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自从霖答应小竹不回恶魔世界后，小竹就不在霖的面前跟前跟后的，所以又蝶一打电话约她出去玩，她忙不迭的答应了。就在她为霖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出来时，她第一眼就注意到百货公司隔壁的冰淇淋店门口的一个年轻女孩。她穿着过大的风衣，手腕上挂着一只她没见过的奇特镯子，但这并不是吸引她的地方，真正让她第一眼就注意到的是她的动作……应该称之为是动作吧，因为那个女孩把整个身体，包括她的脸都贴上了整个玻璃，样子就好像……很垂涎里头的冰淇淋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好可爱的女孩子啊！就好像跟个小孩子差不多。
　　又蝶看她一眼。“小竹，你发神经啦！我们逛百化公司，又没看到什么好笑的，你怎么一直笑啊？该不会难得一次霖没有陪你来，所以你发神经？”
　　“才不是呢，又蝶，你身上还有没有钱？”小竹一直看着那个女孩。
　　“有啊，上次我狠狠敲了那个吸血鬼一笔，我可省下了不少钱，你问这做什么？我们不是刚逛完了……”她话还没说完，小竹就迳自走向那女孩，她急忙追上去。
　　小竹微笑的拍拍她的肩膀。“小姐？”
　　“做什么？”她头也不回。
　　小竹小声的笑着，又蝶则瞪着眼前背对着她们的女孩，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想吃冰淇淋吗？我可以请你吃。”
　　女孩马上转过来，一脸的垂涎，但看得出她很可爱，验颊上还有几颗雀斑。
　　“你要请我吃？”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小竹点点头。“我叫白筱竹，她是花又蝶，你呢？”
　　“我叫玛莉。”她回过身去，指着好多冰淇淋。“我要这个，那个，还有最边边的，还有靠左边的……”
　　“哇！”又蝶吐吐舌。“她真会吃，我的钱还不知够不够呢？”
　　女孩马上回头看她。“你说过要请我吃的，不能后悔的。”
　　小竹点点头。“当然，我们先进去吧。”她和又蝶先进去，女孩子马上跟着进去，眼睛还一直盯着满满的冰淇淋。
　　又蝶马上跑过去买。
　　小竹和她则去占位置。
　　“玛莉……你这个名字好洋化耶，你是混血儿吗？”
　　玛莉把眼神调回来。“混血儿？当然不是，不过我是在妖……在国外生的，这是我老妈替我取的。”
　　“要是我啊，我一定会去改名的。”又蝶带着各式各样的冰淇淋回来。
　　“改名？你们这里可以改名吗？”
　　“当然，你不知道，像我姓花，又名蝶，听起来好像花蝴蝶，我早想改名了，可是我妈不准呀！”
　　玛莉根本来不及说话，因为她的嘴巴正拼命的吃冰淇淋。
　　小竹和又蝶又看呆了。
　　“你……一向都吃这么多吗？”小竹小心的问。
　　“当然不！”她模糊不清的说道。“遇到我喜欢吃的才会吃。”她又吃了一大口。
　　“玛莉，你好可爱呢！”小竹笑嘻嘻的说。“你常常来这里像这样站在店门前吗？”
　　“不！我迷路了。”
　　“迷路了？你家住哪？”
　　“我家？”她想了想。“你们可能不知道的地方，其实我是跟拓也走散了。拓也你们不知道是谁吧？他是我的上司，也是天底下最最可怕的智……人了。”玛莉最喜欢抱怨了。
　　“玛莉，你几岁了，怎么在工作呢？”
　　“我才十七岁多，在我们那里呀，十二岁就工作的也有。”
　　“十二岁？”又蝶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那底住在哪里呀？十二岁在我们这里是廉价劳工呢！”
　　“廉价劳工！”玛莉一听到这个名词，她就有气。“那就是我，拓也最喜欢指使我做这做那了，你们知不知道，我为拓也做了那么久的事，结果他连加薪都不肯加，枉我在那里替他做得昏天地暗，到现在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她注意到外头的某一点。“喔！伟大的撒旦大人，我真是误打误撞！”
　　撒旦大人，小竹一惊。“你……玛莉，你……”难道她跟霖一样是恶魔世界里的恶魔。
　　玛莉叹口气。“你这辈子一定跟恶魔有缘，为什么老碰到我们呢？”
　　小竹和又蝶睁大眼。“你真的是魔女吗？”
　　玛莉点点头。她朝她们身后装出一个笑容。“乔，有没有兴趣来吃吃呀？”
　　“乔？”小竹她们马上回头，却是空无一人。
