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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纪子琪，柳似的眼眉，笑起来像半月形的迷蒙眼眸里充满淡淡的忧愁，小巧而高挺的鼻子再配上细致的瓜子脸，是个十足的美女，尤其再加上她乌黑如子星的微卷秀发更为她赢得校园里漂亮宝贝的美名。
　　曾有多少个男孩着魔于她的外貌，而展开热烈追求；但她不屑一顾。更甚者，她连一个微笑都不曾施过他们。她拒绝鲜花、拒绝热情如火的情书，因而她获得了另一个封号──“冰山美人”，而此刻的她正坐在校园附近的冰里店里，嘴里啜着冰凉透澈的柳橙汁，耳朵听着她的死党爱伦和诗玫大谈所谓男与女的无聊事，她的神智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因为她对于这些事她根本没有兴趣，她甚至不知道是怎么被拖到这儿来的，她怀疑她当初怎么会选这两个小女人做死党的。
　　“喂！我的好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爱伦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着。
　　子琪回过神，看见两张盯着她瞧的眼光。她微微叹口气。“有。我当然有。”
　　“那么，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诗玫开口，看着她的眼神似乎笃定她根本说不出来。
　　事实上，她的确是说不出来。她只花了一秒钟回想在她神游之际她们所说的话，她看看她们，马上笑着投降：“我放弃。”
　　爱伦大嗤一声，但为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马上收敛起来。
　　“真不知道怎么搞的，跟你在一块就老忘记自己是个淑女。”她喃这会儿，轮到子琪大笑一声，她倒不顾忌旁人的眼光。“我倒不知道我面前的女孩们那位曾经是淑女。”
　　诗玫瞪她一眼，眼角还不住的瞄瞄其他桌。“小琪，说实话，难道你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吗？”她煞有其事的低声道。
　　“注意到什么？”子琪毫不在乎的继续吸着她的果汁。
　　“第三桌呀！”爱伦忍不住插上一嘴。“你没看见那群男孩频频望过来吗？”她特意放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
　　但子琪连回头看他们一眼都不看。
　　“小琪，你到底听到我说话了没？”爱伦低叫道。
　　“听到了！你叶大小姐的话我纪子琪怎敢不听呢？”子琪不耐的答道。
　　“然后呢？”诗玫期待的看着她。
　　“然后？还有然后吗？”子琪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们。
　　爱伦翻翻白眼，她瞪着子琪。“你是故意装糊涂还是不知道？那群男孩是在看你，我们的漂亮宝贝，纪子琪小姐。”
　　子琪失笑，她摇摇头。“爱伦，我开始怀疑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更无聊的是，我开始以为我快变成橱窗里的展示品了。”
　　“你永远都是展示品。”诗玫带着微许的忌妒口吻突然说道：“要是我有这副足以吸引人的漂亮脸孔，我绝不会像你一样糟蹋它。”
　　爱伦急忙在一旁点头附和。
　　子琪耐性的看着她们，重复她不知几遍的真理。“小玫，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喜欢一个人只看她的外表，我得说他可是自盘古开天以来最肤浅的男人了。”
　　爱伦终于不顾淑女形象地撇撇嘴。“那是因为你生来就得天独厚，你当然不了解我们平凡女孩的心态。”她补上一句。“其实，当初跟你作朋友我还颇有压力呢！”
　　子琪皱皱眉，她并不知道爱伦她们的心态会是如此。
　　“小琪，你生气啦？”
　　她摇摇头。“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美貌会有老去的一天，”她指指自己的脑子。“但这里的东西可不会老去。男人如果喜欢的是女人脑子里的东西，这表示那女人有福了！但只注重外表的男人，我不屑一顾。”
　　“是！是！是！所以今天我才会坐在这里，是不是？”爱伦朝诗玫眨眨眼然后相视而笑。“要不是当初我们发现你脑子里装的不只是豆腐渣，还有些别的东西，我们才不会理你呢！是不是？小玫。”
　　诗玫微笑着点点头。“爱伦说的没错。不过，我们再待下去，就恐怕第三桌的男孩们决定要来认识你了。”
