单的人来说，是很麻烦的。开始，他总是忘记，可是每一次的忘记都会让他自责半天。不能再忘记丫头每一时每一刻需要什么了，不然你就去死吧！听到没有，你到底听到没有？
　　
　　看了看院子里没有衣服在晾着，家文便回了客厅，心想今夜外面的倾盆大雨不管多么大，自己也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可当他正要回房的时候，却在一瞥中发现丫头的房间里，还有微弱的光亮。几乎每天夜里他都起来查看丫头是否睡好，他一直在要求着自己死也不能忽视丫头一切的异样。
　　
　　茵茵，你-------你还在写吗？
　　
　　家文推门进去，恰好看到背着自己坐在电脑前的楚茵茵正敲击着键盘，根本没发觉自己进来。
　　
　　丫头的身影在单薄衣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瘦弱。她的身体时不时地弯下去，显然已经累得不能坚持下去了，可是看样子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家文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又汇满泪水，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拭去泪水，而是大步走上前去。他要去阻止她继续写下去，他也不能再让她写下去。
　　
　　看到泪盈满眶的家文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楚茵茵一下子愣住了。她想说，你怎么不睡，快去睡吧，可是看着他泪水打转的眼睛，一切都不用说了。
　　
　　你生气了吗？肯定又因为我不听话，偷偷写我们的故事而生气了吧？可是，我马上就要完成了，真的。到那时，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面对一切，去医院检查。不管是胃里的小病，还是什么天大的癌症也好，我都会坦然地接受的，因为那时我已经再没有任何可遗憾的了。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要你永远记住我，即便碰到其他的女孩子，有一本书在，你也不会忘记得那么快。别说我小心眼，因为我只想在你跟其他女孩子亲近的同时，不忘记我而已，这已经比以前宽容多了吧？
　　
　　你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呀？
　　
　　楚茵茵看着眼睛正含着泪水傻傻的家文说道：“呃--------呃---------去-----------去睡吧。”
　　
　　除了这些，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睡，去睡，你是不是就知道让别人去睡----------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去休息休息呢？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家文愤怒了，大声吼叫着，可看到被自己突然的愤怒而惊吓得流出眼泪来的楚茵茵，语气很快软了下来。
　　
　　可是，这次家文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无奈地离开，然后让她继续写。他突然把她推向床边，并且强制她坐下，自己又退回电脑旁。
　　
　　“写，写，我把它们都删了，看你还不要命地写，”家文带着哭声说道。
　　
　　可当他正要删去那些饱含她的汗水，甚至她的生命的文字时，背后却传来她微弱的哭泣声。
　　
　　“阿古，你删吧，你删吧---------”
　　
　　微弱的哭泣声响在他的耳边，他无奈地松开手中的鼠标，趴在键盘上低声哭了起来。这种男人低沉的哭泣声深深地流淌在她的心底，她慢慢走到电脑前，把家文抱在怀里，仿佛母亲抱着婴儿般的画面在窗外倾盆大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
　　
　　“茵------茵茵-------”
　　
　　“阿古------对不起------对不起-------”
　　
　　“茵茵，明天-------明天我们去检查好吗？”哭泣着的他多么地不想说出这句话，可是再不说，他就要疯掉了。
　　
　　“----”她没有回答，依然小声哭泣着。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我们都不怕----好吗？”
　　
　　“可是---------”她想说“可是，书没有写完，我真的不想去”，可听着他的哭声，终于还是不忍说出来。
　　
　　“不要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还有爸妈他们呢-----”
　　
　　“------”
　　
　　“茵茵？茵茵？”
　　
