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白筱竹咬着吐司，坐在玄关穿着黑色的皮鞋，跟在她身后的是一身黑色的白振霖。
　　显然前者忙得手忙脚乱，后者一派轻松的看着她慌张的样子。
　　“小竹，准考证带了没？”玉萍跟在他们后面，提醒着。
　　“带了。”
　　“胃药呢？还有笔呢？削尖了没？要不要再带些吐司去吃？”
　　小竹不耐的翻白眼。“妈，我的胃药带了，笔昨晚霖就帮我削好的，至於吐司就免了。”
　　“那你钱带了没，还有……”
　　“妈！我都带了，你怎么老问我，霖呢？他也要去参加高中联考，你就不问他？”
　　小竹瞪了一眼始终面带微笑的霖。
　　玉萍摇摇头。“振霖没你这么迷糊，他比你还像个大人，要不是昨天振霖多带了一些笔，你啊，就明年再考吧！做姊姊没有做姊姊的样子。”
　　小竹再度翻白眼。这句话她老妈不知道说了多少年了。
　　“妈，今天是最后一天考试，我已经是无可救药的了，你还是寄望霖吧！他的成绩向来在我之上，我只要混到一个学校念就好了，要是一个都没考上的话，我就整天在家缠着你，那还不好啊？是不是啊？爸！”她对着坐在餐桌看报的白振威叫道。
　　“那你不是抢了我的权利吗？你要什么时候缠着你妈呢？”他隔着餐桌回喊。
　　她对着她父亲眨眨眼。“还有晚上啊！”
　　白振威哈哈大笑，他的妻子怒慎他一眼。
　　白振霖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看表。“妈，再不走，公车就要走了。”
　　“哇！来不及了！”她拉过他的手看一眼表，因为她自己没有带表的习惯。“妈，爸，我们走啦！下午我要跟同学去吃下午茶，不回来啦！”她匆匆背上背包。
　　“下午茶？你下午考完试不休息吗？这几天你和振霖不是念到很晚吗？”玉萍像个老母鸡一样。
　　“我一考完试，精神都回来了，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行，妈，真的来不及了啦！我要走了，霖，走不走啊？”话说完时，她的人早跑出去了。
　　“等等啊！你早餐还没吃完啦！”
　　“妈！没关系，交给我吧！”振霖拿了玉萍包好的吐司，就追出去了。
　　白振威看了门一眼。“依我看，振霖还比较适合当哥哥，小竹还像是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
　　玉萍走回来。“怎么？你不满意你女儿吗？”
　　“没。我可不敢！像你的翻版我怎么会不满意呢？”他刻意朝当他二十年了的妻子玉萍眨眨眼。
　　她走过去。“还好有振霖，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要怎么照顾小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么你不后悔领养振霖？”
　　“当然不。你怎么有这种想法呢？振霖这孩子比小竹懂事多了！如果他是我亲生的多好。”
　　“没别人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要不然我们干嘛在我们领养振霖的时候搬到台北呢？”
　　玉萍重重叹口气。“是啊！一搬就搬了十年，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她感叹自己的岁月这么快就走了这么多。
　　振威故意对她打趣。“是啊！我们也热闹十年了，打从小学起，小竹的同学们就三天两头的往我们家跑，还不是为了看振霖。”
　　“是啊！这孩子愈长愈俊，前阵子我还听隔壁的李太太说振霖这孩子俊得没人比得上呢！”
　　公车一到站，小竹急忙牵住霖的手，跟在他后头下车。在这个时候霖最有用了，可以替她排开人群，最起码她不会被人挤得东跌西摔。
　　“哇！霖，你注意到了没，刚才在车上有好多女孩子在盯着你看呢！”小竹一跳下车，马上大喘一口气。将来等她存够钱，她才不要坐这种挤死人的公车呢！
　　“没”。他朝应考学校走去。
　　“没？你少骗人了啦！霖，你没注意到，我可注意到了，事实上我可是注意了十一年之久了！”她跑到霖前头，倒着走以便观察霖的表情。
　　霖看看她。“小心撞到东西。”
　　小竹露齿一笑。“我才不怕呢！有霖在我就不怕。”
　　霖淡淡一笑。“这么笃定？”
　　“当然啦！霖，说实话，这将考试你有没有把握？”
　　“小竹有吗？”
　　小竹叹口气。“有就好喽！霖，你加油点！别让爸妈失望，我一个人让他们失望就够了，我可不希望我们两个都名落孙山，你考上了起码还可以安慰他们一些。”
　　“小竹会考上的。”
　　“哇！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小竹这几天这么用功。再说，我知道小竹想把全部的负担压在我肩上，我怎么可以让小竹如愿呢？”他颇为幽默的加上这一句。平常霖是很少说话的，更别说是难得的幽默，但今天他感觉得出小竹很紧张，他不想让小竹紧张，所以他让小竹分心。
