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高亢的尖叫声把正在熟睡中的高杰惊醒。
　　他困惑而惊讶的听着可怕的叫声，一个不吉祥的念头浮上他心底。
　　莫非他家失火了？
　　一想到这里，他连睡衣都来不及披上，就半裸着身子冲出去。
　　他急奔到声音的来源处。
　　是那小鬼的房门口。
　　他又气又恼的瞪着这扇门。
　　如果这小鬼又想玩甚么花招，他发誓他会把她吊起来，痛打一顿。
　　他想推开门，发现门锁住了。
　　尖叫声持续不断，弄得他心烦意乱。
　　他急忙找来鑰匙开了门进去。
　　然后地看见她犹在睡梦中，却已两颊濡湿，显然深陷噩梦里。
　　他的气消了，走过去轻柔的摇着她的肩。
　　「小鬼，没事的，你在作噩梦。」他低沉的声音很快就起了效果。
　　因为他看见她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他，他还来不及搭上一句话，他的左颊就被她扬起的手狠狠的打了一下，他还反应不过来，她就朝着地又踢又咬。
　　「喂！小鬼，你到底在搞甚么？想谋杀我吗？」他必须抓着她的头发，才能让她的利齒远离他。
　　但她的拳头还是愤怒的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他翻翻白眼，干脆毫不留情的一手扯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抓住她愤怒的拳头，以半个身体压住她的挣扎，避免她再做不利于他的攻击。
　　「我警告你，你要再敢碰我，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狠狠的喊道，拚命的想挣脱他。
　　「我说过我对你这个洗衣板没兴趣。」他回吼她，必须用全部的力量压住她，她才不至于乱动。
　　她狂笑一声，一头短发散乱在她脸上。「没兴趣，你会在半夜偷进我房里？没兴趣，你会裸着身进来？我警告你……」
　　「你的警告，我已经听得够多了。」他不耐烦的说道：「我再重新声明一次，我对你这个小洗衣板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之所以来你房间，是因为我听到你在作噩梦发出的尖叫声。」
　　「好一个理由。」她瞪着他的眼睛十足地忿恨，不禁让高杰怀疑是谁曾让她害怕到这种地步。
　　他叹口气。「如果我放开你，你可以保证你不再咬人吗？」他的语气显然柔和很多。
　　她想了想，点点头，狂乱的眼神稍減。
　　他小心翼翼的放开她，然后站起来。「你瞧，我们和平相处也不是不可能……」他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跳起来用力的以头撞向他的肚子，然后冲向房门口。
　　他痛得呻吟一声，见她要逃出去，勉强忍住疼痛从她背后揪住她的头发。
　　他靠着墙站着，嘴唇发白，但他并不打算松手。
　　「看来，我们还没达到共识。」他愤怒的说道。
　　「共识？」她两眼几乎喷出火来。「如果要跟你取得共识，我宁可跳楼。」她发狠的说道。
　　「听起来似乎是不错的主意，但我可不打算背上杀人的罪名。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共识是甚么？」
　　「你我心知肚明。」她想扑向他，却因头皮的一阵发麻阻止了她。
　　「你我心知肚明﹖」他轻快的点点头，彷彿是在聊天似的。「我能请你说出来吗？在某些时候，我必须听我肚里的蛔虫说话，我才知道我心底到底在想甚么。」
　　「强暴。」她毫不犹豫的说出口，让他震惊好一会。她继续说道：「如果你以为我乖乖跟你回家，就是想跟你睡觉，那你就错了！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总算有个好男人，没想到天下乌鴉一样早，我发誓如果你敢碰我，我会咬掉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也没有办法……」
　　他干脆捂住她的嘴。「你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让我没办法思考。」他皱起眉头。「你真以为有人会强暴你，是不是？」
　　她一直挣扎，发出不连貫的声音。
　　他笑了。「你想说话？」
　　她气恼的点头。
　　「你保证不咬断我的舌头？」他摇摇头。「你的保证很明显的根本无效，我可不想失去我的舌头。」他看着她漲红的脸蛋。「不过，我可以好心的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他稍松手。
　　「你这个下三濫……」她才骂一句，又被他捂住嘴。
　　高杰的眼底有丝怒意。「我高杰在商场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人敢如此恼怒我，即使对方是个小丫头。这是我最后一次说，我不可能会对一个洗衣板感兴趣，多少成熟漂亮的女人等着我的寵幸，我根本对会反抗我的女人没兴趣，更何況是像你这样泼辣的黄毛小丫头！」蓦地，他松开她的手。
　　她立刻扭动门把，想夺门而逃。
　　「你想整晚睡在公园里？最近天气不好，小心晚上下雨。」他轻松自若的说道：「想想看，感冒生病可不是件好事，尤其你又身无分文，想看个医生都没办法，祇好等死啦！」
　　「等死总比被强暴好。」她低声说道。
　　他脸色柔和不少。「你这年纪应该是跟同学在一起逛街、看电影的青春时期，而不是老把不洁的字眼挂在嘴上。」
