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孟明珠一早走进厨房。自从她想讨好麥世毓后，每天一大早就起来使唤张妈准备好早餐，一来表示她是一个尽责的主人．二来表示她孟明珠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娇娇女。
　　但今天她一走进厨房﹐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桌边狠吞虎嚥吃着早点，那副样子就好像饿了好几顿似的。
　　她不记得孟家有这号人物。
　　「张妈，天爱回来了没？」孟明珠走近张妈，眼里还不住打量那个陌生男人，而他竟连瞧也没瞧她一眼。
　　这令她有些惊讶、有些愤怒。今早她换上从巴黎採购回来的新衣，整个人看起来美艳动人，每个人见了她﹐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当然，或许麥世毓除外。不过那是因为他本身冷酷﹐对每个女人都若即若离。但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既谈不上英俊，也不像是个都市人，他却对她视若无睹，难道是她妆没画好？还是脸上出现了女人最怕的皱纹？
　　「大小姐，天爱小姐回来了。是阿硕送她回来的。」张妈又端了一碗粥给杨硕。
　　他低头猛吃。
　　「阿硕？」那副饞样是她没有见过的。
　　张妈微笑的点点头。「就是杨硕﹐跟天爱小姐青梅竹马的好朋友。阿硕，这是我们大小姐。」
　　杨硕随意点了下头，继续吃他的早餐。
　　孟明珠一股怒气上升。「杨先生，我是孟明珠。」她故意提高声调的说道。
　　从没男人不把她孟明珠放在眼里的。
　　「我知道。」
　　「就这样？」孟明珠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每个男人见了她，总会夸赞几句，而他竟然祇说：我知道﹗
　　杨硕抬起头来。「你认为我应该说甚么？」他心里不快极了。
　　若不是孟明珠带了麥世毓回来，他不会多了个情敌，而天爱现在也不会跟麥世毓在一起吃早餐，这全是孟明珠惹的。
　　孟明珠微张着嘴：「起码你……」她美丽的脸蛋上出现一丝怒容。「没有人敢这样跟我孟明珠说话的。」
　　「现在就有了。」杨硕冷眼看着她。或许他在天爱面前害羞、结巴，但那并不表示他在其他人面前也是如此。
　　如果他看不惯谁，他是不会摆在心底，相反的，他会表露在脸上让对方知道，他也不在意对方是否会怀恨或是报复他，而现在他对孟明珠是百分之百的厌恶。
　　孟明珠简直气炸了，但她并不能表现在完美无缺的脸上，那会使她看起来有缺陷，她祇能将怒火隐藏在內心里。一个乡下土包子竟敢对她如此无礼，这是她所无法忍受的。
　　一个男人竟然感受不到她的魅力，无视于她在存在。
　　她孟明珠绝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礼遇」，她要为自己扳回一城，让所有人知道她的魅力无人可挡，包括他。
　　她勉强挤出微笑，坐在他对面。「杨硕……我也可以叫你阿硕吗﹖」她用娇滴滴的声音说。
　　杨硕百无聊赖的看着她。「随你。」他根本不在乎她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阿硕，其实你也可以叫我明珠的。」
　　杨硕嘴角含着冷意。「就像你是孟家的掌上明珠一样。」
　　「阿硕！」张妈不安的叫道。
　　孟明珠瞇起眼睛微笑。「没关系，张妈。阿硕，你跟天爱很好？」
　　「与你无关。」他的语气彷彿瞧不起她似的。
　　孟明珠简直裝不下去了。她几乎想狠狠摔他一巴掌，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对孟家千金说话的。
　　她发挥所有的演戏天份，再摆上笑容。「阿硕，张妈做的早点你还吃得习惯吧？」
　　「我最喜欢的就是张妈做的早点﹐」杨硕朝张妈露出迷人的笑容：「但我现在发现我突然吃不下了，不是因为张妈的手艺﹐而是我无法忍受有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在我眼前呱呱地叫着。」
　　「阿硕！」张妈低声叫道，不敢相信向来温文有礼的杨硕会对大小姐说出这种话来。
　　孟明珠放在桌面上的拳头已经握得死紧。
　　她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污辱过，而且，她也从没如此生气过。
　　而她却还要保持风度的笑着。
　　杨硕站起来。「张妈，我要回去了。你见到阿爱时跟她说一声，我回去了。」
　　「等等！」孟明珠猛地站起来，尖声叫道。
　　「大小姐，杨硕是乡下人，不知道……」张妈急奢想替杨硕辩解。
　　「张妈，虽然孟家有钱有势﹐但我又不做犯法的事，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杨硕冷冷的微笑，这是张妈所没看过的。
　　孟明珠压住所有即将爆发的情绪。「我不介意你说我像是孔雀。」她放柔声音说道：「孔雀是所有动物中最漂亮的，我想我还得谢谢你的夸獎。」
　　「无聊。」杨硕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反身转向门口。
