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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P]乱了心弦
　　作者：养怡

　　01小蝴蝶梦庄周

　　01 小蝴蝶梦到庄周了
　　好痛，下身好似撕裂了一般……
　　噩梦，绝对是噩梦，快点醒来吧……某个人在意识世界里痛呼，可是怎么都没办法消除痛苦恢复清醒。
　　耳边，几个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话的声音在嘟囔着。
　　“吵死了……痛死了……为什么不能醒过来……”云择欢呜咽出声。
　　“太好了，醒过来就好，夫人，请用力，XX已经坏了……”有些沙哑的……英文？！很努力地在大脑里把英文翻译成中文。
　　云择欢，漫漫考研大军中的一员，方向是跨校跨科的企管转历史，还有四个多月的复习时间，不过现在学校还要上最后两个月的课程。
　　“Good，出来了……”什么都来不及想，当前似乎最重要的是所谓的“用力”，虽然某位暂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干嘛。
　　不过，很快，“哇……”，简单的一声，让某位几乎虚脱的女子瞬间石化了。
　　慢慢睁开眼，头顶上，模糊而昏黄的灯光晃动着，隐约有人影在眼前来来去去。云择欢努力支起沉重的眼皮，呼吸——深呼吸——转动脑袋看向四周。
　　不是宿舍，宿舍的是明晃晃的日光灯，而且临睡前不喜欢浪费的室友早就关了灯。
　　不是熟悉的时代，周围眼力所及的地方没有看到自己时代的痕迹，最明显的是服装，非常老的式样，淘汰了不知多少年。不过至少看到塑料了，那么至少这是在接近二十世纪或者之后。
　　小小叹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迷茫归迷茫，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My……”
　　“哦，夫人，您的孩子……”一个胖妇人把一个比大人的两个手掌大一点点地小婴儿放到择欢的枕头旁边，“他可真可爱……”絮絮叨叨的。
　　呵呵，算不算“未婚生子”呢？择欢苦中作乐地想。
　　“夫人，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嗯？”哦，生宝宝的附加权利，“AｌｅｘAｎdA－Ｃｌoudy。”跟自己姓就好了，而且亚历山大这个名字很好听，古代有名的帝王呢。
　　“亚历山大，噢，真是个好名字，小亚历真好运呢，夫人，本来以为您都停止呼吸了……”
　　夫人的话虽然罗嗦，至少让择欢勉强明白了宝宝的原装母亲去哪儿了——虽然学了那么多年英文，你没法指望从来不怎么用它的人口语会很好。
　　脑袋很重也很疼，估计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看着周围还算安全的环境，择欢——以后的克劳迪夫人渐渐陷入了黑甜乡。
　　****
　　每个孩子都是天使，特别是当经历过生产过程的痛苦然后看到可爱的、自己的亲身骨肉的时候。但是，相对于莫名其妙“未婚生子”的云择欢来讲，这样的事情总感觉着别扭。
　　“亲爱的，这真是个小天使……”一觉醒来，边上胖胖的修女又开始了一轮念叨。
　　“修女妈妈，我……我现在……无家可归了，能不呢……收留我们……”组织了一下语言，断断续续地用英文沟通，希望对方可以听得懂。
　　修女面露难色。
　　“我想……我还有一点生活费……可以付，能不能，留我们两个月？”捏了捏被单下的衣服，里面有钞票的手感。
　　“这……”修女没有直接拒绝，反倒跟则欢感叹起了物价的飞涨，生活的不好过。
　　“哦，可怜的孩子们……”云择欢一边附和着，一边努力让修女明白自己的意思，一边感叹，果然哪里都要金钱！

　　02 生活就是一锅粥

　　居然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这是云择欢得到的最糟糕的消息。
　　好吧好吧，即时时下里人们都认为不会再有战火，可是看过世界历史的择欢清楚得知道一战不过刚过去几年，而一战的整整二十年后，二战的烟火将从波兰开始漫延。
　　唯一的装备就是个软软的婴儿，云择欢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好运”。
　　这里是英国乡间的一家孤儿院，很破旧得房子，人情并不温暖。这样的年代，云择欢认可这种情形的存在。孤儿院里人们的不欢迎是正常现象，但只要自己还在付生活费，那么居留权的获得理所当然。没有家，紧紧依附着这里生存是暂时唯一的生存方法。
　　怎么养大刚生下来的宝宝？某人在风中凌乱了好久也没想出答案。
　　在现代的时候一直埋头读书，还没来得及有正式的工作，偶尔的实习经验似乎帮不上什么忙，何况又是在二十世纪初，在这个女权运动虽然已经产生偶尔有风风火火的行动、但却没有真正产生效应的年代，一个单身却带着孩子的女子找工作不是一件易事。
　　经过几日短暂的休息，云择欢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体质优良，恢复神速令那位胖修女都惊呼不可思议；在沉默了几天适应全英文环境之后，择欢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着手安排往后的生活——宝宝毕竟是自己痛得半死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丢弃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
　　只有两个月时间了，先用一个月融进生活吧。
　　于是，照顾宝宝小亚历的空余时间，某位“克劳迪夫人”向修女征求了意见，提供一些简单的劳力以换取少量的营养品，比如牛奶。
　　说道牛奶就不得不说起“第一次哺乳的心理障碍”。
　　“夫人，小亚历他似乎饿了。”当修女慢吞吞的话语传来，云择欢僵化了，然后一点一点变成灰散入了空气。生宝宝是一回事，喂宝宝又是一回事，特别当自家宝宝还是小男孩的时候。
　　尽管心里纠结，“克劳迪夫人”还是温和地、微笑着接过了小亚历，深吸一口气，带着微微悲壮的气势掀开了自己衣襟……
　　有一有二就有三，小亚历一天居然要吃五六餐，择欢不得不时时从厨房跑回室内照拂着。尽管不会煮英国菜，中餐的手艺确是不错的，一种土豆做出十几个花样只要有耐心并不是难事，而云择欢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夫人以前是贵族家的吧，平常人家……”，平常人家哪会连一个土豆都弄出那么多花样？更别说烤完香肠以后令人眼花缭乱的再加工了。类似的猜测有好的也有恶意的，择欢借着有时还需要“英翻中”的还未完全转化的破英语听力把这些一概“屏蔽”了。
　　“小亚历，今天也要乖乖的哦！”轻拍着宝宝的背，择欢走下楼梯准备继续给夜晚过得平淡苍白的孩子们讲故事，简单而温暖的小故事，顺便练习大脑的“英汉互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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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继续昨天未讲完的故事……”脑袋里有那么多儿童故事还多亏了暑假那会儿照顾三叔家小外甥，本来准备了一大堆故事，不过那小男孩实在太调皮了，真正讲给他听的故事还不足记住的一成，反倒便宜了这边的小孩子们。
　　随着每晚的“炉边夜话”，云择欢的英语口语飞速增长，连附近一些地方的小孩子都知道，孤儿院来了一个说话像唱歌一样（中文有四声，英文只有两声，说话不免带了高低）、很会讲故事的克劳迪夫人。
　　“克劳迪夫人，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吗？”故事中离奇变换的情景让人着迷。
　　“是啊，克劳迪先生就去过呢，”云择欢轻轻摇着小亚历，微笑着回答，旁边的孤儿院帮工们有些耳朵竖得直直的，“他以前是个旅行家，到过世界各地，有古老而美丽的东方，有炎热却盛产金矿的南非，还去过有着广阔林海的北美内陆……”一脸回忆的表情。择欢不希望人们认为小亚历是个私生子，这个年代，私生子的名号并不好听。
　　“那，克劳迪先生他……”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来了。
　　“哎……”忧伤却努力坚强的表情。择欢知道这个身体的原装母亲来到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是一身黑衣，刚好可以做掩饰。只要稍微给一点暗示，喜好追寻内幕的人们自然会推演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夫人，请讲讲东方的故事，好吗？”失去父母的孩子通常是早熟的，尤其在察言观色方面，看到择欢的表情，一个女孩迅速转移了话题。
　　“好的，艾琳。”择欢露出“和蔼”的微笑——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习的成果，“先说印度吧，那里有一条美丽的河流，叫做恒河……”在现代近二十年的学习生涯可不是白过的，这些地方没去过也在图片上、电视上、书本上看到过。择欢慢慢讲着，心里挑选着简单而美丽的形容词。
　　哦，可怜的克劳迪夫人……
　　难怪会那么多样式的菜……
　　一定是先生旅行回来说的吧……
　　可怜的先生……
　　那么早就离开了只留下孤儿寡母……
　　……
　　猜测慢慢地合理化了，加上择欢对全球各地栩栩如生的美丽描述，克劳迪先生是个伟大却英年早逝的旅行家一事已经种在了人们心里。
　　夜深了，回到房间，择欢抱着小亚历倚在床头，简单的歌谣哼了一遍忽然停下来，“宝宝，有一件事情，我只会说着一次，以后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还用的是中文！完全欺负人家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我们应该叫什么呢，毕竟孕育你十个月的原生妈妈在生你的时候离开了，虽然是我生下你的，可是……要认祖归宗可能有些麻烦……这个不能怪我哦，反正你现在跟我姓云……”
　　小亚历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窗外，小手偶尔挥两下，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生身母亲在诉说着关于自己身世的最大秘密。

