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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人间帝王,阴间鬼帝. 
南方鬼帝杜子仁,墨发白衣,凤眼华容,极度自恋,自称阴间第一帅哥. 
持白羽扇,管八鬼将,至理名言,我是鬼帝我怕谁? 

《鬼帝》作者：既夕


鬼帝 一 二 三

第一章


凡生生之类，死後均入地狱，其魂无不隶属於酆都大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

酆都大帝位居冥司神明之最高位，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下有七十五司，总分阴司和阳司。
阴司由十殿阎王管理，而阳司则由大帝亲自裁定。除此而外，还有五个特殊的地方，他们介於阴阳之中，乃是五方鬼城。其主，称为五方鬼帝。

东方鬼帝神荼，西方鬼帝赵文和，北方鬼帝杨云，中央鬼帝稽康，南方鬼帝杜子仁。
阴间自然走阴历，每年大家都要为庆祝阎王生日聚十次，然後给酆都大帝报告情况，而最最优秀的那位鬼帝就会得到一个奖赏，据说可以向酆都大帝提出任何愿望。

十年前，杜子仁被酆都大帝夸奖，於是在他的鬼城中多了一棵活树，杜子仁天天都去观赏，爱护的不得了。第二年聚会，杜子仁抱怨自家的树有些脱叶，稽康当时说了一句，本属阳间的活物你非要安置到阴间来，自然要死的。等杜子仁回到鬼城发现树掉了一半叶子急的大叫。说稽康那张乌鸦嘴。於是两人就此接下梁子，杜子仁处处与稽康作对，惹的稽康一脚踹的活树还剩下几十片叶子。
这仇已经有十几年了，年年都只见涨没见落过。其他鬼帝也不好说，酆都大帝到是一心看热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管。

这日，又要临近诞辰，杜子仁带著鬼师爷去祝贺。刚进了罗酆山就见稽康兴冲冲的往外走。抹脸回身问师爷“这老小子不去拍马屁怎麽反而要跑？”
鬼师爷捋著胡子，恩了半天，说道“最近有个传言”
“讲。”
“我听鬼差说，中央帝君最近老是往阳间跑。”
“为何？”
“说看上一个男的，最近迷的不得了。”

杜子仁白羽扇遮脸，凤眼一眯似乎在笑。

“帝君？帝君？”
“嘿嘿。。。他稽康看上的东西要是被我夺了，你说他会如何？”
“当然是会气的呕血。。。可是帝君今日可要去楚江王那里啊。。。。”
“说我晚点到。”

白衣一甩，杜子仁就追到了鬼门关。看门的鬼差连忙跪地行礼，杜子仁理都没理他们直接奔向了阳间。

阳间现在是白天，杜子仁被太阳晒的眼花，连忙用袖子挡住光躲在阴影里。稽康降在一个人家的後院，那院子种满竹子。稽康似乎很喜欢这竹，摸了很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後院只有一个屋子，窗户半开。稽康穿墙而入，杜子仁蹲在窗户旁往里张望。

屋里却有一人，看似身体不好。脸白的跟天天在他身边转的白无偿差不多了，那人半躺在床上披著件蓝衫膝上放著个琴，手指抚琴而过，铮铮的琴声回荡许久。
杜子仁露头一看，稽康站在那人身前，低头瞧著他。那眼神分明是贪恋的可怕，如此目不转睛的盯著一人，还满眼的欲望，杜子仁认定了这病殃子是稽康的心上人。

最後稽康叹口气悄然离开，杜子仁却还未走。外面走进来一个丫头，端著药碗站在男人身边。
“公子，请用药。”
“不用。”
“公子。。。。”
那人摇摇头。
丫头放下药碗扑通跪到了地上。
“鹃丫头你这是干什麽？”
“公子不用药，鹃儿知道是为什麽。。。可是公子如此作贱自己那人也不会回心啊。。。公子。。念在老爷和夫人的份上，就好好活著吧。”
“诶。。。罢了。。。。”
放下琴，拿碗，喝药。

杜子仁琢磨著什麽，等丫头走了就溜了进去。见那人睡下了，用白羽扇在他脸上扇两下。随後幽幽问道“你叫什麽？”
“张文卿”
“今年多大？”
“二十二”
“可有心上人？”
“有。”

杜子仁一乐，羽扇在他脸上一拍，张文卿猛的睁开眼。
“奇怪。。。似乎有人和我说话。。。”

杜子仁没有显露真身，平常人也看不见鬼形，张文卿感觉身体发寒立刻喊了丫头过来添了床被子盖上。可是还觉冷，丫头生奇，这都四月末了，怎麽会冷？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是有鬼入室，阴间寒气充室。

等丫头再走了，杜子仁索性都坐到了张文卿身上，张文卿突然身体动不了正纳闷，却不知自己是名副其实的鬼压床。
“小美人~我来了。”
杜子仁拨弄著他的头发，张文卿见无风而发飞，吓的眼睛都快出来了，直念经。杜子仁从来听不见去这些苍蝇叫一般的东西，顺手捂住了张文卿的嘴。
“别念了，听的都觉烦。”

可惜张文卿听不见他的话，感觉脸上一凉，似乎有什麽东西在自己嘴里游走。心里怕的要命，可是又挣脱不开。转念想了想，张文卿竟然笑了，原来他本无生之意，如今又遇怪事，自以为是鬼来捉魂了。
杜子仁见他不挣扎了，一掀被子，本在床上的琴被摔在了地上。羽扇一挥，周围一片幽蓝色的光芒降了下来。
“你、你是鬼？”张文卿终於看见自己被什麽东西压制在床上，原来是个白衣的男子，说是男子却长的比女人还漂亮，瘦长的脸，细长的眼，乌黑的发落在床上，笑起来却有说不出的漂亮。
“鬼？也是，也不是。”
“那。。。你真是捉我去那边？”
“那要看我心情。”
“捉我去吧。。。。”张文卿垂下眼睛。
“让你和那小子相聚？做梦！”
杜子仁咬牙切齿的扯开张文卿的衣服，“我到要看看动了他的人会如何。”
“你，你做什麽？”
杜子人阴笑，堵住了床上人的嘴。

再说阴间，鬼师爷守在！都入口却等来了稽康，躲也没躲开，稽康瞥了一眼便走，入殿口又转身叫了他。
“你家帝君呢？没和你这老鬼在一起真稀奇。”
“帝君自有他的主意。。。要去哪里我们这些当属下的怎麽会知道。”
“哼。”
稽康甩袖而去，鬼师爷回到是快其实三魂都丢了半个。

杜子仁终於在聚会结束前赶了回来，鬼师爷见到自家主人老泪纵横。
“您可回来了，再晚点。。。我就要被扔下锅里煮了。”
杜子仁笑道“知道了，知道了，礼物给我。”
鬼师爷帮著他整理著衣服，恰巧稽康走了出来，见到杜子仁他是一愣。
“莫说你是刚起床。”
“差不多。”
“这麽大的事你都能睡过头。找死呢？”
“笑话，我现在也不是活人。”杜子仁抱著礼物狠狠的撞了稽康一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稽康自有急事，也没多想又到了人间。再到张文卿的房前，呆了。
床上的人歪著躺著，身上未著寸缕，浑身的红色与青紫的印迹，腿间还有干涸的白。侧眼，稽康有些发抖。地上扔著一把摔坏的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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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杜子仁！你给我滚出来！杜子仁！”

罗浮山回荡著稽康的怒吼，杜子仁缩在睡塌上悠闲的观赏著那棵树。稽康又一声，树上悄悄掉片叶下来，鬼师爷陪笑道“帝君，您真是有泰山崩与临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杜子仁一记飞扇，鬼师爷倒在地上。
“什麽气魄？我现在出去他稽康能让我再死一回！让他喊，我自当他卖唱，等他累了就停了。”
鬼师爷爬起来也不忘奉承几句。

没一会儿，外面果然没了声音，鬼师爷竖起大麽指“帝君果然是料事如神──”

咚！
地动山摇一般的一声闷响，杜子仁差点从睡塌上滚下来。
“怎麽回事？地震了？”
鬼师爷急忙出去看。

咚咚咚

“帝君！帝君。。。不好了。。。”
“喊什麽！说。”
“稽康他。。。他拿了个锤子砸咱们鬼城的门。”
杜子仁一拍床，吼道“那老小子把生前没砸够现在敢在砸我门？赶快跟我出去！”

城楼上已经站满了鬼差，门口一堆小鬼撑著门，杜子仁往下一看。
稽康手里握著一把巨大的铁锤，光柄就高出稽康半个身子，他卷起袖子轮圆了照著城门就是一下，里面堵门的小鬼被震飞了出去。眼看著鬼门都变了形，杜子仁也急的跳脚。

“稽康！你敢砸我门？”
稽康顿了下，看清楚自上面跳下的人是谁，二话没说轮起又是一锤下来。杜子仁没想到他会真砸下来，被拍成了一片，只露个左手在外面抖啊抖啊。。。。。
鬼师爷在上面喊道“快出去，救帝君啊。。。。”
几十个鬼差涌了出来大家一起抬那铁锤，稽康站在一边叉著腰喘粗气。任凭鬼差如何努力就是抬不起来那锤，正无可奈何之际，鬼师爷拣回了被砸的时候飞出去的白羽扇，握著杜子仁的手朝著铁锤一扇，大铁锤好像纸做的一样歪了过去。

“帝君啊。。。帝君啊。。这。。这。。。”
鬼师爷又把著他的手扇过脸和身体，杜子仁噗的一声鼓了起来。
“稽康！！我非把你吹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稽康也不躲，自怀里掏出个东西一亮，顿时鸦雀无声。原来是酆都大帝的赦令。

“你竟然把我告了。”
“当然，我的宝贝都被你糟蹋成什麽样了。”
“不就一个男宠吗，为个人你竟然顾不得几千年的交情。”
“人？”稽康眉毛皱起来，把地上的包袱提起来扔在杜子仁脚下，哗啦一散，原来是那把古琴。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稽康瞪圆眼睛“这可是我等了一百四十年的宝贝，就被你一下弄坏了，修都修不回来。”
“不就一把破琴吗！你。。。等等，你说这破烂琴是你的宝贝？”
稽康轮起拳头“你再敢说这是破烂！”

杜子仁垮下脸，看看稽康又看看琴，退後两步，羽扇抚脸一过，竟然笑的无比灿烂。
“小弟误会了，小弟有眼不识真宝。”
“哼。”
“请问，那人怎麽样了？不会寻了短。。跑阎王那算帐去了吧？”
稽康问道“什麽人？”
“就是。。这琴。。原来的主人。”
“谁？”
“张文卿，男，二十二岁，那个病殃子啊！”杜子仁大吼。
稽康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我就关心我的宝贝了。对了，赦令给你，让你立刻执行。”
杜子仁拿到赦令一看，就一句话。

速去人间伺候张文卿至阳寿尽。

回头对鬼师爷说“我去趟人间，最近有什麽事情先压著。”
“帝君。。。。”
“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稽康扯著他的衣服“赔我琴。”
“你真烦，一把破琴。。。。。”话没说完，稽康已经举起纂成拳头的胳膊，杜子仁立刻改话“我去人间给你寻好木头一并带回来，如何？”
稽康放了手，等他回过神，杜子仁早就没了影子。

人间.
张员外府突然来了个书生自称是公子张文卿的朋友。正巧员外夫妇出门在外，下人便引了他进去，待下人退开。杜子仁走到张文卿的床前，见他披头散发两眼无神，左右看看，一挥羽扇降下蓝光。
“文卿兄~可还认识我？”
张文卿身体一颤，机械的看向他，随後大叫一声，缩到了床角。

“诶。。。我特意显了真身，也不用被我的英俊帅气吓成这样吧。”
“滚，你滚出去！”
“你敢叫鬼滚？”
“滚！”
杜子仁好脾气被磨了干净，几步上前抓了张文卿的手把他拖下床。
“你不想死吗？我成全你啊，我可是鬼帝，亲自引你出地俯！”
“你。。。。”张文卿抬头看著他，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怎麽？又怕死了？”杜子仁冷笑“活人一向如此，一个一个要死要活的，等真死了那叫一个烦，哭著喊著都要往回蹦。”
松开手，张文卿瘫在地上发呆，久久他才问道“我真要死了？”
“。。。。确实如此，不过现在下面不收你。”
“你什麽意思？”
杜子仁羽扇一挥，利落的坐在椅子上翘著二朗腿，凤眼一瞟“我是来将功赎罪的。”
张文卿干笑“赎罪？”
“诶，下面有下面的法啊，我染了活人的身子。本来等你死了就没事了，谁知道你命虽然不好，却活的够长，而且。。。。”要不是有人告了本我，我堂堂帝君能来伺候个活人！

见张文卿盯著自己看，杜子仁干咳几声。
“总之，在你死之前我会在你身边。”
“那就不用了，你让我早点死好了。”
“兄弟，你给我个面子好吗？我都查了最近十年的鬼册，真没你名字。”
张文卿眼睛一亮，“你能看鬼册？”
“对。”
“可知一切生死？”
杜子仁点头。
“那你在我身边算干什麽的？”
杜子仁想了想“伺候你，我是这麽被命令的。”
“伺。。。。你是说你来当我的仆人？”
“差不多。”
张文卿慢慢站起身，躺回床上盖上被子。杜子仁扑过去拉他的被子“怎麽又去睡了？”
“我做梦，现在睡个回笼。”
“你真不是做梦！”
杜子仁扯下他的被子捏过可以削葱的尖下巴“用不用我再告诉你一回？”
“什麽？”
杜子仁把手伸进张文卿的裤子里一阵乱摸，张文卿一震，挣扎著脱开。
“相信了吗？恩？”
“我命令你，离我远点！”
“哈哈哈。。。别嘴巴和身体不一致了，其实你很想吧！”
张文卿顿时满脸通红。
“被我说中了？你真是个断袖？”
“你。。。”张文卿咬著牙，别过脸。
杜子仁也不想逗他了，在他颈上亲了一口便起身。

“我。。。对女人没兴趣。。。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的。。。”
“哦？说来听听。”
杜子人坐在床边，白羽扇慢慢挥动，细长的凤眼更是眯成条缝，嘴角露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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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阴间有阴间的法规，鬼类不得於活人有染。一旦发生了关系，活人身上就会有阴气，随著阴气加重不久也会死。死了以後你再怨再恨也没办法，可是如果活著被发现那就不一样。
倘若是个有道的高人，他可以烧个纸告一状，那鬼多半不是被收就是被捉回去等待发落。如果是活人自己告的，鬼一定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杜子仁是鬼帝，他想捉谁的魂就捉，可是他并没有收张文卿的魂，当初也是为了报复稽康。稽康反将一军，大帝说是罚他多半是想让他放个假。

再说张文卿明明染了阴气却活的挺好，在下来之前杜子仁曾查了张家的家谱。张家祖上曾是罪大恶极之人，後世子孙都要被连累，也就是活的长却命不好。到了张文卿爷爷那一世，得高僧指点，半辈子吃斋念佛积点功德，於是等到了张文卿父亲那里，家里也就能有些小财，张员外又是一个乐於好施的人。张文卿除了身子弱点，脑袋里有个包，也没别的。
而他脑袋里的包，就是断袖。

张文卿说，他自小出去就被人欺负，那时候有个大哥哥老是保护他。久而久之他就对那人有了依赖感。後来那个大哥哥进京赶考当上了武官，成了将军风光而回竟然还记得著个儿时的玩伴。
两人感情甚好，张文卿就蒙生爱意，谁知道那人娶了妻，当日张文卿就晕到在家里。

杜子仁听的直翻白眼，又对那位将军有些好奇。
“他现住哪里？”
“将军府。。。。”
“我带你找他去？”
“别。。。”张文卿连忙摇头“他不想见我了吧。”

张文卿低下头“我跟他说了，就在他新婚那天。。。。结果他把我赶了出来，他说他永远都不想见我。。。”
杜子仁最见不得人哭，更何况是个男人。安慰了他几句，转身穿著墙就消失了。到了外面唤来土地询问了将军府，直直的就去了。
将军府盖的也小有气派，守门门神给杜子仁行了礼，让开了路。

一路上，杜子仁都在猜测著个将军是何等人也，一头撞进客厅当时就没话说了。
厅上半圈使唤丫头，中间一满脸胡须的大汗，敞胸露怀的吃西瓜。红色的汤汁顺著下巴流下来，身边坐著的少妇拿著白手绢不停的给他擦。

杜子仁一阵恶心，用扇子挡住嘴连连後退。

“将军，不要急。。。。吃的哪里都是。”
“我就是粗人一个，受不了那些个文官，吃西瓜自然要大口大口啃著吃。哪里像他们，还要挖成小块拨了籽。跟个婆子一样。”
少妇只笑，顺手端过温茶。
“我的婆娘就是好，哈哈哈哈。。。。。”

杜子仁弓身扶著门框几乎要吐。又瞥了那人一眼，终於逃似的出了将军府。

“你喜欢那个将军？那个人？啊？”
一回去，杜子仁就冲张文卿吹胡子瞪眼睛，大吼大叫。
“你见到了？”
“那个大落腮胡子。。。身上全是肌肉，长的好像牛头马面似的怪物？”
张文卿猛的瞪他，杜子仁连连扇风消气“气死我，气死我了。。。啊啊。。。。”

“他除了胳膊比我大腿粗，浑身都是疙瘩哪里比我好？比我帅？比我英俊？比我风流？比我潇洒？我也是鬼城第一帅哥啊。。。。让万千女鬼为之哭嚎啊！”
张文卿懒的听某鬼帝在一边发飙，翻个白眼躺下就睡。

晚上，张员外夫妇返回杜子仁嘴上更是开花，讨的两位家长欢喜的不得了，允许他长住。
待二老睡下，杜子仁隐去人身穿墙而过，张文卿正在看书，感觉身後有些凉气，回头一看，见杜子仁朝他笑，一屁股跌在地上。

“你怎麽跟鬼一样。”
“我本来就是鬼。”
“差点忘了。。。你是鬼。”
“鬼帝！”杜子仁自顾自的坐下，摇著扇子。

张文卿摆正椅，低头写字“吃饭的时候我才清楚你的名字，原来你姓杜。”
“对。”
“是你生前的名字？”
“都作古的事了，早忘了。”
“那。。。你也不记得生前的事？”
“恩。”
“喝了孟婆汤？”
杜子仁收了扇子在桌上轻点，木桌上突然升起一股白烟，待烟没了竟然多出了一碗清水。
“孟婆汤”
“真的假的？”
“孟婆亲煮，如假包换。”

张文卿撇撇嘴，停了会，突然又问道“你今天见了我父母。。。。如何？”
“如何？不就是个活人嘛，又不是见公婆。”
“不是不是。。。”张文卿丢了笔坐到杜子仁旁边“我问你，他们还能活多久？”
“这个。。我又没查，不知道。”

张文卿犹犹豫豫的似有话却又不肯说，杜子仁眼睛一转就知道他想什麽。
“你想给他们续命？”
“可以吗？可以吗？就跟书上写的似的，拿笔那麽一划，就多了几十年的命。”
杜子仁笑“是可以，但书上没写要代价吧。”
“什麽代价？”
“一命换一命，想续多少寿自己就要折多少。”
“折我的，我愿意。”
杜子仁一扇子敲他脑袋“你还能活多久？给自己留两天吧，人的命天注定。”
“我早不想活了。。。”
“那你就忍心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文卿低头不语，杜子仁忽然转调“倘若你去给我烧点好话，我到可以考虑考虑。”
“烧？”
“恩，你对著阴司大帝给我烧些金银，再多来些好话，然後表明你心甘情愿的割寿。”
“行！”
张文卿立刻唤人端来火盆，取了冥币。
身後虚虚的传过来话“你想给他们续多少？”
“十，不，二十年。”
“两个人可就四十年，你真以为自己能长命百岁？”
张文卿抬头想骂，却已经看不见杜子仁的影子。

阴间，杜子仁直闯到第一殿，随手拿了册子就看。秦广王陪笑道“帝君可有事？”
“废话，没事能来你这？”
“这个。。。。”
杜子仁指著册上一人问道“他还有三年可活？”
秦广王稍微一看，连连点头。
“那这人呢？别说只有两月！”
“的确。。。。的确如此。”

杜子仁抄起笔，秦广王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帝君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放心，我照章办事。你划了这人的二十年过去给这两人。”
秦广王接过册子仔细看遍“帝君，虽然这样可行，但是二十年。。。。那这人可活不长了。”
杜子仁一瞪眼“这小子不死，我就回不来鬼城，你说呢？”
“原来是这样啊。。好的！”
杜子仁看著秦广王改了阳寿，满意走了。

再回阳间，已是半夜。张文卿坐在床边唉声叹气，杜子仁现了身，见他半敞的衣服露出白晰的胸膛，直吞口水。
“事情办好了？”
“好了。”
张文卿谢天谢地的长舒口气，突然又掉了泪。杜子仁用扇子挑了他的下巴，轻声问道“你不答谢我？”
“再此谢过。”
“来点实际的。”杜子仁一拨他的发稍，张文卿一颤，一双大眼睛露著惊恐。

凤眼眯起，紧紧的盯著张文卿。
“我不过是讨点好处，而且。。。别说你不想，假的。是吧？”
杜子仁伏在他耳边，话音全是吹进去的。张文卿也没多说，用手环在杜子仁颈上当是默认。
抱了张文卿放躺在床上，杜子仁顺手拉上围帐，脱了衣服捧著张文卿的脸轻啄。

“我。。我想求你件事。”
“说吧。”
“我想。。。我想让你帮我查查那人的命。”

杜子仁抬头看他一眼，复又低头含住张文卿的乳尖。一手向下探去，玩弄著身下人腿间开始膨胀的果实。几下套弄感觉手中的东西颤抖几下，粘稠的液体立刻喷了出来。杜子仁哼了几声，表情诡意的看著满脸通红的张文卿。

“你想给他续命？”
抬起张文卿的腰，杜子仁伸手在後面搅弄，已准备自己下面的畅通。

“。。恩。。。。不、不知道。”
“就那头熊？你的眼光还真不一般。”
“不。。。恩。。。。恩不许你这麽说。”

张文卿额上沁出了汗，情欲熏的他浑身发红。杜子仁不慌不忙的做著前戏，待到张文卿浑身难受的直蹭，杜子仁知道是收获的时候了。
杜子仁满满的进出，等张文卿适应了才加快些速度。削瘦的身体像是被绷紧的弓，似乎稍微用力就会断。努力压抑著呻吟，痛苦并快乐的感觉著身体的结合。

“你。。。真要续命给他？”
张文卿满脸泪，他捂著脸拼命点头。
“值吗？”
张文卿没说话，他伸长手抱住杜子仁的头，唇与舌相互替换的纠缠在一起。杜子仁无奈的笑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回答。”

第二日张文卿醒来的时候杜子仁挥著扇子坐在一边，见他睁了眼，甩了个东西给他。
白木，羽纹，珍珠坠，大大的红令字。

罗浮山南方鬼帝令。




鬼帝 四 五 六

第四章

鬼帝令在手，号令一方鬼魂。
张文卿拿著令牌问道“给我这个干什麽？你不当官了？”
“我要暂时回去一趟，有这东西一来可以保护你不会被骚扰，二来你想使唤什麽就叫。”
“叫？”
“拿著令牌直接呼唤鬼魂就可以了。”
张文卿瞪大眼睛仔细看著那块白木令牌，看来看去没什麽不同的。
“你不怕我胡来？万一给你弄丢──”
抬头，杜子仁早没了影子。

那一天，丫头鹃儿来给主子送饭，还没进门就听见张文卿在喊
“饿死鬼召来！！”
“所有孤魂野鬼速速听令！”
“牛头马面黑白无偿来啊来啊来啊。。。。。”

鹃儿後背发寒，连忙叫了大夫来。几个丫头把张文卿按在床上灌了药，临走的时候大夫还直摇头。恐怕公子病入脑了，没的救了。张员外和夫人哭的惊天动地，张文卿直翻白眼。
等大家闹完了，张文卿一人躺在床上纳闷，难道杜子仁蒙了自己？叫了半天连个阴风都没刮。
扔了令牌随口唤声“破牌子，假的。”
木牌扔出，却不听见砸地的声音。
张文卿看著那牌子竟然浮在空中，然後飘回到了他面前。再扔，再飘回来，再扔，还是又飘了回来。

“这令牌你知道有多重要吗？”
空中传来低低的声音，张文卿一哆嗦连忙翻身下床拾起令牌抱在怀里。
一阵低笑过後，声音又响了起来“现在知道了？”
“谁？干什麽不显身？”
久久声音响起“你看不见。。。。。看不见吗？怪了。。。”
“你是人是鬼？”
“鬼，鬼将。”
“鬼。。。。你、你怎麽不显出真身？”
那声音有些不耐烦“说了你看不见，我站你这里一早了。是你唤我来的。”
“我？”
张文卿想了想，他乱一通的时候连玉皇大帝都叫了，难道他也会来？
“帝君真是大意，竟然给你令牌没给你开眼。”
“开眼？”
“。。。。。看来你什麽都不知道啊。”
“能给我看眼吗？我想看看你。”
“我不能，不过你要是能来我们这边就可以看见我了。”
“阴间？”
“对。”
张文卿犹豫了下，抬头看著空中“那我还能回来吗？”
“哈哈哈。。。。。自然能，你拿著令牌唤鬼门大开。就可以了。”

张文卿高举令牌大喊“鬼门大开。”
唰的一下，他的周围全都变黑白，然後扭曲，旋转，模糊，待他能看清了眼前站著一人。
蓝色的发，金绿色的眼睛，他弯著腰用一副很有意思的表情打量著张文卿。
“欢迎来阴间。”
“谢、谢谢。”张文卿拍拍身上的土，突然他一怔。
自他出生感觉身体如此轻松，这是第一回。
那鬼似乎看出了张文卿的心思，拍拍他的肩“来这里的都是魂，你的身子还在那边。”
“哦。。。啊？？”
“莫怕，有令牌在你就可以随时回去。”
张文卿连忙摸摸怀里，那块白木牌依然在。

“在下张文卿。”
那鬼一笑“在下幽草。”
张文卿见幽草一身铠甲，斗蓬随著风摆动，眼睛一亮“你说你是鬼将？一定很厉害吧？”
“看门的而已，没什麽。”
“哦。。。”
“不过鬼城我熟，带你参观一番？”
“好啊好啊。”
张文卿嘿嘿笑著，参观阴曹地府，这可是当人的头一遭。

杜子仁第一次与稽康同排而坐，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他们两个谁也不理谁。！都大帝轻咳举起手里的酒杯，杜子仁与稽康也举起来，面对面的喝光了杯里的酒。

“害我要到阳间给人当奴隶，这笔帐咱们早晚算。”
“你在阳间什麽样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这里可是天天在文书里遨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活该。”

“我那琴你什麽时候赔我？”
“等我正式回来的。”
稽康一瞪眼“那要等多久？”
杜子仁笑道“你再去告一状，让那人阳寿立刻尽了我就能回来。”
稽康撇嘴“他身上满是阴气，你不在还不叫小鬼吃干净了？”
“我把鬼令给他了，危机时还能救他。”
“鬼将？”
“对。”
稽康冷笑“你还真大方，把鬼将都派过去了。”
“我连唤鬼魂的方法都交给他了。”
稽康不语，转头喝了几杯突然又转回来“你开了他的眼？”
杜子仁一愣，稽康又问了他一遍。

“我有事先行离开。。。。。。”
放下杯子杜子仁拱手冲著大帝行礼转身就跑，稽康微笑著拱手说道“请大家原谅，他喝多了去解决下。不如我稽康为大家献上一曲，表表歉意。”
！都大帝立刻派人送上琴，稽康的琴音可是只应天上有的美妙。

没过几天，杜子仁真派鬼差送来了上好的木头。只是後来这次献琴在阴间传开，说稽康与杜子仁由恨生爱，杜子仁被派去人间留了块木头给稽康，睹木思人便做成了琴，弹琴来疏解相思之苦。
鬼门关要比想象中的差别大很多。
张文卿一路上与幽草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幽草一直笑著，静静的听著他的唠叨。

“这里就是鬼城下了，前面便是酆都城。”
“杜子仁住那里？”
“不，帝君管辖不是这里。”
“哦。。。”

阴间的天空是变幻莫测的颜色，但不论如何的颜色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昏暗。张文卿感觉这里和阳间很像，至少阳间有的这里都有。路边有乞讨的饿鬼，他的样子却比活著的时候更恐怖，本想上前施舍点东西，幽草拉住他。
“你要是给了他们东西就是顶他们罪了，这些生前大鱼大肉的人死後不值得可怜。”
幽草臂力很大，张文卿只得跟上他的脚步被他拖著走。
“这里的苦力生前是什麽人？”
“使唤人的人，死後他们就要无限当奴隶了。”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的？”
“会入地狱，那可不是咱们管的了。”

张文卿好奇的看著一家小吃铺，幽草问他“饿了？想吃东西？”
“我。。。没带钱。。。”
“这里吃东西不要钱，所谓吃饱喝足好上路。”
“上路？什麽路？”
“黄泉之路。”
张文卿立刻退摇头“我不还不想上路。”
“怕什麽，来，带你看看阴间的美味。”

一进门就见有排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
“这是什麽？”
“百步穿肠，保证真品。极品毒药，非常可口。”
“这个呢？”
“鹤顶红，不错的茶。”
“这个。。。。”
“砒霜，拿一斤搅成糊吃非常好。”
“。。。。。。。。。”

张文卿又指著一盘圆圆的东西问道“这是什麽？丸子？”
“人眼，这是炸的吃的。你要吗？吃一串？”
“。。。不用了。。”
“所谓缺哪补哪里，缺心吃心，缺肺吃肺，你眼还有睾丸给太监吃的。”
幽草好心的拿起某样东西在张文卿眼前晃。
“呕。。。。。”张文卿差点连胆汁吐出来。
从小吃铺出来，张文卿已经是歪著走，那些个东西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太恶心了，你们就吃这个？这是人吃的嘛。。。”
“这里没人。”幽草无奈的耸耸肩“阴间没有人，自然就没有人吃的东西。”

随後幽草带著他参观了衣店，当然不长记性的张文卿一头冲了进去，衣服能有什麽稀奇的啊。嚷嚷著这些话的张文卿一进门就晕倒在店门口，衣服店里挂满了各种样式的人皮，店门口的招牌上写著画皮。阴间人皮当衣，幽草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把张文卿放到鬼门边上的石头旁，幽草匆匆去了阳间。等张文卿醒来四下找不到幽草，自己觉的无聊便往外走，看守鬼门的鬼差喝住他。
“哪里的孤魂野鬼赶快走上黄泉之路。”
“啊？我？我不是。。。”
“再狡辩就不客气。立刻跟著鬼使走。”
鬼差瞪起冒著红光的眼睛，张文卿吓的连连後退。只好跟著前面的鬼使走。
後面两个鬼差聊著天。
“今天真怪，上面派什麽大任务了吗？有一半鬼差不见了。”
“是啊，黑白无偿都没了影子。”
“莫非人间又打仗了？”
“你看今天来报道的鬼魂也不多啊。”
“怪。。。”
“真怪。”

张文卿正跟在鬼使身後走，突然前面一片骚乱，鬼使踹了他的小腿，张文卿踉跄的跪在地上，头也被鬼使压下。等头上的劲松了，张文卿站起身往鬼门关那边张望。
“刚刚怎麽了？”
鬼使站起身慢慢说道“鬼。。。。。帝。。。。驾临。。。。。临。。。。”
张文卿使劲往那边看，鬼使轮出锁魂链套著张文卿的脖子就往里走。
“快。。。走。。。向黄。。。。泉。。。。。”

杜子仁心里焦急并未察觉张文卿就跪在路边，等他到了阳间一看。张文卿的房间里挤满了鬼魂，一挥羽扇，那些被召唤来的鬼魂全没了。

“寒车。”
“是，请帝君吩咐。”
“鬼将中谁最前被召唤来的？”
“幽草。”
“在哪里呢？”
“刚刚返回。”
犹豫片刻，杜子仁大声说道“你们都跟我来。”
唰的一声四道光球围著杜子仁转圈。

带著四鬼将返回阴间，一进鬼门关就看见幽草。
“幽草？过来，过来！”
幽笑眯眯的走到杜子仁身边，曲身下跪。
“张文卿的魂呢？”
“在阴间。”
杜子仁长舒口气“那就好，马上带他返回阳间。生魂在这里待久的话就麻烦了。”
“这个。。。有点问题。”
“怎麽了？”
“属下只和他分开一会他就不见了。恐怕已经被带到黄泉之路上了。”
杜子仁一愣，大吼“怎麽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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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张文卿被鬼使一路拖到了黄泉路的尽头，那里站满了等待发配的游魂。
“麻烦让个地。”鬼使把张文卿拖到队伍尽头。
“这是要干什麽？”
“在前面坚定，然後发配，投胎全看你造化了。”
“我阳寿未尽。”
鬼使指著一边悬挂著铁笼子里哀嚎不断的鬼“他们之前都这麽说。”
“我确实阳寿未尽。。。。”
鬼使拽著铁链把他往那边拖，张文卿连忙改口“尽没尽等下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我说如果鬼册上没我名字，怎麽办？”
鬼使瞪他一眼，橙色的大眼睛眯成条缝。
“真的，如果没到你会不会被罚啊？或者魂飞魄散？那我是被放回去还是。。。”张文卿看了眼那铁笼。
鬼使手上一用力，拽著他往前走。直直走到队伍最前面。
“查查这人阳寿。”
鬼差看都没看张文卿低头翻看鬼册，张文卿挤过来笑眯眯的把怀里的木牌塞过去。
“先看看这个。”
“哇啊啊啊。。。”鬼差扔了鬼册滚到了一边，鬼使连忙跪在地上。
“不知鬼帝到访，请恕罪。”
张文卿晃晃身上的铁链，鬼使双膝跪地蹭过去给他解了锁後又蹭著跪到一边。後面一众鬼魂全都跪在地上。

两个豆绿色的小鬼差笑的眼睛都快挤没了，在地上使劲磕头。
“鬼帝前来是有何令？”
“令。。啊。。。令。。我咳，本帝是来视察。对，视察民情。”
小鬼差面面相觑，一个拿笔一个拿鬼册跟在张文卿身後。

张文卿先指著那高悬的铁笼“他们阳寿未尽？”
“这个要查鬼册方可得知。”
“等你们查到了不死也真死了。”
“可是。。。”
“我，本帝亲自去问。”
张文卿走到铁笼边上，抬头看著那些哭的凄惨无比的鬼魂。
“鬼帝饶命啊，我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走了他们就无依无靠。。。”
“小人确实阳寿未尽啊。。。”
“小女子家中还有待乳的孩儿。。。”
一个一个说的张文卿眼泪都快流下来，他回头说道“立刻放了他们。”
“可是。。。”
“本帝君说的话听见没有？”
小鬼差连忙开了笼子，那些鬼魂千恩万谢的飘走了。

旁边要压往地狱的一众鬼魂见这情况也都凑过来跪在张文卿脚旁。张文卿慌忙的後退，鬼差喝道“大胆！竟然敢对帝君无理。”
张文卿回手敲了鬼差的脑袋“当官的就可以这个态度吗？以後对待这些鬼魂要格外亲戚！”
“。。。。是”
“继续走。”
“是。”

杜子仁带著鬼将急忙往黄泉尽头走突然一阵怨气，杜子仁羽扇捂著嘴朝身边的寒车使个眼色，寒车飞奔上去。远处竟然有一群女鬼，寒车一出现他们就吓的四散飘开。
“帝君是女鬼逃脱。”
“这些鬼差是干什麽的，天天偷懒。”
杜子仁羽扇轻挥，几道光闪过逃跑的女鬼全被细细的白绳锁了回来。
她们全都怨声载道，冲著杜子仁一冲乱嚎。
“无理！对帝君无理你们等著魂飞魄散吧。”
女鬼们瞬时安静下来。後面急急跑来一个小鬼差见到杜子仁立刻吓傻过去。
“帝、帝君？”
“舌头打结了吗？割了。”凤眼瞥向一众鬼将，小鬼差哆嗦著跪倒在地。
幽草眉头紧簇“帝君小心。”
话音刚落黑非卷著阴气就扑了过来，杜子仁白衣扬起。羽扇收起紧握掌中。

“怎麽回事？”
“这些都是入第七殿的鬼魂。。。。。”寒车眼睛转向小鬼差。
“利商，重明拦下所有妄图逃回阳间的鬼魂。”
“属下遵命。”

小鬼差被杜子仁踩在脚下拧“究竟谁那麽大胆放了这些厉鬼？”
“是。。是帝君。。。”
“什麽？”
“拿著白木南方鬼帝令的帝君啊。”
“胡说八道，我什麽。。。”杜子仁顿了顿“你们眼睛都是摆设吗？我长的这麽英俊，这麽有风度，气质如此非凡会能混淆吗？”
阴风刮过，寒车与幽草脸上满是黑线。
“咳咳。。帝君，正事为重。”
“竟然能把那臭小子和我弄混，等我办完事情挖了你们的眼睛。”
小鬼差哭的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幽陪笑道“帝君在拖一会估计鬼城都被打下来了。”
“哼。。。”
踹开地上的小鬼差，杜子仁气急败坏的往前跑。

“张文卿！！”
在空中看见拿著鬼帝令招摇的家夥，杜子仁恨不能一口吃了他，或者直接把他扔到七个地狱轮流蹂躏。
张文卿抬头看看身上飞著各种颜色像火焰一样光芒的杜子仁竟然不跑，还摆手打招呼。
“你身上那是什麽？好漂亮。”
幽草脚下一滑险些跌下去，抹把汗他十分无奈的看著张文卿。

“你好大的胆子，私放厉鬼。”
“厉鬼？没有啊。。我是替你申冤啊，你们这里办事太不公平了。全是些昏官。”
“你。。。。”杜子仁落到他身边，张文卿好奇的打量著他身後的两人。
“刚刚那些光是什麽？”
“那叫怒气，我在发火。”
“怪不得跟火焰似的。”
“。。。。。。”

拦腰扛起张文卿，杜子仁回头吼道“速速查询命册，把跑了的全抓回来。”
“命册。。。。”
“命册在我这里。”张文卿笑嘻嘻的拿出，杜子仁已经不想知道这究竟被改成什麽样了。
寒车拿过去一看当时就翻白眼。
“回去看我如何收拾你。”
张文卿可怜巴巴的看向幽草，後者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返回阳间，张文卿回魂第一感觉就是累。这副人的壳子好沈。
“还是做鬼好。”
“你真做了鬼我一定折磨的你反过来说。”
“你公报私仇。”
“鬼令收回！”白木鬼令瞬时飞回了杜子仁头顶随著白光淡去也消失了。
张文卿撅著嘴大眼睛满是怨恨。
“差点让你毁了鬼城，你到还怨我。”
“哪里敢啊。”
“哼。。。。”捏著张文卿的下巴杜子仁自言自语起来“这哪里有我白，哪里有我好看，怎麽说你是帝君，真是的。。。。”
张文卿拍掉他的手拉上被子蒙头要睡，杜子仁却拦住他。
“闹够了就睡？不赔偿我点吗？”
“你想干什麽？”
杜子仁满脸坏笑，扯开张文卿的衣服把他按倒在床上。

“放开我！住手。”
“哈，住手？可能吗。”
拉开裤子，杜子仁一条腿跪在床上卡在张文卿双腿之前，背後他的手让他跪在床上。白羽扫过敏感的身体，张文卿似无似无的呻吟夹杂著痛苦和乞求快乐的表情，杜子仁毫无遗漏的都看到了。
“恩。。似乎用这个东西你更喜欢。”
张文卿羞红了脸，咬著牙瞪著杜子仁。
“这是惩罚，也是本帝君的疼爱。”
“。。。变态。”
“说我？你到是更喜欢被这麽对待。”
张文卿哑口无言，随著杜子仁力道的加重身下越来越热，弓著身体低低的叫了一声。杜子仁满意的拍打著他的臀瓣“本帝君要享用了。”
抹了带著白色体液的手转到了後面，随著缓慢的进入，扣著张文卿手腕的手也松开了。掐著没有什麽肉的细腰杜子仁贴到了他的後背。

“以後不许胡闹。”
“恩。。。”
“不许对本帝君无理，在床上要乖乖听话。”
张文卿无语。
杜子仁猛力一顶，张文卿轻叫一声，哽咽的应著声。

夜半，杜子仁坐在床边看著哭著睡熟的张文卿发呆。屋外脚步声响起，张文卿贴身丫头鹃儿端著热水走了进来。见到杜子仁她连忙放下水盆跪在地上。
“鹃儿见过公子。”
“你。。。”
“鹃儿是来送热水的，少爷身体不好，如果不清洗了身子留下破绽明日大夫来了就看出来了。”
杜子仁锁紧眉头看了她一会，让开地方摇著扇子坐到一边。

待鹃儿给张文卿擦拭完身子穿好新衣服，杜子仁问道“你叫鹃儿？”
“是。”
“很伶俐，我喜欢。”
丫头抿嘴一笑“鹃儿本就是伺候少爷的，为少爷找想是应该的。”

杜子仁看著那小女孩的身影却是轻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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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点家势的人家生了男孩，自小都会安置一个两个贴身丫环。除了照顾生活起居外，必要的时候可以满足下欲望。
贴身的丫环收房间的妾。
被收房是早晚的事情，通常这样的妾在府中都有一定的地位和人缘，不会被欺负。更甚至有些人家这样的妾以後会成为正妻，但那是极为少数的，可是这样的妾管家是常有的。

鹃儿是张文卿四岁被买回来的丫环，在张府也是当半个小姐被教养出来的。张文卿十五岁的时候家里曾经提议让他们同房，可惜张文卿身子太弱。此後就没人提起，再往後鹃发现了他的秘密，张文卿是个断袖。
如今的鹃儿鹅蛋脸，杏核眼，浑身冒著活力和诱人的气息。杜子仁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

鹃儿怕被赶出去。

就算张文卿对女人没兴趣，这件事情只要没人知道，以後他就一定会成婚。如果鹃和张文卿走的近，到时候他一定会和鹃儿商量，就算装的，鹃也有可能成为正妻，熬到张文卿一死她便能拥有一切财产。
个何况他们本也有情。至少鹃儿看张文卿的眼神告诉了杜子仁，她有些喜欢他，不论是利用或者是可怜，又或者就是单纯的爱恋。

这个丫环不简单。
杜子仁心里如此想著。

日上三竿後张文卿才迷迷糊糊的醒来，鹃儿端来热汤，他没什麽胃口稍微的喝了几口便又躺下。身下隐隐作痛，让他只得趴著。
再回头，杜子仁已经笑眯眯的站在床边。
“在本帝君下面承欢感觉如何？”
张文卿嘴角抽动“除了疼没别的。”
“胡说！明明爽到你不行。”
抄起枕头扔了过去，杜子仁用扇子一拨便躲了过去。
“毁了我英俊的脸你会被女鬼折磨死的。”
“。。。。。这是枕头又不是刀子。”
“我的皮肤非常嫩，哪里跟你一样牛皮似的。”
“。。。。。”

摆手让鹃儿下去，杜子仁换上严肃点的表情“你在地下闹的可欢，折腾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丢下那烂摊子还要我收拾。”
“我本没想走。。。”
“你放了好几百的厉鬼，如今都要一一抓回。”
张文卿眼睛转圈“哪里抓？”
“自然是阳间。”
“你去？”
杜子仁哼道“本帝君可能亲自动手吗？那麽丑的东西会污了我的手。”
张文卿翻了白眼转过头继续趴著。

“那些个厉鬼飞的那里都是，跟苍蝇一样。我今天去散步的时候就发现一只。”
“哦，你厉害抓了便是。”
“可是吃早点的时候发现已经跑了。”
“那你去追。”
“恩，现在估计都快到边关了。”
“恩？”
张文卿瞪大眼睛看著杜子仁。
“这只喜欢战场，阴气中撩起人们的欲望最能得事。”
“你什麽意思？”
“那种地方最忌讳有别的情绪，到时候一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究竟是谁打战？”
杜子仁摇著扇子露出白牙“你说呢。”

张文卿命人备了马车直奔将军府，也不管门口守卫低头往里冲。
“我要见将军，让我见他。”
“哪里来的疯子，皇榜派下来都有十来天了。我们将军被封为骠骑大将军早就带著军队上前线了。”
张文卿顿时如五雷轰顶般跌在地上，杜子仁上前扶起他把他送回马车里。

“他、他真的去了。。。真的。。。。”
“那熊是武将国家有难自然要冲锋在前。”
“可是。。。”张文卿定定神，问道“你可看了命册？”
“看了。”
“他。。。如何？”
杜子仁摇著羽扇好一会儿才说“九死一生。”

张文卿好似被人从头浇了盆冷水下来，手脚冰凉，颤微微的扯住杜子仁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求道“能救他吗？你是鬼帝吧，不能想想办法？”
杜子仁指著上面“我们这司只管死了後的，死前的命全是上面定的。我们不过是照章办事按时抓魂。”
“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
张文卿的心是彻底凉透了。眼泪哗哗往下流。

杜子仁心里憋著闷气，冷冷问道“那熊就那麽好？你还真真的就掉死在一颗树上？”
“这麽多年了。。。有些感情不是说没就没，说有就有的。”
“他哪里好看了？能把你迷成这样。”
张文卿连连摇头“人啊不能光看外表，长的好看的还有心如蛇蝎的呢。”
杜子仁眯起眼睛捏起张文卿的下巴板过脸，“你说谁心如蛇蝎？”
“我。。。我又没说你。”
“我长的不好看吗？”
张文卿拍掉他的手，低声吼道“都什麽时候了还开玩笑。”

杜子仁时间摇著扇子，张文卿发著呆，眼泪就是停不下来。看的杜子仁心烦意乱。
“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还停不下来。我帮你就是。”
“帮？如何帮。。。你不是说没办法吗。”张文卿冷笑。
“我说我没办法又没说别人没办法。”
“谁？”
“天机不可泄露。”杜子仁得意的瞥他，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我可以保他不死，但是。。。。”
“只要能让他活著回来，我给你做牛做马干什麽都行。”
刚刚的好心情被这一句话打散了，杜子仁脸瞬时垮了下来。
“牛马就算了，你现在伺候我就可以了。”
“什麽？”
“又不是没做过，你装什麽装。”

张文卿满红耳赤的，瞧瞧窗外正是经过闹市区。马车速度不快，却被路颠簸的一晃一慌，挂在车四角的铃当响个不停。
“要不要？你再犹豫就晚了。”
“好！”张文卿咬著牙点了头，随後掀起车帘向车夫说道“先不回府，你在这城路多转几圈。”
车夫应成，随後一鞭下去。

张文卿对著杜子仁的眼睛心里就狂跳不止，不由的低下头。
“等什麽呢？还不脱了衣服，还有我伺候？”

张文卿愣了下，便慢慢解开衣服。光洁的胸膛接触到空气，受到冷空气的刺激难他的胸膛明显的上下起伏，胸前的红樱也悄然立了起来，他身体的微弱变化都没有逃过杜子仁的眼。杜子仁用羽扇指指下面，张文卿唇都咬白了，闭著眼睛脱裤子。
“停。”
杜子仁小小的唤了声，张文卿惊异的睁大眼睛，杜子仁坏笑著说道“不用全脱，你自己来吧。”
“干什麽？”
羽扇刮过与空气接触的下体，张文卿倒吸口气身体轻颤。
“干嘛？这就有反应拉？”
“。。。你别太过分。”
“是你求我，我这小小的要求哪里过分了。”展开扇子遮住脸，杜子仁眼睛没有离开他点。

让他在自己面前做如此践踏自尊的事情，至少对张文卿来说是如此的事情，杜子仁最开始是为了报复。现在却还有些别的什麽意思，因为张文卿羞愧难当的表情实在是可爱和性感，诱惑著杜子仁想继续看。
过度的自我保护有些时候等於诱惑，杜子仁喃喃念著这句话。




鬼帝 七 八 九

张文卿的裤子挂在小腿上，坐在车上一时不知该怎麽办。杜子仁抓过他的手细细的舔著中指。随後往他身下送，张文卿立刻明白过来，面红耳赤的摇头。
杜子仁瞪眼说道“你再犹豫那只熊可就剩下熊皮了。”
“能。。。不能换个方法？”
杜子仁抽出身上的玉萧在他眼前晃，张文卿白了脸“还。。。是用手吧。”

杜子仁靠在车窗旁，羽扇半遮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张文卿咬著牙把手指伸到自己下面的菊穴内慢慢的抽插起来。杜子仁阵阵低笑，丝毫不想放过张文卿任何一个表情。
红晕渐渐散开，白晰的身体透著粉红，透明的汗珠划出一条条银色的轨迹滴落在车上。

羽扇轻轻拍打著腿间昂扬挺立的下体，张文卿带著怨恨和乞求的眼神盯著杜子仁看。
不由的舔唇，杜子仁示意他转过身跪在地上。瞥见翘起的臀间吞吐的嫩肉，待开的菊瓣一览无余。
“为了那头熊，你到是什麽都可以。”
“罗。。。罗嗦！”

马车一路颠簸而行，开始还在闹市转圈，也不知何时竟然出了城。停在郊外的路边，从林子里走出八人，他们齐齐跪在马车前。
“帝君召唤，听候命令。”
“寒车”
“在”
“你去肃英宫提几个魂上来。”
寒车应声，转身消失。
幽草抬头说道“帝君万万不可逆天命。”
“谁说我要逆天命了。”杜子仁低头看著怀里的人，轻抚过他的脸，说道“天命天定，到了下面可就是我管的了。”
“帝君。。。。”
“你们去战场看看，压著魂不许鬼差提走。”
幽草带著其他鬼将一同离开。

张文卿昏昏沈沈似乎听到说话声，半睁的眼睛。
“回去吗？”
“恩。”张文卿见杜子仁盯著自己看，别过脸“看我做什麽？”
“长的丑不许别人看吗？”
“你。。。。”张文卿气结。

“诶。。。你以前有喜欢过谁吗？”
杜子仁摇著羽扇淡笑不语。
“记不起来了吗？”
“太久了。。。。”
“是吗，鬼帝的寿命很长吧。”
“呵呵呵。。。。”杜子仁摇头“鬼帝，哪里来的寿命。”
张文卿撇撇嘴，往杜子仁怀里凑了凑。

随手拿来命册，杜子仁面露难色。张文卿心中挂念之人命不久已，就算真的救回来也只剩一年多可活。除非续命才可让他多活。
张文卿本救折了半数的命出去，如果再折命，恐怕。。。。。。

待他们返回，杜子仁把张文卿扶进房间便离开了。鹃儿进来时见公子躺著便去端了药，张文卿睡本就半睡半醒闻到药味，皱眉道
“子仁，我不要吃药。”
“公子可是叫杜公子？他早出去了。”
张文卿睁开眼看了一会儿，有些窘迫的接过药碗。
“公子最近气色好多了。杜公子可真厉害。”
“。。。。恩。。。他走的时候没交代什麽吗？”
“鹃儿进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杜公子了，公子可有事情？用鹃儿去寻他吗？”
张文卿想他大概去办自己的事了，便摇摇头，喝完药翻身又睡去了。

杜子仁下到阴间提了个阳寿未尽的魂带到上面，寒车护著那熊将军的魂与尸身，待他一把推了魂，将军算是活了。
“帝君。。。这可好？”
“他要的不过是个壳子，这样不就好了。”回看了眼将军的魂，杜子仁又说道“你托个梦给他家人，别闹出个事端来。”
寒车点头离开。

鬼使压著将军的魂进鬼门关，杜子仁站在旁边。
“为何保我的身子？”
“有人拜托我的。”见熊将军一副困惑的样子，杜子仁打趣道“可知道何人求我？”
“我妻？”
“不是。”
“那是。。。。。”
杜子仁一笑“你心中除了妻儿老母可还惦记别人？”
将军一愣，摇头。
“罢了，本就有缘无份。看在那人的面子上让你投个不错的胎。”
将军拱手谢过，定要报答那人的恩惠。杜子仁一阵冷笑。

天快亮的时候，杜子仁飘进了张文卿的房间，弓身到床前，张文卿翻个身坐了起来。
“如何？”
“当鬼的都能被你吓到。”
“。。。。到底如何？”
“已经让他们连夜搬家了，让他心里想念的人守著他过剩下的日子。”
张文卿眼里泛红，杜子仁用羽扇拍他的肩“要不要见一面？”
“不了。。。。。”

杜子仁叹口气，坐在床前守著张文卿入睡。
................................................................................
第八章

阴司罗浮山鬼城。
杜子仁站在树下，一阵阴风吹落了几片叶子。鬼师爷吓的直哆嗦，偷偷瞥了眼杜子仁，见他神情凝重更是连连吞口水。
许久，杜子仁叹口气。
鬼师爷颤颤的问道“帝君不要担心，这树死不了。”
一记白眼，鬼师爷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我拿你当肥料。”
“。。。。帝君不能啊，我怎麽也是跟在您身边几千年了，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吧。”
杜子仁摇著白羽扇，呵呵笑著“最近好安静，怎麽没见那琴痴？”
“稽康被邀请参加牡丹会了。”
杜子仁一怔，捂著肚子狂笑“哇哈哈哈哈。。。就那白痴还去牡丹会？笑死我也。”

“帝君说的是，不过东边那位邀请。。。谁敢不去呢。”
收住笑，杜子仁问道“洛阳的牡丹开了？”
“花开满城”
“人不少吧。”
“人满为患。”

鬼师爷抹把汗，最近帝君喜欢听有内涵的话，比如成语。
“帝君对牡丹会有兴趣？”
“这到没有。。。。不过。。。”挑眉说道“竟然没请我。”

杜子仁在五位鬼帝中是出了名的爱凑热闹，但多半他是冲著和稽康吵架去的。
凤眼一眯，杜子仁心里打定了主意离开了鬼城，碰巧在鬼门关前遇到了稽康。
稽康怀里抱著面新琴，紫红的琴身刻著许多牡丹，淡淡的香气远远传来，杜子仁笑著迎了上去。

“你又抢了谁家的木头？”
稽康没理他，抱紧琴站著。
“是姑娘送你的？这麽多花，你改当艺妓拉？”
稽康打个哈欠。
“跟我去趟牡丹会。”

怀中的琴险些被扔了出去，稽康瞪圆眼睛看著杜子仁。

“那小子最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连上床都没兴趣。”
“。。。。你不盼著他死吗？”
稽康一句话噎到了杜子仁。

当初的确是想让张文卿早点死，可不知道何时，他竟开始关心张文卿的寿命了。
裂开嘴难看的笑了几声，杜子仁一把抓著稽康手腕不放。
“赶快跟我再回去。”
稽康也未闹明白这是怎麽回事，回看眼同样目瞪口呆的鬼师爷。

张文卿这些日子精神萎靡，鹃儿看难得的好天气便在花园放了竹榻，扶著张文卿躺在花丛中。
花开的正盛，花香正浓，可在张文卿眼里却是十分刺眼，相当难闻。
“公子是因为杜公子没在而失望吗？”
“他？”张文卿连连摇头“我干什麽想他？”
“这个。。。这个。。。”

鹃儿羞红了脸，张文卿反应了一阵才明白鹃儿的意思，冷笑道“想我犯贱，想他身子了吗？”
“鹃儿不是这意思，公子莫要误会。”
见鹃儿眼泪直掉，张文卿心也乱了，毕竟自己难受拿个女孩子出什麽气。
“我是心里堵的难受，别往心里去。”
“公子难受，鹃儿也跟著难受。以往，公子什麽事情都与鹃儿说。。。现在。。。鹃儿都是外人了。”
张文卿叹道“诶，实在是不想提起。罢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文卿，文卿，你看谁来了。”杜子仁拉著稽康往里走。鹃儿连忙抹了把泪“杜公子来了，我去端茶。”
见鹃儿快步离开，杜子仁笑道“怎麽惹姑娘哭了？”
“。。。。。用你多管，有客人？”
稽康抱著琴往前一站，张文卿看了他许久也没认出来。

“这是我那边的朋友。”
张文卿点头。
相必也是只鬼，见他紫色大袍，金冠红穗，恐怕也是位了不得的鬼。
“在下张文卿。”
“。。。。稽康”稽康低低吐出两个字。
“他是抱犊山的，与我同样。”
“虽然同样，他比你有气质的多。”
杜子仁摇著扇子瞥了稽康好几眼。

“你叫我来，就这遭你白眼吗？”稽康无奈，看杜子仁那要吃人的样子，估计早把来意忘的一干二净了。
“都是你这捣乱。”
“。。。。我捣乱什麽了，明明是你。。。。罢了，赶快。”
张文卿看的糊涂，问道“这要干什麽？”
“去洛阳。”
“你们？”
杜子仁打横抱起张文卿，笑道“是我们。”

租了马车，三人便乘车而行。
“此去洛阳需几天？”
“三天左右。”
“为什麽走阳路？”
杜子仁搂著张文卿，说道“咱们可以，他不行。等从洛阳回来，估计他身子都生虫了。”
“让鬼将运了他身子过去，咱们先去吧。”
“也是个办法。。。。。”

张文卿连连摇头“我不想生虫子。你们要是急就先走，我走人走的路，你们走鬼走的路。”
杜子仁咧嘴道“那壳子要生了虫子干脆就不要了，直接跟我住下面。”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早晚走一圈。”杜子仁笑著在他身上乱摸，张文卿打掉他的手。
“先留著，我晚点再去。”

稽康看了两人半天，才道“这趟洛阳，没那麽简单吧。你拉上我，是不是想去那边？”
“必然啊，我没法进去啊。”
“话说那麽绝。。。。。现在後悔了吧。”
杜子仁摇著扇子别过头，张文卿抬头问道“什麽话？我怎麽听不明白。”
“二百多年的事情，你当然听不明白。”
杜子仁特别无奈，低头亲了亲张文卿的眼角，又别过头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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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阴间鬼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杜子仁自称阴间第一美男。
五位鬼帝的确是阴间最美，可惜最自恋的是杜子仁，可最美的却是东方鬼帝神荼。
神荼性格也怪异，偏爱昙花一现的美，过眼云烟令他著实迷恋，长久的东西他却入不得眼。

二百多年前，大帝在宴会上说，东方神荼五方鬼帝最美之。
杜子仁当时就白了脸，谁知神荼却大声回道，我本是枯骨一把，还不如化尸池旁的渣子。
这话是他本意，并无恶意。可传到杜子仁耳朵里就很刺疼。

神荼爱花，长的也似花般精致，阴司都唤他如花神荼。
每年洛阳办花会，神荼也在自家院子办花会，杜子仁白羽扇一挥，千万朵花全都冻在了冰里。
神荼直接把杜子仁踢了出去，一把火烧干净所有的花。
此後杜子仁就再也没被邀请去花会了，杜子仁也发誓绝对不会去。

如今杜子仁却想带著张文卿玩一圈。
有稽康在他们就容易混进去了。
马车先到洛阳，定了房间杜子仁便带著稽康，张文卿，逛街，正巧花会之期还有两天，现在都在评赏牡丹。

洛阳牡丹名天下，要说赏牡丹必定要去洛阳.
大街小巷摆满了自家种的牡丹.
张文卿怎麽说也是个文人，总有些个文人的风骨.以前竟然和人品诗赏画，对於花多少也
了解些.
”这处的洛阳红真是极品.”
”恩，的确种的不错.”稽康难得的露出个笑.
杜子仁到对这些花不感什麽兴趣，摇著扇子来回找美女看.

”要说今年花王，必定是春宵了.”
”的确，我家的二乔估计能拿到第三.”
”其实我家的冠世墨玉也不错.”
”比起春宵，就的拿不出手了.”
一片叹息.

张文卿歪著头说道”春宵？从来没听过的花名，是新品种吗？”
”你才活几年，当然不知道了.”
杜子仁一副得意的样子，张文卿瞥他几眼，道”那，麻烦请教此花何来？”
”我这行家就不给你解释了，让他来说吧.”
说罢斜眼看稽康，稽康道”我正好也想听行家给我说说那是个什麽花，能把精品都比下去.”
杜子仁顿时无语，一个劲的摇扇子，那两人还看著他.
”这个....”
”看啊，春宵，是春宵.”
一声惊呼，人潮流送.杜子仁与稽康退到了後面，回神已经不见了张文卿.

张文卿随著人流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被人推攘著进了一户人家.
里面也是人山人海，所有人都谈著同样的话题，春宵.
进来的时候张文卿也未多看，待他回头张望，才发觉这家人的门是红漆铜门，两尊白玉狮左右而立。
若大的庭院与廊下摆满了牡丹花。
随著一人高呼，人潮又动了起来，张文卿一个踉跄险些倒地。
“张文卿？你怎麽来的？”
抬头看去，张文卿咧嘴而笑“幽草？”
“啊，你还认识我啊！”
“虽然头发和眼睛颜色变了，不过这张脸到是没变。漂亮的人我哪里会忘。”
“这话应该与姑娘说。”幽草拽过张文卿又朝左右看看。
“帝君呢？”
张文卿摇头道“不知道。”
“奇怪。。。。算了，既然来了一起品花吧。”

幽草把张文卿拉到旁边，负手轻推边上屋子的木门，木门一开张文卿便被推了进来，待他回头幽草正好关门。木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见张文卿一脸怪异，幽草笑道“这家的主人我们认识，明白吧？”
“是下面的？”
“对。”
幽草点头。

这间小屋中央只有一屏风，百花争豔，群鸟朝凤。
幽草领著张文卿走到屏风後，那後面竟然有一个用纱帐遮挡的月亮门。
撩开纱帐走进去，一切竟然全变了。

小屋後面竟然是一片绿地，白色的月牙形的小池中立著坐厅子。
中央一圆桌，三四人坐在厅中说笑。
“幽草，在不过来就要错过了。”
“知道了。”幽引著张文卿走到小厅中，那几人都愣了。
“张文卿？”
“你是。。。。。？”张文卿看著眼前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人却无半点印象。

“这是我的同撩。”
“鬼将？”
“恩。”

“哪里来个连鬼将都不认识的家夥。”人未到，香气溢满厅。
张文卿回头看去，一人紫发绿衣，半敞的胸膛上印著红色的菊花。纤手拨弄著碎发，唇边露出一抹淡笑。
“啊啊，他是我们帝君的人。”
“杜子仁？他怎麽转性了？”
“还不是。。。嗷！！”幽一脚踩过去。

“玄瞿你是不是很想职守化魂池啊？”
玄瞿黑眸子泛著泪光，幽草瞪著他退後几步，又转向张文卿“这边请，你是上宾。”
“好一个柔弱的人儿啊。”
“。。。。请不要对我们帝君的人。。。”
“呵呵，我知道。”绿衣人连连点头。

“好美。。。我以为是牡丹花精！”
所有人都愣住，随後狂笑起来。
张文卿羞红了脸，怒道“我有说错吗，的确很美，我见过最美的人。”
“谢谢你的夸奖，让某人听见会发飙的。”
“杜子仁？管他的呢。”
“你真胆大。”绿衣人向张文卿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坐到绿衣人身边，那花香浓的让人醉。
“我叫神荼。”
“在下张文卿，你可是鬼将？”
“我？我不是鬼将。”顿了顿，又道“那些粗活我可干不来，我专门养花。”
“原来是花匠！”
幽草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斜著眼睛看张文卿。

“春宵要开了，一起来看吧。”神荼转过身子，玉手指向外面。
月牙池周围种满了含苞欲放的牡丹花。
他话音刚落，花苞似听懂了一般竟慢慢吐蕊，静静开放。
微风吹过，花朵迎风绽放。
张文卿惊的快要叫出来，他从未见过如此的美景。
嘴巴害没闭拢，花瓣碎风飘起，旋转著在空中起舞，随後落在池中。

一切来的太快，消失的又太快。
眨眼间，满池都是花瓣，而池边只声绿叶。

“恭喜帝君，春宵成功了。”
张文卿猛然回头，神荼冲他一笑。
“我刚刚发现一个比春宵更有趣的事情。”




鬼帝 十 十一 十二

第十章

“帝，帝君？”张文卿指著神荼“阴间有很多鬼帝吗？怎麽全是。”
“多？阴间一共就五位鬼帝。这麽说来，除了杜子仁你还见过谁？”
张文卿做了抱东西的动作“还有一个怀里抱著琴的，表情冷漠都不怎麽说话。”
“稽康？呵呵，这事可很有趣。”

神荼瞧著幽草笑的奇怪“平时看他们两个老对著干，原来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啊。”
“帝君误会了，我们帝君是。。。”
“一起逛牡丹会，把我的邀请扔到一边，还不是好朋友吗？”
“这个。。。。。”幽草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是两个人，还有我呢。”
“你。。。。你也一起？三人一起？”神荼突然醒悟“传言他们两个都迷恋上个人类，原来就是你啊。”
“迷恋？什麽迷恋？”
“诶？你不知道？幽草！”
“帝君。。。以前我都说过了，不是那麽一回事。”
“为了这个人而作出越职的事情，恩。。。。杜子仁果然是情种。”

张文卿拉著幽草的袖子问道“他说什麽呢？”
“这个啊。。。。。”
幽草十分无奈，相比多变的阳间，一成不变的阴间更是喜欢散播各种谣言用来当茶余饭後的娱乐。
“杜子仁什麽都没说过吗？”
“没有。”
“看来他真的很爱护你啊。”
“帝君！都说了不是。”
“呵呵，我知道。”神荼倒了杯茶。

“阴间五位鬼帝各主一方，各居一山，个属一城，各司一职。”
伸手一捻，手中飞出五片花瓣组成了五瓣花的形状。
“中间的是阴间大帝，然後是五位鬼帝。我主东，居桃止山保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黄泉之路平安。”
神荼捻起一片花瓣放在张文卿手中。
“南方鬼帝，居罗浮山是鬼将之主，抓鬼他很厉害，但是其他的就差点了。”
“其他？”
“比如折寿，偷魂换体什麽的。”

张文卿簇紧眉头，幽草连忙说道“我要带公子走了，我们帝君与他走散想必很著急。”
“等等，你在说什麽？什麽偷魂换体。”
“你是不是让杜子仁帮你救个死人？”
“。。。。。是。”
“他私自毁坏寿命未尽之人的身体，换了魂过去。虽然不是什麽大事，可以前却从未发生过。”
“换、你说换？”张文卿木木的看向幽草。

幽草躲不过，只得承认。
“公子求帝君就那将军一命，可他确实阳寿尽了。帝君只好取了那人的身体让别的魂进去，尚可让他那身子多活些年头。”
“那、那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已经。”
“早已进了轮回。”
张文卿瞪大眼睛，神荼吟吟笑道“反正你要的都是个壳子罢了，管他里面是谁呢。”
“不是，不是！”
“人啊，都一个德行。外面好看就好，管他里面是毒还是污泥呢。”
“不是的！我。。。。”

正待这时，一声巨响。
围墙开了一个洞，杜子仁怒气冲天的闯了进来。
“张文卿！你好大的胆子！”
张文卿直直跑过去扯著他的领口大吼“还给我，把他还给我！骗子，你是骗子！”
“什。。。。”
见张文卿满眼泪正要询问，一口血喷出来倒在杜子仁怀里。

“诶。。。。。”
“恩。。。。。。”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叹气了？”杜子仁摇著羽扇大吼。
“究竟怎麽回事？说，幽草！”
“是，是公子知道您欺骗他了。”
“骗？我什麽时候骗过他。”
“关於熊将军那个事情。”
杜子仁看看床上睡著的张文卿，还一会才说道“他要的不就那壳子吗，又没说留他的魂。”
床上的张文卿身体一震，杜子仁没想到他醒了，犹豫会儿，又道“人不都看壳子吗。当他自己是谁啊，敢使唤鬼帝。我是心情好当他是个可怜的贱人。”
本想再说几句，见张文卿身体发抖也就住了嘴。
“幽草，我们回阴间。这种自不量力的人我没兴趣了。”

待脚步声渐去，张文卿才翻过身。
稽康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眼，冷冷说道“早就知道你醒了，他故意那麽说的。”
张文卿别过头。
“鬼帝虽然在阴间仅次於大帝，可鬼帝是可以更换的。你可知为何鬼城妖最多？”
叹口气，继续道“待鬼帝力量变弱，无法震住那些妖，他们会群起而攻之，最强的会成为新任鬼帝。”
“那。。。你们。。。”
“阴间的事都逃不过大帝的眼睛，若不是其他几位鬼帝帮忙掩饰。若有谁想对杜子仁不利，他早就被散魂了。”
说罢，稽康退了一步，隐在黑暗中不见了身影。

稽康的话一直在张文卿脑袋里转。
想想自己何得何能，竟然让个鬼帝听自己的。又想到杜子仁会因此被散魂，他再又千万个埋怨也消了不少。
转念，如今心里惦记那人已经转生，杜子仁也返回阴间，剩下的只有鹃儿那丫头了。
给她个名份，自己就可以安然离去，阳世没有什麽可以留恋的了。

天色已暗，月亮高悬。
张文卿披了衣服走到门外，幽草守在门口。
“杜子仁没回去？”
“帝君让我守护在此，没说别的。”
“他回去没有？我想见他。”
“。。。。帝君在花园，与东方帝君说话呢。”
幽草把他领到花园那便退下。

张文卿没走几步便听见杜子仁与神荼的话。

“你喜欢那人？”
“没有。”
“可你做的事情与你这话可不一样。”
“我守著他无非是因为大帝的命令，对他好点他就肯折命，他死了，我就能回去。”
“真的？”
“他折寿给父母，给那熊，他越快死，我越高兴。如此听话的宠物我当然要宠著点。”
神荼淡笑
“他若死了，你到可以勾了他魂。在阴间继续当你的宠。”
“我讨厌他还来不得，干什麽惹一身骚？”
“你这话说的。。。让他听见定会生气。”
杜子仁摇羽扇，侧看空中。
“他本就气我的，再多点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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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杜子仁的话开始说的让人生气，恨不能一巴掌打过去。可到最後，却又带著点酸味。
张文卿折了回去，幽草还在门口。
“见到帝君了？”
张文卿摇头“没找到他，还是麻烦你去吧。我身体不舒服，躺会。”
幽草点头，扶著张文卿进去躺好。

没一会儿，杜子仁便闯了进来。
见张文卿闭著眼，挥手让幽草退开。
走过去抚摸著张文卿惨白的脸，久久才舒口气。

“我没死让你失望了吗？”张文卿突然睁开眼，话说的有气无力。
“我是鬼帝，你死没死我早就知道。”
“这样啊。。。。”
两人这样尴尬的相处，自认识以来是第一次。
“真是的，跟我来。”
撩开被子直接把人抱起来横在怀中。
张文卿吓的哇哇大叫“干什麽？你要干什麽。”
“别乱动，乖乖躺著。否则我现在就强暴你，让他们都看看你淫乱的样子。”
“你，你。。。。。”
张文卿脸红的低下头，杜子仁得意一笑。

花园中已无人，可以说连只鬼都没有。
杜子仁羽扇轻动，带著星光的风环绕著两人，慢慢的升到空中。
“把眼睛闭上。”
张文卿搂紧了他，轻轻闭眼。
耳边的风由弱变强，风声最後变成了痛苦的嘶叫。
张文卿咬紧嘴唇，杜子仁一手安抚著他的後背一手摇著羽扇。
许久，周围安静下来。