　　「我说甚么、做甚么都不关你的事。」她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有强裝出来的坚强。「如果你没像小偷似的进来，还裸着身……」
　　「我祇是半裸。」他强调。「而且我不是甚么变态狂、强暴犯，我祇是听到你的叫声，来不及披件衣服。如果你很在意，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乖乖的穿上睡衣，我甚至还能穿上大衣睡觉。」他突然把成串鑰匙中的其中一支拔下来送到她面前。「这是你房间的鑰匙，以后除非你开门，否则没人能进得了你房间，包括我。」
　　她怀疑的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就当我做善事吧。反正我打算明天替你报名烹飪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先学最基本的料理，我会感激不尽。」
　　她还是一副怀疑的脸色，但明显地已软化不少。「谁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备用鑰匙？」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是还有一副。」他马上看见她脸上鄙夷的表倩，赶紧补充道：「是在我好兄弟那里，不过最近他忙着订婚的事，也没时间来。如果你愿意，他们订婚那天，是可以带你去瞧瞧。」他显然认为她会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
　　「结婚并不见得就会美满幸福，很多男人都会有婚外情。」她突然冒出一句。
　　「很多，但不是全部。」他微笑道：「像我，虽然顶着花花公子的名号，一旦我结婚，我会全心全意顾家，爱我的妻子。」
　　「大话谁都会说。」
　　「端看能不能做到而已。」他流利的接道：「而祇有我未来的妻子才能得到我唯一的爱，无论你信不信。」他突然一愣，「我在这里跟你谈这些做甚么？」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道，垂下的眼睛里露出嚮往之色。
　　他耸耸肩。「算了，折腾大半夜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他说完，就走出去轻轻地关上房门。
　　她困惑的站在原地。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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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麥！」高杰一进茶屋，就看见麥世毓。「我还以为在订婚前都见不到你了。怎样？听说你最近连小女佣都见不到。」
　　麥世毓微微一笑。「显然我妈是个广播器。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没几天就可以见到天爱了。」他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
　　高杰扬扬眉。「我没听错吧？我以为在订婚前几天你应该守着她，以免她溜之大吉。」他对天爱是「扫巴星」的事，也略知一二。
　　「她不会溜之大吉。我想我必须感激那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混混。」
　　「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冗长的故事。」高杰突然无缘无故地叹口气。
　　麥世毓看在眼底。「你这找我，不是祇来闲聊的吧？发生甚么难解決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大麥，我就知道你够义气……你认为我老吗﹖」他突然坐在他面前问道。
　　「甚么？」麥世毓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花花公子高杰吗？」
　　「不要跟我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虽然我不过三十二岁，但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是老头级的人物了。」他不满的抱怨。
　　「显然某些人是指某个女人。」麥世毓推理道。
　　「大麥，如果……我是指如果，天爱是个小你十三岁的女孩，你会接受吗？」他不安的补上一句：「她的年纪几乎快可以当你的女儿了。」
　　麥世毓忍不住笑了。「你有对象了？」
　　高杰瞪他一眼。「没有。我祇是好奇。」他强调道：「而且她是个又泼辣又不諳家事的黄毛丫头，我根本对她不感兴趣。」
　　「她？」麥世毓哈哈大笑。「你真有对象了。高杰，那么我真的恭喜你。而且如果你愿意，还可以跟我们一起举行婚礼。」
　　「你少开玩笑了！我会对那种小丫头动情？」他嗤之以鼻。「我开始跟女人约会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牙牙学语呢！」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大麥，你是甚么意思？」高杰有些恼怒，显然说中他的心事。
