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当天晚上，爱伦走进天杰的书房，看见他正聚精会神的画画，她敲敲已开的房门。
　　天杰抬起头来。“爱伦，进来吧！”
　　“哥，没吵到你吧！”爱伦面露微笑的走进去。
　　天杰柔柔一笑。“我没事。你有事吗？”
　　“我也没事，只是想跟你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自己拿吧！”他豪爽道。
　　爱伦只是耸耸肩。“事实上，这东西挺难借。”她拉了个椅子坐到天杰书桌边。
　　天杰仍是不在乎的随意画着。“我这里有的，你都可以拿去。”
　　但爱伦突然放弃这个话题，她看着他专心的表情。“哥，平常你画画，心情不是很坏就是挺好的，你今天……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爱伦点点头。“就是中午的事嘛！你对我朋友感觉如何？”
　　天杰停了笔，他答道：“她很漂亮。”
　　“然后呢？”
　　“什么然后？”他继续画他的素描。
　　“我是说，你对她唯一的感觉只有漂亮吗？”爱伦好奇道。
　　“爱伦，我已经过了那年纪了。”他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突出的疤痕，想起下午她不曾露出个嫌恶的眼光。“再说，你老哥这道疤只有吓女孩的份。”
　　“哥！别这么贬低自己，起码小琪就没被你吓倒。她还玩得很高兴呢！”
　　“你不是说她很会演戏吗？也许她只是不想伤你的心，让你难堪。”天杰言不由衷的说道。
　　“哥，小琪不是这种人。事实上，今天我送她出门的时候，她还要我务必向你借一样东西。”
　　天杰看着她，好奇于那位女孩到底想借什么东西。“她想要借什么？”
　　“她想借你。”
　　“借我？”天杰睁大眼，不可思议的重复。
　　“没错。”爱伦满意的看着他的表情。“小琪想借你做她的老师教她画画。”
　　“画画？”他想起下午她赞叹他的素描本的眼神充满真诚与崇拜。
　　“没错。小琪可不像其他漂亮女孩一样只有外表，她很喜欢学东西的。哥，你答不答应嘛？”
　　天杰想了想那双乌黑大眼，继而想起自己的缺陷。“不了！我没空。你叫她另找高明吧！”
　　“少来！”爱伦气呼呼的瞪着他。“你根本有空得很，你只是不敢去而已。小琪又不是其他女孩子，她很好的。”
　　“我知道她很好。”天杰垂下睫毛。“但她再怎么好也与我无关。”
　　“哥，难道你对小琪不动心吗？”爱伦细细打量他的表情。
　　天杰挤出微笑。“动心？她和你一样，根本还是个小孩，我怎么可能对她动心？再说，”她下意识摸摸他的疤，“我是不可能再接触感情的事了。”
　　“哥！”
　　天杰低下头无意识的玩着手上的笔。“我想静一静。爱伦，如果你没事，可以出去了。”
　　“哥！”她低叫道，但天杰仍然继续画着他的古式吊灯，很明显的他下笔的姿势可以说是心不在焉，甚至已经毁了这幅画，他都没注意到。
　　爱伦注意到了。她只有暗暗叹口气，沮丧的走出书房。
　　许久，天杰的心思才回到画纸上。
　　他吓得瞪着桌上初完成的作品，发现那是一双乌黑大眼。
　　隔天中午，爱伦特地寻遍校园，寻找子琪的踪迹。
　　最后，她发现子琪坐在草坪上吃着饭盒。
　　她兴匆匆的走过去。“小琪！”
　　子琪看她一眼，又意兴阑珊的低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她的饭盒。
　　爱伦坐在她身边。她很少见到子琪的脸色如此哀愁。
　　“怎么啦？小琪，发生什么事了？”
　　子琪懒懒的看她一眼，才说道：“如果你也遭遇跟我同样的情形，你一定也跟我一样无精打彩的。”
　　爱伦紧张起来。“什么事？”
　　子琪指指她的饭盒，脸上出现淡淡的忧愁。“这是子菱做的。”
　　“原来是姐妹情深。”
　　“要是姐妹情深就好了！她今天早上做好饭盒后，在厨房里沉思许久，才突然把我叫醒告诉我，决定把饭盒改送给我吃。那是她原本要给伟凡吃的，显然她又跟伟凡闹了什么性子了，但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啊！为什么她要把饭盒给我吃！”子琪愈说愈不满，到最后她干脆把饭盒收起来。
　　爱伦啼笑皆非，她发现她愈来愈不了解子琪了。明明一件小事能让她说得跟天一样大，而一件大事，她又能视若无睹，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啊？
　　“你笑什么？”子琪漂亮的脸上充满怨愤。“你绝对无法想像吃子菱做的菜简直是一种酷刑，偏偏我们又是异卵双生，这简直太丢我的脸了。”
　　“那……”爱伦忍住笑。“子菱呢？她在哪里？为什么她不来自己善后？”
　　子琪耸耸肩。“她被伟凡给拖走了。”
　　“那你呢？”爱伦小心的导入正题。“你有没有兴趣交一个男朋友？”