“好了，睁开吧。”
张文卿慢慢睁开眼，这样的光景他从未见过。
天空是模糊不清的，一点点的光亮慢慢漂浮，後面拖出各种颜色的尾巴，慢慢旋转著，然後消失。
空气中弥漫著花香，深紫色天空无一颗星斗。
地上种满了牡丹花，嫩绿的叶，含苞欲放的花朵被一层半透明的冰包围。
“其实那春宵早就种出来，不过被我冻上无法开放。”
“我在院子里见过。”
“那是後来的，人间的花哪里能和阴间相比。”
“阴间？”张文卿大喊“胡说，阴间无活物。”
“万事都有个特殊。我在他家院子里开了个洞，暂时可以让你进来。”
“那花呢？”

顺著杜子仁的手指，花朵上的冰渐渐消退。骄豔的花似沈睡的少女慢慢复苏。
花瓣慢慢绽开，一切都很慢，张文卿甚至能看清楚花蕊伸直的过程。
而当那些花全部打开後，围绕它们的是淡淡的温柔的光芒。
“春宵，是那些枉死的少女灵魂注入後培育的品种。花朵绽开，那些灵魂也得意往生。”

张文卿回头看著杜子仁，他在光芒中那麽的美丽，那些牡丹也成了他的陪衬。
“看我做什麽？”
杜子仁拍拍他的脸，张文卿猛摇头转而又看向花。

花朵中的光芒化做同样颜色的烟，栩栩上升，最後溶在天空中。汇聚成光的洪流，奔流而驰。
“那些灵魂去哪里了？”
“轮回池。”
“他们生前不是受到了很大的折磨吗，还要为人？”
“恩，不论如何，他们都对那片天有所留恋。”

张文卿不语。
他已经没有什麽可以留恋的了，至少现在如此。

捏起张文卿的脸，杜子仁面露难色“怎麽？不喜欢？”
“不，我从未见过如此美景。”
“那要感谢我。”
“。。。。感谢？”
杜子仁坏笑，一把扯开张文卿的领口，嗅著体香大有一口吃下去的意思。
“我，我是病人。”
“病人才要适当运动，对身体好的。”
“你，你以前一定是风流死的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羽扇轻摇，醉人的花香扑鼻而来。牡丹花瓣随风飞扬，乱了张文卿的眼，乱了他的心。

杜子仁把张文卿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未拨下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黑发贴在白晰的皮肤上，落在衣服上。
张文卿勉强直起腰，立刻又被按下脑袋重重的吻住。
“我，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时候问这煞风景的话干什麽？”
“我想早点死，然後成个别东西，狗啊，猫什麽的。”
杜子仁眯起眼睛。
“当人，好累。”
“你愿意当什麽畜牲我不管，至少现在你该好好体验当人的快乐，用你的身体。”
“呜。。。。。你果然是色鬼！”

神荼与稽康不告而辞。幽草他们做起了护卫等洛阳牡丹节结束，雇了马车一行人返回。
一到家，张文卿遍聚集了全家人，宣布自己要纳鹃儿的事情。
事出突然，张家老夫妇也不知为何一趟洛阳儿子竟然想开了，但他有心娶妻传後心里自然欢喜。
鹃儿磕了好几个头，张文卿拉起她的手却连连道歉。

杜子仁那时回阴间处理事情，待他回来张家已经挂起了红灯。
正好张文卿试穿新郎服，杜子仁见了满眼的红很不舒服。张文卿见他，无奈一乐“看我这身衣服如何？”
“不好看，脱了。”
“我明日结婚。”
“脱了。”
“要来喝杯喜酒。”

杜子仁怒气冲天的把张文卿压在床上。“我倒要看看你明日如何洞房。”
“你，你想干什麽？”
杜子仁没理他，直接扯开腰带，伸手往下探。
“别，放开我！我若不娶鹃儿实在对不起她，我不能耽误她一生。”
“哦，那又如何。那姑娘可比你精明的多。”
“不管如何，如何。。。。”
“不管如何，我今天就要折腾的你到明日起不来床。”

大喜之日。
张文卿勉强的爬下床，明人拿来备用的衣服让人搀扶著去了喜堂。
咬著牙，他也要拜过天地，喝完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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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红灯高挂，张家的大门几乎被踩烂。所有的客人都巴望看著新娘轿子，轿子前倾，立在门口。
只有新郎出来挑了轿门才可以放下来。
张家老夫妇早坐在堂里，下面人传来话，说少爷起了，被掺过来的。
两位老人一听，心里就慌了，正想办法。又一个下人来传话，说少爷立刻过来，今天照常办喜事。

张文卿从侧门进来，鞭炮在道两旁点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叫好。
推开两个丫环，张文卿正了正胸前的红花，一步一步的走到轿门前。
喜娘连忙凑了过来“吉时快到了，新郎官赶快挑轿帘吧。”
张文卿笑笑，脸上惨白一片。

起手挑帘，罩了龙凤成祥红盖头的新娘稳稳的坐在轿子里，嘴里含著莲子，手中拿著苹果。
头冠上的水晶吊坠叮叮作响，张文卿把红绸的另一边放在了鹃儿手里。
手碰到一起的时候，鹃儿身体颤了下。

转身，背过红绸张文卿眼前发黑，险些跌道。幸好身边的丫环扶住了他。
鹃儿与张家二老都揪紧了心。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张家公子都是一脚踩在棺材里的人了，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你哪里知道，那姑娘可是赖在张家的。”
“这是为什麽？”
“你想啊，等张家人全归天了，这财产不就全她一人的了吗。”
“看不出来，还挺有心计。”
“你说，哪个正常姑娘会嫁这样一个病秧子啊，不是守活寡吗。”
“哈哈哈。。。是啊。”

张文卿不理那些嚼舌根的人，拉著红绸进喜堂。
鹃儿却犹豫了，他越走越慢，最後竟然停住了。
张文卿生生把他拉到喜堂里，两人并排而立。

“别管他们说什麽，你是我光明正大娶进来的。”
鹃儿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
“身正不怕影歪。”

喜娘在後面唤道“吉时到。。。。。”
鞭炮又响了起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张文卿在转身的瞬间，见到人群里的杜子仁。
白衣飘飘，白羽扇在胸前，淡笑著注视著他。
张文卿不敢看他，匆匆转身低头站著，拜了礼又牵著红绸往房间里走。

鹃儿本是妾，可因为张文卿的坚持，一切的礼法都按照娶妻走。
虽没有明媒但也算正娶，更是宴请了周围所有的住家。
一对新人入了房间，所有下人齐齐跪地道喝。
“恭祝少爷，少夫人，早生贵子，富玉满堂。”

待下人退开，张文卿就要出去敬酒。
坐在床上的鹃儿隔著盖头抬头看著他，直到没了影子。

杜子仁被张家二老拉到主桌上。
“没有杜公子，哪里有我家儿子啊。”
“您老客气了。”
“我看杜公子面色红润，生得更是似玉人儿般的，定是富贵人家。”
“。。。。这个，我家也不是。。。。”
杜子仁笑弯了眼唤道“文卿你终於出来了，今天定要喝几杯。”
张文卿一愣，走到杜子仁身边，接过下人递上的酒杯。
“理所当然。”
“兄弟开玩笑的，你身体未痊愈，少喝点好。”
“。。。。谢谢关心。”

旁边一位小哥拉过张文卿的袖子，喊道“哪有新郎官少喝的道理，来来，今天要灌倒了你，我们去闹洞房。”
说罢拉著他要走，杜子仁羽扇轻点，眼睛迷成条缝“劝你少喝点，别忘记我说过什麽。”
张文卿顿时失了血色，茫然的点点头。

一整天，张文卿都满桌子的跑，吃到天黑送走客人，他终於支持不住瘫在椅子上。
“叫你别喝多，看你。”杜子仁挑眉“跟熟透的樱逃似的。”
用扇挑起他的下巴，杜子仁笑的很坏。
张文卿一个激灵，拍开扇子。
“这里还这麽多人呢，你玩笑别开太大。”
“玩笑？”
“我今天是新婚夜，你别给我捣乱。”
“捣乱？”杜子仁冷哼，蹲下身一颗药丸塞到张文卿嘴里。

“这是什麽？”
小药丸入口便化，味道还有些甜。
杜子仁未答，伸手抱起张文卿，张文卿大叫“干什麽？放开我，放开我。”
收拾东西的下人和张家二老都不知道发生什麽，全跑过来看。

“文卿兄刚刚晕了过去，我看他病要发，立刻松回房间。”
“什麽？现在如何？”
二老看向杜子仁怀里的儿子。见他脸白似纸，浑身冒汗。也不敢阻拦
让开道跟著杜子仁身後走。

把张文卿放在床上，杜子仁又转身出门。二老果然守在那。
“我儿子情况如何？”
“酒喝的太多了，我都劝他了。”
“这，这。。。。”
“请二老放心，我今夜给他针灸退毒。请任何人都不要接近这里，我下针一定要安静。还有。。。恐怕要对不起新娘了。”
“命都快没了，还想洞房吗？鹃儿不是外人，她明白的。”
杜子仁点头，随後又进屋，关门，拉帘。
张家二老退了所有下人，并且让他们绝对不要接近。
杜子仁确定人全走了才折身进屋，坐在外室小桌前沏了壶上好的龙井慢慢品茶。
张文卿在床上本是睡意朦胧，翻来覆去出了一身汗，拿手一抹，索性脱了快湿透的衣服。
周围一片寂静，呼吸声都大的惊人。
正在怀疑自己神经衰弱的时候，外面一声咳嗽。是杜子仁，张文卿浑身一震，身体开始燥热。
脑袋里全是以前交好时的片段。特别是哪些下流哪些就老是出现。
拼命摇著脑袋，张文卿抱著被子强迫自己入睡，可一闭眼就是杜子仁的笑，半眯的凤眼，还有那白羽扇。

杜子仁端著茶杯听见里的呼吸渐强，嘴角自然上扬。
望著月色，心情大好。
接著又是一阵翻身声，杜子仁眯起眼睛问道“你身体不好，赶快睡吧。”
里面未出声回答。

“身体不舒服吗？要是睡不著就出来一起喝茶吧。”
许久，竟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你怎麽了？没事吧？”
杜子仁越问心情越好，最後挑起帘子靠在床前。

张文卿浑身泛红，瞪圆眼睛使劲抬头看他。
“你这是怎麽了？”
“你。。。给我吃了什麽？”
宛尔一笑，道“不过是些魅药罢了。”

张文卿差点跌下床，杜子仁笑的灿烂。
“如何？要不要我帮你？”
“滚，你滚远点。”
“别後悔。”
“快滚！”

杜子仁撇撇嘴，反而弓身托起张文卿的腰。
滚烫的身体碰到那手臂，竟然主动往里蹭，杜子仁全当没看见张文卿痛苦的表情。
顺著後背往下滑，一指插在股缝中，把颗冰凉的圆球塞到後穴中。
“你。。。。”
“别怕，这可是宝贝。”

那球拳头大小，冰凉透彻，入得体内确实舒服很多。身体一动，後穴就挤压著那球，张文卿连连簇眉。那球里竟然流出了东西，凉凉的，粘粘的，不像水。
杜子仁看出他表情的变化，轻声说道“前两天我搜刮了个东西，想了半天才找到最佳用法。”
“什麽。。。。东西？”张文卿眼睛都红了，气喘如牛。
“这是昆仑的玉膏。上好的玉石种在昆仑之上的河中，吸天地精华，几百年才出一滴玉膏。这颗球怎麽也有上千年了，外面薄薄一层玉膜，稍微挤压玉膏便流出来了。”
张文卿本没明白，见杜子仁笑的可怕才恍然大悟，扯著杜子仁的袖子低吼“拿出来，这。。。拿，拿出来！”
“看你还那麽有力气，我还是出去多喝几杯茶吧。”
抛下张文卿，杜子仁大步走出去。

张文卿软的实在没力气，玉膏加上药，他身体从里到外烧的要死，直在床上打滚。
伸手往下面一摸，前面後面全一片湿。
咬牙不肯出声，怨恨的瞪著门外。

夜已过半，杜子仁料想张文卿撑不住了，便慢悠悠的晃进去。
刚到床边弓上看看，张文卿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杜子仁笑道“如何？这滋味好受吗？”
“你，你不得好死。”
“我又不是活人，好死不好死，与我无关。”
“。。。快点，快点。”
“快点干什麽？”
张文卿咬咬牙，一字一字说道“快，点，抱，我。”
“算你求我？”
“是。”
“早说就不浪费那麽多时间了。”

新婚之夜。
鹃儿独自坐在婚床上，推门而入的却是丫头。
“少爷今天犯病了，杜公子说要给少爷针灸去毒，今天晚上就委屈夫人了。”
“哦。。。公，相公身体不打紧吧？”
“晕在酒席上了。”
鹃儿心里一紧，撩了盖头往外冲。丫头拦著她，道“杜公子让所有人不得接近少爷的住所，有杜公子在，没问题的。”
“。。。知道了，谢谢。”
鹃儿有些沮丧，新婚之夜竟然如此。。。。。
待丫头退下，鹃儿下了头饰，脱了衣服自己铺好两床被子，那鸳鸯戏水的枕头她怔怔的看了半天，眼睛都有些红。

“我对不起鹃儿。”张文卿赖在杜子仁怀里幽幽叹气。
“你情我愿的，哪里有对不起。”
“新婚初夜独守空床，就算。。。怎麽样我也应该在她身边。”
“你别过河拆桥啊，没我你就一辈子当太监了。”
张文卿眼神奇怪的看著杜子仁，“你怎就知道我抱不得女人？”
“反正现在没可能。”
张文卿直翻白眼，索性转过身不看他。

“。。。。我想求你件事。”
“说吧。”
“我想给鹃儿续命。”
犹豫片刻，杜子仁说道“她活的比你久，放心吧。”
“我想尽快死掉。”
“干什麽？想和我一起去阴间快活？”
“随你怎麽说吧。”顿了顿，又叹道“我死了不正是你盼望的吗，你就可以回去了。”

一句话说出来，杜子仁竟然愣那了，好一会儿他扳过张文卿的身子，似怒道“谁跟你说的？”
“没人说，是我听来的。”
“谁？”
张文卿冷笑几声，“你自己说的。”




鬼帝 十三 十四 十五

鹃儿一夜几乎没睡，天刚变亮，丫环们便在门外唤道“请夫人起床更衣敬茶。”
“进来吧。”
鹃儿裹著被子坐在床中央，丫环们排著队进来，两人跪在床侧半撩床帐，一人捧著莲子百合粥送上前。
“祝少爷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鹃儿低头抿口粥，随後从枕头底下拿出个长盒子换了粥过来。

甜粥入口清凉沁心，这丝甜却进不到她心里。
“少爷呢？”
“服侍了夫人我们就过去。”
犹豫片刻，鹃儿抬头说道“还是我过去吧。”
几个丫环也不敢阻拦，毕竟现在鹃儿是主子了。
沐浴更衣，几个丫环伺候著梳头，鹃儿看看镜中的自己，嘴角不由翘起。

来带张文卿的别院，鹃儿在门口要了莲子粥亲自端进去，刚进门，张文卿就问道“谁？先别进来。”
“相公，是鹃儿。”
“。。。。。。。进来吧。”
鹃儿挑开珠帘，见张文卿坐在床边，衣衫半敞。身上斑斑点点布满红紫。
未等张文卿开口，鹃儿转身去准备热水。

除了这身衣服，这架势，头发的梳法，还有称呼，其他的什麽也没变。

热水漫过胸口，张文卿舒服的轻哼，鹃儿拿起毛巾为他轻轻擦拭後背。
热气升腾，张文卿不敢看鹃儿，鹃儿也不敢开口。
待到出浴张文卿才说道“一起敬茶吧。”
鹃儿点头。

敬过茶，张老夫人突然想问道“怎麽不见杜公子？”
“他。。。他有急事，要出去几天。”顿了顿，又道“您也知道他是名医，也不能老守在儿子身边吧。”说罢，低头直直的看著地。

杜子仁的确是清晨才走。
那一句话，惹怒了他。

“续命是吗？你爱给谁续就给谁续，早死早脱生。”
“那实在感谢。”
“感谢的话就算了，你拿身体报答我就可以了。”
张文卿为反抗，但是杜子仁太过粗暴。
毫无前奏直接捅了进去，痛得张文卿眼泪都挤出来。

张文卿轻呼“轻，轻点。。。好痛。”
杜子仁不理他，一下一下撞击著，好似不把他弄坏不罢休。
连做两回，杜子仁穿衣离开，张文卿趴在床上实在无力，连眨眼都觉得累。

杜子仁走的干脆，什麽都未说，头也没回。
张文卿心里有些怕，如果他再不回来，如果他从此见不到了。
不知不觉间，张文卿已经习惯了身边多只鬼。

胸口一阵憋闷，张嘴轻咳，口中却是一片腥腻。
拿了白绢拭过悄悄瞥眼，鲜明的红血触目惊心。

“怎麽了？”
“早晨有些凉，我想先回房休息。”
张家二老连忙让鹃儿扶他回去，进屋上床，张文卿侧过脸。
“你出去吧，我想睡会。”
“鹃儿陪您。”
“不用了，我想自己待会。”
无奈一笑，鹃儿弓身离开。

伸手插到枕下抽出一支白羽，张文卿连连叹气。
翻过身，却觉身下有什麽硬东西，翻开褥子一看。
白木，羽纹，珍珠坠，大大的红令字。

杜子仁竟然把鬼帝令留在这里。

手捧著鬼帝令，张文卿呆呆看了半天。
如果追过去，也要有个理由。但若不追去。。。。。。
拿起鬼帝令嘴里轻吐几字，眼前突然多了一人。

“好久不见拉。”
“寒车！”
寒车点头，却立刻绷起了脸。
“你这是怎麽了？你这脸色。。。身子怎麽搞成这样？”
寒车连连逼问，张文卿只是摇头，笑道“带我去阴间吧。”
“这。。。。”
张文卿晃晃鬼帝令，寒车只好答应。

再来阴间，又走黄泉，张文卿望著路两旁变幻莫测的烟雾，满心的凄凉。
“上回没走完，这次一定要走完。”
“黄泉路上无活物，你走完了就真成鬼了。”
“。。。。。真的吗？”
寒车拉著他的手，叹道“我们去鬼城吧。”
张文卿立刻摇头“我不是来找杜子仁的。”
“我知道，反正帝君现在不在，我们可以去他秘密花园。”
“秘密花园？”
“恩，帝君的宝贝在那里。”
寒车神秘的笑著。

鬼城，张文卿初听著个名字感觉一定是阴森恐怖，初到阴间时，远远看过几眼。
守卫看到寒车，全都跪在地上，恨不能脸贴到地里去。
满街的妖魔鬼怪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张文卿初看那些怪物心里害怕，寒车护著他走
他也就放心许多。
“那里就是鬼帝宫。”
寒车手指前面，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巨大的石门隐於云雾之中。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任何鬼怪把守。
“鬼帝住的地方还需要什麽保护吗？”寒车笑道。
“不怕有人来偷袭他吗？”
寒车摇头，“阴间不比你们阳世界。”
张文卿抬头看那宫殿，幽幽叹道“阴间鬼帝，阳世帝王。”

入得大门，寒车回头“新修的大门果然又厚了不少。”
“新修的？以前坏了吗？”
“被人砸破了。”
“哈？鬼帝的大门也被砸破了？”
寒车扬眉“就是被你砸破的。”
张文卿不明白意思，寒车去大笑著往前走。

杜子仁的後花园种满了各种奇特的花草，张文卿见到那翠绿的河水中满是玉膏，竟然脸红起来。
寒车问他是否不舒服，他连连摇头。
“这里的东西我从未见过，全是杜子仁的宝贝？”
“不是，一些杂草。”
“杂草。。。。？”
“宝贝只有那个。”寒车侧头。

花园的中央，是一棵挂著几片树叶，几乎要枯死的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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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就那棵破树？那个？”张文卿大喊，围著树转了好几圈。
寒车连忙把他拽回去“别碰了这树，帝君把这东西看的比什麽都重要。”
张文卿又仔细看看那树，摇头道“都快老死了，你看里面都空了。”
“帝君的宝贝，谁也不敢动。”
“我院子里有好几棵树呢，他要喜欢就搬回来种。”
寒车严肃的说道“你知道阴间无活物吧。”
“对，你们说过好几回。”
“这树还没死，”寒车看著那树“阴间唯一的活物。”

杜子仁为何那麽喜欢这棵树没人知道，可它是阴间唯一的活物到是真的。
但，如果杜子仁真喜欢什麽活物，大可以直接搬过来，只不过撑不了多久变会死掉罢了。
“这树活了有一百多年吧。”
“这麽久？”
“谁也不知道为什麽。。。。可帝君就是让它活了一百多年，我想，也快到时候了。”
“什麽时候？”

“这树要死了。”
寒车一愣，跪在地上。
杜子仁摇著扇子走过来，瞥了张文卿几眼，淡淡说道“你先退下。”
“是。”
“等等，自己领罚去。”
“是！”

张文卿扯著寒车的袖子吼“是我让他带我来的，你要罚就罚我。”
杜子仁掰开他的手，把他甩在一边“寒车，你什麽时候听从个人类的话了？”
寒车跪在地上，头低著。
“滚吧。”
寒车应了声，便消失了。

“杜子仁你太过分了！”
“鬼帝令给我。”
张文卿愣了下，掏出鬼帝令却握的很紧。
“拿来。”
“我。。。。。”
杜子仁抢过令牌揣到怀里，瞪著张文卿念道“谁让你又乱用我的令牌，你以为你是谁？”
“。。。。对不起。”
杜子仁捏起张文卿的下巴，眼睛眯成条缝。
“说你几句就哭？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谁让你把这破牌子放我那的，又没说不让我用。”
杜子仁低头吻过去。

张文卿环著他的颈子，眼泪流个不停。
“完了，这下完了。”
“怎麽了？”
“我起火了，你要负责。”
张文卿脸上通红，很鄙视的看著杜子仁。

“先回你那吧，阴间待久了很麻烦的。”说完，横著抱起张文卿。
“等等，”张文卿拍著他的後背“我想要个东西。”
“真麻烦，快说要什麽。”
张文卿指著那树，说道“给我折枝吧，我想拿回去种下。”
“不行。”
“为什麽？”
“那树要死了。”
“折枝拿回去也许还能活。”
“我说不行就不行。”
“小气！”张文卿扭过头挣扎著脱离杜子仁，自己朝外走。

久久，身後一声叹息。
杜子仁从後面捞起张文卿把他抱起来，一枝带著黄叶的小枝塞到了张文卿怀里。
“罢了，送你就是。”
张文卿浅笑。

回到阳间，见张文卿屋前挤满了人。两人穿墙而入，张家二老都哭到在张文卿身前。
鹃儿也是跪在上不起，床上的张文卿脸色发白，没了气息。
张文卿吐吐舌头“怎麽会这样啊。。。”
杜子仁用扇柄敲他脑袋“脱了魂也不知道料理好身体，看吧，看吧，你要诈尸了。”
“还能回去？”
杜子仁狠狠瞪他。
“那。。。。没那个吧，那个。。。”
杜子仁无奈“没长虫，放心吧。”
说罢羽扇轻摇，张文卿只觉天昏地暗。

待他醒来，已经回魂。
张家二老抹著眼泪要给杜子仁下跪。
杜子仁扶起两位老人，说道“现在他身子弱，我要给他施针，请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张文卿明白他说话的意思，把脸埋在被子里。
鹃儿咬著嘴唇很无奈的跟著离开。

待周围安静，张文卿才敢露脸。
“你怎麽跟个姑娘一样，还矜持个什麽劲。”
“。。。。哪有。”
杜子仁扑过来抱住他，声音温柔的很“我忍了很久，恩？可以开始了吧。”
“我，我刚回魂！”
“没关系。”
“我身子还不行。”
“你要反悔？”
“改日行吗？”
杜子仁高举羽扇，冷笑道“那我勾了你的魂，奸尸！”
张文卿直翻白眼。

带回的那树枝被张文卿亲手种在了院子里，杜子仁时不时的泼几盆冷水。
鹃儿老躲著杜子仁，只要他来，她立刻走人。
张文卿有些担心，杜子仁却说那丫头终於想清楚了。

大约过了十几日，这天杜子仁没在。
张文卿自己跑去看树，见那小枝有了些生气，还新出了绿芽，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起身，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爬起来时，胸中憋闷不已，捂著嘴一阵猛咳，竟然满手腥红。
红血顺著指缝落到地上的小枝上。

晚上杜子仁来的时候，张文卿怔怔看著他一语不发。
杜子仁揽过他抱在怀里亲，张文卿也未反抗。
“杜子仁，我想求你件事。”
“说吧。”
“抱我吧”
杜子仁坏笑“怎麽？发情拉？”
张文卿惨然一笑，摸著杜子仁的脸。
“最近你温柔的要命。”
“闲我最近不卖力？没问题，今天一定满足你。”
“答应我，不管多多久，你至少。。。至少别说完全不记得我。”
杜子仁簇眉“怎麽了？你今天吃错药了？”
“答应我。”
杜子仁不语，把张文卿扔到床上，压了过去。
“如果过了很久，我脑袋记不起你了。但如果在床上，我的身体一定记得你。”
张文卿瞪大眼睛。
“这麽差的床伴，我怎麽会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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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阴司鬼城。
杜子仁负手而立，抬头望著那棵将死的树发呆。
“帝君，一起喝一杯？”
回头，杜子仁笑了“也就你敢在这时候惹我。”
“自然，谁叫我跟你最早呢。”幽草笑弯了眼睛。

两人席地而坐，双双看著那棵树。
“帝君可是因张文卿的事情而烦恼？”
“。。。谁说因为他。”
“那是为何？”
杜子仁转著酒杯却不答，幽草看著他，久久叹口气。

“幽草，你可知这是什麽树。。。。”
“什麽？”
“这是桃树。”
幽草张大嘴巴半天没动。

“帝君，你，你难道。。。。。”幽草吞了口水，说道“那我可以喜欢张文卿吗？”
“你说什麽？”
“既然帝君你心意已定，我也要把我的心意表达出来了。”
杜子仁盯著幽草。
“现在帝君无法去人间，而他却是很需要有人陪。”
“你去吧。”杜子仁冷笑几声，白羽扇遮住了半边的脸，笑弯的眼睛似条缝。
“帝君？”
“你去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顺便引他来阴间就好了。”
杜子仁的话隐隐泛著寒气，诡意的笑中却看不出任何感情。

人间的张文卿正翻来覆去睡不著，唤人给他拿水，回答却是风声。
撑起身子勉强下床，头还未抬就又倒了下去。
“真是的，身子成这样还不消停会吗？”
“你是。。。。”对上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张文卿立刻想起了半夜的猫儿。
幽草顺手送上水，温柔的笑著。
“躺著吧。”
“幽草？杜子仁派你来的？他呢？”
“帝君不会来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任务？”
幽草把张文卿按回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托著下巴说道“帝君本就因你而被罚，现在你已是将死之人，他没有必要回来了。”
张文卿垂下眼睛，幽草瞥他一眼轻问“想哭吗？”

“夫君？你在说话吗？”鹃儿端著人参汤走了进来，张文卿见幽草还坐在床边连忙起身推他。
幽草像触电一样哆嗦几下，小声道“她看不见我，你尽快让她走吧。”
张文卿了解般的眨眨眼。
“夫君喝了参汤补补元气吧。”
“哦，放这里吧。”
“鹃儿来喂你喝。”
“我又不是孩子。”张文卿故作生气“我现在想一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鹃儿一脸不情愿可还是咬著牙退了出去。

“刚刚那人是谁？”
“我娶的妾。”
“。。。。妾？”幽草眉头拧在一起“她是你的妾？帝君见过？”
张文卿点头，幽草叹道“果然。。。。。”
“怎麽了？”
“其实。。。帝君曾经娶过亲。”
张文卿愣楞看著他。
“我说曾经，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那，她。。。死了？”
幽草无奈“入得了鬼城的，怎麽可能是活人。桃夫人，她是帝君到现在都深爱的女人。”

“我一直以为，帝君真的对你。。。反正，不论真假，我以为他终於忘记那女人了，可惜。。。。”
张文卿嘴唇有些发白，瞪圆眼睛看著幽草。
“以前曾经有个带仙根的人类女子，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扶弱济贫。救人，还救鬼。连凶恶的鬼都不例外。因为他带仙根，帝君也拿她无奈。只能干干看著，盼望著恶鬼伤人好一并抓了去。

谁知那些鬼虽然凶残但也有头脑，依附著那女人养精蓄锐。帝君每日都要去监视她，一来震慑那些个鬼，保护那女人平安。二来，帝君很想知道那女人的目的。就这样，一来二去，帝君竟然与那女人熟识起来。”
张文卿点头，“杜子仁确实是个风流鬼。”
“後来帝君上天，再回来发现那女人被他保护的鬼撕碎了。”
张文卿簇眉，一阵摇头。“救了他们。。。那些鬼实在没有良心。”
幽草冷笑“恶鬼哪里来的良心。那女人是自找的。”
“怎麽可以这麽说。”
幽草瞥了张文卿一眼，继续道“我们谁也没想到帝君会有那麽大反应，杀光了那片的鬼，然後引著那女人的魂到棵梅树下。只要那女人潜心修行，早晚如仙班。”
说罢，长叹口气。“也正因为如此，帝君一直压抑著自己，不让自己多想。”

“帝君经常陪在那女人身边，那女人也聪明，只用了几百年便修得真元，大可飞升。”
张文卿轻声问道“她成了仙？”
幽草摇头，“她不肯成仙，反而做了妖。入得鬼城，死命的追帝君。”
“这。。。这可真是浪费了大好的修为。”
“确实如此，帝君老是愧疚，要不是自己那女人早就升仙了，所以对她是冷冷淡淡。那女人却非要嫁给帝君不可。”
“那後来呢？”
“她成功了，帝君娶了她。”
张文卿哦了声，便没了下文。

“你是难以想象帝君有多宠溺她，所以对她做的事情全都睁只眼闭只眼，从来不过问。”
“她能做什麽事情。”
幽草明显脸色难看许多，“对生前之事怨恨已深，吞噬群鬼，挑战鬼帝。帝君与我们早就知道，但帝君希望能感化她，可她始终还是。。。入了魔。”

张文卿心里一阵疼。

“帝君亲自破他魂，抓他元神。囚在鬼城之中，不得转生，不能升仙，不能遁魔，不能为人形。”
幽草声音便小“帝君也失了心。。。。”

张文卿信杜子仁多情，却怎麽也不信他会专情。

“他那样子。。。不像是。。。。”
“之後，帝君讨到了那棵树。直到百年後，我们才见过几眼。但却是现在才知道。”
“那是棵梅树吗。”
“对。”幽草笑笑“你怎麽知道的。”
张文卿指著窗外。
“那枝子入土就回了春，才几天便吐新芽。见那嫩叶我就知道了。”
“帝君依然爱梅夫人。”
“你为何如此肯定。就因为，就因为。。。鹃儿长了那张脸？”
幽草嘲弄的笑道“就凭那树肯定是傲雪红梅。”

梅这个名字是杜子仁起的，梅树是杜子仁种的。
千百年来，杜子仁依旧喜欢梅树。




鬼帝 十六 十七 十八

张文卿深吸口气，他现在脑力乱成一团。
幽草说了那麽多却没有点破，杜子仁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看鹃儿，看梅夫人。
“梅夫人，是什麽样的女人？”

门外有脚步声渐近，幽草侧在床边。
“是谁也无法抗拒的女人。”
张文卿抬眼，轻问“你也无法抗拒？”
“我说了，谁也无法拒绝她。”
张文卿又低下头。

鹃儿堆满笑的走进来。
“参汤快凉了，还是鹃儿来喂夫君吧。”
张文卿也未动，鹃儿连忙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著汤。
幽草冷眼看著他们，久久，又说道“帝君未化夫人的魂，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鬼城那树，百年仍活，帝君一定是引了魂进去，培养梅夫人的元神。这女人，看来是准备的壳子。”
张文卿一愣，看看鹃儿。
鹃儿莫名其妙的低头看看自己，问道“我有何不妥吗？夫君眼神好奇怪。”

幽草声音又起“趁还来的及，除掉这壳子为好。”
“不能！”张文卿发喊，鹃儿吓了一跳，手中的碗摔个粉碎。
“夫、夫君？”
“鹃儿，你先出去。我有些累。”
“可是，可是。。。”
“出去！”
鹃儿见张文卿发火，欠了身，含著泪跑出去。

幽草转身也要离开，张文卿扑过来抱住他的脚。
“你想干什麽？你不能伤了她，绝对不可以。”
幽草侧过头，“我说过，她是个谁也无法拒绝的女人。”
“她不是，她不是！你不能伤了她，她是，她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会让你伤了她。”
“杀了她，梅夫人就不会复活，帝君就属於你。”
张文卿犹豫了，只是那麽一下。
“不行，绝对不可以。求你了，千万别伤了她。”
“你。。。。”
“求你了，求你了。。。”
幽草扶起他，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
“帝君心里只有梅夫人，而你，可以为别人敞开心吗？能接纳我吗？”
“什麽？”
幽草眼里含笑，金绿的眼睛泛起波浪。
张文卿只那麽一瞬间失了神，幽草便消失了。
“回来，回来，不能。。。不能。。。咳咳咳。。。”
胸口翻涌不断，张文卿直直的倒下去不停的抽搐，腥红泛黑的血慢慢溢出。

张文卿倒在地上，眼泪与血混成一片。
他知道自己的软弱无力，连妻子都无法保护，心里爱著的人都不敢说。
身体渐渐变冷，麻木了，没有丝毫感觉。

就这麽去了。。。。。
张文卿很冷静，死掉，是他长久以来都想做到的事情。
可他却没有勇气自杀。
到最後，他开始厌恶自己，虚伪，软弱。

“你想死啊，可惜我说过你死不了的。”
猛然被人提起扔到床上，张文卿实在不敢相信。
杜子仁用白羽扇在他胸口轻摇。瞬间竟然恢复了人色，胸口的疼痛也没有了。

“傻瓜。”杜子仁淡笑。细长的眼睛成了缝。
张文卿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杜子仁便一一为他拭去，而後伏身在他额上轻吻。
“幽草说的没错，我的确要让梅子重生。她是我的女人，我很爱她，现在也是。”

张文卿静静听著。

“我不会杀了他，也不会让他杀了那壳子。文卿，你恨我吗？”
张文卿慢慢伸出手，揽了杜子仁的颈。
眼泪慢慢流下，却笑著说“我恨你，非常非常讨厌你。”
“那很好。”杜子仁撇撇嘴“一个大男人老是哭。”
“都是你惹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不会来了，你和你的鹃儿好好过吧。”说完，杜子仁起身。
边走边说“你大概还有十余天可活，时候到了，鬼差会来接你。”
“杜子仁！”
“什麽？”
“我到了下面，还能这麽叫你吗？”
杜子仁羽扇轻摇，笑的得意“要叫帝君，帝君！”

杜子仁就像他说的那样，再也没有来过。
幽草到是经常来看张文卿。张文卿掰著手指头数日子，幽草十分无奈，一笑置之。
窗外的小树已经枝叶茂盛，可张文卿还活著，他问幽草，却得不到回答。
幽草十分讨厌鹃儿，至少她在的话，幽草眼神凶的要杀人似的。

过完年，幽草再来，与他聊天。他们谈到了鹃儿。
张文卿说“鹃儿怀孕了。”
幽草有些吃惊，张文卿又说“孩子不是我的。我也没问。”
“你真是想的开。”
“我有没有能力让她幸福，这样反而到好。”
幽草点点头，问道“什麽时候生？要恭喜你当爹啊。”
“我也不知道，上回鹃儿说过之後就没见过她了。”
幽应了声，之後两人又谈了会他便离开了。

窗外已经满天星斗，张文卿难得的想出屋。
月光映在院子里，张文卿竟然走到那梅树下。不过半年，梅树已经长得很大。虽然是冬天，枝上还
挂满了绿叶。
“夫君。”
幽幽一声，张文卿哆嗦的回头。
鹃儿披头散发的走过来。
“你怀孕了，不要乱跑。夜里太冷了。”
鹃儿笑的诡意，圆滚滚的肚子上却有什麽落下，待他走近，张文卿才看清，那上面插著把匕首。
“鹃儿？”
“看那，这可是鬼子。积压著多少怨气。只要一并入了梅树，我就可以比以前更厉害了。”
张文卿秉住气，许久才颤抖的说道“梅，梅夫人？”
鹃儿抽出匕首，鲜血喷到张文卿身上，他立刻瘫在地上。
“拿你的血来染红梅花，最适合不过。”
“梅花？”

寒风吹过，加著梅花香。
张文卿猛然抬头，满眼的白梅挂在树上，再回神，鹃儿手中的匕首已经顶在了他胸口。
“鹃儿，你真要杀我？”
“你早该死了，要不是杜子仁给你续命。。。。你死之时，便是我再生之刻。”
“原来，原来是这样。。。。。”
张文卿闭上眼，慢慢说道“杀了我吧。”

寒风掠过，寒冷的触感让张文卿每一跟神经都颤栗。
“诶，还是个傻瓜。”
张文卿连忙睁开眼，眼前是杜子仁。
“我顶著大罪给你续命，你也不知道珍惜。”
“你，你。。。”
“你什麽你，叫帝君。”
幽草与寒车站在他身侧，张文卿还没弄清楚状况，杜子仁把啊搂进怀里，喊道“梅子，你入魔太深。真不知悔改。”
“连你都变心，我改回来干什麽？到不如杀干净你们。”
“大言不惭。”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杜子仁大笑，梅夫人也笑。

梅夫人用匕首在肚子上划开口子，伸手进去摸索，掏出个肉球。
寒车急道“帝君！赶快啊。”
杜子仁仰起白羽扇，幽草立刻冲了过去。
张文卿在杜子仁怀里只听见梅夫人凄惨的叫声，随後杜子仁冷冷道“把她带回去，鬼子处理掉。”
“慢著，慢著。”
杜子仁皱起眉头看著张文卿。
“能留著那个吗。那个鬼子。”
“那就一起带回去吧。”

抱起张文卿，杜子仁大步的往屋子里走。
幽草用仙锁捆住梅夫人，那女人一阵笑。梅树也哗哗作响。
待几位鬼将压送著梅夫人离开，幽草站在树下望著一树梅花。
“这梅树全是妖气，还是砍了吧。”
“等帝君的命令吧。”寒车瞥了眼幽草，打掉了他身上的梅花瓣。
“你身上的香气好浓。”
幽草淡笑“回去就洗干净。”

看了眼屋内，两人也消失在梅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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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张文卿实在弄不明白，为什麽鹃儿突然变了性子。自己明明还有十几天可活，杜子仁却要给他续命。杜子仁在屋子里一直摆弄著面镜子，张文卿半躺在床上看著他也不敢开口。
待杜子仁收好镜子走过来，张文卿直直看著他。
“是不是想问我鹃儿的事情？”
张文卿点头。
“还有你寿命的事情？”
张文卿又点头。
“不是免费的，我要报酬。”
张文卿无奈。

“其实我本想让梅子复活，可惜被讨厌的稽康发现了。他直接告我到星君那里，星君开了梅子元神的封印。鹃儿的确是带著梅子的魂生的，但除非她失心或者死掉，梅子才能进到那壳子里去。”
张文卿问道“那与我死有何关系。”
杜子仁捏著张文卿的脸“鹃儿喜欢你，如果你死了她绝对会跟著你去了。”
“然後呢？”
“让梅子进去，我们夫妻再续鬼缘。”
张文卿皱眉。

“可惜现在凶恶的梅子出来了，捍妻不好惹啊。”顿了顿，又道“星君知道後也没罚我，又返回去改了你的命薄，希望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梅子。到现在我们才发现，她的元神就付在鹃儿身体里，而且已经占了那具身体。”
张文卿一愣，喃喃道“不可能，不是死了或者。。。。”
“万事都有例外，鹃儿自愿的话谁也没办法。”
“自愿？不可能，不可能。。。”
杜子仁叹气“事实如此。”

张文卿还想问什麽，一抬头就被堵住了嘴。
恩恩啊啊挣扎半天还是被压在床上。
杜子仁磨噌著他的後颈“想你了，好久没碰你了。”
张文卿脸一红，低著头不说话。

杜子仁乐的开心，拿手伸到衣服里乱摸，随後扯开腰带滑到裤子里。
“今天真听话，是不是也想我了，恩？我想你的身子也想的紧呢。”
杜子仁在那坏笑，张文卿紧闭双眼一副要死的表情。杜子仁手上一阵套弄揉捏，张文卿忍不住呻吟出来，仰头轻呼一声，颤抖著挺起腰，感觉手上湿腻，杜子仁抽回了手。
“瞧瞧，才用手就这样了。”
张文卿咬著牙说“你废话真多。”
“那我就不说了，做的事情要紧。”

掐起张文卿的臀，沾著手上的白液，往菊穴内送进了一跟手指。
张文卿抿著嘴唇在床单上划出波纹，稍微回头就被含住了舌。
“原谅梅子，好吗？”杜子仁淡笑著，似乎在对张文卿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以前太宠她了，实在舍不得啊。。。只能原谅了吗。。。。”

张文卿不明白杜子仁有多爱那个女人，能让他在床上干这种事的时候还去想她。
多情人也会专情，张文卿心里很嫉妒梅夫人。
他们一起走的路太长，也太久了，彼此也非常熟悉。
至少梅夫人一定知道他所不知道的杜子仁。

窗外的梅花因风而飘落，屋内的床也早摇摆。
床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呻吟不断，直到天朦胧渐亮，张文卿靠在杜子仁胸前昏昏睡去。

“你们想怎麽样吧，赶快说吧。”
“这事是你惹的，别说的好像我们错一样。”
“是你先起的因吧。”
“是你坏的事吧。”

片刻沈默，低沈的声音响起。
“好好解决，别老吵架。”

张文卿揉揉眼睛，这声音耳熟。
“稽康？”
撩开纱帐，杜子仁摇著白羽扇坐在床边，稽康抱琴而立，对面还坐著一人。
那人华服束冠，面相俊美，流露出一种非人类的气质。

稽康微微点头，侧目与那人道“这位就是星君想见的人了。”
“是吗？”那人挑眉，起身走到张文卿身前，高高在上的俯视张文卿“我是南方荧惑真皇君，你立刻跟我们去地俯。”
那口气是命令，张文卿不敢动，呆呆看著他。

“你吓到他了，我警告你啊敢打他的主意你就死定了。”
星君回头，形象大毁的插腰瞪杜子仁“敢对上司这样说话，恩？杜子仁！”
“散融，你别太嚣张，这事传出去你也跟我一起被劈。”杜子刃翻著白眼，星君被气的快呕血。
稽康无奈的说道“先问问他的意见吧，你们两个安静点。”
说罢，三人全看向张文卿。

“我，我，我。。。。。”
“你愿意跟我们回阴间吗？不是让你死，而是暂时去。”停了停，稽康又道“为保你周全。”
“我愿意。”
“你看，你看，我说他一定去的吧。”
杜子仁瞥了眼兴奋的星君，转向张文卿，道“不勉强你，在这里也一样。”
张文卿犹豫了下，摇头“不，我想去阴间。”
“。。。。。。好吧。散融，你还不准备。”
“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烦。”

星君不情愿的走过来，手心发出微微红光，张文卿抓紧杜子仁的衣袖。
“别怕，这样才可以到阴间。”
张文卿点头，星君抓住张文卿的手腕，红光瞬间变强又马上衰弱。
待松开，张文卿腕子上多了个红玛瑙似的镯子。

“走吧，走吧。”
“你急什麽，要我们准备下吧。”
“真麻烦，早知道让启恒来了。”
星君摇著手走出去，稽康跟著也走了出去。
杜子仁板著脸说道“穿了衣服出来。”
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刚那小子被我抓了短，你不用跟他客气，直接叫他散融就可。”
张文卿抬头看著他，杜子仁笑道“早就想让你看看我的鬼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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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回阴间，天色依旧是琢磨不透的昏暗，街道还是熙熙攘攘。
除了喝的是毒药，卖的是内脏，穿的是人皮，路上全是奇形怪状的妖鬼外，几乎和富饶热闹的人类城市没有什麽区别。
“杜子仁平时不像和样子，这鬼城到治理的还可以。”
利商回道“星君说笑了，这鬼城里不过是都服帝君而已。”
星君冷笑“能让一众恶鬼凶妖佩服的五体投地已经很厉害了，我们上面的他们还都不睬呢。”
杜子仁轻蔑一笑，星君全当没有看见。

利商跟在杜子仁後面，与星君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笑，好似很融洽。
“看啊看啊，火星直冒。”
“电闪雷鸣。”幽草斜眼怪笑。
“每回都这样。上回你就很惨吧。”
幽草作出十分委屈的表情“是啊，两个都是我的上司，谁也不能得罪。”
寒车拍拍他的肩，叹道“别怕，还有兄弟我呢。利商可是厉害的主儿，嘴上不饶人的。”
说罢，两鬼将都很失身份的奸笑。

杜子仁十分无奈的回头，“文卿过来，别跟那两只嚼舌根的鬼走一起。”
张文卿也不明白他们说什麽，听到杜子仁叫便应了声跑过去。
杜子仁牵著他的手与他并排走，旁边的星君干咳了半天。

入了鬼城，杜子仁要亲自带著张文卿参观鬼帝宫。回身问星君。
“我可不想当那个被鬼怨恨的，自动消失好了。”
利商笑道“那我带星君参观鬼城好了。”
“也好。”

送走星君，杜子仁又对幽草寒车说了些什麽，拉著张文卿便走。

鬼帝宫张文卿上回来过一次，但那次直接顺著小路进了花园。
这次杜子仁带他从正面走，高高的大殿需要垫起脚尖，层层大理石阶梯的顶端隐约露出个屋顶。
“一定要走这里吗？”
“是的。”
“一定要爬上那麽多的楼梯吗？”
“是的。”
张文卿卷起袖子与裤腿，打算来个持久战。
杜子仁大笑著搂过他的腰，只迈一步两人便登到了阶梯的最上面。
“这里都有我的法术。不论路还是阶梯或者是门，只有被允许的才会走对。”
“那比你厉害的你就没办法了吧。”
“或许吧。。。。”
杜子仁手起白羽扇，打横的抱起张文卿。
“我说过带你参观鬼帝宫，那就先从寝室开始吧。”
张文卿立刻白了脸，一通乱叫。
“无耻，卑鄙！放开我。”
“我杜子仁是谁啊，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吗？哇哈哈哈哈。。。”

星君与利商并逛了一会儿便去找稽康，见到他的时候，稽康坐在青竹间低头拂琴。
“诶。。。想当年，稽康也是可以来上面的。就是他那性子。”
“帝君现在挺好，上面规矩太多了。我们帝君也是这原因才不愿意上去。”
星君瞥眼，没好气的念道“下面五个，哪个有好脾气？倔的跟头驴似的稽康，心花的跟菜花似的杜子仁，脑袋有毛病的神荼，干脆没心没肺的杨云，唯一正常点的就是赵文和，可他就是不懂变通，铁板一块。”
利商忍不住笑出声“几位星君也差不多。”
“你说什麽？”
“啊？我刚说话了吗？”
星君瞪他半天，最後只能叹口气。

天上七位星君，与阴间五位鬼帝可都是家常便饭的话题。
连散融自己都觉的有些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

稽康收了琴，走到散融身前微微行礼。
“罢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虫子，谁也跑不了。”
“星君这话说的。。。。”稽康簇眉“有那麽严重吗？”
“当然。以前就一个，现在又搭上一个。”星君指的是张文卿。
“不能。。。”
“绝对不能跟你们顶头上司说，绝对。让那老家夥知道了，他比泥鳅还滑，岂不是要搞的阴间人仰马翻？”
稽康嘴角抽了抽，又恢复了冰块脸。

鬼帝宫摆宴，寒车老早就等在寝室门口，幽草走过来被他拦下。
“干什麽？”
“兄弟，帝君和张公子在里面。”
“那又。。。。”幽草突然醒悟，抿起嘴尴尬的保持著一脚迈里一脚在外的姿势。
好一会儿，他悄悄问道“还未出来？宴会要开始了，总不能让星君等吧。”
“那别问我，我叫了好几遍了。”
幽草看看紧闭的大门，满怀心事的站在一边。

等张文卿出来，已经换好了新衣服。
幽草把他从头到脚看个遍，还凑过去闻闻。
“你身上。。。好香。”
“有吗？”张文卿撩起衣袖闻了半天，“大概是花吧。”
“是花香。”
寒车也凑过去，不过却摇头“你鼻子有问题。”

宴会厅很大，一团一团五颜六色的鬼火，满是跑来跑去的小鬼。
杜子仁上坐，星君在下稍微靠左。其余鬼将左右两排更下面。张文卿本来犹豫著是不是也去下面，杜子仁勾勾手指，他就坐到了杜子仁身边。

“帝君，这件事也算是圆满，接下来你要怎麽善後？”
“按照阴司的刑罚走。”
星君拱手“那我离开之时便带走那女人的壳子。”
“这麽快？”
“安心罢了。”
杜子仁未说话，低头喝酒。

张文卿一直不敢动筷子，寒车唤他“公子放心，这菜都是上面的。”
“上面。。。”
“放心吃好了。”寒车自己夹了一口，看了看，吃了进去。
张文卿犹豫了半天，终於动了筷子。
杜子仁歪著头，幽草则一直发呆。
宴会开始没多久，幽草便悄然离开，张文卿追上去，却闻到一股强烈的花香。
头脑清醒过来，人已是又回到了宴会厅。




鬼帝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後面传来杜子仁的声音“你在那里发什麽呆？赶快过来。”
张文卿慢慢回头，看见不悦的杜子仁。刚迈腿，竟然忘记手里拿著酒杯，酒水洒了一身。
“你酒量真差。”寒车比划著“帝君的话可以说是千杯不倒，阴间谁的酒量最好呢。”
“别说杜子仁。”
“错，错错，是稽康。”
散融瞪圆眼睛“就他？我才不信呢。”
“我们帝君喝到看不清路了，他还能弹一曲呢。”
“我从来没见过他喝酒。”
“稽康有毛病，一不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喝，二没有目的不喝，三不想喝就不喝。”
散融待了会，说道“确实像他。”

张文卿边听边蹲在地上擦衣服，杜子仁走过去拿羽扇一扫，酒水都消失了。
刚要抬头说谢，发现杜子仁两颊微红，竟是像喝醉了的样子。
“你喝多了？”
“没有。”
“真的？”
杜子仁拉他到怀里“今天高兴。”

那边寒车又高声说“你知道阴间谁酒量最差吗。”
“谁？”
“神荼。”
“骗人。”
“他是滴酒不沾。”
“不喝酒和不会喝酒是两回事。”

杜子仁不想听他们两个胡扯，搂著张文卿出了宴会厅。
“我们去哪里？”
“去看鬼子。”
张文卿眼睛发亮“他如何了？”
“生了，但睁了眼还看不见东西。”

鬼子被放在特殊的房间，杜子仁用羽扇扫过大门，巨大的石门慢慢移动。
几根发光的柱子中间便是鬼子。
包裹在透明的水球中。
他细长的眼逢，蜷缩著身体，除了长长的尖耳，其他的都很一个人差不多。
张文卿好奇的走上前。
“你可以摸摸他。”杜子仁站在门口，他似乎不想进去。
张文卿轻轻抚摸著水球的外壁，鬼子好像感觉到一样，身体突然震动一下。
吓的张文卿缩回了手，等鬼子不动了，他才又伸出手。
鬼子在水求里蠕动，很配合的把脸贴上去。
“这小家夥真可爱。”张文卿笑著说。
杜子仁在一边冷哼。

看著小小的肉球手在水里划动，张文卿会心一笑。抬眼，鬼子竟然睁开眼睛看著他。
他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月亮一样的颜色。
“他现在看不见的。”
“是吗。。。”张文卿盯著鬼子“他的眼睛真漂亮。”
“恩，可惜他活不久。”
“为什麽？”
“他无法长大，更无法出这个房间。”
张文卿看著鬼子，眼泪往下掉。
“我，我。。。我想救他。”
“他是鬼子，是梅的孩子。”
“我还是想救他，我喜欢他。”
杜子仁把张文卿拉到门口敲他的脑袋“你是脑袋有毛病，还是真病了。他是鬼子，是怨恨的魂。以後不知道会便成什麽样呢。”
张文卿哭著摇头“我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
“很麻烦。”
“那你别管，我来养他。”
杜子仁一阵头晕，仰起羽扇关了大门。
一路无语。

走到一半，杜子仁突然说“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找星君。”
张文卿头也没回，径直走到寝室。
“怎麽就你一个？”幽草靠在门口，看来是等候多时。
张文卿勉强笑笑“他有事。我先回来。”
“哦。”
“你找杜子仁？”
“对。。。。你哭了？”
幽草盯著张文卿使劲的看。张文卿连忙转过头“是刚刚看了鬼子，觉的可怜。。。”
“鬼子活不了多久。”
“我知道。”
“即便能活，帝君也不会让他活。”
“为什麽？”
“因为那是梅夫人的孩子，梅夫人与帝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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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张文卿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深吸好几口气，才算平静下来。
“你，你说他有，他有个孩子？”
“帝君虽属阴司，可也算是个神仙吧。上面在这方面全禁止，不是因为不行，而是因为太厉害了。”
张文卿眨眨眼。
“帝君在那方面可以说是极人，可惜梅夫人是个妖，只能怀个气，若想出人胎必须要人的精血。帝君拿她没办法，只得用自己的元神给她做了个胎形。不过那孩子未出生，夫人入魔，两个一起死被散了魂。”
“鹃儿的孩子。。。。”
“恩，梅夫人连著那孩子的元神一起复活，可还缺个人血。那日，虽然捅了肚子可却没有沾上人血。鬼子如今没有人胎，封在那屋子里，过不了几天便散了。”
张文卿一愣，幽草拍著他的肩膀。
“我与你说这些，希望你能体谅帝君。那鬼子生出来便有可能成魔。”
“那也不是一定的事情吧。”
幽草叹气“现在帝君心里也不好受吧，你多陪陪他吧。”
张文卿眼睛有些直，自语道“我陪著他有什麽用，我算什麽。。。”
“白羽扇和鬼帝令都是帝君的号令，他把那东西给你了，你说你是什麽。”
张文卿张口话未说出来，幽草却突然温柔的说道“你对我也很特别，第一次。。。。”

看著幽草的背景，张文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幽草只冲他一笑便走了，留下个有些失落的影子。
张文卿转身，一步，两步。

白羽扇和鬼帝令都是帝君的号令

停住，张文卿猛然抬头，看著木门呆了好一会儿。
从被子底下拿出鬼帝令，还有一把精致的匕首。那是从鹃儿肚子上拔出来的那把。
寝室的灯一直亮的，木门又被推开。
张文卿匆匆跑过去，幽草嘴角带著淡笑消失在阴影中。

整个鬼城都在杜子仁的掌握之中，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结界内。
正如他说的，他不想干的事，在这鬼城中就没有人能干的出来。
张文卿在第五回走回寝室，并且在寝室门口发呆的时候，他决定要好好思考下。

鬼帝令与白羽扇都可以号令鬼城上下。而白羽扇时时都在杜子仁手里，使用方法那也就他一人可知。
鬼帝令，张文卿确实使用过一回。幽草也告诉他如何进鬼城。
令牌握在手里，张文卿心里忐忑不安，瞧了瞧令牌，又看看冒著寒光的匕首。
“鬼帝令在此，速速开启鬼子之门。”

举牌大喊，依旧一片寂静。
张文卿无奈的叹口气，又坐回了寝室门口的台阶上。
天空变换著颜色，随著风，竟然听到了人的低语。

“鬼帝令，是鬼帝令。”
“可他长的不像帝君。”
“他拿著鬼帝令。”
“我们要听帝君的。”
“他拿著鬼帝令，他就是鬼帝。”
瞬时安静後，半空出现了一个旋涡。五颜六色的雾气被卷在里面，旋转，旋转，最後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张文卿腿都僵在那里。

周围又开始低语，重复著只有一个意思。
“鬼子之门。”
“鬼子之门。”
“鬼子之门。”

张文卿明白过来，收好鬼帝令，头也没回的跳了进去。
再睁眼，眼前竟然就是鬼子。
文卿抹了把汗，鬼子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抽出匕首，张文卿又看了眼鬼子。
鲜红的血飞溅出去，张文卿割开了手腕，鬼子突然睁开眼睛，大大的金色眼睛。
张文卿盯著他，把手贴到了透明的球上。
血液慢慢的被吸到了球里，鬼子张嘴享受的美味。
张文卿惨白著脸，他发现鬼子有两个特别可爱的小虎牙。

杜子仁正与散融喝酒，突然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
“怎麽了？才几杯就倒了？”
杜子仁低头看看酒杯，板著脸“我突然想起些事情，先走了。”
说罢便消失不见了。
“诶？杜子仁！”

鬼子房间一片红光，杜子仁摇摇羽扇，大门缓慢敞开。
球体在半空转圈，越转越小。
杜子仁一扇，红光和球一并消失了。
这时，他才看清楚，地上趟著张文卿，他身边有一个金色眼睛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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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杜子仁对梅夫人可以说是疼爱至极，可却有一样事情死活不答应。
那就要个孩子。谁也不知道为什麽，谁也不敢问。

抱著张文卿回去，那鬼子也跟著跑了出来。
寒车一进屋，愣那半天没反应，後面的幽草推了他一把，他叫了一声差点跌在地上。
屋子里响起胳咯的笑声。这回换幽草愣了。

“这孩子，这孩子。。。。”幽草指著鬼子，嘴巴张的很大。
寒车连连点头，“太像了，简直就是帝君的翻版。”
“天啊，天啊，帝君小时候就这样？”
“小时候真是可爱到。。。想让我无限欺负。”
两人怪笑，邪恶的爪子伸向了鬼子。

杜子仁在内室正检查张文卿的伤口，外面一声杀猪似的尖叫。
鬼子捂著脸跑进来哭个不停。
杜子仁皱眉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转向躲在帘後的两鬼将。

“你们在那里干什麽呢？”
“帝君。”
“帝君。”
寒车和幽草虽然向著杜子仁行礼，眼睛却不停的往那孩子身上瞟。
杜子仁明显心情不好，转过头盯著张文卿，冷冷说道“你们两个把那孩子带出去。”
“是。”两将应声，兴奋的扑过去。
鬼子连滚带爬的蹿上床，踩著张文卿的身体躲到他怀里。

“下来。”
鬼子尖尖的耳朵一抖，抱著张文卿的手臂满眼泪的摇头。
杜子仁压著火“立刻下来，他是病人。”
鬼子继续摇头。
“下来。。。。。。。”
鬼子咬著唇趴在张文卿社身上，珍珠似的眼泪掉不停。

“帝君。。。孩子需要哄的，你吓到他了。”
“我不会哄孩子。”
“那就哄女人，以前帝君不是哄梅。。。”幽草连忙捂住寒车的嘴。
“您只要冲他笑笑，非常温柔的让他下来便可。”
杜子仁十分不情愿的答应，扯出僵硬的笑，一字一字的说道“乖，赶快下来。”

鬼子盯著他，嘴微微张开，随後惊天的哭声响彻云霄。
杜子仁爆发了，一手抓过鬼子扔在地上。
身後却响起张文卿的声音“你在干什麽？”

这一句话，让气温降低了好几度。
杜子仁汗毛集体立正，寒车和幽草连吞口水。
张文卿晃晃悠悠的下床，推开杜子仁的手，跪在地上抱著鬼子不动。
“文卿。。。。你身体没好，先回床上。”
“你要怎麽对待这孩子？”张文卿死死抱著鬼子，那小子瞪圆眼睛竟也不哭了。
“先回床上。”
“你先回答我。”
寒车和幽草面面相觑，那个唯唯诺诺的张文卿竟也有如此的时候。

“他都生出来了，我也不能把他塞回去。”顿了顿“让他留下来吧。”
“真的？你不杀他？”
“也不会多关心他，你要养你就好好养吧。”
杜子仁摇著扇子。侧头对外面说“你们两个别戳那了，拿些吃的，还有衣服。”
“是，帝君。”
张文卿被扶起来，正好看见满脸笑的幽草，立刻扭过脑袋，抱著鬼子钻进了被子里。

看著鬼子睡熟，张文卿口渴，唤了半天却不见人来。只好亲自下床。
外室无人，院子里却轰轰一阵响。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杜子仁对著一快大石头说著什麽，然後摇摇头，一摆扇子，大石头闪过白光碎石飞溅，随後杜子仁又站著看那石头发呆，然後再摇头，石头在爆炸。
几回下来，大石头几乎被炸没了。

张文卿靠在门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轻笑。
“你在这干什麽呢？”
“。。。没什麽。”杜子仁连忙转身，挡住身後那快凹下去的地皮。
“吵到你了吗？”
“诶，给孩子取名字不是这样的。”
“什麽啊，什麽啊，我哪里有在想名字。”
张文卿翻翻白眼。
“既然当爹的不给名字，就随便叫吧，什麽小强啊，贱贱啊，小白啊。”
杜子仁皱起眉头“小强？小白？这都什麽名字，还不如我取的。”
“那你想的是什麽？”
“想了好多，烦死了。”杜子仁突然住嘴，“我，我突然想到还有事情，先去找星君了。”
张文卿笑的特别讨打，朝他挥手。

杜子仁走了两步，回头说道“你违背我的意思，要惩罚你。”
“什麽？”
“乖乖等我回来，恩？”
杜子仁露出狡猾的笑。




鬼帝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惩罚的意思两人都明白，可实际做起来有点困难。
一张床，三人川字排开。
杜子仁刚把手搭上，鬼子就瞪起灯泡眼。
“注意下，孩子看呢。”
“那就让他去别的房间睡。”
“他就跟我。”
“那就当他不存在！”杜子仁拿白羽扇盖在鬼子头上，揽过张文卿就压了上去。

“杜。。。恩恩.。。恩.。。”
“文。。。文。。。”稚嫩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发出两个音，张文卿立刻推开杜子仁。
兴奋的抱起鬼子亲个没完。
伴随著电闪雷鸣，乌云满天，杜子仁慢慢走出寝室。

梅夫人的处罚已经定夺，散魂。

观礼的时候张文卿也去了，他坐在杜子仁身侧，抱著鬼子。
星君也在，几位鬼将严阵以待，为防止不测。
梅夫人的魂困在个小球里，释放出来的时候，杜子仁走了过去。
张文卿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梅夫人。
虽然酷似鹃儿，但鹃儿没她那股气质。

发红的头发披泻而下，天空般的深邃蓝色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淡淡一笑，殷红的唇间露出白齿。
“莫怪我。”
“我从来就不会怪你，我永远爱你。”
杜子仁有些愣，因为他的扇子摇到一半停下。

梅夫人环视一周，目光最後锁在了张文卿身上。
伴随著赤色烈焰梅夫人开始消失，张文卿惊奇的发现梅夫人的眼睛边红了，比火焰还要炽热的红，要燃烧掉一切的滚热。
“天。。。不要。。。”
张文卿抱紧鬼子失声大喊。
杜子仁摇摇扇子，张文卿瞬间到了他怀里。
梅夫人的魂完全燃烧殆尽，空气中弥漫著强烈的梅花香，久久不肯散去。

晚上的宴会，所有人都看上去心情好不错。
张文卿抱著鬼子哄他吃东西，杜子仁则有些发呆的看著，时不时的笑几声。
散融提著酒壶走过来，指著张文卿说“借我用下。”
“快点还我。”
散融直接拎起鬼子扔到杜子仁怀里，一个大叫一个大哭，气急败坏的杜子仁大吼寒车幽草。

“我说，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张文卿眼睛转了转，笑起来“回我该回的地方，过完剩下的日子，带著我儿子。”
“儿子？”
“就那个，特别可爱的。。。。”
散融看看鬼子，表情特别奇怪“那是可爱？可爱？真难以理解你。”
张文卿说“箩卜青菜各有所爱。”
散融又念了半天，问他“什麽是青菜？箩卜又是什麽？”
张文卿翻了白眼，决定换个话题。

散融也不再去研究人间的东西，转回正题“你可知杜子仁叫我来干什麽吗。”
“梅夫人。”
“错。”散融托著下巴“是来解决你的问题。”
“我？”
“你本无多少寿命，可他又不能擅自改命。叫我来可以帮你续些，二来，他希望用这件事折些给你。”
“折？”
“他希望你多活些年月。”
张文卿不语。
“当然，你们可以再见面也说不定。”
张文卿猛然抬头。
散融继续说“你正式入阴间的时候。”

张文卿眼里有些红，吸吸鼻子。
“我知道，我很清楚。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是想他留在我身边。”
“诶，人仙不同路。”
“我知道。”
“剪不断，理还乱。。。他和你早点分清楚，对他对你都好。”
张文卿猛点头，眼泪直直落下。

杜子仁摆脱了鬼子转回来，发现张文卿低头，样子像在哭。
散融眼尖，推推张文卿“快擦干净，他来了。”
张文卿立刻拿起酒杯灌下去。
“啊啊。。。好辣，好辣，我眼泪都出来了。”
“你什麽时候喝不得酒了？”杜子仁说话冷的冻人。
“你们阴间的东西我果然不适应。”
“以後会适应的。”
散融适当的干咳“我也该回去了。”
“不送。”
“记得早点送他回去。”
杜子仁立刻瞪他，作出你赶快走吧，赶快消失的表情。

散融走了，杜子仁坐到张文卿旁边。几杯酒下肚，他瞥瞥张文卿，心里痒的很。
“杜子仁，你抱我回去吧。”
“。。。你喝多了。”
“没有。”
“那你病了，脑袋。”
“不是。”张文卿很清楚自己说什麽“抱我吧，明天我就走了。”
杜子仁一愣。
“鬼子我也要带走，你说要我养的。”
杜子仁还没回神。
张文卿凑过去亲他的唇，抱著他，把手放在他背上。
“我要回去，给我最後一晚好吗？”

杜子仁的手似乎有些抖，收起扇子顺势抱起张文卿，站起来转身，他们已经在寝室的床前。
“明天送你回去。”
“恩。”张文卿很不争气的掉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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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杜子仁细心的吻去他的泪，可张文卿又哭出来，杜子仁叹口气把他锁在怀里，把脸贴在他的後颈。
“鬼帝令放你那里，或许会用到。”
“恩。”
“鬼子我会让幽草带过去，他有人胎，不过突然冒出个四岁的孩子，恐怕你爹娘会吓倒。”
“我说那是你儿子。”
“随你。”
“文卿。。。。”
“恩。”
“没事。”

鬼火渐渐熄灭，杜子仁拥著他入睡。
张文卿把手也覆在杜子仁手上，那一夜睡的非常安稳。

第二日，鬼门关。
几位鬼将领著鬼子早早等候，鬼子一见张文卿立刻兴奋的大叫。挣脱了寒车的手直接扑了过去。
“诶？不是幽草照顾他吗。”
“这小子不让他抱，幽草一靠近他就哭个没完。”
站在远处的幽草无奈的耸肩。
“其实我很喜欢孩子的。”
“只可惜你没孩子缘。”

张文卿手里握著鬼帝令，不禁回头看看。
黄泉路上终究没有出现他期盼的影子。
“帝君没有来，他一早就上天了。”
“有事？”
“上面有事没事就开会，估计要几天。”
“几天。。。。。”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等杜子仁回来，估计都已经忘记这个平凡的人了。
“走吧。”寒车在前引路，张文卿最後回头看看，终於迈出了脚。

张文卿的身体被妥善保存，寒车引著他的魂回体。
到了人间，他租了辆马车带著两人直奔张府。

鬼子到了人间，寒车给他星君的礼物，一个耳环。
一来鬼子现在年幼，变化之术用不好。这东西乃是星君的宝贝，除了压制鬼子的能力外，还可助他化人。
第二个，也是监视鬼子用，星君考虑过，倘若鬼子成魔，星君会在有兆头的时候就除掉他。

星君的话，只有张文卿不知道，所以寒车也没提。只告诉他是用来压制鬼子用的。
张府高挂白灯，等张文卿进去一问，原来是在办鹃儿的丧。
寒车说，鹃儿壳子都没了，活不了。

待二老出来，抱著张文卿又是一阵哭。
“爹娘，我带回个孩子。。。希望你们喜欢。”
寒车领著鬼子入了堂。

鬼子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跟白里透红的桃子一样。
二老又惊又喜。
寒车跪地道“我是杜公子家丁，我家公子曾娶过一妻。夫人乃是千斤小姐，身体柔弱，不久前得了风寒。我家公子赶回去已经。。。。。。我家公子大受打击，留下个孩子无心照管。公子想云游四洲，因此想让张公子带为照顾。我家小少爷与张公子一见如故，闹的非张公子不可，因此我家公子想让二老认了这孩子，以後他就是二老的孙子。”

“这，这可使不得。。。。”
“我家公子变卖了所有家财，以後也不会再领回去，请二老放心。”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二老仍然犹豫，可见那孩子又特别讨人喜欢。

张文卿拉著鬼子的手上前。
“给爷爷奶奶磕个头吧。”
鬼子瞧瞧张文卿，噗！跪下。
“爷爷，奶奶。。。。。。磕头。”

“诶哟~这可爱的孩子，来，爷爷抱。”
“真乖，真乖！我的好孙子。”
二老抱鬼子老泪纵横。

张文卿与寒车相视而笑。
鬼子的事情完了，寒车也就要回去了，张文卿送他到门口。
“公子大可安心，有我帝君保护，这附近不会有杂鬼骚扰你的。”
“其实偶尔来几个鬼将，我会很开心。”
“呵呵，那我们有空就来玩。”
“随时欢迎。。。”张文卿压低声音“杜子仁。。。不会来了吧？”
“帝君真是上天了，等他回来我会提醒他的。”

张文卿摇头，随後又点头，又摇头。
寒车看著发笑“是要还是不要呢？”
“还是不要了，我们不同路。”
寒车神秘一笑“早晚都会走行那条路的。”
“也是，那就等我下去了再说吧。”

寒车转身，摆著手走远。
张文卿望望天，长叹口气。擦干了眼睛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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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冬去春来，转眼三年过去。张家二老决定搬到乡下颐养天年，张文卿一大早就起来，吩咐下人做饭，然後去庙里烧香。
“浮生这孩子也不知道送爷爷奶奶，要不然我马上派人把他接来。”
“不了，不了。昨天他哭的厉害，要是今天。。。我怕我都走不成了。”
“等爹娘安顿下来，年底我带著他去看你们二老。”
张老夫人眼里含泪“那孩子喜欢吃粘糕，还老嚷嚷的吃糖葫芦。。。。”
“罢了，老婆子。又不是见不到了，别这麽样。。。儿子难办啊。”
“还是让浮生跟你们住一段时间吧。”
“不用，我们。。。。走了。”