　　“呃----好----好吧，”听着这个家伙的哭泣声，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还是被冲破了。
　　
　　家文猛然站了起来，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他的眼泪仍然在流淌着，可从这一刻起所有的眼泪都是喜极而泣的。
　　
　　“丫头，好丫头，我的好丫头，”喜极而泣的家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不停地说着丫头二字。
　　
　　“傻瓜，傻瓜，傻瓜-----”楚茵茵也抱得更紧了。
　　
　　一会儿，家文才松开她。他看着一脸眼泪的她，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嘿嘿”地笑了起来。
　　
　　她也笑了，又对他说道：“傻瓜，傻瓜。”
　　
　　“因为有臭丫头，傻瓜好幸福，”家文说着紧紧地又把她抱在怀里。
　　
　　“傻瓜，我想出去，让你背着我在雨里走走，”楚茵茵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哭泣，声音倒显得有几分撒娇。
　　
　　“好啊！但是不能打伞，要臭丫头用背替我挡雨才行哦。”
　　
　　两个人这样说着，可是谁都没有放开对方的意思，仍旧那般紧紧地抱着。
　　
　　是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快地对话了，就连刚刚都还在为心疼对方而哭泣呢！
　　
　　江城的雨总是不期然而至，但也走得快。后半夜里，窗外的大雨便停下了。
　　
 
 我们不怕 
　　
　　
　　早上起来，家文和楚茵茵漱洗完毕，一起去胡同里吃早点时，马路上除了偶尔几处小的积水外，大多已经干干净净了。
　　两个人回到住处，都不想说话，客厅里又陷入沉寂。
　　
　　出去吃早点之前，家文已跟江城第二人民医院里那个曾经给楚茵茵看过病的老医生打了电话。现在，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尽管昨天夜里自己亲口答应他去检查，可是一旦真的要去检查了，她的心里还是害怕万一得了胃癌，自己将再没心思去写了。连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变得这么消瘦，心里的恐惧占很大一部分。至于腹痛，这两个月倒不比往年频繁多少。
　　
　　于是，从外面吃过早点回来，楚茵茵一直在擦擦这个，弄弄那个，不给家文正面看。
　　
　　可是，一直也在犹豫的家文终于耐不住了，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夺下她手中的抹布，说道：“茵茵，别擦了，换件衣服，我们去吧。”
　　
　　楚茵茵看着他愣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两个字：“恩-----恩------”
　　
　　楚茵茵上身穿白色红格子汗衫，下面也换掉牛仔裤穿上了白色短裤，而家文仍旧是以往普通打扮。这些日子，他已经不再去想每天穿什么衣服，而是早上醒来摸到什么衣服，便穿什么。
　　
　　对他而言，脑子里要时刻保留的应该是，丫头今天要不要改改口味，丫头今天有没有该洗该换的衣服，还有今天要带丫头去哪散步，等等这些琐碎的生活细节。
　　
　　出了阿乐的房子，转了个弯，出了胡同，家文和楚茵茵赶到马路旁的公交站台。站台上有用来休息的坐椅，但是此时早已被先等候在这的大人小孩占了去，他们俩个便站在站台首处等车。
　　
　　两个人等了约莫十五分钟的时间，才有辆公车缓缓在站台前停下。家文拉着楚茵茵的手正想上车，这时后面的大人小孩一下子一窝蜂地拥挤过来。他们两个只能靠边站着，等这些新时代高素质的人们为了谁先上车而挤战一番之后，再上车。
　　
　　家文转脸看见楚茵茵额上已热得生出汗来，便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虽然离正午还早，可这接近九月的天气已经让人很不舒服了。
　　
　　“这几天太热了，对不起，我忘记带伞了，”家文说着愧疚地低下头。
　　
　　“呃-----呃，没事，我有你说的那样娇气吗？”楚茵茵假装生气地说道，憔悴的面孔随即露出一阵诡笑。
　　
　　待到家文和楚茵茵赶到那位老医生的诊室外时，外面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两三个人。其中几个农民工，还有个大腹便便倒十分像贪吃贪喝的官员的家伙。
　　
　　家文和楚茵茵在长椅上坐下，大约等了半个小时，才进了老医生的诊室。走进诊室时，家文走在前面，而楚茵茵走在后面。对她而言，每走一步，似乎都那么困难，她一直迈不开步子。家文察觉到了这些，转身对她点了点头，鼓励她不要怕。
　　
 
 高兴还是哭泣 
　　
　　
　　老医生看到已在他面前坐下的楚茵茵那么地消瘦，眼睛一下子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这么消瘦？怎么这么憔悴？两个月前，这个孩子还那样朝气，脸色还那样红晕，可是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即便是真的得了癌症，像她这样年轻，一般也不过是初期，根本不会影响身体这么厉害呀。
