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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悸动乐章（迹部BG）
　　作者：静水流

　　穿越

　　路韵苒，背着双肩包正站在一个大行李箱旁，茫然地环顾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大包小包的行李，不断侵入耳膜的广播声。慢慢拉回意识，总算明白眼前是机场候机大厅。怎么会在这里？先打车回家再说。走出大厅，无意中抬头‘TOKYO INTERNATIONAL AIRPORT’几个字撞入她眼帘，什么啊！东京国际机场？狠狠掐了下胳膊，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境，那么这里是日本！等等，前一刻韵苒还在中国某城室内滑雪场，和几个好朋友为中考成功庆祝……“苒苒、韵苒”，中文！随着这重奏声望去，看到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少女急急走到她面前，韵苒不认识却不由自主地说出：“阿姨、姨夫、表姐好！”三人都一脸疼惜怜爱的看着她，那个阿姨眼圈有些红，拉起她的手说：“来，我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韵苒已经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还不知道被她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历史’。不急，根据以往看过的几篇穿越文的经验，一定会有原主人资料的。
　　“到了”表姐轻声说道。噢，韵苒抬头一看，车停在一幢二层楼的独立公寓前。门前小牌子上写着‘藤齐’二字。进屋后，阿姨说：“翎子，你先带苒苒去她的房间休息一下，然后下来吃点心”。那么，表姐的名字是藤齐翎子。表姐领她进了二楼一间舒适雅致的小屋，说：“两年前我去你家过暑假，记得你喜欢绿色，所以用了这色调来布置这房间，怎么样，淡淡的绿色系，还喜欢吧？”“嗯，喜欢，真的很好。谢谢。”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可是把你当作亲妹妹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客气。先休息一下吧，等下我来叫你一起下楼”。
　　看着表姐出去并关上了门，韵苒赶紧翻看双肩包，没有。又打开行李箱，绿色网球袋赫然出现在眼前，顾不得惊讶拉开球袋，银色边框、中绿色的柄，两块漂亮的网球拍，中间夹着一封信，应该就是它了。抽出一看，果然——
　　原主名：闾丘韵苒，15岁。小时候学过芭蕾，后改学网球。就读于国内某大城市具网球特色的重点中学，被校网球队称为天才。两年前被选送去美国参加为期一个月的暑期网球夏令营，与越前龙马一组。回国后，与第一次到中国，大她二岁同样会网球的表姐相处一月有余，两人关系融洽，后一直有保持联系。除网球外，原主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学业方面，外语能力超强，英语、日语都不一般。手臂好像受过伤。这次与父母外出旅游途中遇难，闾丘幸存，被早些年嫁到日本的大姨收留监护。等这里的春假结束，已被安排好进表姐就读的‘青学’读初三。
　　两个韵苒很相似，差别在于，路韵苒从未接触过网球，闾丘韵苒却是网球高手。但路韵苒除钢琴外，还会拉大提琴，闾丘韵苒不会。想想觉得奇怪，她在原来的世界活得好好的，‘空间调度员’为何看上她，要让她的灵魂穿越闾丘韵苒的身躯？不解，很郁闷。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对于网球、日语，按常规都会有自觉的反应。走进房内小巧的盥洗室，稍作梳洗，看着镜中的‘闾丘韵苒’，拥有很‘芭蕾’的身材，只是瘦了些。黑色长发、黑色眼睛、淡淡的麦色皮肤，外表极清秀，神态沉静。刚逃过一劫，不沉也静了。
　　路韵苒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地。阿姨一家对她很好，都闭口不提以往的事，还特地添置了一架钢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所幸谱子基本上都带着，所以每天她都会花些时间在钢琴上，一方面算是对阿姨家的回报，一方面练琴。
　　离开学还有些日子。表姐翎子，1.68，优等生，是女网部长。家离学校不远，以翎子的速度，走一刻钟就到。只要是训练日，翎子一定拉韵苒一起去学校，是不想让她有一个人的时候。女网男网的训练场地相邻，翎子与不二、菊丸他们同届，又同是网球部的，自然很熟。韵苒第一次去，除了手冢外彼此很快就都认识了。巧的是不二家与阿姨家是邻居，不二家的房子再大一些。两家只间隔一条住宅区的小路。所以经常是三人同出同归。而韵苒则总是带着耳机，听着一同穿过来的mp3。每次跟着去学校，讨厌叫这个学长、那个前辈的，她只用微笑点头打招呼。有时也会带上球拍对墙稍作练习，要不就坐在场边看训练，发呆、神游。
　　因为事发突然，更因为对归期的企盼，所以总觉得眼前的一切缺乏真实感，韵苒无法完全走近他们。
　　开学前两天，训练结束后女网部要开会，韵苒与眉眼弯弯的不二一起先走。出了校门，不二示意她拿掉耳机。“没关系你说吧，我能听见”韵苒说道。
　　“呵呵，我还从没见过不带耳机的闾丘呢，感觉那耳机是闾丘用作隔离外界的屏障似的”带着万年不变的笑容，不二缓缓说道。
　　韵苒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已是高中生的不二，比原来在动画中看到的要高出好多，以她1.65的身高，也得稍稍仰视了。已经能算是青年了吧？表姐不在，好像是有点失礼了。她慢慢收起耳机：“那么，学长想说什么呢？”缓步走着。
　　“只是想知道闾丘喜欢听哪类音乐？”不二笑容灿烂地说。
　　“无所谓类别吧，觉得好听就行”少女如实回答。
　　“闾丘会弹钢琴吧？” ——“是。听见了？”
　　“弹得很好呢，听得出闾丘是真的很喜欢钢琴啊，有弹好多年了吧？ ——“十年”
　　“真厉害，琴弹得好，网球打得也不错，想来成绩也一定很好”
　　“过奖了，像我这样的在国内比比皆是。”事实如此，韵苒想着，原主还是天才。
　　“是吗？闾丘好像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呢。”眉眼弯弯似乎不经意地飘过来一眼。
　　韵苒没有回答，知道这是不二的作风。只是两个韵苒都不是多话的人，没有玩语言游戏的兴趣。韵苒记得原来的世界里，大家给不二周助取的外号叫‘腹黑小熊’，很可爱，仅此而已。

　　旧友

　　开学了，表姐说直接叫姐姐，表姐表姐的听着不舒服。
　　轻松通过入学考试，被分入三年A组。
　　一大早被闹钟吵醒。尽管讨厌但仍不得不穿上青学的‘青菜萝卜’校服。下楼到餐厅，姨夫、阿姨、表姐已在餐桌旁坐定，三人齐齐地上下打量着她，阿姨暖味地笑着：“看来不久我们苒苒身边就会出现护驾的王子了！”姨夫赞同地点点头，表姐则是一脸坏笑。
　　来到学校，走进教室，老师笑眯眯地对全班说：“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一位成绩非常优秀的插班生，”然后示意韵苒作自我介绍。当然优秀了，都念过一遍了。更何况那边的教学难度远远高于这里。
　　“我的名字闾丘韵苒，来自中国。”一鞠躬。看着老师很无奈的准备安排位子。韵苒看到最后排靠窗有空位：“老师，我坐那里可以吗？” ——“嗯，好吧”老师点头。
　　突然，韵苒张大眼睛，空位前坐着的竟然是……竟然是……越前龙马！他也正盯着她。等她坐下老师即开始上课。坐在她前面的真是那个151小不点吗？看错了？墨绿发色，琥珀色的眼瞳，没错啊？一节课就在她的疑惑中结束。
　　前面的回过头：“苒苒，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你真是龙马？”女生仍不确定地问。
　　接着，她和龙马同时：“切，MADAMADADANANE！”说完，两人都笑了。
　　“龙马，你长大了耶！”他看外星人似地看着她，说了句：“如果你看不见，我可以跟你换座位”韵苒知道他误会了，没想到都已经长高了的龙马，还在乎曾经的151。忙说到：“不用不用，我的意思是你脸上没了以前的孩子气。”
　　他白了女生一眼：“你不也一样！” \“死龙马，怎么脾气没变。”女生也没好气。
　　“一直在打网球？”龙马问。 \“没有，已经停了好长时间。”
　　“那你来青学？” \“我表姐在高中部二年A组”
　　龙马犹豫地：“你，还能打球吗？” \“短时间……应该可以，成为职业选手，没可能了”
　　彼此默默地对视一会儿，龙马转回身坐好，准备上课。知道他是在为韵苒感到可惜。
　　凭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在美国夏令营期间，营员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大家都直呼其名。他们这组就只有韵苒和龙马是亚洲人，所以两人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网球水平相当，从技巧而言，当时可能韵苒还略胜一筹。彼此都非常欣赏对方，两人称得上是知己朋友，或者说是那种超越性别的知己吧。
　　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抬头往后门口看去，只见两女生，一个表情僵硬，一个不善地盯视她。原来这两个超级后援没和龙马分在一个班。能远离噪音，很好。
　　中午。下课铃声刚停，MOMO桃城就冲进来叫龙马去餐厅，走到门口，龙马止步转身：“苒苒？”女孩摆摆手：“你先去吧，第一天上学，说好等我姐。”
　　走进餐厅，翎子的部员就招乎她们过去坐。走近一看，除了女网的正选，男网的正选也都。翎子说：“这一块基本上属于网球社的用餐区。来，我给你介绍两位假期你没见着的，这位是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韵苒当然认识，青学的大BOSS吗，手冢以一贯没表情的表情，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么她当然是以同样的方式还之以礼。“这位……”
　　“姐，龙马就不用介绍了，你忘了？而且现在他就坐我前面.”表姐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是，我怎么忘了，真是”
　　“何止是认识，互相都直呼名字啦，龙马还用的昵称噢！”桃城在一旁大呼小叫。
　　“切，MADAMADADANANE！”韵苒和龙马异口同声后，相视一笑。周围瞬间消声。抬头，所有正选的目光都在她和龙马间打来回。女生茫然:“怎么啦？你们”
　　“看，我没说错吧”桃城。“小不点，苒苒真是你的女朋友？”菊丸猫咪。
　　“我……”刚想辩解就被龙马打断：“苒苒，什么时候去我家，妈妈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嗯，好，我也很想见伦子阿姨呢”旁边有人小小地起哄。
　　“苒苒，不用理他们，”龙马不屑地：“他们不懂。”
　　“呵呵呵，看样子龙马和闾丘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呢，那么请教二位，我们什么地方没弄懂呢？”不二熊笑得那个春光灿烂，继续说道:“苒苒，很好听的名字呢，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闾丘？”
　　无视周围看戏的目光，韵苒定了定神，迎上不二的……目光？哪有!盯住不二的笑脸，勾起嘴角:“当然可以，都叫我韵苒好了，在中国没有直呼姓氏的。至于学长请教的，我和龙马曾经同在一个夏令营，那样的环境及发生的一些小事，因为你们没去过，所以不会懂.”龙马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韵苒一眼，继续用餐。
　　“那么苒苒，你到底是不是小不点的女朋友啊？喵”
　　这只笨猫，“菊丸学长，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然后瞪了一眼同样笑意暖昧的表姐，转回头，看到手冢和不二都用若有所思的眼神飘向她，不理，低头吃饭。吃完赶紧走人，她还不想上学第一天就被冻出病来。
　　开学第一天社团没有活动，而冰山大人的出现，导致网球部‘高层’会晤。所以韵苒‘有幸’又单独与不二先行。
　　如清风般温和俊秀的身姿，永远挂着温暖和煦微笑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线，亚麻色的碎发在微风中稍稍扬起，温润清浅的声线:“韵苒，你在观察我吗？”
　　“不二学长，你长得好唯美”女生由衷地赞叹。看着眼前的小熊，让人没来由的感到想亲切。
　　“第一次听到用‘唯美’来形容长相呢，还有你中午认真解释的神情，呵呵，韵苒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呢。”
　　“中午的解释只是不想给龙马那些铁杆后援误会。”少女急忙说着。
　　“但是龙马自己，似乎并不在意呢，感觉他对你今天的解释也很惊讶不是吗？”
　　“可能……因为是在这里吧”韵苒模糊的说了句。不得不佩服不二可怕的观察力。
　　“韵苒与龙马一同参加的，是网协在美国举办的夏令营吧，我记得营员都是被挑选过的。那么韵苒的网球一定打得很好，水平应该与龙马差不多吧。”温雅的不二缓缓地用肯定句问着。
　　“我已经成不了龙马的对手”突然暗淡的情绪让韵苒自己一震，此刻能强烈感觉到原主的悲哀。原来她是那么热爱着网球！‘苒茫然地望着天际尽头。没有看到睁开的冰蓝色瞳眸。
　　不二静静地盯着女生看了会儿，又恢复一贯的笑眼弯弯。
　　第一次看到这女生，是在暑假某训练日的一个早晨，跟在藤齐身边，有着在日本罕见的好身材，丝绒般的黑发编了一根辫子，黑曜石般的眼瞳透着陌生。看到他，并没有过多的表情——那些他已习惯了的女生看到自己的表情。浅浅的鞠躬，礼貌的一声‘不二学长早’，但他能感觉到女生不是很在乎‘学长’二字，之后每次碰到，她都带着耳机只是点头或微笑，极少开口。不仅对他，而是对她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好像对任何事情都兴意阑珊。看过她打网球，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也只是一个人练着，拒绝与任何人对打。
　　大概在认识她一星期后的晚上，突然有悠扬的钢琴声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知道一定是她在弹琴。之后每晚差不多的时间，都会响起琴声，以肖邦的居多，也有些不知道名字从没听过的乐曲。琴声中有着很深的怀念及化不开的惆怅。
　　开学前二天，在两人回家的路上，终于使她收起耳机。问她喜欢的音乐类型，回答却是好听就行。原本还以为会说古典什么的。这女生不是在刻意与他人保持距离，而是好像她对自己都不能确定似的。直到今天，看她和龙马在一起，才有一些这个年龄女孩子的表现。
　　曾经试探着问过藤齐，藤齐只说‘之前……在国内出了些意外，现在苒苒是爸妈的小女儿，我的亲妹妹’。不二听罢已了然。

　　报名入社

　　近晚餐时间翎子才回来。餐桌上。
　　“苒苒，女网部这星期评定人选，怎么样？有兴趣就来吧。
　　“正选选拔呢？”
　　“同时进行。如果你的手臂真的康复了，水平应该没问题。”
　　“那怎么选拔？”
　　“入部评定很简单，只是一些体能基本测试。要成为正选，你必须连续打败三名正选。”
　　“就这些？那我明天来报名”
　　“今晚需要我这个部长陪练吗？”
　　“嗯算了吧，小女子哪敢啊”韵苒装作很害怕似的。大家笑……
　　阿姨还是忍不住：“苒苒，你胳膊的伤真没问题了？”
　　“业余的打几场应该没问题。”
　　“那你自己把握，感到不适马上停止知道吗？千万不要逞强。翎子也看着点。”
　　“嗯，知道了。”姐妹两同时答应。
　　第二天。带上球拍走进教室，几个女生见了围过来，得知韵苒要报网球社，都一致鼓励她加油。接着聊了些网球社的事。韵苒这才知道，青学的女网与男网一样，主要对手不外乎冰帝、立海大、四天宝寺这几所，其中最强的仍是立海大，冰帝一直在2、3名徘徊。奇怪了，难道是男网的翻版？
　　放学后，几个女生随韵苒一起去网球场，说是要为她加油。没意见，尽管有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无所谓。
　　在田径场的基本测试轻松过关。接下来是与正选对决。这下就要看原主闾丘韵苒的了。平时只要换上网球服，拿起球拍，就会有一种陌生的力量充溢全身，这具身体柔韧性、反应能力都相当了得。为此，一般韵苒只做一些简单的练习，即便如此，也能感知原主对网球的渴望及未能圆梦的遗憾。
　　背着网球包还没到球场，那股熟悉的力量又来了。进入球场，拿出球拍，现在场上是一个合二为一的韵苒。转身，抬头，猛然发现围网外除了女网正副部长，手冢国光、不二周助、乾也在。也对，正选选拔，BOSS级人物么当然得出场。
　　第一场6:0轻松拿下。回到场边等待第二场开始，围观的人已多了不少，龙马他们也过来了，还有那几个同班的。略微打了招呼，怎么还不开始。再看4位BOSS人物，围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总算听到‘第二场开始’的声音，韵苒一边转着球拍一边走入场地，对面，咦，对面球场怎么进来两位正选？扭头狐疑地看着判官们，表姐和女付部长都是一脸的无奈和担心，不二冰蓝色眼瞳全睁，乾照旧是在本子上刷刷刷奋笔疾书，手冢仍是万年不变的表情，冰山么可以理解。
　　韵苒十分清楚闾丘的‘绝招’，当体力消耗过大时，她有本事抽空自我意识，完全放任身体自动击球，即所谓的超越极限。其恶果就是，下场后体力严重透支，浑身一碰就疼，严重的话甚至会脱力到危险的地步。少有锻炼的韵苒，更是不敢轻易用那绝招。
　　6:2，总算结束。意识完全回复韵苒本人，很累，还好不至于趴下。已经没有力气关注周遭的反应，只想立即躺下休息。收拾好走出球场一眼就看到龙马：“体力有问题？”
　　“嗯，我会注意的。”
　　“妈妈叫你这周末去。”
　　“好，一定去”韵苒没有丝毫犹豫。
　　龙马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回训练场去了。
　　换好校服，出了校门，走在三三两两放学回家的学生中，韵苒有些脱力，却感到有些快乐，是来到这世界没有过的心情，是发泄了一场后的轻松。微抬起头，已近黄昏的太阳金灿灿的，天地间被染上一层金黄，显得格外瑰丽，像是有一场辉煌的演出即将开始。不由得慢下脚步，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自己既然可以得到闾丘的网球技术与力量，那么，就让我来帮你圆梦试试，给你的网球一个完美的结局，不再让你在这个世界留有遗憾，这是否也是要我穿越的原因？……”
　　“韵苒，韵苒……”，听到有人在喊，回过神，不二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啊，不二……学长？”韵苒仍有些愣愣的。
　　“哈，韵苒还真是不愿意叫学长呢，或者……直接叫我周助吧。对了，刚才韵苒想什么呢？我喊你半天了都没听见？”眉眼弯弯的熊熊殿。
　　“周助没有不二好听，不二不二独一无二，多好。”韵苒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今天打球把脑袋打昏了？都在说些什么么！看看周围已没几个学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站了多久。
　　眼前的女生似乎与平时有些不一样呢，黑色的眼眸月牙一样的弯着，在夕阳下泛出一抹金色的亮光，却透着坚定。嘴角亦勾出一轮温暖的弧度，那么的亲切温柔。不二不禁有些看呆了。
　　“不二的眼睛好漂亮啊，还真有如此惑人的冰蓝色眼瞳呢！”韵苒自言自语地说着。
　　小熊一愣，回神随即恢复弯弯眼：“韵苒今天很开心呢，是因为赢了球吗？”
　　“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移开视线。
　　“韵苒的网球水平太让人惊讶了，不过……很累吧！”
　　“你，学长想说什么？”
　　“第二局让你一对二，不仅是测试水平，手冢怕你打不完三局……韵苒，你……受过伤吧。”
　　“啊，现在已经没事了。”停了会儿，少女微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确定，浅笑盈盈：“不二学长，网球很不错的吧！”
　　……
　　这天晚上，在藤齐家的天台。翎子背对着韵苒靠着栏杆，幽幽地说“苒苒，你是真的……很想入社吧？” ——“嗯”
　　“对我说实话苒苒，你的伤真的没问题了吗？”
　　“姐姐怎么啦？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吗！对了姐，我通过测试了，对吧？”见翎子没反应，“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仍不见回答，“姐你直说吧，结果我还是会知道的不是吗？姐？”
　　翎子想了想：“苒苒，是这样，我当然非常非常希望你加入，但国……手冢说，你曾经受过伤的手臂，已不适合参加任何的比赛。”说完，翎子转过身，双手抚上韵苒的肩：“虽然我看不出什么，但相信手冢的判断，他是个极有责任感的人，绝不会信口开河的。苒苒，你还有钢琴，你的琴弹得那么好，何不考虑考虑入音乐社？”
　　突然感到好冷，韵苒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受伤的经历，只是身体本能的愿望。弱弱地说了个‘好’字，然后随翎子走下天台。
　　回到自己房间，内心强烈的不甘使得身体微微发颤，韵苒抱紧自己慢慢地沿着房门蹲下，无声地反复说着:“不行，不行……”
　　早晨醒来，仍是精神倦怠。昨晚被纷扰不断的梦缠了一夜。韵苒躺着，两眼盯着天花板，想着梦中上演的剧目，主角是闾丘韵苒。两年前从美国夏令营回来，闾丘发现在校队的日子已不复之前的单纯，不仅遭同伴妒忌，有一些指导老师的眼神也复杂起来。而闾丘的指导老师没多久也离开了学校，走之前老师意味深长地对闾丘说：“你是个天才型网球手，不要放弃，不论遇到什么事，只要实力在，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但是老师忘了一点，嫉妒会使人疯狂，哪怕是十几岁的学生，因为嫉妒，同样会有疯狂的举动。一年前，为了法国集训名额，闾丘惯用的左手臂，莫名其妙地严重骨折。
　　出乎意料的，闾丘并没有被击倒，她加大了平时很少用的右手训练量，没有专人正对性的指导，只是一味高强度训练，可想而知这样做的结果，失败离场不算，还有医生的警告：“你最好放弃，至少近阶段绝对绝对不能碰网球。以后吗……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就这样，闾丘在身心俱伤的情形下离开了校队、离开了球场。当然不甘心啊，纵然明白自己已不可能成为职业网球手，但这样的离开闾丘又岂能放下！她，至少要一个谢幕。来到青学后，闾丘觉得这是个契机，她要把这里作为她完美谢幕的舞台。
　　明白了，韵苒现在明白了这具身体对网球不可思议的本能反应，为闾丘的遭遇心疼，为闾丘的顽强折服，为闾丘不甘心，为自己能有机会为闾丘完梦的可能而庆幸。或许，这也是自己返回原来世界的途径。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韵苒从床上轻松跃起，来到楼下。
　　翎子看到韵苒一脸倦容却很有精神的样子：“苒苒你没睡好？没事吧？”
　　“没事，姐。今天我会去找手冢亲自问问他。”韵苒轻松地说。
　　“你去找手冢？……嗯，好吧。他能当面跟你说清楚，再好不过了。”翎子稍稍松了口气。

　　帮忙

　　由于龙马的关系，朋香对韵苒当然是没什么好脸色，樱乃则是一脸的尴尬样，而已是后援团团长的朋香，就只差当面发作了。
　　根据以前看动画的记忆，韵苒知道樱乃很喜欢龙马，也想过要避开些龙马，可是看到龙马对樱乃朋香的淡然，再者自己与龙马都没有什么朋友，很自然的，两人又恢复成夏令营时的朋友状态。
　　中午休息时间，韵苒随意地说了句：“龙马，今天我有事找手冢。”龙马听了一愣，“那一起过去吧，今天中午有训练。”
　　来到球场，看到手冢、不二、大石等一些队员已在。韵苒定了定神走到手冢跟前，刚要开口，却被魔音灌耳“不是网球部的人出去，当自己是谁啊，仗着自己跟龙马少爷关系好，还有个部长姐姐，就可以随便进出吗？”是朋香的声音。后面几句几乎是贴着她低低狠声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朋香和樱乃已站在身后。
　　韵苒像没听见似的，直视手冢：“请给我一个理由。”
　　“你自己应该清楚。”手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正选队员的资格是根据网球水准高低来选拔的吧，手冢部长？”没反应？那么，韵苒略微提高声线：“两年前如果有人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你，请问部长，你接受吗？”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说完手冢命令大家开始训练。
　　韵苒明白这是在对自己下逐客令，站下去已毫无意义。于是转身朝门口走去，嘴角有咸咸的感觉，知道自己流泪了，这是闾丘的泪还是自己在为闾丘流泪？
　　龙马过来犹豫地问：“没事吧？”韵苒赶紧抹去眼泪：“嗯，没什么，快去训练吧。”龙马点点头，然后：“部长，今天对决训练我跟你打。” ——“好。”
　　啊，这是为自己‘报仇’吗？龙马不愧为知己，韵苒低头想着。脸上仍有泪痕，眼前出现一包面巾纸：“擦了吧”温柔的不二表情复杂地说道。
　　“谢谢。”韵苒接过纸巾，看到不远处翎子正向自己走来，赶紧匆匆离开，回自己教室去。
　　下午快上课时，同学们陆续回教室。韵苒感到几乎每一个进教室的同学，都会用怪异的眼神扫视自己，甚至还有其他班的一些，装作路过似的在后门口对自己指指点点。怎么回事？正疑惑间，走廊的对话声隐约传来‘真的？’、‘当然我亲眼所见，还有假’、‘真不要脸，整天粘着龙马君不算，还想去缠手冢学长’、‘长得又不怎么样，不就有个女网部长的姐姐吗’、‘真是的，自己姐姐的男朋友都要抢’……
　　韵苒彻底无语，短短一个多小时的午休，自己几乎成了“scarlet woman”。等等，姐姐的男朋友？这么说手冢和翎子是……是……天，自己早该察觉的，自开学手冢出现，翎子就再没有和她一同回家不是吗？不过知道了又怎样，手冢是什么样的人，在那个世界里就了解了，韵苒自嘲地笑笑。下面该怎么办？转学吗？现在都开学了，往哪里转？除非有‘权威人士’帮忙，否则没有学校会接收。权威人士、权威人士……突然，韵苒想到了一个人——迹部景吾，那个别扭的苹果！根据动画片知道，如果能联系到此人，就一定可以办成。那就意味着必须选择冰帝喽？可那不是一般的贵族学校。……算了，只要能成，冰帝就冰帝，都在东京。学费方面，韵苒决定直接考高中全额奖学金。即使拿不到全奖，据目前韵苒对中学学科的了解，考个二、三等大概可以，这样至少可以少交一年的学费。阿姨家应该能同意的吧。
　　但是自己并不认识迹部，而能与迹部说上话的……青学好像只有手冢和不二。那么要怎么对不二说呢？……韵苒就这么想掉了下午的课，根本没注意到到身边已经暗潮涌动。龙马几次想提醒她，但都被韵苒若有所思的神情给挡了回去。龙马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放学的铃声响起。龙马见韵苒仍是那副表情一动不动坐着，拍拍她肩，“我去球场了，你……小心点！”
　　“啊？嗯，好的，我一会儿就走。”说完又陷入苦思状态。
　　……
　　被周遭的嘈杂声拉回神，韵苒才发现自己被围在一群面色不善的女生中，叹口气，仰头靠着窗台，闭上眼，不想理睬，不想动。
　　看着一副任人宰割摸样的韵苒，群情激奋的女生们顿时没了着落点，也傻了。“你们在干什么？”清冷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不、不二学长？……”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后，一时寂无声息。
　　午后的阳光洒在窗台，少女的身躯浮在温暖的光晕中，突兀的出现在眼前。不二觉得自己再不伸手，那女生就会似泡沫般消失；急忙过去，却听见平淡软软的声音：“不二学长，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然后看她很慢地回复坐好，睁开漆黑的眼睛，满眼请求地望着自己。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韵苒，你先去洗个脸吧”
　　“嗯。”站起来，头有些晕，深吸一口气，走出教室……
　　看着韵苒的背影，不二拿出了手机……
　　刚才龙马到球场，走进休息室，看到两部正选都在，好像要开会？想了想，“部长，我要请假” —— “理由？”
　　龙马看了眼正低头写着什么的翎子，“韵苒……现在一个人在教室。”
　　翎子疑惑地看着龙马：“苒苒？”手冢盯着龙马，不二随即站起来：“我去看一下吧！”翎子一听也站起来刚要说……手冢已答应了不二。
　　作为手冢的女朋友、女网部长翎子的妹妹，韵苒同时牵扯上龙马和手冢这样的谣言，可能除了翎子，网球部众人都已有耳闻。为此龙马居然提出要请假，这让手冢和不二意识到事情有些不简单了。青学的后援团虽然没有冰帝、立海大那么嚣张，但也是有几个魔女级人物存在的。
　　见女生走进教室，不二有些严肃，冰蓝色的眸子眼神复杂。温和地：“韵苒，一起回家吧。有事我们边走边说。”
　　“嗯。”韵苒顺过长发，环抱着书包慢慢走着。“学长能不能……绕点路，我想晚点回家。”明白女生不想让家人看到她现在的神情，不二不露痕迹地，带着女生拐上另一条路。然后 仍是很温和的语气：“韵苒，能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韵苒淡然：“我不知道，无非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漂亮温润的少年，眼中已露寒光：“那莫名其妙的威胁，韵苒难道不在乎？”
　　“并非不在乎，只是面对那些女生，一时还来不及反应。”
　　不二听出她不愿多说，只好换下一个问题：“那么，刚才韵苒要我帮忙的是？”
　　看了眼不二，韵苒缓缓道：“不二学长认识冰帝的迹部景吾，对吧！”不二惊讶地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我要转学去冰帝，拜托学长麻烦迹部景吾安排给我一次高中入学考试”，稍一停顿“因为我需要奖学金。”
　　想不到女生拜托自己的竟然是这样的‘大事’。当然明白女生为什么有此请求，中午球场上的一幕，不二已感觉到她不会这么放弃，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女生会有这么大动作的想法。可为什么会拜托自己呢？真是很有意思。眉眼成弯弯：“韵苒，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少女有些犹豫地：“因为不二是温和的吧，所以想试试。其实……我并不确定。”说完转开头。
　　“如果我拒绝呢？不让你入社，手冢是为你好，我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相信他的判断。”看了比赛，不二也发现韵苒的手臂受过伤，但更在意的是她的体力问题。手冢的决定不二很意外，但没多说什么。只是非常遗憾这么好的水平没有出场的机会。
　　沉默、沉默。韵苒抬起头，眉眼间透着坚定：“这样的话，我自己直接去找那个迹部景吾。无论
　　如何，我必须站到比赛场上。”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韵苒迎视着不二冰蓝的眼睛。
　　“好，我帮你。”凝视着眼前的女生，看她听了回答后，一时呆愣微张开嘴，渐成上扬的弧线，
　　不二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快的给出回答有了怀疑。
　　韵苒走到不二面前，中规中矩站好，然后鞠一躬，“非常感谢，不二学长。”
　　“嗯，苒苒是该好好感谢我啊，我可是翘训来你们班的，苒苒不觉得奇怪？”
　　韵苒想了想：“哦，大概是龙马说了什么吧。”
　　熊殿凝眸注视着女生：“你和龙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嗯，是缘分吧，我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他就像……我弟弟一样。”韵苒知道，自己和龙马的关系很容易被人误会。“啊，确实挺难解释的，尤其在日本。”
　　“哈哈，这样啊。尤其在日本吗？好像龙马弟弟又要去美国了呢，苒苒一定知道了吧。”
　　“嗯，龙马已经告诉我了，不是月底就是下月初吧。”
　　“龙马已走在职业选手的路上了，不久的将来，可能就会在顶级选手中看到龙马的名字。”
　　“嗯，这一直是龙马的梦想。”
　　“那么苒苒的梦想……会是什么呢？”熊熊殿似很不经意地问着。
　　“……”
　　“对了，苒苒就不怕冰帝的后援团吗？那可是黑色漩涡般的存在呢。”
　　“略有所闻，这也是我选择高中部的一个原因。”
　　“一定要考高中部？”
　　“是。还有，在有结果前，请不要对手冢和我姐说起，可以吗？”
　　“你已经知道手冢和你姐的关系了？”
　　韵苒苦笑：“托那些女生的福，今天刚知道的。”
　　“虽然我们在高中部，但下午发生的事，你姐和手冢不会不管的。啊，到家了。”
　　“今天非常感谢，学长再见！”韵苒微微鞠躬。

　　立海大

　　一进家门，看到姨夫、翎子都已在，看来今天有点晚了。韵苒走到餐桌边对翎子扮了个鬼脸，又对阿姨借口说第二天要考试，所以回来晚了点。阿姨只劝她别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了，在这里，以她的成绩绝没问题，肯定属于优等生行列。
　　晚餐后，韵苒回到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翎子敲敲门，走了进来。仔细看了看她，“苒苒，没事吧？”
　　“没事。姐，你都知道了？”
　　“是不二打电话给手冢的。苒苒，知道是些什么人？她们要干什么？”
　　“姐，我不认识她们。”
　　“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的。”
　　“姐，对不起，把你也牵扯进来了。还有，姐，今天中午我不太礼貌，麻烦你代我对手冢说声对不起好吗？”
　　“没关系，国……手冢他不会在意的。”
　　“还想瞒我啊，姐，你就大大方方地叫‘国光’吧。老实坦白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中毕业的暑假吧。”
　　“你还真能瞒。噢，姐，这个周末我要去龙马家。”
　　“你和龙马还真是不一般的好朋友耶！”翎子嬉戏道。
　　“我可以对天发誓。姐，怎么，你不信？”
　　“行了，我当然相信你。跟你开玩笑而已。对了苒苒，明天下午我要去立海大，联系练习赛的事，有兴趣去看看吗？”
　　“嗯，好啊。”
　　第二天，韵苒坐在教室座位上，无视掉奇怪的目光。龙马早训结束回到教室，韵苒只对他说‘姐姐会处理的’，龙马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之后两人仍是平常那样，好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
　　午餐时两人一起去餐厅，一路上的视线已不似前几天那么热闹，韵苒知道翎子已经有了行动。在‘专用区’坐下，谁也没问昨天的事，像被下了缄口令似的。
　　下午放学后，换上带来的衣服——上衣是一件牛仔色带有坠感的长袖衫，配一条本白色长裙，斜背一个与裙子同色的小小帆布包，脚上是一双浅灰绿少女帆布鞋。长发在脑后松松编成一根麻花辫，辫梢扎以青绿色发带。左手腕戴一串黄水晶手链。韵苒虽然喜欢绿色，但也不至于穿着‘青菜萝卜’装招摇过市。翎子则是换上一身蓝色系列。
　　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一所历史悠久，校风严谨的名门学校。两位少女来到校网球社。韵苒跟着翎子走到正选训练场地，在围网外等了会儿，就见场内一女生跑了出来：“翎子。”
　　“苒苒，她是栗原瞳，高中二年A组，立海大女网部长。”韵苒一鞠躬：“栗原学姐好。”
　　“她是我妹妹，闾丘韵苒，青学初中三年A组。”
　　“翎子，还雪藏了这么个可人儿，学妹是跳芭蕾的？”差不多有1.70的栗原，很阳光的女子。
　　“不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人这么问了。
　　“别学妹学妹的，你叫她苒苒吧。可以商量练习赛的事了吧？”
　　“好，跟我进去吧，计划还要给幸村看一下。”
　　韵苒偷偷地拉了拉翎子小声道：“姐，那个幸村好像是男网的吧。”
　　“呵呵，每个学校都一样，男网部长才是最大的BOSS。”翎子无奈地笑笑。
　　进了训练场，走到男网休息区，一温润的绝美青年和一温柔的精致少女，两人十指相扣坐在那里。好一幅养眼美图，韵苒想着，只是那相扣的十指，让她有种作秀的感觉。
　　栗原拉过韵苒：“来，苒苒，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幸村精市，高中二年A组，男网部长。这位可是我们立海大女网社的天才，柳生名佳，高中一年A组。她哥哥柳生比吕士也是正选。”
　　“她是翎子的妹妹，闾丘韵苒，青学初中三年A组。声明，她不跳芭蕾。”
　　“两位学长好。”没办法，韵苒再度鞠躬。然后退开一点，让姐姐她们谈“正事”，自己静静地看正选们练习。不一会儿，好像是休息的时间到了，正选们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韵苒退到一边倚着围网等翎子，微仰起头看水洗般透明的天空。
　　突然“闾丘韵苒，来自中国，青学女网部长藤齐翎子的表妹，就读于青学初中三年A组，与越前龙马同班。两年前参加网协在美国举办的“国际青少年网球夏令营”，与越前龙马一组，球技与越前不相上下，二人是关系很不错的知己朋友。
　　此次闾丘参加青学正选选拔，连续打败3名正选，但不知何因，被手冢否定。为此，练习赛上越前挑战手冢，以6:3胜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韵苒跟前的柳莲二，总算合上了本子。周围鸦雀无声。
　　在‘前世’，韵苒只看过几十集网王的动画片，像OVA、漫画、及其中的立海大、四天宝寺等这些听同学说过，自己从未看过。所以面对眼前这位高大‘闭着眼念经’的人物，韵苒简直呆住了，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姐，他……他是电脑还是真人啊？”周围有人笑出声来。
　　“你好，我是真人，柳连二，高中二年B组。”
　　“你好，那个……柳学长，你的资料不对。我因为手臂受伤，离开球场已有一年多了……”
　　“嘿，越前是你的男朋友？”
　　韵苒看着蹦到眼前问话的红发男生，“不，我们是好朋友。”
　　“我要打败越前。”
　　少女稍稍恢复心神，听到好像宣誓般的语气，淡然说道：“好，努力吧。”
　　“什么意思，你不相信？”一下子冲到韵苒跟前的海带怒道。
　　韵苒不禁皱了皱眉：“有关系吗？” —— “你……”
　　“切原、丸井，你们可不太礼貌噢。”天才少女款款走来。1.70的身高，一身白底粉色樱花的连衣裙，尽显少女的婀娜，紫色秀发披在身后、垂至腰际，纤巧、白皙的肌肤和优雅的线条中，处处透出无限的娇媚。细腻精致的面容透着丝丝冷傲。对韵苒淡淡一笑，带走自家玩童。
　　韵苒不再言语，缓缓走到场外，完全恢复自我状态，所有的探究都与她无关。
　　总算结束了工作，姐妹两人向校门走去。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衣摆、裙裾随着漫步微微扬起，纤细的身姿更显楚楚动人，泛着光泽的一根辫子凸显少女的闲静，静谧到似要融入夕阳般的不真实。
　　柳很难得地挣了眼。“这女生似乎……！”幸村眯了眯眼说道。真田点点头。
　　回东京的路上。
　　“姐，你和栗原瞳是朋友？”
　　“嗯，还不错。还有冰帝的凉宫千代、四天宝寺的宫琦优衣，我们四个人因为是对手而相识，在一次次的对决中逐渐成为朋友的，可能因为同在东京吧，我和千代走得比较近，也最谈得来。”
　　“好羡慕噢。”韵苒喃喃自语。
　　翎子看了她一眼，“苒苒，今天在立海，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没有啊，姐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韵苒奇怪地看着翎子。
　　“那你觉得那些正选队员怎么样？”
　　“嗯怎么说呢，看似很随和，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慢？贵气？……”
　　“可能那就是所谓王者立海大的霸气吧。”
　　“王者立海大？”
　　“对，男网已三连冠，女网，天才柳生名佳成为正选后，也已连续两次夺冠。立海大网球社真的很强大。”
　　“那其它的学校呢？”
　　“四天宝得过一次，青学、冰帝最好的成绩都只是第二名。”
　　“姐姐说的成绩，是在你当部长开始，对吧？”
　　“嗯，我们四个差不多是同时成为部长的。”
　　“立海大有那么厉害吗？”
　　“嗯，他们的男网部长兼督导兼教练的幸村精市，很厉害。女网部的教练，就由男网的三巨头担当。”
　　“这没什么吧，其它学校的女网也可以这样做啊？”
　　“苒苒，再好的教练也要有相应的学生啊。哈哈，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顶级水平的学生，对于这种情况未必能理解。”
　　韵苒对此不置可否。“难道手冢也不能教姐姐吗？”
　　翎子笑笑：“还真被你说着了，我对他的绝招，只有望球兴叹了。”
　　“啊！好可惜。”
　　“怎么，苒苒想学？”
　　“姐，你绕了我吧。”
　　“苒苒，其时国光很温和的。”
　　“那是对你。打住打住，我相信，与藤齐翎子小姐最相配的就是温柔体贴、全方位出类拔萃的手冢国光先生。行了吧？”
　　“小丫头无法无天啦！”说着举起手轻轻一个暴栗敲在韵苒头上。……