张文卿搀扶著二老上马车，看著车轮慢慢转动，张文卿心里也苦涩。
会到家中，洗了脸，才去见儿子。

鬼子入人世也已三年。个头在同龄的孩子中算高的，脑袋也是最聪明的，不过老被张文卿说聪明的不是地方。
今天挑了马蜂窝，明天掀了人家房顶。张文卿想打，可只要他一拍桌子，几个鬼将绝对冒出来，一人一句把张文卿说的晕头转向。等他再看，鬼子早已经不见人影。

鬼子在人间的名字叫浮生。罗浮山的浮，浮生的生。张文卿老说，浮生若梦，人活著不过梦一场，人死梦碎，就是归属。
小小的浮生不明白，於是缠著爹爹问，张文卿戳著他的脑袋，你还有个名字，叫杜晷。
第二个名字张文卿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而浮生也未听人这麽叫自己。来到人间一年後，所有人都给他过生日，浮生当时可高兴了。生日没过几天，张文卿把他领到别院，他见到了几位长的很漂亮却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大哥哥，他们都拿著礼物又给浮生过了个生日，从此以後他每年过两回生日。

後来浮生才清楚，自己有两个生日，一个是阴世诞生日，一个是阳世诞生日。
小家夥虽然还不大明白，可却高兴可以收两遍礼物，过两回生日。

一进屋，张文卿不禁皱起眉。
昨日寒车与利商来玩。两鬼一孩子，三人交叉著睡在一张床上，浮生半挂在寒车身上，脑袋几乎碰到地，就算这样他睡的还是身香。
“浮生。。浮生。。。”
没反应，张文卿又推推寒车“起来，起来。。。。”
听见叫唤睁眼的却是利商，“公子。。。公子早。”
“不早了，都快吃午饭了。”
“哦，吃午饭。”

张文卿看他们慢慢起身，转身出门交代午饭的事情。
几位鬼将几乎是交替著泡在著里，张文卿估计杜子仁一去天上至今未回，三年，张文卿抬头看天。
上面不过三天吧。
等杜子仁在上面玩够了，下来後自己恐怕早成白骨一堆了。

正想著出神，下人过来说道“公子，沈媒婆来了。”
张文卿顿了顿，道“让她进来吧。”
“是否通知小少爷？”
“先让他吃饭吧。”

张文卿一直在找老婆。
大概读书人比较死板，他人为只有和睦的家庭才能让孩子健康成长。
比如有一个和蔼可亲，可以撒娇的娘亲。
浮生的学习他都会亲自过问，可日子久了他也发现浮生老是盯著人家的娘看。
於是蒙生娶个媳妇的念头。

张文卿家里有钱，人老实长的又不错，性格也是出了名的好，自然受到周围媒婆的欢迎。
十里八乡的待嫁姑娘都愿意倒贴上来，可每回头让浮生给破坏了。
看著浮生身後偷笑的鬼将们，张文卿也实在无奈。

可他等不起杜子仁了，也不想等了。
不是张文卿心冷，也是心狠，他不过是记得星君那句话，人鬼不同路，若想续缘分等下去了再说吧。
张文卿便把杜子仁藏在了心里，封起来。

那边张文卿去见媒婆，这边浮生与鬼将们关著门吃饭。
寒车抬头吸吸鼻子，叹口气“我闻到不好的味道。”
“什麽味儿？”
“媒婆的味道。”
“好啊，又来给我爹爹介绍女人？”浮生大叫，小虎牙磨的响亮。

利商说“咱们帝君也真是的，想个事情想那麽久。”
寒车也说“谁叫他这麽久都不动情了，麻烦。”
浮生问“帝君，就是我娘吗？”
“错，他是你爹。”
“胡说八道，我爹在这里。”
“他也是你爹，恩。。。”利商想了想，道“现在这个是你爹爹，帝君是你爹，你是他们的孩子，明白？”
浮生点头，又问“那我酿呢？”
寒车白了利商一眼，说道“咱们那边管娘叫爹爹，管爹叫父君。不过既然在这边，就要入乡随俗。”

浮生又点头“那我以後管爹爹叫娘好不好？”
“不好不好。”利商摇头。
“为何不好？寒车说入乡随俗啊。”
“你想啊，如果你爹爹娶了个女人，你就要管那女人叫娘，管爹爹叫爹，那你父君不就没了吗。要知道你父君，会给你买下所有的糖葫芦，会给你买你所有想要的东西，他可疼人了。长的又帅气。”

浮生跳起来，大叫一声“来啊，跟小爷我去打媒婆！”
两鬼将笑道“尊令！”




鬼帝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张府门口两个大白石狮子力於大门左右，下面各坐著一个胖女人。
相互瞥了好几眼，其中一个开口“王婆你就别捣乱了，我给张公子找的可是千金小姐。”
王媒婆撩起汗巾“你才别捣乱了，托我的可是知府的女儿。”
“都二十七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敢来？”
“知府的女儿端庄娴熟，温柔善良，正好嫁到读书人家。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我呸。我家姑娘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的更是沈鱼落燕。与张公子可是绝对是三世缘人。”

两人一言一语几乎打起来，正要动手，大门突然敞开，从里面连滚带爬跌出来一人。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啊啊啊啊。。。。”
“沈媒婆？”
两人大叫，用劲力气挡住那人。把她扶起，见她满脸都是血，翻了白眼又晕过去。
浮生大喊著蹦了出来。
“哈哈哈，看我收拾黑山老妖！恩？竟然给我玩个分身术？看我来！妖伏魔。”
说罢，掏出鞭炮点了火折。
“哈哈哈哈，来啊，我来把她们炸出原形！”
粉红色的小炮竹劈哩啪啦的炸开，三个女人嗷嗷叫嚷著跑开。

张文卿坐在屋里还没从儿子突然踹开大门，一脚凌空把媒婆踢出门的震惊中回神。
听到门外的动静连忙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看见如此凄惨的样子，险些晕过去，黑著脸拧过儿子的耳朵把他拖了进去。
“赶快把大门关上，多准备些银子拿给三位媒婆。”
下人连连应著，没一个敢拦著。

浮生一路猪嚎般的大哭，张文卿自当没有听见。
“爹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每回都这麽说，我看你根本不知道错。”
“寒车，寒车救我啊啊啊。。。。”

寒车刚要上前，张文卿一眼瞪过来，他缩著脖子退回去。

“爹爹啊，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你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上回你也这麽说，才几天又给我惹事。”
“利商啊啊啊。。。救我。”
利商刚要开口，张文卿又一眼把他瞪回去，利商只好咬自己的舌头。

浮生被拖进屋，大门碰一声被牢牢关住。
张文卿指著木凳“去，自己脱了裤子趴上面。”
“爹爹。。。”浮生两只大眼睛泛著泪，眨啊眨啊眨啊。。。。

张文卿索性转身不看他，“赶快趴著，我还可以少打你十下。”
“那我躺著是不是就不打了？”
“你！！”
张文卿定定气，有些时候他真想说，这孩子太像杜子仁了。

“脱裤子！”
“爹爹啊。。我是不是你儿子啊，竟然这麽狠心。”
“如果可以，我倒想别生了你。”
“打坏了我，您可没儿子了。”
“少废话。趴著。”
“我都多大了，还脱裤子。。。羞羞羞。”
一棍子打地，屋子里没了声。

外面利商和寒车急的转圈。
“公子，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白痴啊赶快设结界保护小少爷。”
“对对对，我忘记怎麽弄了。”
“笨啊，我来。。。。。”
“赶快。”
“我、我念不出来咒。”

张文卿拿了根竹棍，瞥眼儿子，还是换了藤条。
一下抽下去，浮生大嚎一声，眼泪跟喷泉一样往下掉。再一下，比杀猪还悲惨，再一下。。。
外面的寒车和利商听见屋子里的声音，急的大喊救命。
张文卿定定神，又一下，抽下去却没声。

“别打了，孩子皮嫩。”
张文卿回头，幽草手里拿著藤条站在他身後。
“还我。”
“那你别打孩子了。”
“做错事情就要被罚。”
幽草看看浮生，叹口气“那也够了，毕竟是孩子。”
张文卿看幽草也不打算给他藤条，看看儿子，那脸都哭红了。

“罢了，起来去擦药吧。”
浮生咬著唇不动。幽草走过去扶他，浮生一把推开他。
吼道“不用你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走，我不用你求。”
幽草笑“那你自己起来，你爹爹不打你了。”
浮生看著张文卿。

张文卿无奈“好了好了，我没力气打你那糙皮。”
浮生抽涕著，慢慢起身，提上裤子一拐一拐的走出去，刚开门就跌到了寒车怀里。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乖啊，不哭。”
“我要吃糖葫芦。”
“行，今天就买去。”
“还有豆沙包。”
“行！”
“糖火烧。”
“行。”

张文卿见他门完，冷冷说道“别得寸进尺。”
浮生吐吐舌头赶快闪人。

看著三人有说有笑的，幽草有些落莫。张文卿倒了杯茶坐在一边，幽草一直站那看著外面。
“我也不明白。”
“什麽？”
“从小就你最疼那孩子，可为什麽他就是讨厌你？”
“大概。。。我没孩子缘吧。”幽草耸肩“我很喜欢他。”
“恩。你们几个都疼他疼的不行。”

停了停，幽草慢慢说道“帝君回来了。”
张文卿身体僵了下，然後应了声，继续喝茶。
“他想把小少爷接回去，毕竟他要回去的。”
“他何时来？”
“帝君不来，他。。。他说没理由来。”
张文卿又僵了下，问道“什麽时候？”
“过完年。帝君说最後一年，让你好好珍惜。”
“哦，他还真通情理。”张文卿淡笑，放下杯子摇晃的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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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晚上浮生与两个鬼将疯回来，张文卿手里拿著茶杯愣愣的看著外面。
寒车与利商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进去。
“公子，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不来了。”寒车抿抿嘴，又道“帝君回来了。”
张文卿低头看著杯子，哦了声。
“要不要。。。。”
“不用了。”张文卿摇摇头，“不爱了，就算了吧。”
“哪有的事情，您别乱想。”
“你们什麽时候走？”
“马上就走。”
“不和浮生说下吗？”
“我们怕那孩子哭。”利商若有所思的笑笑。
“恩。不送了。”张文卿转身便走了出去。

书房中零乱的撒落一地，笔，纸，书，砚，浮生不大喜欢读书。
逼那孩子读书正是因为他是那人的儿子，如果不能出口成章也要带著那风骨。
学武也是因为如此，因为那人是文武全才，更是有著清晨穿越花丛而露水不沾身的本事。

留浮生在身边，说自己没有私心，张文卿自己都不会相信。
即便他恨那孩子，厌恶他，唾弃他，可除了关心还有担心，担心他会成魔。
至少，至少会来看一下。

不同路，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远远驻足看他一眼，也就够了。
浮生若梦，死後一杯土也会随风吹散。

看著孩子的睡脸，张文卿竟有些不舍。
比起在阴间见到他的时候，浮生长高了不少，衣服买了扔，扔了又买。张文卿自己都惊讶於孩子的成长速度。
从什麽时候开始，那个死命跟在自己身後，晚上不抱一起就不会睡觉的鬼子，已经成了个让人头疼不已的大孩子。现在他不会缠著自己，不会要自己抱著他睡觉，却还会说，爹爹我要保护你。

月亮依旧，但那白衣身影却不在。

“爹爹”浮生一早就注意到张文卿老是发呆，红肿的眼睛下有个青青的圈。
“爹爹你哭了吗？”
“没有。”
“可是爹爹的眼睛好像青桃子，又肿又青。”
“。。。那是被你气的。”
浮生转头看看外面。今天家里很安静。
“等会去书堂。”
“寒车说交我练武。”
“他不会来了，暂时。”
“为什麽？是因为昨天买了好多糖葫芦吗？我以後不让他给我买那麽多了，寒车。。。。。”

张文卿把儿子抱在怀里，温柔的问道“想去玩吗？”
“想！”
“如果今天先生夸奖你了，放学我就带你去玩。如何？”
“当真？”
“爹爹有骗过你吗？”
浮生摇头，撅著小嘴“鬼知道你是不是哄小孩子。”
张文卿呵呵笑著“人小鬼大！”
张文卿准时去接浮生下学堂。
先生一看张文卿来了，那表情兴奋的双眼里都能看见泪光。
“另公子今天表现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我绝对夸奖他了。”
张文卿看著先生，好一会儿，问道“先生，你的胡子呢。。。。”
“天气太热，剔了。”
“。。。。。连头发一起？”张文卿簇紧眉头，看著自己身旁的浮生。
先生连忙摆手“的确是我剔的，其实我信佛。最近都在吃斋。”
“爹爹我们快走吧。”
“是啊，赶快走吧。”
一个推一个拉，张文卿只好带著儿子走。
远远的，先生喊道“你听见了啊，我真的夸奖他了。”
浮生笑的嘴合不上，张文卿无奈的摇头，随後吩咐家丁给先生买些礼品还有多加些钱一并送过去。

“爹爹，我们去哪里玩？”
“生儿想去哪里呢？”
“当然是去吃糖葫芦！”
张文卿笑著，抱著儿子走。
“爹爹，爹爹。。。放我下来。”
“怎麽？不想爹爹抱？”
“我都这麽大了，还用抱著走吗？”
“哈哈哈哈。。。。”张文卿放声大笑，在儿子脸上狠命亲下。
“爹爹，别当众亲我拉！太丢人了。”

今天茶楼门口排起了长队，排队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只有一样相同。
每人肩膀上都扛著扎满了糖葫芦的靶子。
“这卖糖葫芦的今天怎麽排队上茶楼？”
“你不知道吗。张家小少爷包了全城的糖葫芦。”
“张家疯了？”
“人家有钱你管呢！”
楼下的人不由抬头。
雅间的窗户敞开，里面除了小孩的叫喊声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的笑声。

浮生从来没这麽痛快的吃过糖葫芦，简直就是糖葫芦山。
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流著口水嘴边沾满了金黄的糖汁。
张文卿捧起茶碗，轻吹几下。见儿子那样子，心理也十分高兴。

楼下说书的正讲书，浮生听了几句，问道“爹爹，什麽是黑白无偿？”
“地府勾魂的。”
“人死了都会被勾走吗？”
“应该吧。”

浮生颇有兴趣的又听了几句“那鬼将和鬼帝又是什麽？”
“阴间有鬼城，守护鬼城的就是鬼将，鬼城的王就是鬼帝。。。。。”
“那不是和我们的皇帝一样了吗。”
“人间帝王，阴间鬼帝。。。。。他们的确有些像，可毕竟和人不同路。”
“不同路？”
张文卿摸摸儿子的头“如果你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见不到爹爹，还会记得爹爹吗？”
“我为什麽会有很长很长时间见不到爹爹？”
张文卿不知如何回答，伸手捏扯儿子的小胖脸。
“不管多久，你要是忘记了爹爹，爹爹就是当鬼都不饶恕你。”
“疼疼疼。。。。。”

那一刻张文卿笑的如此开怀，仿佛多年都不曾如此开心。
绽开的笑容如盛开在池塘中的荷，花开花落。
从天空开始飘落白色的六菱花後，那个笑容渐渐僵硬，消失。

白羽扇还在胸前摇晃，细长的眼睛眯成条缝，身後是几个表情极其丰富的鬼将。
杜子仁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张文卿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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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屋门紧闭,门口站一排人。
浮生拉拉利商的手，扯扯寒车的衣服，使劲的瞪幽草。幽冲他一笑，浮生就跑了。
“你说帝君和公子在说什麽？”
“我猜帝君在道歉。”
“可能吗？”
“我们帝君可是阴间第一风流贵公子，怎麽不可能。”
“大丈夫能曲能伸，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张公子。。。美人？”孤鹜喃喃说著。
一排人都齐刷刷的歪过头看他，幽草干咳几声，道“好了好了，别这鸡婆了。”

屋里的张文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生生瞥回去，涨红了脸低头全吐出来，呛的连之前喝的也咳出来。
杜子仁一手托头，一手摇著扇子，眯著眼睛看他，也不过去帮忙。
等张文卿缓过气，杜子仁走过去挑起他的下巴，笑的特别温柔“你还是那麽可爱，让我现在想上你。”
清脆的巴掌声传到外面。

“看来我们帝君道歉失败了。”
“我就说应该霸王硬上弓，到了床上啥都好说。”
寒车特别鄙视的说“你以前是不是就这麽干？”
利商想了想道“想过，但没实施过。咱们那些女鬼让我没欲望。”
“那你对谁有欲望？”
利商刚要开口，马上闭了嘴。
“我觉的他看你的眼神就跟现在的帝君差不多。”
一排人又歪头看著孤鹜，幽草连著干咳“闭嘴吧，等下帝君出来了。”

寒车侧过脑袋对著利商耳朵吹气“你真对我有意思？”
利商用特别无辜的眼神看他“说真的，面对你倒不如那些女鬼。”
“真的假的？”
利商把腰上的剑拔出一半，笑著问“你说呢？”
寒车耸耸肩膀。
孤鹜又自言自语“但是我感觉寒车看幽草的眼神也跟帝君有些时候一样。”
幽草猛然转头，寒车嘴颤抖著“真的？什麽时候？”
“以前和公子在床上的时候。”
“。。。。。。。。。。。。。。。。。。。”


大门踹开，张文卿先冲了出来，杜子仁跑出来把他抓回去。然後张文卿又跑出来，杜子仁也不出来，他摇摇白羽扇，张文卿直接飘到内室的床上。然後张文卿又跑出来，衣服零乱，鞋都没穿。
回头大喊“杜子仁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里面大声回话“我当鬼的要什麽脸？”
张文卿气的脸红的不行，没跑几步瞬间不见，随後内室里开始热闹，大喊大叫，拳打脚踢，巴掌声跟放鞭炮似的响个不停。最後安静会，几个鬼将立起耳朵，隐隐传来呻吟声，恩恩啊啊的声音越来越大。
幽草又是干咳“都散了，都散了。”

张文卿带著杜子仁去见浮生，利商与寒车已经哄著他睡著了。
伏在床边，张文卿摸著儿子的小脸“睡著了真可爱，醒来却和某人一样讨厌。”
杜子仁靠在门边抗议“讨厌？是谁刚刚还叫著不够，不够的。”
张文卿转身甩出去一花瓶，杜子仁也不躲。花瓶离他一指远的地方停住，随後自动飘了回去。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事实啊。”
“我不像你，没脸没皮。”
杜子仁摸著自己的脸笑道“对啊，可就有人喜欢我这没脸没皮的。”
张文卿不和他斗嘴，继续看儿子。

浮生被吵醒，揉偷眼睛柔柔的唤道“爹爹抱~”
“乖乖”
“爹爹。。。。”
“浮生，爹爹带个人来。”
浮生还没完全醒，半闭著眼睛点头，小脸靠在张文卿怀里继续睡。

“来，看看。这是你爹。”张文卿指著杜子仁。
浮生闭著眼点头，嘴你念著“爹，爹。。。。”
“住嘴！”杜子仁突然大喝。
张文卿被吓了一跳，浮生也一哆嗦。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小小鬼子也敢逾越？见到鬼帝要尊称帝君！”
浮生醒彻底了，愣愣著看杜子仁，咧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张文卿心疼的哄著儿子。

杜子仁心烦意乱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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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利商跟著杜子仁身後。知道他心情糟糕也不敢问什麽。不知奔了多久，杜子仁停下来，开口问道“那孩子像不像我？”
“帝君听实话吗？”
“讲。”
“属下没见过帝君为人年幼的样子，可鬼子的样子确实让属下想到了帝君。”
“那。。。有没有像别人。。。比如。。。”
“帝君说梅夫人吗？”
杜子仁没说话。
“属下也想问帝君一句。”
“说吧。”
“帝君为何如此怕那孩子？”

张文卿费了半天力气，终於又哄睡了浮生。
从寝室出来却见幽草站在桌旁，张文卿垂著眼睛，满脸倦意。
“杜子仁让你来的？”
“。。。是。”
“他认识客房，自己去了就好。我要留下来照顾浮生。”
“帝君。。不是故意的。你要知道这孩子让帝君一时无法接受。”
张文卿抬头看著幽草。“他的孩子他无法接受？”
“帝君本就没想让这孩子出生。”
“这麽久了，他还没变？”呆呆问道“那他领走这孩子干什麽？”

等幽草从房里退出来，寒车一把拽过他的胳膊。
“帝君吩咐过什麽吗？”
“怎麽？”
“你为何要跟他这麽说？”
“。。。寒车，我喜欢这孩子。”
“所以呢？”
“我不能眼看帝君杀了他。”
“还有吗？”
“我不想看他伤心。”
寒车身体一僵。
“你、你、张文卿是帝君的人，你不能动！”
“所以。。。我只是心里想想，想想而已。”幽草淡笑。
走了几步，回头问寒车“我怎麽老喜欢上帝君喜欢的人呢？”
寒车彻底成了石像。

杜子仁连夜返回鬼城。
利商路过院子，竟然闻到了风中凌厉的梅香。那种香气似乎是无数锐利的刀子，刮过的地方都能留下痕迹。
走到院中，本已经被连根拔起的梅树又出现了。
“寒车？”
利商轻轻唤到。
寒车慢慢回头，片片红梅飘落，撒了他一身。含笑，却流著眼泪。
那光景，那表情，诡意的让利商看到了地狱。
充满诱惑，却是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的地方。
利商走过黄泉路却是在地府待了七百年，一百年一层地狱，第七百年过去後。利商也想不起来自己犯了什麽罪，为什麽要遭受这样的惩罚。
被鬼差套著，他只是那一眼，便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寒车也看著他，久久，露出一笑。

“你犯了什麽罪？”
“忘记了。”
“待了多久？”
“七百年。”
“记的很清楚啊。”
“因为这是第七殿，我一百年就去一殿。”
寒车扭头看看，又笑了。
“还想继续吗？”
“不想。”
“想离开地狱吗？”
“想。”
“愿意跟我走吗？”
利商呆呆看著寒车。
“出了地狱，却是入鬼城。你永远都不能离开，入不得轮回，上不得天，杀人杀鬼。”寒车顿了顿“可愿意？”
“如果你在的话，我愿意。”
寒车满意的点头执起利商的手，把他带出了阎罗殿。

从此利商就跟随杜子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子仁大婚。寒车说，鬼将中最初跟随帝君的是幽草，帝君分了元神给他，让他添了半分魂。後来幽草拣到自己，而自己又拣到了利商。
利商也笑了。几个鬼将确实都来的比较不正常，钓到的孤鹜，绑来的重明，抓鬼顺便抄来的采翼，挖出来的寒凝，偷来的玄瞿。
利商看著寒车，眼里满是笑。

寒车总是跟春风一样温柔，宽容，自由。
他绝望的神情让人感觉堕入了深渊，只有两次，一次是发疯，一次是杀掉梅夫人。
利商抱住自己的脑袋，即便张大嘴也发出任何声音，因为那树下的寒车，便是那副样子。

後来玄瞿发现倒在地上利商，将他拖回了屋。
等他醒来，见眼前的寒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昨天去哪里了？”
“我？我跟著帝君。”
“一直？”
“帝君返回地府，我就回来了。”
“去了哪里？”
寒车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甩开利商，问道“怎麽回事？我去哪里还要一一跟你汇报吗？”
“我。。。我问问。”
“到是你，怎麽倒在院子里了？”
“我。。。。”利商想起那树，那人，那凌厉的香。

“你昨天真的没去院子？”
“当然，我昨天找公子，然後一起喝酒。”
“确实如此。”幽草点头“寒车来找公子的时候我也在，後来我去阴间，再回来他们两个确实喝的大醉。还是我把他们弄到床上去的。”
利商抬头冷冷看几人，呼的倒回床上。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下。”
几人面面相觑走了出去，门刚关上。利商跳下床，隐去身形穿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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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卿宿醉未醒，利商从墙中走出来，贴著床仔细看了看，轻唤道“公子，公子。”
“恩。。。。。”
张文卿头疼欲裂，摇晃著起身。
“公子昨夜可与寒车一起喝酒？”
“对。”
“那请公子好好休息。阎王诞辰，帝君这几日要回不来了。”
“昨个就知道了。”张文卿揉著脑袋，也没看利商的表情。
“那就不打扰公子了，我返回鬼城。这段时间帝君心情乱的很，如果有说过，或者派人说过什麽口不对心的话，公子莫怪。”
“恩。”
待张文卿反应过最後那句话，猛然抬头，利商早就不见了。

返回鬼城，利商直接到杜子仁的殿前。鬼师爷守在门口，见他过来连连摆手。
“帝君心情不好，里面郁闷呢。”
“为何？”
“刚刚与大帝吵架。”
“帝君又惹到什麽了？”
鬼师爷捋著胡子“帝君讨个东西没成，就吵起来了。”
“讨个东西？”利商思索片刻，大步迈前。鬼师爷连忙抱住他的腰“不可，不可。”
里面传来不悦的声音“利商吗？进来吧。”
鬼师爷瞪瞪他，利商回而一笑，推门进去。

杜子仁侧躺在贵妃椅，一身白衣随意铺开。手中的白羽扇搭在腿上，窗外阳光射入，给那半眯著眼睛的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利商有些蒙了。
“有什麽事？”
“我，我。。。。我是想问问帝君如何看待张文卿。”
杜子仁还是那副样子未动，嘴唇抿抿。
“你是如何看他的？”
“朋友。”
“看来你挺喜欢他的。”
“与帝君相比，不算什麽。”
杜子仁终於正眼看他，带著一股冷冷怒意。

“你今天也要和我吵架不成？”
“属下不敢。”
“还知道我是你主子？”
“帝君。。。。属下不为这人，属下心中只想帝君与其他鬼将平安。”
“哼，你究竟想说什麽？”
利商跪在地上，眼睛里一片湿润。
“幽草与寒车动了情，他们都吸收了梅夫人的力量。请您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啊。”
白羽扇落地。

张文卿正在床上醒酒，一杯汤刚灌下去，抬头，身边的寒车竟然直接抛出去，重重落地。
也顾不得擦血，寒车连忙跪在地上，头也贴了下去。
“帝君。”
“说！”杜子仁咬著牙，盛气凌人的站在他面前。
“你吸了几分？”
“两分。”
“立刻化去。”
寒车不动，杜子仁一把拎起他。白羽扇仰在空中，利商抱住他的胳膊大喊一声。
“不要啊帝君，帝君饶命。”
“放开。”
“不要，不要啊。。。。”
“好，让他化了那两分力，我就绕他。”

利商连忙按著寒车的肩膀“化了，化了。”
寒车摇头，不语。
“为什麽？”利商哭著，眼泪流不止。
寒车依旧低头，利商一直求他，求他，直到声音变哑。
张文卿莫名其妙的走过来，扯著杜子仁的衣服“他们怎麽了？”
“你别多问，最好别问。”
“你。。。。”张文卿拧著他的衣服，杜子仁一甩袖，张文卿倒在了他怀里。

“你想清楚了，等下回我。”说罢，抱起张文卿往里走。
刚把张文卿放在床上，外面的寒车慢慢说道“放他一次，我无所谓。”
杜子仁冲出来，利商蜷缩著身体，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寒车已经不见了影子。

................................................................................

庭院中，血红的梅花瓣从天空中飘落，快要著地的时候，被风卷著又吹到空中。
杜子仁一袭白衣分外显眼，深吸口气便冲向鲜红的花海。
“帝君，帝君。。。。”
杜子仁看也不看後面的利商，白羽扇散发出柔和的月亮般的光芒，红色的花朵瞬间枯萎，灰飞烟灭。利商强撑身体，紧紧跟随著杜子仁後面，顺著枯萎的花之路一点一点前进。

巨大的梅树参天而立，下面粗大的跟有些翻露在外，纠缠著盘在大地上。杜子仁走到树下，寒车的身体几乎被树吞噬，脑袋无力的垂著，身体慢慢的继续滑进树里。
“做到这地步，他对你很重要吗？”
“是。。。”寒车头未抬起，说话也有气无力。
杜子仁弓下身，挑起寒车的下巴。“知道背叛我会有什麽下场吗？”
“是。。。”
“听著，如果你死了，我连他一并处理了。”
寒车的身体完全被树吞没，只有脑袋留在外面，杜子仁簇眉。手下一用力，寒车耳边的树皮哗哗脱落，紧接著其他地方的树皮也脱落。树枝摇晃著，好像因为树皮的掉落而痛苦的摇摆。

“吾乃鬼城之主，阴府北方鬼帝。此地孤魂游鬼，不想灰飞烟灭，速速离去！”
杜子仁的声音从地面传到空中，阴冷的风从他脚下刮起，一阵阵叹息声在树的周围回荡，杜子仁盯著寒车，嘴角一抹冷笑。
梅树挣扎著，树枝成了软鞭使劲的抽打地面，随後高高甩起。
几条鞭子同时落下，全都砸向了杜子仁的身体。

重明，采翼，孤鹜。三鬼将於他身後，一一将枝条斩断。
“寒车，我饶恕你的死罪，可你必须接受活著惩罚。”
寒凝站在空中，冰晶很快覆盖住梅树，他银蓝色的眼睛中似乎也多些怒意。
杜子仁用扇柄轻敲树杆，寒车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滑出。利商扑过来搂著他的肩膀往外拔。
天空一道闪电正中梅树顶。包裹树杆的冰被震的脱落，寒车的身体又被树吸了回去。
利商仍然抓著他的胳膊往外拽。
“帝君。看来这家夥吸收了不少能力。”
“玄瞿有办法吗？”
“老朽可以试下，但不保证成功。”
“没有把握你也不会这麽说了，我信你。”
玄瞿呵呵笑著，把手放在树上。

梅树更加疯狂的伸出软枝抽打地面，重明急呼“糟了，公子！”
张文卿的房间瞬间成了废墟，杜子仁转头“不用管。”
重明愣楞，那升腾的烟散去，其中飞出一个光球。
浮生与张文卿安稳的在那球里，待球飞近了，鬼将才看清楚，浮生瞪著金色的大眼睛，两只尖尖耳都立了起来。
“爹爹睡找了，爹爹不醒了。”
“你帮我这树劈开，他就能醒。”
“真的？”
“真不真你劈个不就知道了吗。”
浮生张嘴，两个乳白色的虎牙露出来“如果你骗我，我就咬死你。”
杜子仁垮下脸“你是跟本帝君说话吗？”
浮生也不理他，手中出现一把大砍刀，小孩子才到武器的一般高，却挥动的异常轻松。

刀刃深深嵌入树杆，再一下，梅树的软枝立刻转向这个抽打，鬼将们立刻冲过去。
“干的还不错。”杜子仁看向寒凝“等寒车出来，立刻毁了这树。”
梅树又被透明的冰包围，里面开始变黑变干，枯萎，脱落，利商用尽力气拉扯著寒车的胳膊。
杜子仁羽扇轻扫而过，漫天的白花飞舞，花瓣成了羽毛，然後落在地上化成了雪水。

梅树就那麽一点点消失，利商把沈睡的寒车抱在怀里。
“他还活著，却和死了没什麽区别。”
“帝君。。。。”
“他自愿把灵魂奉上，我能救他的身体，却无法救回他的魂。”
“那，那要怎麽做？”
“除非他自己回来。”杜子仁扭过头，白羽扇在空中划了个圆。周围的风景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杜子仁抱起张文卿慢慢走了回去。

“寒车怎麽会背叛帝君？”
“我也。。。。不相信。”
玄瞿拍拍发呆的利商“放心吧，他没事。”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麽事吗？”
“帝君让你好好照顾他的身体，会有办法的。”玄瞿清秀的脸上出现少有的笑容。

“寒车与幽草，帝君现在一定很伤心吧。”
“恩。”
“希望幽草也不会出事。”
“我更希望帝君不会出事。”
利商吸吸鼻子，握著寒车的手，坐在床边凝视著他。
玄瞿无奈的叹口气。

杜子仁拿过名册，翻开鬼将那页。
第一个便是幽草的名字，犹豫很久还是未动笔，又合上了名册。




鬼帝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

名册刚刚闭合，案前多了道黑影。
“来找我是解释吗？”
“帝君。。。。”
“你跟我最久，也是最得我信任，最了解我的。别的我不想听，只问你一句，为何？”
幽草露出平时一般的笑，摇头“我也不知。”
“那我来告诉你。当年我把部分元神分你，如今你有与我相似的能力，知我所想，与我感受相同。吃的，喝的，用的，习惯，爱人，都相似。甚至。。。只要我感兴趣的东西你都好奇。”顿了顿，杜子仁面路悲色“当年我扣下梅。就发现他有一魄不见，猜到是你。因为你同一样，爱她到不能。”
“我当时也不知道。。。。後来才发觉。”
“後来散他魂，你又吸他精元。。。为何要把寒车拉下水？”
“他自愿。”
“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同意。”

杜子仁压下火气，低问“你要让梅复活？”
“想过。”
“现在呢？”
幽草犹豫片刻，回道“现在她满足我的愿望，我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什麽？”
幽草笑的更厉害“帝君，您觉的我会告诉你吗？”

杜子仁没有杀他，也未留他，幽草就那麽消失了。在他面前。
黑暗中，杜子仁一直那麽坐著，喃喃念著，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鬼将名册，所有鬼将都会登陆其上。鬼帝中也只有杜子仁可以使用它。
墨笔一挥划去名字，鬼将就会失去所有能力，成为妖，更有甚者成为魔。
但不论如何，凡划去名字者，不得入轮回，不得成仙，不得进鬼城.
诛之.
将近年末，各家各户都在忙碌著置办年货。阴间不过年，所以清闲许多。
寒车依旧沈睡不醒，利商常伴左右。幽草失踪，正月初八就是第五殿阎王诞辰，杜子仁分身不得，就另派了一位鬼将跟随在张文卿身边，一来保护他，二来上次鬼子已经显露能力，成魔的机率又大了许多，让杜子仁绝对大意不得。

玄瞿，黑发黑眼黑衣服。除了总说“老朽”外基本正常。开始张文卿还有些拘束，後来发现玄瞿对诗词画也有那麽点了解，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玄瞿为人随和容易相处，日子久了反而觉的所有人中，与玄瞿相处最好。

杜子仁偶尔回来住，张文卿总是守著浮生，他们打个招呼浅谈几句便各自睡下。有时杜子仁半夜回来，见张文卿已经睡熟，合衣而躺下，或许看著他发呆，或许抱著他。张文卿几次醒来，看见那仙人一般的脸都忍不出叹气，想问他的话又全卡在嘴里出不来。

一日杜子仁回来，张文卿正哄浮生睡觉，他便坐在外面与玄瞿说话。
说到一半，传来阵阵笑声。杜子仁凤眼一瞟，玄瞿退下去。
进到内室果然看见趴在桌上的张文卿。
“他说话老这样吗？一句一个老朽.”
“那是他的毛病。”
“明明那麽年轻，却是老朽。”
“奇怪吗？”
“奇怪。”

杜子仁揽过张文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品著颈间的气息，慢慢说道“他半人半妖，年过七旬不病不死。拖著那个老头子的身体活了几百年，因为不能久住，辗转数十个地方。後来被一个想要得道的和尚给劈了人身。”
“啊？那怎麽样了？”
“帮他脱胎换骨成了完妖。”
“我若是那和尚一定後悔死。”张文卿更是笑。
“没错。我是除妖的时候把他偷过来的，没让他成魔。”

玄瞿的母亲是个普通人，而父亲正是魔尊。当年成妖，把他带走的正是他的父亲，魔尊孤树。而杜子仁正是从魔尊那里把玄瞿偷过来，从而避免他接受魔尊的血，成为真正的魔。
玄瞿父亲的时候杜子仁并没有与张文卿说，因为他料到如果说了，一定会被问到魔与妖的问题。
杜子仁不想说，也不想让张文卿知道。

张文卿在杜子仁怀里笑的东倒西歪，引的他欲火上升。翻身把张文卿压在桌上，低头就亲了过去。张文卿稍微抵抗了下，突然感觉到什麽，侧头就看见坐在床上瞪著大眼睛的浮生。
“孩─”
“出去。”杜子仁低喝。
浮生歪著头看著他。
“立刻出去。”
“他是个孩子。你这麽凶干什麽？”
“就是个孩子我才告诉他什麽可以看，什麽可以听。下回自动回避。”
张文卿气的发抖，杜子仁加大力道让张文卿固定在自己怀里。扭头伸手一指头弹起，浮生声音都没发出来便打著滚穿墙而过。

“小孩子长个记性，下回就不赶了。”
“杜、子、仁！”
“我这是为他好。”偷个香，杜子仁乐呵呵的放了手。
“阴间和人间不是完全相同。皇帝的儿子不论如何都会被捧上天，鬼帝的孩子可不同。这孩子天生能力出众，他刚看你的眼神充满占有欲，如此心高气傲的孩子，倘若受到一点失败自尊一定会碎掉。再冠上鬼帝之子，估计一次失败他就能化魔。”

张文卿愣楞看著杜子仁。

“如果他想当我儿子，必须靠自己。一点一点的努力，慢慢爬上来，让他证明即使没有鬼帝这个老爹也能非常出色。诶？你哭什麽？”
“没有。。。没有。。。。”张文卿抹抹眼睛，原来杜子仁心里有这个孩子，而且还是深深的爱著这孩子。
“过完年，我就领他走。”
“我，”咬咬牙，张文卿抬眼“我也想跟在你身边。”
杜子仁猜到他会如此说，苦笑道“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寒暑。但却是可以品尽人间百味。”
一手摸著张文卿的脸，白羽扇晃动，缕缕青烟升起。

“我希望你好好活著，做个人。这一切你就当做了个梦吧，你尚未知道人间的乐趣，就想随我而去岂不尚早吗。替我好好活著吧，为了我。”

张文卿眼睛慢慢合上，眼角挂著一丝泪。
低头吻去，杜子仁声音也有些颤。

“替我好好活过这一世吧。倘若你没有变，我会来找你。那时，你若还如此决定，我一定不会放开你，文卿，文卿。。。好好活著吧。”

青烟渐渐在屋中飘动，其名忘尘。
忘却前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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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湖石桥，白雪飘飘。
张文卿抬头，满天的白色落下来。身边是穿梭而过的行人，多半都是去上香。
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出神，清晨的风很冷，刮到脸上有些生疼。张文卿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记得和谁。

和谁。。。。

张文卿笑笑，从父母到乡下以後，一直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吗。但是却又为何总是盯著那冻著有些红的手发呆呢？
春湖水结了一层薄冰，桥上的雪被来往的人踩得发黑。张文卿侧扭头看向那边。
既然来了，就去上柱香吧。

庙里人多，张文卿也不急这一时。想来今天一天闲来无事可做，便到一边欣赏佛碑。
廊下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摆了摊代人写信，卖画。
张文卿背著手一个一个的看过，最後停在一副美人月下图前。
月亮被云半遮半掩，少女停在白玉栏前，低头看向那荷塘中月亮的碎片。
一时间，张文卿有些枉然。

“公子喜欢这画吗？”
张文卿应了声，又道“这笔触我实在喜欢的不行。”
“啊？这图中美人不好？”
“美人当好，可没这厉害的笔锋，美人也无法画出来吧。”张文卿带笑，转头看向那个张大嘴巴的卖画人。

“在下上宫宏。”
“张文卿。”
“看这画的人很多，赞这画的人也很多，可第一个不看美人看画的你是第一个，不才愿交张公子这个朋友，可否赏脸。”
“小弟二十有三。”
“在下今天刚过三十，文卿弟。”
张文卿应声，随即唤道“上官兄。”

上官宏收了摊子，卷了画双手奉上“如果文卿喜欢就送你了。”
“这。。。。。”
“拿去吧。”
“我还是掏钱吧。”
“一副画，交个朋友值得。”
张文卿收好画，瞧瞧未干的笔墨，道“那小弟也献丑，当是礼尚往来。”
说罢走到案前执笔而起，捎带片刻，一副墨梅就完成了。
上官宏看後啧啧叹半天，张文卿卷了纸给他，两人又去了酒楼畅饮。直到接近黄昏，两人又约了时间张文卿才离开。

回到家，下人询问是否开饭，张文卿点头。
若大的圆桌，张文卿一人竟然有些不自在。仿佛昨天还热闹非凡，今天冷清的场面让他失了胃口。
“公子要不要喝些粥？”
“不了，”张文卿喝杯茶又问道“平日我是一个人吃吗？”
“老爷夫人离开後，一直都是公子一人吃的。”
“哦。”

饭後，张文卿直接进了书房。换衣服的时候，下人把他腰间的一块牌子摘下来，待穿好衣服又给他系了上去。
张文卿拿起牌子仔细端详，白木，羽纹，珍珠坠子，
背面鬼画符一样写著一竖行东西。
“这牌子一直带在公子身上，就是睡觉都未离身。”
“我怎麽没印象了。。。”
“公子说笑，家传的宝贝怎麽不记得呢。”
张文卿又看看，确实不记得。摇头道“看上去蛮贵重，可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麽？”
“连公子都不知道，我们这些没学过几年书的下人怎麽知道呢。”

张文卿摆手让下人退开，自己拿著那牌子琢磨那行红色的符号。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待下人过来，张文卿伏在书桌上竟然睡著了。搀扶著回到自己房里，盖上被子，张文卿朦胧间感觉这个自己睡了多年的地方，空空的。
如自己的心一样，似乎少了点什麽，忘记了些什麽一样。

上官宏是与张文卿难得聊的到一起去的人之一。但是张文卿一心只想过平淡的日子，上官宏则想踏上仕途，无奈囊中羞涩无法疏通，如今也没什麽前途。
张文卿也不劝他，因为每个人目标不同，何必泼他冷水，搅了兴致。上官宏酒过三旬便上头，张文卿扶著他回家。一进门，就看见画中那美人。
张文卿有些蒙，以为自己喝多了。
上官宏笑道“妹妹快来看，我带著才子来了。”
“哪个才子？”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上官宏一推，张文卿脸上一红。

“在下张文卿，送上官兄回来。。。”
“小女子上官茹叙，家兄喝酒便发疯，请不要介意。”
上官茹叙扶过哥哥慢慢走进去，张文卿脚上生根，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心中波澜壮阔久久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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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罗浮山鬼城。

大殿门口鬼将一字站开，面朝门，背朝台阶。
采翼闭目，眉头微动，突然大喊一声“来了！重明！”
说罢，鬼将中的一人纵身而起，大殿里飞出一物。重明伸展双臂正好把那东西捞在怀中，待双脚落地那东西竟然蹿了出来。

“鬼子，你就不能安生会吗？”
“杜子仁不让我去找爹爹，除非他答应，否则我就不让他一刻安宁！”
“帝君是没什麽，这大殿都快被拆了，我们也不得半点休息，先停吧。”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鬼子挣脱重明举著长斧又冲了进去，留下一阵叹气声。

鬼师爷顶著锅盖站在老远的地方喊“现在可以过去吗？”
“最好别过来。”
“诶啊诶啊，这几千年的大殿啊，快散了。”
“。。。。。您还是快点想办法劝劝那对父子吧。”
“我有什麽办法，你们是鬼将，平时与帝君走的近，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鬼将露出非常无奈的表情“如果有办法我们会一直站这里吗？”

杜子仁把鬼子骗到鬼城後却没有想到鬼子如此倔强，见不到张文卿他又哭又闹，最後开始拆东西。杜子仁本来就烦孩子，一巴掌把他扇出了大殿，肿著半边脸，鬼子举著鬼斧蹦了回来。
僵持已经好几天，鬼子浑身都没有几块好皮，杜子仁也没睡过什麽好觉。
大殿摇摇欲坠，鬼将们谁也不想这个时候惹了杜子仁，谁也不知道他会想出什麽招来对付自己。
於是就排成一行，守在门口。

鬼子又进去，这回安静许多，杜子仁一声大吼“拿修罗帐来！”
鬼师爷打个机灵，抱著本子冒死冲了进去。
“帝君，帐本在这里。”
杜子仁瞪他一眼，吼道“给他。”
鬼子趴在地上擦著嘴角的血，鬼师爷连忙抱著帐本过去。
“什麽时候完成，什麽时候就让你见你爹爹。”
“你欺负人。”
“二本。”
“卑鄙，卑鄙，你骗我。我要见爹爹。”
杜子仁青筋暴起“三本。
“我恨你！”
杜子仁挂起一丝冷笑，伸出右手“五本，现在立刻消失。”
鬼子瞪他一眼，扭头冲了出去。

门口的鬼将小心谨慎的走进来。见杜子仁脸色跟青石板差不多了。
“帝君，修罗帐连鬼将都难以完全胜任，您让鬼子去。。。有点。。。”
“懂什麽！这能磨掉他的锐气，让他了解阴间的规矩。”
“可是。。。鬼子毕竟年幼。
杜子仁也是让那小子给气糊涂了，眼睛扫过一圈“给他挑个随从。”
重明刚走几步，杜子仁又叫住他。
“找个好用的，那小子脾气不好，一定别是个死脑筋，要个温柔点，最好还会说教的。”
重明笑笑。

等重明离开，杜子仁倚在睡榻上。
“都出去吧。”
鬼将们相互看看，退了出去。

长叹口气，杜子仁翻身摸出把小镜子。
那是他想尽办法连偷带抢弄过来的宝贝，可以通三界。
当然，他只要看看人间便好。
看看他心里挂念却不能见的那人。

此时的人间已经入夜。
张文卿却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因为他的心脏狂跳到现在，上官茹叙的一笑一动在他眼前就是挥之不去。虽然只有那麽一会儿，张文卿却是可以回味整个晚上。时而挂上傻笑，时而簇眉深思。

铺纸，研墨。
粉红的桃花，半开的月亮门，无人的秋牵。

第二日一早张文卿便带著画直直奔向了上官家。




鬼帝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六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杜子仁瞥了眼凑过来看的利商。
“帝君您也真能忍，公子都快被端上桌了。”
“他又不是菜。”
“自己送上门去，还不被吃干抹净吞了骨头啊。公子是个普通人，哪个男人见了那样的女人不心动啊。”
杜子仁看看镜子又摸摸自己的脸。
“还是我比较好看。嘿嘿嘿。。。。”
利商翻了白眼，刚想离开，杜子仁冷气飘来。
“放你几天假去给我搞定了，他就是盘菜我也不能轻易让那女人给端了。”杜子仁磨牙声音不断。

开门的是上官茹叙，张文卿立刻脸瞥的通红，半天没出出来一个字。
“张公子里面请，我哥哥还未起身。”
“昨天他喝了不少，让他多睡会吧。”
“那张公子先到堂内坐坐吧。”
张文卿满脸笑。

上官家不富裕，家事都由上官茹叙一人把持。虽然没有什麽气派的摆设，可这简单间总有那麽点温馨，大概是那几束花的缘故。
张文卿看著四周一直保持著笑容，一杯也不知道是什麽的茶被端了出来，张文卿稍微抿了口，虽然都是些渣子，可到嘴里那无限的苦涩却成香甜。
“家中粗茶希望公子别介意。”
“怎麽会。”张文卿看了她半响，突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掏出画卷捧了过去。
“在下想把这副画送来。”
“那我去叫哥哥。”
“不，请小姐先过目。”

上官茹叙拉开丝带，打开画卷，眼睛里无限的惊讶，脸上红霞稍过。她低头“还，还是请哥哥过来吧。”
张文卿明白她懂了，淡笑道“如果这画小姐喜欢就拿去吧。”
上官茹叙看了他一眼，收好画转身离开。

杜子仁摇晃著扇子冷笑，利商抹了把汗“公子何时学得这手？勾起姑娘到。。。到跟帝君有得比了。”
“你还不走？赶快去。”
“这。。。。属下愚顿，请问帝君。如何混进上官家啊？”
“随便你。”
“可是。。。。。”
“是否让本帝君送你一程？”
利商连忙陪笑，趁著杜子仁手上的白羽扇未落瞬间消失。

上官宏酒醒後口干舌燥，寻了半天才喝到了水。又不见妹妹的影子，心理奇怪，披上衣服出来寻人，路过书房。却见里面有说有笑。
“诶。。果然是女大不锺留，有了情郎忘了哥哥。”
上官茹叙满面绯红，见哥哥如此笑话自己躲到了张文卿身後。
“上官兄酒醒了？”
“是啊，诶啊。。。我应该再多睡会，真是的。”
“哥哥。。。。”小女子脸皮薄，瞪著一眼哥哥小跑出门。

看著上官茹叙跑出去，上官宏走进去看看桌上，诗词字画铺了满满一桌。
“我这妹妹，平日连我都难得见她如此高的兴致。让他给我写个字比登天还难。”
“另妹天生头脑灵活，连张某都感觉在她面前卖弄。”
“你抬高她了。”
“不。。。。这世上少有的温柔贤惠女子。。。。如果能娶进门真是三生有幸。”
上官宏哈哈大笑，拉著张文卿的胳膊“留下来吃饭吧，那丫头一定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这。。。。”
“莫非你嫌弃我家的粗茶淡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才是嘛。”

一顿饭，吃得让张文卿觉的是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回。
吃罢饭又一起吟诗作对，趁著月色把酒言欢。
张文卿有些飘然，走路都发歪，上官宏留下住宿。张文卿还未答应，只觉脖子一痛，惨叫一声。
原来是只黑猫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一爪子五条血痕。
“这，这那里来的野猫？”
上官兄妹吓的脸都白了，上官茹叙连忙去拿药。
“这死猫！”
“上官兄手下留情。”
张文卿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喊这一声，只是那猫儿的眼神很是可怜，而且似乎一直在盯著自己。
上官宏刚松手，那小猫就跳上了张文卿的膝头，在他怀里蹭啊蹭啊。
“原来是你养的猫？”
“这。。。”小猫可怜的叫唤著，张文卿顿时怜悯之心高涨，抱著小猫揉他的脑袋“是我家的，刚刚吓了我一跳。”

待上官茹叙拿了药过来，清楚那是张文卿的猫，勉强笑笑。只是那猫对上官茹叙万分不喜，只要她靠近立刻龇牙咧嘴，上官宏笑道，“这是只母的。”
张文卿掰开小猫的後腿，小声道“是只公的”
上官宏一愣，敲著桌子猛笑。小猫似乎也有些恼怒的样子，一口咬上张文卿掰著自己腿的手指。

被这麽一闹，张文卿酒醒了不少。
不顾上官宏的挽留决定回家，兄妹两人送他到门口，张文卿拱手告别。刚走几步，後面有人唤他名字，张文卿回头。竟然是上官茹叙。
“公子路上小心，拿著灯好走些。”
“谢谢姑娘。”
“。。。。哥哥决定上京赶考，小女子有件事想替哥哥开口。”上官茹叙抿著嘴，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哥哥他不好意思说，可我不忍见他真的一路乞讨上路。。。。请，请。”
“上官兄上京，我这当兄弟的自然会好好为他饯行。替我约上官兄後日明阳楼见。”
上官茹叙眼里含泪，谢字在口竟然说不出来。
张文卿淡笑，接过灯，又替她擦干眼泪。轻轻拥她入怀“放心，以後有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上官茹叙身体一僵，默默点头。

挑起上官茹叙的下巴，张文卿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黑夜中那盏灯忽明忽亮，两人身影合一。

小猫瞪大眼睛急的不行，只觉身体一轻，飘到了一边。
“帝君。。。。我实在没办法了，红线在手，你叫我如何逆天啊。”
“本帝君想干的事情还有干不成的吗？”
“是。。。。”小猫打个滚，褪了猫身成了人形。

“张文卿！你敢偷人！看本帝君抓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一个未娶一个待嫁，人家那是两情相悦。怎麽用如此难听的字眼啊。”
“再废话就拿你当地基。”
“是。”
“我们走，哼哼。张文卿，看本帝君怎麽饶你。”
利商无奈，整个一阴间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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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深夜回家张文卿本是打著灯借著月色，谁知半路突然下起瓢泼大雨。小跑进门，浑身淋透，下人连忙抱锦被把他裹好。
“好大的雨啊，冬天竟然会下雨。”
下人出门望天“公子，外面月亮好大，雨停了。”
张文卿心里暗骂了数遍老天爷。

换去衣服，一条腿迈进木桶。。。。。
“哇啊啊啊。。。好冷啊！”
下人们慌张的跑进来，一桶热水何时成了冰水。张文卿抖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人抬著回房间，听了一晚上的蚊子合奏。
第二日清晨，顶著国宝黑眼圈去祭五脏庙。雪白的大米馊粥，闪著耀眼光泽的苍蝇回锅肉，爬满小强（蟑螂）的青菜。
“公、公子，这事太邪兴，恐怕是撞鬼了”
“去，不许乱说，我家里哪来的这脏东西”
“可是。。。兴许是您昨夜回来。。。。”
张文卿浑身打冷颤，犹豫片刻。
“速速去请个驱鬼的师傅回来”

鬼著东西，人们是又敬又怕。
所谓需要的时候就欢迎，不需要的时候就讨厌的道理，在鬼这也适用。
比如希望谁谁死了，就会去求鬼，等那人死了，自然得意，可到了後来就又会怕了，求神高天的让鬼不要来招惹自己。因此，最後的结论就是，鬼这东西出现无所谓，别到自己家就行。

张文卿从来没怕过，因为在他现在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人们说成不干净的东西。
下人们知道，从来都没惹过鬼的人，一旦招惹必然是个大鬼。
就是没有想到这回招惹上的是个灌满了醋的阴间鬼帝。

下人一路小跑，请了最有名气的捉鬼师傅。
师傅开坛请神，待桃木剑指天，黄纸燃尽。那人脸色却变的很难看。
“不妙不妙，这回来的是个很厉害的鬼”
“师傅无论如何也要捉了那鬼”下人连忙塞了钱过去，追鬼师嘿嘿一乐，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就要用压箱低的绝技了。”

张文卿坐在窗边，看著捉鬼师傅那一阵乱舞。清茶入口，倒是安定不少。
“那人行不行？”
“公子放心，这可是咱们这最有名的捉鬼师傅了。”
“我怎麽看他就不像会捉鬼。”
“他们都这样，看惯就好”
说罢又看过去，追鬼师傅跳完舞嘴里念著什麽。
冲天的桃木剑突然燃起青紫色的火焰。众人一愣，紧接著金黄，血红，乌黑，雪白，鬼火不断。
捉鬼师傅吓的没了人色，连东西都不收调头就跑。
张文卿笑的把茶水洒了一桌，回身装深沈“看来要另请高名了”
“。。。。是”
下人满脸怨恨，抓住那个假师傅一定狠揍一顿。

请来的第二位是附近寺庙的主持，深远师傅。
那是位慈祥的老者，他一见到张文卿便笑著摇头“这鬼来的尊贵无比，我没有办法驱除。不过他也没想害你。”
“为何如此说，大师！我，我可是被他害的很惨。”
“何来惨字？他是取你性命还是伤你家人？”
“这。。。。”
“只是开开玩笑罢了，我看是你得罪了哪位上位鬼魂吧。”
一句话，张文卿苦思苦想，就是想不出来。

回去的时候，下人见他脸色不好，便提议是庙就进，是殿就去烧香。所谓撒大网，难道就不能捞到那条被得罪的鱼吗？
张文卿皱眉，还未点头就被下人拉著去烧香。周围几十里的供奉的神仙游鬼全给点了高香，张文卿还是摆著一张臭脸，下人却是乐的很。

黄昏十分，张文卿有些疲倦，坐在马车上一路赶回家。路过某地，下人突然叫停。
张文卿露出脑袋，眼皮都垂了下去“怎麽？这里也有？”
“是啊，而且香火旺盛呢，公子咱们去看看不？”
张文卿点头，主仆两人下了车。跨进庙门，只见古树参天，左右各有五间小殿，虽然是黄昏但却是人声鼎沸。下人唤来路过的道士询问，回来说道“公子，这里是供奉阴司各神的地方，咱们要去看看吗？”
“也好，进去看看。”

左右五间小殿，门口都用白纱装饰，黑白无偿，牛头马面守门，正中的大雕像头带帝冠，脚下是地狱景象。张文卿眼皮直跳，下人说这左右十间都是十殿阎王。
小殿门前无路，却是偏斜些的地方有黄砖路，张文卿与下人直直往里走。
最内的大殿，门口却没有那凶神恶煞的守卫。

张文卿长舒口气“那些个东西做的太吓人，弄的我都不赶看。”
“公子莫怕，所谓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那些个去拜阎王的，不是做了亏心事，就是要害人的。公子以後积阴德还要仰仗那几位呢。”
“你是说我以後下去了？碎嘴，”
“说笑。。。公子别气。”下人陪笑。

“这里是什麽神？”
下人往里张望，随口说道“好像是阴司正神。”
张文卿慢慢往里走，这里守卫的是八尊男像，虽然都是人形，却还是那副凶恶的样子。
“阴司都是如此吗？”
“好看的人哪里能镇住鬼魂啊，当然是威猛凶悍。”
“威猛到是没看出来，凶悍却是显露无疑。”

再往里，阵阵阴风刮过。
层层叠叠全是黑纱，巨大的雕塑立在当中，偷过黑纱隐约可见那华贵的衣服与帝冠，身侧一位鬼师爷，手捧长卷，上写，北阴酆都大帝。
那像高出多半个人而立，张文卿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楚。转而看近处的那五尊。
这五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比较特殊，立在大帝前面，脸上覆盖黑纱，却是姿势各不相同。
中间的双膝上横一琴，然後以他为中心，东南西北各有一尊。
东边那尊弓身垂袖，手中捻一朵花。西边那尊怀中抱一大镜子。北边的那尊还算正常，侧立双手握一柄长剑。南边那尊胸前摇扇，一手撑於身後。

“这五个是什麽神？”
“回公子，这是阴司五方鬼帝，除了後面那个大的，阴司就这五位厉害了。”
“我还是第一回听说。”
“门口那八尊鬼将就是归他们管，外面的那十位也是。”
张文卿挑眉，仔细又看了看，突然叫道“过来，你看他们腰间的牌子与我的可相同？”
下人伸著脑袋仔细看，果然是一模一样。
两人正怪叫，外面跳进来一小道士。
“嚷什麽？这里是什麽地方啊，要安静。惊到真神，看你们能活过今天吗。”
“这个，这位小道爷，您看看我们这东西。”
说罢捧起张文卿腰间的牌子，小道士眼睛一亮“鬼帝令？”
“这个。。。是什麽？”
“鬼帝令啊，你们啊。。。鬼帝身上有两宝，一为武器，一为鬼帝令。持令者，号令一方鬼妖。这个可是鬼帝的重要象征。”

张文卿低头瞧著那牌子，念道“号令一方鬼妖。。。号令。。。”
“可您这不是我们这做的。”
“什麽？”下人眼睛都瞪出来了，鬼帝令还有做出来的？
小道士笑道“福神有福袋，财神有元宝，咱们这自然产鬼帝令。保一方平安啊。不过您这没铭文，没落款，真不是我们这做的。如果您要添个，我给您打个折。”

张文卿愣了会神，摇头道“不用了。”
“十文，就要十文。”
“不必了，我们走吧。”
“五文如何？这可是最便宜的了。”
张文卿头也没回。
主仆两人上了车，张文卿一路都摸著那牌子。

“公子，这个。。我确实没想到咱们传的宝贝。。会，会是。。。”
“我这个不一样，就算一样也是我爹娘给我的。自然是个宝贝”
“诶。。。公子干什麽不让他们给你添些东西上去？”
“想他们也是为赚钱，就算我这真有点灵气，添了俗笔也就不灵了。”
下人哦了声，张文卿侧头看向外面。

鬼帝令，号令一方鬼妖。

这话好耳熟，就是。。。想不起来谁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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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文卿求神拜佛为出晦气的事情传遍了周围十里八乡的，能来除怪的人踏平了门坎。
本来一个清爽的早上，张文卿脸色比阴雨的乌云还黑。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拨，又来一拨。
下人哭丧著脸，张文卿一拍桌子，茶杯盖子都震掉在地上。

今天本约好了给上官宏饯行，如此这般连门都出不去。下人凑过去给他出了个办法，翻墙。
张文卿无奈，只好让下人垫在下面让他翻墙出门。
脚刚著地，一声咳，张文卿直接坐到了地上。

转脸一看，是位带著童子的算命先生。
那人捻著小胡子，笑道“听闻公子要除晦，我自荐。”
“早上已经来过几十人了”
先生只笑，又道“我看公子印堂发黑，而且是特别黑，像碳。”
“这话前半句有十几人说了，後半句大概有五、六个人说过”
“公子得罪了上位神仙，可这神仙却不是上面的，是下面的。”
“这话。。。。到是没人说过”下人看向张文卿。

“既然如此，就请先生指点一二了。”张文卿掸了掸身上的土，又绕回正门。
入了客厅，张文卿先去换衣服，下人端上来茶水，算命先生也不客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等张文卿出来，一眼就看见那先生摇著扇子坐在那与身边的童子说著什麽。
“先生，可破我身上的厄运？”
“的确可以，但要看你付出多大”
张文卿挑眉“钱不是问题。”
“非也非也。”先生摇头摆手“不是钱的关系，而是公子的决心。”
“此话怎讲？”
先生与童相视而笑。
“公子印堂随黑的吓人，可里里外外都透著阴气。所谓女子阴秽，恐怕这厄来自女子。如果公子信我，十五日内不与陌生女子见面，我保公子度厄。”
“陌生女子。。。。”
“就是相识三年以内，相处不足一年的女子。”
张文卿刚要张口否认，突然想到一人。

“十五日。。。这个。。。”
“公子若是信我，就忍住这些天。所谓来日方长啊！等公子厄除了，我再来讨报酬，倘若公子还是如此，我自己到官府报道。如何？”
张文卿瞧瞧满面春风的算命先生，长叹口气“罢了”

命先生与童子出门没多久，突然转身就不见了。
杜子仁与利商隐了身形飞上天去。
路上，利商不解的问道“帝君干什麽就困他十五日？何不让他们永远不见”
“你笨啊，永远不见，那不就是让他心里永远惦记那女的吗”
“这大概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利商叹道。
“十五日，都多少秋了，忘了忘了！要不是本帝君急事要去趟上面，还能放过他吗？十五日，哼，上官宏马上就要上京了，现在这时候张文卿与她避而不见，那兄妹俩也不是傻子，肯定与他断了关系，哈哈哈哈。。。。。。”
“小别胜新婚啊，帝君。。。”
“你是不是特别想被调到血池去捞骨头渣子？”
“不能啊，帝君。我跟您那麽久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不能啊。。。”

张文卿回书房疾笔书信一封，交代下人与钱一同送了出去。
杜子仁那时候已经火烧或燎的上天去了，根本就没拦下那封信。
初见那信与钱，已经等候多时上官兄妹确实大吃一惊，两人双双落泪，後来细细的读了那信。上官茹叙却是信张文卿的苦衷。
上官宏劝了妹妹半天，上官茹叙坚持在这里等张文卿。上官宏无奈，只得只身上京。

杜子仁确实没有估计错这聪明的兄妹，可他却忘记一件事情。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
从天上匆匆赶下来，比预计的晚了几天。上官茹叙一病不起，张文卿伺候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两人相互安慰，相互鼓励，说说笑笑，好不高兴。杜子仁憋了一肚子气拿眼睛横了利商好半天。
利商陪笑，自己那乌鸦嘴太厉害了，真是说什麽什麽灵。

上官茹叙的病一半是相思害的，一半是夜里握著那跟情书一样的信吹凉风。
生病了，家里又没多少钱。凑合的养著，可越养越厉害。
张文卿过了十五天，疯了一样就跑出来。见到那病秧秧的心上人，心都抽疼。
立刻请大夫，买补品。其实只要张文卿往那一坐，上官茹叙的病就好一多半了，但张文卿不放心。每天早上准时报道，晚上再回去，天天两头跑。上官茹叙眼在眼里，记在心里。早就准备已身相许了，可张文卿是个君子。
君子，就是不会先上车後补票。坚持初夜要在新婚。

杜子仁冷著脸拍拍利商的肩膀。
“所有鬼将中，就你嘴厉害。”
“若是平时，我一定说谢谢帝君夸奖，并且让这话流芳百世。但，现在我却是头皮发麻”
“所谓祸出口出。懂吗？”
“帝君直说吧。”
“好，你给我下去破坏他们。要是让张文卿失了身，我强奸寒车一百遍！”
说罢，一脚把利商踢了下去。
那夜墙头有一只叫唤的无比凄惨的可怜小猫，一直仰望天空。

张文卿夜里回家，听见声音走了过来。见那只猫是之前那只，心里怜悯，伸手抱他。
“来，乖乖的。跟我走吧，不会让你吃苦的。”
小猫好像听明白了似的，真的就蜷缩在他怀里。等张文卿上了马车，发现这只小猫已经睡熟。
抿嘴一笑，伸手慢慢摸著小猫的背。

“公子，上官姑娘病好的差不多了，以後就不要去了。这邻居看见您老跑这里，对姑娘名声不好。”
“这流言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还怕这个吗？
“公子心里真喜欢上官姑娘？”
张文卿未答，低头看著怀里的猫儿，笑的格外温柔。
“那公子可要娶了姑娘？”
张文卿突然一愣，眼睛里闪过什麽可怕的念头。

红衣，喜服，还有一棵满是红花的桃树。
树下那人眼睛里除了绝望就是凄凉，他伸手，然後说了什麽。

“公子？公子？”
下人推了张文卿几下，好似恶梦惊醒，张文卿全身冒冷汗。
“娶不娶的，以後在说吧。现在维持过早，或许。。。。等他哥哥回来，一切都会变的。”

张文卿想著是升官的上官宏，如果一切顺利，上官茹叙或许会嫁给大官员的孩子，更远更好些，入宫。
淡淡叹口气，张文卿搂著小猫也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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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上官茹叙身体渐好，张文卿心里也放心了。
吃过在饭才去上官家，闲聊几句，上官茹叙留他在家吃饭，看著含蓄的上官茹叙，张文卿那个不字怎麽也说不出口。挽起袖子，以不能让大病初愈之人过度操劳为理由，一起进厨房做饭。
见天气不错，上官茹叙把午饭摆在了花庭，看著满院梅花心里也成了粉红色。

“上官兄进京多日，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家兄前日有来信的，他现在已经住进了尚书大人家中，一切安好。”
“哦”张文卿低头吃菜。

上官茹叙烫著酒，想著什麽出神。
“想必上官兄以後一定会平步轻云，此後你们家就会飞黄腾达。”
“或许吧。”
“不知道上官兄。。。。婚事。。。怎麽想？”
上官茹叙猛然抬头，脸上一红，又低下去。
“家兄以前曾定过婚，但家中败落对方就毁婚了。如今对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我大哥虽然喜欢她，但也只能远远看看。”
“远远看著。。。。”

回望一园梅花，在这妖豔的夜晚竟然多了几分寂寞。
“那。。。。你的。。。”
“我还没有婚约。”上官茹叙脱口而出。
张文卿愣愣看著她，上官茹叙脸上一红，半晌，两人忍不住双双低笑出来。

“那日我没有来，上官兄一定会怪我吧。”
“我已经在信中告诉自我生病以来的事情，家兄早就了解情况，还特地嘱咐我感谢文卿哥哥。”
“茹叙。”张文卿突然唤她的名字“我答应过你，以後定会好好照顾你。”
“。。。是，我信您。”

吃过饭，张文卿陪著上官茹叙逛了会街，随後又去烧香，抽签。临分别，张文卿塞给她一个锦袋。
里面装的是木刻的百朵合花，喻意百年好合。
上官茹叙捧著那锦袋，痴痴看著张文卿。
“我已经写信给上官兄，最多半月，我定会让你成为最风光的新娘子。”
“我等你。”
夕阳的残光照在两人身上，镀了金红的身体相互融合在一起。

“啊啊。。真是天作之合，太感人了。。。让我想哭。”
“是吗？那本帝君帮你哭，如何？”
“玩笑，玩笑。。。”利商吐吐舌头。
杜子仁端坐云头，手里的白羽扇是几乎被他摇晃散掉的力气在扇动著，利商知道，现在帝君是又气又无奈。
可任由发展，用不了多久，张家必然会喜字大贴於外，红烛装饰於内。醋坛子会翻，可接受这鬼帝怒气之威的一定是他们这些可怜的，辛勤耕耘的帝王身边人。
“帝君，星君找您是为什麽事？”
“无聊的事”
“那。。。。您可一定要把持住啊，千万记得您自己说过的话。”
“用你提醒吗？多嘴。”杜子仁双眼不离那人，一口闷气快堵到嗓子眼。

“帝君要是担心就查查那女人的命册。”
“早看过了，她还有很长的命呢。”杜子仁转头，声音放低“就是命不好而已，我懒的管。”
利商隐隐感觉不好，可又不赶去问。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杜子仁打发利商继续监视张文卿，自己回了阴间。

杜子仁上天的确去做了些多余的事情，他见星君顺便散了个步，去了第五天枢宫，找南斗度厄星君聊天。张文卿是没什麽担心，可那女人却是要倒霉。当时瞥了眼权当没看见，杜子仁又把册子放回去，临走还特意问了句，星君说那女人命中如此，无法更改。杜自仁一笑，谢了声便走。

入夜，万物沈睡。天上静静的飘落雪花，墙头蹲著一只小猫，大大的眼睛闪著异样的光芒。
几个黑影翻墙入了院子，小猫抬起头看著，待那几个影子入了房，屋子里响了几声，随後又恢复可怕的安静。
小猫打个哈欠，跃下墙头。

上官茹叙被人强暴，而且是好几个人，通俗叫轮奸。

这两个字眼如插了翅膀，飞遍了大街小巷。张文卿有好几天没有去上官家，而上官茹叙也足不出户。光是人们的口舌都能要了她的命，最伤心的莫过於张文卿连信都不回的绝情。
万念俱灰的上官茹叙天天以泪洗面，干干等死。

杜子仁早就知情，现在他也等，他想看看张文卿回如何。
若说从此两人断绝来往，杜子仁绝对不相信，因为他了解张文卿，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特别害怕，他怕自己心里想的事情成为现实。

张文卿再度出现，是距离那夜又六天的时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前面媒婆开道，後面是一排的聘礼。上官茹叙被人搀扶著出来，媒婆再三道喜，随後让人抬了东西进去。张文卿最後一个进门，上官茹叙眼泪往下掉，却低下头。
“我配不上你。”
“你不想嫁我？”
“想！。。。。可是，可是。。。”
“那就乖乖等我来娶你吧。”张文卿淡笑，扶扎她回屋。

有人说张文卿疯了，有人夸耀他是真君子。
杜子仁却是砸了一地的东西跑出去。可又被鬼将寻了回来。
新婚初夜，张文卿面对著上官茹叙，紧紧的搂著他，亲吻他，细细著低语。双双倒在床上，上官茹叙泛著泪，掏出把小刀。
“文卿哥哥，我对不起你。我，我已经怀孕了。”
张文卿眼睛瞪著很大，伸手轻摸她的小腹，看著他，温柔著笑著。
“生下来吧，他是我张文卿的孩子。”
“文卿哥哥。。。”
“明天我命人给你弄补品，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小心。”
上官茹叙点头，咬著嘴唇。
“别怕，有孩子一点都不可怕。你说男孩子好，还是女孩子好呢？”
“文卿哥哥，我们以後会生好多孩子。”
“当然，但是我会特别疼爱长子的。”张文卿笑著在她额上印个吻，搂著她入睡。
待她睡熟，张文卿轻手轻脚下床离开。

