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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 地狱I：地狱的方向
　　作者：恢复空间

　　第 1 章

　　韩国，中央警察署汉城总局。
　　中午，难得的休息时间，MIN在走廊里绕过穿梭的人流，向训练室走去。
　　四处是依然为各自案子忙碌的同事，MIN友好地和他们打着招呼。转头，夹带拥挤的吵闹声中，路过又是批刚铐进局子的家伙。他笑笑，不知是谁又那么倒霉……
　　这个污浊的社会。
　　到了训练室，MIN忽然停住脚步。环视了一圈后，他没有进去，只是倚在门上往里看。
　　幽暗的角落，一个个子不高却相当强壮的男人，24，5岁样子，正在那里专心忘我地做拳击练习。
　　飞扬的汗水，随沙袋的晃动，划过道道动感的弧线。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背心里，肌肉线条分明。冷酷不羁的眼神下，是一种独属于男人的性感。
　　不知不觉中，MIN有些看得出神，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几年的锻炼，曾经那个柔弱的小子，如今早已是局子里最干练优秀的警探之一了。
　　半天后，那个男人才看见站在门口朝自己微笑的MIN，于是扶平沙袋，拿起毛巾走了过去。
　　“有事情吗？”他问MIN。
　　“上面要你快去。”
　　说着，MIN看他擦汗的样子，“怎么好端端又把头发剃光了，酷过头了吧？呵呵，这个样子可没女孩子敢喜欢你了。”
　　“别开玩笑。”
　　他只是轻轻一笑，并不在意，于是两人并肩在走廊里走着。
　　“WAN。”
　　MIN发现了他眼里流露出的低落，叹了口气，慢慢说道，“你还在想那件事情吗？”
　　“没有。”
　　“别骗我。”
　　MIN一直清楚，WAN还没有忘记他哥哥的事。的确，这样的伤痕一旦落下，换做谁都很难释然。“都过去一段时间了，别伤心了。”
　　手慢慢扶上他的肩，这么多年了，他应该知道自己有多关心他……
　　WAN却不语，于是低头开始解缠在手上的绷带。又过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大嘴找我什么事？”
　　“是新任务。”
　　MIN看了看WAN，笑了，想如今或许也只有工作能让他振奋起来。“听说是关于GD公司的，这几个星期以来，接连有董事被离奇地杀害。”
　　“GD？”
　　WAN抬起头，疑惑着打断他，“上头不是一个礼拜前才给我关于MS的材料，让我去跟那个和他们有嫌疑的，叫ANDY的小子吗？”
　　“谁知道呢。”
　　MIN顺势拍了拍WAN的背，“这次GD的案子看来很不简单，影响也不小，连总部都开始关心。本来是我主动想接的，还没接下来，因为上面偏偏指定了要你去做。”
　　“为什么是我？”
　　“问问你自己吧。”
　　MIN忽然大笑起来，也有些无奈。“就你那坏脾气，又暴又倔，总是和大嘴顶。这次肯定是想给你点颜色看了。听说这次GD的案子相当棘手，上面既是相信你能力，当然也可能是故意刁难。”
　　“你进去吧。”
　　转眼已经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MIN最后拍拍WAN的肩，微笑鼓励。“祝你好运，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目送MIN离开，WAN开始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开门，警察局特有的凌乱房间里，光线还算不错。
　　LEEJIHOON局长正埋头在一堆文件中，整个人都被高高叠起的档案夹遮住，只能听见他又在大声嚷嚷，和谁在电话里反复纠缠不清。
　　这也是下面为什么都喜欢称呼局长“大嘴”的原因。
　　“听说有新任务？”
　　当局长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WAN开门见山。
　　“是你啊。”
　　局长这才把脸从下面露出来，“没错，你应该也知道了，是关于GD这段时间的董事被杀案……”
　　“可是MS的那个我已经开始了。”
　　WAN语气透着明显不满，“无论什么，我从不喜欢做一半！你找别人来接这个吧。”
　　“先把手头上的都停下来，我们是信任你的能力才给你……”局长边说边笑。
　　“我说过，我做事从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WAN打断了他的话，仍旧很不客气。
　　“大嘴”知道WAN又开始耍脾气，自己身为局长，当然更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于是他马上板起了脸。
　　“我说了要你接，你就得给我接下来！”
　　但WAN向来不吃这套，于是他干脆狠狠瞪着局长的眼睛，半天不说话。
　　“你！你啊。”局长看着他，一样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WAN，智商是足够高，不然不可能这些年破了那么多案子，只可惜这个倔强的脾气实在是太笨。否则，凭他出众的能力和工作表现，那么多次升职，怎么到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探员？
　　“我说你这脾气怎么就不能改改？准备一辈子在下面做个跑路的？！”
　　局长拍着桌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前不久死地很蹊跷？”
　　“你怎么知道？”
　　WAN吃惊地看向局长。
　　“你这两个月灰头丧气的样子，瞎子也知道有原因。为什么我偏偏想到要你接这个案子……”
　　“大嘴”顿了顿，转身从柜子上拿出一份材料，“根据这两天我们得到的一些线索，似乎他死前那段时间，和GD公司有点联系。”
　　居然和哥哥的死有关！
　　WAN不由一震，提到这个，强烈的痛楚顿时涌上心头。
　　回想当时收到发现哥哥尸体的消息，匆匆跑去，冰冷的停尸房里早已不剩任何生气。面前仿佛又出现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被毁得惨不忍睹的脸和身体……
　　眼见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被如此可怕而残忍的手段杀害，连身为警察，久经考验的WAN也不忍再看，“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
　　许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为尸体重新盖好布。忽然注意到哥哥手上的一道旧伤，是小时侯为保护自己而留，泪水终究还是汹涌而出。从小到大，为自己付出过那么多的哥哥，就那么死了。
　　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真相，为哥哥报仇。
　　“那好。”
　　局长得意地看着WAN回心转意。“我就知道你会接这次的案子！”
　　说着，他从身边翻出一叠文件，扔到了WAN的手里，顺便详细介绍起来。“这次的调查方向是著名的GD公司。我想你应该了解，作为本市乃至全国最有影响的三大集团之一，GD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况且很多年来，GD的竞争对手MS和GK都对其虎视眈眈，所以这次发生董事被暗杀事件，真是印证了一句老话，‘商场如战场’！”
　　“你是想让我？”WAN看向面前那厚厚一堆纸。
　　“经过我们劝说，GD的负责人终于愿意协助我们调查。”说着，局长从他手里的那些文件中抽出一张，放在了最上面。
　　“这是现任GD公司董事长的资料。他一年前刚从美国回来，作为独子，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族事业，厉害的角色呀。”
　　这时局长走到了WAN的面前，在耳边特别关照。“像这样实力的大集团，通常是有很多内幕背景的。如今的社会，不仅黑社会势力壮大，连看似正派公司也越来越让警方头疼。所以这些年，我们也一直想查GD的私下活动，可惜没有任何证据。如果可以的话。”
　　“我知道。”
　　WAN似乎早已被手里的那张个人介绍材料吸引，头也不抬，“我既然接下来，肯定会尽全力做好。”
　　“这才对嘛。”
　　这时，“大嘴”满足地笑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已经老了，将来的天下还是你的。只要这次你能圆满完成任务，下次升级……”
　　“随便吧，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WAN归拢手里的一切，也不再看局长一眼，直接拿着材料就往外走。随着“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夹带着地上的灰尘，四处飞扬。
　　“你！”
　　局长看着WAN离去的样子，气愤地瘫坐回椅子上。
　　这个目中无人的WAN，换了别人，早就被解决开除掉了！可他的能力又是自己深深欣赏的，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臭小子。想着，局长又重重叹口气。
　　拿他没办法。

　　第 2 章

　　伸手看表，8：30，正是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上班时间。
　　时值七月中，此刻却早已烈日当空，连吹过的风也被夹着一丝燥热。刺眼的阳光下，WAN用手挡在额前，抬头看对面的建筑，32层的落地玻璃高耸入云。
　　这里，就是在人人眼中为之惊羡的，本市最大的跨国企业之一，GD公司所在地。
　　上身黑色T恤衫，下面蓝色作旧褶皱牛仔裤，加上一双休闲球鞋，走进这个到处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地方，此刻的WAN显得如此格格不如。
　　在匆匆赶赴各自岗位的人群中，WAN注意到身边不断投来的奇怪眼光，他摸摸自己那才长出一点的头发，笑笑，干脆戴上了帽子。
　　打听，得知最高人员工作自然也是在最高层，电梯里，直接把按钮索定在32。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一瞬间，眼前不禁一亮，即使是走廊，在严肃正规的环境布置下，也透着极尽的豪华与大气。
　　果然是董事长办公的地方。
　　楼层很大很安静，半天居然看不到人问路，于是WAN只能自己转悠着寻找。这时，忽然一个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你是？”
　　“请问，这里是董事长办公室吗？”
　　抬头的一刻，忍不住的吃惊，优雅的浅色西装，文质的金边镜框下……更多是，惊艳。只是那个漂亮的男人打量起WAN一身随意的装扮，或者说是那张特别的面孔时，正说话的声音，不由透出一丝冰冷。“你找董事长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身后传来的另一个声音，同时打断了他们的话。WAN回头，正对窗口的阳光有些刺眼。
　　显然，更吸引人注意的，是那个正向他们走来的年轻人。高挑的个子，即使在规格的深色西装里，也掩饰不住的良好身材。“这位是？”
　　当走近时，那人盯着WAN，不知怎么眼神竟然更加吃惊。
　　“董事长。”
　　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先前还略带冰冷的语气，顿时如他的外表一般温柔起来，“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到处乱闯。”
　　原来他就是GD的董事长。
　　此刻WAN终于看清楚了他，也同时想起了局长给的材料上的照片。当时就格外引起他的注意，果然……没想到真人竟比照片更加清俊脱俗，尤其与众不同的气质，不愧是如此规模的大企业继承人。
　　“你好，我是中央警察署汉城总局的特派人员DONGWAN，专门来调查这次的事件。”
　　WAN拿出警察证件自我介绍。“我想局里事先已经通知过你们了。”
　　“是说有人要来调查，没想到是位如此另类的警官。”
　　他笑起来，那样的神情不由让人赞叹。“你好，我是JUNJIN，是GD的负责人。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JIN，希望合作愉快。
　　噌噌脚步声响起，一个怀抱文件的中年女人，跑到了他们三人之中。
　　“运销部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马上需要批示。董事长……”
　　“让我来吧。”
　　之前拦住WAN的那个漂亮男人，却先一步走上前去。
　　“不，还是我亲自来解决。”
　　他们的相互对视中，JIN主动接过了中年女人手里的文件夹，然后非常礼貌地，转身向一边的WAN点头示意。
　　“对不起。”
　　JIN开始认真看文件，片刻后，他仔细叮嘱吩咐了事务，又顺便交代了些其他事情，中年女人不断点头。
　　“董事长，多亏了有你。不然KIM董事的死……公司的混乱全靠你控制住……”临走，中年女人忽然有些激动。
　　“好了，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JIN微笑着安慰她，“你接着去忙吧。”
　　“你看到了，我也希望这次的事件可以尽早解决。”解决完公司的事务，这时，JIN又转回来看向WAN。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WAN顿了顿，“虽然情况的确有些复杂。”
　　“根据之前调查的人说，凶手的手法很专业，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
　　“放心，再狡猾的犯人，总会留下破绽。”WAN相当自信。
　　“那最好了。”
　　JIN忽然停下，想了想，“我觉得，为避免公司内部进一步的恐慌，你的警察身份还是暂做保密。以后你可以作为我新请的特别助理出入公司，也方便你的调查。”
　　“很周到。”
　　果然心思细密，WAN不由从心里赞叹，这位年轻有为的董事长，名不虚传。
　　“同时，如果以后你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问SUNG。”
　　JIN这时侧身，示意他们身边的那个人，“刚刚只是误会，我向你介绍，这位是我身边的高级助理，HYESUNG。”
　　“是的。我对公司的情况比较熟悉。”
　　即便SUNG一早恢复了温柔的美丽笑容。
　　却因为自从刚刚见到WAN的第一眼，他就发自内心的不舒服。不仅因为那身随意的装扮，更是WAN这个人，给SUNG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忽然担心这个警察的到来，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就像曾经某个可怕的人……
　　“董事长！SUNG助理！出事了！”
　　又是谁，大叫着向他们跑了过来，只是这次来人的神情更显慌张，甚至可怕。“LEE董事，LEE董事刚刚被发现死在了办公室里！”
　　“什么？怎么可能，LEE叔叔……”
　　幸好此刻有一边的SUNG扶住，不堪打击，JIN在突来的一片震惊中，顿然失神。
　　“在哪里？”
　　WAN赶紧冲上前询问，保持镇静，这种时刻，他多年身为警察的灵敏反应，告诉他马上应该去查看第一现场。
　　“就在LEE董事自己的办公室里！”
　　位于29层的LEE董事办公室，由报告的人引路，当匆匆赶到，门口早已经围观了不少当值的职员。穿过交头接耳的喧闹议论，WAN手拿电话拨开人群，直接挤进了案发现场。
　　眼前，血色淋漓，触目惊心。
　　躺倒在宽大书桌边的，那个看上去50出头的男人，想必就是被害人，GD公司的LEE董事。WAN刚通知完局里赶紧派人来收拾现场，此刻一个人走上前去仔细查看。
　　“JIN，JIN！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SUNG的声音，WAN转头，见他们也一起跟到了这里。现在，脸色一片惨白的JIN，显然已因面对血泊中的尸体，彻底失控。
　　“LEE叔叔！……”
　　“不要！”
　　SUNG用力一把拉住了JIN，阻止他激动的欲扑过去。WAN也起身，示意他们先到一边冷静休息，自己顺手把门关上。
　　“我知道，LEE董事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也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看待。”
　　拉过JIN到另一边坐下，SUNG轻轻叹了口气，一阵心疼，更加温和地安慰起他来，“你不要太难过了，没想到继KIM董事之后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是这样的。”
　　哆嗦着，不敢再多看死去的LEE董事一眼，那人努力稳定下自己的情绪，慢慢说道。
　　“今天早晨，办公室门就一直关着。这是他的习惯，LEE董事喜欢安静，拉上窗帘关紧门工作。直到我敲门，却半天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到，打电话到他家里，居然说他自昨天夜里接了个电话出门，就一直都没有回去过！到保管科拿了钥匙开门，没想到就见到了他的尸体。”
　　在听他叙述的过程中，WAN又低下身去再次查看尸体。
　　死者属于一枪毙命，胸口心脏处正中子弹，位置相当精准。可见凶手枪法相当专业，是职业杀手所为。
　　办公室桌椅文件有凌乱，死前或许有轻微的搏斗。
　　WAN仔细摸了摸，从尸体的冰冷和僵硬程度上看，LEE董事被杀害的时间应该是在昨晚。
　　“你说，房间的门一直关着？”
　　WAN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忙回过身问刚才那人。
　　“没错。办公室的钥匙，只有LEE董事本人有。另外就是楼下的保管科才有，外人是决不可能拿到的。”
　　“如果是公司内部的人做的呢？”
　　一个念头闪过，WAN说，“公司内部的人，应该会更熟悉公司情况，知道保管科有钥匙，也更方便拿到。杀完人后及时放回去，造成密室的假象。”
　　“你是说公司有内奸！”
　　JIN的声音，他睁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此刻慢慢转身看向身边SUNG，也是同样吃惊的神情。
　　“怎么会？”
　　“连之前KIM董事的死，也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现在看来，凶手对公司应该很熟悉。”
　　认真分析着，WAN边又巡视起被血迹充斥，一片混乱的办公室环境。忽然，他似乎是又发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情况。“不对。”
　　“这里，根本不是凶杀的第一现场。”他继续说。
　　“看，这里地上，LEE董事中枪后出血量有些少。更奇怪的是，按照尸体位置推测他当时倒下的角度，而桌子的另一侧，也是应该一起留下血迹的。却没有血迹留下。”
　　“这说明了……”
　　SUNG同时明白了一切，接上。
　　“没错，是LEE董事在别的地方先被人杀害，然后再移尸到这里来的！”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疑惑着，JIN忍不住问他。毕竟不似表面柔弱，这时身为董事长的他，仿佛也已经从巨大的悲痛和震惊中，慢慢稳定下来。
　　“凶手如何进出，又为什么要移尸？也许，也许是他先把LEE董事骗到了什么更容易下手的地方。或是其他什么特别的原因，真的很难说。”
　　靠在一边墙上，WAN落入深思，这个案子，的确复杂。从密室，到可能有公司内奸，再到另有作案现场……
　　一切都显得那么扑朔迷离。做案手法干净漂亮，更说明了凶手的心思细密，极不简单。
　　想必这系列的暗杀事件，一定经过精心预谋和策划的。
　　WAN没料到，在他刚到GD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皱着眉，他轻轻吐了口气，又一次巡望了眼四周，看看仿佛同样一脸迷茫的JIN和SUNG。
　　忽然，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他：也许，这次将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第 3 章