　　麥世毓祇是耸耸肩。「你在想，当你五十岁的时候，她才不过三十多岁，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你怕那时候你会失去吸引力，所以你一直躊躇不前。」
　　高杰闷不吭声。
　　麥世毓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该发生的事，想挡也挡不住。就像我对天爱的感情，我从不刻意去拒绝它，虽然刚开始吃尽苦头。不过，至少我是苦尽甘来了。而你，我希望你也跟我一样遇上个好女孩。」
　　「她恨男人。」高杰突然说道：「她总是认为男人就代表『淫穢』两个字。」
　　「别忘了天爱起先也拒绝我的追求。」
　　「她甚至不会煮饭。」
　　「记得我第一次吻她，被她狠狠的摔到地上，几乎爬不起来。」
　　「她竟然认为我会非礼她，也不想想她是个洗衣板。」
　　「我还曾眼睁睁的看着天爱跟我的情敌到河堤看星星，从没有一个女孩敢如此忽视我的存在。」麥世毓说道。
　　高杰注视着麥世毓含笑的眼神，说道：「女人真是难缠的动物，不是吗？」
　　「我完全赞同你的话。」
　　高杰突然起了惺惺相借之感。「大麥，既然没几天你就要订婚了，不如我们去慶祝慶祝，痛快喝个两杯如何？」
　　「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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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珠连夜赶到台北。
　　她直闯麥家夫妇的家。
　　「姐，」天爱一看见孟明珠，满脸喜悅。「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到，还有阿硕。」她朝始终站在孟明珠身后的杨硕点头微笑。
　　孟明珠连理都不理她，直接走到麥世毓面前。
　　「你是甚么意思？」她双手叉腰，凶狠的问道。
　　「姐！」
　　麥世毓站起来。「我祇是希望天爱的父母来参加他们女儿的订婚典礼。」他平静的说道。
　　「世毓！」天爱困惑的看着他。「你见过我父母？」
　　「他没有。」孟明珠怒气腾腾地抢过话。「他寄了张邀请卡到爸的公司，然后在各大报的广告栏上登了爸妈的名字，要他们参加二十几年不见的女儿的订婚宴会。我想想上头是怎么说的？根本把爸说得一文不值，好像他多对不起他亲生女儿似的，要爸以后怎么做人？」
　　「阿珠！」杨硕赶忙安抚她。
　　「世毓，是真的吗？」天爱蹙着眉。
　　「是真的。」他慢吞吞的回答。
　　「你总算承认了。我要你向我父母慎重道歉，还有登道歉启事。」
　　「不可能。」麥世毓说道：「我登的全是事实。孟大小姐对其中详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孟家夫妇的确拋弃天爱二十多年。如今我祇不过为天爱索回一些应有的补偿。」。
　　「但你不该让爸无法做人，你知道现在所有认识爸的人都怎么想吗？他还要面子呀！」
　　「天爱也需要亲情。」麥世毓不平的说：「而你们孟家忽略了她二十多年。」
　　「阿珠，麥先生说得没错。我爱你，但我并不苟同你父母的作法。阿爱或许是『扫把星』，但她也是孟家女儿，如果你是阿爱，你的感受如何？」
　　「我……」孟明珠哑口无言。
　　「我不指望他们祝福我和天爱，但起码我希望他们能到场看着他们的女儿得到幸福。」麥世毓看着天爱。「你反对我的做法？」他柔声道。
　　她摇摇头，眼里有着感动。「我一直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祝福，让他们知道我找到个好男人。」
　　麥世毓笑了，因为她的话而甜蜜的笑了。
　　他们的眼里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孟明珠挥挥手。「算了，算了。就当这是爸妈二十几年来给天爱的补偿。」
　　「这还不够。」麥世毓一谈到孟家夫妇就不悅。
　　「或许不够，但你希望爸做出甚么举动呢？跪在天爱面前，向她懺悔？他和妈肯来参加就已经不错了，你知道的……他们担心一接近天爱，災难就会跟着来，躲都来不及哩！」
　　「阿珠！」
　　「我说的不是我，是我爸妈。我就看不出接近天爱会让我有甚么損失，其实我还应该谢谢天爱，否则我也不会碰上你。」
　　「阿珠！」杨硕两次口气迥然不同，这次他甚至还带着满足的笑容。麥世毓拉着天爱的手，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我也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碰上我命定的剋星。」他逗她。
　　「胡扯。」天爱脸蛋泛红。
　　孟明珠继续说道：「天爱，你不介意让我跟你睡一间吧！现在夜深了，我也不想回家，就让我们姐妹两好好聊一下知心话。至于阿硕就暂时住在未来妹婿家，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啦！」天爱开心得很。
　　麥世毓搂着天爱的肩，嘲弄的说道：「显然我未来的岳父大人不太欣赏你选定的丈夫。」
　　孟明珠耸耸肩。「反正我也不在乎。孟家事业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再说我的年纪足以让我做出正确的判断，我相信把一生交付给阿硕是我最正确的选择，那就足够了。」孟明珠对杨硕有足够的信心。
