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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惩————未遂

    天惩

    楔子

    一个暴风骤雨的夜晚，在外经商归来的悠然庄的素老庄主还没有推开大门就被从厚重的门缝中流淌出来的鲜血震惊了，瓢泼的大雨竟然都没有将浓重的血腥味冲走，忐忑不安的推开大门，就看到一抹身影静静伫立庭院外，素老爷颤巍巍的迈开双腿向那抹身影走了过去，只看到那抹显得过于宁静的身影手持利剑，剑锋处还不停滴落着点点滴滴的鲜血，手持利刃的年轻男孩就这样站在一滩血泊中，周围遍布着不知何时早已气绝身亡的家丁的尸体。

    素老爷又看了一眼遍布满地的尸首，因为惊恐而沙哑的嗓音挤出一句话“翩然．．．”

    十岁的男孩木然的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几个字后就倒在了一滩血泊中。

    素老庄主赶紧冲过去扶住昏迷的男孩，他清楚地看到素翩然嘴里吐出来的两个字：好脏。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唯一的儿子，素老爷子终于落下了泪水，嘶哑的嗓音再度响了起来“然儿，对不起，爹对不起你．．．”


    第一章

    悠然庄外的一棵千年古树上，一抹精炼修长的身影斜靠在树枝上，随风飘扬的长发不时拂过年轻男子微微上扬的唇角。看着眼前富可敌国的悠然庄从内到外无一不是张灯结彩，素翩然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挥，突然之间一抹凶猛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只凶猛却华贵无比的隼安然落在素翩然的手臂上。


    “知道父亲大人在哪里么？”素翩然对着苍穹问道。苍穹用力的挥挥翅膀，飞了起来，素翩然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展开轻功追随而去。

    到处张灯结彩的悠然庄内，只有庄主素庄主的书房是没有装饰过的，整个庄园完全笼罩在一种热闹的氛围当中，原因当然是庄园唯一的少爷拜师学艺十年后终于回来了，所有的人都对这位十年前悠然庄被血染时唯一幸免的少爷好奇得不得了，人们传说这位少爷是神佛降世，否则一个十岁的孩童怎可逃过这一劫，而且在悠然庄被血洗后仅仅的几年内财富便与日俱增，以至今时今日富可敌国的地位，都说是上天对这位少庄主的试炼。但对于这些个谣传，只有素老爷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回想到当日的情形，素老爷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然儿究竟怎么样了．．．


    “爹”一道声音飘进了显得莫名哀伤的书房。

    素老爷子闻言猛地抬起头，不知何时一位肩上矗立着一头隼的英伟男子早已站在书房内了。

    “然儿？”素老爷子试图呼唤眼前的男子，完全变了模样，眼前的男子再也不见了翩然年少时的单纯与灵动，浑身散发着危险以及强势的气息，英俊不凡的容颜、修长的身形再加上多年来练就的高深莫测的武功，素老庄主终于落下了泪水，他多么优秀的儿子啊．．．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变故，现在该是他们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啊。


    素翩然微微扬起嘴角，掩盖了犹如深渊一般的双眸一闪而过的凶残，走到父亲身边跪了下来“孩儿不肖，让爹您担忧了”

    素老爷子赶紧拉起跪在地上的儿子“傻孩子，爹哪会怪罪于你，都是爹没用，让你受苦了．．．”

    拦下素老爷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素翩然微微笑道“爹这次匆忙让孩儿回来到到底所谓何事？”

    “这．．．”素老爷拉起自己的爱子，良久，终于开口说道“前些日子皇帝陛下宣旨，让你进宫奉命，担任太子殿下的侍卫”

    素翩然伸手抚摸着苍穹的翎羽，不答反问道“哦，那不知近来皇后娘娘的情况如何”

    “翩然！”素老庄主显得失落的声音轻声说道“她是你的娘．．．”

    “错了”素翩然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父亲“她只是皇后！不仅是我，爹您也是，我们与皇后的关系仅限于臣民与国母的关系，如果爹再三出言冒犯，无中生有，想必会招致皇后的不快”

    素老庄主惊恐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儿子，企图透过他黑暗的双眼窥测到内心真实的想法，但在那双如深渊的眼睛中，所有的一切疑问，就像一粒小小的石子被丢入大海中一样，就连丝丝的波纹都看不到。

    素老庄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希望你是真的这么想”

    “否则呢？难道您想让我跪倒在皇后的身边抱着她尊贵的双脚说‘娘娘，我就是您当年抛夫弃子时被您抛弃的儿子么’然后希望她再赏我个一官半职什么的么？”

    “翩然！我不允许你这样羞辱你的娘亲！”素老爷子终于怒吼道“在我的心目中你娘亲是最高贵最圣洁的女子，不许你这样羞辱她！”

    素翩然没有再看自己的父亲，漠然的转过身，倚在门栏上“孩儿回来并不是要与您争吵的”

    “然儿”看着儿子冷漠的背影，素老爷子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现在太子的继位问题十分敏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为父希望咱们可以帮得到皇后娘娘。为父希望你认清一件事，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只要皇后娘娘需要，哪怕倾其所有，为父在所不惜”

    “我知道了”素翩然简短利落的回答道，紧接着转过身盯着他说道“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明白”

    素老爷子闻言，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紧紧地握紧自己因年迈而显得枯燥的双手，看着儿子显得漠然的背影，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道“你的娘亲是我一生最爱的女子”

    “爱？亲手送走自己最爱的人是爱么？”素翩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自己年迈的父亲，完全不明白父亲的‘爱’，将爱妻拱手送人是爱么，勉强自己所作出决定却让自己的下半生沉浸在无尽的苦难之中，如不是十年前的那一晚碰巧听到下人们的谈话，他会一直认为自己的娘亲是在分娩自己的时候就去世的，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的娘亲居然就是当今的国母，一个应当母仪天下的女人！世间应最为纯洁高贵的女子却是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简直是对世人的讽刺！

    听到自己唯一的爱子冷然的质问，素老爷子终于倒在了红木椅子上，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水，沧桑的声音回响在寂然的书房内“爱与最爱是不能比较的”

    “您想说她也爱您，只不过皇帝才是她的最爱么”素翩然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答应我，太子继位是她最大的心愿，不要让她难过！”素老庄主对着即将离去的爱子使出浑身的力量喊了出来。

    几欲离去的脚步顿了一顿，素翩然没有转身，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离去。

    素老爷子看着变得落寞的书房，唤来管家，无力的吩咐道“把东西都撤了吧”

    “为什么，老爷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小的们还来得及换，保管让少庄主高兴”管家殷勤地说道。

    “不用了，他不会再回来了”素老爷子望着空旷的门栏，幽叹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将军，奴婢求您了，您今天就不要再逛了，明天您可还要面圣啊！”一个俏丽的小丫头对着前面信步闲逛的青年男子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话。

    　　“我说小翠儿，你就不要再跟着你的大将军了，呆会儿咱们要去的地方可不是小奴婢能跟的地儿”怀烨轻轻的敲了敲翠儿的脑袋，戏谑的笑道“真不明白咱们的大将军怎么会受得了你这个啰嗦的小丫头，真是替咱们的大将军惋惜啊，浪费了这么个美人啊”

    “怀将军！您应该为整天面对满屋子等候大将军的小姐们的我打抱不平才对啊！”翠儿用力的瞪了一眼走在前面一脸不管己事的人，“若是您每天醒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安慰一屋子小姐们的泪水，相信您今晚也不会再想和将军去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怀烨看了眼一脸愤懑的小人儿后，终于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最近兴致这么高昂，原来是回不了家了，哈哈．．．”

    听到身后的人极其夸张的笑声，绯稔言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说道“怎么，你觉得自己有资格笑我么，被夫人赶出家门的怀将军！”

    最后的半句绯稔言说的声音虽然没有相当的宏亮，但半径一米内的人却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还不住的窃窃私语着什么。

    怀烨看到绯稔言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抓住绯稔言的前襟低吼道“你小子是故意的”

    绯稔言轻巧的打掉怀烨抓着自己前襟的手，俊美的脸上荡漾着一个标准的胤沄王朝第一风流将军的笑容说道“那还用问么”

    怀烨刚想发作，就被冲到两人中间的翠儿拦了下来“怀将军，我们家将军已经够让我焦头烂额了，你还想再掺合一脚么！而且请两位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翠儿看着周围越见增多的女子实在是不堪重负的说道“面对这么多倾慕的视线难道你们没有自觉么！”

    “习惯了。倒是你，作为我的贴身奴婢这么久却还不善于帮我分忧，实在是让人失望，安静些，乖乖的牵着马”绯稔言不屑的瞄了一眼翠儿，再度迈向自己今天的目的地，胤沄第一青楼：红袖添香。

    翠儿面对绯稔言的指责，更是光火“不是奴婢能力有限，完全是将军您精力无限！招惹这么多家的小姐，奴婢斗胆说一句，真怀疑您是怎么安排时间的！”

    绯稔言邪邪的笑道“这正是我今天要和怀将军探讨的话题，否则怎么单凭一个夫人就把堂堂的将军给踹出家门了呢”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害得我们夫妻失和！”怀烨气的火冒三丈但却又无力反抗，面对事实，他还能说什么，谁让自己的的确确是被妻子赶出家门的。

    “可我不记得自己有调戏过嫂夫人呢”

    “绯稔言！”怀烨咬牙切齿的吼道。真怀疑为什么胤沄王朝会出现这么一号让所有女人都自愿为之疯狂的俊美男人！风流至极的俊美男人！

    “怎么，这么多天了，嫂夫人的气还没消么”绯稔言看着一脸不满的人问道。

    “谁叫你要去招惹她义妹！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家伙”怀烨不满的抱怨着，明明是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却还是招惹一波又一波各式各样的女子。

    绯稔言挑了挑眉梢“我从来没有和那位小姐开始过，又何来‘始乱终弃’之说呢”

    “你少给我强词夺理，那你没事干什么要去给人家小姐探病，难道你不知道女儿家在生病的时候都是很脆弱的么”

    “是这样么，翠儿？”绯稔言突然偏过头问道。

    “当然啦，女孩子原本就已经够脆弱的了，就请大将军您高抬贵手方她们一条生路吧”翠儿最后只差双手合十高念阿弥陀佛了。

    “哎呀呀～你和怀将军这么有默契，不如把你送给他做小妾如何？”

    “将军！”翠儿闻言丢掉手中的绳索，作势就要冲到绯稔言身边。

    突然，原本热闹的街道传来阵阵惊叫，就在下一瞬间，一道飞驰而过的身影就要撞向翠儿，绯稔言眼明手快的一把将翠儿推向怀烨，迅速跨上马追了过去。

    自己为什么要追他？绯稔眼望着前方飞驰的身影，内心不断地询问着自己，难道是因为他方才引起的骚乱？不是！绯稔言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坚定的否认着自己的设想。霎时间，绯稔言的眼前闪过那抹身影掠过翠儿的一瞬间，眼睛！像比黑夜还要黑暗的眼睛，仿佛要将一切都吸进去似的，没有尽头的深渊。

    就在绯稔言冥思的时候，前方疾驰的身影已经停了下来，绯稔言刚想抬头却听到空中传来一阵鸣叫，天色已黑，但绯稔言知道有个什么东西正在向他冲来，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自己的头部，却感受到那个东西已经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看来它喜欢你”一道冷然的声音飘了过来。

    绯稔言内心一颤，知道是他，但由于天色已晚，实在是看不清对方的面貌，只是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就像是在盯着已经捕获的猎物一般。绯稔言看着自己手上俊美的隼吸了口气说道“那种骑马的方式很容易伤人”

    “你追了我这么久就是要和我说这句话？”冷然的声音夹杂了明显的嘻笑。

    “．．．什么．．．”

    “没什么”声音的主人再度骑回了马上“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客栈么”

    “前面拐角处就有一家”正在考虑要不要说的时候，绯稔言的声音就这么说了出来。

    “走了，苍穹”

    随着一声呼唤，绯稔言手臂上的隼立即追随着主人飞了出去，一瞬间，绯稔言以为自己就是那只隼。


    第二章

    郁郁葱葱的花园内，有一抹孤傲的身影，只见那人轻轻的摘下手边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放在姣好的容颜下轻轻嗅了一下，厌恶的皱了皱俊俏的眉梢之后看也不看的将之丢弃在草地上，可见这画一般的美人现在的心情甚是不悦。

    新进入宫的仕女们偷偷围在这御花园内已经很久了，为的就是悄悄的欣赏被誉为胤沄王朝第一国宝的太子殿下沐昭绚的风姿。高贵无比的气质将那举世无双的美貌衬托得更是得天独厚，仕女之中为数不少人的都希望博得这太子的欢心借以飞上枝头当凤凰，只是在领教到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之后，没有任何一位仕女再敢作出什么非分之举了，因为上一个在太子面前搔首弄姿的仕女早已不知身首何处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玫瑰。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一声传召，刚刚还围在一堆偷看的仕女们立即鸟兽群散。

    沐昭绚闻言跪地行礼“儿臣恭迎母后金安”

    风韵犹存的美丽夫人笑道“看到哪里的仕女最多就知道你准在那儿了”说着皇后伸手将自己的爱子拉了起来“你父皇宣咱门前去御书房呢，走吧”

    沐昭绚看着今日格外高兴的母后，性感的丹凤眼立即被不悦填满，“母后，您就这么想见他么？”

    皇后看着不悦的儿子，微微笑了笑“他是你的兄长，难道你就不想见他么？”

    沐昭绚挣脱被母后牵着的手腕，冷哼道“当然！”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沐昭绚的内心就是这么的排斥这位兄长，简直就是混淆皇室血统！父皇就是太宠母后了，竟然连母后之前和庶民所生的孩子也接进宫来！实在是．．．想到这里，沐昭绚更是对着素未谋面的兄长厌恶至极！

    “他可是专程来保护你的哦”皇后再度牵起爱子的手“你们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值得你信赖的人”

    “我才不需要！”沐昭绚反驳道“大内侍卫这么多，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做我的贴身侍卫！”

    “没人知道你会不会被什么人暗算对不对？”皇后语重心长地说到“当今之世，能与他打平的敌人估计都很难找得到呢”

    “说不定他自己也会想要加害于我”

    “不会的”皇后莞尔，那个人是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事的。

    “为什么”沐昭绚看着母后温和的笑容不解“凭什么母后可以这么保证？”

    “绝对不会的”皇后只是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他们来了”皇帝陛下对站在对面的人笑了笑。

    “皇上”说话间一道优雅的女声就传了过来“臣妾恭请皇上龙体安康”

    “儿臣给父皇请安”另一道显得生硬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好好好，都起来”皇帝看着眼前的妻儿爽朗的笑道“来看看咱们期盼已久的人吧”

    素翩然没有抬头，只是应声跪了下去“草民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快起来”皇后说着就把素翩然拉了起来“然儿，我是你的．．．”

    “母后！”还为等皇后把话说完，沐昭绚就抢先截断的她的话“不知道母后打算如何安排素侍卫的起居”说着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素翩然，下贱的东西！不要以为混进皇宫就会有什么不同，低贱的贫民就是低贱！

    “这．．．”皇后一时察觉自己的失态不禁抬头看向皇帝，只见后者微微笑了笑，皇后又说道“然儿，抬起头来回答我，你想住在宫中么？”

    素翩然缓缓的抬起了头，“有劳皇后娘娘费心了，草民认为还是住在宫外较为妥当，皇宫大院并非是闲杂人等可以逗留的地方”说着眼睛瞟了一眼一脸嫌恶的沐昭绚，明眸皓齿的美人，不着痕迹的挑起了眉角，可惜了．．．

    就在素翩然抬起头的一刹那间，沐昭绚完全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料到素翩然会是一位如此，如此具有侵略气息的危险男人，尤其是他对自己扬起的那一抹嘲笑的表情，沐昭绚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说道“不如就让素侍卫先在冬宫住上一段时间吧，趁此机会，素侍卫也可以熟悉熟悉宫中的环境，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绚儿？”看着爱子态度的突变，皇后不禁轻声唤道“可以么？冬宫可是你的寝宫啊”

    “无妨”皇帝看了一眼沐昭绚后说到“只要绚儿喜欢”

    素翩然看着突然转变态度的沐昭绚，冷冷的挑了挑眉梢，既然三两句话的工夫就决定去留刚才又何必问自己，一群惺惺作态的蠢才。

    就像明白素翩然的嫌恶一样，沐昭绚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你是我的侍卫，当然得跟着主子了”