　　03 梦里是真是幻

　　1926年，虽然由于电力的增长，冰箱、洗衣机正在普及，不过孤儿院却是没这个福利。于是，每天洗衣服和尿布变成了一项很好的体力锻炼。
　　一个月过去得很快，小亚历渐渐长开了，脸蛋嫩嫩的白里透红，大眼睛明亮亮、水汪汪的，每次轻唤着他的名字他都会转过头向这自己，虽然不知道那么小的宝宝眼睛能不能看清楚，不过云择欢还是很有自豪感的。
　　在孤儿院，母子俩还算受欢迎，虽然很大程度上是托了“故事”的福，还有上交的生活费，外加每天的洗刷做饭。
　　“亚历，明天开始要准备找工作了哦！”正是生活在英国的第一个月最后一天，上床前，择欢亲亲宝宝的小脸蛋笑着说。“睡吧！”
　　醒来的时候，择欢坐在床上愣了好久，“……回来了？……”忽然跳起来看电子表，时间是去之前的几个小时后。
　　做梦梦到在1926年的英国生活了一个月还养了一个月的小宝宝？想象力什么时候那么强悍了？还在“梦”里练了那么久的英语，还有体力活！
　　虽然迷茫，一时看不到小亚历非常得不习惯，但是云择欢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上帝保佑！”这是一个月下来形成的习惯——饭前祈祷，“我终于不用再天天吃土豆和稀汤了！”于是迅速下床穿好衣服冲出大门，“青菜豆腐，东……”刚发现自己还在说英文——东坡肉不知道用英文怎么说，然后迅速地、开心过头地改成了中文，“青菜豆腐，东坡笋肉，我胡汉三回来了！”
　　****
　　吃饭时候和几个一同考研的同学讨论复习资料，听到新出了一本时事政治。
　　“市中心的书城有卖，我姐姐打电话说刚进的货。”提供资料的女生转头问云择欢，“择欢，你近两天有空吗？”
　　“我去买回来好了。”不用想都知道那边想说什么。她们在学生会里挂着高职位，马上的校庆自然少不了她们的参与。“你把详细的情况更我说一下。”
　　一番讲述之后，云择欢接过了买回五本资料的“重”任。
　　地铁一站到头，不过时间长了些，择换倚在作为边的栏杆上打瞌睡。隐约的，耳边听到有人不停的说话，似乎是一个母亲在叮嘱孩子，说的是英文语速又很快，若不是有了一个月的“听力训练”，择欢还没法儿明白呢。
　　“出来玩过了，上学之后就要乖乖的，只有最好的孩子才可能成为他的学徒，不过就算偶尔被他注意一下也好。至少你到过他的夫人最喜欢的地方，也能有……”不是很标准的伦敦腔——依照云择欢的认知而言，不过她的认知还是八十年前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管东方人还是西方人都一样。云择欢微微笑了笑，继续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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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室，推书，作业……一通忙乱知道深夜。伸了个懒腰，“睡吧，希望今天有个好梦！”爬上床，蜷进被子。
　　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醒的……
　　“我想，这太离谱了……”坐起来环顾四周，枕边，小亚历小声地呜咽着似乎是饿了。赶紧抱起宝宝轻拍着背部，“难道说以后就要白天生活在现代，晚上生活在英国了么！”轻轻拍着小亚历的背直到把噎打出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云择欢照例开始了例行的打扫卫生。
　　“《英格兰小报》？”处理杂物堆的时候忽然发现一站破烂的报纸，大概曾经用作包什么油腻的东西，上面有些半透明。
　　“艾琳，这是哪里来的？这里似乎没有定过报纸。”扭头问在另一边打扫的女生。
　　“很久以前一位先生的，他来领走了一个孩子。”
　　“谢谢你。”云择欢想到至少可以做的事了。打扫完毕，跟修女嬷嬷请了假说明“自己要出去找一份工作养家糊口”便走出了孤儿院。
　　“橡木子路285号，没错……”
　　于是，以“先生”为名的谈判便开始了。虽然不知道后世如何，云择欢确定了一点，现在这家小报似乎经营不太下去了，从门口的破烂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克劳迪夫人，您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大报？您要知道，我们或许连给您丈夫的稿费都发不出多少。”办报的是个老好人样式的中年男子。
　　云择欢摇了摇头，“雷夫先生，相信您也知道大报的规矩，我一介妇道人家……”抱怨了一通之后，正色，“我只希望，这一次，将会是‘双赢’的局面！”后世这一类词多的是了。不过在这个年代，西方管理学还处在“机械管理”的年代，好吧，云择欢想着，不好意思了彼得特拉克，还有一串大师们……
　　独立谈判一如想象中的艰难，不过择欢撑住了，天知道她只是在实习阶段跟着师傅经历过一次谈判！课堂上所学的谈判技巧都是要在有一定心理素质的情况下才发挥得出来的！
　　“那么，我们的合作从明天开始，我会把我丈夫在外游历时写的故事翻译回来。”
　　“我们期待着。”
　　走出橡木子路285号的大门，云择欢长长地说了一口气，对自己说，“干得非常好，克劳迪夫人，小亚历的奶粉钱暂时应该有了。”摸摸衣兜，早上交完了这一个月的寄宿费用，剩下的钱不多了。咬咬牙走到路过的杂货店，硬是货比三家地买下相对而言最便宜地纸张和墨水，“请给我力量吧，未来的克劳迪先生……”抱着东西，云择欢喃喃地念叨。
　　平时除了打扫和煮饭之外，修女还算好心地给了她一半的空余时间带孩子，相对的，她要照管的除了自家小亚历还有不少年方一两岁的孩童，本来她们是由三个略大些的女孩照看的，这样一来便有两个女孩被分出去做其它事情了。
　　“我知道，夫人您一定不会在这里长久的留下，所以，请不要担心。”留下的那个女孩是唯一对照顾孩子没有太大烦躁和厌恶的艾琳。女孩这么告诉一边在纸上飞速写东西、一边不时担忧地望向身后的择欢。
　　“非常感谢。”下笔如飞。
　　很早之前，择欢和妹妹和写了一部《魔幻纪元》，感觉不错，长大后还重新构思过，加上了大气恢宏的背景和从综复杂的情感。“剑士的刀光剑影，精灵的大地回春，小女巫的幻影移行，小花妖的香满人间……让我来考验一下所谓古板的英国人的想象力程度吧……”
　　看着“克劳迪夫人”的背影，艾琳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她无法形容。
　　那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悲壮！
　　——来自于来那个各方面，一是择欢不小心沉浸到故事里面去了，二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英文拿不拿得出手，谈判时总会有一点“修饰词”不是吗？只有动手了才发现难题。

　　04 文字的力量

　　“天哪，克劳迪夫人，我真不敢相信，仅仅是因为副刊，我们的销量大幅回升了……我要稍微提高一些价格，哦，之前为了销路，我们把价格压得太低了……”
　　“不，雷夫先生，还不够，这个时候，愿意因为副刊而购买报纸的人还是太少了……”云择欢计算着，大萧条的时间是1933－1934年，可是萧条已经从二十年代末期就可见迹象。算了，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又不是经济学家，危言耸听谁会相信？先能赚多少是多少。
　　这边热烈地讨论着，那边有人笑着进了门，“哦，我们的维欧蒂小姐来了！”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择欢总会悄悄地翻一个白眼。这是自己的“笔名”，来源于《英格兰小报》几位编者，主编雷夫的Ｌ，小记者欧文的o，维克特的Ｖ，还有唯一的女编达芙妮的d。初拼出来的时候择欢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等到达芙妮提出“女子的名字，加一个y结尾更好听些”终于让择欢脑袋后面一条一条地往下掉黑线。
　　“居然是Voldy？这应该是现实世界……吧……”
　　于是择欢立刻打听有没有过所谓“灵异事件”的发生，不过都说“夫人啊，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初期的以“克劳迪先生”作挡箭牌的借口，现在发现其实一点都不完美，对于敏感的记者来说更是漏洞百出，只能说，当初这些位编辑们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居然还医活了。
　　“请叫我克劳迪夫人。”毕竟“维欧蒂”这个发音还是有些惊悚的。
　　“好吧好吧，亲爱的克劳迪夫人，接下来您有什么想法？您要知道当爱丽斯死去的时候可有不少读者来信要求细说她的身世呢！”欧文打着夸张的手势，“我……之前……对不起……请带我回到……他们身边……”
　　欧文演的是《魔幻纪元》里面小女巫爱丽斯临死前的一段。喜欢调皮捣蛋、不做正事、一直最不讨人喜欢的小女巫居然在大家危险的时候耗尽了生命力转化的魔力把大家转移到安全的大本营，而最后的那段话，隐约的有大内容可以挖掘。
　　“克劳迪夫人，你就告诉我那个‘丹’是谁吧！”达芙妮一路下来也成了半个魔幻迷。
　　“丹？”有这个人吗？择欢仔细回忆着。
　　“就是爱丽斯最后叫的那个名字啊！”
　　“呃……”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只是为了表现女孩性格而 写的一句骂人的话么！“dｅMｎ”不是“dAｎ”啊！择欢开始搜肠刮肚回忆上次“梦回现代”时看的动画，比如很老的《圣传》里面那个很唯美的死亡场面。那时候自己的行为还被一同考研的孩子们鄙视了，特别是自己编的那个“啊忽然对日语感兴趣了”的蹩脚借口。
　　“丹，他姓什么，是哪个家族？……”维克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笔，“哦，隐士家族？精灵？……啊，对了，难道是中间偶尔带过的‘消失的家族’，叫什么……”
　　“普兰度！”达芙妮提醒道。
　　“或许吧……拭目以待好了。”看样子，有必要写一点《前传》什么的了，《星球大战》还有三部曲呢，别说《超人》《蝙蝠侠》了。
　　不过，丹*普兰度……邓……不利多？甩甩头发，反正都有“维欧蒂”了，要不要干脆再来一个“格林兰*沃顿”……精灵的寿命是很长很长的，而且不是人类，这样的故事不奇怪……
　　考虑了一下宗教影响，某位克劳迪夫人准备对某些名字“下黑手”了。
　　……
　　“傍晚的天空，云彩因风嬉戏……”小公寓的书房，克劳迪夫人温暖的声音散落在一室夕阳里。
　　“姑姑，五点了，一个小时之后达芙妮阿姨就会过来了。”
　　“知道了，艾琳。”云择欢合上了书，抱起靠坐在腿上的小亚历走到书橱边把书放回原位，然后再取出一本，“宝宝，今天可不许再让教母一身湿了！”转头，“艾琳，现在你的水平看着一本已经没有问题了，不明白的地方，想过之后问我。”艾琳打开书坐到桌前，择欢轻轻合上了门。
　　已经一年过去，这是宝宝的一周岁生日。择欢每个月会有一天“梦回现代”，于是那一天连上专业课的时候都在拼命地看世界历史，还是英文版的，吓得周围同学一愣一愣以为她终于被几个月后的考试压得行为失常了。
　　而英国这边，随着时间的流逝，《英格兰小报》在小说的受人追捧和一大群诸如“彼得*德鲁克、克特勒、明茨伯格、迈克尔*波特、加里*哈默尔”等管理学大师“未来着作中先进管理理念”的带动下蒸蒸日上。
　　半年前，达芙妮和欧文结了婚，而达芙妮也成为了小亚历“后来补上的教母”。
　　克劳迪母子俩自然不用继续呆在孤儿院里，云择欢买了一座小公寓，顺便“领养”了艾琳——那个有耐心照看孩子而且会察言观色的女孩。对孤儿院剩下的孩子，虽然不能带走，但是每个月也分出了两天去看他们，带些简单的书籍。那里的孩子受不到什么好的教育，或许书籍和故事可以化解一部分因为无人管教而产生的戾气。
　　“亚历，这是金合欢，我们上次也来看了哟，二月时候金色的花是不是很漂亮？……”一岁的小男孩灵气逼人，黑黑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顺着母亲的指向望着头顶。
　　“金，合，欢……MiMosa！”小亚历跟着母亲的发音。
　　“她来自遥远的澳大利亚，坐船要好久呢！”一遍英文发音，一遍中文发音。看育儿书上说，小孩子四岁以前的语音还没有定型，这时候可以尽量接收多一点的语言都没有问题。在介绍物种的时候，择欢没有一带而过，只是放慢了语速。小孩子开发智力，是想以后变成大人一样的思维，而不是大人变成小孩子，所以云择欢宁愿花大力气去翻百科全书也要给宝宝正解。
　　这是每天下午例行的散步，今天也顺便接一下小亚历那位前来作客的教母达芙妮。

　　05 “周岁的纪念”