　　冰帝·别扭的苹果

　　第二天周末，按照约定，韵苒去了龙马家。
　　越前一家自从龙马那里得知韵苒来日本的原因后，自然自动都视她为自家人，伦子更是把她当女儿般来疼。
　　说到网球，想要瞒过越前南次郎，那当然绝不可能。于是，韵苒把所发生的，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听完，奈奈子、龙马都一脸的惊讶及不可思议，伦子疼惜地把韵苒搂在怀里，南次郎则是沉默地看着女生，一时语塞。不过南次郎就是南次郎，稍稍缓了缓，“苒苒好像还不想放弃吧”
　　“嗯，这样子离开球场，我很不甘心呢。”接着韵苒把自己的落选，及要去冰帝的决定也对南次郎说了。这下龙马惊得眼睛、嘴巴都张的老圆，要去冰帝不算还要考高一？
　　“所以，南次郎叔叔，还要请你做我的教练呢，不能拒绝噢！”
　　“可是苒苒，手冢的决定固然保守了些，但不能说是错的。你的状况，即使我作指导，也不能绝对保证上场后，你手臂一定完好无损。”
　　韵苒站起来，毕恭毕敬对南次郎鞠了一躬，“我一定要再次站到赛场上，为自己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又不是做职业选手。”
　　“你已经决定了？” —— “是的。”
　　“那好。你先到这里去作一个全面的检查 ，然后我会根据这家伙的诊断，给你制定训练计划。”说着给了韵苒一张名片。“啊，好了好了，太严肃了，我要去庙里透透气喽……”
　　不二办事还真是神速。周日下午就通知韵苒，周一上午去冰帝考试。当然，这也证明那个迹部景吾，确实是个非同一般的学生。
　　那天，当不二答应帮忙时，韵苒知道，那个迹部也一定会帮忙。
　　清楚地记得，那个迹部明明帮了队友，却摆出一张不屑的脸；为了尊重手冢，宁可自己被人谴责，也跟手冢比赛到底。明明是受手冢之托训练龙马的，却让青学那些人愤恨他要死。韵苒当时就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人，明明是一个善良、热情、有责任心的好人，却偏要在自己脸上写着‘我是坏人’，让人恨得牙痒，恨不得咬上一口。于是给了他一个美称：别扭的苹果。同学们还一致通过这一称号。
　　韵苒打电话给翎子，告诉她第二天自己从龙马家直接去学校。然后让龙马帮自己请假。那么就等明天来临了。
　　第二天早晨，韵苒对着镜子，松松地在脑后编好一根辫子，穿一件浅淡绿色、公主袖口的长袖衬衣，配一条浅牛仔色长裙，仍是那双帆布鞋，背一个中绿色的双肩包，走出龙马家，迈上去冰帝之路。
　　来到冰帝校门外，韵苒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巨型白色大理石拉出简洁的‘线条’，形成具有现代派艺术感的恢宏校门，气势磅礴。上面巨大的“冰帝学院”几个字金光闪闪、耀眼夺目。‘厉害’，韵苒内心嘀咕一句，刚要进校，却发现校门旁有二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正盯着她；一个是苍兰发色的，戴着眼镜，双手斜插裤袋，闲闲地靠着一门柱，另一个紫灰色发丝微微外翘，右眼下一粒妖娆魅惑的泪痔，双手环臂，傲岸挺拔，一脸的……傲慢？韵苒已经明白这两人是谁了。无视，径直走进校门，却听见身后传来极具磁性的声线：“是闾丘韵苒学妹吗？”
　　“是的。”女生转向二位。
　　“你就是不二介绍来考试的女生？”忍足继续问道。旁边那位一言不发，凉凉的打量着她。
　　“是的。”韵苒淡然的直视问话之人。
　　“噢，我是忍足侑士，这位是迹部景吾。我们都是高二A组的。”
　　“两位学长好，给你们添麻烦了。”韵苒行了礼。
　　“我们带你去高中部。”
　　冰帝校园固然极美，但现在的韵苒无心欣赏，跟着前面两位高挺的……王子？走进可与议会大楼一拼的高中部。来到导师办公室，老师简单的问了几句，就让女生开始考试。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韵苒完成了试卷，老师让她在办公室外稍等。女生拉开门，意外地看到二位王子仍在。看到她出来，迹部和忍足走了进去。
　　韵苒想，不二的面子真够大的，所托之人安排她考试不算，竟然还全程陪着她……正想着，门开了二位王子出来，迹部对她说：“你通过了，有资格拿全额奖学金。校服今天晚上送到你家，明天来上课，高一年级B组。现在跟我去网球社。”
　　还来不及松口气，韵苒惊的：“网球社？现在？”
　　“你不是要进女子网球社吗？”迹部奇怪地看着她。
　　“嗯，是的。但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因为还没对家里说过考冰帝的事。”
　　迹部不可置信地：“怎么，考冰帝很丢脸？”
　　“当然不是，是我怕考不取，所以……”
　　“那好吧，明天放学来网球社。”说完二人转身离去。
　　整个人一下子松了下来，韵苒叹了口气，拿出南次郎给的名片——东大附属医院安藤俊介办公室，看了看手表10:30不到，决定先去医院。
　　来到东大附属医院主楼21层，找到安藤办公室，敲敲门，一个穿着淡蓝色护士服的女子开了门，问明来意，让她在休息室稍坐，就去了里间。韵苒看了看，很大的面积看不到头，宁静柔和的环境，不像在医院里，更像是高级会所什么的。
　　不一会儿，走出来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你就是闾丘小姐？” —— “是”
　　“我是安藤俊介，南次郎已经给我来过电话，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请跟我来。”
　　“谢谢安藤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在意，我和南次郎是老朋友了，在日本我就是他免费的私人医生，哈哈。”
　　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
　　“安藤医生，现在我的左手可以打网球了吧？”韵苒满怀希望地问。
　　沉默。之后“很遗憾，你的左手即使经过训练后也不能打完全场。右手没伤到骨头，虽然能打球，但曾经受过伤，毛细血管壁又很薄，高强度运动过度，或是运动不当、用力不当，都会引起毛细血管破裂。我还要研究一下，结果会给南次郎的。相信他知道怎么做。你不用太担心，先回去吧。”
　　“好的，只要还能打球就行。谢谢医生。”
　　看着女生出去的背影，安藤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电话……

　　转校

　　毛细血管壁破裂算什么，运动中出血有点疼而已……韵苒轻松的想着，刚走出主楼大厅，手机响了，“苒苒，你现在哪里？”是翎子的声音。
　　“噢我现在刚从东大附属医院出来……”没讲完就被打断。韵苒这才发现已是中午。
　　“什么？在医院？你就在那里我马上过来。”根本不听韵苒的解释，翎子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请了假，离开了学校。
　　站在医院门口等着的韵苒，半小时后，看到翎子匆匆走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翎子一脸的担心。
　　“没事真的没事。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全部告诉你好吗？你也没吃午饭吧？”韵苒很感动，庆幸自己能遇上翎子这样的姐姐。
　　看看韵苒不像说谎，“好，你一定要老实坦白！”然后找了一家快餐店。
　　姐妹二人买好餐点对面对坐好。韵苒说了考冰帝的事，龙马家的事，以及自己的打算。
　　翎子听着，表情从惊讶到不可置信到暗淡，最后低下了头，闷闷地问：“苒苒，你恨国光的吧？”
　　韵苒坐正身姿，举起右手：“我可以对天发誓，闾丘韵苒绝对没有恨手冢国光。如有半点……唔……”嘴被翎子的手捂住，“好，好，我信你。不过告诉我，是谁帮你联系迹部的？”
　　韵苒真的不想出卖不二，“可以不说吗？”翎子瞪着她：“不！可！以！等等，是不二周助？”
　　“姐，这可是你说的。”
　　翎子兴味地看着她：“你们两个动作够快的吗，还瞒过了所有的人，不二还真有手段。”
　　“姐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否要我再一次发誓？”韵苒无奈道。
　　“行了，动不动就发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二对你的印象确实不错，否则不会帮你。其实他喜欢你也说不定，因为苒苒有一双极漂亮的手啊。”
　　“啊？不二还有这样的癖好。不过我认为因为我是你妹妹的缘故。”翎子白了她一眼。接着韵苒看着窗外，幽幽地说：“不二怎么看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翎子看着表妹突然涣散的眼神，一惊，“苒苒你怎么啦？”
　　韵苒赶紧回神：“没什么没什么，我是担心阿姨、姨夫知道了会不会骂我。姐，你就说你之前知道的好不好？好姐姐，谢谢姐姐。”
　　“哼，现在知道求我了？唉，谁让我是你姐呢？不过仅此一次哦。”
　　翎子的手机响了，“……没事，现在我和苒苒在吃饭……这个，电话里说不清……嗯，我不回学校了，书包让……好吧。”
　　韵苒一脸坏笑看着表姐：“是手冢吧！不就是少在一起吃顿饭吗，至于跟踪追击？”
　　翎子一个栗子敲了韵苒：“不知好歹的丫头，人家是担心你。中午碰到越前才知道你上午没来学校，问他原因，拽小子尽然说不知道！给你打电话又说在医院，真是被你吓死。”
　　韵苒嬉皮笑脸的双手合十低头：“对不起，我道歉。”
　　翎子看她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还要去一趟龙马家吧，我们先去逛街，然后一起去好不好？”
　　“好，太好了。翎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噢。”韵苒一脸献媚样。
　　逛了街，两人来到寺庙。南次郎让韵苒每周去两次，有假的时候住在他家，平时跟着学校的训练就可以。
　　傍晚回家，路过小区附近的街边公园时，意外地，手冢和不二在等她们。韵苒先是一鞠躬：“两位学长好。”然后对不二做了个怪脸：“谢谢不二学长，学长真是厉害，今天迹部、忍足可是作陪全程的。”
　　不二还是第一次看到韵苒这么调皮的样子：“那是因为苒苒实力不一般么！”
　　上午迹部已告诉了他结果。但不二发现自己并没有以往那种，事情顺利成功的舒畅，反而有点失落。对自己这种情绪不二很纠结。
　　看看眼前三人，韵苒觉得他们似乎有事要谈，于是知趣地：“手冢学长，姐姐的书包给我吧，你们聊，我先回家。”
　　韵苒离开后，翎子把今天的事对手冢讲了一遍。然后坏笑着冲不二：“不二周助，你真够厉害的，在我的眼皮低下拐走我妹妹。不过不二，我还真不明白，如果说你觉得苒苒不错，那这件事你做得有够蠢。如果你对苒苒没什么感觉，你不二周助不是一个轻易会与女生打交道的人，跟苒苒的关系你又远不如龙马，莫名其妙的帮一个毫不相干的女生，而且你所托之人还是迹部，不二，能解释一下吗？”
　　“哈哈藤齐，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因为手冢和你的关系而已。”
　　“你少来！”翎子一脸的不屑。
　　“结局完美，不是很好吗？”不二仍是不变的笑脸。
　　手冢看着不二：“但你并不怎么高兴么！”
　　顿时，三个人都没了声音。
　　最后还是手冢先开口：“我不让韵苒入社，是不希望她受罪，没想到她这么倔。”
　　“你的意思，苒苒的伤……”翎子有点紧张了。
　　“她左臂所受的伤，比我当时厉害多了……”
　　“啊？？”不二，翎子同时惊呼。
　　“右臂的情况我不清楚，肯定也伤过。但韵苒打球原来一直用的是左手不是吗？”手冢看着翎子。“对，苒苒原来是左撇子，很少用右手。关于她一年多前那次受伤的事，我一直觉得蹊跷，但苒苒对此闭口不提。当时苒苒退出校队，我妈妈问过苒苒的……父母，甚至他们都不愿多说。”
　　“看来，我做了件错事。”不二苦笑道。
　　“也不尽然，南次郎答应训练她，说明苒苒的手问题不大。”翎子不确定的说道。“我们别在这里瞎猜了。苒苒来了一个多月，我看她今天最开心了。凭这点，不二你是做了件大好事呢。只要苒苒能开心起来，走出阴影就好。”
　　……
　　晚餐后。韵苒对阿姨、姨夫讲了去冰帝的事，只说因为翎子是女网部长，不方便。
　　两位家长对于韵苒自作主张去冰帝倒是没意见，还说那是很不错的学校，只是路稍远了点。但对她考奖学金一事，而且还是考的高中部，既为她的懂事心疼，又对她这一行为不满。
　　姨夫摸摸韵苒的头，“不用为姨夫节约钱，不要说只是你一人去冰帝，如果翎子愿意，你们两人都去冰帝也没问题。”
　　“就是，苒苒”阿姨紧跟着说，“这学期考过就算了，后面几个学期，不要再去考奖学金了，知道吗？”韵苒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掩饰着走到钢琴前。
　　这时门铃响了，开门，是送冰帝校服来的。韵苒打开一看，愣住了，怎么连网球服都送来了？那个迹部就那么肯定她能入社？
　　晚上，翎子在自己房里给凉宫打电话，“千代，你们女网社明天要进新人了！”
　　千代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好像挺傲慢的小丫头，本来今天迹部要亲自测试她的，可被那丫头推到明天了。”
　　翎子一听，庆幸自己打这个电话，“你别丫头丫头的，听好了千代，那个女生是我的妹妹闾丘韵苒，原本是青学初中三年级的，跳级考到你们高中部一年B组，还拿到全额奖学金……”
　　“喂喂，你什么时候冒出个妹妹来了？还那么厉害，连迹部同学都亲自出马。”
　　“千代，对你我就直说吧，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一听翎子严肃的语气，千代也郑重地说：“好，我知道了。你说吧。”
　　于是，翎子把韵苒来她家的原因、时间，及怎么会去冰帝的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千代，苒苒现在可是我妹妹。”
　　凉宫明白了翎子的意思：“我知道了，放心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的。”
　　“好，谢了。”翎子挂断电话想着，冰帝初中部的女生虽然很疯狂，但到高中部后就没那么张狂了。冰帝是东京排位第一、全国排位前三的私立中学，高中部的女生，因为家族家庭等的关系，对对配的差不多了，理智上也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除非特殊情况，那种伤人事件基本上不会发生。如果有困扰，只有来自男生方面的，那纯粹要靠自己把握。这方面的漩涡每个学校都一样——男子网球社和篮球社。
　　对于这方面翎子到不担心。因为翎子看到，对于万人迷王子之一的不二周助，韵苒几乎到了无视的地步，甚至于有时候翎子都要为不二抱屈了。是说韵苒没开窍呢，还是说她根本没看上不二？翎子和手冢一致认为是第一种可能。
　　还真是个称职的姐姐啊。

　　入学冰帝

　　去冰帝比青学远，路上要走40多分钟。所以这天清晨，韵苒起的很早。
　　穿上冰帝校服，中浅灰的A字裙到膝盖处，更显出韵苒纤细优美的长腿，带垂落感、样式简单的白衬衫，根据年级而配的一条嫩绿色丝带，在领口处打一蝴蝶结。让头发自然披着，韵苒对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拿上球拍运动服，背起书包下楼。
　　看到餐桌上已放好阿姨为她准备的早餐和便当，走过去很自然给阿姨一个拥抱，就像在原来的世界对妈妈所做的那样。阿姨笑着拍拍她。
　　翎子下楼刚好看到这一幕，装模作样叹气道：“唉，我失宠了。”
　　韵苒故意地：“还有只宠你一个的人在呢，姐姐好小气。”阿姨立刻问：“苒苒，这个人是谁？”
　　看到翎子使眼色，韵苒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就是我呀！”阿姨笑笑让她快吃早餐，不再说什么。
　　……
　　跟着老师走进冰帝高中部一年B组的教室，韵苒像在青学那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走到第三列第四排、老师安排的位子坐下，发现有不少人在注意她。韵苒不知道，昨天这个班的导师已非常激动地对全班宣布，第二天要来一个不仅是跳级的，同时还考到全额奖学金的优等生。所以今天，或许不止是今天，韵苒都得在注目礼中度过了。
　　下课后，立即有女生围过来，其中有一个长相帅气的女生，自报家门叫凤月莲，又指指韵苒后座，说：“我和他是双胞胎。”
　　韵苒礼貌地转过身去，后座非常温和地：“你好，我叫凤长太郎，是凤月莲的哥哥。”韵苒微笑、点头作为回礼。回身看看凤月莲，总觉得如果两人性别能交换一下就好了。
　　就这样，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中午，韵苒拿出便当盒，拒绝了几个女生邀请她去餐厅的好意，带上一本书，在校园内悠哉游哉找到一处小树林，背靠一颗较大的树坐了下来。边吃着便当边看着小说，好不惬意。只是她不知道，周围有不止一人的目光在关注她。
　　经过一个上午的接触，知道韵苒并不是个外向健谈的女生，所以下午的课间，除了同排隔条走廊的凤月莲，其她女生并不再刻意过来闲聊。放学铃声一响，凤月莲一拍她的肩说：“凉宫学姐叫我带你去网球社，我们一起走吧。”韵苒当然知道凉宫是谁，于是跟着凤月莲一起走。
　　一路上，“那个女……闾丘，你的名字好难叫，可不可以叫你韵苒啊？你就直接叫我月莲吧，否则很容易跟我哥搞错的。”
　　“好的，月莲，你就叫我苒苒好了。”韵苒从善如流道。
　　来到球场，一身材高挑的女子向她俩走来。“她就是凉宫学姐，冰帝的女网部长”
　　“你就是苒苒吧。月莲，你们两个去换衣服，先作准备活动。”于是两人来到更衣室。
　　“苒苒，你对我是网球部的正选不奇怪吗？”
　　韵苒好笑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是网球社或是篮球社的，我才觉得奇怪呢！”
　　“啊！那我再告诉你哦，我哥哥是男网社的正选呐。”月莲一脸的骄傲。
　　“噢，不愧为是双胞胎。”
　　两人边做准备边聊着，主要是月莲在讲。有一队员跑过来说部长叫她们拿好球拍过去。
　　进了训练场，韵苒边走边看，落在了月莲的后面。突然，“危险！快躲开。”韵苒觉得有一道强劲的风直向她袭来，迹部看到凤的‘一球入魂’将球击过网后冲出了场外，直直飞向韵苒。当他想去补救已经来不及。却意外地看到了漂亮的一幕——韵苒本能的踮起左脚，轻轻往旁边跳起，一个很小的旋转后右脚落地，束起的长发在脑后划出完美的弧线，躲过了小球。
　　韵苒看着那落在地上的小球，力度、速度、爆发力都非同小可。
　　“迹部，刚才闾丘的动作你看到了。”忍足走到迹部旁。
　　“嗯，反应能力极快，完美的腿形。”迹部若有所思的看着韵苒。
　　“啊？确实像极了芭蕾动作，她的敏捷度相当不错。”忍足推推根本没滑动的眼镜、有些吃惊地说道。
　　凤长太郎急忙跑过来，红着脸：“对不起，闾……闾，”后面跟着走来的穴户
　　“韵苒，叫我韵苒吧，我们国家的习惯都是叫名字的。”闾丘这个姓有那么难叫吗？就没几个人叫正确的。韵苒在心里暗自嘀咕。
　　“好，那个韵苒，对不起，有没……”话还没说完，就被月莲打断：“你什么意思啊？给第一天进场的同学下马威？还是看人家清秀可人没魂啦？
　　凤长太郎的脸更红了，穴户看不过：“月莲，你还是凤家的人吗？怎么……
　　韵苒尴尬地站在一旁，根本没她开口的机会。还好凉宫走过来：“苒苒，来，跟我比一场。”
　　韵苒跟着凉宫走进球场，迹部、忍足，月莲、长太郎、穴户也跟了过来。
　　场上比赛开始。
　　韵苒开球。她拿着黄色小球往地上弹了几下，看了看对手，凉宫差不多有1.72，这样的身高非常有利上网扣杀，是上网攻击型选手？女生这么想着，然后将球一个上抛，身体随之轻轻起跳，右手紧跟挥拍压上，小球飞速落到对方后场，却突然以一诡异的角度弹起，直冲后面的围网。15-0
　　“外旋发球。”忍足轻轻地说了句。旁边已是鸦雀无声，女网正选全员到齐。
　　韵苒的第二球仍是外旋发球，但没有刚才那样犀利。被凉宫击了回来。韵苒回击了一个往后场的吊高球。一般人眼里这个球一定出界，但身为部长的凉宫当然不会轻易上当，她快速移动到底线，挥起球拍，可是小黄球在地上转阿转的，就是不弹起来。30—0
　　接着是凉宫发球。只见凉宫走到发球线外，一个高速发球，凌厉地直扑韵苒而来。而后快速移到中场，准备上网。韵苒侧身，放过一球。30—15。
　　凉宫同样的发了第二个球，韵苒神色一凛，后退几步，回了一个对角球，封印凉宫的上网。
　　凉宫急速跑到落球点挥拍回击。而此时韵苒已到网前，球拍一斜，打出一个过网坠球。40—15
　　“停。”极具华丽诱惑的磁性男声。迹部？
　　只见他拿着球拍大步走进场内，和凉宫说了句什么，凉宫一点头，转身走到场边，然后说了句：“苒苒，加油！”韵苒看着突然下场的凉宫，茫然地点点头。
　　接到不二的电话，得知他要拜托自己的事后，迹部差点怀疑打电话人的身份，那个不二介绍的闾丘韵苒引起了迹部的好奇心，到底是怎样的女生会使不二亲自来拜托？女朋友？那怎么可能同意她转学；唯一能扯上的，她是手冢女友藤齐翎子的妹妹，好像也不对……所以周一的上午，迹部和忍足会亲自等在校门口。
　　看到那女生走来，黑丝绒般的长发随意束成一根发辫，黑曜石般的眼眸，水润清亮，完美的体型，一看就知道受过芭蕾训练。看到他们站在那里也只是淡淡的一眼。不是傲慢，也非做作，更非陌生人的疏离。而是周围一切因为无关，所以无需入眼；气质干净淡然，不染尘埃般的清爽。若莲般清秀——给迹部、忍足的印象。
　　但就在刚才，绝不容怀疑的自信，霸气的眼神，轻盈跳跃的身姿，快速的移动，凌厉的扣杀……几乎和他们昨天所见的判若两人。看了几个球后，迹部知道这女生实力不一般，但跟凉宫打下去就看不到她的真正水平。于是即刻喊停，自己亲自上场。
　　迹部轻轻地扬起球拍，也是一个高速发球，没有凤长太郎来的迅猛，但韵苒感到那球速中的犀利及重量，并不在自己的把握范围，所以一个轻跳的侧身，看着小球重重地压在中线边缘，溅起一圈微尘粉末。40—30。
　　迹部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发球。韵苒微微眯起眼，望着对手，那人丰神俊朗、长身玉立，阳光给紫灰色发丝染上淡淡的光晕，站在那里，透着摄人的气魄，像是天生的王者，睥睨整个世界。如此自信到自傲的地步，是这样吗？而此时，对面场边一位穿着冰帝高2年级校服裙的女子，正观察着韵苒。
　　韵苒轻轻将球抛起，轻轻挥拍压上。看似简单的这个发球，其实相当诡异，它过场后落地稍转几下就不会再动，也就是弹不起的发球。而其功力就在‘轻轻’上。
　　球过网后没等着地，迹部上前一个近网短球回过网，重重砸向对方场地。FORTY-ALL
　　韵苒自嘲地一笑，没想到这个发球被回了过来。没办法，只有冒险了。左手将小球抛入空中，随之两脚一蹬，身体高高跃起，打出一个今天最厉害的、攻势最猛烈的外旋球。小球呼啸着，像脱轨的火车头横冲直撞，好像根本无法确定其落点，然后在底角弹起，嵌入围栏铁丝网中，一会儿才掉落。40—AD。球拍自韵苒手中滑落，右手不停地颤抖，只有她自己看到，右手臂内侧皮肤上，像丝线般的血线在蔓延。她用左手拿起球拍，等待着对方的发球。
　　迹部往地上弹着球，盯着韵苒好一会儿，已经看出她有实力但极不稳定，不受控制。想了想，发了一个平球。韵苒根本没多考虑，回击一个反手削球。迹部很轻的檫球过网走边线。尽管韵苒被逼到抽离意识，完全任由身体反应，用单脚小碎步快速移到落球点，挥拍接起，过网。迹部上网起跳扣杀。“破灭的轮舞曲”旁边有人惊呼。韵苒的球拍被打飞。……但是最终以1—0结束，迹部赢。
　　在结束的一刹那，韵苒整个人跌坐在网前，连檫汗的力气都没有，两手臂抖个不停，她极力撑着不使自己躺下。整条右手臂内侧，都是汗水与血水交织的痕迹。
　　“牵线木偶”，韵苒抬起头，看到对场迹部用球拍指着她，正快步走来，后面跟着那个穿校服裙的女子。“牵线木偶，你象是一具被操纵的……”说着迹部已走到网前，突然，“桦地，快拿冰块来，快！”这一吼，周边过分呆愣的那一群队员总算醒了过来。
　　看到朝自己跑来的凉宫和月莲，韵苒好不容易吐出二字：“等等……”开玩笑，这时候谁好心来搀扶，那不是要痛死她么。
　　只听迹部说：“你们现在谁也不要去碰她。”凉宫和月莲非常不满地瞪了迹部一眼，不过没有违令。两人在韵苒旁蹲下，同时“啊”的惊叫起来。这下引来了更多的人。韵苒很想很想把自己给藏起来，当然这是不可能了。
　　“有这么好看吗？”迹部凉凉的声音。凉宫意识到在围观的队员及非队员，赶忙拉起月莲一起清场。
　　球场内人走的差不多了，那个校服裙女子拍拍迹部的肩，“桦地，忍足来了，还有凉宫她们在，我们走吧。”
　　迹部头也没回：“今天你自己回去。”那女子眉头一皱，转身即走。
　　桦地、忍足走到韵苒旁，忍足打开医用保温箱，凉宫忙取出冰块从韵苒的小臂开始，一点点往上敷。韵苒一个激灵，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
　　折腾了一阵，血止住了。幸好这局结束的快，韵苒的意识也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凉宫学姐，我可以入社吗？”
　　凉宫真是彻底无语了，她瞟了眼迹部，说道：“不是连正选队服都给你了吗？”
　　“啊？”韵苒那个郁闷啊，早知道这样，自己今天那么拼命不是抽风吗？”

　　接送·灵魂互换

　　梳洗完出来，校内学生走的差不多了。月莲、凉宫回去还有课，再者一直陪着，韵苒不愿再麻烦她们，就赶走了两人。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韵苒反而觉得自在。身体仍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当然走回家应该没问题。慢慢朝校门口走着，初秋的傍晚，微风吹起微湿的头发，韵苒感到有些凉意，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出了校门，没注意有一辆劳斯莱斯停着，匆匆走过，只想早点回家。
　　“你动作还真够快的，唔。”韵苒听这声音一惊，回头，果然。“迹部学长好。”弯腰鞠躬。
　　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礼数完毕，可以上车了吧！”
　　“啊？学长不必客气，我自己可以回家，没问……”韵苒看到某人根本没罢休的意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又不能自顾自走人，就这么僵着？
　　“你还预备站到什么时候？”语气有点不对，“上车。”说完自己先上了车。
　　想了想，韵苒也就不客气了。
　　坐进车里，沐浴剂的清香、夹带着青草混合薄荷的味道。看着迹部帅气英俊的侧脸，微扬起的下颚呈现高傲完美的弧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韵苒就这么盯着迹部的侧脸，努力寻找答案。
　　迹部猛然转过头，对着韵苒，只见一双茫然的黑瞳，没有痴迷的眼神，没有脸红也没有避开。
　　“你到了。”
　　“嗯。谢谢学长。”下车。“再……
　　“以后每天早上七点，都会有车来接。如果你还想打网球，就不要拒绝。”迹部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韵苒在自家门口呆呆地站着，怎么都反应不过来。屋内的翎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叫她。
　　“苒苒，苒苒？”
　　“啊，姐怎么啦？”
　　“我还要问你怎么啦，你知道自己傻站了多久。”
　　“噢可能今天太累了。”韵苒跟着翎子进屋。
　　“苒苒，是迹部送你回来的吧。”
　　“嗯，姐姐怎么知道？”
　　“坐着劳斯莱斯上学的，除了迹部景吾还会有谁。”
　　“这样啊。”
　　“不过苒苒，以后坐他的车，一到家就马上进屋。”
　　“啊？”
　　“被坐着劳斯莱斯的王子送回来的公主，傻傻地站在外面，你没感觉到有无数偷窥的视线吗？”翎子一脸坏笑。
　　……
　　是不是有视线无数不知道，但是在某二楼，一窗台上摆放着仙人掌的房间里，却有一双冰蓝的瞳眸一直注视着，直到人都进屋了，仍没有移开。直到被手机铃声打断，“不二，本大爷谢谢你介绍给冰帝的人才，这次全国大赛女网冠军肯定非冰帝莫属。”
　　“所以你迹部大爷亲自送人才回家？”不二想都没想回了一句。
　　迹部眉毛一抬：“怎么，青学的天才，不会是在做偷窥这么不华丽的事情吧？”
　　“只不过刚好看到而已。还有，我也是刚知道，苒苒的左手臂……”
　　“苒苒？呵呵，关于韵苒的资料本大爷已经派人去查了，结果明天会送来。”
　　“还真是你迹部的风格呢。”
　　……
　　“牵线木偶”吗？晚上，韵苒坐在书桌前，一手托腮，望着窗外星星稀疏的夜空。很强的洞察力呢，感觉自己被X光透视似的。突然感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有熟识的伙伴，新识的好友、宠溺的家人，紧张的学习、有序的生活，满是阳光和希望……“苒苒，苒苒，”睁开眼，一时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苒苒，快睡吧，明天不是要早起训练了吗？”翎子怜惜地看着她，以为她又在想已不在的父母，闾丘的父母。
　　韵苒躺在床上，想着刚才‘梦’到的，很显然她原来的世界里，路韵苒并未消失，还活得很好。她和闾丘韵苒是灵魂互换了。这样她还能回去吗？灵魂还能换回来吗？闾丘韵苒在自己的世界已是心力憔悴，失去了太多。而她路韵苒还算顺风顺水，没碰到过什么伤害之类，所以让她替代闾丘圆梦，好像是这样的。如果真如韵苒所想的，那么完成‘任务’后，她还是应该能回去的吧，嗯，应该可以。韵苒这么想着，终于定下心进入了梦乡。
　　早晨七点正，黑色劳斯莱斯准时停在藤齐家门前。韵苒和翎子走出家门，韵苒上车时，翎子往车内看了一眼，只有司机，稍稍松口气，然后朝着与车相反方向的青学走去。
　　来到训练场，一起做着准备活动，一女正选问：“藤齐，你妹妹昨天在冰帝伤的不重吧？”
　　“啊？受伤？谁告诉你苒苒受伤了？”翎子惊讶得停止了活动。
　　“咦？不是说昨天在冰帝球场，苒苒被迹部打得很惨吗？听说右手臂还血淋淋的。”这部员也很惊讶翎子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更让这部员惊讶的是此话一出的后果——所有正选都停止了活动，齐齐地向她行注目礼。
　　还是翎子冷静，不愧为女网部长：“能不能把你知道的详细告诉我？”
　　于是乎，这位女部员把昨晚在邻居那里听到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估计照此传下去，韵苒同学离命丧球场也不会远了。
　　只听龙马“切”的一声，很不屑地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是毛细血管爆裂么，以前也有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结果招来瞪眼无数。
　　翎子一边走去场边拿手机一边嘀咕：“那个千代，还说有事会第一时间让我知道……”被手冢拦住：“你还是不要去问吧，这样会造成她们困扰的。”
　　“呵呵，手冢还真是冷静呢。”不二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这不是你造成的？”手冢面无表情地看着不二。不二无语走开。
　　翎子想想也对。真要有什么事，千代是不可能瞒她的。

　　资料·训练

　　中午，迹部、忍足刚走进学生会大厅里面的办公室，就有人送来封好的资料袋给他们。迹部一见，马上拆开抽出来看。越看表情越僵，然后皱着眉递给忍足，结果忍足也是一脸的凝重：“这韵苒……她……”
　　“去把凉宫找来。”迹部对坐在厅里的一会员说。接着，两人都沉默着，直到凉宫进来，忍足把资料递给她。凉宫看完后点点头：“怪不得苒苒闭口不提，原来被人不小心伤得粉碎性骨折，右手也有挫伤性拉伤过，难怪手冢不让他入社。”
　　“这女生还真是可怜，连父母都不在了，”忍足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让她退社吗？”
　　“等等，先听听她本人的意见好不好？”凉宫道，“不要学手冢那样拒绝。”看看两人都没反应，凉宫有些急了：“最了解这些状况的应该是韵苒本人不是吗？她为了网球可以不怕麻烦的转来冰帝，我想她对自己的身体一定是有准备的。”
　　“好吧，就听听她自己怎么说。”两人点头同意。
　　韵苒走进学生会办公室，见三人都是一脸的凝重，眼睛再转到桌上的资料，什么都明白了。她直视学生会长迹部的眼睛：“请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迹部并不回避，只是不作声。
　　凉宫揽住韵苒的肩：“苒苒，我们知道你非常想站到赛场，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以你的水平确实有这资格。我们只想要一个理由，以这样的身体站在赛场上的理由。如果我们值得你信任，就请如实告诉我们，好吗？”
　　韵苒闭上眼睛，轻轻呼了口气然后睁开眼：“好。你们也知道骨头有二处断裂就称为粉碎性骨折，而我恰好有二处，这是其一。其二，我当时接受的并非是一般骨科那种常规治疗，二是采用专门针对运动员的方法同时配以中草药的治疗。其三，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骨折过的骨骼要比一般的骨骼更坚硬。以上是我对自己身体自信的原因。可以接受吗？”
　　“但是韵苒，要站在赛场上，仅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忍足很惊讶这女生的冷静。
　　“是，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如果没有一个专业人士对我作针对性训练，后果不言而喻。很幸运，我已经找到了一位愿意指导我的专业人士，这个人相信你们也知道，球场上的武士，越前南次郎。请问，还有问题吗？”
　　凉宫眼睛睁得老大：“你说的是越前龙马的父亲？”
　　“是的。”韵苒心想除了这个人，哪里还有个南次郎。
　　“但是除了龙马和养子，南次郎是不教任何人的，除非你和龙马的关系不一般。”忍足接着说。
　　韵苒白了他一眼：“我从来没听过你刚才说的那样。至于和龙马的关系，就是很好的朋友。”看忍足几个一脸的不信，“如果真要有附注，那……就算我弟弟好了。”
　　“那么和不二的关系呢？”迹部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凉宫和忍足听了，都暗吃一惊：迹部什么时候变得八卦了？
　　“啊？”韵苒莫名其妙地看着迹部：“是学长啊，他是我姐姐的同班同学。”
　　忍足和凉宫好笑地看着韵苒，总算她还有与年龄相符的表情啊。
　　忍足逗她：“你不是和龙马是好朋友么，怎么不找他帮忙？”
　　韵苒看白痴似的看忍足：“龙马跟迹部又不熟，再说也不同届。”
　　忍足瞟了迹部一眼继续：“那如果不二不肯帮忙，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来冰帝找迹部吗？”
　　“对。”这下三个人的眼神都意味不明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想来冰帝？”忍足是要问到底了。
　　“因为我只了解青学和冰帝两所学校。听阿姨、姨夫还有姐姐介绍过。”自己在看动画片时，就这两所学校给她的印象最深，青学是主角，自不必说；而冰帝这华丽的炮灰，几乎让她和同学遗憾到扼腕的地步，所以韵苒会印象深刻。
　　三人瞬时挂满黑线，凉宫、迹部狠狠地瞪着忍足。
　　“我有个请求，”韵苒有些迟疑，“关于资料上的有些事，恳请三位学长不要告诉我姐姐他们。”
　　三位想了想，都默认同意。
　　敲门声响起，没等人允许门已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昨天穿校服裙的那位女生，似乎根本没看见韵苒，冷冷地对凉宫‘颔首’，韵苒很知趣的告退出来回教室去了。
　　迹部一见进来的女生，不动声色地收起桌上的资料，而忍足似不经意地走过，刚好挡住那女生的视线，然后和凉宫很识相地走出学生会办，顺手带上门。
　　“你又有什么事？”迹部很不耐地问。
　　“晚上有个酒会，我父亲希望你也参加。”
　　由于在球场的惊人表现，韵苒一时成了校园风云人物。每天放学后的网球部训练，狂热的后援团不仅仅关注男网正选，也有些人把目光转移到与之相邻的女正选训练场地，想亲眼见识见识韵苒的网球技术。
　　学生会的那次了解后，凉宫和迹部、忍足一致认为，在校内，给韵苒安排体能训练就好，而她的体能也确实差强人意。所以只有叫那些想‘见识’的人失望了。
　　韵苒自己仍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淡然，她很清楚，眼下这种状况过几天自然会平息下去，没什么好在意的。平时倒是和凤月莲走的比较近，两人同班又同为正选，月莲比长太郎强势很多，但并不嚣张跋扈，她是高一B组的副班长，又是下任女网部长的候选人之一，说话做事干练果断、极有分寸，只是对长太郎不怎么客气。韵苒对月莲的这种强烈存在感，很佩服很欣赏也有点羡慕。而韵苒对月莲而言，是一个迷一样的存在，不知不觉的被其吸引。
　　每天，劳斯莱斯准时接送韵苒，迹部很少在车上。周末，韵苒因为放学要直接去龙马家，所以早上对司机说好放学不用送她。不过看来对方并没理会，而是要把接送她的任务进行到底了。
　　上了车，迹部也在：“你现在去训练？”
　　“不，训练是周六全天和周日半天。所以伦子阿姨，也就是龙马的妈妈，叫我周五放学过去，周日下午再回家，这样就不用来回赶了。”韵苒轻声的回答。
　　迹部不由得看了女生一眼，明明是在说她自己，听着怎么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龙马一家对你很好。”
　　“嗯。”韵苒望着窗外轻轻的点点头。他们是对闾丘韵苒很好，而不是她路韵苒。
　　如果不是自己跟韵苒打过球，迹部都要怀疑眼前这人是否真实存在。除了球场，韵苒给他的感觉似乎是飘忽不定的，就好像是……幽灵？想到这两个字，迹部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会想到这两个字的，不过……很贴切。
　　在龙马家。龙马把那天早上有关韵苒受伤的传言，当笑话样讲起。韵苒没想到会被谣传成那样，也觉得好笑，幸好没再与人对决，否则她非阵亡了不可。
　　周六一大早，龙马仍去学校训练。韵苒跟着南次郎到寺庙院子。做完准备或动，韵苒拿起球拍，朝预先设好的目标挥拍击球。看了几个球后，南次郎道：“苒苒，手臂的力量不行，力量不够，但控球能力可以。你看好……”南次郎边讲解边做示范。韵苒凝神倾听默默体会。“现在根据我讲的，就前面的那个目标练习。”就这样早上和上午，韵苒根据南次郎教的方法练习基本功。
　　安藤俊介对南次郎说过，按运动员的标准，韵苒一双手臂的状况非常不容乐观，所幸手腕没事。以她的年龄，如果有好的教练、训练得当，用适合于她的球技，在球场上一、二年勉强还行。既韵苒只能利用讨巧的球技去参加比赛。当然这期间手臂不能再受到伤害。
　　南次郎认为，在基本功训练的基础上，如果这女生悟性可以，能掌握他所传授的技巧，把对手臂的危险降到最低的同时，还是有可能打出好成绩的。
　　下午，南次郎看了一会韵苒的练习，发现她很有悟性。想了想了：“苒苒，我们来做个试验。闭上眼睛，试着用耳朵去感觉球在空气中的阻力点好吗？”
　　“好的，我试试。”
　　“球在阻力点时是最弱的，如果能准确判断这点并加以反击，就能弥补你力量的不足。不过这个很难，需要瞬间做出判断。”
　　“嗯，我明白了，开始吧。”
　　两人站到网的两边。南次郎走到底线，打了一个不是很重的球过网；韵苒闭上眼睛，用耳倾听，空气中传来微妙、奇特、极弱的声音，感觉球在空气中遇到阻力时的稍稍停顿，应该就是这个，韵苒轻轻的提起球拍，给球加旋回击过去。睁开眼睛，看到南次郎满意地点头：“不错，就是这样，不愧为音乐耳朵。接下来要注意旋转度的大小及用力程度。”给韵苒做完示范，南次郎就到寺庙亭里闭目养神去了。
　　韵苒开始第二轮练习。过了约2小时左右，龙马回来了，看了会儿说道：“苒苒，我来发球，你试试。”南次郎已睁开了眼睛，看两人练习，又给韵苒纠正了些动作，“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苒苒相当不错啊，球速、力量已经好很多。龙马，比你小子强多了。”
　　“切，MADAMADADANANE！苒苒，我们打一局。”龙马式作风。
　　“不行，苒苒现在还不能作对打练习。”南次郎阻止道。
　　第二天是周日，龙马竟然还要去学校训练，韵苒很是不解：“那个手冢还让不让人休息啊？”
　　“平时不这样，因为一星期后就要开始比赛了，所以增加半天训练”龙马解释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我只参加第一轮的。对了，你姐说中午会过来，接你一起回家。”
　　中午，龙马回来，后面跟着岂止翎子一人，手冢、不二、乾他们都来了，说是来看韵苒的训练。
　　南次郎一听这么说，马上叫道：“苒苒，今天可以了，训练结束。”
　　韵苒很听话地收起拍子。心里怨念着：什么来看我训练，来蹭饭才是真的。伦子的热情、奈奈子的厨艺都是出了名的。果然，韵苒一点没猜错，只是为何拿她作借口嘛！