独自在书房翻看著书，看著看著，不由一笑。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到真是想的开，竟然在起名字。”
张文卿吓了一跳，回头。
身後不知何时站著一人，蓝色的头发，金绿色的眼睛。
“你、你是谁？”
“别怕，我是你以前的朋友。我叫幽草。”

张文卿愣愣看著他，幽草迈步上前，掐著张文卿的手腕把他压在桌上。
“你，你干什麽？”
“叙旧。”
幽草轻笑，垂头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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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射入，喜烛尚还未燃尽，清烟嫋嫋。张文卿慢慢睁开眼，看著枕边仍然熟睡的人，不由一笑。披上衣服轻轻起身，浴桶的水漫过全身，张文卿长长的舒口气。
浑身情爱的印记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竟然会如此疯狂。本已决定分开睡的，怎麽会突升起情欲？
摸过那红紫的痕迹，即使拼命的去会回忆也只能想起昨夜的片刻碎片。

耳边的急促粗喘，低低的呢喃，还有一双金绿色的眼睛，像猫的眼睛。

张文卿歪著脑袋仰在桶里，为什麽会有这样一双妖魅的眼睛在脑海里呢？
半眯著眼睛，上面突然出现了一双与记忆中类似的瞳，那只小黑猫。
不同的是，当小猫儿看见他的时候突然怪叫一声，从房梁上摔了下来，直直掉到了水里。
张文卿连忙捞起落汤猫，用衣服裹著抱在怀里。
“小笨猫，诶。。。。”
揉捏著鼓起的肚子，张文卿只能摇头苦笑。温热的洗澡水从小猫嘴里流出，可是除了偶尔後腿抽搐外，小猫却没有睁开眼睛。张文卿急忙唤来下人，跑过来的下人只看了小猫一眼，便道“都蹬腿了，死了。”
“谁说的！不过吃些水而已。”
“留个死物不吉祥，公子，把它埋了吧。”
张文卿摇头，又跑过来个下人，呼道“公子，公子，那个算命的人来了。”
“真的？”
“真的，真的，已经到前厅坐著了。”
张文卿喜出望外，立刻换衣服出门见客，走了几步又回来指著小猫说道“不准埋！”
下人连忙点头。
等张文卿走远了，下人用两根手指夹起裹著小猫的衣服，抖出已经僵硬的小猫身体，用用烧火棍挑起小猫扔到了一个木盒子里。

张文卿又见那算命先生，今非昔比现在是对那先生佩服的五体投地。先是连连道谢，马上命人端来元宝。先生看都没看就把那些推开，捋著胡子说“说过报酬我自己挑，我不要钱。”
“先生是要什麽？”
“我要你的那只小黑猫。”
张文卿眼睛瞪的老圆，半天才回道“今天那猫儿掉水里。。。淹死了。”
“尸体呢？”
张文卿回头唤人过来，下人回道说已经埋了。张文卿气的发抖，拍的桌子直晃。
先生到是不气，笑眯眯的说”死了也没关系，还没长虫就挖出来让我看看。”

下人带著张文卿与先生去後院。小院的树下果然有个新土包。下人挖开土包，拿出木盒子，小猫身体还未干，眼睛紧闭，身体都硬了。先生回身摆手“你们都离开，我要召魂。”
下人一听，脸色都变了。拉著张文卿拔腿就跑。
算命先生转回身，脸绷的紧，看了会，叹口气，用唱歌般的调子轻念“强奸一百遍，强奸一百遍。”
话音刚落，木盒子里一阵响动。
“叫你看人，你装死？以为装死就可以混过去吗？”
“帝君。。。。我真想就这麽一死了知。”
“再死一次？”杜子仁挑眉“说，幽草什麽时候来的”
“不知道。”
杜子仁抓著猫头直接把他提到面前。
“不知道？怎麽会不知道呢？”
“我睡觉了，真的真的不知道。今天一早看见公子身上。。。。我也吓了一跳，要不然怎麽会掉水里呢.”
杜子仁沈默一会儿，又用那种强调轻念“强奸一百遍强奸一百遍。”
“帝君我错了，真的错了，真真的错了。。。您千万别对一个没有丝毫反抗余地的鬼出手啊，实在不行，您看我行吗？凑合著吧。”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女鬼堆里？”
“信”
杜子仁放下小猫，突然低声说“幽草身上有魔气。”
“那就不能算是阴间的。。。。。魔气？”小猫的毛都竖了起来，提起前爪站了起来。黑色的身体逐渐长大，变成了一个人。黑色的长发，垂下的浏海几乎遮住一只眼睛，白天他银蓝色的眼睛变的更加透明，如最上等的青琉璃。
“他入魔了？”
“现在还没，但是已经有了魔气。。。。他说过，他们有个约定。”
“谁？”
杜子仁只是看著，还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你变成猫的时候还蛮可爱的。”
“帝君？”
“特别是不会说话这点，我很喜欢”
杜子仁不想答的问题，谁问不出来结果。

“您不生气？要拿幽草怎麽办？”
“先抓到他再说。”
“为什麽还不给他除名？”
“他尚未成魔，就算。。就算他做出了什麽过分的事情，我想给他个机会。”
利商沈下脸“他有给寒车机会吗？帝君顾及旧情，可他想到了吗？明明知道公子是您的人，还强要了他。。。帝君您─”
“你以为我不会算帐吗？动了我的人，我一定会讨回来。不过我公私分明。”杜子仁凤眼眯成条缝，话音虽轻，可让利商浑身发毛。吞了口水，竟然不敢再看他一眼。
“好了，看好他。别再出事了。”
变成小猫的利商抬著脑袋望著他。
“我不会允许第二次。”

张文卿进来，杜子仁出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死而复生的小猫身上的时候，杜子仁退到了黑暗中悄然离开。
利商明白杜子仁的自尊有多高，他能容忍幽草侵犯自己心坎上的那个人，不论理由是什麽，也只有一次。不论结果如何，杜子仁也绝对不让张文卿再次受到伤害，就算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所以利商非常紧张，害怕，甚至有些绝望。如果帝君失神了，如果帝君真的为了那个人作出疯狂的举动。。。。

“猫儿你怎麽脱毛了？啊啊。。。背上这个圆秃真难看。”张文卿摸著小猫心疼极了。
利商努力的回头，可就是看不见那宽圆秃。他希望神经脆弱的自己，在全身的毛因为过度紧张和压力的原因掉光之前，能顺利解决这个事情。梨商可不希望成为阴间第一个光头鬼将，至少在寒车面前绝对不露出如此难堪的脸来。
至於幽草，却没有抓他的意思。如果可以，利商希望能直接杀掉他。

因此，努力工作的利商小猫成了这对新婚夫妇的最大的电灯泡。
出乎意料的是，张文卿对於这只十分没有眼光的猫过分的宠爱，连上官茹叙也没有办法。
利商小猫便光明正大的在张文卿的衣服里和怀中安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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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漆黑的夜晚，月牙儿似奸诈的笑容，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小黑猫叼著自己的鱼，从张文卿饭碗里抢过来的宵夜。蹿上墙头，上官茹叙在洗澡，张文卿在画画，下人们已经休息。小猫安心的开始吃自己的鱼。

幽草带著一抹笑从正门穿门而过，花香从他的身体里溢出，随著微风飘到了每一个角落。
侧头看看趴在墙上睡觉的小猫，幽草直直朝书房走过去。
“你以为我会让你过去吗？”
利商的眸子在夜晚仿佛散发著光芒，幽草停住脚步，慢慢转身。
“好久不见。”
“的确，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永远不见你。”
“那你可以当没有看见我。”幽草耸耸肩膀。

“那你为何不现在就消失呢？”利商笑道。“我可以先吃完宵夜，然後散个步，再洗个澡，最後去报告。”
“那实在感谢，可我有必须现在要干的事情。”幽草瞟了屋里的人一眼。
“与张文卿在床上就这麽有成就感？还是只为气气帝君？”
“我喜欢他。”幽草想了想，又道“我爱他。”
“他是帝君的人。”
“上过床不一定就是他的了吧。”
利商不语，不知何时双剑在手。

幽草双臂环在胸前，歪著脑袋站在那里，大有你砍过来，我怕你啊！的气势。
“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你进去。”
幽草又回头看看张文卿。
“背叛帝君，背叛寒车，你竟然一点都不悔改？”
“帝君的事情先不提，寒车可是他自愿的。恩，话多了。”说罢，幽草转便走，刚迈一步。利商挡了过来。幽草抬头只见两道青银的闪电。
侧身轻松的躲过，幽草的脸上带著无奈的笑。

“不许你再碰张文卿一下。”
“那可不是你说出来，我就会乖乖照办的。”
利商不理他，黑暗中落下无数的银色闪电。宛如舞蹈一般，无声的撕杀在两人间展开，神秘的笑容依旧挂在他嘴上。
“你没有能力阻拦我。”唇中吐出的话语带著花的芬芳，却是毒蛇的信子。利商身体猛然一缩，琉璃的眼睛冒出寒气。
“你果然入魔了。”
“没错，所以你不可能赢我。”紫色的抹气包围著幽草的全身，利商闭上眼睛无奈的叹口气。

“我现在特别後悔。”幽草站在空中。金绿的眼中充满杀气，他依旧笑，温柔不在，留下的却是狰狞与残忍。
“我应该在很早以前就入魔。把你一片一片的撕开，虽然年代久远，可你的里面应该还是漂亮的粉色内脏。或许让你成为我的傀儡也不错，那些下级的魔们特别喜欢傀儡。
不死，不老，又不会反抗。”
“我也後悔，为什麽不早点杀死你！”

小院中狂风大作，令人窒息的花香如刀子一样撕裂著一切。利商艰难的抵挡著攻击，最後半跪在地上。幽草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人。
张文卿一身灰衣，手中的画笔微微晃动，偶尔抬头看看外面，却完全看不见近在咫尺的狂风。
”啊啊。。。真是难受，好想快些抱他”幽草舔著嘴唇，抬起手，看著几乎趴在地上利商。

月亮从云中显露出来，一束光芒照在他身上。狂风瞬间停止，花瓣漫天飞舞。
幽草走到利商身前，非常温柔的摸著他的脸。
“这张脸我可以留给寒车，不过他应该更喜欢我的脸吧。”
手指加大力气，琉璃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幽草对那双眼睛十分厌恶，指甲在脸上深深的抠进皮肤里，眼框中已经渗出几丝血红。
“你不能闭上眼睛吗？”幽草终於大吼出来“给我闭上。”

“该闭上的是你的嘴。”一袭白衣自黑影中走出。

空气瞬间凝固，狂风骤停。杜子仁从花瓣海中走过来，身上没有一点花香，也没有沾上半片花。
幽草手松开，利商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终於肯见我了。”
杜子仁侧过头“我不想见她。”
“那很抱歉了，这是我们的约定。”幽草露出一口白牙“她说只要我让她见到你，她就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麽？”
“张文卿”
杜子仁脸色又黑了半分，幽草一副回味的样子。
“恩，他的身体真的不错。那副样子，完全就是沈醉其中。我进到他身体里的时候，他竟然哭了，一边哭一边拼命的叫唤。最後他竟然叫了你的名字，杜子仁。”
说到最後，幽草几乎笑弯腰。当他终於站直了的时候被抓住了胳膊，杜子仁的手好似在然後，幽草眉头拧在了一起。小臂几乎在沸腾，在火上烤。

发出了小小的痛苦呻吟後，幽草决定舍弃这条手臂。可还未把手臂扯断，杜子仁快一步将他推了出去。被甩到一棵树上，然後重重的掉了下来。
“滚远点。如果你再赶接近他我就不会留情了。”
面对鬼帝严厉的警告，幽草擦干净嘴边的血，报以冷笑回答。
“我还会来。”幽草的声音温柔的让人心醉，像是对恋人吐露的心声。
杜子仁盯著他，直到他消失。

张文卿猛然被浓烈的花香打断了思维。
他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到不能再大。透过窗户，他看见黑夜的庭院中站著一个人，白衣飞舞，墨发及腰，那人的脸被月光照著，高挑的凤眼微微垂著。
高傲，凌厉，宛如月亮中的仙子。
抱起地上躺著一人，他转身，消失了。

张文卿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到了地上。刚刚画好的画被甩上了墨点。
狠狠的拍自己的脸，再看外面，除了黑暗没有别的了。
上官茹叙端著汤来看他的时候，张文卿夺门而出，疯了一样的在庭院里寻找著什麽。
“夫君？你在干什麽？”
张文卿望望天，深吸口气，大喊“鬼啊，我见到鬼了。”

利商从阴间回来才知道，那天夜里之後张文卿发了两天高烧，上官茹叙说他是被鬼吓到了。
她的眼神和口气中可以听出来，对於张文卿见到的那只沈鱼落雁之貌的女鬼，她很介意。
但是张文卿却没有告诉她，那只鬼是男的。

病好後的张文卿在半夜总是会开著窗户在书房发呆。上官茹叙毕竟是个女人，容不得丈夫想别的女人，哪怕是只鬼。
那日张文卿画的画便是上官茹叙，後来溅到了墨点便被张文卿放在一边。上官茹叙故意老是捧著那副画看，眼睛里满是闪光的期盼张文卿再补一张。
张文卿笑著点头“我再给你画一张。”
“真的？那我坐在这里让你画。”
“不用，茹儿的模样早就印在我心里了。”
上官茹叙脸上红霞飞，张文卿温柔的亲吻她的额头。
“乖乖的，我今晚要作画。”
“那我去煮汤，夫君病刚好。夜深天冷。”
“茹儿真体贴。”
张文卿哄走了娇妻，关门作画。
提笔却是满脑那白衣人的样子。虽然只见个侧脸，但那印象实在深刻。

上官茹叙做好宵夜，悄悄推门进来。张文卿伏在案头浅眠，桌上的白纸上只是大概的勾了几笔。
张文卿哼了声，上官茹叙吓了一跳。碰掉了纸边的毛笔，蹲下身子寻笔的时候，发现桌下的矮凳上有卷画。小心的打开，上官茹叙的手有些抖。

黑夜中，那人穿著白衣，全身散发著月亮般的微光。墨发垂腰，凤眼高挑。
旁边一行小字，广寒宫帏凄凉夜，桂树翠叶独摇曳，人间赏月成双对，忆君难掩相思泪。




鬼帝 四十 四十一 四十二

四十

上官茹叙是个聪明的女人，明白如何留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张文卿画的事情她早心知肚明，可就不揭穿也不闹。暗自请人打听关於这个女人的事情。
这边还和往常一样的对待张文卿。
张文卿却不同，他是个文人，文人说话绕弯，好听叫谦虚，难听叫虚伪。可偏偏张文卿不会虚伪。
上官茹叙问他，哪个女人最漂亮？他会毫不迟疑的回答，自己老婆。
可如今再问，他却犹豫著半天答不出来。

上官茹叙也不介意这些事，反而与他探讨起什麽叫美人。两人兴致渐高，一壶酒，几叠小菜，伴著清风明月好不幽雅。
这样一来二去，张文卿更加喜欢上官茹叙，当她是知己。
上官茹叙也对於张文卿的喜好了解更多，小心翼翼的问到那天夜里的事情，张文卿也未隐瞒全说了。
利商在一边听著仔细，心里暗想，这女人不一般。

幽草再没出现过。而这一次，利商元气大伤，虽然有在阴间条理过，可刚能下床就又被杜子仁一脚踹了过来。他想知道幽草究竟有没有被除名，可杜子仁一听这问题立刻摆出，我不想回答的表情来。
寒车还躺在床上，最近听照顾他的寒凝说，偶尔他会发出个声音。
寒车会一直不醒，利商开始怀疑过是帝君的惩罚，可杜子仁有时候会失口叫寒车，等玄瞿慢悠悠的走进来，他立刻大喊，寒车醒来我要让他加倍工作。
後来，利商开始怀疑幽草。而从幽草受伤後，寒车偶尔会发出个声音，利商确定了自己的推论，并且加入了把幽草除名的强烈建议人士中。

利商现在是晚上也不会睡觉，凌晨玄瞿会来看他，并且送些药给他，那会儿他能小睡片刻。
他总说“幸好自己是只黑猫，黑眼圈再重也看不出来。”
玄瞿好半天才会回他，“你是鬼吧，怎麽会有黑眼圈.你这话说的好像帝君。”
利商嘴角抽了下“帝君是自称阴间第一美男。我不是。”
玄瞿想了想说“帝君自己说的，谁都知道第一美的是神荼。”
利商哦了声，仰在房顶睡觉，玄瞿坐在他旁边望天.

“幽草入魔了吗？”
“快了！我真不明白，为什麽帝君不除他的名字。”
玄瞿看看他，轻声说“老朽跟随帝君没有你久，但我了解帝君，他做事从来都是有理由的。”
“那你说个理由给我听。”
“老朽无话可说。”顿了顿，玄瞿压低声音“但老朽知道，一但幽草入魔，杀了他的一定是帝君。”
“。。。。或许吧。我怕到时候连帝君都没办法杀他。”
“老朽不这麽认为。”
“理由！”
玄瞿望著天“感觉。”

梨商愣了愣“我到忘了，你有一半是魔。”
“老朽自己也快忘了。”玄瞿突然好似想起什麽，跳下房顶。
“你干什麽？”
“老朽有件事不明白，想问问帝君”
“什麽事情 ？”
“幽草为何要入魔？”

为何，为何？

张文卿走出房间，抬头唤著小猫。利商很干脆的跳下去，投入他的怀中。张文卿抚摸著小猫的头，说著今天要吃什麽。
利商眯起眼睛很享受被摸头。

为何成魔。
魔可以杀人，可以爱人，阴间不行。
倘若幽草真想得到张文卿必然要摆脱阴间的束缚，入魔是唯一的选择。
那张文卿就是重要的诱饵。

玄瞿回到鬼城直接去见杜子仁，劈头就问。
“幽草和梅夫人的约定是什麽？”
“我不知道。”
“不可能。”
“我为何要知道？”
“老朽以为，幽草不是真的背叛帝君，但却是真的喜欢张文卿。这也是帝君迟迟不杀他的原因吧。”
杜子仁摇著羽扇静静听著。
“老朽想请假。”
“批了。”
“帝君不问原因？”
“见到魔尊顺便替我帮我跟他说，他死了之後我会照顾他投个好人家的。”
玄瞿一笑“帝君果然还是知道的。”

玄瞿走後，又来了三人。
稽康，杨云，神荼。
“幽草触犯阴司大帝所定的条例，大帝下令将其清除。”
“恩。”
“大帝命令鬼帝亲自去。“
“好。”杜子仁点头却不动。
杨云又说了一遍。
“南方帝君亲自前去。”
“是。”
“你怎麽不动。”
“我在想个严重的问题。”
“你想抗令？”
杜子仁瞥他几眼，嘴角带著神秘的笑。

稽康冷冷问道“什麽问题？”
“阴司的法律是对於阴司的鬼妖来说的，不属於阴司的就管不到了吧！”
“杜子仁！”
“还是说，你想让我除魔？那应该是上面的事情吧。”
神荼冷哼“还是让你抢先了，我就知道是白跑。”
“杜子仁你自己去和大帝说吧。”
“不用了。”杨云从袖子里拿出个卷轴“如果幽草成魔，还是由杜子仁亲自清除。东，西，北三位鬼帝检察。”
说完，稽康转身出门，神荼怪笑著跟了出去。
杜子仁一把扯住杨云的袖子，问道“可还有第二道命令？比如，怎麽处理某个人？”
“有。”
“快说。”
“恢复记忆。”
“至此而已？”
杨云甩开他“此事是星君决定的。等一切了解，他就会被直接引去黄泉路，立刻投胎换世。”
“谁去执行？”
杨云犹豫了下，重重说道“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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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利商夜里无聊，又怕张文卿出事，只好蹲在房顶数星星。
数著数著，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阴风阵阵，打个冷颤，利商伸长脖子看下面。
墙壁底下慢慢散出白雾，其中的植物全都结上的白霜，带著空洞的哀叹，幽蓝，深紫，血红，霜白，各种光芒逐渐变幻，

有鬼！好重的阴气。

利商跳下屋顶，光芒中有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是个人在往这里走。
待他看清，稽康已经抱著琴走了出来。
“帝，帝帝帝君？”
稽康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前。後面的人还未出来，花香已至。
“神荼帝君也来了？今天聚会吗？”
“诶啊，这不是小利商吗~”神荼笑面如花，摇晃著走过来，他虽然不是女子，可身段比女子还优美，走路如跳舞。利商单膝跪地“不知鬼帝降临为何事？”
“还不是你家帝君那点破事。後面还有呢。”
说罢，光芒中又走出两人。

“利商啊，你可别偷懒。强奸一百遍，强奸一百遍。”
“啊？帝君！我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怎麽可能偷懒！”利商瞪大眼睛，因为先走出来的竟然是杨云。
利商在阴间这麽久，第一次见他离开鬼城。
“你就是这麽教育属下吗？”
“不是教育。”杜子仁白羽扇遮挡著下半边脸，两只眼睛笑弯了“是威胁，威胁。”
“很好，我记住了。”

利商跟在最後，扯了扯杜子仁的袖角。
“帝君，视察工作也不用这麽慎重吧。四位帝君一起？”
“谁是来看你的啊。有正事。”
“为幽草？”
“一半。”
“啊啊，是为了张文卿啊。”
杜子仁用扇子敲他的脑袋”没错。本是西，北，南，东，四位鬼帝的。可惜那家夥怎麽也不肯出来。”
“我到觉得稽康比那位好。”
杜子仁轻咳“鬼帝的事情能让你来议论吗？”
“是，是，属下多嘴。”

四位鬼帝穿墙而过，张文卿和上官茹叙已经入睡。
杨云撩开床帐，杜子仁站在後面侧过脸。上官茹叙怀有身孕本就睡不好，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
看著床前站著几个人，吓的大叫。
“你们是什麽人？”
杨云扭头看其他人，神荼伸手一撩，上官茹叙翻个白眼倒了下去，身体正好砸到张文卿胸口。
捂著胸口坐起来，转头看床外，声音还未发出来，杨云一把扣住他的嘴。
“真是麻烦，一个一个都在比嗓子？”

稽康，神荼让开身子。一个黑衣青年从黑暗中现身，他的眼神温柔如水，脸上带著春风般的笑容。杜子仁身体僵硬了，纂紧扇子的手似乎在发抖。
“鬼眼。”
鬼眼轻点头，坐到床边。张文卿被杨云制著也不能动，鬼眼最後看了众人一眼，便盯著张文卿。
紫色的瞳似乎可以吸引一切，吞噬一切，看透一切。连稽康，神荼都不由退後。
张文卿似乎憋闷的喘不上气，身体起伏不断，最後软软倒了下去。鬼眼起身，又像几位鬼帝行礼，消失在黑暗中。

越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张文卿醒了过来。
先冲过去的到实例商，他指著自己的脸使劲靠上去。
“认识我1？还记得我吗？”
“利商？”
“没错，我是。公子的记忆恢复了啊。”利商连连点头。
稽康也走过去，张文卿立刻笑道“连你也来了”

稽康让开道，张文卿正好看见窗户。透著月光，窗前站著一人。
如果不是现在人多，杜子仁真想把他搂在怀里压在床上，把这些日子积攒著思念全发泄出来。
张文卿眨眨眼睛，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脸上两多红云，顾不得穿外衣，披散著头发跑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杜子仁，他自己也得意的笑出来。但却没伸手，张文卿跑过去，擦身而过冲出房门。
立刻，所有都蒙了，包括杜子仁自己。
“幽草！”
张文卿哭著大喊扑到了院中人的怀里。
紧紧相拥，忘我的深吻。一对儿令人感动的久别重逢。

利商捏捏自己的脸，问杜子仁“这是怎麽回事？”
稽康神情冷漠，淡淡问道“怎麽回事？”
神荼轻笑，一副嘲弄的样子“他甩了你？”
赵文和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看他“你棒打鸳鸯？太不象话了，实在另我失望。”
杜子仁也不说话，直接冲了出去。

幽草用披风裹著张文卿，在杜子仁碰他之前隐到黑暗中，消失了。
院子只剩杜子仁一个，他纂紧拳头，久久不动。
稽康走过来，拾起地上的鬼帝令。
“这是蹊跷。要问问鬼眼。”
“不用你多说我也一定会问。”
“对鬼眼要客气。”
“客气？我现在能杀了他。”
“不一定就是他的原因。”
杜子仁心里烦躁不安，也听不进去什麽。一甩袖子返回了阴间。
稽康无奈，转头吩咐利商先变成张文卿的模样应付。利商眼里含泪的答应，目送几位鬼帝离开，自己抹了脸变成张文卿的样子上床睡觉。

一回阴间，杜子仁杀气冲天的直奔奈何桥。鬼眼果然已经返回，这会儿正休息。
杜子仁一脚踹开大门。孟婆手里的碗差点摔地上。
“鬼眼呢？”
孟婆定定神，放下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用粥勺在杜子仁脑袋上敲了个大包。随後撩起纱袖又摸著他的脑袋柔声问“帝君好久不见。可是想念婆婆？”
“。。。。。如果可以我宁可永远不见你。”
“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吗，说话这麽绝，难免以後你有求於我的时候尴尬。”
杜自仁闭嘴不答。

孟婆含笑，双臂环在胸下。
的确是胸下，阴间盛产女鬼，可地位最高的这位却与其他女鬼截然不同。十六、七的少女面容，梳著高鬓插著五颜六色的珍珠。唐式纱制云衫，一个拉的低到不能再低的肚兜。不是她不提，而是实在提不上。挺翘丰满的双乳半隐半露。以前孟婆经常去人间，回来的事情总是很郁闷，其理由就是人间的男子为何总盯著他的胸看而不是看她的脸呢？

孟婆有个孙子，鬼眼。
一双紫色双眼，性格温和的孩子。
鬼眼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官名。因为阴间只可能存在一个鬼眼，可以任意剥夺所有灵魂，看透一切的眼睛。在所有这个范围里，包括阴间的一切。
因此鬼眼在阴间几乎就是个禁忌。

杜子仁本就心急，无奈孟婆阻拦，索性在门口大喊。
鬼眼刚刚入睡，突然胸口疼痛似乎被鬼压著。鬼被鬼压，鬼眼惊醒粗喘几下，听到杜子仁的声音立刻出去。
“帝君到此是为何事？”
杜子仁见他也不转头，直直盯他。鬼眼先是愣了下，马上低头。
“我问你，大帝密令你恢复张文卿的记忆，可有别令？”
“没有。”
“你可出错？”
鬼眼一笑，答“历任鬼眼可有错？”
“没有.”
“那就请帝君明示，究竟出什麽事了。”
“大事，非常非常大的事情。张文卿竟然给本帝君戴绿帽子，他与幽草走了。”
鬼眼摇头“帝君，情只一字何其难测。”
“不是这个，他完全就是把他当成我了。”
鬼眼沈思片刻，抬头道“鬼眼从来不会失败，此事必有怪。”
“废话。”
“请让鬼眼查清楚。”
说罢，鬼眼青纱罩头，缓缓走出。
杜子仁突然问道“你从来不多管事情的，这次肯帮我？”
“只因你敢正视我。”
鬼眼背影渐渐消失。
重明立在杜子仁身旁低声说道“玄瞿已到魔界，正见魔尊。”
“幸好他去了。吩咐他，一定要问出张文卿究竟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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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久违的魔界，久违的风与树木。
玄瞿喜欢魔界，因为魔们总是和植物共享这个世界。放眼看去，满眼的绿。隐於世，却统治这片世界。
当代魔尊的话看似儿戏，但那个男人却做到了。
“玄瞿大人，魔尊让我等带您进魔都。”
“走吧。”

这个世界都在魔尊的掌控之中，没有谁能逃避。
玄瞿在心里或许有些害怕魔尊，一直以来想要弥补，想要疼爱自己的，父亲。

“哦，大哥。老爹说你要回来兴奋的不行，本来还准备亲自去迎接你呢。”
“老朽不胜感激，可是魔尊人在哪里？”
“。。。。因为有个非常紧急的事情。。。老爹说了，你有什麽事情就和我说。”
玄瞿想了想，道“我想见入魔界的人。”
“人？”红发的少年小小的惊讶了下，立刻露出个得意的笑“幽草入魔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啊。”
“已经。。。。。晚了吗？”玄瞿低声说道，他本以为幽草还没有入魔，一切尚有希望。
“那家夥我可不喜欢，可是他入了魔。没有触犯魔界的规矩，我们也拿他没办法。老爹就是去见他的。刚来魔界就带个人类来。”
“绑来的吗？”
“不，我想。。。那个人类可能是他的情人之类的，因为那个人类看他的眼神很特殊。”
“老朽想见他。”顿了顿，玄瞿又道“不要让幽草知道，老秀单独想见他。”
“好的。”红发少年拿出个水晶球。

片刻之後，玄瞿见到了张文卿。
“这是。。。。。”
看看周围，张文卿好像找到不到某人而有些害怕。
“老朽的弟弟，无渊。”
“弟弟？啊啊。。幽草说过，你有一半是魔。”
“老朽的父亲是魔尊，独树。”
“好像幽草说过。。。我的记性太不好了。”张文卿捶捶脑袋。

玄瞿盯著张文卿，虽然一如平常那般冷漠，可却又让觉的气压低的要命。
“无渊，能否让老朽单独与他谈？”
“诶？恩，可以啊。那我先走了，大哥！等下一定要来哦，小爹很想你。”
“老朽明白。”
无渊一脸担心的离开。

“你刚刚说幽草。。。。”
“恩。”
“老朽想知道你爱幽草吗？”
“。。。爱，但我不知道他对我如何。”
“老朽糊涂了。”玄瞿皱起眉头“可否告诉老朽，你们如何认识的。”

阴间鬼帝殿。
杜子仁手指焦急著敲打著睡榻，鬼眼，玄瞿，重明，都在调查这件事情，可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却什麽也不能做，只能装作平静似的等待。
“帝君”
“别来烦我！谁都不想见。”
“那既然如何，老朽就离开好了。”
“啊？玄瞿？回来，回来。”杜子仁白羽扇仰起，玄瞿被巨风包围。
“帝君不是有想知道的事情吗。”
“快说。”收回风，杜子仁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玄瞿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绝对不会回来的。

玄瞿看见杜子仁著急的样子却是微微一笑，搬过椅子坐下。
“老朽想问帝君一件事情。帝君，如何对待张文卿。”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老朽想知道，帝君真的爱张文卿吗？”
杜子仁一时语塞，未答出话来。
“成为鬼帝，据老朽所知，那是要放弃了一切之後。。。。帝君还会不会拥有那些多余的情感，老朽不知道。但帝君从来都是作为鬼帝来衡量一切，可否真的作为杜子仁来接纳，来感受一切的呢？”
杜子仁眯起凤眼，白羽扇遮住了眼睛以下的脸，声音冰冷而平静。
“在成为鬼帝的时候，我就放弃了作为杜子仁的一切。如此回答，你可满意？”
玄瞿起身，单膝跪地。
“属下回报帝君，幽草在与张文卿交合的同时，给与他暗示。在鬼眼恢复他记忆的时候，就把张文卿记忆中的帝君替换成了幽草。然後，抹去了帝君的存在。现在幽草完全入魔，张文卿随他一起入住魔界。”
“魔尊如何回答？”
“幽草成魔，和阴间无关系。但，普通的人类他不会管。”
杜子仁嘴角仰起，笑的很冷。
“本帝君直接去魔界。”
说罢，杜子仁起身。重明，利商跟在他身後。

“帝君，老朽还想问个事”
“你废话真多。”
“幽草真的爱张文卿，入魔，背叛帝君，全是因为那人。帝君会如何了解呢？”
“阴间法令有回答。”
“帝君。。。只能作为鬼帝来考虑这件事吗？帝君。。。。”话未说完，玄瞿直飞出去重重的撞到墙上。
重明与利商面面相觑。
“不用管他，立刻去魔界。”杜子仁头也没回的走掉。




鬼帝 四十三 四十四 四十五

杜子仁到达魔界，迎接的依旧是红发的无渊。他瞥了眼，看没有玄瞿扭头要走。杜子仁羽扇一挥，无渊老老实实的被吹到他脚前。
“魔尊呢？”
“办事去了。凭什麽你来我爹就要迎接啊。这里是魔界，不是阴间。”
杜子仁笑的非常善良无辜，羽扇尖扫过无渊的脖子，一道血痕立刻出现。无渊咧开嘴“我爹交代让我给你们当向导。”
“这里我比你熟，先说幽草呢？”
“这不能说。”
杜子仁又一扫，无渊手腕立刻被划了一口子，鲜血往下流。
“跟我爹打架呢。也不知道他在阴间当鬼将当的脑袋坏了吧，竟然想挑战我爹。”
“想当魔尊？”
“脑袋有病吧！”

杜子仁没理他，看看重明，重明了解般的点头转身不见了。
“跟他一起的那个人类，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
杜子仁又举起羽扇，无渊脸色惨白“我真不知道，或许问我小爹可以。”
“那就立刻去。”
杜子仁收起扇子一脚踹过去，无渊疼的眼睛揉在一起，扶著胳膊不情愿的带著他们走。

青竹宛，青竹环水，紫纱飘荡。
杜子仁摇著扇子，隔著老远大喊“玄龙，玄龙。”
竹屋里走出个黑衣人，无渊立刻扑上去。
“小爹爹，他欺负我，他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啊。”
黑衣人还没说出来话，无渊已经被杜子仁抓住衣领扔出视线范围内。
“玄龙，我要见个人，你立刻给我安排。”
玄龙眨眨眼，弓身“帝君说笑，我这里是魔界，哪里来的人。”
“刚来的。”
玄龙歪著脑袋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把杜子仁让到里面。
“帝君稍等。”

利商第一次见到玄龙，见他身边空气都清爽许多，而且丝毫不带魔气，不禁怀疑他的身份。
杜子仁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便道“他是魔，彻头彻尾的大魔头。”
“怎麽可能，帝君一定是看到比他漂亮所以才这麽说的吧。”
“。。。。你对本帝君的长相有意见吗？”
“没有。”
“还有呢？”
“帝君是阴间第一美男子。”
“很好。”杜子仁放下羽扇。
“玄龙是很早以前一个人类王国的君主，在他统治其间国家无比富强。但背後却是他与恶魔订下了契约。”
“独树？”
“恩，他出卖了自己的家人，妻子，孩子，甚至自己，与恶魔订契约。虽然不老却没能长生，後来入魔成了魔尊的老婆，说起来他可是很会驯夫。”
“这麽说。。。。他就是玄瞿的。。。。。很神奇，明明像个男人。”
“不，生了玄瞿的是个普通的女人，刚刚那个无渊是他生的。”杜子仁冲著两人微笑“他的确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魔尊知道他会生孩子之後吓了一跳，然後跑到我那里去跟我说他是被陷害的，所以我说那个男人是个恶魔，好看的男人都是恶魔啊。”
利商背後一阵寒风刮过。

“帝君堪称阴间第一美男子，这麽说来也是魔君咯”
“过奖，过奖。”杜子仁一回身，笑容僵在脸上。又转回头，已经换上一副严肃的嘴脸。
玄龙身後还跟了一个人，张文卿。
从他神情来看，不像是被强迫来的。而且他一路上与玄龙说说笑笑，似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
若说幽草，或许与玄龙有些交情，但要是张文卿那是绝对不可能认识的。

“文卿，这位是阴司鬼帝。他找你有些事要谈。”
张文卿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马上拱手，张嘴话未出口，杜子仁摇著扇子把他堵了回去“你的名字，前世今生我都了如指掌，不用废话。我问，你答。明白吗？”
张文卿点头，玄龙带著利商很知趣的去倒茶水。

两人面对面的坐著，杜子仁摇著扇子，凤眼几乎在张文卿身上穿出洞来。张文卿一会低头，一会看别处，双手在膝上捻著衣服。突然一抬头，被杜子仁的眼神吓到，慌忙又低了下去。
“幽草带你来，可对你说什麽吗？”
“有。他说阴间我无法去，而他又不能长久留在人世，唯一的办法就是入魔，他肯为我入魔，我就随他来。”
“你说这麽多废话，是什麽意思？”
张文卿抿著唇，突然跪在地上。
“鬼帝大人，我求您了，不要抓走他。他入魔全是因为我，如果可以。。。就抓了我吧。”
“抓你？我抓你干什麽？你一个普通人类，我想让你死就让你死，我想化你魂就化你魂。”
“我知道，小人命贱。但求能救幽草。”

杜子仁看著张文卿，久久才动下身子。
“你。。。真的爱他？”
“爱。”
“不後悔？”
张文卿摇头，自嘲道“他都肯为我放弃那麽多，我还有什麽可後悔的。”
“你以为他入魔是为你吗？”
“我不问原因，他愿意让我待在他身边就好。我不求别的。”
杜子仁一脸冷漠，又问“你真不後悔？真愿意随他而去？”
“愿意。”
“为人虽然不过百年，但却是多姿多彩。。。。。如果可以。。。。。”杜子仁眼皮垂下，似乎自己陷入幻想中。
张文卿唤他，见他不答双眼发直，大胆的推了推他的胳膊。
杜子仁回神，露出厌恶之色。
“本帝君最後问你，可否愿意协助本帝君抓捕幽草？如果愿意你大还有半世人寿，倘若不从，拘你魂，罚你身，永远关押在阴府。”
张文卿先是一愣，随後一笑。
笑的云淡风轻，让杜子仁有些恍惚。

等玄龙与利商回来，张文卿已经离开。
利商问他“帝君可与公子说清楚？”
“说了。”
“结果如何？”
杜子仁瞪他一眼，道“你返回鬼城把鬼子找来。看他辛苦工作我要奖赏他。”

玄龙执著茶杯轻笑“幽草可为张文卿做的你，你杜子仁却做不到。现在何必口口声声说他抢了你的爱人。我看他们倒蛮配。”
“一朝为鬼帝，永远就鬼帝。”
“我看你是无心，无心就无情，无情自然无爱。不过自己的玩具被抢咽不下这口气罢了。非要弄个两败俱伤吗？”
杜子仁嘿嘿笑“两败俱伤？你真会开玩笑，我不会败，何来伤？”
玄龙瞥他几眼，别过头去品茶。
“都说人间帝王，阴间鬼帝。人间的帝王是无可奈何，阴间的鬼帝却是如此乐得其中啊。”
“没错，我就是高兴，我就要乐得其中。玄龙，我警告你，如果敢阻碍我，就算是你，我也一样收拾。”
玄龙没理会他，一边赞茶，一边夸自己的茶杯漂亮。
杜子仁也心情好的一直含笑，心里琢磨著张文卿见到鬼子，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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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利商回到阴间，半刻也不敢耽搁，立刻传唤来鬼子。只说带他去见爹爹，鬼子一听兴奋的大喊。
出了大殿，玄瞿突然冲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半天。
“你要带鬼子去魔界？见张文卿？”
“对。”
玄瞿犹豫了下，道“我也去。”
“帝君现在可能不想见你。”
“老朽不见帝君，是去见张文卿。帝君做的事情老朽从来没有反对过，帝君永远是对的。”
利商抽动嘴角“你这是什麽意思？”
“帝君永远是对的，不是反话。”
“我怎麽听的就跟反话一样。”
玄瞿拍拍利商的背“孩子啊，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帝君为什麽要让鬼子与公子见面呢，有什麽用吗？”
“当然有。而且很重要。”玄瞿摇头轻叹“果然还是个孩子。”
利商拔刀出鞘。
“其实老朽也是猜测，但应该与帝君所想相同。幽草给张文卿的暗示是什麽，解开後有什麽结果我们不知道，可目前来看，他把所有与帝君有关的事情都换成了他自己，所以在张文卿心里，爱的最深的，痴痴不忘的成了幽草。”
利商看了看他，皱眉道“也就是说，现在张文卿越是说爱幽草，就等於是越爱帝君。”

“没错，但幽草有两样东西无法替代。一是鬼帝令，他不是鬼帝，更无法得到鬼帝令，如果说随便给张文卿鬼帝令使用的，只能是鬼帝，那幽草不就难圆其说了吗。”
“那到也是，张文卿也不是傻透了。”
“还有一个，就是鬼子。阴间只有鬼帝之子才可取这称号。张文卿把鬼子视如己出，更加疼爱到一定限度。为何要养一个自己珍惜到不行，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呢？而且还是鬼帝的孩子。”
利商拍手叫好“是啊，他和幽草不可能生个出来。帝君真是太伟大了。”
“幽草无法替换这两样东西，就只能强制清除。从而鬼眼恢复张文卿记忆的时候，让他这一些记忆非常的模糊。断断续续的片段总是让他很苦恼，幽草竟能与鬼眼抗衡。。。。。有些出乎老朽的意料。。。。。所以，一旦接触这两样东西，张文卿的暗示很可能解除。”

利商连连点头，一脸钦佩。
玄瞿却有些担心，幽草的暗示究竟如何他料定帝君也拿捏不定。解除後有什麽後果他也不敢说。但，帝君既然已经让鬼子去见张文卿，就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老朽只希望猜对一半，如果全对。。。未必会是好事。”
转眼一脸严肃“老朽想知道，你是否对帝君忠心不二？”
“那我问你，我的那个二是谁？”
玄瞿盯著利商“寒车。”
“。。。。。。。你，寒车不可能背叛帝君。”
“如果呢，老朽打个比方。”
“没有如果，这个比方不好，换一个。”
玄瞿笑笑。
“帝君可绝对不会犹豫。没有什麽可以和阴司来比较的，在帝君心里。即使是张文卿”
“真的？”
“老朽猜测而已，倘若真有什麽。。。。恐怕。。。。”
玄瞿话未说完，因为这个想法太恐怖，吓到他自己都不敢说出口。

转眼到魔界，玄瞿在入口便与利商分开，直接去见魔尊。
无渊眼里闪著星星看著他离开，转身换上一张黑板脸，利商无奈，无渊说自己被老爹升职当魔界招待形象大使兼免费观光导游。

鬼子瞪大眼睛四处没看见张文卿发了一通脾气，掏出鬼斧闹个没完。
无渊本就憋著一肚子气，提著武器冲过去，两人打得天翻地覆，利商躲在一边看热闹。
正准备告诉魔尊该重画魔界地图，玄龙与张文卿一起出现。
无渊眼泪还在酝酿，鬼子已经飙出一条河，直直扑到张文卿怀里。

无渊愣住，利商抹把汗，拍拍他肩膀。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古长江後浪推前浪。无渊小子你不行了吧。”
无渊二话没说，一拳揍过去。玄龙轻咳，那拳头立刻变成掌，角度一歪，笑得眼睛成条缝
“你衣服脏了，我给你掸掸。”
利商正色道“实在感激不尽，从在下入住阴间到现在第一次有人如此待我。”
无渊还没说话，玄龙拧著他的耳朵把他提了过去，扔在张文卿脚前。
“这是我儿子。”
张文卿看看玄龙，又看看无渊。最後十分无奈的指指抱著自己不放的鬼子。
鬼子回头，尖尖的耳朵立起来，金色的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玄龙不说话，蹲在身子探头使劲的看他，看他，最後眉毛都快拧在一起。
“你是谁？”
鬼子上上下下打量他，把自己漂亮的尖下巴给他看。
“你又是谁？”
“问问题之前，要先回答别人的话。”
“你不说我就不答。”
玄龙托著下巴“我是玄龙。”
“我是鬼子。”鬼子看了看张文卿又道“我姓张，名浮生。字杜簋。”
“恩，你是鬼子的儿子？”
“我是爹爹的孩子。”
“哪个是你爹？”
鬼子揽著张文卿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玄龙一笑“果然是你的儿子。”
“不是，不是。”张文卿马上否认，鬼子立刻眼里泪水翻滚，张文卿看他的样子说不出话。

“真是可爱啊，可爱死了。这小耳朵，这眼睛，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玄龙突然眼睛里闪烁著星星，高声叫道“嫁到我们家当媳妇吧，我一定不欺负你。”
“有什麽好处吗？”
“恩。。。比如你可以随便拿这小子出气。”玄龙拽过无渊。
鬼子皮笑肉不笑“好啊，我答应。”
“哈哈哈。。。太好了。无渊这小子以前还好，现在是越来越像他那个老子。跟不是我亲生的差不多了。”
“。。。。小爹。。。”
“闭嘴，乖乖把这媳妇娶回来。否则你就嫁过去。”
无渊欲哭无泪。

张文卿听的脑袋发涨，甩不开鬼子只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挂著。
“我真的不认识，不认识这个孩子。”
“不是你的儿子？”
“不是。”
“爹爹。。。你竟然不认浮生，不喜欢浮生了？浮生惹您生气了吗？爹爹。。。。”
“我真的不认识你，这个，这个。。。。”
“随便你吧，反正你要把你儿子给我一个。现在没有，以後再说。”
玄龙朝无渊使个眼色，让他把杜子仁叫来。

玄瞿回避，无渊也跟著一起躲。玄龙笑嘻嘻的嘱咐张文卿，先不要把嫁娶的事情说出来。
张文卿点头，玄龙又领著鬼子走。留下满面春风的杜子仁与脑袋混乱的张文卿。
“那个孩子，鬼子。。。是你的儿子？”
“算是吧。”
“那为什麽管我叫爹爹？”
杜子仁白他一眼“我哪知道，可能你长的像他娘吧。”
“娘？”
“哦，我忘记说了，我以前就娶亲了，重明利商他们都尊称梅夫人。”
张文卿揉著脑袋，反复著念著那三个字。
“怎麽？你脸色很难看。”
张文卿摆摆手，起身要走。杜子仁拉著他的手，笑道“如果你改变主意就来阴间找我”
鬼帝令被塞到张文卿手里，那沈甸甸的木令还带著余温。张文卿身体像被电流通过全身一样，手猛然缩回，令牌掉到地上。杜子仁也不说什麽，蹲下去拣起来又塞回去。

张文卿拿著那令牌，愣楞的。杜子仁的俊脸无限放大，弓著身子一手伸到他後腰，手上用力，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杜子仁胸前。
“你养了那麽久的孩子竟然不认，想必他要哭很久。有空来看看他，这东西的用法你知道。”
张文卿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但没发出声音。
意识到现在的暧昧姿势，立刻推开杜子仁转身跑掉。身後的笑声不断，刚刚杜子仁说话的时候，热气吹到张文卿脸上，那声音好像带有魔力，那深邃的眼睛却又让人琢磨不透。

胸口那跳动的东西似乎要冲出身体般的猛烈，久久，张文卿才一直大口大口喘著气。
那人身上的味道，为什麽如此熟悉？
明明是第一次被那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可自己仿佛已经很习惯，习惯被他抱，习惯他身体的味道，习惯那低沈的声音，习惯被那双瑰丽的凤眼紧盯不放。

张文卿落慌而逃，後面看戏的几个，除了玄瞿和无渊全都跑了出去。
无渊问拽著他的袖子“哥，你干什麽还躲著？”
“我有事。”
无渊不松手，玄龙走过来眼睛一瞟，无渊手就软了。
“那边的事情你别多管，省的惹自己一身骚。”
“可，这是帝君的事情。老朽不能不管。”
“真不知道说你什麽好，我可丑话说前头。如果阴府敢为难你，魔界和阴间将永无宁日。”
玄瞿拱手“老朽明白。”
“等下去见你爹，你好几次回来都没见他，念你呢。”
“老朽明白。”
玄龙叹气“诶，我管你也是多余。罢了，我回去了。”
“慢走。”
玄龙歪著头看他，似乎想说什麽，但还是转身离开。
无渊紧跟其後，朝他伸大麽指。
“哥你真厉害，连老爹都不敢和小爹这麽说话。厉害，太厉害了。改天我离家出走一定去你那里，你可要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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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玄龙再回青竹宛，杯中的茶已经冷掉。随手倒在窗外的池中，看著飞溅的白色水珠，他头未回，问无渊“你哥说去那里了吗？”
“五步坡。”
玄龙歪著脑袋又问“幽草约独树的地方好像也是那里吧。”
“是。”
玄龙点头，又问”刚刚杜子仁跑哪里去了？”
“五步坡”
“都挤一块儿去了，打架都热闹。”
“我们。。。。”
“老老实实给我这坐著和茶。你不够份量。”
玄龙看著手中的玉杯，带著一抹笑，看著无渊突然把杯子扔在地上，玉碎。

杜子仁要毁玉，幽草要毁玉，玄瞿与独树也是如此。
宁要玉碎，保有瓦全。

五步坡枫林连片，杜子仁拨开低枝，凤眼眯成条缝。
魔尊独树与幽草说什麽，他听的很清楚。

幽草说，我要把张文卿变成魔。
魔尊说没门。
幽草又说，那我就找窗户，一定不能让他变老死掉。
魔尊说搞不好他病死。

幽草不语。
魔尊说，你别想著那边混不下去了，就跑我这嚣张来了。
幽草还是不语。
默尊说，论魔，你就和刚出生的婴儿似的。
幽草盯著他，还是不语。
魔尊乐了，这里有规矩，如果你敢胡来，我立刻宰了你。
幽草叹口气，说道，我与玄龙说吧。
魔尊笑容僵硬了。问道，你与他说什麽？我是魔尊，这里我最大。
幽草白了他一眼，可惜他说让你死，你就不敢活到下刻。
魔尊无语言了。

杜子仁摇著扇子，重明单膝跪在他身旁，低声说道“帝君，有人。”
“人？这里哪有。。。。”杜子仁瞪大眼睛，张文卿竟然摇晃著走过来。
幽草立刻冲过去，见他脸色难看横著抱起就走了。

“帝君，我们。。。”
“你跟著，要小心。”
“是。”重明隐去身形。
杜子仁斜著眼睛，对著空气说话“出来吧。”
玄瞿立刻出现，跪在他面前。
“这事你既然知道就不要栏著我。”
“。。。帝君三思。”
“不用了，我不做後悔的事情。”
说罢，朝著独树那走过去。
幽草抱著张文卿直直的飞上天，他喜欢让张文卿紧紧的抓住自己，因为他只要松手必定会摔的粉身碎骨。
“怎麽？心情不好？”
“。。。。。放我下去，我头晕。”
幽草手上的力气轻了几分，张文卿脸色大变。抬头瞪著他，幽草淡笑，低头吻上那有些发白的唇。
转眼间，两人落在了山顶。
“文卿，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成魔。”
“我为何一定要成魔？”
“因为当人活不了多久，而且人有天命，天命天定。那些家夥可以随时改的，我不想你的命运被别人掌控。”
“你的意思。。。。只有你可以吗？”
“你的命运只有你可以改变，别人无权干涉。”
张文卿看看他，嘴边的话没有出口。

“文卿，文卿，我要你永远陪著我。我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幽草的话像毒药，渗透著张文卿每一寸皮肤，然後深深的烙印在那里，即使剥掉了血肉也没用。
“我想当人，只是普通人。。。。”
吻著张文卿的眼角，幽草摇头“别傻了，乖乖听话。”
“人生一世也有百年，不够吗？”
“不够，非常不够。只有百年，那麽短。。。你想让我发疯吗？我想你，每时每刻都想。”
右手习惯的探进张文卿的衣服里，覆盖住那点突起，慢慢的体会那点红色果实的变化。
张文卿脑袋隐隐作疼，可幽草却不肯放过他，掰起他的下巴，把舌探进了他的嘴里。

“人生百年，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不需体会变老，生病，更不能有死亡。我只要你快乐，顺心，其他的全都要躲你。知道吗，我的文卿。”
“。。。。幽草。。。。。”
幽草专心品尝著肌肤的味道，并没有注意张文卿隐忍的表情。

每日每夜幽草在他耳边重复的那句话，让他脑海中产生了记忆的碎片。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寒暑。但却是可以品尽人间百味。”
那低沈的声音一直在翻滚。
是谁？是谁说的？

张文卿沈醉在幽草温柔的怀抱中，可那声音却总也无法消失。

魔界的夜晚会传来空洞的歌声，幽草紧紧的抱著他，等他入睡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幽草已经不见了，张文卿知道他一定又去找魔尊了。拖著疲惫的身体去沐浴，伴著花香，张文卿终於舒了口气。
手中那块鬼帝令摆弄了好办天，明明是第一见到，为什麽自己会用呢？
脑海中又出现了杜子仁的样子。

张文卿发现自己对於那个印象特别不好的鬼帝，有些出乎意料的在意。鬼帝与他说话的语气，看他的眼神，让张文卿以为他们认识很久，可却没有关於他的任何记忆。
白雾缓缓升到空中，静静飘散。张文卿举著那令牌抬头仰望。
“你手里的是什麽？”
张文卿吓的把牌子掉在了水里，对上幽草的眼睛，连连吞口水。
幽草鲜有生气的时候，他没说话，走过去捞出鬼帝令。先是一愣，然後冷哼一声，拿著令牌转身离开。

张文卿没有叫住他，他害怕，刚刚的幽草分明就是眼中无他。
抱著双臂一直待到水完全变凉才出来，刚刚穿好衣服，幽草进门了。
“你见过杜子仁？”
“谁？”
“鬼帝。”幽顿了顿，试探著问道“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张文卿摇头。
“以後不要见他了，他为了能抓我回去，什麽话什麽事都做的出来。”
“幽草。。。。。”
幽草淡笑，把张文卿的话堵了回去。拥入怀中，幽草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
“不要在见他了，我不高兴。”
“恩。”
“重明他们也不要见，还有玄龙，他们都想分开我们。”
“恩，我听你的。”
张文卿闭上眼睛，伏在幽草的胸前。




鬼帝 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杜子仁今天心情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因为幽草来找他，一个连色跟碳一样黑，一个满面春风，入屋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杜子仁拿著鬼帝令笑不停。幽草臭著脸离开，杜子仁一直站在门口，玄龙在外面刚喝了一碗茶，张文卿来了。
杜子仁晃著鬼帝令，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那个，我想。。。。”
“要回鬼帝令？”杜子仁随手扔了过去“拿去吧。”
“你怎麽知道？”
“猜的。”杜子仁展开白羽扇靠门而站，眼睛盯著他不放。

“我。。。你真的认识我吗？”
“是。”
“很熟悉吗？”
杜子仁走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连你什麽地方一碰，下面就硬都知道，你说我们熟悉吗。”
张文卿愣了下，脸上立刻红透。
仰手要打，杜子仁用白羽扇轻挑他的手。
“如果想知道真相，与鬼子在一起吧。”
“鬼子？”
“我儿子。”
“与我何关？”
“也是你儿子，他跟你比跟我好。”
张文卿彻底冻结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有个儿子，是和鬼帝的儿子。
杜子仁见他发呆的样子眼睛眯起来，欺负他的心直线上升。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这是事实。”
“你、你、你说你儿子，我儿子。。他、他、”
“的确，当初我不想要他，可你一定要他。。。我也拦不住。”
“我？我。。。。。我生的？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
“你在阴间给了他生命，在阳世养育了他，如今不认了吗？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杜子仁用扇掩面，声音发颤。

张文卿脑袋还处於停止状态，杜子仁时不时的用凤眼瞟瞟他，忍笑快到极限。
玄龙拍拍张文卿後背。
“别听他胡说，那孩子不是你想那个生。”
“恩？”
“。。。。。。不是你所想的那个生。”
张文卿猛然揪著杜子仁的领口。
“你骗我？这个玩笑不好笑吧。”
“我说的也是实话，不过是你想歪了而已。”
“真的？”
转头看玄龙，後者无奈的点头。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鬼帝，鬼子，全部都不记得。”
“当然。想恢复吗？”
张文卿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杜子仁从後面环住他的腰，垂头吸允张文卿颈间的香气。
“你，你干什麽？”
“最快最方便的方法就你和我做一回。”
“你你你你你。。。无耻！”
挣脱怀抱，张文卿立刻跳出老远。
杜子仁哈哈大笑“如何？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
“这种丢人的事。。。。你，你太不懂得廉耻！”
“我又不是个姑娘家家，要那个干什麽？再说了，我又不是人。”
边说还捅捅身边的玄龙。
“。。。。。我不想说什麽。”玄龙翻个白眼。

张文卿捂著脑袋逃掉，玄龙盯著杜子仁，好一会儿，叹口气。
“帝君今天心情好。”
“恩。”
“可也别太过分，以为玄龙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又能如何？你能把我怎样？”
“的确不能怎样，可。。。。。玄龙只想别伤了张文卿。”
“当年你杀了那麽多人，也不见你眨个眼，如今怎的换了好心肠？”
“往事如云烟，过眼已去。张文卿。。。。。是帝君心上人，我才多个嘴。”
杜子仁瞬间收回笑。
“别把他看的那麽重，我不过是报仇而已。”
“当真？”
“能有假的吗？”
玄龙未答，弓身告退。

杜子仁摇著扇子，望著魔界同阴间同样是变幻莫测的天。
“我是鬼帝，鬼帝。。。。”
杜子仁喃喃自语，似在警告，又似强调。
鬼帝，必须心无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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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卿多日未来，杜子仁也不急，反而著手去管人间的事情。
人间遭遇战乱，尸体暴露荒野，为求胜利竟然毁坏大坝，洪水泛滥成灾，一时间瘟疫横行。
杜子仁心里很清楚，张文卿现在没了记忆，对刚过门的妻子感情也淡了，还把那个将出世的孩子忘记得一干二净。倘若让他知道这些，恐怕入魔之事就不会那麽顺利。
挥动羽扇唤来玄瞿。
“立刻去见张文卿，想办法带他去人间，别惊动幽草。”
玄瞿领命，转身消失。

张文卿这几日心神不安，一方面想知道自己究竟忘记了什麽，一方面又害怕幽草知道。
曾几何时，他竟然无法和幽草交心，竟然对他充满了恐惧。
望著变幻莫测的天，他的心亦如此。

“看你没什麽精神？”
张文卿转头，随後淡淡一笑“是吗？你怎麽有空来。”
“老朽。。。是有正事，碰巧路过。”
“要去哪里？”
“人间。”

张文卿愣了下，笑叹“我有很久没回去了。。。。”
“想家了吗”
“的确。。。。有一点。”
“那麽就去吧，老朽会带你回来。”
张文卿又愣了下。
探望下年迈的父母，或者去看一下自己的妻子。
妻子？
为何想到了妻子？

见张文卿眉头渐渐皱紧，玄瞿上前“老朽的确很著急，现在人间发生了很多事。如果你想见见妻子孩子，赶快决定。”
“妻子？孩子？你在开玩笑，我还未成亲。。。。”
“当真？”
玄瞿犹豫了下，随後点头。
“老朽喝过你的喜酒，不止一次。”
“我，我一点都不记得。我，我想。。。想到那些头就疼，好疼。。。”
张文卿痛苦的抱住脑袋，玄瞿看著他，好一会儿，才道“随老朽去趟人间吧。”
“。。。。好。”

“这。。。这是。。。。我家？”
捧起地上的焦土，张文卿一脸不可思议。眼前是半塌的围墙，两间破败的屋子，院落已经不成样子。一些难民挤在屋子中，门前支起一口大锅。
“怎麽会这样？”
“战事连连，加上瘟疫，你家也是被烧过的。估计以前堆满了尸体。”
张文卿转头干呕，玄瞿长袖扫过他的脸。待他再看清，已经到了云中。
“想见你妻子吗？估计。。。。她也活不了多久。”
“怎麽？”
玄瞿指向下面一个怀孕的妇人。
“他染了瘟疫，孩子已经死在腹中。”
“死。。死，你说死了？”张文卿失声喊出来。
“你觉得她那个样子，还能生孩子？”
张文卿又看向那个女人，胳膊不能用细长来形容，而是如木枝。憔悴的脸，污乱的头发，唯一与缩水的身体相反的就是那个大的吓人的肚子。女人每走一步路，那肚子就会动一下，仿佛只有那一层披包裹著的东西，而且一碰，就破了。也不知道会掉出来个什麽东西。

“能救救她吗？”
玄瞿瞥他一眼，冷冷说道“老朽不过是个鬼将，这等起死回生的办法我做不到。”
“那，那谁可以？”
玄瞿不语，半响才道“你不认识她吗，怎麽又想就她？”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种。。有种非救不可的感觉。”张文卿摇头，露出无奈的笑。

见到那个女人，她心里很疼，记忆的碎片扎到了他的心里。
些许的片段，让他想起那个女人以前的样子，虽然也是有些体弱多病，但也算个病美人。
可如今，却是只剩下枯骨一副。

“真的，真的不能救他吗？”
“不能。”玄瞿顿了顿，拍他的肩膀“他可以。”
张文卿猛然转头。
那人带笑，眼睛眯成条缝，白羽扇慢慢晃动。
“本帝君可以。”
张文卿刚张口，杜子仁接道“但有条件。”
“你说吧。”
“虽然鬼帝可以救人，但阴司有阴司的规矩，救一活人需一死人。”
“我可以陪上我的命。”
“这到不用，你如果肯为阴司力功，救那女人一命，在所不惜。”
“。。。。离开幽草？”

杜子仁笑著点头。
张文卿又看了看下面，最後重重的点头。
“那立刻返回魔界。”
“慢著，我想看看她。”
杜子仁挑眉“那个女人？”
“对。”
“去吧。”
说罢，羽扇一挥，周围的云渐渐散开。待张文卿看清，他们已经在那女人的屋子里。
土床上，那女人痛苦的呻吟，对面的墙上挂著一张画。
月下美人靠著白玉栏杆，荷塘月色都无法掩盖美人带著寂寞的甜美的脸。
张文卿突然浑身一颤，那画似乎很眼熟。

杜子仁见他盯著那画出神，轻声道“喜欢就带回去。”
“不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画下的题名真的不是张文卿，杜子仁也无心管这些，抓著张文卿的胳膊就要走。
张文卿甩开他，冲到女人床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杜子仁皱紧了眉头，盯著张文卿一语不发。

待张文卿拿了画卷出来，杜子仁立刻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是。”
“真的？”
张文卿打开画卷仔细的看了遍，杜子仁也伸脑袋过来看，张文卿立刻合上画。
“上官茹叙，我的妻。”

返回魔界的路上，杜子仁一直问他还想起了什麽。张文卿却一直摇头，除了那个名字，他什麽也没想起。杜子仁看著他，最後只好做罢。
快到魔界的时候，杜子仁突然拉著他的手把他搂在怀里。
“想必幽草已经等在那了，我要你装得爱我的样子，就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好。可我不会装。”
“那就什麽都别说。听我的。”
张文卿抬头看看他，笑了。
“可我什麽都不说，他绝对不信。”
“你只要亲我，他就一定会信。”
“你和幽草认识吗？是朋友吗？一定要到这地步吗？”
杜子仁沈默几秒，道“我是鬼帝，他是背叛阴司的鬼将，如此而已。”

两人牵著手进到魔界。果然，幽草寒著脸等候多时。
见到张文卿的那刻，他脸上的笑定格在与杜子仁紧紧想握的那只手上。
杜子仁本想把张文卿拽过来，藏在怀里就不会让他与幽草对视。
可张文卿却站在前面，跟订在了地上一样。那只手，紧紧的纂著自己的手，在发抖，还有些湿。

................................................................................
“文卿，过来。”
张文卿盯著幽草，慢慢摇头。
“过来。”
“不要。”
“过来！”
幽草的声音带著回声，周围的空气冷了许多，风变强了，连树木都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杜子仁走前一步，伸手揽过张文卿的腰。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张文卿一定会瘫在地上。

“我不会再与你一起了。”
“文卿！你怎麽可以信他，他为了分开我们什麽都会。。。”
“上官茹叙，是我的妻。而我最爱的人，是他。”张文卿回望著杜子仁。
杜子仁默默看著他。张文卿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那几近於绝望的表情，那颤抖的声音，下一秒，他的眼泪就会流下来。
“没错。”
杜子仁轻搂他如怀，吻著他的眼角，顺便擦去那眼泪。
“你骗我，骗的我好惨。。。。。”
“文。。。。杜子仁！你不爱他，你不知道珍惜他，为什麽还要来阻止他得到幸福？”
“与我在一起他就最幸福。”
“胡说八道！你与他在一起，只会让他痛苦不已。因为你是鬼帝，你只会为你想，只会拿阴司来挡事。没错，你无论如何也不敢违背阴司的法律。”

杜子仁执起白羽扇，天空中开始飘血。与杜子仁的衣服一般白，与白羽扇一般白。
呼啸而来的风卷著雪花，从杜子仁的身边擦过，纷飞的墨发，飘扬的大袖，精致而绝美的脸上透露著让人秉吸的杀气。
许久，幽草笑了几声。
“你不会杀我。”
“的确如此，可我会让你後悔做了鬼。”
张文卿一震，他抬头，杜子仁立刻低头上他。
身後一阵抽气声，随後突然消失了。
“他走了吗？”
“恩。”杜子仁并没有松手，张文卿挣扎了下，随後就不动了。
杜子仁的神情让他很受伤，似乎要哭了。

“你。。。”
“嘘，现在什麽都不要说。让我抱你，就一次。”
面对这个可笑的话，张文卿却什麽都没做。就算是幽草，张文卿也会把五指山印在他脸上。
可现在。。。。他却低著头，然後双手也抬了上去，抱住了杜子仁。
他只觉杜子仁的手臂动了下，随後便换了场景。
一间很豪华的房间，古朴而奢华的木雕床，垂下的纱帐将他们掩盖。

杜子仁很轻的解开他的衣服，抚摸著那具光滑的身体。然後在每一寸皮肤上印下自己的唇，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自己的温度，自己的味道。
张文卿感觉自己一定是被那双狐狸眼催眠了，他一点都不厌恶，反而感觉很舒服。他喜欢杜子仁的抚摸，喜欢他的亲吻，喜欢他下流的低语，甚至有些渴求。

张文卿仰躺在床上，感受著那炽热的唇在自己身上游走。哪怕最後是停留在自己双腿之间的隐密处，即使幽草也不曾碰过那里。杜子仁很小心的碰触著那敏感的小东西，在发现张文卿脸发红，而那玉茎高耸的时候，杜子仁不禁笑出声。
“很难受吗？难受就说，别忍著。”
张文卿翻个白眼，扭过头不看他。
杜子仁伏下身含住那已经充涨下体，宝贝的好像在照顾婴儿。张文卿长叹出声，脸上羞的几乎快滴出血。
杜子仁吞吐著那人的宝贝，眼睛却时刻不离他的脸，因为他不想漏掉任何表情。

用手握住那颤抖的下体，杜子仁在张文卿耳边轻语“别忍了，没事。”
这话似乎带有魔法，张文卿纂紧了身下的床单，短短的呼了一声。
杜子仁手心便湿了，他也不去看，直接拉起张文卿的腿，笑著把手指送到了密穴中。
张文卿皱紧眉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真不知道幽草是怎麽对你的。”
“他，他很温柔，不像你。。。”
“我？”杜子仁笑道“我不温柔吗？不温柔吗？”
张文卿没想到他就这麽进入了他的身体，一点预兆都没有。突然的巨疼，让在抓破了杜子仁的背。
“啧。。。。”
杜子仁扣住他的後腰，报复般的使劲撞。
“别，别，求你了。。。好疼，真的好疼。”
张文卿眼泪已经挤出来，杜子仁全当没有看见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张文卿低低的乞求变车了哭诉，随後断断续续的抽涕著，直到发不出成句的声音。

张文卿不记得，可杜子仁还深深记得。融入他身体里的那份快感，低头俯视著咬著嘴唇哭泣男人，瞬间，胜利感，满足感，占有欲都膨胀到了最大，仿佛自己凌驾於一切之上。
白色的种子喷到张文卿的身体里，杜子仁慢慢退出，果然还是有淡淡的红血丝。
张文卿侧过身，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起来，去洗干净。”
张文卿不动，杜子仁探过脑袋看他。
“怎麽了？才一次而已，你受不了？幽草几乎天天抱你，我看你都挺活蹦的。”
“。。。他不会。。像你一样无耻。”
“你说什麽？”
“至少他不会趁人之危，我现在无法反抗你，也就只有这个身体可以任你摆布。”
“你说。。。原来你是这麽想的啊。”杜子仁冷笑，推倒张文卿掰著他的大腿，让他跪在床上，脸嵌在了枕头里。
“如果说我无耻，我至少要表现一下。”

杜子仁无情的贯穿著那处，拼命的灌输下流的语言，好让张文卿知道他的身体有多淫荡。
再次释放，翻过张文卿的身子。张文卿只瞥了他一眼，立刻扭过头。
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无法挽回。
挽回？
杜子仁冷哼，他根本没有这麽想过。
他要的是绝望，是无情，最好能让张文卿的心碎到连渣子都没有。




鬼帝 四十九 五十 五十一

张文卿醒来的时候，被杜子仁锁在怀里抱著，透过重重纱帐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人站在外面。
那人待了会便出去了，张文卿还在纳闷为什麽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突然想起了人声。
“帝君，鬼差新引来的游魂已经压在殿外了。”
“知道了。”
杜子仁起身，在张文卿额上亲了下。拽过衣服，扔给他个东西，挑开纱帐跟著外面的人一起消失了。
等一切又恢复平静，张文卿侧著身子摸过那东西，是面镜子。
张文卿不太明白为什麽杜子仁给他个女人用的小镜子。镜面突然像水面一样晃动，映出了人间的景象。
是他的家，看著士兵分发粮食，他的心放了下去。
镜面白光闪过，又换了场景，张文卿瞪大的眼睛看，里面显示的是上官茹叙，她失神的望著上方，床旁坐著一个男人，他的哥哥上官宏。见人家兄妹团聚，马上一起上京。张文卿也总算安心了。

收起镜子，张文卿仰在床上。这里的空气非常清冷，若有若无的叹息让他有些想哭。
幸好她活著，幸好他活著。。。
如此想著，张文卿心里也好受些。
虽然伤了幽草，伤了人间的妻，可至少他们还活著。
掏出镜子，最後又看一眼。

上官宏已经扶著妹妹出去，看著那清瘦的身影，憔悴的脸庞，张文卿抹掉了眼角的泪。
别了。。。。希望你以後幸福。
眼睛慢慢闭上，突然又睁开。
从床上跳起来，张文卿发疯似的狂喊。
“鬼帝，鬼帝！杜子仁你给我出来，出来！”
“做什麽？”
“你！！你这卑鄙小人！”
“卑鄙？我是卑鄙，可我不是小人，因为我不是人。”说完，杜子仁自己呵呵笑起来。
张文卿气红了脸，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孩子，我的孩子呢？”
“孩子？死了。”杜子仁摇著扇子“今天刚收的魂，你又没说要我救。”
张文卿气的发抖。
杜子仁冷冷笑著“话说回来，那孩子也不是你的啊。你多管什麽闲事。”
张文卿愣楞看著他，杜子仁走过去，声音放的很轻。
“被几个混混强暴出来的孩子你也要，下回换几十个乞丐轮流去，你就多子多孙了。”

“你，你干的？你叫人干的？”
杜子仁未回答，瞥了他一眼，潇洒的转身消失在殿中。
空中变换著色彩，透过未关的大门打在张文卿的脸上，眼泪划出幽雅的弧，无声的落下。
稍後，玄瞿带他离开。
杜子仁站在化魂池旁，指著仍然冒著泡泡的池水，笑道“过来看看，这里是化魂的地方。”
张文卿完全没有的表情，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刚刚，我把那个孩子推了进去。”
“孩子？”张文卿冲到池边，杜子仁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池边。
“你要把我怎麽样？你要我死吗？你究竟要如何才满意？你说啊，杜子仁。”

