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在历时一个多月，又蝶终於趁着安子亚来偷找霖的时候等到他。
　　她十分有耐心的等霖走掉之后，才出现在安子亚的面前。
　　他吓了一跳，差点他就在人前使法术了，要是让长老们知道他在人类面前使法术，他堂堂吸血鬼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吗？
　　他强自镇定下来。“有什么事吗？”
　　又蝶瞪着他。“你不用装了，你这个邪恶的吸血鬼，还不快现出原形！”她从书包里拿出十字架对着他。
　　子亚失笑。这个小女巫的确是满厉害的，竟然能看得出他是吸血鬼，但她对付他的方法实在太可笑了吧！
　　他故意向前一步。“吸血鬼？小姐，你是不是有病啊？”他抽掉她的十字架，她的嘴巴马上张得大大的，说实在的，他还满欣赏这个小女巫的。
　　“你……”她马上后退一步。“你别过来唷！，我会尖叫的。”
　　“尖叫？如果我真的是吸血鬼的话，你恐怕用尖叫引过来的人类对我也没用吧？”他好玩的上前一步，她又后退一步，直到她撞上树。他喜欢看她惊慌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是人类。”她虽然害怕但还是很勇敢的说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接近小竹的弟弟了，如果你想拿他做猎物，我和小竹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她只知道他是吸血鬼，还不知道霖也是魔界的一分子。
　　他淡淡的笑了。“你要如何不放过我？就凭你这个样？一个不成材的小女巫？”
　　她气得涨红脸。“我不是不成材的女巫，我会拿十字架钉上你的心，我会让你永世不能超生的。”她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是个蹩脚女巫。
　　他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你笑什么？”她瞪着他。
　　“小东西，你下不了手的。你天生就不是做巫师的料子，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我很希望跟你做朋友，至於我的身分……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你该知道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他笑着转身走了。
　　又蝶紧张的只能瞪着他走掉。
　　她唯一的感觉是，她好像刚从地狱走了一回。
　　小竹懒洋洋的坐在公园的椅子上，霖去买饮料了，她今天难得出来走一趟，要不是霖替她说情，她连这个离家最近的公园也不能来走走呢！
　　她仰起头，让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
　　“你喜欢阳光？我也喜欢，我还曾经幻想过到太阳那里，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温暖，可是一旦去过，你才发现事实并不如人所想，所以有时候还是迷糊些好，不是吗？”熟悉的声音在小竹身边响起。
　　她睁开眼，久久不能说话。
　　“你……”那真的不是梦喽！“小喜！”
　　“好久不见啦！”小喜淡然的说道。
　　小竹兴奋的点头。“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撒旦，你好！”她朝放在小喜口袋里小老鼠招招手。
　　撒旦叫了几声。
　　小竹马上堆满笑容。
　　“白振霖呢？”
　　“霖？你找他有事？”她紧张起来。“该不会……”
　　小喜微笑。“你放心，他的命没这么早完结，他会活得比你们任何一个人还久。”
　　“真的？”小竹好高兴。
　　小喜点点头。“我来是因为我有话要对你说。”“跟我说？”
　　“是。”小喜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菱形的项链。“这个送你。”
　　“送我？”
　　“是啊！这是我们魔女出生时就带着的宝物，它能保佑你的，带上它吧！”
　　“可是……小喜，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有什么好贵重的？”小喜迳自为她带上去。“这东西对我根本没用，但它对你可有用多了。”
　　“对我有用？”小竹好奇的盯着它。
　　“是啊，上次记不记得我放了你的魂？”
　　“当然记得，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是，那一次我总共放了十六个魂，现在恶魔世界派人来补收了。”
　　“补收？”小竹张大眼。“那我……”
　　“放心，只要这项链不离身，乔不敢对你怎样的。”
　　“乔？”
　　“最啊，他就是来补收没收全的魂，他看见你身上有我的项链，他是不敢造次的。”
　　小竹咬住下唇。“小喜，你在恶魔世界的地位比他高吗？”
　　“没有啊！只是他不敢惹我而已，我曾经救了他的孩子嘛！”
　　“哇！小喜，你们恶魔世界好像很好玩耶，你可不可以多说一点啊？”