    “遵命”素翩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沐昭绚后，冷冷的说道。

    “皇上，臣妾想．．．”皇后刚想说什么时，皇帝陛下道先开口说道“绚儿，随父皇到花园内走走如何？”

    沐昭绚又看了一眼素翩然后悻悻地说道“儿臣遵命”

    看着两人双双离去，皇后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流着眼泪说道“我的然儿，现在已经长得这么的英俊非凡了，太好了”说着皇后就要拥抱自己二十年未曾见面的儿子。

    素翩然立即向后退了一大步“皇后娘娘请自重”

    “然儿？”皇后看着远离自己的儿子，不仅伤心地说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么？听说你投身名师门下．．．”

    不待皇后把话说完，素翩然就说道“皇后娘娘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否则草民今日又怎么会身处这皇宫大殿之中呢”

    好恶心，空气都显得那么的混浊，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素翩然伸手扯了扯自己长袍的前襟，眼前这个满脸泪珠的女人简直是要让自己恶心的窒息。

    “然儿”看着儿子冷漠的表情，皇后伤心地叹了口气“为娘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弟弟，至少在这深宫之中”

    “答应了父亲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但有一点请皇后娘娘记住”素翩然深渊般的双眸盯着皇后“草民没有什么弟弟，更没有什么母亲，希望皇后娘娘不要再说些让草民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然儿，你在怨恨我么？”皇后再次流下了泪水。

    “怨恨？从不，我从不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我的感情”

    “可我是你的娘亲啊！”皇后脱口而出地喊道。

    “够了！”素翩然不悦的盯着皇后“抛夫弃子的人没有资格做什么母亲，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自然是不用理会那种令人发指的人的心情吧”

    “什么”皇后看着眼前一脸冷然的人，完全不知所措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刚才的话：抛夫弃子。

    “既然如此厌恶，那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答应来到皇宫？”

    素翩然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人，扬起嘴角“不是说过了么，答应父亲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皇后娘娘就不用担心了”

    “是么？”皇后愣愣的说道“他还是这么温柔”

    素翩然突然睁大了眼睛，皇后最后的那句话显得是那么的刺耳，咬紧了牙，素翩然冷哼道“那是你们的事”说完头也不会的踏出御书房的大门。

    “父皇，您觉得让母后和那个人单独相处好么？”沐昭绚十分介怀地说道“那个素翩然看上去让人非常讨厌”

    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笑道“绚儿，除了讨厌你还觉得他怎么样？”

    “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嚣张跋扈、獐头鼠目．．．”沐昭绚用力的回想这一切的贬义词，但只要一想到素翩然有意似无意之间流露的嘲讽的神态，就觉得所有的贬义词都不足以形容那个下贱的庶民。

    “错了”皇帝宠腻的看着爱子“他会那样完全是他的自信，他有那样的魅力不是么？”想到初见素翩然的时候，皇帝微微笑了笑，一个丝毫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英俊青年，丝毫不掩盖身体散发的气势，大概是因为已经自负到认为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自己吧，这可真是个麻烦的事情啊．．．

    “什么魅力！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庶民而已”沐昭绚冷哼。

    “不过他对宫闱似乎没什么兴趣，这也许是件好事”皇帝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看方才的情形就知道素翩然有多不想留在宫中，也好，那样的魅力，实在是太具有威胁力了。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他什么目的也没有，如果有，又会是什么呢？

    “谁知道他有没有兴趣，或许只是装作没有兴趣而已”

    “绚儿，你这么明显的厌恶一个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看来作为帝王，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谁叫他自己要那么招人讨厌”

    皇帝笑了笑“不要在母后面前这么说哦”

    “父皇，你太宠母后了！”沐昭绚突然说道，现在的后宫内，嫔妃可以说是开朝以来最少的一朝了，自从迎娶母后之后，父皇几乎就没有召见过别的妃子，更别提临幸了，所以父皇的子嗣很少只有两个男孩，原以为这样正好减少了子嗣之间的争夺，只是没想到．．．

    “这是当然了”皇帝爽朗的笑了笑“你母后可是朕一生最爱的女子啊”

    突然，尾随在皇帝身边的仕女说道“回禀陛下，绯将军已经在大殿外守候多时了”

    “告诉他朕这就过去”说完看着自己的爱子“要不要陪朕过去见见稔言？”

    “父皇定是找绯将军有要事相商，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第三章

    沐昭绚刚从大殿回宫就听到一群仕女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素侍卫真的是太具有诱惑力了，那样的男子真的让女人想委身于他啊”一个是女兴奋的说道。

    “你别做梦了，素侍卫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呢，他一定喜欢的是我”另一个仕女说道。

    “素侍卫喜欢谁暂且不说，他似乎很少和咱们来往呢”又一个仕女加入进来。

    “就是说啊，感觉和太子殿下一样高不可攀呢”第一个仕女幽叹道。

    “不过他是昨日刚进宫的，或许过段时间就会好些相处了吧”

    沐昭绚冷哼一声，加快了回宫的步伐。若放在平日里，他哪会允许这些个下人在背地里将自己与庶民扯在一起，但这个庶民偏偏就是他最讨厌的素翩然，现在只要一想到素翩然的嘴脸火气就直往上冒，偏偏这素翩然还就是把宫里的人迷的是颠三倒四的，想到现在就在冬宫的人，沐昭绚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该死的东西！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

    素翩然倚在门外的栏杆上，无所事事的把玩着手中的苍穹。

    “仕女太多了吧，还是这里安静一点，你觉得呢”素翩然伸手抚摸着苍穹的翅膀淡淡的说道。

    苍穹倒是想要让主人开心似的，不停的在主人的手臂上来来回回的走着。

    “好脏”素翩然看着自己的手臂说道。

    虽然他昨晚上努力的清洗自己的身体，但皇后伸手拉着自己手臂的地方还是觉得肮脏，好像怎么洗也洗不掉似的，简直就想拿剑将那一块肌肤剐下来。

    “女人是那么让人恶心的东西，这冬宫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他真是个蠢才”嘲弄的扬起性感的嘴角，缓缓的合上了锐利的双眸。

    突然，苍穹脱离主人的手臂飞了起来，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素翩然！”沐昭绚用力的喊道。这该死的东西，居然大白天的就窝在他的寝宫睡觉，好像他自己才是这座宫殿的主子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沐昭绚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只飞禽不断的盘旋在自己的上空，不过看上去相当的漂亮。

    就在苍穹即将落到沐昭绚肩膀上时，一个冰冷的声音阻止了这一幕的发生。

    “过来”素翩然冷冷的命令道。苍穹从来不曾贴近自己以外的人，更别提落在他人身上，若非刚才及时出声制止，今天的沐昭绚已经是第二个人了。他非常不喜欢沐昭绚可以接近苍穹，也不明白苍穹为什么会主动接近他。

    感受的主人严厉的视线，苍穹啪啪翅膀躲在了一旁的树枝上。

    沐昭绚意犹未尽看了一眼苍穹后，不满的对着素翩然说到“不过是只宠物而已，何必藏得那么深！”

    “不过是只宠物而已，太子殿下又何必这么介意”素翩然依旧斜靠在栏杆上，微微转过头扫了一眼沐昭绚后说道。

    “放肆！”沐昭绚看着一脸漠然的人，火大的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的主子！”

    “我只负责你的安危”

    “你这混帐东西！我要喝茶！你去给我端过来”沐昭绚冲着素片然吼道。

    “叫你的仕女去”素翩然说着站直身子就要里去“我没空陪你玩小孩子的游戏”

    沐昭绚立即冲上去，扬手就要给素翩然一巴掌，却被后者轻松制服。

    沐昭绚近距离得贴近素翩然时，发现素翩然眼底十分明显的厌恶，这不禁使得沐昭绚惊讶，那样的嫌恶，比起自己对他的厌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瞬间，那双只有嫌恶的双眸让沐昭绚的内心一阵颤栗，就像要将自己吞噬般一样。

    “滚开！”素翩然用力的甩开沐昭绚后说道“你离我远点！”

    “你讨厌我？”不自觉地沐昭绚脱口而出的问道。

    “不，在下不讨厌你”素翩然看了沐昭绚一眼后接着说道“是恶心你！”

    “你！”沐昭绚看着素翩然眼里一览无遗的嫌恶，想也不想地抓起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这该死的东西！”素翩然脸色突变，一把拽起沐昭绚的头发踹开身旁的木门将他扔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沐昭绚惊恐的看着将门关起来并一步步紧逼自己的素翩然惊慌失色地喊道“你这该死的下人！给我滚开！”

    “下人？”素翩然直勾勾的盯着倒在地上的人，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人类的温度“你的血统还真的是高贵无比呢，太子殿下”

    “那当然！”沐昭绚吃力的站了起来，走到素翩然面前强装镇定命令道“你给我让开！”

    “让开？”素翩然突然扬起了嘴角“我刚想看看太子殿下是何等的高贵，怎么能让开呢”说着素翩然突然伸手抓住沐昭绚的肩膀，一个用力，咔的一声，沐昭绚的两只手臂就这么脱臼了。

    “啊——”沐昭绚强忍着疼痛的咬紧牙关说道“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就凭你，伤得了我么？需要我保护的太子殿下”素翩然冷笑，接着伸手撕裂了沐昭绚的长袍。

    “你想干什么！”沐昭绚想抬起手臂自卫，无奈脱臼的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的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潜意识里明白素翩然想做的是什么，大声吼道“我是男人！”

    “我不否认”素翩然说着将他推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但是我也说过了，想看看太子殿下高贵的模样”

    感受到地板上冰冷的温度与身后男人的体温形成强烈的反差，沐昭绚惊恐至极的威胁道“你疯了！我不会放过．．．啊——”

    毫无预警的，身体被无情的刺穿，沐昭绚感受着天翻地覆的疼痛“啊——你．．．我杀．．．啊——”

    “你可以叫得再大声一点，最好让所有的下人都可以来参观你现在的样子”素翩然不停的律动着身体，看着沐昭绚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冷笑道。

    沐昭绚闻言更是咬紧了双唇不愿泄漏一点声音，感受着身体巨大的疼痛，沐昭绚终于妥协的闷哼道“痛．．．不要．．．好痛．．．”

    沐昭绚妩媚的丹凤眼终于留下了泪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素翩然居然会这样对他，他们是兄弟啊．．．

    丝毫没有理会沐昭绚的哀求，素翩然依旧无情的刺穿这具柔弱的身躯。

    “求你．．．不要．．．好痛．．．求你不．．．”

    突然，门外传来仕女的声音“太子殿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用膳”

    沐昭绚惊恐的睁大了双眼，而素翩然却在这时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太子殿下，你可以把他们叫近来将我拉出去斩首示众啊，要不要我帮你呢？”

    “不要．．．求你不要．．．”沐昭绚美丽的脸庞落满了泪水。

    “太子殿下？”隐约听到门内有声音，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需要奴婢服侍您么？”

    身体的律动依旧没有停止，沐昭绚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滚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奴婢遵命”

    听到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沐昭绚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一些。

    “啊——”一阵热流冲进了体内之后，沐昭绚感受到身后的体温离开了自己。

    素翩然站在沐昭绚面前，低头看着一身狼藉的人，开口说道“你让我恶心”

    沐昭绚抬头看着那双冰冷的双眸，除了嫌恶，什么都没有．．．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呢？沐昭绚没有谁说话，努力的坐直身子，好痛！沐昭绚皱紧了眉头，看着下身流出的红白相间的液体，更是狠狠地咬紧了双唇。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就像这满地碎裂的衣物。全部被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踩在脚底玩弄。

    看着眼前不语的人，素翩然蹲下身子，伸手将他脱臼的双臂接好后，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沐昭绚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抱我去沐浴”无论如何，这副样子是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看到的，现在自己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沐浴了。

    “哦？”素翩然看了一眼一脸坚决的人，挑了挑眉“你不觉得先把地板上的东西清理一下较为妥当么”

    咬紧的双唇终于溢出了血丝，沐昭绚伸出酸痛的手臂，抓起地上被撕碎的衣物擦拭着地板上的液体，前所未有的屈辱全部席卷而来，泪水一点一点地落在擦拭地板的手臂上。

    突然，沐昭绚被打横抱起，还没来得及拭去脸上的泪水就听到素翩然冰冷的话语“不用擦了，在我眼里没有比你更让我恶心的东西了”

    沐昭绚闻言，只是紧紧地抓着素翩然的前襟，没有说话。

    冬宫是太子沐昭绚的寝宫，因为太子是在腊月出生的故而命名为冬宫。冬宫没有过于绚烂的花卉雕饰，太子似乎也不喜欢那种过于洋溢活力的气息，但仕女们私下相传没有花卉的冬宫更是凸现太子殿下的娇艳，唯一一抹留在雪地里的嫣红。

    温泉内一缕缕白雾更是将里面的美人内衬托的若隐若现，就像仙子一般，只是这仙子嘴角微微的血迹更是增添了一种妖惑的气息，温泉旁伫立的一抹精炼的身影显示着些许的不耐。

    “我走了”素翩然看着刚刚落在温泉内的人后开口说道。

    沐昭绚看着眼前的男子，浑然天成的强势气息，如果真得可以做兄弟．．．沐昭绚不自觉地笑了笑，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如果。

    “你要去哪儿？”没有了昔日的颐指气使，沐昭绚轻声问道。

    素翩然看着坐在温泉内的人，不屑的扬气嘴角笑道“你以为你那副死鱼样的身体可以满足我么”

    “你！”沐昭绚愤恨的瞪着眼前的人“要是你的目的是惩罚我，现在你已经赢了，我们可以做兄弟．．．”

    没等他话说完，素翩然就已经蹲在他的面前并用力的握紧他的下颚，英挺的眉宇之间显露着让他颤栗的冰冷。

    “不要再说那个词，太子殿下”说着，素翩然更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痛．．．”

    “刚才只是拔了你的爪子而已，要是下次再让我听到我不想听的话，就折断你的双腿，你最好不要试探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沐昭绚，素翩然用力的抽回手，站直身子俯视着此刻显得娇弱的人。

    看着素翩然冷漠的容颜，沐昭绚突然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定会的”

    看也不看他一眼，素翩然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我不准你去抱别人！”沐昭绚果决的声音在素翩然的身后响了起来，就像平日一样的沐昭绚以同样冰冷的语气盯着那深渊的眼睛　　说道“不准用抱过我的手抱别人！”

    没有原因，就是不愿意，那是用抱过太子殿下的手，谁都没有资格碰那双手！

    “你以为你是谁”

    看着素翩然远去的背影，沐昭绚握紧了双拳“你是我的，谁都不准碰．．．”

    踏出皇宫的大门，素翩然狠狠地吸了口气，仰头看着自己上方翱翔的苍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走在热闹的街巷内，素翩然是过于醒目的存在。独特的气质加上极具征服力的容貌使得路人纷纷为之侧目，只不过那冰冷的眼底内没有丝毫的温度。

    随身拐入一个偏僻的角落，素翩然倚在墙角缓缓开口说道“跟了我这么久，不累么”

    突然之间，就在素翩然的身后一抹修长的身影靠了过来。绯稔言看着眼前的男人，皇帝陛下让他监视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不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男人。

    “在下奉命而已，素侍卫大可随意”绯稔言笑着走了过去。

    “随意？”素翩然看着走向自己的人。

    “是，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望素侍卫见谅”绯稔言依旧扬起笑容说道，那晚的邂逅，估计早就被他遗忘了吧，想到这儿，绯稔言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了，虽然与心境完全相反。

    素翩然盯着眼前的俊美的人良久后说道“你的笑容很刺眼！”

    “什么？！”绯稔言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出乎意料之外的言语使得内心一颤。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只是让你监视我么？”素翩然贴近他，略显亲密的距离使得绯稔言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息，内心的悸动，是畏惧么？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希望那一晚皇帝陛下不是让你在监视我”素翩然缓缓的开口说道。他知道那个皇帝决不会如此轻易就放任自己接近他们的，打算一开始就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么，无妨。

    “什么！”绯稔言再次惊呼，一方面是没有想到素翩然一眼就知道是谁在派人跟踪他，另一方面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这样内心的悸动，没有理性，但他知道这不是畏惧，他知道．．．

    “不是，当时和你相遇只是巧合”绯稔言不自觉地开口解释。

    素翩然点了点头，若非如此，真的会后悔放任苍穹落在他的身上，他不要自己的东西沾染上恶心的味道，突然，沐昭绚的脸孔闪过他的脑海，不悦的皱了皱眉。

    “你叫什么”素翩然突然问道。

    “绯稔言，胤沄王朝第一将军”

