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楼妈扶着楼爸走进屋里，一张嘴笑吟吟的，合也合不拢了。
　　“看你们的样子，我还以为活见鬼了呢！”
　　“也差不多了。”祁劲喃喃地说。
　　“爸！妈……真是的你们？”她犹豫而期望的问，声音微微发颤，就连一双眸子也盛满了泪水。
　　“除了我们以外，还会有谁？还不快来扶你老爸……唉，你这孩子是怎么搞的，到现在，还象个孩子似的。”
　　楼妈一见珊珊泪眼婆婆的投进她的确里，口里虽仍叨念着，心里却疼得跟什么似的。
　　“别以为你楼妈疼你，就可以不负责任，我们家珊珊可是保守的很！什么时候来下聘啊？”楼妈问道。
　　“先别谈这个，楼妈，你们——没坐上那班飞　吗？”
　　“老妈，你怎么事先知道那班飞机会出事？”珊珊好奇地问。
　　“我们哪懂得未卜先知，要不是上飞　的前一刻突然闹肚子痛，说什么我也带你老妈游罗马重温旧梦的……”　 “重温日梦？”
　　“是啊。”楼妈欣喜地点头。
　　“当年，我和你老爸就是在罗马相遇的，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连看他们一眼都懒得看呢！”她看见楼爸重重的从鼻里哼了一声，因此不悦的白了他一眼。
　　“真的？”珊珊好憧憬，有些埋怨的瞪了祁劲一眼。
　　祁劲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向楼妈：
　　“楼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打电话问过旅行社，他们说你们的确坐上了飞　，怎么临时又没搭上？”
　　“这不是珊珊的爹出的错，叫他晚上别贪嘴，就是不听话……”
　　“珊珊的妈，别在孩子面前不留给找一点颜面。”楼爸求情地说。
　　“反正在要上飞　之前珊珊的爸就有点不舒服，直到上飞　的前一刻，珊珊的爸腹痛得厉害，只好先送去医院，连票也来不及退就先跟领队商量商量，让旅行团的入先上了飞　，本来就打算要是他的身　不好，在当地休养几天，再自己回台湾的，剩下旅费我们也不要了，没想到得的是急性胃炎，他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就听见这不幸的消息，也打过电话问来，可是没有人接。原来珊珊是跑到你这儿来了！”
　　楼妈　着眼，似乎要祁劲负全部责任。
　　“妈，我和祁劲之间没什么啦。”珊珊红着脸叫。
　　“谁说没什么，人都搬过来了，还会没事？是不是呀，老头子、想当初，我为了省房租而搬到你家里去住，但要不是我坚持，恐怕我们奉子成婚了，你还记得吗？”
　　“珊珊的妈，你别老谈我的不是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交情，现在的才重要，至少要让珊珊有个名份。”楼爸轻而易举地把责任推给了祁劲。
　　楼妈立刻转向祁劲。
　　“我和珊珊订婚了。”祁劲微笑道，同时搂住珊珊。
　　“当初你是为了照顾我才向我求婚的……可是爸，妈他们没事了，你还要跟我结婚吗？”
　　“我打算今年年底以前结婚，楼爸，楼妈同意吗？”
　　“今年？”珊珊张大嘴。
　　“丫头，再不阖上你的嘴巴p我可不敢担保不会禁不住诱惑而吻你。”
　　珊珊立即闭上嘴，而且红晕遍布双颊。
　　“今年年底是最好了，楼家唯一一次嫁女儿，一定要嫁得风风光光，细节方面我们要好好讨论一下，阿劲，祁老先生会来提亲吗？”
　　“当然。”
　　楼家夫妇彼此对望一看，满意的点头。
　　黎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自从她让祁家人知道石彬要来访后，一连数天大姨的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直到当天吃饭后，石彬礼貌的邀请大姨到阳台上聊天回来后，大姨象变了个人似的，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直点头赞成这门亲事。
　　“小表妹，恭喜你找到如意郎君。”祁劲促狭的说道。
　　“彼此彼此，听说你和楼小姐打算在年底结婚——这是我从姨丈那里听来的，不会有错吧？”黎娉微笑着说，并注意到珊珊的脸上的红晕。
　　“听到我们彼此心各有属，真是令我松了一口气。”祁劲低低笑着。
　　“祁劲，我还没答应年底结婚呢！”珊珊抗议。
　　“如果我没记错，丫头，从头到尾我没问过你的意见嘛。”
　　“我是当事人之一，当然有权说话。”
　　“珊珊……”
　　“恭喜你了，表妹。”祁静出现在他们面前，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奇迹在我面前出现，我会以为没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我阿姨的拜金主义，而很明显的，石先生办到了。”