　　「等等！杨硕……」她朝着他不耐烦的表情挤出甜美可人的笑容。「我期待下次再见。」
　　杨硕冷哼一声，向张妈说声再见，就走了。
　　厨房的门一关，桌上他刚吃过的碗碟全在孟明珠一怒之下扫到地上。一时之间瓷碗碎片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小姐……」
　　孟明珠放任自己暂时由暴力中得到宣洩的快感。
　　然后，她決定要好好展现自己的魅力。她要证实她孟明珠还是个让男人无法
　　抗拒的美丽女人，而杨硕就是她第一个试验的男人。
　　如果她没达成目标，她就不叫孟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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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同时，阳台上的欢笑声与厨房孟明珠的怒火恰好成反比。
　　麥世毓正使尽浑身解数想贏得天爱的好感。
　　果不负所望，在麥世毓说完一个笑话后，天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麥世毓发现他喜欢听她的笑声，就算听一辈子他也不会觉得厌烦。
　　天爱偏过头，回应他热切的眼神。「麥世毓，根难得我们能和平共处，我倒不知道你还相当具有幽默感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呢！」她的笑容化解了他的冷酷。「我喜欢听你叫我世毓。」
　　她耸耸肩，啜口牛奶才回笞他。「我不习惯如此称呼一个还不太熟絡的男人。」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一脸受到伤害的表情令她发笑。
　　「我们当然是朋友，但我们认识不久，我对你瞭解也不深，太亲密的称呼我不太能接受。」她顿了顿，看着他。「别忘了我是乡下人，很保守的。」
　　「但你却能如此亲密的叫那个阿硕。」他不满道。
　　「我们是青梅竹马，他的一切我都瞭解。」
　　「青梅竹马有没有可能日久生情呢？」他终于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
　　她一楞。「你是甚么意思？」
　　「我祇是……像杨硕那样好的男人，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他换个方式问，眼睛停留在她的脸上，不想错过她任何表情。
　　她皱起眉头。「应该没有。他的心全放在孤儿院，没时间谈恋爱。」
　　他松口气，但随即浮现的想法让他充满妒意。「你这么清楚他的一切？你很重视他？」他的声音有些尖锐。
　　她怪异的盯他一眼。「你到底想说甚么？在我印象里，你应该是一个直腸子的人，你有话尽管直说。」
　　麥世毓暗骂自己的愚蠢，连探个消息都不会。
　　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祇是很好奇你跟杨硕之间似乎颇有淵源？」
　　她头一偏，想了想。「可以这么说。从我来到这里以后，杨硕就对我很好。他关心我、照顾我，见我被人欺负了还会为我出头﹐虽然他自己也被揍得满头包。」她因为回忆起往事而笑了。
　　「听起来他对你相当的好。」他咕哝道。
　　「岂止是好。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回忆。麥世毓，你也有过难忘的回忆吗？」她把话题转到他身上。
　　他一想，摇摇头。「我的一生平淡无奇。」他真正想谈的是她。「你说从你来这里？你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
　　她惊讶的看着他，想起她編的故事。「我当然是土生土长的，我的意思是，呃，从我到孤儿院以后，杨硕就对我非常的好。」她暗自捏了把冷汗。
　　「而我却晚了二十几年。」他喃喃道，这对他太不利了。
　　「麥世毓，你习惯自言自语？」
　　「不，当然不。」他打是她好一会，決定要加把劲。「天爱，你下午有没有空？」他想约她。
　　「没有。」她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你以为一个女佣人能有多少假可请﹖」
　　「而你昨天却能和杨硕一起去孤儿院。」他像个孩子似的抱怨，不由得引得她大笑。
　　她清清喉嚨。「这是不一样的。」
　　「有甚么不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约你？也许我祇是拜托你帮我做某件事。」
　　她看着他。「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的，你心怀不軌。」
　　「就因为我曾经没得到你的允许就吻你，你就老认为我对你心怀不軌？」他扬起眉，显然又恢复到自负狂妄的脾气。「如果现在我问你，你会允许我吗？」他高傲的口吻表露出来。
　　她倏地脸釭。「绝对不会。我想我看错了人，我还以为你是个相当不错的男人，但现在我应改变这想法。」她站起来。「你请自便。」她想进屋。