　　真是一桩棘手的案子！
　　炎夏，WAN把家里的冷气开到最大，还是无法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自上次他在GD，第一时间发现LEE董事被杀后，在公司出入也快一个星期了，可案情还是没有突破性进展。
　　之后，WAN又去了保管科，当日值班的人开始不肯说，后来还是含糊不清的承认了：
　　午夜，值班人发现电梯边似乎有影子在动，看上去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他正奇怪那么晚公司里怎么会有陌生人，出门巡视，却又没了踪影。
　　因为出去时锁了门，回来时他就没怎么特别在意。只是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之前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又出现了，确定自己不是看花眼，他又锁上门出去查看。
　　还是没有人！
　　第二天，当29楼的职员匆忙来拿钥匙，他打开放钥匙的柜子，钥匙和先前一样被放着。只是后来特别问到时，他才又记起了当夜那几乎已被他遗忘的，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小事。
　　值班人两次的门都是锁上的，钥匙是怎么离开的？那个神秘的“小偷”是谁？如果不是GD的人，为什么会对公司如此熟悉？GD是否真有内奸？或者凶手根本不止一人，是里外接应合作，一起做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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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出于谨慎考虑，WAN也询问过诸多公司要职人员的不在场的证明。因为是普通工作日，大多人都在自己家里休息，也都没什么特别的疑点。
　　毕竟，GD公司那么大，上下员工足有几千人，如果真有内奸和疑犯，想查出绝非易事。
　　局势如此复杂，这个谜也越来越大。如今的他，仿佛已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穷的疑惑，伴随着黑暗，正一点点吞噬着自己。
　　无法寻觅的边际，更找不到方向……
　　灌几杯冰水，希望让自己清醒，他说过， “做事不允许半途而废”。这也是自己从小到大，为人处世的最高准则。
　　这句话，对WAN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如同昨日回荡于耳边。
　　只是此刻再次想起，他的心却又如同被撕扯般疼。没错，破不了这次GD的案子，不仅无法向上面交代，而更让WAN烦心恼火的，还是无法查出哥哥被杀的真相。
　　他当初在局长办公室，决定接手这个案子，全是为了哥哥。那个时候，局长给了WAN一份资料，说是有情报，打听到了他哥哥生前的住址。那是个位于市东，相对偏僻而简陋的居民区一角。
　　再次被打开的大门，房间早已遍布灰尘。简单的家具，放满书的书架，一台电脑之外，再无其他显眼之处。
　　似乎一切都被事先“清理”过，所有文件袋是空的，桌柜是空的，电脑也是空的……但WAN却不肯放弃任何一丝线索，终于又被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材料。
　　果然。
　　全是有关GD的。
　　他的死，是否也和这次GD的杀人事件有联系？
　　想着这些，WAN从一边的抽屉里翻出哥哥生前的日常证件，那是当时从被发现的尸体上找到的。仿佛还残留当时片片的血迹，残留当时的那份触目惊心。
　　一阵心悸，他叹了口气，望着证件照片上的哥哥。那样自信的笑脸，那样坚强而温柔的眼神，曾陪伴过他那么多年，鼓励过他那么多年。
　　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转身，把证件放在床头精致的镜框旁边，那是小时候，WAN和哥哥在一起的合影。而流过的岁月，逝去的时间，也仿佛跟随着他的思绪，一同倒转回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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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前，一条乡间小路，微风柔熙。
　　当时只有9岁的WAN，正努力控制着方向，可还是因为脚下一松，随自行车一起，狠狠翻进了旁边的沟里。
　　“WAN，没事吧？”
　　哥哥匆忙跑过来，使尽全力为WAN扶起脚踏车。“快让我你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来。”
　　WAN赶紧爬起来帮他的忙，却不知怎么脚又一软，和车一起倒在了哥哥的身上。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当时，他还显柔弱的声音，似乎正因强烈的自责和愧疚，甚至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哥，我又弄疼你了吧……ERIC，还是当心你自己的手吧，别再碰伤了。”
　　“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右手胳膊背侧，那块血红的伤痕，却因为时间不长，依然显得十分惹眼。
　　回想当年，WAN和哥哥ERIC自小父母因病双亡，在成人以前，都必须寄住在乡下的法定抚养人家。谁知叔叔和婶婶都异常刻薄，他和哥哥读书之余还必须拼命在外面做苦工，可即使如此，依然逃不过每天被打骂的命运。
　　几天前，WAN在擦地板时不小心碰翻了家里最值钱的花瓶。被叔叔发现后又招来一顿毒打，而一旁正在烧水的婶婶看到了，拿起水壶就往WAN的身上浇去，身边眼明手快的ERIC一把把WAN推了出去，自己的手却被严重烫伤了。
　　看着哥哥为保护自己伤成这样，WAN的眼睛忍不住又湿了。
　　“傻瓜，没关系的。别像个小姑娘似的。”
　　ERIC不屑地看看伤口，这一切，他早就习以为常了，“我们接着练。”
　　谁知WAN却看了看手边的自行车，毫无信心，轻轻叹气。“我肯定是学不会了，我太弱了。”
　　“胡说！你能肯定什么？！”
　　哥哥一口打断了WAN的话，顿时冷下了脸，坚定的语气不容辩驳。“你能肯定的，只有你什么都能做成！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说着，他看看似乎被吓得不敢吭声的弟弟，“你给我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永远不允许半途而废！”
　　“哥。”
　　怔怔地，WAN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如此严肃的ERIC，忽然让他有些害怕。
　　“不要叫我哥！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学不会，你根本不是我弟弟！你将来还能做什么？这种屈辱的日子，你难道还没受够吗？！记住，坚强才能出人头地，将来有一天，一定要站在所有人上面，做被所有人尊敬的人！”
　　“可是……”
　　此时，WAN看看自己那单薄的身体，还是犹豫着。
　　“没什么可是的！”
　　想也不想，ERIC又一个用力重新把WAN推上了车，“有哥哥帮你，没什么事情做不成！”
　　晃晃悠悠，WAN腿上一用力，在哥哥的扶持下，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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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做什么，永远不允许自己放弃！
　　一遍又一遍，WAN在心里默默下着决心。虽然ERIC只比他大1岁，却从小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他一定不能让哥哥失望，他要做和哥哥一样的人。重新拿起床头的照片，他轻轻抚摸上面ERIC的样子。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第 4 章

　　1，16，4，3，24，5……
　　WAN独自在电梯里笔划着按钮，不断心算着几道奇怪的数学公式，然后按下属于结果的楼层出去逛一圈……
　　又是一个空闲的下午，只能这么无聊地打发时间。
　　案情暂时没有头绪，但有预感对方还会下手，只能一直留在GD公司。可在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地方，真让WAN浑身不自在。
　　“……开5根后得12，再乘4后的三次方……阿尔法约掉后再除以8是……”
　　这道困难的公式，复杂，简直比这次的案子还复杂。该死，WAN只觉得头脑混乱，一时忍不住烦躁，随手又在楼层数字上乱按了一通。
　　其实，无论数学题还破案，不仅要有严密而细致的推理，很多情况下，更需一点灵感和运气……
　　他继续的思考中，这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那些按钮怎么回事？几记不寻常的，奇异的同时闪烁后，又一起暗下了。
　　忽然警觉，WAN的神经一下子紧甭起来。他刚才只是按照公式的数字，随意按了几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楼层显示屏上。
　　11，10，9，8，7……电梯正在逐层下降，直到1，-1，-2……
　　-3！
　　这里，居然有一个在电梯按钮上没有显示的隐蔽层面！
　　当电梯的门再次打开，一阵地下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WAN小心地走了出来，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死一般的寂静中，除了他，没有一个人。他向前走去。
　　灯光照明下，环视，这里和公司结构没什么不同，但长长的走廊两边，却没任何房间。
　　WAN一直走，寻着拐角不断向前，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是GD的秘密？正想着，他忽然发现，远远的尽头，隐约反光。
　　应该是一扇门。
　　他走到那门口，试着打开，却移不动半分。门的材质是重钢，压迫式地竖立在面前，想必靠人力硬来是绝对不可能开启。这时，WAN发现了门的一边，还有另一排数字按纽。看来同样需要密码，把刚才在电梯里错按的数字照原样按了一遍。
　　没有任何反应。
　　又一个密室？
　　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个神秘的地下-3层，是用来干什么的？钢门后面，究竟又有什么？
　　难道和这次凶杀案有关？
　　半天后，见暂时不会有什么收获，WAN只能再走回电梯。
　　随便按下一层，伴随缓缓上升的震动，他忽然想起局弛办公室里的话，“像这样实力的大集团，通常是有很多内幕背景的。”
　　看来，不仅这次的凶杀是个谜，连GD公司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谜。
　　深吸口气，这时他抬头，不知怎么有些尴尬。又是巧合吗？32。
　　32，正是董事长办公的楼层。
　　掉入另一种情绪，回忆这个星期的接触，WAN总觉得JIN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里，都有种特别的东西。而他在JIN身上感受的那种与众不同，却更让自己吃惊。
　　这种奇怪的感情，怎么会这样……电梯这时自己开了，门口的人不知怎么有些惊讶，但随即被一个温柔的笑容所取代。“这么巧？你去哪层？”
　　的确很巧，WAN看JIN走到了自己身边，正想按纽的手又停住了。
　　“你也去32？”
　　JIN楞了一下，然后笑了，“是要去找我吗？”
　　“不。我只是……没什么……”
　　发现一边的JIN正紧盯着自己，WAN竟然不知所措，一时无语。该死，他这是怎么回事？
　　“案子进展怎么样了？”不过一会，还是JIN打破了沉默。
　　WAN若有所思，忽然想到刚在地下见到的一切，想问，又不敢冒然开口。于是他转换了个角度。“你是怎么看的？有没有觉得公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人员，环境，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
　　“应该没有。”
　　这时，WAN见JIN低头开始整理手里的文件，闪烁间一时看不清神情。
　　他奇怪，JIN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肯说？另有隐情？……
　　……
　　“那两位死去的董事，生前有没有私人仇家？”WAN接着问他。
　　“我真的不清楚，两位叔叔待人都很好。从小，他们就像我的亲生父亲一样，没想到……”JIN的声音越来越轻，此刻听得出一丝明显的哀创，仿佛WAN的话，又一次触到了他心里最伤痛处。
　　看此刻JIN伤心的样子，WAN反而过意不去了。
　　“不好意思。”
　　“没关系。”
　　见JIN勉强挤出个笑容，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如今想对付我们公司的对手太多了，很多人在竞争上都会不择手段。也许……”
　　“商业暗杀？”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而已。无论如何，尽快解决这次的事件，越快越好。”
　　说着，JIN这时又特地看向WAN。“你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谢谢。”
　　WAN觉得有点禁不住他那炙热的眼光，“我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
　　JIN微微一笑，忽然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在我们公司的日子，真的很不习惯吗？”
　　“？”
　　WAN抬起头，在那格外亲近的语气里，他非常奇怪JIN居然这么关心自己，而且这么容易就被他看出来……
　　脸不知怎么，有些烫。“没有，职责所在。”
　　电梯门又一次打开，32层转眼就在面前。
　　JIN客气地点头向WAN告别后，走出去把文件都交到正对面的SUNG手里。“4点我有个重要的会，3点的时候你帮我去LN公司取一下材料。”
　　“好。”
　　这时，发现电梯里的WAN，他不经意间的轻轻皱了皱眉，一丝郁闷掠过SUNG的心头。
　　当天下午，WAN在偌大的公司实在逛不下去，不争气的肚子又饿了，就跑到马路对过买东西吃。难得放松一下自己，WAN舒展地倒在街边的长凳上，看着路景，准备剥开手里热狗的纸。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眼前。
　　即使平时金边镜框，此刻换成一副深色眼镜遮住大半张脸，WAN还是从他特有的身段和走路的姿势上认了出来。
　　SUNG？
　　这时SUNG正匆匆穿过马路，脸上一副略显焦急表情。他去干什么？职业习惯让WAN不禁在想。对了，WAN记起之前JIN出电梯时说的话，3点让SUNG亲自去LN公司取材料。
　　接着吃。
　　不对！
　　WAN忽然意识到，LN公司在市东的皇道马路上，而SUNG现在往市西的方向走。难道……WAN连忙把热狗送给一个路边正在玩耍的穷孩子，自己紧紧地跟了上去。
　　SUNG很谨慎地样子，一路上不断注意着四周的环境，WAN只能尽量隐蔽好自己。这种跟踪侦察的工作，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向市西，WAN随着SUNG一连过了几个路口。直到SUNG忽然间一个急转身，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路道。WAN想，好快，自己一不小心差点就丢了。
　　慢慢跟上，WAN随手从垃圾桶里拣张报纸挡住脸。透过夹缝，人流稀少的路道上只有一家报摊，被报摊遮蔽的阴暗角落里，只见SUNG正和一个同样戴着墨镜，身着规正黑色西装男人说着什么。
　　这个男人不是GD的人，几个星期里，凡是碰到过的人他几乎全能认出来。等等，这个男人，怎么居然似曾相识？
　　WAN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惜距离实在太远，再走过去就会暴露身份。这时，他发现SUNG悄悄塞给那个男人一叠什么材料，然后男人在SUNG耳边又悄悄叮嘱了句什么，就匆匆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WAN连忙再用报纸遮住脸。
　　黑色西装男人坐进路边的一辆豪华奔驰里，转眼飞驰离开。当自己回头再看路道，SUNG已经不见了。
　　打开手机，直接拨通一个的号码。
　　“MIN，是我。帮我一个忙。帮我在警局的市民资料档案里查一个人……GD的高级助理， SUNG。”
　　……
　　合上机盖，WAN不禁陷入深思：
　　年轻的董事长身边，一个温柔漂亮的助理……但WAN却能从SUNG看似柔弱外表下，察觉出他对自己强烈的敌意。
　　这个SUNG，果然不简单。暗地和人接应，有一定背景，况且SUNG又一直在JIN的身边，比谁都熟悉GD的一切。GD的系列谋杀案，有没有可能……
　　那JIN不是也很危险？

