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尾声
　
　　一头撞上那个温暖的躯体。
　　有人轻拉她的长发，嘲笑道：
　　「马在右边。小老头，去练练眼力吧，将来妳要跟错人，我可不会追回来。」
　　她轻轻拍掉他恶劣的手，改伸双手往前摸索。
　　「妳摸到我的身子了，小老头，妳想摸哪儿，我可以拉着妳摸。」那声音略带沙哑的笑。
　　万家福立即收手，脸红道：
　　「我是想看你带我的货袋了没？」
　　「带了，怎能不带呢？将来咱们再落难，这可是保命的百宝袋。」他一把将她举上了马，欣赏她略带紧张的神色一会儿，才跟着翻身上马。
　　他主动拉过她的双臂用力环住他的纤腰，确保她不会中途飞出去。
　　「小老头，真连声招呼都不打？」她这么重兄妹情份，怎会主动提出私下离开？
　　「三哥是明白的。他暗示我很多次了，我大哥他们就快要到了，那时不会像三哥一样好应付。」
　　「妳家真是兄妹情长啊。」他哼声道。半夜离开也好，省得有人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别走。
　　她闻言，微笑：「岁君常，你要先往哪个县？」
　　「就从妳想画的县开始吧。」
　　「嗯，下一个……」在他的背后，她眨眨眼，很镇定地说：「提高县、华城，再从平安镇到天重县……」难得有一次可以捉弄到他，必须忍住笑才行。
　　「好啊，提高县有铅矿，倒可一看。」他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轻踢马腹，两人一马静悄悄地消失在街上。
　　「小心点，我货袋里有我兄长给我的东西。」
　　「还会有什么好东西？小老头，妳的转让文在我身上，从今天开始妳可要乖乖听话……」顽劣的声音愈来愈远，终至隐去。
　　未久，县府几抹人影出现在官门口，万二少神色微些不悦地说：
　　「你明知福福想趁夜离开，为何还要让他们走？」
　　「等大哥来了那可不是随便哄哄就可以解决的了，何况，得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
　　「假装去退亲事再说。」那张举人像，是兄弟们共谋，由他主画的画像，根本没这人，当初是想骗她早日回家，没有想到……终究是晚了一步。
　　「姐姐、姐姐白天有告诉我，明年等我十三，她要带我回万家一趟玩。」年有路小声地说。她刚尿急，看见姐姐跟岁爷爷在后门，才想上前搭腔，就被姐姐的哥哥给捣住嘴。
　　万三少微笑：「是这样吗？」她终究不忘她的兄长们啊。
　　「明年才能见到她……」
　　「谁说明年才能见到她？少七，把地图拿来！」接过万少七的地图，他摊开来，指腹从常平县开始移动，说道：「先是提高县、华城，再来会从平安镇过天重县……」笑意灿灿，点亮他俊美的五官。「老二，给福福一个月的时间吧，咱们再结伴过去陪她玩。」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变更她原有的路线？」万二少微诧。
　　「当兄妹你是当假的么？咱们家的宝贝妹子可不会有了意中人就忘了十九年的相处。」说起来就很骄傲，他们的「爱」没有白白浪费，这个妹妹虽然从小像小大人，不太爱撒娇，但也将他们的疼爱放在心上了。万三少补充一句：「你信不信她早就知道你将你设计的银饰当嫁妆，放进她的货袋里。」
　　「……信。」万二少仍是极度不习惯自家妹子迟早会属于他人的事实，明知男婚女嫁理所当然，就是不太高兴自己捧在掌心里的妹妹成了别的男子深爱的女人。