几个耳光下来，杜子仁带著鬼将转身离开。
张文卿被鬼差用锁链扣在池边，杜子仁头也不回。
“杜子仁，我恨你，我恨你，我狠你，我狠你。。。”
杜子仁稍微顿了下，撇出个无奈的笑，冲著玄瞿笑“我也不是聋子，还吼那麽多声，震死了。”
玄瞿盯著他。
“让他在著里到晚上，直接拖到我那里去。”
“遵命。”

张文卿在池边拼命的吼，胸口火烧一般，低头吐了口血出来。
满手的红，眼泪混著血，一滴一滴的从脸上落下。
鬼差拉著铁链把他拖到了杜子仁的房间门口，利商瞪大眼睛看了他半天，然後扶著他进去。
他什麽也没说，送上杯飘著花瓣的茶。张文卿喝了後感觉身体飘飘的，利商一脸严肃，绷著脸把他扶到床上，挑下纱帐然後离开。

张文卿一直看著外面，即使什麽也看不见。
也不知等了多久，杜子仁钻了进来，仿佛什麽都未发生过，温柔的亲吻张文卿，然後抱住他。
消魂的一夜，也不知道他们做了几次。
张文卿咬破了嘴唇，杜子仁从後面抱著他，玩弄著他的发，独自说起话来。
“那个女人还活著，可却比死了还痛苦。幽草也是，在阴司他痛苦，离开这里更痛苦。哈哈哈。。。我为什麽如此高兴呢，看见他们这样我心情特别好。”

张文卿闭著眼，完全没有看过杜子仁。也看不见他扭曲的笑容，说话的时候那无意间露出的寞落，因为忍著眼泪而红红的眼睛，还有手腕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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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十殿阎王，阴司每年都要为他们庆生，要问什麽。恐怕只有阴司大帝一人可以回答。
五方鬼帝向来都是重头戏，所有人都盯著他们会送什麽礼物，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生日，一年中，最让杜子仁头疼的也不过是这十次的生日礼物。

“文卿你说送什麽好啊，什麽啊。。。头疼死了。”
张文卿坐在一边看书，眼睛都不眨下。
杜子仁仍然自言自语，白色的影子在张文卿面前闪来闪去。
“决定了，就这三个！帮我选一个吧。”
杜子仁摆上三个盒子，笑嘻嘻的扔掉张文卿手里的书。

“看拉看拉，哪个好？”
张文卿直接看著窗外，杜子仁掰过他的脸，他又转回去。
“你如果再转过头拿侧脸对我，我就让你天天只能趴著睡觉。”
张文卿慢慢转过来头，杜子仁笑著点头。

第一个盒子里是个白色的扁平小钵。
“这个叫往生回魂汤。阴间的宝贝哦！它可以集阴间的阴气为水，等这钵里水满，任何鬼魂喝下都可以回阳。同样，集阳间的阳气，只要一滴就可以入阴间。”
“入阴间？谁会。。。。”
“会的，想来阴间的大有人在。”
张文卿看著那白钵，好一会儿才又低下头。

第二个盒子里放著只一个卷轴，张文卿展开一看，竟然是白纸。
“这个卷轴叫虚镜，展开画卷就会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你不想看见的它也不会显示出来，人一看见里面的东西就会如神，最後精神憔悴，然後直接入阴间。”
张文卿撇嘴“说来说去都是来这里。”
“当然已经来的就不同了。”
看著杜子仁的笑，张文卿厌恶的闭上眼睛。

第三个盒子也被打开，杜子仁却没有出声。张文卿只觉头上一紧，轻叫一声，伸手摸头。冰冷的玉簪插在墨发间。
“血玉簪，昆仑顶上的白玉雕啄而成。至於作用。。。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啪的一声五指山印在了杜子仁前探的脸上。杜子仁捂著脸，凤眼里有些水雾，或许那一巴掌真的抽狠了。张文卿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头上的簪子怎麽也拔不出来。
“杜。。。。”
再抬头，杜子仁与桌上的两个盒子都没了影子。张文卿气的头疼，冲出去去找他。

“杜子仁呢？看见没有？”
“帝君？公子找帝君？”利商忍不住笑出来，张文卿立刻用眼杀僵他的笑。
“看见杜子仁没有？”
“老朽没有见到。公子有事？”
“看见杜子仁没有”
“帝君出殿了。”
张文卿立刻掉头往大门走。利商与玄瞿从天上落下来，挡在他面前。
“公子你不能出去。”
“为什麽？”
“帝君下令，你不能离开鬼帝宫。”
“命令？”张文卿回头看看那巍峨的宫殿群“原来是把我囚禁在这里。”
“公子。。帝君是为了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有什麽安全不安全的，他一个鬼帝保证不了我吗？”张文卿大笑。

“老朽以为，帝君是为了防范幽草。如果你反悔必定会和幽草一个下场，帝君不想你出事。”
“为我？他会为我？他的确为我做了不少事。”最後的话是吼出来的。
利商与玄瞿相互看看，谁也说不出话来。
“公子请回吧。”
“老朽有句话，请你听进去。”
张文卿挑眉看著他。
“帝君绝对不会害你。”
张文卿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迈了几步，停下头也未回。
“你的话，我完全不信。”

抛下两个鬼将，张文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帝君在想什麽？”
“这个。。。老朽不好猜测。”
“胡说，你根本就是知道，你就是不说罢了。”利商斜眼看著他。
“既然如此，就不用老朽多解释了。”
“你！”利商气结。
张文卿冲回房间，抄起桌上的剪刀揪起头发，可剪刀却在碰到头发的瞬间弹飞出去。
愣愣的看了下，张文卿走过去又拿起来，剪刀还是弹飞出去。来回实验了还几回，结果都是同样。
张文卿猛然冲向一面墙撞去，却倒在了床上，再撞，还是回到床上。拿刀子刺自己，却发现刀子和剪刀同样下场。凡是利器都会弹飞，不能动的如床和柱子，张文卿都会接受柔软的床的怀抱。

仰在床上，张文卿看著上方脑袋一片空白。
“杜子仁。。。杜子仁。。。。”我恨你，我恨你。
“几天不见你就这麽想他？”空洞的声音飘了进来，张文卿翻身滚起来。金绿色的眼睛冰冷而绝望，幽草靠在一根柱子旁，双手环在胸前。
“幽，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来接你，不行吗？”
张文卿咬著唇，别过脸“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猜到了。”
“你。。。。”
“不管你跟不跟我走，鬼帝根本无情，也绝对无心。我只是来提醒你的。”
“我听到了，你赶快走吧。我不想见你。”

幽草侧过脸，好一会儿又道“文卿，跟我走吧。”
“不要。”
“我爱你。”
“我不爱你，你赶快走吧。”
一片沈默。
“好。”
脚步声响起，随後消失。张文卿不敢回头，只要看了他一眼，自己一定会後悔，一定。
等了许久，张文卿眼睛红红的，刚转身，柔软的唇和放大的脸就压了过来。
幽草揽著他的腰，把他几乎扣进自己的怀里。

“你怎麽还没走？”
“忘记个事情，现在可以走了。”幽草轻笑。
“赶快走。”
“你这样会以为你要救我。要知道整个鬼城都逃不过鬼帝的眼睛。”
“胡说，我，我只是不想见你。”
推开幽草，张文卿慌乱的要起身，却又被压了回去。
金绿色的眸子闪烁著光芒，幽草的声音很轻。
“告诉我，你还爱我，是吗？”

“很遗憾，他只爱我一个。”
瞬间眼前被红色覆盖，飞溅的血花宛如绽开的玫瑰，随後凋零。
张文卿傻在那里，他浑身都是血，幽草的血。
杜子仁站在门口，手中的白羽扇只是轻挥，幽草胸前破了个大懂，奔流的血液几乎是喷出来。
他伸手，却在即将碰到张文卿的那刹那停止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那绝望，扭曲，却还有些寂寞和无奈的眼睛一直一直盯著张文卿，嘴唇只是颤抖几下。
白衣仰起，幽草的指间化作灰尘，全部都随著风消失。

“啊啊啊啊啊。。。。。”
张文卿疯狂的叫喊，跌跌撞撞的滚下床，朝著杜子仁冲过去。
杜子仁收回扇子，伸开双臂把冲过来的人顺势搂在怀里，脚未移动半步。
张文卿拼命挣扎，发狂般的叫喊，杜子仁却是一笑，伸手拔出他都上的簪子，扯开他的衣服，把张文卿的双手反扣在身後，垂下头朝著锁骨咬了一口。

“我一定杀了你，一定，一定。”
“急什麽，幽草又没死。”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爱信不信。”拉下裤子，落下的腰带直接缚住双手。杜子仁把他抱到镜子前，掰起他的下巴，带著一丝戏虐。
“看清楚我要对你干什麽。”
张文卿还未反映过来，杜子仁用脚踹开他的腿，让他跪在镜子前面。
“不，不要，不要。”
杜子仁全当没有听见，猛然挺进了未经过爱抚的身体。
张文卿倒抽口气，无奈手又被绑住，唯一能够释放就是拼命的叫喊。
深深的进入身体里面，随後退出，又进入，速度不快，却每一下都痛到心口流血。
脸贴著镜面，拍打著那光滑冰冷的物体。
“看清楚了。”
杜子仁淡笑著，额头的汗一滴滴的落下，顺著乌黑而零乱的发。张文卿的眼泪不停的留，直到眼睛干涸，嘴唇咬到破。

“帝君您这是何苦。。。。。”利商摇著头送上个小盒子。
摸著昏倒在自己胸前的张文卿散落的头发，杜子仁伸出自己的左手。红色一样的血痕爬在他的小臂上。利商立刻打开小盒，把里面白玉一样的小球拿出来放在杜子仁手臂上。
小球渐渐变红，而杜子仁的脸缺越来越白。
“帝君。。。。”
“别多嘴。”
等利商拿回红色小球收好，杜子仁立刻起身换衣服。

“公子他。。。”
“谁也不准靠近他。”
“可是，可是公子那样。。。。”
“还死不了的。”杜子仁垂著眼睛，利商也没再问，跟著离开。

若大的宫殿一片漆黑，张文卿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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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张文卿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开始浑身都烫的燎人，口干舌燥的，头也疼的要裂开。
勉强抬起脑袋，手往身下摸去。干涸的液体和被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恶心。几乎是爬到浴池旁，咬著牙翻身滚落下去。那冰凉的水立刻激醒了他每一寸的皮肤，从头到脚浸泡在冷水里把身体里的东西弄干净，洗好了身体，等他出来身体都冻红了。
极度的燥热之後是湿冷，被子裹在身上擦干了水，可那味道却没有消失。看了看被子，张文卿狠心扯了被单盖在身上，缩成一团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依旧无人，於是继续催眠自己。知道感觉有人使劲的晃自己，那人唤著他的名字，张文卿眉毛动动，却未睁眼。
“帝君，早跟您说会出事，您还不听。”
“多嘴！他不没死吗。”
“离死不远了。。。。”
“自己滚出去。”
利商十分不情愿，还是领命滚了出去。

片刻之後，杜子仁亲了亲张文卿的唇，道“取玉膏来。”
张文卿脑袋也不清醒，等了意会儿，嘴边有个温暖又滑滑的东西送了过来，他眉头簇紧。
“乖，吃了吧。”
张文卿立刻松了口，那圆球滚进了嘴里，瞬间化成了液体，慢慢流下去。见玉膏被完全吃掉，杜子仁垂头吻去他嘴角的残余。
随後放下张文卿起身。
“换套新的被褥，每日喂他一个玉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留下那句话，杜子仁毫不留情的走掉。

张文卿舔舔嘴边，侧过头继续睡。
後来他醒来，认为那是梦，很奇怪很奇怪的梦。
可他发现桌上每日清晨都会多个玉膏後，对杜子仁就更加不明白。
杜子仁之後的一个月都未出现，张文卿不想他，也不想见他，可每日无聊至极的日子让他发慌。
头上的玉簪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插上的，依旧跟长在头发里一样。

又过了十几日，杜子仁突然闯了进来，紧紧的抱住他，张文卿很害怕，摸索到断成两半的小刀，握在手里不放。杜子仁只是抱著他，然後看了看他。
“我什麽都不做，你放了手里的东西。”
张文卿未说话，扔掉手里的半截刀片。
“我来是告诉你。已经抓住幽草了，明日就处刑，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文卿愣愣的看著他。
杜子仁笑了，捋起他的头发放在嘴边。“是啊，他是你害的。临死前你也要见他一面吧。怎麽说也多亏了你他才会被化魂的。”
张文卿猛然仰起手，却被杜子仁抓住，往後一掰。
张文卿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痛苦的跪在地上，杜子仁转身离开。

第二日，阴司飘起了红色的雨。
五位鬼帝都聚集在一起，张文卿站在杜子仁旁边，像个石像，残破不堪的身体，被撕裂的粉碎的灵魂，空洞的双眼。
稽康一直盯著他，然後站起身。
“处理完事情，我要把稽康带走。”
“可以，但你要有这本事。”杜子仁轻笑，展开白羽扇，瞬间空气都凝结上一层霜。
稽康举著巨大的铁锤，铁器与空气磨擦冒出赤红的火光。白羽扇被热风吹动，层层白羽掀起波浪。
冰寒与火热碰撞，杜子仁跳起跃到稽康面前，稽康退後两步，高举铁锤。剧烈的碰撞与谣言的光芒中，有个人插了进去。待众人睁眼，杨云的乌木剑挡在两人中间。
“你干什麽？”杜子仁大吼。
“多管闲事！”稽康也是瞥了他一眼。
杨云收回剑慢慢道“这里是观礼，你们要打去别处。”
“用你管啊，有本事你来。”
“。。。。你要与我打？杜子仁你脑袋不清醒吗？”
杜子仁指著稽康“他才脑袋不清醒呢，什麽事都来插一脚。”
“我懒的管你的事。”
“那你刚才什麽意思？”
“我是管张文卿的事。”说罢稽康看向张文卿。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为何？”杨云簇眉。
“因为─”话没说完，稽康用锤柄狠狠的戳到杜子仁的肚子上，杨云看著弓下身子的杜子仁，最终又看向了稽康。
“触犯阴司法律，谁也逃不了。”
稽康未答，垂头而立。
杨云哼了声，背著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化魂池水翻滚不停，幽草已经被带到。听到吵闹的声音，他侧头而笑，金绿的眼睛深深的望了张文卿一眼，随後迈入了池中。
轰然而起的浪头涌出池面，高耸的浪头直冲天上。深红，随後是幽蓝，最後是金绿，淡黄，化成了天空中变换的雾气後，水池又恢复平静。
张文卿望著水池，因为吵闹的声音，他只看见了幽草的背影，金绿的眼睛却是烙印在了心里。
等一切又恢复平静，神荼最先起身离开，随後是甩袖而去的稽康，杨云走到杜子仁身前轻声道
“我要向大帝回复，你处理完了立刻过来。”
杜子仁没看他，摇著扇子走回去。
杨云转身与西方鬼帝赵文和一起离开。

杜子仁换张文卿的名字，他没反应。拉他也不走，最後无奈，一耳光扇下去，张文卿眼睛里红了一圈。咬著嘴唇还是不动。
“幽草被化魂，绝对不可能复活了。你趁早死心。”
“那你留我干什麽？”
面对张文卿的哭诉，杜子仁轻蔑的笑著，摸著他的脸。
“我喜欢你，所以不想放你。”
“你！！”
“你留这里一天，就要受我管制。”
“我狠你，我一定杀了你。”
“给你把刀你都杀不了我。”杜子仁特别流氓的奸笑“我早就是死人。”

张文卿气极，一拳打过去。杜子仁顺势握著他的拳头把人揽在怀里。
“你是不是也想那只手也折了？”
“放开我！”
杜子仁笑的特别开心“好。”
吩咐了鬼将把张文卿带回去，杜子仁转身不见了影子。

之後，作为新鬼将补上来的是鬼子。在名册上他填的名字是张浮生。




鬼帝 五十二 五十三 五十四

幽草的事情并没有让鬼城受到多大的冲击，只是没有谁再谈起那个名字。鬼子上任之後第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张文卿，鬼帝的命令，也是鬼子自己要求的。
张文卿继续被囚进在房间里，多了鬼子，也热闹许多。至少不会让他那麽无聊。
而在鬼子来後的第三天，每天来给他送饭的人变成了寒车。

张文卿的记忆并没有恢复，所以他只知道寒车是幽草的好朋友，如此而已。
至於寒车为什麽会沈睡他却完全不知道。
寒车的笑非常温柔，让他恍惚，如幽草一般。可总在这个时候却想起了杜子仁，那轻蔑，高傲，不可一世。
“听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看来帝君有些过分。”
“我不过是他用来对付幽草的棋子罢了，如今没什麽用了。”
寒车看著他，张文卿笑笑“赶快进来吧。还是，你不能进来？”
寒车回头把躲在门口的利商叫进来，梨商低著头不敢看张文卿。
“我这里好久没来客人了。”

圆桌上摆著深蓝的磁瓶，新开的一枝莲插在里面。鬼子托著下吧坐在张文卿身边，寒车摆放饭菜，利商帮忙倒茶。
“睡了那麽久，不知道茶艺有没有退步。”
“茶艺？”张文卿有些吃惊。
利商举著手里的茶杯“寒车特别喜欢品茶，对茶也很了解，这可是从昆仑悬铺里讨来的稀罕物。用的是往生池源头的水。”
张文卿又好奇又怀疑，寒车道“放心，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张文卿点头，接过茶。

“帝君。。。。有没有说为什麽不让你回去？”
“说过，但我不想提。”
“我不想让你误会帝君。”
“我知道，他为阴司。而我不过是等待处理的活人。”
“不，绝对不是这样。”寒车摇头。
“啊啊。。这茶清凉甜美，入了肚却有暖意，好神奇。”
“是吧是吧，寒车的茶可是绝品。”
利商立刻又给他倒一杯，看著张文卿脸上的笑，寒车心里的担心又重了几分。

“小鬼你也来尝尝？”
鬼子皱没盯著茶杯。
“不要，男人要喝酒，只有姑娘家家的才喝茶。”
张文卿与利商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
“哪个告诉你只有姑娘喝茶？我不就喝吗，你爹爹不就喝吗。”
“你又不是男人，你是鬼。”
利商一手刀劈下去，鬼子嗷嗷叫唤倒在张文卿怀里。
“你爹爹是个活人吧，是个男人吧。”
“爹爹等於娘，娘就是女人，一样。”
张文卿一愣，问道“谁告诉你的？”
“爹爹啊，以前爹爹不是说过吗。爹爹是爹爹，爹是爹。但我不愿意叫他父君。”
“你，你说杜子仁？”
鬼子抬头“是啊，爹爹说我名字是杜簋，但现在叫张浮生，以後要改的。其实我愿意叫浮生。”
张文卿张著嘴一时说不出话，寒车使个眼色让利商带鬼子走，鬼子不肯，利商拧著他的耳朵把他拎出去。

“我，我不知道，我我。。我。。。”
“鬼子的确是帝君的儿子，和个女人的。因为你的血他才活下来，所以算你儿子。至於你脑袋里想的事情，我多半猜的出来。你爱帝君，这点不可否认。”
“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张文卿拼命摇头。
“先爱上必然会陷落进去，所以说你很倒霉。”
“可、可是。。。”
“你的记忆没有恢复，我也不想过多的谈论帝君，但有一点你要清楚。在帝君心里你很特别，所以你要小心。”
“为什麽？”
“因为。。。帝君可能杀了你。”
张文卿张大嘴吧，寒车点头。“那我先走了，下回来看你。”

张文卿坐在那里，脑袋完全空白了。
先爱上了所以会倒霉。
因为特别所以要抹杀对方。

想起以前幽草的话，鬼帝没有心，鬼帝无情。
他是杜子仁，然，鬼帝却不是杜子仁。

张文卿似乎有些明白那话的含义。鬼帝背後究竟有什麽秘密，究竟埋藏著些什麽。。。。
鬼子捂著耳朵跑近来，扎进张文卿怀里。
张文卿安抚著他，温柔的问著“能带我出去吗？
“恩，爹爹说的什麽都可以。”

...............................................................................

张文卿仔细想过，阴间洞察阳世的一切。而阳世对阴间却是一无所知，本来以为魔界的魔尊会知道些，通过鬼子与玄龙通信，才知道，鬼帝在魔尊诞生之前就存在的。
从恒古开始，阴间大帝，五方鬼帝，一直未变。
估计能够说出阴间一二的，恐怕只有神界那些高位者了。

拜访天上，那不可能。
探询魔界，可惜无用。
张文卿对阴间好奇，对鬼帝好奇，对杜子仁好奇，他想了解，想知道，究竟杜子仁是谁，鬼帝又是谁。
然後，找到离开这的办法。

鬼子纯真可爱，张文卿的要求他不论能不能全都答应。
张文卿经常在杜子仁不在的时候去正殿，後来去多了，听到女鬼们的谈论知道了名册。
记录一切阴间名字的名册。
张文卿见过两回那名册，在杜子仁手里。他翻手，名册出现，覆手，名册消失。
於是张文卿放弃，继续寻找。

半个月下来，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鬼子来时看见池里的往生莲绽放，拉著他去散步，听见鬼师爷在一边算帐。
“这个月少两个人头啊，这两个魂跑哪里去了啊。。。诶，利商你说说。”
“与我无关。”
“你从来都不干正事。”
“什麽什麽，咱们去查帐，自己看看我这个月多卖力。”
鬼师爷拿起黑骷髅算盘开始拨珠“上个月追凶鬼，你睡懒觉让他吃了两个游魂。再上个月，寿终的人多活了半刻，前天，要不是寒车帮你，估计帝君现在就把你扔到化魂池里了。”
“。。。。。一些小事而已。”
“嘿嘿嘿嘿，任何事鬼帐都记，别以为你当了鬼将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到月底为止，我补回来。”
“恩，努力吧。”说完塞给他一卷厚厚的书，利商当时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张文卿指著那书，歪头问鬼子“那是什麽？”
“哦，修罗帐。专门是些比较困难的事情，我以前做过六本。”
“很难？”
鬼子想了想，摇头又点头“开始感觉很轻松，可後来就不行了。”
顿了顿，补了句。
“但我做完了，只不过有人帮忙而已。”
张文卿摸摸他的头，温柔著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张文卿漫不经心的问著。
“那东西谁给你的？”
“鬼帝。”
“交给谁？”
“我本来想拿那东西扔那家夥脸上，可他不在，没机会拍他头蛮可惜。师爷说让我直接扔到帐房。”
“帐房？”
“恩，跟垃圾山一样。。。。说是必须要鬼帝过目，可是那家夥从来都不看。”
张文卿恩了声，牵著鬼子的慢慢从池边走回去。
帐房一定要去，知觉告诉张文卿那里一定有什麽，可又不想连累鬼子。
在阴司的生活中，鬼子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精神安慰。
面对著那个纯洁又天真的孩子，张文卿总是想捏他肉肉的脸，拽他长而尖的耳朵，那双金黄的眼睛更是可爱到让张文卿无法转移视线。
现在他有些相信寒车的话，因为被这样一个孩子撒骄，唤做爹爹，张文卿心理非常高兴。
如果可能，他真想当这个孩子亲生父亲。

寒车每日送来酒菜，张文卿把酒扣下，灌在坛子里密封。散步的时候悄悄摘来花，捣随了花瓣用纱布裹好吊在坛子里，不过几日，酒坛打开条缝，混著花朵气息的酒香便涌出来。
在酿几日，酒中含著花蜜，即使闻著味道就想昏昏欲睡。

张文卿看酒完成了，便特意让鬼子来送饭，寒车立刻答应也没多想。待鬼子要来张文卿打开酒封，让酒香飘出。鬼子刚跳进门，就愣住。摇晃著脑袋四下张望。
张文卿固做淡定。
“怎麽不进来？”
“有股奇怪的味道。”
“味道？”
“好香，真的好香，像花香又像酒。”
张文卿未说话。

小圆桌上，两人对坐。
张文卿慢慢挑著菜，鬼子却怎麽也坐不住，看他忍的难受，张文卿心里发笑。
“爹爹你究竟藏了什麽好东西？”
“藏？我这里有什麽可藏的。”
“可是。。。这味道。。。那里，在那里。”鬼子兴奋的大叫，张文卿侧头看了眼。
“没什麽，吃完饭我要睡会，你不要打扰我。”
鬼子撇撇嘴，眼睛盯著角落的那坛子发呆。

这顿饭吃的非常漫长，鬼子耐不住性子走过去好几次，最後又都坐了回来。
张文卿觉的奇怪，好像自己有多可怕一样。没有自己的允许鬼子真的不敢去碰那坛子吗？
鬼子离开的时候满脸委屈，张文卿倒在床上，回想起鬼子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日，第三日也是如此。

“你那麽想要，就去吧。”忍了五日，张文卿终於松了口。
“真的？真的？”
“又不是什麽稀罕物件，不过是酒而已。”
“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酒。”
“你见过什麽，你才多大。”
“反正好喝的就是好酒，那家夥的房间里有好多。”
张文卿身体一震，那个人许久没有来过了。

“去拿吧，但别贪杯。这是烈酒。”
“知道，知道，爹爹最疼我了。”
看著手舞足蹈的鬼子，张文卿托著下巴笑不停。
虽然嘴上不让贪杯，可却又不阻止。鬼子是小孩子心性，越不让干的事情越是想干。
转眼半坛酒入肚，站起来没走几步就倒了下去。
张文卿抱著他上床脱鞋脱衣，拉上被子让他躺好才悄悄出门。
来到花园，持著鬼帝令大喊。
“我要看修罗帐给我开道。！”

骤然刮起阴冷的风，树木摇晃著沙沙作响，张文卿又唤了一遍，周围响起了回音。
“修罗帐”
“修罗帐”
“修罗帐。。。。不能看。”
“不能看，不能看。”

“赶快开道！”张文卿高举鬼帝令，风慢慢停了。
“鬼帝令，鬼帝令。”
“鬼帝令，鬼帝令。”
“让开路，修罗帐”
“让开路，修罗帐”

由远而近的开始发出奇怪的响声，仿佛草中有无数的人在奔跑，可瞪大眼睛却没有看见任何移动的东西。
直到张文卿看见黄色的石砖从草丛中露出，犹豫了下才走过去。
树木让开了道路，黄色的羊肠小道没有尾巴。张文卿在雾气中川行，不用看前面，只要相信脚下。黄色的道路突然变换，眼前是火红的石阶。张文卿抬头，琉璃般的房子白玉门。
张文卿走上台阶，伸手推开玉门。

里面就像鬼子说的一样，一排排的书架上满是灰尘的书，角落里更有半人高的书山，从摆放的样子来看更像是随意扔出来的。张文卿随意拿起一本，上面写著三个字，修罗帐。
张文卿手心都热出了汗，看来他要的也许可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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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房的书很多站那往後看都看不到尽头，但除了堆放在角落那座山以为，都没有写著名字。
张文卿走到最里面拿起一本被罩了一很後灰尘的书，里面竟然记载著天上那些仙者在得道之前的事情。又看了几本，全是天兵甲，仙女乙，全是几千几万年前的古董东西。
往回走几排，仍然是天上的。於是张文卿走到旁边那排，是人的生死簿。再旁边是其他动物，再旁边竟然是魔，正要拿起一本，身後传来低低的询问。
“谁？”
张文卿吓了一跳，手中的帐掉落在地。
後面是个很俊俏的年轻人，他的眼睛似水做，淡蓝且清澈。一头黑发随意散开，长到腰际，只是声音很低沈。
“怎麽有活人的味道，你是谁？”
“我，我是鬼帝。你看不见鬼帝令吗？”
“我眼睛看不见，睁眼瞎。”
张文卿无语。
“我从来不看东西，只感觉。你没有鬼帝的气，也没有鬼将的气，你是活人？”
“对。”
“你拿著鬼帝令，难道是要接任？呵呵，很久没有新鬼帝了。这个感觉，恩。。。”
那人奇怪的笑笑，手持烛台走过来拾起地上的册子。

“想看什麽？”
“啊？”
“我是这里的司书。”
那人准确的把册子插回去，蓝色的眼睛转动了下，张文卿很怀疑他是否真的看不见。
“我，想知道这里有什麽。”
司书带著张文卿走到书架的最前面，用烛台指著角落。
“那里是修罗帐。”
然後指著眼前的一排排架子。
“从这里开始，面朝你的书架，从左起到第六排，是六道轮回内的。第七排是阴司专署。”
“我想知道阴司的事情。”
司书直接走到第七排。
“从前到後，由小到大。最前面是阴司低级的鬼差，最後面是鬼将。”
“没有鬼帝吗？”
司书眨眨眼。
“有。”
“我要看。”
司书直接带著他往里走。

这里非常安静，除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就只有张文卿的呼吸声。外面看上去不大的房间，却好像怎麽也走不到尽头，这里，时间仿佛都停止。
司书突然停止，把手搭在一个书架上。张文卿转头看去，这里摆著四本书。
“鬼帝的记录。”
“谢谢。”张文卿蹲下去，那些书很厚，每一本的颜色都不一样。张文卿拿出一本双手捧，封面无字，书脊上写著，北。
“北？是北方鬼帝？”
“是。”
“我要看杜子仁的。”
“谁？”
“南方鬼帝。”
“没有，这里没有咱们帝君的。”
“哪里有？”
“其他几个鬼城里都有。”
张文卿无奈，南方鬼帝这里竟然没有自己的书。

“还看吗？”
“不了。。。。”张文卿把书放回去，突然又问道“鬼将之中，可有幽草的？”
“不认识。鬼将的话，那八本都有。”
“那我自己找。”
鬼将的书架有八层，每层都摆著几本书，张文卿拿出最下面的，打开一页，有两个奇怪的符号般的字。
“寒车。”司书低念。
张文卿看了他一眼，把书放回去，又拿第二层，翻开。
“利商。”
第三层，玄瞿。第四层，重明。
直到最高一层，玄瞿抬头掂脚，那书晃动下飘到了司书手中，司书双手奉上。
张文卿翻开，司书犹豫了下，道“张浮生。”
“鬼子？浮生之前就是幽草。”
“之前？那他现在不鬼将？”
“不是。”
“那这里没有。”
“之前的呢？鬼将也不曾换过？”
“历任鬼将只有八名，有的都在这里。没有，他就不是鬼将。”

张文卿感觉又好笑又好气。翻开鬼子的书，里面是黑色的小字。
阴司鬼将张浮生，杜簋。
修罗道生，染阳间男子张文卿血，鬼子。
父，杜子仁。母，梅花精。

张文卿眉头紧簇，继续看，司书静静站著。
“修罗道生，这是什麽意思？”
“他生於修罗道，其父是鬼，母为妖，魂生前被散，非人，非仙，非鬼，非畜，非妖。因染人血而生，半妖半鬼半人。”
“梅花精。。。。是妖？有她的册吗？”
“那要找妖的，不过如果被化魂了，就没有了。”
“化魂就没了？为什麽？”
“死後魂可往生，可轮回。化魂了，自然什麽都没了。”
“如果鬼将。。。被化魂了呢？”
司书笑笑“谁都一样。”
张文卿胸口隐隐作疼，幽草，连存在过的记录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放回册子，张文卿被引著走出去。
司书走的很慢，张文卿心里非常乱，突然问道“命册可改？”
“不可。”
“鬼帝不是可以更改吗？”
“谁说的？可以改的是上面的，上面的定，阴司的不过是个结果。就算提前知道，也是上面定好的，我们不过是等著罢了。”
“可，可阴司不是可以更改人的寿命吗？”
“有增加的，必然有减少的。有人活，自然有人死。
张文卿愣了下，缓过神，人已经站在门口。司书弓身请他出去，张文卿迈出门，身後低低传来声音。
“现今，我们鬼帝是哪位？”
“杜子仁。”
“哦，他本名呢？”
“不是杜子仁吗？”
张文卿回头，却只看见紧闭的白玉门。

看了那门许久，张文卿再转身，狠狠的撞到了什麽，身体向後倒去，然後被人抓住胳膊。
抬头，眼睛和嘴都张到不能再大。
杜子仁问道“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吗？幽草的是完全不可能，如果是我的，本人到可以亲自跟你说。”
张文卿看著他。
杜子仁继续说“南方鬼帝换过三任，第一任被化魂，第二任叫杜子仁。我，是第三任。”
张文卿傻了，彻底的糊涂了。杜子仁绝美的脸上多了分悲伤。
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扣住张文卿的手腕，白羽扇只是一挥。周围的风呼啸著，哭喊著，树木瞬间枯萎化作雾气，而在升腾之後，留下的就是黄色的石子道路。
张文卿被杜子仁硬拽著偶，两边是黑暗，而前面那白色的背影是唯一的光芒，可从光芒中射出的却是利箭。

“天地初开，天庭成形。那时，阴司就出现了。集阴之气所诞生的就是阴司大帝。谁也不了解阴司大帝，天庭也是如此，但他们不能让阴司脱离他们的控制。因为不论什麽，生便罢，只要死了，便入阴司。”

杜子仁的声音在风冲响起，冷淡，缥缈。

“天庭派下五位神君分别辅助和监视阴司大帝，那边是初任的五方鬼帝。
建鬼城，掌五方，令肿鬼，锁群魂，抓各妖。五方鬼帝，即是阴司大帝左右手也是他的眼中钉。

第一任南方鬼帝被化魂，关於他的事情谁也不知。
天庭还会再派一位神君，可偏偏出了事故。其元神一分为二，其一为人，其一为鬼，入阴司，位鬼帝。
他在天庭是神君，入阴司为鬼帝，却无名。而在人间，姓杜，名子仁。”

张文卿抬头，看见那冷傲的眼睛，稍微瞥向这边。

“第二任南方鬼帝是个人偶，满脑袋只有天庭，无情无心。虽然後面那条很符合阴司的要求，可是前面却是禁忌。於是阴司大帝找来了人间的杜子仁。让他失去一切，认清楚自己的主人，然後乖乖的被牵著链子走。

风停了，脚步也停了，张文卿看著杜子仁。
“你，是谁？”
杜子仁自嘲般的一笑，垂头贴上那被吓的有些发抖又冰凉的唇。
张文卿伸几乎要抱住他的背的时候，杜子仁狠狠的把他推开。那时，张文卿才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屋子里。
“人间的杜子仁是神君转世，死後命中注定要成鬼帝，这是天定。而当时的鬼帝，却在突然间消失了。。。。。。”
张文卿不明白他的话。
“我，不过是披了鬼帝壳子而已。”

白色的影子如被风吹起的沙般消失。。。。。。。




鬼帝 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

杜子仁留那个凄凉的身影，悲伤的神情消失的干净。张文卿的脑袋却是乱的不行，他努力回想，希望能重新审视下杜子仁这个人。可每每想到他，眼前立刻出现最後那一瞬，他的心宛如被挖出来一般的痛苦。

这日，寒车未来，鬼子未来，习惯了被打扰突然安静下来，张文卿感觉到了寂寞。仰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他也不明白为什麽。
“在哭吗？”杜子仁不知道何时出现，站在床边，垂著眼睛看著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恩”
“你能告诉我吗？为什麽我那麽难受，那麽痛苦，我忘记了什麽？”
“一定要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但那很重要，对我很重要。”
杜子仁坐在床边，张文卿抓著他的领口哭喊“告诉我，是不是你？究竟怎麽回事？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杜子仁温柔的笑著，伸手摸著他的发，随後拔出头上那簪。

“我发现你真好骗。”
“你说什麽？”
“因为你太烦，我就随便编个故事唬你，你还真信了？”
啪的一声，杜子仁半边脸印上五指山。他微笑，仰手回敬了一个，张文卿却被扇倒在床上。
杜子仁掰著他的胳膊提起他，张文卿眼里满是怒。
“好玩吗？看你挺无聊的。”
“无耻，无耻！”
“我都习惯了，再无耻的事情我都做的出来。”
说罢，拽著张文卿的胸衣服用力扯开。张文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推倒在床。

杜子仁按著他的双手，在他胸前轻点，凤眼上挑，齿间琢磨著那突立的红樱。张文卿最受不了这样，别过脑袋眼泪横流。
“我就喜欢你这样，既害羞又想要，用人间的话说，又当婊子又立贞洁牌吗？”
“你！！”
撕开衣服绑住张文卿的双腕，灵巧的舌慢慢往下移动，哼笑著在他脐上一舔。伴随著大大的抽气，胸部激烈的起伏几次，杜子仁拉开他的裤子，特别嘲弄的横了声，伸後在里面摸了把，摊开手在张文卿眼前。
“看见没，现在还有什麽可说的？”
白色的液体滴落，张文卿羞愤难当，咬著唇闭上眼。

杜子仁双眼未离他的脸，托起他的臀狠狠的一掐，张文卿轻吟一声，睁开眼瞪著他。
“看著，好好看著，好好感受，别忘记了，碰你的人是谁，亲你的人是谁。”
握著自己的坚挺在穴口磨蹭了下，便直接冲了进去，张文卿仰天大叫，身体不停的颤抖，杜子仁并未停止，按著他的腰一下一下的动著。
“记住了这感觉，进入你的是谁？记住了，能和你做事的，只有我，恩？”

张文卿已经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从脚到头顶，每一个神经都在抽搐，火热的东西直挺挺的进入他的身体在里面肆虐。他感觉自己要坏了，身体会七零八落。杜子仁粗喘几口气，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布条，张文卿立刻倒下去，杜子仁也伏下身，用鼻尖在他身上划出水纹，找寻著那炽热的唇。
“文卿，文卿，我的文卿。。。。。”
低低的呢喃，缠绵的吻，一切都似曾相识。
抬起修长的双腿，杜子仁跪在床上立起身子，眼睛依旧不离他。
“我喜欢这麽看你，很迷人，我喜欢。”
“无耻，无耻。。。。啊啊啊。。。”
“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又不是人。”
“为什麽。。为什麽。。。。”
“我喜欢你。”
“。。。骗人。”
“不信吗？”
张文卿满眼泪，痛苦的摇头。
“呵呵，原来如此，今天我可以让你感受一天，我究竟有多爱你。”
“。。用，用这种方式。。。吗？。。你，你是要羞辱我。。。到死吗。。。”
“你这麽说也没办法。”
身下又加重几分，伴随著越来越快的动作与最後的高呼，身下湿热起来，张文卿用胳膊挡住脸。
杜子仁退出他的身体，未给他休息翻过他的身体，强迫他跪在床上，脸被按在枕中。
“羞辱吗？我倒觉的这种羞辱很适合你，淫荡的家夥。

白羽扇与血簪双双落地，杜子仁瞟了眼，随後又看著昏睡的张文卿发呆。
这次真的狠了，可作为最後一次，也不为过吧。
无奈的笑笑，抱著张文卿给他洗净了身体，插回血簪，临走的时候在他额上印了一吻。
张文卿睡了两天，醒来後却是稽康坐在桌旁，见他醒了，慢慢走过来把怀里的衣服丢给他。
“走吧，大帝要亲自审判你。”
“审判？”
稽康未答，转身走到门口背对他。
张文卿套上衣服，下床的时候险些跌跟头，咬咬牙，心里把杜子仁骂上几十回才出去。
“走吧。”
“到那里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要我不申辩等著死吗？”
“。。。。”
“也好，反正我已经住惯阴间了。”
稽康叹口气“罢了，我也是受人所托，赶快走吧。”
张文卿表面平静，心理却已经是乱作一团，什麽也想不出来了。

酆都内，张文卿像是被游街观赏的犯人，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稽康侧目，长袖一挥手搭在张文卿肩膀上，周围一片稀嘘声，随後都被稽康的眼神冻住。
张文卿擦把汗，抬头看他“谢谢。”
“不用。”

大殿门口，稽康伸手一指，大门敞开，里面却是漆黑一团什麽也看不见。张文卿深吸口气，稽康拍拍他的背。
“记住，什麽都不要说。”
“为什麽？”张文卿回头，身後却已是无人。

大殿的道路跟鬼城里的道路一样，脚下那片不过换成了白玉。周围的鬼火恰到好处的照亮那条小路。等前面传来询问的声音，张文卿已经站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中。
正面居上的是用黑纱遮盖御座，隐约能看见後面坐著个带珠冠的人。左边是五方鬼帝，右边是十殿阎王，张文卿不敢看，冷汗直直往下流。
“御座下是何人？”
张文卿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吓的。
“活人一个。”杜子仁站起来替他答了。
“帝君不得无理。请落座。”
“我必须站著，因为我有话说。”
片刻安静後，黑纱後传出珠子碰撞的声音，杜子仁也没等回话，直接站在张文卿身旁。

“帝君有何话？”
杜子仁撇嘴一笑，道“想请大帝判张文卿死。”
................................................................................　　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竟然是神荼。
“杜子仁什麽意思？”歪著脑袋问身旁落坐的稽康，对方看都没看他。
神荼哼了声，站起身，大声说道“我反对将此人处死。如果阳寿尽了另当别论。”
“寿命未尽。”
“那就送回阳间，消除一切记忆。”
杜子仁转身刚想张嘴说话，稽康又站了起来。
“是生是死现在由大帝裁决，如果你们能解决又何必闹到这里。”转眼瞥向神荼
“如果你能决定，或者感觉自己能做的了阴间的主，随便你抗议。”
神荼笑笑，坐了回去。
稽康拱手“这件事因起我，但我没有参与多少。如果大帝想要责怪稽康愿意同样担当，但要询问其中原由，恐怕只有南方帝君说的清楚了。”
片刻之後，阴司之主终於发话，那声音极为空洞缥缈，低沈的声音压抑著所有的情感。

“中央帝君以为本尊什麽都不知道吗？”
“不敢。”
“如何裁定本尊自会决定，现在，南方帝君可还有话？”
“听从大帝决断。”
“散魂。”
“不行！”杜子仁立刻否认，十殿阎王全都瞪大了眼睛。
稽康刚要坐回去，听到那两字又跳了起来。

“听从本尊命令。”
“不行！为何散魂总要有个理由吧。”
“触犯阴司，沾染阴气，这两点足够了。”
鬼差拿著锁链上前，杜子仁羽扇一扫，鬼差们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杜子仁，你要违抗本尊？”
周围一阵抽气，其余四位鬼帝都齐齐看向杜子仁。
“不敢，他应死，却不至散魂。”

大帝未答，杨云站了起来走进黑纱中，似乎与大帝说了什麽，没一会儿便出来了。
“待本帝君问你，沾染阴间气息，吃了阴间东西，是否能拘魂於饮间。”
“可以。”
“阴司法律谁定？”
“阴司大帝。”
“拘於阴司的魂，可否由大帝亲自决定其去留？”
“可以。”
杜子仁敛回笑容，正视前方。
“此人被天庭星君亲自保护，後又为人间牺牲化解病疫，最後为我阴司捉拿叛徒立下大功，再大的罪也不至於散其魂。倘若真有问罪，由我一力承担便可，与他无关。”
说罢转向张文卿淡淡一笑，拥他入怀。

“阴司谁也无法违抗大帝，一定要顺从他的意思。文卿，你可知道我如何当上鬼帝？”
张文卿茫然的摇头。
“傻子，以後慢慢想吧。”
白羽扇高高抛起，瞬时整座大殿飞满白羽。

“杜子仁！！”
稽康大吼。
杜子仁紧紧的抱住张文卿，苍白的脸上总挂著那笑，张文卿一直没有主意，那笑会变，他在的时候那笑温暖而温柔。捏起张文卿的下巴，垂下头。张文卿恍然大悟狠狠推开他，黑发旋开，头上的血玉簪不知什麽时候被戳到了杜子仁的胸口。
纯白的玉簪吞噬著血液，慢慢的变成红色。张文卿连忙去拔那簪子，手却被杜子仁按在胸前。

“知道为什麽这个东西叫血玉了吗？它其实中空的，为了吸血。”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诶，你就没有顺从我意思的时候，罢了，我有些累。”
“不行不行，我还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能休息。”
张文卿拼命摇头，眼泪流个不停。
“你总是那麽任性，不过你想让我做的时候我都给你办到吧。”
“不是，我不知道，不知道。。。。”
“恩，因为封印了你记忆的就是我。”杜子仁侧过头，手中多了三支血红的羽毛。

“拿去吧，我给你的礼物。其实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你愿意了解我吗？”
“愿意，我不要这东西，我要你和我说，我要你说。。。。”张文卿眼睛完全模糊。
黑纱後又响起声音。
“人类张文卿永留阴司，继任南方鬼帝。”
狂风而起，黑纱後的影子完全消失。十殿阎王来一一向张文卿恭贺随後消失。
张文卿手里纂著那赤红的玉簪凝固在杜子仁身边。

西方鬼帝赵文和走过来，深深叹口气“不要辜负了他。”说罢转身消失。
杨云摇摇头，一句未说也跟著消失。
神荼蹲下摸了摸杜子仁的脸，漫天的花瓣飘落，遮盖住之前的白羽。
“傻子。。。。”稽康侧过脸，不忍的闭上眼睛。

张文卿身体颤动，杜子仁的手无力的落下，血玉簪百拔了出来。杜子仁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随著光芒越来越强，身体也慢慢变透明。
“不，不，救救他，救救他。”张文卿抓著神荼疯狂的哭喊。
“没用的。”
“他是鬼帝啊，为什麽会死？为什麽我要活著？”
“这是他的意思，他希望你能了解他。。。其实我们谁都不了解他，他也不愿意敞开心门。”
稽康拽著张文卿的胳膊把他拉开，杜子仁的身体开始升腾出七彩的雾气，升腾，缥缈，然後消失。

“你若觉的後悔，若想对的起他，就好好珍惜自己。”
神荼把地上的三枚红羽塞给张文卿“这是他想让你知道的。”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消失。
大殿中只剩张文卿一个。

杜子仁身体消失的那一刻，记忆的洪流就涌入了张文卿的脑袋，他痛苦的抱住脑袋，倒在地上翻滚，被封印的一切都回来了，快乐的，痛苦大，悲伤的，可一切只剩下回忆。

“诶。。。我特意显了真身，也不用被我的英俊帅气吓成这样吧。”

“他除了胳膊比我大腿粗，浑身都是疙瘩哪里比我好？比我帅？比我英俊？比我风流？比我潇洒？我也是鬼城第一帅哥啊。。。。让万千女鬼为之哭嚎啊！”

“人不都看壳子吗。当他自己是谁啊，敢使唤鬼帝。我是心情好当他是个可怜的贱人。”

“这麽差的床伴，我怎麽会忘记呢。”

“我希望你好好活著，做个人。这一切你就当做了个梦吧，你尚未知道人间的乐趣，就想随我而去岂不尚早吗。替我好好活著吧，为了我。”

“替我好好活过这一世吧。倘若你没有变，我会来找你。那时，你若还如此决定，我一定不会放开你，文卿，文卿。。。好好活著吧。”

张文卿想起了一切，想起了与那人的约定，想起了那份在心里起伏不定的感情。
然，爱的那人，已经不在。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我最讨厌你，杜子仁。”

................................................................................

为了庆祝新鬼帝，阴间举行了不知道隔了多久才有一次的盛大庆典。张文卿以前听杜子仁他们谈论鬼帝中谁酒量最好，现在看来四位鬼帝都是拿酒当水喝的。一杯接一杯，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里难受。
又想到杜子仁，张文卿眼睛又红了。
“小文文又哭了。一定又想到那个薄情的男人了。”
“神荼你喝多了吧。”
“哪有啊。”神荼瞥了稽康几眼，撩起头发笑的特别风骚。
“果然喝多了。”
“没有啊~~没有啊啊啊啊~~”
稽康皱眉，不再与他说话。

张文卿抬头看看他们，轻笑几声，抹去眼泪接过稽康送过来的酒。
“恭喜新鬼帝。”
“我好喜欢新鬼帝，虽然你很久都不会消失让我很遗憾，可是看到了如此短暂而漂亮的爱情，太感谢了。。哈哈哈哈。。。。”
“你喝的真是太多了。”
稽康拉起张文卿带到一边。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先离开。”
“恩，谢谢。”
稽康遥遥头，十分无奈的说道“受人之托，为了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张文卿吸吸鼻子，深吸口气抬头挺胸的往外走。
守门的鬼差连忙下跪。
“恭送鬼帝。”
张文卿愣了下。

当上了鬼帝，张文卿才发现，原来千里之路只需动动手便到，位高而权重，他随便说句话就有可能杀死一片人。八鬼将不再与他打打闹闹，不会在与他平视也不会再叫他的名字，而是低著头，轻呼帝君。
一切来的太快，变的也太快，张文卿又写措手不及。
往日的鬼帝宫里总有那一抹白，在阳光下也闪烁著光芒的白色身影。
如今却只有空空的坐椅，张文卿站在下面望著那高高在上的御座，脑袋和心都已经空白，破碎，什麽感觉都没有了。

“恭迎帝君。”
“。。。。寒车，你。。。。”
“必要的礼节一定要遵守。”
“那私下里就算了，我想当你朋友。”
寒车淡笑“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帝君请上坐。”
张文卿应声，走了几步回头问道“能不能不要叫我帝君？我感觉。。。感觉你们在叫他。忍不住想回头。。。”
“这。。。。可是，可能私下里可以。。。。”
“是吗，为难你了。就这麽叫吧。”
寒车苦笑“谢帝君体谅。”

张文卿看了御左很久，然後才入座，从那里看去。正好面对正门，外面一览无余。

就是这个角度吗？就是这里吗？
张文卿因为能和杜子仁看同样的东西而高兴，心里反复想著他当时会有什麽感觉，心情如何，会步会去看外面变换的雾气？还是去数路过的女鬼？

“帝君？帝君？您没事吧？”
“啊？没事。”
张文卿收回傻笑，朝著寒车吐舌头。
“那属下先告退，有事亲传唤属下。”
张文卿点头，寒车转身不见了。
“诶，变化真大啊。。。。”
张文卿现在只要叫一声他们的名字，被点到名的鬼立刻出现。虽然这样很好玩，可要一一记住所有鬼将，鬼差，鬼使的名字，很不容易。不由感叹杜子仁有多厉害，脑袋如此好用。

鬼帝有两件信物，一为鬼帝令，一为器具。
杜子仁当年拿著白羽扇就是其一，而鬼帝令一直都在张文卿身上。杜子仁被散魂的时候白羽扇也跟著消失了，只留下了鬼帝令。张文卿继任的时候，大帝说他的血玉簪便是另一个信物，但使用方法却要自己研究。
张文卿琢磨了半天才发现，这血玉簪可以当笔用，画什麽都成真，更可判人生死，散魂。
还留下的，便是那三枚红羽。
成为鬼帝，张文卿自然能读出鬼语。他的能力有限，只能读出一枚羽毛中的记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新生儿的柔弱的啼哭打破的清晨的寂静。没有人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而高兴。
女人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子仁，而狠心的父亲连看都不看孩子一眼。
理由很简单，这孩子不是女人丈夫的。
是谁的孩子？女人自己都不知道，每日都守在家里，未成出门，可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如何解释？

“你这个贱人，竟然背著我偷人！”
“没有啊，真的没有啊。。。我是冤枉的。。。冤枉。。。。”
“冤枉？孩子都生了，你还敢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
“好，是我冷落你，可你这种报复也太过分了！”
男人摔门而去，女人掩面而哭。

夫妻五年未见，男人为母亲做寿去找被自己遗忘很久的妻，看见的是那吊在房梁上晃动的身影。
让下人带走那个不得不承认的儿子，男人心里很难受。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妻，可又怎麽解释那个孩子？

寿宴上，算命的人来给男人的几个孩子看面相，等到了子仁，算命的惊的目瞪口呆。
“这个孩子天生阴气顶沸，却有帝王之相，恐怕乃是鬼神转世。千万不可怠慢。”
男人皱紧双眉，老夫人却把那话当成了圣旨。

杜子仁天生病弱，出门吹个风回来就发烧好几天。
男人出门做生意，一个多月才回来，被母亲逼的去探望床上的杜子仁，孩子见到父亲不是高兴而是叹气。
“爹爹，你在外面惹到什麽东西了？”
“什麽？”
“你後面跟了索命的鬼差，恐怕是得罪谁了吧。”
男人回头，什麽也没有。孩子慢慢坐起身，扯著男人的袖子，却看向他身後。
“速速离开，这个人不准动。”

男人吓的冷汗直流，决定让杜子仁搬出去，带著母亲和杜子仁去买土地。
“都说风水好最重要，子仁你看看这里如何？”
“奶奶，这里不好，如果住这里恐怕一年都死光了。”
“小孩子胡说什麽！”
“子仁说不好就不好。”
杜子仁指指另一边。
“那边吧，记得北边要挖个池子，那边地冒金色。”
如他所说，挖池子的时候竟然挖出了一尊金佛，杜子仁又摇头。
“赶快卖掉吧，这东西有血气。”
原来那金佛是皇宫被盗出来的宝贝，後来转手多回，杜家逃过一劫。

杜子仁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求他。
他从来不拒绝人的请求，可越是帮人，他的身体越是糟糕。
父亲出外遇难身亡，奶奶病死，家里又遭火灾，那场大火中只有他毫发无伤。
看见他从火中走出来，那些都吓傻了。
大火好似咆哮的鬼魂，杜子仁一身白衣，在火中却没有被点燃，他摇晃著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出来。
像极了地狱的阎罗。
人们怕他，惧他，甚至把他当成了煞星。
但没有恩敢打他，因为这个人与阴间相通。

做为孤儿的那段时间，杜子仁认识了一个水灵灵大眼睛的女孩，魏晴。
他唯一的朋友，也是一个孤儿。
魏晴的母亲是妓女，她长大後也会走上那条路，因为害怕，所以逃了出来。
早晚会被抓回去，魏晴总是这麽说。
小小的两人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好景不长，村里开始流行传染病。
许多人不知为何的死掉，杜子仁看见鬼差早早就守在人旁，等著时候到了好拘魂。
他去警告那些人，可换回的却是恶毒的语言。
而当这些被人践踏的警告变成现实，那些人拿著棍棒来找杜子仁。

“快跑，快跑.那些人会杀了你的。”
“不，要跑一起跑。”
“别傻了，我，他们不会把我怎麽样的。”
杜子仁紧抓著魏晴的手不放。
“我如果跑了，他们会去找我娘的。所以，我不能丢下她。。。”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
魏晴无奈的摇头，相比完全被捧在手心里的杜子仁，她可是经验丰富。

村民的愤怒终究燃烧在了魏晴身上，看见自己住的小屋被点燃，他心里怎麽也安不下心。
不顾危险的溜回去，看见的是被愤怒的村民活活打死的魏晴，那一刻，杜子仁失去了理智。
天空聚集了大量的乌云，杜子仁惨痛的嚎叫让大地颤抖。
在他身後，人们看见了地狱的恐怖。

“你拥有鬼帝的身体与能力，我拥有的是鬼帝的心与灵魂，作为鬼帝必须有驾驭於阴司之上，冷酷，残忍，不能拥有特殊的情感。”
“你。。。你是。。。鬼帝？”
“算是，但不完全。”
“来杀我吗”
“我来迎接你，去阴司。”
“呵呵”杜子仁倒在地上，努力的睁眼看著那个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他带著面具，口气生冷。
“跟我来吧。”
那人伸手，杜子仁也想，可却没有半点力气。

他想起了母亲，父亲，奶奶，还有魏晴，两行清泪落下。
“鬼帝，不拥有感情，把那些都忘记吧。这是你最後一次流泪。”
那人叹气，别过脸。

阴司迎来了北方的第三任鬼帝。
那人凤眼白衣，手持白羽扇，是八鬼将之主。不务正业，又感情泛滥，自称阴司第一美男。
某日去人间碰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女孩，之後娶了她当妻子。
那个女人最终成了魔，由他亲手杀掉。

张文卿去天庭顺便查了梅夫人的身世。
星君说，那女人多次转世，只为一段聂缘。但若这段缘未终结，那她就可继续生存，一旦有了结果，那就是她的死期。
张文卿向星君讨了册子来看，星君说，那女孩的聂缘结在她叫魏晴的那一世，与他永世纠缠的男人叫杜子仁。

魏晴死的时候杜子仁哭了。
而当鬼帝亲自杀了梅夫人的时候，他的双眼却早已干涸。

张文卿一滴热泪让那枚红羽也化做烟尘。

鬼帝番外-广陵记

天宫没有季节的变化，也没有白昼和黑夜，盛开的梅花长久不败，宛如梅海。
梅林深处，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夹杂著飘著梅花清新之气的酒香。

“今日如此高兴，不如叔夜弹一曲吧。”龙太子挑眉看向稽康，
稽康却举著酒杯在唇前磨噌，话音落了很久他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帝君看来心情不好？”
“特意跑上来被骂，任谁也不会有好心情吧？哈哈哈哈仙子别理他。”
“这到是。。。帝君五百多年才肯来一回，一来还被真君骂的头大。。呵呵。”
稽康斜眼瞥了花仙几眼，终没有开口。

“梅仙这里依旧这麽漂亮啊。”
“太子笑话了，我这小小梅林怎麽好比水下龙宫啊。”梅仙含笑，“太子在我这里久了恐怕被龙王一状告了，我这梅林就秃了。”
“。。。。。怎麽会。。梅仙是要赶我吗？”
梅仙倒酒引到龙太子手前“玩笑话而已，龙王太子来，我的梅树吸收了龙王精华开的如此好，是我应当谢过呢。”
太子接过酒，似乎看著酒中晃动的透明液体想著什麽出神，猛然抬头对上梅仙清澈的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举杯。

稽康半依在一棵老梅树的枝杆上，仰望著这一树的花，突然回首问道“梅仙可否送我的个东西？”
“我这里有什麽让帝君看上眼的？莫非是桃花？”
“我想砍棵树做琴。”
梅仙瞬间白了脸，龙王太子喊道“你这不是要断了仙子的跟吗。”
“一棵而已。”
梅仙低头想了想，答道“若是一棵应该无妨。”
“那太好了，我就要这棵。”

稽康顺手指著一棵深紫色的梅树，梅仙十分无奈的摇头“换一个吧，这是我的命脉，若是这个断了我就没了仙根。”
“我眼光不错。”
“帝君。。。咱们先喝酒，我准备了很多呢。”
稽康负手在树前仔细观赏，梅仙连忙走过去拽著稽康离开，以免他真的打这命脉的主意。

稽康很少往天宫跑，应该说他不大喜欢这里的气氛。每五百五十五年，阴司要上来一回听从星君们的抱怨，五位鬼帝谁也躲不过。稽康从第一次出席过後就算来到了天庭，也会故意迟到或者迷路。也不知道多久以前他碰巧进了这梅林，认识了梅仙从此每会上天宫他必然会到这里避世。
又是一千多年，逃婚的白龙王的孙子凑巧进了梅园，於是稽康在天宫有了两个可以说话的人。

值日星君第三次路过，梅仙提醒著两人该离开了。若是待太久了，梅树遮不住他们的仙气，会被天兵发现的。
稽康拍著那棵梅树恋恋不舍，梅仙笑道“若是以後我被剥了仙根，这树一定给你。”
“仙子此话当真？”
“恩。”梅仙垂下眼睛喏喏的说道“希望能做出把好琴。”
稽康一笑，“这棵树我非常喜欢，怎麽可能做不好。
梅仙脸露绯红，望著那树似乎笑的非常幸福。

待两人走出梅园，回身一望，梅树的枝丫遮挡著梅园的路，里面完全与世隔绝。
“太子要返回龙宫？”
“不要，我去人间玩玩吧。。。”
“你跑到哪里都会被龙王抓回去的，劝你尽快娶了那新娘子。”
“我又不喜欢她，才不要呢。”
“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回，恐怕龙王同意的话也不会这麽逼你了。”
“恩。。所以我决定继续躲，最近雨师神出鬼没的，我去找他玩好了。”
“其实阴司。。。。。诶，罢了。”
稽康无奈，也不多说提著剩下的酒直直进了星君宫。

五百年後再去天庭，梅花竟然有些败，梅园的路未开。稽康在梅园外转了一圈才离开。
後来在星宫听到龙太子被龙王捉了回去完婚，稽康看著酒壶发呆。
想著这酒越是陈的越好喝。

再五百年，刚进天门就看见龙太子被缚著捆龙锁。
稽康上前询问，太子撇嘴笑道“不过是逆了天威，降了不该降的雨。”
“为何不让龙王求情？”
太子不语，稽康手里提著酒淡淡说道“本想能喝了。。。”
“等我一起饮吧。”
龙太子头发零乱的披在身上挡去了右眼，稽康一直说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好似黑色的珍珠。
随後稽康去了梅园，梅树均凋零，问了路过的神将，原来是梅仙离开多时未归，梅树自然凋零，等梅树全部枯死梅仙也就没了仙根。稽康皱著眉头看了梅园许久方才离开。

阴间又是百年。这日，稽康讯查鬼簿竟然看到了梅仙的名字，唤来鬼使才知道梅仙放弃了仙身甘愿为人。原来她在人间动了情，被剥了仙身。派到天宫的鬼使回报，梅园的树全都枯死了。梅仙的命脉被砍了。
稽康眉毛微挑，看著手边的那壶酒深深的叹口气。

梅仙化人为了那段情，可天宫偏偏捉弄她，让他生个男儿身。孤独寂寞一生，空看心爱之人娶妻生子，郁郁寡欢终其一生。
阴司再见，稽康亲自为她引路。
梅仙淡笑“我抛了仙根赌这一次情缘，可惜输了。如今我已被打散了魂魄，与帝君恐怕是最後一次相见了吧。”
“仙子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自然记得，只是那树现在未与我手，待时候到了自然会交与帝君。”
稽康点头，梅仙突然问道“帝君除了这个可还有要问的吗？”
“仙子这罪不至於被散魂，若容我想办法或许能救你一命。再修千年仍可成仙。”
“多谢帝君。小小梅仙只愿以後帝君还能记得我，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说罢梅仙被鬼使引著去化魂池散魂。

“不能留住她的魂吗？”
鬼使连忙摇头“这是上面定的，帝君还是不要违抗的好。”
稽康簇眉“与他私情的人是谁？”
鬼使立刻查了命簿交给稽康看。
“这个人上面没交代吧？”
鬼使嘿嘿笑道“听从帝君吩咐。”

化魂池梅香遍布，久久不散。稽康站在池边，手里提著那壶酒。
身後突然一声“想不到你也会伤情。”
稽康挑眉“不过可惜的那棵树。”
杨云耸耸肩“我以为你是重情重义之人呢，现在看来就算了。那个东西我留者好了。”
“什麽事？”
“有个朋友托样东西捎给你。”

龙眼。

龙王太子被扁为人，只有两只龙眼聚集才可回复龙身。推下斩龙台前，太子把自己的左眼给了杨云，让他带给稽康。
杨云拿著龙眼在天上待了十几日方回阴司，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阴司过了一百多年。

“龙太子也成了人？”
杨云点头。
“在哪里？”
“这个。。。他未归阴司管理呢，你最好去问上面的。”
稽康不语。
杨云又说道“我与上面不熟，若说可以。。恐怕只有子仁了。”
“让我求他？”
“这个。。就要你自己想了。”
杨云带著笑离开，稽康却黑了一天的脸。
那日之後罗浮山的鬼城被稽康的锤子敲了一个月，杜子仁咬著牙跑到了天宫。直接拎著星君的领口逼问。

那时稽康才知道，龙太子的转世竟然是负了梅仙的那个男人的後代。
再见太子，自然是有些窘迫难堪。眼前那个瘦瘦小小的瞎子竟然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龙太子。

龙王太子就算为人也会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吃尽人间苦果。
稽康见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那人对他一笑请进了门。


“尊下是家父的朋友？”
稽康看著眼前人，无言。
那人拿著破碗给稽康沏了杯茶，随後坐在旁边。

“我。。我认识你，很早以前我们是朋友。”
那人一楞，随後笑道“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住了。”
“不是小时候，那时你早已成年。我们经常一起喝酒。”
“。。。你肯定是我吗？我确实。。。。”
稽康摇头“不记得就算了，只是你当时答应要陪我喝酒。”
“啊？”
稽康拿出那酒壶，洁白的玉壶雕刻著无数红梅。

“家父生前酷爱梅，家里也种了几棵。只是如今家道败落已经无心打理了。”
“那真可惜。。。”
“恩啊。。看来只能砍了。”
“砍？”稽康连忙问道“可否让我一看？”

院中的梅树几乎被砍光，惟独角落里还有一棵，深紫的杆，稀疏著挂著几片叶。
“看来活不了多久了。”那人摸著树杆自语，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凄凉。
“我想买下来做把琴。”
那人喃喃说道“想要就拿去吧，反正也活不了的。总比当了柴好。”

稽康眯著眼睛拿出了龙眼，那人一声尖叫，梅树哗啦一声连根倒下去。
“叔夜？”
“龙太子认识我了？”
“诶，你还是这个性格。”
“回了神就赶快随我回天宫吧。”
龙太子吃惊的瞪大眼睛“你是来带我回去的？”
“顺便而已。”
“我不回去。”
稽康甩袖，愤愤说道“那我取了梅树便走，你随便。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咱们都不相关。”
龙太子扯著他的袖子问道“不喝酒拉？”
大大的黑色眼睛散发著星星般的光芒，稽康又想起以前，天宫中让他留恋的除了梅林就是这双眸子。

那半壶酒，两人喝了一夜。
龙太子说自己喜欢梅仙，为她降雨，为她挖了眼睛，为她扁成人，只愿能守她一世，可惜却落空了，那人到死都念著的人，不是自己。

稽康也特别的多说了话，“你这辈子这麽惨是我害的，若不是我改了命薄你也不会落的如此下场。”
龙太子摇头，指著稽康的胸口说，“你是我的朋友。”
“可是我害了你。”
龙太子一个劲的摇头，念著梅仙的名字昏昏睡去。稽康起身脱了外袍给他披上，那时竟见他眼边挂著晶莹的泪。
“叔夜。。。。”
稽康一惊，仔细看去原来他在说梦话。
“为什麽，为什麽啊。。。梅仙喜欢你。。她说她喜欢你。。。”

第二日酒醒，稽康依旧坚持要带他回去，龙太子拔出身边的柴刀砍了自己的龙角，割了龙须。
“当朋友的最後没什麽送你的，你做琴还少弦，拿我的角和须去用吧。”
“你、你这是何苦。。。”
“当初降雨，我还逼著雨师与我同谋，我想还了他这个情。我想求你，用我手足还你这情份，如何？”
稽康见龙太子坚持也就只好点头同意。

少了龙须，折了龙角，又剁去了手足，揭了龙磷。
龙太子最後问他“你以前可对谁动情？”
“有过。”
“可是梅仙？”
稽康摇头，捧起地上的蛇。
“真的不是梅仙吗？”
“不是。”
“叔夜啊，我一直都没有听你弹过琴啊，我好想听听你的广陵散。”
“下一次我就弹，只为你弹。。”

小蛇满意的吐著信子，稽康把他藏在袖子架起云隐在空中。
雨师正在赶路，稽康随手一抛，小蛇正好砸在雨师身上，下面一声哀嚎。
“什麽东西钻进我衣服里了。。。好凉啊啊。。。”

再是上天宫的日子，稽康抱著琴在大殿上演奏了一曲广陵散。
凄凉婉转，每个音都带著无奈和愁苦，诉说著一段无奈的恋，无终的爱。
天上众仙都为之动容掉泪。

杜子仁用白羽扇指著他对身旁的杨云说“他就对琴感兴趣，估计对著琴睡觉他就能满足了。”
杨云翻著白眼“说起来他那琴多的都可以後皇帝的後宫相比了。”
“是啊，是啊，每天都有不同的琴给他陪睡。”
“子仁。。你那鬼城的大门修好了是吧？这麽嚣张。”
“。。。。”


“用心爱之人做成琴，永远陪伴自己身边，有何不可？”
两人都僵在那。
稽康抱起琴一笑而过。余光瞟到另一边。
雨师怀里揣著一条小蛇，看起来雨师对它很好。至少看到他把雨师咬的浑身伤都没有变成蛇羹，说明雨师很喜欢他。走过去和雨师攀谈起来，那小蛇伸出头看著他，稽康挑起小蛇竟然垂头轻吻。

深深的叹口气。

你问我对谁动过情。
我说有。

为何不多问一句。
为何不问我对谁动情呢？

梅仙眼里没有你，可你眼里也不曾有过我的存在。
稽康恍然想起梅仙在阴司最後的话，她当时想的可否与现在的自己一样？是不是都想问问自己心里那人。
你心里可有我？

岁岁年年，花开复花落。
年年岁岁，人来人不在.
今年花开依旧在，但却不见君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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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短暂而含蓄的恋爱.