　　“姑姑，已经给小亚历洗好澡了。”
　　“非常感谢。”择欢放下手中热腾腾的红茶，接过被洗得红扑扑的宝宝，“坐吧，艾琳，我想今天的晚饭可能要晚一点了。”
　　“达芙妮阿姨没事吧？”艾琳乖巧地坐下，帮脸色苍白的女子添了杯，也倒了一杯红茶给自己。
　　择欢安抚地摇摇头，重新转向达芙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碰到那些……家伙？”
　　猛喝了一大口，“抄近路。”继续大口大口喝茶。
　　“先去洗个澡吧，一身尘土总是不好。”拉起友人，“没事了，呆会儿把怒气当作食物消化掉！我们有铮亮的刀可以把‘他们’剁得很碎！”
　　调好水，“达芙妮，干净的的衣服在门外的椅子上。”然后回到卧房，把泼了一身红墨水的破破烂烂的外衣换掉，想了想，干脆扔进了壁炉，一点火烧成了灰烬。
　　****
　　“哈哈哈……”达芙妮恐怖的声音一直延续了整个吃饭时间，“天哪，格莱尔，我真不知道你当时拿来的勇气！三个壮汉！居然全被吓住了！……哈哈哈……”格莱尔是云择欢的“、名，是“欢”字的翻译，全名Glair*C(Choose)*Cloudy。
　　没有人抱怨，受了惊吓总要有些抒发的地方。艾琳虽然被时不时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一惊一炸的，不过还是很有好奇心地听着自家姑姑的“传奇”。
　　“没办法啊，幸好那边看到一家杂货店……”一边喂着小亚历，克劳迪夫人的微笑中带着几分不安定，声音也沙哑着。当时居然有那么大胆子，看到好友有难了居然在片刻内编出事件、还镇定地进入杂货店买红药水。手上到现在还留着一点红印子没有洗掉，这是当时的杰作；至于声音，当时那个带着无比惊恐的“Ghost——”喊得太过凄厉以至于不小心叫破了嗓子。
　　“啊……格莱尔，其实我想，我的心脏更多的是被你吓坏了……”达芙妮一贯的温和柔软暂时消失，代之以丈夫欧文最常用的夸张。“哦，你的声音怎么可以吊的那么高，我相信我听到周围玻璃碎裂的声音了……”
　　“啊……这样的话，我以后又多一个职业可以选择了……”择欢也顺应潮流地拿起了腔调，拿出了当年话剧社排练《罗密欧与朱丽叶》时候的表情，“格莱尔，你为什么是格莱尔呢？啊，即使我是格莱尔，我也能成为你的骑士……”
　　“哇——”向来安静又听话足以称得上乖宝宝的小亚历哭闹了，让云择欢做了一半的表情瞬间定格在那里。泄气，低头，恢复正常，“亚历乖噢……”声音瞬间轻柔，不过沙哑一些事肯定的。
　　哭了几声，终于把宝宝哄好了，结果小亚历扭头不要妈咪抱，伸手向自己的教母。
　　“达芙妮，接着！”
　　“呀，好难得，小亚历居然要我……抱……”说到最后，压抑了，脸色也扭曲了，僵硬地转向一旁偷笑地云择欢和艾琳，“又，湿，了！亚历坏小子，你故意的是不是？！怎么不尿在你妈咪身上？！”
　　“不好意思，又要让你洗澡了……”云择欢忍住笑意。一起来到浴室，准备把小亚历也再洗一个澡——这个小家伙反正蛮喜欢玩水的，轻轻凑到友人耳边，“达芙妮，东方有一种说法，童子尿可以祛除晦气。不用担心，没有事了……”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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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的周岁，你准备了什么？”安静下来的达芙妮微笑着问，一边逗着宝宝——这会儿又主动抱在怀里了，刚湿了一场，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不用操心。
　　“这个。”择欢准备的是中国传统的银锁，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很小的店，店主很老了几乎准备歇业，她好不容易用文言文讨价还价求来的……文言文啊，那场谈判不知费了她多少个脑细胞！
　　带在宝宝的脚踝上，链条的长短是可以调整的。虽然是冬天，戴在脖子上手上……不是觉得这里的治安不好，只是“盛世黄金乱世银”，虽然中国古代的说法，这时候还是金银比纸币有保值功效，即使一小块，也不能放在显眼的位置。
　　“这是我的。”教母拿出了一小册相片——之前照的，刚好今天拿到，“生日快乐，亲爱的亚历山大宝宝！”低头亲了亲额头。“咦？亚历山大的头发……”
　　“保存着，可以作为长大以后的礼物。”择欢笑着亲了亲宝宝的脸蛋。乖乖长大哦，妈咪可是准备了一大堆毛笔字帖给你了，身为云家的子孙，不会书法怎么可以呢……还有一份礼物，等那一天或者自己离开的时候给他。
　　“艾琳？”
　　“姑姑？”吃晚饭了，大家围坐在桌边，女孩拿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你出生的确切时间，但是修女嬷嬷说也是在冬日，所以，这是给你的礼物。”
　　“这也是。”达芙妮也拿出了另一份礼物，微笑着放到艾琳手里。
　　“我也有？……”女孩的声音惊喜地有些变调。一套各式的练习册，一套齐全的文具用品，上面都有贺卡以及签名。
　　“格莱尔之前提过，所以，不介意的话，今天作为生日可好？”达芙妮教母的身份，比“克劳迪姑姑”更适合这句话。
　　“……好……”艾琳不小了，但是在这个家里，有凝厚的书香氛围，交往的人虽然不是鸿儒巨匠也文质彬彬，想要融入，除了抓紧她们伸出的手，还要自己的努力。
　　对视一眼，两个大人笑了，低头继续逗小娃娃。小亚历的表情很丰富，黑亮的眼睛无论看什么总给人一种很专注的感觉，引得自家教母直嚷着也要生一个一样可爱的。

　　06 小剧场—十二天

　　第一年——云在现代的十二天
　　第一日，略。
　　第二日
　　“Hu……Morning now……Ale……oＨ－My—God！Ｉ｀M—ｂAｃｋ？”脱口而出一串英文。
　　“小欢，你不是英文背傻了？”隔壁床铺的小女生昨晚上回来了，嘟囔几声继续睡着。
　　“小欢啊，今早上没课……”
　　“哦，我知道。”
　　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背起书包冲进图书馆。
　　“世界历史……二三十年代……这里！”图书馆里只听见“唰唰唰唰”数声，几本大部头的世界历史被搬了下来。
　　“云同学，你考历史？”管理员阿姨刷完图书卡随口问了句。
　　“嗯，啊。”埋头苦读。
　　嘀嘀嘀嘀……手机响了，“你怎么还不来上课？”
　　“就到。”匆匆回了句，放下书冲向教学楼。
　　第三日
　　“果然又回来了！”收拾好书包。
　　上完第一节课，“同志们，掩护一下，我第四节课回来！”冲进图书馆。
　　“咦？《圣经》啊？英文经典着作啊……”看着某云抱着中文版和英文版的《新约》、《旧约》，图书馆理员颇为赞赏。
　　“Mｉｓｓ云，你在看什么？”英语阅读课上，据说是标准美式英语的老师叫起了整埋头苦读的某云。
　　“Ｔｈｅ－ＢＩＢLＥ。you ｈAｖｅ ｓAｉd ｔｈAｔ……”一口流利地英式英语。
　　英语老师上下打量了她半晌，“嗯，很好，进步很快……”奇怪着，不是说她的六级还不到600分吗？
　　第四日
　　“咦，怎么没看到小欢？”同寝室的女孩子起床，看到收拾得好好的被子。
　　“她疯了。”一个女孩耸耸肩。
　　“开玩笑的？今天周末，难道出去约会了？这也太早了吧……”时间是八点半。
　　“那个家伙，居然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了！”某个昼伏夜出的女生用模糊的声音解释道，她才刚上床睡，“图书馆说是六点钟就开门了，天知道……啊呼……”打了个呵欠，没声音了。
　　“……”
　　“她怎么突然那么用功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爱的力量？喜欢的人在顶级的名校？”这个，有些猜到边了。
　　“不会吧，大学四年都是尼姑生涯的……”
　　第五日
　　“三翻六坐八爬叉……应该是这样的呀……”市中心的书城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拼命翻着各种育儿宝典。
　　“姑娘啊，光翻着个没有用的，回家问问你妈妈就知道了……”
　　“可是，我妈不在身边……”顺着答了句，忽然想到可以请教，面前衣着得体的中老年女子似乎可以是对象。“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宝宝三个月就会爬了会不会出问题。”
　　“三个月就会爬了？”女子极为惊讶，“那钙质也太缺乏了，那么小的孩子，骨头还……”
　　于是一个请教得恭敬，一个教育得舒畅，边上甚至为了好几个母亲也在询问或者回答。
　　“那么年轻就有了孩子，真好，哪像我，三十多了才有孩子，生产时候危险得不得了。”一个似乎有些经验的女子对泽欢念叨。
　　“哈，哈，是啊……”干笑几声，乘着人还算多，慢慢挤着离开了“中央讨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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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日
　　“房地产……线路……分布……嗯，这里没有被拆掉……”学校里直接打开英文网页，“真是，怎么找不到专门论述那个年代房价的文章！”搬出孤儿院一段时间了，这几个月都和达芙妮合租住在一小套房子里。
　　不过，达芙妮就要结婚了，接下来需要自己找住所，或者买一套小公寓。
　　很可惜，二战前的伦敦地形图实在太难找了，即使有也没有办法知道当时每一栋的价格差异。于是两个小时后，云择欢很明智地放弃了这个举动，转而跑到商务阅览室开始找谈判资料，还有法务阅览室的各种合同原本及漏洞分析。
　　很好，这一回惊悚的不是寝室的孩子们了。
　　法务阅览室里，一个刚进学校的孩子坐在了择欢对面，不时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某人念念有词（当然是无声版的），只听得翻页和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只看得笔头挥成一道幻影、手下是龙飞凤舞的花体字母。书写气势如黄河奔腾千里，一泻而下。
　　“我原来还不信……原来这个学校还是有历害的……学姐啊……传说不是假的……”孩子想起了军训时节校领导的吹嘘。
　　第七日
　　“天哪，今天一天的课！”扫了一眼课表，某云心中哀叹。
　　“择欢，刚刚听会计专业的说，今天有课堂测验。”洗漱回来，同寝的女孩道。
　　“我们学到哪里了？”似乎……“几个月前”的前几节课，我在看世界历史来着，某云回忆着。
　　“第三章第二节。”
　　“谢了啊。”省下吃早饭时间的话还有半个多小时，某云果断地坐下，把书翻到第一页开始“扫描”，还好，大多都是概念理解。
　　小测验完成之后感觉还不错。“应该是托了前几个月的福。”因为之前，那些“回来的一天”看到的所有东西按照遗忘曲线都必须在两天之内全部背出来，接下来一个月反复咀嚼深挖内涵，所以长久“锻炼”下来，快速记忆地提高是一定的了。
　　第八日
　　《论语》，《道德经》，《庄子》，《墨子》，《韩非子》，《列子》……
　　“同学，最近学校布置了什么大论文了？”某个文学系翘课严重的孩子问。
　　“没，主要是觉得无聊了……”挥了挥手，某个人继续抱着儒、道、墨、法诸家学说努力地背诵。
　　“呼……”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奇怪的眼光瞄了过来。
　　《Tao Te Ching（道德经英文版）》，《Analects Confucius（论语）》，《Chuangcius（庄子）》……云择欢一边对照一边皱眉头，“就算翻译得再完美，味道还是没有了呀！算了，那个年代还没有翻得这么完美的呢……反正也教了中文。”挑了挑眉梢，继续埋头苦读。
　　第九日
　　“……你家的多好，从来不生水痘……”不远处，几个刚生过宝宝的年轻女老师在讨论育儿经。
　　“不会吧……我居然忘了！”拔腿跑向生物病理学院的图书馆，“水痘又是什么……听名字就知道不适好东西……”某云没有出过水痘，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所以，对于现代小孩子来说，小亚历宝宝没有打过任何预防针！
　　“宝宝啊，你的抗病毒能力一定要持续下去啊……”泪奔……
　　第十日
　　“那个女孩挺可爱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病理学院，下课铃打响，有人询问。
　　“她是商院的，看到了吗？校徽是红棕色打底的。”
　　“是学妹？”
　　“……”有人无语了，“你都平时干什么了？校学生会的‘年度人物’总表看过没？她是两届以上的学姐！”
　　“学姐？看起来那么小！骗人的吧？”
　　“切！”
　　第十一日
　　“你……”好友摸着某云的额头。
　　“你干嘛？”拍下去。
　　“你准备应聘玩具制造公司？”看着某云手里厚厚的《玩具制造大全》，友人只能这么推断。
　　“嗯，如果要去的话，多了解一些会比较好。”既然有人给出了解释，不用白不用。
　　小家伙聪明透了，那边买到的简单玩具提不起他的兴趣，只好麻烦自己看书之后再动手了。云择欢低头继续研究小扬琴的制造原理，准备回去弄一个，看宝宝能不能敲出曲子来。手边还有一本小鼓的制造说明书，刚刚已经研究透了。
　　第十二日
　　“居然欺负外国人不懂文言文！……虽然很有民族感啦……但是，宝宝的礼物一定要拿到！”某云双手死死按住《战国策》和《东周列国志》，“古代伟大的纵横家，请赐予我力量吧！”

