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一阵饥饿唤醒了子萍。
　　她抬头看看钟。不过半夜三点钟，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她起身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走到厨房找些吃的。
　　一走进厨房，就看见流理台上的微波炉里为她预留的卤面。
　　她想了想，这正是跟凯平谈清楚而又不惊动大家的好时机。不过，凯平现在可能早就睡了，但她还是决定去吵醒他。毕竟下午他玩得这么开心，晚上来受点罪也不过份。更何况她觉得若再不解决美娟信上所写之事，她很难安心做她的工作。
　　她捧着热呼呼的面，走到凯平的房门前轻敲。
　　良久，她才听到从凯平房里传出来跌撞的声音。
　　“谁？”凯平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得出来他身上的睡衣是仓促之间胡乱套上去的。
　　“是我。”子萍朝他一笑，轻轻的推开他，自己捧着面进去。
　　凯平完全地清醒了。“加菲？”他低声叫道，同时注意到自己的服装不整。他边拉好衣服跟上她。
　　“是我。想吃宵夜吗？”子萍把面放在他的书桌上。
　　凯平愣了会，看看钟。“你半夜三点钟来我房里，就是问我要不要吃宵夜？”
　　“不止。事实上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谈谈，你很想睡吗？”
　　他抹抹脸，让神智清醒。“不。我一点都不想睡。你呢？子菱说你很累的样子，怎么？我看你的眼睛还好，没变成熊猫嘛！”
　　子萍撇撇嘴。“显然子菱这个多嘴婆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
　　“没。起码她没告诉我何某人是如何的不得你欢心。”凯平逗她，还拉了把椅子坐在她书桌对面。“你有什么事急到不顾淑女风范跑到我房里来？”
　　她瞪他一眼。“你今天是过得太愉快了，所以得寸进尺？”
　　“过得太愉快？我不以为今天我哪里过得好了？”他停顿了会，而后恍然大悟。“莫非你是在说下午和子琪去看电影的事？”
　　“难道还有其他事吗？算你运气好，子琪人又温柔又漂亮，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只除了她不喜欢看电影。”他替她接完。
　　“是的。只除了她不喜欢看电影。”子萍舔舔辱，不知该如何启口。
　　凯平看看她。“加菲，你有事要说是不是？”
　　“没事不能找你吗？”
　　“在半夜三点钟？”他露出笑意。
　　“你不欢迎？”
　　“不！”他急忙道。“事实上我相当的欢迎，只要是你想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他温柔的说道。
　　“包括子琪？”她急欲想知道这个答案，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凝视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只有你。”
　　蓦地，子萍几乎潮红了脸庞，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一个男人的话感到尴尬。
　　但她立刻想起她深夜来此的使命。
　　她清清喉咙。“凯平？”
　　“嗯？”
　　她玩弄着手上紧紧握住的筷子。“我一直很想跟你确定一件事，如果我问你，你会毫不保留的告诉我吗？”
　　他愣了会，随即警惕起来。“什么事？”
　　她困难的咬了咬唇，“呃……就是有关美娟信上写的……”惊讶写满在他脸上。他的一颗心突然卟通卟通的活跃起来。
　　难道美娟真答应了他的请求，在信上为他写了些好话？
　　“凯平，你在听我说话吗？”
　　“有。当然有。”他粗哑的声音难辨。难道加菲了解他十年情意，今晚特来告诉他答案？突然间，他冷汗直流。
　　“凯平，你没事吧？你脸色似乎不太好，还是我改天再找你谈好了。”
　　“不！”他尖声叫道，换来子萍更奇特的眼光。
　　他勉强朝她笑笑。“我没事的。”他耙耙头发。“我只是，呃，不太适应半夜爬起来吧！美娟……在信上说些什么？”他一直盯着她看，满是期待的眼光。
　　子萍垂下睫毛。“凯平，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美娟也要我隐藏不说，但我想两人坦诚布公的谈，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说是不是？”
　　凯平的一颗心浮沉不定。“加菲，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尊重你的意见。”他略为痛苦的补上最后一句话。
　　“真的？你真的会听我的？”子萍等他迟疑的点头后，才露出欣喜放心的微笑。“那太好了！先前我还不知道该跟你怎么说，但现在听你这么讲我就放心不少了。”
　　凯平一惊。难道加菲是特来婉拒他的爱，而又不想伤他的心吗？
　　子萍继续说：“凯平，我认识你也快十年了，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正常而诚直的好男人，但我从没想到你会这样一头载下去……”她难过的说着。