　　「阿珠，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杨硕承诺道。
　　「听起来在场各位似乎全背叛了孟家。」麥世毓扬起眉，说道。
　　「错了。我们祇是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而已。」孟明珠柔情似水的看着杨硕。
　　麥世毓也亲密的搂着天爱。「你说得没错。我们祇不过是排除万难，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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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依玲满意的看着桌上简单但保证可以入口的菜色。
　　这是她经历一个礼拜的「屈辱」后，首次做出较可以看的晚餐。她敢担保高杰今晚绝不会瞪着她煮的菜而面不改色的拿起电话叫外卖。
　　她满意极了，即使这几道菜花了她一整天的时间。
　　不过，她仍旧有些不安心，拿起筷子先夹几口尝尝。
　　她不再担心了。
　　她唯一的困惑是高杰。
　　自从第一晚他闯进她房里，把鑰匙交给她后，她就不会见过高杰有过非君子的行为。
　　夜晚她到客厅喝水时，路经他半掩的房门，她会看见高杰穿着睡衣，不再裸着身子。
　　每天上班出门前，一定会照会她一声；下班后则乖乖回到家里，等着她煮饭，然后叫外卖。
　　他一个大男人甚至还带她到附近的传统市场和超市买菜。
　　她开始觉得她像个小妻子等着丈夫回家。
　　当然，这祇是她的幻想。男人都是不可信任的，尤其是像高杰这种花花公子，即使他对她彬彬有礼，她也不会对他放松警觉心。
　　顶多，偶尔她被他的言谈吸引，忍不住着迷的听着他的说话，当然是隔一段距离。
　　她绝不能信任男人，就如同……
　　门铃响起。
　　她不自觉的露出微笑，跑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她的脸色大变，想关上门，却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给阻挡了。
　　「小玲，跟我们回家吧。」中年女人苍老的脸上有挨揍留下的瘀青。
　　「我不回去。」她叫道。
　　中年男人有着圆滚滚的啤酒肚，廉价的衣服沾满油漬，看起来像个无赖。
　　他推开门，堂而皇之的走进来。
　　「看起来你男人住的地方倒不错。」他打量房子的摆设。
　　「他不是我男人。」她冲到他面前，阻止他再继续察看这房子。「我警告你，你再不离开，我就去报警。」
　　「报警？」他满口黄牙露出来。「我是你父亲，她是你母亲，你报警呀！我要看看你怎么自圆其说？还不把你女儿带回去！」他使唤着仍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
　　「小玲，跟我回家吧！」她的眼里有恐惧、有哀求。
　　「我不要回家！」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賤的烂货！」他突然一把揪起她的耳朵。「一个男人供你吃住，你就陪他睡觉不拿钱？那当初倒不如听我的话，人家何先生还愿意出个万把块钱买你，现在人家肯要你就不错了，钱也拿不了那么多，我的損失谁赔？你赔呀？死丫头！还不跟我回去。」
　　她死也不回去。
　　她一头撞向他，趁着他松开力道，急忙冲向门口。
　　中年女人挡在门口。
　　「妈！」
　　「小玲，原谅我。」
　　依玲感到她的头皮一麻，中年男人用力抓住她的头发。
　　「敢反抗我？」他狠狠的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左颊。「我要让你知道反抗我的下场是甚么！」她的右边又挨了一巴掌。
　　她试图咬他，却被他踹了一脚，痛苦的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你最好乖乖听话，我可没把握下次会对你下手这么轻。」他揪起她的头发，逼得她不得不站起来。
　　蓦地，她疯狂的咬住他的手臂，痛得他哇哇大叫。
　　他拿她的头一直猛撞墙。
　　「你敢咬我？我要你知道我还是你老子，敢反抗，我就要你好看……」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自己整个人被高高举起，用力地甩了出去，飞过空中，撞倒桌子，跌在地面上。
　　高杰气愤地看着他，一面赶紧抱住几乎滑落的依玲。「小鬼，你没事吧﹖」
　　他拨开她的刘海，怒气更炽。
　　她的前额非但红腫，还滲出血痕。
　　他目光冷硬的皚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他冷冰的语气流露出一丝愤怒。
　　「他是我继父。」她虛弱的说道，想挣脱他的怀抱。
　　他却把她抱得更紧。
　　「嘿，你就是小玲的男人？」中年男人貪婪的说道：「你不问问我就玩我的女儿？你打算付多少钱？」他看见高杰衣裝笔挺，完全忘了先前他被撞倒的事。
　　「听起来就像是老鴇的口气。」他喃喃的说道﹐对于她恨男人的原因有些瞭解了。
　　而这令他更下定決心要保护她。
　　「你可以放开我。这是我的家务事，我自己会处理。」她低声说道。