　　“交男朋友？”子琪再度耸耸肩，恢复她一贯的表情，漂亮而冷漠，十足冰山美人的架势。“那对我而言，还太早。再说，我希望我能碰上一个不只喜欢我外表的男孩。”
　　爱伦转了转眼珠，开始设下陷阱。“那么，你呢？你会是一个只选择对方外表的女孩吗？”
　　子琪古怪的看她一眼，答道：“你觉得我像吗？”
　　爱伦摇摇头。“你不像。但，小琪，如果对方大你快十岁呢？你能接受吗？”她的脸色更充满期待。
　　子琪开始打量起心虚的爱伦，她怀疑的说道：“我是不是错过什么？”
　　“没。你没错过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爱伦微微脸红道。
　　“才怪。”子琪双手环臂。“你是不是在玩什么阴谋？我可是你朋友耶，你可是要有道德良心的。”
　　“冤枉唷！我就是太有道德良心了！我是希望你快乐而已嘛！”爱伦故意停顿会，然后继续说道：“小琪，昨天你看见我哥哥了？”
　　“看见啦！”子琪开始无聊的看着四周。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此刻的子琪看起来是全然的困惑，让爱伦几乎敢肯定她有深度近视眼，才没看见她大哥脸上丑陋的疤痕。
　　爱伦小心的措词。“难道你不觉得我大哥……呃，很丑吗？”
　　“丑！”子琪微皱眉头，努力的想起昨天她见到的叶天杰。她缓缓答道：“你这样说你大哥不是太不敬了吗？”
　　“什么？哦！”爱伦眨眨眼。“小琪，我现在在问你的看法耶。”
　　她耸耸肩。“叶大哥看起来是个成熟的男人。”
　　“然后呢？”
　　“然后？没啦。”子琪的脸颊上抹上两杂红云。
　　“少来。小琪，我很少看见你这么淑女，你一定还有话没说。”
　　“其实也没什么。”子琪盯着地上的草，说道：“叶大哥看起来虽然满沉默的，但我觉得他为人不错，看起来满有吸引力的。”
　　“吸引力？你没搞错吧！”爱伦尖叫道，在子琪的字典里“吸引力”出现的机率几乎等于零，而现在子琪竟然用在她大哥身上。
　　“爱伦，你没必要这么惊讶吧！我只是说出我心里的话而已。”已琪朝她皱皱眉头，以显示她的不满。
　　“我不是有意的。”爱伦喃喃自语着，但又忍不住问道。“小琪，你的视力如何？”
　　“好到不必戴眼镜。”子琪自吹着。“不过，话说回来，叶大哥有没有兴趣教我画画？我从没看过有人比叶大哥画得还传神，尤其是挂在他墙上的一幅画。我得说，羡慕极了！要是我也能像叶大哥一样，那该多好。”
　　爱伦的眼神迅速的淡下来。“你羡慕，人家可不羡慕。”她恨恨道。
　　子琪看了困惑。“怎么啦？爱伦！”
　　爱伦朝她摇摇头。她始终不了解子琪怎么没见到她大哥脸上几乎有半边脸长的疤痕，但她不敢问，怕一问了反而惊起小琪的注意。
　　“爱伦，如果你没事了！我可要去上课了。我下午第一堂还有课呢！”
　　纪子琪从不知道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在经过一夜失眠后，又被诗玫拖去连看两场电影，而她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看电影了。若不是诗玫失恋了，爱伦又不在家，只得靠她一个人来安慰诗玫，说什么她都不会进电影院。而现在诗玫呢！看完哭得稀哩哗啦的悲剧后，心情反而大好。分手的时候，诗玫还轻哼着歌回家去，而她呢？却得拖着疲累的身躯赶回家去大睡一觉。
　　她忍住哈欠，准备拦计程车回家。
　　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影使她惊吓一跳。
　　她感觉到她的皮包被人扯走，她惊叫出声，等到人跑了一段距离，她才醒悟过来。
　　她遇到抢匪了！
　　她才刚准备大叫，身后的一个男人越过她，直追抢匪而去。
　　这一切不过恍如数秒的功夫，却让子琪觉得像是过了好久似的。她从没想过她竟然会遇到抢匪，而且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四周还来往着人群……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急速加快。
　　没多久，一个男人拿着她的皮包跑到她面前还给她，他的额头上满是薄汗。
　　“叶大哥！”子琪失声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我应该说，谢谢你。我大概是被吓住了，所以说话有些颠倒。”
　　她并未注意到四周人群里有些女孩一看见他脸上的疤，就面露惊慌。
　　叶天杰有些尴尬的笑容。“没关系。女孩子比较柔弱，被惊吓是应该的。”他似乎极度的不自在。
　　“叶大哥，你这句话有大男人主义的味道唷！谁说一定是女孩子……”她突然看到他左手上流着血，她惊叫一声。“叶大哥，你还好吧？”她慌慌张张的从皮包里找出面纸。