    “好，从今天起，我就住在大将军府上了”素翩然宣布道。

    “什么！”绯稔言声音微微颤抖“住在我的府邸？”

    “当然，这样你不是更方便你监视我么，大将军”素翩然冷眼扫了眼前的人一眼缓缓说道。

    绯稔言看着眼前狂傲男人冷峻的眼神，一阵颤栗。


    第四章

    和煦的阳光照耀着显得雪白纯洁的冬宫，只不过冬宫的气氛似乎与这美好的清晨格格不入罢了。

    下人们静静的站立在冬宫的正殿落雪殿外，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喘一口气，因为冬宫的主人太子殿下已经在那里坐了整整一夜，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的心情相当的糟糕。

    就像这落雪殿内的雕塑一样，沐昭绚只是支着额头望着殿外，整整一夜，没有丝毫的动静，缓缓的抬起头，隐约看到殿外洒落的阳光，终于开口说道“素侍卫回来后立即宣他过来见我”

    沐昭绚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仕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说道“回禀太子殿下，素侍卫已经回来了！”

    啪——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沐昭绚看着自己摔碎的瓷器碎片冷冷的说道“把他带进来，你们统统都给我下去，没有我的吩咐擅入者格杀勿论！”

    “是”看着已经怒气冲天的太子殿下，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太子殿下斩首示众。虽然太子殿下的美艳是举世无双，但时而显现的残暴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素翩然刚刚踏进落雪殿就看到了满地的碎片，再想到方才自己进殿之前那些仕女忐忑不安的神色，果然是太子殿下龙颜大怒啊。

    “你终于回来了”沐昭绚看着眼前无所畏惧的人，冷冷的说道“我昨天说过的话，你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

    “你以为你是谁”素翩然走到殿内一角的椅子旁坐了下来，斜眼看着怒不可竭的人。

    “哦？”沐昭绚缓缓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素翩然的下颚，突然用力的握紧，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我动不了你就动不了悠然庄的人么？”

    素翩然的脸色立即暗了下来，看着逐渐贴近自己脸庞的人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沐昭绚一遍又一遍的轻轻舔噬着素翩然的耳廓，轻声说道“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还有，你以为我是谁啊”

    “滚开”素翩然一把将沐昭绚推倒在地上，狠狠地说道“你想惹我生气，嗯？”

    沐昭绚吃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由于整夜没有休息，更是牵动了昨天受伤的部位，沐昭绚白皙的前额上更是渗透着点点的冷汗。

    沐昭绚咬紧嘴唇说道“你以为是谁让我生气的！”

    看着眼前直冒冷汗的人，素翩然不耐的皱了皱眉角“像个女人一样，难道是要我为你的贞操负责么？”

    “我说过的，不准用抱过我的手抱别人！”沐昭绚用力喊了起来“你不要逼我！如果你再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绝对不会放过悠然庄里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你的父亲，素老庄主！”

    素翩然一把揪起沐昭绚的衣襟，低沉的声音明显的夹带着愤怒“你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逼谁！”

    沐昭绚看着眼前愤怒的男人，妖媚的脸庞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十年前的那晚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介意让它重演一次”

    啪——素翩然一巴掌将沐昭绚扇倒在地“你敢威胁我？”

    沐昭绚舔舔嘴角的血迹，“只要你听我的话不再抱别人，我保证不动悠然庄一草一木”

    “我一样可以带着父亲远走高飞”只要父亲平安无事，他不在乎是否会再度抛弃一百来口人的性命。

    沐昭绚再度站了起来笑道“你以为他会跟你走么？”

    素翩然突然睁大了双眼，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人一夜之间就将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么，的确，父亲为了皇后什么都会做的，他不会离开皇后身边的。

    沐昭绚伸出雪白的手臂轻轻的圈在素翩然的肩上，轻声说道“怎么样，答应我，嗯？”

    看着贴着自己的人，素翩然不屑的扬了扬眉“你像个女人一样，被强暴后就要从一而终么，简直让我恶心”

    “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说着沐昭绚吻上了素翩然的唇角。

    舔噬着沐昭绚唇角的血丝，素翩然开口说道“如果你听话”

    “只要你不再抱别人，我什么都听你的”

    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嘴角，素翩然俯首啃噬着沐昭绚的下颚，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微微颤抖的腰身，素翩然突然说道“我要搬到大将军府”

    “你说什么？！”沐昭绚突然推开他吼道“不准去！”

    素翩然握紧他的下颚冷冷的说道“你不听我的话？”

    “可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沐昭绚紧紧的握紧他的前襟，一脸惊慌的神色。

    “你可以来陪我侍寝”素翩然拉开两人的距离说道。

    沐昭绚看着他，良久，坚定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么，太子殿下”素翩然冷笑道“肉脔！”

    “我知道，只要你不再抱别人”沐昭绚直视着冷笑的人，坦然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人，素翩然突然正色道“你真让我恶心”

    沐昭绚轻轻的抚摸自己沾染血迹嘴角，突然对着素翩然展现了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没关系，只要你不抱别人就好”

    好美！绯稔言踏进落雪殿的一刹那就看到一幅精美至极的画面，美艳无双的太子殿下静静的伫立在坐在椅子上桀骜不驯的素翩然身后。只是气氛，较往日的落雪殿而言又有一些异样，剑拔弩张又有些暧昧不明．．．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绯稔言笑了笑说道。

    “起来吧，稔言，这儿又没有外人，不必多礼”沐昭绚说着走了过来。

    绯稔言扬起一抹微笑“那微臣就放肆了”，说着看了一眼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人。连将军都不行礼么？果然如此呢。

    不过自小一起长大的沐昭绚会如此纵容就是有些匪夷所思了，集皇室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沐昭绚可是高傲的很，血统观念更是超乎寻常的重视，就算悠然庄再怎么有钱，庶民的身份沐昭绚是不可能容忍的。

    “听说你们见过面了”沐昭绚看了一眼素翩然后说道。

    “是，不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绯稔言想想还是将最初的邂逅忽视为好。

    素翩然闻言冷冷的看了一眼绯稔言不语，倒是绯稔言因为这一瞥内心一阵慌乱。

    沐昭绚慢慢踱回素翩然身边突然说道“我记得将军府上有很多仕女吧”

    不明白沐昭绚何处此言，绯稔言点点头“将军府上人的侍女的确很多，毕竟高堂需要微臣悉心侍奉”

    “嗯”沐昭绚将双手搭在素翩然的肩上笑道“听说稔言最近都不怎么回府呢”对于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沐昭绚揶揄的笑了笑。

    “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绯稔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有一些小麻烦而已”

    “我送你一座别院如何？”沐昭绚突然认真地说到“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座精致的别院，只有你们俩人住在那里，如何？”

    “哦？”素翩然挑着眼角看着身旁的人，他的动作还真够快。

    沐昭绚接着着说道“但是不要有女人在那座别院内，能做到么，稔言？”只是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看出素翩然有多么的厌恶女人，总和仕女保持相当的距离，原因大概他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等绯稔言开口，素翩然看着身边的人说道“你以为我会说什么么？”看出自己厌恶女人么，那又如何。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所以我没期望你会说什么”沐昭绚对着素翩然甜甜的笑道。

    虽然对眼前两人有着些许的疑问，但问题的重点还是明白的“你是说女子不可以踏入别院对么”

    “没错”沐昭绚坚定的说道“谁都不准进去”

    “知道了”绯稔言疑惑的看了一眼素翩然后点了点头。

    “走了”素翩然突然站起来对着绯稔言说道。

    绯稔言闻言向沐昭绚行了礼就要离去。就在素翩然即将踏出落雪殿的时候，沐昭绚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

    素翩然冷哼一声“你最好也记得我说过的话”

    绯稔言看着两人之间不明的气氛，低头深思不语。

    终于可以安静的坐在府邸的小榭内，绯稔言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端起石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陪着素翩然到了沐昭绚准备的别院后自己就先回府了，毕竟自己还是要和高堂们说明一下，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必须得好好思考一番。

    再次将手中的清酒全数饮尽，绯稔言想到了在落雪殿发生的一切。自己是奉圣上密令监视素翩然，不过失手被他发现，之后他就主动要求要和自己住在一起，回想当时的情形，应该是素翩然在发现自己后临时做的决定，但今早被太子召见又是怎么回事呢？只是一个贴身侍卫而已，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呢？

    起身眺望眼前清秀的美景，虽说是大将军府邸，亭台水榭皆是出自皇宫御用工匠之手，不过相较于今天见到的别院，似乎还是有些欠缺，那别院隐约之间透露着一种冬宫的味道。当然了，绯稔言笑了笑，是太子殿下准备的嘛。

    倚在小榭的栏杆上，丝般的长发随风摇曳，收敛了往日的嬉笑，绯稔言静静的眺望着湖面，自言自语道“比这湖水还要深啊，那个人的眼睛”

    圣上为何要自己监视他呢？如果担心他的话，又为何要把他放在太子身边呢？而他又是从哪里出现的呢？太多的疑问。

    不过，最让自己感到异样的却是太子与他之间微妙的氛围。太子是不会让一个庶民呆在自己身边的，更何况，想到太子将双手搭在素翩然的肩上的那一幕，还有最后踏出落雪殿的对话，那种嚣张的气焰太子居然听之任之，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好不容易才回趟府，哥哥您怎么又躲在这儿喝闷酒呢？”一道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已经入秋了，还是穿上披风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绯稔言转过身温和的笑了笑“絮蕊，怎么自己过来了，下人们呢？你真是越来越放纵他们了，看来我这个主人非得教训教训他们不可了”

    看着自己的妹妹，绯稔言的眼里充满的柔和的目光，絮蕊总是能让人沸腾的心平和下来。看着自己温柔又善良的妹妹，绯稔言内心一阵温暖。

    绯絮蕊轻轻的将绯稔言手上的酒杯摘走，恬静的笑了笑“是我自己要过来找哥哥的，不想要他们打扰我们，哥哥您就不要怪罪他们了”

    “你啊，就是你把小翠儿她们宠得无法无天了”绯稔言拉着自己心爱的妹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改天我一定要制治她们，否则哪天岂不连我这个大将军都不放在眼里了”

    说着绯稔言就要给自己添一杯酒，绯絮蕊轻巧的拦了下来“小酌逸情，且莫贪杯哦”绯稔言笑了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神情略显疲惫的哥哥，绯絮蕊有些担心地问到“哥哥最近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没什么”绯稔言淡淡的回应道。

    “那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去呢？”绯絮蕊又问道。

    “没什么，只是不想被那些女子闹得有家归不得”绯稔言笑道“这样也好，省得总是被父亲大人训斥”

    “哥哥您做的的确是有些过分”绯絮蕊说道“女孩子总是很脆弱很敏感的，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哥哥您应该珍惜才是”

    “那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殿下也应该珍惜你么，小姑娘”绯稔言宠腻的揉揉妹妹的脑袋，从小就喜欢太子殿下的妹妹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不过，一想到太子和素翩然之间不明的气息，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哥”绯絮蕊闻言，白皙的脸庞立即沾染了两抹红晕。

    “没关系，我绯稔言的妹妹除了太子殿下还有谁可以匹配呢”绯稔言笑了笑，看着一脸娇羞的妹妹，不自觉地开口说道“絮蕊，什么情况之下人会变呢？”

    “会有很多情况啊，比如天灾人祸，遭遇不幸的人就会变得凶狠辛辣；再比如遇见了温和善良的人，再凶狠的人都会变得温驯，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那比如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又突然融入了自己的生活后，之后这个人就变了呢？”

    “那变成怎样了呢？”

    “怎么说，没有变坏，只是和平日看上去不太一样，或者说只是对特定的这个人不一样，对其他的人倒与平日没有两样”

    绯絮蕊莞尔“那应该是喜欢吧，古人不是有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之说么”

    “喜欢？！”绯稔言突然失声叫了起来。

    “哥哥？”绯絮蕊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絮蕊，吓到你了”绯稔言立即收回自己的失态。不过内心依旧波涛汹涌，觉得改变了的太子殿下难道是喜欢上了素翩然？！

    “但为什么是喜欢呢？”绯稔言再度问道。

    “就像是接受自己平日里决不会接受的东西一样，换作其他人还是和平日没有差别，但若是特定的人，自然可以包容”绯絮蕊温和的笑了笑“哥哥，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情况猜测而已，或许事情并非如此呢”

    “絮蕊？”

    “嗯”绯絮蕊笑了笑“哥哥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会将我当成知己么，因为我知道太子殿下是属于这个天下的，他并不是我自己的，所以我有准备，准备接受太子殿下身边所有的女子”

    绯稔言看着眼前娇小的妹妹，从没有想过她是抱着这样的觉悟在和自己最心爱的人相处，那样的胸怀，内心一定很难过吧。

    看着哥哥伤心的神情，绯絮蕊还是温和的笑了笑“太子殿下会拥有数不尽的女子我都知道不是么，但他丝毫影响不了我的感情啊，不过换作别人我可能早就离开了呢”

    绯稔言缓缓地说道“什么都改变不了喜欢的事实么？”

    “喜欢就是喜欢啊”

    一瞬间，素翩然的容貌窜入脑海，绯稔言无力的笑了笑“什么都改变不了喜欢的事实啊”说这将石桌上的酒壶端起，猛地灌着自己，辛辣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冲淡心中的悸动。


    第五章

    抬头看着自己上空皎洁的月亮，绯稔言不自觉地停住的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月亮就像是只为自己展现美丽的姑娘，优美的唇角扬起了自嘲的弧度，“自欺欺人罢了”语毕，朝着别院的方向再度迈开了步伐。

    为什么现在就要回去呢，已经凌晨了，有什么原因需要自己这么赶么，明天再回别院不是一样么？一路上，绯稔言不断地询问着自己，直到自己站在别院的大门外，这些问题的答案一个也没有解答出来。

    夜晚的别院被一层银色的月光笼罩着，显得不切实际的缥缈与朦胧，绯稔言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走在别院内，深深吸取着夜的精华。

    坐在内院的凉亭内，绯稔言不自觉地笑了笑，这个角度正好对着素翩然的卧房。

    他应该睡了吧。绯稔言看着的卧房良久，不过似乎还残存着零星的昏暗的烛光，或许还没有睡？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充满了好奇，即使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谜团，素翩然散发的魅力依旧莫名的牵引着自己的视线。

    不自觉地，绯稔言已经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卧房的方向走了过去，或许两个人可以静静的聊一聊。

    “啊．．．慢一点．．．嗯．．．”

    素翩然的卧房突然传出一阵令人脸红的呻吟。绯稔言立即僵在了原地，那个声音，是．．．

    “啊．．．不要．．．饶了．．．啊．．．”

    “你这像是不要的意思么，太子殿下”

    “啊．．．嗯．．．求你．．．啊．．．”

    绯稔言轻轻的离开素翩然的门外，再度回到凉亭，那段距离，感觉自己好像花了很多时间。

    静静的坐在长椅上．．．

    “这是什么？”看着滴落在手背上的液体，绯稔言轻声说着并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庞，抚摸着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的面庞。

    “好痛．．．”绯稔言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这么痛，为什么又会落泪？”

    缓缓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轻轻的开门，轻轻的关门，之后颓然倒在地板上，自嘲的笑道。

    “那些来时思考的问题始终没有想到答案”品味到嘴角苦涩的味道，绯稔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到现在只是明白了，原来，感情不是可以用理智思考的东西”

    　　当清晨第一抹阳光洒向别院时，绯稔言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出来。

    “哦，你回来了”素翩然抚摸着苍穹对眼前的人说道“还以为你会在大将军府呆上几天”

    “我回来有妨碍到你什么么？”绯稔言静静的看着眼前把玩苍穹的人说道。

    素翩然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直视着自己的绯稔言，嘴角扬起了清晨的第一抹笑容“当然没有。你不过在我房门外站了不到两分钟而已，相对于我和他做的一个晚上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看着一脸戏谑的素翩然，绯稔言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进宫吧”

    “哦？”素翩然看着一脸淡然的绯稔言，冷笑道“怎么，不想向你的主人报告么？真是让我失望啊”

    “那是你的私生活而已”

    “那也是你们太子殿下的私生活”素翩然步步紧逼地说道，不说不就没什么意思了么。

    绯稔言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你让我说我就要说么”

    素翩然看着一脸冷峻的绯稔言，突然大笑起来“把那幅让人腻味的笑脸拿下来后你果然有趣多了”