　　“哇！霖！这是你说的吗？”小竹瞪大眼。“我是不是读昏头啦！我认识的霖不是这么……幽默的吧？”
　　霖笑笑，但并不答话。
　　“霖！”她继续说道。“如果……如果你和又蝶都考上了，那我怎么办呢？早知道如此，我应该好好用功才对。”她自言自语的说着。“如果我考不上，妈一定会逼我去补习班，然后每天早出晚归，天天带着黑眼圈回家，到时候霖就不再认得我了，我也一定变成了个白痴白痴的书呆子了……”
　　霖忍不住笑了。“小竹，如果你把妈的吐司吃完，可能就不会这么惨了。”
　　她的注意力被吸过来。“吐司？我的好上帝，霖，你把早餐带来啦？”
　　“当然。”霖把吐司递给她。
　　“你吃，我才不吃。我告诉你唷，我在减肥，你最好不要诱惑我。”
　　“减肥？你下午茶都吃了，差不了几片吐司吧！”
　　她皱皱脸。“为什么不敢吃？下午茶不吃，你可怜的姊姊会变成人肉干。”他们边走边签。根本没注意到旁人赞叹的眼光。
　　小竹偶尔注意到，以为是霖引来的注目，她当然也觉得很光荣嘛！毕竟他是她弟弟嘛！可是她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像个小娃娃一样的可爱。
　　霖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小竹撇撇嘴。“没什么？你会笑？霖，你老是这么沉默寡言，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像是抱怨似的咕哝着。
　　他微看她一眼。“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
　　“是啊！可是……霖，你好像从不生气的样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是人呢！你教室在哪？”
　　他垂下眼。“三０二。”
　　“我说，霖，你说话不要这么简单，好不好？将来你要是有女朋友，准被你气跑。”
　　“气跑？那就让她气跑吧！”
　　“好大的口气啊！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女孩为你着迷，我劝你快点选个女朋友，以免伤了众家女子的心。”
　　“我不想交女朋友。”
　　“为什么？我以为男孩子都喜欢交女朋友的。”她不解的看着他。
　　“我就是不想交。”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心目中有个女孩子了，是不是？告诉我，是准？我替你说去，霖，告诉我嘛！”
　　振霖看看表，走得更快了。
　　“喂，霖，你不要走得像飞的，好不好？”她用跑才追得上他。
　　“快要打钟了，我先送你去你的教室。”
　　“不必了。”
　　“一定要。”霖平静的说。
　　小竹耸耸肩。“好吧！要是你来不及回你的教室，考不好可不能怪我唷。”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她努力的回想，想抓住霖怪过她的事实，令人惊讶的是他真的没怪过她。
　　到达教室后，他终於强迫她把吐司吃完了。
　　她只能大叹口气。她想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制服她的就是霖了。
　　考完试后。
　　“我得说，小竹，在经过这样可怕的大考后，你还能气色这么好，我真是羡慕你。”又蝶啜着可乐说道。
　　现在她们聚在麦当劳里，一群小子孩叽叽呱呱的好不热闹。
　　“没法子嘛！我早就看开了，凭我这种成绩能考到什么好学校？我早就跟老妈、老爸沟通过了，我们家唯一的好料子就是霖，由他来努力向上就够了，我这种不成材的女孩啊，念书是浪费公帑。”小竹大咬一口汉堡。现在什么减肥计划都被她抛诸脑后。
　　又蝶羡慕的看着她。“多好啊！我们就不行，世代女巫的职位非我莫属，爸妈规定起码要念完大学才有资格。其实我根本对做女巫没什么兴趣，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来这一套？”
　　小竹哈哈大笑，“还好，我没生错家。起码我还有霖可以当挡箭牌。”
　　“霖？说到霖，小竹，你那个俊弟弟跟你一点都不像耶。”坐在一旁的由惠紧抓住机会开口，说实话，她对刚才的话题丝毫没有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是振霖。
　　她根本没注意到小竹的脸色变了变，但又蝶注意到了。
　　小竹仍然哈哈笑。“要是霖跟我像的话，我现在就不会还是单单一枝花了。”
　　“唉！我要是有这种弟弟多好！对了，霖好像跟你差不到一岁，是不是啊？”
　　小竹看由惠一眼。“显然我父母太恩爱了。”她的语气不再热络了。说实在的，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是不对的，可是她压根就很不喜欢由惠。本来今天只有又蝶跟她在一块庆祝大考结束，没想到碰到由惠，她一知道霖也要来时，一定要跟来。