　　“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她握起他的手，压住他的伤口。他愈发的觉得不自在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爱伦她朋友面前会如此的不自在。
　　“小伤也可能会引发并发症呀！”她赶紧招来一部计程车。
　　“你做什么？”
　　子琪推他进入车内。“叶大哥，你的伤一定要消毒，这里离我家不远，就先到我家去。”她不待他说话，就坐在他身边，告诉司机地址。
　　“可是……这是小伤，不用这么麻烦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跟女孩子谈过话了，尤其是几乎所有的女孩子一见到他的脸就自动退开了。
　　子琪耐性地看着他，彷如在对待一个孩子似的。“叶大哥，我已经说过了。一点小伤也可能引起并发症的。再说你都已经在这里了，你就听我一次嘛！”
　　天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保持沉默。他从没想到他会再见到他，而且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但他发现这个女孩真如爱伦所说，不只空有一张姣好的脸孔，她还有温暖的个性，当然也有点像个小母鸡一样，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露出个微笑。
　　“叶大哥，很少看见你笑呢！”子琪跟着微笑。“其实你笑起来，整个人就没那么严肃了！”
　　天杰马上收敛起笑容。他在想什么？她再怎么样也与他无关……随后当子琪到家之后，她迅速的把来不及拒绝的他推到沙发上，就跑到房里拿急救箱去了！
　　他暗暗松口气。老实说，他根本没料到会受到这种礼遇，他原本和公司的同事出来散心，结果没想到会碰到她。在他内心深处，他始终认为没有一个女孩能无视于他丑陋的疤痕，但自从遇到了她，他的心里似乎起了些变化……一双熟悉的乌黑眼眸正打量似的看着他，所不同的是她的眼里充满调皮的味道。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把左脸侧到另一边去。
　　女孩嘴角一勾，露出个酒窝，很明显的她也无视于他脸上的疤。
　　女孩开口：“你好，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是谁的朋友，但，你想喝什么？最近我开始在学调酒，还有调红茶，你喜欢喝哪川？”
　　天杰愣了会。“你不知道我是谁，还这么热情的招待我？”他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一睡起来就发现你在这里，我想你一定是子琪或姐的朋友，你到底想喝什么？还有，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请看着我，我又不是丑八怪。”女孩不耐的说道。
　　子琪从房里拿着急救箱出来，她看见女孩。“别听她的。叶大哥，子菱说话向来没经大脑，听她说话简直浪费时间。”她蹲在他面前，小心的卷起他的袖子。
　　天杰不自在的想缩回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子琪坚定的摇摇头。“你自己用得不好，叶大哥，我不是有意要轻视你，但我个人以为这种事还是女孩子来做比较熟练。”她在他伤口上涂着消炎药。
　　子菱好奇的看着他们。“你受伤了啦！为子琪受的伤？”
　　“子菱！”
　　“我说的没错。”子菱双手托着腮。“子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带男孩子回家耶！这表示一个意思，你知道吗？”她朝天杰眨眨眼，似乎也没注意到她脸上的缺陷。“你有希望了！”
　　子琪气恼的瞪她一眼。“子菱，你是吃饱了没事做，是不是？你的任大哥呢？”
　　“我哪里来的任大哥？”子菱翻翻白眼。“也许将来家里可能就剩我一个人陪老爸了，姐有杜大哥了，你呢？”她瞄一眼天杰。“也许很快就有男朋友了，到时候我可能就独自一人过着悲惨寂寞的生活。”
　　“纪子菱，你真的是无聊到极点了！”子琪生气但仍轻柔的为天杰缠上绷带。“叶大哥，你别听我妹妹胡说，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我怀疑伟凡怎么能忍受她？”
　　子菱不待她回答，就抢先说道：“不是他忍受我，是我忍受他。所以我决定放他单飞。”她得意非凡的说道。
　　子琪停下手边的动作，瞪着她看。“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跟他说了？”
　　“还没。正打算。”
　　“子菱！这不知道已经是你第几千次说，伟凡一直很有耐性地忍受你的任性，你不觉得你该收敛一些吗？”