　　第 5 章

　　八月初的天气，到了夜里，闷热总算少许缓解，让人好不容易透过口气来。漆黑环境，安静沉逸地让人心醉。这里是汉城最高档的别墅区，JIN正坐在阳台上，面对前方景观湖面吹来的凉风，在灯下看书。
　　手边是托尔斯泰的小说——《复活》。
　　视线有些模糊，大概是累了，他慢慢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越来越无法平静。时常有种另人窒息的感觉，是又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了吗……但下一刻，却有一丝温暖淌过心间。JIN笑了，因为他想到了他。
　　自从WAN来GD调查，那样久违的感觉，是多久没有过了？
　　……
　　这时，身后一阵悦耳门铃声响起，也同时打乱了JIN的思绪。
　　走到门边，开门，是SUNG。
　　“我能进来吗？”
　　“已经很晚了。”
　　“下午会上的补充材料，我特地给你送来的。另外，我真的想见你，JIN。”
　　SUNG一把用手挡住JIN欲合上的门，认真望向他的眼睛。如此诚恳而坚持的态度，真的让人难以拒绝。
　　“好吧。”
　　JIN想了想，终于打开了门。他们一起走进客厅，JIN接过SUNG手里的文件夹，忽然问他，“下午的会，你为什么迟到了？”
　　“我……”
　　SUNG不知JIN为什么会这么说，犹豫着，镇定下来。“交通问题而已。”然后，他看着JIN此刻半点没有怀疑，甚至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又说道：
　　“JIN，自你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全是因为那个人。”
　　“我说过让你永远不要提他！”
　　他狠狠打断了SUNG，呼吸一时急促，而那样的语气，居然是说不出的愤恨。“那个人已经死了，死了！永远不存在了！永远！”
　　片刻后，JIN似乎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看SUNG不说话，怔怔的在那里盯着自己，便缓和了语气，“不要再说那个了，我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说着，他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先前SUNG拿来的文件夹，随手翻阅，认真看起来。“现在，我只有好好考虑公司。如今GD的情况，尤其是两位叔叔的死。”
　　“我知道，他们的死你很伤心。你不在的那段时间，也全是靠他们帮你瞒住，才能保持公司的稳定。”
　　这时，SUNG靠到他的身旁，似乎想从JIN低垂的眼眸中，读出那些让他疑惑了很久了东西。“说到公司，我很奇怪。以前的你对GD什么都不管，现在却忽然认真起来，为什么？”
　　“这个世界，都是注定的，这就是命运。”
　　阻止SUNG再说下去，JIN如同早已看透似的，淡淡语调，“GD是我的命运，一早被注定，改变不了。”
　　是的，无法逃避，而现在的一切，也不过都是他的工作而已。继续下去，即便违背自己的意愿，但就是如此简单……
　　只是不知，何时何处，才是止境。
　　随手把文件放到钢琴上。
　　此刻，他的目光又被身边这架钢琴吸引，一时安静，出神。简约的客厅布置，只有这架钢琴独据惹眼视线。白色的纯洁与典雅，在柔美灯光下晕出迷人透亮，显示不凡品位。
　　惊人的完美映衬，这架钢琴，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称他的主人。
　　“JIN，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弹钢琴吗？为什么，现在不见你弹了？”SUNG走到他的身边，疑惑着，发现此刻JIN的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不，我再也不会弹了！”他一口打断了SUNG的话。
　　“JIN。”
　　“我说过不弹就永远不会再弹了！”
　　惊讶JIN的反应居然如此剧烈，SUNG叹了口气，他知道，JIN的脾气一直是这样。任性更倔强，从来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永远，永远也弹不出那样的曲子了。”
　　幽幽地说着，JIN别过头去不看他，忽然，习惯性地，他的手又摸到琴盖上的那道丑陋的擦痕。当时的巨响，连同自己那阵猛烈的心悸，让此刻的JIN，忍不住害怕轻颤。
　　不经意地，用手指抚过钢琴那光滑而冰冷的表面。那深刻于心中的场景，又一次闪回到他眼前：
　　他仿佛重新看见，当晚的他，他的沉静笑容。那比悠扬琴声更温柔，更深情的眼神中，他知道他想告诉他一切，可彼此的千言万语，都只寄托在那最后一首钢琴曲中，最后一首。
　　《告别》。
　　神伤，说不出的黯然，JIN嘴角轻扬，留下一个美丽无比的笑容。泪，闪烁晶莹，也同时落下，落在黑白琴键上，散开，不再……
　　“DO，MI，DO，LA……FA，LA，LA，SO，LA……LA……”
　　“《告别》？”
　　“是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见JIN默默不说话，而这时，甚至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寓的期待神情，正期待自己说下去。“那一天，汉江边好大的风，没有行人，只有你。你一个人站在高高的桥梁上，脚下一边踩着这首曲子的节奏，嘴里一边轻轻哼着……那一天，我第一次看见了你，于是立即把你从桥上拉了下来。”
　　SUNG的回忆停在这里，脑海中，仿佛也一起出现了当时的情景：
　　11月的寒风，仿佛连风也被冻成了白色，却吹起一头黑色飘扬的发。那双黑色的眼睛，那抹白色的笑容，那一刻，他醉了。欣然醉倒在那一汪清水里，醉倒在那片仿若永恒的单纯与干净之中……
　　“之后，还记得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
　　“‘漂亮的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JIN，为了你当时的一句话，我进入GD拼命向上爬，我等了你整整5年。可是今天，你真的变了。”
　　“变？不……”
　　或者，只是你从来不曾了解真正JIN罢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望着眼前，依旧满含忧伤的SUNG，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变，SUNG，你也不是一样变了不少？”
　　“我？”
　　SUNG楞住了，但随即苦笑着，向他走近。“即便你已经毁了一切，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爱你。从来没有半点改变。甚至更多，越来越多。”
　　“以前的你，永远冷静，理智。可现在却经常冲动，甚至疯狂。”
　　“你知道，但那全是因为你！如果我真的疯了，也是你让我发的疯。我决不能忍受你再离开我一次，你被那个人带走的几个月里，我真的疯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忽然的声嘶力竭，那也是SUNG积压已久的痛苦，JIN了然于心。而下一刻，SUNG的话却让他的心猛地提了上来。
　　“JIN，是不是，你又爱上了别人？那个警察，我早上见你们一起在电梯里。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我见他第一眼也发现了，这个警察，和那个人长得很像。你很喜欢他，因为那个人，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忘记他，是不是？”
　　“不！我只是……”
　　JIN急忙打断了SUNG，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惊奇，难道他对WAN的感觉，真的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吗？
　　“JIN。”
　　SUNG忽然紧紧抱住了他，长久的压抑，终于让他忍不住冲动的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一切噩梦都会结束，好不好？”
　　沉默。
　　只有沉默。相拥的怀抱中，JIN沉沉的叹了口气，才扬起的手，还是落下了。最后，慢慢的，他推开了与SUNG之间的距离。
　　SUNG。
　　太晚了。5年前，是你毁了那一切。今天，一切都太晚了。

　　第 6 章

　　该死！
　　WAN觉得自己简直要爆炸了，耳边不断传来“大嘴”LEE局长的训斥和唠叨，让他烦躁的心绪如氧气点火般一触即发。
　　“我说你那么久都做了些什么？！”
　　巨大的吼声，WAN不由把手机拉过一段距离。“前几天，居然又有一位董事被杀！你是怎么调查的？”
　　“凶手手段太狡猾，从当时现场来看……”WAN开始解释。
　　“好了，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给我赶快破案！你知道中央署里都有多么看重这次的案子吗？如果再让凶手这么嚣张下去，别人以为我们警察都是吃什么的？你让我再向上面怎么交代！”
　　“啪”的一声，WAN再也受不了“大嘴”那套无边无际的老话，一下结束通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知道此刻局长肯定又在电话那边大骂，WAN无奈地皱了皱眉。这回不仅局里压力很大，最近更经常收到匿名的电子邮件，警告自己赶快放弃调查。
　　但他现在都没空考虑这些，如今复杂的案情才是让WAN真正揪心的。负责GD市场推广运行的JO董事，三天前晚上又被暗杀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枪正中胸口，老道专业，相同作案手法，显然是同一人所为。
　　但这次，凶手却没再在办公室钥匙上花心思，看来之前特地制造密室，的确只是想避公司内部人员的嫌疑。
　　果然内奸所为。
　　另外，从现场看，尸体，依然被移动过的痕迹。JO董事的身材相当魁梧，体型巨大，难免在困难的拖动时有血迹遗漏。
　　为什么，为什么凶手非要移尸？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同时，凶手的身体应该也非常高大强壮，不然根本无法移动超过200多斤体重的尸体。除非是……
　　真的有同伙帮忙。
　　……
　　事件似乎有些明朗，却又更加复杂了。忽然，WAN的脑海里再次闪现出一个名字。
　　SUNG！
　　自从上次在马路上的意外跟踪，发现SUNG同神秘男人的接触，WAN就一直很留心这个人的言行。他特地拜托让身在警察署的MIN去调查深入资料，暂时还未见具体回复……只有通过公司的资料得知：
　　SUNG进入GD公司多年，在JIN从美国读完大学回来后，将他升职为自己身边的高级助理。
　　两人虽然是雇佣关系，举止言谈却一直相当亲密。不排除可能是SUNG利用这个职位接近JIN，掌握公司内部的一切消息，然后肆机杀人。
　　不可否认，他柔弱漂亮的外表极具欺骗性与迷惑性……而那天之后，SUNG的小心和谨慎却很少再露出破绽。
　　没想到那么快又有董事被杀，WAN觉得有点烦，如此头绪混乱的案件，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还是再去看看有什么线索留下，说不定能有所启发……
　　想着，WAN来到了刚被杀害的JO董事所处的市场推广部30楼。
　　进到办公室，虽然JO董事已经死了几天，但房间打扫地还算十分干净。启动他生前的办公电脑，希望能从里面的资料里再找到些什么。
　　WAN的双手迅速在键盘上敲击着，一排排数据在面前飞速上下滑过。
　　等会儿，WAN把资料前拉，忽然发现几个月前的外联转汇报表有点问题。反复对照几个副本上的日期，居然错了几个数字，落差达到了两天，怎么回事？
　　WAN的神经一下子崩紧了，一定有问题！
　　转换程序，查看电脑历史文件处理，经过二十余分钟的计算机编程转档……望着屏幕上的显示他终于知道。
　　果然，这台电脑被其他人动过。
　　毁灭证据？电脑是谁动的？……无数问号在WAN的脑海中闪过。条件反射，WAN立刻想起了刚刚在走廊里碰到的SUNG，难道是刚才？
　　……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董事长的高级助理，公司当然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做。”隐隐的，依旧是冰冷而高傲的语气。
　　……
　　是吗？
　　WAN在心里嘀咕，SUNG助理，这个位置果然给你很大的机会。这时，手机传来振动声，WAN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一条短信。是MIN发来的：
　　“心情不好吗？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简短的问候，却让WAN心里一阵温暖。MIN不仅是他现在的同事，还是伴自己一起从警校走过来的最好朋友。这些年来，MIN对自己特别的关心和照顾，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只是，WAN总觉得，他和MIN之间，总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说不清楚的，特殊的感觉。哎，现在的案子实在让自己烦不过来，只能委婉地回绝邀请……
　　把所有的数据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然后关上电脑。WAN反复思量着这次的事，当走出办公室时，凝重的思绪忽然被一个熟悉而热忱的声音打断，心跳瞬间加速。
　　“你在这里做什么？”
　　JIN真挚的笑脸给WAN一种说不清的牵扯力，头脑也不知怎么有点短路了。
　　“没什么，随便走走。”
　　WAN说，“你呢？”
　　“没想到又发生JO董事被杀这样的事情。”
　　JIN看上去很低落的样子，“公司的情况很不好办，简直让我忙不过来了。我是要到这里来拿一些遗留的材料。”
　　“GD现在的稳定，全靠你。”
　　绝非刻意奉承。只是这段日子来的接触，JIN作为董事长的出众能力一直让WAN深深佩服。
　　“谢谢，其实。”
　　很奇怪，JIN不知怎么，似乎想起了很多很多，反而冷冷的语气，“做董事长，有什么好，表面上的东西，更没有，自由，我们，一样……对不起。”
　　当JIN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走神，忙又恢复了笑脸，“不好意思，大概是工作太忙了。”
　　“说到工作。这些日子以来，你觉得SUNG的工作怎么样？他这个人怎么样？”
　　WAN忽然忍不住问，即使有些唐突，但他希望JIN能警惕。毕竟有像SUNG这样背景神秘的人物留在身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SUNG？”
　　JIN仿佛有些吃惊WAN这么说的样子，沉默片刻，“SUNG的工作相当称职，怎么了？”
　　“……”
　　WAN想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如果说得太多，难免打草惊蛇。“接二连三有董事被杀，很可能你也是目标之一，你要小心点。”
　　“是吗，你真的那么在意我？”JIN格外温柔的声音，此刻笑着看向WAN。
　　刹那的目光交错，WAN觉得正是JIN的眼睛，有种特别吸引自己的地方，仿佛能看透自己似的。更让自己不由自主，越来越掉入一个奇怪的旋涡。
　　自己的这种感情，如此特殊的感情，难道是？
　　不，不可能，WAN马上否定了自己心里那忽然冒出的疯狂念头。
　　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小警察，而JIN是这家大规模的集团董事长。况且，他不过是作为调查人员到这里来查案的，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也不该和只属于合作范围的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避开JIN的眼神，WAN努力控制住不断加快的心跳，刚才的问让他很尴尬。
　　“多亏你事先想的周到，给我这个特别助理的身份。”
　　他决定转换个话题，“的确方便我的调查。”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JIN非常客气。
　　WAN正考虑要不要把刚才发现电脑被改动的事情告诉JIN，又觉得在形式还不明朗的前提下，这么做未免过于风险。“因为发生了新情况，时间越来越紧迫。这些日子我想全天都呆在公司里看材料，没关系吧？”
　　“只怕不是很方便。”
　　JIN犹豫了片刻，“好吧，只要你能尽快解决案子就行了。”
　　JIN的包容，WAN相当感激。多亏了他一贯的合作和帮助，不然只怕自己会更加麻烦。这不由让WAN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第 7 章