　　他微微一笑，亲热的吻她前额一下。「亲爱的，你怎能说这种话？毕竟我们都快结婚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处理呢？」
　　她愕然的瞪着他。
　　「结婚？」中年男人先是震惊，而后笑嘻嘻的。「先生，你少开玩笑了。凭你的外表也会看上小玲这丫头？你祇会玩玩她，不当她回事的。」
　　「事实上，我们的确快成夫妻了。」高杰一手拿起皮夹，还有一个包裝精致的小盒子，他始终不愿放开她。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鈔票丟到地上。「这是我给岳父大人的聘金，虽然我看不出你哪里有资格当我的岳父。」他冷眼看中年男人貪心到不顾廉耻的捡着散落一地鈔票。
　　「你不必这么做的。」她有些气恼。「他是吸血鬼，会吸到你全身上下没留一滴血为止。」
　　中年男人小心的把鈔票塞进口袋里。「嘿，老兄，你以为这点钱就能娶到我女儿吗？我光叫她陪人睡几夜，就能賺到这点钱。再说，我女儿是翘家，我看我还是带她回去。如果你想睡她，你可以来找我，不过是要付钱的。」他想走过来拉小玲，马上被高杰的眼光吓住了。
　　高杰拆开盒子，塞到她手里。「玲，打开看看。」他鼓励的说道。
　　她怀疑的看看他，然后打开……
　　里面是一只戒指。
　　「你……」她忍不住惊讶。
　　他微笑的耸耸肩。「是结婚戒指，你喜欢吗？」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嘿，老兄，如果你想娶我女儿，这笔钱……」
　　「足够。」高杰在面对他时，又是一副冷漠而令人惧怕的表情。「以后不准再接近小玲。从今以后，你们必须跟她断绝关系。」
　　「凭甚么……」
　　「凭我的势力。」他冷笑。「想想看你的大名出现在逼良为娼的大标题上，会有甚么感觉？」他的表情突然一变，像是准备覓食的豹子。「我会请私家偵探永远的跟在你后面，祇要你稍有差错，我包准你上头条版新闻，而且非常轰动。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打听看看我高杰的名声，你就知道你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中年男人显然有些不安。「我祇是希望看看我女儿……」
　　「祇要你接近她三尺以內，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这不是虛张声势。你也该知道金钱是万能的，我能让你连乞丐都不如，甚至连你最亲近的人都不再接近你，那时候我会让你尝尝甚么叫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滋味。」
　　中年男人被吓住了，他的眼神表露出他完全相信高杰有这能耐。
　　「我祇是想要我女儿……」他嗫嚅着。
　　「她即将是我妻子，当然没有跟你回去的必要。现在滚离我的家，我会订两张飞机票，明天就离开台北，永远不准再来。你该知道踏进台北一步的后果吧？或许你们愿意到美国？我可以免费奉送机票。」
　　「不！不！我回我老家就是了。」中年男人諂媚的笑着，然后迅速拉着中年女人走掉，还小心的关上大门。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她低声对高杰说道。
　　「然后眼睁睁的看你被带回去，就此毀了一生？」他扬眉。「我想你逃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获得自由，你甘心乖乖跟他回去吗？」
　　「当然不。」她始终低着头。「我想我必须谢谢你。我一直以为天底下没有一个好男人，但我想我错了。」
　　他咧嘴一笑。「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即使你的继父再坏，也并不能代表所有的男人都是如此。」
　　她点点头。「是的，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一样半夜爬进……」她蓦地往口不说。
　　他皱起眉。「爬进甚么？」他狂怒。「爬进你的房间？」
　　她的眼睛红了起来，第一次流露出脆弱。「那晚我真的好害怕，如果不是我奋力抵抗，我妈突然进来……」
　　他安慰的搂住她，当她是小孩似的直拍着她的背。「刚才我应该多揍他几拳的。」他的怒气上扬，但却隐忍不发。
　　也许是她终于相信男人，也许是她一时放松。总之，她靠在他的怀里，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在他爬进我房间的当天早上，我妈偷偷告诉我，他把我卖给一个男人。我好害怕，我妈叫我逃走，没想到他那天晚上突然爬进我房里，说……让别的男人……倒不如让他……」她哽咽道。
　　高杰气得脸色通红。「你放心。我会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永远都在監獄里度过，我发誓。」
　　她抬起头看他。「你为甚么对我这么好……还有戒指，你怎么突然……」
　　他耸耸肩。「大麥买订婚戒指，我一时好玩也买了一对，没想到真派上用场。」
　　她把戒指递给他。
　　「不！送你的。」
　　「送我？」她睁大眼。「你应该送你未来妻子的。」
　　「我未来的妻子还没出现。」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别露出怀疑的眼神，我就不知道有人口口声声说我是好男人，为甚么就没女人对我有好感呢？」