    看着笑的张狂的人，绯稔言掉头就走。

    “大将军”素翩然在他背后大喊道“要不要成为我的人啊”

    内心的猛地一阵抽搐，强压下混乱的呼吸，绯稔言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道“我只喜欢女人”

    绯稔言和素翩然刚踏进皇宫就被皇帝宣旨要在落雪殿昭见他们。踏入落雪殿，绯稔言就看到皇帝夫妇以及昨晚才见过的太子殿下。

    “微臣参见吾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微臣见过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帝看着眼前异常优秀的人笑了笑“快起来吧”

    话音刚落，素翩然就站直身子径直走到沐昭绚身后。

    皇后笑容满面的走过来拉起绯稔言说道“稔言啊，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说你呢”

    看着沐昭绚不着痕迹的微微倚着素翩然的身体，绯稔言内心一阵酸楚。

    “微臣不知圣上召见有何要事”

    皇帝笑了笑“稔言啊，这次是很重要的国家大事啊”

    绯稔言正色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这可不是你尽力就成的呢”皇后拉着绯稔言笑道“絮蕊好久没有进宫了吧，怎么不带她进宫来玩呢？”

    “皇宫是何等重要之地，闲杂人等岂能随意进出！”

    “闲杂人等啊”皇帝笑得更灿烂了“那太子妃总可以随意进出了吧”

    “皇上？！”绯稔言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看着沐昭绚，只见后者只是微微笑着不语。

    皇后说道“稔言啊，你们兄妹是自小就和太子殿下在一块儿玩耍的，现在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咱们胤沄王朝也是时候有个太子妃了吧”

    绯稔言内心现在简直是一阵狂风暴雨，如果没有发现昨晚的事情，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声谢主隆恩，可是．．．

    突然，素翩然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微臣的胃有些不适”

    绯稔言猛地抬头看着已经一脸冷汗的素翩然，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沐昭绚已经说道“严重么？”沐昭绚关切地询问道“我叫人陪你回寝宫休息”说着沐昭绚就宣来了侍从。

    “要不要紧？”看着被侍从搀扶着的素翩然，皇后揪心的问道“皇上快宣御医进殿吧”

    绯稔言看着眼前的情景，内心深感疑问，为什么皇后也如此关心他？

    “没关系，微臣休息一下就好了，惊了圣驾，臣惶恐”

    皇帝终于发话了“好了，快让他休息”

    看着被侍从扶走的素翩然，皇后终于说道“陛下，臣妾．．．”

    “知道了”皇帝未等她开口就说道“你先退下吧”

    “是”

    看着皇后远去的背影，皇帝再度开口说道“稔言，怎么样？”

    看着没有回话的绯稔言，皇后对着沐昭绚说道“绚儿，你倒是对未来的国舅爷说点什么啊”

    沐昭绚对着绯稔言笑道“稔言，我会好好对絮蕊的，你就放你好了”

    放心？！绯稔言看着沐昭绚内心一阵复杂，想到前些日子絮蕊说过的话，绯稔言握紧了拳头说道“我妹妹就麻烦太子殿下了”

    “好！”皇帝大声的叫道“稔言，你果然懂朕的心意！”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绯稔言低着头，妹妹的幸福就这样让自己亲手葬送了．．．

    “对了”皇帝又开口说道“稔言，成婚前一定要派人把大皇子带回来”

    “微臣遵旨”说着，绯稔言看了一眼沐昭绚。

    果然，沐昭绚当即站了起来“请父皇赎罪，儿臣现行告退！”语毕立刻拂袖而去。

    “他果然还是少了些耐性，对吧稔言？”皇帝突然说道。

    “微臣愚昧”绯稔言看着此时仅剩皇帝与自己的落雪殿，应声说道。

    “稔言，坐吧”皇帝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绯稔言起身谢过“多谢圣上”

    看着此刻显得空旷的落雪殿，皇帝摇了摇头，似乎方才的热络是幻影一般“知道他是谁么？”

    “素翩然，悠然庄的少庄主”绯稔言谨慎的回答道。

    “一个消失了十年的少庄主”皇帝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一个十年前血洗自己庄园一百二十九口人命的少庄主”

    “什么？！”绯稔言惊讶的喊了出来，他记得素翩然今年才二十岁，那十年前不就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儿么！

    “现在还不用惊讶”皇帝走过来拍拍绯稔言的肩膀“如果现在惊讶的话，以后我们还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的所作所为呢，更何况还有人谣传他是有神明庇佑的”

    “陛下．．．”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或许素翩然是故意的也说不定，那他究竟想要怎么样呢。

    “他是绚儿的兄长”

    “什么？！”这次绯稔言终于抑制不住地站了起来“兄长！！”那昨夜不就是近亲相．．．可是皇帝陛下明明只有两个儿子，那就是说．．．

    没有理会绯稔言的惊讶，皇帝转过身冷然的说道“如果他对太子不利，立即杀了他！哪怕是诛神！！”

    素翩然刚刚把侍从迁走就看到一抹意料之中的身影。

    皇后推开寝宫的门焦急的说道“翩然，有没有怎么样？”看着空旷的寝宫，皇后焦急的喊道“翩然，你在哪儿，要不要宣御．．．”

    在背后顺利的点住皇后的穴道，素翩然突然笑道“皇后娘娘，您跑这么急做什么呢？”

    无助的睁大自己的双眼，皇后被素翩然抱到屏风后面。

    “我没空跟你解释什么”素翩然笑得更张狂了“你自己用眼睛看就够了”

    皇后看着一脸阴险的素翩然，拼命的摇晃着身体，他想干什么？！

    “翩然”

    皇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

    素翩然坐在椅子上再度看了一眼皇后后，说道“我在这儿呢，昭绚”

    沐昭绚推开门就看到素翩然一脸泰然的喝着茶“胃不是不舒服么，现在还要不要紧？”

    “还是不舒服，不过没那么严重了”素翩然笑道。

    “那我帮你揉揉”沐昭绚说着蹲在素翩然身边，轻轻的揉着素翩然的胃部。

    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必要让他非得把自己定在这里的必要，直到．．．

    “再往下”素翩然喝着手中的茶，缓缓的开口说道。

    沐昭绚依言向下移了移手掌。

    “再往下”素翩然又说道。

    沐昭绚依言又往下移了移手掌。

    “还要再往下”素翩然还是说道。

    手掌突然感受到素翩然微微扬起的欲望，沐昭绚立即羞红了脸“你！”

    “我什么”素翩然一把将沐昭绚拽进自己怀里，将口中的茶液悉数灌入沐昭绚的口中，看着沐昭绚嘴角滑落的茶水，素翩然更是伸出舌头一遍又一遍的舔噬着他的唇角、下颚。

    皇后完全震惊了！看着眼前亲吻的两个儿子，皇后终于落下了泪水，怎么会变成这样．．．

    素翩然丝毫没有理会屏风内的人，径直拉起坐在自己怀里的人说道“知道怎么做么”

    沐昭绚点点头，就要脱下自己的长袍，却被素翩然制止了“今天不在床上做”

    “为什么”沐昭绚不解的问道，感觉今天的他有些怪怪的。

    “有人会受不了的”素翩然说着瞟了一眼屏风内的人后，将长袍的下摆拉了起来，张开自己的双腿“昨天教过的功课今天要检查一遍”

    沐昭绚闻言缓缓的跪在了素翩然的双腿之间，欲伸手揭开素翩然的腰带又却被制止了。

    看着一脸疑惑的沐昭绚，素翩然笑道“用嘴”

    “你”

    “嗯？”素翩然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听话么”

    沐昭绚用力的摇了摇头“只是不好意思”

    “这么久了还没习惯么”素翩然大笑道。

    说着跪在素翩然的双腿之间，用嘴巴解开了素翩然的腰带，将已经微微扬起的欲望含在了嘴里。

    早已泪流满面的皇后伤心欲绝的闭上了双眼，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么，惩罚她当年的抛夫弃子．．．

    听到关门声后，皇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素翩然，皇后全身寒颤，就像是恶魔般的身影，被那样的身影笼罩过后，就再也看不到阳光了。

    素翩然揭开了皇后的穴道，笑道“怎么样，皇后娘娘，这由您的儿子演出的春宫图如何呢？”

    皇后狠狠地瞪着他，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却被素翩然用力的推倒在地。

    “你以为你是谁！”

    皇后终于失声痛哭出来“你走吧，我不再勉强你了，你走吧．．．”

    “走？”素翩然冷笑“我为什么要听你这贱妇说的话”

    “翩然？”皇后听到那辱骂自己的字眼儿，不可思议的惊叫道“你说什么？”

    “淫妇！”素翩然冷冷的说道“你最好不要向那个皇帝乱说什么，若是我听到自己要离开皇宫，我一定会杀光你们”

    “什么？”皇后惊恐的说道。

    “我的实力您不是最清楚不过了么，皇后娘娘”素翩然语毕大笑着扬长而去。

    “我究竟招惹了什么．．．”皇后趴在地上喃喃自语。


    第六章

    “大将军，您终于回府了呢！”翠儿看到绯稔言后立即念叨“小姐明天就要出格了，您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才出现啊！”

    绯稔言没有理会翠儿的调皮，只是问道“小姐现在在哪里？”

    翠儿看着不同于往日的主子。立即正色道“回主子，小姐说主子今天一定会回来，在您的书房坐了半晌了”

    “知道了”绯稔言对翠儿挥挥手“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兄妹”

    “奴婢遵命”

    忐忑不安的推开书房的大门，绯稔言看着早已不知久候几时的妹妹仍旧一脸温和的看着自己。绯稔言内心一阵酸涩，做的那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妹妹一生的幸福啊．．．想到这儿，自从接到圣旨以来，自己就不曾回过将军府一次。

    “您终于回来了呢，哥哥”绯絮蕊看着满面愁容的哥哥，温柔的笑了笑“哥哥不向我祝贺么？”

    “絮蕊”绯稔言艰涩的呼唤着妹妹的名字“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你而言．．．”

    “很幸福哦”绯絮蕊接着说道“很幸福很幸福的”

    “絮蕊？”

    “真的是很幸福很幸福哦，哥哥”绯絮蕊说着走向绯稔言“幸福到从这里都溢出来了呢”绯絮蕊指着自己的胸口。

    “所以想把这溢出来的幸福统统送给哥哥呢”说着轻轻的抱着那宽大的肩膀“哥哥也一定要幸福哦，像我一样的幸福”

    伸手搂着这抹娇小的身躯，这样娇小的身躯可以承受么，承受那事实的重量。

    “你真的幸福么？”绯稔言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真的会幸福么？”

    “当然了”绯絮蕊坚定的说道“他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啊”

    绯稔言突然握着她的肩膀喊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的最爱．．．”

    “我知道啊”绯絮蕊温和的笑道“我知道太子殿下的最爱不是我啊”

    “絮蕊？”绯稔言惊慌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绯絮蕊笑道“接到圣旨后哥哥一直没有回府我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绯稔言喊道“你知道他的最爱不是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呢！”

    “因为我的最爱是他啊！”绯絮蕊略显羞赧的说道“我的最爱是太子殿下和太子殿下的最爱不是我是两回事啊”

    “絮蕊，不会幸福的！”绯稔言用力的摇晃着妹妹“不会幸福的！”

    绯絮蕊莞尔“那哥哥您告诉我，现在我的胸口装载得满满的暖暖的东西是什么呢？”

    看着微笑的妹妹，绯稔言松开了双手。

    “是幸福”绯絮蕊坚定的说道“我确确实实感受到的幸福”

    绯稔言无力的倒在了椅子上“对不起，絮蕊，对不起”

    “为什么哥哥您要说对不起呢？”绯絮蕊伸出纤细的手臂抱着自己的哥哥“因为不是最爱我，所以最爱他的我就是不幸的么？因为不是最爱我，所以我就不能最爱他么？如果这就是不幸，我宁愿自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人”

    “对不起”绯稔言起身拥抱着自己的妹妹，真诚的说道“恭喜你”

    “谢谢，我知道哥哥是一定会恭喜我的，谢谢”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素翩然扯了扯嘴角回到了沐昭绚的卧房，静静的躺在床上，无聊至极的看着屋顶上暗红色的绸缎，突然发现那颜色跟鲜血的颜色挺像的，鲜血，想到自己体内的血液，素翩然的瞳孔不知不觉地暗了下去。

    “讨厌人这么多是么？”沐昭绚不知何时也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没有理会沐昭绚的询问，素翩然依旧盯着屋顶血红色的绸缎。

    沐昭绚半跪在素翩然的床边，突然问道“你爱我么？”

    素翩然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冷哼“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沐昭绚笑了笑“你觉得我像是在寻找答案么？如果我一开始要的就是自己想听的答案的话，我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这张脸给撕烂”素翩然看着眼前笑的灿烂的人不耐的说道。

    “我也一样呢”沐昭绚笑得更是摧残“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脸给撕下来，不只是脸，还想砍下你的手臂，还有修长的双腿，好多好多，都想剁下来据为己有呢”

    “变态！”素翩然不屑的冷哼。

    “有什么关系”沐昭绚轻轻吻上素翩然的双唇“从结果看，我们是一样的呢”

    素翩然转过脑袋，不悦的说道“滚开，恶心的东西”

    沐昭绚没有像往日一样听话的离开，反倒是强行转过素翩然的脑袋，冰冷的眼神看着同样冰冷的眼神。

    “不准你爱别人”

    啪——素翩然一巴掌扇向沐昭绚白嫩的肌肤，“你敢命令我？”

    “一个巴掌够么？”沐昭绚伸出舌头舔噬着嘴角的血迹“不够的话你还可以继续打我，直到你满意为止”

    啪——又是一个巴掌，沐昭绚收敛了毫无疑义的笑容，凝视着素翩然坚定至极的说道“随便你怎么打都可以，我不会放你走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我绝对不会让你逃离我的身边，绝对不会！”

    “主人你太醒目了啦”一个小鬼畏畏缩缩的追逐着一个发色显得淡了一些的高大英俊却不失风流倜傥的男人身后。

    “是你太猥亵了”男人暧昧的对着周围的女子笑道，举手投足间的利落潇洒更是让不少怀春少女为之心动不已，看着他国少女对自己的仰慕，橘炽焰更是洋洋得意。只是嘴里说的话和表情完全不搭，只怪自己的这个跟班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

    “我们可是敌国的人啊！”小鬼跑到男人身边悄声说道。

    橘炽焰无奈的停了下来，还以为主人终于听进自己的进言了，谁知道橘炽焰猛地敲了他的脑袋一记。

    “我当然知道！”橘炽焰低吼道“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主人．．．”小鬼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主人，璟枭帝国的帝王橘炽焰，都是那些将军不好，乱说什么胤沄王朝的第一大奖军绯稔言有多么的了不起，堂堂帝王亲自出来挖人了，天啊！究竟该怎么办啊！

    “听不懂么”橘炽焰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小鬼。

    “是，奴才这就回去”

    橘炽焰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是您一定要尽早回来啊！”小鬼不放心的再次叮咛道。

    “滚！”

    皇宫大殿内今日更是热闹非凡，原因无他，胤沄王朝的国宝太子殿下沐昭绚今日迎娶大将军绯稔言之胞妹绯絮蕊，都传说绯絮蕊温柔善良，举止更是得体大方，深得皇后的喜爱，百姓皆传金童玉女落凡尘啦。

    皇帝更是大赦天下，发放食物赠与百姓，要百姓与国同庆。晚上皇宫的宴会更是隆重豪华，比起皇帝当年的婚礼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绯稔言站在人流外围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下，看着一脸温和笑容的妹妹，看上去好像真得很幸福，只要可以幸福就好了。

    再次挡掉了一个向自己恭贺的人，绯稔言终于不耐的说道“实在是搞不明白，又不是我的大婚，干什么总是恭喜我呢”

    “自然是把你当成国舅爷了”突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太子殿下，微臣失礼了”说着就要行礼。

    “不用了，稔言”沐昭绚伸手拉住他笑道“我只是想咱们好久没有聊一聊了”

    看着一身红衣的沐昭绚，绯稔言温和的笑道“是有段时间没有聊聊了”

    “你们笑起来好象”沐昭绚出神的说道“兄妹都是如此相像么？”

    “太子殿下”绯稔言轻声叫道。看着那失神的脸庞，绯稔言知道他在想的是那个人，同母异父的哥哥素翩然。当初陛下亲口告诉自己的时候简直是震惊，完全没有想到陛下回娶一名已为人妇、为人母的女子为妻，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如果素翩然没有进宫的话。