　　深爱？哼，他怎么看也看不出那个姓岁的深爱他家妹子了，以后他的银饰美人也成绝响……
　　「万二哥，你的鸡腿吃了没？好不好吃？」年有路忍不住小声地问。
　　万二少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妹妹，随口说道：
　　「还可以。」
　　「是非常好吃。我非常感动，有路小妹妹！」万少七眼泪汪汪，蹲下来插嘴：「这是第一次有人发自真心送我礼物，我好感动喔……」
　　年有路腼腆地笑了笑。不敢说那多余的烤鸡腿是她肚子痛，才让给万少七的。
　　万二少瞇眼，忽然间，用力拉下年有路盘在头顶的辫子。
　　她吃痛地低叫一声，然后捧住头，低声道：
　　「万二哥，我会痛。」
　　「别动手！」万二少厉眼瞪着她披头散发，忽然间，拖着她的小手走回房。「妳叫什么？」
　　「我、我叫年有路，哥帮我取的，要我有路就走……万二哥！万二哥，我头发快松开了，要再绑一次……」
　　「别绑！」
　　门一关，声音蓦然消失。
　　万少七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而后听见万三少说道：
　　「这也好。他若找到另一个银饰小美人，就不会对福福这么执着了。」
　　「三哥不也很执着？」万少七咕哝道。怀疑福福到七老八十也会被万家兄长们很执着地疼爱着。
　　万三少哼了一声，盯着地图良久，笑道：
　　「少七，我去修书一封，明儿个你拿去寄吧。」
　　「三哥要寄给谁？」
　　「如果我没有记错，咱们万姓开枝散叶，在各地都有亲戚叔伯，总要让那姓岁的了解，咱们姓万的有多么地疼惜家人。」
　　「……三哥，福福迟早要嫁人的。」
　　万三笑着看他一眼，道：
　　「嫁人跟兄妹情根本不相抵触，一个女人即使出嫁了，会不会跟娘家疏离，全看她与家人的感情，我要让岁君常亲眼看看，什么叫永远的兄妹之情！也要让他看看，我家的万家福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女子，能一生一世拥有不变的手足情。少七，来来，你也来加点主意，看看要在哪儿追上福福好？或者，在那姓岁的研究矿时，咱们把福福骗回家……」兴致勃勃地决定来个持久战，决心要跟自家唯一的妹子耗上半年不止，她在外几年，他就有本事跟个几年。
　　万少七看着万三的背影，搔搔头，然后低声说道：
　　「三哥，你根本是记仇吧？」谁教岁君常有胆子说，福福的未来是跟他过，而非跟万家兄弟——这句话别说是三哥听不爽了，连他都有点不痛快了。
　　万家的家福耶，跑去岁家干什么？
　　「三哥，让我献计吧！让我加入你们吧！我也来想办法去闹，不，是劝福福回家，绝不让他们独处，福福是我们的——」
　　楔子之尾——焉知非福
　　「小、心！」
　　一进后院，万三看见众人疼爱的妹子成了「空中飞人」，不顾一切立即扑身上前，及时抱住那小小的身子。
　　「福福！」他脸色带愠，忙摸着怀里的小孩。「妳有没有哪儿受伤？哪儿撞上什么了？」
　　她张大着天生的弯眸，跟他对视好一阵子，才缓缓摇头，细声答道：
　　「没有。」然后主动抱住他。
　　万三一怔，脸色赫然难看起来。
　　他家的妹子打小性子就像小大人一样，虽然兄长疼她怜她爱她爱得要命，她却丝毫不特别黏哪个兄长，只喜欢自个儿玩，这一次她一定被吓到，才会主动搂住他。
　　万三回抱住她，然后安抚地笑道：
　　「福福，我带妳回房。」他冷眼看着院里一团混乱。胆敢踹他家的宝贝，等于是跟所有万家人作对！
　　她应了声好，然后爬下他的怀抱。
　　「福福，妳上哪儿？」
　　「我要把地图收起来。」