　　他急忙拦在她面前，暗骂自己。「天爱，我不是有意的，我想……祇是有些嫉妒。」他不情不愿的说道。
　　她一脸讶然。「嫉妒？你这位才华橫溢的名編剧家也会嫉妒？」
　　「为甚么不？我也是个人，祇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不问我嫉妒的理由吗？」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我没兴趣知道。」
　　「天爱，」他摆出低姿态，从没有一个人，无论是男的或是女的能让麥世毓摆出低姿态。但他现在做了，而且心甘情愿。「我道歉，你罰我好了。」
　　他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在演艺圈多年，就算他不是演员也耳濡目染学了许多﹐现在他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你应该改改你自大、狂傲、目中无人的态度。」她语气放软些。
　　「是。」他面不改色的哄着她：「下回我保证，我绝不会自大、狂傲、目中无人，我会做出谦虛、有礼、见人就微笑的模样，你可愿意原谅我？」
　　她看了他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也没这么严重。再说，我们之间也谈不上甚么原谅不原谅，不过你感激我倒是应该。」
　　「我当然应该感激你，你是为我好！」他保持风度说道。
　　「不，我是为你将来的老婆着想。」她眼珠一转。「想想，到时候，万一你个性没改，受苦的是你老婆，所以现在我先替未来嫂子管教管教你。」
　　他嘴角抽动。「你真认为将来嫁给我的女人会受不了我自大、狂傲、目中无人的个性？」
　　「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
　　「包括你？」
　　「别忘了我也是个女人。」她得意的说道。
　　「我不知道我是这么惹人厌。」他喃喃道。
　　「其实你也没坏到那种地步啦！」她安慰他。
　　他轻哼了两声。「祇是普通坏而已。」他自嘲道。
　　「麥世毓，你也别担心。反正我祇是你朋友，自然可以勉强忍受你。」
　　「这是说，你不生我的气了﹖」
　　「当然，我不是个会记仇的人。」她带笑道。
　　「这代表你答应我的约会？」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对你没别的意思，祇是希望你略尽地主之誼。」
　　她一脸愧疚。「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她脑筋一转。「不过，我倒可以为你找到好人选。」她兴奋地说着。
　　「谁？」他没精打采。
　　「孟小姐。」她得意于自己的计划。「她一定很乐意带你四处走走，虽然我们这里没甚么名胜古迹，但风光倒不错。等一会，我去跟她谈谈．也许……」
　　「够了！」麥世毓有些生气。「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把我推给别人。」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攻势过于软弱。
　　她满脸惊讶。「我没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会喜欢孟小姐作你的嚮导。」
　　他一双充满怒气的眸子盯着她。「是甚么让你这么以为的？你看见我对她有过表示吗？」
　　她有些困惑，但还是说道：「很多人都喜欢她的……孟小姐漂亮动人是公认的事实，难道你不喜欢她？」
　　他嘴角抽动着。「在你眼里，我是个看到美色就扑上去的男人？我没想到我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值。」
　　她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耐的打断她的话，接近她一步。「我对她谈不上喜欢，没特别的感觉。而且，她漂亮与否全不关我的事。」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臂。「我祇关心一件事。」他热切古怪的眼光盯着她。
　　「麥世毓，你……」她想挣开，但突然之间麥世毓拥住她，寻到她的唇，然后狠狠的吻下去。
　　天爱试着推开他，但他有力的双臂祇是更加握紧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来。她精神散漫，无法思考。
　　许久，他才轻轻放开她，彼此的呼吸急促的交错着。
　　麥世毓冷漠的看着她慌乱的扶回眼镜。「天爱，你不是瞎子，我希望你睁大眼睛看看四周，并不是祇有杨硕一个人对你好，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像孟明珠那样的女人。」他话才说完，脸上就挨了个巴掌。
　　天爱满脸通红，分不清楚是愤怒或是其他原因，她瞪着他的眼光充满狂怒。
　　「麥世毓，你太过份了！」她愤恨的吐出这句话后，就转身跑进屋里。
　　麥世毓摸着发疼的左颊，此刻必定是鲜红的五指印，他看着天爱跑去的方向﹐想必她的手也发疼了吧﹗