　　第一个通宵后，大清早，WAN只是有点精神不振。
　　翻了整个晚上材料，表面看上去都没问题，但细节上却有很多重要数据意外损失，肯定有人事先处理过。
　　更让WAN疑惑的是，遗缺的关键信息似乎表明，曾经有三个月左右时间，作为董事长的JIN并没有亲掌公司事务。这三个月的时间，JIN，究竟在哪里？
　　去休息室倒杯咖啡清醒，八点钟的阳光照在脸上，似乎有种特别的轻松，安静的世界里……安静？是啊，怎么那么安静？
　　他这才发现，平时那时刻不放过自己，动不动就乱吵的手机不见了。
　　回忆，上次打开手机是什么时候……
　　昨天MIN的短信。
　　当时自己在JO董事办公室回绝了MIN的晚餐，然后想着其他事出了房间。肯定是把手机忘在了那里。赶紧再到28楼，回电脑旁仔细寻找，翻遍了每个角落，却半天没有发现手机的影子。
　　奇怪。
　　WAN想着，绕回到走廊上。这时发现前面一个平时打扫卫生的阿姨，正遭到公关部经理的严厉辱骂，WAN快步跑了上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知道给我们惹麻烦，又把垃圾弄地满地都是。”
　　年轻美貌的女经理扔下话，从眼角瞥向正在匆忙收拾的阿姨，“这把年纪就不要出来做事情了，趁早滚吧！”
　　原来是阿姨不小心弄破了袋子，把垃圾全翻在地上。这时她边整理，边不断地向经理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千万别让我走。”
　　她几乎懊恼地要哭了出来，“我的两个孙子还要上学呢。”
　　“算了，这样的小事让我来解决吧。”
　　WAN希望经理能通融。
　　女经理看了看WAN，对阿姨冷冷“哼”了一声就离开了。想来是考虑到WAN的面子，知道他是董事长“很看重”的特别助理。
　　“我来帮你。”
　　WAN赶紧蹲下身，麻利地帮阿姨收拾起地上的垃圾，一点点重新装回袋子里。
　　“怎么好意思呢。谢谢，谢谢。”
　　阿姨手忙脚乱地感谢着，身边WAN刚整理完垃圾，正为袋子打上死结。
　　“没什么，你看这么绕两圈打结就很牢，垃圾就不容易再掉出来了。”
　　WAN细心地为她解释，想起小时候在叔叔婶婶家经常做这个，早就习惯了。“这是以前哥哥教我的。”
　　“真是个好孩子。”
　　阿姨颤抖着把垃圾重新装上车，看着袋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感慨：“现在像你这么热心善良的人已经很少了。这个结，以前有个新来的年轻人也这么帮过我。”
　　“是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WAN忽然很好奇的问道。
　　“那天……”
　　阿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那毕竟是半年多前的事了。“那天，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割破了手，那个年轻人过来帮我包伤。不知为什么，他当场董事长吵了起来。因为从来没见董事长发那么大火，所以印象很深。”
　　阿姨叹了口气，忽然问WAN，“对了，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在哪个部门工作啊？”
　　“我？”
　　WAN温和地笑着，不知道告诉阿姨自己是警察会不会吓到她，“我就是来到处帮忙的。”
　　“胡说。”
　　阿姨这时被他逗乐了，又有点担心的样子，“刚刚经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简单。你一定很忙吧？帮我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没关系，我不忙。让我帮你推吧。”
　　WAN说着抢过阿姨手里垃圾车。“我是来找手机的。”
　　“手机吗？是不是这个？”
　　阿姨小心地往内侧口袋里掏起来，“我刚才打扫办公室时发现的。”
　　“谢谢！”
　　果然是自己的手机！
　　WAN感激地看着阿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回来了。“你那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他推起车，继续向前走去。
　　“我儿子一年前出了工伤，被肇事公司赖帐。媳妇又一直有病，全家只能靠我赚钱。”
　　这时她终于忍不住抽泣，“两个孙子可怜啊。”
　　WAN的心里也是一阵难受。想起曾经的日子，其实天下被不幸压迫的人，又何止他们一个几个？可即使那么贫困的家境，阿姨也不带私心地归还手机，更让他心存敬意。
　　“你们董事长是个不错的人，有没有想过找他帮忙？”WAN忽然想到，问她。
　　“哎。”
　　阿姨低下了头，“我们这种低级工人，他那样上等的人又怎么容易碰见呢？”
　　“说到董事长。”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几天前的夜里，我好像还看到董事长。”
　　“是吗？！”
　　WAN的神经猛然抽动了一下，“你还想得起来是怎么回事吗？”
　　“那天晚上，我刚好打扫完厕所出来，看到董事弛电梯门口，和一个人在说话。”
　　“谁？你认识吗？”
　　“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20岁左右的样子，从来没见过。”
　　阿姨又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过那时候光线很暗，我眼睛也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你记得具体是哪天吗？”WAN忍不住把车停了下来。
　　“我想想，因为隔日我小孙子学校有活动，我为了去陪他，才特地想前一天留下来多做点工作。”
　　阿姨努力回忆着。“他们学校的活动是16号。”
　　那就是15号晚上！
　　WAN心里不由一紧，居然是JO董事被杀的那天晚上。
　　“其实，公司里所有人都很怕董事长。”
　　“为什么？”
　　想到JIN平时面对自己时格外和善的样子，WAN不由疑惑的问道。
　　“你想，他到底是那么大家公司的董事长啊。都说他的脾气捉摸不定，万一有什么事情惹了董事长不高兴……比如我们公关部之前的KIM经理，那么漂亮那么温柔，还不是说开除就被开除了……哎，接替的新经理，只会找我们这些老工人的麻烦。还真是想念那个女孩子。”
　　阿姨仿佛还在为先前的待遇不平，自顾自说着时候，忽然话题一转。“对了，我之前说到的那个年轻人，那时和KIM经理非常熟悉的样子……”
　　这一刻，WAN推车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知道KIM小姐现在在哪里工作吗？”
　　……
　　是夜。
　　酒吧。
　　某处，伴随“哐当——”的噪音，给原本就杂乱的环境又加上了不和谐噪音。某个新来的女招待，正因无法忍受一位客人的调戏，而将一整杯酒泼在了对方脸上。
　　于是，看热闹的，来和解的，无意争辩的，不依不饶的，一时骚乱的人群中，下一刻，那个女招待的手，竟被身后一个力气拽出了人群，拉到了一个更加幽暗的角落。
　　“KIM小姐？”
　　果然，如阿姨所描述的那样，即便此刻极显狼狈的遭遇，这位漂亮的GD公司前公关部经理，依然拥有不错的气质。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却沦落此地。
　　“你是？”不及惊讶，KIM疑惑着，面对眼前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是现任的GD公司资料整派员……正收集一些以前员工的情况。”
　　并没有刻意袒露自己的警察身份，WAN又非常客气的问道：“只是，KIM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吗？为什么现在在做这样的工作？”
　　“难道以莫须有的理由被解雇，还不是意外吗？”
　　话说着，KIM只因目前的窘境深深无奈，又重重叹了气。“被GD这样的大公司莫名解雇，其他公司还有谁会相信你？我已经找了几个月的工作，没有一家公司会愿意雇用对手公司的‘前经理’。最后，我只能……哎。”
　　“莫名解雇？”
　　“是董事长的意思。”
　　仿佛透着很大的委屈，KIM继续说道。“其实我看的出，还不是因为我以前和ERIC的关系，我看的出，董事长一直很在意……”
　　“ERIC？”
　　心被猛的提了起来，显然，这才是WAN来此的真正目的。于是他赶忙追问下去，“你和ERIC很熟悉？”
　　“算吧，他真的很帅很好……可惜，我们只是公司同事而已。”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GD的？”
　　“一次关于三大公司合作的会议后，他的职权被接连下放。当时公司已经在传他与董事长的‘关系’，都说，之前，他是靠董事长才升到了GD很高的位置。职权下放，怕是也惹董事长不高兴了吧……然后他就忽然离开GD了。”
　　“‘关系’？”似乎有些僵硬的，WAN吐出这个词。
　　“只要有钱有势，你以为那样的‘关系’还分男女吗？”
　　KIM更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催促为下一桌送酒，于是她最后对WAN说道：“不好意思，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要忙了，否则，怕是连这样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再应了那个男孩一声，便转身匆匆离开。
　　“喂，KIM小姐……KIM……”
　　似乎有了些线索，又仿佛完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WAN正想再追上去，却被另一个向自己冲过来的人猛的撞了一下。
　　“你！……”
　　无暇去顾及这个人的卤莽，当他再想寻找KIM时，对方早已消失在酒吧来往喧哗的人群中了。
　　之后，WAN并没有直接离开这个酒吧，只是随意找了个位置，要了杯酒坐下。
　　这一刻，才仔细打量起四周一切。浑浊空气，拥挤人群，感觉被压抑。不时穿流而过的漂亮面孔，妖娆的、妩媚的身影，透着奇怪诱惑力。一杯又一杯酒的轮换间，正待人拥搂相伴……
　　不仅有女子，更有男子。
　　只要有钱有势，你以为那样的‘关系’还分男女吗？
　　大脑里，不断涌现出方才KIM的话。ERIC……GD的董事长，真的是那样的‘关系’？此时，他已浑然混乱于自己来到GD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为了侦破董事连环凶杀案，还是为了查寻哥哥的真正死因。
　　混乱。
　　自己猛的灌下几杯烈酒后，恍然不觉，一个黑色的身影靠在了自己身边。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孩。
　　20岁不到的模样，昏暗光线下，半长的微卷发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更看不清，浓厚的妆底，由黑色狭长眼线引出媚惑异常。乍看同四处那些MB并无不同，仿佛只在气质上透着另一种特殊。
　　“中央警察署汉城总局，刑事部高级调查员，DONGWAN，警察编号1211979112100911，年龄24岁……咦？为什么这上面没有身高、体重、三围？”
　　更似调侃的语调中，WAN正惊讶这个陌生的男孩为何清楚自己的资料，此刻，却见他讪笑着端详手中一张证件，正是自己的警察证。
　　“据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察？刚才的表现可不像哦……呵呵～”
　　“你是刚才那个故意撞我的人？”

　　第 8 章

　　“是命运 ‘故意’让我们撞上的。”
　　继续他的玩笑，手，也一起自然地附上了WAN的肩，呼吸近在咫尺。“知道么，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莫名的亲昵姿态下，WAN伸手，接过他递回自己的警察证，顺势摆脱近一步的“禁锢”。“你还知道些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
　　神情毫无胆怯，隐藏在妖娆眼线下，男孩的目光始终直直注视WAN的双眼。“我只知道，你是ERIC的弟弟。”
　　“你和ERIC也很熟悉？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明显的，WAN察觉出他面对自己时的不同，隐隐的，更认定他必然和这一系列的秘团有关。
　　“不，我和他不熟悉……”
　　男孩幽幽的说着这句话，不经意间，竟透出一种无法释怀的伤感，直到回神，却异常严肃起来。“什么都不要再问了，放弃这个案子。”
　　“什么？”
　　“放弃。离开GD，越远越好！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离开他，越远越好。”
　　忽然，身后，只听第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的语气，更直直对向那个年轻男孩。“否则，一定会后悔的人是你。”
　　“MIN？”
　　异口同声。
　　而就在WAN惊讶他为何也会出现在这里，再回头时，那个陌生男孩已经消逝在弥漫的黑暗中了。
　　“这个污浊的社会。”
　　习惯性的说着。“尤其是这种肮脏的地方。”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他成为警察的几年，围扫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在他口中最为肮脏的地方……这时，MIN叫了杯grappa，特地嘱咐多加了冰块，也在WAN的身边坐下。“刚刚那个MB？”
　　“我不认识……”
　　WAN含糊的说着，或许留意到MIN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转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上一次让你帮我去查GD公司的SUNG，结果怎么样？”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随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WAN，MIN有些尴尬的样子。“不好意思，拖到现在。‘HYESUNG，24岁，汉城出生，父母已故，亲属方面……并无记录。19岁的时候进入GD，虽然没有读大学，却由一介普通的小职员做起，5年后爬到董事长助理的位子……”
　　“没有读大学？他是什么高中毕业的？”
　　小小疑惑，以SUNG的才智，竟然也没有读过大学？而当WAN借了昏暗的灯光看向材料上时，只听MIN接上道：
　　“奉革私立高中。”
　　……
　　奇怪的沉默中，WAN的头依然没有从材料中抬起，只是吐出一句：“好巧。”
　　“是的，好巧……”
　　MIN勉强笑了笑，是的，和自己同一个高中毕业。下一刻，他试图转换个话题：“怎么？你觉得他有问题？怎么忽然想到查他？”
　　“据我看来，他和GD董事长关系‘不一般’。”
　　又想到了什么，尤其方才KIM的话还回荡在耳际，WAN忍不住轻轻叹口气。“否则，一个没有读过大学的小职员，如何轻易成为董事长身边形影不离的人？”
　　“你的意思是……”
　　“年轻的董事长，漂亮的助理，相处这么长的时间，谁能肯定他们的‘纯洁’？我想正是SUNG利用他和JIN之间的‘关系’，一直从GD得到好处……你怎么了？”
　　“没什么。”
　　毫无表情，正在WAN的面前，他只有努力控制手中grappa酒的涟漪，幽幽回道，“这里的冷气太凉了。”
　　“那你还加那么多冰块？等等……”
　　可惜并未特别在意MIN的“不同”，忽然，WAN发现之前那个消失的卷发男孩又一次出现了。此刻，正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拥着带出去。“MIN，不好意思。”
　　话说着，他匆匆起身，一起跟出了酒吧门口。于是他不会知道，也就在下一秒，grappa酒的飞溅中，MIN手中的酒杯，终于落在地上被狠狠砸个粉碎……
　　浓重的夜色。
　　只见那个年轻男孩由高大男人为他开了车门，毫无在意的坐在豪华奔驰。只当在合上车门的一瞬，同时发现了远处WAN的注视。
　　再一次的目光交接中，仿佛，那双眼睛还在一遍遍提醒着：
　　“放弃这个案子……
　　“放弃。离开GD，越远越好……
　　“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
　　不。
　　WAN在心里告诉自己。
　　那个年轻男孩，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MB，看着此刻还握在手中的警察证，自己入行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高端的行窃手法。
　　难道……
　　存放在保管科的董事办公室钥匙，也会是他的“杰作”？
　　忽然，他又一次从今天阿姨的话中想起，JO董事死的当晚，看见电梯边有个陌生的年轻男孩。是同一个人？又是在电梯门口？
　　电梯？
　　电梯！
　　忽然，这让WAN又猛地想起那天由电梯入地下-3层的经历。那个神秘的楼层，还有那他打不开的大门，难道这一切，其中还会有什么联系？
　　最后他决定，再去那里一次。
　　次日。
　　又一次来到GD公司，进入电梯，回忆当日错按的数字，照那时的样子逐个按了一遍。果然，一阵奇怪的闪动后，他开始进入紧张状态，马上就要来了。心跳，等待电梯慢慢下降，直到……
　　-3层。
　　走进，弯弯曲曲的走廊，他寻着当日的路线向前，冰冷的空气更添神秘感觉，白色，一片白色。终于，他又来到那扇门前。
　　依旧坚固，WAN看了看手边的按钮，无奈。他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忽然，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迅速的反应，告诉他这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怎么办？
　　幸好，他及时发现，声音传来的另一个方向，还有个可以遮蔽视线的拐角。他尽力压低脚步，靠敏捷身手绕到那边，暂时躲了起来。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临近，接近门口时，停住了。
　　这般寂静，静到半点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WAN屏住呼吸，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JIN！
　　距离不是很远，他绝对没有看错。更让他吃惊的是，JIN此刻看上去那么伤心的样子，甚至，格外失神。
　　然后，他在一边按下了数字，难怪WAN之前打不开，开启大门的顺序竟正好和电梯相反。
　　他又默默记在心里。
　　大门开后，JIN走了进去。WAN又悄悄沿墙靠到了门边，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他小心张望，终于看到了门里是什么：
　　异常宽大的室内，黑色环境。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饰，只是正中那张豪华的大理石长桌特别显眼。从之前的情况分析，这里，应该是GD高层在地下的秘密会议室！
　　难怪，作为GD董事长的JIN，会知道会议室大门的密码。
　　只是他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他见JIN从桌子的一侧慢慢走到另一侧，在最高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后，似乎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安静了好一会。
　　然后，他用手轻轻地抚摸黑色桌面，开始自言自语起来。WAN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因为JIN的语调格外悲怅低落，他隐约只能听到几个破碎的词：
　　“你……对不起，对不起……全都看到了吗……我一直记得，还快乐吗……约定……生日……”
　　当JIN说到生日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停住，似乎强忍住巨大的哀伤和泪水，硬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生日？
　　WAN一下子反应过来，当时看JIN的资料，他记得他的生日。8月19日，不就是今天？JIN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到这里来干什么？为什么他说着快乐，心里却如此难过？
　　而他口中的“你”，难道是……
　　……
　　幸好其间WAN始终隐蔽好自己，始终并未让JIN发现他在外面。直到JIN后来离开，他终于又按密码打开了那道钢门。
　　亲临这个房间，反到没有原先想象的那般神秘。
　　原来这里，就是用来进行GD私下会议的。环视四周，WAN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走动中，忽然，呼吸被瞬间停止，他的目光也停住了。
　　血迹！
　　他冲了过去，仔细查看。黑色大理石长桌的一角，隐隐留下暗红色一片，他用手摸了摸，还很新的感觉，应该是不久之前才留下的。
　　谁的血？
　　难道这里……是几位董事被杀的第一现场？
　　……
　　……
　　由电梯重回地面大楼，WAN的脑子，愈发被之前一切纠缠困绕：
　　JIN？
　　可是怎么会呢？他之前从没半点怀疑过JIN，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GD是JIN的，他和几位被杀董事的感情很深，决不可能损害自己公司的利益；凶手的杀人手法，熟练专业，JIN不过只是个刚从外国读书回来的年轻人；况且文质彬彬，温柔和善的JIN，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凶残的事情？
　　他更没必要如此照顾一个警察，那样真挚的目光，似乎无假……
　　……
　　“嘀嘟嘀哒哒嘀嘟……”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思绪被打乱，WAN知道清静的日子又和自己告别了。打开手机，就知道是局里，迎头又是“大嘴”的超级大嗓门。
　　“我说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我找你一个晚上找不到，家里电话没人听，手机也没人接！”
　　“我这几天在公司通宵看资料，手机刚找到。”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
　　似乎都能听到局长拍桌子的声音。“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
　　“你知道吗？这次的事情搞那么大，GD有人都投诉到上面中央署里去了！”
　　大嘴的语调简直要抓狂了，“你要是不想给我们警局丢脸，马上给我把案破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究竟什么时候……”
　　WAN开始头疼，局长那些话自己都快背出来了，等好不容易合上手机，转眼，铃声又响了。
　　“你有完没完！”WAN终于忍不住也大叫起来。
　　对方似乎楞了一下，而随即传来的声音却让WAN尴尬不已。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即使在电话里，也能听出JIN温柔的语气带着笑意，“我知道你调查案子很辛苦，放松一下。”
　　“对不起。”
　　这个邀请虽然极有吸引力，但还是必须拒绝，“我手头很多资料没看完。”
　　“是吗？”
　　JIN失望的声音，此刻让WAN有些不好受，“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
　　“见面说吧。”
　　JIN依然不罢休的样子，“一顿晚饭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WAN犹豫了一下。“好吧。”