　　「待会我再来收，三哥先带妳回房，然后差人煮碗面让妳收惊，收完惊，上床睡觉好不好？」
　　「三哥一块吃吗？」
　　俊眸闪着光芒，微笑：「当然，福福要人陪，三哥一定陪。」待会门一关，瞒着其他兄弟陪家福吃面。
　　万家的三餐一向人仰马翻，每个人都想挤到家福身边吃饭，难得听她主动要跟谁吃。
　　她的小手主动牵他的，她道：
　　「不是要三哥陪，是三哥也受惊了，所以也要吃面收惊。」
　　万三闻言，暗诧她小小年纪，也明白兄长们疼她入骨的心情。他轻轻微笑：
　　「是啊，三哥也受惊了，福福，咱们俩一块吃面吧。」
　　叩——叩——叩——
　　小小男孩敲着木鱼很诚心地祈祷：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音菩萨，赐我好哥哥，阿弥陀佛，救苦救难弥勒佛，赐我一生平顺，现在哥哥全部消光光……」
　　万三一经过万家福房门，就听见诡异的佛号声从里头传出来，微讶地看向里头——
　　「少七，你在做什么？」他面露薄怒，立即奔进去，拎起那小小男孩的背，丢到床上去。「你当你姊姊是什么？对着她敲木鱼？」
　　本来在被人当佛像膜拜的万家福，乖乖坐在椅上看书，一见兄长进来，她轻声道：
　　「三哥。」
　　「乖。」万三柔声回应，随即瞪向那角落瑟瑟发抖的幼弟。「过来！说清楚！」
　　小小男孩不敢违背地爬下床，悲苦的小脸显得更是愁云惨雾。
　　「三哥……」
　　「你对着你姊姊敲木鱼做什么？」
　　「……福福长得好像弥勒，哥哥们也说她是天降神佛，所以、所以，我、我想，对着一尊佛雕像许愿，不如对真的神佛许愿……」
　　万三闻言，不知道该嫌这个小苦瓜傻气，还是该说他一点也不像万家人。
　　「你许什么愿？」他随口问。
　　小苦瓜抖了一下，偷觑一眼万家福，喃喃道：
　　「我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全部都长命百岁；一个是下辈子再做兄弟，相亲相爱、相扶相持、相……」还好福福没揭露他的谎言，福福真是好人！
　　万三摇头笑了一下，弹了一下他的额面。
　　「今天你运气好，遇见的是三哥，要遇见其他哥哥，你少不得一顿毒打。还有，没人老爱脸上长苦瓜的小孩，你最好练练笑，免得愈来愈讨其他哥哥的嫌。」
　　「是是是……三哥说的是……」小小年纪，他已经很明白什么叫逢迎巴结了。
　　万三没再理会这个小弟，转向万家福，宠溺地微笑：
　　「福福，少七是闹着玩的，妳有没有被吓着？」
　　万家福摇摇头，轻声道：
　　「都一样的。」
　　「什么？」
　　「跟二哥老是要我坐着，他画设计图是一样的。我只要坐在这里看书就好了。」没有什么差别。
　　「呃……千万别让妳二哥知道妳把他跟少七敲木鱼视作同一等级。」老二会发疯，到头来家里的小苦瓜可能会被整得很凄惨。
　　「好。」
　　万三见她小小年纪，就十分沉稳不讨宠爱，心里不知该喜该忧。仔细观察发现她神色自然，一点也没有被前两天的「踢人事件」给影响到，不由得暗松口气。
　　如果不是为了万家生意，早就毫不留情地踹那姓岁的出门，胆敢这样对他家小妹。
　　年岁愈长愈无法随心所欲，愈要顾及万家颜面，不能怒发冲冠为家福。也罢，万家的家底愈好，将来她就能嫁更好的人家：她要不嫁是最好，万家能养她一辈子……
　　「就算要嫁，也要嫁一个老头子。」对，从今天开始，要灌输她年长者才是好对象的观念，就算她将来嫁给老头，也不会放太深的感情，等对方百年之后，她再回万家来……他好像卑鄙无耻了点。
　　他拉着她的小手，走向桌上，瞧见她刚才正在看的书。
　　「福福，妳对画画很有兴趣？」