    “叫我昭绚吧”沐昭绚笑道“我想我们接下来的对话是平等的”

    绯稔言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父皇给你指派了什么样的任务”沐昭绚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不想让他受伤，虽然别人伤到他的机会几乎为零，但我不允许存在着这样的隐患”

    “这．．．”

    “稔言，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明白么？”沐昭绚说着指了指身上的喜袍。

    “昭绚？！”绯稔言轻声喊了出来“你在威胁我？！”

    “我们是朋友对么”沐昭绚说道“不仅是你，絮蕊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们”

    “你这像是在和朋友说话么！”

    “我们的关系有点怪异”沐昭绚笼上一层忧郁的眼睛看着绯稔言说道“不止是有点怪异而已，我和他之间的变数太多了，我不能落掉任何一个环节你明白么？”

    绯稔言看着眼前显得落寞的男人，突然发现他的嘴角似乎裂了开来“昭绚，你的嘴角．．．”

    沐昭绚伸手抚上自己的唇角“又流血了么，没关系，一会儿就会好了”

    “怎么回事，这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伤的”绯稔言说道“你不是有贴身侍．．．”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沐昭绚制止了他“我会好好对絮蕊的，请你放心”

    “昭绚”绯稔言突然唤住打算离去的人“你爱他么？”

    “那个人是不会爱任何人的”沐昭绚笑道“不过，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的”

    看着沐昭绚远去的身影，绯稔言突然想到昨晚与絮蕊的对话。

    因为不是最爱我，所以最爱他的我就是不幸的么？因为不是最爱我，所以我就不能最爱他么？如果这就是不幸，我宁愿自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人。

    我的最爱是太子殿下和太子殿下的最爱不是我是两回事啊。

    “没想到太子殿下是这样的一个人啊”突然，绯稔言的耳畔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谁！”绯稔言猛地转过身，只看见一个相貌英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只不过那个发色。

    “你是璟枭的人？！”说着就要拔出随身所带的宝剑。

    橘炽焰眼疾手快的伸手按住费人烟欲拔出宝剑的手，笑道“绯将军，在下可没有恶意哦”

    感受到手上非同寻常力道，绯稔言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见过这个人，不过应该是个高手，但为什么没有上战场呢。

    “绯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橘炽焰冲着绯稔言眨眨眼“贵国太子殿下的大婚，相信大将军你也不愿意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绯稔言点了点头，带着橘炽焰来到御花园内的一角。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绯稔言开门见山的说道。

    “没什么大事”橘炽焰笑了笑，突然一脸正色的盯着绯稔言说道“跟我回璟枭吧”

    “你说什么？！”绯稔言看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到居然有人会深入敌营要求对手倒戈“你究竟是谁！”

    “橘炽焰”男人报上自己的姓名。

    似乎没有在军营中听人提起过，不过好像又有些熟悉。突然，绯稔言睁大了双眼“你是璟枭的帝王橘炽焰！”

    看到男人理所应当的笑容，绯稔言转身就走。

    “喂”橘炽焰料想过他拒绝自己的千万种方法，但绝对没有想到绯稔言居然会掉头就走“你要给我答复啊”

    “有你这样的帝王，我胤沄自此可无后顾之忧了”

    “什么”橘炽焰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突然笑了起来“稔言，你真得很有趣呢”

    “闭嘴”绯稔言转过身说道“不要叫我的名字，那不是你叫的！”

    突然，橘炽焰走了过来“看那太子说的话，他的爱人应该是个男人吧”

    “你这卑鄙小人！”绯稔言愤恨的说道。

    “我看贵国似乎盛行男风，而大将军你又生的这么标致美丽，不如回璟枭做我的．．．”

    啪——绯稔言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

    不等橘炽焰反应过来，绯稔言就要离去。

    突然，似乎听到远处有人过来的声音，刚回头看到默默熟悉的身影，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扑倒在地，想要反击，无奈却被对方抱牢，根本动弹不得，但是另外一抹逐渐接近的身影让他停止了反抗。

    素翩然自从在晚宴上看到这个冷若冰霜的人后，不知不觉地就跟着他走了过来，没什么原因，发现时自己已经自动地跟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沐昭络终于回头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人。虽然离宫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但实在是不记得宫中有这样一位人物，看那举止还有身上的长袍，应该不是什么下人，可他究竟是谁呢？

    素翩然看着沐昭络，身着藏青色单袍的他与今日盛装打扮的来宾相比是那么的鹤立独行。

    “没什么事”素翩然走了过去“要不要到里面的亭子内喝一杯酒啊”

    沐昭络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笑道“今天太子殿下大婚，你若想喝杯酒为何不去喝他的喜酒呢？”

    “简直让我恶心”素翩然想到皇后看到自己就退避三舍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怎么样？”

    沐昭络也爽朗的笑道“可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坐在一起喝酒呢”

    “相互认识的人也未必可以坐在一起喝一杯”素翩然看着沐昭络说道“就为这个，咱们不可以喝一杯么”

    “说的好！”沐昭络笑了笑。

    沐昭络唤来了一个仕女，还未开口说话只听那仕女叫道“素侍卫，你怎么在这儿！太子殿下派人找你好久了，你赶紧过去吧！”

    沐昭络闻言唰的一声站了起来，与方才淡雅的神情截然相反，阴狠的盯着素翩然后开口说道“你就是素翩然？！”

    “正是”

    “让开！”沐昭络说着一把推开仕女作势就要离去，却被素翩然抓住。

    “他是谁？”素翩然对着仕女问道。

    “沐昭络，大皇子阁下”仕女老老实实地说道，很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坐在一起。

    “你下去”素翩然闻言后对仕女说。

    “奴婢遵命”

    沐昭络见仕女远去立即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不就要走了么”素翩然说完悠哉的看着沐昭络瞪着自己。

    “我不走”

    闻言，素翩然立即松开了手。

    啪的一声，素翩然感觉到脸颊一阵辛辣的疼痛，看着收回自己手臂的沐昭络狠狠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语毕，转身离开了让他厌恶的御花园。

    素翩然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突然对着沐昭络的背影说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沐昭络没有回答，踏出了御花园的大门。

    看着显得空旷的御花园，素翩然突然伸出了手臂，不知从哪儿冒出的苍穹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素翩然抚摸着苍穹的翎羽笑道“他很有趣，对不对”

    看着素翩然远去的身影，橘炽焰终于放开了绯稔言说道“之前的事情可以不予你计较，但是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我说的事情”

    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的。

    我不会让你走的。

    绯稔言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两句话，脸色更是像纸一样的惨白。

    “稔言？”橘炽焰看着眼前冒着冷汗的人，轻声唤道“稔言？”

    “我知道了”绯稔言没有像刚才的极力反抗，轻声地说道。

    橘炽焰看着眼前明显不适的人，微微皱起了眉。


    第七章

    绯稔言坐在别院的小榭内，看着下面的湖水，再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无奈的笑了笑，自言自语“借酒浇愁愁更愁么？”

    看着夕阳的余晖包裹的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就像自己的心一样，阵阵涟漪，终不能平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绯稔言深深的闭上了双眼。

    “怎么现在就在喝酒了”

    绯稔言突然睁开双眼，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自己身边的素翩然。握紧手中的酒杯，淡淡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想你现在可能已经回来了”素翩然说着坐在了他的对面。

    突然，沿着泛金的湖面，苍穹飞了进来。绯稔言看着神采奕奕的苍穹，不自觉地抬起手臂，苍穹倒是自觉地落了上去。

    苍穹真好，可以什么都不想，只要跟着主人就好了。自己呢？绯稔言伸手抚摸着苍穹的翎羽，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哀愁，记得第一次遇见素翩然时，还以为自己是苍穹，会跟着他走。可是今时今日，情况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很多变故。

    “你很喜欢苍穹”看着绯稔言爱恋的抚摸着苍穹，素翩然说道。

    绯稔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也很奇怪它怎么会喜欢你”素翩然也想到了第一次的相遇“这种猛禽的主人只有一个才对吧”

    因为大家认定了相同的主人么？绯稔言只是对着苍穹笑了笑。苍穹好像听到绯稔言的话似的，用力的拍了怕翅膀。

    “的确只有一个主人”说着绯稔言将苍穹递给了素翩然。

    “知道沐昭络么”素翩然摸着苍穹说道。

    “大皇子”绯稔言起身，倚在栏杆上，看着犹如心境般的湖水说到“也是前太子”

    “哦？”难怪那晚知道自己是沐昭绚的侍卫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怎么回事？”

    “前皇后的儿子自然是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了”绯稔言双手环胸说道“只不过后来圣上遇见了更心仪的女子，皇后的位置自然就更换了，他太子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就保不住了”

    “那时候他多大”素翩然又问道，眼底闪过一抹冷酷。果然是一对奸夫淫妇，所作的事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呢。

    “太子殿下出生时皇后就被废了，大概六七岁吧”绯稔言接着说道“之后大皇子的生母就郁郁而终了”

    “原来如此”素翩然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绯稔言转过身来，看着一脸冷静的人说道“大皇子与太子殿下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

    “那种情况下相处和睦才是奇怪的吧”

    “朝中还有一小部分人用力大皇子继位”绯稔言说道“宫闱争斗是很敏感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多生枝节”

    “还用争斗么？”素翩然起身端了杯酒递给绯稔言“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把自己的胞妹嫁给当今的太子殿下，你认为沐昭络还有什么翻身的余地么”

    “大皇子的手段不会软弱的”绯稔言一脸凝重地说道“你要明白你自己的位置”

    “我看要明白的是你吧”素翩然冷笑道“居然将自己的妹妹家给沐昭绚，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是最清楚的么，为了巩固手中的兵权，大将军你也不过如此”

    “你！”绯稔言看着那讽刺次的微笑，静静地说道“我今天的地位是我在战场上用功绩赢来的，至于你们的事情，我不便多说，但是我妹妹嫁给太子是她最大的心愿，你根本就不会懂！”

    “为什么我不懂呢？”

    “冷酷无情的你又怎么会懂呢”

    “哈哈哈”素翩然大笑起来“不愧是风流倜傥的大将军，你博爱的胸怀我还真是不懂呢”

    绯稔言看着素翩然良久后，转过身冷冷的说道“真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懂”

    落雪殿内，一名仕女进来说道“回禀太子殿下，绯将军已经到了”

    “好，你们都退下”沐昭绚说着对绯絮蕊笑了笑。

    感受到太子温暖的视线，绯絮蕊还是微微的红了脸，与此同时，绯稔言走进了殿内。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快起来吧”沐昭绚说道“这儿又没有外人”

    绯稔言闻言笑了笑，站直了身子，看着一脸甜蜜的妹妹，又看了看微笑着的太子，走了过去对着妹妹笑道“恭喜了”

    “多谢哥哥”绯絮蕊抬头看着自己的兄长笑道。

    “你们慢慢聊”沐昭绚体贴的说道“稔言，我在花园等你”说完起身离开了落雪殿。

    “臣妾恭送太子殿下”

    “多谢太子殿下”

    绯稔言仔细的打量着妹妹，看着眼前完全深浸在幸福中的人，释怀的笑了笑“宫里的日子还习惯么？”

    “很好啊”绯絮蕊温和的笑道“太子殿下也对我很好”

    “是么，这就好”

    “哥哥您呢？”绯絮蕊接着问道。

    “我？”绯稔言看着笑盈盈的妹妹，不解的说道“我没什么啊”

    绯絮蕊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说道“我是说您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绯稔言微微笑道“有很多啊”

    “我是说有没有心爱的女子”绯絮蕊说道“不是哥哥平日里的那种喜欢哦”

    突然，那抹桀骜不驯的张狂身影窜入脑海，绯稔言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苦笑道“是有一个人，只不过．．．”

    “不过？”绯絮蕊有一些惊讶“难道她不喜欢哥哥么？”绯稔言虽说是风流成性的人，但对待女子都是呵护备至，鲜少听闻有哪家女子不喜欢哥哥的。

    绯稔言摇了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哥哥很难过吧”绯絮蕊温柔的说道。

    “怎么说呢，很大程度上我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绯稔言无力的说道，皇上的密令，他与太子的关系，这还牵扯到絮蕊，绯稔言更是烦躁的摇了摇头“而且，对我而言，他牵连的东西太多，我还在犹豫”

    看着这样前所未见的哥哥，绯絮蕊了然的笑道“可是哥哥心里很难过，这不是已经选择了她么，如果没有选择，又怎么会难过呢？”

    绯稔言突然抬头看着妹妹“已经选择了？！”

    绯絮蕊看着哥哥温和的笑了笑“所以心才会难过啊”

    绯稔言闻言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中参杂了些许的悲凉“原来已经选择了，哈哈哈”

    “哥哥？”绯絮蕊有些担心的出声叫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罢了”绯稔言看着妹妹说道。

    “不要背叛您的心”绯絮蕊看着有些异样的兄长，轻声说道“如果所有的问题都得不到解答，那么就请顺从您的心”

    看着面色凝重的沐昭绚，绯稔言终于出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回来又会搞些小麻烦”沐昭绚说道“想一劳永逸的解决他又有些困难，气死我了”想到沐昭络对自己的怨恨，沐昭绚就光火，到现在还想和自己争，真是不知好歹！

    绯稔言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对面走过来两个身影。

    “微臣见过大皇子”绯稔言对沐昭络说道。

    沐昭绚看着眼前碍眼的人，冷哼一声，突然又笑道“皇兄好兴致，大白天的就带着男宠逛花园啊”

    季清瞳浑身打了个寒颤，跪地轻声说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你少胡说！”沐昭络拉起季清瞳不悦的说道“倒是你，大白天的又在和绯大将军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啊”

    绯大将军？季清瞳闻言抬头看着太子身边的人，突然睁大了双眼，真的是他！

    绯稔言看着眼前小鹿一般的男孩儿，不明白为什么见到自己时，那双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好像很兴奋。

    “你都说是阴谋诡计了，我又怎么好在兄长您的面前献丑呢”沐昭绚嚣张的笑道，走近季清瞳“你真是辛苦了，我这没有人要的哥哥就麻烦你了”

    “不是”季清瞳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和皇子殿下不是．．．”

    “哈哈哈”沐昭绚笑得更大声了，转身看着沐昭络，对季清瞳说道“那你可要小心喽，他可是一副想把你吃掉的样子呢”

    “稔言，咱们走”沐昭绚没有理会即将发怒的沐昭络，对身后的绯稔言说道。

    沐昭络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愤懑的说道“清瞳，那就是大将军绯稔言，他的胞妹已经嫁给那个混蛋了！”

    “我知道”季清瞳转身看着两人刚才走过的方向，突然对沐昭络笑道“大皇子，绯将军就是我的师兄哦，见到他我好高兴啊！”

    “清瞳？”沐昭络轻声叫道。

    “因为我进门比较晚，师兄已经离开了，不过有时师兄还是会回来一趟”季清瞳没有听到沐昭络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以前只是偷偷看过师兄，没想到师兄居然是大将军，师兄果然好厉害啊！”

    “清瞳！”沐昭络终于抑制不住地喊道。

    “对不起”季清瞳对他笑笑“不过还好大皇子你有带我进宫，我好感激你哦”

    看着眼睛瞧可爱的人前兴奋不已的神情，沐昭络的眼底一瞬间闪过一道血光，握紧了拳头：绯稔言！

    橘炽焰站在胤沄皇宫的城门外一颗阴郁的大树下，终于见到了等待已久的人。

    “你怎么没有住在大将军府呢？”橘炽焰看着利落下马的身影，走过去笑着说道“害我在大将军府等你很久呢”

    “你怎么在这儿！”绯稔言看着眼前将头发包裹起来的人说道“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橘炽焰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知道为我担心了？不枉费我对你的一番心意啊”

    绯稔言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城门走去。

    橘炽焰追了过来说道“稔言，你考虑一下，我是真得很喜欢你，不仅是你在战场上的足智多谋，就连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够了”绯稔言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我正式回答你，我不会离开胤沄的，就请您回您的国家吧”

    橘炽焰突然伸手抓住绯人烟的肩膀，直视着眼前的人认真地说道“那我喜欢你呢”

    试图脱离橘炽焰的牵制，但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绯稔言皱起了眉角冷冷的说道“我不喜欢你”

    “哦？”橘炽焰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你会喜欢上我的”

    “听说贵国的后宫已经容纳不下了吧”绯稔言嘲讽道。据他所知，璟枭的帝王后宫佳丽无数，就连宫女都数不尽。虽然只是传闻，但无风不起浪，相信眼前这位帝王的风流史不会比传闻相去多远。