　　“我是身不由己。”凯平柔柔的说道。
　　“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会怎么想吗？”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加菲，”他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态仿如年少时一般。“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对这件事还有对我的观感如何？你能接受吗？”
　　子萍面对他柔情似水的脸孔说不出话来。她不想伤她凯平弟的心，但事已至此，她也已经知道凯平的想法，她绝不能再让他堕落下去。
　　“加菲，短短几句话也让你难以启齿吗？”他紧张的语气让子萍心悸。凯平真已投入这么深了？
　　凯平愈等愈心惊，看着她不忍的神色。难道她真是来拒绝他的？难道她不知道他的爱有多深吗？
　　“加菲？”他的声音微发颤。
　　子萍狠下心。“凯平，我无法接受。”她低沉但清楚的声音传入凯平耳里。
　　一时间，凯平脸色血色尽失。整个人像是受不住打击而呆立在当常子萍着急的看着他。“凯平，你没事吧？我就知道我不该说话这么直接的，对不起，凯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缓慢的将呆滞的眼光移向她。“直不直接又有什么关系呢？答案还不是一样。”他苦涩的回答她。
　　她心疼又担心的蹲在他面前。“凯平，天下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恋一枝不该单恋的花呢？”
　　凯平猛地站起来，不顾翻倒的椅子。“但我就是单恋了，而且单恋十年。”他吼道。“现在你叫我放弃？这谈何容易！”他悲伤的用拳击墙。
　　子萍急忙跟在他身边，但始终都未碰到他。“凯平，只要你肯尝试，一定会成功。天底下好女孩这么多，不怕没有适合你的。嗯？”
　　“我偏不喜欢。你以为十年的感情说放弃就放弃吗？如果是你，你能吗？你能吗？”他朝她吼道。
　　他隐忍了十年，今天他要把一切积压在他心底的苦闷全吼出来。
　　子萍困惑的看着他。“你是说，差不多从我认识你的那段时间里，你就已经放下你所有的感情了？”
　　凯平愈想愈伤心。“美娟在信上不都写得一清二楚了吗？加菲，难道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你只要跟我说，我还有希望，哪怕一是丁点，我都能满意足，好不好？加菲！”
　　子萍咬住下唇，摇头拒绝他。“凯平，这根本是没有希望。如果我说有希望是骗人。”
　　“我不相信你这么狠心。”他不顾子萍惊吓，蓦地抓住她的手。“加莫，难道你是因为下午我和子琪去看电影，所以才这样对我？你完全误会了，我和子琪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如果你不相信，我去叫子琪来。”他拉着她想出房门。
　　子萍急忙阻止他。她勉强忍住用力推开他的欲望。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全是为她的凯平弟之故。若不是为此，她何必在这里苦苦劝他呢？
　　“凯平！”她低声喝道。“难道你想让她们全知道你不正常的性格？”
　　“他们全都知道了！”
　　子萍瞪大眼。“你说什么？”
　　凯平伤心欲绝的望着她。不明白她如此狠心，而自己却仍爱着她。
　　“凯平，你说他们都知道了？没骗我？”她小心的抽出自己的手。
　　“我杜凯平从不骗人。是的，纪家老少全都知道了，只除了你以外。”他低吼道。
　　子萍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久，她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从头自尾，只有我蒙在鼓里？”
　　“显然如此。不过他们没你这么狠心，他们还很好心的协助我、帮我！”他恨恨瞪她一眼。
　　“协助你？”她失去控制的大叫。“你说他们还协助你？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在害你吗？”
　　“害我？”他心灰意冷的笑着。“我不以为他们是在害我，害我的是你。若不是当初认识你，我也不会搞成今天这副模样了，如果你肯给我一丝机会，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下场了。”
　　“凯平，我说过好几次了，我这完全是为你好。”她突然喃喃自语。“明天我一定要找爸他们好好谈谈，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害你。”
　　“有事我一个人承担，你不必找他们。算我瞎了眼，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他生气道。
　　子萍盯着他看。“你还知道你瞎了眼，喜欢错人了。凯平，我真不懂为什么你会把感情错放……”“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伤心及深不可及的莫名情感。“就算今天你不愿意，我仍然坚持我的感情。谁叫我已经爱上了呢！”
