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老早老早就对这扇门好奇死了。”如侠东打量西打量，就是看不出它哪里奇特古怪了。
　　被龙皋赶出厨房，直接转向密室，本想拉着紫葛沛书一起来探索其中奥秘，不过被她们给拒绝了。一来沛书不敢违悖龙瑾的命令，二来也想跟着紫葛一块学习新娘课程。
　　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她一个人来也是可以的，轻轻摸了摸石门，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推开来看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
　　能看到其他世纪吗？
　　最想看的就是唐朝了——中国历史上最多采多姿的朝代，不过更想看看龙皋的出生地，顺便去谢谢那个叫金铠的男人。要不是他的权力欲望过高，也不会派遣龙皋来到二十世纪，又怎能遇上她呢？说来说去，这个下任亚洲领袖候选人还是他们的媒人呢——
　　转了转眼珠，好奇心不断地鼓吹她——只要瞧上一眼就好了。想那巫师也不是姓龙的，既然他可以顺利穿梭在时间之门之中，她沈如侠当然也差不到那里去。
　　只要看一眼就好了，她告诉自己。
　　然后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那扇门。还不是普通的重呢！真能打开吗？会不会是龙皋骗她的？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费了好大一股力气才推开一条小缝隙，连想探头进去都办不到，再努力吧——
　　“喀”的一声，再推开一些时，竟觉得好像不需怎么费力了，甚至于——她睁圆双眼，这扇石门自动打开了。
　　“天啊！”她低低叫了一声，背脊一阵发凉。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黑暗，连盏灯都没有！
　　好奇地将手臂伸进黑暗中，着实吓了一跳，竟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赶紧又缩回了手。也许等她拿手电筒来，就能看得真切些。
　　不过，“里面”连一点冷风也没有呢。可是，下回机会难料，想她每天被龙皋看得死死的，又还没成为他的老婆，看紧又有什么用？怕陈得胜对她不利吗？理由未免太过牵强。既然陈发财都已经告诉她了，陈得胜应该不敢再有动作，不过，让她烦恼的并不是这点。
　　那天，陈发财说得很明了，他的家里有一个自称是二十叁世纪来的男人，那分明是在说那个巫师就待在陈家别墅里。龙皋他们是知道有这么回事的，却不曾有任何行动。等巫师自投罗网吗？她向来不喜欢处于被动的地位，如果是她，就上门逮他，真不知龙皋顾忌些什么？！
　　再瞧瞧这时间之门，心想还是进去探探路吧。
　　也许下回就没机会了也说不定。主意一打定，跨出一脚，再一脚，再一脚就踏进时间之门了，该不会回不来吧？哎呀，已经决定的事怎么能退缩呢？
　　干脆紧闭着眼，闯进去吧——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龙皋无奈地出声，将她拦腰抱起。
　　她失望地撇了撇嘴。
　　“讨厌！为什么你总是找得到我呢？”早知道就不会犹豫那么久了。
　　“这就是你的道歉之辞？”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看一眼就成了——”
　　“承诺。”
　　“什么？”一时脑筋竟转不过来。
　　“我要你的承诺。不要再闯进来。”
　　“不可能——”她大叫了一声，发觉自己给横放了起来。“你要干嘛？不行，不行啦！我已经十八岁了，下个月就十九了，你不能打我，那很丢脸的——”
　　很重的一掌落了下来，幸亏她今天穿牛仔裤，不然一定疼死了。
　　他竟然打她！还用这种让她很没面子的方法打她，她又不是小孩——
　　“我恨你，龙哥。”她撇起嘴，眼眶滚着泪珠。她恨死他了！
　　再一掌落下来时已经轻了不少。
　　“我只要你的承诺。”严厉的声音有了一丝软化。他何尝舍得打她。无奈地叹息一声，将她抱了起来，不理会她的抗议，硬是将她搂在胸前。
　　“我讨厌你，龙皋！”她气死了，竟然这样子打她。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啊！要是让人看见了，我不是连面子都没有了？我只是想看看，又不是作奸犯科，你不该打我的。”用力吸吸鼻子，免得鼻涕也流下来，那就糗大了。
　　“你不能进去。”他抹去她的泪珠。
　　“凭什么这么笃定一定要你们龙家人才能进去？我也可以进去的，八成里头有什么好玩的，舍不得让我见识见识是不是？”让他拭去她的眼泪可不代表她原谅了他。反正就当免费手帕嘛，心里还是一样恨死他了。
　　“你以为二十叁世纪只有一个巫师吗？他只是侥幸走出时间迷宫，有多少人想回到过去，另起炉灶，他们所得到的结果不是你能想像的。”
　　停止了抱怨，她抬起头，撞到他下巴，还来不及道歉，就问他：
　　“他们怎么了？没办法到他们想要去的时代吗？”
　　龙皋的眼底流露着沉痛。
　　“他们像你一样不知死活地闯进去，迷失在时间的夹缝里。我曾见过多少野心家闯进时间之门而没有再回来过，因为他们找不到出口，活活饿死在时间的迷宫里——我亲眼见到他们的骨骸遗留在时空的洪流中。”
　　她咬着下唇，轻抚他的脸庞。