　　07 “人性”探讨风暴

　　“亲爱的格莱尔，这么悠哉！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出了多大的风暴？”不几日，达芙妮来做客的时候透露了当下的消息。
　　“怎么了？”一边教小亚历认字——方块的那种，抬头微笑。
　　“你倒好，那一次之后扔出了一篇稿子就过居家生活了，我们这边可热闹了！”达芙妮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头，“艾琳，你有没有看过最近的报纸？”知道“克劳迪夫人”可是要求“侄女”每天看报纸的。
　　“嗯，最近报上很热闹，讨论着人性。”艾琳端来一壶热茶。
　　“哦？有这种事？”云择欢一直以为西方的法规都是以“人性本恶”为出发点，不会探讨这样的问题。
　　“还说‘有这种事’，明明是你引起的好不好！”达芙妮捧起了茶杯，“那篇《善恶说——人性的分解》我看得很解气就放上去了，然后被转载了……”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就可以推断出来了。
　　“……”那篇小论文本来是没有的，不过因了亚历宝宝生日那天发生的破事，后来回去之后又背了《荀子》，再加上“梦回现代”的时候专业课提及了以前所学的“大五性格分析”，所以回来之后脑袋里想东想西便胡侃出了几行字。《魔幻纪元》结束了，接下来又要重新思考未来。
　　“《善恶说》是姑姑写的？”艾琳很惊讶，“接下来的一堆文章无不引经据典地对它的每一句进行分析呢！”其实更多的是批判。
　　耸耸肩膀，“他们吵他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把宝宝往上托了托，“达芙妮，亚历现在可以看懂好些单词了呢！”于是视线瞬间转移，宝宝表演了“说到哪个单词点哪个单词”和
　　“点哪个单词念哪个单词”。
　　“怎么样？我家宝宝厉害吧！”某云显得非常拽，“我在实验新的教学方式！看起来不错！”
　　“我刚看到的时候也吓倒了呢！”艾琳笑道。
　　“是啊。”达芙妮回过神来了，“不过，艾琳也很厉害，听格莱尔说，你可以念长篇小说了呢！”两个孩子都要顾及。
　　女孩笑了笑，继续坐回去看书。而另一边，两个大人重新开始讨论最初的话题。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人根据你的说法在分析《魔幻纪元》呢！”达芙妮伸手准备抱一会儿宝宝，忽然加了句，“尿过了没？”
　　“不用担心。”择欢大笑。
　　“那就好。”接过宝宝，“不过那篇故事里面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故事，有善有恶，结果让那些‘正义’和‘邪恶’区分得太过清楚的人反倒不知所措了！”达芙妮很想知道格莱尔的感观。
　　“在不同的情况下自然反应出人不同的一面，而且，里面的人物大多有着无奈，”云择欢坏坏地笑道，“我很想知道，那些文章将会怎样分析所谓的‘无奈’。”打笔仗嘛，最开始总是小人物出面，大人物都在后面督战呢，报纸上的文字估计过两天会更好看。
　　“你那些无奈很多是‘人们的不理解和不愿理解’造成的，而且，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种族的碰撞？”
　　“呵呵，是啊……”她怎么能告诉好友，过不了几年，犹太裔就将遭受巨大的伤痛，而现实生活中，种族之间的不理解又太甚呢，且不说百年前的印地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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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外！号外！人性探讨再掀新风暴！”街上的报童挥着手里的几刀报纸。
　　“格莱尔，你怎么想到这个时候出手？”公寓的窗口，达芙妮笑看着下面的情况。
　　“打了那么久的笔仗，总要有个结束。”高潮之后戛然而止是留下思索余地的好方式，而且都快六月了，天气快要变热，虽然英国以寒冷居多，但是温暖些的时候还是让人心情好一些不要把心思总缠绕在“无声的硝烟”中比较好。而且，五月底是自己的生日，哪来那么多空闲时间跟人家吵架！
　　“准备去哪里度假？”达芙妮也安排了自己的结婚一周年假期，“我们去法国。”
　　“我想……普罗斯旺？”虽然身为考历史的学生很想去德国现场感受一下大战前希特勒制造的狂热和恐怖的氛围，但是有了小亚历这个小包袱，这一行程绝对不可能了。
　　“对了，那篇上古精灵与远古东方大巫的故事，能把接下来两周的内容告诉我吗？我去了法国就看不到了……”达芙妮捻起一块点心，“嗯，艾琳的手艺好好啊……”
　　“好啊……”丹*普兰度和格林兰*沃顿嘛，前些日子回去的时候看了《晓之车》的MTV画面，很有感觉，于是天马行空接着《魔幻》里面提到的星星点点铺开了新的画卷，以那个逝去的小女巫为线索，是披着“友情”外套的耽美大戏。也曾是半个“腐朽之人”，如何下笔让正常的人觉得是纯纯的兄弟情而一小部分人觉得满是无望的爱恋并非难事——而达芙妮这个聪明的女子，已经被暗暗地带坏了……
　　“叮咚叮……”断断续续的声音。
　　“亚历手里的是什么？”女主人去厨房了，达芙妮好奇地看着宝宝敲敲打打。
　　“小型的扬琴（dulciMer）。”艾琳回答，她对这个小东西也很有兴趣，“有两个音阶，能弹出不少曲子。”
　　“那这个呢？以前没见过。”拿起一根管子，一头有软软的毛。
　　“毛笔（brush pen or writing brush ）。姑姑说等亚历四岁了就要开始写大字。”艾琳看着那根管子，不是很了解的样子，“姑姑说，这是半成品，要做好多次才成功。”
　　“似乎，是东方的？”达芙妮若有所思。
　　“对呀，”云择欢端着大托盘走进小客厅，“克劳迪先生喜欢旅游，会写好几国文字，我虽然只会一点儿，可是我想把他的爱好继承下去，所以这是其中一项。”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托词。为了免除宝宝“私生子”的身份，以及学习一些某云认为非常能够“陶冶情操”的东西，时不时还是要提起某位曾经可能存在、而现在绝对不存在的“克劳迪先生”，人物编造起来也不难，把那边的自己大体上代入就好。
　　“格莱尔，你也会画那种天书？”对于西方人来讲，中文方块字再难不过——这个年代，虽然东方已经有了白话文运动，但是简体繁体还没有特别的定论。听到宝宝以后可能的遭遇，达芙妮看向教子的眼神便多了些同情。
　　“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很久不见的中文冒了出来，某云的思绪霎时间跑入时空……长大后的宝宝……白色的长衫……檀香木的折扇……高山流水……斗酒诗百篇……
　　在场的另外两位女士看着某人眼中渐渐浮现的“星辰大海”，投向某位宝宝的眼神中，怜悯之意越来越重。

　　08 我们来读童话吧

　　“云云妈咪，我没有读过《格林童话》！他们笑话我了！”一个可爱的宝宝像小火车头一样撞进怀里。
　　“《格林童话》？没有过吗？”某云努力思考着，拉着自家宝宝走进书房。亚历四岁半了，有时候自然要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耍。某云的教育是——只要一天的学习任务完成，想干什么做什么。
　　小男孩推着椅子到书橱低下，爬上去打开橱门，“只有《伊索寓言》！”转头，“云云妈咪，格林童话讲了什么？还有安徒生？”
　　某云拍了拍额头，教育失误了呀！哪个宝宝没有看过格林童话？——除了自家这个从小把《大英百科全书》当饭吃的宝贝。“是妈妈忘记了，那么今晚就讲童话故事吧，妈咪还记得一些，明天我们出去买回来。”
　　“好——”拖长了声音的回答，“咚咚咚”跑进厨房，“艾琳姐姐，我来帮忙端饭菜！”
　　看着宝宝的背影，云择欢微笑，居然长这么大了呢，按现代的算法只是过了两个月左右，这边却足以让一个两个巴掌大的小娃娃长到半米多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真遥远啊……也走进了厨房，一边继续做饭后点心，一边回忆故事的情节。
　　从灰姑娘开始吧，还有青蛙王子、海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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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辛德瑞拉想：‘国家的周围总是有战争，所以干活也是锻炼的一种啊……’，于是她每天努力地锻炼身体……”克劳迪夫人认真地讲述着，而小亚历也安静地听，一旁作缝纫的艾琳却是眉毛偶尔抽搐。
　　“嗯，这才对嘛，身体好了才有精神！”小男孩生气勃勃的声音传入艾琳的耳朵。
　　亚历山大，你知不知道你家妈咪正在给你策划一项很大的锻炼……
　　“……舞会的服装怎么办呢？辛德瑞拉跑上顶楼。她在父亲另娶他人的时候想过，新妈妈会不会对她不好呢？所以悄悄藏了一点东西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有一条裙子……”某云继续“回忆”着，“因为努力的训练，她的手艺非常好，比你艾琳姐姐还要厉害，所以半个小时之内把裙子改成了最新的式样，是没有人敢穿的迷你裙……”
　　“这个是，万绿丛中一点红！Mum，我说得对不对？”
　　“没错！在那么多蓬蓬裙中间，当然只有让人眼睛一亮才会被注意到！”非常赞赏宝宝举一反三的能力，“不过呢，她有一点做得不太对哦……”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王子不喜欢迷你裙就糟糕了！”脆生生的声音。
　　“不过呢，辛德瑞拉很幸运，因为王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抚了抚宝宝的小脑袋，再一次感叹自己的教育成就，“……王子马上就要去跟其他国家签订合约了，可是虽然那个国家虽然平时很友好，但是情报处却说王子可能有危险，所以能一同前去的王妃就不能是个累赘，最好能有保镖的功夫，于是作了一个小小的测试……”
　　艾琳已经停下手里的针线，托着脑袋听童话。
　　“大厅里着火了，可是水池在大门旁边……于是辛德瑞拉带着水管迅速跑过去，中途还掉了一只鞋……”扫了一眼偷笑得艾琳，继续，“可是，那个国家的密探知道这是王妃的考验，他不想王子多了一个保镖，所以关上了大门，还骗辛德瑞拉说……”
　　“那，王子会因为这个去找她吗？她肯定不是最漂亮的！”
　　“王子去找了啊……第一是因为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可是她有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表现，而且心灵很坚强，对于一个弱国的王子，那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可以鼓励他……第二，刚好，这样全国的行动可以顺便清查一下敌国的密探啊，王子的父母也是很聪明的……”
　　“……云云妈咪，为什么他们听了这样的故事，还是那么笨呢？……”小毯子边上冒出了小脑袋，“每次我赢得都不好意思了……”宝宝说着和小伙伴们的游戏情景。
　　“……那就让着他们呗，以后输赢都由你来控制不好吗？乖乖睡吧！”一个晚安吻亲在小脸蛋上。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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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云妈咪，书上不是那么讲的！”中午吃完午饭小憩的时候，亚历宝宝放下了手里拿本带着插图的书。
　　“哦？那是怎么样的呢？”某云有心考考自己宝贝的复述能力。
　　亚历宝宝噼里啪啦快速讲了一通，然后意犹未尽的说，“没有神仙教母才是对的！所谓，‘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啪”一下，手里的书掉了，“亚历，你怎么知道《国际歌》的歌词？”而且还那么全。
　　“上次出去玩，听到有人在唱啊……好多人，说什么‘罢工’，”亚历好奇地问，“什么是罢工啊？”
　　对了，英国是罢工很凶的国家，后世的“英国病”有一部分原因在此。云择欢捡起掉落的书本，拍了拍可能有的灰尘放回原处，“亚历，过来。”把软软的小身体抱在腿上，“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亚历可能要听很久很久，有耐心吗？”
　　“当然！”
　　于是，某云开始简单地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讲起，中间由于有太多亚历宝宝不懂的生词，于是不时地打断了解释——虽然看《大英百科全书》，但是更多的是有关植物动物等一些好辨认的东西和内容，毕竟是还不到五岁的宝宝，能学的东西也是有限。
　　“Mum……”听了一半，亚历打断了故事。
　　“怎么了？”笑问。
　　“等我长大一些再讲给我听好吗？”小男孩皱着眉头，“不是很明白……云云妈咪，”转身面对着母亲，小脑袋蹭了蹭，“为什么不讲简洁一点呢？”母亲今天的故事和平时的大不相同。
　　“……”那么枯燥的东西……看历史书的时候，择欢太明白那些去掉了有血有肉的事实描述的句子有多无聊，可是她没有专门研究过这段历史，里面的门门道道也不是很明白，“亚历，这个故事，留以后你自己看书。我们今天换一个故事吧！”
　　“好——”没有异议。已经认识很多单词和生字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了，某个宝宝很雄心壮志地想到。
　　“这故事有好几个部分组成，我们先开始第一段吧，名字叫做《桃子三兄弟》……”不用想那些无聊的叙述，云择欢重新来了精神，反正那些童话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稍微动一动《三国》也没什么了……她甚至已经想好以后几天的故事了——要是记不得了顶多“回去”的时候翻一翻书——比如《美人与大力神》、《品牌包装大师——诸葛先生》、《三个与一个——战场上的欺侮与借口》……