　　第 9 章

　　本市最豪华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足以充分欣赏外面独特优美的风景。音乐悠扬，镶着金边的餐具在摇曳的烛光下透着格外闪亮的光彩。
　　WAN看向正坐在对面的人，脱去平日西装，此刻换上印有雅致花案衬衣的JIN，更是受人瞩目的焦点。
　　“先生，想点些什么？”侍者过来递上菜单，询问点菜。
　　等他的目光好不容易从JIN身上移开，又多看了WAN几眼。WAN知道自己的穿着，也许真的很不适合来这种最高档的地方，可谁让自己只有这么几件衣服。
　　“你说要告诉我什么重要的事情？”
　　WAN迫不及待的问，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和案情有关的东西？
　　“是的。”
　　JIN优雅地先抿了口酒，然后直直地看着WAN的眼睛，WAN的心顿时提了上来。
　　“我只是想见你，算不算很重要的事情？”
　　心跳，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这些日子，你在我们公司的调查真是相当尽力。”
　　JIN说着，亲自为WAN面前的杯子倒上酒，“我只希望能好好谢你。”
　　“职责所在。”
　　躲过火热的眼神，WAN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只是因为这样的目光，竟然让他想起了……
　　“案子进展怎么样？”
　　JIN问，莞尔一笑。“你真是一个坚持的人。我很佩服你，如果是我遇到那么困难的事，早就放弃了。”
　　“不。”
　　WAN边说边放下杯子。忽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更引来周围一片人的回头注目。赶紧接电话，又是LEE大嘴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WAN心想他管得还真够多，“我在吃饭。”
　　“前面我有事情，忘记和你说了。”
　　他的嗓门似乎能超越电话传得好远。“中央署里越来越重视这次的事情，然后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如果你还不能破案，就从上面再派其他人来接替你调查。”
　　“什么？怎么能这样！”
　　这时转身尽量压低声音，“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你这么不耐烦干什么？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级！你知道这次的事情让我多麻烦吗？！”
　　“大局长！”
　　WAN有些被他惹急了，“麻烦你说点重要的！”忍不住提高的语调，又招来隔壁几桌奇怪的眼光。
　　“你这个是什么态度？你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
　　WAN一下合上了手机，扔到桌子边上。
　　“是局里找你有事情吗？有任务吗？”JIN问他，顺手为WAN空了的杯子添酒。
　　“没有。”
　　WAN拿起杯子，想到刚才局长的话，找人接替？忍不住一饮而尽。“没什么关系。”
　　“是吗？”
　　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掠过JIN的脸上，然后他笑着说，“当警察真是很麻烦啊，总要随时待命……只可惜这样美好的气氛都被坏了。”
　　这般柔情似水的声音，忽然，WAN的心中忽然扬起一种从未有过奇怪的感觉。仿佛又被拉回到了方才，有点迷幻，有点沉醉，有点……他有点晕了。
　　“嘀嘟嘀哒哒嘀嘟——”
　　天！
　　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居然还是他！这个大嘴还真是没完没了。看到此刻JIN正专心望着自己，WAN干脆拆下手机电池板，全塞进口袋里。
　　“这里的菜还合胃口吗？”JIN问WAN。
　　“很好。”
　　WAN嘴里这么说，盘子里动的却并不多。平时吃多了泡面盒饭，这种精美口味的菜反而吃不惯，况且马上还有一堆烦人的案件材料等着自己，也真没什么胃口。
　　“我特地为你点的，这里最出名的一道。”JIN笑着说。
　　“很与众不同。”
　　这时一位侍者上来，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个特制的大盘，再放进些特殊的材料，然后用打火机点火。
　　转眼，两人中间升起一道幽蓝而美丽的火焰，轻轻晃动中带出种另类风情。
　　“等一下会有刚烹调好的上汤，混合进火里，别具风味。”JIN为WAN认真介绍起来。
　　“是吗？”
　　有钱人的心思还真是复杂，为了所谓的情趣居然能玩出那么多花样……WAN在心里嘀咕着，回头正想看什么时候有下一步。
　　“当心！”
　　WAN被一把推了出去，随着“哐铛”的声音，身边的人也随着手里的盘子转眼都倒在了地上。原来是他刚才大转身时，不小心影响了刚走到的，正端着汤的另一位侍者。
　　“你没事吧？”
　　JIN赶紧把WAN从身旁扶了起来，忍不住用手为他擦去溅在脸上的汤。刚才全亏了他……
　　“没事。我，没事……”
　　WAN似乎已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呆了。
　　没想到发生这么混乱难堪的事情，当餐厅经理知道顾客居然是GD公司董事长，甚至亲自跑出来道歉。
　　可JIN脸上依然是相当不悦的神情，正如阿姨与KIN经理描述中的那样，WAN从未见他像现在这样，惊奇平时一贯和气的他，此刻却带着如此冰冷的强势。
　　“你真的没事？”
　　JIN面对WAN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谢谢。”
　　WAN忽然觉得头更晕了，“没，没什么。”
　　“你怎么了？”
　　JIN也发现了WAN有些不对劲，“是不是酒喝的太多了？”
　　也许真是这样，刚刚不知不觉一杯又一杯，亏平时还自吹酒量无敌。WAN这时只觉得浑身发软，意识也开始有些糊涂。
　　“你能用车，把我送回公司吗？”
　　勉强说着，WAN问JIN，“我，我可能开不动车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回去吗？”JIN十分不解。
　　“一定，我还有资料没看掉，时间很，很紧。”
　　WAN有点口齿不清了，“我再不快找，找出真相，上面就派其他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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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半天后，JIN终于拽不过WAN的坚持，开车驶向GD所在的大楼。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汽车的颠簸中，WAN睁开眼睛，似乎是又想到了今天在地下看到的一切。
　　当时JIN那伤心悲痛的样子，仿佛又出现在他脑海里，此刻回忆起，让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甚至，愈发疑惑。
　　“什么？”
　　JIN转头看他，有些吃惊他忽然说出的这句话，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
　　“是的。”
　　不知怎么，JIN也发现了什么似的，笑了，“所以我才请你吃饭，你真的不愿意陪我吗？一定要回去？”
　　“对不起……工作，工作重要。”
　　含糊说着，WAN也看向他，只是此刻头越来越晕，眼前JIN的身影也慢慢不清晰起来。是的，一种错觉，他想他也许能体会，JIN之前的难过是因为什么。
　　终于，他忍不住问，“你，有真正爱过的人吗？”
　　相当意外，带出不安的神色。转身对视中，JIN也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眼中那特别的意味。心情出奇的复杂，可偏偏是他，让他无法拒绝这个问题。
　　JIN垂下了眼眸，点了点头。
　　忽然，JIN停下了车，再也启动不了的样子。表情，也转眼被焦急取代。
　　“车好像出了什么故障。”
　　他犹豫了一下，“我下去看看。”
　　他正要起身，却被身边的WAN一把用力拉住。此刻，车处正于马路较为偏僻的一角，而JIN在漆黑夜里，由街角闪烁的霓虹灯光透过车前玻璃，照在衬衣微敞的皮肤上，带出别样的诱惑意味。
　　这时，WAN凑到JIN的身上，开始用手扯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不要。”
　　但WAN却没有停下来，转眼JIN仅穿的一件衣服已经被他拉了下来。
　　“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JIN用力想推开他，因为发现WAN正在他身上到处乱摸，忽然，WAN的手慢慢停下来。
　　“WAN？WAN？”JIN叫他。
　　WAN已经紧紧压在他身上不动了。