　　真讨厌！她忍不住的想道。霖呢？十分钟前不是说很快就回来的吗？
　　“小竹，我真希望到了高中，我们还可以在同一学校呢！”又蝶贫开话题。
　　小竹又恢复了好心情，她露齿而笑。“是啊！我也希望呢尤其是我老妈也希望呢！她老是说我需要人照顾，每次你来我家，她总是说；你看看人家又蝶多乖、多懂事，要是你有她的一半好，我就用不着天天替你担心了。”她把她母亲的口吻模仿得唯妙唯肖，逗着她们笑起来。
　　又蝶笑着摇摇着。“我才没有伯母说得好呢！在我爸妈眼里，我可是个蹩脚女巫。”她说着说着又忧伤起来。
　　小竹默默的没有说话。她很清楚又蝶的爸妈对她的要求有多严格，可惜又蝶天生就不是个做女巫的料子，要不然她早连霖不是普通人都看得出来，哪里会同学这么久了都看不出一点样子？
　　不过，这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小竹，振霖呢？我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他？他到底来不来啊？”由惠终於忍不住的开口。
　　小竹皱眉。“当然来啊！他大概遇到什么同学了……”她四处张望。
　　“由惠，振霖没来有什么关系，就我们几个女孩子卿天不也很好吗？是不是，小竹？……小竹？”又蝶注意到小竹的眼光直盯着麦当劳的大门外，她顺着看过去。
　　一身黑的振霖站在外头跟一个……男人说话，而且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我去看看。”小竹忙着走出去。霖是不是跟人吵架了？她站在这个角度看不出跟霖讲话的那男人的表情，可是霖似乎很不高兴。当然她早有准备啦！霖是她弟弟，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站在霖那一边。
　　她走出门外，听到霖对着那男人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是什么意思？那男人来找霖很多次了吗？为什么霖从来都没跟她说过？那男人为什么要为找霖？一时间，一大堆问题浮现在她心里，但她只是微笑走出霖的背后，看看那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一看到他，只能睁大眼。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跟霖长得这么像？其实也不是外表长得很酷似，而是神情！他们一眼看来似乎给人的感觉是同一类的，眉宇之间淡漠的眼神，苍白无生气的脸色，但同样都是俊得不像是人类。那一瞬间，她几乎确定霖跟他有关系。
　　不！霖是她们的。她和爸妈的，谁都不能带走他。
　　她赶紧拉住霖的手臂，以充满敌意的眼光瞪着男人。
　　“小竹？”霖似乎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你在外头，特地来助阵的。”她虽然对着霖说着，但眼光依旧死盯着眼前对着她微笑的男人。
　　“助阵？”霖犹疑。“小竹，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她瞄一眼霖，但马上又继续瞪着男人。霖是怎么了？他似乎不想要她知道刚才他们之间的谈话，难道他们刚才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还是霖真的跟他有关系？如果霖真的要跟他走，那她怎么办？
　　“小竹？”
　　她拉紧霖的手臂。“没。没多久。他是谁？”
　　’我是安子亚，可爱的小姐，别对我这么有敌意嘛！我又不会把你的霖吃了。
　　”男人微微露出一笑。
　　“你住口。”霖似乎生气了。
　　小竹没注意到，她只注意到他知道霖是她的霖，他怎么知道？他真的跟霖有关系吗？
　　她干脆开门见山。“你跟霖有什么关系？”
　　“小竹！”
　　安子亚保持微笑。“可爱的小姐，你怎么会认为我跟霖有什么关系？”他根本不管振霖抛来的眼神，他觉这个小竹真是好玩得很。
　　“小竹，他只是一个朋友，没什么关系！”霖试图使声音平静，可是她听得出霖的声调里有一丝紧张。
　　这对霖来说，是从没有的事。她所知道的霖从来不生气、不紧张也不过分高兴。
　　一定是跟这个叫安子亚的男人有关，他看起来比霖大很多，不会有什么亲属关系吧？
　　“小竹，我们进去吧！”他想拉她进去。
　　她仍然瞪着他。“安先生，你跟霖真的是朋友？”
　　“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他好玩的看着她。
　　“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因为他是我的笔友，我也是不久前才见到他的。小竹，我们进去吧！你的同学等很久了。”霖想拉小竹走。
　　她才不肯走。她讨厌任何人有带走霖的念头。