　　小喜挑起眉。“你有兴趣？”
　　“当然。”她想起一件事。“小喜，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安子亚的男人？”
　　“安子亚？”小喜小心的看着她。
　　“是啊，就是……长得高高的，脸色苍白，而且看起来很英俊的一个人。”
　　小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你怎么突然想问我这件事？”
　　小竹搔搔头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好像不是人哪！”
　　“不是人？”小喜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她摇摇头。“不……”她怎能说向来以自己伪装人类最自豪不被人识破的吸血鬼安子亚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看出来不是人类，现在她可有嘲笑他的把柄了。
　　“你认识吗？”
　　“不……也不能……反正到时候，你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小竹皱眉。“难道你不能告诉我……”她看到对街的霖跑过来，脸上似乎很紧张。
　　“霖来了，小喜，我介绍你给他认识，好不好？”
　　小喜挑起眉。“他愿意认识我吗？”
　　“小竹！”霖的眼睛一直盯着穿着紫衣的小喜。
　　“霖！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她叫小喜。”
　　“小喜！”他死瞪着小喜。把小竹的手握得好紧。“她来做什么？”
　　“不要把我当成空气一样，有什么话直接问我，人家或许忌惮你三分，但我魔女小喜可一点也不怕你。”她望着流露紧张的霖。“小竹知道我是魔女，我们也交了朋友，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样的。”小竹看看霖。“你别这么紧张嘛！霖，小喜不会害我的，你看这项链就是小喜送给我的，它可以保我平安的。”
　　“保平安？”
　　小喜点点头。“记得千万别拿下来，乔虽然不敢对挂有我项链的你怎样，但他可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恶魔，一旦你拿下来，你可就完了。”
　　霖看看她们。“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小竹会有危险吗？”
　　小喜耸耸肩。“只要她照我的话做，就一点危险也没有。倒是你，白振霖，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请你不要增加我的负担，我实在很讨厌处理像上次那些命不该绝的人类，你最好不要再来一次。”
　　小竹看看霖，再看看小喜。“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霖沉默，但他的眼神显示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照做。
　　小喜只好再度耸肩。“听不懂就算了，反正该来的就来，不该来的也来。现在我可要和撒旦一起去散心去了。”
　　“等等，小喜，你要去哪里？上次你的处罚不会很重吧！”小竹担心的问。
　　“重？那可是因人而异，我倒是挺喜欢这次的处罚，不过我的魔力可没法子再救你一次了，所以，各自珍重吧！希望下次能再见到活生生的你。”小喜笑一笑，走了。
　　霖松口气。
　　“霖，别这样，小喜人很好，上次就是她放了我，要不然我根本不能回来见你和爸妈了。”
　　“我知道，只是……看到她跟你在一起。我总是不安心。”
　　“不会的，你瞧，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她露出微笑，只是她没注意到她再也不是以往那个有生气的女孩子。
　　霖却注意到了。
　　在入夜时分。
　　霖在黑暗中坐着沉思，最近他一直都是如此。
　　“霖？”他听到门外小竹微弱的声音，马上走过去开门。
　　“小竹？”他让她进来，“又睡不着啦？”
　　小竹点点头。“霖，我们到顶楼去，好不好？”
　　“顶楼？现在？”
　　小竹点点头。
　　“太晚了吧！而且外面风很大…”
　　“我会多披一件外衣的。”
　　“爸妈不会准的。”
　　“我们别让他们知道不就成了？霖，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我真的觉得好闷啊！好像喘不过气来似的，霖，陪不陪我？”
　　他点点头，拿了厚外套披在小竹的身上。“走吧！”
　　小竹高兴的笑了，她悄悄的跟在霖的后头走上天台。
　　她一上天台，就感到一股冷风吹来。
　　“哇！好凉啊！”她闭上眼，享受这股清凉。
　　“小竹，冷的话要说一声，我们马上下去。”
　　“是，长官。”小竹跑到矮墙边，望着无止境的天空。“哇，真棒！”
　　霖望着小竹。“小竹，心情好些了吗？”
　　“当然，现在我最喜欢黑夜了，没有人可以跟我争这大片天空。而且……霖，最近发生好多事情，想着想着我都快受不了了。有时候想想我以前的生活还真平淡，那时候的我压根就不会相信现在的我会发生这么多事，还遇见一个魔女。”她转向霖。“霖，你相不相信真的有恶魔世界啊？”