　　09 用餐礼仪与世界地图

　　“Mum，今天我们到哪儿了？”午饭摆上了餐桌，小男孩瞪着一桌子的中式餐点和几根洁白的筷子——自家妈咪的最爱，认不出的话要被掐脸蛋的。
　　“今天是准扬菜！我们到了东方中国的扬子江下游。”一边布菜一边回答。
　　小男孩冲到小客厅一侧的墙边，“Yangtz River？”艾琳见状，连忙解下围裙挂好，抱起他正对着墙上大幅的世界地图。小肉手点啊点的，“啊，是这里！”小男孩用力盯着地图上的圈圈点点，过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变成蚊香圈，“Mum，好多线条……看不清楚了……”
　　“那是很多很多的河流，伦敦这里见不到那样的景象。”
　　“云云妈咪，你去过？讲给我听好不好？”小男孩扑到母亲怀里。
　　“先吃饭吧。”云择欢解下围裙挂好，然后拉开了椅子。
　　“好——”有些不情愿地伸出小手握起两根滑溜溜又沉甸甸的筷子。
　　艾琳掩口而笑，姑姑故意买了几副狮头紫檀木筷、还有象牙雕画镶银筷，说是不仅开发智力又可以杀菌，小亚历倒不是不会用，只是，对于小孩子来说，这副筷子的确沉了些，姑姑偏偏很坏心地想看自家宝宝别扭的样子。这是个要强的宝贝，怎么都说不出“要换一双轻一点”的话。
　　“呐，亚历，谁说筷子只能夹着东西入口了？”小家伙怎么都搞不定一只小肉圆，择欢终于找回了当妈妈的心肠提醒道。
　　某个宝宝似乎正等着这句话，马上大刀阔斧地一手一根筷子，看准了，直接戳起两个小肉圆塞进嘴巴，咀嚼完毕咽了下去，“可是Mum，你不是说吃饭的每个举动都可能是不同国家的风俗吗？比如说牛排，一边切一边吃与全部切好了才吃反映了英美两种不同的风格……”某个宝宝记忆力超常。
　　“可是宝宝，妈咪有没有说过，筷子不可以这么用呢？”
　　“没——”于是，某个宝宝的心中留下了“没有硬性规定不可以就代表可以”的初步印象。
　　“艾琳姐姐是不是要去上学了？”食不言，寝不语，交待完用餐礼仪之后的时间安静着。吃完饭，亚历问准备收拾东西的姐姐。
　　“嗯，他们的入学考试通过了。”艾琳去的是一家普通中学，虽然贵族中学距离公寓不是很远，但是对于像艾琳这样的孩子，那边受欺负的可能性太高了。艾琳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虽然现在的自己走出去与原来在孤儿院时候的气质大不相同，但是有些东西是沉在骨子里的，她内心最深处的傲气没有培养得出来。
　　“入学也要考试？”小男孩托着脑袋趴在桌子边上。
　　“是啊，检验你以前所学的知识又没有到达他们的水平。”
　　“如果不会，怎么办？”小男孩颇为担忧，马上他也要到上学年龄了，不知道母亲教的那些知识够不够。
　　“凉拌！”中文。跟克劳迪夫人呆久了，她的某些口头禅也会了。克劳迪家，如果不算正在学习的法语和西班牙语，通常都是中英双语沟通，外人听来完全就是鸡同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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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云妈咪，我什么时候也会去上学呢？”姐姐那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某个宝宝转向了母亲，“听邻居家奶奶说，六岁就可以上学了。”
　　搁下笔，合上名为《宝宝二三事》的笔记本，抱起了小家伙。现在变重了，时间一长手臂有些吃力，所以干脆让他坐在腿上。
　　五岁多一点的亚历山大是个小美人胚子，黑发黑眼外加不似一般西方人粗糙的细嫩皮肤，而且五官俊秀可爱，这让“天生”黑发加蓝眼的某云非常有家乡感，偶尔会对着亚历山大怀想现代的自己。
　　某个宝宝也习惯了母亲的偶尔走神，等着某人回过神来，“Mum？”
　　“嗯……”思绪飘回来了，“六岁就可以了哟！亚历是想去普通小学还是贵族小学呢？”云择欢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绘好的伦敦各所小学分布图，当时陪艾琳挑中学的时候顺手作了一份。“贵族小学是红色的字，普通小学是黑色的字。”
　　小男孩低头，很认真地思考。“……以点带面……农村包围城市……强强联合……”夹杂着各家术语嘟囔着。“这两家都好……”小手用力往图上一拍，“离家最近！”只有一个理由，不过明显包含之前那些说法。
　　“好，那么今天一会儿我们就出门去参观比较一下。”行动派的克劳迪夫人大笔一挥，在日历上圈定了下午的行程。两所小学，一家是历史悠久但是有企业赞助的平民小学，另一家是名气不大的贵族学校。点了点头，顺手揉乱小男孩的头发，“果然是我家宝宝，深得中庸之道！”
　　真正的“中庸”，不是被淹没在人海，而是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与最前方的距离，悄悄地导正大部队的走向——咽喉之处方是最关键点。
　　“好了吗，我的小绅士？”亚历已经穿好了小衬衫，正在努力打领结，“还有一点点……”然后被母亲接手，灵巧地打好——“梦回现代”的时候特地学了一个多小时！
　　“先去平民小学吧。”《英格兰小报》现在已经成为伦敦的第二大报纸，那所小学受过它的赞助，校长夫人和几位主编颇有交情，还是主编雷夫先生新生子的教母。
　　“亚历，所有的评价都由你自己做，决定也是，所以要好好看，认真听，知道不？”某个看似很为儿子着想其实暗地里包藏着偷懒心思的说法。
　　“我会的。”小男孩站得笔直，露出大大的笑脸接受了母亲给与的重任，童音中自有一股傲气。

　　10 当灯火划过黑暗

　　晚上，万家灯火。
　　“亚历选择了哪所小学呢？”卧室内，明亮的灯光下，艾琳抱着明显不开心的小男孩。
　　“圣劳伦斯。”男孩闷闷的声音，倚在姐姐肩膀上，“妈咪不要我了是不是……”
　　“怎么会？”克劳迪夫人对孩子的感情很深谁都看得出来，“告诉姐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艾琳觉得多半是今天下午姑姑发现了什么。
　　“我们先去了索非亚小学，然后是圣劳伦斯，然后Mum顺便带我去了动物园。”男孩简单地说了一下行程。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母亲反复叮嘱了不可以透露任何事情给任何人，包括艾琳姐姐，所以他只有自己想。
　　“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呢？”男孩不讲话，艾琳也不好多问。
　　今天晚上，姑姑的确很反常，回来之后连晚饭都没有吃，一直反锁在书房里。进门的时候气质和以往完全不同，冰冷而僵硬。“乖乖睡吧，或许姑姑明天就相通了……”虽然姑姑对外一直说“先生去世”，可是天性敏感又长时间一起生活的艾琳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或许，两个人其实只是分开了？或许，今天重新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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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窗子大开着，窗沿上是一个女子的身影，摇摇欲坠。
　　淡淡地看了一眼书橱。我居然还记得关上玻璃门不要让书散乱……真是*理智*啊……连桌子上的纸张都被重物压得好好的。
　　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毕竟从来没有出过岔子不是么？真希望时间倒转，从来没去过动物园，至少……从来没有去看蟒蛇……
　　蛇语，消失的玻璃，蟒蛇的离去。
　　“哈，还以为我家小孩叫Harry Potter！”甩了甩脑袋，“1932年，他家老爸还没出生呢！”夜晚的冷风把头发、衣服吹得一团乱，没有丝毫在意。
　　“出生在孤儿院，只是母亲死亡了却有没有死亡……‘我’，是云择欢还是叫……那个什么冈特！？……”某人看过那本书，却并不是很熟悉。“私奔，还是跟不爱自己的人……”虽然不明白孩子和孩子的父亲从哪儿来，但至少可以推算：没有家人，没有父亲的存在，还是在某个时空那个生长在孤儿院的未来魔王应该死去了的母亲……
　　“我云择欢什么时候掉价到这个地步了！”用力跳下窗台，披上大衣回到客厅瞪着冰冷的壁炉，“好吧，魔法可以点火的是不是！身体的感觉应该在吧！”气急，大衣划过空气翻滚着。
　　“轰！”火焰瞬间点亮黑暗的客厅，温暖的大红色映着被冷风冻得青紫的脸庞。
　　“Mum！”卧室门猛然大开，一个只穿着睡衣的小男孩冲了出来，“怎么了？”焦急的脸色。
　　闭了闭眼睛稳定了情绪，瞬间进入“母亲状态”，蹲下来，“怎么没穿拖鞋就跑出来了？小心冻着了，到时候得带你去找那个拿着针筒喜欢扎人的医生。”解下大衣把男孩包起来抱进卧室。
　　“姑姑……”
　　“艾琳，我没事，你也先去睡吧。”
　　“嗯。”看了看客厅里熊熊燃烧的壁炉，女孩本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Mum……”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Mum……”
　　微微笑了笑，温暖的气质又回来了，“亚历，没事了……睡吧……”
　　“Really？”小小的声音，带着严重的不确定。
　　“……当然……”
　　“Mum不会丢下亚历？”
　　“……亚历，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生出来的啊……”笼好被子，一个晚安吻在额头上。
　　小男孩的眼睛忽然又睁开了，乌溜溜的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第一次吻在额头上，为什么呢……
　　“When you are older， we will travel to the darkness， and then， back。”轻轻地说着，原来的家族么，那一份黑暗是必然将要面对的……

　　11 消失的世界(现代)