　　大提琴的旋律

　　从龙马家出来，走到翎子家不过20几分钟。韵苒回来后急忙赶作业。毕竟是高中，与原世一样都是高一，虽说这里难度低很多，但也是新学的，韵苒并没有多少优势。还好旁边有翎子这个优等生在，韵苒要保持拿全额奖学金的成绩才有可能。
　　韵苒的日子渐成规律。上学、放学、训练，晚上花些时间在钢琴上，因为只有这段时间是完全的路韵苒。
　　每次放学后去网球部训练，几乎都会看到那个穿校服裙的女生，韵苒很是奇怪，不是网球部的人可以堂而皇之坐在场内，似乎跟迹部关系不一般，看韵苒的眼神永远是冷冷的。
　　韵苒想想自己不曾得罪过她，“月莲，你知道那人是谁？”月莲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她啊，田中纪子。迹部的未婚妻。”
　　“啊！我还以为是迹部的跟班呢。”这话绝对是没经大脑说出来的。却把周围几人笑翻，“苒苒，你太天才了，”月莲笑着说：“跟班，太合适了……”
　　月莲笑得开心，韵苒后悔得要死，祈祷着老天保佑。月莲看她紧张的样子，安慰道：“放心，我们这里没人喜欢她，即使她听到，我们绝不会赖你一个人头上的。”
　　韵苒稍稍安心一点：“不过已经确定关系了，也不用这样吧？”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田中父亲的意思，迹部家大概也默认的吧。田中家也是个大家族呢。”
　　“噢，”韵苒有口无心的：“很不错的剧情片！”
　　月莲有点奇怪地盯着韵苒：“剧情片？家族联姻可是一点都不浪漫的。不过苒苒，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平时好像没什么是你会在乎的，你怎么会注意到田中的？”
　　“也不能说是注意吧，我只是奇怪，这么精致漂亮的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是指来网球部？”
　　“嗯。”
　　“很简单啊，她喜欢迹部呗。”
　　韵苒觉得，那样紧跟左右与自掘坟墓有的一拼。不过没说出来。
　　这天中午，月莲要去学生会开会。所以韵苒会来高中部一楼闲逛，一楼都是些社团活动室，中午没活动，也不锁门，很安静。韵苒很惬意地走着，走到绘画室门口，轻轻推开一点，有一黑色长发及腰的女生在画大卫，女生和翎子差不多高，很漂亮的背影，画的很投入。看了一会儿，韵苒轻轻合上门。
　　继续一间一间走过去，停在音乐社门口，推开门看看里面没人，走进去，都是西洋乐器。韵苒直走到一大提琴前，伸手抚上琴弦，拨出一个音，顿时，大提琴特有的低沉音色，在室内荡漾开来，韵苒像是被魔惑似的慢慢坐下，拿起琴弓，触碰琴弦，委婉、悠长、浑厚的旋律缓缓流淌出《爱的问候》，萦绕于空间，将女生温柔地呵护。韵苒第一次感到自己真实的存在，于是自来到这个陌生空间的惶恐、无奈，触摸不到的家人，没有亲人的悲哀，每天扮演她人的疲倦等等，这些一直压抑着的情绪，这一刻经由眼泪无声地倾泻而出。韵苒已完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没注意到轻掩的门泄露出旋律，使人不由自主的走来。
　　迹部原是经过这里要去学生会的，却隐约听到大提琴的声音，感到很奇怪。他知道冰帝校内会小提琴的很多，会大提琴的，5个手指头都数不到，而且也绝没可能这个时间去音乐社。
　　迹部走到门口，把门缝开大些，是一女生在拉琴，右面对着他，有一些熟悉一时却无法判断是谁。黑丝绒般的长发全部披散在身体的右侧，刚好遮住女生的脸，只露出一截饱满的额角，当发帘被拉弓的右臂撩拨开时，才能窥其一点真面目。
　　有些生疏，像是有一段时间没练习了。是埃尔加《爱的问候》的旋律，那是一首抒情、甜美、温柔的曲子，可迹部从这女生的弓、弦间听到的却是凄婉、惆怅，这旋律把他死死定在音乐社门口。突然，迹部认出了眼前完全陷入自我境界拉琴的女生，就是被他称之为‘幽灵’的闾丘韵苒，可眼前的韵苒，是那么真实到不能再真实地存在着，X光的眼睛甚至捕捉到了她的眼泪。
　　迹部发现，眼前这个女生，绝对有把他弄糊涂的潜质。当然知道人是具有多面性的，但再怎么样的多面，也是某一个体呈现出不同的表现罢了。而绝不会像韵苒那样，剥离出3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不过今天，迹部还是很庆幸，自己看到了一个真实的韵苒，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发现让他有稍稍松了口气的感觉。
　　而学生会大厅，开会的同学都到齐，唯一还没出现的，却是学生会会长本人。凉宫、月莲、长太郎、忍足、还有刚才画大卫的女生等几个坐在一起，月莲等得实在无聊，于是讲起了‘跟班’的由来。几个人听后一致认为，初三的年龄读高一，所以少根筋。
　　午休时间都快过了，也没见会长大人驾到。大伙只好解散各自回教室。忍足、凉宫进教室没多久，就见迹部若有所思的也进了教室，凉宫没好气地问：“会长大人玩人间蒸发吗？”
　　忍足看出有点不对：“怎么回事？”
　　“发现了一个人。”说完，迹部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撂下面面相觑的忍足和凉宫。
　　月莲回到教室，见韵苒的座位空着，上课铃响了也没见她进来。月莲奇怪了，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个个玩失踪？第一节下课后，才见韵苒进来，“大小姐，玩失踪啊？”
　　韵苒只说自己不小心睡过头了。
　　“完了完了，苒苒，你肯定是被慈郎传染了。”月莲故作紧张的样子，弄得韵苒哭笑不得，赶紧保证自己绝不再犯，月莲才罢休。
　　下午训练结束后，韵苒坐上车，迹部也在，她只是点点，早已不似开始那般多礼；如往常一样，两眼看着窗外；但今天总感到后面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韵苒转过头去，迎上迹部探究的视线，“学长有什么事吗？”
　　盯着回到‘飘渺’状态的女生，“你学过大提琴？”
　　“啊”韵苒惊讶地睁大眼睛，闪过一丝紧张，“嗯，以前学过。”
　　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并没逃过迹部的眼睛，“那为什么不学了？”
　　“不方便。”
　　迹部懂了。“明天来学生会领琴房的钥匙，每周三会有专业老师来指导。”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继续学下去？”
　　迹部一挑眉：“你不想吗？”
　　“那谢谢学长了。”韵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仍是去看窗外。
　　大提琴可说是目前唯一一件真正属于她路韵苒的、一件不用与她人共享、完全由路韵苒自己展现的所有。清秀干净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仍是那样清浅的笑，而今天多了一份暖意，不是仅出于礼貌。迹部看着韵苒的侧脸，如是想着，大提琴像是开启这女生真实面的魔钥。那么只有大提琴吗？
　　第二天中午，领了钥匙，月莲不知所以地跟着来到一楼。音乐社过去就是一间间独立的琴房。哈，冰帝不愧为东京一流的贵族学校。找到与钥匙牌同号的琴房，开门进去，昨天那把大提琴已经倚着琴凳在等她。
　　韵苒走过去，扶起琴，坐下，闭上眼，脸温柔地贴着琴把，起弓，一串优美的音符滑了出来。
　　月莲惊讶地看着：“那个苒苒，你……你会拉大提琴？”
　　“只是会一点，还在学。你不是也会小提琴的么。”
　　“那苒苒，你还会别的吗？”
　　“钢琴。”冰帝的女生几乎人人都学过弹钢琴，男生也差不多。当然，水平又当别论。
　　“还有吗？”
　　白了月莲一眼：“没了。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你的剑道，换成我的钢琴而已。”
　　从此，韵苒的生活中，又多了项内容。

　　都大赛

　　这次的训练，南次郎带韵苒来到一私家小山林，
　　韵苒站在小溪边，山间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作了一个深呼吸，将球被抛起，右手腕一转，挥拍把球打向小溪对面的空地，“31”南次郎看着小石子被球击飞。“今天已是31个，不错的成绩。还是每天要练。记住，这是每天的必修课。”
　　“嗯。”
　　“你的削球、旋转球都把握的不错。苒苒，水流形成瀑布就有了水雾。现在，你静下来想想，球速是否有可能快到那样。”
　　韵苒坐下来，静静地想了一阵。然后站起来，走进水里，用手掬起水，看着水在她的指缝间流走。一阵风吹来，韵苒抬头，只见一片落下的树叶随着风忽上忽下，偶尔打个圈，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回岸边拿起球拍，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再睁开，手腕试了几个角度，然后用力把球打向对面的树林，球在飞的时候突然下坠在溪中的石头上轻弹了一下，消失了，接着球又忽然出现在对面的空地上。“不二消失的发球好像就是这样的。”韵苒喃喃自语着。
　　“不错，旋转的速度很快。”南次郎看了看后说，“不过力量的控制还有欠缺，你再想想。”
　　……
　　“苒苒，下一次我们可以训练对打了。”
　　阿姨家。翎子这些天都回来得很晚，因为都大赛要开始了。
　　冰帝网球部也一样，每个人的训练量都增加了好多，唯独韵苒的没有变。凉宫说这次都大赛她不用参加，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就行。
　　韵苒不解，去问月莲。“傻瓜，你是我们雪藏的秘密武器，当然是在关键时刻出场。”
　　真够相信她的。韵苒想这样也好，可以好好地准备功课，无论哪个世界，韵苒一直都觉得学习是件很愉快的事，哪怕仅仅为了考试。
　　大提琴老师只有三十几岁，据说是一位不错的青年教授。上过几次课，对韵苒很满意，在他的指导下，韵苒的琴艺大有长进。
　　就这样在队友们的忙绿和韵苒相对的悠闲中，都大赛开始了。
　　阿姨家。这天早上，和翎子一起下楼。“苒苒，你怎么不穿队服啊？”
　　“凉宫不让。”韵苒今天穿了件红白宽条相间的圆领套衫，翻出来的衬衫领子一黄一紫，下面一条牛仔库，配一双耐克。还戴一顶白色网球帽。束起发辫从帽子后面的松紧窟穿过。
　　“呵，那个凉宫把你雪藏的挺深的吗！”
　　“姐，男网赛场在哪里？和女网离得近吗？”
　　“不是很远。你先去看男网比赛吧，每次都是他们先开始的，苒苒要看谁？”
　　“龙马的，他不是打完第一轮就要去美国了吗。”
　　“嗯，他们好像还要给他践行呢。”
　　……坐上劳斯莱斯来到赛场。
　　都大赛还真是没劲。月莲即使没比赛，穿着正选队服，一个人也不能随随便便离开。翎子更不用说了。韵苒只有站到球场上，或是拿着球拍，才会是对网球有热情的韵苒。所以现在的韵苒一个人无聊透顶，又不好自己先回家。想来想去，只有去把那个同样有点无政府主义的龙马给抓出来，反正不妨碍到比赛就行。
　　龙马正无聊呢，一拍即合。于是乎，两人在各赛场间兜来逛去的，转到了冰帝，青学男网已经结束，而冰帝才刚开始。结果青学的正选全在。咦，怎么迹部、忍足也和青学的坐在一起？
　　可能最近生活的比较充实，或者有点适应了这个世界，亦或有大提琴作寄托，总之，今天韵苒同学心情超好。走到迹部忍足的后面坐下，“部长、军师，你们不用上场吗？”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是一个十分青春、活泼的小女生，因为韵苒戴着帽子，还像龙马似的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所以一时没认出来。再一看，迹部认出来：“你是韵苒？”
　　还没等韵苒回答，翎子过来一把把她拉走，“来，给你介绍个人认识。”韵苒跟着翎子走出看台。
　　看着她离去，忍足不确定地问：“她是我们学校的那个韵苒吗？”
　　迹部没有回答。对于会有不同版本的韵苒，他已经是见怪不怪。今天只不过是小女生版本而已。旁边的忍足同学还在迷糊：“哪像个高中生，就是一小女孩么，说是韵苒的妹妹还差不多。”
　　“切，苒苒本来就是初中生么，到了你们冰帝就成高中生了。”龙马同学还真会挑衅。言下之意冰帝要比青学低一个档次？
　　对轻视本校言行向来都会出来反驳的迹部同学，今天什么都没说，认真看比赛，那军师虽然疑惑，也只好照做。
　　而这却让青学各位大感意外。
　　“那么，平时苒苒在冰帝是怎么样的呢？”其实，看到那么有朝气的韵苒，不二也是很惊讶的
　　迹部、手冢同时看了他一眼。忍足推推眼镜：“平时穿校服要显得成熟些。”
　　“这样啊，我还以为苒苒在冰帝不怎么开心呢。”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熊殿。
　　迹部差点甩出一句：‘还不是你介绍来的’。不过对于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不便多说就是。
　　来到场外，立海大校队旁站着几位穿黄、绿色队服的，翎子拉她到其中唯一的女生前“宫琦优衣，四天宝寺高中二年A组，女网部长。”，“我妹妹，闾丘韵苒，叫她苒苒好了。”
　　宫琦优衣，跟翎子差不多高，很漂亮，一看就是一个很爽朗的人。她看了看韵苒，“还正是个小丫头。”又伸出手在韵苒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韵苒一头黑线：“我已经高一了。”四天宝寺的人都好怪，真的有发色像着了火一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那是作弊升上来的。”宫琦促狭地看着韵苒。
　　“苒苒，别理她，你说不过她的。能制住她的人在她后面。”栗原瞳拉开韵苒说道。
　　韵苒顺着栗原所指的看去，银灰的头发，俊朗的脸，与迹部、忍足差不多的身高，也是很爽朗的一个人。“他是男网部长，白石藏之介，跟宫琦同班。”翎子在旁边轻声说。
　　这些人一个个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害韵苒时不时要担心自己的帽子。奇怪了，怎么都聚在这里啊？“姐，你们是不是有事？怎么立海大，四天宝寺的都来了？”
　　“他们一方面来看看比赛，一方面刚好可以商量合宿的事。现在我们大家都在等迹部、凉宫他们，等一下你跟我们一起去迹部家吧。”
　　“啊？这么多人都去？他们家是礼堂啊。”
　　“当然不会是礼堂喽，有可能是巡洋舰也说不定噢，一起去看看吧？”
　　“不去，我还是回去吧。”正说着，冰帝出来了，青学随后。
　　都大赛赛场较偏，每个校队都有校车过来。四天宝几只又当别论。
　　这么一大群人？头都晕了。韵苒只想快点离开，跟翎子打了个招呼，拔腿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车不在这个方向，你，跟我来。”
　　韵苒回头，迹部？刚想拒绝，眼睛飘到不远处翎子他们，赶紧跟上迹部离开。
　　这边，冰帝的人当然没觉得什么。而其它学校，除了手冢、翎子、龙马、不二外，则都是诧异、兴味的表情。忍足、凉宫扫了眼八卦的一群，率先朝校车走去。立刻有人问：“怎么，不等迹部吗？”立海大红发。
　　“他马上过来，先上车吧。”忍足嘴角一抽。……迹部最后一个上车。
　　可能车停得够远，所以迹部会带苒苒过去吧。翎子这么想。
　　不过韵苒同学有时候也是很无厘头的。比方说现在，她竟然让豪华版的劳斯莱斯等在路边，自己到路边的小店去买冰激淋了。当她在挑选冰激凌品种时，三辆校车有序地从劳斯莱斯旁开过。当然韵苒同学没有想到，从赛场出来，校车会和她的劳斯莱斯同路。
　　车队浩浩荡荡开进迹部家，某些好奇宝宝迫不及待地：“迹部，你的劳斯莱斯给翎子的妹妹作专车了？”或者是：“迹部你好大方，连劳斯莱斯都送啊？”还有那个火发的：“咦，迹部对那女生不一般哦，不过太小了吧，好像小学生诶。”青学、冰帝的几位全当没听见。
　　面对一双双好奇探究的星星眼，迹部第一次，非常想借用龙马同学的那句名言。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韵苒是迹部最为欣赏的部……长的小姨子，所以有此待遇啊。”军师不愧为是军师啊。轻轻松松就把矛盾给转移了。
　　这几个学校的网球部，从初中打到高中，球技越打越精湛，讲话越将越‘恶毒’，感情越结越深厚。这就是四校网球部正选间的关系。

　　莉香·践行

　　第一轮比赛结束，青学找了一间叫‘PROMISE’的俱乐部，给龙马践行。
　　这天早上，韵苒上了车，对司机说了放学后自己还有事，不用送她。
　　可放学后，一出校门，仍看到司机站在车旁等她，不过今天换了辆车，豪华的宾利。车内的座位是两排相对的设计。韵苒上了车，迹部、忍足都在，忍足的身边还坐着一位清丽佳人，给人感觉很亲切，很温柔。
　　忍足介绍道：“她是我未婚妻，赤明莉香，二年B组。”
　　“赤明学姐好。”韵苒见这女子跟自己一样的黑发，黑瞳，没来由的就有了亲切感。
　　“我认识你，叫韵苒，对吧。你也叫我莉香吧。”很好听的声音。
　　“迹部，你发现没，她们两个都有极稀罕的黑发黑眸。”忍足看看两位女生。
　　想起来了，“莉香姐，我看过你一直在画大卫。”韵苒只要去琴房，都会在画室门口停一下。“你的素描好棒，下笔肯定，线条流畅，功力很深厚。”能够画全身大卫，功力当然是非同一般。
　　三个人同时愕然地盯着她。莉香惊喜地：“你也画画？”
　　“不会，我没有绘画天赋，缺乏对物体形态的把握。不过我很喜欢看。”韵苒对绘画当然不陌生，在原来的世界，家人中就有画画的。
　　“那你周围一定有画画的、或是懂画的人，因为你讲的有点专业的味道。”
　　“嗯，曾经是的。”
　　忍足对莉香使了个眼色，莉香马上换了个话题：“韵苒，我听过你拉琴，你似乎很喜欢大提琴？大提琴以外还有喜欢的乐器吗？”
　　“嗯，还有钢琴，我也非常非常喜欢。每天晚上都会花一些时间在弹琴上。”
　　“韵苒真的很喜欢音乐诶！”
　　“是，非常喜欢，就如同你喜欢画画一样。”韵苒突然想起，“对不起，迹部学长，我今天……”
　　迹部好笑地看着她，“都快到了你才想起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不是去给龙马践行吗？”
　　“噢。”韵苒想大概青学也邀请了他们。
　　“韵苒，你说你喜欢音乐就如同我喜欢画画一样，你是不是从我的素描中看出了什么？”莉香对韵苒很感兴趣，她想看看这女孩和自己有多少相似。
　　“这样啊，我就说我的感觉吧。一个多月前，在你的素描纸上已经构好了大卫的全身像，接下来你只画大卫的眉眼部分，其它的一直未动。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为了某种练习。后来，我觉得不像是这样，”韵苒看了眼忍足，三个人都在等她讲下去。韵苒决定讲完，“我觉得……我觉得你好像预感到什么事要发生，你在等，就像大卫的眼神在遥望远方，有动静，大卫才可以行动。矛盾激化前的瞬间，你每天画的就是那个瞬间。”
　　“你为什么会知道？”莉香眯起眼看着韵苒，喃喃问着。
　　“因为你喜欢画画就如同我喜欢音乐一样。”韵苒回视着她，笑笑。
　　“小姐们，我们是否可以下车了？”忍足磁性的声线。韵苒这才发现，车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下。
　　下了车，两个女孩走在一起，莉香比韵苒高，与翎子一样；头发比韵苒的长，已经垂到腰际。同样完美的体型，穿着同样的校服，从后面看，韵苒简直就是小一号的莉香，或者说莉香是大一号的韵苒。还好两位男生已换去校服。
　　四个人走进俱乐部，先到青学的包厅，打开门，韵苒和迷香一模一样的装束，后面分别站着迹部和忍足，极其完美的组合。青学的几位有一时的呆愣。
　　翎子过来招呼：“苒苒，怎么这么晚？”
　　韵苒看他们已经开始有一会了，估计自己是来晚了点，“那个，我，我……”一下子卡壳，不能扯上莉香吧。
　　“今天的训练结束的晚了。”迹部替她回答。又转向韵苒：“我们在一楼酒吧，走的时候说一声，送你们回去。”然后和忍足、莉香离开。
　　菊丸猫猫跳过来：“苒苒，穿这校服好漂亮，刚才那女孩是谁啊？你们两人好像。”
　　“高我一届的学姐，她是忍足的未婚妻。”
　　“你们一起来的？”翎子给韵苒拿了一杯果汁。
　　“是啊。”韵苒接过杯子。
　　“一起坐车过来的？”
　　韵苒觉得好奇怪的问题：“是啊，不过今天的车换了辆宾利。”
　　“你叫迹部送你来的？”翎子继续。
　　“不是，我到现在还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要来这里的。”韵苒是不明白。
　　“苒苒，这里是迹部开的，他没告诉你吗？”旁边的不二熊。
　　“啊？噢。不过他干嘛要告诉我啊？”韵苒瞪着不二，猜想他又想腹黑什么。
　　“你不觉得猴山大王对你很好？”龙马也来插一杠。
　　韵苒微微皱眉：“你们今天怎么啦？奇怪！”翎子见状：“苒苒，先来吃点东西吧。”
　　厅里日式、西式各种吃的都有；有一个小型舞台可用来卡拉OK、跳舞；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区。总之是一个小型综合厅。
　　韵苒、龙马坐到旁边。
　　“猴山大王真的对你不错诶。”
　　韵苒白了他一眼，“如果没有后面的什么赛什么赛，我可能还会信你。你没看见?我现在是冰帝雪藏的武器。”接着，“不过龙马，迹部以前和现在不一样吧？”这是韵苒一直疑惑着的。以前，当然是指动画片。
　　“什么意思？”龙马不解，
　　“迹部以前是不是特嚣张、特别扭的那种？比如总说‘本大爷、沉醉’什么的。”
　　“初中时有段时间是这样，现在不怎么听到了，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听翎子说的，所以我印象中，他应该是十分张狂跋扈，而现在接触下来却并非如此，话也不多，好像差别太大了。”
　　“以前张扬是张扬，不过这人向来不多话，你弄错人了吧！”
　　弄错人？还是说这里并非完全是动画描述的世界？那里不是也没有翎子、凉宫她们吗？那么这里是真实的？却又有动画里的主题人物？
　　迹部、忍足、莉香坐在酒吧区。
　　莉香一直在想着韵苒：“那个女孩子很不一般呢。”
　　“不见得，恰好碰上你画素描，她懂一点而已，”忍足说道，“根据资料，她原来的家人中确有人是画画的，所以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原来的家人？”
　　“她，应该说是……孤儿，从中国来。这里的家人是她的姨妈。”
　　“这样啊，怪不得刚看到她，感觉隔得好远。”
　　“你有这种感觉？”迹部问。
　　“嗯，其实这个韵苒，我在学校里看到过几次。但每一次她都像是飘过去似的，她的眼睛好像没有焦距一样。”
　　“拉琴的时候到很有存在感。”迹部插了句。
　　“今天说到大卫也很真实。你们说她网球打得很好，可我怎么觉得她……”
　　“到时候你去女网的赛场看看就知道了。”忍足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迹部，你对她好像是不太一样，至少，你从不在她面前称‘本大爷’，反正我是没听到。”
　　莉香点点头：“迹部对她应该会……”
　　“你们两个，先想想自己吧。本大爷的事还不需要你们关心。”
　　“但是迹部，如果你真要自己选择什么，那可是比我们还麻烦，韵苒可是个……”忍足提醒道。
　　“本大爷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界力量。”迹部不屑地说，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凌厉。
　　话已至此，忍足、莉香知道，无需再多言。

　　合宿

　　给龙马践行后的第二天。午间，韵苒照常去琴房，打开门，却看到多了架钢琴，STERINBORGH牌子，忍不住弹了起来，很华丽的音质呢。
　　不久，为期一周的三校合宿开始。韵苒仍是去了越前家。这次要开始训练对打了。
　　“记住，充分利用前段时间的训练内容。”南次郎走到网的另一边，没正经的脸变得严肃。小球在两人间游走，“要注意借用对手的力量。”说着，南次郎一记重回。韵苒侧转身，反手削起，拍子灵巧地擦过小球，回击。球弹起，正要下落时，突然旋转起来，如风中的树叶不知道最终会落在哪里。南次郎惊讶地看着球落在界内，点头赞叹道：“不错，非常不错。”
　　“飘。”韵苒喃喃自语。南次郎又教了她‘过网坠球’。“苒苒，离合宿结束还有三天，今天中午你先回家准备，然后去营地看看那些人的水平，最主要的，你要去观察男选手的对打练习。”
　　于是乎，韵苒回到家，分别给翎子、凉宫打了电话，说明意图，询问路线。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给阿姨写好留言条。正要出门，手机响了，一看，是凉宫打来的：“苒苒，在家等着，马上有车去接你。”说完就挂了。约十来分钟后，劳斯莱斯停在了门口。
　　‘做秘密武器的待遇还真不错’韵苒这么想着上了车。市区到合宿营地还是有点路的，也难怪韵苒同学会睡着。车开进营地大门停下，司机喊了她几回，没反应，只好等着某位自己醒过来。
　　刚好到休息时间，三三二二某些人走了过来。迹部同学一看，司机靠车站着，怎么还不开走。听完司机解释，凉宫正要开车门叫人，却被迹部拦住：“也不差这一会儿。”说完走了。凉宫呆愣片刻，带着一抹诡异的笑，也离开了。
　　晚餐时间餐厅内，翎子找到凉宫：“你不是说苒苒下午到吗？怎么还没来。”
　　凉宫一脸兴味：“你妹妹大概还在车里与周公下棋呢。某人有令，不得打扰。”
　　翎子一听，“喂！你那什么表情？走，还不快跟我一起去叫醒她。”
　　“不经某人同意，我可不敢。”凉宫还想玩。
　　“你少来。”翎子拉着凉宫就走。
　　两人拉开车门，“苒苒，醒醒，你预备在车上过夜啊？苒苒……”
　　韵苒同学发现天已经暗下来，冲口而出：“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叫我？”
　　这次翎子站到了凉宫一边：“因为某人不允许，毕竟人家是这车的主人么。”
　　“噢。”韵苒还没醒透，所以没听明白翎子说的。结果招来二位姐姐的暴栗。
　　三校对决练习赛，由抽签决定对手。练习赛时间一般都放在下午。
　　第二天，韵苒很好地执行着南次郎的指示。先到女子赛场，月莲的对手竟然是柳生名佳。还没轮到上场的，幸村、柳生、凉宫、翎子都在一旁观看。应该说月莲打得不错，可能借助了剑道的一些手法，月莲的球速很快，但是几个球之后，她的力量明显下降，这必定影响到球速，很快的以0-6败给了名佳。
　　名佳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走到幸村身边，两人慢慢地走出球场。
　　月莲走过来：“那个柳生名佳真是太厉害了。”
　　“没关系，你才一年级么，有机会的。”凉宫安慰着。
　　月莲突然转向韵苒：“苒苒，对付那个柳生名佳就看你的了，你可是我们冰帝的天才。”凉宫和翎子也同时看向她。
　　韵苒怔住：“为……为什么是我？还有，我什么时候成天才啦？姐，还有凉……”被翎子打断：“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否则立海大女网也不会两连冠了。”
　　“那，她的杀手锏是什么？”仅从刚才对决中，韵苒并没觉得怎样。
　　“杀手锏？她好像招数挺多的，也说不清楚哪招算是她的杀手锏。”翎子眉头微蹙。
　　“名佳的招数都取自立海大男网正选。”凉宫也是一脸严肃。
　　“能让我跟她打一局吗？”韵苒想只有亲自交手，才能知道她的实力。
　　“啊！！！”三人同时叫出声。“可是名佳从不轻易跟人打球的，这点跟幸村一样。”月莲遗憾地说。
　　“不是每天有抽签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对上她？”
　　“那你就要参加这里的常规训练了。”翎子有点担心，“抽签倒是好办，冰帝或青学无论谁抽到，跟你换就是。”
　　“你确定？”凉宫又问一遍。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几个月的体能训练，加上南次郎给她的特训，与这具身体充分结合起来，韵苒的球技已不是一般水准，所以在正式比赛前，她很想检验一下几个月来的成效。而这些成效，除了南次郎，没人见识过。
　　“那好吧，你明天记得穿上正选队服，上午一起参加体能训练。”凉宫决定。

　　练习赛·柳生名佳

　　第二天，对穿着正选服出现在冰帝队列的韵苒，立海大所有人都很惊讶。
　　上午训练结束，大家都在一起等着抽签。栗原：“苒苒，你怎么穿冰帝的队服？”
　　“学姐，她可是我们冰帝女网社的正选噢，我们还是同班同学。”月莲搭着韵苒的肩，替她说道。
　　“苒苒厉害，此处不留人自有留爷处么；等等，月莲，你是高一吧，她跟你同班？”栗原狐疑。
　　“对啊，我是高一，苒苒也跳到高一啦，所以我们同班啊。”月莲还不尽兴，“栗原学姐，我说你们的数据资料库多久没更新了？”说完，和韵苒二人相视嘻哈一笑。
　　幸村他们几个就在旁边，月莲故意说的大声，就是要气气那个柳连二的。她和韵苒都不怎么喜欢整天没事拿着本子刷刷的人。
　　那几个听了暗暗吃一惊，都没想到韵苒会有此举，还能跳级到冰帝高中部，这女生不一般。
　　幸村笑容满面：“连二 ，学妹都那么中肯的建议了，你总该弥补一下吧？”
　　柳会意，走到二位女生面前：“请教学妹，我们的资料还有需要更新补充的地方吗？”
　　“有啊。”月莲毫不客气。冰帝的队员都奇怪，今天月莲是怎么啦，平时不是这么张扬的。韵苒也疑惑地看着她。月莲继续说：“苒苒不仅是跳级到高一，而且还考到了冰帝全额奖学金。”月莲就是要用韵苒来压立海大。
　　柳连二同学的笔差点掉地上，跳级考还能考到全额奖学金？真的假的？骗人的吧！立海大的几位都不怎么信。还是幸村同学厉害，他不问月莲，而是直指当事人，“韵苒学妹，这是真的吗？”
　　韵苒一直被月莲搭着，否则早闪身了，哪有这样自说自好的。对幸村的问题，她只好很轻的‘嗯’了一声。当然大多数人都没听见。
　　“的确是真的，如若有怀疑，可以来冰帝查噢，我们随时欢迎。”忍足的声音从韵苒身后传出。帮她解了围。
　　其实迹部、忍足他们几个离韵苒身后不远。开始也没在意，听到后面，发现幸村明显在玩笑式地为难韵苒，而韵苒偏偏又不是会玩插科打诨戏码的女生，这种场合，叫她怎么答？轻声答，听不见，大声答，那几人可以一哄当笑话，放下脸来，又显得小家子气。迹部和忍足对看了一眼，忍足慢慢走到韵苒身后，果然听到韵苒很轻声的回答，于是赶在对方调侃前开了口。
　　幸村他们开着玩笑打着哈哈，心里确信了这个叫韵苒的女生，绝对不在柳生名佳之下，甚至更厉害也说不定。不由得齐齐打量韵苒：仍是那种不在状态的神情，这么飘忽的女生会厉害？
　　并非惹事才会招惹麻烦。韵苒就这么被不友好的盯上。
　　而当抽签的结果一公布，三校的BOSS级人物，眼光都若有所思地飘向韵苒。
　　幸村同学笑得灿烂无比；手冢：“故意的吧。”问翎子；迹部：“怎么回事？”问凉宫。
　　藤齐同学和凉宫同学则同时表现出十分十分的无辜。
　　可想而知，韵苒与柳生名佳的练习赛，似乎已经上升为正式比赛一样。
　　韵苒换上冰帝的比赛网球裙：极淡的嫩绿连衣裙，袖子过肩，T恤的翻领和开扣，领子边缘和袖口边都镶有亮银灰线条。戴一白色网球帽，黑发束起穿过帽子的松紧眼；整套装扮与她的球拍出奇的相配。
　　柳生名佳是一身土黄调子的露肩网球裙，嵌以紫罗兰色线条。比赛服倒是比冰帝的开放、时尚。
　　当韵苒、柳生名佳走进球场时，周边已围满了人，对此，教练们也睁一眼闭一眼。韵苒很不解地看着围观的队员们，心想：今天下午就只有她和柳生名佳的练习赛？
　　“WHICH—- □OTH、ROUGH”。只打1盘。韵苒将首次在众人面前展露实力。
　　柳生名佳开球。与韵苒相比，柳生名佳高出许多，也略微强壮些。她看了看对面的韵苒，不仅楞了一下，真的还是刚才那个小女生吗？脸上自信间有着不屑，整个人不可一世的霸气，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与此同时，这样的韵苒一时也让观众难以接受，除了迹部。
　　名佳定了定神，上来就是一个对她很有利的侧旋发球。韵苒侧回，出界。15-0。
　　名佳第二个是平击发球。力量和速度与职业选手有的一拼。韵苒脚一旋，使出小碎步快速动到落球点，拍子换到左手，挑高球回过网。名佳抽球回击，随后人到网前，预备上网。而韵苒却打出了漂亮的穿越球，过网，得分。15-15.
　　韵苒发球。一边弹球一边走到底线，转身，头微微一侧，阳光闪耀着，给她蒙上了几分如轻雾般朦胧、神秘的味道。嘴角勾出一抹极其自负的微笑，眼一眯，仰起头，将球高高抛起，身体随之如美人鱼般腾空一跃，手腕一转，球被击出。一片惊呼声“外旋发球”。名佳球拍打飞。15-30。全场鸦雀无声。
　　韵苒第二个发球，不经意地往对手一瞟，不屑似地把球往地上弹了几下，手腕放低，很灵巧的斜削，球过网落到中场，名佳刚要回击，球……没了……旁边青学的一群：“啊！不二的消失发球！？”15-40。
　　名佳发了一个上旋球，韵苒出其不意地回了一个近网短球。WIN。韵苒胜。场上消音片刻后，嘈杂声再起。
　　各自回到场边。
　　幸村：“看来太轻敌了啊！没关系，才刚开始而已，而且，对手的左右臂似乎都受过伤。”
　　柳生比吕士：“名佳，把你的力量球打出来。”
　　名佳望着自己的兄长和男友，点点头：“明白了。”
　　但幸村、比吕士等正选们都明白，以韵苒今天的状态，名佳取胜的希望渺茫。所以直接让她用上正式比赛才用的招数。
　　不二笑眼弯弯：“苒苒真是厉害呢！”
　　韵苒一看是不二，马上说道：“不二学长，我那个球不是学你的，你仔细看应该发现有所不同。”
　　看她一副急于为自己辩护、生怕被冤枉的孩子气摸样，真是好笑，“当然不是学我的，是苒苒自己想出来的么，应该是苒苒消失的发球。”
　　韵苒很认真地点点头，本来么，就是她自己想出来的‘飘’。
　　第二局开始。
　　名佳用上了不规则击球，直冲对方的左臂，力量很大。韵苒开始有点懵，怎么发球、回击都打她左臂，简直无法想象柳生名佳能打出这样的球。等她开始回击，已经来不及了，结果韵苒失败。
　　回场边休息时，看大家没一点笑容，都是严肃甚至有点愤怒的样子，韵苒赶紧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抓起她左臂看了看，几个大紫块十分刺眼，翎子声音都抖了：“苒苒，实在不行就停下，没关系的，这只是练习赛。”凉宫、月莲等在一旁也点点头。
　　韵苒好笑地扫了她们一眼：“你们怎么啦？是我自己不好呀，没保护好我自己。虽然名佳的打法与她的形象反差大了点，但这也是她的一种打球方式么！你们不要这样。”
　　不二收起了笑容，冰蓝的眼睛严肃地盯着韵苒：“苒苒，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赛场上无法保护好自己，只能说明自己水平不够，技不如人。”韵苒理所当然地说着，“除非对方刻意耍阴谋搞暗算等手段，那又当别论。”说完，挥挥手进了场地。而身后各位陷入了石化，心里共同的问题是：这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韵苒吗？
　　第三局开始。
　　这次柳生名佳改用攻击对方的右臂。而恰恰韵苒右臂的血管壁不同于常人，不是出几个乌青块那么简单。没几个球，右臂的情况就像当时与迹部对决时一样。不过这次，韵苒吸取前一局的教训，及时反攻，使出了“飘”、反拍短削球等。40-AD。韵苒最后胜出。
　　回到场边，迹部已让人准备好冰块。翎子她们虽然非常不满名佳的做法，但明白韵苒的想法后，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能做的就是仔细处理好她的左手臂，看上去可以不那么惨。
　　MOMO在一旁兴奋地嚷：“苒苒，你连手冢的零式削球都学会了？太厉害了。”
　　韵苒瞪着他，没好气的：“喂喂，这些招数本身就存在的好不好，职业选手经常会用到的。干嘛非得冠以你们青学队员的名字啊！”
　　MOMO有点尴尬地挠挠头。“韵苒说的没错。”手冢发话。
　　第四局
　　仍是韵苒赢。回到场边，迹部提醒她注意，下一局对方可能会打出幸村的招数。韵苒不以为然的笑笑：“我就是在等她这招啊！” 迹部一双深邃而又锐利的眼睛探究地盯着，正迈步走进场地的韵苒，右手不自觉地抚上眼角下方的泪痣,眼中流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旁的忍足开口道：“太嚣张了吧！今天韵苒怎么啦？”
　　第五局。
　　果然，柳生名佳使出了幸村的绝招-灭五感，但决不能与幸村的相提并论；韵苒又像第二局那样慢了一步，结果丢了第五局。
　　第六局。
　　韵苒十分清楚，自己绝对绝对不能被拖入抢七，这也是南次郎一再强调的。打到现在，累是肯定的，身体却异常亢奋，幸好还未亢奋到失去理智；韵苒明白，这局必须速战速决。所以在名佳用出灭感之前，韵苒已经抽离自己的意识，任由身体反击。这样，名佳的招数丝毫起不了作用。WIN。韵苒赢。训练过后的身体到底不一样，好恢复，回复后也不至于疼痛难忍碰不得，剧烈运动后的酸痛、虚脱感当然有。
　　……韵苒最终以6-4胜了名佳。天才的不败记录被打破。
　　这是几年来柳生名佳第一次被打败，她眼角微湿，在幸村、柳生比吕士等人的呵护下离开球场。
　　这样的结果，冰帝的队员自然是欢呼雀跃。而收起球拍离开赛场的韵苒，整个人回到‘原始’状态，脸上看不到应有的喜悦，面对周围的欢呼，祝贺，只淡淡回以礼节性的虚应，以至于谁也不敢贸然拦住她，在惊愕、不解、疑惑的目光中，韵苒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很庆幸自己因为后来，意外的享受到单人间待遇。
　　而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掠过泪痣点着额角的迹部，一直凝眸注视着韵苒举动，觉得这一刻，她与自己、与在场所有的人，都离得很远，远到没人能走近。