　　霖迟疑。“你信吗？”
　　小竹点头。“我当然相信，毕竟我自己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我从来不知道死神是这么好的一个魔女，霖……那你呢？你是相信有恶魔世界，还是我……是疯子？”
　　“疯子？我的小竹什么都是，就是不是疯子。”
　　“那你是相信了？”
　　霖微笑点头。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相信呢！”
　　“我相信，但我宁愿这一切都没发生，小竹还是以前的小竹，我还是以前你的霖、我怀念以前平淡的生活，那时候多快乐、多无忧，是不是？小竹。”他有感而发。
　　小竹看看他，眼睛红了。“霖……我们可以再回去那种日子啊！”
　　“来不及了，如果当初你没有发现我，现在你们可能过得更好！”霖平静的说道。
　　她抓住霖冰冷的手。“霖，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当然不可能过得更好，要是没有霖，我怎么办？霖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真的？”
　　小竹用力的点头。“真的！我无法想像没有你的生活，有时候我一想到如果当初我没有跑到山丘上，我可能就遇不到你，我就好害怕……霖！”她放胆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你是人类吗？”
　　霖的脸色马上变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在今天之前就想问了，你跟安子亚和小喜长得好像哦，而小喜又不是人类，安子亚也不像是人类，你……会好多好多超能力，所以我……”
　　“所以你觉得困惑？小竹……如果我真的不是人类呢？”他直勾勾的望着小竹。
　　“不是人类？你真的不是吗？”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只是打个比方。”
　　小竹一笑。“就算你不是人类，但你还是我的霖啊，如果霖不是人类，我的霖就不是人类。”
　　“你真的不在乎？”霖的眼底似乎燃起一丝希望。
　　小竹摇摇头。“当然不在乎，我才没这么肤浅呢！我也不愿意只因为霖不是人类，就不再理霖了，霖是我的亲人。”
　　霖望着夜色。“那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陪你呢？”
　　小竹瞪着他。“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是跟安子亚走吗？不要，我不准你跟他走，你是我们家的人，我不要你走。”
　　霖叹气。“我只是随便说说。”
　　小竹握紧他的手。“霖，你真的是随便说说？”
　　霖点头。
　　“霖，你不能离开我们。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你敢走，我就不理你了。”
　　好喜欢，好喜欢？霖想道。好喜欢的定义是什么呢？他想问，却不敢问。
　　“霖，你听见了没？”
　　他微微一笑。“听见了。”
　　“那你不准再说什么走啊走的，存心吓我啊！”
　　“是，以后我不再说了，我永远都不走，陪着你……还有爸妈，好不好？”
　　小竹满意的点头。
　　翌日。
　　“他百分之百是个吸血鬼。”又蝶肯定的说道。
　　“真的？”小竹心慌的盯着她。“你没骗我？”要是安子亚是吸血鬼，小喜是魔女，那霖可能真的不是人类了。
　　“当然，或许我是个蹩脚女巫，但起码这点道行我还有。小竹，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不要再接近霖了，谁知道他想对霖做什么？”
　　“他可能是来带霖走的。”她喃喃自语道。“又蝶，你有法子赶走他吗？”
　　又蝶惭愧的低下头。“我很抱歉，我的功力还不足以对付他，十字架对他一点用也没有，他又不怕阳光……”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不能让他带走霖的，霖是我的，他是我们家的。”
　　又蝶看看小竹着急的脸孔。“小竹，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吧？”
　　“你……和霖真的是姊弟吗？我的意思是……亲姊弟？”
　　小竹瞪着她。“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这件事我一直想问的，霖跟你完全长得不像，而且以前我总觉得霖关心你，好像不是姊弟之间的关心……他好像是爱上你了……”
　　“爱上我？”小竹睁大眼。
　　“是啊！一直到刚刚，我注意到你的表情，你也很关心霖，你呢？你对霖的感觉似乎出超出了姊弟之情吧？”
　　“有吗？”小竹茫然的回想起从小她和霖在一块的情形。“不可能吧！”
　　“小竹，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感觉，它不见得是正确的……”
　　小竹思想一片混乱，她想拿杯水镇定一下，却不小心推落它。