　　唉，看来这个孩子心里负担太重，早知如此，自己也不告诉她这些了。顿时呆住的老医生，心里隐隐自责起来。
　　
　　“医生，您给安排检查吧，”家文对还没缓过神来的老医生说道。
　　
　　“哦------哦，你们跟我来，”老医生说着起身，领着他们向外走。
　　
　　“阿古------”楚茵茵有点害怕。
　　
　　“别担心，我就在一边。”
　　
　　“恩----恩-----”
　　
　　检查完了，等结果的时间里，家文带着楚茵茵去医院的后院。后院里几排法国梧桐浓荫遍地，家文扶着楚茵茵在长椅上坐下。刚刚做了那么多的检查，楚茵茵显得更加的憔悴。
　　
　　家文让楚茵茵仰靠在椅子上歇会，可刚刚仰起的楚茵茵看到浓绿的梧桐树叶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阿古，我------我会不会也像这树叶一样，到了秋天就------”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家文未等她说完便说道，“茵茵，你没听医生说吗，你只是可能，可能而已。别担心了，哪有二十不到就得那病的。”
　　
　　说过，家文便觉得这句话太绝对了，可是想到只要能够让她增强信心，什么绝对的话都会从他口中说出。
　　
　　他们回到诊室门口时，只见老医生一脸喜色地示意他们赶快进去坐下。
　　
　　家文和楚茵茵在老医生面前坐下，不知所以然地看着老医生。
　　
　　“你这个孩子呀，哎，也是我老头子的错，可两个月前让你做检查，你偏不检查，结果误以为是大病，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老医生假装生气地拐弯抹角地向他们报告着喜讯，说着把片子和化验单递给他们。
　　
　　“真-----真的？”
　　
　　“真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惊喜地问道。
　　
　　家文拿着老医生递来的片子和化验单，楚茵茵也凑过来看。可两个人看着上面的数据，根本看不懂，只能请老医生解释。
　　
　　片刻之间，楚茵茵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人也精神了。心病没了，她仿佛重生般，眼里的一切又都充满勃勃生机。她开始不放过诊室里任何一件事物，桌子，椅子，摆放整齐医书等等。即便是墙角的垃圾筒，此刻她也要看上半天。是啊，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用双眼细看这个世界了。虽然每天她和别人一样睁着眼睛，可她眼里除了面前这个为自己而日渐消瘦的以前被自己唤作混蛋的人之外，再没有什么值得细看的了。
　　
　　江城二院门口马路的另一边便有一个公交站台。他们穿过斑马线，到站台上坐下，家文突然对楚茵茵说道：“口渴了吧？”
　　
　　“恩，有点。”
　　
　　“等着，家文说着就跑开去买水了。”
　　
　　“别-----”楚茵茵想拦着，说不用买了，不是很渴，可家文已经跑远了。
　　
　　好强的楚茵茵再不想坐着，甚至觉得那是弱者的行为，而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顷刻间，这样没道理的想法硬硬地填充她的头脑。她站了起来，转到后面去。可就在那一瞬，她愣住了。面前这家不是小卖部吗？那么，阿古刚刚从这经过，难道看不到吗？
　　
　　突然，她心中刚刚生起的希望又都破灭了。骗我，骗我，连你这个家伙也和医生一块骗我。呵呵，荒唐，这个世界真是太乱了。老天啊，你还是快点把我带走吧！我一刻也不想这样活下去了。
　　
　　楚茵茵又重新回到站台前坐下，死这个字眼又立刻在她的脑子里乱蹿。
　　
　　陆家文没有直接穿过斑马线，而是绕了很远的路，从偏门又进了江城二院。他的心里在说着，丫头，别害怕，不管真正的结果怎样，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他以为楚茵茵不知道自己与老医生的约定，再次快步走向老医生的诊室。
　　
　　看到家文再次进来，老医生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问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家文在老医生的面前坐下，定了定神，说道：“医生，谢谢您刚刚按早上我们约定的做了，那么现在她不在这，您告诉我真实情况吧？”
　　
　　“哦，对，对，我们还有一个约定呢？”老医生仍旧一脸轻松，拍了拍后脑勺，又说道：“可是，我刚刚说的就是真的啊！”
　　
　　“什----什么，真-----真的，”家文突然高兴地口吃起来。
　　
　　“是，是啊！”
　　
　　“那----”家文仍有顾虑。
　　