　　子琪马上放下话题。“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走了？”爱伦装出震惊的样子。“我们就这样走了？我以为我们是来这里聊聊天，拢络一下我们之间伟大的感情，而现在你竟为了几个毛头小子就要散场了？”
　　子琪挑挑眉，好笑的看着唱作俱佳的爱伦。“拢络感情？我发现你会说话的眼睛似乎跟你说的话完全背道而驰，我开始怀疑你约我们到学生最容易聚集的冰果店是有阴谋的，也许你不甘寂寞，决定自动当饵，来让那些愿者上勾？”
　　“冤枉呀！”爱伦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很像。”子琪和诗玫异口同声道。
　　诗玫的眼角瞄到一个男孩终于在其他人的怂恿下朝她们走来。
　　她低低叫了一声。“这是这学期校外第三十二个男孩赌上他的运气。”诗玫道。
　　“而我敢打赌这是校外第三十二个男孩被冷漠的拒绝。”爱伦紧张得一直猛喝她的本瓜牛奶。
　　“如果你输了呢？”子琪连回头都不愿回头。
　　“我输？”爱伦睁圆眼瞪她，而后终于确定她在耍噱头。“不！我不会输。要我输了，这学期我任你差遣。”
　　子琪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得意。“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输了。”她站起来。“因为我不会拒绝他，我会在他还没到之前走掉，如果你们想继续待在这里，我也不反对。再见啦！朋友们！”她赶紧朝另一个门走去，留下发呆的爱伦她们。
　　“小琪！”爱伦恢复过来，不顾淑女风范的大叫，引来许多注目。她的脸突地胀红，心底喃喃开始咒骂。
　　“和你做朋友愈久，我愈发现我被骗了。”爱伦低声咕哝，拿着钥匙开门。
　　自子琪一离开冰果室之后，爱伦她们也马上跟着溜了，她们根本没想到子琪就在门外等着她们，还笑着跟她们说。“她早知道她们会因为友情而跟着追出来”。她真是气极了，但一看见子琪那张足以让任何人包括女孩原谅的脸孔，她只好放弃生气，但她没想到子琪这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竟然还逼着她履行诺言，要她带着这位大小姐去她家玩，诗玫这个小女人一见不妙早逃之夭夭了。叶爱伦现在才有点后悔，不知道她这辈子倒了什么楣，交上小琪这种朋友。
　　“我听到了。”子琪的嘴角露出笑意，她跟着爱伦进去。“我从头到尾所说的话全是真的，我看不出来哪里有骗你的地方。”她走进屋子里，就感觉到一股清凉回荡在屋里。
　　“我是说你的外表和你的内心完全相反，你想喝什么？”爱伦走进厨房。
　　“我不喝了，在冰果室你还喝得不多吗？我想吃东西。也许你这位未来的贤妻良母愿意在此时此刻展现你的厨技？”子琪开始她的探险。她首先挑了一间看似书房的房间走进去，但她把门打开以便和爱伦说话。
　　“你真把我当佣人了，是不是？”爱伦不满的发出锅子碰撞的声音。“我真不懂你，外头的男孩你不感兴趣，光来找我们这些女孩，难道你也被你姐洗脑了吗？”
　　“爱伦，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在啊？”子琪被书桌上散开的素描本给吸引住了。她忍不住翻阅。
　　“目前只有一个人在。”爱伦大声答道，在家里她根本不顾淑女守则。“你也知道我是从南部来念书的嘛，这里是我哥哥住的地方，为了节省租房子的费用，我和他一起住这儿。”
　　“你哥哥？他现在不在吗？我们来这里之前，你不是曾打过电话回家过？”她愈看愈着迷，索性不理爱伦，事实上她也并没注意到爱伦突然的沉默。
　　她看着墙上一幅巨大的素描。那是一个女孩，画得十分传神，但看得出来笔法还不如原本她看的素描本上所画的那般成熟，事实上，这幅画像的每一笔可以称上粗糙拙劣，但仍依旧吸引着她，因为这幅画的笔法虽颇为生涩，但却看得出作画的人所注下的感情有多深。
　　“爱伦，我忘了拿钱了。对不起，我马上就走。”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她身后小声响起。
　　子琪惊了一跳，迅速的回转过身去。
　　她看见一个高瘦的男人正惊愕地瞪着她，而他的脸和爱伦有几分相似，很明显的他是爱伦的哥哥。
　　子琪礼貌的露出笑容。“你好，我是爱伦的朋友，子琪。你是爱伦的哥哥吧！”她伸出手。
　　男人似乎紧张起来，他把他左边的脸转向另一个方向，小心的不让她看见。
　　他勉为其难地回握她的手，立刻就放开了。
　　“叶大哥！”子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可以叫你叶大哥吗？”