　　又是一个月，“梦回现代”的时间。
　　早上6点半，安静地起床。
　　已经11月了，马上是最后一学年的期末考试，云择欢强自按捺下心思，翻开课本开始复习。十点半的考试，四个小时应该还不算短。
　　“择欢，走啦。”
　　“好，知道了。”合上书，把最后一段文字默默背一遍，拿起准备好的铅笔、水笔和橡皮，起身追上同寝室的女生。
　　……`
　　“择欢，你在找什么？”考完试，几个女生一路逛店回去。
　　“《哈利*波特》，无论中文版还是英文版都可以。”云择欢认真地寻找着，这一家书店虽然比不上市中心的书城，但是大多数的书还是齐全的，以往逛店的时候看到过正版的也有盗版的。既然知道了每个月要去的目的地，那么有本“攻略”在手肯定轻松些。
　　“《哈利*波特》？”身边的女孩很奇怪，“这本书很有名吗？”也弯下腰帮着找起来。
　　“……”女孩并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虫，对新闻什么的灵通度也很高。“卓娅，没有听说过……哈利……波特？”
　　“要是《越狱》或者《Gossip Girl》，我倒是知道最新的CD什么时候出来，不过，你说的……”卓娅耸耸肩膀，“不好意思。”
　　“那，JK罗琳呢？”急忙问。“英国的女作家？”
　　“罗琳？英国倒是有个还算有名的演员叫罗琳。”卓娅用诡异地目光上下打量着云择欢，“你最近似乎怪怪的，真是‘考研综合症’吗？”
　　“……呵呵，大概两个考试凑在一块儿了有点糊涂……”声音极力保持着平稳。
　　寝室里，打开手提电脑。
　　Google，Baidu，甚至天涯……“Harry Potter”这个词条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还有曾经逛过的“德赫吧”、“Snape吧”。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择欢关闭了数个网页，无力地倚在坐位的高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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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想到了什么，跳起来看钟，正是下午一点半，室外还是暖暖的。冬日里，太阳只明晃晃的几个小时。
　　“那么，让我试一下吧……”默默地收拾起东西，钱夹，手机，公交卡……
　　“择欢？外面马上要下雨了，你还要出去？”一旁戴着耳机的女孩抬起头。
　　“嗯……《跨文化管理》没有复习，所以我准备去图书馆，大概很晚才回来。”拿起紫色的雨伞插在包的侧面，再往书包揣了几个小圆面包。“我走了哦。”打开宿舍门。
　　“路上小心。”三个和声。
　　……动物园，我来了……
　　转车不过一个半小时，到动物园的时候太阳已经没什么温暖了，只是简单地挂在半空中。路上有一段时间飘了一会儿雨丝，带着长柄的雨伞倒也不引人注目——特地拿了长柄的一方万一怎么着可以有个支撑，当众腿软太难看了。
　　动物园的人很少了。掏出学生证和钱夹买了票，顺手拿起门口的指示图，扫了几眼，云择欢直接奔向蟒蛇馆。
　　直道，左转弯，往右一小拐。
　　渐渐离得近了，脚步慢了下来。进去，不进去……两种想法各占据了脑袋的一块。
　　正门就在眼前，用力闭上眼睛，然后猛然睁开。算了！怕死的不是**党员！顶多一刀下去碗大个疤……托了托背包，捏紧了雨伞，昂然走近推开半掩着的大门。
　　大约是下雨的缘故，这里几乎没人，只有一对夫妇坐在馆内特别开辟的休息区，见到云择欢进来了，朝她微微笑了笑。
　　下意识地回了个笑容，慢慢地挪到玻璃前面。
　　“嘶……真潮湿……不过还好今天没那么多奇怪的家伙……”
　　“……一觉睡得真香啊……”
　　回头，休息区的夫妇俩正在小声谈话，看距离，嗓音的波段怎么都没那么长。然后机械地回过头看着玻璃内懒懒地盘着身躯的几条蛇，“为什么……你们不冬眠……果然是温室气候太严重了吗……”要是冬眠了，就听不到讲话的声音了！一边为自己默哀一遍胡思乱想。
　　“好了，”终于，双手拍了拍脸颊，伸腰，利落地转身，“不管怎么样，自欺欺人的时间结束了，为了不浪费钱，接下来去看……”低头抽出指示图，“嗯，大熊猫。”某云疾步走出蟒蛇馆，这会儿她迫切地需要可爱的、毛茸茸的、肥嘟嘟的熊猫宝宝来安慰一下自己稚嫩的、可怜的、受了重伤的心灵。
　　一路从大门呼啸而出，蟒蛇馆至熊猫馆的一段路上烟尘滚滚，污水四溅……
　　****
　　“雨伞落下了。”休息区的夫妇俩相携走到了蟒蛇的玻璃前，男子捡起掉落的紫色雨伞。
　　“这样的反应已经很正常了，不能奢求遇到这样地事还冷静地下来。不过……回复力还真是强呐！”兴致盎然，“还好，几个小时没有白等。”
　　“谁去还？”平稳而温和的声音。
　　“记忆中是个工作人员。”女子偏过头，微笑着回想，然后摊开手掌，“给我吧！”于是，一个淡金色的挂坠落入掌心，绿色的宝石晕出柔和的光辉，映着灯火，仿佛在流动。

　　12 三十六计“擒将军”

　　背着图书管里借来的《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六韬》、《吴子》、《尉缭子》，云择欢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寝室。三个女孩子有对着电脑的，有听录音的，有夜猫子睡着了的。
　　点头打过招呼，放下了书。虽然为数众多，但是两个月来，同寝的女孩们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发愤”。
　　知道了自己和宝宝本来的身份，有些东西就必须要全面掌握了。比如说谋略，将来要面对的可是“老狐狸级别”和“疯子级别”的人物，仅仅拈些有趣的放在故事里讲给亚历听就不够了。还好兵法不比论语什么的要背诵，理解就足够了。
　　拿起书之前又看了一眼今天莫名其妙得到的东西：蟒蛇馆的工作人员把雨伞还给了自己，后来下雨打开的时候居然发现伞柄上缠着一条淡金色的挂坠。雨伞是自己的，因为上面刻了自己名字的缩写；而之后去寻那位工作人员，却发现查无此人。
　　……反正世界已经够不正常的了，也不差这一件……
　　既然暂时想不通，也不值得多费脑细胞了。该放就放是云家准则。
　　……
　　现代的世界是冬日，不过英国这边却是春天。想到半年之后某个乖乖宝宝就要去上小学了，某云决定这半年帮他打造出一个健康有力的身体。太极——大学的必修课目，还是杨氏八十八式全套的。虽然让亚历山大那么小就要练这个很不道德、很没有母亲爱，不过至少“马步”是可以扎的，就算是巫师也需要体力！
　　其实某云还有个小小的念想，体力好一点，去那个什么冈特家不受待见，离开得也能快一点。
　　“Mum，这样子好难看。”腿又酸又痛的。
　　“锻炼身体啊，那些特种兵训练的时候可是趴在泥水里的！而且，不是有妈咪陪你蹲着嘛……”亚历是很聪明没错，可不代表那么小的年纪就可以理解一大堆见都没见过的事物。其实幸好艾琳已经去学校了，亚历可以感叹“没有人看见自己丑丑样子——母亲不算”。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边没有药酒可以涂抹减轻肌肉的压力，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云云妈咪，今天要两个故事！”亚历蹭来蹭去。
　　“好，不过别动，”某云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某只小脑袋，“不然不给你捏了。”三十六计混杂着兵法，每天每一计正反两面各一个故事。
　　……长大吧，亚历山大！我只负责讲故事，斗智斗勇，那是你必须经历的考验……——其实又是某个想偷懒把责任推给儿子的不良妈咪的借口。
　　……更新的分割线……
　　“云云妈咪，这是什么？”本该是母亲的写作时间，不过今天提早了半个小时出来，某个宝宝很好奇地看着某云手里的一堆零碎。
　　“这是象棋。”中西合璧的，圆圆的子上正面分别是车、马、炮、兵、相、帅，反面却是King、Queen、Rook、Bishop、Knight、Pawn，还有一张两面的格子谱。“今天有一个新玩具！”云择欢兴致勃勃开始摆棋子。
　　据说棋中蕴含着兵法，既然要教兵法，棋肯定是要学的。虽然不会下象棋，但是两种棋的规则却都了解。国际象棋，以前和电脑下的时候被连续十几盘杀得只剩国王，气急之下背过两三个棋谱。虽然都是初级的，教学应该没问题；中国象棋，打发时间的时候看过两三个着名的残谱，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Mum，为什么中国象棋里面没有皇后？”亚历拿着棋子翻来翻去地看着。
　　“嗯？那是因为中国的皇后不用上战场啊，可是西方的皇后就很可怜了，虽然权力很大可以大杀四方，可是根本就没有人陪她。”
　　“国王不也在战场上吗？”亚历点点“ＫｉｎG”。
　　“那是个空架子！”云择欢翻转了ＫｉｎG，背面是“将”字，“记得这是什么字吗？”
　　“将军。”换成中文，抬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闪闪的，“可是……”将军好像不是国王吧……
　　“这就是了，”云择欢很拽地一挥手，“皇帝嘛，只要在后方一边陪皇后看戏、一边运筹帷幄！”拿起另一颗写着“将”的棋子，“前方嘛，会用人就好啦！”再拿起一颗“相”，“皇帝指挥将军，将军有谋士辅佐，众小兵团结在以皇帝为核心，将军为外在表现的战场上，正所谓‘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
　　“Mum……”袖子被轻轻地扯了两下。
　　低头，很难得的，亚历的蚊香眼又出现了。对了，这首词还没教过亚历呢……某云很没有母亲爱的微微忏悔一下便重新恢复了兴致，“先看国际象棋吧！”毕竟外在还是西方人，英国还有女王呢！
　　首先，开始摆一遍棋谱——那时某云曾经输得不算最惨、中间还留有小胜、最后至少还留了几个小兵的一盘。
　　“看，马从这里飞过……”落子，“如此一来，一箭三雕，同时威胁了对面的三方人马……”
　　……
　　二十分钟后。
　　“Mum，这一家输得好可怜，如果刚刚那个小兵这么走……”迅速摆回之前的一个战局，然后落子，“送掉一个小兵，至少可以再吃掉对方一个马……”
　　李代桃僵？某云看了看认真摆棋子的亚历宝宝。
　　继续落子，“然后解了国王的围……”
　　围魏救赵？某云继续呆愣着。
　　“嗯……对方能走的会是这么几步，我想想……于是……”在某云的目瞪口呆中，亚历宝宝指挥着一个国王和四五个小兵发发挥着诸如“调虎离山”“反客为主”、“连环计”等一系列动作。
　　“……虽然还是会输，可是好看多了……”输家执的是黑子，本来格子谱边上落了一排，不过现在，白子的一方也在旁边立了一排。
　　“手里那么多小兵都不会用，原来执黑子的真苯！”最后，某个宝宝意犹未尽地总结道。
　　教了你这么多还说我苯，我真不想理你了！某云心中泪涌如喷泉，瞟了瞟卧室门，暗自估量着如果泪奔回去会不会很没有面子。“我真是……太会教育小孩子了……”喃喃地念叨着，终于找到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的借口。
　　“嗯！云云妈咪最棒了！”某个不明就里的小孩子很乖巧地附和着，抱住自己母亲蹭来蹭去，“很——好玩，妈咪跟我下一盘好不好——”托长了音节撒娇。
　　“乖哦，到吃饭的时间了……”看了看挂钟，摸了摸宝宝的头发。
　　我，绝对，不会，再下一盘的！！某个面上微笑地有如春花灿烂实际上受了巨大内伤的母亲在厨房一边用力切菜一边发誓。