　　“不！”她惊呼。
　　一瞬间，破碎的杯子奇迹似的又组合起来飞上桌面。
　　又好像一切没有发生过似的。
　　又蝶瞪着她。
　　她也回瞪着又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竹……”
　　小竹冲出餐厅，她知道答案只有一个，找霖。
　　小竹找到霖时已急得满脸通红。
　　“小竹，你怎么了？中午不是要和又蝶吃饭吗？”霖看见小竹惊慌的脸，马上慌了。
　　“霖，霖！”她喘着气，把他拉离同学。“霖，刚才……刚才……”
　　“刚才怎么了？是那个叫小喜的又来找你了吗？”
　　她猛摇头。“刚才我……弄破一个杯子，心里想着要它不能破，结果……结果它又像没有摔过的杯子一样回到桌子上。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霖垂下眼，并不看她，该来的终是来了。
　　“霖？”她急切的看着他，为什么霖的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
　　“如果我说……你以后跟我……一样，你会怎样？”他细细打量她的表情。
　　“跟你……一样？”她茫然的瞪着他。
　　霖点点头。他轻声的说∶“小竹，你以前不是很希望跟我一样吗？”
　　是啊……在以前平淡无奇的日子里，她的确希望跟霖一样，有着超凡的能力，可是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倒希望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小竹，每天跟霖一起上学、回家、交朋友，做一些人类做的事情。
　　“小竹？”
　　她闭了闭眼。“霖，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以前……根本不会……”
　　“那一次是我输血给你的。”他痛苦的看着她，该来的还是来了。
　　“输血？”她睁大眼睛。“你不是ＡＢ型也不是Ｏ型的啊……”她震惊的想着，霖不是ＡＢ型的，他的血输给她竟然没有排斥，那……霖真的不是人类了？她的躯体里流着霖的血，……所以她也和霖一样有超能力？那……老天！她也不是人类了！
　　“小竹？”他盯着她惊吓的脸。“小竹，你还好吧？”
　　她看看他。为什么她觉得现在好像隔着一层雾在看霖。她真的不是人类了吗？
　　那爸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的意识突然模糊起来。
　　“小竹！”霖急忙抱住往下滑的她。
　　他的不安真的实现了。
　　小竹终究无法接受他。
　　小竹虚弱的睁开眼，四处一片黑暗，但她看得出这是她的房间，她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躺在这里呢？她记得她是在跟又蝶吃饭的啊，又蝶还跟她说安子亚不是人类……然后她推倒杯子……老天！她吓得爬起来，她记起来了。她跑去找霖，霖告诉她……她真的不是人类了吗？真的吗？她不要！她当然是人类啦！她是爸妈的小竹，如果她不是人类，那她是什么呢？她当然是人类。
　　可是当她清楚的听到爸妈和霖在客厅里的对话时，她最后的一线希望也没了。
　　他们家的隔音设备，她怎么会听得到在客厅的他们所谈的话呢？
　　她鸣咽的哭起来。不要！她不要！
　　“小竹？”霖的声音在她身边好轻好轻的响起。
　　她马上抬起头来，霖就坐在她身边。“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不是在客厅吗？”她哽咽道。
　　霖心疼的擦拭她满脸的泪。“我听到你哭了。”
　　“你听到……”她想起刚才她也能听到远处的声音。“难怪小时候，我躲在浴室哭，你都找得到我。”
　　“小竹……”
　　她突然抓住霖的手。“霖，我怎么办？我不是人类了，对不对？我该怎么办？我能不能再回到过去，我不要什么超能力了，我只要平平淡淡的跟爸妈过一生就好了，可不可以？”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哭了。
　　霖的拳头握得死紧，根本不敢碰小竹，他总算知道小竹发现他不是人类后的感觉了。她不想当魔，她这么厌恶做魔，她一定也讨厌身为魔的他了。
　　他闭上眼。“小竹，我很抱歉。”
　　“抱歉？”她这才注意到霖的痛苦神情。“为什么说抱歉？”
　　霖仍是不敢张开眼。“我……如果我没输血给你……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你也不会不是人类了……”
　　小竹困惑的皱眉，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他不知道如果他没输血给她，她的命早就没了，霖是为她着想啊，霖怎么还会这么难过？……难道……她想起自从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人类后的行为……难道霖认为她讨厌不是人类的她，所以连带的一起讨厌也不是人类的他吗？她没有啊！她只是……只是什么？她记得在天台上她跟霖说过，就算霖不是人类，她也一样喜欢霖，可是现在她发觉她也不再是人类了，她却无法接受，难道那是因为那时候她置身事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分来说，所以一点也不在乎霖是不是人类，而现在自己变成了当事人，却再也无法漠视…