　　“对不起啦，龙哥。要是你先说清楚，我也不会随便闯进去了。”想来是不能一睹时间之门里的神秘了。
　　不过话说回来——
　　“龙哥，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只是很疑惑，为什么龙家人就能自由穿梭在时空之中，我姓沈，难道就不行吗？”就是忍不住要抱怨。太不公平了嘛！如果连在姓氏上都有差别待遇的话，那男女之间的不公也就不足为奇了。
　　“被挑选出来的龙氏一族，是用来守护时间之门的。这是不变的规则，但也赋予我们穿梭在时空之中的权利——小东西，答应我以后别独自闯进去。”虽说是请，但语气中的命令是十分明显的。
　　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点头了，免得又遭来一顿“毒打”。想想，他也是为她好，虽然是严苛了些，也算是表达关心的方式之一吧。
　　他满意地笑了，揉揉她的短发。
　　“你们‘高峰会谈’谈出结果了吧？”她好奇地问，自然地搂住他的颈子。“预言解开了吗？”
　　说到预言，龙皋的脸色就一沉。
　　“小东西——”
　　“怎么啦？”看他似乎若有所求，眼一亮，“我就说嘛，叁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你们龙氏一族聪明是聪明，但总有没料到的地方嘛，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直说，我保证义务帮忙。”算是够义气了吧！
　　对于她的仗义“豪情”，他哭笑不得。
　　“不信？其实我也是很有用处的啦。例如——”想了老半天，竟然想不出个好处来。太丢脸了吧？活了一十八年，竟连一个小小的优点都找不出来。
　　轻摸她羞得胀红的脸蛋，他笑道：
　　“想不出来？”
　　“谁说想不出来的？起码——起码——我爱你嘛，龙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勉强算是优点的地方，看来是该好好充实自己，免得将来被他看扁了。
　　盯着他，发觉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些。该不是她说错话了吧？爱他也错了吗？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爱人——
　　“小东西，蓝龙玉——”
　　“什么？”她心虚地眨了眨眼。
　　“听过蓝龙玉吗？”
　　“就是你要寻找的玉石之一嘛。”很努力地让语调平常化。
　　他脸色一沉，希望是破灭了！曾私心期盼蓝龙玉在她手里，如今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蓝龙玉又在谁的手里？是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吗？
　　如果预言正确的话。
　　“龙哥，你脸色不好看，我又说错话了？”她感到很不安。也许该坦白说出来才对，可是她又没那个胆子。
　　他轻叹地抚着她的脸。无论预言是真是假，他是不打算放弃她的。
　　她该是他的。
　　“小东西，再说一次。”
　　“说什么？”一接触到他深情如海的眸子，她开心地笑了笑，“说我爱你吗？龙哥，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嘛，这一生是注定要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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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放出“牢笼”后的日子是快乐的。
　　窝在白屋快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有超强的毅力，想来早就变成疯子了！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走走，若放弃这个机会实在太可惜了。
　　沛书用力嗅嗅超市里的味道，她甚至怀念起市场来。
　　“如侠、紫葛没来，实在太可惜了！”
　　“你不该出来的。”龙瑾冷冷地说。
　　她瞄他一眼，偷偷笑着。
　　“你放心，虽然我不谙厨房的事，不过认菜的功夫还算可以。紫葛都把菜单交给我了，不会出差错的。”说着说着，为显自己可以不辱使命，拿起冷冻猪肉丢进龙瑾提的篮子里。
　　“我不是说这个。”
　　“我可不想再吃便当了！那是回锅肉耶，一定胖了不少。”想起身材就烦恼。
　　“你不胖。”
　　“你是睁眼说瞎话——”一说出口，才发觉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指责的意味，马上瞄瞄他的表情，确定他没发火，才安下一颗心来。
　　她干嘛这般怕他？
　　又不是叁头六臂的吃人魔，其实她是不必怕他的。只不过人高马大些、只不过身体健壮些、只不过打起人来很可能像蚊子一样——
　　是不该怕他的。其实除了偶尔凶她一凶外，好像从没见过他要动手打她。
　　“你会打我吗？”她脱口而出。
　　“我不打女人。”
　　“你确定？也许在盛怒之下，一时无法控制也说不定——”
　　“我不打女人。”他冷冷地重复。