　　第 10 章

　　当强烈的阳光刺激双眼，WAN用手掩面，终于清醒着爬了起来。
　　自己在哪里？身下是洁白而柔软的床，舒适沉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用手揉眼睛看清楚，规整的摆设，模式化的布置。
　　应该是一家普通的旅馆。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头好疼，仿佛已经睡了一个世纪，拼命回忆昨天的情景，和JIN一起吃饭，JIN开车送他回公司，然后，然后……之后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唯一记得的只有……
　　出旅馆时，接待处告诉帐已经由一位先生结掉。WAN抬头看钟，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独立溜达在大街上，WAN用脚踢着一个易拉罐，周围的嘈杂喧闹却丝毫听不见耳里。他终于知道了，他和JIN之间，那种特别的感情是什么。
　　脑子从没有那么乱过，这些日子以来，和JIN的相处历历在目，所有的画面一件件在眼前闪过……此刻抬头，他的目光忽然被路边的报纸吸引。
　　丢钱抢过一份，定格在头版头条上的新闻，目光再难移开，刹那间觉得整个人掉入个无底的深渊。
　　“著名企业GD公司，又有一名董事被暗杀！”
　　不！
　　拦不到车，WAN干脆用百米速度向GD大楼奔去，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那里，凶案现场，几乎已经又一早赶到的警务人员处理完毕了。
　　果然，又是相同的手法，相同的凶手……可自己怎么那么晚才知道？
　　该死，这才想起身在旅馆，手机电池板又被拔掉。等WAN打开手机，一条条消息洪水般涌了进来，其中有MIN的询问，更不乏大嘴的臭骂。
　　“没想到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太可怕了。”
　　心又被猛地扯了一下，WAN回头，发现JIN的脸色凝重，正看向自己，他的身边，自然还是他的贴身助理SUNG。
　　“你不是警察吗？”
　　SUNG对WAN的语气，冷淡中，仍然透着不变的嘲讽。“如今，居然又有人死了。”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WAN在那里皱着眉不说话。当他想着什么，忽然问SUNG。
　　“你是什么意思？”
　　SUNG扶了扶眼镜，漂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的样子。“你怀疑我？”
　　“希望你能配合。”WAN冷冷地说。
　　“我一个人在家。”
　　“这么说，没有人证明……”
　　SUNG忽然不屑地看了眼WAN，打断。“怀疑我，请你拿出证据来。”
　　“那你？”当WAN朝向JIN时，自己也不由楞住了。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此刻，JIN忽然含笑盯着WAN，竟惹来一边SUNG惊奇的目光。WAN很清楚，昨天晚上，自己正和他……
　　“董事长。”
　　一个秘书小姐匆忙跑了过来，“刚刚UPS有电话来，说是重要的事找SEO董事。”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SEO叔叔已经……”
　　JIN若有所思了片刻，说道，“交给我来解决吧。”
　　“我和你一起去。”WAN跟上去。
　　“你！”
　　SUNG看了一眼WAN，迫人的神情，仿佛恨不得他能立刻从面前消失。只是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缓和下来，只是又温柔的看向JIN，特别注视中，更多的是提醒。
　　“我记得今天晚上的事。”
　　JIN心领神会，然后笑着对SUNG说，“你先直接去停车场等我，我很快就来。”
　　SUNG这才转身默默离开。
　　临走，他又回头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低头深思，难怪早上……昨天，他也知道是JIN的生日，却一个晚上找不到他。原来JIN，真的整夜和那个家伙在一起！
　　忍无可忍，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地下的自然温度，远比大楼里的空调更能使人神爽。
　　但此刻停车场里的SUNG却在不断看表，在焦急等待JIN的过程中，半年前的一幕幕，仿佛又重新回到眼前。
　　是的，这个警察，和那个他，实在太像了。
　　有种可怕的预感，SUNG又一次开始担心，JIN正离他越来越远……
　　忽然他的目光在走道处停住了。
　　“等会儿那个酒会相当重要。”
　　SUNG走上前，看了看JIN身边的人，语调随即转了180度，“为什么这个警察还在这里？”
　　WAN只能装作不在意的看向他处。
　　“他说有要事赶着回局里。我想我们正好顺路，就送送他。”
　　JIN的话，让SUNG只能作罢，于是不再说什么，三个人一起朝停车位走去。其间只听SUNG继续问道：
　　“刚才，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正常公务。”JIN平淡的语气。
　　“但听说这几天SEO董事掌管的一些公司重要材料，忽然被动得厉害……”WAN低头深思。
　　此时，当SUNG刚为JIN拉开车门，他们正准备上车，忽然“砰，砰”两声枪响打破了沉寂，巨大的回声在停车场里振荡。
　　有人袭击？！
　　WAN身手敏捷地马上反应过来，一个闪身靠车门挡住了子弹，玻璃顿时碎个精光。从攻击的程度上看，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可能是暗杀！
　　顺势拔出手枪，作为警察的WAN，枪战场面自是经历不少。
　　但他马上紧张地想到，JIN怎么办？掩躲过又几次袭击，WAN压低身体靠车身的遮蔽，冲到了轿车的另一侧。
　　“你没事吧？”他问身边同样贴在车门下的JIN。
　　“没事，我……”
　　JIN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又是铺天盖地向他们袭来的子弹。
　　“当心！——”
　　鲜血汹涌而出，JIN抱住WAN倒在了地上，他的右肩刚被一粒子弹击中，血溅在地上染出一片惊悚的红。
　　WAN想看JIN伤得是否严重，但此刻危险却不容他过多话语。在他赶紧把JIN向里扶好的时候，他看见，此刻JIN那因伤煞白流汗的脸，更像在询问自己有没有事。
　　他真的明白……
　　马上，WAN反应过来，这边的玻璃也碎光了，如果再不采取什么行动，只怕马上更加危险！此时，他利用一个空档，透过间隙看清对方所处的位置，迅速再闪身，瞄准也是一阵射击。
　　三四个来回后，对面不再有声响。
　　WAN小心翼翼地举枪靠过去，果然凶匪已被打中要害倒在一边，正气喘吁吁，凶狠地瞪着自己。踢开他掉在一边的枪，把他拉到停车场中央。
　　“你是谁的人？”WAN用自己的枪指他。
　　他咬着牙却什么都不说，然后他转头望向一边。那里，SUNG正在搀扶着刚刚中了枪的JIN。只见凶匪看着二人，疑惑的目光后，露出惨淡一笑，口吐鲜血猛的又倒下了。
　　“喂！你醒醒。”
　　WAN扑上去检查，他已经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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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救了我。”
　　医院特有的浓烈酒精味，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WAN看着此刻躺在急救室床上的JIN，脸色仿佛比身下干净的床单更加惨白。
　　“为什么替我挡枪？”
　　“不知道。”
　　JIN慢慢地说着，“大概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吧。”
　　站在另一侧，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SUNG，漂亮的脸上一阵又一阵惨白。但他还是强忍下来，走上前来，细声询问。“酒会怎么办？”
　　“你觉得他这样还能去吗？”
　　WAN低沉的声音，忍不住带出气愤的语调。“刚才那么凶险的环境，你倒是好得很。”
　　“你是什么意思？”WAN的话，终于激怒了SUNG。
　　先前的袭击，WAN心里相当清楚，明摆着都是冲自己来的。而凶匪临死前那奇怪的眼神，更说明了很多很多……
　　“好了，别吵了。”
　　JIN这时虚弱地想起身，却被急忙SUNG扶着重新躺下。“你现在帮我打电话，和PDP公司的JANG董事解释一下。不要说我受伤，只是因为别的事，他的酒会我去不成了。”
　　“知道了。”
　　SUNG只有体贴地看了JIN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真的没关系？”
　　“放心。”
　　仿佛在安慰WAN似的，JIN竟然笑了起来，“也许我明天还能回公司呢。”
　　“你疯了？你的伤？”
　　“让下面或其他的人知道GD董事长出事，可能会很麻烦。”
　　JIN的心思，不由让WAN再一次佩服，只是此刻更多是对他身体的担心。“别逞强，否则你的伤会危险。”
　　“危险？没关系，其实，我真的很辛苦，很辛苦……死，或许才是解脱。”
　　自言自语，JIN抬头，直直看向一片空白的天花板，出神中。或许是刚刚经历的生死一线，让此刻的他，尤其超然了所有。
　　“不要这么说。”
　　“你不会明白的。”
　　JIN打断了WAN的话，这时收回目光，转过头。安静的对视中，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垂下了眼眸。
　　是的，死，他并不害怕。甚至早在当初他离开他的时候，他就想过和他一起去死。只是，他始终没有忘记他的话……现在，JIN又看向眼前的人，那同样充满了感情的目光，温暖。
　　这个世界上，总还有些什么，让他放不下的东西。
　　“放弃吧。”
　　“什么？”
　　面对JIN忽然的提醒，WAN看向他，奇怪，但JIN柔弱的外表下，此刻却格外严肃认真。“刚才停车场，你也看见了，太危险了……GD，还有，一切都让我自己承担，你放弃吧。”
　　“不。”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他当然知道JIN也关心他，只是，无论如何，他是决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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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顾JIN躺好闭上眼睛，不再打扰他，WAN轻轻关上门。在走廊另一侧，他听到什么声音，原来是SUNG，正和刚才为JIN治伤的医生说着什么。
　　于是他悄悄躲在一边。
　　“他的伤势没什么吧？”SUNG的声音，他在问医生。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只要好好休息，应该没什么大碍。”
　　“可他的脸色那么吓人！”
　　SUNG顿了顿，“我看他刚才出血那么多，是不是还需要输血？我身体很好，我可以为他……”
　　“血型不一样会出问题的！病人是B型，你又不一定是。”
　　“是吗？”
　　医生这时安慰起刚刚还十分激动的SUNG：“没关系，其实病人平时的身体状况相当不错，我想也没有输血的必要。”
　　……
　　送走医生，WAN看见，SUNG坐到一边的靠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WAN转过身，紧紧皱了皱眉头，又一丝愁虑掠过脸上。
　　SUNG对JIN，难道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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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
　　“混蛋！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办公室，从LEE局长大嘴里爆发出的咆哮，几乎能把他身边柜子上的灰全部震落下来。“你究竟在想什么？派你去GD那么长时间了，到现在屁也没弄出来！董事一个接着一个地死，你不但阻止不了，人还一天到晚玩失踪！”
　　他拍着桌子，手边高高堆起的文件，飞扬着撒下一大叠。
　　“我的确是有事。”
　　“有事？你就那么多事？一次，一次又一次！SEO董事的死你那么晚赶到现场，回个局里又拖了那么长时间！你要是不想认真负责这次的案子，干脆给我停下来！”
　　“我说过我做事从不半途放弃，开始了就不会轻易结束！”
　　“那你还想怎么样？”
　　“大……局长。”
　　WAN思索了片刻，“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查出真相！”
　　“我给你时间，上面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大嘴”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一直在为你说话，这次的调查，你早就被上面派来的其他人取代了。”
　　“你！”
　　WAN一楞，想不到局长虽然麻烦，终究还是那么照顾他。忽然，他又想到了些什么。“你知道究竟是谁投诉我，非要让我离开GD？”
　　“据说，是GD那位重要的助理，打的电话。”
　　“SUNG？”
　　WAN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是他！沉思中，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所以，再不快解决掉这次的事，我也没其他办法了……你就只能结束调查回来了。”

　　第 11 章

　　从警局回到几天未归的家，取钥匙开门的一刻，整个世界忽然充满了陌生的意味。倒在椅子里点根烟，打开电脑上网，想暂且换个心情……又一封电子邮件跳上了显示屏幕。
　　还是那个地址！
　　自从WAN接手调查GD公司的案子，就开始不断收到这个地址发来的匿名电子邮件。如那夜在酒吧的陌生男孩所说，一遍遍警告着自己：赶快放弃这次的案子，不然将会有最可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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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电脑，WAN再次陷入深思。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上次在停车场的事情就是证明。但贪生怕死绝不是自己的作风，而身为警察的职责义务，更是一种磨人的考验……
　　拿出那些在哥哥家找到的材料翻看，叹口气。慢慢吐出的烟雾里，他的记忆，仿佛也跟着飘回当年警校毕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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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厉害啊！”
　　MIN一把抢过WAN手里证书，另一只手挂上了WAN的肩膀，“以全年第一名的身份毕业，我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别开玩笑。”
　　WAN笑起来，“你这个第二名不是也一样厉害？”
　　“我可比不上你……”
　　MIN发现WAN有些心神不宁。“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眼光在人群中一遍遍扫过，有些失落。
　　“MIN！”
　　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HAN教官叫我去帮他们拍照。”
　　MIN笑着拍了拍WAN的背，“很快回来。”
　　算了，早该想到的。
　　WAN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个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日子，他只想与自己最重要的人分享……恍恍然转身，却迎上一个真正温暖的拥抱。“ERIC！”
　　“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他的笑脸，他的眼神，永远能给WAN莫大鼓舞。
　　“我以为你可能不来了。”
　　“傻瓜。”
　　ERIC拍了一下弟弟的头，“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呢，记住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
　　“怎么会后悔，做警察是我从小的志向。”
　　他马上严肃起来。“是哥哥你一直说的，做一个被所有人尊敬的人！”
　　“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
　　ERIC此刻看着WAN的眼睛，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现在，或是将来……坚持自己的选择。”
　　“……”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ERIC发现WAN正紧紧盯着自己，奇怪地摸了摸脸，“脏了吗？”
　　“不。”
　　WAN还是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真的很久没见你了，想多看你两眼。”
　　“傻瓜。”
　　ERIC不由被弟弟逗乐了。只是说话的过程中，一直不断低头看表。
　　“别总叫我傻瓜！”
　　虽然从小到大，总是哥哥一直照顾WAN，但毕竟他只大他一岁而已。此时的WAN有点不服气，“我已经很……”
　　“我知道你现在很坚强，也很聪明。”
　　ERIC说着，又对他展开了只属于哥哥的温柔笑容。“只是在我的眼里，你永远还是当年那个小傻瓜。”
　　“对了，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这时，WAN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他心里一直不安。WAN从小立志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察，可是当他顺利考取了警校，凭他们从前的家境，却无丝毫能力支付学费。
　　ERIC说，什么都交给哥哥。
　　哥哥自小才智过人，同样因为学费的问题，放弃了大学机会。可当他把一笔高额的钱款，包括了多年的学费与生活费，一笔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几乎是个天文数字的钱款交到WAN的手里时……在WAN强烈的惊讶与疑惑中。
　　ERIC说，什么都不要问了。
　　于是，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得知，那一年，哥哥为自己所做的牺牲……
　　当WAN顺利进入了警校，学习、训练；哥哥的生活却开始飘忽不定。而兄弟俩的相处机会也变得越来越少。
　　甚至，追溯兄弟间的上一次见面，转眼已是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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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意料之中， 回答有点心不在焉。
　　“哥。”
　　WAN知道ERIC每次说到这个，总是含糊过去，“你到底……”
　　“WAN，对不起。”
　　他这时又焦急地看了看表，“我今天是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哥！哥……”
　　WAN望着ERIC边跑边转身向自己挥手告别，知道阻止也无用。难得的相见，这么快又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更不知，下一次的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他是谁？很帅，怎么从没见过？”
　　转眼工夫，MIN已经帮HAN教官拍完照回来了，正好奇地望着ERIC离开的方向。
　　“我哥。”
　　“原来他就是你的超级偶像哥哥啊！我还以为……”MIN似乎松了口气，又有点自嘲地笑起来。
　　“你的哥哥呢？”WAN这时想到，问。
　　“什么？”
　　MIN似乎有些吃惊的样子，小小的沉默后，耸了耸肩，伴随着轻轻的叹气声。“他有自己的世界，所以不会再关心我。”
　　WAN知道，MIN和自己一样从小父母双亡，仅有个哥哥相依为命。
　　而且，似乎MIN和他的哥哥从小经历的种种，比自己更加痛苦悲惨。WAN也同时发现，他每每和MIN提到他的哥哥，MIN的脸上总会流露出奇怪的神情。
　　他问，但是MIN从来不说。
　　无论如何，正是如此相似的经历，才让他们刚到警校就结为挚友，感情深厚，一直帮助扶持彼此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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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AN。”
　　一只手慢慢扶上自己的肩膀，再也熟悉不过的感觉。
　　“MIN。”
　　WAN抬起头，不由疑惑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怎么当警察的？”
　　并无责怪，MIN的话里只是带着无奈的笑意。然后，他把一串东西放在桌上的文件旁。“大门也不关，钥匙就插在门上。”
　　这些天，已经不知第几次轻轻叹了口气。
　　WAN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一定是刚才又忘了，最近想得太多，总是走神……
　　“回过局里了？我刚才恰巧出去查个现场，所以没有在局里见到你。不过，听其他同事说，你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脸色就很难看。”
　　MIN说着，此刻关心的语气，更试图从WAN飘忽的眼神中猜测着什么。“大嘴又为难你了？”
　　“没有。”
　　“还在为案子烦心？”
　　MIN走到一边放下百叶窗，似乎觉得外面射进的阳光正刺痛WAN的眼睛。房间的光线，顿时幽暗了下来。“你在GD那么久了，应该有很大发现吧？”
　　“是有不少线索，但都相当混乱。很复杂的一个公司，很复杂的一群人。”
　　许多事物又在WAN的脑海里掠过，WAN顿了顿，此刻，甚至别有意味着看着MIN。“尤其是SUNG……”
　　疑惑，却不知应该如何再开口。
　　就在方才，他回警局的时候，在到局长那里之前他先去了刑事科办公室想找MIN，没有找到MIN，却找到了……
　　就在繁复的资料夹，档案夹层层压叠之下，他看到了那份印着SUNG的名字的文件。原以为，那只是备份，和给自己的档案并没什么不同。只是那无意显露出的另一角，更清晰的印着：
　　“……曾就读于汉城高级预备警校。中途放弃。”
　　中途放弃？
　　而上面的时间显示，正是5年前。
　　这说明了什么？
　　此刻，看着眼前的MIN，他更不知应该如何再开口。为什么？两份档案的不同，那究竟是无心的疏忽，还是有心的隐瞒？
　　究竟，他还隐瞒了自己多少东西……
　　“……还有JIN。”
　　见MIN始终毫无表情的反应，WAN决定不再将话题只停留在SUNG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那些从哥哥家带回的材料，没有猜错的话，是半年前某个GD与其它公司合作的秘密材料。
　　秘密材料。
　　“JIN……他，真的对我很好。”
　　“JIN？JIN……”
　　轻轻重复着。他只有转身背对着WAN，下意识的，狠狠捏紧了右手的拳头。这一刻，只因为那个名字，巨大的冲动让他说出以下的话：“不要轻易被一个人的外表欺骗！WAN，离开他，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相同的话，更让他想起了那一夜。
　　“那一夜，你竟然和ANDY在一起？”
　　“ANDY？”
　　ANDY这个名字，不由勾起了WAN的另一份回忆，那段自己曾经接手又被放弃的调查，还有那一夜，几乎被遗忘的异口同声。“原来你们一早认识？”
　　“是，是的。”
　　惊讶的询问中，难掩尴尬，MIN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的后果。直到平息下来，才稍作解释道：“关于他的调查，在你之前是曾经我负责的。”
　　“我早猜到，那个男孩不会是普通的MB……”
　　“MS秘密下属的高级间谍兼杀手。”
　　“……”
　　……
　　究竟，他还隐瞒了自己多少东西……
　　或是自己真的想的太多了？于是WAN不再看MIN，只有闭上双眼。沉沉的黑暗中，不再有光线射进，更深的阴郁笼罩。而那个关于谜团的黑洞，在自己愈发深入的同时，更在愈变愈大，每一刻，仿佛正拖着自己走向地狱。
　　找出真相，拯救自我。
　　真正的方向，真正的终点，究竟在什么地方……
　　“WAN……”
　　忽然的凑近，MIN的声音，一下子变的很轻地回荡在耳边，更令他还来不及阻止就被驳回。“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对你……你知道。”
　　“不要……”
　　“不要，不要拒绝我……将来，更不要背叛我。”
　　……
　　为什么？
　　为什么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温柔总比刃剑更加锋利，仿佛能割开人所有防备的底线。在温柔中抚慰被残酷现实挫痛的心，逃避最可怕的黑暗……