　　玛莉眨眨眼。“真是可怕，不是吗？”她对着空气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迷路罢了……挡了你的路，喂！我说过我不是故意的，你最好对我好一点，要不然我回去跟小乔比说，看你儿子站在我这里还是你那里？”过了半晌，她才满意的点头。“早去早回啊！”她微笑道。
　　小竹看看四周。“玛莉，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玛莉耸耸肩。“我迷路却碰上你们，我知道你们。小喜告诉我，有一个智魔在你家，对不对？”
　　小竹迟疑的点头。
　　“那就对了，小喜把她的项练给了你，我早该看见了，刚才是乔……”
　　“乔？”小竹蓦然想起小喜的话。“那个补收魂的恶魔来了吗？”
　　“他刚刚走掉了，因为我毁了他的大好时机。”
　　“大好时机？”莫非……
　　“乔说其实你不应该跟又蝶在这里停下，你们应该走去坐公车，在上车的时候，你项练的钩会掉下来，那班公车就是你结束生命的地方。”
　　小竹和又蝶吓出一身冷汗。
　　“所以我这个莫须有的人物替你们挡了这招啦！”玛莉拿起挂在小竹胸前的项练。“我一直很喜欢小喜的项练，可惜我的镯子不能跟她换。”她念起咒语。
　　“你在做什么？”又蝶颤声问道。她回头要去找那个吸血鬼算帐，为什么他不先预告小竹呢？
　　“让它不会断啊，我就知道我一出来就没好事，回去准会被刮一顿”。
　　“你也会跟小喜一样受罚吗？”小竹担心地问。有太多的魔为她受苦了，她不愿意再欠下去了。
　　“这难说得很，不过拓也一定不会让我受罚的，他会威胁那些冥顽不化的长老们，因为我这个书记可是千年难找。”她自吹自擂道。
　　小竹笑了。这个玛莉真的好好玩耶。
　　“你救了我一命，该如何答谢你呢？要不要来我家坐坐，你迷路了……”
　　“不怕。拓也很快就会找到我的，至於答谢我嘛，如果你还有钱，可不可以再买给我吃啊？”她又开始垂涎起来了。
　　“霖，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魂是跑到哪里去呢？”小竹站在天台上，吹着凉凉的夜风问道。在这几个月以来，她和霖几乎每晚都会上天台聊聊天，或者就只是站在上头凝望着满天的夜色。有时候她觉得如果这样过了一生，她也会很满足的。
　　霖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只是好奇嘛！”
　　霖沉默一下才答。“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什么？”
　　“人类总是怕谈到死，在人类心目中死是很可怕的，人死去躯体，留下的是等着判罪的灵魂，好就升天，不好就打入地狱，你们人类是不是都这样想的呢？”
　　“想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霖，真的是这样吗？”
　　霖摇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
　　小竹皱皱眉。“不说就不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小竹……”
　　“我今天又碰上了另一个魔女。”
　　霖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现在不是说了吗？她人真好玩，很贪吃的。”
　　“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霖，你不要这样嘛，每一次谈到恶魔世界里的魔，你的脸色就可怕的吓人，他们又不会吃了我，今天玛莉还救了我一命呢！”
　　“救你一命？”
　　小竹点点头。“是啊，误打误撞的。他是来补收上次漏掉的魂的，玛莉从他手中救了我，你说我能不感激她吗？”
　　霖的脸色好可怕。
　　“霖……你怎么了？”
　　霖摇摇头。
　　小竹走过去抱住他的腰，曾几何时，霖竟长得比她还高了。
　　“霖，别生气了，反正我躲过了这次嘛！”她仰起头看霖。
　　“但我永远都不知道下次是在什么时候。”他轻声说。
　　“霖，别谈这个了，下个月是我满十八岁的生日，你要送我什么？”她想让霖不再担心。
　　霖也顺着她的意。“你想要什么？”