　　“不用你们走，我要先走了。”安子亚朝小竹微微点头。“很高兴认识你，小竹小姐，你使这个无聊的世界变得有趣多了。天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可爱有趣的小姐了。”他再看一眼霖。“希望你考虑我说的事，它躲不掉的。”他笑着转身时，注意到麦当劳里一个清秀女孩两眼直盯着他。她是小竹的同学吧！听说她还是个小女巫，凭她的功力还看不出他是什么呢！他微微一笑，走向转角。
　　“霖！”
　　“我们进去吧，让你同学等太久，不太好吧！”
　　“霖！告诉我，他是谁？”她盯着他看。
　　他保持一贯笑容。“我说过他是我朋友。”
　　“真的？他跟你只仅於朋友关系？”
　　他看着她担心的眼神，点点头。“是的。仅於朋友。”
　　“可是……霖，他跟你好像唷！”
　　“好像？”霖没了笑容。
　　“是啊！气质很像，你懂我的意思吗？刚才我一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有亲戚关系呢！霖，你真的没骗我？你可以信任我的。我不会跟爸妈讲的，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是不是？”
　　“当然。我知道我是可以信任你的。”他突然摸摸她额上的一道小疤。“我知道我可以永远的信任你。”
　　她满意的笑笑。“那就好了！我们是好姊弟。当然不能有任何事欺瞒对方。”
　　她想到一件事。“所以，我要告诉你，待会见了我同学，你不准喜欢上由惠！绝对绝对不准。”
　　他挑起一道眉。“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她。”
　　他笑了。“遵命，我的大小姐。”
　　“不是大小姐，是好姊姊。”
　　霖的眼神又淡下来了。
　　“哎唷！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晚饭都凉了……”玉萍看见满脸倦意的小竹整个人都靠在霖的身上。“小竹，你怎么啦？”
　　小竹揉揉眼睛。“我想睡。”
　　“想睡？”她走过去扶小竹。
　　霖代她回答。“小竹今天跟她同学去逛了一个下午的街。”
　　“一个下午？小竹！你不累吗？这几天你都在熬夜……”
　　“妈！你别说了嘛！我要回房睡啦！累死人了！”她摇摇欲坠的走向楼梯。
　　霖赶紧上前扶住她。
　　“什么死？这能随便说啊！等等，小竹，振霖，先吃饭再睡嘛！我特地为你们炖麻油鸡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留给爸吃吧！”小竹打了大呵欠。
　　“你爸和同事去吃饭了。要不然吃几口也好，好不好？”
　　小竹没回答，她根本已经睡在霖的身上了。
　　“妈！我先抱小竹上去，待会我再下来吃。”霖小声的说。
　　玉萍叹息的看着振霖抱着小竹上楼。振霖这孩子平常沉默的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是他却比粗枝大叶的小竹要心细多了。他还能想到他们不吃她费了一下午炖的鸡，会有多令妈妈失望，这对於一个男孩子实在是太难得了，尤其振霖只有十六岁。她真庆幸有他这个孩子。
　　“妈！”霖走下楼。
　　她回过神。“来！来！我舀一碗给你吃。”她走进厨房。“小竹上床睡了？”
　　霖点点头。“她很累了。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这是当然。我早说考完试就该好好休息，干嘛还出去玩一个下午？”
　　“妈，小竹这几个月都很用功，难得今天出去玩，别怪她了。”
　　玉萍摇摇头，但脸上带着微笑。“你就会坦护你姊姊。”她递给坐在椅子上的霖满满的一碗，然后跟着坐下来。“要是你姊姊今天不出去玩，你也不会跟着出去累了。”
　　“妈，是我自己要跟去的。更何况小竹是个路痴，上回她一个人跑出去玩，不是搭错公车吗？我在她身边，你也比较放心。”
　　她点点头。“是啊！小竹这个孩子就是迷糊。她的同学里不是有个叫又蝶的吗？人又懂事，又乖一点也不像小竹一样，整天吱吱喳喳像只小麻雀。”
　　“妈，小竹也很好啊。她心地善良，也很懂事，只是有时候太粗心了点，而且她也很活泼，一点也没有骄纵的气息，她是个好女孩。”
　　玉萍笑了。“我知道。小竹当然是个好女孩，不看看她是谁生的嘛！振霖，你真是太爱护你姊姊了，小竹应该很庆幸有你这样的好弟弟，像前街的许太太的儿子孓没这么好了，整天跟她要钱，还跟什么流氓混在一块。现在啊，人家一看到我，就直羡慕我有对好孩子，尤其是你，上回帮她提东西上楼，人家可是赞不绝口。”
　　“妈！我只是正好看到……”他似乎对赞美不知如何应付。
　　玉萍笑笑。她真高兴她的孩子木讷诚实。
　　“好了！吃完就赶紧睡吧！明天晚点起，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等你爸。”
　　“妈，要不要我陪你？”
　　“不要了。今天你陪了小竹一天了，大概也被她整了一天了，快去睡吧！我是没事情做，要不然我才懒得等你爸呢！！吃完就去睡吧。”