　　“也许你可以向他讨教几招，好摆脱你的另一个表妹。”祁劲朝显然被石彬迷住的白蕊点了点头。
　　祁静冷冷地看了一眼祁劲。“我猜你们也需要我的祝福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祁劲注意到珊珊低垂着发红的粉颊，他的嘴忽然紧抿起来。
　　珊珊不解地看了祁劲一眼，才不过一晃眼的时间，祁劲怎么突然变了？
　　“小娉，那位石先生在哪里高就？”祁静问道。
　　“石氏企业，你不会认识他的，他只是公司的小职员。”黎娉微笑着，眼睛和客厅上的石彬对上，她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小职员？”祁静搜寻着记忆。
　　“怎么啦，祁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黎娉困惑地问道。
　　祁静犹豫了一会，才说出心头的疑问。
　　“一年之前，祁氏和石氏有过使命的经验，我曾经岩石氏总经理打过交道，当时他闯进来，石总经理简单做了个介绍。”祁静　着眼，回忆道：“他是石氏企业股东之一，同时身兼财务总经理，也是石经理的堂哥。”
　　“表哥，你认错人吧。”黎娉的声音微微不稳。“他只是石氏里的小职员，碰巧姓石罢了。”
　　祁静冷冷的瞧着她。“信不信由你，我只是提醒你一声。”
　　“他没有理由骗我的。”
　　为什么他要骗她？
　　他没有理由骗她，不是吗？
　　“小娉，怎么啦，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石彬从客厅一隅看见黎娉血色褪尽的脸色，也不管大姨诌媚的奉承，一个箭步尝到她身边。
　　黎娉拾起头凝视他俊美的脸庞。　 “石彬，你到底是谁？”
　　“我——不——要——辞——职。”这是进到祁劲办公室以来，珊珊第叁次坚持而大声的宣布，终于引起了祁劲的注意。
　　“你听见了没有？我不要辞职，就算你逼走我也不行。”她郑重地说道；
　　“我可以开除你的。”
　　“没有理由是不能随便开除职员的，这句话是你自己说过的。”珊珊得意的反驳回去。
　　“傻丫头，理由可多的是，光是你在工作上的不称职，我就可以开除你，更何况，当初你未经招考就进来，开除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初是你答应我进来的。”
　　“当初让你进来的理由已经没有了。”
　　“我不懂。”
　　“珊珊，当初你是为了大哥进的祁氏，现在你就快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你待在公司里的理由已经没有了，没必要再留在这里，是不是？”
　　“你担心我还迷恋你的大哥？”
　　“听我说，珊珊……”
　　“我不要听！你以为我是那里答应跟你结婚，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的女孩？”她双颊遍布着愤怒的红晕，一字一句用力的从嘴里吐出来。
　　“十年的迷恋很难在转眼间淡化，我并不怪你，珊珊，我了解你心里的挣扎……”
　　“了解！你了解个屁！就算是我们将来有结婚的可能你也无法改变——包括我说话的自由。”
　　“我从没打算要改变你，现在请你解释你那句话。”
　　“哪句话？”
　　“我们年底结婚，如果你没忘记的话。”
　　“当事人没同意，要结婚你自己去吧。”
　　“珊珊，我的忍耐性是有限度的。”
　　“哈，我以为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
　　如果她不爱他，她会嫁他？
　　这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男性沙猪！
　　“珊珊！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我要你辞职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婚礼。”
　　“婚礼？”
　　“是啊，　在年底结婚是多么急促，很多事我和楼爸、楼妈都忙不过来，你在这时候辞职，一来是要等着做新娘，二来可以帮忙筹备婚礼，你这当事人总不能置身事外吧？”
　　“只是这样？”
　　祁劲微笑的点了点头。
　　“鬼才相信呢！”
　　祁劲没听清楚，以为她有些动摇。
　　“再者，不是我说你，珊珊……这几个月来，你的确加重了我许多负担，别谈你弄砸了几通重要电话，光是打字这一项，我　愿请个打字小妹，也不要让你再碰这打字　一下了。”
　　“我真有这么糟？”
　　“当然不！你是有进步，不过婚礼将近，我担心你无暇分神在工作上，恩？”