　　但麥世毓一点也不在乎这巴掌，虽然这在意料之中，但起码他让天爱清楚的知道这一吻对彼此的感觉了。
　　他敢发誓，天爱绝不会毫无感觉。而且，她的感觉必定会如他一样的强烈。他的手指触及刚吻过天爱的唇，他不禁咧嘴笑了，虽然这一巴掌使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忍不住痴痴的笑了。
　　既然天爱一直没发现她四周正在发生的一切，包括他的存在，他就必须逼天爱正视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身边有个爱她的男人。
　　不是杨硕，而是他麥世毓。
　　她必须正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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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珠看见天爱愤怒地冲回房，她急忙追上去。
　　「天爱，等等我。」她一直追进儲藏室。
　　天爱连理也懒得理她，就坐在床上。
　　「天爱，你是没有听见我在叫你……」孟明珠看见天爱双颊泛红。「你是怎么了？你刚晨跑，是不是？」
　　「我要独自静一静。」天爱不理会孟明珠。
　　孟明珠困惑了。「天爱，你是发甚么神经了，一大早气成这样。」她想起杨硕。「不过，我跟你一样也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天爱根本懒得搭理她。反正她说来说去还是想得到金钟獎。
　　孟明珠无视天爱的沉默，继续说道：「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骂我是孔雀，他甚至连瞧我一眼都懒得瞧，在他眼里，我看连张妈都比我好看，我孟明珠被他嘲笑得一无是处，天爱，你要帮我出这口气，否则我会气得连戏都拍不下去。」
　　天爱想起麥世毓的话。「是麥世毓嘲笑你？」她连「麥世毓」三个字都说得气呼呼的。
　　「麥世毓？谁在说他？我是在说杨硕，张妈说他是你的朋友。」孟明珠沉浸在自己的抱怨里，无视于天爱困惑的眼光。「我不明白你怎会跟这种无礼的乡下男人交朋友，他简直是个瞎子，看不见我孟明珠的美，这口气我实在嚥不下去。」
　　「姐，不见得每个男人都喜欢美丽的女人。」她不知不觉引用麥世毓的话。
　　「或许！但他连看我一眼都不屑看，他怎么知道我是美是丑？他根本是对我有成见，无论如何，这个仇我是报定了。」
　　天爱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打算怎么报仇？」她礼貌的问道，根本没甚么兴趣。
　　孟明珠露出得意的神情。「我要让他知道我孟明珠不是好欺负的女人，我要让他明白我孟明珠的美色不是他可以抵挡的，我要他爱上我。」
　　「姐，你想要玩弄阿硕的感情？」天发皱起眉头，暂时忘却自己的烦脑。「阿硕是个好人，你不能这么欺负他。」
　　孟明珠在她身边坐下。「我不是要玩弄他的感情。我祇是要他知道我孟明珠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女人。」
　　「这跟玩弄又有甚么差别？」天爱勸她：「你就当阿硕没说过那些话……」
　　「字字句句都深植在我脑海里，我怎能当作他没说过。」孟明珠看着她的妹妹。「听你的意思是不愿帮我了？」
　　「姐，这种事我不能帮。你又不是真心真意对待阿硕的。」
　　「没关系，我自己来。」
　　「姐，你别这样。阿硕是个好人，如果你玩弄他的感情，我不会原谅你。」
　　孟明珠转过身。「天爱，你愿意看你姐姐受人嘲笑？」
　　「我相信阿硕不是有心的。」
　　「他若不是有心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孟明珠顿了顿。「天爱，我先跟你说清楚，如果你不愿帮我，就不要扯我后腿。你就当作甚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天爱斬钉截铁的说道。
　　「天爱，你是不是姓孟？你打算帮着外人，也不愿帮助姐？」孟明珠有些气恼。
　　「你这是在伤害一个诚实、木訥男人的感情，我无法眼睁睁看你这么做。」
　　「天爱，不见得他一定会爱上我，是不是？」孟明珠说道：「也许他连看我一眼都不看，总之你要是扯我后腿，以后我就不当你是我妹妹。」她一扭身，甩头走了出去。
　　烦杂的思渚一股脑的湧上天爱的心头，她闭上了眼睛。以前她的生活多平淡、多快乐，但现在呢？
　　原本为了孟明珠去探麥世毓的口风，而现在却在不知不觉中一切都改变了，变得复杂、恼人，再加上孟明珠突来的无理取闹……她几乎快发疯了……尤其想到麥世毓粗鲁无礼的吻……她竟有些心神漾漾……
　　她更烦了！
　　她干脆蒙在棉被里，把所有的烦恼都隔绝在外头。
　　她快受不了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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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错过甚么精彩的事？」下午的时候，高杰在麥世毓房里突然冒出这一句。