　　赛后·月光

　　韵苒现在整个人焉焉的，只想能好好睡一觉。于是，梳洗完毕，换上冰帝的运动服后，一个人早早来到餐厅，坐在冰帝用餐区，慢慢地吃着。陆陆续续，餐厅的人多起来。看她的眼光多少都带有些疑惑。月莲、凉宫等冰帝女队员进来，过来招呼后在她旁边坐下。
　　立海大的队员们来的较晚。看到韵苒，仁王嬉笑着走过来：“看来，我的欺诈师名号得让给你了，与你相比，我真是当之有愧诶。”柳莲二他们也跟着过来道：“今天又出了一位网球天才。”
　　凉宫、月莲在一旁，刚才就感觉到韵苒的神色不对，但是人家并没有恶意，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韵苒神情游离，不由自主的像是喃喃自语般的、淡淡说了一句：“不要说我什么网球天才，我才没那么喜欢网球。”周围刹时安静。
　　“不是那么喜欢？看你下午的亢奋状态，酷爱才对。”柳生比吕士不满地说道。言下之意你还装。
　　“难道说不是你在打网球，那是谁？或者说，你是谁？”幸村绝色的脸上笑颜如花。按幸村的个性，绝不是这种小家子气到会去为难一个学妹。但很遗憾，今天惨败在眼前这个女生手下的，偏偏是他的亲亲女友，况且，因为下午的失利，名佳连晚餐都免了；同样，堪称绅士的柳生比吕士，看着被打败的、可怜兮兮的妹妹，当然也绅士不起来了。更何况两人都认为韵苒很能装，平时一副出尘离世样，场上凶悍霸道得可以，性格反差也不至于如此，这还不叫伪装叫什么。
　　“这就是全国冠军的风格？唔？”低沉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用看，就知道是迹部。
　　立海大几位顶级人物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略表歉意，转回自家用餐区。
　　收好球拍走出球场时，韵苒被疲惫感吞没；晚餐时又被不停的叨扰，感觉一直紧绷着的自己，已经快到极限。餐厅里的气氛让她窒息，于是站起来走了出去。她周围的队员，被她空洞无神、失了焦距的眼神给吓住了，没敢出声，看着她飘出去。
　　迹部也随即离开。刚才他一进餐厅，见韵苒的样子像失了魂似的，吓了一跳，直到韵苒离开，迹部都不知道，出去的是魂，还是人。
　　随之凉宫也站起来，急忙去青学用餐区找翎子。
　　下午因为临时有事要处理，翎子在比赛结束前就离开了，没看到韵苒结束时的样子。听完凉宫的描述，翎子愕然，特别是那句“我才没那么喜欢网球”，翎子无法相信此话是出自韵苒之口，那个曾经梦想站在职业网球顶峰的女孩，不怎么喜欢网球？
　　不二想到了什么，先站起来：“这里是山区，我出去看看，今天苒苒很反常呐！”翎子、凉宫、手冢听了，也一起跟了出去。
　　月色清冷，韵苒迎着月光，漫无目的地走着，山里的寒气渐渐侵袭过来。韵苒自己也不清楚，今天到底是怎么啦？按理说，经过这段时间南次郎的训练和自己的努力，今天虽然不是正式比赛，只是场练习赛而已，但交手的是天才级人物，自己能够获胜，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而韵苒的心里，至多只是感到这几个月没有白费力气，仅此而已。
　　因为不是自己的梦想，只因某些不确定的期许，而在陌生的空间被动的努力着。是因为这样？
　　不知道走了多久，韵苒在一棵大树前停了下来，仰头望着迷离的月色，在原来的世界，现在应该是和家人一起，围坐在餐桌旁就餐的时候，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新闻。韵苒则是餐桌上的主角，吃饭的同时还要忙着作一天的‘总结报告’；妈妈听着她的‘报告’，不时插上几句；爸爸时不时故意跟她杠上几句，外公外婆也会‘谬论’几句……晚餐时间，在原来的世界里是韵苒一天中最放松、快乐的时刻。
　　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回去，回自己的家，回到亲人身边。女孩不由得踮起脚，高高举起右手，伸向月亮，好像那里有一扇门……
　　“你要去哪里？嗯？”身后传来男性特有的低沉柔和、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韵苒浑身一颤，慢慢转过头去，看到双手抱臂靠着树站立的迹部，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月光映染出他眼眸中紧张、疑惑的神色，正凝视着她。
　　从餐厅出来，一直跟在女孩的身后，就好像跟着一抹飘忽的魂。每天都能在球场看到她，每次都会多关注她一些；起初，自己想当然地认为是因为网球，是因为韵苒的网球水平，在冰帝女子网球社举足轻重的地位；逐渐的迹部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女孩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会牵扯到他的神经；直到那天站在琴房门口，心里汹涌而起一种叫做心疼的感受，自此再也无法对她放手。
　　知道韵苒定有着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他确信，最终自己一定会了解到。他可以慢慢等，等待韵苒自己告诉他。不管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他只想能仅仅拥抱住眼前这个幽灵也好、鬼魂也罢的灵魂。曾自嘲地想，自己大概真是被魔鬼附身了吧。
　　看她站定，仰着头，微风轻轻吹起她的黑发。迹部就在她身后注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看她纤细、修长、漂亮的手伸向空中，那月亮，像是有超强磁力的吸盘，要把她吸进去。强烈的不安使他不受控制地问出声来。见她回头，才稍稍心安了一点。
　　“我……你怎么在这里？”韵苒有些尴尬、恼怒。
　　“你可以不要再游荡，只做一个旁观者吗？”难得少有的诚恳语气，甚至带有点恳求。
　　“我……做不到。”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回答。
　　“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嗯？”像是循循善诱的长者。
　　“试？不是任何事情用尝试、或者努力就可以的。”韵苒想，如果那样就简单了。
　　“比如？”
　　“比如？”怎么像在套话，“比如，冰帝男网……你们，从初中努力到高中……现在，但仍然是，仍然是。”韵苒突然不想再讲下去。揭别人伤疤，不是她的作风。转过身，仍旧面对着月亮，不同的世界，至少月光是相同的吧。
　　迹部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韵苒，你很在乎冰帝网球部，不然，不会清楚我们的过去。”不忍看下去眼前孤寂、落寞的身影。没有多想，很自然地伸手揽过女孩，“我们仍在高中不是吗？只要没走出这学校，我们都不会放弃。”
　　猝不及防地被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韵苒并没有挣扎，静静地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好似一个长途跋涉的人遇到休息站一样。
　　“韵苒，如果真的不喜欢网球，就不要勉强自己。没人能够强迫你。”温和的声线在韵苒耳边絮语。迹部早就注意到韵苒在触及网球时莫名其妙的亢奋，而平时，运动的气质却不见丝毫。“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韵苒怔了怔，缓缓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迹部皱了皱眉：“有特殊的理由？”韵苒没有回答，迹部也不再问。
　　这两人现在的位置，已经离营地有些距离。这下苦了出来找韵苒的翎子她们。当然，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迹部跟韵苒在一起。
　　月影婆娑下的两人，如一幅唯美的夜景图，展示在寻人小队众人的眼前。翎子、凉宫目瞪口呆，手冢当然是不会有表情的，不二的神色，在夜幕下闪烁不明。
　　四个人面面相觑，逗留片刻，还是手冢带头向后转，离开。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快到营地时，手冢、不二先进去。翎子才和凉宫才说起刚才的事。
　　“两人在学校连话都很少讲，迹部他们每次来作指导，允许苒苒不参加。更何况，那个田中纪子经常会来球场报到……”
　　“等等，你说的田中纪子是不是那个，最近出镜率很高的田中财阀的千金？”翎子问道。
　　“对，就是她。经常要迹部和她一起出席这个会那个会，虽说迹部对她是爱理不理的，但也不可能全都拒绝，翎子，这你也知道为什么。”凉宫皱起眉，“苒苒也知道她，怎么会……苒苒在学校话很少，而且常常有种神不守舍的感觉，你们通e-mail有近二年吧，跟你那时说的苒苒，差别真是太大太大。”
　　“她好像有很多事都不太记得了，不过遭受这样突然的家庭变故，再活泼开朗的人都会变的吧，潜意识中对某些事也会产生排斥。”翎子继续道：“你刚才说神不守舍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人在魂不在似的‘飘荡’吧，我也说不好，我们网球社的几个队员，基本上都有类似的感觉。”
　　“飘荡？不会吧，苒苒在家里从来没这样，除了话少点，其它没什么不对啊？”翎子很是讶异，“可能大家还不是很……熟悉？”
　　“翎子，要不我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吧！不久后的关东大赛，肯定要让苒苒上场的，你看？”
　　“好吧。”翎子无奈道，“我原来还希望不二能在苒苒身边呢。”

　　领域·钢琴对决

　　韵苒打败名佳的消息，早已传回冰帝。合宿回来，冰帝网球训练场，韵苒成了焦点人物。结果，韵苒同学竟然就此请假三天，不去学校，到越前家找南次郎去了。
　　韵苒大致讲了与名佳的比赛情况。然后说了自己的想法：“名佳的实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灭五感招数，大概也只学了三层，如果名佳完全学到手，那我必败无疑。”
　　而南次郎却不这么认为，“苒苒，那个灭五感，根本不用考虑，她是不可能完全掌握的。任何招数不是任何人都能学透。这次比赛后，如果是针对你，那么她在力度、速度上都会进一步加强，本来这就是她的优势，聪明人懂得如何保持自己的优势。”
　　“这样的话，那你要教我那招‘领域’？”韵苒要与名佳比，只有用讨巧的招数，靠力量拼速度，南次郎决不会允许。
　　“哈哈，小丫头够精的，确实，这招是很省体力，对你再适合不过了。但是苒苒，这招对手腕力度的控制要求极高，不同的球员击出球的旋转度都不同。所以，必须根据自己的条件，控制球的旋转度，重一分轻一点都不行，必须做到恰到好处。”
　　“那么……”
　　“我的意思是，我只能教你方法，而那个‘恰到好处’是没法教的，完全要你凭着自己的感觉去体会、练习然后再体会、再练习。”
　　“好，我知道了。”韵苒明白南次郎的意思，就是‘领域‘的招数，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不仅要下苦功夫，还要看个人的悟性。
　　南次郎知道，这也是他能教韵苒的最后一招。别的招数，只怕都是韵苒的手臂承受不起的。骨折过的手臂，断裂处倒是没什么，只是肘关节部位并不那么乐观。韵苒打球，原来又是左撇子，再怎么训练右手，都比不过左手的灵气。也只能让她用左手练‘领域’这招。
　　所谓‘领域’——就是在球上加旋击出，在对手回击时，不管朝什么方向击球，击出什么样的球，不管球的力度有多强、速度有多块，最终都会乖乖地，像是被吸引着一样回到自己身边，自己不用怎么移动的同时，对手的招数已然被化解。
　　“逃学”三天还蛮有收获的，韵苒学会了‘领域’招数的方法，接下来就要靠她自己去摸索了。
　　三天后回到学校，清净多了。
　　这天中午去琴房路过画室，莉香不在。走到琴房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却见迹部坐在钢琴前翻着谱子。自那天以后，两人没有再单独说过话。并非刻意回避，两人似乎没有过牵扯，又或许是那种认定后的坦然。翎子、凉宫都要怀疑那天晚上所见是否属实。
　　迹部见她进来，“不久后，就是冰帝的学院祭，每个社团都要出一、二个节目，我们网球社，就你的大提琴，我给你伴奏。”
　　“你在选曲目？”韵苒看着一堆谱子。
　　“嗯。”
　　“那，可以让我自己来选吗？”韵苒暗想，哪有伴奏选曲目的道理。
　　“好，选你喜欢的就行，选定了告诉我。”走到门口，“我们的节目是压轴曲。”
　　韵苒一惊：“为什么？”
　　迹部看着她：“没有为什么。怎么，又要逃了？这次预备逃几天？嗯？”
　　“不是，我只是想说，如果是压轴节目，我对演奏钢琴更有信心。”
　　“是吗？那你现在弹一段试试。”迹部抱臂靠着墙，有点狡黠。
　　韵苒不满，脸上写着‘你凭什么’的傲然。她对自己的钢琴技艺，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岂容他人小觑，即使是所谓的冰帝王者也不行。
　　迹部见状，没说什么，走到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修长、干净、有力的手指，在琴键上不可思议的柔和而优美的舞动着。肖邦的《练习曲第24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双手一个漂亮的弧度，结束。起身，站到一旁，看着韵苒。
　　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韵苒毫不示弱，修长、漂亮的手指优雅的舞蹈在琴键上，伴着空气，跳跃出黑白小精灵。是肖邦的《练习曲第13首》。曲终，门口响起掌声，二人同时回头一看，忍足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慵懒地靠着已合上的门：“我非常有幸听到两位优美的钢琴对决，一个是波澜壮阔，一个是行云流水；以我个人之见，很难分出高下。不知二位高手觉得如何？”
　　“就用大提琴，我给你伴奏。”迹部说完，已经预备开门的忍足，一下子石化……两人离开琴房，来到学生会，忍足怀疑地盯着迹部：“我刚才没听错吧，你……你弹伴奏？”
　　“怎么，有意见？”迹部连头也没抬。忍足只是拍了拍迹部的肩，然后走开，没再开口。
　　这天放学，训练结束，韵苒坐上车，奇怪，司机没有动。“今天，是不是有安排？我可以自己回去的。”说着就要下车。
　　司机赶忙制止：“少爷特别强调，要你等他上车。”
　　十几分钟后，迹部少爷总算现身。漂亮的手指掠过紫灰的发，：“想好什么曲子了？”
　　韵苒把谱子递给他：“是勃拉姆斯的E小调《第一大提琴奏鸣曲》。演奏第一乐章，时间大概在12分钟左右。”
　　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韵苒，他当然知道，这首曲子对钢琴伴奏的弹奏技巧要求有多高。“韵苒，下周三刚好可以给老师听一下，看看老师怎么说。”
　　“这么急？”韵苒心想阿姨家又没大提琴，只给她周一、二中午的时间，周三她怎么可能拉得出来？
　　“你的手机给我。”迹部在韵苒的手机上输入一串号码，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后，手机还给韵苒。
　　“这两天你来学校的琴房，也可以用我家的琴房。都会有车来接你。”
　　“我去学校。周末不要再派车了，姨夫会开车送我的……”
　　“车不会停在你家门口，告诉我时间，否则，我会让车在路边停一整天。”
　　“八点，五点。”韵苒没好气地别过脸。
　　第二天，韵苒背着网球包出门，仍然像去越前家的样子。走出小区没多少路，‘私家车’就开过来停在她身旁。
　　而这一幕，恰被裕太同学看了个正着。他以为韵苒是去冰帝女网社训练的，所以回家就说：“冰帝女网这次肯定会夺冠，韵苒打球打得那么好，周末还要去学校训练。”
　　不二奇怪了，周末不是都去越前家的么，“裕太，你怎么知道苒苒是去学校的？”
　　“这还不简单，劳斯莱斯来接她了，只是今天没开进来。”笨裕太漫不经心回答着。
　　“哈哈，这样啊，周末，所以车停在外面，还真有趣呢！”笑得温暖，室温降低。裕太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那个腹黑兄长又哪里不对劲了。
　　自从韵苒到冰帝就读，这一带住宅区的住户，只要看到劳斯莱斯，就知道一定是送或接藤齐家的小女儿。这一带也可算是富人住宅区，每家每户自然有车，也都不差。但是，对于一辆劳斯莱斯、还是豪华版的劳斯莱斯，进出只为一个女生上下学，仍然惊讶得大跌眼镜。藤齐家在这一带不想出名都难。以至于看到难得一见的韵苒出现，都跟看明星似的。
　　而韵苒自然不会去想，一辆车会造成什么效应，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没感觉的神态。也正是这种神态，使韵苒周围的人，要么对她没戒心，要么对她很放心，这其中也包括天才不二周助。幸好韵苒心性如此，并非是装出来，否则定是一魔鬼级人物。
　　对于韵苒，不二不是不喜欢。在不二的眼里，韵苒虽然话不多，但安静中又始终透着些许不安，不二把它看作是来到一个陌生国度的惶惑，相信住久了，这种不安感自然会消失。如果他现在对女孩有所表示，被接受，有助于她可以尽快安定下来，否则就会给对方造成更大的惶恐。所以，不二决定随风潜入般地慢慢走近，让韵苒能够自然而然的接受他。
　　可是不二绝对没想到，迹部会喜欢韵苒，一个如东京塔般的人物，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尚在‘飘忽’状态的女生。之前，他把迹部对韵苒所做的一切，都当作是迹部对冰帝网球社的在乎，及视韵苒为夺冠的法码而已。包括翎子、手冢他们也都这么认为。早知如此，不二就不会那么优柔寡断，更不会帮忙韵苒转学，拜托的还是迹部本人。弄得他像两个人的媒人似的。因为疼惜韵苒因落选而不甘的情绪，走错了一步，现在换回来的是更大的心痛。
　　每晚依旧能听到飘来的钢琴声，路上也仍然经常会碰到独自散步的韵苒；依旧是淡淡的一声“不二”，偶尔，后面也会加上‘学长’二字。冰帝网球社的成员问到谁，她都能答上几句，唯独说到迹部，她永远是一句‘不清楚’而不愿意多谈。每次看到这样的韵苒，不二没办法不担心，是把握不了吗？确实，那个极其强势、极度自信、极强独占欲的迹部，又有几个人能把握得了呢？
　　那么就此放手吗？不甘心。不放手，又能怎么样呢！熊殿落寞自嘲地笑着：“还真是天才呐，竟然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拜托给别人！”
　　周三中午，老师一听曲名，就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们确定？”
　　“是。”
　　“韵苒我会辅导。迹部，我是担心你的伴奏。什么时候演出？”
　　迹部：“一个月后。”
　　“我认为这个曲子对你们而言，难度太大了点”
　　“老师，要不你另选一个曲子吧。”韵苒有点后悔了。她选的这个曲目，是有一点要为难迹部的意思。现在老师都这么说了，好像是过份了点。
　　“不用。就这首。”迹部的语气很坚决。
　　“好吧。韵苒，我们先完成你的大提琴部分，毕竟主角是你，然后钢琴再进来。”老师无奈。

　　关东大赛·意乱

　　韵苒的‘领域’初练成形，但稳定性谈不上，还要化时间下功夫，南次郎的意思，不要赶二星期后的关东大赛，争取在全国大赛上有稳定的发挥。
　　大提琴老师抓的很紧，靠中午的时间已经不够，只有训练结束后再去琴房。这样，回家就比平时晚很多。好在因为大赛的临近，训练结束后，正选们基本上都会留下来给自己加训练量，翎子也如此。所以二人的到家时间都晚，韵苒才安心些。
　　韵苒知道，即使阿姨全家只等她一人，也不会在意的。但韵苒不喜欢这样，无法承受之重吧。
　　二周后，关东大赛开始。
　　冰帝女网正选作了人员调整。韵苒担当第三单打，月莲与另一队员组成双打……
　　开赛后得知，柳生名佳没有参加这次大赛，很明显的要拼全国大赛。
　　随着赛程的推进，到半决赛的时候，又是那几支球队，冰帝、青学、立海大、狮子乐。半决赛的前一天晚上，韵苒在天台默默祈祷着，翎子上来看见：“苒苒，你在祈祷什么？祈祷冰帝夺冠？”
　　“我在祈祷，明天抽签千万千万不要抽到你们青学。”
　　“你是怕碰上后尴尬对吧。”
　　“是啊，你想想，青学的我都认识，再说你还是部长，这球怎么打。”
　　“平时怎么打就怎么打啊！都像你这样，那就不用比赛了。”翎子好笑地看着她。
　　真是越怕鬼越见鬼。第二天抽签，冰帝半决赛的对手偏偏就是青学。
　　男网半决赛比女网早一天，除了狮子乐换成不动峰外，其它三队与女网一样。这4个队的正选们齐齐到场，为自己学校加油。
　　冰帝对青学。
　　第一个出场的就是韵苒，对手是跟翎子关系不错的那个副部长，对韵苒也很好。结果，韵苒在场上频频失误，凉宫她们又气又急，冰帝男网的几位正选，除迹部外，其他几个看着韵苒在场上莫名其妙的表现，又气又好笑，看看迹部的表情，不笑也不怒，当然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青学这边，见韵苒如此失常的表现，翎子、手冢他们，脸色都不大好看。只有立海大、不动峰的队员笑得开心。
　　第一局冰帝惨败。韵苒根本不敢抬头看人，她不是故意的，可是一看到对方的脸，就失控了。
　　比赛继续，韵苒也继续输。
　　交换场地，经过看台时，听到有人说：“赛场上要盯的是球，不是看人。”韵苒抬头一看，竟然是手冢，站在他旁边的几位也都是一脸的严肃。
　　韵苒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再睁开，可以了。韵苒最终以6-2赢得比赛。……
　　女网进入决赛的两个队，冰帝、立海大。与男网一样。男网决赛一天后进行，女网的二天后。
　　冰帝的校车上，大家情绪都很好，毕竟两队同时进入决赛，这还是第一次。韵苒的失常表现，现在已被当做笑谈的话资。
　　韵苒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发现自己已没办法绝对做到置身事外。不断提醒自己，眼前是虚幻的空间；自己即使接受眼前的世界，也没可能完全融入，所以只要做一个旁观者就好，可以了无牵挂的回去。而如今，事实却正与之前的想法背道而驰……
　　“苒苒，别想了，后面还有决赛呢！”月莲推推韵苒，以为她还在想着刚才那场比赛。“对了苒苒，到学校后，你和我都要留下来去学生会。”
　　“为什么？”
　　“是这样的，冰帝学院文化祭的舞会，是有外请乐队，但为第一支开场舞伴奏的，按惯例由高中部一、二年级的学生担当。”
　　“你会小提琴，有留下来的理由；我为什么也要留下来？”韵苒很不解，大提琴？不可能，她知道整个高中部五把琴都凑不到。
　　“不知道，是学生会通知的。”月莲也疑惑。
　　到校后，两人来到学生会大厅，见已来了不少人。乐队负责人说，乐队二架钢琴不够，这次要增加一架钢琴，由韵苒来弹。说着把谱子给了她。韵苒翻开谱子，只见上面需她弹奏的部分非常少，少到可以忽略掉。不过这是学生会的任务，自己又是一年级的，总不好拒绝吧。
　　而后，忍足又把韵苒、月莲请进学生会办公室，凤长太郎也在，还有一位是拉小提琴的与忍足同班的二年级女生。忍足道：“我们5人要组成室内乐队，担当开场节目，曲目是《爱的问候》主题变奏；韵苒、长太郎，双钢琴；我们三人小提琴。大家回去，先按谱子练熟自己那部分。关东大赛结束后开始合练，地点到时候再通知。”
　　《爱的问候》，韵苒原来就会，就看合的时候怎么样。“怎么弄得像音乐晚会似的。”韵苒嘀咕着。
　　“你不知道吗？几个学校的文化祭中，冰帝的演出节目是最好的，尤其在音乐方面。”月莲很自豪，“学院祭以第一天晚的演出开始，以最后一晚华丽的舞会结束。”
　　安排好节目事宜，月莲她们几个一起离开了学生会。
　　忍足望着韵苒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那天，迹部突然对忍足说：“你负责准备一个室内乐，作为这次的开场节目。人不要多，但场面要气派。”忍足一时还真不明白怎么回事。迹部见他没反应，又道：“双钢琴，三把小提琴。曲目不用我说了吧。”忍足这才恍然大悟。不就是为了韵苒么，跟他还兜圈子。
　　翎子家已专门为韵苒买了架钢琴。为此，以韵苒的性格，不会再提起大提琴的事。而她和迹部的合奏是整台冰帝晚会的压轴，一点疏忽不得。很明显，最近韵苒都是借大赛训练为理由来学校拉琴的。大赛一结束，理由自然不存在，而那恰是排练的关键时刻，凉宫与翎子的关系又不一般，韵苒要以什么理由出来排练。现在，迹部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理由——室内乐。
　　隔天，迹部又突然要给乐队增加一台钢琴作为开场舞伴奏，那负责人也不是吃素的，直接问迹部让谁来弹，迹部很坦率地指名高一B组闾丘韵苒。忍足在一旁听着都想笑，明摆着迹部要韵苒跟他跳开场舞，但又知道，像校园祭舞会之类，如果没有理由，韵苒都不会来学校。
　　那么，该了的事情都应该解决了。所以，迹部预备在这次校园祭上让韵苒亮相？忍足想，两个人的身份都特殊，天差地别的特殊。如果迹部不先坚定、高调地跨出一步，以韵苒的自尊、内敛、淡漠，她绝不会屈尊委屈自己半分。两个都是聪明骄傲的人呐！
　　走出校门，上了车，今天迹部也在，车很快到了藤齐家。韵苒刚要扭动车门的把手，“后天会来看决赛吗？”熟悉的声音中有着些许期待。
　　韵苒一愣，沉默良久，很轻声道：“我……不知道。”说完立刻推开车门离去。因为太知道他们的炮灰命运，即使已经是高中也一样，所以从来不去看比赛。
　　不出所料，男网决赛冰帝败给了立海大。韵苒没有去赛场，一直在窝在房间里看书。是月莲打电话告诉她的。姨夫阿姨度假去了，韵苒也懒得动，直到近傍晚时分翎子回来，韵苒才下楼，见客厅里有不少人，是青学高二的那些男、女正选队员。
　　韵苒打过招呼后，拿了点吃的，以第二天比赛为借口，上楼回自己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微笑的表情有多勉强。看得众队员一愣一愣的，估计是压力太大了吧，只能这么解释。翎子、手冢、不二，知道没这么简单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天决赛。这次韵苒是第一单打。
　　坐在立海大教练席上的是真田，不是应该幸村吗？冰帝这边自然是迹部。
　　还以为自己不用出场了呢。看了队友们的比赛，发现凉宫她们没说错，立海大如果没有柳生名佳，不可能会二连冠。前几场打成平局，彼此的水平还真是差不多。
　　韵苒上场，立海大的第一单打是栗原瞳。决定胜负的对决。
　　韵苒看到柳生名佳和幸村坐在看台上，二人身后是男网正选，一字排开，像是保镖似的。不由得觉得好笑。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韵苒，双发失误，丢分。表情未变。认识她的那些人惊得目瞪口呆，就看着她笑意盈盈，一分一分的丢。很快丢掉二局。
　　回到场边，“哈，输了呢！” 依旧浅笑着的韵苒，像在自言自语，并没有看‘坐阵教练’。迹部看看她，笑笑，什么都没说。冰帝的男女正选们，满腹的郁闷与不解，责任心极强的迹部，今天算是什么态度？输的好像不是韵苒是对手似的。
　　回到场上，无意中看到忍足、莉香？韵苒对莉香笑笑，算是打招呼，冰帝、青学中，估计也就迹部、忍足、莉香这三人还笑得出来。
　　大概认识到自己是在打决赛，韵苒总算开始上心了。很快的以6-3结束掉比赛。冰帝女网夺冠。
　　月莲几个，高兴的又叫又跳，韵苒只想耳根清静点：“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全国大赛的冠军，你看人家王太后，高高在上，一副全国冠军非她莫属的表情，你还笑得出来？”
　　这倒好，耳根是清静了，但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跟看外星人似的。
　　“苒苒，没事吧？你今天太反常了。”月莲同学说出了家的心声。
　　韵苒白她一眼，不理。
　　“不过苒苒，这次大赛我发现了另一个你诶，”月莲一手搭上韵苒往场外走，“真的，赛前的你不是不好，就是，就是……啊呀，反正就是现在的你更让我觉得亲近啦。”
　　“噢……我知道了，以前我没说过你，所以就觉得我不亲切，”韵苒装模作样的点着头。“以后……”
　　“韵—苒……”月莲站住，大叫一声。
　　“喂……喂，二位小姐，注意公众形象哦！”忍足他们已走过来，还有翎子几个。
　　向日直冲忍足：“难得她们夺冠，你破环情绪！”
　　韵苒想起刚才看到莉香，转身刚想过去，却意外的看到，走在迹部旁边久违了的田中纪子，怔了怔，止住脚步，朝莉香挥挥手，随即回转身，跟月莲说了几句后，疾步走开。
　　韵苒脸上的复杂神色一闪而过，及离开时稍稍不稳的脚步，尽数收入迹部眼中，当然也没逃过忍足、翎子几位的眼睛。忍足看了眼迹部，然后牵起莉香的手走到前面：“月莲，韵苒呢？”
　　“她去换衣服，我们去校车上等。”
　　更衣室里，韵苒慢慢换着衣服。想理清自己突然混乱起来的思绪。
　　迹部为她所做的初衷慢慢在改变，韵苒不是没感觉。前几天忍足通知她参演开场节目，韵苒一听，就明白是迹部的安排。韵苒当然能感受到迹部对她深沉的温柔及包容。韵苒很珍惜这份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友情，这是本真的路韵苒与迹部之间所构建起来的友情，她不愿意失去。
　　田中纪子的再次出现，打破了某种平衡。使韵苒必须面对自己的一些朦胧的意识。
　　不就是替闾丘谢个幕么，她怎么会自作多情起来？韵苒想着，还有一轮，最后一轮，全国大赛结束，她的使命也就终结。那应该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所以啊何必自寻烦恼呢？韵苒用冷水拍了拍脸，不再有过多的表情，仍是那个神色清疏的韵苒。

　　暗示·病

　　冰帝众人在校车旁等韵苒。看着她慢慢走来，月莲急道：“苒苒，快一点，我们都在等你一起去庆祝呢。”韵苒只是对月莲笑笑，去就去吧。
　　月莲奇怪：“苒苒，你换个衣服怎么把人也换了！”周围黑线。
　　迹部淡淡说了句：“上车吧。”说完自己先上去坐在第一排；田中纪子坐在他旁边。大家也跟着陆续上了车。
　　坐在韵苒旁的月莲，不知道在跟向日讲什么，说着说着两人斗起嘴来；韵苒被嘈杂的声音催眠，慢慢地睡了过去。
　　似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同班同学没跟她说几句，就奇怪地看着她问：“你是谁？”
　　“我是路韵苒啊！，”——“不对，你不是，路韵苒讲话不是这样子的。”韵苒急了，拼命解释，可是同学消失了；好像又到了自己的家，听到妈妈在叫苒苒吃饭的声音，刚想答应，跟原来的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答应着出现，在餐桌旁坐下，韵苒惊讶万分，一个劲地叫着：“妈妈，我才是你的苒苒啊……妈妈……”
　　“苒苒，苒苒，醒醒……”好像有人在喊她推她，韵苒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凉宫、月莲，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猛然醒悟到自己现在所处何地，急忙坐好，“到了吗？对不起，我睡着了。”车内没其他人，估计都已下车。感到眼角有点涩，一边用双手理了理头发，摸了下脸，还好没有泪流满面的痕迹。一边问月莲，“到很久了？”
　　“没，刚一会儿。走吧。”刚才听韵苒一直轻声地叫着‘妈妈’，凉宫和月莲心情多少有点沉重。
　　3人下了车，走进一幢外观造型简洁白色的豪宅，月莲熟门熟路地带她绕过圆厅，从落地玻璃门走出去，白色的柱子支起门廊，看出去是一个很大的花园，门廊前随意摆放着桌、椅，靠屋子的墙壁前，摆着一长溜桌子，上面是各种点心和饮料。
　　凉宫去二年组队员那边；韵苒是第一次来，月莲、向日、长太郎他们说要带韵苒好好参观，拉着她在院子里到处逛，地方大的没边，游泳池、网球场还都不止一个。韵苒疑惑自己是否到了什么皇宫贵族的领地。管家过来通知用晚餐。十几个人走进餐厅。
　　在酷似十八世纪欧洲宫廷的餐厅里，摆放着一张白色长条餐桌，及围着一圈欧式高背坐椅；餐桌上方悬落着结构繁复的水晶大吊灯。整间餐食灯火通明，像有上百人要来用餐似的。
　　迹部、田中纪子坐在两头，迹部的左边是忍足、莉香，右边是桦地，田中的右边坐着二个不是网球社的女生，其他队员随便坐，月莲和韵苒坐在桦地一排的当中。椅子的后面站着一些佣人。
　　田中纪子很好地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应该说很到位。举手投足较之先前更显现冷艳、高贵了。
　　一开始有些冷场，但毕竟都是些活力四射的青年，渐渐的没了拘谨，兴致高涨起来，桌面上不全是饮料，也备了些低度酒，餐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韵苒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刚才的梦境，害怕那是一种暗示。眼前的气氛让她感到疲惫。队员们已经习惯了她的‘距离感’，所以对韵苒此刻的安静也不在意。
　　“月莲，后面还有节目？”韵苒觉得好像还会有什么安排。
　　“嗯，□戏还在后面呢，庆祝烟火才是今天的重点。”月莲兴奋道。
　　韵苒一点提不起精神，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于是发短信给翎子，‘姐，麻烦你帮我叫辆车来接我好吗？’
　　‘玩的不开心？’
　　‘不是，他们要很晚才结束，我想早点回来。’
　　‘好吧，马上来。’
　　韵苒只跟凉宫打了招呼后，就悄悄的离开。到宅邸的正门口，靠着廊柱，等车。
　　“闾丘小姐的网球，打得真好，我很羡慕呢！”
　　很温柔的声音，韵苒一惊，侧过去一看，田中纪子？“学姐过奖了。”不明白，从不搭界的田中纪子会主动跟她讲话。
　　“前段日子，我去国外度假……”依旧是温柔的声线，讲了很多话题；看着田中微笑的脸，眼中却无一丝笑意。韵苒觉着阵阵的寒意，总算弄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了：田中、迹部两家已决定联姻，田中和迹部的关系已定，周围的人再怎么样也是徒劳等等诸如此类。
　　韵苒一句话都插不上，只好默默地听着。幸好这时有车子开进来停在她前面，正遗憾不是出租车呢，却发现开车人竟然是手冢！只见翎子下了车过来，韵苒刚想对田中说再见，人呢？
　　“苒苒，你先上车，我进去说一声。”翎子边说边往里走。
　　韵苒拿起网球包，坐进车里，不一会翎子出来，上了车。出了迹部家。
　　“苒苒，田中在跟你讲什么？”刚才车开到大门处，二人就看到田中在说着什么，而韵苒则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什么，她在讲她的出国见闻。”韵苒可不想把翎子牵扯进来。
　　有低头听见闻的吗？翎子当然不信，但韵苒不愿说，能拿她怎么办。“苒苒，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多一个人商量也是好的，对吧？”翎子怜惜地看着一脸疲惫的韵苒。
　　“嗯，一定。”知道翎子对自己好，但田中说什么，韵苒没怎么在意；田中找她还真是找错了‘倾述’对象。翎子没办法，只好住口。她是真的蛮喜欢眼前这个、与二年前有很大差别的表妹，很懂事，斯斯文文的又不失灵气，就是太安静了点。
　　翎子想不通，这样的韵苒怎么会招惹上那位迹部大爷的。今天在赛场，韵苒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神色，真让她为之一颤。想要阻止韵苒去参加庆祝，可手冢说，还是让苒苒自己去面对比较好。
　　到家，韵苒刚进自己房间，手机响了，一看，是迹部发来的短信，问她明天周末是否去越前家及大概的时间。虽然莫名其妙，韵苒还是如实回了短信。对方一句知道了，就收线。
　　田中纪子的再次出现，也让迹部始料未及。原以为已经解决了的事再次摆在眼前，且其行为的嚣张程度并不亚于他迹部，看来，他是低估了这个人。
　　烟花散尽，忍足问他：“韵苒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比我更清楚；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有什么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迹部很强硬的语气。
　　“哈，还真不愧为是你迹部大爷！”
　　第二天一大早，翎子早训出门前，敲敲韵苒房间的门，没声音？推门进去，见她仍在睡，脸红的有些不正常，心想糟糕，伸手一试额头，果然有热度。忙拿起电话，手却被韵苒按住：“姐，没事的。我吃片退烧药再睡一会就好了，你去学校吧。”
　　翎子见她像是一般的感冒，于是倒了水、拿了药给韵苒，“真的可以吗？” ——“嗯，你去吧。”
　　“那我去早训，感觉不舒服一定打我手机，知道吗？” ——“嗯，好。”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冲进青学大门，在网球训练场前停下。
　　青学网球社的队员们，全都停止了训练，视线一致盯着那辆大摇大摆直冲进来的保时捷。车门打开，见到下来的人，喊出来的没喊出来的异口同声道：“迹部？？？”
　　迹部如入无人之地，直接走到翎子面前：“韵苒呢？”手冢、不二、乾他们几个也走了过来。
　　翎子心里本来就对迹部不满，再加上刚才一幕，狠狠瞪着迹部：“苒苒在哪里跟你无关。”
　　“韵苒在家，她病了。”手冢站到翎子身旁，“迹部，你把车开出去。”
　　迹部眉头一皱，低声道：“怎么会，……”
　　翎子一听更来气，也不顾及场合，“去问你的那位未婚妻田中纪子小姐，不知道胡说八道了什么。”
　　听翎子这么说，迹部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韵苒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她才不会在乎不相干的的人说什么。”
　　“我再说一遍，请你马上把车开出学校。”手冢盯着眼前这个极度嚣张，但又让他佩服的对手。
　　“可以，钥匙给我，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也可以砸门。”迹部毫不示弱地看着手冢。
　　手冢拉翎子到一旁，说了些什么，只见翎子极不情愿地把钥匙交给手冢，生气的转过身去。
　　手冢把钥匙给迹部：“有什么情况，打电话。”
　　迹部接过钥匙：“放心，不会有事。”银灰色在众人眼前一闪，消失了。
　　按昨晚韵苒说的时间，迹部今早一直等在住宅区外，眼见翎子、不二走了半个小时后，韵苒还没出来，打手机也没人接。心不由得抽紧，于是就上演了刚才极为嚣张的一幕。
　　迹部开门走进翎子家，直接上二楼，看了看几间关着的房门，推开其中一间，就见脸色通红、紧闭着眼、微皱着眉躺在床上的韵苒，过去用手一试，额头烫的惊人，叫她几声也没反应，好像已陷入昏睡状态似的。
　　迹部拧着眉，赶紧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到房间内的盥洗室，拿了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干、叠成条状，压在韵苒的额头；随即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床上的女孩睡得很不安稳，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绝望悲戚、时而双唇微动，听不清在说什么，好像是中文，能听懂的只有‘妈妈’二个字。就像一个人在表演独幕剧，而唯一的观众是他迹部。拿起女孩的一只手，放在唇边，感受她滚烫的体温，像是正在燃烧着的灵魂，希望能用双唇封印住她的魂，不让它燃尽成灰。
　　约一刻钟后，医生、护士到了。医生给韵苒做了检查、开好药，让司机拿来吊盐水的架子，又对留下来的护士吩咐几句，然后和迹部说着女孩的病情，“压力过大、心事过重，幸好治疗及时，否则……”两人走出翎子家，医生自语：“这女孩，小小年纪哪来这么重的心事。”
　　迹部没作声。二人各自开车离开。
　　早训结束后，手冢陪翎子回来，摁了门铃，见开门的竟然是位护士，翎子吓了一大跳，急忙上楼到韵苒的房间，见挂着吊针的女孩脸色绯红昏睡着。翎子呆呆地走下楼，护士对二人解释了韵苒的情况，然后说明这两天都由她来看护，让两人不用担心。
　　翎子无力地坐下，怎么都想不到韵苒突然会病得这么严重。喃喃自语：“那还得谢谢迹部了。”