鬼帝番外-沈醉於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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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月缺，月升，月落。

柳箐骑在马上，望著自己出生，成长，至今仍热爱的土地荒凉凄惨，人民四处逃命，天灾人祸不断。
他明白，现在是国家生死攸关的时刻。或许，也是自己这样的年轻人站出来的时候。
一鞭抽下，马儿疾驰。

半年前皇帝突然重病不起，国家顿时群龙无首。所有的皇子，皇女们都在明争暗斗。
如今最有权有势且能力出众的当属三皇子与八皇子。
柳箐的爷爷是当朝老相，三朝元老。他老人家的举手抬足，都事关重大。柳箐想了好久，良禽择木而息，而他决定选择三皇子。

今天在将军府大家表决心，立明智，跟随三皇子觐见皇帝。
事成，鸡犬升天。事败，全家同去黄泉。

刚到将军府，柳箐就认出了自己的书童，炎笔。
“少爷，小少爷。您赶快回去吧。老爷病了。”
“病了？怎麽回事。。。我早上走的时候爷爷还好好的。。。”柳箐眼睛一转，捏著炎笔的脸问他“是不是爷爷设个套等我跳呢？”
“真的，真的，今天您一大早就说要去将军府，老爷追您不成，跌在门口。都、都吐血了。”
柳箐心下一紧，跟著书童要走。

身後走出来一人，叫住了他。柳箐一看，原来是邵华。
“我的相爷孙，您怎麽来了又走？”
“我爷爷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怎麽偏这会儿？”
邵华笑著，柳箐又看了看书童几眼。
“若是骗我，一定抽烂你这张嘴。”
书童缩著脖子，邵华摆摆手，从下人那接过马缰绳。

柳箐挑眉“我的大学士，您也走？”
“公事繁忙，我写了文书给他们，足够体现我的心意了。”
“我也留个？”
“你爷爷病了，赶快回去吧。”
说罢，邵华一鞭子抽下去。看著他的背影，柳箐也与书童走了相反的方向。

相府大门紧闭，书童连连拍门却无答应，柳箐急了自己过去拍。
大门猛然被打开，几个家丁直接冲出来拿著布口袋罩了他，抬起来就跑。
柳箐肠子都悔青了，果然是被骗了。

老相亲自拿著大金锁把柳箐关在书房里，搬来唐椅坐阵门口。
“爷爷，爷爷，我可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三皇子随後就要进宫了，咱们不去。。。。可，可。。。”
“可什麽？我明白的告诉你，三皇子得不了天下。”
“我知道，您是八皇子的恩师，自然向著他。今天八皇子也必然会去阻止，可您也要想想，八皇子不如三皇子。死定了。”
“傻孙子，你就老实待著吧。爷爷我能害你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爷爷，爷爷。。。。。。。”

午後，下人回报。八皇子率部於城门前与三皇子相遇，八皇子被将军斩与马下。
柳箐激动的大喊“赶快进宫，赶快进宫。现在还不晚。”
老相没理他，吩咐下人继续打探消息。
待日落月儿挂在枝头，相府大门被人敲开。皇宫侍卫们冲了进来，高举火把。
老相坐的很稳。
“皇帝传柳相前去。”
“有要紧的事吗？”
“三皇子造反，大将军，等三十几人全部就地正法。现在请老相进宫商议如何处置他们族中。”
柳相反起白眼.“老头子动作慢，几位先在门口稍等片刻，我换个衣服就去。”
侍卫应声，退了出去。

等没了人，柳相打开书房大门。柳箐已经瘫在地上，双眼失神的看著地面。
“孙子，听清楚没有？皇帝老早就等著呢，他不杀光这群狼子不会咽气的。”
“可、可那是皇帝的亲儿子啊。”
“先皇二皇子可也是皇上的亲兄弟啊，最後如何？你爷爷三朝为相，见的太多了。老老实实的待著，等爷爷回来。”
柳箐慢慢点头，柳相走了几步，柳箐连忙追了出来。
“大学士邵华，爷爷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一命。”
“不敢保证，力所能及吧。”
说罢连忙更衣出门。

柳箐坐在书房的台阶上，一直等著，直到天亮。柳相才回来，他低头看看柳箐，见他无声，当是已经睡熟便绕了过去。柳箐冷冷一句“如何？救的了吗？”
柳相未回头，犹豫了片刻，回道“去大学士府吧。他现在被监禁，也不知何时。。。。。”
“爷爷！”
“咱们都难保，哪里还能顾上别人。”
“可是。。。。。”
“对了，他消息灵通，趁他没死。你给我打听个人。姓纪，名郎秦，有个别号叫小琴仙。”
柳箐咬著牙，柳相回身无奈的拍著孙子的肩膀。
“你爹守边关，如今是无望回来。我只想护我一族血脉，你若想拉上咱们家几百口一起死，爷爷没话说，一定陪你。若你还想活，立刻去找到那人。”
柳箐身体僵了，慢慢转身离开。

邵华似乎早就明白事情会发展到这步似的，见到愁容满面的柳箐反而安慰他半天。
柳箐憋了半天，终於问出了爷爷让问的那个纪郎秦。邵华一听，乐了。
“那人好找，但不好见。”
“为何？”
“你少去那些风月之地，自然不明白。小琴仙可是很有名，刚出道就被买下了。”
柳箐反应过来後，脸上一阵红一阵紫的。
邵华几乎把茶水喷出来，忍著笑告诉他去哪里可以找小琴仙。
两人又聊了几句，柳箐便走。
邵华似乎有些不舍，送他到门口。
“以後不要来了，让人看见不好。”
“他三皇子造反，你又没去。”
“你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要不是你爷爷，你们家也完了。我是自找的，没办法。对了，我求你个事。”
“说吧。”
“反臣必定会抄家，我家里到没什麽人，下人也早遣散走了。就是我喜欢林子，回头你给我埋个好地，没有尸骨，拿件衣服吧。”随手送过去一个包裹。
柳箐眼睛有些红。
“好了，走吧。”
柳箐翻身上马，邵华站在门口看著。
“我当你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邵华点头，替他在马屁股上拍了下。
看著柳箐消失，邵华转身擦了擦眼泪，进屋关门。

纪郎秦的确好找，因为柳箐在大街上就听见有人冲著一座阁楼大喊。
“小琴仙，小琴仙，你看我一眼吧。”
窗旁一人微微转头，下面一阵欢呼。
柳箐拴好马独自挤过去，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小琴仙被人拉著走出来，一起登上马车。
那人柳箐认识，当今五皇子玄墨。

可五皇子怎麽会与纪郎秦在一起呢？

阁楼门口的小斯高喊“小琴仙出阁，恭喜五皇子，恭喜五皇子。”
柳箐想起邵华的话，小琴仙早就被人买下，原来就是五皇子。随著人群涌动，柳箐透过晃动的车帘瞥见了纪郎秦。
恍若天仙，清澈，纯净，完全没有世俗人的感觉。
马车走远，柳箐还未回神。被推挤著到了边上一头撞到人怀里方才醒悟。
飞奔回家，柳相早已经等候多时。说清了所见所闻，柳相半天没说话，柳箐看著爷爷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想不到杀出匹黑马。”
“您说的是五皇子？”
“还能有谁。。。他怎麽会知道。。。”柳相自语，柳箐却没有一句听的明白的。
“爷爷，您到是说下面该怎麽办啊。”
“这个五皇子不简单，收了纪郎秦，还做的人人皆知。。。明摆著告诉我们呢。几时他变的如此厉害。。。”
“爷爷？”
“这件事容我想想，你这几天先别出门。”
说罢，柳相满面愁容的离开。

柳箐又开始被禁足，他担心邵华。
那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担心他爹，远在边疆却已经断绝书信半月有余。
亲人都在水深火热中，而自己却整天无所事事。
就在柳箐快要发疯的时候，柳相拿著皇令出现了。

“邵华有没有和你说过什麽？”
“上次见他，说了。。。让我给他葬在林子里。”
“好，”柳相犹豫了下，淡淡说道“昨天他死了，毒酒。”
柳箐惨白著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的爷爷。
“梢华死了，尸体已经烧了。乱臣贼子，以後不许再提他。”
“爷爷！”
“过一阵子，风声松了你再替他弄个坟，别让人知道。”
柳箐跌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脑袋。瞪著眼睛，却流不出泪。
柳相也蹲下来坐到他旁边，语重心长的说“他是个明白人，料到会如此结果。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只能为活人打算了。爷爷要给你说个很重要的事情，我只求你能活著，全看你自己了。”
“爷爷。。。。”

柳相摸著孙子的头，怜爱的瞧著他。
“先皇一生致爱尚静皇後，但大婚十年却未有所出。太後与众臣力压先皇，这才填充了後宫的空缺。但，半年後传出有孕的竟然是皇後。随後大皇子出生。此後皇後所出四子三女。而其他妃嫔加起来，才生了两女三男。”
“爷爷，先皇有几个孩子不都记载著呢。。。。”
“听著，好好听著。爷爷让你知道为何我能侍奉三朝，连当今皇帝都让我三分。”
柳箐见柳相发怒，乖乖闭嘴。

“先皇暴毙。其实是被毒杀，而幕後黑手便是尚静皇後。知道真相的，除了我这个老骨头，其他人都死了。这天早在皇上登位的时候，就变色了。”
“爷爷您什麽意思？”
“皇後所生，都不是先皇之子。先帝过手，被皇後封为兼国公的邵平宇，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他，他不是邵华的。。。。。”
柳相点头。
“邵华是先皇死後生的，被带回去继承邵家。他与皇帝才是亲兄弟。”
“可是，可。。。。”
“当年，大皇子自尽皇宫门口，长公主远嫁，二公主跳井，三皇子自请庶民，五皇子战死。都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都有良心，都想弥补母亲的罪孽。而却有一位，他一心想当帝，掌天下，杀光了正统的皇家血脉。”
柳箐吞吞口水。
“二皇子玄启自小与他关系最好，本应是皇位的最佳人选。可皇上却唯独留了他，除了他自愿放弃帝位外，他倾心的辅佐。今皇称帝後对他也不薄，之後二皇子因为要娶个村女当正妃的时候，与皇上大吵一架，不久也被处死了。”

柳箐皱紧眉头。
“我本以为皇室就此断了，可後来得知，那村女竟然得了孕，二皇子尚有後。算算，今年应该十六了。”
“您说的是。。。。”
“皇帝大病以後，就把我们召到床前密事。他不想先皇後的事情泄露，因为会拉著我们几个一起进坟墓。可这皇位他又想还回去，於是挺著这口气，让我们找到二皇子的孩子。我们几经打探才得知，那孩子就是纪郎秦。”
“真的？天啊，天啊。。。他，他。。。。”

柳相冷笑“玄墨这人几乎让我遗忘。他母妃当年就是无意间得知了皇帝的身世，才被皇帝亲手斩了。谁也注意当时他也在。这些年，皇子们争夺帝位，连天真的十七皇子都被杀，他却能安然无恙。让所有人都把他遗忘，然後在这关键时候出现。厉害，著时厉害。”
“爷爷。。我该怎麽办？”
“明天就去拜访五皇子，投靠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这条小命。”
柳相笑笑，起身出门。
门外，柳相慢慢说道“你爹，先我一步已经走了。你给邵华烧纸的时候，顺便念念你爹吧。”

一片寂静。
柳相随手把鸟笼的小门打开，鸟儿震翅高飞。

纪郎秦靠在玄墨身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总是上先瞟。
玄墨放下手里的书，捧著那张精致的脸，笑道“怎麽？我有什麽不对头吗？”
“不过是想看看你，看看。”
“又不是没看过，等回去脱光了让你看个够。”
纪郎秦红著脸低下头。
玄墨呵呵笑著，顺势压了下去。

听见里面急促的低喘，独树故意隔著车帘问“到府上了，是否下车？”
里面一阵响，随後玄墨黑著脸出来，瞪了他一眼，回身横抱起纪郎秦。
“跟我这麽久，还这麽不明事理。笨脑袋，不对，你那是脑袋吗？依我来看最多算个水袋。”
独树挑眉“是，我就是一水袋。你有本事戳漏了我。”
玄墨上上下下看他，道”恩，除了好看果然没的可取。“
说罢，抱著纪郎秦便走。

独树气的咬牙。
心里发狠。
玄墨，你给我记著，早晚有一天我让你败在我脚下。




清凝饰纪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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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五皇子。
母亲是个没有什麽身世背景的平民百姓，皇帝带个平民进宫，然後封了妃。
宠她，爱护她，後来玄墨出生了。
母亲对待玄墨很冷淡，唯一一次与啊交谈很久的时候，是在玄墨8岁生日。
两人玩起了捉迷藏，母亲说，如果你找到我，你就要死了，如果你没有找到我，我就死了。
小小的玄墨非常害怕躲到了矮树丛里，母亲站在柳树下，然後皇帝走过来，手起剑落，母亲死的时候嘴角带笑，他无声的对玄墨说。

你害死了我，你为了自己。你这辈子只能为自己，会害死更多人。

玄墨一直在发抖，直到倾盆大雨落下，他惨白著脸，抱著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
黑暗中传来个笑声，玄墨抬起头，看见眼前的人。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让那人一愣。

“刚才死的那个女人是你什麽人？”
“娘亲。”
“哦，你没哭”
玄墨咬著嘴唇。
“我吃了她，很美味。这年头的人果然很奇怪，竟然有巫女主动让我吃掉她。”
“母亲。。。。母亲。。。。”
“恩？在那里，不过没剩下什麽了。”
男人让开路，玄墨透著淡淡的月光，看见了地上残存的一些东西。
那些散发著腥味的肉块，碎骨，还有已经不新鲜的内脏，散步在破碎的衣服上。
几条长得十分奇怪又凶恶的狗，正在争夺那些东西。

玄墨想要阻止，可却被人揪住了领子。
“不要命了吗？”
“放开我，那是我娘亲。”
“她死了。”男人掐著玄墨的小脖子。
“她死之前召唤我来，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让我满足她的愿望。”
玄墨望著男人。
“让你这一世徘徊在痛苦之中。”

独树感觉自己守著一块不错的食物，只要等待一个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吃到。他觉得很值得，於是为了自己的食物，他拼命的保护。反正他也无聊。
而现实是，这块食物已经高高在上。完全成了，你想吃我？想吃到就要听我的。
於是玄墨时不时的吊一下独树的胃口。
可原则上，他绝对不会让独树碰自己。

玄墨很聪明，但却无欲无求。大有逆来顺受的意思，独树却觉得这样很无趣，於是让他见到了纪郎秦，然後一步一步的安排，可最後玄墨却说。
我早就想试试当皇帝的感觉。
於是独树郁闷了，蹲在自己的床旁边很久。
玄墨问他，睡觉不睡？不睡走开，睡就上床。
独树翻身上床，侧躺，还留出个位置给玄墨，一双大眼睛满是渴望的神情。
玄墨过去了，那夜什麽都没发生。
几年後，独树说自己是全魔界最白痴的魔尊，怎麽就没上了他。
几百年後，独树说自己是最聪明的魔尊，幸好没上他。

纪郎秦进府後，住在咏琴阁。
玄墨不是个色欲很重的人，可还是会天天过去，夜夜春色满园。
只要两人同时出现在王府里，必定是在做那件事。
独树也不避会，可他眼里却是如何蹂躏玄墨。想过了，只能叹气。

“柳相的那个孙子来了，你见不见？”
“他？”玄墨吻著纪郎秦眼角的泪，按著他的腰，猛烈的抽动几下，明显身子往前一拱。
随後搂著浑身无力，瘫在他怀里的人，
“让他来吧。”
独树瞪了他几眼，转身离开。
玄墨挂著笑，把纪郎秦抱到里面，自己换了衣服走了出来。

柳箐抱著一把古琴，随便瞥一眼就知道那是个宝贝。
玄墨躲在白色的裘袍里，乌黑的发随便盘在头侧，趁著微红的脸，他冲柳箐一笑，伸手请他坐下。
傻掉的不只柳箐，还有在磨牙的独树。

妖精！
他心里暗道。

玄墨白了他一眼，对柳箐说道“柳公子老远来，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到没有什麽，只是前日得到了把古琴，想来让五皇子鉴赏下。”
“我又不是什麽风雅的人，哪里识琴啊。”
“这，这好办。琴除了观外，最重要的听音。”
“这个。。。我是不会了，那就请柳公子大显身手吧。”
“我哪里会。”柳箐面露难色“难道就没有会音色的？”

玄墨看看独树，转头唤到“出来吧，还傻站著吗？”
纪郎秦不好意思的探出头来，一手抓紧了衣服，眼睛直直盯著那琴。
“喜欢吗？”
“恩。”
“那就去弹一曲吧。”
纪郎秦点头，犹犹豫豫的走过去。一双纤细的手抚摸著琴弦，他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
“柳公子可知什麽曲子？”
“我不大懂音色，只听爷爷说过几个。”柳箐笑道“广陵，高山流水，上邪”
“高山流水要两人配合方能入神，上邪乃是入骨的痴，广陵。。。除了琴神外无人能弹的好他。”
“稽康不过是个传说。能不能弹好，要看听琴人如何说。”
纪郎秦看著柳箐，似乎想说什麽。

玄墨接道“就弹这个吧。”
“是。”
纪郎秦调好琴，坐了下来，双手抬起，落下。
伴著嫋嫋轻烟，柳箐出神了，入了画境。曲终，柳箐却未回魂，纪郎秦在他眼前晃了半天手，见他没反应，大胆的捏他的脸。柳箐大叫一声，差点跌在地上。纪郎秦被逗的哈哈大笑。
这一天，纪郎秦都陪著柳箐，两人很谈的来。因为得到了玄墨的允许，纪郎秦还把柳箐带到了咏琴阁。离开的时候，一直等没了影子，纪郎秦才进门。

玄墨依在睡蹋上喂金鱼，纪郎秦进来他也没理。纪郎秦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坐在玄墨身边说个没完。
玄墨只是应著声，盯著金鱼。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一句话，纪郎秦被噎住了。
“我派人去探探？如果喜欢就把你送给他好了。”
“不，我。。。我是喜欢他，可不是那种喜欢，真的，真的。”
“我知道。”玄墨冷笑。
纪郎秦连忙跪在地上，低著头使劲看著地面.

玄墨也没说话。手上用力一推，金鱼缸摔个粉碎，他静静的看著心爱的金鱼在地上翻滚，痛苦的张合著嘴，最後挺直在地上。
“记住，别做多余的事情惹我生气。”
玄墨拉紧身上的白裘，踩著金鱼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纪郎秦终於跌坐在地上，他身体不挺的颤抖，难以控制，那几只被踩扁的金鱼就在他眼前，怎麽也无法转移视线。

纪郎秦被狠狠的教训了一翻，玄墨终於回到了久违的自己的床上。
独树凑过来，被他一脚踹下去。
揉著屁股，又厚著脸皮挤了上去。

“柳家那小子为什麽来讨好你？”
“眼睛瞎了不成，他从里到外想要讨好的不是我，是郎秦。”
“为什麽？”
“多半是老头子和他说了什麽。”
“用不用。。。。”
“他以後是个很好的棋子。留著，收为己用。”闭上眼睛，玄墨似在自语“也算是报答下老头子当年留我小命的恩惠吧。”

独树笑了，“你还懂报恩？”
“我不像你，没心没肺.”
“得了吧，就你。有也是黑的，比没有的更阴险。”
“恩，你讲的很对。”
玄墨冷笑，又把独树踹了下去。

柳箐在一天清晨起床後，拉开被子，发现下面湿了一片。不是尿床，是发春梦遗精。
梦中，是他和纪郎秦。
吃过早饭，他准时去王府报道。迎接他的是脸色很臭的独树。这位态度极端不好的护卫很有名，至少他多麽的不像个下人，玄墨都纵容他。
他们的关系很让人猜测。

独树把他领到後花园的亭旁，指著小湖边的屋子说道“你自己去吧，我不想过去。”
柳箐谢过，径直过去。下了桥还回头看看。独树就站在厅里等著。
心里正觉奇怪，柳箐走到屋前伸手拉门，只露条小缝，里面的喘息声已经渗透出来。
柳箐僵住了，独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下面。
情事正高潮，纪郎秦的叫声十分让人有扑过去的冲动，那种带著哭泣的乞求总能让男人迸发出更多的欲望。身体交合的拍打声，还有空气中的味道，柳箐拼命的忍，几乎想跳进身後的湖中。
纪郎秦撕心长叫後，柳箐实在无法继续听他们下流的情话，猛然转身，却是很平静的走回去。

“怎麽？他们不在？”独树故意问他，还往那边看。
“现在不好打扰，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这到是，正事要紧。”独树怪笑。
“那我先走了。”
“等等，吃个午饭再走吧。或许那会儿就有空了。”
“我。。。还是。。。。”
“吃吧，吃吧。”独树特别殷勤的留他。
只是那顿饭吃的一定很无味。

午饭的时候，若大的桌子只有柳箐一人。独树站在一边看著，柳箐回头看他好几次，最後只好做罢。
刚拿起筷子，玄墨走了进来。
“我这里的下人全都没规矩，柳公子来了也不知道通知哦。”
柳箐几乎是扔了筷子站起来。
玄墨愣了下，忍著笑示意他坐下继续。柳箐哪里还敢动筷子，应著声坐了下去。
“拿点酒来，我今天要与柳公子喝上几壶。”
“我，我酒量不好。还是算了吧。”
“喝多了就住我这，回头跟你爷爷请示去。”
“这个。。。。。”

“抱歉我睡过头了，实在被你折腾的。。。。。”
纪郎秦慌张的跑进来，话到一半，卡住了。
柳箐也一脸尴尬，低头不看他。
玄墨伸手招呼他坐自己身边，附耳说了几句，纪郎秦抿嘴一笑，又出去了。
再回来，手里多了壶酒。
“让郎秦给你斟酒，你一定不能拒绝。”
柳箐连忙举起杯子，纪郎秦笑起来的样子一尘不染，可刚刚在湖边，分明就是个荡妇。
洁白修长的手，带著一丝沙哑的声音，余红还在的脸，弯腰时领口露出的痕迹。
柳箐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心里有了厌恶那人的想法.
“混帐！”柳相一巴掌煽过去，柳箐从地上爬起来，跪直。
“我怎麽养了你这麽一个不长进的东西？你真的是我孙子？你对的起。。。。对的起你爹吗？”
“爷爷，你们都丢下我不管了？我不想离开你们。”
“我和你爹都为保你，保我柳家这点血脉。”柳相叹口气“我不管你怎麽想，以後你必须依靠五皇子，如果爷爷没有料错。。。。。”柳相压低声音。
“他必定就是下一个登上帝位的人。”
“。。。爷爷？”
“纪郎秦和玄墨，这两个你都要安抚好。算是为你爹，和我。”
“。。。。我知道了。”柳箐垂著头。

柳相更洗面，又回来，柳箐还是在那坐著。
“孩子，以後你要认定了玄墨就是你的君，就是你的主。他有能力当皇帝，能把国家治理好。不论他用什麽手段，大，为国他就是明君。小，为己他就是能保你的生命树。明白吗？”
柳箐点点头。
“爷爷您要进宫？”
柳相挤出点笑，跟哭差不多的表情。
“皇帝不行了，今夜是关键。”
“爷爷，孙儿等您回来吃饭。”
“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早点睡吧。”
“那明天一起吃早点，我等您。”
“好。”
柳相摸了摸柳箐的头，背手出门。

柳箐半夜起来，跪了一整天猛然起身，摔了下去。
大门被推开，幽紫的天空，一轮明月。

夜晚的皇宫灯火通明，群臣守在门口很久了。来来往往的御医，宫女宫女无数，可谁都不肯透露半点里面的消息。
夜风轻凉，透著阴冷。玄墨站在台阶下面仰望，深深叹口气。独树拿出白裘披在他身上。
玄墨侧过头愣楞的看著他，忽然一笑“我竟然也会有这麽一天。”
“与我见面的时候，就料到了。”
“也是，想烂了的事情，现在还觉得新鲜。”
“走吧，那老头儿挺著口气等著。”
玄墨点头，拉著纪郎秦的手。

“你可别後悔。”
纪郎秦拼命摇头。
“真还有你这麽傻的人。”
“为了你，我就是这麽傻。”纪郎秦甜甜笑著，玄墨在他眼角一吻。两人一前一後慢慢上台阶。

台阶顶端是一群干瞪著眼睛的人，他们个个位高权重，却都没有想到最後持著皇帝金令的，会是几乎被遗忘的这个皇子。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一点，那就是玄墨紧紧握住的纪郎秦的手上。
独树跟在两人身後，三人进到大殿中，降红色的巨大木门随後缓慢的关闭。

“这。。。这是怎麽回事？柳相？”
“天啊，难道皇上心中的太子是他？”
“为什麽要单独召见他们？”
“柳相，柳相？”
“别问我，我也是脑袋蒙著呢。”
柳相坐回为自己特别设立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看似平静的内心却是翻滚的快连胃液吐出来，那个孩子，跟在玄墨身後的那个孩子，实在太像先二皇子了，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此看来，玄墨必定。。。。。。

大殿空无一人，纪郎秦有些怕，躲在玄墨身後颤颤的。
玄墨一语不发，径直进到里面。
若大的睡榻上，皇帝裹在金丝被中，呆呆的看著前面。
“我带他来了。”
“谁？”
“你想见的人。”
“哦，在哪里？”
玄墨双手一推，纪郎秦往前蹭了几步。
皇帝失神的双眼有了聚焦，他伸出双手，全身被电击中般的颤抖，纪郎秦根本动弹不得。

“二哥，二哥，你终於来了。。。你终於原谅我了。。。”
玄墨轻哼。
“他是二皇叔的儿子。”
“。。。。。儿子，儿子。。。真像，你们真的很像，让我好好看看。”
皇帝捧起纪郎秦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满是慌乱，焦躁，不安。
“二哥。。。二哥。。。。你为什麽要娶那个女人啊，为什麽啊，你说过不会背叛我的。”
纪郎秦不知所措的转头看看玄墨。玄墨脸难看的很，独树抱臂站在他身边，嘴角带著神秘的笑。
“欠你的，我要还给你。这个位置，这个国家。”
“不，皇上。。我不要。”
“二哥。。。你要拒绝我吗？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纪郎秦又看看玄墨，後著微微点头。
犹豫片刻，纪郎秦说了个好字。

皇帝兴奋的大喊，把纪郎秦按在自己的宝坐上。退到三步外，双膝跪地三呼万岁。
那声音很大，无限回荡在空洞的巨大宫殿中。
纪郎秦呆了，他害怕的不行。
“来，来，赶快给新皇下跪。”
对於皇帝的命令，玄墨淡淡一笑。
“父亲大人，您知道为何二皇叔要娶那个女人吗？”
“因为他背叛我。”
“不是，其实。。。这一切不过您自己的猜想罢了。”
“。。。。什麽？什麽猜想？”
“二皇叔自始至终都忠於你，连心都不例外。他会娶那个女人，不过是因为与你呕气罢了，然後您就杀了他。还记得二皇叔临死前说的话吗？”
玄墨压低身子，在皇帝耳边轻声说道“他说，若我一死能让你安心，我就在下面等你。等你也来了，我想你会听我解释的。”

皇帝瞪大了眼睛，他抓住玄墨的领口逼问“你，你怎麽会知道？你。。。”
“我为何不知道？你杀我娘时我就知道了。”
“她，她。。。我。。。。。”
“独树！”
黑影突然袭来，独树纂著皇帝的手将他重重的抛在一边。
“我会治理好这个国家，会让百姓安居乐业，会让你成为一代明君，所以，父亲大人，安心去吧。”
“你，你要杀我？要杀我？”
玄墨拔出长剑，皇帝转眼望向纪郎秦，无助的朝他伸手。
“我爹爹。。。我没有见过爹爹，可是我娘却跟我说过，我爹爹心里有个他最爱的人。我娘就是因为有些与他相似，才娶了她。但爹爹一直爱的人。。。。不是娘。爹是被他爱的杀了，他永远不会原谅那人。”
纪郎秦抬头，满眼泪。
“爹爹说，恨你。我，恨，你。”

长剑入胸，腥红的血缓慢的流出，沾染了玄墨白色的衣服。
纪郎秦直接晕倒，玄墨快一步接住他，转身，冷冷说道“处理好，我先带他走。”
独树笑笑，双手一挥。血迹完全消失，皇帝的身体浮在空中。
玄墨抱著纪郎秦入了内室。

东方的天空渐渐露白，朝阳的第一抹光射入了大殿。
木门突然被推开，皇帝慢慢走出来，众人跪地。
“你们不要跪我，新帝在里面。”
众臣一惊，抬头，皇帝望著那升起的温暖太阳长长的叹口气，下一秒，从长长的汉白玉台阶上滚落。

卫士抬回皇帝的尸身，众臣刚迈进大殿。
只见，一人穿龙袍，戴金冠，双膝上横放宝剑，静静的望著前方。那初升的旭日在他身上，柔和的洒下金红的光。

角落里，独树还是那个姿势，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散发著王者凌厉霸气的玄墨，让他快不能控制自己。
新帝继位，总会有一阵不安定期，尤其是在情势混乱，最後又是个无名的皇子继承的时候。
各地揭杆而起的叛乱，皇族大臣们的直言。面对著，请您还是退位让贤，这样直接的话，玄墨不过一笑而置之。
而这之後，不到两个月，一切都恢复平静。
拥著纪郎秦，玄墨半依在寝榻上，独树站在角落，他浑身是血迹。
“那边的事情已经摆平了，现在就差一个了。”
“哦，这麽快？”
“我说过，外面的事交给我。但朝堂上的事情你要自己处理。现在反对你的人没有了，你也该做个让那群苍蝇一样的大臣们闭嘴的事情了吧。”
“。。。。。。立後？”
“难道说，你舍不得他？”独树指指他怀里的人。
攒墨冷笑。
“郎秦再好，我再喜欢，终究是个男子，立後是早晚的事情。”
怀中的人身体明显一僵，玄墨温柔的抚摸著他的发。
“如果你能生育，那就太好不过了。。。可惜，可惜。。。。”
纪郎秦抬头，眼里已经满是泪。

独树擦掉脸上的血，瞥了他们一眼，无声的离开。
玄墨继续道“一个月後，我要选妃立後，到时候你要为我献上一曲，只是为我。”
纪郎秦含著泪，重重的点头。
“那。。。哪一首好呢？”
“恩，是个问题。郎秦的哪首曲我都喜欢，只想自己听。”
纪郎秦立刻红霞满面，小心的退出怀抱，整理衣衫坐在琴旁。
“不如我现在就弹？”
“不好不好。”玄墨笑著坐到他身後，双手环著他的腰，贴在他耳边。
“我要一首绝无仅有的，一边享受著人间乐事，一边谱曲，如何？”
话到最後，已经含住了纪郎秦的耳垂，轻叫一声，纪郎秦浑身都酥了，如一滩烂泥倒在玄墨怀里。

一个月後，皇帝大婚。
皇後是邻国的公主，六个妃均是朝中大臣之女，玄墨这招也算是外安内抚，保国家一时平安。
大婚的晚宴上，纪郎秦抱著古琴，一身水蓝色的衣服，他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跟著他身影。
玄墨更是露出难得的微笑。
身边的皇後也是惊异月如此美貌的少年。
“这位。。。。真是好美，他弹的曲子我也不曾听过。”
“恩。蝉娟。。。。。”
“陛下说什麽？”
玄墨只笑不语，新後再看看纪郎秦，一脸奇怪。

大婚过後，玄墨改名玄龙。
纪郎秦并没有进後宫，而是当了乐监，统管一切声乐色艺。
独树说他虽然单纯，可毕竟也是风月之地培养起来的人，非常会察言观色，知道什麽时候说什麽话，做事情也非常细腻，如果可以，掌管钱财最好不过。
玄龙也同意，暗地里把国库交给他整理，自己也不会放手，因为玄龙是个谁也信不过的人。
而柳箐入了内阁，成了大学士。
柳相在玄龙大婚前与他谈过，只要留柳箐一命，自己愿意陪著老皇帝一起。
玄龙也答应了。之前独树排除异己全是先斩後奏，对此默许的事情，让柳相深感恐慌。
应允了柳相的事情，让玄龙既解决了柳相的事情，又能安排好柳箐，一举两得。

柳箐安排好突然病死的爷爷的後事，便立刻上任。
他记著爷爷的话，玄龙只能当主子，只能是君王，绝对不可深交，也绝对不会是他的朋友。
而对纪郎秦的心思，他也只能深埋心底，暗暗保护。
每每面对玄龙与纪郎秦，他只能克制自己，用君臣之意，忠国之心来告诉自己。

皇後入宫居栖凤宫，一个月中皇帝留宿的日子屈指可数，心中难免疑虑，招来名册查对，也未看见皇帝对哪个妃子格外宠幸。
後来贵妃传出有孕，皇後立刻带著人去探望，途中看见正在兴建的宫殿，随便问了下。
宫女回复，那是给典乐监盖的郎琴阁。
皇後应了声，走了几步，突然定住，瞧著那未盖好的宫殿满眼的怒意。

那时玄龙正好悄悄外出，身边自然带著独树和纪郎秦。
回来的时候带著个脏乞丐。
那人是被玄龙救下的，发誓这一世追随与他。
独树也点头，玄龙便收在身边。
回来後才亮了身份，赐了他曲炎这个名字。

夜半，玄龙抱著纪郎秦一起去看刚刚完成的郎月阁，纪郎秦高兴的眼泪流不停，玄龙笑他傻瓜。
独树依旧在角落看著，脸上还是那神秘的笑。
玄龙这人太会演戏，而且是让人绝对信以为真的演技。
而他猜测，这种平和与幸福最多坚持到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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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将近，接连著一後三妃都传出了喜，皆怀了孕。这下中秋就要好好庆祝一番不可。
典乐司忙的不可开交，玄龙之前特意去看望过搬到了郎秦阁的纪郎秦。
纪郎秦一见到他就问几个娘娘的状况，还问孩子几时生下来，那兴奋的劲头十足个孩子。
本来有些担心的玄也安了心，专於政务。
独树到不同，他时不时的讥讽几句。
“我们陛下真是辛勤耕种啊。”
玄龙低头看著手上的文书，回了句“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也未多想，抬头对上独树的眼睛，他淫笑到直不起腰，才恍然大悟皱著眉头轰他出去。

独树是魔，没有什麽人间的伦理观念。他光明正大的说过，相比女人他更喜欢抱男人，因为那种把与自己同样的雄性征服在身下，有种难以比拟的成感。
玄龙虽然想反驳，可也没说出话。
宫里男人除了皇帝还有两种，一个是宫人，被阉的太监。还有就是侍卫。
独树专门挑选自己喜欢的年纪小的侍卫入宫。
虽然玄龙对此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这事情没有闹到很大，至少没有人告他。
後来有一次，尚书说他家孙子被带进宫两天未回，玄龙扯了个谎哄走了尚书，直奔独树的住处，一脚踹开他的门。
独树身边有三个小童，尚书孙子正在蹲在床上浪叫不止。独树看玄龙戳在门口，一脸坏笑的掰过身下人的脑袋，加快了律动，狠狠的抽插著。玄龙掉头砸门出去，身後是独树嚣张的狂笑。

再往後，玄龙不许独树把人弄进宫於是独树天天往外跑。
玄龙问他“你为什麽不能安生几天？一天不做你就不舒服吗？”
独树特别无赖“谁叫你不让我上呢，有你在，我哪里都不去。天天洗干净蹲床上等你。”
因此，独树脸肿了三天。

离中秋还有五天。
玄龙留宿在郎月阁，多日未见的人，多时未碰的身体。两人都有点兴奋，於是从天亮做到天黑，再到清晨。
两人搂著拥在床上，玄龙已经让曲炎传话，今天不去早朝。
而纪郎秦更是连指头都懒的动一下。

“最近比较忙，冷落你不少。”
“不。。。国家大事为重，郎秦很好。”
“是吗？那怎麽瘦了？”回手捏他的腰，纪郎秦一声轻呼。
“中秋将近，为了庆典。”
“我心疼了。”翻身，玄龙细细的亲吻著纪郎秦的脸。
“恩。。。最近发现了些怪事。”
“说。”
“几位娘娘似乎开销大了。本来怀孕的娘娘们药和补品都由国库支出，可除了那些，似乎还有。。。。”
“那些亲亲戚呢？”
“动作不是很大。”
玄龙沈默了会，猛然起身，下床穿衣服。
纪郎秦连忙说道“几位娘娘并无恶意，就算要如何也请等皇子们生下再说。”
“恩，你好好休息吧。”
玄龙系好披风转身出门。
独树早早等在外面，玄龙只与他一个眼色他便明白了。

中秋当夜，皇宫里灯火辉煌，几乎把夜晚照成白昼。
皇後很喜欢歌舞表演，特地赏酒给典乐监。纪郎秦自然上前跪地受赏。
“典乐监真是好才华，如此精彩的表演我第一看见。”
“臣下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对了，上次大婚，听到典乐监的琴，久久不能忘怀，可否再弹一次。”
“。。。。娘娘要听哪首呢？”
皇後淡笑，命人搬来琴。
“就上次那首吧。”
刚刚入座，纪郎秦立刻又跪了回去。
“请恕臣下失礼，那首曲子臣下不能弹。”
“为何？”
纪郎秦闭而不答。
“罢了，你弹首别的吧。”
“是。”
纪郎秦思索片刻，挽袖上琴。

“呜。。。。”
手一碰琴弦就被刺到。
纪郎秦仔细看去，原来琴弦上被嵌了许多细细的小毛针，那针十分直细，却又刚毅无比。
一跟一跟的刺进手指里，然後拔出。
纪郎秦惊讶的看著皇後，面对著那和蔼的笑，他只能忍痛，因为玄龙也在看。

琴曲过半，独树弓身在玄龙耳边说了几句，玄龙的眼睛瞬时瞪大，瞳空猛然紧缩。
纪郎秦看在眼里，却只能无力的摇头。
一曲弹完，皇後又点了一首，玄龙面色惨白，纪郎秦咬著牙又应下。
鲜红的血从弦间滴落，曲断弦崩，纪郎秦倒在地上，众人一片惊呼。
皇後还是那副笑脸，玄龙走过去，抱起纪郎秦，冷眼看著皇後，命令道“继续。”

纪郎秦的手恢复需要些时日，可因为弦崩，脸上那几道疤痕却无法消失。
细长的几条疤痕玄龙一一吻过，却是一言未发。
纪郎秦辞了典乐监的职务正式接管财务，掌管国库。
皇後在诞下皇女後，正式失宠。
而玄龙好像报复一样，故意连著一个月把纪郎秦留宿在大殿。

纪郎秦上任一年不到，清除了大批腐败无能的官吏，使得他几乎成了每日玄龙审阅奏折中被告的最多的。皇後密谋杀他在郎秦阁，玄龙知道，独树也知道，可他们谁也没说，谁也没管。
那夜，郎秦阁的大火把天都烧红了。
伴随著蝉娟的琴曲消失，玄龙别过脸不再看那大火和烧的干净的郎秦阁。

一场火，烧干净的不只有一个纪郎秦，还有柳箐的心。他的心死了，然後碎成了渣，被风吹走了。
他散播谣言说当今皇帝并非皇室，可还没等这话传出京城，独树已经去了。面对独树，柳箐很坦然。
独树回来後，玄龙问他柳箐可有说什麽。
独树说，有，他喜欢纪郎秦。
玄龙冷笑，随後背对著独树，眼睛有些红，十几年的朋友，他不会没有半点感情。

玄龙四十寿辰，他问了独树一个问题。为何自己一点都不会变老？
独树说，我喜欢你，喜欢你那张年轻的脸。
玄龙应了声，随後去了大殿，接受众人庆贺。
回来的时候他把曲炎叫到寝宫单谈，独树仍然等在外面。

“谈完了？”
“完了。”
“如何？”
“他不肯，我拦不住。”
“那人向来就是一跟筋，别管他了。我们走吧。”
“恩，好。”
“走了就不回来拉。”
“好。”
“走了，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好。”
“我可要天天上你。”
玄龙一笑，道“好。”

玄龙帝四十大寿，传位於三皇子。当夜在自己的寝宫消失，同时不见的还有贴身侍卫独树。
另一位贴身侍卫曲炎，自尽於皇帝寝宫外。
玄龙之後，这个古老的国家也只传了六代。玄龙後来笑谈，六代了，自己也不算是培养个亡国君吧。
杜子仁笑他，你如今却是名副其实的亡国君。

抿口茶，玄龙瞥眼杜子仁。
“你答应我的事情办到了吗？”
“大人宽宏大度，这件事小的确实难办。”
“。。。。。得得得，我都认错了，鬼帝不会那麽小家子气吧？”
“哪里敢啊。您一句话，魔界就和阴司打起来了，多少年的交情，说撕破就破。”
“。。。。我都认错了你还要如何？杜子仁你别太过分。平定两界战乱，这个大好处都免费给你捞了，你还要如何？”

杜子仁见玄龙拉下脸，立刻陪笑，拿出个珠子。
“独树那小子算惨了，嘿嘿嘿。。。。”
“这个就是胎精？”
“没错。”
“能怀孩子？”
“你入了魔，能生个什麽出来我不保证。”
“能生就行。”
看著玄龙的笑脸，杜子仁十分无奈，玄龙入魔後，真是和以前相比有过直而不及。

两人正聊，独树晃了回来。杜子仁用特别可怜的眼神看他，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走掉。
“怎麽？怎麽回事？”
“他来找我玩。”
“玩？鬼帝和你玩？两界战争刚结束。。。。你们关系好的真快。”
玄龙钻到他怀里，揽著他的腰抬头轻碰他的唇。独树立刻兴奋，探进舌头纠缠起来。
边亲边脱衣服，等两人摇晃著进屋，差不多已经脱光了。

“今天怎麽了？这麽主动。”
“心情好。”
“你心情好，不就表明有人要倒霉！”
玄龙眯起眼睛，跨坐在独树腹上。
“你做不做吧？”
“当然。”
独树掐著自己的脸，狠狠一拧。
“不发梦啊，不是发梦啊~~”
“。。。。继续做梦吧。”
独树还未答，玄龙伏身含住那点红，捎待片刻便在唇齿间滚动。
扬手解开发带，丝丝乌发倾泻而下落在皮肤上，那丝冰凉随著身体渐渐消失。
“早知如此我就让那小子多住几天。”
“小子？鬼帝可比你年纪大。”
“恩？是吗。”
玄龙直起身子，口中含著那枚小珠。
“阴司多年，魔界多年，自有天就有地，自有天地就有阴阳，魔随後。无鬼帝掌阴司，那时候你还未出生呢。”
“恩，恩。”
玄龙再伏下身子，轻点唇瓣，敲开齿门，用舌尖慢慢顶出那枚小珠。
“对了，我想起来了。以前确实见过杜子仁。”
哪知独树突然起身，玄龙措手不及小珠入肚。

“我以前真的见过他一回啊，不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妖。。。。你表情好可怕。”
“这种时候给我专心！”
玄龙气的翻白眼，抓过精油瓶直直怒视，白嫩嫩的手指戳了进去。
看看独树又看看自己，玄龙运了半天气，终於指向了自己。
虽然不是第一次润滑，可用在自己身上这的确是第一回。
忍过了两跟手指，玄龙吞口口水，一咬牙，一闭眼，冲著独树的命根坐了下去。

独树开始是头脑过热，可看见玄龙杀气冲天的看著精油瓶，然後视死如归的坐在自己身上，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身体交合的瞬间，他大叫一声。
可怜自己的命根几乎被夹断，刚喘上口气，玄龙竟然开始动。
“停停，给我停。你想要我命吗？”
“废话真多，让你站便宜你还抱怨。”
“我说。。。你当人的时候不是也抱过男人吗，你见过哪个上床跟上刑一样？”
玄龙终於停下动作，直直看著独树。

独树叹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你这是第一回。以前呢，碍著面子不肯让我上。现在不同了，全魔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媳妇，再不发生点什麽咱们俩都没脸面。”
“。。。是啊，哼哼哼。。。是要发生点什麽才好。”
玄龙冷冷的阴笑，独树感觉全身的毛发都集体立正。
“。。。今天状态不好，硬不起来，决定收兵改日再战！”说罢抽很要离开，玄龙反手按他小腹，手心突热用力一按，独树哼了声，转头，炽热的唇便贴了过来。
“你觉的今天还能走吗？”
“。。。。明显不能。”
独树坏笑，管他什麽刀山油锅，就是断了老二也要先一夜销魂。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腹上死，乃是独树最津津乐道的死法。

独树是魔，天生的魔，魔界的魔尊。
他苦苦守了两千多年才盼望来的春天，却在第天想要继续的时候被一脚踹下床。
独树不明白，玄龙竟然用非常鄙视，非常厌恶的表情把他踹了下去，轰出屋子，独树在门口大吼大叫，然後被扔出来的衣服砸到头，等他离开魔界，独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才是魔尊，魔界的主人，为什麽自己却被赶出来？

独树离开魔界，这次他下定决心要让玄龙赔礼道歉，然後脱光了叉开腿在床上求他，否则绝对不回去。於是他第一选择去了阴司。杜子仁那双狐狸眼一眯，独树立刻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包括阴司。
杜子仁从来使唤鬼不眨眼，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寄人篱下就什麽都软。被杜子仁使唤了一阵子，他趁机到人间去。魔们从来不会忍耐，见到自己喜欢的便马上出手，有次想玄龙想的入神，抱女人的时候有点忘情，後来这个女人很不幸的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了个男孩。
独树心里琢磨，人不过百年，只要不让他有後等他一死，自然就没事了。

一晃两百多年，那孩子慢慢变老，却无病不死。某天独树睡过头，找到那孩子的时候发现他被一个和尚劈了人身。独树手指一挥，和尚人头落地。把那孩子的魂带到魔界，让他渐渐聚集妖气，待成了人形，独树把他带回了魔尊宫。

玄龙月独树都傻眼，呆在当场。
“。。。你，那孩子是谁？”
“你肚子怎麽回事？”
两人都惊讶的说了一句。
玄龙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眼睛瞪向身边的孩子，随後扶著栏杆掉头走掉。
独树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儿子，等你老子和你後妈商量点事情，这里等我。”
玄瞿点头，乖乖的蹲在原地。

独树入了魔尊宫，见到他的下人全都吃了一惊。
“玄龙呢？”
“回魔尊，没有看到玄龙大人”
“玄龙呢？”
“玄龙大人。。。朝竹屋那边去了。”

独树第一次来玄龙的竹屋，这里跟他以前当皇帝时候的别宫很像。
这里有玄龙美好的回忆，可对独树来说却是看得到吃不到的痛苦而不堪回首的往事。
独树站在门口，玄龙拿著剑一脚踹开门，见独树站那，仰手就劈。
“你谋杀亲夫？”
玄龙不说话，又是一剑。
“你真想杀我？”
“没错，我砍了你。”
“你疯了！”
独树打掉他手里的剑，身上魔气冒出。玄龙本就重心不稳，被气息冲击，退了几步，後心撞到石桌。
“没错，我、我的确是疯了，疯的想要个孩子，想给你生孩子！”
“你，你说什麽？”
“我刚说完。”
玄龙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可能是因为刚刚过激的举动，现在腹部传来抽心的阵痛。

“怎麽可能，你不是纯种的魔，怎麽可能。。。”
“。。。你知道胎精吧。”
“那是阴司。。。。杜子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只狐狸凑一起准没什麽好事。”
“那你想怎麽办？你现在就杀了这孩子，杀了我！你带著你的贱种回来，示威给我看？”
独树走过去，擦去玄龙倔强的眼泪。
“我无心的，你早跟我商量也不会闹到这地步。”
玄龙瞪他，独树叹道“那孩子已经不是人，他亲娘早就死了，现在领回来是不想他被人捉去。”
“你要留他？”
“我儿子为什麽不留。”
“。。。有他，无我。”
独树见到打翻了醋坛子的玄龙，心里痒的很，真想立刻扑过去压倒他。低头看看那大肚子，忍了。
“先别这麽说麻，你们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我不。。。”
让玄龙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嘴去堵。

玄瞿等了好久，最後倒在地上睡著了。
独树走过去打算拍醒他，玄龙立刻拦住，轻声说“孩子睡了就不要叫了，这里凉先把他抱进去吧。”
独树笑的灿烂，玄龙别过头“我说暂时，明天就赶他走。”

玄瞿一觉醒来发现换了个地方，身边的女妖跪在地上给他换了见长长的大袍，随後领他走。
若大的庭院中，独树与玄龙正在聊天。玄瞿拽著长袍跑过去，看看独树又看看玄龙。
“娘亲。。。。”

独树一口酒全喷了出来，转头看向呆住的玄龙，随後大笑起来。
玄龙瞪他几眼，刚要开口，玄瞿扑了过去。
“娘亲，娘亲。。。。。”
孩子晶莹的眼泪，稚嫩的声音，触动了玄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是你娘亲。”
玄瞿抹著眼泪眨著大眼睛抬头看他。
玄龙无奈。
“你若喜欢，唤我这个也行，但要私下。”
玄瞿破涕为笑，脑袋在大肚子上轻蹭，娘亲娘亲的叫不停。

玄龙孕子一千七百年，胎精孕子生下的也是包裹著乳白色薄膜的珠子。孩子自己戳破了胎衣滚出来。可玄龙却对於这个自己辛苦孕育，狠心生下的孩子较为生疏，任由他自生自灭。直到玄瞿成魔大典，魔尊才公开承认无渊是他的儿子。
玄瞿知道这个弟弟，对他也特别喜爱。虽然不能公开，但暗地中对他照顾有加。
无渊也最崇拜这个魔界皇子，後来知道是自己的亲哥哥，兴奋的直流鼻血。

成为魔界小皇子後，无渊便跟在亲爹玄龙身边。他那漫长的被欺压生活从此开始。
但那时还有兄长帮他，还有个精神寄托。後来玄瞿被杜子仁顺路抓走後，他彻底没了靠山。
怎麽也逃不出亲爹的五指山。

玄龙的性格在养育无渊的过程中，有点稍微的改变。
仍然狡猾，仍然残忍，仍然暗中统治魔界，可却变得很留意人间。
幽草来找独树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不想掀起魔界与阴司的战争，可他却很想看下去，看看那个鬼帝，看看那个人类会如何选择。

“我警告你，别给我惹乱子。这个乱你捅不出洞，也捅不起。”
无渊敢怒不敢言，玄龙端著茶杯，突然一笑。
“小子，我给你找个婆家如何？”
随後咧出新月一般的笑容，露出那口白森森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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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结.

鬼帝 五十八

阴间的日子过的很有规律，张文卿对於批改文书可很有经验。把积压的那堆山一样的帐目全都查清楚，一一批发出去。
一日他看见在压的鬼魂中有个熟悉的名字，赶去奈何桥，看著那人走过。原来已经过了百年。
“那个女人，投到何家？”
鬼师爷连忙翻开帐本“寻常百姓人家，可寿终”
“改个好点，但还有寿终。”
“小的领命。”

回去的时候，他突然问道“那女人有个孩子，不知道如何？”
“孩子？她一生未嫁，哪里来的孩子。”
“恩？”张文卿愣了下，突然想到当初被杜子仁威胁时的事。
“不过积压著的魂里到是有一个与他有关系，但。。。还是不麻烦帝君了。”
“什麽魂？”张文卿随口问道。
“是以前就收压著的，一个胎儿的魂。”
“带我去看。”
“是。”
走了几步，张文卿似乎确定什麽似的又问“是不是上官茹叙的孩子？”
“是，但她没有婚配的记录。。。这个，这个。。。”
张文卿嘴角上挑“那是我的孩子。”

那个孩子被包裹在透明的水晶里，张文卿看著他，深深吸口气。
如果没有血，那个孩子只是个胎精，水晶里的却是个刚刚成形的胎儿。
大大的头，紧闭的双眼，偶尔会动一动的小嘴，张文卿忍不住笑起来，凤眼的眼缝果然很长，希望长大了不要是个妖精。
以前他似乎也这麽看过一个孩子，只不过那次他犹豫了，但这回。。。
他毫不迟疑的割破自己的手臂，孩子在水晶里躁动起来，扭动著刚刚成形的身体。
“宝宝，我是你的父君，你还有个爹爹，他姓杜，是个讨厌鬼。

鬼子兴冲冲的跑过来，与迎面的寒车撞个满怀，寒车还未发话，利商一手刀劈了下去，鬼子抱著头大吼。
“臭小子，走路不看道吗？眼睛干什麽用的？”
“你，我砍死你。”
利商竖起一根手指，在鬼子额头一点，随後鬼子竟然被弹到老远，等他爬回来利商早不见人。
气急败坏的鬼子弹挥舞著大斧四处寻人，忽然一声尖叫。
“帝君，帝君。。。。。。天啊。”
“利商，你受。。。啊啊啊啊啊。。。。。”
寒车无奈，利商与鬼子抱在一起哀嚎。

张文卿浑身湿透，外袍里裹著个小孩，那孩子一头赤发，细长的凤眼眯成条缝，小手勾著张文卿的胳膊，笑起来十足的像只狐狸。
“帝君，那是。。。。。”
“来的正好，寒车你去准备下，让梦儿洗澡。”
“梦儿？”寒车声音有些颤。
“这是我儿子，我家二儿子。”
“。。。恭喜帝君，不知孩子亲生母亲是谁？”
张文卿笑笑，摸著孩子的头，温柔的说道
“娘亲到没有，爹爹到有一位。以後我就是你父君，杜子仁是你爹爹。”

寒车感觉有些天昏地暗。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利商大叫。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鬼子也叫。

张文卿抱著孩子走也不理他们。
“梦儿啊，乖啊，父君给你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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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俩孩子了，还有一个....




鬼帝 五十九

五百年一次的上天，张文卿带著梦儿一起。这个五百多岁的孩子依旧是个七、八岁孩子的模样。
“帝君，我们在外面等您。”张文卿点头，紧握住梦儿的手终於松开。
第一次上天庭，张文卿有些紧张。寒车与利商路上一直在叮嘱他，鬼子却一副很无聊的样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即使当了鬼将，性格也一点都没有磨圆。
小梦儿相比之下到乖巧不少，他很懂事的安慰起张文卿，这让张文卿不禁失笑，摸摸儿子的头，振奋下精神，踏入了大殿。

“啊啊。。。爹爹进去了，我们就这里等？”
“小子，你千万别乱跑。这里可不能和阴间比，这里是─”
“天庭”鬼子抄起斧子“耳朵都被你念烦了，天庭又如何，怕什麽。”
“惹出什麽乱子我们可保不了你，帝君同样，搞不好帝君一起受罚。”
“。。。。我不过是去散步，小子你去不去？”
梦儿眨眨眼睛，抱著膝盖坐在地上。利商摸摸他的头“真乖，和某只泼猴完全不同。”
鬼子在一边干呕。
“他长的太像我讨厌的那个家夥了”
“可性格却像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
“。。。我去散步了，你们别跟来。”
利商挥泪送别“闯祸了的话千万别说认识我们。”

鬼子狠狠瞪他一眼，跳入云海。
寒车犹豫了会，还是决定跟过去。
“我还是去跟著吧，真是不放心。你这里等著接帝君。”
“诶，你也真辛苦。”利商也和梦儿一样坐在地上。
寒车皱著眉头离开，利商让梦儿靠在自己肩头睡觉，望著天空，嘴角慢慢扬起。
“喂，你快乐吗？”
梦儿眨眨眼。
“这五百多年过的真快，我都快忘记些事情了。有些不能忘。。。有些早就该忘掉的吧。”
梦儿摇摇头。
“你一直未开口，也不长大。。。。。罢了，乖孩子。”
利商捏著梦儿粉嫩嫩的小脸，一副要欺负的样子。

“鬼将吗？”值勤的天兵突然落下。
“怎麽？”
“那边有一个鬼将在闹事，他自己说是鬼将。”
“是不是拿著个大斧子？”
“是。你最好去管一下，毕竟你们都是阴司的。如果我们插手。。。。”
“谢谢关照。”利商站起身对梦儿说“老实等著，我去抓你哥。”
梦儿重重的点头，把脸埋在双膝间。

张文卿久久未出来，利商也不回来，小梦儿一个人无聊打著哈欠昏昏睡去。
“怎麽会有个孩子。”长长的影子停在梦儿身前，小梦儿猛然抬头，眼前是个青衣人。
“你是哪里的小童？星君吗？”
梦儿张嘴却无声，青衣人盯著他，突然簇紧眉头。原来梦儿嘴角竟然流下口水。
“。。。。你，你不会说话？”
擦干净口水，梦儿继续抬头看著他。
青衣人转身离开，梦儿竟然扑过去抓他的衣服下摆，青衣人震袖，梦儿滚下台阶，眉上破了个口子。
“。。。你，你没事吧？”
青衣人依旧低著头从高处看著他，梦儿摇头扑过去拽著那人袖子不放开。青衣人无奈，任由他跟著。

待张文卿与星君一同走出来，利商，寒车与被迫拉著一起跪下的鬼子哭丧著脸，整齐的排成一行跪在阶梯下。
“这是怎麽回事？”
“。。。帝君我们错了。”
“鬼子？”
“不关我事啊爹爹，是他们把小梦弄丢了，真不关我事。”
“你就知道闯祸，把梦儿弄丢。。。。梦儿？”张文卿最後才醒悟，大喝一声。
见他脸色发青，星君连忙安慰道“没事的，估计是第一回来天庭到哪里去玩了吧。”
“梦儿从来不乱跑，他从来都听我的话，一定，一定是谁看我家孩子可爱给拐走了，一定是的。”
“。。。这里是天庭。”
“天庭肯定也有喜欢小孩子的神仙，一定是诱拐！”
“。。。。。。。虽然没错。。。”星君嘴角抽动。
挥袖召来一众天兵，交代了几句，那些天兵领命而去。
张文卿慌乱的拼命摇晃星君，正要亲自去找，天空中降下一白衣青年，手翅青书卷。星君连忙行礼接过书卷。

“。。。不会吧。”看过後星君轻呼。白衣青年已经消失，星君激动的摇著张文卿肩膀。
“天啊，天啊，你家那孩子竟然，竟然这麽厉害。”
“什、什麽。。。你摇的我头疼。”
“他竟然被东极青华大帝看上了，现在已经在太乙宫了。太走运了，有了这麽厉害的师傅。”
“谁？谁诱拐了我家儿子？”
“。。。。。。。东皇太一可不是诱拐，他能看上一眼的人，魂都跟著跑了。”
“我不管他是谁，我家孩子还来。”
“别激动，别激动。。。诶，一牵扯那孩子的事情你就这样。”
星君无奈。

张文卿在天庭多停留了一日，终究没有见到梦儿一面。返回阴司不久，天上一纸令就送到。
梦儿被东迹极青华大帝收为了徒弟，上面的祝贺连连不断，可张文卿怎麽也高兴不起来。冲到天庭，直闯太乙宫，梦儿扑出来，一声父君。他立刻崩溃，这孩子会说话了。
梦儿还是留在了太乙宫，只不过张文卿与东皇的关系如同水火，青华帝君也懒的去解释什麽诱拐别人孩子，恋童嗜之类的事情，反正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什麽。

梦儿离开後再也没返回阴司，每五百年与张文卿见一次面。
每到这天，梦儿都会早早等在星君府，而四千五百年後，他再也没见到张文卿。
那一次，张文卿得到了阴司大帝的承诺，那次的聚会，张文卿单独会见了阴司大帝，他请求能让杜子仁复活，却被拒绝。

张文卿跪在地上，珠帘後没有一丝声响。
“我要他活，只要他能存在，我不在乎任何事情。”
“你以为杜子仁救你是为什麽？你竟然要辜负他。这麽久，你竟然还如此固执。”
“他做什麽又没和我商量，他心满意足的离开，我却要後悔到永远，我要见他，求您了。”
“不可能。”
“无论如何。。。。只要能见他。”
“。。。。混沌中或许有解决的办法，但你会付出非常巨大的代价。”
张文卿淡笑“我不怕。”
“你会失去一切。”
“我还有什麽吗？”
“你的两个孩子。”
张文卿愣了下，咬紧了唇。
“没有关系。如果他们怨恨，就怨恨我一个好了，我是个自私的人。”

珠帘晃动，赵文和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仰手，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他身旁，那镜面如水面般晃动，赵文和靠上去，映在镜中的却是小赵文和。他裸露著身体，带著妖豔的笑。
“本君不想多管闲事。”
“这是命令。”
“你也配命令本君？”小赵文撇了眼珠帘。
“帮帮他吧。杜子仁和他都是我的朋友。”
小赵文和抚摸著赵文和的脸，怜惜的看著他，亲了又亲。
“好吧，如果是文和这麽说。”顿了顿“你，过来吧。”

张文卿中了邪一样走了过去，小赵文和顺势一推，把张文卿推进到了镜子中。那是黑暗的旋涡，他们不停的落下，永远也无法到头。黑暗中，小赵文和悄然消失，黑暗吞噬著张文卿的一切，他拼命向上身手，张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下是即将破裂的冰面，那崩溃的声音如断弦的瞬间，每一声都刺激著张文卿的神经。
人间，阴司的一切都在回放，然後随著他快速的坠落而消失。

砸到冰面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会碎的七零八落。一股暖流却在那瞬间包围了他，张文卿勉强睁开眼，黑暗中飘下一抹光，是那跟赤红的羽毛。
最後一根，他还未看到的杜子仁的记忆。

慢慢的，轻轻的，那枚羽毛落在了他的脸上。
张文卿感觉右眼很疼，火焰般灼伤，等他能大声惊叫，泪流满面的蹦起来。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天空是各种颜色的雾气，身下是黄石路，蜿蜒曲折，一直看不见尽头。两边开满了血红的沙珠曼华。
猛然回首，锁链从天而降。鬼差毫不留情的踢了他一脚，催促著他赶快前行。

黄泉之路。
亡者之途。
................................................................................

小文文终於算正式的走黄泉之路了.
赞....




鬼帝 六十

黄泉之路上鬼魂无数，伴随著锁链摩擦的声音，鬼差们叫嚷著，毫不留情的把鬼魂拽往地府。
张文卿入阴司不是第一回，这黄泉路也很熟，即使第一次被误会他也没有被如此对待。
白眼的鬼差一口暴牙，黑黄干巴巴的皮肤包裹著骨头，他的声音很响，像是破车发出的噪音。张文卿皱紧眉头，握著锁链闭眼，随後一扯，锁链纹丝不动。
鬼差哑笑几声，往前一拉，张文卿摔个小狗吃屎。
“赶快走，耽误了时候散你的魂。”
张文卿一脸无奈。

自己分明已经念了咒文，锁链却没有断。毕竟也是当了几千年的鬼帝，即使不念咒，凭他的能力用手指一弹那链子也该断啊。
正在纳闷，鬼差又套来两个鬼魂。
一个白面的却穿著盔甲，一个到很壮实，不过却是破衣烂衫。
黄泉路上的鬼魂不敢私自说话，他们两个相互看看然後默默的跟在张文卿身後。

“诶，你叫什麽？怎麽死的啊？”
“在下严威。”
“严威？名字真威风，可你长的却够弱的。威？估计一刮风你就被吹跑了吧。”
“这个。。。在下的父亲希望我从军，所以如此取名。可惜在下不是练武的材料，当个文官到可以。”
“武？你家干什麽？”
“家父是武官。”
“厉害！那你是不成材被你爹打死的吧。”
“。。。在下死在战场。”
“英勇杀敌？”
“後方。。。”
“原来是被偷袭的。”
那人笑著点头。
“那你杀了几个？”
“在下没有杀人，只救人。”
“。。。死也要拉个垫被的啊，真不值。”

张文卿不禁回头，严威的确是没有杀人的能力，那胳膊细的跟姑娘一样。
严威见张文卿打量自己，冲他勉强一笑。
“喂，前面的你叫啥？”
“张文卿。”
“怎麽死的？”
“掉下来。。。。所以。。。。”
“原来是摔死的。”那人直翻白眼“更冤！看我多好，杀了贪官全家，还有好兄弟陪我一起上路。”
“好兄弟？”
“啊啊，我先来的，所以要等他们。”
张文卿瞥他几眼，奈何桥上轮不到你做主啊。

“都闭嘴，老实走！”白眼鬼差一拽锁链，三个鬼魂踉跄著跟著。
张文卿咬著牙又念咒文，可还是一点都没用。试著聚集力量，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空空的什麽都没有。
几千年的修为，难道没了？
阴司大帝果然是狡猾无比！
张文卿心里暗骂不停。

“鬼差大哥，我想见个人。”
“今天这套的魂都厉害，一个一个都这麽大胆子。”鬼差瞪著白眼。“这里没有人，只有鬼。”
“是，您说的是。我要见杜子仁。”
“。。。。谁？”
“杜子仁！”
鬼差一拉锁链，张文卿第二回摔倒在地，整张脸贴在地上。
“帝君的名字是你叫的？等下我就去汇报让你散魂。”
“诶？这里的鬼帝叫杜子仁？”
“你，你，你也要被散魂！”
“鬼帝而已，鬼帝很大的神？”
鬼差目瞪口呆，张文卿擦把汗“阳间王者，阴司帝君。鬼帝掌鬼城，控五方，在阎王之上。”
“原来如此，你真了解。”
张文卿冷笑。
他可是当了几千年的鬼帝啊。

鬼差气的发抖，刚要发作，突然扭头看向另外一边。
“你们赶快跪下。”
“什麽？”
“鬼将，是鬼将大人。”
鬼差满脸崇拜的看向那边，张文卿也偷偷抬头。
原来是寒车，张文卿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终於见到熟人了。

寒车往这边走来，鬼差连忙迎上去。
“这是今天新套的魂吗？”
“是的大人。”
“我查查看，现在正缺人手，如果有合适的就带走了。”
“恩恩，是的。不过这几个都不行。”
寒车随便翻开名册看了看，摇摇头要走。
张文卿急的不行，扯著链子喊出来。
“寒车，你给我回来！”

寒车与鬼差全愣了。
“你这个─”
“你认识我？”寒车皱眉。
张文卿连忙点头“寒车，你是寒车。”
“鬼将大人的名声果然是大，连刚抓的小魂都知道，还是不要耽误鬼将大人了。”
寒车笑笑，与鬼差又说了什麽转身就走。
张文卿急的快掉眼泪。
“寒车，寒车，回来！”
“混蛋，竟然直呼鬼将的名字。”说罢举起鞭子。
“啊啊啊啊。。。。杜子仁，我一定杀了你！”

“想杀了鬼帝的鬼？有意思。”
鬼鞭瞬间消失，那笑声让张文卿的神经断裂。直到那张脸超近距离的出现，蓝色的发丝飘动，金绿色的眼睛带满笑。幽草捏著张文卿看了又看。
“恩，你入阴司有想干的事情吗？”
“我要成为鬼帝。”
“有意思，跟我来吧。”幽草转头对鬼差说“这个我带走了。”
鬼差堆满笑“鬼将大人说便是，不用询问小的。”
幽草又看看寒车，对方耸了耸肩膀。

幽草把手覆在张文卿额头，张文卿只觉头上很热，然後被弹出去。等他爬起来，幽草十分抱歉的冲他摇头。
“虽然没能力，可那张脸很适合阴司，像个鬼。”
“长的丑又不是他想的。”寒车捅捅幽草，示意张文卿在看他们。
“啊啊。。。对不起，不过你真的适合当鬼！”
张文卿气的脑袋一片空白，冲到幽草面前，拿脸贴著他。
“丑？我这张脸是不好看，但也不丑！你不就喜欢吗？”
“我？”
“。。。。。。啊啊。。。。。”张文卿一时失口。

“原来你有这个种兴趣。”
“喂喂别开我玩笑。”幽草白了寒车几眼。
“走吧。”
“等等，我还有朋友呢。”
“朋友？”
张文卿指著後面那两只鬼。
“一起带来吧。”
张文卿转身，对著那两只说“来吧，要不你们会被很势利很小气很无聊的鬼差散魂。虽然他没有这个能力，不过能把你们投个猪啊，狗啊什麽的胎.你们也不想吧？”
幽草一愣，寒车大笑起来。
到了鬼城，利商早就等在门口。寒车过去与他说些什麽，利商歪著脑袋看了看张文卿他们，竟然笑的很阴险。
“帝君叫你呢。”
“怎麽？”
“又与夫人吵架了，你赶快过去吧。”
幽草点头，回头看了看张文卿才离开。

利商拿著命册点到“严威，朱九俊。”
後面两个鬼应声过去，张文卿站在一边，随後利商翻命册，直到最後一页。
“奇怪为什麽没有你的名字啊。”
“可能我命不该绝。”
“反正你都下来了，以後在查，我先带你进鬼城。面见帝君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利商拿笔“你叫什麽？”
“张文卿”
“恩。。我先给你记下。”
张文卿看著，心里辆嗖嗖的。

利商著是把名字记到鬼册上，就是还能活的人也没希望回阳了。
怪不得利商总被罚做修罗帐，纯属活该啊。

“你这是什麽表情。”
“哦，不。这麽记名字可以吗？”
“可以不可以都记下了。”
“。。。。。。”
利商那著命册转身入鬼城，走了几步停下来“忘记个事情，这个给你戴上。”
顺手扔了个东西给张文卿。
张文卿仔细一看，是个半边的银边面具。
“你长的太难看，要知道我们帝君最不入眼的就是难看的东西。”

路上，朱九俊紧跟在张文卿身边。
“你真厉害，竟然能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运气而已。”
“你真要当鬼帝？”
张文卿扯个怪笑“是啊。”
“那要是当上了提拔我当鬼将啊。”
“。。。。。看看吧。”

张文卿决定他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撤了利商。

“你在发抖啊，原来你也怕啊，其实我也怕的快尿裤子了。”
“。。。。。。”张文卿白他几眼，正了正自己的面具。
他不是害怕，而是生气。气的抖到现在。
入大殿前，利商还特别好心的提醒他戴好面具。
张文卿连连应声，腿还没迈进大殿，後面一个声音问道
“利商，这些是什麽东西？”
东西？
张文卿头上冒青筋。

後面站著一人，银发，红眼，尖耳，从头到脚露著仙气，上位的神仙。
“新来的鬼差。”
“这个。”银发的神仙指著张文卿说道“这个很怪，是不是未成气候的小妖？”
“丑是丑了点，适合当鬼差。”
“我要看看。”
“可是。。。。万一被化了。。。。”
“放心，不过是看看而已。”说罢一扶袖。
张文卿只觉天昏地暗，倒了下去。

醒来後，银发的神仙坐在自己身边，看著他，看著他，伸手。。。。使劲的捏他的脸，横拧，竖捏，转圈的拉扯。
“疼啊啊啊啊。。。。。”
银发神仙收回手，一副要哭的样子。
“怎麽，怎麽会成这样啊。怎麽办啊，怎麽办啊。。。。。。”

张文卿一脸纳闷“你是谁啊？你认识我？”
话音刚落，银发的神仙竟然扑在他怀里特别丢形象的大哭起来。




鬼帝 六十一

“父君啊，你竟然不认识梦而了，啊啊。。。不要啊。。。我要和那个阴险的老头拼命！”
张文卿立刻把像颗炮弹一样要冲出去的白衣仙人拽回来。
“梦儿？你是梦儿？”
“恩。。是。”
“你的头发。。。。”
“都是那个老头子弄的。。。父君，你要为梦儿做主。。。”
梦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啊眨啊眨。。。。张文卿立刻脑袋里神经霹雳啪啦的断裂。

“你成仙了？到底怎麽回事。。我不是已经，我究竟到哪里了？”
“父君好笨，被骗了还感谢那个老头子吗？”
“等等，老头子？是。。。谁？“
梦儿撇撇自己的白发，捏著张文卿的脸。
“当然是阴司大帝啊！那麽卑鄙的老头，我讨厌他。”
“。。。可他确实满足了我的愿望。”
“父君。。。。您真是卖了自己还替别人数钱啊。”梦儿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天上紫微玉皇与阴司的酆都大帝分庭天上地下，天上那只老不死的派了五位鬼帝监视他，那糟老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本来呢他可以掌握五位鬼帝，可偏偏您当了南方鬼帝，那老头子自然没办法。只有杜子仁他才可以管理啊，所以他必须让杜子仁复活。”
“。。。。。因此他满足我的愿望，又能让他控制阴司。。。吗？”
梦儿点头“五位鬼帝都无法拜托他的绳锁，他怎麽可能让其中一个脱缰呢。您没有回到过去或者未来，而是原地。那阴司老头用了时空法术，自己也消耗不少原神，就为了让您回到了不曾遇到杜子仁，他也不曾遇到你的世界。”
张文卿揉著脑袋。
“现在与您去见那老头子的时间一样，不过就是您不存在罢了。”
“那他想怎麽处置我？”
“您当了那麽久鬼帝。。。不知道吗？”梦儿无奈的笑笑。

“您被鬼差带著一过奈何桥就会被查出问题，然後压到幽狱。只要上面说一声，您就会被推入散魂池。那时候一切都完美了。”
“。。。。怎麽会。。。”张文卿突然一怔“你怎麽会记得？你，你。”
“父君忘记我师傅是谁了吗。”
“东华。。。。”
梦儿点头，颇有骄傲的神色“毕竟我师傅可是和紫微玉皇并列神格的啊。其实阴司那老头子的事情天庭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不过因为对天庭影响不大，天庭也就懒的管了。”
“不相干就不管了吗，那边一向如此啊。”
“。。。阴司老头虽然厉害可也有几个比他厉害的，我师傅便是其一。但我不行，他让我逃过阴司老头的法术，可能力不强，必须要有所付出。。。所以。。所以。。。”
张文卿捧起儿子的一缕银发“所以白了，是吗？”
梦儿咧嘴一笑。