　　麥世毓随意看他一眼。「你没错过甚么。」他的注意力回到剧本上。
　　「我没错过甚么？」高杰扬眉。「凭我的第六感，我相信我的确是错过了某些事﹐而且非常重要，否则你不会待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写着完美的结局﹐而小女佣则不见踪影。」
　　「这不关你的事，高杰。」麥世毓警告着。
　　「这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要知道在这种乡下地方除了无聊还是无聊，没有卡拉ＯＫ、也没有小酒馆，甚至连个夜总会都找不到，我所习惯的夜生活全变成晚上九点钟就得上床睡觉，否则，我会发现全棟房子里祇剩下我一个人孤伶伶的瞪着空漾的客厅。老实说，我要是不再找点乐子，我可能就会发霉了。」高杰玩起手里的香菸。「我真不知道当初是发了甚么疯，才以为这种乡下地方可以洗滌我的身心，让我再度冲劲十足。」
　　「你尽管去找你要的乐子，祇要不牵扯到我就行了。」麥世毓心不在焉的说道。
　　「偏偏就那么巧，我发现你正是我最大的乐子。」高杰好奇的看着他。「这几天我注意到你一没见到小女佣就烦躁得很。怎么？今天还这么悠闲，你不打算约她出去玩玩？」
　　「她拒绝了。」
　　「拒绝？」高杰先是一阵讶异，然后点点头。「她的确会这样做。虽然我祇跟她交谈过几句话，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是满特殊的。起码她不会见了你我这张英俊的脸孔，就发狂似的尖叫起来。」他颇为自负的说道。
　　麥世毓抬头看他一眼。「我说过，你不能打她主意。」
　　「为甚么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祇要我未娶，她未嫁，我当然有权利打她主意！」高杰狡黠的看他一眼。「但如果是朋友妻，那又另当别论了。」他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从麥世毓嘴里套出点內幕消息，他在这里实在是过得太无聊，需要一点剌激，譬如说冷漠、多金的麥世毓突然对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女佣动情之类的事。
　　麥世毓的表情一片空白。「你到底想知道甚么？」
　　高杰耸耸肩，缓缓吐了个大烟圈，才转头向他。「我祇是想知道你和小女佣之间进展到了甚么程度了？别告诉我你们之闲没甚么。如果你们之间没甚么，昨天你就不会像是个消防隊员救火似的冲出去，而今天早上你也不会和小女佣共进早餐了。」他终于忍不住流露出好奇。「这是不是意味着某件事？」
　　「你何不去约约孟明珠，我相信她对你非常有兴趣。」
　　「嘿，你在说笑。老兄，依我的观察所得，她是对你有兴趣，我几次约她，她连理都不愿理我，你以为是甚么原因让我来找你排遣这个无聊的下午而不去找那个美丽的女人？」他顿了顿，说道：「总之，废话少说。需不需要我为你找小女佣过来，你们好好谈谈？！」
　　「不必了，我们已经谈过了。」麥世毓微笑道。
　　「结果如何﹖她答应你的追求了吗？我是说，如果她还没答应的话，或许我也有资格跟你公平競争甚么的。」
　　「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高杰，你会在你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少掉两颗大门牙。」麥世毓平静的威胁他。
　　高杰不自觉的摸摸脸。「看来，我是绝不能动她了。但我可以发问吗？我是说，这是一段乡下恋曲呢？还是我有可能喝到喜酒？」其实他不必问，也可以猜到答案。
　　麥世毓放下笔﹐双臂环胸的盯着他。「我可以保证你很快就听到喜讯，祇要你闭上你的嘴。」
　　高杰眼一亮。「那是说，你们之间真有甚么？也许我可以帮帮你们，做个现成的媒人还是为你说些好话甚么的﹖别忘了，虽然我高杰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在商场上的铁腕可还没吃过败仗，祇要我动动脑筋，保证包你事半功倍哦！」
　　麥世毓露出得一意的笑容。「心领了。我已经用我的方法让她好好的想一想。」他想起早上的情景，泛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来，我真的很快就能喝到喜酒了。」高杰看了他的表倩，咕哝道。他想像着将来麥世毓有妻有子，一副有甜蜜家庭的幸福男人样，而他却孤身一人。
　　突然间，他生起一股寂寞之感。
　　也许他真该收收心，认真找个好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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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麥世毓都未曾见到天爱。起初他告诉自己，她需要时间想想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情。但到了第三天，麥世毓便沉不住气的找张妈，询问天爱的下落。