　　霖点点头。
　　一个多月后。
　　小竹兴冲冲的走进家门，口里不住的大喊∶“渴死人啦！妈！你的女儿快要渴死啦！”
　　玉萍急忙的放下手边的工作跑出来。她的小竹正在大叫，她的振霖则默默的走向冰箱。
　　“什么死，我不是叫你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死吗？”
　　“妈，当你的女儿渴得快虚脱的时候，你怎么还能挑她的话呢？”小竹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她把裙子稍为往上掀一点，马上被她母亲拉回去。
　　“妈，天热嘛！你没看见气象啊，今天是今年度以来最高温度的一天耶，要不是霖买了把伞，我真的是要晒成人干了。”
　　玉萍瞪她一眼，但还是去把冷气开强了些。
　　“小竹。”霖站在她后头，递给她一杯冰水。
　　“哇！谢谢霖。”她接过来就是大口大口的灌。
　　“小竹，不要喝这么急。”玉萍走回来斥责她。“一个女孩子家要有淑女风范。”
　　小竹翻翻白眼。“妈，现在是在家里耶，偶尔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她让开一些位置让霖坐下。
　　“一个淑女是不分在家里还是在外头的。”
　　小竹暗暗吐舌。这阵年老词了！！
　　“等等，妈，在你准备训你女儿之前，不想知道你这两个宝贝今天看榜的结果如何吗？”
　　玉萍睁大眼，心里也噗通的直跳。“我差点忘了，小竹、振霖，你们两从此……”
　　小竹眨眨眼。“霖，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霖带着微笑。
　　她眨眨眼，对着她母亲好一会不说话。半响她才缓缓开口∶“妈，霖的分数嘛……包准上建中！！”说到最后，她都大叫起来了。
　　玉萍高兴的都忘了要训斥小竹。“老天保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振霖这么用功，当然会考上好学校啦！我要打电话告诉你爸，他知道了也一定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他今天出门前还特地嘱咐我，不论好坏，一定是通知他。”她想起一件事。
　　“那小竹呢？你考得怎么样？”
　　小竹低下头，两肩微微颤抖。
　　“小竹……”玉萍紧张起来了。难道……小竹落榜了？
　　“妈……”小竹的声音听起来抖得厉害，像是哭了。
　　“小竹！她紧张的喊。”小竹，别难过了，考不上没关系，还有明年，慢慢来，只要你多用点功……”她没注意到霖的嘴角挂着笑。
　　“可是……爸……”
　　“他不会怪你的。考不上高中又不会死人！”玉萍尽力的安慰她。
　　小竹抖得更厉害了。“妈……你不是说不能说什么死吗？”说到最后，她终於忍不住露出笑意，笑倒在霖的身上。
　　“小竹，你到底怎么了？振霖？”难道小竹是崩溃了？玉萍吓得脸都白了。
　　“好！别担心，小竹在开你玩笑。她上榜了。”霖说道。
　　玉萍怀疑的看看小竹。“真的吗？”
　　小竹还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你这孩子，想吓死你妈呀？”玉萍瞪着她，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小竹好不容易止住笑，任霖拨开散在她前额的短发。“妈，不能说死喔！记得吗？”
　　“你这……孩子，就会捉弄你妈！一点都没有女孩的样子。”
　　“妈，谁规定女孩有什么样子吗？要是轻声细语才能叫女孩子的话，那么男人婆是不是要去变性吧！是不是啊？霖？”
　　霖笑着，但并没表示任何意见。
　　“小竹！”
　　“我说得没错嘛！”小竹搓搓手，脸色变得比较正经。“妈！”
　　“做什么？我还等着打电话告诉你爸，对！我还要再去买些菜，好好庆祝庆祝。”
　　“妈！她一直搓着手，看了眼霖。”妈，其实……其实……”
　　“其实？其实什么？”玉萍睁大眼。“该不会……上榜的事是骗我的吧？”
　　小竹救助的看向霖。
　　“妈！”霖开口。“小竹上榜了，只是成绩恐怕只能上第三志愿。”他补上一句。“其实都差不了多少。”
　　玉萍松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妈，你会不会生气啊？霖考得那么好……”
　　“怎么会呢？我还很高兴呢！我从来不期望你们念得有多好，现在报纸上不是说什么有些学生的压力大，都在闹什么自杀的。一般学校就好了。”
　　小竹大大的松口气，她还以为会被刮一顿呢！
　　“妈。”霖突然开口。“那么我跟小竹念同一个学校，你也不会反对喔。”
　　“什么？”小竹和玉萍惊愕叫道。
　　“喂！霖，你今天是被太阳晒昏头了，是不是？好好的建中不念，跟我念第三志愿？”
　　“振霖，你不想念建中吗？”
　　霖点头。
　　小竹声量大了起来。“喂！你那么聪明，不念建中太可惜了。我都已经替你想好计划了，上了建中，再考台大，再出国留学，那多好啊！一路发耶。搞什么嘛！”