　　…那么这十多年来霖是怎么在人间过的呢？一定也很痛苦吧……
　　“小竹？”他忍不住的睁开眼，看见小竹复杂的表情。
　　小竹回过神，她看看霖。“不！我没有怪你，如果没有霖，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霖聊天了，是不是？”
　　“小竹……”
　　她试图挤出一个微笑。“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能再让霖担心了。
　　“霖，如果我们不是人类，那……我们是什么？外星人？”
　　霖仍然盯着看。“不是，我们和小喜一样，是属於恶魔世界的。”
　　“恶魔世界？”她想起另一个人。“那安子亚呢？他也是吗？”
　　霖点点头。“他是恶魔世界里的吸血鬼。”
　　“果然被又蝶说中了……霖，又蝶也看见了我……她会不会也讨厌我？”
　　霖一看见小竹满脸脆弱无助的样子，终於忍不住抱紧她。“不会的，又蝶不会讨厌你的，你们本来就是好朋友，不是吗？”
　　“是吗？”但那是以前，现在……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她挣脱霖的怀抱，她不能再这么自怜自哀下去，或许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她的血液里流有恶魔的血，可是她总是霖的姊姊，她当然不能让霖跟着她难过。再说，她也不愿意霖以为她不喜欢不是人类的霖。
　　“小竹……”
　　“霖，我们可不可以告诉又蝶恶魔世界的事啊？”
　　霖点点头，他为了小竹甘冒这个风险。
　　“那……明天，你陪我去跟又蝶说清楚好不好？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再跟我做朋友，那我也有个现成的肩膀可以哭嘛！”她挤出一个笑容。
　　“好，我陪你。”要是花又蝶敢对小竹露出不屑的态度，他绝不会放过她的。
　　玉萍打开门。“小竹，好些了吗？今天振霖抱你回来的时候，真吓坏了妈妈，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她看见小竹发红的眼睛。“小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小竹鼻头发酸，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和爸妈会不一样。
　　“没？没才怪。到底怎么了？你想让妈妈担心吗？自从你出车祸后，整个人就和以前不大一样了，脸色也没有再红过，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要是有什么问题才好。”玉萍说着说着，眼眶也微红了。
　　“妈！”霖低喊。
　　小竹瞥了眼愧疚的霖，难怪自车祸后，她的脸色就没好过，原来是和霖一样。
　　“没关系，改明天我再炖中药给你补补……”
　　“妈，我想睡了……”
　　“想睡了？对对！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来，振霖，让你姊姊好好休息，你晚饭不是还没吃吗？”玉萍站起来，脑子里思考着明天要怎么替小竹补。
　　“妈……我再陪陪小竹，可不可以？”霖一直看着小竹。
　　“不了，霖，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小竹躺回床上去。
　　“小竹……”
　　“振霖，就让小竹休息吧。”玉萍拉着频频回望的霖出去了。
　　小竹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如果爸妈知道他们的女儿不再是以前的小竹，他们还会疼她吗？
　　那一夜，她无法成眠。
　　第二天，小竹穿着墨黑一身出现在厨房里。
　　“妈早，霖……你也早。”她轻声说道。
　　霖瞪着她，下意识的站起来。
　　玉萍大叫起来。“小竹，你怎么啦？晚上没睡好，是不是？怎么脸这么苍白？”
　　小竹摸摸自己的脸。“是吗？我可能晚上真的没睡好吧？”她转向霖。“霖，你准备好了吗？”
　　霖点点头，他的小竹变了。
　　“你们要去哪？小竹，你脸色这么难看，在家里休息嘛，振霖？”玉萍来回盯着沉默的他们。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妈，我和振霖有事，晚上我们会回来的，霖，走吧！”
　　霖不出声的拿起外套，走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小竹？你们先吃完早餐再走吧！”
　　“妈，我们到外头吃。”小竹说完转身走向在玄关等她的霖。
　　霖冷漠的递给她外套。
　　他盯着她，吐出一句。“我的小竹是不是……就这样消失？”
　　小竹没讲话就走出去。
　　即使是在往学校时，小竹也没有像以往一样上下公车都拉着霖的手。
　　两人一路上沉静。
　　花又蝶一看见小竹，顾不得上课铃声响起，马上跑到小竹和霖的跟前。
　　“小竹，你是怎么了？昨天没来上课，今天又穿了全黑，怎么，你想学霖啊？”她顿一下，注意到小竹并不如以前的大笑。