　　第 12 章

　　当MIN已经离开很久的时候，WAN起身想找根烟，却见空空的盒子里，先前早就抽光了。
　　烟盒被甩到一边，垃圾桶满得溢出来，发现家里早已一塌糊涂。无事可做，随手整理房间，找来个最大的垃圾袋，把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都塞进去……
　　该死，当他理到桌子上时，刚看的那些重要文件不知怎么少了几张。虽然那些关于GD半年前秘密的文件，现在已变的不再重要，毕竟是从ERIC以前住过的房子里找到的。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终于决定，再去那里一次。
　　市东，某居民区一角。
　　因为过于偏僻和简陋，这里自ERIC死后，再没有被租出去过。
　　WAN打开大门，房内还终于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和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灰尘被消逝的时间，带上了更厚一层。
　　迎向正面那扇高的几乎至顶的窗户，射进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走近，半人宽的大窗台，空空的无任何摆设。WAN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抚去上面的灰尘，顺势坐在了那里。
　　由此环视，面前不大的屋子，尽收眼底。这里，是哥哥曾经住的地方，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
　　片刻后，他走到了那排书架边。
　　书架的中间层上，也留着另一张WAN和ERIC小时候的合影。他拿起镜框，吹过上面薄薄的那层灰，忍不住，长久的注视……
　　把照片按原样放回，这时，他的目光，又在旁边那本厚厚的书上停住了。
　　《战争与和平》
　　他记得，哥哥从小就很喜欢看书。而这本书，曾经更是他的最爱，也是他最喜欢的作家。
　　WAN抽出了这本书，战争与和平，他念着书名，更深的感慨。在这个被各式战争充斥的世界，血腥与杀戮中，真的会有和平吗？
　　叹口气，他忽然回忆起，以前哥哥放学和做完所有苦工后，经常拿出它来看，却被自己一次不小心扯坏了页角。
　　当年撕坏的是第几页呢？
　　他好奇地翻着，记得那时闯祸，哥哥还生气了一个星期……忽然，书页在一层自动划开，原来是里面夹了一张纸片。
　　他马上又发现，夹有纸片的那层书页上，还有一个钢笔墨水留下的签名：
　　JUNJIN！
　　这个签名，他见过，的确是JIN本人的笔迹。
　　怔怔的，WAN的脸色刹那间凝重。再看那张纸，是医院的边角药单，而上面医院的名字和医生的签字时间，更让他深深抽了口冷气。
　　这个日期。
　　ERIC的死，JIN的眼神，GD公司资料里那奇怪的三个多月……
　　难道是真的？
　　不！
　　……
　　三天后的晚上。
　　JIN的家里，欧陆风格的大理石立灯伫倚在落地窗边，昏黄而温暖的灯光打在透明玻璃上，照出JIN优雅而挺拔的身影。
　　久久的，手里的烟即将燃尽，他却出神。烟雾缭绕间，虚幻朦胧间，只是凝视，玻璃上的自己。
　　直到他看见面前映出的另一个身影，这才收回目光，转身。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JIN看向面前的SUNG，他今天把他找来，正是想弄明白这件事。SUNG当然也知道JIN此刻指的是什么，如平时一般稳定下心绪。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公司地下-3层和会议室的事。但是JIN，难道以我们的关系，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GD的秘密，还要向我隐瞒吗？”
　　“我们的关系？”
　　在SUNG如此亲近的语气里，他重复了一遍，居然笑了。是啊，那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和SUNG，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我们已经认识5年了，我太了解你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JIN手中早已燃尽的烟，不由皱起了自己漂亮的眉，更不悦道：“JIN，你从来不抽烟的。”
　　“或者，只是你从来不曾了解真正的JIN罢了。”
　　在SUNG更大的惊讶之下，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露出截然相反的，微微一笑。是的，这个房间从来没有烟灰缸，而他只有把烟掐灭在床头的酒杯中。“我想，这是我的最后一杯酒，最后一支烟了。”
　　“JIN，你在说什么？”
　　眼前的人，说着“最后”，那如同预感一般，已然极至的冷漠与决然，让SUNG感到最深的害怕。这时，他下定决心般的咬了咬唇，而后拉起JIN向门外走去。
　　“你疯了！”
　　“是的，我疯了！”
　　打开大门的一刹那，室外的闷热几乎让人一时无法呼吸，而他望着SUNG那样的神情，同样的，无法呼吸。
　　“JIN，我上一次说的绝对不是冲动。我知道，你一直憎恨这样的生活，你一直想走……我知道，5年前，是我伤害了你。可是今天，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一起离开这里，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一起离开这里，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一起离开这里，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脑海中，反复、反复着这两句。
　　恍恍然，恍恍然，他一直被SUNG拉着走了好远，甚至即将上车的一刻，他才猛的反应过来，又一次试图狠狠甩开对方的手。
　　这一刻，两人过于激烈挣扎与纠缠中，JIN右肩上的伤又一次不小心被碰到，让他疼得不由皱眉。细汗，转眼在额间渗出，看来他这次的伤，真的很严重。
　　“JIN！你的伤没事吧？”
　　SUNG赶紧停止了纠缠，转而扶过他，这一刻心疼的，几乎让他落下泪来。“对不起。”
　　“不……”
　　如此情形之下，两个人只有转身往回走去。更说不出意味的，无望的叹息声，蔓延在夏日焦躁混乱的空气中。久久的，JIN看着SUNG，当这些日子的一幕幕漂浮在脑海中，吐出的，同样的也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
　　对不起……
　　谁说，选择，一生只有一次机会。
　　回头路。
　　原来，我们早已都没有机会再去走……
　　对不起。
　　……
　　“JIN，你的伤真的没事吧？”
　　直到又一次回到房间，SUNG仍是不住的叹气，如同此刻JIN的额头上，由疼痛而不住的汗水。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你吃药了吗？”
　　“不用了。”
　　似乎缓解过来，JIN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摸了摸缠着绷带的伤口，“我想，我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你知道你伤成这样，多让我难过吗？……不吃药怎么行？”
　　说着，SUNG自顾自走进客厅，在饮水机边倒了一杯水。“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了，可怎么又像以前那样了？总是任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说着，SUNG不由苦涩一笑。即便，当初正是爱上了那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惜他不会知道，或者，自己真的从来不曾了解真正的JIN罢了……
　　等SUNG回头，发现JIN已经坐到了床上，他递上医生开的药，温柔注视。
　　“别让再我担心了。”
　　JIN接过杯子，也抬头看SUNG一眼。别有意味的一眼，他低头吞下药，然后喝了口水。
　　这时，JIN终于又起身走回窗边，甚至拉开了窗门。凉爽的风像早已准备好了似的，迎面袭来。抬头，这样的天空真美，黑的纯粹，深的透彻……但太美的东西，却总会另人害怕，越害怕又越想靠近，让人愿意为之放弃一切。
　　……
　　JIN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一种特别的预感。
　　今天的夜，竟格外与众不同。安静，仿佛有种能夺人心魄的力量，把他拉进另一个世界……身不由己地陷入，不能自拔。
　　……
　　“你在想什么？”
　　SUNG这时走到他的身边，JIN出神的样子还是那么令人着迷，只是看在眼里，忽然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是在想那个警察？”
　　“不，没有……”
　　的确，JIN在心里说，他只是在想他。
　　是的，每个夜，黑色的夜，他都会这么看向窗外，在凝视天空中思念。他告诉自己，那里有他，他也正看着他……
　　……
　　“还说没有？”
　　SUNG忍不住提高的语调，“你居然为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JIN，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也是因为他？”
　　“不……我不是已经让你打电话，让他离开GD了吗？”
　　“可是你的心里却一直想着他！JIN，不要欺骗自己，那个人早就死了，他只是他的弟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而且你忘了吗，从头到尾，那个人都在欺骗你……”
　　“SUNG！”
　　JIN终于打断了他，转身，竟格外认真，“说什么欺骗？是，为了保护自己，每个人都活在伪装下面，我们每个人都在欺骗！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欺骗过我吗？！”
　　“我……”
　　面对JIN几乎激动说出的话，SUNG一下子楞住了，正想解释，忽然发现JIN有些不对劲。
　　“SUNG……我，我只是……”
　　JIN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整个人无力地倒在SUNG的身上。
　　“JIN！”
　　他叫了一声，JIN合上的眼眸却半天不动。把他轻轻的放到床上，此刻，他一向温柔美丽的贴身助理SUNG，更加温柔地望着他。
　　“对不起，我承认，我是欺骗了你很久。”
　　SUNG回头望了眼床头柜上的杯子，刚刚正是自己利用倒水的机会……在水里下了特别成分的安眠药。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为什么不愿意爱上我？JIN，我真的没有办法。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掉下去了，所以，我才会到你身边。可是，你知道在欺骗你的日子里，我有多痛苦吗？”
　　无限深情的目光中，JIN正安静地闭着双眼，他睡着的样子，仿佛真的还是自己5年前爱上的那个孩子……
　　“等到明天你醒了，你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我不会让你再被带走一次，不会让你再被伤害一次，我，会亲自去解决这一切。”
　　下定了决心，SUNG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WAN？”
　　SUNG长长喘了口气。“JIN被绑架了。”