　　「每个女人都对你有好感，祇是你没放下真正感情而已。」
　　「你也对我有好感？」他有些高兴。
　　「或许有吧！」她模稜两可的答道，脸蛋有些泛红。
　　这让他注意到她前额的伤口，虽然已经干涸，但他还是担心。
　　「走，我们去医院。」
　　「不必了，祇是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也是伤，都必须看医生。」
　　她感动了。「很少有人关心我。」
　　「目前就有，而且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有人关心你。」他温柔的看着她惊讶的眼神。「如果你不嫌弃我是老头子的话。」他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对你没别的企图，祇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个大你十三岁的丈夫人选。如果你认为这使你不方便住在这里，我可以搬出去住。」
　　「我……」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要你马上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就算考虑个一、两年我都无所谓，祇要你真心考虑。还有，我不是希望你是为了感激我而答应，我要的是你真正的感情。」他停顿会。「你愿意在下礼拜跟我去参加朋友的订婚宴会吗？纯粹是家庭式的，没邀请太多人。」
　　她想了想，答道：「我愿意。」她无比慎重的模样就像是在回答甚么严肃的问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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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所期盼的订婚宴终于到了。
　　麥世毓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他今天始终不离穿着高雅、大方的天爱，像对热恋中的情侣。
　　「小毓，恭喜你们，希望你们跟我和你爸一样，白头到老。」趙蓮和麥大维恭賀他们。
　　「妈，今天祇是订婚，不是结婚。你不怕婚礼那天辞窮了吗？你说是不是？爱。」麥世毓朝着已经满脸通红的天爱亲密的说道。
　　趙蓮笑着摇摇头。「瞧瞧我们儿子跟未来媳妇亲热的模样就像我们当初一样。显然我这个婆婆功不可没。」
　　「小蓮，愿不愿意重温旧梦？」大维怜爱的问道：「我们可以再来一次蜜月。」
　　她眼一亮。「当然，有何不可？我们现在就去计划。」她急忙拉着丈夫离开。
　　「我希望我们能跟你爸妈一样永远恩爱。」天爱嚮往的说道。
　　他轻点一下她的鼻子。「不是希望，是一定会。我们永远都会是恩爱的夫妻，比爸妈还要恩爱，如果你不在我吻你的时候，趁我不备摔我一跤。」
　　「祇有一次而已。」她嚷道：「我从不让陌生人亲吻我。」
　　「现在不是陌生人了吧？」他又偷了一吻。「等我们的儿子女儿长大后，我要告诉他们，老爸贏得他们妈咪有多辛苦，被摔了一跤不说，第二个吻还挨了个巴掌，第三个吻跌断两个大脚指头，而我竟然还想娶她，简直是一项奇迹。」
　　「麥世毓！」她笑着想打他。
　　「看看，是谁在打情骂俏？」孟明珠有些羨慕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她身后跟着杨硕。
　　「阿硕，我们应该也办个订婚宴才对。」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不反对。」杨硕说道。
　　孟明珠满足的笑了。「天爱，恭喜你覓得良缘！说实话，我还是你们之间的媒人呢！」
　　「这件事或许我真该感谢你。」麥世毓一整天都很开心。「但我更感谢你一件事。」
　　在场的人有些困惑。
　　孟明珠开口：「感谢我甚么呢？」
　　他微微一笑，看向杨硕。「感谢你抢走了我的情敌。」
　　「世毓！」天爱瞪着他。
　　孟明珠倒无所谓，她朝杨硕露出充满爱意的微笑。「我实在也该感谢天爱，否则我不会认识阿硕，也永远不会发觉自己感情的归依。」
　　「我也是。」杨硕轻轻说道。
　　孟明珠更是春风满面。「天爱，我十月结婚，早你一步。不介意当我伴娘吧？」
　　「当然不，我还很乐意呢！」天爱愉悅的转向杨硕。「需不需要世毓当你伴郎？」
　　杨硕点点头。「如果麥先生不嫌弃的话。」
　　「当然不，我还很乐意呢。」麥世毓模仿她的语气。
　　孟明珠「噗嗤」一笑。「麥世毓，你也不必再吃醋。阿硕以前或许是你情敌，但现在他祇钟情于我，你们应该做个好朋友才对。」
　　「虽然不是情敌，但好朋友嘛……杨先生恐怕必须住在这里好一段日子，让我们彼此瞭解瞭解。」他懒洋洋的允诺。「我希望在未来，我们会是好朋友。」
　　「而在那之前，你就得叫他姐夫了。」天爱补充道，引来麥世毓的皱眉。
　　孟明珠忍不住笑了，她勾着杨硕的臂。「我想你们还必须溝通溝通，我不打扰你们了。阿硕，我有些饿了，陪我去拿些糕点好吧。」她拉着杨硕离开。
　　天爱瞪着他。「世毓，你不应该吃干醋。」
　　「我没吃。」
　　「没吃，那你干嘛苦着一张脸？」
　　「不是。祇是想到未来必须叫杨硕『姐夫』，我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听起来酸不溜丟的。」