　　他挤出一个对子琪说来不算笑容的笑容。“什么？呃，当然可以，如果没事了，我……我先走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前方，不转向她这里。
　　子琪皱皱眉，看不出来这么活泼的爱伦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古怪的哥哥。
　　但她仍保持微笑。“当然。”她想起一件事。“叶大哥？”
　　“什么？”男人似乎像是受惊小兔一样。
　　子琪露出个真心的微笑，她指着桌上的素描本。“叶大哥，我想请你教我画画，可不可以？我一直很喜欢画画，但我这辈子可能只能做个欣赏家，可是我一直不死心。你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教我？”她纪子琪的好个性之一就是向来不知害羞为何物。
　　“呃，再说吧！我要走了。”他不安的退向门口。
　　“叶大哥！”
　　“哥！”爱伦尖叫的声音传遍整个屋子，差点没把子琪的耳膜震破。
　　爱伦迅速的冲进来，把她哥哥推出书房，“你怎么回来呢？”
　　“我忘了拿钱……”
　　“爱伦，你哥哥不留下来吃饭吗？”困惑的声音在爱伦身后响起，爱伦才发现子琪不知何时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来。
　　男人立刻转过头去，让子琪看不清楚他。
　　爱伦着急的推着子琪。“小琪，你先回书房去，待会就开饭了。”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子琪看着爱伦极欲发狂的脸孔。“需要我帮忙吗？”她开心道。
　　“不需要，我哥马上就要走了。是不是？哥！”爱伦的声音显得高亢。
　　这让子琪很不解。她不明白的看着这对兄妹。难道爱伦和她哥哥彼此之间有心结？
　　她决定当和事佬。毕竟她们是好朋友！
　　她走过去，拉住惊讶的男人，朝爱伦吐吐舌。“爱伦，你太不讲道理了吧！外头太阳这么大，你忍心让你哥哥到外头受太阳的毒打吗？”
　　“小琪！”爱伦似乎真的要昏倒了似的。“小琪，我哥……我哥他要到同事家去吃饭，是不是？哥！”
　　“是。我马上就走。”男人想拉出他的手臂，但子琪注意到他始终将他的左脸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看见。但这又有什么好隐藏的？在他走进书房时，他们就打过正面的照面，不是吗？
　　虽然这一切都让她不解，但她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爱伦在强迫她哥哥离开他自己的房子。而这种行为让她看不惯。
　　“哥！快走呀！”
　　“不！他不走。”子琪勾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叶大哥今天要在他自己的家里吃午饭。”她总结道，换来这对兄妹更惊讶的表情。
　　“小琪！你不知道……”
　　“不！”她举起手示意爱伦停嘴。“我知道，要不是我亲眼目睹，我还真不敢相信我的好朋友，叶爱伦，竟然想把她哥哥赶出门？这不是你的作风吧！爱伦。”
　　“小琪，我这是为你……”
　　“为我？”子琪困惑地皱起眉头。“你是说因为我要来，所以你把你哥哥赶走了？那我不成了大罪人了吗？”她摇摇头。“爱伦，这样一来，我更不能允许让叶大哥离开这里了。现在只有二个选择，要不就是叶大哥留下来跟我们一块吃饭，要不就是我离开。我实在无法忍受做罪人。”她感到她身边的国人愈发地不自在。
　　“小琪……”
　　“别说了！你可别忘了你可是任我差遣的啵”她打趣道。“现在我可以去摆菜了吧！”她放开他的手臂，他仿佛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手臂。
　　“算了！我还是出去好了！”他轻声道，不想使自己的妹妹尴尬。
　　“爱伦！”子琪威胁道。
　　“好吧，好吧！哥，你就留下吧！不过，我可警告你，小琪，你可不能后悔。”
　　子琪高傲的笑了一笑。“你看过我后悔过吗？”
　　随后，当菜摆上饭桌时，爱伦几乎食不下咽。
　　她来回看看刻意坐到子琪左手边以遮微许左脸的大哥，再看看泰若自然的子琪。
　　她永远也想不到一个男孩争先恐后追求的漂亮宝贝竟然现在会和她大哥一起吃饭。
　　那就好像是名副其实的美女与“野兽”图。
　　难道子琪没看到她大哥左脸上有一道划过他眼睛直到下巴的丑陋疤痕吗？不！她不可能没看到的，就算大哥再怎么隐藏，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但子琪怎能无动于衷！她至少也应该惊讶一下，以往她想介绍给大哥的女孩看到大哥后都几乎昏倒，要不就夺门而逃，直到她放弃为止。但子琪？难道她真没看见吗？还是……小琪有深度近视，而她一直不知道。