　　尾声

　　深夜3点半，按照指定的时间和地点，WAN开着车驶向位于市郊的一座废弃的旧车场。
　　刚才SUNG在电话里说，吃饭时发现JIN不见了，之后就接到了绑匪的通知。对方表示只能派一个人去谈判，如果敢带警察的话马上杀人！由于WAN的身份还在保密，身手又好，所以SUNG希望WAN能亲自去救JIN。
　　转眼已经到废车场。
　　WAN深深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抚平紊乱的心绪，放下手里的电话走出车。
　　当空无月，铁栅栏边高高矗立的几座孤灯，给漆黑环境唯一微弱的照明。
　　四周安静地，仿佛能听见自己超速的心跳。绕过一道道耸叠起的旧车杂铁，陈年机械汽油味，带出浓浓腐朽的肮脏。
　　这时，WAN猛然发现一根巨大立柱前，JIN正被绳子绑着斜倒在那里。幽暗模糊的光线下，只是JIN的衬衣让他一眼认出，那是当晚他们吃饭时候穿的。
　　真的很静，除了自己的喘气声外，隐约还能听到身边机油溅到地面发出的声响。巡视四周，奇怪此刻居然不见绑匪，WAN疑惑着还是走上前。
　　“你没事吧。”
　　WAN冲过去正准备为JIN解开绳子。忽然，自己的胸口却因猛烈地重击而喘不过气来。只见绕了三四圈的绳子自己松开，WAN正在惊奇中，又被一记凶狠的重拳打倒在地上。顾不及脸上的疼痛，WAN知道大事不秒，自己是中了圈套！
　　眼前的人，竟是SUNG。
　　是他把自己骗来的，自己的怀疑没错，他果然有问题。这时SUNG一只手摸向身后，掏出枪直指向地上的WAN。WAN一个反应，用手撑地，甩腿用力踢向SUNG握枪的手，趁SUNG还不稳的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手赶紧拿枪，WAN用另一手尽力挡住SUNG猛烈的重击。
　　“砰，砰……”几下枪声响起，打破之前可怕的宁静。
　　相互攻击，用枪，用手，闪身躲避，飞速的子弹擦过耳边，炙热感在咫尺间滚烫。交战持续片刻，WAN试图取巧夺枪，却被SUNG在一个闪隙空挡后甩拳打在自己脖子上。而SUNG出力角度位置之准确凶狠，更让WAN吃惊。
　　果然，那是曾经同样出自警校的特别身手……
　　由于之前被重击过两次，再加上现在这下，此刻的WAN有些处于下风，身体不由猛晃了一下。
　　SUNG看准WAN的这次松懈，飞身使尽全力踢中了WAN手的枪。WAN眼见枪飞到旁边的一辆废车下看不见了，转身又被SUNG的另一脚踢倒。
　　失去了武器，重新躺倒回地上的WAN，只能眼盯着SUNG慢慢逼过来，冷笑着，又向自己举起手枪。
　　“JIN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WAN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此刻，仍不忘询问他人的状况。
　　“JIN很好，他正在自己家里的床上。”
　　SUNG停了下来，空洞阴暗的枪口却更近一步，“虽然我给他用的药不重，但也要今天下午才能醒。”
　　“你！”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摘掉平日斯文眼镜的SUNG，即便外表依旧惊艳异常，此刻的目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却更加冰冷残酷。“像你的哥哥一样该死！我决不能让你，像他一样再一次伤害JIN。”
　　他漂亮的眉头微皱，想起几天前才从那个人手里得到的消息，“况且，你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决不能再留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果然不简单。”
　　WAN想到刚才那几脚，“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一家公司的普通文职人员，居然会有那么好的身手！看来一早就准备好……”
　　“这已经不重要了！”
　　SUNG冷冷的笑了一声，打断他。“因为你很快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虽然现在我的枪里只剩一颗子弹，但是也足够解决你了……”
　　枪口再次靠拢，势在必得。竟然，异样的声响打乱了压抑的迫近。
　　居然是手机铃声。
　　又皱了皱眉，SUNG犹豫着用另一只手伸向裤袋。看了号码后，知道是那个人，终于决定打开手机。
　　“你说什么？”
　　才听一句的SUNG立即大惊失色，合上手机就准备拿枪顶上WAN的头。“你居然敢事先……”
　　这个关键，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就真完了。
　　WAN乘SUNG开口说话正起步的时候，伸手猛扳他握着枪的手腕，强转起身，又是一阵凶狠地纠缠。
　　“放手！”
　　SUNG大叫，WAN当然不能就地认死，依旧硬拽他的枪。可毕竟不似外表般柔弱，他最终还是一脚揣开了WAN，举枪对准他，得意、更嘲讽的笑……
　　“砰——”
　　余音环绕，枪声又一次划破了夜空。鲜血的涌泻，终于伴随着身体慢慢倒下。
　　被血腥味弥漫的空气，凝固了。WAN吃惊地望着面前掉落在SUNG手边的枪……转向另一边，是右肩绷带，左手正举枪的另一个熟悉身影。
　　枪口的残烟仿佛还在缭绕。
　　JIN！
　　JIN这时候走过来，将自己的枪别在身后，同时拣起了落在SUNG手边的枪。目不转睛，看着身下的人，冰冷脸庞。
　　“你……”
　　SUNG努力地吐着字，巨大的痛苦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你不是……在家……”
　　“你那点小小的伎俩，能瞒过我吗？刚才，我早就注意到你利用放水的时候，在杯子里下了药。而我，也在后来开窗的时候，悄悄全吐到一边了。我刚才只是假装的，我就知道，你会对他……”
　　他这时抬头看向WAN，WAN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我，我全是因为爱你才会这么做……”
　　SUNG紧紧看着面前的爱人，可是，他看不见了，往日那个单纯的JIN，他看不见了。而JIN此刻阴冷的眼神，更让他真正发自内心的害怕。
　　“我当然知道。”
　　JIN忽然不屑的语气。“可你刚才也说了，你已经欺骗了我那么久。作为GK专门派插到我身边的人，混进GD做内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可以利用我得到GD的消息，我就不能一样利用你，打探GK吗？”
　　“JIN……JIN……”
　　SUNG叫他，可他知道自己再解释也没用了，他简直不敢相信，JIN居然早就知道了一切！是的，或者，自己真的从来不曾了解真正的JIN罢了……JIN早就知道了一切，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骗他。但自己的心却痛，因为，自己对他的真心……
　　“可……之前，你为什么……对我……”
　　面对这样打击，精神上的痛苦显然比身上的伤口还要致命。SUNG更不敢相信的是，往日那个他温柔付出，也温柔回报的JIN，现在竟会这么对待他。
　　“我全都是假装的。”
　　JIN看了一眼SUNG，忽然笑起来，带着强烈嘲讽，然后他叹了口气。“我说了，你为爱变得太疯狂，是你自己布的这个局害死了你自己。”
　　可是自己，难道不比SUNG更加疯狂吗？
　　更加冰冷的笑声中，道不清的感慨，竟不知是对SUNG，还是对自己。因为太久的压抑，因为太强的爱恋……
　　他们太像了，所以最后一样变的疯狂。
　　这时，他甚至用手中SUNG的枪重新指向他，瞄准要害。不再犹豫的，又一声沉闷的巨响后，打尽了最后一颗子弹……
　　而他只能在心里说：
　　SUNG……其实，你真的应该感谢我，替你结束这种辛苦伪装的生活。太痛苦了，SUNG，你难道不痛苦吗？真的太痛苦了。
　　于是我亲手杀了你。
　　因为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会更加痛苦的……
　　我只能亲手杀了你。
　　……
　　对不起。
　　我们真的太像了，即便一样在最后仍向往自由……可是，选择，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回头路。我们真的没有机会再去走了……
　　面对你，我唯一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对不起。
　　……
　　血，也终于随爱一起流尽。
　　欺骗与被欺骗，眼前现实，又忆起曾经相处的种种，早已让此刻SUNG彻底崩溃。是的，他们一样知道，自己的不幸，在于爱上了自己的敌人；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痛苦，更在于亲手背叛了唯一爱自己的人……
　　茫然恍惚中，SUNG的意识开始不清，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但在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中JIN那残酷的眼神，仿佛终于让他想起了什么。
　　“你……”
　　可SUNG却挤不出这最后一句话，含恨中，当美丽的双眼永远无法再睁开，也同时吐完了最后一丝气息。
　　……
　　“你没事吧？”
　　久久的安静之后，这时JIN扔掉手中的枪，终于冲到WAN的身边，一把搂住了他。这般的温情款款，仿佛刚才那个JIN已经彻底消失了一般。“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知道。”
　　WAN慢慢说着，也无比依恋地，紧紧抱了JIN一下。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趁JIN的松懈，WAN却慢慢将手下移，忽然拔出了JIN之前插在身后的枪，自己则退身一步拿枪指向他。
　　“你……”
　　更忽然的变故，JIN一下子楞在了那里。
　　“对不起。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做的一切。GD所有的人，全部都是你杀的！”
　　举着枪的手后面，WAN注视着JIN的眼睛，用尽所有的决心说出这句话，强硬更坚定。
　　“你说什么？”
　　JIN是那么惊讶的样子，仿佛完全无法面对眼前的一切。
　　“是的，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这次的案子，早就被发现是内奸所为，我开始以为是SUNG，他是GD的高级助理，拥有最有利的条件。可是，作为董事长的你，难道不比他更熟悉几位董事，更有机会杀人吗？……那天，我跟你进了GD地下-3层的秘密会议室。”
　　“什么？你跟踪我。”
　　JIN难以相信，以他一向的谨慎，怎么可能被跟踪而没有发现……
　　“那天，就是生日那天。也许当时你太伤心以至失神，才没有注意到我在门外。后来，会议室里的血迹告诉我，那里，就是几位董事被害的第一现场。也只有作为董事长的你，才方便进出那里……我开始怀疑到你。”
　　“知道那个地方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说着，JIN特别看了看一边的SUNG，笑，“如你所说，既然会议室那么容易被你发现，别人也不是没可能进去。”
　　“但是当天晚上，SEO董事又被杀了。”
　　“别忘了那天晚上，我和你在一起。”
　　“是，正是你为了杀人，才特地请我吃饭。前一天，你在和我聊天时听说，我会一直留在公司看材料，怕我在那里会碍你的事，才把我约出去。其间，你一直想阻止我回公司，甚至一早在给我喝的酒里下了药。……果然，SUNG的伎俩，在你眼里还算不了什么。你只是想让我以为自己是喝醉了，当我很快晕过去，你把我送进旅馆后就离开了。其实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你唯一做的，就是回公司杀了SEO董事！”
　　“可是为什么，如果我真想杀他，为什么那么麻烦非在那一天动手？”
　　“记得那天找SEO董事的电话吗？我后来查过了，那是因为SEO董事已经知道自己很危险，想在第二天托UPS把一批公司材料转运出去。你知道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于是一定要在那天先解决掉他！”
　　“可杀死GD的董事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公司是我的，我怎么可能会自己害自己？”
　　微笑的自信。从始至终，仿佛听WAN分析，是某种特别的欣赏，JIN居然兴致盎然的样子。他们一问一答。
　　此刻，在最关键的地方，他也正等他接下来的解释。
　　“没错！一直以来最让我疑问的就是，JIN决不可能损害自己公司的利益，凶手，是职业杀手。”
　　WAN盯着JIN那含笑的眼睛，忽然沉下去的语调，低头，顿了顿。然后当他再一次立了决心，抬起的目光更是肯定。
　　“可是……如果JIN，不再是JIN了呢？”
　　“你说什么？”
　　JIN怔住了，他们同时深吸了一口气，气氛忽然被压抑，压抑的可怕。
　　一阵被吹起的陈旧灰尘，飞扬着穿过两人中间，正直炎夏，风，却不可思议地带着如此凉意。一样复杂的心绪，但WAN的目光，却忽然掠过一丝深情。
　　“ERIC。”
　　“你说什么……”
　　“ERIC，不要再装了。”
　　“你……”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本来根本不会怀疑到你，可是那次你请我吃饭，没想到侍者不小心把汤弄翻。你担心我被烫伤，把我推出去的动作。”
　　WAN忍不住停了一下，“和当年一模一样。然后，你用手为我抹去脸上的汤的时候，我注意到你手心的茧痕。试问，一个从小在豪门娇生惯养长大的董事长，又怎么会有穷人干粗重活留下的标志呢？”
　　“我……”
　　“的确，动作可能是巧合，手上的痕迹可能是意外，我那时也不过是少许怀疑而已。于是在车里，我故意脱掉了你的衣服。让我更加肯定的是……”
　　WAN的目光这时移到了他的左手上。“左手胳膊背侧的伤疤！”
　　“什么？”
　　他不由用手摸到了左边那个地方，惊讶，居然又是因为这伤疤……
　　“三天前，我又回到你以前住过的地方。从那本书里，我找到了这个。”
　　话说着，WAN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当时发现的那张纸。“昂光医院。全韩国最好的整形医院。从书里找出的这张药单，上面的签字日期，居然是ERIC尸体被找到以后！这几天，我已经去昂光医院调查过了，果然……而那个时间，也正是在JIN从GD离开的3个月！公司很多电脑数据被修改过，应该都是为了隐瞒JIN在这个3个月的失踪。3个月，足够你在医院变成一个GD董事长，再回公司杀人了。”
　　“没错，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
　　是的，分析到此，他再否认，也是徒然无谓。一阵可怕的安静后，那张一贯柔和漂亮的面孔下，此刻语调，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低沉地简直让人害怕。“你全猜对了，我聪明的弟弟。”
　　“哥哥。”
　　WAN看着他眼睛，那样熟悉的眼神，曾陪伴过自己那么多年的眼神，可现在……
　　“真正的JIN呢？”
　　他问他，WAN其实早就猜到，从那天在会议室里，在车上他就看出来了，忍不住的惋惜。“他也是你杀的吗？”
　　“不！JIN……”
　　当WAN此刻提到JIN这个名字时，ERIC楞住了，挣扎中，他还是强迫自己承认，那个他不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是，JIN死了，是我，是我杀死了他。”
　　“我不知道你和JIN是什么关系。”
　　轻轻叹口气，ERIC此刻的痛苦他也看在眼里，继续，“可是，你能在自己书上签下JIN的笔迹，你知道GD最大的会议室秘密，你熟悉JIN，乃至GD公司的一切！你当初，究竟是怎样接近他，利用他的……”
　　“不要再说这个了！”
　　狠狠打断他的话，ERIC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害怕提到那些。况且，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ERIC，你很厉害，伪装得简直完美无缺！但是你整了容，整了声音，整了一切……我奇怪，以你的小心谨慎，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个伤疤……为什么偏偏留下这块伤疤？正是它让我彻底怀疑你的！”
　　“你是不会明白的。”
　　这时，ERIC抬起手，望着胳膊上的痕迹，竟露出了一丝笑容。是的，他一直清楚，爱，只能成为一个人的弱点，全是因为他。
　　只是下一刻，火烧似的疼痛，炙热，他的这道伤又疼了起来。那相同的伤痛，更疼是疼在心里，甚至能看见那天，如火一样，火……
　　他忍不住颤抖。
　　这时WAN看向倒在一边地上的SUNG，虽然他和他平时也是敌对，但此情此景，仍让他心中一片感叹。
　　“不过，我想SUNG也怀疑过你。在医院，他曾特地向医生询问你的血型。谁知你和JIN一样，恰好也是B型。正是他对JIN的爱，被你一再利用！可惜他到死也不知道……”
　　“利用？”
　　ERIC忽然抬头，冷冷地笑了一声，不屑道：“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谁不是在相互利用？”
　　“可是你怎么能这样！”
　　WAN终于忍不住大叫了出来，“我知道，我们以前的日子很苦。从小，你就憎恨贫穷低贱，你向往权力地位，但为了满足欲望和野心，你居然可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无数的阴谋，欺骗，杀人……你！”
　　“我？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ERIC紧紧盯着弟弟，也提高了声音。“这次的事情，我一次又一次，提醒你赶快放弃！放弃！可你还一直搅在里面！我给你发的电子邮件，你不看在眼里。中央警察局里的压力，要把你从GD调走，也是我让SUNG打电话去投诉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不希望你这个弟弟被牵连，你真的都看不见吗？停车场的袭击，就是上面派人来杀你。”
　　“‘上面’？”
　　WAN忍不住问，带上长久以来的困惑。“我也一直在怀疑你对GD不利的原因，怀疑你和SUNG的身份一样……因为你的同伙，LEE董事、SEO董事被杀，你不可能一个人独立完成。那个在保管科出现，打扫工人看到的神秘男孩，ANDY……如果他是MS秘密下属的间谍兼杀手，那么你是否也拥有一样的‘上面’？他帮你偷钥匙，帮你搬动尸体……说到移动尸体，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地下会议室杀人？难道和JIN有什么关系？你……”
　　“好了！你问的实在太多了。”
　　不想再听下去，也根本无法回答，ERIC笑了笑，竟是早已看透似的淡然。“就是说了，又有什么区别？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对错，大家都在彼此残杀，所有的人都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我们只是为各自的‘上面’效命，你以为你做警察就……”
　　“不！”
　　WAN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来都有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的选择’，也是哥哥你亲口告诉我的。”
　　是的，WAN一直清楚，从小到大，他的一切，都受哥哥的影响。
　　正是为了成为ERIC一样的人，让他从懦弱成长为坚强，正是为了给ERIC报仇，他才被卷入了这个案子。巨大的矛盾和讽刺，“无论做什么，永远不允许自己放弃”，这句话，也是ERIC从前一次次对他说的。
　　他们拥有相同的意志和信念，只可惜，各自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道路。直到眼前的，以枪相待……
　　“今天，你就这么对你亲哥哥的吗？”
　　ERIC问，看着WAN直对向自己的，那比所有话语更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
　　“跟我回去交代一切，还是有机会的。”
　　这时，WAN的语气柔和下来，却依然不失坚定，“我就知道会出事，所以事先已经通知了局里。”
　　他这时看了看手表，“我想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你……”
　　没想到他更早有准备，但随即轻松下来，ERIC笑了一声。“我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当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
　　说话间，透过杂乱高叠的废车堆，警笛铃骤然响起，然后又是阵阵嘈杂的刹车声，混乱的脚步声，急促中，越来越靠近。
　　而他只是安静的，慢慢的抬起头望向远方。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环视，看不到月亮的天上，更找不到方向，这样的夜，只是黑的纯粹，深的透彻。
　　明天，会是怎样新的一天？
　　ERIC忽然想起，那晚坐在船上，也是望着这么一个夜空，他问过他相同一句话。那天，他们的幸福，原本已经那么近了，可是……
　　他的心好疼，但是现在却很高兴。因为他明白，他真正的幸福，今天终于到了。
　　……
　　JIN，我从来没有忘记你的话。
　　……
　　地狱到天堂的距离，究竟有多远？无论有多远，我们，都会在一起……
　　ERIC转过神，收回目光，此刻依旧温柔地，微笑，看向WAN：“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傻瓜’，哥哥为你骄傲，哥哥祝贺……你的成功。”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ERIC猛地拣起落在地上的SUNG的枪，瞄准了WAN，按下扳机……
　　“不要！”
　　已经来不及了。
　　当第一声枪声响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混乱的枪声回荡废旧停车场上空。而WAN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有ERIC知道，只有自己知道，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那把被举起枪，其实早已没有一颗子弹……
　　而四周更混乱的吵闹议论声中，WAN隐约只听见他最后轻轻说了声：
　　我知道你等我很久了……
　　然后ERIC缓缓倒下了，用最后的深情看了弟弟一眼。
　　ERIC知道，他是失败了，不由他的能力，只因他的爱。但他一样为自己的选择，坚持到了最后。他并不责怪弟弟，他太辛苦了，也太痛苦了，他早就没有遗憾了……
　　“不！”
　　随ERIC的尸体一起跪倒在地上，WAN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警笛呼啸声震荡在耳边，一阵强光打来，刚刚赶到的警务人员，在尸体间穿过，此刻匆忙整理起现场……
　　……
　　“WAN。”身边的人此刻蹲下正看着他，轻轻的抚慰。
　　“MIN。”转身紧紧拥抱，剧烈的痛楚压击在心底，被撕扯地生疼。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MIN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WAN看不见MIN此刻同样不安的神色。
　　“祝贺你顺利完成任务。”
　　扶他起来，MIN看到WAN正失神地用手擦拭手枪上的血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是的，他是他成功了。他更知道，他成功的代价，是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向警车。
　　轻柔的云飘过，这时的天已蒙蒙亮起。郊野大道上，飞驰而过的警车带起阵阵尘土飞扬。
　　又将是平凡而炎热的一天。
　　第一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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