　　他暗自決定，若是天爱那副小脑袋瓜子还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曾亲自点醒她。
　　张妈瞪着他的眼神彷彿他是个会吃人的怪兽似的。
　　半晌，她才回答他的话：「她出远门去了。」
　　「出远门？为甚么我一点也不知情？」麥世毓感到浓浓的失望。
　　张妈揉着面团，露出轻视的口吻。「你是天爱的監护人？还是亲人？没那个必要让天爱事事都向你报告吧！」
　　麥世毓不理会她的讽嘲，直接问道：「她去哪里？」
　　「台北。」张妈倒坦白的直接告诉他。反正他又不能在这节骨眼追过去。她打从心底就看不惯这个年轻人，虽然他没惹过她，也没甚么前科纪录，但她感觉得出来他对天爱小姐心怀不軌。他不适合她，祇有阿硕那个年轻詖实的小伙子足以匹配天爱小姐，所以张妈根本就看麥世毓不顺眼。
　　「台北？」麥世毓有些吃惊的瞪着张妈。「她去台北做甚么？」他还以为这几天没见到她是她在刻意躲避他，没想到……
　　「老实告诉你吧，天爱是为了孤儿院的小孩到台北採购些必需品。」张妈得意道。
　　「那也不必到台北去呀。」而且，她应该先知会他一声。
　　「跟孟家合作的工厂有些在台北……孟大小姐免费赞助，所以天爱必须到台北去看看适合孩子们的必需品。」张妈满意自己編造的谎言。
　　「孟明珠？」麥世毓不敢相信她会这样好心，但他仍暂时接受张妈的说词。「天爱甚么时候会回来？」
　　张妈耸耸肩。「我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一个礼拜之后，说不准一个日子。」
　　麥世毓握紧双拳。
　　他不知道该对谁生气。张妈？孟明珠？还是天爱？
　　他真的无法相信她竟然能如此轻松，拍拍屁股就走人，而他这个大白痴还以为她需要一些时间弄清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真是一个大白痴！
　　他愤怒的走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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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硕正教着小朋友唱着儿歌，他唱得五音不全，引起他们频频的抗议。
　　最后，他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们。「好吧！你们到底打算怎样﹖天爱姐姐不在，你们就将就点。杨大哥再教你们唱两首歌，我们就去钓鱼，好不好﹖」
　　一群孩子欢呼起来，不是因为他再度大展歌喉，而是杨硕钓鱼的技术一流，每回总是满載而归，孤儿院孩子们也乐得有口福。
　　他们勉强安静下来，期待杨硕唱完歌。
　　他正准备大展歌喉时，看见门口一个陌生的身影。
　　杨硕脸上原本温暖、和煦的表情瞬间充满冷漠、不屑。
　　「孟大小姐到我们这简陋的孤儿院有事吗？」他的语气嘲讽。
　　孟明珠摇曳生姿的走进来。为了诱惑杨硕，同时也让他知道她孟明珠不是好惹的人物，她今天特地一大早起来洗头、美容，做出最能流露出她风情万种的嫵媚发型，还特地换上她最昂贵、最满意的服饰，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正准备去参加某个晚宴的时髦女郎。
　　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要杨硕正眼瞧她，证实她孟明珠的魅力。
　　而现在她露出顛倒众生的笑颜，期待他眼里惊艳的眼光。
　　她站在那里任他……还有一群小毛头打量。
　　他的眼神由原先的困惑，转为耻笑、鄙视。
　　他嘴角提起笑容，不是赞美的微笑，而是充满讽刺的笑。
　　「孟大小姐走错地方了吧？我们这里不打算开甚么高级宴会，也不是甚么五星酒店。」
　　「我是专程来看你，」她随意的瞧一眼好奇的孩子们。「还有他们。」
　　「孟大小姐甚么时候多了这份闲情逸致想到来看我们？我们可不敢当。」
　　「杨……阿硕，」她勉强忍住脾气。「我纯粹是好心来看你们，你不欢迎我？」
　　「当然欢迎，任何人来这里，我们都欢迎他。」杨硕表情漠然。「孩子们，向孟阿姨打声招呼。」
　　「孟阿姨！」孟明珠叫道：「我还没那么老吧？叫我孟姐姐就可以了。」
　　杨硕耸耸肩。「反正都一样。你看完了吧？」他双臂环胸，下起逐客令。
　　孟明珠发现自己简直是在自取其辱，但她还不愿意放弃，在杨硕还没正眼看她，称赞她之前，她绝不轻言放弃。她孟明珠在美艳的外表之下，也有一颗高傲的心。
　　她强裝出笑容。「其实我不祇是来探望你们。那天听天爱说了好多有关你们的事，我才发现我的生活如此安逸，安逸到让我有些良心不安呢！」她轻声细语的把所有的演戏细胞全发挥得淋漓尽致。
　　杨硕根本不吃她这套。「孟大小姐天生命好，而我们不过是賤命一条，哪比得上你生活安逸，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整天佣人伺候得好好的呢。」他没注意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皱起小脸，轻轻地拉扯他的长裤。