　　“爱伦，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琪大叹一口气，然后放下碗筷。
　　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爱伦握紧拳头，但她注意到她大哥的脸色更难看。
　　她不想伤害小琪，但她更不想伤害她可敬的大哥。
　　要是小琪说出让她大哥难堪的话，她真不知道怎么办？
　　子琪自顾自的说着，她脸上的无辜心痛的表情突然让爱伦感觉她在做戏。
　　“既然爱伦你不答话，那就表示默许了？”子琪再叹一口气。“我原以为和自己的朋友吃饭应该开心点，但现在我可不再这么想了，我发现我好像在跟两具木乃伊吃饭似的。”
　　木乃伊？爱伦从没听过有人把她大哥称之为木乃伊，尤其还把她包括进去……她！她瞪大眼。
　　子琪竟然把她和她大哥比在一块！
　　“小琪！”
　　“我说得没错嘛！”她朝男人笑了下。“叶大哥，希望你不会介意。虽然你后来煮的几样菜比爱伦煮得更好吃，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平常你们两位兄妹吃饭都是挂着一张食不知味的脸孔吗？”
　　“食不知味？”爱伦差点喷出饭来。她以为子琪嘲笑的不是这个。
　　“对。而且我发现你们好像吃得非常痛苦。”子琪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难道是因为我吗？我让你们吃不下去吧？叶大哥！”
　　男人惊得抬起头看她一眼，但马上又埋头吃他的饭。
　　爱伦突然有一股想哭的欲望，她发现要不是这几年，她从不准她大哥和她朋友见面，怕吓着了她们，她大哥现在也不会一副尴尬无助的样子。也许她从没发现她大哥的心境。
　　他是她大哥，她却在无意中流露出与嫌弃他长相的旁人一样的举动。
　　“爱伦，你怎么了？”子琪注意到爱伦的眼里含着泪，心里开始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难道是因为她说爱伦的菜不好吃？爱伦不是会为这点玩笑就哭的女孩吧！但万一她是呢？
　　子琪只好垂下睫毛，露出忏悔的样子。“爱伦，我不是有意要说你的菜难吃的。事实上，你做的菜虽然比叶大哥差一点，但比起我的手艺却是要好上千倍。”她眼角瞄到叶大哥似乎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她朝他有趣的眨眨眼，换来他继续低头吃饭。
　　她皱起眉头。
　　爱伦摇摇头。“我才不在意这个呢！”
　　“那你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叶大哥请允许我这样说你这位好妹妹，虽然她在我眼里称不上个好朋友，你应该知道爱伦的个性，在学校疯疯颠颠的根本不像个女孩。但现在我才发现她岂止是疯，简直有点神经。”子琪正经的说着，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小琪！哥，你别听她说。子琪最会装模作样，她上回还在学校演茱丽叶不知道掉了多少女孩的眼泪，结果她一下台就笑得不可开支。我真怀疑当初我是怎么会跟她做朋友的！”爱伦孩子气地抱怨似的。
　　“我觉得你这个朋友很好。”他首次开口，但声量不大，也不曾抬头。
　　子琪朝爱伦暗示性的眨眨眼。爱伦怔了会儿，才了解她是想让哥开口。
　　爱伦虽不知子琪是为何没被大哥吓跑，但她真的感激子琪。
　　“叶大哥，我还不知你的大名呢？”
　　他停下筷子半晌，意识到爱伦并没意思替他答话，他才瞪着碗里的菜答道：“叶天杰。”
　　子琪叹口气，完全不在乎他的不礼貌。“好名字！完全不像我的名字──子琪，横子。我感觉到我人如其名就像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一样。”她听到轻微的男性笑声，和爱伦相视而露出微笑。
　　她继续说着：“其实在我心里呢，也早想要个大哥。有大哥多好，能疼我。干脆我认叶大哥当干哥，叶大哥你说好不好？”她期待着他的反应。
　　“爱伦煮的菜也很好吃。”他顾左右而言她。
　　爱伦耸耸肩。“这可是你第一次夸我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小琪你当了大哥的干妹之后，我们不就成了异姐妹了吗？我可不想有你这种姐妹。”
　　“你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子琪圆着眼睛，姣好的脸孔气得鼓鼓的。她的手一摆，身边的筷子滑落到她与他之间的地板上。