　　玉萍瞪她一眼。“你这样替振霖着想，还不是想推卸责任，以为念书的职责全交给振霖就够了，你是不是个好姊姊啊？”
　　小竹翻翻白眼。“知女莫若母啊！”
　　“振霖，为什么不念建中呢？有多少人相念都不见得考上啊！”
　　霖看看小竹。“妈刚才不是说学生也会有压力的吗？尤其是好学校的学生。”
　　他难得幽默的补上一句。“再说，要是我去念建中，小竹以后坐车可能就会被人类给挤扁。”
　　“人类？”小竹盯着他。“你说得好像你不是人似的。”
　　“小竹！玉萍有些生气的瞪着她。”你就不能收收你的嘴巴吗？”
　　“收不起来嘛！！你拿针替我缝起来好了。”
　　“小竹！”
　　她识相的不再说话。反正现在是霖的事了嘛！
　　“振霖，我们家一向民主，你想做什么，我们当然不会反对，可是你要想好，你真的想跟小竹念一个学校？”
　　霖再度点头。
　　“也好！小竹在学校也不怕没人照顾了。你爸爸那儿我会跟他说的。”
　　“谢谢妈。”
　　“有什么好谢的，以后啊，一大堆女孩又要围着我问你了。”小竹很不满的说着。“为什么你同学就没有一个迷我的呢？”
　　“你压根就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哪个好男孩会喜欢你？”玉萍笑说。
　　“妈！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会崇尚什么温柔、高雅啊！霖！你说，你喜欢那种女孩，还是我这种的？”她盯着身边的霖。
　　霖柔柔的看她，笑了。“当然是小竹啦！”他没注意到玉萍的眼神。
　　“妈！你听到了啦！连霖都喜欢我这种女孩，表示那些什么高雅女孩全落伍啦！”小竹高兴的说。
　　“你是振霖的姊姊，他当然坦护你啦！”玉萍说道，但心底总挥不去刚才的异样。“好啦！我要去买菜了，晚上我们全家好好庆祝庆祝。”
　　霖站起来，一身的黑衣使他看起来毫无血色。“妈，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们才刚回来，在家休息就好了。我还要去附近串门子，让人家知道我的孩子都考上好学校了。”
　　“妈！就让霖陪你去好了，起码可以替你撑什么阳伞啊，还是提菜之类的。是不是啊？”
　　玉萍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不陪我去啊？就只知道指使你弟弟？”
　　小竹嘟嘴。“我只是让他有孝顺你的机会嘛！！我这么牺牲；你还这样说，太不公平了吧！”
　　“你这丫头……”
　　“妈！霖开口。”小竹是个女孩子，外头太阳很大，她又刚回来，晒伤了不太好，还是让她在家里吹冷气。”
　　“还是霖了解我。”小竹得意的说。
　　那一瞬间，玉萍又有了模糊的奇怪感觉。
　　打从他们上国中后，妈就强迫她和霖分开睡，霖的房间一直都很干净，不像她的，满地杂七杂八的东西呢！小竹睁开一只眼打量着四周的样子，就连那只大狗熊他都保存的很好，要是让她保存，可能一年的时间都不到呢，不过话说回来，霖的房间看起来比她的阴沉许多。要是叫她住在这里头，打死她，她都不愿意。
　　霖从浴室走出来，看见她坐在他的床上。
　　“小竹？你来做什么？”
　　“打坐啊！你没看见啊！”她盘腿的样子和她的表情让霖忍不住笑了。
　　“打坐？在我的房里头？”他走过来坐在椅子上。
　　“是啊。霖，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像佛一样常常坐禅，是不是心就会静了，然后我也可以跟你一样浮在半空中。”
　　“小竹……”他皱眉。“这可不是好玩的。”
　　“你的意思就是不可能喽？”她大叹一声，整个人仰躺在床上。“我就知道我没你这么好命，要是我也可以浮起来，那多神奇啊！”
　　“你这么喜欢浮起来啊！”他带着笑容。在小竹的眼里似乎什么古怪的事情都吓不了她。当初的怪异能力……小竹也没说过什么，可是如果她知道他是……。
　　“霖，你在想什么？”她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忙着接下去。“霖，你怎么这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看起来虽然很配我的脸，可是总是阴沉些耶。”
　　“配我的脸。”
　　“是啊！我同学都很迷耶，在她们的眼里，你可是十足的酷，酷是不像话呢。”
　　“在你的眼里呢？”
　　“我？虽然我也觉得黑色很配你，但是偶尔穿穿淡色的也不错啊！起码不会看起来阴阴沉沉的样子。就像那天在麦当劳看见的男人一样。但小竹并没有说出来，她希望那个男人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找霖了。她挤出笑容。”霖，下次我去逛街的时候，帮你挑一些衣服，好不好？”她翻过身来，马上被书桌上的杯子吸引住了。
　　“霖？”她好玩的情绪又来了。
　　“嗯？”他回过神。
　　“你能不能让那个水杯从那边飞到这边来啊？”