　　小竹想了想。“我嘛！还没想到，不过，霖，你也帮我想想，看看我还缺什么？对，那天你可不要跟爸妈瞎起哄，要我吃掉二分之一的蛋糕，你明知我吃不完的。”？霖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这次，我要送给你……永远不用担心受怕的礼物。”
　　隔天，霖直接去找安子亚。
　　子亚一看见他，简直吓坏了，霖从不直接来他这里的，而且霖的脸色这么难看……
　　“我要回恶魔世界。”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他这下可真的是吓住了。
　　“但有一个条件，叫长老撤消收小竹魂魄的命令，我要小竹长命百岁。”
　　“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只要替我转告就行了。”他转身想走。
　　安子亚马上拦住他。“我不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刚才所说的代表自今而后你只能待在恶魔世界，永远不能再见小竹，即使是小竹再转世投胎，你永远也看不见她，你知道吗？”
　　“我说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脸色白的有些泛青。
　　“是吗？”但你没经历过那种感觉你是不会知道的。那天小竹点醒了我，我才知道这三百多年来，我一个魔独自在这世上荡来荡去有多寂寞，她逼得我不得不正视我在虚度那些可怜的日子。霖，好好想清楚，你的生命是永无止境的，在你下了这个决定的同时，那代表你会永远寂寞，没有终止的一天，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霖闭了闭眼。“为了小竹，我愿意这么做。……她的命比任何一件事还要重要。”
　　“所以你就宁愿忽略自己的感受，还有小竹的？”说到最好，他根本是在对空气说话。因为霖走了。
　　安子亚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劝阻霖回恶魔世界，毕竟他就是来带霖回去的啊！
　　……难道他真的爱上了人间？
　　小竹生日那天。
　　“妈啊，妈，你是存心想要肥死你女儿才甘愿啊？”小竹瞪着桌上的……该如何形容呢？这几乎可比美满汉全席了嘛！
　　玉萍高兴的再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来。
　　“说话没大没小的，今天是你生日，不多煮些菜怎么行！”
　　“是啊，我们的小竹都已十八岁了，像个大小姐了。”白振威难得放下手边的稿子。
　　“是老小姐，你们不要一直强调我的年纪好不好？想想现在十八，明年十九，后年二十，然后二十一，二十五……二十九……哇！那样下去，我很快就成了老小姐一个了，是不是？霖？”小竹看了一眼霖。“我生日不高兴吗？怎么都不开心呢？”
　　霖微微一笑。“小竹生日，我当然很高兴啦！”
　　“高兴？真的？那好，爸妈，你们也听到了，霖既然这么高兴，那今天的菜他全要包完，一丁点儿都不能剩唷。”她开心的挟一大叠菜给霖吃。
　　“你就会整振霖！”玉萍瞪她一眼，现在她倒不太在意振霖喜欢小竹，只要小竹有意思，她举双手赞成振霖和小竹在一块。唉！自从小竹出车祸后，她的思想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但求一家子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在一块就好了，那还敢奢求什么呢？
　　“冤枉唷！我那有整霖，我这是在表现我做姊姊的样子耶，妈，你不是常说我要有做姊姊的样子吗？你看，现在像不像？”
　　“像，像个小八婆，整天就知道嘻嘻哈哈的，都已经十八岁了，够大了还没有大人的样子。”
　　小竹嘴里塞满美食。“妈，再像大人的样子，我就走啦！”
　　“走啦？你说话说清楚一点好不好？跟你说过多少次，吃东西时不要讲话！”
　　玉萍虽然口里骂着，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忍不住嘛，谁叫妈的手艺这么好呢！”
　　玉萍的嘴愈是笑开了。有一个甜嘴的女儿，日子更是开心。
　　“小竹！”霖开口。“刚才你说什么走了？”
　　“嫁人啦！”小竹丝毫未觉霖苍白的脸上有一丝丝的变化，她继续说道。“要是我成了大人了，不就要嫁了吗？到时候爸妈不寂寞吗？”她故意逗道。