　　“不！”子萍坚定的否决他。“就算你愿意让自己深陷泥沼，就算美娟点头，我也不愿意。凯平，从明天起，我会为你介绍一些好女孩，总有一个一定会适合你的。”
　　“我说过我不要的。”凯平又气愤起来。“就算你不愿意，你也不能这样待我……”“我不得不这样做。我不希望……”“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我要说几遍……”“我的凯平弟得AIDS……”“彼此的年龄没有关系，更何况我差你只二年零七……”他蓦然停下，看着子萍充满疑惑的眼神。
　　许久，凯平才打破沉寂。“我没听错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的确没听错。凯平，我真的是希望你是个正常人，但事到如今，我只希望你能放弃那段不正常的感情，我就很心满意足了……”“等等！”凯平插进她的话。“为什么我会得AIDS？”他一字一句的轻吐出来。
　　子萍的眼神转为严肃。“凯平，我们都心知肚明，难道你真要我说出来？”
　　凯平坚决的点头。“是的，我想我们彼此之间似乎有点误会。”
　　“我们之间会有什么误会？事情就是那么简单，凯平，虽然你一直瞒着我，但美娟在信上已经很明白的告诉我了。”
　　“她到底告诉你什么？”
　　“你是同性恋。”
　　好久好久的时间，凯平只能呆呆的、傻傻的睁大着眼睛盯着子萍看。
　　他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因为他所受的震惊太大。
　　子萍担心的看着他，自从她进凯平房里，凯平似乎就一直不太对劲的模样，尤其是现在，整个人好像都成了木头人似的。
　　“凯平，你没事吧？”他担忧的问道。
　　凯平依旧是盯着她瞧。
　　她慌张的手足无措。“凯平，我知道我话不该说得那么清楚的，那一定很让你尴尬。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她见他仍无动静，决定向外求救。“凯平，我去找爸他们来，也许我应该找救护车来才对。”
　　她转身向外。
　　“等等，加菲！”凯平好不容易吐出细小的声音。
　　她赶紧靠过来。“凯平，你没事了？你汗流得这么多，真没事吗？”
　　“加菲，”他缓缓问她。“美娟信上到底写些什么？”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想再确定一下。”他仍轻声问着，仿佛力气早已用尽似的。
　　子萍皱皱眉，回答他的问题。“美娟说你是同性恋。”她好心的补上一句。“但我绝不会因此而歧视你的。”
　　“谢了！美娟只说这而已吗？”他小心的问道。
　　她困惑的看着他。“除了这个以外，还应该有些什么吗？”
　　“那么你所谓不正常的感情就是指同性恋了？”
　　“那当然。要不然还会有什么？”
　　“而你所谓的不接受，也是指同性恋？”他带着期盼眼神看着她。
　　子萍完全被他弄糊涂了。“当然是同性恋。我绝不会让你变成同性恋的，当然更不愿意你得爱滋病，你到底是怎么了？”
　　“而你一进门所说的话全是关于我变成同性恋的事？”
　　她瞪他。“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呢？”
　　她话一说完，凯平就开始大笑起来。他笑倒在床上，泪流不止。
　　子萍皱着眉，看着他的举动。难不成同性恋也会有这种怪异行为吗？
　　凯平简直开心的像飞上天空。他原以为十年单恋被加菲断然拒绝，他几乎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但如今，他的心像是放下一颗大石似的，他绝没想到他托美娟帮他写上几句好话竟然会是这个结局，不过话说回来，美娟写他是同性恋又是何用意？难道她是报复他过去缠她助他一臂之力？不太可能吧！无论如何，他的一颗心现在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毕竟加菲不是拒绝他的爱，但如果他真对她说呢？她会不会像刚才那样……他不以为他承受再一次的打击。
　　子萍看他一忽儿忧忧愁愁，一忽儿开心，现在又沉思起来，她发现她愈来愈不懂凯平的心思了，不过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拉凯平一把的。
　　“凯平？”
　　他抬起头来，眼神已不若先前那般痛苦了。
　　子萍清清喉咙。“凯平，我要你知道我绝不会因为你是同性恋就远离你的。”
　　“我知道。”凯平温柔笑道。“我也知道你难得说这么感人的话。”
　　她眯眼。“你的意思是我平日对你刻薄？”
　　“我没这个意思。不过，加菲，我们和平相处不也很好吗？”
　　她耸耸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即使为了我，也不行？”他严肃问道。
　　她蹙眉。“凯平，同性恋都是如此吗？”
　　“什么？”
　　“情绪变化多端。”
　　他眨眨眼。“可是我不是……”
　　她打断他的话。“凯平，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成为同性恋的，但我想这可能跟我有些关系。”她有些后悔的说道。