　　小竹只是很沉静的站在那里。
　　“怎么啦？”
　　小竹咬咬唇。“又蝶……我们到凉亭那边去，好不好？”
　　“凉亭？……当然好，我差点忘了你的病还没好，现在秋老虎还是很毒的。”
　　她微笑着。
　　等到那里之后，霖让小竹坐下。
　　“又蝶。”霖开口，他决定开门见山，他无法忍受小竹再自我虐待下去。
　　“你觉得恶魔如何？”
　　“霖……”小竹紧张的握紧手。
　　“恶魔？”
　　霖点点头。“你不是认为安子亚是吸血鬼吗？”他看见她往小竹看一眼。“是的，小竹都告诉我了，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安子亚不但是吸血鬼，还是恶魔世界里的恶魔，我也是其中之一，小竹……她算是血液里流着魔血的人类。”
　　他们仔细的盯着又蝶脸上的表情。
　　又蝶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你们在开玩笑吧？我是怀疑安子亚是吸血鬼，但什么恶魔世界？还有你们？今天是愚人节吗？”
　　小竹衰伤的看着她。“又蝶，霖说得没错，霖是从恶魔世界里来的，你记得我跟你说我出车祸的时候，有个魔女小喜救了我一命，是不是那时候你还不太相信，那个魔女就是从霖的恶魔世界来的。”
　　又蝶张大嘴。“我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她看看他们严肃的神情。“这可能是真的吗？”
　　霖点点头。
　　“但霖怎么可能是呢？她不是你弟弟吗？”
　　“霖不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在五岁那年捡到霖的。”但你……”
　　“我出车祸时，是霖输血我的。”
　　又蝶还是无法相信。
　　霖轻叹口气，手指轻轻一拂，凉亭周边的树叶全枯尽了。
　　又蝶瞪大眼。“老天！”
　　小竹紧张的看着她，又蝶知道了，会不会讨厌她？她真的很喜欢又蝶，她一直有一个念头，如果连又蝶都能接受她了，那爸妈也可能不会害怕她了。
　　又蝶从震惊状态中恢复。“那你……你们怎么会突然讲出来了？你们不是保密很久了吗？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朋友，可是现在……”
　　又蝶恍然大悟。
　　她注意小竹以往不曾有过的沉静，还有霖愧疚的神情，她似乎有些了解了。
　　她微微一笑。“霖，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
　　“回避？可是……”
　　“我又不会把小竹吃了，现在我可是手无缚鸡的人类，我是有话要跟小竹单独的谈谈。”
　　“可是……”霖犹豫着。
　　“霖，没关系的。”小竹说道。
　　霖点点头。“那我先去买些饮料。”他转身走了。
　　又蝶看着他的身影，满意的点点头。“我就知道我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
　　“霖跟你不是亲姊弟啊！而且看得出他爱上你了。”
　　“爱上我了？”小竹难得一笑。“又蝶，你爱幻想的病又来了。”
　　“我爱幻想？我看你这个小笨蛋才是在胡思乱想呢！”
　　“我？”
　　“当然，你在想我会不会因为你血液里流有恶魔的血，就不再跟你做朋友了？你在想你不再是人类了，所以你把自己缩起来，因为这个人类世界不再属於你了，你在想……”她挥一挥手。“总之，你想的都是一大堆无聊的东西。”
　　“无聊的东西？又蝶，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觉得它无聊了。”
　　“我还是会觉得那是无聊的东西，因为━━”她定定的注视小竹。“你又从鬼门关走回来了！你懂我的意思吗？如果我是你，在我出车祸将死的时候，我只在乎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这个世界多么的令人感动，我愿意尽我一切能力再活过一遍，即使我不是人类。你以为你不再是人类了，所以你伤心，但霖呢？他在人间活了那么久，可是他却是个恶魔，你说他喜欢做魔还是人，如果你父母知道这能换回你一条命，他们也会同意的。再说，你想过霖的心情了没？他很难过，他救了你却使你变得不是人类了，你讨厌身为恶魔的霖吗？”
　　“不！我一点也不讨厌？”
　　“那你讨厌不再是人类的你吗？”
　　小竹垂下眼。“说不讨厌是假的，我多希望我能再像以前一样，唯一的范围就是学校、家庭，还有你们。”
　　“以后你的范围里还是有我，但那必须是在活泼的小竹的前提之下。或许现在的小竹不再是人类了，但她开朗的样子却是永远不变的。她在我的眼里就永远是个真正的人类，你懂我的意思吗？小竹。”
　　她点点头。“我懂。”
　　“你懂？”又蝶浮起一个笑容。“那就是说以后不要再穿这种死气沉沉的鬼衣服了，我就不相信光凭一套衣服就能把那个多嘴的小竹给埋葬掉了。小竹摸摸苍白的脸。”可是一些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
　　“任何东西都是要有代价的，小竹，在你想那些回不来的东西时，何妨也想想你换来的珍贵东西，嗯？”
　　小竹看看他，眼里浮起感动的泪。“是的，我失去的东西比换来的更微不足道，不是吗？”