　　她点头。「我想画天下的街景图给爹的爹的爹的爹的爹看。」
　　他闻言，唇畔抹出温柔的笑：
　　「妳真用心。这样吧，光画万家毕竟不够真实，等再过两年，妳再大一点，我陪妳一块先记住咱们这个县，让三哥看看妳画得如何？」
　　她轻轻点头，难得地，绽出笑容来。
　　「谢谢三哥。」
　　万三目不转睛地看了她美丽的笑容一会儿，摸摸她的头。
　　「福福，要笑可以，只能对自家人笑，懂不懂？唔……要生气的话，对外人就好。」这种笑颜，可不想让别人看见。
　　万家福正要答话，忽然看见万二快步进屋。她时常觉得哥哥们把她的房间当聊是非的地方，明明她的房间不大，硬要塞下五个哥哥跟一个老躲在角落里的弟弟，让她觉得很奇怪。
　　「福福！」万二苍白的脸抹上宠溺的笑，献宝时地说：「双手伸出来。」
　　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一天离开过万家兄长们，长年的经验告诉她，不必多问，必须伸手，否则会被呶到她天黑也不放过她。于是，她乖乖伸出细小的双臂。
　　万二拿出纯银手环套进她的皓腕，满意地点头。「果然只有我设计出来的银饰适合福福！喏，福福，二哥帮妳戴上项链……还有发饰，瞧，妳头发真漂亮，真漂亮，闪闪发亮，像二哥的小银饰美人……」他不停地让美，果然自家妹子就是不一样，银饰配身多半是增色，但他家的妹子戴上银饰却像共生，谁也不抢谁锋头的同时，也让人觉得这一人一银互相配合得极好极美，缺一不可。
　　可惜，他设计虽好，但银的质地不佳。
　　万三在旁也愣了愣，连忙拉过安静的万家福。叮叮当当配饰一堆，却不嫌庸俗，尤其她脸若慈祥弥勒，戴上银饰只让她更为典雅出色。
　　「……福福，笑一个？」
　　她不笑，兄长一定不罢休，她只好故作很开心地笑着。
　　万二跟万三同时眨眨眼，忽然间万二沉不住气，轻轻搂住她小小的身子。
　　「福福，妳别吓着我，以后不准人看见妳戴银饰的模样，明白没？」明明是弥勒脸、明明小小年纪，一层笑颜却如带着牡丹香气的莲花，让他好心跳。可恶，怎么会是他妹妹呢？不，如果不是他妹妹，他是连理都不理的！
　　「二哥，你抱疼我了。」万家福平静说道。
　　万三摇头叹息。「老二，你设计银饰的功力简直是神乎其技，以后可以当福福的嫁妆了。」
　　「谁说是我功力好？是福福天生就适合银质品，要不，举个例来吧！」万二又朝她宠爱地笑一笑，很随便招来角落里的万少七。
　　万少七指指自己，有点心惊胆跳地定到二哥面前。
　　「二哥……您老人家叫我啊？」
　　万二掏出小小的银质手圈。「给你的。」
　　「给我的？」万少七颤声问：「是要送我的吗？要送我的吗？」兄长从来没有送过他东西啊！天降奇迹了，刚才跟福福拜拜果然有用！他浑身发抖地接过来。
　　「戴上吧。」
　　万少七感激地点头，小心地戴上。
　　「瞧，好看吗？」
　　「很好看很好看！」万少七眼泪汪汪，差点掉了下来．「你懂什么？老三，你看，少七完全不配银饰，幸亏我那是要丢掉的劣等品，不然戴在一个连增色都没有办法的人身上，实在太浪费了！」
　　万三闻言，虽然颇有同感，但一看自家小弟已经是悲伤欲绝惨绝人寰到天地同悲的脸色了，他只好迅速转移话题，道：
　　「你做的银饰是很好，不过现今银矿出产的白银质地始终不算上等，那姓岁的人家在矿产业上虽是闻名南北，却不算是天下第一，怎么？你要允了他们吗？」
　　万二哼了一声，正要开口，万家福忽然说道：
　　「二哥，你别因为我拒绝人。」
　　「放心，福福，二哥不是因为妳而拒绝。」轻轻来回抚着她滑顺的长发，看她很认真地开始读起书来，他直接对万三沉声说：「要我设计，得要有上好的白银。我说过了，只要姓岁的能挖出我看得顺眼的白银，那么我愿长期与他合作，但很遗憾，现在他的银矿无法入我的眼。」