　　“真的要辞职吗？”
　　他热切地点了点头。
　　“奸吧。”珊珊厥着嘴同意。“下午我收拾收拾，就递上辞呈。”
　　“珊珊，我会补偿你的。”
　　“真的？我不要你的补偿，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说得出。”
　　“目前你最需要的就是新的秘书——工作能力强的那吧？”
　　“当然。”
　　“你得答应我，至少等我们婚后，你才可以招考新秘书。”
　　“什么？”
　　“你不愿意也行。下午你拿不到我的辞呈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至少我得听听你的理由。”
　　她的黑的眼珠转啊转的，半晌才丢给他一个理由。
　　“要是新来的秘书是个漂亮的女人，我伯你会变心嘛。”
　　“珊珊！”
　　“我是说真的嘛，现在这里情形多，上回你不是也告诉过我，盛崎王总的癖好吗？你也不说清楚点，还让我去问祁大哥，还好他没笑我，不然我就丢人了，都怪你不好。”
　　“我不好？”
　　“要是你说清楚王总有玩弄女秘书的癖好，说什么我也不会去问祁大哥的，还遭到他奇怪的目光。”
　　“你是说，你以为我是王总那一类的人？”
　　“也不是啦，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我只是担心呀，我警告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可要继续做下去。”
　　“警告？你是第一个敢威胁我伪女人，珊珊。”
　　“所以？”
　　“凭着你的这份胆识，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下回再对我这么没信心，就可要小心你可爱的小屁股了。”
　　“祁劲，下午我要收拾东西……你会载我回家吗？”
　　“下班前有场会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载际回家。”
　　珊珊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下午给他个　喜。
　　这一星期以来，就算再迟钝的人一踏进会计部门，也能感受到这股充斥在空气中的僵硬氛，尤其每当石彬想走进会计部门一步时，里头的女职员个个莫名敌视的眼光在他身上划几道伤口，而恨不得把他踢到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　日。
　　对此现象，石氏的男职员只能说是石彬的身　暴跌，“万人迷”的封号就此改为女人的公敌，其实石彬对于这里情况倒是不以为介的，他巴不得每个女人都　他叁迟远，只除了黎娉以外。
　　该死，打从那晚被祁静认出来之后，黎娉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就下了逐客令。当场由祁氏兄弟抱着他离开了祁家。
　　而后几天想找她解释，偏偏一群女人都以保护者的姿态自居，在他还没踏进会计部门一步，让里头的女人给轰了出来。
　　原来无它，只因一星期前——就是被逐客令逐出祁家的隔日，不在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非但指名道姓，甚至加油添醋地改编他追求黎娉的浪漫恋情。
　　这还不打紧，偏偏在故事结尾，还特别强调——石彬之所以不点明他的身分，是伯有女人因为他的财富而接近他。
　　言词之间　尽奚落石彬是如何的不信任女人，仿佛把全世界的女人都贬得一文不值。
　　无怪乎听过这故事的女人，全都一面倒向黎娉，而过去见了他就会尖叫的女同事，如今见了他恨不得拿扫把　他走——甚至还有的女职员在他走过的路上洒盐巴！
　　他受够了这一切，如果让他揪出是哪个造谣者，他发誓会亲手宰了她！
　　“石经理，很久没见到你到会计部，有事吗？”
　　他回头一看，是——石霓儿。她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是啊，就象是黄鼠狼那般无辜，他暗付，同时也猜到了是哪个造谣者生事的了。
　　石霓儿眨着眼睛，因为看见他脸上的凶狠的表情而倒退了一步。
　　“我假设你是打算进去的吧？光在外头徘徊，虽然也算是运动，不过我认为你还是进去的好，瞧，我多为际着想。”
　　“你这个小魔鬼。是你，对不对，也只>Transfer interrupted！早该发现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使那群没头脑的女人情服！
　　“该死！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要用这里方式整我？”
　　“不是整你，是想帮你。”