　　子菱的眼神黯淡下来。“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耐性的对我吗？”她耸耸肩，站起来。“我才不管什么姓任的，我跟安仪约好一起去玩，我先走啦！”她的左脚有些跛的走出去。
　　子琪的脸孔抹上淡淡的忧愁。天杰看得出来，她的心思早溜到老远的地方。
　　许久，他轻轻开口：“她是你妹妹？”他想让她眉间的忧愁消失。
　　“是。”子琪挤出微笑，放下他的手臂。“好了！你可不要随便动啵”“我不会浪费你的心。”他温柔的说道，眼睛一直盯着新上的绷带。
　　“叶大哥，看不出你也满幽默的。你想喝什么？”子琪站起来。
　　“不！不需要了，我该走了！”他想跟着站起来，马上被她轻推回去。
　　“叶大哥，别这么急嘛！你救我的皮包，我理应好好谢你。说吧！你想喝什么，我虽然没子菱那么多方面尝试，但起码最基本的我绝对比她要泡得好多了！”她做个鬼脸。“你绝对无法想像当子菱心情不好时，我们就成了她手下的受害者。”
　　天杰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子琪耸耸肩。“那好吧！既然你不做选择，那只好由我来替你选了。”她马从厨房拿了杯果汁给他，然后她坐在他正对面的沙发上，这让天杰不安。他还无法适应让女孩子，尤其是像她这么个女孩直视他的脸孔。
　　“叶大哥，听爱伦说你拒绝我的请求。”
　　“什么？”他回过神。
　　子琪大叹口气。“显然我个人的魅力不足以吸引你的一点注意力。”
　　“对不起，我……”
　　子琪看到他歉然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她眼闪闪发亮的看着他，说道：“叶大哥，我是开玩笑的。”她皱皱眉头。“不过，你不愿意当我的老师，我真的是满伤心的。”
　　“呃……”天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跟女孩子说过话，更何况是面对这样的女孩。
　　显然子琪并没期待他的回答，她继续说道：“叶大哥，我看你就留下来吃饭吧！今天姐大概不会回来了！你想吃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叶大哥，我想我必须事先声明，我的菜单上只有两样菜，蛋炒饭还有青椒炒肉丝，虽然不是很会，但起码还可以吃，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天杰答道，同时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子琪急忙跟着站起来，“叶大哥，你不喜欢吃蛋炒饭吗？还是嫌我不会煮菜？”她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他吓一跳。
　　他慌张地回答她：“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子琪立刻面露笑意。“那你是答应了！你再坐坐，我马上去准备。”她眨眨眼。“你知道吗？我现在是在贿赂你。”她说完，就轻快的走进厨房，留下看似颇不自在又急欲答辩的他。
　　其实子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强留爱伦的哥哥，她看得出他对于她的招待十分的不自在，她也知道他似乎不擅于跟女孩谈天，否则他不会连她的玩笑话也听不出来。她迅速的拿出沾板与菜刀，生涩地切起肉来。
　　不过，话说回来，在过去也许是受到子萍姐的影响，她对于男孩子并没有特别的好感，尤其当他们追求的是她的外表时，她更瞧不起他们，更甚者她懒得搭理他们；但她对叶大哥似乎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看起来沉默且有些不擅于和女性相处，而在短短的几次相处下来，她对他似乎有了莫名的好感……了阵剧痛使她尖叫出声。
　　她放开菜刀，惊觉到自己的食指正汩汩地流出血来。
　　她紧闭上眼。她一定是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才会没注意到……“你没事吧？”有人握住她受伤的手。
　　她蓦地睁开眼，发现叶天杰就站在她面前，低头凝视她的伤口，脸上充满关切之情。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毫不介意的靠近她……而且靠得如此之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深毅的轮廓，修长而浓密的睫毛。她突然脸红起来，一颗心如小鹿般乱跳起来。
　　而后她发现了毕生以来最严重的一件事。
　　天杰拉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他解释道：“伤口要洗干净，你还好吧？”