　　病愈

　　迹部离开翎子家后，驱车到韵苒所说的寺庙，走进去，一个胡子拉碴、穿着和服、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很没样子地坐在院落中的亭子里，亭子中间吊着一口大钟，那男子的一个脚趾头绕了连着敲钟锤的绳子，手上捧着杂志，正低头津津有味地看着。
　　应该就是这人，迹部想，走上前去，微微鞠一躬，“南次郎大叔，您好。韵苒病了……”
　　“苒苒什么病？是手臂出问题了？”南次郎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位帅气的青年，一边问道。早上接到翎子的电话说苒苒有点不舒服而已。难道昨天决赛中手受伤了？
　　“手没事。是发高烧，烧得不轻，这两天都要吊针。”迹部能感觉到南次郎对韵苒很关心。
　　“怎么会病的这么厉害，这丫头啊……那你是谁？”
　　迹部介绍了自己，并说明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在南次郎这里寻求帮助，提高冰帝网球部的实力。
　　南次郎看着这个嚣张倔强可与龙马有的一拼的青年：“年轻人，先跟我打一场吧。”
　　“好。”迹部从车里拿来网球拍。两人开始对决。几个球下来，南次郎已觉察到对手非同寻常敏锐的洞察力，如果能多跟职业选手较量，积累些大战的经验，将是一位非常难缠的对手。
　　比赛当然是以迹部的失败结束。“你的问题是你的团队吧，这我帮不了你。去找这个人试试，”南次郎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张名片给迹部，“相信他能解决你的问题。”
　　“谢谢！”迹部收好名片，一鞠躬：“您刚才很紧张韵苒的手，她的左手臂是否除了断裂处还有其它问题？”
　　“迹部，你……很喜欢苒苒吧。”南次郎一脸的痞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是。”迹部直言不讳，迎视着对方，“所以拜托您告诉我。”
　　“哈哈哈……放心吧，安藤不会让苒苒有事的。下次你和她一起来吧。估计不久我们要去美国了。好，你走吧。”
　　“好，一定。再见。”安藤是谁，没听韵苒提过，迹部心想，难道是……决定去问忍足。
　　韵苒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周日的上午才醒过来，烧全退了。翎子这才松口气。
　　阳光很好，屋内光线充足。莫名其妙的重病来去匆匆，韵苒努力回想昏睡时的梦境，却是一片模糊；偶尔似有梦的残片在眼前游荡，也快似曝光了的底片，变成不透明的黑。似有一扇高耸、厚重的门，在她眼前渐渐无声地合拢。韵苒强烈意识到，自己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轻举起一手，遮住眼，透过指缝间隙看向窗外，那已是自己唯一可以存在的空间，韵苒这么想着，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继续存在下去。
　　病后，韵苒整整瘦掉一圈，好不容易练得有些结实的身体，现在又回到原先的瘦弱样。身子仍有些软，所幸上学有车接送，不用多走路。好说歹说，总算说服翎子同意她第二天去上学。
　　早晨出门，没有带网球拍。到学校后，直接去了琴房。在钢琴前坐下，双手稳稳地落在琴键上，轻柔的和旋漫过指尖，《卡农》的旋律一波一波荡漾开来，似回忆、似告别，祭奠着再也回不去的曾经。韵苒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曲子当然是不能在家里弹。
　　莉香刚进大楼，远远看见韵苒进了琴房，快走几步，预备打声招呼祝她康复。莉香推开琴房的门，已是琴音袅袅，她没有走开，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摁下手机号……
　　此时在训练场，忍足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跟对面的向日做了个手势，皱着眉走到场边，拿起手机，一看是莉香打来的，喂了二声不见反应，只有连绵不断的钢琴声，听了一会，忍足走到正与桦地对打的迹部旁，也不说话，直接把手机举到迹部的耳边……
　　就这样，冰帝男子网球社200多人，看着自家的部长和军师，匆匆离开训练场，不知去向。
　　等迹部、忍足过来，只见莉香似一尊塑像般站在琴房门口，眼眶湿润。两人听了会儿，交换了个眼神，到旁边的音乐社，拿了两把小提琴，走进韵苒的琴房，适时，插入小提琴旋律，加上一点俏皮的变奏，顿时，琴房内洋溢出喜悦、欢快的旋律。
　　钢琴声戛然而止，韵苒回头惊奇地看着3人。
　　“韵苒，你抓紧练习固然是好，但也要练对曲子么，”忍足似笑非笑的，“我那天说，合奏的曲目是《爱的问候》吧！”
　　“或者，你自以为那首大提琴曲已经绝对没问题了？唔？”迹部凉凉地补上一句。
　　看着一手拿琴一手拿弓的二人，身上的运动服微浸着汗水，明显是刚从训练场赶过来；立在一旁温柔微笑着的莉香，则明显是报信者。
　　韵苒所有的感动，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知道了。”
　　周三的中午，老师来指导迹部和韵苒的合奏。
　　“你们两人的演奏，分开来看，作为学生，可以堪称完美，”指导老师一脸的苦恼，“但这是合奏，相对于迹部的钢琴，韵苒你的大提琴过于平静，不过问题不大，稍多一些起伏还能将就。
　　而你，迹部，相对于韵苒的大提琴，你的钢琴太过华丽，简直可以单独演出了。一定要记住，她不是你的对手，你是在为大提琴伴奏；这个曲目的难点就是钢琴，要配合大提琴宁静稍带哀怨的情绪，但必须有自己坚定、凌厉的气势，同时这种气势又绝对不能超越大提琴，当然也不能弹成背景音乐。”
　　指导老师很无力道：“你们两人好好想想吧，要靠你们自己去感悟，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来找我。”说完站起来，又加了一句：“迹部，记住，这不是钢琴独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二人一眼，还想要说什么，结果摇摇头，走了。
　　老师走后，二人沉默地坐着。
　　老师很关键的两个字不讲出来，为什么？韵苒想着，这迹部同学大概还从未被人这么当面表现出对他的不满吧。选这个曲子她是太任性了吧，她早就知道此曲目对钢琴的高要求，不仅在于技巧，更在于配合。现在换曲目已不可能，当时自己为什么要为难人呢，真是。韵苒陷入自我怨念中。
　　“你早就知道吧，难的不仅是弹奏技巧。”语气中并没有责备。
　　“是。对不起。”韵苒很真诚地道歉。
　　迹部转过身来看着她，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如果你真觉得有歉意，那么就做我的陪练。”
　　“好，什么时间？”韵苒当然希望将功补过。
　　“到时候通知你。放学后先去忍足那组吧，今天网球社不训练。”
　　“忍足那里，我们已经合练过几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
　　“我可不想开场节目演砸。还有一个多星期，来得及，还是你对我没信心？”
　　“不是。”真是好心没好报，韵苒心里嘀咕着。
　　放学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你还真不应该打网球。”迹部看她瘦弱的身形，调侃道。
　　“本来就不想。”韵苒想都没想回了一句。
　　迹部察觉病愈后的韵苒有了一些变化，眼神仍是迷离，但少了些空洞；好像结束了某件事后，有接下来不确定的迷茫；少了之前那种、对自身都肯定不了的幽灵般的飘荡感。
　　“这个周末去趟越前家吧，南次郎就要去美国了。”
　　“他……要走了吗？全国大赛还没开始呢。”韵苒喃喃自语着，淡淡的失落感慢慢涌上来。到这个世界走到今天，能够得到周围的认可，南次郎是她最大的心理的实力支柱，现在却……她似乎又陷入了迷津。手臂感到一阵生痛，才发现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抓着自己，回过头去，对上一双略有怒意的深紫眼眸，“怎么啦？”韵苒不解地，觉得自己没有得罪他。
　　“你，到了！”有些无奈的语气。韵苒点点头，赶紧下车，走进屋内。

　　排练·坦白

　　尽管学院祭临近，除非是有专业老师的指导安排，网球社训练照旧。想着南次郎将要离开，而自己的承诺还未完全兑现。于是，韵苒又拿上网球拍去训练场。
　　韵苒发现在男子训练场地，多了个不认识的外国人。月莲告诉她，是为备战全国大赛新请来的指导。对于迹部忍足穴户他们，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到了高三，一般都不再参加比赛。
　　月莲通知她，放学后去迹部家排练。那天老师走后，二人就没再一起排练过。看来，迹部也急了吧。放学后，走出校门，只见一辆加长豪华林肯房车停在那里，月莲、忍足几个丝毫不见犹豫地上了车，在冰帝，韵苒虽然已经够长见识的了。但眼前这架势，仍是有些惊倒了她。
　　“怎么不上车？或者还是坐你的劳斯莱斯？”
　　咦，迹部什么时候在她后面的？等等，我的劳斯莱斯？？韵苒赶紧上车，迹部随后。
　　车开进迹部家。这是韵苒第二次光临。
　　白色宅邸前的院落中央，有座一人高的圆形喷泉台，每个喷泉口都设计成玫瑰花盛开状；台中有一立柱，柱子顶端是一座胖乎乎的小爱神雕塑，喷泉开启时，小爱神拿着弓箭会很慢的一圈圈的转，似乎在寻找射箭目标，十分可爱。
　　车子直接开到门廊停下。韵苒下了车，呆看着转圈的雕塑，满眼笑意，一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已经进屋的几位，发现少了某人，回到门口，就看到微仰着头，一脸暖意，呆愣着的韵苒。
　　“小心被箭射中噢！”忍足一脸坏笑地在一旁。
　　韵苒一惊，只见5个人都好笑地盯着她，囧住，“那个，上次来我没注意。”
　　“那看够了没？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练习了？”
　　跟着到音乐室，一架演出用三角钢琴，一架立式的；还好，不是两架三角琴，旁边有大提琴、竖琴、架子鼓，墙上挂着几把小提琴，什么笛等。还好还好，暗想还不能组成交响乐团。韵苒拼命自我做着心理建设。
　　排练之前，先有人送进来饮料茶点。待遇比在学校好多了。5人练习开始，迹部去忙他的公务。
　　今天5个人都出奇的投入，等到停下来，发现整个房间都已浸没在黄昏之中。到用餐室，在一张加长了点的西餐桌上已准备好了晚餐，这里要比上次那个夸张的‘宫廷桌’餐厅温馨多了。
　　估计今天会很晚结束。韵苒想了想，拿出手机准备给翎子打电话，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用了，我已经跟手冢说过，你今晚住在这里。”迹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韵苒惊得手机差点拿不住，“你，你为什么跟手冢说啊？”
　　“你不是他的小姨子吗？”迹部是‘再正常不过’的口气。
　　“我不同意。”韵苒没好气道。这也太自作主张了。怎么没声了，韵苒头一侧，就对上迹部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眸，似有话。其他人则低头对付自己眼前的食物，都不出声，但脸上好笑的表情，叫韵苒更恼。
　　晚餐没动多少，回到音乐室，也不开灯，拿出手机打电话到阿姨家的座机，没人接。韵苒缓缓收好手机，心里有说不出的落寞，依着窗台，盯着夜空发呆。
　　“藤齐和手冢两家是至交。藤齐翎子和手冢国光初中毕业就订了婚。每次藤齐夫妇外出度假或回老家探望父母，翎子都是住手冢家。”迹部站在她身后不远，靠着琴，缓缓说着，“如果你一定要回去……”
　　“不用，我知道了。谢谢你。”韵苒一动不动，依旧微仰着头，盯着嵌满繁星的黛色夜幕。
　　自己尽可能的乖巧、谨慎、小心翼翼，就是不想影响到她人生活。但阿姨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家啊，自己的突然出现，怎么可能没影响呢？原来翎子说与手冢初中毕业开始交往，是订婚。在阿姨面前跟她使眼色，是为了瞒她。为的是不让记忆不全的她为难吧。
　　眼泪慢慢溢出眼眶流下来，在略显苍白的脸上，留下透明的痕迹，被璀璨的星光映得晶莹剔透。翎子真是个很好的好人，处处想到她，为她考虑。但就是这样的‘处处’才更让她为难呐，韵苒思虑重重，其实她自己一个人真的没关系，韵苒是多么为闾丘庆幸有这样一位表姐。她希望翎子的生活能一如既往，不要因为她的出现而受到一点影响，否则韵苒自己怎么承受得起。
　　“迹部，我的钢琴弹得如何？”韵苒有了个想法。
　　“嗯，不错。”迹部一直凝眸注视着泪流不断的韵苒，虽然心疼，但没有打扰她，他明白，平时没什么多余表情的韵苒，是太需要有个情绪出口。没想到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是否有资格到‘PROMISE’弹琴？”
　　“你……预备离开藤齐家？”
　　“暂时还不行呐，只是想先做些准备。”
　　“你一个人？”
　　韵苒听了轻笑出声：“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呀。”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人面前，有些话特别容易说出口；很轻声道：“迹部，你信不信，你看到的我，只是一个灵魂，我的名字是路韵苒，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或者说另一个空间更确切些。”
　　迹部静静地听着，他暗自庆幸，韵苒终于肯对他讲自己的故事了。
　　“我不知道二个世界的距离是近还是远，我的灵魂就莫名其妙地穿进了闾丘韵苒的身体，而闾丘的灵魂也有可能进驻了我在原来世界的身体。”
　　“所以你不怎么喜欢网球，也不会打网球，”迹部温雅地给一个结论，“而闾丘韵苒不仅热爱网球并且水平不一般。你，喜欢的是音乐！”
　　“真是厉害啊，那次跟你打球，就感觉到什么吧，所以叫我牵线木偶。”韵苒笑得很落寞。“除此之外，我们还是很相像的，比如钢琴、语言天赋、甚至是身形外貌。可能正因为这样才会互换吧。”
　　“那为什么要打网球呢？”迹部听了都没觉得有多少惊讶，甚至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当初就像是个约定似的，如果帮她完成了梦想，我就可以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但现在看来，那个约定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的幻想而已。”
　　“你现在要怎么做？还想回去？”迹部的语气有点不稳。他走到韵苒身后，靠着窗框，环抱着她，嘴唇摩挲着女孩泛着光泽的黑发。
　　“回去？当然很想很想，可是回不去了呐。就是为了告诉我回去的门已经关上吧，才会有那场莫名其妙的急病。”韵苒凄婉道，“所以继续完成承诺吧，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目的，仅仅是为了完成而完成。”
　　“那一定是因为，那天我出现的缘故。”环着女孩的手臂紧了紧。
　　“嗯？”韵苒微微往右侧了侧头，把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背后的依靠，逐渐有一份安心、放松。
　　“没听说过吗？有泪痣的人，一旦遇上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就不再放手；他们就会一辈子在一起，直到彼此身心逝去；而有泪痣那人，也会为对方偿还前生所有的泪。”温暖略有一丝沙哑的声音在女孩的耳轮边细语。
　　“很美的传说呢！”韵苒不由得抬起左手，伸出漂亮的手指，轻抚他脸上那颗妖娆的泪痣；看到映在深紫双眸中清楚的自己。“你都没有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
　　“这有关系吗？”在女孩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牵起女孩的手，“来，我们开始合奏吧！”
　　排练出奇的顺利，结束后，韵苒来到客房，只见平时在家穿的家居服，及第二天的休闲装，都整齐的叠放在床上。一看就知道是翎子准备的。
　　那么，迹部通知了手冢后，还派人去过阿姨家了。
　　第二天，迹部和韵苒来到越前家，看到整理好的大包小包，韵苒的眼睛有些发涩。走进寺庙院落，韵苒展示她的‘领域’，南次郎看了频频点头，对她做了最后一次指导。
　　迹部在一旁很惊讶，‘领域’这招，韵苒用的竟然是左手。南次郎说这就叫出其不意。
　　临走时，南次郎给韵苒留了在美国的地址，“苒苒，如果在这里不开心，或者想换个环境，就到美国来找我们，龙马也很希望你去。”
　　回来的路上，迹部见韵苒一言不发，深深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曾经有段时间，我认为干什么都是徒劳，倒不是因为挫折，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所要追求的，而是觉得自己本身就空空荡荡，像一抹不带色彩的影子。但是又不甘心做一个被遗弃到角落里无用的稻草人。所以，糟糕的心情、不好的情绪可以孩子气般地发泄，但不会放弃自己。
　　韵苒回望着他，记得妈妈也说过：‘人，只能是独自长大’。同样的意思出自迹部之口，韵苒有些不服气，“所谓的精英教育吗？”
　　见似乎有些赌气的韵苒，迹部没出声，等她说下去。
　　“迹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哪怕是虚幻的，因为有你，也值了！”
　　指导老师再次听了两人的演奏后，久久没出声，眼睛在二人间巡回，“韵苒，关于这首曲子，我上次还有没说到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感情。”韵苒当然知道，当时就觉得奇怪。
　　“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
　　“不知道。”
　　“因为当时，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不共戴天的对手。一个那么嚣张，一个波澜不惊的样子。”老师总算松了口气，“勉强上台去吧。”

　　二重奏

　　冰帝文化祭的演出非常有名、也很正规，几乎可跟专业演出相媲美。演出在‘新巴洛克’风格的礼堂举行。
　　礼堂内坐满了人，被邀请的外校学生，位子都在前几排。由于迹部的关系，几大学校的网球社正选，肯定是首当其冲的被邀请对象。当然还有其它社团的。
　　韵苒与迹部的合作，之前大概也只有忍足、莉香知晓。通常压轴戏在最后亮相之前都不会公布。所以，韵苒也就什么都没对人说。
　　青学和立海大的位置较近。各位看着手中的节目单。第一个室内乐，韵苒、凤长太郎双钢琴……可爱的MOMO发现：“演奏开场曲的5人中，里面有4人是网球社正选。”
　　当看到压轴节目，竟然是以韵苒的大提琴为主和迹部的钢琴伴奏时，惊讶的只差下巴没掉下来。大家齐齐地把目光投向翎子，其意不言而喻。
　　翎子一个劲的摆手：“你们不用这样看我，我也从来没听说过苒苒什么时候会拉大提琴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MOMO：“藤齐学姐，苒苒太厉害了，你看演出的头、尾都有她诶！”
　　“笨蛋，你以为吃鱼啊，什么头、尾，中段你吃啦，笨蛋！”海堂实在是，为有这样的同学而感到羞耻。……
　　迹部的登台，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以往此类活动，作为学生会主席的迹部，都是只参与策划、组织，但绝不参加演出。这次，冰帝的王者，不仅亲自登台，而且还是以伴奏的身份上台。也难怪冰帝的学生，特别是初中部的女生们愤愤不平。礼堂内议论纷纷，其中某校两个男生的对话，
　　甲：“这次冰帝很酷么，副会长开场，正会长压轴，合作的还都有那个叫什么韵苒的女生，没听说过，她是什么人？！”
　　乙：“那个YU丘……韵苒，据说是冰帝女子网球社的正选，还是个跳级生。”
　　甲：“跳级？全才啊！长得怎么样？哪个家族的？”
　　乙：“不知道什么家族，长得……等一下不就看到了！迹部愿意同台的，肯定不差喽。”
　　甲：“嗯，这位大少爷也会亲自登台，值得期待。”
　　乙：“我倒是更期待那个女生，圈子里好像没听说过这名字。”
　　甲：“神秘少女吗？我也很感兴趣。”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到几校网球部员的耳朵里，翎子紧紧抓住扶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坐在旁边的手冢，默默地张开手掌盖住翎子的手。青学的各位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演出开始，更期待最后那个节目的上演。
　　场内的灯光逐渐变暗，预示着演出即将开始。
　　大幕徐徐拉开，二架黑色STEINWAY三角钢琴在台中央相对而置，忍足靠着韵苒的琴而立，另一个女生与忍足相对，靠着长太郎的琴，月莲则站在长太郎旁边。冰帝校服的着装。和谐、庄重、优雅，充分显示出冰帝的贵族气质。
　　[《爱的问候》主题变奏曲]。随着旋律响起，从舞台延伸至背景往上直到天幕，是一片如雾如烟般缓缓变幻的灯光，演奏的5人，似漂浮起来；最后，从梦幻回到开始。
　　静默片刻，掌声响起，同时感叹着，冰帝，不愧为华丽高贵的冰帝！
　　开场节目到压轴，这段时间的等待相当磨人。所幸韵苒有单独化妆间。一个人在里面闭目养神。差不多离上场一小时左右，化妆师、发型师、助理敲门进来，开始给韵苒作准备。
　　“这也太……”看到演出服，韵苒已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
　　“这是迹部同学的意思，我们只是照做而已。”助理一边帮她穿好演出服，一边说。
　　“那……那个迹部的不会是宫廷礼服吧！”戴头套的那种。后半句被韵苒咽了回去。
　　“他的很一般啊，”助理想了想，“就是普通的黑色演出服。当然要突出主角么，。”
　　确实够突出了，韵苒一头黑线，但愿观众席里没有强盗匪徒之流，否则穿着这一身，她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有人敲门，迹部进来，对韵苒打量了一番，露出一抹令天地无色的笑容，牵起女孩的手，走向舞台……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节目，观众屏气凝神等待着。大幕拉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一把大提琴斜倚琴凳。二位演奏者，款款走上舞台。
　　走在前面的女孩，黑发束起编成公主辨，妆容化得很淡，更突出其清秀恬静的气质。深色紫罗兰收腰落地长裙。一字领，袖子从肩胛出泡起，到上臂的一半收紧改为窄袖，长至手背。样式简洁，衬托出女孩曼妙的身形。让众人眼镜大跌的，是那从领口开始星星点点洒落的碎钻，越往下越繁密，直至铺满裙裾的边缘。所有人都知道，以迹部的风格，韵苒演出服上那一身钻石，是绝对绝对的货真价实。
　　走在稍后的迹部，挺拔、坚定，略微外扬的紫灰发梢，每一根发丝都透着不容质疑的自信，浑身散发着王者般的气势。穿着黑色的演出服，是意大利名匠手工缝制而成，怎么可能与普通二字搭上边。与韵苒刚好相得益彰。
　　有那么一瞬，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然后是一片掌声，为台上二人华丽、唯美至极的组合。
　　甲：“迹部还真是大手笔啊！”
　　乙：“而且是在一个女生身上，少见。”
　　甲：“看来是该查查那女生什么来历。”
　　台上二人微一颔首，礼堂内安静下来。
　　最后一位伟大的古典主义曲作者勃拉姆斯的作品，E小调《第一号大提琴奏鸣曲》，也是其迈入浪漫主义作曲行列的首部作品。
　　第一乐章。在地排灯成像灯的光雾中，舞台变成玫瑰的海洋往深处延伸，与天排灯幻灯折射出出满天幕的星空，似在远处衔接在一起；长裙上的碎钻与灯光融为一体，两人仿佛置身于遥远星空下的玫瑰园中，视觉上与观众拉开了距离；大提琴深沉、从容、绵延的旋律，渗透观众心底，神秘宁静而略带忧愁的气氛，充溢空间；钢琴以涟漪般荡漾的旋律与之应答，二组音律相映生辉优美推进直至热情的□，回落到寂静的结尾。钢琴伴奏体贴入微、温婉节制，又不失其粗犷凌厉、沉稳坚定、刚劲有力，很好地衬托出大提琴起伏的情感、饱满的音韵。
　　在这一刻，韵苒清楚地感受到，在身后正专注弹琴为她伴奏的迹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最原始最美好最纯净的旋律，温柔地留驻在她的心里，而那支旋律，只盘旋于她的空间。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无声，数秒钟之后，雷鸣般的掌声突然爆发。两人谢幕数次，掌声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观众还纷纷站了起来。这其中有些人大概不是因为音乐，而是为了那二人在鼓掌，这么好的养眼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总算，功夫不负拍手人，舞台上又推上来一架三角钢琴。
　　迹部、韵苒手牵着手，在掌声中回到舞台，分坐在钢琴前。双钢琴重奏《卡农》，韵苒起音。
　　两架钢琴此起彼伏，一个声部始终追随着另一个声部，一条旋律始终跟随着另一条旋律，彼此呼应，至和弦处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缠绵至极，唯美极致的爱情。那清澈温婉的钢琴声，抹去所有的烦恼，卸下所有的重负，带来对生活的感恩，对纯净美好事物的感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向往。让人沉醉于浪漫的遐思……
　　韵苒一遍一遍不停的重复，迹部只是跟着、相伴左右……
　　台下没有人离开，没有人碎语，没有人不满。眼泪渐渐从翎子、莉香脸上滑落，从柳生名佳脸上、从更多女生的脸上滑落，也湿润了一些男生的眼角。
　　二重奏，最后在有节奏的掌声中停下。
　　韵苒起身，伸手给迹部，两人牵着手，走到台口；有着泪痕的晶莹的脸上，展开极为灿烂的笑容，对观众谢幕。台下观众席中认识韵苒的，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明媚、亮丽的笑颜。
　　相信，礼堂内在座的各位，都不会忘记，冰帝某年的校园祭晚会上这个叫韵苒的女生，即使多少年以后。
　　这次观众没有再为难二人。回到后台，文艺部的老师说，这是冰帝历年来最成功的压轴。韵苒刚想说谢谢，这老师来一句：“迹部同学出场就是不一样啊！”迹部一副当之无愧的表情。韵苒笑意浓浓，转身回化妆间去了。

　　途中

　　演出结束，翎子和青学各位都等着韵苒一起走。
　　今天韵苒是很希望有专车送她回家，没办法，翎子已经跟迹部打过招呼，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坐上青学的校车。果然，翎子身边给她留着位子，地理位置超好，校车正当中。众人看她的目光要多暖昧有多暖昧。这种场合，首当其冲的，一定是菊丸，那只红发猫咪：“苒苒，没想到你和迹部在交往耶！”
　　“没有。”面对周围众多的兔子耳朵，韵苒铁定了要否认到底。
　　“骗人，你们两人在台上好好哦！”
　　“菊丸学长，你也说了是在台上吧，那是演出需要。”
　　“呵呵，是演出需要啊，冰帝还真不一样，合奏都要加剧情呐。”腹黑不二跟上。
　　“那也要看演奏的内容。”韵苒的前面是猫咪，旁边是乾；韵苒的后面是熊殿，旁边是手冢。
　　“这样啊，那最后苒苒把3分多钟的《卡农》弹了半个多小时，你们也是排练过的吧。”
　　“那个是临时决定的，这首曲子比较特殊，不同的乐器可以演绎出不同的效果，刚好两个人都会。”韵苒自己还不知道弹了多久呢，这个不二掐着表听的？
　　“苒苒那个曲子弹得好好诶，我都感动的想哭了。”还是猫咪可爱。
　　“苒苒对迹部很信任吧，那样安心地牵起手！”韵苒如果回头，就会发现，不二的脸上并没有挂着贯有的笑容。虽然是决定放手，但毕竟是第一个能进入自己灵魂的女生，不二当然不愿意看到韵苒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可能。
　　“信任？不二学长，那是在台上，对自己的合作伙伴都不信任，还能同台演出吗？
　　“噢，是合作伙伴啊。不过今天那个迹部，我们都快不认识了呐，居然会选定一首，自己仅是伴奏的曲目登台。”腹黑继续。
　　“那个曲子是我选的。”韵苒感到头疼。
　　“不可能，”猫咪大叫，“迹部怎么可能去演别人选的曲子？”
　　“这个，最后还是由老师决定的。”
　　“冰帝的演出节目，我记得都是由学生自己定的吧？”不二似不确定地问。
　　“噢，是东大的老师。”
　　“那还有可能，”猫咪点头，“如果是冰帝的，谁敢去干涉迹部啊！”
　　“是迹部的东大老师？真有趣。”不二像是自言自语。
　　“是教我的大提琴老师。”
　　“苒苒，你什么时候请的大提琴老师啊？还有你怎么会大提琴的？”翎子插进来。
　　“老师是学校请的，大提琴是一年前我手摔坏后开始学的。”韵苒感到头越来越疼。
　　“啊，冰帝还管给学生请老师？”猫咪瞪圆了猫眼。
　　“苒苒，学校怎么知道你会大提琴的？”不二今天成好奇宝宝。
　　“是迹部偶然发现的。”
　　“那么，说是学校给你请老师的，也是迹部？”翎子紧盯着。
　　“对，有什么问题吗？”韵苒还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原来的世界，学校老师推荐学生到别的老师那里学习，很稀疏平常。
　　“那，苒苒，你什么时候开始去东大上课的，老师是谁？”翎子瞟了眼后排二人。
　　“我转到冰帝后的一星期左右，就开始了。老师每星期来一次，叫----，好像是位年轻的教授什么的，具体的我不清楚，课上的不错。”韵苒想反正他们都知道自己会拉琴的事了，索性说个清楚。
　　“啊？他每星期去冰帝教你？”大猫都快翻过椅背了，“你，你竟然只说他不错？”
　　“苒苒，我真是服了，你知道他是谁吗？”翎子与手冢他们对视了下。
　　“很有名吗？”韵苒有些倦意，漫不经心地问。
　　看她这个样子也是白问。翎子想了想：“苒苒后面两天没事了吧，去学校吗？”
　　“明天没事，后天晚上还有个伴奏。”
　　“伴奏？什么伴奏？”翎子奇怪了，“演出不都结束了么。”
　　“舞会的开场舞伴奏。”
　　“要你拉大提琴？”
　　“不是，是钢琴。”
　　“又是迹部叫你去的？”
　　“当然不是，是学生会负责乐队的干事。”
　　“苒苒，你知道今年谁跳开场舞吗？”
　　“不清楚，月莲说好像不是迹部就是忍足吧。姐，你们去吗？”
　　“当然去啊，受到邀请的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不会不去。”
　　“迹部不可能的吧，”猫咪想到了什么，“我记得，还是在初二冰帝获得关东网球赛第二名的时候，迹部和高中的一位学姐跳过一次开场舞。”
　　“那，苒苒会跳舞吗？”不二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
　　“会一点。”这么好的形体不会跳舞不是浪费吗。韵苒不由得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双逼人的冰蓝色眸子若有所思，没有丝毫温和。赶紧转回来。
　　总算到了学校。手冢、不二、翎子、韵苒一路。快到家时，犹豫半天的翎子，没有回避手冢和不二，最终决定问个清楚：“苒苒，你觉得迹部怎样？”
　　韵苒一个愣神，“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苒苒可以告诉我吗？”舞台上迹部对韵苒深深爱怜的目光，任谁都看的明白，再有刚才车上说的，加上以前的种种。如果那个人不是迹部，翎子当然乐见其成；可偏偏是背景不一般的迹部，翎子很为韵苒担心。
　　“是好人那，很善良。”
　　“就怎么简单？”
　　“……？”
　　“苒苒，如果迹部喜欢你，你会接受他吗？”翎子直奔主题。
　　“姐，你是不是想说，迹部不适合我，或者说迹部的家庭不适合我？”
　　“苒苒，你都明白啊！”翎子没想到韵苒会这么清楚地说出来，手冢、不二也有点吃惊。“那你……
　　“我只想说，你们想的太多了。”韵苒轻声的、一字一句说道：“再过几个月，按你们这里的法律，我就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冰帝高中部，像表姐你和手冢这样的……既定式不在少数，更多的是进行式吧。但我只是个旁观者。”
　　“你的意思……”翎子几个惊讶地看着她。
　　“你的问题，对我来说远了点。”毕竟成长的环境不同，十五岁的韵苒，不太会去考虑对方家世背景什么的；以她的性格更不会在意这些。
　　“那你们是在交往吗？”还是手冢直截了当。
　　“我不知道。”韵苒脱口而出，没想到手冢会问她，还真有点大家长的味道。
　　韵苒只知道，在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背负着原世的生活背景和此世的处境，对未来无从把握的惶恐，必须事事自己承担的责任和压力；现在韵苒还不可能简单的用‘是’或‘不是’来回答……
　　“苒苒，你是缺乏自信，还是对迹部缺乏信心？”不二很温和地问道。
　　“都不是。现在我能回答的就是，迹部他人很好，很善良，对我也……很好吧，就这些。”不确定的恰恰是韵苒自己。就像前面忍足想的那样，要看迹部怎么走下一步。很被动，但看似被动的韵苒，一旦作出决定，她绝对会一条道走到黑。
　　望着韵苒先进屋的背影，翎子突然说：“那个月莲真是，还大苒苒一岁，千代问她苒苒的事，那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人同班又同社的，还好朋友呢！”
　　手冢无奈地看着她，不二笑出了声：“翎子，你再怎么担心苒苒，也不能牵扯上别人呀。”

　　舞会

　　第二天，韵苒睡到上午十点才起来，下楼，桌上有翎子给她留的早餐。两餐并一起解决之后，想到不久后的全国大赛，南次郎走了，韵苒现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练球。她那招‘领域’在大赛前当然不能公开。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于是拿出手机摁下键。
　　“怎么啦？不会是想我了吧！”
　　“NARCISSUS，”韵苒轻声地嘀咕，“想你家的球场。”从电话里能听到击球的声音。
　　“马上来接你。”
　　走进迹部家的网球场区，外籍指导，冰帝男队正选，外加一个月莲都在。看韵苒的眼光多少都有些暖昧。“苒苒昨晚好漂亮，”月莲道，“最后那个曲子太棒了，很想再听一次。”
　　“没问题，等下练完球，叫上你哥，一起弹给你听。”韵苒想这还不简单。
　　此话一出，忍足一个球打飞；惹得红发宝宝大叫：“侑士，你往哪里打？”
　　凤宝宝红着脸忙说：“对不起，那个曲子我不会。”怎么不想想昨晚是跟谁一起弹的啊，这个韵苒真是的。
　　韵苒不相信地看着他：“卡农，你怎么可能不……”
　　“苒苒，我只想听你弹行不行啊？”月莲赶紧打断她。
　　“当然可以。”韵苒奇怪地看着他们。迹部走过来，语气不善：“你是来练球的吧！”
　　“是，我和月莲去旁……”一看拉着脸的迹部，韵苒刚想拉月莲走开。
　　“不用，到隔壁球场，我陪你练。”说着先进场。韵苒莫名其妙，也跟着走进旁边的球场。
　　迹部发球相当狠烈，韵苒让过二个球；接起第三个，迹部回击，韵苒球拍换到左手，打出‘领域’，迹部回击直冲边线，球到边线弹起像被突然牵引似的转向韵苒，她很简单的一挥拍，球过网打到迹部的边场。向日、慈郎同时惊呼：“手冢领域”。
　　韵苒没好气地瞪着他们：“什么手冢领域，难道就不能是韵苒领域？你们不要老是长他队志气，灭自家威风行不行！”迹部同学听了，脸上总算阴转了晴。
　　休息时间，趁着外教跟迹部在商量着什么，忍足晃到韵苒旁边：“韵苒，作为迹部的女朋友，拜托你有点自觉性，否则我们会被你害惨的。”
　　“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害你们？韵苒被说的一头雾水。
　　忍足只好求助月莲了：“为了网球社各位战友的安危，月莲，你好好给这个少根经的同班上上课。”
　　月莲一把勾住韵苒的脖子，在她耳边解释个够；韵苒越听越不自在，等月莲说完，脸上已泛出红晕。休息结束，迹部回头，准备跟她继续练球时，就只见她微红着脸自我怨念的别扭样；再看看几个同伴，迹部多少猜到了点：“你们真够闲的，今天的训……”
　　韵苒赶紧打断：“迹部，今天就到这里吧。”开玩笑，再给正选们增加训练量，那她不要被咒死。看，现在正选们的脸色多温和。
　　迹部玩味地看着她：“理由？”
　　理由？不就是牺牲小我么，“那个，我发现练习久了手臂会很难看。”见鬼，什么烂理由，韵苒在心里骂自己。
　　“好，为了你漂亮的手臂，到旁边去坐着吧，”迹部又对着那些看戏的，“你们对手臂的漂亮指数没什么期待吧，今天再加二组训练。”韵苒在一旁听了，差点晕过去，不过她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晚上到家，阿姨、姨夫回来了。
　　第二天，也是学院祭最后一天。舞会晚上八点开始，七点车子就来接她。走进冰帝，眼见处都是人，韵苒略一皱眉，避开人群直接去了学生会。乐队干事却让她去一楼的音乐社。到了那里，只见上次的化妆师、发型师都在。仍旧给她梳起公主辨，妆容很自然，因为是晚上露天舞台，所以在脸部撒上些亮粉，助理拿来礼服裙给她换上。
　　很简单的少女高腰裙样式，裙长过膝，圆蓬的裙边，里衬蕾丝和薄纱；嫩绿色的调子，配以极淡的亮银灰装饰点缀，行走起来，光泽流动，灯光下更是流光溢彩，透着几分华丽。鞋子也是同色亮银灰。
　　整款裙装衬出韵苒如梨花带露，清秀纯美，娇俏可爱的少女气质。化妆师给她戴上与之相配的项链，极细的金链子，项坠是由整块红宝石雕刻而成的一支怒放的玫瑰，嵌以粒粒细小的钻石，十分精致、典雅、华丽。
　　韵苒看着镜中公主般华贵的自己，不禁疑惑：“助理小姐，今晚弹琴的学生都穿礼服裙吗？”
　　“这个我不清楚。对不起，还要另外几位在等我们，先走了。”
　　时间差不多了，韵苒拿好谱子，总不能穿着礼服在校园大摇大摆的走吧，那还不如让她去钻地洞算了。韵苒在礼服裙外披上校服，来到中心广场临时搭建的圆形舞台，在其中一架三角钢琴前的琴凳上坐好，谱子放在琴架上，准备就绪。其他乐队成员也陆续入座。韵苒抬眼看去，发现乐队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唯独她穿的是礼服。乐队成员也都在看她，月莲还直冲她做鬼脸。韵苒紧了紧校服，茫然地盯着琴谱，脑子当机。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全场静了下来，好像是忍足在说，今年由迹部同学跳开场舞什么的，韵苒同学很自觉地把双手放到琴键上……场内安静异常。
　　突然一道强光照到她身上，韵苒看往舞台，强光刺得她晃眼，光圈中一身白色西装，挺拔傲岸的身影，正一步步迈着坚实的步子，向她走来……
　　韵苒抬起头，看着这个已经走到她面前、今晚如阿波罗神殿般耀眼的人，只喃喃了声：“迹部！”就傻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然后，就感到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拉着站了起来，校服滑落在琴凳上。男性平稳诱惑的声音温柔地贴近她耳边：“怎么，看我看傻了，快回神，大家都在等我们跳开场舞；要看我，给你一辈子时间够不够？”
　　强光下，韵苒赶紧收拾好心神，由迹部牵着手，走到台中央行了个礼，蓝色多瑙河舒展柔情的旋律随即响起，迹部紧搂着她的腰滑出舞步，韵苒敏捷轻盈地跟随着，合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旋转起来。渐渐的，不断有人舞进场内……
　　临近尾声，迹部带着她舞步越跳越快，急速旋转。在欢腾、热烈的乐句中，韵苒觉得自己似乎要飞起来；场内一对一对停下驻足，逐渐在高速旋转着的一对舞者周围围成圈；最后，两人在疾风骤雨式的节日狂欢气氛的结束句中，稳稳站定，四目相对，凝视间，相互已然完成了灵魂的对接。这一刻，世界随着音乐的休止符而消失，直到一阵掌声响起，两人方才如梦初醒般对众人行了礼，往临时后台走去，没走出多远，迹部被学生会的人拦下、离开。
　　韵苒走到临时后台的入口，见里面很热闹，是刚被换下场的乐队成员在换礼服吧。于是，躲进背光阴影处，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进去换上校服，拿着礼服和项链交给助理。
　　助理惊愕地看着她：“你怎么换上校服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和你共舞呢！”
　　“我先走了。”韵苒不愿在此逗留，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绕过后台，离开了中心广场。
　　舞池内，正与月莲跳舞的不二：“你跟苒苒很熟？”
　　“对啊，是不错的朋友，怎么啦？”
　　“你对她了解多少？”
　　“天才不二，如果为你自己问的，那我告诉你，已经晚了，而且晚了不止一点点。如果是为别人问的，不管是好心还是善意，我劝你打住，有时候关心也会是一种打扰噢！”
　　“看来你是真的很了解苒苒呢。”不二从新打量起月莲来。她并非如外表看起来那样大大咧咧，其实很细心呐。
　　“朋友么，应该的。”月莲很帅气的笑笑。
　　走出校门，很安静，没人会像她这么早离开。路上没什么行人，韵苒慢慢走着。今晚，迹部让她和自己一起如此高调亮相，等于在众人面前宣明了他的认定。估计不出二天，那个阶层就会传遍今晚这一幕。当然迹部家不用过今晚就会得到消息。然后呢？难道她也要去面对那些‘烦琐’？韵苒知道，真要她去面对，即使获得认可，她也失去了两人在一起的心情，结果只能是以分手告终。
　　韵苒向来认为，类似从冰帝绝大多数学生归属阶层，既所谓的‘贵族’阶层走出来的，如果没办法搞定自己所属方的局面，或者说是没有能力改变所谓既定的命运，那就认命好了，不要走出自己的圈子招惹她（他）人。
　　如果不得不面对，她大概会选择等待；在这个时空，韵苒相信没有谁能比迹部更了解她。对于一直走在前面，频频回头伸手给她的迹部，韵苒终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路想一路走回了家。开门进屋，翎子还没回来。阿姨和姨夫都在客厅，见韵苒进屋，招呼她过去，像有话要说。
　　“苒苒，是这样，你姨夫被派往中国分公司做总经理，近期内就要赴任。任期暂定为四年。翎子和你两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你也知道翎子和手冢的关系。所以，想让你和翎子一起去手冢家。手冢的妈妈彩子早就知道你，她非常欢迎你过去。”夫妇俩表情都有些小心翼翼，带有些许愧疚的眼神注视着韵苒，“当然了，苒苒，阿姨知道你才刚刚适应这里；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阿姨也可以留……”
　　“不用，没关系的，姨夫、阿姨，你们放心的去吧。”韵苒笑嘻嘻地说，“我和手冢也已经蛮熟悉了；那个彩子阿姨，上次不是见过面的吗？和阿姨你一样，都是很热情开朗的人，我也喜欢她。”
　　夫妇俩都松了口气，“苒苒，明天是星期天，你和我们一起去手冢家看看，熟悉一下好吗？”
　　“嗯，好的，没问题。”韵苒爽快地答应。这么好的家人，韵苒怎么可能由着自己的好恶而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手冢家是日本传统庭院式住宅的建筑。平时的生活方式也是纯日式，手冢爷爷是位看似很严厉的老人，一起吃饭时，跪着的韵苒感到自己的胃在一阵阵抽搐。不喜欢那样的住宅，更不习惯那样的生活方式。不过这样的情绪，韵苒没有流露出丝毫。
　　但要她常住在此……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迹部。‘认定她作女朋友还真是倒霉’韵苒自嘲地想。这里的人还真是早熟的可以。原本以为很遥远的事，韵苒现在不得不面对。无处可躲，只有快速长大。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莉香·柳生名佳