“父君现在没有什麽能力，我怕您有危险特地来看看。”
“说起来，我好像什麽力气都使不出来。”
“本来阴司老头化掉了您所有的能力，不过师傅帮了您一把。现在您是逆转的，”
“逆转？”
“恩，一般来说。穿越这个法术，开始会拥有很强大的能力，时间越久能力越弱。您是相反，现在就是个完全没有保护刚刚降生的婴儿，时间越长，您的能力就会慢慢恢复。”
“那大概要多久？”
梦儿歪著脑袋想了想，道“怎麽也要十几天吧，才能恢复一半左右。”
“一半。。。。”
张文卿皱起眉头。

“别担心拉，父君可以和我回天庭。”
“不去。”
“父君。。。。。”
“诶，虽然被骗，但现在杜子仁毕竟还活著。”
梦儿撅著小嘴念道“有了情人忘了儿子。”
“。。。梦儿！你说话的口气怎麽越来越像你师傅了。。。。”
“毕竟我跟随师傅快六千前了嘛”
“这麽久。。。”
张文卿怜爱的摸著儿子的脸，在自己的印象中，他的梦儿是永远拽著自己衣角，不爱说话的孩子。

“对了，父君如果留在阴司，可想到去哪里？”
“暂时没有，走一步是一步吧。”
“阴司中也有不受那老头控制的，也有没有被那法术影响的。”
张文卿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谁？”
“鬼眼，司书。”
“。。。。。。。”

鬼眼与司书。
前者就在奈何桥，後者在书库帐房。
前者不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可依他的性格一定会全说。後者一定知道所有的一切，可却不一定会帮忙。
奈何桥有孟婆，想见鬼眼必须过她那关。可孟婆的难缠是让阴司大帝都望而却步的。
而书库位置固定，只是去那里的路不好找。张文卿现在又没有恢复能力，想去那里比较困难。
再三衡量，张文卿还是决定等上十几日，待自己能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做决定。

“对了，师傅说这法术直接倒转时间，然後加速运行，受到法术影响的人都会忘记您的。所以师傅特别留了个记号，也许杜子仁会记的。”
“记号？”
梦儿犹豫了下，还是拿出了一把长柄女用的手镜。
张文卿倒吸口气，半天没有吐出来。
刚刚幽草，鬼差，寒车的话他终於明白了。
镜中的自己相貌没有什麽改变，只是右眼从眉毛上开始一直拉到到右脸侧，深红色羽毛形状的胎记深深的印在上面，完全划开了他的脸。
“。。。这个，这，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师傅了。”
“只要父君别在和师傅闹就好。”
“。。恩，我不会和他闹。”
梦儿刚想大声欢呼，张文卿脸冒青光，用特别狰狞的笑回应。
“我绝对会杀了他。”




鬼帝 六十二

梦儿捧著张文卿的面具念了几句话，随後还给了他。
“您如果恢复从前的能力必定会被阴司老头发现，只要戴著面具能掩盖住。”
“恩。”张文卿戴上面具，牙咬的直响。
梦儿跟在张文卿後面走，快回到大门的时候他拉住张文卿“那个，父君。。。。”
张文卿伸手请他在前，梦儿十分抱歉的欠身。

跟在儿子身後，张文卿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从几时开始儿子如此挺胸抬头的走，儿子的肩膀变的如此宽阔，不在是那个一手就能拎起来的孩子，为了自己那自私的理由，似乎错过了什麽。

“你们谈完了？”等在门口的三位鬼将一见梦儿立刻行礼。
“让他进去吧。”
“不用了。”幽草侧身，严威和朱九俊都站在他後面。
“不用面见帝君了。”
“为何？”张文卿惊呼。
“刚刚夫人进去了。”幽草意味深长的笑笑。
张文卿心里一颤，夫人？

“他们都多少年的夫妻了还吵来吵去。”
“吵完感情还更好。”
利商耸肩“那叫打是亲骂是爱，这下要等到什麽时候他们才能亲热完啊。”
“耽误好几天的事啊。”
“那你现在进去，帝君能把你直接扔到化魂池里。”
利商吐吐舌头。
“好了，你们几个跟我走吧。”寒车微笑著引著张文卿他们。
张文卿木然的跟著，回头看了眼梦儿，他与幽草正在说话。

寒车带著他们去鬼师爷那，严威暂时在黄泉路上做记录，朱九俊跟著鬼差压送鬼魂，张文卿被分到了巡逻那班，提著青色鬼灯在黄泉路两旁的迷雾森林里巡逻。
那里非常能混，即使你不去巡逻也没有关系。进入迷雾森林的鬼魂多半都会陷入沼泽里，然後被住在那下面的泥鬼一族存储起来当粮食。但提著青鬼灯，泥鬼就不会有什麽大胆的举动。
泥鬼很胆小，而且害羞。见到陌生人就会嗷嗷大叫，因为被误会成为阴司凶恶鬼魂之一。可当了几千年鬼帝的张文卿非常明白，泥鬼喜欢白骨糖。用阴司随处可见的白骨磨成粉，加些麦芽糖混合的糖球是他们最爱。用那个他们什麽都会答应。

虽然所有鬼帝都知道，可他们才懒的去管迷哪个倒霉的小鬼被拖到沼泽下面。
张文卿能力未恢复，被派去正好一面修养生息，一面可以调查现在局面。
迷雾森林他可是闭著眼睛都可以走出去的熟悉程度，毕竟这里是他以前最喜欢散步的地方。

拣了几块头骨敲碎了磨成粉，和上煮好的糖。用布包裹好带去了迷雾森林。
森林里布满五颜六色的雾气，伸手不见五指。若隐若现的白色鬼魂与时有时无的哭笑声环绕在其中。若是一般人进来，早就吓死。以前张文卿曾让利商进来过，虽然没什麽不对，可出来後一直跟寒车挤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月。
鬼还怕鬼？
恐怕不是，张文卿坐在一个大石头上。裹著糖球的布遮盖住鬼灯，周围一下毫无光芒。
这里能幻现出鬼魂们的欲望，生前的记忆。
回忆之所。
杜子仁曾经如此说过。

片刻的寂静後，张文卿周围的地面开始涌动。地下好像要冒出泉水般的翻滚，张文卿笑著，手搭在布上。周围的涌动越来越厉害，地面猛然隆起，数个泥怪跃然而出。
张文卿不慌不忙的扯下布，糖球全都抖在怀里。青鬼灯的光芒瞬间倾泻而出。泥怪门痛苦的叫唤著又翻身躲回地里。
“出来，不想吃东西吗？”
周围还是未动。
张文卿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冷冷喝道“立刻都滚出来。”
泥怪们露出个头，张文卿舒口气，拿了个糖球扔过去，几个泥怪打成一团的去抢。
没有抢到的泥怪大胆的靠近张文卿在他脚边路出头，一双白色光球般的眼睛紧紧盯著他。
“告诉我些事情就给你们吃。”
泥怪未动，张文卿拿起个糖球晃动。
“答应你。。。。”
泥怪们的张嘴，风在他们的嘴里乱窜，声音格外的诡意。

“现在的鬼帝是谁？”
“东边鬼帝神荼，西边鬼帝赵文和，北边鬼帝赵文和，南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稽康。”
“杜子仁的夫人是谁？”
“鬼後，梅夫人。。。。”
“何时入的鬼城？”
泥怪门相互看看，大地有些震动。
“五千多年。。。五千多年。。。”

张文卿托著下巴，看来自己的确被算计了。梅夫人入鬼城，正好替代了自己的位置，若自己在，恐怕那时候正好是杜子仁到人间与自己相遇的时候。梅夫人能够顺利入阴司，阴司大帝功不可没啊。
想到这里，张文卿突然一震，连忙问道“鬼子呢，鬼子在哪里？”
“鬼子。。。”
“鬼子。。。。”
“修罗之子。”
“鬼子。”
泥怪门重复著那两句，张文卿有些急。
“立刻回答。”
“鬼子。。。不知道，不知道。。。”
“胡说八道！”
泥怪们都吓的发抖，张文卿散了糖球长舒几口气。
一个很老的泥怪悄悄来到他脚旁，犹豫了一会儿拽了拽他的裤腿。
“修罗之子，鬼子被关了起来。”
“被鬼帝？”
老泥怪摇摇头。
“梅夫人。”

张文卿点头，蹲下身子。老泥怪立刻跑开，与他隔了六、七步的距离。
“下回我给你带更多的糖球来。谢谢。”
说罢离开迷雾森林。

为何要困住鬼子？
为何是梅夫人？

张文卿陷入沈思，鬼子应该是梅夫人入鬼城以後出生的，名正言顺的鬼子。就算杜子仁不喜欢也会让他保持胎精的样子，然後慢慢散掉。如今还被关起来，说明已经得到真身，可为何还要关起来？
害怕成魔。。。梅夫人。。。。
张文卿想来想去，感觉一切都出在梅夫人那里。
回到住处，正巧遇到严威，他抱著一堆帐本，满头大汗的往屋子里跑。
“这个，工作很忙？”
“诶，虽然只是抄写的工作，可这也太多了。”
张文卿随意翻开，不禁笑出声。
“这些不急，你可以分开写。这些阳寿快尽的就写上，没尽的你大可留著。让鬼差门应付了最近的，你再给添上便可。这样你自己也不用这麽累，鬼差们也不会催你。”
严威用很崇拜的眼神看著张文卿。
“你好厉害，太厉害了。”
张文卿干笑。

彻夜难眠，望著天空变换的颜色。张文卿拿出梦儿留下的手镜。
镜面如睡眠波动，几个水纹荡漾开来，梦儿的脸竟然从镜子里显露出来。
“父君~~”
梦儿甜甜的笑著。
“这，这是什麽？”
“这镜子是我师傅给我的，想念父君的时候可以联系。”
“不会被偷听？”
“恩，放心吧。我师傅很厉害的。”
张文卿横他几眼，梦儿咧嘴。
“你哥的情况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这些年一直来往於阴司和天庭，都想打听关於哥的事情，可除了知道梅夫人生过一个孩子外，其余的什麽都没有听到。”
“生过一个孩子？”
“用胎精生大，可孩子出生就夭折了。”
“夭折。。。。”

梦儿眉头也成了八字“师傅说哥还活著，或许转世成人了吧。”
“也许。”
“哥是杜子仁的孩子，靠著父君的血才存活下来。如今父君不在。。。。”
“我不在的话，他一是以防入魔而被散魂，一是从来未出生。”
“可哥。。。。”
“我要好好调查，我的能力究竟还有多久能恢复？有没有办法让我现在就混入鬼帝宫去？”
“父君以前不是鬼帝吗，难道不知道秘道之类的？”
“。。。。。。。。”张文卿沈下脸。
“父君不是有血玉簪和鬼帝令吗。”
“鬼帝令怎麽可能。。。”张文卿顺手往腰间摸去，瞬间呆了。
梦儿狡猾的笑起来，张文卿不住的摇头。
“我听利商说这是杜子仁送给父君的定情信物！不可以乱丢哦。”
“你这孩子。。。“

腰间拴著个小锦袋，里面放著块木牌子。
依旧是白木，赤羽，珍珠坠。
写著罗浮山南方鬼帝令，另一面写著，比较特殊。
鬼帝更替，鬼帝令上的名字也会改变。
而这令牌上明面写著的还是杜子仁，可若是仔细看去，其实真正的鬼帝名被隐藏起来。

张文卿拿著令牌用手一抹，杜子仁的名字变淡，出现的是张文卿三个大字。
两个名字相互遮盖，若隐若现纠缠在一起。




鬼帝 六十三

鬼帝令表面上刻著杜子仁的名字，但其实是张文卿的，现在他力量未恢复，使用鬼帝令会有什麽後果他也不知道。但为了鬼子他甘愿冒险。
把鬼帝令举与胸前，伸直手，口中念道“阴魂听令，速速开启鬼子大门，引我去鬼子处。”
阴风骤起，周围回荡著张文卿的声音，草木都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鬼子。。鬼子。。。”
“修罗之子，修罗之子。。。”
“鬼帝令。”
“鬼帝令。”
嘈杂的声音过後，黄石小路在浓雾中显露出来，张文卿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黄色的石路散发著淡淡的光芒，曲折的羊肠小道似乎在水中般，时隐时现。张文卿加紧脚步，一路底吟著咒文。
走过一会儿，突然发现脚下竟然多了几条分支。
张文卿立刻明白，这是自己能力不够导致的结果。前面的分支只有一条可以到达目的地，而其他的鬼都不知道能到哪里。
回头，後面的道路已经被浓雾和树木淹没。

张文卿不禁摇头，如今的自己竟然这麽弱。
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星星点点的好像有灯光，张文卿迈开步子走过去。
离那灯光越近，心就越跳的厉害。
直到那灯光几乎在眼前，他伸手，眼前出现一个身影，那人提著青鬼灯。
周围雾突然散去，恢复了原来的景色。
迷雾森林。

“你怎麽在这里？”
张文卿大惊，叫了出来。
“我？我为何不能在这里。”那人凤眼眯起，挑起张文卿的下巴。
“见到本帝君要称呼帝君，而不是你。”
杜子仁说话的口气果然是依旧。
张文卿顿时说不出话来，鬼帝令掉落在地。杜子仁动动手指，鬼帝令飞了过去。
“这个，你怎麽得到的？”
“。。买的。”
“买的？”杜子仁冷笑，放下青鬼灯坐在石头上。

“街市上卖的，很便宜的。。现在流行这个。”
张文卿的随口编个谎，杜子仁翻看著那鬼帝令半天，扔了回来。
“再擅离职守就散了你的魂，这回就放过你。”
说罢便要离开。
“杜子仁！”
“你叫本帝什麽？”
“帝，帝君。。。。您为何来这里？”
“无聊。”杜子仁不屑一顾的哼了声“张文卿。”
张文卿立刻僵住，杜子仁脸上挂著坏笑。
“你是叫张文卿吧，我在那牌子上看见的。你想当鬼帝？想吗？”
“想。”
“为何？”
“我想得到你。”
杜子仁摸摸自己的脸“本帝果然是第一美人，连你这麽个丑八怪都喜欢本帝君。”
张文卿身体发抖，几步上前，一耳光扇过去。
“杜子仁！你这个下流卑鄙好色又脸皮超厚的白痴！”
杜子仁楞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紧握白羽扇，这一下要是扇下来张文卿的魂都能散了。

“帝君！”
幽草千里传音救了张文卿。
杜子仁摸著有些红的脸瞪著他，咧嘴恶狠狠的说道“你看回头本帝君如何收拾你！我记住了！”
说罢，转身消失了。
张文卿猛拍自己的脸，迅速拿出手镜。镜面却没有水纹，不论他怎麽叫都没有映出梦儿的样子。
一连几天，手镜都没有反应。张文卿绞尽脑汁也没有和梦儿联络上，杜子仁那边也丝毫没有动静。以他对那为自尊心比天高的鬼帝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是吃亏不报复的鬼。
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实在难熬，提著鬼灯巡视的时候连泥鬼都抱怨这回的糖球怎麽成了咸盐球。
看著哭的泪流满面的泥鬼，张文卿连声道歉。泥鬼虽然不喜欢那些盐球，可还是忍耐著吃了下去。
“请请请。。。不要要要介意。。。。”
泥鬼们身体在土中，抬头看著张文卿。
“是我应该道歉，下回我带更多的给你们吧。”
“十分。。。。。感谢。”
“不，不。。”张文卿蹲下身子抱著双膝“是我感谢你们，我现在和你们在一起还能有些安慰。你们是我来到这里後遇到的最温柔的朋友呢，多少抱怨你们都听著，我不高兴的话你们还给我跳舞，能遇到你们太好了呢。。。以前我怎麽就没有发现呢。。”
泥鬼们相互看看，随後都缩回了地中。张文卿歪著脑袋傻傻的笑著。

“没想到你与那些东西这麽熟。”
张文卿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杜子仁突然出现在他身後，摇著白羽扇，露出狡猾的笑容。
“你你你你你你你。。。。”
“错久没见，原来你是结巴啊。”
“杜子仁？？”
杜子仁皱起眉头，白羽扇一挥。张文卿立刻被吹到了一边，背部狠狠的撞到了地面。
“还是如此没有礼貌，帝君，要称呼本君为帝君。”
“。。。。。杜子仁。。。。”
又一扇子，张文卿惨叫著被吹到了树上，挂在半空摇晃摇晃。

杜子仁叉著腰在下面看著“叫出来我就放你下来，否则你就一直这麽挂著吧。”
“我不。”
“就两个字而已。”
“不。”
“真不说？”
“不。”
“那好，我先走了。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吧。”
说罢杜子仁转身消失，张文卿悬在半空，突然醒悟过来。
“混蛋，王八，杜子仁你给我回来，放我下去，你这白痴，我怎麽通知你啊啊啊啊。。。”

骂到口干舌燥最後实在没有力气了，泥跪们在下面望著。他们不敢离开土地所以也只好干看著。张文卿冲他们很无奈的笑笑。泥鬼长老突然爬了出来，招呼著其他几个泥鬼在一起也不知道商量了什麽。随後他们一起围住悬挂著张文卿的那棵树。
树开始慢慢下沈，土地成了松软的泥土，无底的你潭。
张文卿安静的看著，泥鬼门从来没有主动救过谁的记录。即使翻便了帐目也找不到。
等张文卿确实离地面还有半人高的距离，他才把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谢。。。。”
另一个字还未出口，鬼灯的青挂立刻四散开来。
树还在下滑，可泥鬼们已经都跑开，张文卿的脚已经陷落进去。
“啊啊，帝君实在过分。”幽草提著青鬼灯走了过来。
“幽草？”
“没错，是我。可我怎麽也是个鬼将，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巡视。”
张文卿一脸怨恨的盯著他，幽草站在他旁边笑著看著他。
“。。。。鬼将大人，请帮帮小的。”
幽草立刻满意的点头“是。”

幽草犹豫了下，提起张文卿的一条胳膊往外一拽。人立刻飞到了天上，然後被等下在下面的幽草公主抱。
“恩，你狠轻啊。”
“鬼能有多重。”
“诶，你如果嘴软一点，也不会被帝君挂在这里了。”
“抱歉，我对他不可能。”
“为什麽？”
张文卿捏著幽草的俊脸，极为认真的说“我要打倒他。”
“杀了他？”
“不”张文卿摇摇头“我要得到他。”
“这话我到是第一次听到。”幽草放下张文卿，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可是你现在却是一直惹他讨厌你啊。”
“我有自己的性格，不可能跟你们一样隐藏著内心然後一味的服从，附和。”
“你了解什麽？”幽草突然伸手抓住张文卿的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红色的发被风吹动，赤红火焰般的气在幽草身边流动。鬼将的气息，张文卿许久没有见到的东西。幽草在鬼将中有著最高的地位，他的鬼气有如真红的地狱火焰，可以燃尽一切的张狂。
“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我。。。。。我知道。。。。。你，你想杀了。。。。杜子仁。。。”
“你说什麽？”
幽草惊讶的身体一震，松开了手。张文卿坐在地上猛咳。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不计较了，如果传出去就会被立刻散魂。”
“我没有说错，你想杀了杜子仁。”
幽草看著他，脸色难看极了。
“你要救他，可是却做不到。。。即使是我。。。。”张文卿喃喃自语般的低声说著，过往的一切在脑中穿梭而过。

“如果你想达成愿望，第一步就是先进去那里吧。”幽用下巴指指鬼帝宫。
张文卿露出笑容。
“你愿意帮我？”
“不，是合作。”
“没问题。”
“我都没有说要求，你就答应？”
“我知道你要什麽。”
“你知道？”
张文卿指著鬼帝宫那最明亮的地方“一只梅而已。”

“你，哈哈哈哈哈。。。。。”幽草突然大笑起来。
张文卿被吓了一跳，幽草手揽过他的腰，将他纳入怀中。
“我与你合作，各有所求。但我也要点保证。”
“什麽保证？”
幽草未答，低头轻吻张文卿。
那熟悉的气息让张文卿有些茫然，在梦中，还依稀记得那红发男子，总带著神秘的笑，温柔的吐露著甜言蜜语。




鬼帝 六十四

六十四

那次之後，张文卿很久没有见到幽草，听说要准备阎罗生日，整个鬼城帝宫都在忙乱中。
张文卿提著鬼灯，每每都会遥望那个地方很久，然後叹息著进入森林。
以前的他如此等待，却不会叹息。
现在的他如此等待，却感觉时间如此漫长，仿佛已经等待的要石化。

“张文卿，张文卿。”
猛然回头，面相狰狞的小鬼很不客气的敲他的头。
“鬼将传你，立刻跟著我前去。”
“鬼将？幽草吗？”
“无礼，无礼，怎麽可以直呼鬼将的名字。”
“是，是，赶快走吧。”
张文卿翻个白眼紧跟在小鬼後面。
诞辰将近，幽草这时候一定是安排了什麽。
如此想的张文卿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步，哪怕一点也好，只要能接近那人。

鬼将也住在鬼帝宫内，不过是外层，小鬼把张文卿领上台阶。上面已经排成了长长的一队，站到队尾，小鬼蹦著就走，张文卿连忙叫住他。
“鬼将大人在哪里？”
“殿内。”
“那为何不带我进去？”
排在张文卿前面的几个人全都回头看他。
“鬼将大人如此繁忙怎麽可能单独见你，等排到了你有四分之柱香的时间。”
看看这队，张文卿吞口口水。
“是鬼将大人传我啊，没有特例吗？”
“他们全是被传的。”
看著那遥远的带消失点的队伍，张文卿实在很无奈。

小鬼蹦蹦跳跳的离开，张文卿索性坐在地上。前面的人开始很鄙视的看他，但之後也都坐下了。
这队伍半天丝毫没有动下。
难道幽草不在？张文卿心里嘀咕。
正在抱怨，突然前面开始骚动起来。大殿的门突然打开，幽草在几个鬼差的前面大步的往著边走。张文卿立刻迎上去，才走几步就被鬼差一鞭子给抽了回来，退回人群中，看著幽草头也不回的走掉，心里莫名的失落。
排队的人群也跟著他的後面移动，张文卿靠在栏杆旁，望著天空。

“你怎麽在这里？”
幽草不知几时走了回来，径直的来到张文卿身前。
“要见鬼将大人可真不容易，鬼将大人很忙。哪里有时间见我这样的小鬼啊。”
幽草笑笑，转头对鬼差吩咐“以後这人要见我直接带进来。”
鬼差连忙应话。
“我等你一天，没想到你在这里。”
“谁叫我是个小巡视。”
幽草恩了声，眉头皱紧“不如。。。。等等吧。”
“等什麽？”
“过几天不是阎罗寿辰吗，到时候鬼帝宫肯定会举行宴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恩，那天我去接你。”
“好。”
“那。。。。我先走了。”
张文卿还是那个字“好。”

幽草转身，後面那一大群人也移动，走了几步，他有折回来。
“现在你去哪里？”
“巡视。”
“我送你去吧。”
“好。”
幽草点头，拉著他的手。人群自动让开道路，这回灼热的视线完全落在张文卿身上。
“你这麽做是要让我引起人的注意吗？”
幽草回头，瞥了他几眼“不用我你就很引人注目了。”边说还指指自己的脸。
想起自己脸上的面具张文卿顿时窘迫的不知道该怎麽办。

幽草把张文卿送到森林边就连忙去了鬼帝宫。提著青鬼灯，张文卿悠闲的往里走。
顺手拿出手镜，镜面泛出水波。
“父君，父君。。。。”
“啊？你想起为父了啊。”
“父君。。。。”梦儿含泪“从上次开始我一直都在等父君联系啊，冤枉啊。”
“。。。。那你不会联系我啊。”
“父君现在能力尚未恢复，用镜子会消耗能力。。。上次之後父君用了鬼帝令，暂时储蓄的能力完全没了。这几天估计才恢复了些，要不镜子还没反应。。。父君。。。”
“我知道了，是我错了。不过，我究竟什麽时候能恢复啊？”
梦儿摇头“这事急不得啊。”
摸摸脸上那冰冷的面具，张文卿又道“我现在什麽都做不了，怎麽能不急。”
“可是，杜子仁不会是因为父君的脸才喜欢父君的吧。重要的是心，现在的父君还是父君，杜子仁还是杜子仁，一定没有关系的。”
张文卿撇撇嘴“希望如此。”

五日後，阎罗寿辰。
幽草确实守约，很早就等在森林外面。见到张文卿却是微笑不动。
“怎麽不走？”
“你就这麽走？”
“那还怎麽去？”
“换上这个。”幽草扔给他个包袱，里面是件衣服。
“这个。。。。我穿这个不好吧。”
“赶快换，否则我不带你去。”
张文卿老老实实的钻进森林中，让泥鬼翻开地面。那是件黑色金边的衣服，降紫色的轻纱外衣，胳膊上粗金绳和蓝绳，张文卿以前见过这个衣服，在魔界的时候幽草让他穿，张文卿很坚决的拒绝了，如今。。。。。张文卿连连摇头。

踏入鬼帝宫，一切都好熟悉。幽草说张文卿第一进来怕他迷路，时刻都跟著他。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张文卿每天都回走上很多回，廊下，窗旁，阶梯上，哪里都充满著他的回忆。
“你在这里等等，我过去下。”
寒车在一边招手，幽草很不放心的让张文卿站在角落里，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很像个怕自己年幼的孩子丢了的母亲，张文卿忍不住发笑。
殿中人来人往，张文卿缺无法迈入那光芒中，角落中他独自享受著黑暗，外面吹进来的风卷著梅香。张文卿入住鬼帝宫後，所有的梅就不再开花。
快被遗忘的香气扑鼻而来，张文卿被梅所诱惑不由自主的走了出去，殿外的巨大阳台下星星点点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灵魂之光，往世的回忆，前生的愿望，在风中旋转，翻滚，落入泥土之中。。。。。”

翻身落下，不由的念起祭文。

“黄泉之水流入来世，缓慢，婉转，携带著希望的灵魂，冲刷著污秽，流入转生之池。”
灵魂的光芒在张文卿周围聚集，他们条约著，兴奋著，在他身体中穿梭，张文卿轻笑，捧住那些小小的光球。
“可惜。。。。”
“可惜什麽？”
冷冷一句，张文卿一颤。
杜子仁摇晃著白羽扇，站在梅林中。
“你怎麽知道那段祭文？”
“这个。。。”
“别说是大街上听的，那是只有鬼帝才可以知道的。”
“这个，这个。。。。”
“帝君。”
“幽草。”
张文卿发现了救命稻草般的跑到幽草身边，幽草也十分配合的把他揽在怀里用披放把他包住。
“这是，怎麽回事？”
“恩，本来这次就是带他来的。我决定他当我的应侍。”
“这样啊，你兴趣还。。真特别。”
杜子仁挑眉，看了他们几眼便走掉。

“你可以放手了吧。”幽草的声音带著颤，张文卿瞪他一眼，才放开紧紧捏著幽草腰并且旋转的手。
“看到这件衣服我就知道，但没想到你这麽大胆。”
“这是能带你进来的最好办法，你怎麽知道？”
“废话，以前你就让我穿过我，要不是玄龙提醒我。。。。”
张文卿突然住嘴，周围异常的安静。
“你怎麽知道这件衣服的？还有，刚刚那段祭词。。。”
“请你什麽都不要问，如果不想破坏我们的约定。”
两人在无声的对视。
幽草摊手“好，无所谓。”
“如果允许，我可能会告诉你。。。。”
“好。”幽草牵著他的手，淡笑著。




鬼帝 六十五

应侍，说白了就是情人。
张文卿一下子成为了鬼将的情人，地位突然直接上涨，连鬼差对他的态度都变了，出入鬼帝宫全是让出道来给他走，按群小鬼一个个全笑的眼睛都没有了。
虽然张文卿感觉变扭，可这也是最好的一个办法。只是杜子仁那边就没有再给他好脸色看过。
一次碰到他们在一起，杜子仁说，幽草啊原来你喜欢丑八怪。
张文卿任忍了，幽草在那笑。
杜子仁摇著扇子又说，我那有好多女鬼天天嗷叫，都想嫁给你呢。
张文卿有些发抖，幽草还在笑。
杜子仁叹口气，又道找个丑的果然可以凸显自己更加漂亮。
幽草笑的特别灿烂，张文卿一巴掌过去，杜子仁捂著脸一扇子过来，张文卿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当晚，据巡逻的小鬼说，张文卿对著一面镜子狂吼。

阴司大帝出外巡游，鬼帝们都去陪同。难得的机会张文卿自然要把握。
“你知道修罗之间在哪里吗？”
“知道。”
“带我去。”
幽草放下手边的东西看著张文卿。
“你。。。”
“不要问我为什麽知道，我必须去那里。”
“。。。好，但你要说为什麽去。”
“我要找我儿子。”
幽草眨眨眼睛。
“好吧，那里结界很强，我要准备下。”
“请便。”
幽草转身消失，张文卿连忙拿出手镜。
“梦儿你知道鬼斧在哪里吗？”
“应该在鬼帝宫下面，具体位置我不知道。”
“你确定吗？”
“以前问过。。。。好像阴司神器都放在那里。父君，请千万不要乱来。”
“知道，知道，小孩子还替为父担心。”
“父君。。。。”
“好了，等下再联络你。”
收回镜子张文卿深吸口气，正了正面具。

“走吧。”幽草突然出现，晃晃手里的卷轴。
张文卿点头走过去，被幽草纳入怀中，红色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浮动，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幽草打开卷轴往空中一抛，瞬间红光被吸了进去。
“我不敢保证能走对路。”
“我相信你。”
“谢谢。”
在黑暗的卷轴中两不停的下落，脚下突然踩到了什麽，周围瞬间变换了样子。
幽草放开他，看看了周围。他们在一个圆形的大理石房间中，前後左右共有八条通道，幽草指著左边说“走这边。”
张文卿皱紧眉头却走向身後的通道。
“喂，你去哪里？”
“这边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边？我都不敢确定那边是哪里。”
张文卿未停下脚步，“这里是鬼帝宫下面，除了六道房间还有两个是鬼帝专用的房间。一个是神器库，一个是文书房。”

通道尽头是死路，面对著可以映出自己面容的墙壁，张文卿拿出鬼帝令。幽草在他身後静静看著。
“开门。”
张文卿大喝，墙壁突然晃动，鬼帝领被映在墙壁中，影像慢慢放大，嘎的一声，墙壁中扶现出鬼帝令样子的雕刻，张文卿轻轻一押，石门被打开。
收好鬼帝令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神器库。。。？”
幽草眯起眼睛，张文卿在仿佛垃圾堆放站一样的神器库里翻找著。
“你来这里干什麽？”
“找这个。”张文发现了地上的鬼斧。
“你，你？”
“别误会，我不可能用的了著重的东西。”
“那你干什麽拿这个？”
“给我儿子的。”张文卿无奈的一笑。

石门关合，墙壁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两人折回，幽默默跟在张文卿後面。
“你不问我为什麽能打开那门吗？”
“说过不能问的。”
“你不想知道？”
“如果你肯说会告诉我的。”
张文卿斜眼瞟了瞟幽草，後者回了他一个飞吻。
“这次，走这里。”
又回到那个圆形房间，张文卿指著另一个方向。幽草点头，先一步走了过去。
这个通道非常的长，尽头是个被封印保护著的大门。幽草走过去念了断咒文，大门晃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幽草回头，张文卿做出请的动作，幽草勉强的笑笑，双手放在门上又念了段咒文。
整个房间都在晃动一会儿後，一切又恢复平静。
“这里的结界太强了，我没有办法。”
“的确。。。。”
“你能感应到？这後面有什麽吗？”幽草敲著大门，张文卿点头。
“又是不能说？”
“是。”
幽草刚想张嘴，突然张文卿转身“不好，被发现了。”
说罢拔出血玉簪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仿佛空中被割出了一块般，那圈的边缘闪烁著点点星光，张文卿跳了进去，幽草犹豫了下也跳了进去。

“你。。。。”
当幽草脚落地，被眼前的东西震住了。
“修罗之间。”
张文卿看著眼前那巨大的，几乎战局著整个房间的红色透明卵喃喃自语。
卵有著自己的脉动，好像心脏一样，平稳的跳动。其中还有个黑色的影子，张文卿慢慢走过去，把手放在上面，影子移动著凑过去。
“啊。。。我的儿啊，浮生。”
幽草完全说不出来话。

修罗之子竟然真的存在。
把鬼斧立在地上，张文卿把胳膊在刃上划出到口子，鲜血缓缓流出。
“来吧，醒来吧，鬼子。”
卵贪婪著吸允著鲜血跳动的更离开，黑影在里面挣扎著，燥动著。
“辟”的一声，卵被捅出了缝，金色的眼睛紧贴著缝从里面看著外面，张文卿笑著伸开双手慢慢後退。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鬼子更加努力的扒开阻挡著自己出生的东西。
“乖孩子，乖孩子，来吧，爹爹在这里。”
鬼子张口露出犬牙，大大的金色眼睛盯著张文卿不放。
划出卵的是一个成年的男子，又尖又长的耳朵，金色的双眼，湿润的身体接触到空气，让本来皱折的皮肤变的光滑，男子滚落在张文卿脚前。
“你的名字叫浮生，鬼子浮生。”
张文卿托起鬼子的脸仔细端详“你在我身边几千年都没能成年，如今却一出生就拥有成年的身体，看来未必什麽都是坏事，可你们两个为什麽脸都像那个混蛋呢。”

鬼子，鬼帝之子。
这个刚刚出生的修罗之子有个与杜子仁惊人的相似的脸。




鬼帝 六十六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文卿猛然起身“赶快离开。”
话音刚落他就倒了下去，幽草接住他，鬼子拿起地上的鬼斧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怎麽回事？”
“帝。。。。君？”
“啊啊。。幽草啊，你们在这里亲热吗？兴趣果然很奇特。”
“帝君。。。。”
“话说回来，这个家夥是谁？”
杜子仁指指一边提著鬼斧的鬼子，鬼子用非常不懈的眼神盯著他，杜子仁稍微一动，鬼斧就扔了出去，紧跟著鬼子也扑过去，杜子仁後跳几步，白羽扇一挥，鬼子被弹到对面的墙上，背部撞击墙面形成了巨大的坑。
“这家夥是疯子？”
“帝君请手下留情。”幽草大喊，可张文卿未醒，他不能置之不理。

鬼子不开口，却是一招狠过一招，一斧砍下去，地面裂开巨大的口子，横著一斧，墙就破个洞。
杜子仁垮下脸“我的房子都快被你拆了。”
鬼子不理，举著斧子冲下来。杜子仁不急不忙的收回白羽扇，就在鬼子斧子轮圆要落的时候，杜子仁猛然间出掌。
“啊。。。。”
幽草和杜子仁同时大叫，张文卿不知道什麽时候夹在了两人之间，斧子落在他头顶削去他几根发丝，可那一掌却是劳劳的打在了他胸口。
“你！竟然找死。”
张文卿嘴边溢出鲜血，幽草连忙扑上去接过摇晃的张文卿。杜子仁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一边张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看看鬼子又看看张文卿，最後拂袖而去。
幽草把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传给张文卿，见他微微睁开眼，连忙抱起他转身消失。鬼子提著斧子跃到空中也消失了。

房间又恢复平静，角落里闪过一个人影。
“多管闲事！”
小小的抱怨了下，那人也消失不见。
幽草把张文卿带到自己的住处，放到床上安置好，却发现张文卿如熟睡一般安详。无论幽草使用什麽办法都无法叫醒张文卿。
“大人，大人，不好了外面有凶鬼闹事。”
“这种小事。。。”
话音未落，地动山摇。
咆哮的声音接踵而来“混蛋你滚出来，滚出来。”
“大人。。。”
“好了好了，我马上出去。”幽草担心的看了张文卿一眼。又道“去抱犊山请那位过来。”
“大大大人。。。。”
“没有请回帝君你也不用回来了。”
说罢，幽草念动咒文在张文卿周围降下保护，小鬼一脸忧怨。

“所谓出生牛犊不怕虎，但你这只刚生的也忒大胆了。”
幽草站在宫殿门口，看著下面的鬼子挑衅道“没有家教的孩子，念你刚出生让我来教训教训你吧。”
鬼子露出尖尖的白牙，双手握紧鬼斧“把我爹爹还给我。”
“爹？”
“混蛋。”
一斧子劈过来，宫殿大门瞬时碎成几块，幽草轻跃到房顶，随後跳下来浮在空中。手中多了一把细长的刀。鬼子在一边龇牙咧嘴冲了过来，幽草冷哼，伸长手臂只看的清他的刀尖对准鬼子的脸，下一刻刀已在身侧。空中无数碰撞的火花，鬼子被弹开落在地上，身上无数细长的刀伤。
“混蛋！”
“对待长辈要有礼貌。”
幽草飞到鬼子上空，鬼子金色的眼睛中冒出愤怒的火光。大吼一声提著斧子又冲过去，幽草轻盈的避开，谁知鬼子竟然在空中停住大力的扔回斧子，斧子擦过幽草的脸直接冲到地上。
“就你会飞啊！白痴！”
“臭小子！”
鬼斧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坑，幽草反手出刀，鬼子连忙飞到更高出。幽草追过去，鬼子就逃到地上，拿起斧又跑，幽草追过去，鬼子做个鬼脸又跳到空中，这比起来鬼子竟然快一些。
“臭小子，下来！”
“你上来。”
“下来。”
“上来。”
幽草第一次冒青筋，踏而起冲到空中，刀光闪过，鬼子竟然又冲回地上。
“下来啊，下来啊，有本事下来！”
幽草浑身冒火，长刀周围突然燃起血红的鬼火，下面的鬼使门惊叫起来。
“快跑啊，快跑啊。”
“啊啊。。。。快跑啊。”
鬼子回头看看，不以为然的叉著腰继续嘲笑幽草，长刀轮出月牙，火焰如猛虎般呼啸而来。
火焰呼出瞬时竟然变大数十倍，鬼子也有些惊慌失措。这火焰如果落下来，整个宫殿定会化做灰烬。

一片巨大的爆炸声後，火焰全被反弹回去，幽草在火焰中毫发无伤，火流星逆向冲到天空，然後变小再次落下。无数星火宛如星辰的碎片，阴司的天空和地面只有血红。
“胡来！”
火光将熄，鬼子被人扣在地上，一副不甘的样子“你又是谁，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冷眼下瞥，鬼子被吓的立刻住嘴。
“我就在想是不是什麽无聊的事情。”
幽草的火焰被完全反回，同时又抓住鬼子，并且只一眼就让他老老实实。鬼子敢怒不敢言，咬著牙狠道“你是谁？”
“竟然不认识本君？”那人有些惊讶。
幽草连忙说道“这位是北方鬼帝，杨云。”

“鬼帝？和杜子仁那个混蛋一样？”
“什麽？”杨云皱起眉“竟然把我和那种白痴算做一起。。。。”
“帝君。。。”
“幽草你找我就为了这个东西？”
“什麽叫炸个东西？”鬼子大成抗议，杨云又一眼，鬼子咽了口水干瞪著眼睛不再说话。
“其实是有别的原因，请帝君赶快随我入殿吧。”
“好。”
杨云反手袖中飞出个绳子把鬼子捆住，後面拖著一路进到殿里。

张文卿浑身冒著冷汗，昏迷中偶尔会呻吟几声。杨云把手覆在他额头，片刻後收回了手。
幽草焦急的问道“情况如何？”
“没事。”
“没事？他现在这个样子。。”
“本君说没事就没事，你不信？”
“信。”幽草担心的瞧著张文卿，不住的摇头。

“不过。。。他身体虚弱，你去拿些灵玉来。”
“哦。”幽草出门，杨云甩袖把鬼子打出房间，大门碰的一声紧紧闭上。
慢慢揭开了张文卿脸上的面具。
“！。。。。”
杨云看著他脸上那奇异的红色印记不由的锁紧眉头。
再伸手往他胸口探去，竟然感觉他心中有股暖流入洪水般的流动。
“呜。。。。”
张文卿挣扎的下，微微睁开眼睛，杨云连忙撤回手。
“你。。。是。。。”
“你是谁？”杨云先问出来。
“你。。。”张文卿努力看清楚面前的人，待看清楚是杨云後，竟然扭过头又闭上眼睛。
“竟然这样。不愿意与本君说话。。。难道你认识本君？你，为何你身体里有。。。”

大门被劈开，鬼子喘著粗气站在门口，後面是一脸惊讶的幽草。
杨云冷哼一声，转身消失。
“怎麽回事？”
“爹爹？”
鬼子扑到张文卿床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张文卿抚摸著鬼子的头，终於露出个欣慰的笑容。




鬼帝 六十七

“我是不想打扰你们父子感人的相间，可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解释？”
“关於这个家夥。”幽草指指小狗状的鬼子。
“什麽叫这个家夥？你是指我吗？你这个。。。”
“浮生。”
“是，爹爹。”
鬼子老老实实的退到一边，幽草因为这种厉害的训犬技术而张大了嘴。

“杜子仁如果看见了不一定会追问，因为搞不好已经忘记了。但要是让杨云看见了。。。比较难办。”
张文卿虽然做了那麽长时间的鬼帝，但与之熟知的也只有鬼帝稽康。神出鬼没的神荼，根本见不到面的赵文和，距人千里之外的杨云，哪一个张文卿都不了解。
而杨云，除了知道他有一把上可杀仙，下可斩魔的剑以外，其他的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每次想到自己糟糕的人际关系，他都由衷的佩服杜子仁。
不论天上，地下，魔界杜子仁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他认识的只有朋友和好朋友。

“文卿？张文卿？”
“啊？”
“看你想什麽想的出神啊，发呆半天也没说出来怎麽弄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麽说啊，鬼子身份特殊，随便编个谎也会马上被他们看出来。”
“鬼子是那位的孩子？”
“就是说了他也不会承认，那个白痴。”
“不承认自己孩子，的确该死，可究竟不是他身上掉的肉啊。”
“他向来不喜欢，可毕竟这孩子有我的血，我心。。。。。”
“恩，心疼啊。”
幽草重重的点头，露出狡猾的笑。
“。。。。我累了，想睡会。”
“请随意。”
说罢，转身走掉，在门口他突然回头“胎精吗？修罗之子。。。恩。”
那句话说的张文卿打个冷颤。

难道幽草猜到了。。。我怎麽那麽笨。

敲著脑袋，张文卿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翻滚。

幽草出门，直接去了鬼帝宫。千万梅花如数开放，被那幽香吸引，幽草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站住。”
头顶想起清脆的声音。
“你在上面做什麽？”
“站著别动。”
“你想拿我当坐垫？”
话刚说完，重物落下来。幽草娴熟的横抱住掉下来的人，打著转，划著圈。
“谁让你接住我的？”
“难道让你踩？”
“没错，还不放开我。”
“是，是。”
幽草无奈的松手，那人担担衣服，眼睛挑衅看著幽草。
“让我踩是你的荣幸，有多少鬼想让我踩呢。”
“那就换一个想被你踩的好了，不要再叫我。”
“信不信我踢你下散魂池？”
幽草眼都笑弯了，白牙闪著光。
“虽然你是帝君最爱的梅夫人，但你也没有这个权利。”
“哼。”
梅夫人撩撩头发，留下个威胁的眼神。

整个鬼城敢和这位女王对骂的也只有幽草一个。这点，让连鬼帝都让三分的这位女王，心里十分的不爽。但无奈幽草没有不良记录，又是鬼将之首，梅夫人纂紧拳头，暂时忍了。

幽草让鬼差通报随後入了殿，杜子仁上坐摇著扇子，酒杯在唇边转，身边坐著三个俊美的青年。每一个都眼睛里冒光的盯著杜子仁。殿中还有几位鬼吏，他们全都低著头，师爷拿著长长的帐单在那仔细检查。
幽草刚走几步，所有人刷的整齐看向左边。梅夫人迈著幽雅的步子从纱帐後面走出来，他披散著黑发，穿著绣著红梅的肚兜外面松松套著个半透明的长纱衣，腰间系著个金丝带子。

除了杜子仁和幽草其他的鬼全都呆了，杜子仁揉著额头摇头，幽草瞬间想消失。他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人家想起件事情。”
梅夫人再走几步，杜子仁身边的几个全都作鸟兽状逃走。
“说吧。”
“庭院里的梅树太多了。”
“那就砍些。”
“竟然这样。。。。”
梅夫人说话的语气让幽草鸡皮疙瘩掉一地，杜子仁垂著眼睛看著他的酒杯，梅夫人坐在他怀中整个身体靠过去，对著他耳朵吹气。
“人家要株紫梅”
“可以。”
“你这麽忙，就让手下的去干吧。”
幽草一个机灵，连忙要闪到柱子後面，梅夫人声音突然变大，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妖豔。
“就让幽草去吧，反正他很闲。”
“恩，幽草。”
“在，帝君请吩咐。”
“夫人说的话你听见了？”
“是。”
“那就去办吧。”
“是。”

幽草脸黑的要命，转身连忙消失。
杜子仁抬头看看眼前那站著一地因为自己老婆暴露穿著打扮而移动不了眼睛的官员，深深叹口气。
幽草脸上挂著万吨黑线，全身冒著怨恨的气，周围的气压全都低著让人抬不起头。
冲到庭院刚要抬手，远远一个声音。
“鬼将大人，张大人在门口等候多时。”
“张大人？”
“。。。。。鬼将大人的应侍大人。”
幽草一愣，转头看去，远远的一个小鬼露出个头。

人未到，吵闹声音已经传来。
比张文卿高出一头，身体更是比他宽壮许多的鬼子挂在他身上。
“爹爹我要喝蜜酒。”
“没有蜜哪里来酒。”
“那上回。。。。”
“诶，这次真的没有了。”
“。。。爹爹。。。。。”
“别哭，别哭，我去想办法。”
“这庭院里不是开满了梅花吗”
张文卿突然停了下来，张大眼睛看著鬼子。

“那花不是真的。”幽草笑著迎上去。
“不是真的？”
“那个是帝君的法术，梅花是游魂的寄宿。花开，花落，游魂就转世投胎去了。你把花摘了那些个魂不就惨了吗。”
鬼子一脸怀疑，张文卿也连连点头，鬼子拉著八字眉使劲的粘在张文卿身上。
“你找我？”
“恩。。。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
“哦，你想留在鬼帝宫？”
“你怎麽知道？”
“呵呵，为什麽呢。。。大概是我们心意相通吧。”
张文卿脸一红，鬼子举起斧子“找我砍你是不是？”
“怕你啊，臭小鬼！”
鬼子憋红了脸举著斧子追幽草，张文卿在一边哈哈笑起来。

红梅庭院大概是张文卿最不喜欢的地方，因为那里充满了杜子仁对梅夫人的爱，对她的记忆，对她的执著。只有那个地方让张文卿满眼苦涩，心中满是嫉妒。
幽草念著咒文，红色的光芒渐渐包围住他全身，高举双手，天空中降落下红色的星点，一株梅树被风吹著沙沙作响，等光芒退去，红梅变成了淡紫。
“好美。”
“喜欢吗？”
“我最讨厌梅花。”张文卿苦笑著。

“讨厌梅花？还是最讨厌？”
梅夫人几乎是尖叫，他冲到张文卿身前，脸几乎贴著脸的看他。
“这麽漂亮的花你竟然讨厌，你是怎麽进到这里来的？讨厌我的花，就是讨厌我，那我也毫不客气的把你除掉。”
“。。。。。。梅夫人？”
“没错，幽草！”
幽草未答，眉头稍微皱了下。
“把这个大胆的家夥扔下散魂池。”
“这不好吧。”
“为什麽？”
幽草从後揽著张文卿的腰把他纳入怀里。
“他是我的夫人。”
“夫人？你什麽时候娶的？”
“现在送请帖”
“你！”
“请夫人一定要来参加。”

梅夫人夸张的扑过来，幽草护著张文卿一个旋身把自己挡在他们之间，刚一回头，梅夫人的爪子就落了下来，只觉脸上夥辣辣的疼。
“天！”
“幽草！”
指甲划出的五条血线很清晰的出现在幽草的脸上，他笑笑用手擦擦。张文卿双手扳著他的脸，嘴里念了什麽，血痕立刻消失，梅夫人还在惊奇中，张文卿回手一巴掌下来，那五条血痕已经印在了她白嫩嫩的脸上。
“你你你！！我饶不了你！”
“我倒要看你如何饶不了我。”张文卿声音很低，梅夫人张著嘴说不出来话，捂著脸跑回了大殿。

“诶，这下麻烦了。”
“管他的。是杜子仁太放纵她了。”
“的确，不论夫人干什麽帝君都不管。”
“。。。他就这麽爱她吗。。。”
“恩？”
张文卿摇摇头。
“我们走吧。”
“趁还能离开赶快走吧。”
“杜子仁能把我怎样？怕他做什麽”
“毕竟帝君是帝君。”
“。。。。诶。。。。”张文卿太阳穴隐隐作疼。

“帝君放任夫人，形同。。。。无视她。”
一句话，张文卿猛然抬眼看他。
几个鬼差从空中跳了下来。
“鬼将大人，帝君有令请张文卿到大殿。”
“看来晚了。”
“没事的。”张文卿笑笑，又对鬼子说道“去把爹爹的镜子拿来，你认识路吧？”
鬼子连连点头，张文卿从容的跟著鬼差一同前往大殿。
大殿点燃著无数鬼火，殿上只有杜子仁依在塌上。
凤眼眯成条缝，嘴角上扬形成个很漂亮的唇形。
“很厉害的丑八怪。”
张文卿扶扶脸上的面具，轻咳“谢谢夸奖。”




鬼帝 六十八

杜子仁突然站起身，白羽扇横扫出去，张文卿感觉到一股猛烈的风袭向自己，不由双手伸前手掌摊开。鬼帝宫突然山摇地动，鬼差鬼使们全都聚集在大殿门口，杜子仁甩袖，大殿的门碰的关上。
“帝君？”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入内。”
“是。”
杜子仁盯著因为用力过度而坐在地上的张文卿。
“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比你想象的多。”张文卿冷笑。
“哦，那如何你才会开口呢？”
“这不在我，而在你。”
“你。。。。真有意思。”
杜子仁慢慢走过来，拉起他的胳膊。
“听说幽草要娶你？”
“关你什麽事？”
“的确不关我的事，感觉很有意思罢了。”
杜子仁坏笑著，把张文卿往里拖。

眼看著已经进到内室，张文卿瞪大了眼睛，这里干什麽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在犹豫反抗或者不反抗的时候，人已经被扔上了床。
“你不反抗？”
“有用吗？”
“你还挺聪明。”杜子仁慢慢脱著衣服。
张文卿心里狂跳，他难以想象杜子仁竟然会要这麽做。

“幽草这家夥从来都会跟我对著干，这回我也小小报复下。不过。。。这也是你自愿的吧。”
“你看这像吗？”
张文卿迅速的拔下血玉簪在空中画了个圈，红光闪烁，张文卿用手在那里一抓，凭空竟然裂开个口子。杜子仁一愣，张文卿朝他轻蔑一笑，把口子拉到半个人大，自己知己钻了进去。
“你，给本君回来。”
杜子仁反应过来拉著他的裤子把人又拽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
“回来。”
杜子仁低吼把张文卿拉回床上按在身下，低头亲了上去。

一吻，张文卿立刻安静下来。
“你怎麽哭了？”
张文卿摸摸自己的脸，的确有水沾湿了手指。
“这个。。。。。是诅咒？”
拉扯间，张文卿的面具掉落。杜子仁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被施了法术的红色胎记。
轻轻抚摸著那快羽毛形状的胎记，杜子仁心疼不已。
“我会想办法把这个去掉的。”
“不用，我不想。”
“你长的也不是特别难看，这个没了就正常多了。”
张文卿嘴角抽动“谢谢夸奖”

“乖。”杜子仁低头轻吻著那红色的记号。
这个吻，这身体的味道，这在鼻间的气息，张文卿都熟悉的不行。
“你这麽不愿意吗？我只是吓吓你，不会做什麽的。”
“不。。。。”张文卿摇摇头，抓住杜子仁的领口“我愿意。”
“你不是幽草的。。。”
一吻堵住了下面的话，张文卿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可对幽草的确有愧疚。
杜子仁的手指爱抚著他的每一寸肌肤，托著他的头一面低语，一面试探著把手伸进他双腿之间。身体的紧缩在杜子仁的意料之外。
看著张文卿几乎能滴出血来的脸，杜子仁温柔的笑笑。
“第一次？”
张文卿闭著眼睛，几千年来的第一次。

越是想要的东西，往往在得不到的时候人会变得十分疯狂，可真的实现了就会害怕的要命。
张文卿羞涩的像个刚会走路的孩子，面对著温柔的杜子仁却是浑身都发抖，不论他如何安抚，也无法让张文卿放松。
最後，无奈的杜子仁抱著张文卿躺在床上。
“啊啊。。我是笨蛋！”
“是啊，丑八怪笨蛋。”
“杜子仁！！”
张文卿面红耳赤的抄起枕头砸过去，杜子仁哼笑著拨开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两人一愣，随後张文卿别开脑袋。
“别，这个姿势。。。。”
“难为情？”
张文卿点点头。
“当鬼的还怕什麽丢脸啊。”
“你是鬼，我不是。”
“你怎麽不是了？活人能到这里吗？”
“诶，我就是因为被你鬼压床才会。。。。”
“如何？”
“。。。。。没什麽。”

杜子仁啧啧几声，没有再追问。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张文卿摇晃著倒在旁边“还是算了吧，我要走了。”
杜子仁一把按住他，狞笑著“我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吗？”
“我说算了，杜子仁你立刻放，开，我。”
“你命令鬼帝？”
“我管你谁，放开我，立刻！”
“当初进来的时候你可没抵抗，现在怎麽？”
“我没这个心情。”
“我有。”

突然的进入差点把张文卿撕裂，使劲咬著嘴唇双手拉扯著床单。果然杜子仁的温柔是他最後的底线。没有细语，没有温存，没有腻人的爱抚。

“啊。。啊啊。。。杜子仁，我狠你，狠你。。。”

嘶哑的声音，朦胧的双眼，张文卿哭诉著自己积压了上千年的怨恨。
身体激烈的碰撞，紊乱的喘息间夹杂著愉快与痛苦并存的叫喊，湿发纠缠在一起，贴在身体上，散在床上。张文卿伸手想要摸摸那张精致的脸，不论多久那张脸总是不变的漂亮。指间颤抖著被他叼住，含在嘴里吸允。

“或许。。。我只为了这刻，不论让我接受什麽我都不会後悔。”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对。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
“你说话真怪。”
杜子仁亲吻著他的眼角“把这个去掉吧。”
“不用，这个你去不掉。”
“这麽肯定？”
“恩。”
“我可是鬼帝。”
“诶。。。白痴一样，说了你解不开。”
“让我试试。”
“不要！”
“诶？你敢踹我？”
“打你我都敢。”
“原来我找的不光是个丑八怪上床，还是个悍妻。”
“你说我是什麽？”
“母老虎。”
“我是公。。。。不对不对，我是男的。”
“那也是我的小情人儿。”

云雨过後，两人在床上翻滚，你拽我的头发，我拉你的脸，打闹著，嘻笑著，像两个孩子一样搂著睡熟。

张文卿提著鬼灯被杜子仁送到迷雾森林外。
“等巡逻完了直接到我那里去。”
“好。”
“不许到别处去。”
“好。”
“。。。。还是算了，你不用巡逻了，直接回去吧。”
“不好。”
张文卿歪著脑袋戳他的脸“不过是叫你忍一会儿。”
“那亲一个吧。”
杜子仁按著他的腰把他拉到怀里，另一只手不安分的伸到他衣服里乱摸。
“亲够没？”
“越亲越上火，回去吧直接到床上。”
一巴掌下来，杜子仁摸著火辣辣的脸。
“当鬼当你这麽下流的。。。。。”
“我当鬼要什麽脸皮啊，听没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张文卿提起灯要砸过去，杜子仁在他屁股上捏了把转身立刻消失。

巡逻完毕後，张文卿立刻回到鬼帝宫，以外的，幽草竟然在大殿外。他眼神冰冷，盯著张文卿看。张文卿慢慢走著，擦过他的身边，没有停下。
“如何？”
“什麽？”
“床上的滋味？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吗？”
“很好。让我想起很多事情。”
“哦，那很好啊。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否则我会提醒你。”
张文卿猛然回头，已经谁也不在了。

梅林中的香气远远传来，张文卿皱下眉头，熄灭鬼灯悄悄进入了大殿。
。。。。。。。。。。。。。。。。。。。。。。。。。。。。。。。。。。。。。。。。

小文文成情夫了。。。诶。。。




鬼帝 六十九

黄泉路上为伴，也算是一种很深的缘分。
张文卿每天出入鬼帝宫，已经成了习惯，鬼们八卦起来可比人间的女人们厉害。
但是根本没脸没皮的杜子仁毫不在乎这些，反正也没谁敢在他面前议论，大有引以为荣的感觉。张文卿就不同了，背後老是阴风阵阵的，回头一看，几只女鬼在那指指点点，茶余饭後的话题一定是鬼帝的抢了自己手下的情人，搞不好能闹出个三角话题，如果算上梅夫人与幽草的那些破事，很正的四角。

被逼的没有办法，张文卿每日改走後门。後门虽然隐蔽但也有守卫，看那几个鬼使殷勤的样子，张文卿真想抄起鬼灯砸瘪他们。後门没走几天，一群马屁精子就追来了，竟然还有严威。这让张文卿有些吃惊，但看他局促的样子，想必是被硬拽来的，那人的脸皮更是薄。
“你近来可好？”
“恩。”
“来找我。。。有事？”
严威抿抿嘴，叹口气“只是来看看你，希望你不要作贱自己。”
张文卿笑道“谢谢兄弟关心，我做什麽我知道。”
“恩。。。那我走了。”
“真没有什麽事？”
“恩。”
看著严威的背影，张文卿温柔的笑著。
没过多久，严威就被调职，一下子跳了好几层，直管生死帐的清算。
严威期呼呼的来找张文卿问个明白，张文卿再三保证不关他的事情他半信半疑的离开。

朱九俊听说後立刻带著手下一众小鬼天天守在鬼帝宫前。
远远看见张文卿，扒开周围的鬼立刻拥上去。
“兄弟，兄弟啊。”
张文卿愣了下，认出了这个黄泉路上的伴儿，却是没有说话，簇著眉头看他。
“兄弟啊，我可见到你了，你可不知道现在见你有多难啊。”
“你是。。。。”
“啊？你竟然把我忘记了。。。我，我是和你一起走黄泉路的啊。”
“。。。。哦。”
“兄弟如今是飞黄腾达，已经忘记旧人，看不起我们了。”说罢就开始抹泪。
张文卿换上个笑脸。
“哪里的话，朱兄找我可有事？”
“什麽兄，小弟，我是您小弟。”
张文卿斜眼瞧著他，朱九俊嘿嘿乐几声拉著他的手一起往鬼帝宫那比走，边走还喊
“让开，让开，让我兄弟张文卿过去。”

这次之後，朱九俊立刻在鬼差中成了老大，即使是比他地位高的鬼使也不敢正眼看他。
张文卿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什麽也没管。
同走黄泉路，算个缘分吧。。。。
如此想著的他无奈的笑笑。

可就是因为他如此的放纵，终於造成了很严重的错误。
严威拿著帐本来找他，有鬼差私自更改帐本，甚至扣留游魂，阻碍黄泉路。
张文卿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行，可没有准确的争取严威也不会来找他，这事是朱九俊干的，打著张文卿的名字干的光明正大。
本来想尽快解决这个事，可还是让杜子仁快了一步。

大殿上，杜子仁摇著扇子，笑的那叫一个阴险。
张文卿浑身毛都立起来。
“饶他们不死，你可要报答我。”
“我哪天不是报答你？”
杜子仁摇头“你这口气跟谁说话呢？”
张文卿咬著嘴唇。
杜子仁二话没说，一胳膊把他甩到一边。後背撞击墙壁脊椎几乎断掉。
“你跟谁说话呢？”
“杜子仁。。。”
“好，好。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
撕开衣服，扯断腰带，把他压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梅夫人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完事。杜子仁理著衣服，梅夫人瞥了他眼。
“我要仙山宝珠。”
“我跟你去拿。”
杜子仁头都没回的就出去了，张文卿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布满青紫的痕迹，忍著几乎折断骨头的疼痛，移动著自己的身体，颤抖著站起身，几滴白液流到地上，低头发呆很久，终就没有哭出声。

幽草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有半分惊讶，反倒是一疗嘲弄“怎麽？在床上太久已经不会走路了？”
“。。。。。我求你件事情。”
“求？现在是我应该求著你啊，帝君的情人啊，天天暖床。”
“你能不能正常点？”
幽草抱著双臂“我一直很正常，不正常是你！”
“随便你说，现在立刻跟我去。。。。”
“我是鬼将，还轮不到被你呼来喝去。”
张文卿抬头看著他，久久咬牙道“好，我自己去。”
弓著身子一瘸一拐的就要走，没走几步就落到了一个温柔的怀中。

“你不是不管我吗？”
“我说不被你使唤，没说不帮你。”
“哼。”
“如果我不管你，你一定去找那小崽子吧。”
“浮生？”
“让他出来一定闹翻阴司。”

幽草抱著他在空中飞，手臂一用力，张文卿疼的直哼哼。
“这麽重？你们都干了什麽？”
“如果我说我被杜子仁那混蛋强暴，然後扔下我跟条狗一样跟他老婆走了，你信吗？”
“信。”幽草很认真的回答“我会大笑，你活该。”
“你！！”
“别乱动，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黄泉路上朱酒俊正扣了几个魂与鬼差交涉，幽草降下去放开张文卿直接走了过去。
几个鬼差吓了都少了三魂少了俩个半。朱九俊也不动声色的站著。
幽草看看那几个魂，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鬼差，抬手，鬼差嚎叫著滚到一边，血红的火焰在朱九俊和几个手下的身体中燃烧，他们的眼睛，鼻孔，耳朵中呼呼的冒出火焰，灵魂的火焰不能燃烧他的肉体，却可以反复折磨他们的灵魂。
张文卿别过头，可那悲惨的叫声还是灌入耳中。

“那几个。。。。要怎麽处理？”幽草回头询问，张文卿摇摇头。
幽草冷笑，打个响指，可怜的魂魄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痛苦嚎叫。
朱九俊爬到张文卿身前，用冒著火焰的眼睛看著他。
“求。。。求求你。。。。他们是。。我的，，我的家人。。。。求。。。”
“饶了他们吧。”
张文卿实在不忍心看到无辜的灵魂被牵连，幽草点头，朱九俊的火焰瞬间消失，他千恩万谢，回头，愣住。
他家人的灵魂已经化成一堆灰烬。
“幽草！”
“这种人必须给点教训。”
用披风包裹住张文卿，幽草含笑的离开。
朱九俊愣愣著，捧起那抹灰。

张文卿与幽草刚刚返回，小鬼遍传鬼帝的命令，张文卿提著鬼灯先去了迷雾森林，等巡逻结束才去了大殿。
杜子仁的脸色与青鬼灯有的比。
“有没有听到本君的传唤？”
“有。”
“为何不来？”
张文卿站在那里看著他，杜子仁冲过来一巴掌扇过去，提著他的下巴恶狠狠的问道
“是否本君太过宠你？竟然连本君的命令都当空气？还是和幽草忙著快乐不肯来？”
“杜子仁你别太过分！”
“过分？好啊，让你知道更过分的。”
说罢，拖著他便往内室走。
“本君的东西没有谁敢碰，幽草也不例外。”
“杜子仁。。。你，你做了什麽？”
“本君就要上天庭，那时他就会被推下散魂池！”
“不，杜子仁！。。。我们，我们没有什麽，真的。。。”
到最後，张文卿泪流满面的哀求，杜子仁无动於衷的把他扔上床。

“你根本就是发泄，你对梅那麽好。。。你根本就是把我当垃圾，我恨你。。。杜子仁。”
身体被无情的反复贯穿，张文卿心中似乎已经破成无数碎片，他想起很久以前那抹消失的红色火焰，呢喃著昏在床上。
散魂池上空的火焰，翻滚的红烟，撕心裂肺的哭喊。
张文卿惊叫的猛然从床上跳起来，早已不见杜子仁的影子，吵起镜子一通猛吼。
“父君。。。。已经晚了。”
梦儿含著泪。
“不，不会的。不是的，绝对不会！”
“父君。。。。”
扔下镜子，张文卿跌跌撞的冲出去。
用尽了力气才瞬间转移到散魂池，天空中飘落红色的雪，池边站著梅夫人。
“不会，不是真的。。。幽草。。幽草！”
“装什麽装啊，幽草还不用你来哭。”
“不是真的。。不是。。。”
“幽草死了，你满意了？”梅夫人走过来，看著张文卿“都是因为你，全是你的错。”
“我的错。。。又是我，我总是害你。。。”
张文卿捂著脸伏在地上。

“我真的很讨厌你，先是解开了修罗之子的封印。然後得到幽草的爱，然後又是帝君。。。。”
“你。你知道浮生？”
“废话！那是我生的，可我根本就不想他出生，连杜子仁都没有发现，你竟然。。。哼。”
一脚踹过来，张文卿因为刚刚使用了能力，现在虚弱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的几个朋友最近很想见你，所以拜托我来帮忙。”
梅夫人撩几下头发，侧身，朱九俊带著几个手下不知道何时冒了出来。

“兄弟啊，我拿你当兄弟，你太不过意思了。”朱九俊阴笑著“给鬼帝暖床滋味如何？这里很冷啊，不如来给我们暖暖？我们也算是一同走黄泉路的朋友啊。”
“你敢，你敢！放开我。”
几人按著张文卿，一下扯开他的裤子。
身体上的痕迹一览无余，梅夫人几个嘴巴扇的响亮“叫你勾引我的人，让你做鬼也不如。”
说罢，梅夫人退後几步站在那里看著。

炽热的下体生生的刺入身体，一口气还未提上来，粗暴的强烈抽动不停的又袭来。
任由张文卿如何呼喊，入耳的之後猥琐的淫笑，入眼的却是梅夫人得意的笑脸。

幽草。。。。对不起。
杜子仁。。。我恨你。。。恨你。。。。

“这小子昏了。”
“昏了？你们把他抬走。”
“不如也推下散魂池吧。”
“不行。不能让他死的那麽痛快，我要他每天都被人上。”
“想不到夫人这麽决。”
“怎麽？你不愿意？”
“怎麽会，家仇我怎麽会忘记。”
梅夫人冷眼看著张文卿被他们拖走，迈著幽雅的步子回到了鬼帝宫。
等杜子仁回来，已经是十日後。




鬼帝 七十

从冰冷的床上醒来，张文卿立刻从恶梦跌落到比那更可怕的现实中。
全身都酸痛难忍，可又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手指头都无法移动，半天只能稍微抬起头，或移动眼球，当他的身体从麻痹中恢复，身体隐私部位的传来的钝疼更多的是给他精神上伤害。
或许还有让自己魂飞魄散的能力，如此想著，张文卿慢慢闭上眼睛。
可眼前却晃过几个人影，梦儿，鬼子，还有杜子仁。

杜子仁。。。。我一定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

慢慢闭上眼睛，张文卿催眠自己使之忘记身体的疼痛，忘记屈辱，忘记思念和憎恨。
再度睁开眼睛，世界仿佛只有他自己。
这个屋子非常简陋，木门和一扇小窗户，窗户没有密封，只有一排圆木短棍。屋子里除了张文卿躺的这张床还有一个小方桌子。
不像是人长住的地方，窗外能看见被风吹动的梅树，然而却丝毫没有风与梅花香传入。
屋子里被下了结界。
但又很奇怪。
如果是很强大的结界，必然会被鬼将和杜子仁发现。
梅树。。。。

张文卿恍然大悟，以前他当鬼帝的时候，梅园的花不再开过，所以他只深入了梅园几回。
梅园与鬼帝宫边墙交接的地方有个梅夫人的别院，当时只在外面走了走。他记得那屋子的窗就是短圆木的。
如果是梅夫人，那鬼将们自然不会怀疑，而杜子仁估计想都不会想。

张文卿有些後悔。
当初因为害怕鬼子惹祸就拜托幽草在他睡眠的时候暂时封印，如今虽然幽草不在了，但封印也不知道如何解开。梦儿的镜子也落在了鬼帝宫，如今恐怕也被梅夫人拿走。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想过这麽多事情，最後又陷入沈睡当中。

快点，我要快点。。。。。
快点！
张文卿拼命的在跑，後面也没有人追他，周围是鸟语花香，可他的脚步无法停住，一直的跑，拼命的跑，突然间摔倒在地，胸口撞上一块石头。

“呜。。。。。”
“张文卿！张文卿你快醒醒啊。”
猛然睁眼，牵扯著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
严威使劲扒著窗户，一手纂著根长长的竹杆伸进来捅著张文卿的胸口。
“怎麽样啊？你有没有事啊？能说话吗？那，那个门我弄不开啊，我去叫人？你，你等等啊，一定要挺住！”
张文卿脑袋嗡嗡响，努力翻身压著竹杆翻滚下来，杆子被压断，严威失去重力跌了下去。张文卿盯著躺在地上那小段竹杆，狠下心去移动著手腕。
严威再爬上窗户，张文卿已经坐在地上，竹条穿过手腕，鲜血顺著快速下流。
“啊啊啊。。。怎麽办，怎麽好啊。”
“我没事。”

果然，一切如张文卿所料。
这个结界对能力微弱，或者干脆没有能力的人没有什麽作用。
张文卿是鬼帝，而且能力恢复很快，越是强大在这个结界里越是被压抑著。
如今暂时封印了能力，自然从结界里得到了释放。

但另外一个问题又油然而生，梅夫人怎麽会知道他拥有强大的能力？

手腕的血还是滴流不止，张文卿拿出血玉簪放在靠近手腕的地方，血液仿佛是活了，自动的流向血玉簪。等簪子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张文卿爬到墙边，用簪子在墙上比划个圈，然後自己滚了出去。
严微又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他问，张文卿咬著牙抽出了穿在手腕中的竹条，血液飞溅，瞬间又被血玉簪吸收。随後在地面敲了几下，泥土蠕动著越来越高，最後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张文卿。
假张文卿乖乖的又爬回去，张文卿叹口气，把簪子收回，那个洞也不见了。
转头，严威嘴巴张大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张文卿伸手“先。。。离开。。。”
话音刚落，人就倒了下去。

鬼帝入天庭终是提前返回，而一起返回的还有天界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杜子仁！你真的有很认真的去找了吗？”
“烦人。。。已经派了所有的鬼将。”
“是吗？是全部都找了吗？”
“你自己问去。”
杜子仁摇著扇子，因为梦儿不停的在那转圈而眼晕。