    “我可以专门为你空出来一个位置”橘炽焰看着被自己牵制却反抗无力的俊美男人，笑意更深“怎么样？这可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在璟枭的军营之中，盛传胤沄王朝的第一大将军绯稔言是何等的战将，长得更是一表人才，据说也是为风流的贵公子，只是没想到自己见到的这位风流贵公子竟是个冰冷的大美人呢。

    “要我说‘谢主隆恩’么？”绯稔言冷冷的说道“我警告你快放开我”

    “我的确是想听到这句话”

    绯稔言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人，最后说道“我敬重你的勇气以及孤军深入敌国的胆识，我想在战场上和你认真的较量才没有向吾皇禀报你的事情，你最好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我在战场上赢了你怎么办？”橘炽焰看着一脸认真的人，突然改变了态度，松开了他也认真地问道。

    “等你赢了我再说”说完绯稔言转身离开。

    看着那抹修长的身影，橘炽焰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了，绯稔言”


    第八章

    “让你进宫吃顿饭还真难啊”皇帝看着刚刚入席的绯稔言忍不住取笑道“昨个儿又在哪位小姐家过夜了吧，我胤沄的第一风流大将军”

    “臣惶恐”绯稔言微微笑道。

    眼睛却悄悄的看了一眼着这满桌的人，再看了看满桌的珍馐佳肴，笑了笑，浪费了满桌的佳肴啊。

    “稔言，我看你也该定下来了吧”皇帝又说道“看上哪家姑娘，朕亲自帮你下聘！”

    绯絮蕊看着笑而不语的兄长，伸手轻轻拉了拉身边的沐昭绚。

    沐昭绚对她温和的笑了笑“父皇，相信稔言自有主意，您就不要为难他了”

    绯稔言感激地看了一眼沐昭绚，却瞟见站在他身后的素翩然正在看着对面的沐昭络，那样的眼神，就像发现等待已久的猎物一样，几乎在那黑暗的瞳孔中可以隐约窥见依稀的闪亮，兴奋的闪亮，不自觉地看向沐昭络。

    季清瞳看到绯稔言看向这边，突然送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绯稔言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对自己微笑的男孩儿。他是大皇子的人吧，怎么会对自己微笑？

    沐昭络从绯稔言踏进门槛时就意识到自己身后的人是多么的兴奋了，看到绯稔言与季清瞳的对视，更是狠狠地握紧了筷子。

    意识到沐昭络不悦的同时有两人，素翩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季清瞳，相反沐昭绚则是笑了起来，突然开口说道“我看皇兄也是时候迎娶妃子了吧”

    沐昭络看着沐昭绚幸灾乐祸的笑脸，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劳皇弟费心”

    “哎呀，兄弟之间何来‘费心’之说呢”看着沐昭络拉下的俊脸，沐昭绚笑得更是嚣张“不过说到‘费心’，臣弟还真得敬兄长您一杯酒呢，您在臣弟身上可真是费了不少心呢”

    “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沐昭络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冷笑道。

    “彼此彼此”沐昭绚得意地笑道。

    皇帝看着眼前两人的唇枪舌战，内心叹了口气，说道“絮蕊，还喜欢皇宫么？”

    绯絮蕊莞尔“回禀父皇，儿臣很好”

    “朕是怕你住惯了大将军府，不习惯冬宫呢”

    “请父皇放心”绯絮蕊对着沐昭绚笑道“冬宫很好”

    皇帝看着这对新婚燕尔，笑道“那是冬宫好，还是大将军府好呢？”

    “这．．．”绯絮蕊为难得在木昭绚与兄长之间来回巡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您就不要为难咱们的太子妃了”皇后看着一脸为难的人，终于开口解围道。

    素翩然用眼角扫了一眼皇后，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皇后看到素翩然不屑的表情，拿着筷子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强忍着内心的痛楚，皇后又看了一眼眼前夫妻情深的一对儿新人，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自从发现那件事以后，所有可以遇见素翩然的地方她都会躲着走，如果被人发现绚儿和男人之间有这等苟且之事，那太子之位．．．

    沐昭络突然说道“我应该恭喜绯将军才是”

    手握兵权的绯稔言将自己的胞妹嫁给太子，这无疑就是将兵权送给了太子，现在沐昭绚的势力更是难以撼动了。而且，眼角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沐昭络更是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绯稔言看着眼前明显对自己不满的人，无奈的举起了酒杯“其实您应该恭喜太子妃才对，为臣不过是沾了太子妃的光而已”树大招风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嫁个妹妹都被别人再三议论，实在是无奈的紧。更何况他们兄妹又是自小和太子一处玩耍的，自然是大皇子的眼中钉了。

    “你就喝了嘛”沐昭绚笑道“你的确值得恭喜嘛”

    绯稔言看着笑得狡猾的木昭绚问道“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被人喜爱啊！”沐昭绚说着挑衅的看着沐昭络。

    绯稔言不明所以的将手中的酒倒入口中，突然，眼睛瞥到那个一直看着自己的男孩儿，恍然大悟的摇了摇头。

    沐昭络狠狠地瞪着沐昭绚，而后者依旧笑得一脸得意。

    “好了”皇帝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口说道“吃得差不多散了吧，昭绚你们夫妻和稔言好好聊聊吧”

    说着站起了身子“昭络，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恭送父皇母后”

    “恭送皇上皇后”

    沐昭绚一行人刚踏出大殿没多久，就听到后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呼唤。

    “．．．绯将军．．．”绯稔言转身看到那个娇小的男孩儿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沐昭绚对着绯稔言说道“稔言，我是没有什么不妥的哦”说完带着其他两人离开。

    “绯将军”季清瞳看着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的人，气喘吁吁的说道“我终于见到你了”

    绯稔言再次看了看这个可爱的男孩儿，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我不认识你”

    季清瞳大大的眼睛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我是你的师弟”

    “师弟？”绯稔言挑了挑眉“我没有见过你啊”

    季清瞳笑了笑“因为我拜师进门的时候师兄你已经离开师父那里了，但我有看到师兄你有时会去见师父”

    “是么？”

    “当然了，因为师兄总是带回来师父最爱喝的清酒嘛！”

    闻言，绯稔言总算点了点头，的确，他总是拿皇上御赐的清酒拜见师父，这的确是只有师兄弟们知道的事。

    看着眼前可爱的男孩儿，绯稔言说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季清瞳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喜欢师兄”

    绯稔言笑了笑，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先是遇见那个莫名其妙的帝王，现在又出现一个素未谋面的师弟，什么时候男人开始多他有兴趣了。

    绯稔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当然了”季清瞳看着绯稔言认真的说道“我从第一次看到师兄时就喜欢上师兄了，虽然我是男人，但是我就是喜欢师兄！”

    绯稔言笑了笑，真是单纯的孩子，但是“你知道我和大皇子的关系么？”

    “这．．．”季清瞳为难的不知如何解释。

    “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而你是大皇子身边的人，我们是对立的关系，懂么？”想到沐昭络对自己的态度，真是无辜啊。

    “可是大皇子对我有恩”季清瞳喃喃低语“但是我就是喜欢师兄你啊”

    “大皇子很喜欢你的”绯稔言有说着就要离去。

    “不要！”季清瞳突然伸手拉住绯稔言的衣袖“你不要走”

    绯稔言拉开他的手说道“不要闹了”

    “师兄，你不要走”季清瞳突然哭了出来“告诉我要怎样你才不会走，要怎样你才会留下来”

    绯稔言没有理会他，直视甩开衣袖大步离去。

    “怎么这么久”素翩然看着眼前的人开口说道。

    “你怎么在这儿？！”沐昭络看着倚在自己寝宫栏杆上素翩然惊讶的叫道，转念一想又说道“怎么，沐昭绚要你来看我的笑话么”

    没有回答，素翩然走向他反问道“你喜欢那个男孩儿？”

    “什么？！”沐昭络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脸色立即暗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素翩然看着像是刺猬般的沐昭络，又说道“你不否认？”

    “我没打算否认！”沐昭络瞪着逼近自己的人冷冷的说道“还有，你最好让绯稔言离清瞳远点！”

    “我不准！”素翩然突然抓着沐昭络的肩膀狠狠地说道“我不准你喜欢他，听到没！”

    “放开我！”沐昭络奋力的挣扎“你管我，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爱．．．”

    素翩然吻上了那张嘴，吻上了那张会说出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的嘴，突然，血腥的味道充满了口腔，素翩然放开了他。

    沐昭络狠狠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沐昭绚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因为发现我喜欢清瞳就派个男人过来么”

    “不是他派我来的”

    “是么”沐昭络冷哼“你回去告诉他，我就是要和他作对，就算我死，这个皇位我一定不会让给他的，有本事就让他来杀我啊！”

    素翩然静静的说道“我不会让他杀你的”

    沐昭络没有理他，转身进了卧房用力的将门狠狠地关上。

    “怎么才过来？”沐昭绚看着踏落雪殿的人出声问道“错过了好戏呢”

    想到那个小男孩儿看绯稔言时把沐昭络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就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笑的好丑”素翩然不屑的说道。

    沐昭绚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素翩然面前“你这是在生气么”

    “滚开！”

    “你很久都没有骂过我了呢？”沐昭绚笑了笑，随即脸色立即暗了下来，阴狠的说道“你在为什么生气！谁值得你为他生气！”

    素翩然没有理会他，端起茶来轻轻的呷一口。

    “你爱我么”沐昭绚伸手拿过素翩然手中的茶杯，突然说道。

    “这还用问么”素翩然冷冷的盯着他。

    沐昭绚笑了笑，只是素翩然看不到这抹笑容里面包含的苦痛。

    “我爱你”

    素翩然没有反应。

    “你不爱我没关系”沐昭绚看着他接着说道“只要你不爱任何人”

    “你在命令我？”素翩然说着，眼前闪过沐昭络的激动的神情。

    “这是我最低的限度”沐昭绚说着将茶杯递给了他“你可以不爱我，但我绝对不准你爱任何人，如果你违反了我的规定，我保证，我会不惜毁了整个胤沄王朝与你一同堕入地狱。我保证！”

    坐在小榭的长椅上，绯稔言抚摸着手中苍穹，看到它配合的张开翅膀，绯稔言忍不住下了出来“你还挺会享受嘛”

    “听说我错过了好戏？”素翩然刚回别院就看到坐在小榭内把玩苍穹的人。

    绯稔言抬头，清澈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人，镇静的说道“难道你需要我帮忙么”

    “哦？”素翩然走了进来，坐在他身边兴致盎然的说道“怎么说？”

    “大皇子不是喜欢那个季清瞳么，如果我把季清瞳弄到手了”说着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人“不就帮你扫除障碍了么？”

    “你的眼睛果然很犀利呢”素翩然扬了扬眉。

    没有听到他的反驳，绯稔言的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低声说道“我想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当然，我会得到他的”素翩然笑了笑，坚定的说道“他一定是我的！”

    绯稔言没有回答，只是伸着略微颤抖的手抚摸着苍穹。

    “倒是你”素翩然又说道“我们得谈谈了”

    “我们？”绯稔言抬头看着的人“谈什么？”

    “就谈皇帝让你什么时候杀我啊”

    绯稔言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不可能知道的，这是皇帝亲自给他下的密令，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不用惊讶”素翩然扬起了嘴角“这是很正常的思维不是么”

    “正常？”

    素翩然伸手将苍穹接了过来，说道“自己的爱妃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容忍得了，把我放在眼前也是为了方便自己可以随时动手吧”

    绯稔言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吧”素翩然看着绯稔言说道“亦敌亦友对我而言都是威胁，我决不会放过任何威胁的，绝对不会放过！”

    “什么意思？”

    “现在你的妹妹已经嫁给沐昭绚了，那就是说你现在算是太子身边的人了，我说得对么？”

    绯稔言点了点头，不仅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现在絮蕊的幸福更是落在太子的手中，太子大婚的时候，两人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那我呢？”素片人反问道。

    绯稔言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说道“你是他的侍卫啊！”而且．．．两人关系匪浅，既是兄弟又是．．．

    “那我们还要皇帝做什么呢？”

    “什么？！”绯稔言猛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喊道“你想刺杀皇上？！”

    “错了”素翩然笑道“不是我，是你”

    绯稔言盯着素翩然良久“你认真的？”

    “当然”素翩然说着将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他“下次皇帝再次秘密昭见你时把这个让他吞下去”

    “如果你不去，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敌人”素翩然冷冷的说道。

    看着那颗小小的黑色药丸，他们绯家世代忠良，皆以为皇朝效命为荣．．．

    接过那小小的药丸，绯稔言冷冷的看着素翩然说道“我只想知道你最后要的究竟是什么”


    第九章

    白色的布条布满了大殿，满朝文武身披孝袍站在大殿内，凝重的气氛充斥着整座宫殿，胤沄王朝第十七代皇帝被毒害身亡了。

    沐昭绚看着满朝文武，一直没有说话。

    宰相再度跪了下来“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太子殿下及早登基！”

    宰相一呼，群臣相应，纷纷跪地喊道“请太子殿下及早登基”

    沐昭绚看着唯一没有跪地的沐昭络，冷笑道“父皇尸骨未寒，更何况凶手至今未缉捕归案，我如何登基，对吧皇兄？”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沐昭络看着眼前冷笑的人不悦的说道，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么说，岂不是想加害于他，父皇已死，刚好来个死无对证，这沐昭绚好狠，一定是他杀害了父皇然后向嫁祸于自己，之后再顺利登基，一石二鸟。

    “皇兄这么说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沐昭绚走了过来说道“父皇驾崩不是正和你意么”

    沐昭绚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你不要血口喷人！”沐昭络喊道“父皇驾崩对你才最有利吧，你这摆明是想陷害我”

    “对大皇子才是最有利吧”素翩然突然出声说道。

    沐昭绚惊讶的看着突然替自己出面的人，内心一阵暖流滑过。

    沐昭络惊恐的盯着素翩然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素翩然冷冷的说道“众所周知，皇上驾崩的话，自然是由太子继位的，这么显而易见，太子是第一受益者，当然会有人怀疑到太子身上”

    “那究竟是谁！”宰相出声问道。

    “但这样看的话道理未免过于简单了，不过如果可以借此机会扳倒太子的话，那最终的受益者不就是您了么大皇子殿下”素翩然淡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沐昭络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

    “是啊”一个官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皇子素来与太子殿下不和，这很有可能啊”

    “前皇后被废，大皇子怀恨在心．．．”

    “够了！”沐昭络冲着满朝官员喊道“你们不要乱说！”

    素翩然看着眼前已被孤立起来的人又说道“有人看到您的侍从季清瞳偷偷潜入御书房，您说是吧，绯大将军”

    “什么？！”沐昭络看着走出来的绯稔言睁大了双眼。

    “回禀太子殿下，当日皇上密诏臣时，的确有看到季清瞳偷偷溜进御书房”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素翩然。

    没有想到，他居然要把季清瞳弄死，就因为沐昭络喜欢他么．．．

    连先皇最信赖的大将军都出来指证了，群臣终于叫嚷开了。

    “把季清瞳处斩”

    “拉出去斩首！”

    沐昭络看着眼前的两人，不明白他们何时已经配合得这么默契了，但是这么做他很高兴！

    “来人，先把大皇子压住，然后．．．”

    看着满脸惊恐的沐昭络，沐昭绚扬起了嘴角缓缓说道。

    “将．季．清．瞳．斩．首．示．众”

    “不要啊！！！”沐昭络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死气沉沉的大殿内，一名侍卫跑了进来“回禀太子殿下，行刑完毕！”

    “什么？”沐昭绚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大声点”

    “回禀太子殿下，行刑完毕！”侍卫中气十足的喊道。

    沐昭绚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去，起身走到沐昭络身边轻声说道“你听到了吧皇兄，行．刑．完．毕”

    沐昭络猛地抬起头，眼底满含愤怒等着他狠狠地说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沐昭绚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椅。

    被制服的沐昭络充满怨恨的眼睛盯着素翩然和绯稔言，指尖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拳头，丝丝的鲜血沿着手腕落了下来。

    “恭请太子殿下登基”

    “请太子殿下登基”

    沐昭绚看着跪满大殿的群臣，扬起了嘴角。

    突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璟枭的帝王亲率兵马攻打我国，怀将军已经节节败退，边境快守不住了！”

    群臣又是一阵哗然，绯稔言立即出声喊道“太子殿下，臣愿请命出征！”

    不等沐昭绚回答，沐昭络突然说道“微臣自愿追随大将军亲征”