　　白振威哈哈大笑。“少了个噪音小姐，图清静都来不及，哪里还怕什么寂寞呢？”
　　“爸！”小竹撇撇嘴，“我才不是什么噪音小姐，霖，你也觉得吗？”她转向他。
　　霖摇摇头。
　　小竹直盯着他。“霖，你今天话好少，是不是不舒服？”？
　　“不，我没有。你忘了吗？我本来话就少。”
　　“连我生日的时候也不愿开口吗？”她瞪着他，她总觉得霖今天特别奇怪。
　　霖微微一笑。“你要我说什么呢？”
　　小竹想了想，摇摇头。“算了，我也想不起来，再说强求来的话我也不希罕。”
　　“小竹，怎么可以跟振霖说这种话！”
　　小竹低下头。她只想逼霖说些话嘛，今天霖太奇怪了，她好像有种感觉，霖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妈，没关系。”霖特意露出微笑。“今天寿星最大。”
　　小竹在桌下扯一下霖的衣角。“对不起，霖，我不是有意的。”？
　　霖的眼光放柔了。“我说过没关系的。小竹，记得我跟你说过，今天要送一个特别的礼物给你吗？”
　　小竹马上点头，眼时充满好奇。“你一直不肯跟我说是什么，霖，在哪里？是用的吗？还是吃的、穿的？”她一直看着霖面带笑容的摇头。“到底是什么嘛，你不要卖关子了嘛，今天早上我还偷偷到你房间，什么都没看见，你到底放哪去了？”
　　她一脸撒娇的样子，让霖几乎想伸手去摸她。
　　霖忍住，他还是摇摇头。“今天可能没办法到，不过明天一定会到。”他的眼神莫测高深。
　　小竹失望了一下，但马上又提起精神。“那是什么，总可以告诉我吧！”
　　“我只能说那对你而言，是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了。”
　　“哇，好大的口气，那礼物真的有那么昂贵吗？”
　　“对别人或许不是最珍贵，但对你，对我而言却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她挖空心思还是想不出来，对霖和她而言，到底是什么最珍贵呢？
　　她皱着脸，拼命的想着。白振威大叹口气。“现在我们终於清静了些了，这十几年来，每次我想跟振霖聊聊天，都会被一个吱吱喳喳的小女孩给打断，现在总不会了吧！”
　　小竹瞪她老爸一眼。
　　白振威忍不住笑了。“振霖，你这步棋下得好，起码这顿饭我们可以吃得清静些，你说是不是？”
　　霖跟着笑了。“没有小竹充满生气的声音，我还真不习惯呢！”更遑论到恶魔世界去。
　　“喂，霖，你们不要当我不在这似的说话，好不好？”她回过一半的心思朝霖皱眉。
　　但霖并没有回答她，他直勾勾的望着白振威。“爸━━”“有什么事吗？”“如果……你相不相信在这个世界里有别的生物存在？”他轻声问道，本在猜想的小竹马上吓了一跳，她紧盯着霖，霖怎么突然……？
　　白振威看看他。“你是什么意思？”
　　“我……”
　　“爸，霖的意思是你是写作的嘛！思想上当然会和别人不同啦！霖和我在报章上看到有一篇专门探讨除了人类外，可不可能会有别的异生物存在……例如，天使、死神之类的？”小竹小心的问道。
　　白振威轻笑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对这个也有兴趣了？”
　　“爸，你说不说嘛？”她的手在桌下不知不觉地紧握住霖的手。
　　他深思。“这个宇宙是浩瀚无涯的，而我们人类只算是其中小小的点缀品，再说人类的科学知识毕竟有限，谁也不能肯定说在别的次元里就没有其他的生物。”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孩子是别的世界来的呢？”
　　玉萍瞪大眼。“小竹，你在说什么鬼话，生日说这种话，什么人类不人类，你白筱竹是我生的，你不是人类，我是什么啊？”
　　白振威又大笑起来，但他注意到霖和小竹的脸色很凝重，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他认为他有必要回答刚才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们俩都不是人的话，我还是当你们是我的孩子，毕竟我养了十八年，没有生育之苦也有养育之功啊！”他特意看了霖一眼，莫非是振霖这孩子有什么心结？
　　小竹脸色的愁雾早已烟消云散。“爸，真的？”
　　“当然，我还可以拿来做现成的题材，我何乐而不为呢？”他逗趣道。