　　霖站起来。
　　“喂，我不是要让你去拿，我的意思是用你的超能力，让水杯自己飞起来。”
　　“没这个必要吧！！”霖犹疑。
　　小竹嘟起嘴。“白振霖你自己答应过我，说任何时候，只要我想看，你都会变给我看的。你反悔啦？”
　　霖叹口气。“没。”他专注的盯着杯子。
　　小竹崇敬的看着水杯慢慢从桌上腾空飘过来。哇！她要真有这种能力，她所有的愿望不就都可以实现了吗？
　　“霖，你好棒啊！！”她小声的说。
　　“振霖，你房里的冷气会不会太强……”玉萍一开门，屋里的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霖急忙伸手接住杯子，小竹也为了接住杯子，从床上整个翻下去。
　　“小竹！！”霖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扶起她。
　　“没事吧？”他关心的问。
　　小竹摇摇头。“只是吓了一跳。妈！你想吓人也不是这种吓法吧！！”她揉揉膝盖。
　　“是你吓我吧？你在振霖的房里做什么？”玉萍走过去。
　　“聊天啊！我还能做什么？妈，下次你进来，可不可以先敲门？”她任着霖帮她揉。
　　玉萍看看她再看看霖。“不做亏心事，哪怕人敲门，你们俩刚才在做什么？这么紧张？”她的眼里充满怀疑。
　　“没什么！霖刚才在替我端茶。”小竹偷看霖一眼。霖不会怪她吧！她真的不知道妈会在这个时候来嘛！
　　“端茶？算了算了。小竹，你回房去吧，看看现在都几点还不睡。”
　　“我才不要这么早回去，我还有事要跟霖讲呢！”开玩笑，她都还没跟霖道歉，她才不要回去呢！
　　“有事明天再讲，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了还待在男孩房里，这成什么样子？”
　　玉萍一直推她走向门。
　　小竹哭笑不得。“妈！霖是我弟弟耶，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
　　“妈……”
　　“小竹。”霖开口。“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竹看他一眼。霜似乎没有在生气？
　　她犹豫的对他一笑，霖的嘴角马上挂上一个淡淡的微笑。她松口气，霖真的没生她的气。
　　玉萍根本没注意到。她忙着推小竹出去。
　　“对！有什么事明天在‘客厅’谈去。”玉萍特意加重客厅两个字。霖感觉到了。
　　小竹做了个鬼脸，老妈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避讳啊！但她不敢开口，要是她真开口了，少不了又是一顿刮，她白筱竹从来就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霖，晚安啦！”
　　“晚安，妈晚安。”
　　“晚安，晚上记得把冷气转小一点，感冒了可不是好玩的。”玉萍推小竹出去后，顺便带上门。
　　晕暗的灯光下，霖的苍白脸色有些吓人。
　　玉萍在卧室里踱来踱去，她的老公则坐在书桌前振笔疾书。
　　“振威，你到底听到我说话了没？”
　　“有，当然有啦！”他连头也不回的答道。
　　玉萍干脆抽走桌上的稿纸。
　　“玉萍，你这是做什么？”他瞪着她。
　　“我刚才在说什么？”
　　“说什么？”
　　“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嘛！”她生气的喊着。
　　“有，我当然有。”振威暗暗叹气。看来他今天别想好过了。
　　“那我说什么？”
　　他努力的回想。“跟振霖有关吧！”“当然有关。”她干脆重复一次。“振威，你最近会不会觉得振霖好像……好像对小竹很好？”
　　“对小竹好？那是当然的啊，他们是姊弟嘛！”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振霖对小竹好像不是姊弟之情，倒有点像男女之间感觉耶，振威，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男女之情？”他哈哈大笑。’要是咱们向来粗心大意的小竹也有人喜欢，那我们应该拜佛谢神，你紧张做什么？”
　　她打他一下。“什么话，振霖和小竹是姊弟耶，姊弟怎么可以谈恋爱？”小竹今天晚上还跑到振霖的房里，你没看见振霖对小竹的眼神，就好像……”
　　“好像什么？好像我对你一样？”振霖带着笑容。“你太疑神疑鬼了，如果振霖真的对小竹有意思的话，就任孩子们发展就好了。再说，玉萍，振霖这孩子你不满意吗？”
　　“我当然满意，他是我孩子啊！只是姊弟相恋，不太好吧！万一让街坊邻居知道振霖不是我亲儿子，我们当初搬家不是白搬了吗？”
　　他摇摇头，简直拿他老婆没办法。’那你说怎么办呢？”
　　“替振霖找个女朋友嘛。”
　　“找女朋友？”
　　“是啊！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认识的朋友可多了，她们多得是女儿，只要振霖愿意，一切没问题。”