　　学院祭后，在冰帝校园内，迹部与韵苒并没有表现出有多少交集，明白的人明白，两人间已是尘埃落定，不明白的仍以为那只是舞台上的表演。
　　不久，田中纪子转校离开了冰帝。高中部无论男女生，投向韵苒的目光多少都有些复杂，除了凤月莲、凉宫千代、赤明莉香和忍足。
　　约田中走后二星期左右的某天中午，韵苒照例在琴房。见莉香笑眯眯地推门进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每次看到莉香，韵苒时不时会联想到连续剧《东京爱情故事》里那个赤明莉香。眼前的莉香要比电视剧里的莉香漂亮、高挑、温柔得多，这里没有过这部电视剧。但连续剧的结局仍使韵苒对莉香和忍足的关系隐约感到不安。
　　“最近看你在画水彩画，一幅幅光线充足，有什么好事吗？”韵苒放下琴弓。
　　“是因为你呀，小丫头。知道我们班女生怎么说吗？说你是年纪小小却手段高明。”
　　“手段高明？我吗？”韵苒失笑，“我只是被动地伸出手而已。”
　　“啊我知道，”莉香收起了笑容，“不过，听忍足说，最近迹部忙了很多，去PROMISE的次数也多了起来。这些家族什么的真是烦啊！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我能做的，就是做好我自己。你呢？你的家人都在美国，那跟忍足他们家族应该算得上门当户对吧？”
　　“绝对算不上。我爸爸是建筑设计公司的设计师，妈妈不工作。爸妈都是日本人，所以送我来这里读中学，再说高中毕业后我要回美国读大学，这是和爸妈说好的。”
　　“那忍足怎么说？”韵苒心里的不安又深了一层。
　　“他说毕业后跟我一起去美国。不过谁知道呢，他家里未必会同意。他也是家族的继承人么。”
　　“冰帝那些带家族的学生，差不多都会在毕业前完成订婚仪式的。莉香，轮到我问你的打算了？”
　　“跟你一样，做好我自己。就这几天，会去忍足家，到时候就见分晓了，说不定我会提前回国呢。”最后一句，真是一语成畿。
　　“我相信忍足是不会放弃你的！”韵苒的语气很是肯定。
　　“算了，不说这些。给我弹个曲子吧！”
　　“嗯。想听什么？”韵苒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
　　“上次你和迹部一起弹的那首卡农。”
　　韵苒看她一眼，并没有照她说的做，而是弹起了肖邦《练习曲第13首》，不亚于双钢琴演奏卡农的意境。
　　“那个不是立海大的天才柳生名佳吗？她很拼命诶。”
　　“为了全国大赛吧，听说为此她都放弃了关东大赛。”
　　“怪不得这么拼命。”
　　柳生名佳，骄傲如她，众星捧月般地长大。完美的家世，漂亮出众的外表，全优的成绩，网球场上的天才，还有一位让几乎所有女生羡慕的、堪称完美的男友。顺风顺水滋润地生活了十七年，她怎么也没想到，虽然只是练习赛，自己在球场上会败在一个叫闾丘韵苒的小女生手上。
　　为此，心高气傲的她，毅然决然地放掉关东大赛，为的是要在顶级的赛事比赛场上，打败这个霸气十足的对手，牢牢地站在顶峰位置上。
　　而在冰帝校院祭的舞台上，眼见穿着一袭嵌满钻石的礼服的韵苒，名佳根本想不到什么珠光宝气、俗不可耐等这些‘惯用’词语。只感到天上星星真的落在她身上似的晶光粲灿，韵苒仿佛是自星空降落到玫瑰花田，与守候在那里的迹部合奏。还有开场舞中，那个神清骨秀、轻盈舞动的韵苒，与迹部相对而立中，那个满脸溢着温柔，满身弥漫秀气的韵苒。名佳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幸村一句“难怪冰帝王者迹部景吾都甘愿为她伴奏”说得众人频频点头。名佳知道，即使原来对韵苒并无多少好感的哥哥和幸村他们，此刻已经完全认可了她。
　　之后，名佳更是发了毒誓，一定要打败韵苒。在室内练球场，名佳拿着球拍拼命击球。
　　“加大一档！”工作人员把发球器加快了一档，球不停的朝名佳飞去，汗水不停的挥洒着。
　　“再加一档！”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幸村走过去关了发球器，“名佳，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行，我还要练一会儿。”
　　“名佳，不能这样做，要受伤的。”柳生比吕士也走过来劝说。
　　“受伤？人家韵苒的手还断过呢。”说着打开了发球器，“如果这次全国大赛上我赢不了闾丘韵苒，就再也不碰网球了。”名佳的毒誓。
　　幸村、柳生一怔，表情复杂，都皱起了眉。“名佳，你想的太多了。”幸村严肃道，“这样的练习是没用的。”
　　名佳继续击球。幸村也不再多说，关了发球器，走进场内，拿掉名佳的球拍，拉她到场外，强行把她送回家。
　　莉香真的回了美国，是月莲告诉韵苒的。走之前莉香并没有来找她。
　　为了全国大赛，针对名佳击球的力度和强度的优势；再有莉香的事，压的韵苒透不过气来。这天一放学，也不等月莲，韵苒一个人到训练场，直接走进男队场地，请求凤长太郎陪她练一会儿，要求对方只用‘一球入魂’发球。韵苒用右手根本接不起来，除非用到‘领域’，尽量少用左手，这是南次郎再三嘱咐韵苒的。现在她已顾不了这些，韵苒毫不犹豫地直接使用左手回击。
　　迹部、忍足、桦地、向日往训练场走去，远远看到男队场地有女生在打球，仔细一看竟然是韵苒，迹部想都没想跑了过去。
　　韵苒看迹部他们过来，赶紧对长太郎做了个‘停’的手势，说了声‘谢谢’，跑去女队场地。
　　“长太郎，怎么回事？”迹部一脸的严肃。
　　“那个，韵苒要我用‘一球入瓮’发球，陪她练一会。”长太郎一手挠着头发，有些无措。
　　“韵苒全是用左手接球的？”
　　“啊？对，是左手。不过放心，部长，我没有用全力。”
　　“她疯了！”迹部低声的哼了一句。
　　晚上，韵苒来到离家不远的网球馆，对着发球器单练习左手。
　　意外地不二、河村也在，在旁边看了会儿，不二睁开了冰蓝色的双眼：“苒苒，怎么只练左手啊？”
　　“不二你们是到这里来练习的吧？”韵苒瞪着他。
　　“嗯，我只是好奇而已；隆，我们走吧。”两人进了旁边的场地，不二拿出手机，悄悄走了出去。
　　韵苒有些发狠地击着球，球拍突然被夺走，迹部满脸怒气地站在她身后：“你，怎么啦？嗯？”
　　韵苒没好气地：“没什么，只是加强练习而已。”
　　“加强练习？如果再被我发现一次……”迹部转动着球拍，恼怒地说道。
　　“就怎么样？”韵苒冷冷地看着他。
　　“好吧，明天在学校安排左手训练，今天就先回去，可以了吧？”迹部语气软了下来。
　　韵苒不再说什么，出了球馆，迹部随后，两人往翎子家的方向慢慢走着。
　　“韵苒，不要太逼自己。比赛，是一场；受伤，是一辈子；何况那还不是你自己真正喜欢的，你愿意那样？”
　　“柳生名佳可以放弃关东大赛，可想而知，她对全国大赛孤注一掷到什么地步。再说了，走到承诺的最后一步，我当然也不愿意放弃。”翎子家快到了，韵苒面对着迹部站定。
　　迹部撩拨着她的一缕长发，“我知道，即使是这样，韵苒，尽力就好，不要入魔，心魔。嗯？”
　　韵苒一怔，随即了然：“嗯，好，明白了。”紧接着又有些狐疑看着他：“那……你不在乎吗？曾经还把我当作秘密武器！”
　　迹部知道她已释然，拉她入怀，下颚抵在女孩的头，“如果你这样想，我明天就把你转到音乐社去，信不信？”
　　韵苒回抱着他，头抵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下周开始，不用再接送我了。姨夫和阿姨要去中国，翎子和我都要搬去手冢家住。彩子阿姨说家里的司机会每天接送我的。”终于说出了口。
　　迹部没出声，停了一会儿才问：“你愿意去？”
　　韵苒自嘲地笑笑：“这好像……由不得我的吧！”
　　“去我家，我会跟手冢说。”
　　“这……不太好吧！”虽然是不愿住手冢家，但如果是住进迹部家，韵苒明白，她真的是没有任何退路了。“我想……”
　　“怎么，你还犹豫？嗯？”迹部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已明显带有威胁。
　　“那……要等阿姨他们去了中国后，否则阿姨肯定不会走的。”
　　“嗯。”

　　恋人的选择

　　一星期后的周末，韵苒、翎子搬去手冢家。看翎子比在家的时候都自在，而韵苒则是恨不得马上出去找旅馆住。
　　周日，阿姨他们走了。周一早上，彩子让司机准备好送韵苒，而翎子、手冢却是走着去学校。韵苒十分别扭，又不好拒绝。
　　推开大门，惊见迹部靠着劳斯莱斯车门等在对面，韵苒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彩子眼见此情此景，笑得那个春光明媚、时光倒流。
　　坐上车，韵苒长长地呼了口气，“迹部，今天你会跟手冢说的吧？”
　　“才住了二天就想逃了？”迹部好笑道。
　　“嗯，我想回阿姨家住，那一带很安全。只要不二和你不说，暂时没人会知道。到时候翎子她们发现也只好默认了不是吗？”韵苒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能耐，唔？”迹部斜视着她，“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算我没说。”韵苒没好气的一句。
　　这天放学，训练结束后，韵苒上车时迹部已经在等她：“我们回家，晚上藤齐会来。”
　　“嗯。”在韵苒心目中，翎子比起阿姨来更像是她的亲人。对自己以这种方式离开，多少有些内疚，感到不安。
　　迹部看着陷入纠结中的韵苒，圈过女孩，让她靠着自己，没出声。
　　二楼与迹部隔着书房的一间，已经布置成韵苒的专用房间。韵苒依着阳台的栏杆，又是一个美丽的星夜。一会儿，女佣来通知她，翎子来了。韵苒急忙下楼。客厅里手冢也在，见她下来，迹部和手冢准备离开，把客厅留给姐妹俩。
　　“不用，你们在这里吧，”翎子指了指旁边的二个旅行箱，“我和苒苒去她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两人上了楼，随后佣人把箱子拿进了房间。韵苒打开衣橱，二款礼服裙赫然出现在眼前，“这……”
　　“怎么啦？”翎子打开箱子，拿出几件衣服走到衣橱前一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顺手把礼服裙推到最里面，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姐，对不起，我……”韵苒没说完被翎子打断，温柔地说：““苒苒，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事实上让你跟着搬去国光家，你有感到为难的吧，对你来说那里毕竟太陌生了。但只你我两人住在家里，爸妈、还有国光他们家都不放心。”
　　“姐，是我任性了。”
　　“我倒是希望你任性一点，你平时实在是太乖了。”翎子拿出一个小号资料袋，“苒苒，这个你拿好，里面是存折、几张信用卡、一些零钱，还有两年冰帝的学费。你原来国内所有的财产，爸爸都替你处理好了，全在这章存折里。妈妈原来是想等你满十八周岁再给你的。”
　　韵苒双眼微湿，没想到阿姨一家想得这么周到。看了看口袋里各种卡还有一些现金，存折上财产的数字用来交学费及一般生活费的开销，绝对是绰绰有余的可以。“姐，学费和生活费的钱我不能要，财产的钱仅够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爸妈说了，他们是你的监护人，你的学费、生活费必须由他们负责。”翎子继续道，“苒苒，好好照顾自己。迹部的为人，大家都知道。但是他的家庭……他的父母长期在国外，我们都没见过，谁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人。田中纪子已经转校离开，目前看来似乎没事。但是，家族内部及家族间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所以苒苒，存折上的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动它，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韵苒没有再说谢谢二字，否则翎子真的会生气。
　　“苒苒，你真的喜欢迹部？”翎子对于韵苒和迹部的关系始终感到不安。
　　“嗯。”
　　“苒苒，其实不二一直都喜欢你，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避开？”
　　“姐，一直是你这么认为吧，我觉得不二对我就像你和手冢对我一样，没有区别啊。”
　　“我们暂且撇开迹部，苒苒，我和手冢都知道，不二他是真的喜欢你。自从看到你和迹部站在树下的那个月夜，回来之后，不二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不过我和不二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手冢和他是近十年的同窗，我和手冢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不二他消沉了很多。”
　　“月夜？”韵苒觉得那好像已过去了很久，“姐，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我知道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至少，这样对不二公平些。那么苒苒，如果你和迹部还没开始，你会考虑不二吗？”说着，翎子自嘲地笑笑：“我知道这个问题有多白痴。”
　　“不，姐，我可以回答你，即使没有迹部，我和不二也是没可能的。”韵苒很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难道不二他不够好？或者是他的家世……”翎子真是太惊讶了。
　　“不不不，姐，这跟他够不够好，家世背景，够不够温柔都没关系。”韵苒沉思片刻：“姐，我是一个渴望能被永远保护着的人，说这是怯懦也好自私也罢，这都没法改变。姐，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要说不二也能保护我，这我明白，如同不二能很好的保护他家人一样。但是姐，我说的不是具体的能力，我所说的是他这个人，假如和他在一起，如果碰到什么事，他一个人去面对，我会感到不安甚至恐慌，这样时间久了，彼此会很累，或者说我会很累，最后是疲倦，疲倦到迷失我自己。所以姐，我不适合温柔守候在我身后的人，那是家人，我没办法把他当做恋人。”
　　“苒苒，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和不二在一起，你对他会有一种要去保护的感觉，这跟你自己真正想要选择的刚好颠倒，对不对？”翎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韵苒。
　　“算……是吧。”韵苒想了想，说道：“我只知道，走在我前面，回头向我伸过手来的人是迹部。”
　　“虽然我不清楚不二怎么会给你这种感觉，不过这样的话，也只有那个张扬自恋自信到自负的、永远视自己站在顶峰的迹部适合你了。”翎子调侃道。
　　“也不全是这样吧，迹部的压力和他的荣耀是对等的，孤独和疲惫也是他的常伴，这些他在我面前从不会刻意隐藏。但即使这样，我都不会有丝毫的不安；而且我知道，和这样的我在一起，迹部他也并没有累的感觉。所以，跟他在一起，我不由得相信，会有一个闪耀着光芒的未来的。”
　　翎子默默地盯着她好久，韵苒在感情上超乎其想象的成熟，叫翎子暗暗惊叹。
　　“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么？”
　　“我想我应该重新开始认识你了。不过，你刚才说‘闪耀着光芒的未来’吗？苒苒，忘了告诉你，国光已经决定要成为一名职业网球选手。所以，一年后我会跟他一起去法国或美国的俱乐部。”
　　“啊？嗯，如果是手冢，相信一定会成功。”
　　“我们下去吧。”翎子见已收拾完毕。
　　翎子也要走了呢。周围的一些人，一年后这里大概也就只有她和月莲了，韵苒这么想着。出国留学曾经是自己的规划之一；来到这里后，这个规划成了韵苒必须实施的计划；现在她觉得很有提前实施的必要。
　　惺惺相惜的两个青年在迹部的书房。
　　“那么，你已经决定进军职业网坛了？”
　　“嗯。高中一毕业先去国外的俱乐部。”
　　“藤齐呢？一起去？”
　　“嗯。你……和韵苒？”手冢虽然犹豫，还是替翎子问了出来。
　　“韵苒？她让我看到，前面也可以有——属于我自己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
　　“跟你一样，只不过我是去留学。为了韵苒，也为了我自己。”
　　“你家族在这里的生意怎么处理？”手冢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韵苒不适合这里，仅此而已！”迹部也同样的面无表情。
　　“韵苒怎么办，别忘了她比你低一届，你一走，这里只剩她一人？”
　　“我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先在东大或早稻田等她一年。”
　　“关于韵苒，你家里……”
　　“手冢，幸好有藤齐，否则本大爷会怀疑你是不是也喜欢韵苒。”
　　“是翎子不放心，”手冢瞪了迹部一眼，“毕竟韵苒的身份特殊。”
　　“那么你认为呢？”
　　手冢沉默。他明白，这样的事谁能肯定的了？只能选择相信迹部了。两人回到客厅。
　　韵苒眼角湿湿的，与翎子相拥告别，随即也给了手冢一个拥抱：“谢谢，姐夫！”
　　手冢一愣，随即也回抱了韵苒。
　　迹部在一旁凉凉的开口：“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嗯？”
　　韵苒靠在迹部的胸前，迹部环着她靠着廊柱，两人相依而立，看着手冢、翎子开车离去。享受着夜晚的静谧。胖胖的小爱神展开双翅，在星空下慢慢地转着圈。
　　韵苒望着璀璨的夜空，喃喃道：“迹部。”
　　“唔？”
　　“一年后，翎子也要走了呐。”
　　“嗯。”
　　“你毕业了会去东大还是早稻田？”
　　“我会等你一起留学。”
　　“迹部，全国大赛后帮我请家教吧。”
　　“怎么，你这个拿全额奖学金的，考试有问题了？”
　　“我想再跳一级！”
　　迹部一怔，让韵苒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越看越深,漆黑的眸子里，隐隐有光彩流转：“我说了，我会等你！”
　　韵苒回望着眼前这个，在此世界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冰帝王者，缓缓说道：“我希望能跟你一起毕业，一起留学。”
　　迹部什么也没说，深深吻住了女孩柔软的唇。
　　小爱神刚好正对着两人停下：“嘻嘻，被我射中喽！”

　　法语晚会

　　上次球馆争执后，韵苒坚持要用左手，毕竟原来的闾丘是左撇子网球手，韵苒当然左手用起来顺。迹部拗不过她，两人一起来到安藤俊介办公室，韵苒一再强调骨折过的地方更牢固。
　　安藤解释说：“长好后的断裂处是更牢固，但骨折伤的不仅是骨头，周围组织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这才是危险的存在。”他和南次郎都清楚问题在肘部，但都没说出口。安藤知道这是韵苒的最后一次比赛，不忍心阻止。检查后，建议练习同时配合理疗。击球时间不能过长，尽量左右手轮换，否则安藤将阻止她比赛。韵苒满口答应。第二天，迹部又单独来找安藤……
　　立海大是一流大学。立海大附中高中部，将举办一场名为‘FLEUR-DE-LIS’（法语：鸢尾花。法国国花。）的法语故事周末晚会，旨在为大学部提前觅取法语人才。学生会给各大名校发出邀请函，条件是需由校方推荐2～3名学生参加。唯独发给冰帝的邀请函上有特别注明，额外增加一名额，特邀高一B组闾丘韵苒参加。
　　冰帝学生会的几位，看着邀请函上的注明面面相觑。“直接问他们学生会的人不就行了？”说着，忍足拨通了学生会主席柳连二的手机：“柳君，请问贵校给我们邀请函上的特别注明，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校方的意思。因为之前有听说，闾丘小姐在语言方面也是位天才级学生，故校方特此邀请她参加。”柳不动声色的回答。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都不知道，韵苒在语言方面的能力这么了得。再说了，她现在还是个高一学生，这跟你们举办晚会的目的不符吧！”忍足按的是免提键，以便周围几人都能听到。
　　“呵呵，忍足君，所以是特邀么，”是幸村很温和的声音，“怎么，不会是你们学生会长，不放心让他女朋友来我们立海大吧？”
　　迹部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忍足虚应几句挂断了电话。“韵苒的名声还真够大的，谁叫她是某人的女朋友呢。”
　　“无聊。”迹部瞪了忍足一眼。
　　“不过对方也并无恶意，无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诱使某人共同出席而已。那么韵苒是去还是不去，总要给人家一个答复吧？”忍足看着迹部。
　　“我怎么知道。你们先让老师定下那3个名额的学生。”
　　“哈哈，你迹部也有做不了主的事？”
　　“忍足，我看你是应该去美国呆上一段时间。”
　　确定韵苒真要去参加，迹部给她选了童话《小王子》，同时请了专业老师来作指导。
　　最后两天，韵苒让月莲帮忙请假没去学校上课。在家作最后的准备。迹部不以为然道：“你是特邀嘉宾，我看已经可以了，有必要这么累自己么。”
　　“所以啊，我总得表现出被特邀的价值吧！”
　　“口气不小”迹部好笑道。
　　晚会在立海大大学部的小礼堂举行。进场之前，看到韵苒和冰帝的几人走过来，手冢和不二都很惊讶：“苒苒，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会是代替迹部来参加吧？”
　　“她可是我们校方的特邀嘉宾。”幸村和真田不知何时来的，“迹部没来吗？”
　　“嗯。”什么校方，你们学生会才对。韵苒赶紧转移目标，“手冢，你选的什么故事？”韵苒简直无法想象手冢讲故事的样子。
　　“不，我和不二只是观众。”
　　“迹部没来吗？”韵苒回头一看，是柳连二、柳生比吕士和名佳。
　　“嗯。”韵苒感得莫名其妙，好像他们真正想邀请的是迹部。
　　“苒苒，迹部真的不来吗？”不二奇怪，向来把韵苒呵护在手心的迹部，这次怎么没出现？
　　“嗯。”这个不二凑什么热闹么。再看那几张略显失望的脸，有些明白了：“手冢，我今天是被当做诱饵了吧？”韵苒轻声问道。
　　手冢看着她：“去年在法国举办的，非法语国家和地区学生法语大赛上，迹部是青年组冠军。同样在德国类似的大赛上，冠军也是他。”
　　“那直接邀请他不就行了，至于这么拐弯抹角地扯上我吗！”
　　“哈哈，苒苒，你不知道吧，除了网球，迹部和忍足从不在这里参加任何比赛，”不二温和地笑着，故意说的大声些：“所以，这次你就只能委屈的被利用一下啦！”
　　“没有的事，我们确实很欣赏韵苒啊！”幸村同样温和的笑脸：“对了，韵苒你选的是？”
　　“《Le Petit Prince》。”韵苒用法语回答他。
　　“《小王子》？非常适合你韵苒呢！”周围几人听了，都赞同地频频点头。
　　晚会开始。
　　参加者基本上都是高三的学生，高二的有几个。韵苒夹在其中有点像小学生。轮到她上台，台下一阵窃窃私语声，韵苒暗自庆幸，还好请专业老师做过指导，效果不错。否则仅凭她自己，怕是真会给冰帝丢脸。整场晚会下来，韵苒基本上只能听懂个大概。
　　这里学生的英语发音，对于韵苒来说，糟糕到惨不忍听的地步。没想到法语水平竟然会高出她的想象。还有害她作诱饵的事。这个晚上叫韵苒心里非常不爽。
　　晚会结束，冰帝一行人边走边议论着出了校门，上了校车没见到韵苒，大家以为她已被私家车接走，也就没在意。韵苒开始还跟着，人很多她也走得不快，慢慢的落在了后面；出了校门没找到校车，韵苒也不急，突然没来由的很想去海边，于是沿着人行道走下去，却是与车站、观光旅游景区海滩及东京相反的方向。
　　此时已过十点，韵苒走进一家通宵营业的小超市，询问去海边的路。店员对于韵苒的出现见怪不怪，再过去有很多‘情人旅馆’，估计又是一个与人约好来此幽会的女生。只是对她校服上校徽图案中的‘帝’字多看了几眼，确定她非神奈川本地学校的学生，这才有点好奇，这么一个文秀清雅的女生，这么晚了会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韵苒走到空无一人的海滩，月冷星疏下的大海，翻卷着黑色浪花。略带咸味的海风夹着鱼腥味迎面扑来，一块块露出狰狞面目的礁石，如同恶鬼般等候在那里。韵苒跌坐在海滩上，有些害怕，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礁石，上次和翎子路过，不是应该一览无余的海滩吗？耳边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响，奇怪的是，韵苒从海浪声中分明听见有汽车急刹车、撞车、还有人尖叫……等声音。脑袋很沉，意识有些模糊，她想离开这里，却站不起来。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海风吹得她全身一阵阵发抖。“苒苒，韵苒……”似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韵苒缓缓转过头去微微仰起脸……
　　晚会结束后，手冢和不二出来的较晚，碰上幸村他们几个，双方都有意向打一场练习赛，讨论商定后，双方正要离去，柳莲二的手机响了，“迹部？”几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柳。“你确定她还在神奈川？”……“好，我们‘学生会’马上去找她，我和幸村、真田在大学部门口等你。”柳挂断电话：“冰帝校车刚到学校，等在那里的私家车没有接到韵苒，才知道她根本没上校车。”
　　“没赶上校车？韵苒也可以坐公车回去啊！”柳生不解地。
　　“韵苒身无分文，她的钱包和手机，都在私家车上的书包里。” ——“啊！！！”
　　“为了以防万一，迹部已经在那边车站派了人。不过迹部说，他可以肯定韵苒还在神奈川。”
　　“网球社的人对韵苒比较熟悉，”幸村想了想，“柳生，你通知仁王，让他们几个包括非正选的，马上去找，切原除外。”
　　一行人走到大学部门口。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手冢，我们也一起去找找吧！”不二冰蓝色的双眸中透着焦虑。
　　“你们对这里不熟，还是交给我们吧。”柳说道。
　　只见丸井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会吧，迹部他们两口子吵架，要我们立……”
　　“丸井！”真田一声断喝。
　　丸井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已经有十几个人开始在找了，还有，仁王让我来看看情况，有没有什么线索，这样漫无目的的，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应该是东京和景观海滩的方向吧，”柳说着，朝韵苒走的方向看了看，“那一带很……偏僻，又是晚上，她一个女孩子不会有这个胆子的！”
　　“嗯，那我过去了。”
　　“柳生，你和名佳先回去吧。”幸村看了看表。
　　“不用，”名佳也看了眼手表：“十点半了，韵苒一个女孩子……”后半句‘但愿别出什么事’被名佳咽了回去。却正是在场每个人心里所想的。

　　意外

　　莉香走后，忍足家给忍足安排了几次相亲，忍足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每次应场而已。这样的行为终于惹恼了忍足的父亲，不由分说地为其指定了未婚妻人选，而被指定的千金居然还是和莉香同班，从初中开始就是忍足的追随者；
　　知子莫如父，忍足的父亲为了彻底‘收复’儿子，突然决定这个周日就给他举办订婚仪式，免得夜长梦多。为此忍足心里很窝火，一时也想不出对策，很烦。如果不是因为大赛将至，他真会马上飞去美国。
　　这天放学完成训练后，向日、忍足几人跟迹部一起到‘PROMISE’，迹部照例去处理生意上的事，而忍足就一直泡在吧台，其他几位进包厢又吃又喝又唱去了。等到迹部忙完一圈过来，忍足还在喝。
　　“你这个千杯不倒的人，到我这里来买醉，不是找错地方了吗？唔？”
　　“所以啊，建议你增加点烈性酒品种，保证生意会更好！”忍足拿着酒杯优雅地靠着吧台，衬衣领口的扣子早已松开，校服的领带松松的系在衬衣外面……一副慵懒性感样。
　　迹部嘴角一抽，刚想说什么，忍足的手机响了，只见他斜了眼来电显示，马上坐正，听了一会猛地站起来，酒杯从他手中滑落，杯身摔得粉碎。挂断电话后，忍足直挺挺地坐下，“莉香在纽约出了车祸，现正在抢救。”迹部一愣，随即沉下脸来。拍了拍忍足的肩，示意boy倒了两杯酒。
　　向日、穴户、长太郎几人吃饱喝足玩够了过来，见二人出奇的安静，就知道有事。拉过boy问明白后，原本打算回家的几个人，很默契的在一边坐下，一起等消息。
　　约十点左右，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几位，总算听到了手机铃声，却是迹部的。
　　迹部挂了电话后，脸黑的跟真田有的一拼。只见他命人去东京—神奈川的汽车总站等着。又听完他给柳连二的电话，向日眨巴几下眼睛，好不容易发出了声：“她……她们俩是双胞胎啊，要出事……呜……”穴户一把捂住了向日的嘴，低声道：“你找死啊！”
　　“忍足，我去一趟神奈川……”
　　“我跟你一起去。穴户，你们先回去吧。”忍足和迹部出了‘PROMISE’，见劳斯莱斯正开过来，
　　“迹部，开我的车过去。”忍足坐进自己银蓝色保时捷的驾驶座。再在‘PROMISE’等下去，他几乎要窒息。
　　迹部等劳斯莱斯停稳后，过去拿了韵苒的风衣，吩咐司机先回去。然后坐进忍足的车。
　　迹部突然苦笑着说：“忍足你觉得吗？有时候不管我们怎么努力，现实却能很轻易地，淹没我们。”
　　忍足倒车，没出声，他当然是深有同感。
　　“如果今晚找不到韵苒，那她就是离开了我们这个世界，永远离开。”迹部苦笑着说。闭上了眼睛，右手拂过泪痣抵住额头，左臂环胸撑着右肘。
　　忍足绝没想到迹部会讲出这样的话，好像仗还没开始打，一方已经放弃。他从没见过如此沮丧悲观的迹部。不过，自己目前的心情同样是半斤八两。车里如同抽空了氧气般的沉闷，忍足按下按钮，顶蓬全开；猛的踩下油门，银蓝色绝尘而去。
　　“不二，我们去那……”手冢的话被刺耳的刹车声截断。
　　一辆银蓝色敞篷保时捷几乎是擦着众人停下，忍足开的车。隐约有酒气漂浮过来，众人还来不及皱眉，就被车上二位的神情给震住了。名佳惊得紧紧抓住柳生的胳膊。她还从没见过，哥哥同龄人的脸上，可以有这样的悲哀无奈又夹杂绝望疲惫的神情，那俩人哪里还有昔日王者和狼的影子。
　　受不了这过于凝重的空气，“哥，我们也去找吧！“名佳摇了摇柳生的手臂。
　　“好吧。”兄妹俩往景区海滩方向走去。
　　“手冢，不如我们走这个方向找找？”不二和手冢，朝着与他人相反的方向，一路找去。迹部拿了风衣也跟了过去，忍足仍坐在车里。
　　前面两人见周围越走越荒僻，“手冢，这里苒苒又不熟，想去哪里，她一定要先问路才行吧。”
　　“嗯。看看附近有没有通宵营业的超市。”
　　二人总算看到韵苒问过路的那家小超市，进去叫醒正在打瞌睡的店员，跟他比划了韵苒的长相身高什么的，稀里糊涂的店员直摇头，说：“这一带是情人旅馆，今天是周末，当然来过很多学生，我怎么记得住。”
　　“情人旅馆？”三个人同时拧紧了眉。
　　店员才看请站在二人后面的迹部，突然指着他：“我想起来了，有个长得清秀可人的女生，她的校徽跟他的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迹部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店员的衣服领子，声音不稳地问道：“她人呢？”
　　手冢、不二赶紧上去拉开他，打听好韵苒大致的去向后，走出了小店。
　　“迹部，你现在这样子，我们又要找韵苒，还要顾着你！”手冢对不二使了个眼色，二人挡在迹部前面，“你还是跟在我们后面吧。”
　　“那你们还不走？”迹部瞪着二人。
　　当手冢和不二找到韵苒时，眼见缓缓转过来的，是一张像死人一样惨白的脸，嘴唇是毫无血色的青紫，一双原来最出彩的黑眼睛，现在却似通向深渊的黑洞，还有编成一股麻花辫的黑发，被海风吹了一个多小时，张牙舞爪地在夜色中飞舞。二人惊得同时止住了脚步，一刹那间都以为自己看到了鬼。稍稍定了定神，两人刚想迈步，迹部已先他们一步，单膝着地，蹲在韵苒面前，给她穿好风衣，为她理了理头发；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和紧张，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问道：“还是你吗？路韵苒！”
　　韵苒一个激灵，所有的意识瞬时被唤回：“对，是我。迹部，我不会走的。”
　　迹部长长呼了口气，握住韵苒冰凉的手，缓缓站起身：“那么，现在是否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了？”
　　“嗯。”韵苒借助迹部温暖的手站起来。迹部展开左手慢慢扣紧了韵苒右手五指，朝路边走去。
　　手冢和不二通知了幸村后，就在路边等，看着俩人十指相扣缓缓走来，“手冢，我觉得苒苒不像是因为吵架，你说呢？”
　　“嗯。”
　　二人走近，韵苒有点不安地请求道：“手冢、不二，今晚的事，请不要告诉翎子可以吗？”
　　“嗯。韵苒，你怎么会一个人去那里？”手冢一脸名副其实的‘姐夫表情’，“你知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在找你？”
　　“我……”
　　“手冢，不用这么严肃么，”迹部没好气地，“韵苒没赶上校车又没带钱，想走回东京只不过走反了方向而已。”
　　手冢很不满地瞪了迹部一眼，不过没再开口。
　　“我们快过去吧，幸村他们肯定还等在校门口。”不二催着几人。
　　果然，立海大几位都没走，丸井一见四人过来，：“喂韵苒，你和迹部吵架吵到神奈川来啦？”
　　“吵架？”韵苒狐疑地看了眼迹部。只觉迹部牵着她的手一紧，把刚才的理由又说了一遍。韵苒紧跟着说了几句抱歉的话，然后告辞，俩人上了车，一眨眼，银蓝色消失在忙忙夜色中。
　　在场的众人，眼见那两人紧紧相扣的手至始至终没松开过，及恢复了原样的迹部，吵架自是不可能，但迷路吗？除了丸井，没人会相信。还好韵苒没出什么事，立海大学生会的几位如是想着，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迹部和冰帝。

　　感应

　　一上车，迹部就问忍足：“有消息吗？”
　　“抢救结束，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要观察24小时。”
　　韵苒靠着迹部听了两人的对话，想起了什么，突然坐直身子叫了一声：“停车！”
　　忍足吓了一跳，赶紧刹住车，回头，连同迹部都惊愕地看着她。
　　韵苒紧张的目光在俩人间来回，极力控制自己强烈不安的情绪，发出来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们说的是……是谁？”
　　见二人都不出声，韵苒艰难、颤抖地问：“是……莉香吗？”
　　已经拉上顶蓬的车内，安静的似乎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你怎么会知道？”两人同时问。
　　韵苒一下子瘫软下来，喃喃说着：“原来是这样。”
　　“忍足，开车吧，回去再说，你就住我那里，这两天训练放在我家，明天他们也住过来。”迹部又拉过韵苒，“先养养神，回去吃点东西，再慢慢说。”
　　三人走进客厅，管家让佣人端上来已经准备好的点心，迹部就叫他们都去休息。
　　韵苒想着莉香的事，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杯牛奶，也不管两人正在用点心，自管自幽幽道来：“出了校门，我没找到校车，门口有很多人，闹哄哄的，就突然很想去海边，我看左边那条路好像可以走到我和翎子上次路过的海滩，所以就一路走下去……海浪中传来有很多汽车的声音，开得很快，然后是撞击声、刺耳的刹车声、不止一个人的尖叫声，和一些其它混乱的声音，好像还有一滴一嗒的血越流越多。我很想站起来，人却像被黏住似的动不了，我知道一定是有跟我关系很密切的人受了伤，而后意识开始一点点模糊，直到有人叫我，然后我看到了你，迹部。”
　　俩人注视着她，一个眼神担忧，一个眼神复杂。
　　“你们还没告诉我，莉香到底怎么啦？”
　　“向日说的没错，你和莉香真像是双胞胎，”忍足苦笑着：“韵苒，刚才你说的，就好像莉香发生车祸时，你正在现场一样。只是车祸发生的时间要比你感觉到的早几个小时。司机当场死亡，莉香重伤，还有二人轻伤。”
　　“那现在莉香还没过危险期？”韵苒轻声问，较之前因不确定而紧张和不安，现在已定下心神。
　　“嗯，要等24小时。呐，韵苒，你还能感觉到什么吗？”忍足有些期待地看着韵苒。
　　“忍足！”迹部不满地看着忍足。
　　“啊，对不起，韵苒，就当我没说。”忍足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
　　“没关系。”韵苒低声地说，“不过忍足，如果我真有什么感应或感觉，而看似却与实际情况相反，你会信我吗？”韵苒紧盯着忍足平光镜片后的眼睛。冥冥中，她知道莉香一定能挺过24小时。
　　二人错愕地看着韵苒，忍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
　　“很难回答是吧，”韵苒收回视线，“我只是想说，这次莉香出事，对你们两个未必是坏事。”对于忍足，韵苒完全是因为莉香的认可而信任；自从莉香走后，韵苒不自觉地开始注意起忍足来，看他似无事人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直到月莲告诉她周日订婚的事，韵苒才看到忍足有些变化。再加上今晚莉香出事，韵苒对忍足当然不满。
　　“你想说什么？”忍足不解，莉香还没度过危险期，这韵苒疯了不成。
　　“自从知道这个周日你要订婚，我们网球社的人都很伤感，经常会谈起你们，唯独我除外。为此，凉宫学姐她们说我因为年龄关系，脑子少根筋；而月莲她们则很不客气地说我冷酷无情。”韵苒自嘲地笑了笑。
　　迹部、忍足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讲下去。
　　“我之所以没有她们那样的反应，”再次盯着忍足，“因为我知道，忍足你，不会放弃莉香。”韵然这句话是说给忍足听，更是为了给自己信心。
　　忍足略一抬头，镜片刚好成反射灯光的角度，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却能很好地观察到别人：“韵苒，没想到你对我那么有信心。”
　　“不，不是对你，”韵苒轻轻地摇着头，“我是对莉香有信心，因为她是个会使你发光的人，而绝非Just to get your through the night……现在不会再有周日的订婚仪式，却是以莉香的车祸为代价，而你却毫发未损，不公平。”
　　“依你的意思，互换一下就公平啦？”
　　“至少比现在公平，你不是男人么！”韵苒很平淡的语气。
　　韵苒和莉香虽然交往不是很多，也不同龄，但两人之间却有一份似花解语般的默契，这样的友情无需相从过密，即使远隔天涯，也能心心相印，是可遇不可求、难得的知己。韵苒自己也不清楚，对莉香有近似灵异般的感应，是因为友情，还是说莉香也是穿越的？不论是哪一类，韵苒衷心希望莉香幸福这一点，无容置疑。
　　看时间已过了子时。韵苒站起来，“那，晚安！”
　　看着韵苒上楼的背影消失，“莉香总说对韵苒有不一样的感觉，说她异于常人，还说二人的气场还是磁场很相似之类的。当时没在意，今天看来真被莉香说着了呢。”忍足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些。
　　而刚才一直没开口，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凝视韵苒的迹部，这时却说道：“忍足，韵苒对你不太满意呢。”
　　“我当然听得出来，”忍足无奈道，“韵苒真是小孩子样的单纯，在她那里还真找不到中间色。”
　　“有吗？”迹部眉毛一挑，“韵苒只是有她自己的坚持而已。”
　　“坚持？那么，是不是只要是她的坚持，你都会一概包容，哪怕是有危险的？”
　　“你指什么？”
　　“韵苒的左手已是‘网球肘’前兆，你非但不阻止她上场，而且仍然安排她作为第一单打出场。”
　　“安藤告诉你的？”
　　“偶然知道的。安藤和南次郎没有明说，是不想打击她，那二人至少还有阻止她手臂恶化的能力。而你的理由呢，不会仅仅是因为韵苒的坚持吧？”
　　迹部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为了她的坚持。”
　　“你想过后果吗？万一她在场上出意外，以韵苒的性格是不会放弃的。”忍足很是意外。
　　“我会终止她比赛。”迹部很强硬的语气，“我已经跟凉宫商量过此事，她没意见。”
　　“就不怕韵苒恨你？”
　　“所以我们男队这次志在必得！”
　　“迹部，韵苒太清冷了吧。一开始还可以看做是成熟，接触久了才发现，那真是一种罕见的清冷，你不这么认为吗？”
　　“清冷？像发情的母猫样就热烈了？”
　　“哈，没想到你还真有耐心来等她长大，”忍足调侃道，“知道你不缺女人，小心，别让不相干的人有机可乘。”
　　迹部眯起眼，手覆泪痣指尖抵额的标准造型，凉凉开口：“忍足，你的心思用错地方了吧！”
　　等韵苒醒来已是周日的上午。睡饱后的韵苒，神清气爽，没来由的想找人打一场球，鉴于自己难得有这样的兴致，她先为自己小小的感动一番，然后拿了球拍下楼预备到厨房找点吃的。管家见韵苒下来，带她到与厨房，同时告诉正选们一大早就登山去了，中午回来。
　　“登山？”韵苒奇怪，“没听迹部说过有这样的安排呀？”
　　管家站在一旁，犹豫着说：“是迹部少爷临时安排的。”
　　“为什么？”韵苒更觉得奇怪了。“管家伯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纽约那边来电话，赤明小姐已经度过危险期。”
　　韵苒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所以他们去登山庆祝对吧！”
　　“不是，韵苒小姐。”管家想尽可能说的婉转些：“赤明小姐她……医生说她的一条腿，有可能保不住。”
　　韵苒茫然地看着管家，像是听不懂似的：“什么是保不住？保不住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像，要截……”
　　“我知道了。”韵苒感到一阵晕眩袭来，继续吃着早餐，食不知味地把眼前的食物吃个精光。然后离开餐桌。管家诧异地看着一个个空了的碗碟，还从没见过韵苒这么好胃口。
　　音乐室的窗全被打开。不安、烦躁、无奈、不满等情绪，随着琴声飘了出去。
　　一行人回来，听这琴声就知道韵苒此时的心情，于是谁也没去打扰她。
　　逐渐静下来的韵苒，趴在琴上，眼睛看着窗外，泪眼婆娑，已经是初秋了呢，树叶在微风中述说着最后的眷恋。似乎看到莉香就站在那里，温柔浅笑很美好的一个女子。不甘心，韵苒很是不甘心；她不希望莉香像烟花那样，灿烂一瞬而后仅剩一缕残香飘失。韵苒太清楚，如果真做了手术，莉香肯定会自行消失，以她的个性，是绝不会允许自己以那样的姿势站在忍足身边的。
　　韵苒隐隐感到应该会有别的办法，这感觉很淡，几乎抓不住，与海边的那种感觉没法比。但她预备赌一赌。决定后，韵苒回房间用冷水洗了脸，做了个深呼吸，已是下午二点多钟，到客厅拿好球拍直接去了球场区。
　　忍足、迹部正在对打练习。其他大部分正选也都在练习中。韵苒走到场边，明显刚下场的月莲双打组及凉宫正在休息。“睡美人终于醒了。”月莲拉她坐下，“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睡的，比慈郎都厉害。”
　　“苒苒，等一下你和日吉若打一场。”凉宫在一旁说，“尽量用右手。”
　　“啊？噢。”看来凉宫已经知道了。“月莲，今天的……仪式取消了对吧。”韵苒小声地问着。
　　月莲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刚要开口，被凉宫抢先：“莉香都这样了，再不取消，还是人么。”对了，韵苒想到，凉宫和莉香都是学生会的，二人关系不错。
　　大家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场上队友们的练习。韵苒还从没见过，球场上的忍足像今天这么狠烈的击球，一张风流儒雅的俊脸，更是阴沉的可怕。
　　忍足、迹部的单打总算结束，两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似的。韵苒等不及地跑到忍足跟前：“忍足，请你相信我，莉香的腿不用……不用，”不愿意说出那二个字。深吸一口气，“莉香的腿做复健，做复健能康复，复健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一年、二年，或者更长，但一定能康复，你相信我。”
　　正在训练的正选们都停了下来，注视着韵苒。
　　忍足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期待望着他的女生，“韵苒，谢谢你。但恐怕……”不想再说下去了。
　　韵苒一把抓住预备走开的忍足，坚定的目光死死盯着忍足，一字一顿地说道：“忍足，我不是因为同情才这么说。我以我的右手发誓，莉香的腿不用手术，治疗加复健、复健一定会好，如果我说的不能兑现，那么，就让我的右手在这次大赛中废了。”忍足及队员们听罢，都吓了一大跳。
　　站在韵苒身后的迹部，浑身一阵战栗，双手摁住韵苒的肩，眼见几个呆若木鸡的家伙，气急反而笑着说：“忍足，你还闲在这里干什么？嗯？”
　　忍足猛然醒悟，冲出去打电话去了；队员们也各自散去。
　　韵苒稍稍松了口气。“其实我一点根据都没有，就是有一种感觉。迹部，我是在赌，不知道胜算几率有多少，很有可能输……”
　　“我相信！不过我警告你，以后再也不许有这种没脑子的毒誓，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片指甲都不行。唔？”迹部的语气十分恼怒。
　　“那你先放手，否则不用什么毒誓，我的双肩先就骨折了。”
　　迹部松了手，韵苒转过身没好气地瞪着他，揉着肩问：“忍足到底想怎么样么？”
　　迹部拿开韵苒的手，替她揉着，“如果不是全国大赛，他昨晚已经直飞去纽约。”
　　“那忍足的家里……”
　　“那就要看忍足有没有这个本事。”迹部很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如果真在乎莉香，就必须尽早使自己羽翼丰满，凭自己的实力来接手家业而无需依靠他人。这样，谁还能干涉他的私事。
　　“迹部，那你家里就那么开明吗？”
　　“这个不是你该考虑的。比起这个，我到想知道，你预备叫我迹部到什么时候？唔？”
　　“这很重要吗？”韵苒实在不懂，这个国家在名字叫法上的诸多花样。
　　“非常重要！”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特例？”韵苒有些迟疑。
　　迹部奇怪地：“理由？”
　　“因为喜欢这么叫，这两个字跟你很贴切。”幽幽的声音。
　　迹部沉默注视她良久，最后简单说了个“好”字。
　　“我今天要请假，训练下个星期补。我现在要去浅草寺。”韵苒想如果再有神灵的保佑，莉香应该能平安过此劫。
　　“你信佛？”迹部有些意外。
　　“天上的神灵我都信。但有要祈求的事，我通常还是会求助于佛祖。”