　　他直觉的蹲下身去拣，他一抬头准备拿给爱伦，再交给她朋友，却发现子琪早就蹲在他面前。
　　他们彼此打了第二次的照面。
　　他等待她眼里突升的嫌恶。
　　许久，他的等待落空。
　　他只看见她的眼神和初看见他之前一样，甚至她漂亮的脸孔上抹了一层笑意。
　　“叶大哥，你打算用二双筷子吃饭，而让我当原始民族吗？”她笑着说道。
　　他愣了一下，才发现他拣起的筷子还在他手里，而她的手正摆在他面前。
　　他赶紧交到她手里，指尖与她相触，蓦地他想起在书房里，和她仓促握手时，她的手是多么的柔软。
　　“小琪，别用那双筷子了！”爱伦心有些不安的注视着子琪的表情，未发现她大哥异样的表情。“我再替你拿一双来。”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爱伦的话让他清醒过来。他震惊而迅速的收回心思。他不安的坐回椅子，他的双手紧握，在许久以前他就尝到了一张丑陋的脸孔能让自称最爱你的人慌张的逃走，他还在想什么呢？
　　子琪担心地看着他。“叶大哥，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难道她真没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一道难以见人的疤痕吗？它曾经让看到他的小孩嚎啕大哭，曾经让女人吓得尖叫，难道她一点知觉也没有吗？或许她根本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疤痕？或许像她这么漂亮、这么完美的女孩有斜眼？
　　“叶大哥，把心事藏在心里会生病的。”子琪关心道。“我能帮你吗？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我们纪家人都是乐于助人的。”
　　是的，他几乎敢肯定她根本没看清楚他，否则她不可能表情如此平常。
　　“叶大哥！”她走到他身前，正视他，脸上充满纯粹的担心。“你还好吧？”
　　天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侧过左脸。她总算看到他的脸了吧！
　　他等待预期的尖叫声。
　　“叶大哥，虽然我知道我这样说是很不礼貌的。但我纪子琪向来都是直肠子，希望你不要见怪。”她停顿了一会儿，并没发现他闭紧双眼的脸颊正抽动着。“我个人有个癖好，希望我和对方在谈话的时候，对方能直视我，而不是躲来躲去。”
　　他迅速的转向她，眼里充满愕然。“你没注意到？”
　　“注意到什么？”子琪大惊，眼里露出他终于期待已久的嫌恶，但她却慌张的看向四周。“难道有老鼠？还是蟑螂？”她的样子像是随时会跳上餐桌。
　　好半晌，他才意识到她眼里的嫌恶不为他而发。蓦地他的心突然轻松下来，但他仍怀疑她的眼睛到底看见他的左脸了没？
　　“叶大哥，你看到了吗？”子琪紧张的吴咽着口水。
　　“看到什么？”爱伦走出来，看见子琪害怕的脸色，她的一颗心倏地下沉。难道小琪终于发现到她大哥的脸吗？
　　“爱伦，你小心。叶大哥说有蟑螂！”
　　“蟑螂？”爱伦茫然的看着他们。“你就为它而害怕？”
　　“当然。”子琪瞪着她。“如果我拿你最害怕的动物或昆虫来吓你，你会不会害怕？”
　　爱伦失笑。“大哥，你就帮小琪打蟑螂吧！我们的漂亮宝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类的小昆虫类。”
　　“但这里根本没蟑螂。”天杰淡淡的回答。
　　“没！”子琪迅速的盯着他看。“你确定？刚才你明明说……”“我并没有说这里有蟑螂。”天杰原本迅速的侧过头去，但一想起先前她的指责，他不得不勉强的看着她回答。
　　子琪翻翻白眼，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算了！没有就好。”
　　爱伦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在几分钟之前，她大哥还不敢抬头正视着她朋友，但现在怎么变了？她再看看回座位的子琪，小琪一定看到了她大哥的脸了，但她什么预期的表情都没有，难道小琪是故意不让她大哥尴尬吗？一定是这样的。改天，她要好好谢谢小琪，这证明她交的朋友不但有一张漂亮的脸孔，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从她大哥一进门来，爱伦首度松口气。
　　她真正能开始享受这一顿饭了。
　　而当她看她大哥偶尔抬起头来说几句话时，她更开心了。
　　这是她首次看见她的朋友和她大哥能和睦的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