    “想戴罪立功么？”沐昭绚冷冷的说道。

    “微臣也请愿出征”素翩然也突然跪地说道。

    沐昭绚疑惑的皱了皱眉，什么时候他也想要出战了？以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大将军意下如何？”沐昭绚看着绯稔言。

    看到素翩然投过来警告的目光，绯稔言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不过微臣希望太子殿下您先登基！”

    “不用了！”沐昭绚看着素翩然笑道“我等你们胜利归来时再登基，你们就当是送给我登基的礼物吧”

    “太子殿下！”绯稔言还想说什么时，沐昭绚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们”沐昭绚笑着说道。

    绯稔言看着栏杆上的苍穹，脑海中突然闪过季清瞳大大的眼睛，人如其名，那双眼睛很大也很清澈，记忆中两人只有短短的几面之缘，以及最后他拉住自己所说的话。

    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妹妹说过的话“顺从自己的心么？”

    别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绯稔言睁开双眼看着素翩然，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和波澜“是从皇后那里回来的么？”

    “哦？”

    “是要让皇后殉葬么？”

    想到太后惊恐的嘴脸，素翩然扬起嘴角“不过是拿太子继位来威胁她罢了”

    绯稔言继续说道“看来昔日太子殿下嘴角所受的伤也是出你之手了？”

    “你有什么异议？”

    “看来我说对了，是么？”

    素翩然走近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你很聪明”

    看着那双黑暗的眼眸，绯稔言没有回避，直视着他说道“你太高估我了，如果我像你所说得那样，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要除掉那个占据大皇子心的季清瞳呢”

    “怎么，后悔没有接受那个小孩儿的示爱么？大将军阁下”

    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绯稔言接着说道“毒害皇上，嫁祸季清瞳又可以让皇后陪葬，你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素翩然笑道“还未必，毕竟皇后殉葬是摇等咱们明日出征时，现在恭喜我未免有点早了，虽然只是时间的问题”

    “太子殿下真的能继位么？”绯稔言冷冷的看着他。

    素翩然脸色立即暗了下来“我答应了父亲的事情，一定会办得到！”

    “那令尊要你上战场了么？”

    素翩然挑起眉梢冷哼“你以为我没听到沐昭绚对你说什么么？”

    “哦？”绯稔言看着他说道“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无非是不让昭络活着回来，不是么”素翩然的视线狠狠地盯着眼前一脸淡然的人。

    绯稔言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站起身来从素翩然身边走了过去。

    “稔言！”素翩然突然喊道“我要知道你的立场！”

    绯稔言轻轻的别过头，看着素翩然手中的苍穹，淡淡地说道“不是已经选择过了么”


    第十章

    放眼望去，遍地的尸骨，沿路百姓更是号啕大哭，被射烧的房屋还依依的冒着青烟，碎石瓦砾散落一地。

    想到方才见到的情形，绯稔言对着帐内的众位大将痛心疾首的闻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怀烨低声说道“璟枭毫无预警的就杀了过来，而且这次居然还是璟枭的帝王橘炽焰亲自率兵，对方士气大增，再加上又传来圣上驾崩的噩耗，兄弟们个个人心惶惶”

    “好了！”绯稔言出声制止怀烨的话，看着众将士说道“皇宫的事情自有太子做主，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卫整个胤沄的江山，大家做好分内的事情，朝野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战士该议论的事情！”

    “都散了吧”绯稔言说道“大家要安抚好将士的心，且末动摇军心，太子殿下是等着咱们将胜利送给他当作登基的阶梯呢！”

    “末将遵命！”大将军帐内一阵高和，随即离开的大将军的帐内。

    “怀将军请留步”绯稔言出声唤住怀烨。

    转身看过身后的地图，绯稔言又看了看怀烨包扎过的手臂，关心地说道“伤好点了么？”

    “这算什么”怀烨不以为意的笑道。

    绯稔言看着怀烨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么多年深厚的兄弟之情使得一切关心尽在不言中。

    “不过真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橘炽焰那小子亲自率兵”怀烨又开口说道“我先开始还以为是那个无名小卒呢”

    “是轻敌了么？”

    怀烨羞愧的笑了笑“我怎么会拿百姓的安危胡闹呢，的确是那橘炽焰用兵如神，说实话，我对他的才能实在是自叹弗如”

    虽然两人交战不过几次，但那种鬼使神差的兵法，光看都觉得眼花缭乱呢，只可惜两人是敌对关系，如果可以在酒桌上畅谈兵法，那该是多么畅快的一件事啊！

    “难得你会赞美别人”绯稔言笑了笑，同时也明白了这个橘炽焰果真非同小可，不知当日将让他安然离去究竟是对还是错。

    怀烨豪爽的笑道“不是我吝啬自己的赞美，实在是你我走得太近，想达到你这样标准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绯稔言笑而不语，将身后的地图取下铺在桌再上说道“你对这次璟枭的出征有什么看法”

    怀烨走过去，略微皱着眉头说道“有些怪异”

    “怎么说？”

    怀烨指着地图说道“虽然他们一开始就是猛攻，而且也已经拿下了我们九座城池，但似乎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

    “你是说他们不是像是要直取我胤沄么”

    “很难说”怀烨困惑的解释道“一开始的进攻简直是势如破竹，虽然现在也在进攻，但步调似乎放慢了一些，不像是要进攻都城”

    绯稔言想了想后又说道“他们的兵力应该不多吧”

    “虽然相交之下我方占有优势，但是璟枭出动的都是精锐部队，实际上还是他们较为占有优势”

    绯稔烟看着地图良久后说道“他们现在是分四路进攻，知道橘炽焰在哪里么？”

    怀烨指着地图说“就在这儿”

    “好，我就带一小部分精锐先把他给剿灭了！”绯稔言镇静地说道。

    “太危险了吧”怀烨劝道“他是帝王，身边留下的肯定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绯稔言笑了笑“既然他们不像是要攻打都城，那我们就擒贼先擒王”

    “还是太冒险了”

    “所以你要带领大队人马部分人佯攻啊，他定会派出一些身边的人前去支援的”绯稔言说道“咱们这次就给他来个声东击西，打他个措手不及”

    绯稔言接着说道“你看，这儿有一条峡沟，你们佯攻东面的两路兵马时，这是一条毕竟之处，我们事先让射手先埋伏在这儿，相信可以无恙走出峡沟的人也不到三分之一了”

    “剩下的虾兵蟹将就派吴都尉在出口守株待兔好了”怀烨笑着接着说道。

    “不过，如果可以顺利打败敌方也是不错的，这样我们的城池才更容易夺回来！”绯稔言笑道“择日进攻！”

    “是！末将领命！”

    “素侍卫！”帐外的守卫对着眼前的人抱拳行礼。

    素翩然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可是”守卫为难得看着眼前太子殿下身边的第一红人“太子殿下吩咐．．．”

    “有我一力承担”素翩然说着不悦的瞪了一眼守卫“快走”

    “是！”守卫看到素翩然冷峻的容颜畏畏缩缩的退了下去。

    沐昭络所在营帐内的床角，昔日洗礼的目光如今显得黯淡无光，犹如死灰一般的昏暗，整个人消瘦了很多。

    素翩然一踏进帐内，就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已经入冬了这帐内居然没有火炉！看着蜷缩在一起的人，素翩然走过去脱下自己的披风包裹着沐昭络。

    沐昭络看着紧贴着自己的人，冷笑道“怎么，沐昭绚要你来看我落魄的样子么”

    “没人让我过来”素翩然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我自己想过来看你”

    “看我什么”沐昭络瞥了他一眼“看我死了没，你放心，我会成全他的”

    素翩然突然伸手抬起沐昭络的下颚，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就这么想死？！”

    “怎么，你不谢我成全他多年的夙愿么”沐昭络说着眼角终于落下了一滴泪水。

    素翩然吻着他的眼角，舔噬着他落下的泪水“不要哭，不要为他哭”

    沐昭络猛地推开他，歇斯底里的哭喊了起来“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是你这个杀人凶手！把清瞳还给我！你把我的清瞳还给我啊！！！”

    素翩然再度拥抱着他“没有了，你没有季清瞳了，你再也没有他了，他已经死了！”

    啪——。

    “你住嘴！”沐昭络扬手给了他一巴掌阴狠地说道。

    脸上清清楚楚传来辛辣的感觉，素翩然看着等着自己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季清瞳已经死了！”

    “住嘴！你住嘴！”沐昭络的眼泪落得更凶了，突然，沐昭络倒在了地上“我不要．．．不要啊．．．”

    看着满脸泪水倒地的人，素翩然走过去一把搂着他喊道“你还有我啊！我爱你！”

    “我不要你．．．”沐昭络哽咽着说道“我要清瞳．．．只要清瞳啊．．．”

    “什么都没了”沐昭络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我啊！”素翩然用力的吻着眼前神志不清的人“听着，沐昭络，你还有我”

    感受到吻上的温度，沐昭络呜咽地说道“出去．．．你出去”

    “沐昭络！”素翩然喊道。

    “出去啊！！”

    看着愤然离开沐昭络营帐的素翩然，绯稔言清澈的眼底滑过一抹悲伤，握紧拳头。

    怀烨看着离去的素翩然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太子殿下让大皇子出征？那不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么，怎么会从大皇子的营帐出来？”

    绯稔言的内心一阵酸涩，苦笑道“谁知道呢”

    　　夜幕终于降临了，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了，大皇子带着一小队人突袭敌营了！”闻言，众人皆从帐篷中跑了来。

    怀烨搭了件披风就跑了出来喊道“不是有人看守着大皇子么”

    一个守卫颤巍巍的说道“大皇子趁属下没注意就将属下打昏了”

    绯稔言一个巴掌将守卫掴倒，狠狠地说道“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守卫更是颤抖着声音说道“回答将军的话，是往敌方第三军方向”

    怀烨愤懑地说道“怎么还会有他的旧部？”

    话音刚落，就听见马儿一阵长啸，素翩然策马而去。绯稔言还没来得及出声，素翩然早已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东西！”绯稔言咬紧牙关说道“他们有多少人”

    另一个侍卫说道“不足一百人”

    “混帐！”绯稔言终于叫了起来“自己想死就算了，你却还要．．．”

    “怀将军听令！”绯稔言迅速命令道“下令诸将，立即按照部署进攻！”

    “遵命！”

    躲在橘炽焰的大营内已经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了，绯稔言看着依然没有动静的军营，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将军”一名将士说道“或许他们已经派人过去了”

    绯稔言犹豫的点了点头，最后对周围的人说道“我先进去，你们伺机行动”

    “我看不用了吧”突然，一个清爽的声音响了起来。

    绯稔言回过身时，发现他们早已被橘炽焰的士兵团团包围了。

    看着绯稔言诧异的俊颜，橘炽焰笑道“我等你很久了，稔言”

    看着绯稔言周围跃跃欲试的手下，橘炽焰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让他们轻举妄动为妙，毕竟在你们面前的全部都是我璟枭的一流勇士”

    看着是自己三倍的人数，绯稔言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来人，把大将军拿下！”

    “你！”绯稔言等着眼前笑的一脸无辜的人，为之气结。

    橘炽焰满意地看着他愤怒的眼神又说道“如果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我就让你这些手下毫发无伤的回到你的大营”

    “好！”绯稔言说道。

    “大将军！”周围的将士担忧的喊道“我们誓死保护大将军的安危！”说着大家决定背水一战。

    “混帐！”绯稔言突然喊道“不准做无畏的牺牲！”

    “大将军！”将士们担忧的喊了出来。

    绯稔言对着他们笑了笑“只要咱们都还活着，我就有希望被你们救出去不是么”

    看着满桌的佳肴，绯稔言狐疑的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毒死我么，未免太简单了”

    橘炽焰莞尔“怎么回呢，我是为你接风啊，等了这么久你才过来，得好好庆贺一番才行啊”

    “等？”绯稔言看着橘炽焰。

    “当然了”橘炽焰伸手抚摸着绯稔言的长发“如果不弄得认真一点，他们怎么会把你派出来呢”

    “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要在战场上见面嘛”

    绯稔言不可思议的喊道“所以你故意发动战争？！”

    橘炽焰笑着点了点头。

    啪——绯稔言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喊道“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橘炽焰抚摸着自己火辣的脸颊，看着他说道“这是第二次了”

    就在橘炽焰即将发怒时，一位侍从跑了进来“主上！东面的两路军已经失守了”

    “原本就没打算让他们赢的，让他们撤回来吧”橘炽焰看了一眼绯稔言淡淡地说道。

    “但是中间第三路军冒出的一小分队人马出现了一点意外！”侍从接着说道。

    绯稔言闻言立即睁大了双眼，橘炽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哼“说”

    “沐昭络率领的小队人马原本已被我方歼灭，但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侍从说着抬头看着橘炽焰“那名男子斩杀我三百将士，并将沐昭络救走”

    “什么！”橘炽焰惊讶的喊道。

    绯稔言终于安心的松了口气，还好他没事．．．

    “你下去”橘炽焰看着绯稔言，对侍从说道。

    “遵命”

    “你好像很高兴”橘炽焰握紧他的下颚说道“那个男人是在花园里我见到的那个人吧，与沐昭络一起的那个男人”

    “关你什么事！”绯稔言不悦的瞪着他。

    橘炽焰更用力的握紧了他的下颚“要不要打个赌”

    绯稔言吃痛的皱起眉“赌什么”

    橘炽焰看着绯稔言说道“赌他会不会来救你！”

    “什么？！”绯稔言内心闪过一丝不安。

    “他不会来救你的”橘炽焰笑道“他有沐昭络了，不会要你的”

    “住嘴！”绯稔言终于吼道。

    橘炽焰大笑道“看你的反应就知道我赢定了！如果我赢了，你就留下来做我的人怎么样？你没有反对的权利”

    绯稔言看着橘炽焰势在必得的脸庞，终于点了点头。

    有些答案，他也想知道。

    “你就这么想死么？！”素翩然看着浑身是伤的沐昭络吼道。

    “为什么要救我！”沐昭络不甘示弱的吼回来“我死了不是你们要的结果么！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准你死！”

    沐昭络再次落下了泪水“我什么都没了．．．连死都不可以么．．．”

    素翩然上前抱着他，沐昭络哭喊道“母妃的仇我都报不了，清瞳也死了，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沐昭寻继位么，那比死还让我难受啊！”

    “我帮你登基”素翩然突然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沐昭络睁大眼睛看着素翩然。

    “但是得先让沐昭寻登基，哪怕他只做一天的皇帝”素翩然擦干沐昭络的眼泪接着说道“这是我答应我父亲的，我必须做到”

    沐昭络突然伸手紧紧抓住素翩然的衣襟“你没有骗我？”

    “我爱你”素翩然说着吻上了他的双唇。

    沐昭络紧紧地抱着素翩然，眼底滑过一抹狠毒的刀光。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怀烨站在素翩然的帐外喊道“素侍卫，大将军被俘虏了，咱们现在商量商量如何营救大将军吧！”

    素翩然刚想转身只见沐昭络推开自己向后退了几步，接着解开自己的长袍，胸膛上缠裹着的白色纱布隐隐的透着血迹。

    沐昭络冲着素翩然笑道“现在来向我宣誓是你的忠诚吧”

    “素侍卫！大将军现在可是十分危急啊！”焦急的怀烨在帐外再次喊道。

    沐昭络笑得更深了“机会只有一次哦”

    素翩然看了看沐昭络，冲着帐外喊道“怀将军，我晚一会儿再去找你”

    沐昭络闻言，笑嘻嘻的倒在了素翩然的床榻上。

    绯稔言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看着空旷的帐内,内心无味陈杂。橘炽焰走到他身边静静地说道“我已经将所有的守卫全部撤走，只要他来，我就放你们走”

    绯稔言点点头，如果是按照他的想法，定然会在被俘获当天救人，怀烨跟了自己这么久肯定也会这么想，那就是说今晚就会知道答案么？

    橘炽焰看着一脸紧张的人，内心也是感慨无量“没想到你居然会为这个赌局紧张，被俘虏的时候都不曾见你这样”

    “会么”绯稔言自嘲的笑了笑。

    突然橘炽焰走到他身边“我喜欢你”

    绯稔言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橘炽焰坐到他身旁，又说了一遍“我真的喜欢你，否则我怎么会绕这么大的圈子呢，我是真的喜欢你”

    “那后宫的妃子们又算什么呢？”绯稔言反问道。

    “同样喜欢啊”橘炽焰不假思索的回答“作为帝王，拥有众多的妃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错了”绯稔言笑道“不关乎地位，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唯一并且只要那个唯一”