　　“爸！”小竹笑骂着，她好高兴霖的心情似乎放松不少。
　　翌日凌晨。
　　“小竹……”
　　小竹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她看见霖就坐在她床边。
　　“霖！”她揉揉眼睛，挣扎着爬起来。“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霖宠溺的对她笑。“没事，我只是……想来找你聊聊天，你很困吗？”
　　她马上摇摇头，霖鲜少会在她熟睡的时候找她，但这次……会不会跟昨晚霖的心情有关？
　　“小竹……”霖顿了顿。“我……”
　　小竹盯着他。“你……怎么了？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霖想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我，小竹以后会不会常常迷路？”
　　小竹大惊。“霖，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紧张。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想小竹以后学着些认识路，这样也比较能照顾自己，好不好？”
　　“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我了吗？你答应过我啊！”小竹含着泪。
　　“我不准！霖从小就跟我在一起，霖不在了，我会不习惯的。”
　　霖哀伤的低下头。“我对你而言，就只有习惯吗？”
　　“霖……我不是这个意思，从我在草丛里第一眼看见你就好喜欢好喜欢你的，是不是？霖，你要是离开了，我是会去追回你的。”
　　霖终於忍不住摸摸小竹的脸。“我记得……小时候，晚上我们睡在一块，还一直……打波。”
　　小竹猛点头。“是啊。霖，从小我们的感情就这么好，现在更好，以后也一直会这样的，是不是？”她急要保证。
　　霖肯定的点点头，“我喜欢小竹，小竹是我最喜欢的女孩子。”
　　小竹并没注意到霖加重的语气。“那以后就不要吓我了，要真吓死了我，你以后就没有小竹了。”
　　霖笑笑。“我舍不得吓小竹。”他转为严肃。“但小竹，你要答应我，学会照顾自己，不要再莽莽撞撞的……如果遇到一个好男孩就交交看，嗯？”
　　小竹搞不懂霖的心思。“霖，你不是觉得我还小，不适合交男朋友吗？”
　　“那是以前……”霖的眼神黯淡下来。
　　小竹心有不安。她总觉得怪怪的。
　　“小竹，我只要你别忘了，我永远都会看着你的。”他站起来想走。
　　突然他犹豫一下，又转回来弯下身用冰冷的唇轻轻碰触小竹温热的唇。
　　小竹吓住了。
　　“再见！小竹。”霖转身离去。
　　小竹还是无法动弹，她只能楞楞的望着霖离去的身影。
　　第二天，霖走了，带着小竹小时候送给他代替她陪他的大娃娃走了。
　　小竹望着天花板，懒懒的神情让又蝶忍不住开口，虽然在过去一个钟头里她说的半句话，小竹都没听进去，但她还是克尽好朋友的职责。
　　“小竹，霖本来就不是人类，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他迟早都要走的。你就不要难过了，好不好？伯母一看见你难过，她也会跟着难过呀。”
　　小竹闭上发热的眼。“妈比我还难过，她每天都红着眼睛……霖太不应该了，他不应该一走了之，他毕竟和我……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起码他应该道别一声才是，怎么可以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了？他太过份了。”
　　“小竹，也许是霖怕离别的时候太伤感，所以……”
　　小竹愤怒的打断她的话。“你不要再为他说好话了，霖根本是早就想回恶魔世界去的，所以他才会不告而别，好让我们不能阻止他。他这么想回去，他可以直说啊；他这么悄悄的走了，我爸妈多难过啊！妈每天红着眼睛，爸难过的连稿子都不碰了，你说他不过分吗？”她低吼着，丝毫不觉外头的玉萍端着红茶正想敲门，却被她们的话所吸引。
　　“小竹……”又蝶改以另一方式“或许霖只是想暂时离开？”
　　“暂时？”她嗤之以鼻。“你认为三个月是暂时，而且连一封信也没有？又蝶，你不用再替他说好话了。”她说着说着，泪水又不争气的滑了下来。“对他而言，我们比不上恶魔世界，所以他才想回去那里。该死，我多希望我不曾抱过他回来，如果在我们的生活里没有他，我和爸妈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