　　13 当宝宝问这样一个问题

　　好不容易用“自己跟自己玩儿”打发了老缠着自己下一盘棋的小亚历，云择欢舒了口气。老这样推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可是自己的下棋水平实在差的可以。附近几个邻居家都没有同龄的孩子，亚历宝宝要出去玩还要跑到隔壁的街道，所以也没办法把棋教给其他孩子；而且，亚历宝宝的棋力已经比自己都高了，就不要再去打击那些“普通小孩”了吧。
　　“铃铃铃铃……”电话声响了，老式的电话机，声音实在有些刺耳。
　　抓起话筒。
　　“嗯……真的吗？那很好……我也很开心……版权啊，呵呵，这些故事很老了呀，过了保护期不是么……嗯，好，再见。”
　　搁下电话。这是前几个月给亚历当床头故事的《故事新编》，在《英格兰小报》的反响不错，准备结集出版。
　　“似乎，这时候，鲁迅先生也在写《故事新编》吧……”先生的故事多了浓重的讽刺意味……云择欢微微叹了口气，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可是对即将发生的二战，她没有勇气面对，生长在和平年代，正常人家几乎除了医院就没什么会见到血的地方——黑道什么的不算……可是，似乎即使是巫师界也有战争呢……真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走一步算一步吧，云择欢甩了甩脑袋丢开想法。
　　……
　　晚饭时分，由于艾琳上了寄宿制的中学，所以只有两个人。
　　“云云妈咪——”又是拖长的声音，某个宝宝扑闪着眼睛。
　　“怎么了？”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心下祈祷着“千万别是下棋，只要不是下棋，其他什么都可以……”
　　“云云妈咪——”声音有些忸怩。
　　“嗯？”继续温柔样，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温暖而美丽。
　　“那个……我是怎么来的？”亚历宝宝的小手拗成了五个白玉结，微微抬起头。
　　哐嘡！某云差点翻下椅子，“亚历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的呢？”这是个当父母的都会头疼的一个问题，先转移话题再说。
　　虽然某位克劳迪夫人似乎很有育儿心得，但是毕竟骨子里还是年轻女孩，亚历不再是软乎乎的令人捧在手里都心惊胆战的之后就不太看相关书籍了，毕竟自家宝宝太聪明了，按那些书上的“指点”说不定把好好的小孩子弄苯了。
　　“上次去孤儿院，那个新来的姐姐怀了小宝宝……我问她，她说云云妈咪一定知道……”小男孩坐在椅子上左扭扭、右扭扭好不安生。
　　“……亚历啊，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哦……”那个女孩云择欢也见过，只是没有办法跟她搭上话，孤儿院的嬷嬷说是个逃家的还让自己开导开导，可人家根本不理会自己。闷葫芦居然会跟小亚历说话，某云瞟了一眼自家宝宝，看来，当祸水的潜质已经有了，怪不得原来那位居然可以有那么大成就，想必美人计用得挺灵光……
　　听到又一次“很长的故事”的说法，亚历宝宝想起了上次母亲讲的什么工人罢工，权衡再三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嗯，要听！”
　　“好吧……”某云迅速在脑袋里构思故事大纲，“从前有个小男孩，家里的人都很宠爱他……有一天，她遇上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也很受宠爱……”先是一通两个小孩相遇之前的趣事，“……于是他们在有着星星和月亮的夜晚真心相爱了……”原来的这个女子恐怕是月黑风高的时候和人一起逃家的吧，不管怎样，谎言讲一千遍也变成真的，原身家族的事情自己处理了就好，宝宝可继续快乐成长，谁不知道克劳迪先生是个旅行家？
　　“虽然只是方寸之地，但是神圣的仪式却充满着甜蜜……”标准的胡编乱造。虽然没经历过那些事情，可是现在言情小说的尺度并不小，说不知道也是假的，不过那么小的宝宝就不用了解了……“亚历，我说过，人是有很小的细胞组成的，而每个细胞都时有生命力的……”
　　“嗯。”亚历点点头，继续用心吸收知识。
　　“有一些细胞组成了队员，他们要进行一场比赛……”
　　“为什么要比赛呢？”
　　“因为他们也要找到自己的伴侣，最终只有一对伴侣胜出，就像男孩和女孩一样……”
　　“他们也是夫妻吗？”好奇宝宝继续吸收知识。
　　某云的眉毛抽了抽，有种把《大英百科全书》的那一卷扔别给他看的欲望，“……不，他们就像……墨汁倒入了果汁一样融合了，形成了一个新的个体……”好不容易脑筋急转弯想出一个类比，“就是小宝宝的雏形了！”
　　“他们消失了吗？好可怜啊……”亚历宝宝很同情这对伴侣的遭遇，双手托着小脑袋晃来晃去。
　　我才可怜好不好……居然一个黄花大闺女要回答这样的问题……某云咧了咧嘴角，“当然没有消失！他们可是从几……十万个队员中间胜出的呢……然后原本只有灰尘那么大的宝宝在妈咪的肚子里一边长大、一边呆上十个月长好了所有的手啊脚啊，然后就可以出来了！”终于掰完了！
　　某云正暗自庆祝自己的胜利，忽然看到某个宝宝用很敬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肚子，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偏着头又问了一个问题，“可是云云妈咪的肚子上没有小洞洞，我从哪里钻出来的呢？”
　　……
　　难道，真的，那么小，就要教宝宝生理卫生常识了吗……某云坚定地看了一眼书房大门，露出“慈母”的微笑，“亚历，不觉得自己找答案更有趣吗？”点了点书房，“等你再长大一点，单词量更多一点，你就可以看懂书房里这方面的百科全书了哦……”竖起一根手指，“不过要答应妈咪，看了之后不准告诉别人……”
　　估计，当亚历宝宝有那么大词汇量的时候年龄应该不小了吧，毕竟百科全书里面的陌生词条是很多的……宝宝，一个个找吧，妈咪就不奉陪了……看着亚历慎重的脸色，某云开心地在心里欢呼，终于不会被继续缠着下棋了！……当然也不用解释这些问题了……

　　14 某个八岁的本该是作文的日记

　　我的母亲
　　八岁之前，我一直以为母亲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人！奇怪，为什么书面语总是那么冷漠和正式？我觉得叫云云妈咪更好！（那个称呼是因为可以拖长声音撒娇。）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中英双语，说这是流传最广和最美丽的语言。曾经我奇怪为什么不是法语，直到有一天母亲拿出法语、西班牙语和拉丁语的教材。母亲说，中文和英文的学习用的是大脑中两个不同的区域，象形文字和字母文字一起学习更有利于开发智力。虽然似乎没有人说过这一点，但是母亲应该是对的。
　　不过母亲对中文的喜爱还是让我小小地怀疑过是不是那个“克劳迪先生”是东方人，因为母亲不像我一样是黑发黑眼。母亲的眼睛是蓝色的，总是带着温柔，可是她总是叹气为什么不是黑色。后来我发现不是只有东方人才是黑发黑眼，不过根据母亲的“基因和染色体”理论，父亲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不一定就是黑色。所谓的“隐性基因”？
　　母亲应该是漂亮的吧，和外面称为“大美人”的教母达芙妮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可是悄悄问艾琳姐姐的时候，姐姐说，母亲是生完我以后才一下子变了的。看来书上这一点说得没错，孩子的确会改变一个女子。照片上我还是婴儿的时候，母亲很是瘦弱，不过眉眼间的傲气，姐姐看不到，我却感觉出来了——真好奇到底母亲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个“英勇消失在大海之间”的旅行家父亲。
　　母亲让我决定自己的小学，我选了贵族小学——圣劳伦斯。那天去了动物园，母亲忽然神色大变，不过后来晚上又变回了温柔的母亲，不过，能听懂蛇的话，这一点想必是母亲的秘密吧，或许，与母亲不想说的身世有关？（孩子，你猜对了！）
　　传说中贵族应该有无数的东西要学习，高贵的是身份，但更多的是心灵。可是事实证明，周围的还是只会凭着家族后盾斗气和争风吃醋的小孩子。（果然是早熟得忘了自己年龄的小孩子！）
　　回家告诉母亲，她说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通过小孩子们的互动可以看出背后大人们的想法，从隐晦的动作和语句中猜谜最好玩了！开始不明白，不过玩了一段时间“猜谜”之后才发现，母亲说的果然没错，就像看戏剧一样！
　　周围的小孩子多少都有背景，母亲说我不用遮掩着也不用大张旗鼓的说明。最开始果然有“欺负”的情景，不过没事，简单地一笑了之——母亲所谓的“大人的气度”；不久之后就有简单的结交，我明白，不是因为小小的“名人背景”，而是后面的报纸舆论因素。
　　嗯，离题了，继续说母亲。
　　母亲会的东西太多了，连带着我这个可怜的小孩也要学。
　　那个“太极”和“马步”虽然一开始丑丑的，不过连贯之后，艾琳姐姐看了也说很漂亮，我想母亲怎么能教男子汉“漂亮”的东西呢？直到有一天回家途中被人欺负——母亲，我太崇拜你的先见之明了！
　　再说“书法”。母亲说是东方最厉害的四大家之一！当然要学。（可怜的孩子，你还不知道那四大家是“琴棋书画”吧……）于是我选择了画得最飘逸的一幅。母亲十分欣喜地说我挑中了最难、最厉害、最被人称道、一位圣人创立的字体，然后拿出了几本很厚的字帖放在它的上面说，“因为最难，所以要很牢固很牢固的基础”，于是，漫长的写字生涯便开始了。（孩子，你不知道，你选择的那个是王羲之的草书——某个母亲看都看不懂，只好先让你“打基础”了……）
　　很高兴有母亲“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说法，可是为什么加了一句“应该现在有这首词了吧”的说法呢？
　　母亲下棋的时候最厉害了！还能讲兵法！每次自己跟自己下，走错一步，抬头都可以看见母亲熟悉的神秘笑容。（那是为了自己计策成功的微笑，某个小孩要是一直抬头就能一直都看到了。）
　　说道职业，母亲自称是个“小小的自由撰稿人”，可是市面上的畅销书单内总有母亲的名字……当然如果故事中没有我的无奈的身影就好了——那次去书局，我可爱的脸蛋都被一群老太婆掐红了，母亲还说不能偷偷称呼她们老太婆因为她们都很年轻，只是准备要、或者已经有了很小的宝宝……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很有才华的女性，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
　　PS：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月总有一天起床后连外衣都不穿就扑进书房不到晚上不出来连我都没有办法叫她出来吃饭而那一天又不是书上说的“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的时间——当然平时母亲还是很理解并接受我的话的！（某个孩子，几乎永远不会猜得出来那一天是某人回现代看书的时候）
　　哎，看来要重写一片作文了！
　　为什么？当然是写得超过这个年纪小孩子水平啦，要“藏拙”，看来就当作日记吧……学校的作文，把里面最白痴的句子拿出来拼凑一下就好。