　　“呵呵，小伙子，我知道你想问她为什么变得这么瘦，可你去问问她这两个月里正常吃过饭没有，正常睡觉休息过没有，主要是心里负担太重。”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家文仍问道。
　　
　　“你这孩子，这事怎么能开玩笑呢？要是再问，我可真要变了哦，”老医生笑着说道。
　　
　　“那------谢谢，谢谢您了，”家文起身给他鞠了个躬，拔腿便向外跑。
　　
　　跑出诊室，他没有再绕到偏门，而是直接从正门出去了。即便被她看到猜出自己的小点子，此时他也不在乎了，他只想快点穿过眼前的斑马线，然后拉着丫头的手往回跑。丫头，没病，真的没病。呵呵，你知道了我耍小点子，也不会生气的，是吧？还有，现在你没病了，可要乖乖地做回那个只在我面前野蛮的臭丫头哦。
　　
　　出了医院，跑到斑马线前，家文几乎想都未想，便保持原来的跑步速度横穿斑马线。可这时，一声汽笛拉响，家文惊慌转身，看到一辆出租车正急驶过来。
　　
　　那一刻，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注定他在不足二十岁的生命里划上重重一痕。
　　
 
 让我去死吧 
　　
　　
　　白色墙壁的病房里，楚茵茵趴在病床边昏睡着。她几乎两天都没真正合眼了，她太累了。早晨破晓阳光照在她的背上，也照在那个全身上下被白色纱布缠绕着，此刻正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人身上。
　　听到一阵脚步声，并没有真正睡去的楚茵猛然抬起头，出口便说道：“医生，是不是情况好转了？”
　　
　　可仔细一看，来人不是医生，而是妈妈和陆伯母，楚茵茵才知道两天已不知道说多少遍的问话，说错了对象。可看到两位长辈的她再也不能抑制自己内心的感情了，起来扑向陆伯母的怀里，便低声哭了起来。她怕吵着他，影响他醒来。
　　
　　“伯母，对-----对不起------”
　　
　　“茵茵，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都是我疑心自己得病，才害得阿古这样的，都是我------”
　　
　　“-----”陆家文的母亲想说些什么，可眼睛却很快被楚茵茵的哭声感染，湿润起来。
　　
　　陆伯母擦了擦眼泪，对楚母说道：“带她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就行了，她都两天没合眼了。”
　　
　　“伯母，妈，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在这等着他醒来。他醒了，看不到我，一定会很伤心的。我不走，我不走-------”
　　
　　“茵茵，听话，”两个母亲几乎同时说道。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陆家文的母亲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昏迷的儿子。
　　
　　家文，知道妈为什么突然原谅了楚丫头吗？以前呀，妈总是希望你和晓妹-----唉，还说这个干吗呢，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昨天，妈听医生说你有很大希望醒来。妈就想，以后再也不能不顾及你的感受了，既然那丫头那么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妈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可是------可是，你快点醒来啊！快点醒来吧！只要你醒来，妈什么都依你。醒来吧，就当妈求你了。
　　
　　楚茵茵出了病房，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后面的梧桐树下坐着。她想寻找三天前，她和家文一起坐在那儿长椅上的感觉。妈妈也在一旁坐着陪她。
　　
　　阿古，我又来了。可是，你却不能来了。伯母和妈妈都说我瘦了，可是我想更瘦一点，然后快点死掉，去找你，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存心气我，一个人安静去了，让我在这生不如死。我想快点死掉，可是我又害怕，害怕自己刚刚死掉，你就醒来了。医生说你有希望醒来，可是到现在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呢？两天两夜我都在等着你醒来，可是现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了。那么，我现在就去死掉吧。可是，难过的妈妈还坐在身边呢，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难道只有让妈妈痛苦，才能让我与你尽快地见面吗？可是，如果只有像你那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才能让我尽快地见到你，那么我也只能让妈妈痛苦一点了。
　　