　　他发现自己又愣住了。“跟你有些关系？”他重复道，但马上大悟。“加菲，难道你是同性恋？”他既痛苦又震惊的看着她。
　　“我？”她失笑，同时抽出桌上的面纸擦拭被凯平握过的手。这一切全都落在凯平眼里。
　　“加菲，你不回答我，就是默认了？”他干哑声着声音道。
　　“我不回答你，是因为这太好笑了。我现在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
　　“但你刚才说……”
　　“我的意思是，”她带些歉意看着他。“这些年来你常跟我在一块，自然我也在不知不觉中灌输你一些我讨厌异性的观念，你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也变得跟我一样。但凯平，我还是得先声明，讨厌异性不等于就是同性恋。”
　　“但加菲，我……”他张口想辩解，但又被她打断了。
　　“凯平，在过去任何人谈什么异性恋还是同性恋我都不管，我也不反对，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选择权利。但唯有你，我的凯平弟，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陷下去。”
　　“我不是你的凯平弟，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我……”“好！我不叫你弟了，但凯平，我要你知道我是关心你的。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成为同性恋。”
　　“我不是……”他一直想找机会解释，但仍被她的话打断。
　　“所以，凯平，我决定替你物色几个好女孩。”她心平气和的说道。“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一直没有碰到适合的女孩，我相信……”他终于坚决而大声的开口反对：“我不要什么好女孩。”
　　“但，凯平，唯有这个办法你才能脱身出来。”
　　凯平生气的瞪着她。“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什么女孩最适合我？”
　　“你可以多交往几个，我知道刚开始是很困难的，但我想只要你有心……”“我不是花心大萝卜。”他大叫道，同时扯掉她的第四张面纸。“你再擦下去，就流血了！”他气道。
　　子萍勉强忍祝“好吧。我听你的，但你也得听我的，凯平，我真的不希望你变成同性恋。”
　　他气消一半。“因为你关心我？”
　　“是的。”
　　“还有呢？”
　　“还有？”她困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
　　“除关心外，你对我还有什么感情？”他突然问道。
　　她愣了愣，随即恢复神情。“凯平，我不以为我们谈话的重点是这个。”她顿了顿，蓦地想起下午的事。“凯平？”
　　“做什么？”他有些沮丧。
　　“你对子琪是否有好感？”
　　“子琪？”他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耸耸肩。“是又怎么样？”事实上，他对纪家老少都有好感。
　　子萍又喜又怅然，虽然她并不知何来的怅然。
　　她面带笑容的看着他。“我想我们找到办法了。”
　　“找到办法？加菲，在这种时候你还跟我打哑谜？”
　　“我没打哑谜。我是在为你着想。凯平，既然你对子琪有好感，我想使你恢复的就只有子琪了。其实子琪也是个好女孩。”
　　凯平不耐的回答她，气她的不解风情。“我说过我不是同性……”他停了下来，因为一个计划迅速在他心底成形。
　　“加菲？”他沉思起来。
　　“做什么？”
　　“你是说要找一个我对她颇有好感的女孩跟我交往，以断绝我有同性恋的倾向？”
　　“是啊！”
　　凯平缓缓浮出再得意不过的微笑了。“但加菲，除了子琪之后，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具好感的女孩，我们是不是应该请她协助？”
　　“那当然，这样成功率大嘛！她是谁？”
　　“你真想知道？”他神秘的问道，眼神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她翻翻白眼。“她到底是谁？”
　　“你。”他正视她。
　　她的不耐消失了，只留下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小的眼睛。
　　她的食指回指自己。“我？”她哑声道。
　　凯平点头。“你。”他的眼里充满笑意。
　　子萍想了想，看着他。“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他勉强保持正经的样子看着她。
　　“像。像极了。”她气恼道。“凯平，在这种时候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不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他平静的说道，换来子萍无法置信的瞪视。
　　“你没骗我？”
　　“没。”
　　“可是……”子萍像是突然变哑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就像我是同性恋一样的不可能？”