　　「没有！祇是想到你跟他从小到大，青梅竹马，而我却晚认识你二十年，我心里就不痛快。如果可能，我希望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陪在你身边。」他含笑道。
　　「甜言蜜语！」她满脸娇羞。
　　「我向来祇说实话。我知道杨硕是个好人，我也不排斥他，或许将来我们会成为朋友，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是我的订婚大喜日，我没时间交朋友，祇想陪我的未婚妻。」
　　「看不出来你还有体帖的特质。」天爱一眼看到高杰。「世毓，我们过去跟高杰打个招呼。」
　　麥世毓点点头。「有何不可，听说他最近爱上一个小他十三岁的小丫头。」
　　「真的吗？」她困惑的任他拉着过去。
　　高杰不可置信的瞪着依玲盘中的食物。「小鬼，你竟然还吃得下？你已经吃了起码五碟以上了。」
　　「我肚子饿嘛！」刘依玲边咀嚼口里的食物边回答他。
　　「看起来好像我虐待你似的。难道你在家里没吃饱？」
　　「你不认为我尚在发育中吗？老头子。」她加重语气。
　　他嘲笑一声。「发育？我看洗衣板永远就是洗衣板，想改恐怕难了。」
　　「可是就有人想娶洗衣板回家呀！」她故作无辜的说道。
　　「你……」他感到有人在肩上一拍，回过头去。
　　他眼一亮。「大麥，该怎么恭喜你才好……」他注意到这对儷人的眼光全停驻在刘依玲身上。「我忘了介紹，这是依玲，而这一对俊男美女是我的好朋友……」
　　麥世毓打断他的话。「我们认识。」
　　「认识？」高杰愣了愣。
　　「是妈在街上找到这女孩来完成她的阴谋。」麥世毓若有所思的看着高杰与她。「这该不会就是小你十三岁的那个女孩子吧？」
　　「大麥！」高杰警告这。
　　依玲怀疑的看着他们之间互相传递的眼神。「你跟他们说我甚么？」她口气微慍。
　　「没甚么，祇是说我请了一个多难缠的煮饭婆而已，小鬼。」高杰轻松自在的回答。
　　「而我遇上了一个非常挑剔的雇主。老头子！如果你再嫌我，我就另找工作。」
　　高杰非但不惊慌，反而笑嘻嘻的望着她。「我不反对你另找工作，甚至还可以为你介紹工作。」
　　她一双杏眼睁得圆大。「你要赶我走？」她不敢相信。
　　「你还是可以住在家里，祇是工作性质稍变，而且很轻松喔。」
　　麥世毓与天爱对看一眼，眼里都充满笑意。
　　依玲疑惑的问道：「有这么好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知道？」
　　高杰得意的点点头，不在乎第三者的在场。
　　「妻子。」他满意的看着依玲的表情回答道。
　　麥世毓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即使是被天爱用手肘撞他，他还是忍俊不住。
　　「你以为我会嫁给一个老头子？」她漲红脸，恼怒的说道。
　　「既然我都可以接受一个小鬼当妻子，你当然也可以。」高杰不徐不缓的回答。
　　依玲气得满脸通红。
　　天爱推了推身边的麥世毓。
　　「高杰，我们不打扰你们了。」麥世毓笑得差点岔了气。「我祇能祝福你有我的好运。」他一路被天爱拉着走。
　　等到有一段距离后，天爱才放缓脚步。「世毓，你不该笑刘依玲的。」她抱怨道。
　　「我不是笑她，我是笑高杰。」麥世毓清清喉嚨。「平常他不知道骗了多少女人的心，今天他总算栽到一个小丫头的手上。」
　　她白他一眼。「你呢？」
　　「我？」麥世毓困惑不解。「我很好呀！」
　　「不认为栽在一个『扫把星』的手里？」她取笑他。
　　麥世毓严肃起来。「爱，我不准你说自己是『扫把星』。」
　　「我祇是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也不行。我甚至不希望你存有那个念头。」他注意到孟明珠忧心忡忡的站在一对夫妇身边，看向他。
　　麥世毓怜爱的吻她一下拉着她的手，穿过亲戚好友，走向孟明珠。
　　「世毓，你又要介紹哪位亲戚了？」天爱微笑道。
　　「我未来的岳父母。」他回答完，就突然站住，朝孟家夫妇微微頷首。
　　「孟先生，孟太太。欢迎来参加我和天爱的订婚宴。」他搂着全身紧张得僵硬的天爱。
　　孟扬冷漠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来的原因。如果我记忆力没错，我应该不认识你，麥先生。」
　　「没错。你该认识的是我的未婚妻，孟天爱。如果你的记忆力不差的话，她应该是你的亲生女儿。」
　　孟扬冰冷的眼光移到天爱身上。「你是天爱？」
　　天爱舔舔唇，怯懦的叫了一声：「爸……」她已经十多年没看过她父母，心里始终对他们坚信她是「扫把星」而不敢接近的念头有些畏惧。
　　麥世毓鼓励的紧握她些微汗湿的手。
　　孟明珠赶紧出来缓和气氛。「爸，天爱现在成了大美人，你该为有这样的女儿而驕傲。」
　　孟扬瞪她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賬。一个乡下男人能带给你甚么？你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订下婚礼。」
　　杨硕出现在孟明珠身后，扶住她的肩。「我可以给她一份完整的爱。」他平静的说道。
　　孟明珠笑了，笑得好甜蜜。
　　「爱？」孟扬冷笑一声。「我看他娶你的目的，祇是为了孟家的产业吧。」
　　始终站在孟扬身旁的白荃也开口了。「明珠，你爸的话没错的。一个乡下男人娶了你，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如果你想结婚，我们可以为你介紹几个有前途、有事业的男人。」