寒车和利商从鬼帝尚未返回就接到了命令，搜查张文卿。
可就在他们翻遍了鬼城也没有找到。
“真的是每一个角落都找了吗？”
“应该是的。”
“地下迷宫呢？”
寒车看看杜子仁，吞口口水。
“那里有我的结界，我已经查过了，没有。”
“什麽？万一你能力有误差怎麽办？”
“小鬼，我可是鬼帝。不管你在上面如何，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我杀了你都可以。”
“哦~这样啊，你果然把我父君抓了起来然後这样，那样的对待他。”
“什麽这样那样。。。。。父君？”
梦儿立刻改口，命令道“鬼城每寸地都有搜到！必须把张文卿找出来。”
“这个。。一般是可以的，可是帝君与夫人的。。。”
“我那里没有。”杜子仁啪的收起扇子“如果他在，我一定把他拖到大殿，当著所有人的面强暴他。”
“。。。。。。。。帝君。。”
梦儿似乎在脑袋里把杜子仁的话幻想了下，立刻面红耳赤“你，你你不要脸果然是越来越厉害。”
杜子仁白他一眼，笑道“谢谢夸奖。”

寒车在一边小声问道“夫人的梅园。。。”
“不用了。”
“必须搜！”
梦儿与杜子仁狠狠的彼此瞪了一眼。

“搜就搜吧，省的有人惦记。”梅夫人穿著纱裙慢慢走出来，直接扑到杜子仁怀里。
“人间有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可不想回头把天上的大人物得罪。”
梦儿气的脸色发灰“你。。。”
忽然看见梅夫人手里的镜子，簇起眉头。
“反正我说清楚，如果张文卿发生任何意外，我一定加百倍，千倍的让某人偿还。”
说罢甩袖而去。

寒车和利商都松了口气。
梅夫人娇声问道“新鬼将的人选我已经找好了。”
“恩。”
“你不会反对？”
“你都找好了我还反对什麽。”杜子仁指指寒车“就照夫人的意思去办吧。”
寒车应声。
“还有，幽草跑到哪里去了？新鬼将是添谁空？”
寒车与利商一愣。

“是，是添幽草的空。帝君去天庭前不时已经把幽草散魂了吗？”
杜子仁的瞳孔放大一圈，好一会儿才点头。
“照夫人的意思去办吧。。。。你们都下去。”
梅夫人拿起镜子梳起头发，杜子仁推了她一下，冷冷说道“你也退下。”
“好吧，看你心情不好的样子。。。”
梅夫人笑嘻嘻的离开，大殿突然变得一片黑暗，杜子仁侧卧在榻上，眼睛里露出清冷的光。
久久，一声带著颤抖喘息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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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发烧，然後是闹肚子，听著自己的肚子发出有如星际争霸虫族单位的各种声音，很是见无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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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 七十一

“恩，这样啊。”
张文卿没有表现出什麽惊讶的表情，听到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只是伸个懒腰然後又躺回到被窝里。严威把他拽出来，又说一遍。
“新任命的鬼将，是朱九俊！朱，九，俊。”
“恩，我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谁告诉你的？”
“你刚说过一回啊。”
严威拍著额头“你就不能表现出什麽来吗？这可不是个好事。”
“当然知道不是什麽好事，但又能如何？现在已经成定局了。”
“。。。。。。没想到你这麽镇定。”
“不。”张文卿扯个无奈的笑“习惯了就好。”

严威现在对张文卿佩服的五体投地。在新鬼将任命前，张文卿曾经让严威去那个小屋几次。看看那个替身如何。最後一次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朱九俊俏他们，严威躲到一边，等那几个人进去他才敢出来，刚走近那个小屋就听见里面一阵叫喊，有人夺门而出。原来是里面那个假的张文卿发疯，也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刀去砍那几人。朱九俊怎麽说也是个鬼差，投出缚魂锁那锁一头尖，直接穿过假张文卿的琵琶骨，随後又一条穿过腿骨，假张文卿被扣在地上，朱九俊刚靠前，被他抓住裤子死不松手，无奈之下，朱九俊抄起鬼令拍了下去。
假张文卿化成几缕烟，身体碎成尘土被吹飞。

严威捂著嘴也不敢动弹，等四下无人才跌跌撞撞的跑回去。
见到张文卿刚张口，他先问道。
“如何？我是不是已经灰飞烟灭？”
“你，你怎麽知道？”
张文卿笑笑，伸手，纂著的那把土被扬起。

新鬼将是谁，张文卿早就猜到。他担心的是如今被封印的鬼子，严威曾经无意间提起杜子仁这次从天上回来还带了个上面的仙，虽然没亲眼所见，但那位却是一头银白的长发，尖耳，红眼。
张文卿立刻明白，梦儿绝对是已经察觉到什麽所以亲自跑下来，这样一来可以暂时牵制住梅夫人，可想要救鬼子，必须张文卿亲自出马。

现在鬼城上下差不多全是梅夫人的眼线，他的梅花到哪里，哪里就与他相通，哪里就是她的眼，她的耳。杜子仁一定了解，可就是视而不见。
让张文卿又气又无奈的就是这点，虽然有些心里发酸，但毕竟杜子仁爱梅夫人是无可非议。
即便是以前，杀了梅夫人也是为了救她。
因此，张文卿确信，如果他和梅夫人，杜子仁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梅夫人。

想著想著，张文卿心情有恶劣起来。
如果把鬼子解放出来，张文卿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砍死杜子仁，即使他是不死之身也要天天砍他。

上位神仙到阴司必然会受到隆重的欢迎，那些马屁精们必定会早晚等候。
张文卿用血玉簪在一枚百羽上轻点，瞬间白羽被染红，让严威揣在怀里带了出去。
大殿举办的宴会严威总算也混了个席位，出发前张文卿特意给他把扇子，等进了大殿在把赤羽拿出来挂在扇柄当坠。
朱九俊身为鬼将之首坐在鬼帝之下的第一席，随後是其他几位。但是那几位前辈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
严威拿出扇子随意的扇动，与人谈笑聊天，等宴会开始後，大家都去敬酒。严威却是站到了角落里。

“你，叫什麽？”
严威抬头，竟然是那位白发仙。
“小人严威。”
“这把扇子不错，我喜欢。”
“如果上仙喜欢拿去便可。”说罢双手奉上。
梦儿接过扇子握住那赤羽生生给扯了下来，顺手藏在袖子里。
“谢谢。”
说完，转身离开。

严威在宴会开到一半就溜了回去，推门大喊。
“那位把赤羽收了。”
张文卿正把玩著手里的令牌，见到严威轻轻一笑。
“看到了，辛苦你了。”随後伸开双臂温柔的唤道“梦儿，到父君这里来。”
“什麽？”
严威歪著脑袋，身後一人猛然跳出来把他撞到一边。
“哇啊啊啊。。。父君。”
梦儿突然出现扑到了张文卿怀里猛哭，张文卿心疼的摸著儿子的头吟吟笑著。

“你来的话你师傅知道吗？”
“知道，而且还帮我下来的。”
“哈。。。也真难为那个家夥了。”
“父君~师傅很好很好的，不过就是表面死板而已。其实他非常热情的。”
“希望他热情不要表现在和某人一个方面就好。”
“谁？什麽？”
张文卿捏捏儿子的脸“在鬼帝宫里有没有查出什麽？”
“有。幽草散魂杜子仁根本没有下过这个命令，恩。。。怎麽说呢，他确实有把幽草抓起来，可却没有下过别的命令，可後来他知道幽草的事情後却欣然接受了。还有鬼将的事情，他也没有下过命令，而且非常奇怪的是这个任命直接从大帝那里来的。”
“酆都大帝？”
梦儿点头，随後更加小声说道“而且我发现最近那个女人经常往鬼帝的寝室跑。”
“梅夫人？”张文卿白他一眼“他们是夫妻，晚上一起睡是应该的，还有别的吗。”
“不是这个拉，据说以前梅夫人从来没有留夜过，从幽灵草死後梅夫人定点就去，她进去，杜子仁没一会儿就出来，早上才又回去。你说他们夫妻奇怪不？”

张文卿恩了声，却又想不明白。
随後又想到一件事，慢慢问道“我的能力为什麽恢复的如此之慢？”
“慢？您现在应该可以一脚踩平鬼帝宫了啊。”
“一脚把我踩平倒是可以，要不我也不会如此。。。。。你确定我的能力还在吗？”
“师傅说过，父君是鬼帝，只要会到阴司，就是您身体换过，只要还是这个魂能力就会在。您可是登在天庭册子上的鬼帝啊。”
“那就很奇怪。。。。”
“我再问问师傅吧。”
张文卿又叮嘱了梦儿几句，让他擦干眼泪鼻涕返回鬼帝宫。

严威端著晚饭进来，张文卿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去哪里？”
“鬼帝宫，有些事实在不放心。”
“。。。路上小心。”严威把饭放在桌上，站在门口送他。
张文卿回头笑道“晚饭给我留著吧，我回来再吃。

说罢用血玉簪在空中一点，身前立刻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侧身进去，口子立刻消失。




鬼帝 七十二

鬼帝宫依然热闹非凡，几乎所有的守卫都在大殿外守著。张文卿一路用鬼帝令开道，走的也很隐蔽，本来他想先去幽草的房间，也不知道为何改路去了杜子仁的寝室。昏暗的鬼灯下，纱帐会微微晃动。张文卿看著那发呆，看了嫩久才走过去。
撩开纱帐，杜子仁竟然仰躺在里面。
张文卿随即转身，後面突然发出声音“回来。。。回来。。。”
张文卿立刻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儿才回头，杜子仁睡的很熟，估计刚刚是说梦话。
放心大胆的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摸摸杜子仁的脸。

嘴上说著狠死狠死，但心里却怎麽也放不下。
杜子仁嘴巴动了动，张文卿笑出声，戳他的脸。
忽然鬼灯变亮，张文卿猛然回头。
“你。。。怎麽在这里？”
杜子仁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立刻皱起眉。
“我怎麽就不能来？”掩饰住惊讶的表情，张文卿故作镇定的回话。

“出去。”
“不用你说。”
刚起身，杜子仁又把他拉回到床上，脸压了下来。
“杜。。。呜呜。。。”
“陪我过夜。”
“滚开！”推开杜子仁，张文卿使劲擦著手。
“哈哈哈。。。都睡过多少次了，你还什麽羞啊。”
“我跟你这没脸没皮的不一样。”
“当鬼的要脸皮多余。”杜子仁坐在床上大笑。

“要我陪你？等下你老婆来了怎麽办？”
杜子仁收住笑，低头发呆。
“喂喂我在问你话。”
杜子仁拽住张文卿的胳膊厉声低吼“离开，立刻离开。”
“你，你怎麽一会儿一变。”
“赶快走，我今天没心情。”
“你叫我走我就走啊，现在本少爷不想走了。”
“不走？不走。。。。我强暴你。”杜子仁坏笑著。

张文卿想到了上一回，想到了幽草，眼睛里有些湿润。
“又不是没有。。。。这回你又要杀谁？杀我？”
“。。。。幽草的事情我不知道。”
“骗三岁孩子呢？”
“信不信由你。”
四目相对，僵持了好一会儿，张文卿慢慢说道“我信你，怎麽可能不信你。。。。那你也要信我，我要听原因。”
“你不懂的。”
“未必。。。只要你肯跟我说。”
“。。。。。其实，杀了幽草的是阴司老头。”
“酆都大帝？为什麽？他不会妨碍到他啊。”
杜子仁眨眨眼，说道“我的能力一直被他控制，虽然有些时候他会虚弱点，我能趁机拜托一下，可真的只有一会儿而已。那老头因此在我身边插了一个眼线监视我，他得到了老头的能力，甚至能暂时的取代我。”
“。。。梅夫人？”
杜子仁点点头，无奈的笑著摇动扇子。

“当然他想取代我，必须在我陷入深度睡眠，他用梅香扩散自己的能力，然後让我沈睡。幸好她能力有限，否则我真的就完了。”
“为什麽不制止她？”
杜子仁别过头，说道“不能吧，我不能。。。。”
“你就那麽，那麽爱她？”
“我很珍惜她。”
“即使死在她手里？”
“无所谓。”

张文卿吸吸鼻子。
“那幽草呢？”
“幽草有我一魄，当然察觉到了。可惜他也爱梅，但他的做法不一样，在爱之上还有对我的忠诚。他想除掉梅，可惜被阴司老头快了一步。”
“你知道梅夫人的愿望是什麽吗？”
“知道。”杜子仁咧嘴笑“她想入魔。”
“你猜的？”
“本君如此聪明怎麽会不知道呢！。。。。想想的话，只有魔不受约束，不会受牵制，自由自在，而且还有无穷的能力。”
“那边也有魔尊啊。”张文卿撇撇嘴“当然还有魔尊的老婆。”
“那也比我好。”
“恩，没错。”

两人沈默间，鬼灯突然又暗了下去。
“你赶快走吧，梅要来了。”
“你肯定我离的开？”
“那你如何进来的？我知道你有这能力，幽草就被你吸引到的，赶快走吧。”
张文卿点头跳下床。
“文卿”
“恩？”
杜子仁伸过脑袋深深的吻了过来。
“不要再回来了，离开阴司吧。”
“。。。。不，我要回来，重新成为鬼帝。”
杜子仁看著他，表情有些奇怪。

张文卿拿出血玉赞划圈，随後迈入裂缝。
杜子仁又仰回床上，嘴角一抹笑，缓缓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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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 七十三

张文卿来到幽草的房间，这里黑著灯，房间已经积了不少灰尘，幽幽的传来叹息的声音。
内室一片零乱，想必是被人翻过，张文卿嘴角不由翘起，看来是没有被搜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拿起地上的那盏青鬼灯，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严威一看张文卿满面笑容的回来，焦急的问道。
“可被发现？”
“放心吧。”
张文卿拿出鬼灯点燃等芯，青鬼灯竟然发出红色的光芒，灯罩闪烁著奇异的光芒，随後变成四条咒文浮在半空中。张文卿冲著青鬼灯吹口气，红色的文字渐渐消失，鬼灯恢复了青蓝色，鬼子揉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爹爹。。。。”
“浮生睡的可好？”
“不好，梦到爹爹受苦了。”
张文卿摸摸儿子的头。
“连你都能感觉到。”
“爹爹。”鬼子抬起头，金色的大眼睛有些湿润“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是我爹爹。你能永远当我的爹爹吗？我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傻孩子，我本来就是你爹爹。”
“恩。”
鬼子连连点头，高出很多的结实的身体挂在张文卿身上，一个劲的撒娇。
严威看的有些头皮发麻。

“爹爹我们现在要怎麽干？”
“这个。。。我想去挑战鬼帝。”
“好，浮生帮你。”
“不。”张文卿摇头“我要向鬼将挑战。”
“谁？”
“玄瞿”

阴司的鬼将虽然由鬼帝指派，但只要想当鬼将的可以向鬼将挑战，胜利者可以立刻上任，当然，鬼帝也可如此挑战。
从杜子仁当鬼帝以来，鬼将从来没有变换过。
如今出来个挑战鬼将的小子，大家自然都十分好奇。玄瞿站在大殿门口静静等著挑战者，剩下的鬼将都在大殿里面，杜子仁摇著扇子一副无聊的样子，梅夫人脸色却难看些。
“怎麽？吃坏肚子了？”
“没有。”
“那是摔跟头了？”
“没有。”
“谁惹到你了？脸色这麽难看。”
梅夫人凑过去小声说道“你如果能不跟我说话我心情还会好些。”
杜子仁撇嘴，别过脸。

朱九俊突然大喊一声，梅夫人嘴边的茶烫到了舌头。
“乱叫什。。。。。。”
大殿门前，与玄瞿攀谈的不正是张文卿吗。
杜子仁的扇子停了一下，随後继续摇晃。朱九俊张大嘴巴，看看外面又看看梅夫人，随後又看看外面。梅夫人一口茶含在嘴里怎麽也咽不下去。

张文卿说“我想和你谈谈，但不要让别人知道。”
玄瞿回道“请帝君设下结界。”
张文卿摇头“用你的黑结界，魔气的话无人过你。”
玄瞿看著他，好一会儿才抬起胳膊，黑色的光球包围住他们两个。

其他人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麽，杜子仁眯起眼睛，梅夫人皱起眉嘴里的水咕噜咕噜的翻滚。等黑球消失，两人都走到大殿下的广场中，玄瞿的气如海浪般翻滚，巨大的灵力让其他鬼将们都自然後退。玄瞿身上的黑气渐渐凝结幻化成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凶猛无比，呼啸著冲向张文卿。
张文卿定身未动，待龙已到身边，稍微侧身一挥袖子打碎了黑龙，片片黑色花瓣从天而降。玄瞿愣在那里，犹豫片刻单膝跪地，随後转身消失。
张文卿慢慢走入大殿，拱手道“我赢了。”
“好，从现在开始你接替玄瞿成为新鬼将。”

张文卿不跪，只是摸摸脸上的面具，随後向其他几位鬼将行礼。
“好久不见了，如今我们是同样了。”
朱九俊一身冷汗，朝他笑笑立刻离开。梅夫人侧过头眼睛似乎订在了张文卿身上。
“恭喜。”
“恭喜。”
“恭喜你了张文卿，这暖床也没有白暖啊。”梅夫人拨弄著杯中的茶叶，冷冷说道。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张文卿淡笑，回道“暖床的也比独守空床的好，至少晚上有人陪。”
“你！！”
“我坐到那个位置是早晚的事情，你还是对我客气点的好。”
张文卿指著杜子仁的位置。
“你想当鬼帝？”
“没错。”
“你要挑战帝君？”
“没错。”

梅夫人瞥了杜子仁一眼“真没白给你暖床，再过不久就要换你了。”
杜子仁盯著张文卿笑的特别下流“没事，我愿意。”
“杜子仁？”
“谁叫我喜欢他呢，别说暖床，暖脚都可以.”
说罢杜子仁走过去从後面揽著张文卿的腰，凑过去亲他的脸。啪，的一巴掌扇过来。
“下流。”
“又不是没干过，有什麽的？”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皮。”
“做鬼要什麽脸皮，跟我回房去，正事要紧。”
“你。。。。。”张文卿青筋突起，杜子仁被他的表情逗的大笑不停。捏著他的下巴亲起来不松口，其他人面面相觑，杜子仁一挥白羽扇两人立刻消失。
鬼将们耸耸肩各自散去，梅夫人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茶杯竟然被捏碎。

数日後，鬼子在大殿外挑衅，一斧子把朱九俊劈成两段。张文卿在高处看著，拿小瓶收住他的魂，带回去日日折磨。等消了气直接扔到了油锅里。
梦儿从天庭下来，直接闯进了杜子仁的寝室。
张文卿坐在床边梳头发，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杜子仁躲在被子里，隔著纱帐梦儿直吞口水。
“父，父君？”
张文卿听声，应道“过来吧。”
梦儿走过去帮张文卿穿衣服，一脸怨恨“父君原谅他了？”
“怎麽可能。”张文卿瞪了眼在旁边坏笑的杜子仁。
“那父君何时向鬼帝挑战？”
“逼急了他们就好，不要急。”
“那朱九俊。。。。。”
“别提他，我已经处理掉他们了。”
“还有那个女人，父君受那麽大的委屈都是因为她。”
张文卿点头，回头看看杜子仁，对方一耸肩“我管不了你们，随意吧。”
“你都自身难保了。”
“恩，没错。所以别指望我能救你。”
“谁要你救！”

那日後，张文卿与鬼子，梦儿一同离开罗浮山鬼城，去抱犊山面见中央鬼帝稽康。




鬼帝 七十四

稽康位列五鬼帝之首，再加上那比较特别的个性，即使有梦儿在前拉出青华帝君的名号，他们也不过是从鬼帝宫门口走到了大殿门口继续等待。
鬼子轮起斧子“我劈开这里，看他见不见我们。”
“稽康根本不在这里，你就是把这里劈烂了也没关系。”
“父君知道？”
“怎麽说我们同为鬼帝几千年，他那点习惯还算了解。”
见四下无人，张文卿领著两个孩子往後面走，拐个弯与鬼师爷撞个满怀。
“你、你们去哪里？”
“面见鬼帝。”
“不是说让你们在大殿门口等了吗，帝君现在处理政务，稍等片刻。”
鬼子把斧子横在鬼师爷的脖子上，金目瞪圆“我们去散步，散步。”
“鬼帝宫里。。。。。请吧，请随意。”
鬼师爷见梦儿在後面晃著青华帝君的令牌，立刻眉开眼笑的应声。
等三人走远，鬼师爷立刻朝著三人的方向磨牙。

三人来到後面庭院门前，明明只是个半人高的小木排门，可任凭鬼子用尽力气却怎麽也打不开，里面前只能看见一片片的竹林，阴风吹过，竹也沙沙作响。
“父君啊，这地方好阴森。。。。”
“这里本来就是阴间。。。。你当神仙的还怕鬼不成？”
“这里和杜子仁那里完全不一样麻，感觉好阴冷。”
张文卿转头“你爹我就是鬼，怕不？”
“。。。。。。父君，你的表情好怪。”
张文卿翻个白眼，敲梦儿的脑袋，梦儿眼里含泪看的张文卿心里发颤。

木排门边不知道何时多站了一人，头戴帝冠，白衣紫袍，怀中还抱著把琴。
张文卿冲他笑笑，稽康脸跟冻上的一样转身要走。
“回来，回来。”
稽康脚步未停。
“叔夜一曲落黄泉，词可填好？”
稽康转身，看了他好久，平平说道“未填。”
“我来填如何？”
“你听过此曲？”
“不曾听过。”
“那你何来填词？”
“落黄泉何处听来？”
“我自己作的。”
“那我也是自己作词。”

稽康甩袖，木排自动打开。张文卿交代了几句话随著稽康入园。
木排又自动关上，鬼子想翻过木排，却发现那里有个根本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梦儿抱著双臂站在一边。
不久，里面传来琴声，而後是张文卿的确词。
一曲落黄泉，声声如肺腑，句句感心肠，阴间的风似乎都暖了，鬼子虽然听不懂，可眼泪就是流不停，梦儿抹抹眼睛别过头，鬼子咧嘴“爹爹真厉害能作出这麽好的词。”
“这曲是稽康作的，词也是，以前爹爹不过是帮著修改，这曲子他很喜欢。。。。。”
“以前？什麽时候？”
“诶，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曲闭，稽康沈默好久，才问道“你找我何事？难道想挑战我？”
“我打不过你。”
“那又是什麽事？”
“我想打杜子仁。”
稽康微微簇眉“我不能帮你。”
“诶？误会，误会，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帮我拜托阴司老头。”
“我现在可以散你的魂。”
“五位鬼帝受牵制很久，可只有他是被控制的最死，只要那老家夥稍微不高兴，他就完了。当朋友的不能不帮吧。况且，你们也想给那老家夥点颜色吧。”
“。。。。你知道的真是不少。”
“不少，但也不多。”

张文卿正视稽康。
“怎麽不拿出你藏的酒出来？”
“那酒只给熟人喝。”
张文卿拍著桌子“我们怎麽也有几千年的交情，不够意思。别让我自己去找啊，你回哭的。”
“。。。是吗。”
两人均是一愣，随後都笑出声来。

东方鬼帝神荼和北方鬼帝杨云同时出现在抱犊山，梦儿与鬼子在门口与他们相遇。
杨云说“人间灾荒，死了那麽多，正好来商量下收压的问题。”
神荼一笑，指著身边的花“这花开的很娇。”
杨云冷哼“上面不争气，我们这就要倒霉。”
神荼捻著手指摘下一瓣，笑道“还沾著露水，肯定谢的早。”
杨云摸摸腰间的剑。
神荼散了一地花。
面对这两人牛唇不对马嘴的交谈，梦儿和鬼子都是瞪大了眼睛，不过张文卿却说，他们的关系很好，只是比较特殊。

见到张文卿样云直接抽剑“你从哪里来的？”
“当鬼之前自然是人，从阳间来。”
“可你身上冒著的可不是人刚死的气。”
“谁说我刚死的。”
“你身上有鬼帝令，你究竟是谁？”
张文卿无奈，道“我是继任杜子仁的南方鬼帝。”
“一派胡言。”
杨云狠狠盯著他。

“我们来打架的？”
“都坐回去。”稽康一声令下，杨云和张文卿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梦儿和鬼子都站在他身後。
“我要你们帮我，救杜子仁”
“我会，你们呢？”
杨云沈默一会儿，点了头。神荼托著下巴“反正我最近无聊。”
“要不要通知文和？”
“他肯定知道，想跟我们联系就会联系。”

“杜子仁那家夥虽然很烦，但我更不喜欢阴司大帝，或许他干涉我们太多了。”
“老头子已是残花败柳，不过他扣著杜子仁的东西。。。。”
“我一剑砍了他。”
“疯了疯了，那杜子仁不就散魂了吗。”
“不会。”
“啊？真的？给我讲讲。”
杨云皱眉“太麻烦。”

“阴司大帝掌管鬼帝，五位鬼帝又同时监视阴司大帝，这个平衡不能打破。”
“叔夜的话没错。”
“那。。。我们该怎麽办？”
“让他当鬼帝。”
稽康指著张文卿。




鬼帝 七十五

鬼帝，凭证有三，一为鬼帝令，二为神器，三为阴司大帝的召令。
前两样张文卿都有，唯独这第三样比较难办。
阴司大帝绝对不可能同意换掉杜子仁，更不可能让张文卿去挑战他。

“我们是没有办法让大帝召见你，不过到可以试试把你送过去。”
“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麻烦已经很多了，不少这件了。”
“虽然话有些过分，但神荼说的没错。”
“可怎麽把他送进去。。。。。如果文和在就好了。”
稽康沈沈说道“他也有他的难。”
三位鬼帝相互看看，最後决定暂留抱犊山。

阴司的风不论几时都非常阴冷，缥缈，散发著悲伤的音符。
“想进到阴司大帝的结界中，文和不可能不知道，只希望他不会太与我们作对。”
“我的剑劈开的口子也只能坚持很短的时间，久了会被察觉。”
“机会只有一次，只能有一次。”
稽康看向张文卿“你与杜子仁挑战当日，大帝一定会分身来看，那时候我们想办法把你送进去。”
“那。。。。”
“至於比试那，我们会弄个替身来，你输是一定了。”
“如果文和。。。。罢了。”
“怎麽？他不肯帮我们吗？”

“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为何？”
“文和他。。。文和他的魂被扣在了阴司大帝那里，所以他不可能反抗。”
“魂？”
“那你以为为什麽杜子仁能被阴司老头儿玩弄吗？你以为我们帮你是很轻松的事情吗，诶，天真的孩子。”
神荼手中飘落花瓣，杨云看向另外一边。
“那麽说，你们都有？”
“没错。”稽康慢慢说道“但是我们三个要比他们两个好太多，至少我们还是我们。”
“什麽意思。”
稽康摇头“不明白就算了。”

神荼托著下巴望天，杨云闭目，稽康抱著琴仔细调弦，张文卿突然发现眼前的人他认识很久，可却一直与他们保持著距离。
他们五个有属於他们的秘密，而自己不论是鬼帝还是什麽，永远别想迈进他们的世界，即使杜子仁死後。
“我，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有什麽在阴司大帝手里。”
神荼淡笑“不过是魂魄罢了。”

杨云睁眼静静看著张文卿，久久，又闭上。
“五位鬼帝本都是天庭派下的神君，初到阴司因为与阴气不融，必须转世为人，死後，再成鬼帝。”
“小文文知道为何吗？”
张文卿连连摇头。
“阴司大帝知道我们是来监视他的，所以扣了我们的神体，让我们的魂转世，可那也是他说了算。我们当人被他控制，死了被他洗脑，然後就成了他的忠狗。”
“怎麽会。。。”
“当然，天庭也精明的很。”
“是呢，天庭的家夥都自以为是的要命。”
“天庭在神君入轮回池的时候做了手脚，使我们的魂丢失。阴司大帝无奈，让只有空壳的神君成了鬼帝。那便是第一任。那时候天庭和阴司都在寻找转世的鬼帝。”

“找到了吗？”
“小文文想想。”
“被找到了？”
“错了。”神荼歪著脑袋笑著“我和稽康安全死亡，回到阴司与神体融合。”
“那其他人？”
“双方都知道我们会与神体融合，利用这点，文和被阴司大帝捉住，拥有强大能力却没有实体的那一半被封入了镜中，柔弱的另一半成了鬼帝，永远不能从阴司大帝的宫殿中出去。”
稽康看向杨云。
“我的神体被天庭找到，人类的魂则被阴司所有，虽然强迫的融位一体，却同时存在著两个人。”
神荼眯起眼睛，笑的十分诡异“与我交好的就是另外那个杨云，怎麽说呢。。。是他爱恋我吧。”
杨云摸了摸手中的剑，又闭上眼睛。

“那，杜子仁呢？”
“他的神体和人魂都被阴司大帝控制。”
“所以他是鬼帝中最放肆，也是最可怜的一位。”
“在阴司老头儿的手掌中翻滚，所以阴司老头儿对他最放心。”
张文卿低头吸吸鼻子。
“他、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他也不曾和我们说，是我们发觉出来的。”
神荼笑道“或许正是因此，他总作出些过分的事情，阴司老头的注意力永远在他身上。”
“我，我想救他，无论如何也想。”

三位鬼帝相互看看，一起点头。

比试当日，神荼和稽康先行，杨云带著张文卿走另外一条路。
一路上杨云一个字都没说，头也没回过，更让张文卿感觉奇怪的是杨云随身携带的那把剑没了。
周围的雾气在杨云身前散开，露出一条黄色小路。
杨云一把紧紧抓著张文卿的手腕飞快前进。

等张文卿看清楚前面，他们已经到了阴司大帝的宫殿前面。
“杨。。。。。”
“什麽？”杨云回头，张文卿目瞪口呆。虽然有著同一张脸，同样的衣服，可眼前的杨云要妖豔许多，柔弱许多，甚至一直带笑。
“啊啊，这个样子是第一次见你吧。我是杨云，擅长跳舞。”
“跳舞。。。。？”
“对啊，我活著的时候就是个舞师。”
“人类的。。。。杨云？”
杨云嘿嘿一笑“我和神荼是好朋友。”

张文卿记起来他说过，他与另外一个杨云是好朋友，而且还是杨云倒贴他。
如今看来并非虚假。
“我今天把你带进阴司宫殿也是为了当年那口气，该死的老头儿！”
“那还要。。。多多感谢。”
“感谢就算了，你一定要狠狠修理他。”
杨云气得跺脚，张文卿却想笑。

阴司宫殿里全是些鬼魅，若有若无，似聚似散，模糊的形态，说它们是团雾气也不为过。
杨云昂首挺胸的走过去拿出鬼帝令“北方鬼帝杨云，前来赏舞。”
鬼魅们慢慢让开路，杨云立刻又握住张文卿的手腕走上台阶。
“这些鬼魅虽然很弱，但却敏感的紧。我遮住你的气，你顺著地上的黄石路走就可到大帝的房前。”
张文卿应声，杨云把他往前一甩，张文卿踉跄几步，突然周围全是雾气，只能看见脚下的黄石路。
顺著那路走下去前面却还是模糊不清。

再说杜子仁那边。
鬼帝比试自然会引来不少观众，鬼将们一个不少，梅夫人端著杯子扫了眼前来观斗的三位鬼帝。
杜子仁早早就站好等著，张文卿慢吞吞的走出来。
“文卿，现在後悔还来的急。”
张文卿不回答，只是站著。
“诶，罢了。”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张文卿在风眼中依旧站著，杜子仁眯起眼睛，啪的一声收起扇子。
似乎这场绝斗太出乎意料，张文卿瞬间落败。
看著倒在地上的张文卿，梅夫人嘴角带笑。
杜子仁走过去抱起张文卿，突然身体一僵，原来他抱在怀里的是黑木剑。
“怎麽回事？杨云？”
观斗席上的杨云突然消失，座位上留了几片花瓣。
梅夫人几乎跳起来。

黑木剑瞬间穿透了杜子仁的胸口，飞到了半空中的杨云手里。
“你。。。。”
杜子仁直直倒地，梅夫人面色难看的离开。
待杨云降到地上收起黑木剑，神荼和稽康走了过来。
“那边如何？”
“我已尽力，剩下的。。。。我无能为力。”
“希望小文文能安全。”
“或许文和他肯帮忙。”
“我们还是赶快前往阴司大殿吧。”
“那他呢？”
神荼指指杜子仁。
“带著一起走。”
杨云皱眉“麻烦的家夥。”
众目睽睽之下杨云背著杜子仁的身体与两位鬼帝离开。

张文卿脚下的黄石路突然变得模糊，雾气几乎把路遮挡起来。
加快脚步却也赶不上路消失的速度，眼看黄石路看不见了，突然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捞起来。紧跟著一阵天昏地暗。
再醒来，他眼前是一位柔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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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弱的说一句...




鬼帝 七十六

“人是抓来了，剩下的你来。”
“。。。但是。。。。。。”
“再犹豫就晚了。”

柔弱的少年长发及膝，右耳上弯月牙的耳坠闪著淡淡的光芒。他犹豫著似要开口却又无声。
“快点，快点。”
少年身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漆黑，同样面貌的少年半身自镜面中探出来。
“自这里出去，右面尽头就是阴司大帝的御座所在。记得，到御座之前，不要与任何人说话。”
说罢伸手指著後面，黑暗中多了两排鬼火。

张文卿将信将疑，回头看看鬼火，又看看这两人。
“这小子到不信我们了。”
“。。。。。不是。。。”
“什麽不是，他就是不相信我们。”
“诶，你来吧。”
少年转身躲到镜子後面，镜子中的少年一脸怪笑“赶快去，信不信由你。”
张文卿起身道谢“多谢指点，请问二位是。。。。。”

“我叫赵文和，赶快走吧。”
“西方鬼帝？”
“走吧，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少年摆摆手转身入了镜面中，漆黑的镜面闪过白光，恢复成了普通的镜面，张文卿自里面看见自己的脸，供手转身。
躲在镜子後面的少年露出半张脸瞧著他消失。

顺著鬼火一路走下去，寂静的两旁刮起了凉风，树叶沙沙作响。
“文卿，文卿。。。。”
远远的有人唤他的名字，张文卿停下脚步，这是早已过世的爹娘的声音，张文卿摇摇头继续走。
呼的一声，鬼火变换了颜色。

“爹。。。。。”
稚嫩的声音让张文卿几乎神经崩裂，那个满脸泪的梦儿在他脑袋里不停的闪过。
不能回头，张文卿深吸口气低头继续走。
身後的声音一直变换，每一个声音都来自他心里，鬼火的颜色也不知道变换了多少，张文卿低头猛跑，阴司大帝的宫殿近在咫尺。

“文卿，我爱你。张文卿。。。。。我会保护你。”

迈出的一跳腿僵在台阶上，幽草低低的笑著。
“我带你离开这里吧，跟我走，只有我们，以後我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烦恼，好吗？”
“来吧，回头看看我。”
“难道你都不肯看我一眼吗？”

张文卿捂住耳朵，又迈上一步。

“求你了，只看我一眼。我的魂魄被拘在这里，如果你肯。。。。我能永远陪著你。”

张文卿张张嘴，幽草的哀求就在身後，就在耳边。

“你。。。想让我为你死多少回都可以，我心甘情愿，求你了，跟我走吧。”

迈上最後的台阶，鬼火也到了尽头，两行泪顺著脸流下来。
他终究没有回头，缥缈的阴司大殿突然灯火通明，层层黑纱在女鬼的哀叹声中飘荡，张文卿闭上眼睛，轻轻说了句。
“对不起。”

御座就在眼前，隔著纱和珠帘张文卿能看见那模糊的影子。
拔出血玉簪握在手里，脚下瞬间成了血池，红色的烟雾围绕著张文卿飞旋，血玉簪成了杖。
横拨血杖，烟雾成了无数利刃直戳御座。

瞬间刮起了飓风，张文卿後退了好几步，定下身子。
御座前白衣飘动，凤眼眯成条缝，白羽扇在胸前晃动，张文卿咬著牙狠道“杜子仁？”
“没错，你竟敢扰乱阴司大帝，念在我们的情份上给你个机会，立刻离开。”
“情份？”
张文卿声音发抖。
“虽然没名没份，毕竟咱们夫妻很久了，7千年？还是更久远些？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也不能杀了你。”
“孩子。。。。”
张文卿几乎是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赶快走，赶快走。”

久久，张文卿冷冷问道“你全想起来了？所有？”
“我本就没忘。”
“那。。。。你知道我为了见你而来？”
“当然。”
“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头走到如今这步？”
“自然，辛苦你了。没想到你这麽爱我。”杜子仁洋洋得意“怎麽说本帝也是第一帅哥。”

“帅。。。帅你个头！”张文卿气的浑身发抖，脚下的血池中不停的冒著泡，噗噗噗，血泡冒起然後破裂。
张文卿几乎把血杖捏碎，杜子仁被他吓了一跳。
“知道我吃了那麽多苦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帅？你还不如狗屎好看！”

血池中射出无数的密针，杜子仁一挥白羽扇针被打碎，落了一地，可那些碎屑又凑到一起，杜子仁微微蹙著眉。

“我爱你？笑话，我巴不得你赶快死！你这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白、狐、狸、精！”
张文卿不知道何时跑到杜子仁身前，一杖敲了下来，随後又是一拳，杜子仁捂著肚子弓下身。

“这是为了梦儿。”
又是一脚。
“这是为了浮生。”
深吸口气，提起杜子仁的领口一劈哩啪拉的一阵耳光。
“这是为了我，什麽叫辛苦？我为你辛苦吗，我是为我自己，你以为你多厉害啊？我来就是想揍你一顿，打到你鬼样都没了。”

耳光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张文卿粗喘著气，提起杜子仁用膝盖猛磕杜子仁要害。
哢的一声，白羽扇碎了末。
杜子仁也消失不见，张文卿抹著眼泪走上御座的台阶，撩起纱帘。
座上竟然无人，御座後有个瑟瑟发抖的小团。
一手抓过来扔下面，竟然是个孩子。这孩子头戴珠冠，身穿五色龙纹袍。
“你敢，你敢，我是阴司大帝，你敢动我就化你的魂。”
“孩子？”张文卿一愣。
“朕是被你们害的才会成了孩童的身体，你们得意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什麽跟什麽。。。。”张文卿往那走一步，阴司大帝吓的往後爬。

“你怕我干什麽？”
“原本以为你是只小羊，谁知道你是悍夫！”
“。。。。。。。。”
“对自己所爱之人竟然能下如此狠手，你，你狠！”
小孩手中握著个光球，他看看球有看看张文卿吓。
“那是什麽？”
“不告诉你。”
“不说我打你。”
“如果你打我杜子仁就真死了。”
张文卿皱著眉看他，小孩子高举胳膊。
“这是杜子仁的魂，神魂。”

“原来在这里啊。。。。”
“啊啊啊啊。。。”
神荼一手掐著那孩子脉门生生掰开他的手指，抽出那小光球扔给身後的稽康。
“你，你们想造反？”
“明摆著的事。”
“你们。。。。。”小小的阴司大帝被三位鬼帝围在中间，顿时没了声。

稽康回头瞥眼“先把他弄醒。”
说罢小球飘了过去，杨云放下杜子仁接过小球按到了杜子仁胸口中，杜子仁哼哼几声慢慢睁开眼睛。
张文卿立刻冲了过去。
“诶啊。。。。好痛。。。好痛。。。。”
“哪里？怎麽了？他们把你怎麽了？”
“下面，诶哟。。。。哪个踢我下面了？”杜子仁抬头看看杨云，杨云懒的理他直接从他身上垮过去。
“我的脸，我的脸，我无比英俊帅气的脸啊。”
杜子仁双手捂著颜色好比猪血，肿的好像含两个馒头一样的脸。
张文卿顿时无语，干干看著。

“阴司大帝是个孩子？这究竟怎麽回事？”
“不是孩子。。。。原本不是孩子。”稽康摇头“可能是。。。。”
“谁叫他干坏事干多了。”
“还不是被你们害的。”
阴司大帝狠狠瞪了神荼一眼，神荼笑的更厉害了。

“是你自己不小心，怪不得我们找空子。”
“如果朕的力量没有分散的话，哪里轮的到你们！！”
“除了杜子仁和镜子，结界，还有哪里？”
稽康没音调的问，阴司大帝撅著嘴“你问朕就答啊，朕多没面子。”
杨云刷的抽出剑，稽康又问一遍“还有哪里？”
“还，还有南边，是我们的交易啦，还有。。。”
稽康声音更冷了“交易？和谁？”
“。。。。。。。我能不答吗？”
神荼笑眯眯的掐著阴司大帝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阴司大帝眼泪差点飙出来“梅夫人。。。。。”

张文卿站在一边，这分明就几位鬼帝欺负小孩子，哪里像是被欺负的样子。

几位鬼帝一同看向杜子仁。
“我早知道，别看我了，怪怪的。。。。”
“你知道不阻止？”
“他们两个的交易我怎麽阻止。”
杜子仁无奈的摊开手。

稽康苗头一转又问阴司大帝“她要干什麽？”
“梅夫人有仙根又得我的力量早就成魔，要不是我一直困著她。。她现在就铲平阴司了。”
稽康立刻转身，阴司大帝在後面说道“晚了，刚刚她已经离开了。”
“祸害！”
“都是你们的错。。。。。”阴司大帝低头嘀咕。

杜子仁在一边笑道“反正很快就能再见。”
“你这风凉话说的真好听。”
稽康揉著脑袋“她再也别想踏入阴司半步！”

阴司戒备，杜子仁却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拉著张文卿回到南边。




鬼帝 七十七

“阴司大帝？那个是真的？”
杜子仁横他一眼，笑道“他一直就那副德性，做事不管後果，随著性子走，而且特别没心没肺，上面就是怕
他惹乱子，才有了鬼帝。”
“见到之前感觉他欺压你们，见到之後感觉你们五个欺压他。。。”
杜子仁想了想，道“四个半，文和那半个不算。”
“他。。。。不恨阴司大帝？”
“文和那性格啊，他们两个完全相反那。。。。。不过到是有些怕生。”
“如果可以，我想多去看看他。”
“。。。。。。文卿。。。。”杜子仁声音有些低“我现在的确想起了以前一切的事情，所有的。。。但是。。不包括你。”
“什麽？”
“我是说，我想起来的以前根本没有你的存在，完全没有。”

张文卿感觉脚有些软，但杜子仁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在开玩笑。

“没事的拉，反正我喜欢你。”
“什麽啊。。。。”张文卿喃喃自语。
“我的意思是你别老说以前什麽的，以前怎麽样，我现在照样爱你，有本帝君这麽帅，这麽伟大，这麽强烈的爱，你绝对是最光荣的。”

自大这点和以前一样。。。。
张文卿心里如此想著。

看著鬼将们忙来忙去，杜子仁悠闲著喝酒，张文卿有些按捺不住。
“我也想去帮忙。”
“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和责任，你去了只会添乱。”
“大家都在努力，唯独我没事做。。。。”
“谁说你没事啊，你的事最重要了！”
“什麽？”
“陪本帝君花前月下，云雨交融，这不就是阴司最重要的。。。。”
剩下的话被张文卿的耳光扇了回去。

“我懒的陪你在这发情，我要去查些东西。”
“我陪你去。”
杜子仁把张文卿扯回自己的怀里，飘著酒香的风迷乱了张文卿的眼，只觉白色的衣衫拂过脸庞。
“我不想进去，你快些出来。”

张文卿站在大门前回头看看杜子仁，再回首，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帝君，好久不见了。”司书提著灯已经打开了门。
“。。。。。。”杜子仁扭过头。
“我真的没想到能再次见到您呢，堆积如山的帐本终於能减少一些了。”
“本君突然想起来有些。。。。”
“你先去看帐本，等我出来。”
“。。。。。。”

张文卿想起以前他刚当上鬼帝之後看见帐本後直接想再死一回的事情。

司书并没有对杜子仁乖乖去审核帐本的事情而惊讶，引领著张文卿往里走。
“在这阴司中时间最久远的除了老头就是你了吧。”
“那在下真是荣幸呢，被您如此夸奖。”
“我想知道真相，为什麽梅夫人能如此兴风作浪。。还有她和杜子仁。。。”
“或许让看看梅夫人的命册的话会有答案。”
司书高提鬼灯，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命册。

那是仙籍，不是飞天成仙之人，就是入魔之仙。
“梅夫人是仙？”
司书未答，把灯放在一边走如黑暗中。张文卿坐在地上翻看那本命册。
梅夫人初世为天庭梅园里的一棵梅树，因为梅仙被扁，她成了新任梅仙，掌管梅园。
後每五百年阴司鬼帝上天，那时候杜子仁顶著特别厚的脸皮，用非常执著的信念勾引女仙，
於是天庭第二任梅仙被扁了。

杜子仁继续当他的鬼帝，可梅仙却是吃尽了苦头，天庭终究是给了她一次机会，倘若他能被杜仁引化，便可再度飞升成仙。
事情本来还顺利，可就在最後，阴司大帝出来搅了局，附到了杜子仁身上，杜子仁也知道但他也没办法。
梅仙成了游魂，入阴司。
星君来的时候见到了梅仙，叹口气，只说了一句，你浪费了上万年的修为。
杜子仁告诉她一切，其实说著爱她，照顾她的不是自己，而是一时玩心大起，想要报复天庭的阴司大帝。
梅仙知道了自己的命，悔恨，痛苦，无奈，再加上杜子仁那句我不喜欢你，是你喜欢我而已。
其实杜子仁那句话还有下半句，不过只有张文卿听完了，那就是。

我不喜欢你，是你喜欢我而已。我爱你，这是你的荣幸。
相处那麽久，杜子仁也终究动情了，可惜他不懂得梅夫人的心。
总之，梅仙开始复仇。

不可得罪女子与小人，但与小人一比，更不可得罪女人。
梅仙封印了杜子仁的儿子，勾引鬼将让他们为敌，与阴司大帝交易，最後入魔。
到了那会儿，杜子仁才大义灭亲。
可惜晚了。

张文卿看完直摇头，若说把梅夫人逼到这般的，杜子仁和阴司大帝为首，生生牵扯进去的话，星君和自己也算其中。
合上命册，司书已经把灯拿回手中。
“梅夫人召集游魂厉鬼，众妖，一些魔也凑热闹，阴司算不算大难？”
“您说算就算。”
“我们能赢吗？”
司书笑笑，道“输了又能如何？”
张文卿想了想，也笑“这到是。”

十日後，梅夫人在阳间打开阴司通路。

阴司无活物，活物无法入阴司，可阳气涌入，阴气外流，梅夫人带著手下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入口也未封闭，卷进来的人不少，
没有一个活著出去，多半是被入口附近的小鬼生生撕碎。

张文卿看见这混乱的场景竟然掉了泪，那滴泪灼伤了杜子仁。
“即使要一网打尽也不用牺牲那麽多活人吧，阴司本就乱成一团，现在更是添乱。”
“倘若放过一个在阳世不就更糟糕。”
“那是上面的责任，与我们无关。”
“事出阴司。”
张文卿使劲摇著扇子与稽康瞪眼。
“究竟小文文又怎麽刺激到你了？”神荼笑的眼睛都没了，杜子仁哼了声，甩袖离开。

关闭阴司通路，本以为十分麻烦，却只用赵文和一个。
他立於大镜前，镜面一片漆黑，另一个文和钻了出来，他冲张文卿微微一笑，镜子里映出阳世和阴司相连接的
五个地方。
单边的月牙耳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镜面如水面般晃动， 赵文和一手击碎了水面，碎碎的水珠四处乱蹿。
镜面再度恢复平静，赵文和转身。
“已经可以了，通路全都封上。。。只是，阴司暂时无法接纳灵魂了。”
“那会有什麽後果？”
“。。。。恩，就是。。。暂时不会有死人了。”
“好厉害！”张文卿大声惊叹，赵文和羞红了脸躲到镜子後面。

“剩下的就看我们的了。”
杜子仁揽过张文卿抱在怀里，笑吟吟的亲下去。
“阴司那位。。。现在如何？”
“努力恢复中，这次真是内伤了。”
赵文和使劲看自己的脚下，几乎把地面看出个洞。
“等下要来开会，你不能每回都缺席。”

阴司大殿上，赵文和一句话未说，另一个西方鬼帝到是从开始一直和杜子仁吵到散会，杜子仁拉著张文卿要走。
“等一下，朕有话要和他说。”
“那我这里等。”
“退下。”
杜子仁摇著扇子，御帘内也无声，其余鬼帝都退到了外面，张文卿推了他几下，杜子仁才很不心甘情愿的出去。

“张文卿上来。”
御帘晃动，张文卿大胆的走上去，御座上的阴司大帝比起上次见面，竟然长大很多，像个13、4岁的少年。
“朕的力量渐渐恢复中，身体也会成长。”
“叫我来不是这个事情吧。”
“当然，朕想知道你会如何应对阴司的问题。”
“自然和杜子仁站在一起。”
“不後悔？”
“不後悔。”

犹豫片刻，阴司大帝慢慢说道“那好，我要你还出杜子仁的东西。”
“还？”
“你的鬼帝令，血玉簪，全是吸收了杜子仁的力量而幻化出的东西，你之所以能当上鬼帝，也是因为那些东西。
总而言之，你没有什麽能力，全是靠著杜子仁的力量。”
“。。。。你怕阴司会输？”
阴司法大帝挑眉“我现在能力还不到平时的一般，而五位鬼帝中战斗力最强的就是杜子仁。。。。”
“我拒绝。”
“你！！”
“如果他想收回，他自然会和我说。”
“杜子仁什麽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他如何会。。。。”
张文卿淡然一笑，道“看来你也不了解他。”

门外。
“没想到小文文会这麽有信心。”
“真的没有问题吗。。。。。”
“文和不用担心，杜子仁撑不住了自然会说的。”
“。。。。恩。”
“可杜子仁一向很要面子的。”
“放心，”稽康瞥了眼“在张文卿面前他从来都是没脸没皮。”

众鬼帝看向在一边偷笑的杜子仁，齐齐摇头。




鬼帝 七十八

阴司与阳世的连接门突然关闭，黄泉之路清晰的出现，在阴司迷路的灵魂们都被指引著消失，而另外一群。。。
不属於阴司，却偏要闯入阴司的家夥陷入了迷雾之中。他们抬头却无法从重重叠叠的雾气中看透，在他们的头上那片变幻莫测
的天空中，五位鬼帝严阵以待。

“或许太高估他们了。”
“未必，这里的不过是群小杂碎。”稽康冷眼看著下面一群妖魔，他们气传出的只有欲望，没有任何思想。
“会不会是文和门关早了，该进来的没有进来？”神荼看向赵文和，後者连连摇头，眼睛里充满泪水的看著众人。
“你们别欺负文和了，赶快找到梅夫人。”
“抓一张嘴上来问问吧。”杨云话刚说完，杜子仁刷的落到地上，瞬间又回来，手里多了个小妖。
下面的和杜子仁手里的小妖都还未反应过来情况，以为是幻觉。

“能问出来吗？”
“杨云最拿手严刑逼供，让他来。”
杨云抽出黑木剑一下劈下来，小妖成了两半，血肉哗哗掉下去。
“你干什麽啊，这麽脏，我的手上都溅了血。”
杨云挑眉看了杜子仁一眼，转过头去擦剑。
“现在嘴巴没了，再抓？”
“不必了。”
稽康摇头，赵文和对著镜子怪叫一声“啊，天啊。”
“怎麽了？”
“这个，这。。。。。。”
几位鬼帝过去一看，也不由惊讶。
“怎麽回事？”
“怎麽可能。。。。。。”
杜子仁黑著脸“我先回去。”
“回去？你回哪里？”
“我也想回去。”


阴司被入侵的第一日，小妖们都被困在迷雾中，未见梅夫人的影子，几位鬼帝等著不耐烦了，各自回了鬼城。
杜子仁领走张文卿顺便叫鬼将解决那些小兵。
回到罗浮山，杜子仁搂过张文卿便双双倒在床上，杜子仁把张文卿紧紧圈在怀里，眼睛也不敢闭上。
“你今天很怪。”
“不许说话。”
“。。。真的很怪。”
“本帝君很难得想温柔一回，你别破坏气氛。”
“我不觉的现在有什麽气氛，紧张到是有，还有点疼。”
张文卿动动肩膀，反而被锁的更紧。
“我已经通知了上面，很快就会有使者来接你。”
“上面？”
“你先去上面，等著我，我会去接你。”
张文卿愣了下。

“杜子仁，你什麽意思？怕我拖累你吗？”
“别吼那麽大声，我听的见。”
“我为什麽要去上面？我什麽都不怕！”
“。。。。。我怕。”
张文卿没有看清楚杜子仁的表情，杜子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身体微微的颤动。
“为什麽，你害怕什麽？你不是。。。。”
“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风流万世，女鬼为之哭嚎的第一帅哥啊。”杜子仁猛然抬头，笑的灿烂。
“你。。。。”

天上来的使者是梦儿，张文卿被施了眠咒，杜子仁把抱出去送到了鬼城门口。
“你可想过我父君知道真相会不会恨你？”
“那是以後的事情，现在。。。。”杜子仁的手划过张文卿的脸庞，一脸宠溺“他没事就好。”
“。。。。请小心。”梦儿到犹豫了下，低低说出口。
杜子仁羽扇横开，笑的如沐春风。

张文卿醒来已经在天庭，看见陌生的环境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梦儿听到声音进来，张文卿揉著脑袋
问道“这里是青华帝宫？”
梦儿猛点头。
“我要离开。”
“不行，父君！”
“我要离开！”
梦儿眼里含泪跪在地上“父君，您不能离开，不能。”
“让开。”
“不行，杜子仁说啊要来接您的，您要是走了，他去哪里找人啊。”
“我现在就回去。让开。”
“不行啊，现在阴司混乱不堪，您不能回去。”
“鬼帝和鬼将还不是那麽无能。”
“可是。。。梦儿担心父君。”

张文卿站住，冷冷问道“你让不让？”
“不让。。。”
“你。。”张文卿扬手，梦儿立刻闭上眼睛。
“父君从来没则骂过梦儿。。。。”
看著梦儿的样子，张文卿心立刻软了，扶起梦儿，他只能叹气。
“父君放心，杜子仁向来说话算数，而且这次对阴司也不是什麽大问题，不过是他担心。。。。”
“担心什麽？”
梦儿抹著眼泪陪笑“担心父君心肠太好，看不惯那些个血腥的事罢了，这次不能手软啊，如果那些什麽妖啊怪啊，一哭跪地求您，
父君绝对会饶了他们的。”
“我还知道公私分明。”
“父君安心这里待著便好拉，有梦儿陪著不好吗？”
“。。。好，好。。。”
梦儿钻进张文卿怀里笑个不停。

天庭非常平静，和阴司相反，完全没有黑夜和夜晚。柔和的光芒总是散在没一寸地方。
梦儿刚陪著张文卿出门，迎面就看见星君过来。
三人都站著，星君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蹦出一句“你怎麽在这？”
“下面如何？”
“诶，你怎麽在这里？”
“。。。被送上来的。”
“杜子仁那小子也太精了，一点风吹草动的就把你弄这里来了。”
梦儿在旁边使劲的挤眼，张文卿一笑，道“很久未见，星君有空一起叙叙旧？”

天庭无事，阴司却已开战。

梅夫人纠集的人里竟然有不少被扁的神仙，他们不满天庭转而报复阴司，阴司的游魂厉鬼如数造反。
一些有道行的妖们更是控制阴司的鬼魂。
孟婆站在奈何桥上，桥头的鬼将各各提起精神。
“放了他们一个过来，我就剥了你们的皮！”

赵文和对著镜子，大手一拨，镜面晃动，黄泉之手如长了手一般死死抓住敌人把他们拉到水底。
杨云一魔将打的难解难分，杜子仁在後面狂笑“千万要手下留情，杀了他玄龙该让你赔了。”
“你不去帮忙？”
“得罪人的事情有他一个够了。”
稽康一曲终了，灵魂之光可以点亮整个阴司，敌人损伤如此之大，可还是迟迟未见主谋，梅夫人。
“杀光了她都不出来，躲到哪里去了。。。文和能找到吗？”
赵文和盯著镜子，镜面雪白一片，随後他摇摇头。
“胆小的女人。”神荼冷哼。
随後一声大喊。
“胆小也比你虚伪来的好。”

众鬼帝都朝声音方向看去。
“猜到你就在附近。”
“没错.可惜没找到空隙能偷袭你们。”
“虚伪也比你虚伪都不成功的强。”
梅夫人挑眉“我不和你斗嘴。”
“这你都输我，你还能怎麽样？”

梅夫人干脆不理他，指著杜子仁“我要和你单挑。”
杜子仁皱眉，摇晃著扇子“麻烦。”
“你不敢？”
“到时候别哭。”
说罢，杜子仁羽扇一收，人就到了梅夫人身後，她周围的妖魔全都被收了魂。
“挑战鬼帝，你的本意，还是这身子的意思？”
“你说呢。”
“看你糟蹋他我就很不爽，这身子是我给的，你没权利碰。”
梅夫人轻笑，杜子仁拿扇子敲他天灵。
“这回一定让你们死透。”

“等等，住手！杜子仁！”
张文卿从天而降挡在二人中间，他看看杜子仁又回头看看身後那人，问道。
“你是幽草？”
与杜子仁相战的哪里是梅夫人，分明就是早就散魂的幽草。




鬼帝 七十九

“我不是幽草。。。只有身子而已。”
“你是梅夫人吗？”
“差不多。”
张文卿愣楞看著他，眼睛湿了一圈。
“怪不得幽草散魂，你却在边上站了很久，原来是要这身子啊。”
杜子仁搂过张文卿把他紧紧箍在怀里，梅夫人冷冷说道
“没错，我的身体是你给的，我想要完成心愿就要更强大的身体。”
“幽草吗，的确他可以。”杜子仁自嘲般的笑笑。

“幽草的魂是你给的，可身体却是神将，正是我理想的东西。”
“可惜你不应该让他诈尸。”
“魂都散了，我帮他接收还不好吗？”
杜子仁摇著扇子。
“那你想干什麽？成魔？”
梅夫人犹豫了下，道“我开始恨你们，是因为我不能成仙，後来我发现成仙不如留在阴司，可又发现
阴司也不自由，所以我想成魔。”
“当魔你要被两边追杀。”
“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给你个提议吧。”
杜子仁凤眼眯起。
“你成人吧，我打碎了你的身体，留你一魂一魄让你当人。”

梅夫人一愣，随後狂笑“当人，再受你们监视？再受天庭的玩弄？”
“你不想？”
“不想！少废话！”
说罢，梅夫人身边飞出无数火焰，杜子仁长袖一扶，两人回到了鬼城里。

几位鬼帝都等待他的回来。
“如何？”
“开战吧。”
“就知道你不行。”
杜子仁歇著眼睛瞧张文卿。
“我现在有事，等解决完了正事再回来说这个。”

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赵文和说道“正事？关乎阴司的大事不是正事还有什麽是？”
“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对他而言只有张文卿了。”
“他不是说张文卿已经送到天庭了吗，青华大帝也有看不住的人？”
“咱们先忙自己的事吧。”
三位鬼帝立刻转身朝三个方向走去，稽康站在原地，低头看看怀里的琴，也消失不见了。
罗浮山鬼帝宫大门紧闭，连鬼师爷都被关在门外。
杜子仁还未说话，张文卿先吼出来“你不许伤他！”
“你说的是梅夫人还是幽草？”
“他们两个都不行！”
“麻烦！”杜子仁别过头，轻摇羽扇。

“你如何下来的？”
“。。。。。。。”张文卿心虚。
“青华会看不住你？他不用动手都可以散了你的魂。”
“我连面都没见他。”
“是你的宝贝儿子？”
“不是，不是，他一直留我。”
“那是谁？”
“是。。。星君。”
张文卿心里已经向星君道歉了千百回。

“哼，我就知道跑不了他们几个。”
“其实，其实是我骗他，星君也是被我求的没有办法。”
“把你送上去我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惟恐天下不乱的家夥。。。。。”杜子仁阴沈著脸。
张文卿无奈的眨眼。
“诶，等下我亲自送你上去。”
“不要！我绝对不回去。”
“这里危险。”
“你会不会。。。让梅夫人当人？”
“。。。。会。”
“要打碎了幽草的身子？”
杜子仁点头。
“不许，我绝对不让你这麽干。”
“你能管我？”
“若是你不听我劝，我就站到他们一边去！”

杜子仁眯著眼睛，微微一笑，张文卿顿时混身发毛。
“哦？和我对著干？等你有这个能力再说吧。”
说罢一步上前按著张文卿的脑袋把他堆在地上，後背撞到床沿，张文卿吃痛的惨叫拉扯著杜子仁的头发。
“别想敷衍我！这件事我绝对不同意。”
“由不得你，乖乖听话。”
“我。。。可不是你的狗！”
“狗？你若是我的狗，我早就把你炖了吃。”杜子仁坏坏笑著，抽出张文卿的腰带。
“恩？”
“你可是我的小情人。”
张文卿回神的时候可惜晚了，双手被腰带绑住，已经被扒个干净。

“我回来可不是为了想和你干这事。”
“我想就好。”
“幽草。。。。”
“在我的床上不许提别的男人。”
杜子仁狠狠的朝张文卿的後颈咬去，活活像个妒夫。
“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
“。。。。改主意了！”

杜子仁的唇碰触的地方都有火焰翻滚灼烧般的感觉，凤眼中充满欲望，他喜欢在这个种时候紧紧盯著
张文卿不放，他的这种习惯却是让张文卿的情欲急快的爆发，朦胧的眼中落下泪水，扭动著身体，嘴中全是不成
句的呻吟。
等待著张文卿难以忍受，等到他被欲火烧到极限，主动伸出手臂说出平时他难以启齿的话，杜子仁才会心满意足的
让他释放，杜子仁喜欢被张文卿请求，他求饶的声音仿佛是恶魔的诱惑，含泪的眼睛中即使是拒绝也成了欲望的开关。

“文卿，等一切平静了，我们天天都做，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别。。。开玩笑了！会。。。死的。”
“这里是阴司，我们本来就是鬼，当鬼的怕什麽啊。”
张文卿知道自己说不过杜子仁，认命的闭上眼睛。

梅夫人和杜子仁谈判失败後，立刻组织人马杀向阴司大帝的宫殿。
战鼓响彻云霄，大地为之震动，小妖群魔如潮水般涌动，赵文和一身素衣站在镜子前，伸手一拨，镜面
晃动不止，波浪汇聚之时激起水滴，梅夫人的大军瞬间如纸般被撕碎，漫天的游魂照亮阴司。
梅夫人也不急，他身後闪出个女魔。
虽是女魔，但身体周围却围绕著祥和之气，她飞到高空，宛如月亮，散发著柔和的光芒，那些游魂被他一照，立刻飘回地上
小妖群魔又复活了。

“她是。。。。”
杨云看了眼，随後闭上眼睛。
稽康道“玉皇的女儿，原本被压在阴司受永世之苦。。。。”
“天庭的孽干什麽我们倒霉？”
稽康刚要开口，突然红光闪现，空气中都翻滚著热浪。
“不会吧。。。。”
“又怎麽了？”
“金乌。。。。”杨云拔出剑。
“天帝九子。。。。。看来天庭的确造了不少孽。”
“干什麽要咱们收拾烂摊子？”
“。。。。我无法拦住他们了。”赵文和痛苦的按著胸口，镜面被炙烤的冒出白烟。
“文和，你收手吧。”
杨云轻拭黑木剑，神荼笑嘻嘻的拍他“我却解决那个女人。”

阴司大地剧烈的摇动，人间更是惨无人睹。天庭虽然有派人下来，可因为阴司大门紧闭，他们也只能徘徊在
阴阳交汇的地方。
“我来看热闹。”杜子仁神轻气爽的出现，稽康看都不看他。
“若没有本帝君，估计你们真分不出个胜负了。”
“。。。。若你可以，就赶快去。”
“实在麻烦。”
“杨云都未说麻烦。”
“他是没办法，我可大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稽康白他一眼，杜子仁嘿嘿笑著。

两方都分不出胜负，梅夫人亲自出马。
杜子仁立刻瞬间移动过去，站在梅夫人的面前。

“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没有？”
“我先杀了你如何？”
“你有这能力？”
“若你能杀了我，我就任凭你处置，若你赢不了我。”
“本君任凭你处置。”
“好！”
梅夫人大喝一声，其他鬼帝都撤了回去，小妖群魔也都退了下来。

“杜子仁，我想问你。”
“说。”
“你是否有过一时半刻心里想著我？”
“。。。你现在顶著这张脸，我如何回答？”
“你不想答？”
杜子仁淡笑不语。
“好，我如今定要让你败服在我脚下。”
火焰四射，杜子仁在火焰中放声大笑。。。。。。


张文卿赶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鬼帝们都已经离去，这里平静的仿佛什麽都没有
发生过一样。
杜子仁独自坐在地上，他似乎看著什麽。
张文卿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杜子仁回头，露出笑容。
“你没事？你没事吧？”
“本帝君怎麽可能有事。”
“梅夫人呢？幽草呢？”
“这个啊。。。以後慢慢说，先跟我去办个事情。”

阴司大门敞开，杜子仁带著张文卿去了黄泉尽头，转生池边。
“让她当人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真怕她会祸害人间。”
“梅夫人？”
“还能有谁啊。”
“。。。你干什麽那麽担心她啊，你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啊。”
“本帝君帅气非凡桃花多的很，什麽叫余情未了，她本来就入我的心。”
“。。。你！”
杜子仁笑笑，伸手把手中的魂魄丢入转生池。
“她为我痛苦九世，可惜我早就把她遗忘，希望这次她也能放手。”
“你还要意思说。”
“话说回来，这都是你的错。本来红线两头牵著我和她。”
“这怪我？”
“没错，你破坏了本帝君的姻缘，要负责。”
“如何负责？”
“自然是永远当本帝君的人。”

张文卿愣了下，脸红到能滴血。
“本帝君如此只帅，如此风流，如此潇洒，算你三生有幸。”
“还是一样自大。”
“知道吗，文卿。自大也要有本钱。你的话。。。。永远不可能。”
“像你就麻烦了。”

转生池水晃动，光芒直出阴司，杜子仁望著那束光芒温柔著点头。




鬼帝 八十(完结)

张文卿一直想知道杜子仁是如何赢的，以梅夫人的性格，即使输了也不会服气，即使粉身碎骨她的怨恨
也会再次聚集，哪怕等上成千上万年。
张文卿来的时候什麽都没看见，鬼帝们早就返回，这里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追问杜子仁，杜子仁笑著回答，是被帝君太帅了
梅子本身就爱我到不行，本帝君往他身前一站，她就双腿发软。。。。。。
没等杜子仁神经发完，张文卿已经走掉了。

在场的还有其他四位鬼帝，可他们全都闭而不答。
越是不说，张文卿越是想知道，後来直接去问阴司大帝。
“。。。今天朕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请讲。”
“你知道，阴司只有五位鬼帝，你拥有鬼帝令，又有神器，现在该处理你的问题了。”
张文卿淡笑“随便你吧。”
“朕不是要把你怎麽样，朕。。。想让你留在杜子仁身边，当他的笔头。”
“您什麽时候这麽体谅下属了？”
“其实，朕一直都对下属不错的，诶，五位鬼帝要说最不称职的就是杜子仁了，他那边堆积的文书能把朕埋了。而且，朕现在没有能力
把你送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去。”
张文卿想了想道“我不回去，那边有什麽影响？”
“那边等於不存在。”
“一切从来。。。。一切从来，你现在就是叫我回去，我都不想回去。”
阴司大帝满意的点头。

张文卿领了令牌便去上任。
杜子仁正坐大殿，张文卿在下面负手而立，鬼师爷念完，杜子仁伸个懒腰勾勾手指，张文卿翻个白眼走了过去。
“上次，我和你说什麽来著？”
“你说什。。。。。”
话没说完，杜子仁用扇柄挑起他的下巴，一手扣著後臀把人压在了御座上。

“帝君，不可啊。。这里是大殿。。。帝君。。。”
杜子仁看都没看，甩了下袖子，鬼师爷消失不见了。
“文卿，我有个很伟大的计划，你很荣幸的被本帝君选上，参加这个计划。”
“哈哈。。。我还真幸运。”张文卿干笑。
“恩，乖。”
伏身吻上，似乎有什麽东西滑进口里。张文卿猛然推开他，杜子仁笑的非常奸诈。
“你给我吃了什麽？”
“不是说有个伟大的计划吗！”
张文卿头皮发麻。
“上次去天庭，文昌那个小白脸竟然敢和我提诗词。”
“文昌帝君乃六星之主，掌管天曹桂籍文昌之事，你怎麽能和人家比。”
“所以啊，这次我要他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究竟要干什麽？”
杜子仁嘿嘿笑著，眼睛时不时的飘到张文卿腹上。

“不，不是吧。。。”张文卿浑身冒冷汗。
杜子仁摇著扇子点头“晚了晚了，胎精入体就晚了。”
“。。。。。。”张文卿晕倒在地。

寒暑转眼而过，张文卿在鬼帝宫感叹，人间如今已是百余年，而阴司还是一成不变。
自从张文卿开始掌管鬼帝宫的事物，杜子仁更是忙个不停，为了完成他那伟大的计划而奔波。

人人间动荡百年，天庭派了不少神仙下世。
文昌帝君就是其中之一，功德圆满後，文昌返回天庭。
只因天庭不许神仙留下子嗣，文昌帝君老婆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来阴司报道。
一向温文尔雅的文昌帝君竟然特意下来看看，杜子仁暗地扣下了那个孩子，合著胎精让张文卿吞了下去。
自然又是个鬼子。
而後，杜子仁带著自己的儿子上天庭，那孩子文采著实厉害，和文昌站在一起跟兄弟一样。
文昌帝君也很纳闷，找到星君询问，後悔的肠子都发青，杜子仁那几日心情好的不行。
於是对他记恨的几位神君都如此报复。

一日，张文卿领著孩子去阳世看望梅夫人的转世。
那个女人即使当人也是祸害人间。
小小年纪便问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为何男子可以三妻死妾，而女子就要从一而终？
比如，为何男在上，女在下，男为尊女为卑，龙在上凤在下？
比如，为何女子不可当帝王。

张文卿连连摇头，梅夫人生在这家姓武的家里，虽然外貌变了，骨子里丝毫没变。

随後去游湖，杜子仁也跑了上来。
浮生在前面被子心，子宣拉扯著打闹，梦儿领著小妹妹豔阳跟在张文卿身旁，含光拽著张文卿袖子不停的摇他的手。
“含光你怎麽了？”
“爹爹，爹爹，爹爹，爹爹。。。。”
“不行。”
“抱抱抱抱抱抱抱抱。。。。”含光眼里含泪，张文卿立刻内脏抽动，伸手抱了小儿子。
“诶，这孩子哪点像勾陈上宫了？”
“只能所，孩子表现他们的本性。”
张文卿瞪了杜子仁一眼“你小心被他们联名奏你一本。”
“那不可能，上面，最上面的把柄都在我手里呢，他们舍不得。”
“文卿，过两天关帝爷请客，要咱们带著孩子一起去。”
“为什麽？”
“当然是要折煞折煞那些个神仙拉。”
“我与不好的预感。”

杨柳岸，晓风残月。
一家人站在岸边等待著不远出划来的大船，周围不少人看过来，那船华丽极了，金色的灯光映在水里，
待众人上了船，大船慢慢航行，船行过，留下黄色的水带，远远看去似是黄泉般，最後，大船消失在迷雾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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