　　又蝶眼眶也红了，她一直猛点着头。
　　“我们不应该在乎外在的形式，我们应该在乎的是我们的心，是不是？”小竹喃喃道。
　　又蝶忍着泪。“是的，只要我们认为我们是人类，我们永远都是人类。”
　　小竹真的放下心上的一块巨石。打从她知道她不再是人类起，就放不下的巨石。只要她愿意，她就是人类，在她的眼里，霖不就是比那些人类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吗？
　　霖回来的时候，看见小竹和又蝶两个人开心的猜着有关恶魔世界的事，他松了口气，小竹的心结终於解开了。
　　他的小竹回来了。
　　自从小竹知道霖和安子亚也是恶魔世界的魔后，安子亚也不再避着小竹跟霖见面了，他干脆堂而皇之的走进白家大门。
　　“你们恶魔世界里的魔都是像你这样吗？”小竹盘腿坐在霖的床上。自从她接受了事实后，她的本性又回来了，每次安子亚一来，她总是好奇的问一大堆问题。
　　霖只是在一旁微笑着。
　　安子亚马上大抱不平。“小姐，像我这种长相在恶魔世界是独一无二。像上回的美男子竞赛，我还得了个冠军呢！”
　　小竹笑倒在霖的怀里，只是陪衬她笑颜的，永远是一张苍白的脸色。
　　“嘿！有这么好笑吗？”
　　“怎么会不好笑？”她笑得都流出泪来。“凭你？当上美男子的冠军？天啊！安子亚，你们恶魔世界里是不是根本都是些钟楼怪人啊？”
　　安子亚气极。“小姐，你知不知道，在恶魔世界里有多少魔女爱上我，我都还不屑一顾呢！”
　　小竹拼命的忍住笑。“魔女爱上你？”她想起小喜。“那小喜呢？她也爱上你了吗？”
　　安子亚抬高头。“哼！她喜欢我，我还不理呢！”
　　“换句话说，小喜根本说不喜欢你嘛！”她的肩膀一直在抖。
　　他忍不住的回嘴。“魔女里又不只她一个人，她啊，太可怕了，我可消受不起。”
　　“安子亚，你们恶魔世界听起来好好玩哪，哪天带我去玩，可不可以？要是那里来个美少女大赛，我一定会得冠军的，是不是啊，霖？”她说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安子亚怒瞪她一眼。“霖，你最好管管她，我从没见过像她这么会损人的女孩，当然那个小女巫例外，那个女巫可能是全天底下最会损人的女孩了。”
　　“小女巫？你说又蝶会损人？她还说你是个不成材的吸血鬼呢！”
　　“不成材的吸血鬼？”
　　“是啊，又蝶说吸血鬼应该会吸人血的，可是你呢？只喝蕃茄汁，当然不成材啦！”
　　那个小女巫，安子亚瞪着她。“吸血鬼早进化了，你知不知道了，你们人类的资讯来源太老旧了。”
　　小竹眨眨眼。“对了，安子亚，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问啊！就算我不准你问，你也照问不误。”
　　“安子亚，我是该叫你安子亚呢，还是安伯伯、安爷爷、安祖爷爷、安……”
　　“等等，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叫得这么老啊？”
　　“我是问你，你到底几岁了？”
　　“我？”
　　“是啊，有没有一千年、二千年还是上万年？”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安子亚咳一声。“才没这么多呢！顶多……顶多三百多年而已。”
　　“三百多年？”小竹楞住了。“天啊！你活得这么久，不会寂寞吗？”
　　“寂寞？怎么会呢，光看你们人间改朝换代就够有趣了，怎么会寂寞？”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这三百多年里，都没有一个亲近的人陪伴你，那不是很寂寞吗？尤其你一个人孤单形影的时候，那多无聊啊，要是我，我一定忍不住，还好我有霖陪我，是不是，霖？”
　　霖笑着点点头。
　　安子亚看着他们，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安子亚，我劝你啊，趁早找个伴……安子亚，你还可以活多久啊？该不会老了的时候还是长得这么年轻？要是你行棺将木了，我就把话收回来，你还是不要找伴了，免得误人青春。”
　　“我还很年轻。”安子亚忍不住大叫。“恶魔的生命有亿万年这么长，我连一半都不到，怎么能叫老？”
　　“亿万年？”她羡慕的叫道。“多好啊，那这世界的一切不就都被你们看尽了吗？”
　　“看尽了有什么好，人类的丑陋有时候是你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的。”霖平静的说道。
　　小竹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霖，你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似的，对了，霖呢？霖也是恶魔世界的魔，霖也可以活很久吗？霖并不答话。安子亚替他答了。”只要是恶魔都有亿万年，无穷无尽的生命。”但他的语气不是很热络，他了解霖的心理，当霖拥有无止境的生命时，小竹却得经过生老病死，最后霖还是得一个人走这一条寂寞漫长的路。
　　“哇，好棒啊！”显然小竹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霖才十七岁，那还有……”她长长叹口气。“好久好久啊”！
　　“久不见得好，如果能活得幸福，那才是最重要的。”霖第二次开口。