　　“小竹！”
　　“我说得没错啊！你知道吗？他答应过我不会回恶魔世界的，但是现在……他要我不要把他是魔，会很多怪能力的事告诉爸妈，我答应了而且守到现在，可是他呢？他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誓言，我恨他，我恨他！”
　　“小竹，我相信霖不会违背你们之间的承诺，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他不得不做这个决定。想想看，要是他不认为你们比不上恶魔世界重要，他大可在安子亚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和他回去啊；霖也不会为了救你，输血给你，你有一部分不再是人类了，他也很难过啊！小竹，想想以前的霖啊，他是这种人吗？他真的会抛下你还有你父母回去他陌生的故乡吗？”又蝶仔细的看着小竹变化的神情。
　　小竹回想起从前。“你的意思是霖被迫……不行！”她挣扎的爬下床。“我要去找霖。”
　　“小竹，你要到哪找去？霖在恶魔世界耶，你知道在哪里吗？”
　　小竹停住了。“我……我根本不知道啊……那我要到哪里去找霖？我不要霖离开，没有霖，我好难过的，又蝶，你知道吗？”
　　又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竹，就算你知道恶魔世界在哪里，你也不可以去，你还有白伯父，白伯母在这里啊！”
　　“我……我找到霖，我会和霖一起回来的。”
　　“那是说，如果恶魔世界里的恶魔肯放回霖。”
　　“我不管……霖答应过我，他不会离开我的……到底是什么让霖甘心回恶魔世界？”
　　又蝶看着她。“我想……也只有你了。”
　　“我？我没有叫霖回去啊，我巴不得他永远留在人间啊！”她的项练突然因为勾到挂着镜子的钉子而滑落。
　　好半晌，又蝶和小竹只能吓得盯着彼此看。
　　好像经过好久好久的时间，小竹才恢复过来。乔竟然没来找她？
　　她的脸上充满严肃了。“你说的没错。霖是为了我而回去恶魔世界的。”她缓缓说道。
　　又蝶困惑的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霖以回那里换回我的命。”
　　“什么？她们完全不觉门外的人带着颤抖的红茶和苍白的脸色悄声离去。她下意识的摸摸唇，想起那晚。”我一定会带回霖的，这是我对霖的承诺。”小竹斩钉截铁的发誓。
　　安子亚无聊的盯着好不容易独处的霖。自从回到恶魔世界后，霖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就连撒旦大人的召见也令他无法开心。他很清楚这是为什么？霖想念小竹。
　　在人间的小竹现在一定也在大哭着找霖吧！可惜她是找不到霖的，除非有个恶魔人带她进来，否则她这一辈子永远也不能再见到霖。这可不是他所喜欢的结局，就好像……其实他也满想念人间的那个小女巫，虽然他被她坑了好几次，但起码她很坦白……而且有那么一点点令人喜欢的感觉……只有一点点而已。
　　毕竟他现在实在太无聊了，在人间的时候，还有小女巫来跟他吵吵架，但现在？面对霖就像是在面对一块木头一样，就连另一个智磨拓也不得不摇摇头。
　　他真想回人间，霖也一定很想吧！
　　尤其是当他想到在他这个永无止境的生命里，天天都要撞上像木头一样的霖，他就怕了。
　　他重重的长叹口气。谁也不能选择他的命运，不是吗？
　　拓也走进来，后头跟着抱着一大叠资料的迷糊书记员玛莉。
　　他就不太了解为什么拓也会选择一个下级魔女来做他的书记员，而且还要常常替她善后，他就无法做到这种地步了。
　　“嗨！子亚！霖！”拓也走到石桌后，帮玛莉摆资料。“最近天气凉了许多，不是吗？”
　　没人回答他。
　　他瞄一眼霖和子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空气这么闷？太无聊了？”
　　“你有什么好点子？”子亚懒洋洋的回答。
　　“或许帮我忙？”
　　“那先谢了，我坐在这里都比帮你忙有趣多了。”
　　拓也看向霖。“那么霖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把玛莉暂时借给你。”