    看着绯稔言的笑脸，橘炽焰有一刻的失神，不过那抹笑容，好像更加重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会有么？”橘炽焰不信的反问道。

    “有！”绯稔言坚定地说道。

    橘炽焰突然想到了第一次与绯稔言相遇的情景，又说道“你是说沐昭绚？”那样的对话，好像是只为一个人。

    绯稔言但笑不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绯稔言的内心越来越紧张，突然帐外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绯将军”

    绯稔言看着悄悄潜进来的怀烨，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大将军？！”怀烨冲了过来，他从来没有看到绯稔言落过一滴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橘炽焰从旁边走了出来，看着泪流不止的绯稔言不语，内心的异样越加明显。

    怀烨一脸警戒的看着他，“你对大将军作了什么！”

    “如果是我就好了”橘炽焰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你少装蒜！”怀烨狠狠地说道，难怪一个守卫都没有，八成是又有什么诡计。

    橘炽焰走近绯稔言，刚想伸手抚掉他的眼泪，就被怀烨挡了下来。

    “你们走吧”橘炽焰黯然的转过身。

    “什么？”怀烨警惕的盯着橘炽焰。

    绯稔言转过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

    “不要在我面前为了其他男人流泪”橘炽焰静静地说道感觉内心像是在滴血，这种前所未有的疼痛让橘炽焰轻轻的抚着胸口“走吧，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怀烨疑惑的盯着橘炽焰，又看着泪流不止的大将军，一头雾水。

    “我们走吧”绯稔言起身对着怀烨说道。

    即将踏出营帐的时候，橘炽焰依旧背对着他们说道“稔言，我爱你”


    最终章

    璟枭帝王不知何故突然决定撤军，就连之前夺得的九座城池都悉数奉还，胤沄的边疆战士倒是个个兴高采烈的呼喊着胜利凯旋。

    绯稔言对着众将士说道“明日班师回朝！”

    与众人兴奋的表情相反，怀烨静静的看着绯稔言，虽然那夜之后，绯稔言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怀烨知道，现在的绯稔言就像是一个易碎品，再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素翩然推开绯稔言的大帐时，就看到绯稔言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

    素翩然开口说道“我想今日启程回宫”

    “你的伤势好了么？”绯稔言反问道。

    素翩然看着绯稔言，自从他被怀烨就回来之后就一直刻意回避着自己，今天又是怎么了，突然又关心起自己来。

    “怎么今天不再无视我了呢？”素翩然也反问道。

    绯稔言笑道“好像从很早以前开始，我们总是反问对方，自己的问题总是没有得到过答案呢”

    “或许吧”素翩然看着今日有些不似往常的人简单的说道。

    “知道答案也未必是件好事呢”绯稔言笑道“好，你随时可以离开军营”

    看着素翩然离开的背影，绯稔言轻轻地动了动嘴唇“．．．无视么．．．”

    披了件外衣，绯稔言坐在护栏上看着塞外的月光，似乎很久以前也在什么地方自己一个人在黑夜凝视月亮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呢？”绯稔言扯了抹笑容，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胤沄的铠甲的黑影跑了进来，这么晚了会是谁？

    绯稔言微微笑道“谁没有秘密呢？”轻轻的转过身，继续看着皎洁的月光。

    “难过么？”沐昭络趴在素翩然的胸膛上出声问道。

    素翩然抚摸着他的脑袋“难过什么”

    “令尊去世了啊”沐昭络说着抱紧了他。

    素翩然抬起头，锐利的双眼中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只是偶尔的一瞬间可以捕捉到些许的伤感。

    “殉情有什么好伤心的”从战场上回来后，沐昭绚就告诉他父亲去世了。皇后也已经为先皇殉情了，这儿又有一个位皇后殉情的。为什么会放手呢？这是他对父亲最大的疑问，既然最爱皇后，又为什么会放任她和她的最爱在一起呢？结果自己却念念不忘直到最后为她殉情，这又算什么呢？

    沐昭络轻轻的吻了吻他宽阔的胸膛“不回家看看么？”

    “从来就没有家，回哪儿呢”素翩然说着抱紧了沐昭络“有你就够了”

    沐昭络嘴角闪过一抹阴险的笑容“可是他过几天就要继位了”

    “所以呢？”素翩然接着说道。

    “杀了他吧”沐昭络坐直身子看着素翩然。

    素翩然看着沐昭络不语。

    沐昭络接着说道“我不想看到他继位，为了我杀了他吧”

    “可是”素翩然想到父亲说过的话，那虽然是父亲为了皇后向自己要求的，但确实是父亲唯一一次的请求。

    “老庄主已经仙逝了，他这一生已经看不到他想看的那一天了”沐昭络顿了顿斜眼看着素翩然“难道你还相信什么来世或者地狱之类的么”

    素翩然看着沐昭络，终于点了点头。

    “怎么才过来呢？”沐昭绚冲着他进自己寝宫的人走了过来，伸手圈住素翩然的脖子“怎么我现在一见不到你心里就会很难受呢”

    素翩然没有伸手拨开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不是有太子妃么”

    “这话如果由别人说，我就会以为是在吃味儿呢”沐昭绚妖艳的笑了笑。

    素翩然突然吻住了他，将口中的东西喂入了他的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沐昭绚对着素翩然笑道。

    “我说是春药你信么”

    沐昭绚吻着素翩然笑道“我信，只要是你说得我都信”

    素翩然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的人，冷冷的推开了他“如果我说是毒药呢”

    话音刚落，沐昭绚突然感到心脏一阵抽搐，额头上冷汗直冒，疼痛万分的跪倒在地，勉强抬起头看着一脸淡然的素翩然，勉强的笑道“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素翩然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我们之间肯定是要有一个人死的”

    “算是成全我么？”沐昭绚笑道“死在我最爱的你手中”

    “听闻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原本打算离开你的”素翩然毫不为眼前因痛的而扭曲了脸孔的人所动，依旧平静得说道“我认为我的消失更能让你痛不欲生”

    “你果然了解我”沐昭绚勉强的站直身子“因为我爱你啊”

    素翩然看着沐昭绚“我说过，你让我恶心”

    　　沐昭绚不以为意的笑道“那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沐昭络”

    沐昭绚好不容易站直的身子最终再次倒了下去，看着眼的人前面无表情吐出的三个字，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说．．．什么？！”

    “我爱他”

    “曾经，死在你手里我一直认为是最完美的结局，至少我没有亲手杀了你”心脏一阵筋挛，沐昭绚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睁大眼睛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我．．．现在后．．．悔了”

    “为时已晚”素翩然蹲在沐昭绚的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暴毙的太子殿下”

    强烈的疼痛让沐昭绚产生窒息的感觉，困难着呼吸着，颤巍巍的伸出手，抓着素翩然的衣角，沐昭绚艰难的说道“我．．．在地．．．狱等你．．．”

    “永别了，弟弟”

    抓着衣角的手终于掉了下去，素翩然把他抱到了两人曾欢爱无数的床上，看着再也睁不开眼睛的人，素翩然冷冷的说道“如果有地狱的话”

    胤沄王朝第十八代帝王登基，虽然朝野依旧议论纷纷，但由于太子沐昭绚暴毙，依据皇室血脉，只有大皇子沐昭络可以登基。

    怀烨看着站在沐昭络身后的素翩然，悄声对绯稔言说道“不告诉素翩然好么？毕竟是大皇子派人杀害了他的父．．．”

    绯稔言制止了他“你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的”

    “这种卑鄙无耻的皇上”怀烨看了眼坐在龙椅上的沐昭络，不屑的冷哼“简直让人恶心”

    绯稔言看了眼站在龙椅背后的人，别院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为了沐昭络，居然亲手把太子殿下杀害。这也是你爱他的方式么？

    沐昭络看着下面窃窃私语的绯稔言，扬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绯大将军”

    “微臣在”说着绯稔言站了出来。

    “和璟枭的战争你辛苦了”

    绯稔言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沐昭络，接着说道“微臣职责所在”

    沐昭络笑道“大将军做人质受苦了”

    “为朝廷效力臣不敢言苦”看来今天这沐昭络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有人说大将军是璟枭的奸细，这实在让朕头疼”沐昭络看着脸色微清的绯稔言，再看看立即议论纷纷的朝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好好的大将军怎么会是奸细呢？”

    绯稔言定了定神说道“皇上圣明，自然是有人陷害微臣，还往圣上替臣主持公道，还微臣清誉”

    “那为何大将军被俘却可以全身而退？”

    “仰赖众将士鼎力相救”说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素翩然，难道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沐昭络更进一步说道“听闻璟枭帝王橘炽焰见到你时，亲切的唤你稔言？据朕所知，这应该是橘炽焰第一次亲率兵马，为什么他一眼就认出你了呢？”

    满朝文武纷纷对绯稔言投以质疑的目光，绯稔言听着周围不断升高的讨伐声，微微扬起了嘴角，一朝天子一朝臣，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为了向沐昭络显示忠诚所以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么？

    “你不辩解么？”沐昭络又说道。

    突然，怀烨站出来说道“启禀圣上，大将军对我朝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二心，还望圣上明察”

    “那怀将军认为橘炽焰为何会乖乖奉还九座城池呢？”沐昭络看着为一站出来替绯稔言说话的怀烨又说道。

    “这．．．”怀烨一时词穷，总不能说橘炽焰向大将军示爱吧。

    这时宰相站了出来“微臣认为大将军绯稔言与敌国私通有无确属实事，应当立即将其拿下”

    绯稔言转身看着宰相，宰相被绯稔言清澈的双眸盯得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圣上！”怀烨赶紧说道“大将军为我朝征战多年，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啊！”

    “大将军你有何要说？”

    绯稔言摇了摇头，这架势还能再容自己说什么“臣冤枉”

    “冤枉？！”沐昭络突然拍案而起“你有脸说冤枉！来人，把证人带进来”说着一名身着铠甲的士兵走了进来，跪在大殿上。

    沐昭络说道“朕要你将当日橘炽焰与大将军见面时的情形重复一遍”

    士兵说道“当日我跟随大将军突袭橘炽焰的时候被反包围，橘炽焰对大将军说‘我等你很久了，稔言’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整个大殿再度哗然，沐昭络满意地看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说道“大将军，他可有说假？”

    “所言非虚”绯稔言低着头。断章取义，但木已成舟，沐昭络摆明了要将自己置于死地，欲加之罪有何患无辞呢。

    “好！”沐昭络大声宣布道“翩然，先将绯稔言拿下！再将绯稔言全家即可拉出去斩首示众”

    看着逐渐走向自己的素翩然，绯稔言睁大眼睛冲着沐昭络喊了出来，“你说什么？！”

    伸手抓着绯稔言，素翩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答应我不会杀你的”

    绯稔言惊恐的盯着素翩然，这就是他的结果么？！

    沐昭络走过去扬手给了绯稔言一巴掌“对朕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突然，沐昭络趴在绯稔言的耳边小声笑道“为了清瞳，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的”

    “请皇上三思！”怀烨喊道。

    “闭嘴！”沐昭络狠狠地蹬着他说道“朕这是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冬天已经到了，地面上也已经积累的层层的白雪看着宫门外跪着年迈的被蒙上双眼被布条堵着嘴巴父母，绯稔言不住的颤抖着说道“不要啊！”

    满意地看着绯稔言的表情，沐昭络又喊道“来人，把太子妃带上来！”

    看到妹妹被摁倒在断头台，绯稔言对着素翩然哭喊道“求你！不要！不要啊！！”

    突然，大殿外飞来一支猛禽，不住地围绕着绯絮蕊身边的刽子手打转。

    素翩然看着苍穹命令道“回来！苍穹！”

    沐昭罗看着那只碍事的隼下令“把那支隼给我射下来！”

    “不要啊！”看着坠落在地的苍穹，绯稔言冲着素翩然吼道“你就什么都不做的么！”

    “行刑！”

    满地的鲜血四溅在白雪上显得格外的醒目。

    “不要啊！！！”亲眼目睹全家被斩首，绯稔言疯狂的呼喊道。

    沐昭络对着满朝文武说道“朕年在绯稔言常年征战护国有功的面子上不杀他，从今天起把绯稔言软禁在大将军府”

    捡起苍穹的尸首，走向倒在地上的人，素翩然蹲在他身边说道“只要活着就好了”

    绯稔言挂满泪水的脸庞抬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唯一一次开口叫到他的名字“．．．翩然．．．”

    橘炽焰翻过大将军府的高墙只看见一个满头白发双手被锁链栓起来的人吊在半空中的人，强压着心中的苦痛，橘炽焰走过去轻声呼唤“稔言？”

    满头白发的人轻轻的抬起头，看着逐渐接近自己的人。

    “真的是你？！”橘炽焰冲了过去，解开他口中勒着的布条，用力的抱住他“怎么会这样？头发．．．你怎么会这样！”眼前红颜白发的人真的就是那个叱咤疆场的大将军绯稔言么！

    “不敢相信！”橘炽焰抱着他喊道“怎么会满门抄斩！”

    “橘炽焰？”

    嘶哑的声音更是扯痛了橘炽焰的心脏，究竟是经历了多长时间的哭泣才让声带都坏了啊！

    “是我啊，稔言！”

    “抱我吧”绯稔言看着他开口说道。

    “什么？！”

    绯稔言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是锁链将他绑的动弹不得，听到因绯稔言的动作而带动的锁链的声音，橘炽焰更是激动的吻住了他。

    “这是我的愿望”绯稔言又说道“你不是爱我么”

    橘炽焰轻轻的退下绯稔言的长袍，曾经雪白的肌肤现在已经黯淡无光，精练的身材已经消瘦无几，轻轻的抬起他的双腿．．．

    “嗯．．．”绯稔言闷哼一声。

    “原来还可以感觉到痛啊”绯稔言勉强的笑道。

    “稔言．．．”橘炽焰不断的亲吻着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听闻胤沄王朝太子暴毙，大皇子沐昭络继位，军功无数的大将军绯稔言不仅自己被软禁起来，全家更是被满门抄斩！

    “杀了我吧”绯稔言感受到退出体内的橘炽焰，再度开口说道。

    “稔言！”橘炽焰伤心欲绝的叫了起来。

    “他把我栓起来就是为了要让我生不如死，你希望我这样么”

    橘炽焰用力的摇了摇头“你可以跟我回璟枭啊”

    “知道么，我爱他”绯稔言惨白的脸上漾起了一抹微笑“我最爱他，为了他我亲手刺杀了带我如子的皇上；为了他我不念同门之情陷害了自己的师弟；还是为了他，我明知他会杀害太子却依然袖手旁观，到最后我被满门抄斩，我依然爱他，最爱他，只爱他”

    “稔言！”橘炽焰用力的握紧他的肩膀“你可以跟我回璟枭啊！”

    “那你又以为为什么我会活到现在？”绯稔言晃了晃铁链“如果没有它你绝对见不到活着的我”

    “你也和他一样以为只要我活着就好么？”绯稔言又笑道“他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啊”

    “稔言．．．”橘炽焰用力的摇了摇头。

    “拿起剑，刺穿我的心脏”绯稔言笑了笑“证明你爱我”

    看着橘炽焰颤抖着手腕缓缓的拔出腰间的剑，绯稔言笑道“证明你对我的爱啊”

    橘炽焰悲痛万分的闭上了双眼，举起手臂，一剑穿透心脏，绯稔言嘴角缓缓流下了鲜红的血液，与惨白的脸庞截然相反的鲜红。绯稔言最后笑了笑“最后一．．．句是谎．．．话．．．我爱．．．你．．．”

    “稔言！”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人，橘炽焰的大叫道“睁开眼！你睁开眼啊！”

    “稔言我要你真的爱我啊！！！”


    尾声

    据史料记载，在大将军绯稔言被害三十年后，由于胤沄王朝第十八代帝王沐昭络没有子嗣，被璟枭第十六代帝王橘炽焰之子第十七代帝王橘念绯剿灭胤沄王朝，将其纳入璟枭版图，沐昭络及其贴身侍卫被处以凌迟之刑。

    据传闻，当橘炽焰听闻胤沄已灭时，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举国哀悼，但两国百姓长年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战争中，橘念绯称帝后，为了让百姓牢记战争带来的苦难，年号：天惩。


    后记

    作品还有很多欠缺之处，而且相较于小说可能我的文章更类似剧本，如果可以将每一幕想象成一个画面的话，各位会更容易理解我要表达的理念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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