　　“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是真话呢？她傻傻地问，换来一记怒瞪。
　　龙瑾拿这个女人简直没办法！根本无法想像红龙□竟是属于她的。
　　那预言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这女人迟早要属于他的。
　　思及此，龙瑾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你笑了！”说得多吃惊，像是发现新大陆般。
　　他又抿起唇。
　　“你该多笑的，笑起来多好看！恐怕连八十岁的老婆婆也会被你吸引去。”这不知是贬还是褒。
　　“挑菜吧。”他扔下一句。
　　她乖乖听话地专心挑菜。
　　“其实你不必陪我来的。”她又忍不住开口，没办法，就是爱跟他说话。
　　“我必须保护你。”
　　“可是我没有那个价值了嘛。我是说，就算巫师捉住我。一旦知道红龙□已经不在我身上，他会放了我的。”她天真地说道。
　　“你真这么想？”
　　“毕竟我身上已经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了。”顿了顿，问他：“如果捉住他，你们要怎么处置他？判他死刑？终生监禁？”说不好奇是骗人的。
　　“带他回到属于他的世纪。”
　　沛书停下脚步，仰起头。
　　“你是说，你要回去？”他终究还是要回去的。想起来就忍不住心伤。
　　他不置一言。
　　她难过地吸吸鼻子。
　　“你帮我一个忙好吗？我忘了拿白菜，你知道白菜是什么吧？我先去排队好不好？下午人多，结帐很慢的。”说完，迳自走向收银机前排队。
　　再不支他离开，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他要离开也是迟早的事嘛，再想一想，其实事情并不全然那么悲观，就算回去了也还要再回来嘛！再不然就实行那个早酝酿很久的绑票计划，要不，干脆昏迷他，让他在结婚证书上盖个手印也行，届时，他想赖也赖不掉了。
　　幸亏他是个天马行空的小说家，她计划多得数不清，一计不成再来一计，迟早能让他留在她身边的。
　　但——
　　爱呢？
　　如果不是真心爱她，就算把他留在她身边，只能算是具行尸走肉吧。
　　这是计划中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她不是那种会硬强迫的女人，该是她的就该是她的，强求只怕也求不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不懂是爱情的。如果能教会他爱人，而身边又只是她一个女人的话。
　　她口　列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该她的就是她的。
　　一分钟后，龙瑾拿着小白菜回到收银机前，却不见沛书的踪迹。
　　她——
　　算是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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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找到她！”冷硬不再，仅存的只有纯粹的恐惧。
　　几乎翻遍超市的每一块土地，却仍然找不到沛书，龙瑾这才不得不承认沛书失踪了。
　　本想直接冲向陈得胜的别墅将人讨回来的。
　　但再一细想，这女人的想法是永远教他摸不透的，也许她只是在气他之余，自行溜回白屋，于是乎先赶回白屋，仍是不见人影，心里才不得不承认巫师掳走了她。
　　该死！
　　他应该保护她的。
　　他在她身边，却没发觉危险四伏。
　　红龙□比起她来太微不足道了。如今，他宁愿奉上红龙□，也不愿让她损伤丝毫。这是什么心情？是爱吗？
　　如果是爱，未免太苦涩了！
　　“瑾，红龙□在我们手里，他不敢伤害沛书的。”
　　“我必须找到她。”
　　“你的冷静到哪里去了？”龙皋注视着她。“我们是可以找到他，但你必须先冷静下来。如果让‘他’知道沛书对你有多重要，你知道‘他’会如何摧毁对你最重要的东西的。”
　　龙瑾紧抿着泛白的嘴唇。她是重要的，对他而言，她是个珍宝——该死！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恍悟？懂爱与不懂，已经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该是让她安然无恙。
　　他需要她。
　　她要爱情，他可以学习去爱。
　　从没如此迫切想要一个人，一直是习惯单独的，这种陌生的情感教他心悸，这就是爱吗？恨不得将她绑在身边，细心地呵护她。依她傻气的天性，是需要人时时看着的。
　　早在二十叁世纪就认识她了！在博物馆中仅存的爱情小说里，她的书占了绝大部份，从年少起就生活在博物馆里，对于古物，他是熟悉的，尤其是她的书，看着她的书，好奇于这种情感，想像她的人该是一如书中灵气而飘逸的女子，哪知第一眼却全然不如所料——
　　该死！该甚至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教他如何放心回到二十叁世纪？
　　当务之急，该是救她脱险，至于以后——
　　再狠狠骂她一顿。
　　然后，让她成为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