　　子琪点点头，但意识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伤口上，她低声回答：“我很好。回头我贴OK绷就没事了！”现在在他心里一定认为她是不谙厨事的娇娇女。
　　“没事就好了！”他惊觉到他们之间如此靠近，他迅速而尴尬的放开她的手，退后数步，他的表现就像青涩的少年般。
　　她眨眨眼。“叶大哥，对不起，显然我的厨艺没有我想像中的好，但是我敢保证接下来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她想拿回菜刀。
　　“不必了！我也该走了！”他先把刀移开。
　　她笑一笑，但笑容没先前的豪爽。“不行！我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再说，我要答谢你救了我的皮包，你忘了吗？”事实上，她还不想让他离开。
　　他沉默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菜刀。“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就让我来吧！”
　　她睁大眼。“你是说……你要掌厨？”
　　他微笑地点点头，眼里燃起久不见的幽默。“你不信？”
　　她勉强把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合上，她缓缓答道：“我没说我不信，我只是，”她搜寻一个较贴切的形容词。“应该说震惊吧！叶大哥，你真的会做菜？”她又忍不住问道。
　　“会一些。”他熟练的切起肉丝，比起先前她生硬的手法要好上太多。
　　她赞叹的摇摇头，说道：“我现在才发现厨房不一定是女人的世界。”
　　他耸耸肩，显然不太适应赞美。“这也不算什么。只是我一直单身在北部奋斗，一切都得自己来。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吃焦肉。”他安慰她。
　　“真的？”子琪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叶大哥，单身的生活如何？”
　　她的表情写满聊天的兴致，天杰不忍拒绝她，他轻描淡写的回答：“除了三餐自理、衣服自己洗上，倒也没什么差别。”
　　她皱皱眉。“你的意思是，把女人当作可有可无的工具？”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不安的瞥她一眼。“我的意思是，单身生活我过得还不错。”
　　“真的？”子琪的脸上充满趣味盎然的味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结婚？就这么单身过一辈子？”
　　他手上的刀停了会，答道：“或许吧！”
　　“万一有女孩爱上你呢？”她微微脸红。“例如我？”
　　“你？”他怔怔的看她，而后苦笑起来。“你在开玩笑！”没有女孩会喜欢他的，他在心底默默想着。
　　子琪睁大眼看他不信的眼神。“有这么好笑吗？叶大哥！”她感觉到她的心受到伤害，她纪子琪这辈子从没被人这样嘲笑过，尤其她……“我没在笑你。”他总觉得他老做错事，他慌慌张张的把肉丝丢进锅里，借着炒菜不回答她的问题。
　　“叶大哥！”她突然走到他身边盯着锅中逐渐熟透的肉丝，还有极度不自在的他。
　　“我年纪较轻，所以有很多事都不懂。我想请教你，你能回答吗？”她轻轻的说道。
　　“呃，”他看她一眼。“我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子琪露出微笑。“叶大哥，所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如果身为一个女性，她爱上了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做？她应不应该明白的跟男方说清楚？”
　　他想了会，答道：“我想，这得看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如果是个内敛性的男人呢？”
　　“她可以试试。”他认真道。“不过这必须在对方对她也有好感的情况下。”
　　子琪依旧带着笑容。“如果我说，是我爱上了叶大哥呢？”
　　天杰端的盘子正停在半空中，他吃惊的瞪着怡然自得的子琪。“你在开玩笑？”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摇摇头，坚定的眼神让天杰吓住了。
　　“我没在开玩笑。叶大哥，在前十分钟，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爱上你了！”她斩钉截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