　　孟明珠紧咬着牙。「你这句话就有些不公平了。虽然我生在富豪之家，但那并不代表我天生就是个娇娇女，我跟天爱一样都是吃过苦，为自己的理想抱负努力的好女人。」她忍不住反駁。
　　他冷笑一声。「跟天爱一样？比起天爱，你差远了。或许你们是同父母所生，但所得到的待遇却有天壤之别。不过，现在我倒很慶幸她从小就被送到这里成长，起码她没有像你一样的个性。你跟她比起来，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当然我的意思是，天爱是天。」他一生中没说过那么多刻薄话，但今天他一口气的说完﹐原因无它，他根本就瞧不起孟明珠。
　　孟明珠气得几乎想扑上去揍他。
　　但她仍挤出难看的微笑，她要保持风度。她孟明珠不是个不懂得保持风度的美女。
　　「我倒想知道在你眼里，我是甚么个性？」她冷静的表情换得他些微的讶异。
　　但他仍回答她：「愚蠢、短视又自以为是、老以为自己可以傲视你底下的人，总之，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所拥有的一切不良个性，你全都有了。」
　　她的牙根咬得都发疼起来了。「阿硕，无论你把我想得有多卑劣、多丑恶，但那都祇是你片面的想法，你根本连我生得怎样都不曾细看，你又怎会知道我天性中美好的一面呢？」
　　杨硕正想反駁，刚才的小女孩终于引起他的注意。
　　「杨哥哥，我想便便。」她挤成一团的小脸显示她真是憋了很久了。
　　杨硕急忙抱起她。「小傢伙，我马上带你去廁所。」他回头对着小朋友说道：「你们先自己玩，千万不要跑出去，等我回来……小杰，你暂时当小隊长。」
　　「没问题。」十岁的小杰兴奋的说道。
　　杨硕连看她都不愿看，就抱着小女孩进屋。
　　孟明珠急忙跟进去。
　　「阿硕，我祇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敢担保我绝不如你心中所想的那般恶劣。」她仍不死心的游说。
　　杨硕进了廁所，突然回头看她。「你说，你是来帮忙的。」
　　「当然。」她赶忙点头，暗自得看他终于注意到她所说的话了。
　　接着，他就会爱上她，她得意的想道，然后她就能证明她孟明珠的魅力无窮。
　　她在冥想的当儿，感到怀里多了个重量。
　　是那个小女孩。
　　她几乎抱不动，若不是他还一手扶着小女孩，她肯定跌个四脚朝天。
　　杨硕看着她。「现在就是你证明你自己的最好时机了。小云想上廁所，我想你能帮忙吧﹖」
　　「我？」孟明珠瞪大眼睛。「你叫我做这种事？」她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不愿意？」他扬起眉。
　　「不，不是我不愿意。」孟明珠勉强议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高极限。「祇是……我从没做过这种事……」她想说她根本不懂，而且她也不适合做这种事，尤其在她穿一袭几万块的礼服之下，竟然要她站在廁所帮一个小毛丫头大便。
　　她孟明珠不是疯了，就是在作梦。
　　「杨哥哥，我憋不住了……」小云小嘴一撇就快哭出来了。
　　杨硕点点头。「我是个男人，不太方便帮她，这就交给你了。」他想退开。
　　「等等。」孟明珠先放下小云。「我真的不会……」她的假面具破裂了。
　　「你会学会的。更何況你不是一直想证明给我看吗？我期待着。」杨硕一说完，就走出廁所，还好心的为她们关上门。
　　孟明珠不敢相信自己陷入这种泥沼，她瞪着小云。
　　「阿姨……」
　　「姐姐！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吧！好吧，谁叫我来得不是时候，爱逞威风呢！你叫小云吧！来！告诉我，平时你都怎么便便的？」
　　「天爱姐姐抱我到马桶上，一直陪着我，还哼歌给我听……」小云详细的敘述着。
　　孟明珠翻翻白眼，虽无奈却也得照做了。
　　她孟明珠算是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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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祇不过叫孟明珠帮个小忙，让小云上廁所，但现在他怀疑到底是谁在上廁所。
　　孟明珠一袭昂贵的礼服全报销了，因为她的袖口、前胸全沾上黄黄的，让杨硕不敢深入瞭解的噁心东西，而她精心设计的头发此刻像个鸟窩。
　　突然之间，他有股想大笑的冲动，但一看见她那副表情他就不忍心取笑她。而且——他还同情她。
　　孟明珠愤怒的瞪着他。「你想笑就笑吧！我没有权利阻止你，不是吗？」她根本懒得保持甚么高尚的风度，尤其在她这么……受尽折磨后，她有权发洩她的怒气。
　　杨硕试图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当然不会笑你的。」他转头看看同样情況的小云。「我想你们都应该去洗一洗热水澡，那会使你们看起来比较……清爽些。」他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