　　喂，臭丫头，你在干什么，什么痛苦一点，你这样会让妈妈多么伤心，你知道吗？还有爸爸，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我这个养子已经不能陪在他们身边，如果连你也不活了，那么他们又该怎样面对生活，怎么活下去呢？回去，回去，好好活着听到没有？如果你真的自私地为了想见我一面而死掉的话，那么我在这也永远不会见你的。
　　
　　可是----可是，我现在真的一刻也不想活了，想起因为我的疑心得病，而让出了车祸，我就------我就想立马死掉。
　　
　　不行，不行，一定不可以的。难道你这个臭丫头真的自私到了要伤害爸母亲的地步吗？不是给早给你说，不能做让爸妈伤心的事情吗？
　　
　　可-----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
　　
　　“茵茵，茵茵，怎么啦？”妈妈看着女儿一直发呆，突然叫醒她，并为她擦了一把眼泪。
　　
　　“妈，我听-----我听见阿古说话了-----真-----真的------”
　　
　　“------妈知道你让家文醒来------妈知道------可咱们现在得回家休息，”妈妈一脸难过地说道。
　　
　　母女二人还未走出医院，便接到主治医生的电话。
　　
　　听过对方的话，楚茵茵突然流出高兴的眼泪反问道：“醒------醒了，真-----真的吗？”
　　
　　“哦，是，是真的。”
　　
　　又得到对方的再次肯定的回答，楚茵茵拉着妈妈的手便向病房飞快地跑去。阿古醒了，终于醒了。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早点醒来，再晚点，我可能就永远也见不到你。
　　
　　进门的那一刻，楚茵茵一眼便看到病床上家文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她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哭着骂道：“混蛋，混蛋，你这个混蛋，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
　　
　　刚刚还笑着的家文，此刻也被她的哭声感染了，心伤起来，眼睛已经抑制不住流下眼泪，对她说道：“那老医生说你没病，是真的，真的没病。”
　　
　　“我知道，他已经告诉我了，可是-----可是你却-------”
　　
　　很快，两人身后的母亲也感动地流下眼泪。整个病房顿时陷入泪水的汹涌之中。
　　
 
 恋之秋季 
　　
　　
　　家文的伤势在丫头和两位妈妈的精心照料下，日渐好了起来。这其间，白天两位妈妈照顾家文，晚上则是楚丫头照看。
　　学校已经开学，丫头白天要上课。家文不让在课堂和学生会两头累了一天的她来医院照看自己，可执拗起来的楚丫头哪是他能管得了的。妈妈们也不让丫头晚上来医院，可丫头不肯放弃念头，她们也只能“纵容”着她。
　　
　　对于现在的楚茵茵，不管一天忙下来，已经多么的累，可她都感觉自己很幸福，幸福每天看他熟睡时的样子，幸福每天看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姿势，傻傻的。在这种平静的生活里，她体会到了与她年龄不相称的幸福，她学会了珍惜身边的人。或许，这样的幸福只有经历过死亡的逼近，我们才能体会到吧。而每天晚上从学校回来，忙了一天的她一看到病床上的他，再听到他喊的一声“丫头”，身上的疲倦顷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晓妹也已经开学，她也经常来看家文。可懂事的晓妹每次都很快离开，让他们两个独处。还有家其和古辰晴也都常常来，笑呵呵的，他们永远都那么地开心。看到他们没有因为自己出了车祸，受了严重的伤势，而对自己特别看待，家文很是高兴。
　　
　　《恋在大学》已接近完稿，部分章节江城文艺出版社负责审稿的编辑已经看过。对于书稿，出版社很是满意，并且自看过部分章节之后，已经来催了三次全稿，希望与丫头合作。可一直在照料着家文的楚丫头，自家文出了车祸之后，便没再续写下去。眼下，家文的伤势已日渐好转，她又开始写了起来。
　　
　　想着这不足一年的时间里，自己与他发生的事情晃如一场梦一样，经历了生死，又死里重生般到了现在。家文的病房里，楚茵茵趴在桌前写着《恋在大学》的结尾。回头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家文正均匀地呼吸着，显然睡得正香，一种甜蜜也瞬间爬上她的心头。
　　
　　楚茵茵又回过头，继续写《恋》的结尾：
　　
　　我们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固执地继续着曾经懵懂的感情。或者那时的感情根本就不叫爱情，可是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放弃。虽然波折重重，甚至生死离别到了今天，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