　　小竹想了想，点点头。“是啊，霖说得对。”她盯着霖看。“霖比我聪明好多呢！”
　　“当然，身为一个智魔，自然比人类聪明得多。”安子亚刻意没看霖阻止的眼神。
　　“智魔？霖是智魔吗？”小竹困惑的看着霖。“智魔是什么？”
　　“智魔是继撒旦大人之后，最伟大的恶魔，否则你以为霖为什么要来人间修行？”
　　“修行？”小竹愈听愈困惑。“霖是来人间修行的？为什么他要来？”她想到最重要的一件事。“霖要回去吗？”“小竹……”
　　她一看见霖的神情，就知道答案了。
　　“我不要！”小竹大叫。“我不准，我不准，霖不能离开。”她紧紧握住霖的手。“霖，你不要走，好不好？”
　　霖露出难看的笑容。“我不会走的。”
　　“霖，”安子亚忍不住开口。“你不能再瞒下去，迟早有一天你必须离开这里，回到恶魔世界，你还有你的职责要尽，你忘了吗？”
　　“子亚！”
　　小竹着急的盯着霖。“不要，霖，你答应过我，要永远陪我的……你不能反悔！”
　　“小竹……”
　　“小竹━━”安子亚直视她。“你忘了霖是你弟弟，就算是人类，弟弟迟早也会离开你的，你也是。能永远陪你的只有情人或丈夫。”
　　小竹呆住了，她从没想过霖会离开她的啊。
　　“子亚，你住口！”霖低吼。
　　“小竹，来替妈端菜啊！”玉萍在外面叫道。
　　小竹不吭声的爬下床，走向房门。
　　但她打开门时，回望着霖。“安子亚？”
　　“做什么？”
　　“你们恶魔世界里有书吗？”
　　“当然，我们不是文盲。”
　　“包括字典？”
　　“是啊！”她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他注意到霖和小竹的目光一直胶连着。
　　“你们字典里有没有‘反悔’两个字？”
　　“反悔？我们字典……”
　　“只要告诉我，有没有？”
　　“没有。”他所没说出口的是，恶魔世界里的字典全是魔法书的注解，怎么可能会有反悔两个字。
　　小竹满意的笑了。“霖，你曾经说过人类因为有反悔的行为，所以人类的字典里有‘反悔’两个字。但现在你们恶魔世界里的字典里没有反悔两个字，所以你不能做出这种行为，不是吗？霖，你答应过我的。”她转身出去。
　　“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霖垂下眼。“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令他都怀疑是否发生过。
　　当天晚上，玉萍要霖出去买沙糖，小竹紧跟着去。霖做什么，她就像跟屁虫一样紧紧跟住他，不让他离开她的视线。王萍注意到后，没说什么，她只当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好，但当霖准备睡觉时，小竹抱着枕头和棉被放在霖的房门口时，玉萍可不能不说话了。
　　“小竹，你到底在做什么？有好好的床让你睡，你不睡，你睡在振霖的房前做什么？”玉萍瞪着忙着铺棉被的小竹。
　　“我喜欢这里嘛！”她坐下来。“我今天晚上就要睡在这里。”
　　“小竹……”霖难为的开口。“回去睡吧。”
　　“不要，除非你答应我。”她抱着枕头瞪着霖。
　　“小竹……”
　　“你们这两个孩子在说些什么？你要振霖答应你什么？”
　　“妈，不要你管，你先去睡吧！”
　　“你这孩子……”
　　霖跟着蹲下来。“妈，你先去睡吧，我会让小竹上床睡的。”他注视着小竹。
　　玉萍摇摇头，回房去了。
　　“小竹，回去睡吧，睡在这里，晚上会着凉的。”
　　“不要，我待在这里，就是不要让你偷偷回去，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回去。”
　　小竹的脸上布满坚决。
　　“小竹……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你答应过我的，你反悔，我就一直睡在这里不让你偷走。”她特地补上一句。“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的。”
　　“小竹，有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勉强的，我们……何不就让它，顺其自然？”他轻声道。
　　“顺其自然？”她撇嘴。“我才不要让你离开我们，我才不管顺什么自然，如果我让‘顺其自然’带走霖，我一辈子都不会甘愿的……霖，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会寂寞的……爸妈也会难过，霖，如果你不走，我以后绝对不会任性，也不会再跟你冷战了，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让你，好不好？”她哀求的看着他。
　　霖轻轻的摸着小竹的脸，但他的眼神遥不可及。“小竹…你这么想我留下来？”
　　她用力点点头，蓦地霖抱住她，抱得好紧好紧。
　　“霖……”
　　“我留下来，只要你要留我，我一定会留下来，为你。”他不让小竹看着他脆弱的表情。
　　小竹大大的松口气，虽然她不明白霖异常的举动，但她真的好开心霖要留下来。
　　她任着霖帮她抱棉被回房。
　　这一夜，她安然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