　　玛莉马上摆出一副苦瓜脸。“我是什么啊？廉价劳工啊？拓也，我警告你，要是你让我做额外的工作，我是要加薪的。”
　　“玛莉！别忘了上次是谁在我家大吃大喝，几乎把一个礼拜的分都吃光了？”
　　拓也高傲的看着她。
　　霖稍稍抬头，盯着玛莉。“你是玛莉？”？
　　玛莉马上看向他。“是啊！你认得我吗？想不到我玛莉的名气竟然能散到那么远去。”她得意的看着拓也。
　　“什么名声？还不是些贪吃的名声。”拓也悄悄咕哝着。他不喜欢玛莉对别人这么专注，尤其是一个俊得能令任何魔女着迷的恶魔。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玛莉，我是听小竹说的，上回你从乔的手中救了小竹一命，我一直想向你道谢，可是一直没机会。”霖带着一抹感激的微笑。
　　“喔，原来是她啊！我差点就忘了，她没来吗？”
　　拓也翻翻白眼。他注意到霖的怅然所失。“我说玛莉，你认为一个人类能进入恶魔世界吗？”
　　玛莉眨眨眼。“是不能啊！我问问都不行？”
　　“好吧！如果你聊天聊完了，是不是可以请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归档呢！我的书记小姐？”
　　玛莉对着他无知的笑着。“还没完呢！”她留拓也一个人继续整理比山还高的档案，跑到霖面前。“你很想念小竹，是不是？我也很想念呢！”
　　拓也撇撇嘴。“我看是想念冰淇淋吧！”他喃喃道。
　　霖并不答话，只是眼里多了一抹感伤。
　　玛莉依旧是眨眨眼。“老兄！我可以借你一样东西。”
　　“我不需要东西。”
　　“一个可以见到小竹的东西。”
　　霖惊讶的看她，就连拓也和子亚也忍不住的被吸引过来。
　　“什么东西？”
　　玛莉得意的拿出水晶球。“这颗水晶球能让你见到你所想的人、事、物。”
　　霖狂喜的看着它。“真的？”
　　玛莉点点头。
　　“我的老天啊！玛莉，你是从哪里拿来的？又是偷谁的……难道是长老的？”
　　拓也大叫。
　　“才没呢！那几个老家伙除了德高望重，实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高强法力，我是从……”
　　她朝拓也笑笑。“我才不告诉你呢！谁叫你老爱虐待我。”
　　“我虐待你？不要想岔话题。你是不是又是跟着飞着的牛排，跑进紫魔女住的地方，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别再去那种地方……”
　　“等等，拓也！玛莉，你……水晶球可以借我吗？”玛莉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你的小竹曾经请我吃冰淇淋，我当然会借你，但只能一年。”
　　“一年？”霖失望着喊道。
　　“我不能让你永远看见小竹从年轻到老到死，就算是小竹，她也不会答应，没有一个女孩会喜欢让她喜欢的男人看着她变老变丑，尤其对方是个永远年轻的男人。我只能借你一年，让你对小竹的思念稍减，并且适应这里的生活，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借你，如果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借你的。”玛莉等着他的答案。
　　霖犹豫好久。无论如何他只想见到他的小竹。
　　他马上点头，接过水晶球。
　　他终於可以见到小竹了。
　　他拿着水晶球走向门，他想回去好好看看小竹，她现在可好？会不会因为他的失踪而难过，会吗？都已经快半年了……爸妈呢？知不知道他是恶魔呢……他兴奋的加快脚步。
　　突然他在门前停下。“玛莉……你说错了，对小竹而言，我只是她的弟弟，不是她……喜欢的人。”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玛莉眨眨眼，她看向安子亚。“这是怎么回事？小竹不喜欢他吗？”
　　安子亚只是望着霖离去的身影。“无论喜欢与否，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不是吗？”他轻声答道。
　　玛莉跟着他看过去。这可不一定啊！她心想着，但不敢说出来。
　　拓也瞄一眼玛莉的表情，心里纳闷她又想做什么惊人之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