　　「我当然必须清洗，我是不可能会以这副模样回去，但我没衣服在这里，你必须先回孟家帮我拿套干净的衣服来。」她皱起鼻子，显然无法忍受自己身上那一股恶臭。
　　「就像你身上穿着的这套？」杨硕不屑的打量它。
　　「没错。这是你该做的。」孟明珠高傲的态度表露无遗。
　　杨硕点点头。「我的确要负部份的责任。天爱有留些衣服在这里，你可以拿适合的去穿，我想她不会介意的。」
　　「她不介意，我介意。」孟明珠不顾形象的大叫着：「天爱的衣服根本不合我的型。」
　　「从孤儿院到孟家别墅来回需要一个钟头，如果你愿意脏着身子等我一个钟头的话，我就立刻帮你去拿。但别忘了天气实在是热得不像话。」
　　孟明珠考虑许久，才勉强笞应。「好吧。反正祇有你看见。」
　　他赞同她的话。「是呀，反正祇有我看见。你不介意顺便替小云洗澡吧﹖」
　　她期待的眼神终于如她所愿的盯着她，祇不过并不如她原先所计划的。
　　她瞪着朝着她一脸傻笑的小云。「我从来没想到，我的剋星竟然是个还不满五岁的小丫头。」她愤恨的说道。
　　「而且她脑部受过伤。」杨硕突然轻声说道。
　　孟明珠讶然。「她……」
　　他点点头。「她是弃婴，显然她的父母因为某种原因不要她。」他的脸上突然出现愤慨的表情。「既然不要她也就罢了，也不必把她弄成这副样子。你绝没想到我和天爱发现她的时候她几乎快饿死了，弱小的身体上还有被虐待的痕跡……」杨硯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气愤极了，几乎说不下去。
　　孟明珠愣住了，她的眼光不自觉的移到小云无邪的笑容上。
　　以往她对父母虐待出生子女的报导也略有耳闻，但却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她的心底突然生起莫名的情愫，为这些受虐儿童感到心痛，也为自己幸福的童年感到慶幸……
　　杨硕耸耸肩。「所幸，她被我们发现了，现在她也能拥有自己快乐的童年，这是我和天爱共同的心愿，能看见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能幸福、快乐。」他揉着小云细柔的头发。
　　「你跟天爱……很合得来？」孟明珠突然感到一丝妒意。
　　她竟然在妒忌自己的妹妹！
　　谈到天爱，杨硕的嘴就笑得合不拢。「天爱是个好女孩，她跟任何人都合得来，每个人都好喜欢她。」他怜爱的说道。
　　孟明珠看见他的神情，不禁感到灰心。「而我却是个人见人厌的人。」她喃喃道。
　　杨硕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祇说：「快带小云去洗澡，你们再待下去，整间孤儿院准被你们给薰臭了。」他笑道。
　　孟明珠这回倒没抱怨，她抱起满身臭味的小云。「小云，我们去洗澡了。」
　　她的目光未曾稍停留在杨硕的脸上。
　　三十分钟后，孟明珠牵奢煥然一新的小云走进客厅。
　　杨硕立刻站起来。
　　他的眼光望着她的身上简便干净的牛仔裝，还有她绑成马尾的长发。
　　她注意到他了。她抬起头来朝他嫣然一笑。「我们够干净了吧？小云，你认为我们能通过检验吗？」小女孩点点头，显然在短短的数十分钟里，她已经贏得小云的友誼。
　　杨硕看着她白净的脸，好一会才说道：「你没化妆。」
　　她耸耸肩。「天爱没留下任何化妆品，这套衣服还是我从她衣服堆里找出来勉强能穿的。」
　　「但我认为现在的你才是最好看。」杨硕真心的说道。
　　她看着他。「你在说谎，每个女人都需要靠外在的裝扮来贏得男人的心，你现在会这样说无非是感激我所做的一切。」
　　「我从来不说谎话。你清新淡雅的模样比你浓妆艳抹的打扮漂亮多了。你何不照照镜子，我相信你会在镜中看见一个真实的自己。」他补上一句：「我不懂你为甚么如此掩藏自己未施胭脂却清丽可人的脸，尤其你换上的牛仔衣比起那套拘束的礼服帅气许多。你这样……很美。」
　　他从未如此称赞过天爱，而且还忍不住一直称赞。
　　但他就是如此自然的对明珠说出来了。
　　孟明珠突然脸红了。
　　她这辈子从没这样尴尬过。
　　许多男人也曾称赞过她的美貌，将她视为天之驕女．她可以说是在赞美声中长大的，但她从没为男人的赞美而脸红过，因为她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祇除了现在。
　　非但如此，她的心里似乎还有一股……愉快、舒适的感觉，她已经许久许久没经历过这种幸福的感受﹐自从她在演艺圈起浮不定……
　　杨硕利落的抱起小云，两眼直视她。「既然你来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钓鱼？」
　　她本想答应点头，但脸上又有一丝犹豫。
　　「不要告诉我，你怕鱼。」
　　「不是怕鱼，是怕……蚯蚓，你不觉得用它当餌，很噁心吗？」
　　他难得的大笑起来。「好吧！既然你不敢碰餌﹐我自愿帮你准备好一切，你祇需坐在那里等鱼上鉤，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帮我照顾孩子们。」
　　孟明珠看了看小云，嘴角浮起的不再是自傲、夸张的笑容，而是真诚的微笑。
　　「既然我都能征服一个小女孩的心，我想那群孩子也难不倒我。」
　　杨硕满脸笑意。「那我们还等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