　　「妈咪，你怎能这么说？」孟明珠伤心极了。「阿硕看上的不是我们孟家的产业。」
　　杨硕让孟明珠靠进他的怀里，温柔的轻拍她的肩。
　　「显然你们认为阿珠比不上一堆死东西。」杨硕徐缓道：「但我却不一样。阿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女人。无论你们信不信，我一点也不在乎孟家的钱。」
　　「阿硕……」孟明珠深觉自己没找错人。
　　麥世毓眼里流露出欣赏，他靠在天爱耳边悄声说道：「爱，我交他这个朋友交定了。」
　　「世毓！」她皱起眉头，不明白在这般紧张的时刻下，他还有心情想其他事情。
　　她感到她的手心被用力的捏了一下，随着响起麥世毓的声音。
　　「孟先生，我邀请你们夫妇来最主要的还是希望你们能给予我们一份祝福。虽然二十多年来你对天爱不闻不问，视她如『扫把星』，但基于你们是天爱的父母，我祇要求一个祝福，让天爱安心。」
　　孟扬眼里闪过一抹有趣的神情。「你也知道她是『扫把星』？你还敢娶她，不怕她为你带来恶运吗？」
　　「爸！」孟明珠低喊道。
　　天爱咬住唇，脸色惨白。
　　麥世毓显然有些动怒。「天爱不是『扫把星』，就算她是，我也会跟她结婚。原因无它，祇因我爱她。」他轻轻地抬起天爱的下巴，柔情似水的叮着她，所说的话彷彿是在对她一人表白。
　　「我从不认为她是一个会带来恶运的『扫把星』，她个性温和，充满爱心，尽心尽力的照顾每一个孤儿，对于拋弃她二十多年的父母从没一丝恨意。像这样的好女孩，我能娶到她，是我的幸运，怎能说她是会为我带来恶运的『扫把星』呢？就算她会带来恶运，我也不吃亏，因为我已经拥有她的爱了。」他柔声的对着天爱说着。
　　「世毓……」她哽咽着。
　　「我是个幸运儿。我真不敢想像如果我没去乡下，没遇上天爱，我未来的人生将会多么无趣，多么缺乏爱。天爱为我带来一切，我感激她都来不及，哪还会在乎她是不是『扫把星』？」
　　孟明珠含着泪珠朝杨硕笑着眨眨眼。
　　她为有这样一个妹婿而感到驕傲。
　　在不知不觉中，高杰拉着依玲来到他们身边。
　　「既然你希望祝福，我就给你们祝福。」孟扬冥顽不化。「毕责我能嫁掉家中的『扫把星』，对我自己也有莫大的好处。」
　　麥世毓气得想扑上去揍他一顿，却被天爱急忙挡住。「我不准你这样说天爱。」
　　孟扬警觉的退后一步。「我说的是事实。你没经过几近破产的惨況，你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如果不是我及时送她走，我们孟家现在也不可能在商场上有立足之地，明珠和她也不可能过着大小姐生活，衣食无缺。」
　　「她需要的是爱！」
　　「爱就能当饭吃？如果不是我，她早沦落街上当乞丐，她能吃得饱、穿得暖？」孟扬短促一笑。「或许我是牺牲了她，但换得更多人的幸福，也算值得了。要怪就怪她天生是个『扫把星』，非但没为家里带来好运，还让生她、养她的父母差点破产，我们这样对她，已经算不错了。」
　　「说得好听。说来说去祇为你一己之私。」麥世毓忍住怒气，他不想让这个订婚宴被孟扬搞砸，更不希望天爱两面为难。「就算你为了事业，送她到乡下，起码也该偶尔探望她，而不是十多年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我为天爱有你们这种父母而感到羞耻。」
　　「我……」孟扬对这点倒哑口无言了。
　　「闭嘴。」依玲忍不住骂道：「每个人都有他的生存价值，不能因为害怕她是『扫把星』而否定她的存在。老头子，他们不走，我帮你赶他们走。」她一副泼妇模样。
　　高杰忍住笑，点点头。
　　麥世毓不愿再看到他们一眼，一把拉着天爱离开，任高杰他们处理。
　　「世毓，谢谢你。」他们走到角落时，天爱突然开口。
　　「谢甚么？」麥世毓还是一团怒火。「我真后悔邀请他们来。原来我祇是想让他们给我们最基本的祝福，让他们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绝不会因为那些无稽之谈而影响我们。但我错了，他们简直冥顽不化。」
　　「世毓，你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不祇为你，也是我。」麥世毓说道：「我无法忍受别人曾如此对待你，即使是你的父母，他们也没有权利迫使你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祇要你没和他们一样认为我是『扫把星』，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想还是应该用暴力让他对你改观。」他说得像是在发誓。
　　「世毓？」她柔声叫道。
　　「嗯？」
　　「我记得你说过，你爱我。」
　　「我是说过。」他的怒火渐渐被柔情替代。「而且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你愿意再说一次吗？」
　　「我爱你，爱。」
　　「我也爱你，世毓。」她第一次说出口。她微笑的看着他呆愣的表情，然后压下他的头，给他一个绵长而炽热的吻。
　　不知多久，四周的人逐渐靠拢，纷纷传出鼓掌声，还有欢呼声。
　　她隐约的听到高杰吹口哨的声音。
　　依玲附和的兴奋尖叫声。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祇在乎眼前将爱她一世、永远相伴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