　　赛场

　　全国大赛终于开始。
　　前几轮韵苒出场机会并不多，但训练量有增无减。进入半决赛，青学对上立海大，冰帝对狮子乐，凉宫说了不用她出场，让她就去观看青学跟立海大的比赛，见识见识赛场上的柳生名佳。
　　男队半决赛已经结束，手冢、幸村分别坐在各队的教练席上。其他队员则在看台。两支拉拉队的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迹部和韵苒坐在青学场地的看台第一排。不二他们奇怪了：“苒苒，你们冰帝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没有，我们部长没让我上场。”
　　“那，迹部，你不是场内指导吗？”青学队员更奇怪了，赛事到这个时候，男网的部长一般都会亲临现场指导。尤其迹部那无人能及的洞察力，对冰帝女网的比赛现场更是不可或缺的。
　　“有忍足坐阵。”迹部简单地回答。他当然也是来观察柳生名佳的。
　　刚开始没多久，韵苒看了会儿，连日来的大训练量，加上现场强烈的助威呐喊声让她疲倦万分，头靠在迹部肩上，迹部看看她，宠溺地笑笑，伸过手环着韵苒，让她整个人可以靠得舒服些。
　　柳生名佳铁定是第一单打，“不二，今天青学谁是第一单打？”
　　“你姐姐啊！”不二看着像只猫一样卷缩在迹部身边的女孩，心里有点怪的。
　　“等翎子上场叫我。”说完，眼睛一闭，头一沉，找周公去了。害得青学的乾，立海大的柳，一阵奋笔疾书。
　　不二同学还嫌不够，拿过自己的外套很温柔地给韵苒盖上，华丽地无视迹部恼怒不满的目光。引得青学区观众嘘声四起。场内二位坐阵BOSS也回过头来，结果是一个冰上加冰，一个灿烂的笑得更灿烂。
　　冰帝赛场结束得很快，队员们来到青学场地，翎子正跟名佳酣战中。扫了眼看台，就看到自家华丽的部长，一手华丽地搂着不知今宵是何年的某只，一手很不华丽的在摄像。把个凉宫千代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为了让韵苒有机会了解对手，所以今天没让她上场。结果她倒是跑这儿睡觉来了。桦地赶紧过去接过部长手中的小型摄像机……
　　等到韵苒同学与周公交谈完毕，看到场中两校队员正列队齐整的退场。韵苒忙坐正，见凉宫千代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友善，自知理亏，悄声问道：“最后一场几比几？”还没等迹部回答，红发猫咪跳到眼前：“苒苒，你姐姐6—3输了，决赛的时候你要为她报仇哦！”
　　韵苒黑线挂下，催着迹部快走，她可不想这个时候面对翎子她们。迹部接过桦地手中的小机子，牵着韵苒先行离开了。
　　男子决赛。冰帝对立海大。全场座无虚席。
　　忍足是第三单打对真田。桦地是第二单打对仁王雅治。迹部是第一单打对幸村。向日与慈郎临时组合成双打。结果冰帝的两对双打全输。
　　忍足不愧为是冰帝的天才级人物，一旦认真起来，才知道他的水平原来可以这么深不见底。虽然一开始打得有些艰难，但韵苒知道，这场球忍足必赢。不要说真田使出风、火、山、林的招数，只要有莉香境界在，哪怕对手使出‘无我境界’都是徒劳。
　　于是乎，韵苒同学很悠闲地看着比赛，像在看歌舞剧似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果然，忍足在破解了真田的招数后，很快拿下比赛。韵苒一见，根本没意识到场内的震惊，立刻鼓起掌来。整个场内，她一个人的掌声响了几秒后，才有人跟上来。
　　桦地也赢了仁王。这样，前面打成2比2平，就要看第一单打的较量结果，来决定冠亚军。
　　迹部对幸村，帝王对女神。最后的比赛。对迹部而言，也是最后一场网球比赛。
　　拉拉队的声音震耳欲聋。
　　“迹部，加油！”韵苒扶着入场口的栏杆，在迹部经过时，她有些大声地说了一句。迹部并没有回头，只高高地举起左手，扬了个V手势。
　　一旁的手冢、翎子等众人，很诧异地向她看过来。韵苒从来不会过分袒露自己的情感，尤其还是在眼下这种场合，这样的举动实属不可思议。
　　韵苒看得极其认真，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一场比赛；迹部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印入她眼底。眼见对方打出灭六感的招数，韵苒紧张得几乎都不敢呼吸，直到六个招数被一一破解，她才长长呼了口气。
　　一旁的月莲拍拍她：“你担什么心，只要有你这一感在，管他灭六感还是灭七灭八感，今天到我们部长大爷手中……”不二接道：“没有死角！”怎么用真田语录？听得周围队员一阵哄笑。
　　韵苒脸上微微泛红，不二什么时候过来的？狡黠着转向月莲：“配合默契么。”
　　“小妮子，别得意太早了，比赛还没结束。”说着，月莲又冲不二：“天才周助，以后本小姐讲话，能不能不要插嘴！”
　　“啊-啊--，周--助！”韵苒的笑意更深了。
　　月莲斜眼看着一脸坏笑的韵苒，眼珠子一转，贼笑着说道：“苒苒，后天如果你敢输了比赛，回去当心我们的部长把你给吃喽。”周围有人窃笑。
　　韵苒转过头去，看向站在她后一排的学姐们：“凉宫学姐最宽宏大量了，对吧？”
　　凉宫戏谑道：“苒苒，放心，我可没本事吃了你。”窃笑声一片。
　　韵苒先是一愣，随即明了，脸瞬时通红，她赶紧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眼损友，不再理她，专注于场内比赛。
　　“生气啦？”不二招牌式微笑，一脸无害样。
　　“没有。”韵苒似不经意的往月莲身边挪了挪。自上次翎子的一席话，韵苒有意无意的避着不二，尤其像今天这种场合。
　　“我们苒苒哪有这么小气。”月莲一手搭上韵苒的肩，嬉笑道。
　　韵苒微小的动作又岂能逃过不二的眼睛，他渐渐收起笑容，外表温和，实则内心强势的不二，冰蓝的眼眸中透着寒光，一抹受伤的眼神一闪而过：‘一定要这样吗！’不二心里有一丝想要报复的欲望，其实还是放不下吧。
　　这场球要比忍足那场艰难得多，不过最终，迹部还是以7—5的微弱优势赢得了比赛。冰帝男子网球社，终于攀上了最高峰。拉拉队的欢呼声简直可以掀翻馆顶。
　　二支校队在场边等着颁奖仪式的开始，彼此和站在看台上的青学商定，晚上共同庆祝这一届男网赛事的结束。
　　韵苒捂着耳朵离开看台，来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等众人出来。她双手背于身后靠着墙，眼睛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嘴角勾起温暖的弧线，安静地等着。同时在想，下个月初就是迹部、手冢的生日，送什么给迹部呢？手冢是未来的姐夫……
　　正想得入神，耳边响起温润的声音：“苒苒很怕我吗？”
　　韵苒一惊，刚想侧过去确认，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已居高临下出现在她眼前，两手撑住她身体两边的墙面，使她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韵苒惊慌的红了脸：“不二？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苒苒为什么会怕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慌乱，面带红晕，粉唇微启的女孩，不二下意识的吻了上去，韵苒毫无反应的反应，惹怒了不二，索性双手扣住女孩的头，气势汹汹的吻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空间。直至感到女孩脸上的湿润，及传来手冢的一声断喝：“不二，你在干什么！”熊殿这才放手，平复自己不稳的气息。
　　只听女孩哽咽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那个温和的不二学长哪去了？”
　　“温和？”不二苦笑。
　　有股血腥味，韵苒才发觉自己嘴唇破了，用手指抹去血印，从小包里拿出一张包装精美的CD递给手冢：“我先回去了，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忍足，他明天一早就去美国，让他带给莉香。迹部那里……帮我……随便说个理由，拜托。”一鞠躬，随即狂奔出大厅。
　　不二属于韵苒信任指数最高的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之一，而就在刚才，一直温和宽容的不二，却突然那样强势与霸道地对她，使得原本就没有多少安全感的韵苒，现在更是满心的恐慌。
　　坐上出租车，韵苒逐渐冷静下来，想着过往种种，一路走到今天，也是多亏有不二的帮助。迹部、不二互为欣赏的两个人，友情虽然比不上与手冢的深，但也不浅，不然当初也不会只因不二的一个电话，迹部就肯帮忙。韵苒不希望因为自己而造成他们的困扰；又无法回应对方的情感，只好试着去原谅。前世今生，无论哪一世的原因，韵苒终究无法质疑自己对不二的信任。

　　错过

　　大厅内，手冢面对伤感、后悔的不二：“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我也想啊……”不二望着韵苒跑出去的背影。
　　“不二，请你到此为止！”手冢很严厉的语气。二人既是同学又是队友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一贯面带春风般微笑的人，一旦触碰到他的内心、灵魂，就会变成一个极其强势凌厉的人。想起初中时期对观月的那场比赛，他可以那么狠烈的摧毁对手，至今仍叫人心有余悸。
　　这些年来，向不二告白的女生不断，却没有一个能走近他身边的。韵苒的出现，手冢和翎子都百分之百认定不二会和她走在一起。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韵苒会做得那么绝，不二却仍是拖沓观望。直至迹部的出现，手冢明白不二已经错过。为此，手冢多少有些自责，当初如果不是他的拒绝，韵苒就不会转校，那么……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二字。所以之后不二对韵苒的关心，手冢只是看在眼里而没有阻止。
　　眼见刚才那一幕，手冢才明了，韵苒是早已走进不二的灵魂。这样的情感，如何轻易放得了手？手冢黯然。除去家人，还从没见不二听从过谁的劝告，温和可亲的不二，一旦执著起来，手冢知道，他绝对会孤注一掷到底。但感情的事，错过就是错过了，聪明如不二怎么可能不明白，手冢不由得长叹。见队员们陆续过来，手冢把CD交给了翎子说了几句，没有提不二的事。
　　大家来到厅外，冰帝、立海大的队员也已换好衣服出来，翎子拿着CD过去给忍足，又对迹部说韵苒想静心准备后天的比赛，所以先回去了。迹部听罢，很怪异地朝不二和手冢看去，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已经包下了帝国酒店顶楼的Kamon餐厅，走吧。”
　　什么烂理由，迹部心想。如果在平时，他还有可能相信。而今天，这场胜利也是韵苒渴望已久的，哪怕她再讨厌热闹的场合，今晚也会和大家在一起。
　　就在刚才，迹部好笑地看着韵苒捂着耳朵皱着眉离开后，正和幸村说话间，忍足对他使了个眼色，迹部微侧过眼，不二走了出去，一会儿后又是手冢。霎时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等到颁奖仪式结束后出来，果然，韵苒已经走了。
　　走进Kamon，桌上一半是饮料一半是低度酒。除了忍足和迹部，其他人都是坐校车来的，所以按迹部的说法，只要司机不喝酒就没问题。
　　席间有几个红头发的在，想不热闹都不行，再有低度酒的作用，三校队员已不分彼此闹在了一起。只有迹部、忍足、手冢、不二四人滴酒不沾。
　　名佳无意中问起韵苒的踪影，凉宫千代不是笨蛋，这些打网球的，个个都是人精。只听她很平静的解释：“苒苒不喜欢也不适合这种场合。”月莲在一旁连连点头：“如果她在这里，说不定又睡过去了。”
　　栗原惊讶不已，装作遗憾的样子：“迹部，那以后你们家的应酬，你只能带女秘书出席了！”
　　“喂，栗原学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么，”月莲不爽了，“苒苒可比你们那个闷棍副部长强多了，以后难道真田太太也要请男秘书不成？”众人笑倒。真田的脸黑成锅底。
　　“翎子，还是去叫她来吧，等一会我们还要去放烟花呢。”栗原她们当然不知道韵苒住在迹部家。
　　“苒苒不喜欢烟花。”月莲不以为然道。
　　“真是怪人，真的假的？她就只喜欢网球和音乐？”
　　“苒苒也不喜欢网球。”月莲是喝酒了。
　　“什么？”、“不可能！”、“胡说”、“太可怜了，那就只有音乐”、“没劲”……
　　“苒苒还喜欢迹部啊！”月莲绝对是喝多了，凉宫赶紧拉她到一边去。
　　“各位，关于韵苒的研讨会可以结束了吧。”忍足和迹部一样，明显感到青学的部长和天才，与韵苒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那位腹黑熊，今晚极其罕见的居然没整人，不奇怪吗？
　　而立海大的三巨头早已感到不对劲，迹部一个晚上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摆着那个经典的姿势。获得冠军的冰帝部长，就这摸样？看他的神情，现在绝对不是开玩笑揶揄的时候，三巨头很识趣的不作打扰，自管自该干嘛干嘛。
　　从酒店出来按计划大家准备去海边放烟火。忍足因为第二天早上赶班机，迹部就不用说了，于是俩人与大家提前告别。临走前，迹部不露痕迹地叫住手冢：“是不二吗？”
　　“你想太多了。“手冢只能这么回答，尽管他知道迹部不会相信。
　　迹部坐上忍足的保时捷，狠狠骂了句：“该死的不二周助！”
　　忍足哑然，这也太不符合迹部的华丽美学了吧，“迹部，至少回去问清……”
　　“忍足，韵苒和莉香不一样。在这个世界，有为她高兴的有为她伤心的，但不会有舍不得她的人；对一个女孩子而言，十分重要的婚姻，韵苒早嫁晚嫁，都会有人为她高兴、为她祝福，但不会有紧张她的人。”
　　“嗯，没有安全感，却有绝对自由。”
　　“幸好她有清冷的壳。”
　　“所以你来充当那个舍不得韵苒、紧张韵苒的人！”忍足极其认真、理解地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同伴：“迹部，你真是爱惨她了！”
　　“你不也一样！”
　　俩人进了大厅，管家迎上来：“韵苒小姐晚饭前就回来了，她说不舒服要回房休息，还说不要去打扰她。现在十点多了，她还没吃晚饭。”
　　“知道了，你叫厨房准备点粥或者面条，我去叫她。”
　　忍足和迹部一起上楼，忍足回自己客房。
　　迹部敲敲韵苒房间的门，没反应。于是拿来备用钥匙开门进去。走到床边，见韵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地，整个人缩成婴儿的姿势。
　　心一阵抽搐，在床沿坐下，拧亮床头的琉璃灯，温暖的光晕映衬出双眉微蹙、不安的睡容。视线落在双唇，不仔细看，微肿略破的痕迹已经可以忽视。迹部瞬时明白了发生过什么，凌厉冰冷的目光一闪而过，刚想唤醒眼前的梦中人，只见她长长的羽睫扇了扇，黑曜石般的双眸幽幽地盯着他：“迹部，你……对不起。”
　　脸上写满宠溺的笑意：“好起来了吧？不为今天的冠军庆贺一下吗？”
　　“我马上起来。”
　　迹部退出去等在门口，一脸凛然。不二对韵苒的情意，迹部并不是没感觉。只因为他清楚，对韵苒而言，不二是和手冢、翎子同位而已，所以也就没往心里去。况且，这个不二也是他所欣赏的人之一。而今天不二的举动太出乎他意料，让他十分恼怒。如果不是因为多年养成的良好修养，保不定会出手招呼笑眯眯的小熊。
　　韵苒换好衣服出来，迹部牵着她到厨房，吩咐佣人端来粥，“韵苒，等一下我来叫你。”说完，走了出去。
　　忍足晃了进来，坐在韵苒对面：“我来找点吃的。”佣人给他盛了碗粥。“韵苒，谢谢你。”
　　“不用，希望莉香能喜欢。还有，祝贺你们夺冠。”韵苒浅笑着说。
　　忍足注意到了韵苒的嘴唇，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但和迹部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谢谢，不过真正拿到了冠军，也就不过如此，大家都没有想象当中的兴奋。”
　　“那是你们都长大了吧。”韵苒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那么韵苒，还没有长大的你，后天要好好加油噢，我和莉香都会看着的。”忍足好笑又无奈。
　　“啊？嗯，我会尽力的，莉香怎么样？”韵苒吃完，用纸巾非常小心地擦了擦嘴。
　　“被你说中了，已经确定可以不用手术。”韵苒的举动落入忍足的眼中。心想，有时候天才和白痴真的只有一线之隔。不二这么做难道是挑衅不成？挑衅的对象还是那个独占欲极强的迹部，真是个没事找事的天才。以后要尽可能不让迹部与不二碰面才行，手冢肯定也会这么想。
　　“好了吗？”迹部进来，“忍足一起来吧。”
　　“算了，我明天可是一早的飞机。”看着一脸温情的迹部，忍足闭着眼睛都想得到，近段时间内，除非是面对韵苒，迹部的脸色绝对好看不了。暗自庆幸自己可以暂时离开这里几天。
　　韵苒跟着迹部来到泳池边，“你们赢了我真的很开心，尤其是你，迹部，你真的站到了顶峰，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冰帝帝王了呢！”她是由衷地为迹部高兴，就好像已经认定不会发生的奇迹，忽然之间出现，并且自己能亲眼目睹奇迹发生的全过程。而引领这一奇迹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嘘，别出声。”迹部拥着韵苒，“注意看好了。”
　　突然，满天玫瑰花雨照亮夜空，倒映在池水中，顿时天地间一片溢彩流光，更多的玫瑰在夜空怒放，花雨中绽放出一句英文：‘I dedicate this champion to LuYunRan——my goddess of victory.’同样的意思再用法语、德语绽放开来。最后绽放出这句话的中文：‘谨以此次冠军献给路韵苒——我的胜利女神’。华美繁富之极，一夜倾城。
　　“唯美得像童话一样。”不是很喜欢烟花的韵苒，也不由得陶醉。“日本人很喜欢像烟花、樱花这样稍纵即逝的东西。”
　　“因为即使只有一瞬，也展现了自己的绝美。”
　　“生如夏花之绚丽，死如秋叶之静美？”
　　“不好吗？”
　　“迹部，有没有听过‘给别人宽容也是给自己机会’这句话？”韵苒突然话锋一转。
　　迹部当然明白她指什么。凉宫说的没错，这韵苒的脑子还真少根筋，居然现在问这种问题。
　　“那么，你已经可以原谅他了？”
　　“应……应该吧。”没想到迹部会这么直接，韵苒只能慌乱地应付。只感到环着她的手臂越箍越紧，“迹部，你……”
　　“我不知道。”很冷的声音。
　　周围气温明显下降，“拜托，不要一个个都向手冢看齐行不行？”韵苒暗自嘀咕。
　　……

　　决赛

　　女网。冰帝—立海大。
　　双方入场，幸村、迹部在各自的教练席入座。青学除了不二，全员到齐。
　　凉宫今天是第三单打，所以第一个上场。对手竟然是栗原瞳。‘天哪，开场就是两部对决！不愧为是全国级赛事’韵苒在心里惊叹。6—4.凉宫赢。
　　第二个上场的是月莲她们一组双打，以7—5赢了比赛。
　　韵苒暗自高兴，冰帝只要再赢一盘，她就不用上场了。可惜啊，接下来冰帝连输两盘。
　　迹部对裁判说了些什么后，离场坐到看台第一排。
　　电子屏亮出两队各自第一单打的名字：柳生名佳、闾丘韵苒。双方进入比赛场地。
　　韵苒刚踏进边线，突然，玫瑰花瓣雨自“天空”纷纷扬扬飘落下来，温柔地包裹着韵苒，洒满冰帝场地。转身朝看台望去，见迹部右手抚上额角，看不真切表情，像是在笑，韵苒相信，花瓣雨帘后，一定有一张温暖的脸。
　　全场哗然，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立海大仁王怪叫：“怪不得前天迹部出场时没有撒玫瑰花，原来给了他小女朋友。”
　　在裁判的示意下，场地稍作清理后，比赛正式开始。
　　幸村自信地坐在场内；而冰帝这边的教练席上就只有韵苒的网球包。青学的几位不禁皱眉。
　　韵苒一上来连连输球，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闾丘这具身体似乎不在状态，不要说什么招数了，就连一般的回击都相当艰难，她的右手一点球感都没有。就这样，韵苒连输四局。
　　从她输第二局开始，就有观众开始嘲笑，谁让她的进场这么华丽。输掉第四局后，已经全场都是嘲笑声。青学的几位实在忍无可忍，质问迹部：为什么把韵苒一个人留在场内，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两个人，其中之一还是那个幸村精市等等。只有手冢还能保持冷静。
　　赛前韵苒再三强调，她上场时迹部必须离场，不然她就罢赛。对手柳生名佳出场，幸村精市坐阵；她上场，再有迹部坐阵的话，按韵苒的说法她会起鸡皮疙瘩，就甭想比赛了。所以就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
　　除了觉得那些嘲笑声比较刺耳外，对今天这场比赛，迹部倒真是不怎么在乎，他只希望韵苒的左手臂不要出意外就好。安藤提醒过迹部：“如果韵苒再一意孤行只用左手，那她就会明白自己的手肘也有问题。什么时候当她感到左前臂有痛感时，那就是临界点。所幸，这是她最后一场比赛。”
　　迹部发现，韵苒今天的状态非常不好，很僵。这样的话，难保她还会听从安藤和南次郎的再三叮嘱。现在，迹部只希望这场比赛能尽快结束，谁输谁赢已经是不重要。
　　韵苒坐在场边，周围都是嘲笑、讽刺、喝倒彩的声音，裁判、工作人员也不管，明摆着看她笑话。韵苒不禁仰头长叹，闭上眼睛。心说：闾丘，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仅凭我半年多来的网球生涯，怎么可能与对方抗衡。难道是你放弃了吗？即使是输，也不是这么个输法。
　　一声清亮的哨音，命令选手入场，第五局开始。
　　韵苒睁开眼睛，下意识用左手拿起球拍，突然全身像有电流通过似的一阵战栗，不由得扬起了嘴角，韵苒知道，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韵苒一瞬的颤抖，没有逃过坐在看台第一排迹部的眼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起身站到扶栏处，脸沉了下来，两眼紧紧盯着在场上跑动的韵苒，似要穿透她一般。
　　前四局赢得轻而易举，尽管幸村一再强调不能掉以轻心，柳生名佳仍是有些放松了。而此时的韵苒已是判若两人，在场上欢快地跑动着，除了二刀流外，全都只用左手。什么什么步、抽低球、半截击球、深度球、提拉抽球、吊小球、近网短球、‘飘’等等。轻轻松松连追四局。整个球场只听见击球的声音，至少有半数观众，嘴张得可以塞进个鸡蛋。青学几位的表情越来越舒展，而迹部的脸则是越来越阴沉。
　　韵苒在底线左手回了一个反手截击，球过网，名佳移动相当迅速，瞬间到了前场，上网，扬起球拍，一个极为凌厉的扣杀。球重重地砸到了韵苒的前场近网处迅速弹起，而仍在底线的韵苒，根本来不及上来救球。
　　就在名佳以为自己肯定拿下了这一分，稳赢的时候，只见那弹起的小黄球，仿佛被一股冥冥中的引力牵制着，往韵苒站立的位置而去，韵苒手一扬，一个正手截击，球飞到名佳的后场，压线。
　　冰帝这边掌声狂起。
　　TIE-BREAK进入抢七。
　　左前臂一阵疼痛，球拍差点脱手，韵苒死死地咬紧牙关，柳生名佳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南次郎曾再三叮嘱她不要抢七。但都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放弃，现在不就是拼个意志么。
　　迹部一看进入抢七，就知道韵苒今天是要拼个鱼死网破，忙打电话派车去接安藤医生。周围青学的冰帝的队员，正看得高兴，一听请医生，都莫名奇妙地看着迹部。手冢盯着他：“迹部，到底怎么回事？”
　　迹部只说赛后再讲，他现在哪有心思跟手冢详细解释。
　　“为什么请医生？”手冢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让韵苒停止比赛。”迹部依旧盯着场内，干脆地答道。
　　“什么？？？”周围一片惊呼，翎子已经是无话可说。
　　“苒苒真可怜，都打到现在了呢，医生来之前能赢就好了，否则只好放弃。”红发大猫叹息着。
　　手冢直直盯着迹部：“你明知道情况还让韵苒上场？”
　　“你觉得你这小姨子会放弃吗？”迹部没好气地说。
　　“那是你的事，妹夫。”手冢也不客气。
　　“你！”迹部猛地转身，盯着手冢，而手冢却两眼盯着场内。旁边的群众全体黑线。
　　场上，二人都没办法连赢对方两球。
　　左前臂的痛感一阵阵传来，韵苒觉得不对劲，她不是闾丘，当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正是非常时刻，她又怎么敢换右手。只有硬拼到底。于是，韵苒很快收摄心神，寻找机会。
　　柳生名佳非常强势，韵苒从她的击球就能感觉到。比赛，不仅仅是技术、体力的较量，特别像现在，更是心理的较量。稍有软弱情绪，打出的球一定是软弱的。面对韵苒的‘硬’，名佳丝毫不弱地回击以‘坚’。
　　11—10，韵苒对自己说再拿一分。11—11.平了。12—11，韵苒再次领先……一声刺耳的哨音，裁判突然命令停止比赛。
　　球拍从手中滑落，韵苒跪倒在地，右手撑着，左臂颤抖不已。训练了这么久，现在的感觉比当初跟凉宫迹部比赛时更糟，为什么？韵苒此刻宁愿右臂出事，只不过难看点而已，而左臂……她已经没办法来形容此时的感受。正当她沮丧、惶恐得不知所措时，安藤医生走到她身边，稍稍做了检查，摇摇头，当即给她的左前臂打了一针封闭，然后对边场做了个手势，裁判马上宣布，比赛结束。
　　柳生名佳不乐意了，她猛地从幸村身边站起来，预备去跟裁判理论。幸村拉住她：“名佳，等下无论裁判宣布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接受。”名佳不相信地瞪视着幸村，幸村则望着冰帝的场边，缓缓说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闾丘韵苒的左手再也不能打网球了。”
　　名佳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幸村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初在医院，天晓得他看了多少这方面的医学书、资料，都快成半个医生了呢。名佳突然意识到了，默不作声地坐回幸村身边，静静等待结果。
　　幸村不明白，看刚才迹部的样子，应该是知道韵苒状况的，况且，任谁都看得出迹部很宠溺这个韵苒，那怎么会同意她上场的？不至于宠爱到百依百顺、哪怕让她冒着手臂废掉的危险都在所不惜吧！难道是为了这次冰帝的双冠？那这个韵苒有够惨。
　　裁判最后宣布比赛结果：平局。冰帝、立海大二校女子网球队，并列冠军。
　　双方队员上场握手、行礼。让所有人眼睛发直的是，高傲的柳生名佳，竟然给了韵苒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笑着说：“你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呢！”
　　“你也很强。”韵苒很惊讶。不过，都结束了不是吗！她不再多想，离开了比赛场地。

　　音乐社

　　为庆祝夺得双冠胜利，冰帝将要举办一场隆重的晚会。同时除韵苒外，重奖每位正选队员一副顶级品牌的网球拍。而奖励给韵苒的，是意大利名师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1644—1737）制作的一把大提琴。此大师一生一共也只制作了六十三把大提琴。
　　迹部、韵苒因为学院祭的成功演出，又是此次大赛夺冠的关键人物，故校方希望俩人在晚会上能再度合作亮相。而韵苒对此既没兴趣也没兴致，就以左臂伤势未愈为托词婉拒。
　　跨出赛场的那一刻，韵苒似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网球，是她在这个异度世界的引领者，带着韵苒走过整整一个赛季。现在，这一年的赛季已经过去，网球的使命亦随之结束。路一段一段的走下去，已经发生的一段过往，值得把它收纳进记忆的宝盒珍藏。两副球拍、护腕、没用完的胶带、冰帝网球社正选的队服、比赛服等，韵苒把它们一一收进特地准备的箱子里，锁好。安放在柜子最深处。
　　待到又一个晚春初夏，不安分的黄色小球，是否又会引度另一个女孩到这异度世界来呢？韵苒如是想着。
　　赛后，韵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闾丘韵苒改成路韵苒。翎子并没有多问，很快帮她办妥。
　　为准备来年春季的跳级考试，请好的家教开始给韵苒上课。
　　冰帝的校规，每个学生至少要参加一个社团。所以，韵苒退出网球社后，转到了音乐社。月莲兄妹也是音乐社的成员。
　　音乐社社长龙泽凉之介，与迹部同班，很儒雅的一个男生，月莲介绍说，是什么龙泽家族的二公子，在学校也是一位极受欢迎的人物。主修钢琴，获得过很多大奖，属钢琴界的后起之秀。韵苒却对此人闻所未闻。龙泽及音乐社成员因为学院祭，所以都知道韵苒，对于她的加入自然认可。
　　每天中午练习大提琴，在音乐社韵苒选了钢琴。第一次去社活，韵苒很自然弹起肖邦的曲子。一曲结束，“你应该很久没有系统练琴了吧？”
　　韵苒回头，居然是龙泽。“是，龙泽学长有何指教？”
　　“啊，指教不敢，提一个小小的建议，有时间的话，加一些基础练习吧。”龙泽说的很委婉。
　　韵苒一愣，“学长的意思，是否我弹‘油’了？”
　　“现在还不至于。”龙泽话锋一转：“韵苒，你的大提琴可以把勃拉姆斯表现的那么出色，钢琴为什么不试一下呢？”
　　韵苒又是一愣，：“学长很喜欢勃拉姆斯？”
　　“其中之一吧。韵苒不喜欢？”
　　“谈不上，只是听过一些。相对的，我可能更喜欢德彪西的吧。”韵苒的回答似乎答非所问。
　　但龙泽却听懂了韵苒似是而非的回答。他走到另一架钢琴前坐下，片刻之后，德彪西的《月光》如水般缓缓流淌，瞬时充盈整个琴房。眼前出现一幅月色如银的画面，韵苒仿佛看到，银色的月光在浩渺的夜空中慢慢涌动，似一缕缕明澈的光束直泻而下，是如此的静谧、安祥，充满着甜蜜的宁静。韵苒已经完全沦陷于飘忽朦胧的意境中。
　　琴声停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发现学长正微笑着打量着她。韵苒由衷的说道：“学长弹的太好了，我都忘了自己是在琴房。对了，学院祭学长没参加吗？”
　　“哈，不是没参加，当时你躲在什么地方吧。”龙泽似不经意道：“韵苒给我的感觉，贝多芬‘月光’的静，才与你的气质吻合；没想到你会更喜欢流动的月光。”
　　“学长喜欢勃拉姆斯，我也觉得奇怪呢。”韵苒并不觉得龙泽会是一个内敛的人。
　　“是吗？”龙泽转移了话题：“学院祭上你和景吾的节目，确实连我们音乐社的人都被震住了。”
　　“学长跟迹部很熟？”韵苒听他竟然直接称呼景吾，应该是很好的关系。
　　“韵苒不知道吗，我和景吾是同一位钢琴老师的学生，也是同时开始学钢琴的。当然因为家庭的关系，景吾他不可能以此为专业，忍足的小提琴也是如此。很可惜的二个人呐。”
　　“那学长会以此为专业？”
　　“不，乐队指挥才是我的专业，当然也不会放弃钢琴。”
　　“如果可以，我想以后在钢琴方面请学长多多指点。”
　　“好，非常乐意。”龙泽没有推辞。自学院祭的那天晚上，他就记住了韵苒，一个和他一样，在音乐中释放自己情感的女生。
　　龙泽的老师曾经说过：能够被这样的音乐轻易打动的女生，一定是一位美好的女子；她的心一定透明晶莹，才会有至深、敏锐的感悟。
　　几天后，忍足回来，给莉香办了退学手续，她最后一年的学业将在美国完成。忍足的家里震惊于莉香的意外与订婚仪式的巧合，暂时也不敢再提订婚的事。
　　“韵苒，这是莉香给你的。”忍足递给她一个包装非常漂亮的礼品盒。韵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幅装在镜框里的、八开大小的水彩画。画面是在一片光线充足的花田上，韵苒梳一根麻花辫拐在胸前、侧身、显出四分之三脸部，正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上弹奏。莉香很好地把握住了画面人物的气质和感觉。
　　“谢谢莉香，天堂般的唯美呢，画得真好。”韵苒小心翼翼地照原样包好。又走了一个朋友呢。
　　“韵苒，离开了网球社，你和迹部好像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嗯，除了早餐时间，平时我们不太能见到。”为了方便，迹部现在一般都自己开车。
　　退出网球社后，因为不用训练，韵苒基本上都不再让司机来接，迹部也就听之任之。音乐社活动除非有任务，否则一星期规定只去一次就行，其余时间可去可不去。除韵苒外，社团的成员都有自己的专业老师，除规定的时间，平时社团极少有人去。现在放学后，韵苒较之前有较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一般都会去琴房，龙泽很守信，会隔三差五的过来指导韵苒。
　　日子在MS平静规律中前行。
　　这天，两人难得可以一同回去，韵苒靠着迹部，突然说了一句：“真的很想马上离开这里。”
　　迹部一愣，“你现在不是很努力的在这么做吗？”
　　“迹部，你很难吧！”韵苒幽幽地说道。
　　迹部把她掰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怎么回事？功课太多，神志不清了，嗯？
　　“嗯，也许吧。”之后，迹部只是紧搂着她，两人都不再开口。
　　“苒苒，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月莲愁眉不展的样子。
　　“迹部的准备好了，手冢的还没想好。”
　　“不会吧，四个人你只准备二份礼物？凉宫和你姐姐的呢？”月莲看陌生人似地看着韵苒。
　　“凉宫的我是不知道啊，翎子和手冢我当然是送对礼的么。”韵苒掩饰过去，再想办法套话：“凉宫的生日跟我姐很近吗？“
　　“那四个人连在一起的，凉宫、迹部、翎子、手冢。”
　　韵苒真是吓一跳，离开了网球，原本就没有给她多少闾丘家人记忆的身体，现在更是完全没有关联。这次多亏了月莲。看来有必要查看一下翎子家的资料。
　　“月莲，我姐的你也送？”
　　“那四位肯定又会像高一那样一起过生日，总不能不准备吧。”
　　“上次你送什么？”
　　“上次我们几个女正选队员，送了一个18K金的情侣音乐盒给手冢和翎子，这次一些学姐已经提前退社了，新的正选队员还没最后确定，所以……”
　　“今天放学后，我等你训练结束，一起去看看吧。”
　　“嗯，好。你在琴房等我好了。”