　　万三点头。在万家，一向随意各自做事，前提是不危害到他家的妹子。
　　「我有跟他们谈过几句。岁家父子里，父亲对各矿的了解远不及那儿子，但论交易手腕，这父亲可油了。」儿子是人才，可惜脾气恶了点。
　　两人眼角觊见万家福没有因此害怕的表情，都暗自庆幸她不会有阴影。
　　「那小子真是活该！跌伤了腿，多住在咱们万家几天，哼。」
　　「还好住在咱们家里，不然可能会被压死。」万少七小声地、努力地加入话题，企图博取兄长们的好感。
　　「什么压死？」万三问道。
　　一见有回应，万少七很高兴地说：
　　「我今天早上经过客院时，听见他们说，山路今早崩塌，落石十分严重，若照他们的行程，昨天离开，今天正好路经山路，会给压死喔。」
　　万家兄长闻言，不约而同地瞇眼，然后同时看向正在读自己书的万家福。
　　「真是好狗运。」万一一哼声。
　　万三叹息：「我真怕以后闹出事来。」虽然人不可迷信，但在万家早觉得他家的妹了跟平常人不大一样，靠近她的人，颠祸为福、先灾后喜都有可能。为她改名家福，宁愿她的福气尽给自家人，也不要在外头「惹是生非」。
　　「二哥、三哥，你们别生气。」万少七小心地瞟着他们的脸色。「那客院里的岁家人说，福福……是灾星，才会让那少爷跌伤腿的。」
　　万二脸色一变，万三则一脸精光乍现。
　　「说得好！」万三道：「就要他们认为福福是灾星，以后谁敢抢她？老二，跟我去客院再道个歉。」
　　万二脑筋转得极快，立刻明白兄弟的暗示。
　　「好。」万家人天生自私自利，绝不允福福天生有这种迷信的能力，而祸害到她的人，不如让外人以为她是灾星。哼，是世人眼光太短浅，只看眼前的福祸！
　　两名兄长再跟妹子思心一番，随即出门。
　　万家福一见他们出门，马上跳下椅子，安静地关上门，然后转身面对万少七。
　　「小七，你戴着二哥做的手环真好看。」她赞美道。如果之前当着兄长面赞美，小七下场会很惨。
　　万少七沮丧道：「别骗我了啦，这是二哥不要的垃圾……」他也不是瞎子，福福戴银饰，不管是本人还是银饰都闪闪发光，不像他，呜……他不是专门装垃圾的啦！
　　万家福很老成地摸摸他的头，微笑：
　　「那是因为二哥不好意思，你瞧，他不送其他哥哥银饰，只给你，那表示他一定很喜欢你。」
　　「是这样吗？」他抹抹眼泪，盯着这银环看。
　　她点头。「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二哥随便在街上买个镀银的手环给你都好，怎么会拿自己做的送你呢？」
　　「好像有点道理……」虽然他不怎么相信。
　　万家福看他心情稍微恢复了，笑道：
　　「你自个玩吧，我不陪你了。」
　　坐回桌边，捧著书继续看。原来县解图要这样画啊……等她把天下都画完了，是不是可以弥补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第几个爹无法完成的梦当她听见曾有祖先因战乱而没有办法四处游走时，她觉得很难过，内心催促着自己去完成这样的梦想……三哥说她明明年纪小，想法却很老成，那时她不认为，现在却觉得在万家里，她的想法算是小大人了。
　　因为，其他哥哥有时候比她还小孩，而她的弟弟……
　　她从书后觑小弟一眼，看见他又把木鱼搬到她的面前，叩叩叩地直敲着——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赐我新兄长，阿弥陀佛，救苦救难弥勒佛，让我家兄长一夜变性改疼我，当我是银饰俊小孩……」