　　“没错。”
　　“但我现在就是同性恋。”凯平得意的说道。
　　她怒瞪他一眼。“你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我可没有。加菲，是你自己说要找一个我能接受的女孩，你可不能反悔。”
　　“你在整我！”她指控他。
　　他举起手。“我发誓我没有。加菲，你该不会想临阵脱逃吧！”
　　子萍心慌起来。“但这根本不可能。子琪是这么的漂亮……”“我杜凯平看的可不是外表。加菲，这不是你的借口。事实上，我们相处也快十年了，我对你喜欢的程度高于子琪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可是……你知道我讨厌男人的。”
　　凯平大叹口气。“原来我杜凯平比不过你讨厌异性的个性。也许你该任我自生自灭了。其实当同性恋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眼一亮。“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没说我答应了。”她悻然道。
　　“那么你真要我自生自灭？只因为你不肯帮我忙？”他装出可怜无比的语调。“我不会逗你的，虽然你曾答应美娟要照顾我的。”说着说着，他又叹口气，眼角不时瞄她一眼。
　　子萍犹豫许久。“我们只是假戏假做，只要等你对女性不排斥后，就成了？”
　　“那当然。”但最后结果如何，可就没人知道了，凯平暗暗心喜。
　　“你得答应不准再随便摸我了。”
　　“你说得好像我是色狼似的，我只不过是碰你的手罢了。再说有哪对情侣要相隔一尺以上的。”他抱怨道。
　　“我们又不是真情侣，要不是为了扶你一把，说什么我也不做这种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凯平叹息。“不答应行吗？”
　　“那好极了！对，还有一点。”
　　“还有一点？”
　　“没错。你还得答应我，不能再跟你喜欢的同性见面了，否则美娟回来我无法交代。”
　　“没问题。”他立刻直爽的答应下来，引来她奇怪的注视。他故做潇洒状。“我答应你的事，我应该兑现。再说，你这么帮我，我自己还留恋以前，那不是太不应该了吗？”
　　子萍满意的点头，接受他的解释。虽然她不知道要他跟以前同性恋人分开，为何他还笑得如此开心。仿佛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来第一个约会吧！”凯平兴奋的说道。
　　“约会？”子萍呆住了。
　　“是啊！”他理所当然的看着她。“你不以为一对情侣却没有约会，这不是很奇怪吗？”
　　“但我们只是假情侣。”
　　“加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为了我，情愿暂时作我的情人，就应该付出一点实质的行动。难道你认为空挂情侣之名，却毫无行动，这对我的同性恋倾向有帮助吗？我可不认为。也许我应该回头找我的同性恋人，他还愿意和我谈谈恋爱什么的。”
　　“不！”她急忙阻止他，她好不容易才把凯平拉回来，她怎能再让他回去！
　　她舔舔唇，痛下决心。“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约会就约会，但明天你不是要上班吗？”
　　“请假！”他满意地笑道。“反正为了我自己嘛！”
　　她挣扎许久，终于答道：“好！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OK！没问题，明天下午我回来接你？”
　　子萍叹口气。“好吧！”她看看钟，感觉自己好像经过一场大战似的，全身早已虚脱。不过这倒也有代价，起码她的凯平弟有希望是异性恋者了。这下她可对得起美娟了吧！
　　“我看我也不用睡了！都已经五点钟了。”她咕哝道。
　　凯平掩不住笑意。“不！加菲，我看你还是去睡一会儿，要不下午你可就没精神应付你的第一场约会了。”
　　她睁大眼。“你是说还有第二场？”
　　“第三尝第四场直到我对异性有兴趣为止。”运气好的话，可能一辈子，但凯平没说出口。“不过，你要真睡不着的话，你可以陪我去慢跑，我们可以再聊聊。”
　　“我不以为你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慢跑。你自己去吧！我现在得去补足我的睡眠。”她转身开门。
　　“加菲？”他叫住她。
　　“做什么？”
　　“这不是梦吧！等你醒来后，你不会后悔吧？”他担忧的问道。
　　她回过身看他。“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再说，我纪子萍从来不轻言允诺做不到的事。”
　　凯平放松的笑了。
　　等她离去后，凯平开始计划要如何获得她的心，他应该感谢美娟才对，若不是美娟为他想了这么个馊主意，他这辈子根本不可能跟子萍成为情侣，即使是假的。虽然这只是暂时性的，但只要子萍肯让他追求，他十年的单恋一定会有希望的，他暗暗鼓励自己，毕竟机会来到他手上，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他得意的睡不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