　　“我真搞不懂你。不过，我们先说好，你可别强迫振霖啊！”
　　“当然，他是我的好孩子，我当然不会强迫他啊！一定是振霖太常跟小竹在一块，很少接触别的女孩子，才会对小竹有意思。”她喃喃的说服自己。
　　可是当她入眠时，却回想起振霖从小时候就对小竹好得不得了。她会不会发现的太迟了？
　　小竹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家门。
　　“霖！快来呀！你老姊的手快要断啦！”她还未进门，就大叫起来。但一进客厅，就看见一个陌生女孩坐在沙发上，老妈微笑的坐在另一边，而霖……霖则满脸尴尬的坐在那里。她马上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看见小竹，立刻松口气的站起来。“小竹，要不要我替你提东西？”
　　小竹忍住笑。“不必了，我自己提进去就成了。”
　　“小竹！！”他低叫道。
　　“是啊！小竹，你就让振霖和瑜琳多聊聊，你不认识她吧！她是前街王太太的女儿。”玉萍满面笑意的说。
　　“白姊姊好！”
　　小竹微微一笑。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很害羞。
　　“妈，我把东西先提进去。”小竹朝她笑一笑，不看霖救助的眼神就先溜进到霖的房间去了。
　　他就知道今天早上妈不要霖陪她出去买东西，就是这个目的，连着四个礼拜天每次都找不同的女孩来家里坐，真是可怕。要是妈天天都找男孩子回家里坐，她才受不了呢！
　　她大剌剌的躺在霖的床上，等着霖。依她之见，不用多久，霖一定会像落水狗一样跑进来。
　　没几分钟，霖果然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走进房间。
　　“小竹？”他走过来，眼神充满埋怨。“你怎么不帮我？”
　　“帮你什么？帮你把人家赶出去啊！我才没这么缺德呢！”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我跟她之间根本没有话说。”
　　“看得出来她很害羞，但霖，你本来就话少嘛！像每次都是我在说话，你都不说话，我们还不是这样相处来了。”
　　“那不一样。”他顿一下。“我喜欢听你说话。”
　　小竹吐吐舌。“少来。霖，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耶！不过……我觉得你们实在不太适合。”
　　“真的？”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高兴。“你为什么这样觉得？”
　　“任谁都看得出啊！你话少，她害羞话也少，这样你们以后相对无语，那不是寂寞死了。是不是？”
　　霖浮出一个笑容。“那上次那个女孩呢？她话比你还多呢！”他喜欢听小竹一一否决其他女孩。
　　小竹想了想。“上次……我记起来了，我也不喜欢她，或许她话比我还多，可是她太开放，也太三八了，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啊，她一定会爬到你头上的。是不是？霖？”
　　他马上用力的点头。
　　小竹满意的微笑。“妈真是太不会挑人了。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每个礼拜天都找女孩回来，那你不是不能陪我出去吗？像今天……她爬起来拿她刚提回来的袋子。”霖，瞧瞧我买些什么东西，我差点忘了，有你的耶。”
　　“我的？”
　　“是啊！”她把最大袋里的衣服全拿出来。“看！”一套套淡色的男性服装呈现在他眼前。
　　“好不好看？”她期待的看着他。
　　“给我的？”他盯着她，根本不看那些衣服。
　　“对啊！这可花了我不少零用钱耶！你别老看我，看看衣服，喜不喜欢？我逛了好久耶，我还请店员帮我看看，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要是穿淡一点的衣服，就不会这么阴沉了。”她拿起一套淡黄的上衣。“你要不要试试”她干脆抱着一堆衣服推他进去浴室。
　　“小竹……”
　　“我们今天就来个服装展览了！”小竹兴奋的说道。在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中，小竹就在欣赏霖穿着一套又一套的休闲服的快乐时光中度过，就连玉萍也忍不住被小竹的大笑声和振霖的笑声中吸引进来。
　　她常常听到小竹的笑声，但振霖？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开心，就连上午跟王太太的女儿都没这么快乐。振霖似乎只在跟小竹的时候才会这么快乐。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暗自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