　　偶遇

　　龙泽给韵苒很系统的布置了练习曲目。比如现在，韵苒正很努力地挑战着疏于练习很久的巴赫。龙泽进来在她身后默默听了会儿，“韵苒，今天心很不静呢！”
　　韵苒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等一下要和月莲一起去买礼物，我还没想好送什么。”
　　“给迹部？”
　　“是给我姐姐还有凉宫学姐的。”
　　“龙泽学长好。苒苒，可以走了，我们去银座。”月莲进来。
　　“好，一起吧，我送你们过去。”龙泽没有给她们拒绝的机会。
　　“谢了！”月莲也不客气。
　　韵苒和月莲在校门口稍等了会儿，龙泽换去校服，开一辆布加迪威龙停在她们面前。
　　“苒苒，今天网球社有特大新闻哦。”一上车月莲就兴奋地说道。
　　“怎么，又发现天才球员了？”
　　“什么吗，哪来那么多天才。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凉宫要去相亲，地点就在银座的‘银田’料理店。怎么样，等一下一起去，说好了长太郎在那里等我们。”急于看好戏的月莲。
　　“怪不得你要去银座，原来早有预谋。凉宫没说是谁？”韵苒也很想看看与凉宫相亲的那个人。
　　“她怎么肯说？龙泽学长也去吧，凉宫是你的同班同学哦。”
　　“好吧，我也去看看与凉宫相亲的会是哪家贵公子！”
　　龙泽陪二位小姐买好礼物，三人来到那个料理店，长太郎已等在那里。龙泽一身浅色系休闲装，更显得温文儒雅。长太郎就一件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一很阳光的大男孩。韵苒、月莲却都穿着校服。韵苒犹豫了：“月莲，这里好像是政要们经常光顾的料理店，我们可以进去吗？”
　　“没关系，我有这里的贵宾卡。”永远温柔的长太郎。
　　“放心，今天即使没有贵宾卡我们照样能进去。迹部、龙泽两家都是这里的股东，对吧，学长？”
　　这样的四人走进店里不夺人眼球才怪。找了较隐蔽的位子坐下，店里的客人不多。凉宫还没来，却看到隔壁坐着幸村、名佳、柳生、仁王、柳莲儿，还有栗原瞳，这些人都没有穿校服，看来是有备而来的。每张桌子之间都有装饰物挡着，看起来影影绰绰的。所以月莲和韵苒坐定后，才看到近在眼前的六位。
　　幸村他们都跟龙泽认识，但不是很熟。因为是邻座，出于礼貌，月莲和韵苒过去行礼。
　　“龙泽怎么会和你们一起来？”栗原问。
　　“他是苒苒现在的社长，刚巧在音乐社碰上，就送我们过来啦。”月莲理所应当地答道。
　　栗原看看两女孩：“二个小丫头竟然穿着校服来这里，不怕被赶出去啊！”
　　“学姐，你没见我们的保镖是股东之一吗？”月莲撇了撇嘴。
　　“噢……原来如此，”栗原装作刚知道的样子，“幸好有股东在，否则苒苒怎么可以进来，这里有规定，十六岁以下的学生禁止入内噢。苒苒，你来这里，翎子不知道吧！”
　　“栗原学姐，我是高-中-生。如果我是这家店的股东，那就规定十八岁以下的都禁止入内。”
　　月莲扯了下韵苒的衣角，韵苒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栗原说：“苒苒想做这里的股东还不简单，现有的两个股东不都在你身边么，挑一个就是了。”立海大众人笑。
　　正在这时，真田和两个长辈式的人物一起进来，走到预先定好的位置座下，韵苒顿时明了幸村他们来这里的原因。没一会儿，只见凉宫一行人也来了，竟然在真田他们那张桌子落坐。
　　月莲轻声问韵苒：“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你应该问凉宫学姐才对。不过，没想到会是真田。”
　　“我是问，你觉得他们配不配？”
　　“配，肯定配，否则不会相对而坐。”韵苒浅笑。
　　“我也觉得很配。”名佳首次开口。
　　“凉宫是很理智的人，她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关，所以这些年来尽可能‘目不斜视’。”栗原略显黯然的声音，“真田，很不错的一个人，应该会是凉宫的好归宿。”
　　“不错的人不等于适合的人吧。”韵苒低声反驳。
　　“韵苒好像对出现的是真田，有些遗憾？”幸村温暖地笑着。
　　“遗憾？怎么可能？真田学长一看就是位责任感超强的人。”韵苒诚恳地回答。来这里的目的相同，韵苒不希望因为自己，使大家陷入不愉快的气氛中。
　　“就是严肃了点。”月莲道。
　　“二位学妹对自己的部长很在意嘛。”仁王狐狸似的微笑。
　　“那当然。”“应该啊。”二人同时答道。
　　二人回到自己的桌子，只见一服务生很谦恭地领着看似很有来头的一行人，往里面的包间走去。
　　“部长？”凤一声低呼。众人看过去，为首的真是迹部。一看几位服务生的态度，就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迹部并没有看到韵苒她们。
　　出现在这里的迹部，与平时几乎是判若两人，并非显山露水，隐隐中却透着俊异的气势，一点不逊色于他身边几位笑面虎式的长者，哪里还能看出一点学生的影子。这样的迹部让韵苒感到陌生，不由得愣愣的出神。
　　“苒苒，怎么啦？发什么呆么？”月莲伸手在韵苒眼前晃了晃。
　　龙泽笑笑：“韵苒大概是被这样的景吾吓到了吧！”
　　“这有什么，家族继承人不都这样吗。”月莲不以为然，“有几个能像龙泽学长你这么自在的。”
　　“是，我承认自己很幸运，因为有我的兄长替我挡着，我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喜欢的人、喜欢的生活方式……”龙泽略显低落的语气。
　　“龙泽学长的老师是谁？”韵苒转开话题，“不会是小泽征尔吧？”
　　“是啊，就是小泽先生。”
　　韵苒差点呛到。来这个世界离名人还真近！
　　四个人很轻松的边吃边聊着。
　　“我好像没听说龙泽学长有固定的女朋友么！”月莲狐疑，“忍足和学长同属一类人物，不过忍足已经有了莉香，剩下学长你……难道不孤单吗？”
　　韵苒笑眯了眼，故意道：“月莲，你的意思忍足和龙泽是Home-sexuality？”
　　“韵苒，你怎么在这里？”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居然是忍足，和迹部一样，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忍足。
　　“今天是什么日子？”韵苒笑的开心。
　　“周末。”龙泽。
　　“忍足，你一个人？”韵苒奇怪。
　　“和迹部约好的，我来晚了点。你们四人一起来的？”忍足在同班同学龙泽旁边的位置坐下。
　　“嗯。”韵苒看着对面并排而坐的二人，越想越好笑。“你快进去吧，迹部他们在里面的包间。”
　　“我知道。迹部知道你来这里了？”在弥漫着暖暖气息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爵士乐透着魅惑漂浮着。韵苒清秀的面容已泛出一抹桃色，暖色的光晕中漆黑的双眸眼波流转，荡漾着浅浅的笑意，一手托腮，身穿校服懒散地倚着桌沿。忍足暗叹，这个韵苒，到底是否明白自己现在哪里？
　　“他刚才没看见我们。”韵苒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韵苒，你没喝酒吧？”哪怕仅因为韵苒与莉香俩人的友情，忍足也会多在意些韵苒，更何况还有位迹部同学。
　　“喂喂，忍足，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龙泽无奈地笑道。
　　立海大几位过来道别，却见到一个别样妩媚的韵苒，全然没了平时的清冷，惊得柳睁开双眼，几位的目光在韵苒及与她对坐的龙泽之间晃，然后寒暄几句离开了料理亭。
　　韵苒这才发现凉宫、真田那张桌子已经换了拨人。店里几乎满座，稍远处的吧台前也差不多坐满了人。“月莲，这里怎么会有吧台？不是料理店吗？”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店里现在的气氛月莲也有点懵了。
　　“是……生意需要。”凤宝宝挠挠头。
　　“韵苒，我现在就送你回去。”忍足看了看手表站起来。
　　“不用麻烦了，我们是预备要走，我会送韵苒的，”龙泽看着忍足，“你，不会是不信任我吧？！”
　　“好吧!”忍足朝韵苒看了一眼，往里面包间走去。
　　“我们走吧。”龙泽站起来，“韵苒，你和月莲在门口稍等，我和凤去把车开过来。”
　　长太郎开的车是法拉利，月莲上车后，两兄妹先走了。
　　布加迪威龙安静的等候着。龙泽在等韵苒说出住址，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自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韵苒，要不我去叫忍足送你？”
　　“不用了。”韵苒轻声道：“走吧，迹部家。”
　　龙泽一时反应不过来，脱口而出：“你是说你……住在迹部家？亲戚？”
　　“嗯……算是房客吧。”随后两人沉默。
　　龙泽想，自己是否有必要好好查一下韵苒的个人资料。
　　对于韵苒和迹部的交往，冰帝的学生，尤其是高中部的，没有人不信，仅此而已。因为像这样的戏码，在冰帝每一届、每一年级不断有上演，主角不同而已！但真正能够一同走下去的……龙泽不愿再想。

　　生日聚会

　　车子从灯火阑珊、霓虹辉煌中穿过，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还是龙泽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刚才难怪忍足对我有戒心。”
　　“怎么讲？”韵苒不解。
　　“月莲身边有她哥哥在。毕竟是一个圈子的，对彼此的家人、亲属多少会知道一些。”
　　“所谓的上流社会？”
　　“上流社会确实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潜规则，”龙泽苦笑，“你和迹部是真的在交往吧！”
　　“是！”韵苒想了想，“像我这样一个背景模糊的女生，在类似‘银田’这种上流社会专属的场合出现，学长指的是别人的看法，还是说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两者都有吧，除非是迹部在你身边，”龙泽好笑道，“忍足对迹部还真够哥儿们。”
　　“我和莉香是很好的朋友。”
　　“韵苒有点神秘呐。”
　　“神秘？”韵苒点点头，“我只是个孤儿而已。在学长之前，认识的人都只与网球有关。”
　　“你……一直都是这么坦率？”龙泽惊讶地看着、像在说着于己无关的故事一样的韵苒。
　　“不。”韵苒仍是没什么表情，“我想，作为一名可以跪下来聆听《二泉映月》的顶级指挥家，他肯收的学生，绝对不会是八卦无聊的人。”
　　对于这样判断识别人的韵苒，龙泽不知道该说她是成熟还是单纯。
　　“学长，迹部他们的生日聚会你会来吗？”
　　“不会。以前每年父母必定是要带我们去的，那无非是一场借生日之名的上流社会华宴。但从十四岁起，迹部父母就不再专程回来给他过生日，给他的礼物也都是些与生意有关的项目什么的。所以，现在他生日这天，四个人很自然聚在迹部家，参加的也都是网球社的成员，我看更像是两校网球社的聚会了。”
　　“很辛苦！”韵苒由衷叹道。
　　“身份的枷锁。我哥也是这么过来的。”
　　秋天的早晨，清爽、干净，透着寒意。
　　韵苒跟管家商量好，生日这天的早餐由她独自来准备。慈祥的管家笑眯眯地答应撤走所有仆人。
　　这天，迹部下楼走进厨房，见只有韵苒一个人在。餐桌上两个银质的大壶，分别盛着热茶和咖啡，一个精致的陶壶热着牛奶，葫芦状的玻璃器皿中灌满了橙汁，还有一个浅浅大大的藤盘，里面是各色水果；除此之外，麦片粥、面包、火腿、吐司、果酱、腊肠等今天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在他的餐垫上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不太规则的心形煎蛋。
　　“生日快乐！”韵苒巧笑嫣然：“请用，这是我用中国龙须面做的寿面。”见迹部并没有马上动筷子，只一味盯着她，“怎么啦？”韵苒有点被看毛了：“我自信煮面的手艺不会比你家厨子差多少的。”
　　惊喜、意外、更多的是感动吧，从小到大，还从没有哪一样生日礼物，是家人亲手为他做的。面对期盼、紧张的目光，迹部夹起第一筷面条……
　　看着他吃完，“怎么样，还行吧！”说着，韵苒的手里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生日礼物。”
　　打开盒盖：银链垂着由黑曜石与18K金组合镶嵌的船舵吊坠，细致而野性。迹部从脖子上解下原来的饰物，戴上生日礼物，觉得胸前有点铬，翻转来看，吊坠背面黑曜石的舵心嵌着金色的Ghost.
　　“Ghost？”迹部轻声自语，“还真是个前来操纵我一生的幽灵！”抬眼凝视着眼前一双黑曜石般的美眸，缓声说道：“以后不许为其他任何人煮面！”
　　这天放学，冰帝网球社的一行人照例早早聚齐迹部家。青学众人稍晚些也到了。餐厅内，管家已吩咐备好自助餐。
　　自冰帝男队夺冠那天以后，韵苒、不二就没碰过面。现在，眼见不二、手冢他们进来，韵苒多少有些不自在。倒是不二，仍带着春风化雨般的笑容：“苒苒，迹部已经找我打过一架了呢。”其意不言而喻。
　　“打架？”韵苒一惊。
　　“是打球。”手冢斜了眼不二。韵苒松了口气，不过不敢问输赢。
　　韵苒和月莲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分别给翎子和凉宫，只听“咔嚓”一声，只见不二正给她们拍照。月莲没好气地：“知不知道你这是侵权行为！”
　　韵苒忙说：“能够得到未来摄影大师的垂青，荣幸之至。”
　　“苒苒既然这么说，那今晚就给你多拍几张。”
　　“不敢当，今晚的主角不是我。”
　　正闲扯间，管家进来说有人找凉宫千代。
　　迹部、凉宫几个去了前厅，月莲拉着韵苒也跟了过去。没想到来的竟然是立海大三巨头。
　　“哇，来抢新娘啊！”月莲脱口而出。
　　凉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而对迹部：“昨天家里的生日宴我没邀请真田，没想到会来这儿，我这就去让他们离开。”
　　“没关系。”迹部无所谓的样子。
　　“就是，凉宫学姐，说明人家真的喜欢你么。”月莲嬉笑道。
　　“为了表示诚意，立海大的顶级人物都到了呐。”韵苒接道。
　　“月莲，你小心点，我现在还没想退社呢！至于你么……”凉宫斜眼睨着韵苒，“迹部，好好管管你的小朋友。”
　　“你预备把他们在外面凉多久，嗯？”迹部说完，几个人一起去了前院。
　　“迹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我只是过来给凉宫送一份礼物，马上就走。”天已擦黑，看不太清真田的表情，不过听得出声音里的诚恳。
　　“既然来了就一起吧，至少吃一块生日蛋糕再走。”忍足邀请道。
　　餐厅里，有‘十处响锣九处有他们’的菊丸大猫、MOMO、红发妹妹头向日、绵羊慈郎几只，想不热闹都不行。等到几位寿星切好蛋糕，那几只已准备好每年必上演的蛋糕大战。不想参与的众人拿了蛋糕走开，去花园或客厅。
　　跟着凉宫和真田撤离到花园，韵苒和月莲走到与那俩人反方向的一处游廊，倚着扶栏，背对着屋子。“那个真田还蛮有诚意的。”月莲羡慕的语气。
　　“嗯。可是凉宫学姐似乎……” 韵苒望着夜空，“月莲，你不会像凉宫学姐那样吧？”
　　“嗯，不会。妈妈答应过我的。但是长太郎……就不一定了。”月莲有些无奈道：“我哥他呀，实在是太过善良太过温和。”
　　“嗯，你和长太郎不仅长得一点不像，性格也完全不一样。不熟悉的人，绝对不会相信你们是双胞胎。月莲，你不会是要等你哥哥有了女朋友后，你才肯接受人家吧？”
　　“当然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那别人给你的情书，你怎么每次不拆封就扔了？”
　　“你不也一样？不过你是不敢吧！要是被迹部知道你拆看别人给你的情书，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你呢！对了，今天迹部换了挂件，是你送的生日礼物吧，真酷。在哪买的？”
　　“你怎么把迹部说的跟暴君似的，那挂件是定做的”韵苒没好气道，“不要转移目标，说你自己。”
　　“原因跟你一样，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啦。”
　　“这样啊。”韵苒喃喃自语，想着如果月莲真和什么人交往，冰帝校园内不可能没有风吹草动。
　　“别想了，不是我们学校的，而且对方并不知道。”月莲望着夜空，幽幽地说着，“那位学长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他了呢。”
　　韵苒一震，没想到性格开朗做事利落、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月莲，竟然会跟暗恋牵扯上。“那位学长是网球社正选吧，已经有了女朋友？”
　　“对，是正选，而且网球打得很好，你也认识。可惜，他喜欢的女生已经有了男友。”
　　“这对你是好事啊？”韵苒心想，几个学校的男网正选她当然知道，可球打得好的又不止一、二个，会是谁？
　　“没用的，自从我知道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后，就明白自己没戏了，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你……认识那个女生？不过月莲，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两个人相爱之前，永远不会知道哪一种类型的人适合自己。’我想，那位学长也未必清楚什么样的女生适合他。”
　　“你哪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话？我不仅认识那女生，她的男友你我都认识。”
　　“难道都是打网球的？”
　　“嗯，原来是，现在那女生已经转社，”月莲想了想，说：“两人都是我们学校的。”
　　冰帝的，转社的女队员……难道是……韵苒小心翼翼地看向月莲，正对上对方的视线：“月莲，你说的不会是……？”
　　月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说出来，好吗？”
　　没有问月莲知道的原因，那只会显得自己矫情。况且从初中到现在？韵苒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继续陷于这种无望的坚持中。“月莲，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你也有一双漂亮的手呢，怎么就断定他不会喜欢你？”
　　“这跟手有什么关系？”
　　韵苒怀疑地注视着同伴：“月莲，你到底是喜欢上暗恋这种唯美的情结，还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当然是喜欢学长。”月莲肯定道，“你的意思他喜欢……”
　　“是我姐说的。”韵苒无奈道，“每次见你跟他说话，都没好语气。用一句我们国家的成语，你这叫‘欲盖弥彰。”
　　“与其被拒绝，我宁可……”月莲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低沉的询问声。
　　“两位小姐还需要蛋糕吗？”韵苒、月莲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去，只见两位身形高大的男生，一刺猬头戴一副看不见眼睛的眼镜，镜片在清冷的月色下诡异地闪烁着，另一位齐眉额发，微闭着双眼，手托装着二大块奶油蛋糕的银盘，泛着冷光。
　　被吓得不轻的两女生，一时讲不出话来，静默有半多分钟，月莲突然伸手掀翻银盘，蛋糕扑上主人的半张脸，柳莲儿顿时变成柳爷爷，旁边乾的衣服也沾了不少奶油。随着银盘落地，咔嚓声伴着闪光灯响个不停，传来几个人幸灾乐祸的笑声，才发现幸村、不二、凉宫、真田都在。想起刚才聊着的话题，两女生有些不自在，“凉宫学姐，你们来多久了？”韵苒忙问。
　　知道她们会尴尬，幸村赶紧说：“我们几个人一起来的，刚到。”
　　“其实没想要吓唬你们。”托了托镜架的乾。
　　“没想到你们这么大反应。”收拾着自己的柳。
　　“因为心中有鬼吧。”凉宫兴味地看着两人。她和真田过来时，乾和柳已经站在韵苒、月莲身后，幸村、不二则站开几步等着拍照。凉宫和真田确实没听到什么，至于那四个人就不得而知了。
　　一行人回到大厅，已经有人先走了；知道韵苒住在这里的也就几个人。为此，翎子、手冢留到最后才离开；而月莲索性留下来，说要继续刚才的神聊。

　　离别不定式

　　夜已深，两女孩梳洗完毕，韵苒选了一张BACK GROUND MUSIC放入CD机，关了灯，俩人靠在床上。韵苒的房间面向花园，从低低的窗台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影影绰绰的玫瑰园，秋玫瑰、山石榴等开得热闹。不时飘来阵阵清香；隔壁书房的灯光映出窗帘，给夜的空气中平添了一份暖意。
　　“他们的生日每次都像今晚这样？”韵苒不太相信，那四个人甘于这种普通的形式。
　　“如果迹部父母在这里，那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奢华极致，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日排场都一个样，经年累月的重复，没意思。”月莲不屑地说道。
　　“连烟花都省了？”
　　“你不是不喜欢烟花吗！”
　　“我？不是不喜欢，只是那样的站瞬即逝……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还是取消啦。”月莲叹道：“迹部还真是被你封印了呢！”
　　“封印？”
　　“学校里都在猜，迹部今天换的项坠是谁送的，胆子不小。很酷，但看起来像封印似的。咦，迹部好像也没休息？”
　　“嗯，每天都很晚。”
　　“‘簒班夺权’哪会容易！学长这么为你，真让人感动。”
　　“簒班夺权？”韵苒一惊。
　　“是啊，迹部的父母虽然长期住在瑞士很少回来，但手里牢牢掌控着两套班子，一套负责国内，管理迹部集团百分之六十的产业，另一套管理国外的百分之四十。你想，这两套班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可以听命于老子但未必就肯听命于儿子。作为家族继承人如果想要摆脱父辈的意志，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行事，就必须要有控制管理班子的能力。否则……”
　　“否则要么离开家族，要么乖乖听命于父辈的安排对吧！”韵苒接道，“月莲，这些都是你哥说的吧。”
　　“不全是，他上精英培训课，有时候我也会跟着去旁听。”
　　“迹部，他是在为自己，为他自己想要的生活。”韵苒肯定道。
　　“啊？”月莲想了想后点点头，“也对，但还是令人遐想万千呐。苒苒，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会有选择迹部的自信？”
　　“这？”韵苒顿住。似曾相识的问题，当时给翎子那些振振有词的答案，今天怎么觉得已经模糊？“不知道！”
　　“算我没问。刚才聚会迹部、忍足的心思好像都不在这里，你注意到没？”
　　“嗯，我也发现了。”
　　……两女孩的私语，最终被轻柔的乐声掩盖。
　　聚会的第二天晚上，韵苒穿一条粉色娃娃衫样子的长睡裙，用电吹风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得半干，拿了梳子走出盥洗室，只见迹部在她房里，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她的书，神情出奇的平静。韵苒缓步过去靠着桌沿：“有事？”
　　迹部没有回答。起身，拿过她手上的梳子，一手环住她的肩走到窗台前，让她侧身而坐，自己靠着窗棂坐在她身后，慢慢梳理起韵苒长至背心的黑发。
　　房间里仅书桌上的台灯亮着，窗外的夜空星星稀疏、月影模糊。迹部的沉默让韵苒不安，她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
　　“韵苒，答应我！”继续梳理着顺滑的长发，低柔的声线却有股不容拒绝的魔力：“不要一个人离开这里。”
　　韵苒一愣，随即明了：“会去很久？”
　　“你还没有回答我。”
　　“好！”
　　迹部终于发下梳子，双臂环住韵苒，“管家会照顾你，有什么事就找他。学校里有忍足。”吻住她小巧饱满的耳垂，“记住你刚才的承诺。”然后松手、离开了韵苒的房间。
　　韵苒往后挪了挪，双脚落在窗台上，屈腿，双手抱住膝盖，背靠窗棂。茫然地盯着从隔壁书房透出的光晕；默默自问：是要散场了吗？还是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天早晨，韵苒来到厨房一看，就知道迹部已经走了。一天下来，冰帝高中部的全都听说迹部去了瑞士。幸好知道韵苒住处的几个都不是多嘴饶舌之人。否则，她就没可能继续在冰帝上学了。
　　放学后，韵苒照例是去琴房弹琴。这天刚好是音乐社团的活动日。平时，作为社长的龙泽不会在这天过来指导韵苒。而今天韵苒到琴房没多久，龙泽就出现：“韵苒，你随便拉一段曲子我听听。”
　　“学长说的是大提琴？”韵苒迟疑。
　　“对。”
　　韵苒拉了一首，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四号中的沙拉邦德舞曲。
　　很忧伤的旋律啊！龙泽暗暗叹息，“大提琴老师仍然每周都来？”
　　“嗯。除非有别的事。”
　　“韵苒，有没有兴趣加入学生交响乐团？以非音乐专业的大学生为主，也招收一些水平较好的高中生。”
　　“学长是那里的指挥吧。”韵苒一般很少叫人学长，唯独称龙泽为学长特别顺口。
　　“是。这个周末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如果有兴趣，当场就可以报考。”
　　“那学长觉得我有希望吗？”
　　“报考乐团大提琴的人一直很少，我觉得你应该可以。”
　　“我去。”
　　“乐团的演出任务一般都安排在节假日。有时候也会去国外作交流演出。所以你要有准备，乐团的排练绝对不轻松，尤其是到了演出前夕，整个周末都要泡在排练厅。”
　　“谢谢学长！”韵苒明白龙泽的一番好意。
　　不知道是因为龙泽的关系，还是韵苒的大提琴水平确实已够资格。总之，韵苒很顺利地加入了学生乐团。然后和家教老师协商调整了上课时间。她的大提琴老师得知后，对她的要求更高更严了一层，韵苒有时候不得不占用掉钢琴的练习时间。毕竟乐团的演出是要面向大众的。
　　自此，韵苒完全埋入了书本和音乐，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隙时间。转眼到了隆冬季节，为圣诞节的演出，乐团投入了紧张的排练。排练场地在艺术中心侧厅。
　　这天周六，傍晚过了六时排演才算结束，暮色暗沉，韵苒拎着琴在中心侧门等龙泽开车过来，意外地看到翎子和凉宫正朝她走来。
　　“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看画展，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等你一起去吃饭，还有事跟你说。手冢他们几个先过去了。”
　　这时龙泽的车已停在路边，他下车过来，接过韵苒的大提琴放进车里。凉宫说“龙泽也一起吧，反正大家都认识。忍足的堂弟忍足谦也也来了。”
　　“谦也来了？他怎么没来找我？”相对于忍足侑士，小一天的忍足谦也与龙泽更谈得来。
　　“他是中午到的，知道你要排练一整天，怎么敢打扰。”凉宫指了指前方一幢欧式建筑的大饭店，“就在那里二楼的中华料理厅，走吧！”
　　四个人走进包间，火红发女生首先撞入视线，韵苒吃惊地瞪大眼睛：“宫琦优衣……学姐？”
　　“小丫头，你什么表情？我是鬼啊？”
　　“切！竟然承认自己是鬼。”月莲低声嘲讽。
　　“是她家里的事。”翎子道。几个人围着圆桌入座。韵苒左边是翎子、手冢、不二、凉宫；右边是月莲、龙泽、谦也、宫琦。
　　“姐，你要跟我说的？”
　　“噢，苒苒，爸妈叫我们一起去中国过圣诞和新年。学校一放假就走好吗？”
　　韵苒一听，赶忙说：“姐，手冢你们俩人去吧，乐团有演出任务，我不能刚加入就请假对吧学长？”韵苒转向龙泽。
　　龙泽虽然吃惊，还是认同地点了头。他和韵苒都清楚，乐团从没有新成员不能请假一说。
　　“不会吧，新年也有演出？以前没听说过呐。”不二微笑着像在自言自语。
　　“是这样，新年的演出只限于室内乐组，而且不一定在国内。”龙泽今天索性帮忙到底了，“韵苒刚好顶替原来的大提琴手。”
　　“苒苒很厉害么，又成了主力？”宫琦怀疑地问。
　　“拉大提琴的人本来就少，韵苒又有一位出色的老师，名师出高徒，自然就这样了。”龙泽淡笑着说道。
　　“噢，是这样。”宫琦故作理解状，“翎子，你发现没有，苒苒不论加入什么团队，其首领级人物必定会全方位地罩着她。对了苒苒，今天迹部怎么没来？”
　　“白石不也没来吗？”月莲脱口而出。
　　“优衣，我们四个部长招待你还嫌不够？”凉宫岔开话题，宫琦一愣，扫了眼翎子的脸色，对邻座凉宫低语：“苒苒怎么像翎子的软肋似的，还是出了什么事？”
　　“你想多了，翎子是真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罢了。”
　　韵苒刚松了口气，却见谦也跟月莲换了位置，“韵苒，你可以把莉香的地址告诉我吗？”
　　“这……”韵苒知道几天前忍足去了美国，“对不起。你要找忍足的话，过几天他就会回来参加期末考试。”
　　“你确定他一定会回来？我哥说的？”谦也追问。
　　“莉香说的。”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谦也苦笑道：“对不起，韵苒，我也没办法。伯父在冰帝查不到莉香的资料，就找上我了，我父亲就把我赶来了东京。”
　　“试过打手机吗？”
　　“他和迹部一样不是有好几部手机么，我有的号码都试过，关机。你有他的手机号吗？”
　　“没有。”韵苒赶紧答道。心想，向日他们几个肯定都能联系上忍足，不愿意说罢了。
　　“你伯父会直接来找苒苒吗？”翎子担心地问谦也。
　　“应该不会吧。”
　　“韵苒住在我家，这是地址。”手冢说着，写了个地址给谦也。迹部不在，当然由他来应付。
　　韵苒感激地看看手冢。凭着手冢家的身份地位，忍足的父亲即使要找韵苒，也不得不考虑彼此的关系。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级的人物。
　　谦也自然明白手冢的意思，不过这样，他可以给家里一个交代了。龙泽在一旁，想到自己的兄长，叹道：“家族继承人的悲哀啊！但愿不会是悲剧。”
　　“不会！”韵苒像抢答题似的冲口而出。谦也急于回忍足家复命，众人也就散去。
　　“今天谢谢学长了！”韵苒一上车马上说道。
　　“为什么不愿意去？你明知道这种情况可以请假。”龙泽奇怪地问。
　　“因为年后的一个学期时间相当短。还要面临跳级的考试，我要准备功课。”还有一个原因，韵苒不愿意夹在一家四口、两对夫妻中间。
　　“这样啊。韵苒，刚才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
　　“因为学长是温和的大好人么，不会忍心戳穿我的。”在韵苒眼里，龙泽和不二同属一类人，但更洒脱些。对待自己的专业，龙泽有着无比的热情和顽固的执着。除此之外，他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刻意而为，随意而不随便，只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对待感情亦如此。所以，与龙泽相处韵苒不会有负担。
　　“照你这么说，温和岂不成了我的缺点？”龙泽觉得好笑。
　　“当然不是。这样的学长让我有种亲人的感觉呢！”
　　龙泽一震，用‘亲人的感觉’来限定距离么？“韵苒，除了迹部，这是你跟那些……想走近你的男生相处的方式吧。”
　　“不是这样，学长太敏感了吧！”
　　“可能吧。”龙泽转移开话题：“韵苒，打算怎么过新年？”
　　“没什么打算。不知道迹部……”韵苒的声音透着虚怯。
　　“你们没联系？”龙泽不可思议。
　　“他在完成那些事之前，是不会跟我联系的。”
　　“怎么会这样！”龙泽自语。
　　“现在很好啊！有想做的事，有想要等的人，还有像学长一样亲人似的朋友们在我身边。”
　　虽然清楚韵苒和迹部的情感，但此刻，龙泽真希望自己是韵苒的男友。“韵苒，新年总应该祈福讨个吉利，我们一起去神社吧。”
　　“好。”
　　送完韵苒，龙泽开车直冲已经很少回去的本家。他和忍足一样，一进入高中，就一个人搬出来独住。到了本家，父母都已睡下。龙泽直接去了书房，知道兄长一定会在那里。
　　龙泽的哥哥比他大八岁，也是冰帝的毕业生。其生活一出生就已被定好，没有别的选择。他视龙泽为看得见的“自由空气”，一直尽自己所能维护着，不让他受到家族关系的牵绊。两兄弟之间感情一直都很好。
　　“哥，你对迹部家族的事有了解的吧？”
　　“迹部景吾在瑞士。最近有传言，他们集团的高层好像有什么变化。”
　　“他想现在就坐上家主的位置？”
　　“那怎么可能，迹部是想要其父现在就认可他，认可他对集团有支配权。”
　　“所以先要俘获集团高层？”
　　“对！如果仅凭继承人的身份，就只能听凭安排。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那些人……”龙泽想到自己家族内部一些老奸巨猾的高层人士。
　　“这就要看迹部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他父亲肯在后面帮一把就好了。”龙泽喃喃低语。
　　“商场上的父子关系很难说。不过迹部是独子，他可以赌一赌；并且他还有两个不错的搭档。”
　　“搭档？一个是忍足吧，我知道他接管了PROMISE，另一个是谁？”
　　“曾经也是你们同学，大你一岁的田中纪子，田中家族的二小姐，非常能干。”
　　“这不可能！田中纪子被迹部拒绝后去了法国，她怎么可能帮迹部？哥，你弄错了吧！”
　　“凉之介，商场不是情场，为了利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田中家族继承人的能力远远不如田中纪子，还要我讲下去吗？”
　　“真厉害啊，野心勃勃。如果失败了，还可以再和迹部联姻。”
　　“你错了，如果失败，和迹部联姻的将会是另一家族的千金。”
　　“啊？”龙泽失笑，“那……田中纪子不是在赌博吗？”
　　“还有迹部、忍足，三个人都在赌。”
　　“哈，我的同学怎么都是厉害角色！”龙泽自嘲。
　　“你也一样，领域不同而已。凉之介，你最近和一个叫韵苒的女生走得很近吧。”
　　“韵苒是迹部的女朋友，我很欣赏她。” 龙泽对他哥哥一直都坦率。
　　“你……”
　　“哥，迹部他们在做什么，其实你知道一些是不是？”龙泽无视掉兄长的惊讶。
　　“你别忘了，有的项目是我们两家共同投资经营的，迹部集团内部的情况，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凉之介，老师希望你出国留学？”
　　“嗯，能够有一个系统的学习后，再回到老师那里。”兄长已经明显在转移话题，龙泽不管，继续打听下去：“哥，你觉得那三人有多少胜算的可能？”
　　其兄长叹了口气：“凉之介，难道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不是。”
　　“那他们成功与否跟你有关系吗？”
　　“只是了解一下而已。我走了。”龙泽白了他兄长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兄长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永远像孩子样的弟弟，无奈道：“好了，还是想想你自己留学的事吧，决定了告诉我。”
　　“知道了。”
　　站在窗前，望着龙泽开车离去，兄长大人拿起了电话：“冰帝高中部，路韵苒。我要她的详细资料。”而第二天看到的‘资料’让兄长大惊，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路韵苒，十五岁，原籍中国。就读冰帝高中一年组A班。
　　秘书在一旁解释：“只能找到这些，其它的要输入密码才行。这女生的资料属一级保密范畴。”

　　东京塔

　　自从莉香出事后，韵苒就拿掉了电脑的摄像头。莉香现在除了上课，每天坚持做复健十分辛苦，还要挤出时间来画画，非常忙碌。
　　韵苒把这次生日聚会的照片、及凉宫和真田的事一起e-mail给了莉香，但只字未提月莲的心结。莉香很快给了回复：‘凉宫她们的未来是由其身份决定的，经常会与其真实的愿望相反。正因为如此，所以有时候没有愿望反而是最好最轻松的选择。而一味坚持要按自己真实愿望生活的，像忍足、迹部他们，如果没有磐石般的固执，也只能是水中花、镜中月。不过我相信他们的固执。’
　　韵苒呆呆地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最后只询问些复健的进展就关了电脑。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韵苒对自己的成绩基本满意。忍足又要飞往大洋彼岸，临行前，他邀请韵苒同去，韵苒拒绝：“不用了，我有演出，还要准备功课。”
　　“韵苒，已经有你和龙泽的传言，知道吗？”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管他们说什么，我无所谓。”韵苒静静地回答。
　　“但是迹部会在意。”忍足盯着她，韵苒的语气也太平静了点。
　　“我知道分寸。龙泽，我只当他是学长。”韵苒不容置疑的语气。
　　“那……好吧。有事你知道怎么能找到我。”忍足转开视线，“迹部，他暂时还不会回来。”
　　“嗯。”
　　接下来就是这一年最后的任务——圣诞演出。虽然还不是第一大提琴手，但作为乐团一份子上台还是第一次，韵苒多少有些紧张，而观众爆满的现场，更是吓她一跳。直到这时，韵苒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正规的乐团里，参加一场正规的演出。
　　年末最后一天，断续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中午过后，韵苒在电脑中设定好批量发送祝福短信的时间，然后跟管家说想出去走走，晚饭不用等她。管家嘱咐她需要用车随时打电话回来，再晚也没关系。
　　韵苒不知不觉走到了阿姨家，稍稍犹豫后，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揭去钢琴上的绒布，打开琴盖，反手拨了一串音后坐下，开始弹奏起来。
　　同一天的午后，不二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摄影器材，忽然耳闻久违了的琴声。他怀疑地打开窗，确定琴声来源于藤齐家；于是下楼去了隔壁。
　　门没锁，推门进去，盖着白布的家具中，韵苒坐在琴凳上，穿着白色高领羊绒衫，浅灰色的薄呢长裙，一双棕色短靴；身旁放着脱下来的粉色羽绒大衣。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着。
　　“苒苒。”静静听了会儿，不二打断琴声。
　　韵苒回头，略微有些惊讶：“不二？”
　　“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只是想来看看，”韵苒环顾四周，“这里，就像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起点站。”
　　“不用这样的语气吧，你可以随时回来的。”永远微笑着的不二周助。
　　韵苒轻轻地摇头。
　　“前几天去看了你们演出，台上的龙泽远比生活中严肃、有气势。”
　　“嗯，排练的时候很严厉；刚开始我有点怕他，没多久也就习惯了。”
　　“不过看得出他对你很好。”
　　“嗯，就像不二你一样，给我一种亲人似的温暖感觉。”韵苒微笑着、平静地说道，“不二，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吧！？”
　　“亲人、朋友？呵呵，当然。苒苒似乎长大了呢。”
　　“不二，‘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听过这句吗？”
　　“你在指月莲。”不二肯定地说。
　　“你，原来你一直都明白！”韵苒惊道。
　　“不，是你告诉我的。”
　　“我？”韵苒一头雾水。
　　“生日聚会，迹部家的花园……”
　　韵苒大惊：“你们全听见了？”
　　“从你说到手的那句开始，别紧张，我想只有我一个人能明白。”
　　韵苒稍稍放心，“月莲真的是……”
　　“怎么，苒苒要给我做媒？”不二笑意更深了。
　　“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月莲是一个非常可爱、漂亮，很不错的女孩子。”
　　“因可爱而美丽才是美丽的女子。但是‘不错的人不等于合适的人’这也是你说的吧。”
　　“‘银田’有装窃听器吗？”韵苒想起当时柳连二在场，嘲讽道：“你们网球界还真是同盟军、一家人。”
　　“我记得某人好像刚退出网球界没多久吧！”
　　见天已擦黑，韵苒穿上大衣，“我们走吧，不知道你会过来，我把给你的礼物放进你家邮件箱了。”边说边锁好门，走出藤齐家。路边的积雪在暮色中泛着寒冷的青光。
　　“等我拿礼物。对了，晚上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听跨年歌会吗？”
　　“没什么兴趣。”
　　“迹部还没回来？”
　　“嗯。看礼物吧。”已经走到邮箱前，不二拿出一个红色长方形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分别与中国字‘吉’、‘祥’编织在一起的大红中国结，还各垂着一个暖玉坠。
　　“不二，这是我自己编的，这两个字知道的吧。”
　　“嗯，谢谢，很有意思的礼物。苒苒，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去吧，好像还会下雪。”
　　“不用，你们晚上还有活动，我坐出租车回去。”走到路边，拦了辆车。“谢谢你，不二。”韵苒对不二深鞠一躬，然后上了出租车。
　　仿佛又看到夕阳下那个，穿着青学夏季校服的韵苒，也是这般对自己鞠躬行礼。望着远去的车影，“真的已过去很久了呢！”天才不二喃喃自语道。
　　出租车上，韵苒无意中发现东京塔就在不远处，急忙喊司机停车。寒冷的夜色中，散发着橙色光晕的东京塔，似唯一温暖的存在。韵苒身不由己地想靠近它。于是决定，在这最后一天对自己奢侈一回。
　　自由女神像代表着美国梦，埃菲尔铁塔象征巴黎梦，东京塔是东京梦的象征。都只是一个梦？韵苒想着，直接到了最高的特别展望厅。坐在咖啡吧里，从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无数灯影在夜中闪烁，炫目的灯海，如繁星降落，似梦非梦，迷离的夜色中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阵，韵苒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包里拿出来接听，都没看来电显示。
　　“你在什么地方？怎么不接电话？”是迹部焦急略带恼火的询问声。
　　韵苒张了张嘴，一时发不出声来。
　　对方更急了，“喂！韵苒，是你吗？”周围已经有人向韵苒行注目礼。
　　“是我，怎么会是你啊迹部？”韵苒稍稍镇定了点，瞟了眼手机屏，号码显示来自瑞士。
　　“你现在哪儿？”对方明显松了口气。
　　“东京塔特别展望厅。”韵苒平静下来，对方却没了声音。这时服务生过来提醒，塔内参观游览的时间就要结束。韵苒起身，只听对方语气怪怪地问：“你，一个人？”
　　想起忍足临走前说的话，韵苒突然就想捉弄下对方，“你说呢？”却掩饰不住笑意。
　　“路-韵-苒！”声音里的火药味仿佛都能闻到。
　　“当然是我一个人，还会有谁？”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展望厅？”仍是不确信的语气。
　　韵苒不由得好笑：“没想到你迹部景吾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韵苒，你心情很好。”迹部凉凉的声音。
　　“嗯，此刻心情很好，没想到你会来电话。”韵苒已经走出东京塔。
　　“韵苒，站在塔前，先不要离开。”
　　“好。”见周围的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迹部，你打电话来就是为这个？”
　　“对，一会儿就知道为什么了。你在乐团还好吗？”
　　“你的‘暗探们’是怎么汇报的？”
　　“我走后两天，你就出奇顺利地加入学生交响乐团。”迹部戏谑道，看了手表后：“韵苒，准备好，所有的照明灯马上要熄灭，然后我们一起数数，等待新年的钟声重新点亮东京塔。”
　　“你那里现在是傍晚吧。”明白了，迹部是要用这种方式跟她一起迈入新的一年。可是两人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面对不同的景物。韵苒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包围，没有共同焦点物、遥远的距离，让韵苒觉得，自己好像又要迈入另一个新的空间去了。“迹部，我们一起望着夜空吧。”此时，唯有这一片冬季的夜空相同。
　　“好！”韵苒不安的声音，让迹部意识到也明白了她突然会有的恐惧；他很是后悔，恼怒自己的疏忽，“韵苒，对不起，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过新……”‘轰’的人声鼎沸，迹部知道东京塔的照明被关闭。
　　韵苒周围是数数声的浪潮。而电波的两头都没有出声。迹部开始感到几欲让他窒息的紧张，他和韵苒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东京塔被重新点亮的瞬间，两人异口同声用法语道：“Je t’aime.”知道彼此还在，双双松了口气。“韵苒，我绝不会，绝不会让你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已经暗哑了的声线。“等在那里，司机会过去找你。”
　　“嗯。景吾，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等等，你叫我什么？”
　　“景吾，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现在觉得我的名字跟我本人合二为一了？”迹部调侃道，却是满心欢喜，“不许改了！”
　　“嗯！我会一直一直叫你景吾。开始下雪了呢，景吾！”韵苒欣喜地伸手去接雪花。
　　“我这里也是！”迹部也伸出手，去接那飘落于同一夜空的雪花。
　　在彼此的爱恋中，韵苒飘忽的灵魂得以救赎；迹部孤傲的心不再寂寞。
　　—— THE END ——

　　结束语

　　在今天这个千金之诺可随意打破、爱情只不过是逢场做戏的世界，誓言能走多远？愿天下所有有情人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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