　　“如果我再相信你的话，我就该进龙发堂了。”
　　“信不信由你，石家人一向团结，只要你有难，我当然义不容辞地帮你喽。”
　　“帮我也不是这里方法，现在不要说是向她解释了，光是想接近小娉叁尺以内的距离都不可能了，你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收拾善后，否则难保我不找人谋杀你，石霓儿！”
　　“我当然愿意帮你，只要你静下心来听我说嘛。”
　　“好，我就再听你一次，要是让我知道了你又耍了我，我发誓要让你死无全尸。”
　　“多可怕。”石霓儿喃喃地道。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趁他还来不及决定信不信时，就他进电梯，好让他好好的一番思考。
　　她微笑地走进会计部门，直接走到黎娉的座位边。
　　一个星期以来，黎婶的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一脸苍白加上眼袋浮肿，看得出来为情所困。
　　“早安，黎娉。”石霓儿接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
　　“你是来说情的？”黎娉没精打彩地说。
　　“我恨不是你们分手，干嘛来说情？”石霓儿装出坏女人怨毒的脸色。
　　黎娉想笑却笑不出来。
　　“石彬……石总经理告诉过我，你是他的堂妹，如果想装他的情妇，你可以放弃了。”
　　“他连这个也说。”石霓儿小心地问道：“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我不知道，身为石氏股东之一，还是总经理的堂妹，我不明白你那么怕让人知道？”
　　石霓儿神秘兮兮地靠近她。
　　低语道：“实不相瞒，最近石氏商业秘密频频外泄，总经理怀疑是商业公司间谍搞的鬼，所以派我去潜伏在公司里，随时注意情况，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黎娉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想起石彬对石霓儿的评语，她立即蹙起眉头。
　　“你说谎。”
　　石霓儿眨了眨眼，笑道：“聪明，石彬选的女人真不错……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黎娉嘴硬道。
　　“是吗？”石霓儿看了她一眼。“其实我不愿意暴露身分原因和石彬瞒你的原因是一样的。”
　　“你别看石彬外表自信得很，其实他大概是石家上下最没安全感的一个。他曾被绑架叁次，其中一次差点被人撕票。
　　由于是他石家唯一，所以爹地和叔叔都将错就错，小时就将他带到石家来抚养，等大学毕了业，让他进入石氏，由基层做起，就连爹地死后的几年，石彬和叔叔也代为管理石氏。直到大姐从美国念完硕士归国之后，才将石氏交还给大姐。”
　　石霓儿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小，石彬就以石氏继承人的身分成长．虽说是保护我们四姐妹，但我知道他一直是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奉迎他，巴结他；女人追逐他，象哈巴狗一样跟着他，这都不是因为他是石彬，而是因为他是石氏的继承人！”
　　石霓儿叹了口气，瞄了一眼已经动容的黎娉，说道：“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保护自己，你不能怪他，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如果他有错，也错在不该瞒你这么久。”
　　石霓儿认真地又说道：“其实不是每个女人都如他想象中的贪财，不是吗？”
　　原来泫然欲泣的黎娉忽然抬脸来，恍然大悟。
　　“是你造”黎娉喃喃地说道，当时的怒火焰伤心已经平　了不少了。
　　“既然如此，你大概也不会想从我这里知道石彬是怎么看上你的吧？”
　　“你知道？”
　　“谁叫我是他的堂妹嘛。”石霓儿微笑道。
　　黎娉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急地问道：“你到底说不说给我听嘛？”
　　“好吧。看在你我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可以透露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给石彬一个机会。”
　　黎嬉含糊的点点头。
　　石霓儿保持得意的微笑。说道：
　　“你是唯一没对他尖叫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