　　万家福默默地又把视线放回书上。
　　她家的小弟，从小到大的娱乐就是这个。把她当弥勒佛一样地拜，她哪是真的弥勒佛，最多只是生得有点像而已。就像小弟生得像苦瓜，总不能真当他是苦瓜吧？
　　算了，随便他了。
　　继续读她的书，将来长大她要画天下各县图，让不知道第几代的爹能够圆梦，所以现在要多努力一点。
　　「……阿弥陀佛，救苦救难弥勒佛……」
　　【全书完】
　　后记
　　这一次《万万万岁》的主题很简单，就是轻松小品。
　　自从接下这一次「喜从天降」套书后，开始屈指数来本年度的作品。
　　《花呆》——是一个淡而不轻松的作品。
　　《家佛请进门》——嗯，虽然有人说这是来骗眼泪的，但我不承认。如果专程骗眼泪，我可是一路悲到底，绝对不会花心思写里头的轻松有趣点（可能没有人相信，我在写这一部上下时，是十分认真朝轻松小品迈进的）。
　　《是非分不清》——这个，算轻松却跟我心目中的轻松小品文相差甚远了。
　　好了，终于到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第一本小说一定要给它货真价实贴上「我是轻松小品文，请不要误会我哦」的贴纸。
　　所以，《万万万岁》就这样出来啦。
　　当初接到「喜从天降」的主题时，我直觉反应：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喜从天降的事。也许有，但「有得必有失」，相信年纪大一点的人，在累积的生活经验里，会时常从一些事或口耳相传里得知，一个人得到一些「喜事」时，一定要交出去一些，否则紧跟着一定会有失去东西。
　　好比中了乐透、发票，一定要捐出去啊，不然老天冥冥中一定会驭走生活中另一部份重要的事物，因为这是偏财运（所以录取第一本稿子绝对不用请客，因为那是凭实力得来的，叫正财运。喂，谁谁，把请客钱全还我）。
　　因此，在我书里的主轴是有灾有福，福祸相倚，这是我对「喜从天降」的诠释。
　　至于，主角的来源嘛——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乱世里的祖先姓万，叫家佛，他的儿子当了高官，让乱世逐渐恢复正常，后来开枝散叶，完成他亲爹儿孙满堂的梦想。因为实在生太多太多小孩了，一代接着一代，努力增加地球人口，于是到了万家福这一代，四处随便乱遇也会遇见万姓人（没在常平县遇见，是因为常平县一开始排外，没有万姓）。
　　这也就是所谓的《万万万岁》的由来。
　　别说我在胡说八道哦，大过年的，谁在胡说八道？这就是我传说中极为神秘，从下出现在剧情里的旁枝末节大纲。
　　至于为什么要写万家佛的后代呢？理由也很简单，只是很想看曾经化为瘟鬼在乱世中求生存的男子，他的后代能很安稳地在太平盛世里平安地成长，能在太平盛世里慢慢谈着她不温不火的爱情。
　　能产生平静安和的世道，全仗先人的努力，不管哪个时代都通用，也包括我们现今的生活。
　　所以，大家都快乐地享受，并且努力地珍惜它吧。
　　对了，以后我（于晴），就在飞田里生活，要找我，就请到飞田来吧。
　　最后，咳咳，本来这一行应该完结，拉幕退场，不过因为作者在年初一定要玩一下，所以，接下来的小小小番外篇，可以说跟本故事几乎没有关系的（不想看的人快闭上眼吧）。
　　记不记得每回电影打上全剧终播毕，人人都准备离席时，屏幕还播放着感谢相关人等的字幕以及幕后花絮，或者可有可无的多余尾声？对啦，接着，接下来的番外篇就是就是那可有可无的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