　　15 魔法闪现

　　今天，母亲又多了一个奇怪的朋友，穿着长袍和斗篷，说话、行动、举止犹如在非洲的哪个地方生活到现在，很多东西都不熟悉……
　　——摘自亚历宝宝的某篇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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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的魔力控制不佳，很大程度上应该是由于情绪的不稳定，亚历一直很有理智，除了那个蛇语，几乎没表现出什么不同，于是某个母亲除了偶尔想想自己这个身体的魔法怎么使出来之外没有过多地找寻魔法界的踪迹。身为“斯莱特林的后裔”，到了宝宝11岁，总会有渠道进入魔法界。
　　云择欢没有想到的是，暴露巫师身份居然是因为自己的魔力失控。
　　因为每个月会“梦回现代”一趟，由于时间空间上的差距、外加身份和年龄的不同，云择欢多少会积聚下一些压力需要释放。每次觉得要崩溃的时候总会挑亚历和艾琳都去上学的白天，自己在地下室里打沙袋、或者颠来倒去翻跟头、或者大哭一场。
　　虽然在外表现得很好，可是很多秘密成为负担；虽然很疼宝宝，可是怕宝宝一不小心又变成魔王；虽然现在很平静，可是直到未来等于直到什么时候伦敦会被轰炸、战争会在眼前爆发……
　　1934年，正是美国大萧条的时候，经济危机也威胁着欧洲大陆。不过由于先进的管理带来的员工忠诚和之前积聚下来的金钱底子，外加包括“维欧蒂小姐”在内的有大批量读者的作家的支持，《英格兰小报》还能勉力支撑。
　　生活水平的下跌是肯定的，于是在“宝宝营养跟不上”和之前的那一笔大花费到底值不值得之中摇摆不定几欲崩溃的某云又一次跑到地下室。
　　所谓的“大花费”是因为某云清楚地知道经济危机的起止时间，所以1933年底在看到一家几乎完全没有生机的厂之后，先是因为那些工人和家属们面黄肌瘦惨不忍睹的情景、后是因为突然有了“如果熬过去了可以试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同时为一家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或许在蝴蝶展翅间多了一家世界名牌”的野心……总之，在云择欢的头脑发热中，家里的资金大部分换了一家设备员工还算完全的厂，等看到原来老板欣喜若狂的表情之后，某云后悔也没用了……
　　还有半年多就好……某云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工厂整改的工作超乎云择欢想象的巨大，加上对亚历宝宝和艾琳的内疚，几个月内的迅速消瘦和锐气外放——艰难的谈判与思考，云择欢跑进地下室翻筋斗和大哭的次数逐月递增，现代的时候也什么都不顾24小时呆在图书馆——省了跑来跑去的时间、醒了就继续看书、反正手边有一大堆牛奶储备——大四的课程已经结束，寝室里也没什么人，自己任何奇怪的举止都不会被注意，顶多被图书管理员说是“考研综合症”。
　　或者可以把“如何在大萧条时期的英国维持一家工厂”作为毕业论文？某个被重重自找的重负压得几乎无法抬头的人自嘲。
　　……
　　“轰——”几个沙袋在一次大哭之下爆裂了。
　　“丁丁……”电铃的声音也传进了地下室。
　　跳起来几步踏上楼梯跑进盥洗室迅速处理脸部的肿胀，然后一边换衣服、一边深呼吸平息心跳，最后挺胸抬头嘴角27．5度微笑去开门。
　　“请问……”声音渐小，因为门口是一位穿着斗篷的女子——一名巫师。
　　“请进。”淡淡地把人让进屋子，“屋里很温暖。”
　　女巫拉下了帽子，笑了笑，脱下斗篷与外套交给择欢挂到衣架上。
　　“请慢用。”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放入手心。
　　女巫轻啜着茶点，“想必夫人知道我的来意了。”抬头，眼中有着探究。
　　“是，魔力失控。”择欢镇定地微笑，“是我。”
　　“……”女巫沉默，“我是安吉利娜*苏，是一名自由女巫。”面前的女子安然地令人惊讶，猜不透她心思的安吉利娜终于开口作了自我介绍。
　　“格莱尔*Ｃ*克劳迪，自由撰稿人，”云择欢顿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曾经是个女巫。”
　　“那么……”
　　“接下来的故事，当然，不会非法，不过我想还是需要保密。”云择欢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但是需要好好清楚一下后患。
　　“你的意思是……”安吉利娜自然明白巫师有哪些保密的手段。
　　“有关斯莱特林，”云择欢扔下重磅炸弹，“这样，有必要了吧。”
　　安吉利娜同意了。虽然云择欢忘记了魔法的使用方式，但是魔力依旧存在，定下资格足以配得上“斯莱特林”名号的“牢不可破的誓言”没有问题。
　　“Fidelius ChaM——我发誓将不再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以任何形式手段、让任何第三方知晓接下来所听到的故事。”一道道火光在两人订约的话语间流转。
　　“很好，那么开始吧。”择欢点头，这个咒语和记忆中的有些相像，但是不知道是否正宗，但是多少算一个防护手段。进入巫师界，云择欢并不想与第一个见到的人交恶。
　　给安吉利娜重新添上红茶，云择欢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混合着记忆中的情况编故事。
　　“摄魂取念……是什么级别的魔法？”知道巫师有这样一种“偷窥”手法，云择欢问了出来，接下来的故事有咒语的保护，但是自己并没有。
　　“很高深，但是这样的行为一般被禁止。”轻声地回答。
　　安吉利娜作为一名警觉心很强的巫师当然不会完全相信面前名为“克劳迪”的女子，摄魂取念，她的确用了，不过被云择欢一下子叫破，让她以为这个“失忆的克劳迪夫人”还是留存着巫师的本能；而她在片刻间所“看到”的景象则是庞大而恢宏的战争场面和男女“巫师”的爱恨情仇——那是某云脑袋里不久前刚完工的故事——那是自己这个平民巫师所不能接触到的辛秘。
　　……
　　“那么，明天，我们将去对角巷。”天色在两人的谈话中渐渐变暗。
　　定下了第二天的约定，云择欢看了看钟，礼貌地问了一句“是否愿意留下来共进晚餐”。回答自然是否定的，安吉利娜也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所接收到的信息，特别是关于传说中的——斯莱特林。

　　16 对角巷之行

　　“这便是对角巷了。”书店，音乐店，小电影院……穿过一个要云择欢说只能用“脏、乱、差”来评价的小酒馆之后，安吉利娜微笑着指了指前面。
　　现在，两个女子还并不能称得上朋友，甚至还不算是熟人，或许以后将成为亲家或者其他，不过，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先去银行吧，希望汇率不会变动得太离谱。”这个年代还是经济危机的时候，云择欢在工厂和家用的双重压力之下迅速成为换汇大师。
　　Gringotts，妖精经营的巫师银行，这是两人的第一站。
　　“看来你并没有完全忘记。”安吉利娜看着熟门熟路的“克劳迪夫人”。
　　“其实两边没什么不一样。”经历过现代上海和这个年代伦敦证券大厅的繁忙景象，妖精银行除了员工的样貌有些难以接受——私下里嘀咕“妖精不应该是扇着翅膀的可爱的飞在花丛中间的小妖精”吗——其他倒是没什么，效率也不错，只是服务态度有些不好。
　　“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说法吗？哦，对了，这里应该是‘顾客就是梅林’……”虽然声音很轻，但是离得很近的安吉利娜还是一头冷汗，心下觉得“果然麻瓜社区不能多待看看好好的巫师都被污染成什么样子了”……
　　17，29，汇率很麻烦，不过云择欢已经被英国普通人社会的汇率变动训练出来了。兑了150个金加隆、一把银西可和一堆铜币。
　　“一起去吃点心？”出来时路过一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小店。已经中午了，云择欢发出邀请。女生之间，吃饭和逛街是加深情谊的好方法。亚历和艾琳中午都在学校吃饭，所以云择欢很放心得出门在外。
　　****
　　等从饮品店出来，两人的信息已经在拐弯抹角中交换得差不多了，安吉利娜知道了格莱尔的宝贝有多可爱，格莱尔知道了安吉利娜的男朋友有多帅气。
　　“接下来，我们去长袍店吧！”安吉利娜的建议得到云择欢的大力赞同。
　　相携走近店门，玻璃很干净，但是从外面看，里面的摆设不是很整齐，至少条理不足。“这一家长袍店据说传了两代，款式还不错。”安吉利娜推门，“尽管没有麻瓜商店那么大，也好算好了，毕竟除了每年开学，它的主要业务是定作。”
　　云择欢点点头，四处查看着，忍不住地皱眉：居然挂出来的只有这么几个款式？虽然有香薰的不同味道和隐隐约约的金银丝勾边，但是对从现代过来的每期“巴黎时装周”必看的某云，能入眼的实在很少。
　　“即使‘靠腰’这一个剪裁点也可以发展出无数的内容啊……”不过没有明说，她对巫师界的产业体系还不够了解。
　　不过，这一次的逛街让某云产生了插入巫师产业的冲动。我家那么可爱的宝宝怎么可以套在这么几套颜色阴沉得可以当抹布的袍子里？！还是所谓的“校服”要穿七年！即使里面可以穿漂亮的衣服那也只是在袍子里面罢了！
　　努力把脸色调整得没那么黑，然后“和颜悦色”地买下了两套长袍，一套最简单的，一套是安吉利娜费了好大劲儿说服店主“这些怎么够？我们要看曾经那些作为‘定作’的华美款式”磨来的据说是最华丽款式之一的长袍。
　　下一站是丽痕书店，在安吉利娜“缩小咒”的帮助下，某云毫不客气地买下了一年级到七年级学生所需的一切书本，外加一些魔法动植物和法术辞典。
　　“这是你看还是你家小亚历看？”
　　“一起重新学啊。”云择欢掂了掂手里的分量，估摸着这么多书要多久能看完。
　　亚历宝贝的词汇量很充足了，看这些书没问题，连笨鸟都知道要先飞，聪明的小鸟还等什么？云择欢承认，说到魔法这一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专业，自己绝对会是一只“笨鸟”。
　　“格莱尔，你需要重新购买魔杖吗？”穿过一条街，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安吉利娜停住了。
　　“我想是的。”云择欢点头。这里的店主记得每个前来买过魔杖的人，如果原来的“自己”来过，那么他一定会报出“自己”的名字。有些担心，不过更多的是坚定，有了确切的名字，她才能找到应对的方式，或者原来家族的所在。
　　大门“谙哑”地打开了，落下几许灰尘。整个空间里有着凝重和古朴，不过更多的是难以形容的不透气。
　　“啊，是安吉利娜*苏小姐，还有……梅洛普*冈特小姐？”看不出年纪的店主猛然挑高尔后戛然而止的声音让安吉利娜转头重新仔细打量着这位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女子。
　　克劳迪夫人，也就是店主所称的梅洛普*冈特，个头不高，骨架偏小，但是看到她的人绝对不会应为身材而忽视她的存在；面目温和，眉眼含笑，脸颊有些丰润，完全没有单身母亲在这个时代一般会有的沮丧或者因生活而产生的尖酸刻薄气。
　　“果然是古老而尊贵的血脉吗……”没有见过真正的冈特小姐的安吉利娜，甚至连某云说的“居住在麻瓜社区体验生活”都认为是“特殊血脉的特殊历练”了。
　　“我需要一根新的魔杖。”在店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令人不舒服地打量下，云择欢保持微笑说出了要求。
　　“好的。”
　　……
　　独角兽的毛与橄榄树的枝条，云择欢看着手中样式普通到极点的魔杖，“非常感谢。”付了七个金加隆。光滑、圆润，很好，很适合给宝宝打一副小手套！把玩着除了颜色之外几乎和普通的针没什么两样的魔杖，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正念念有词的店主，云择欢笑了笑，拉着安吉利娜出门。
　　“居然……完全不同了呢……”成堆的魔杖边上，店主擦着眼镜，戴上了又取下继续擦着，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句，“除了……还有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改变……”
　　“梅洛普……”安吉利娜有些不确定。
　　“还叫我格莱尔吧，这个名字已经用了很多年了。”
　　“好的。那么，格莱尔，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完全是征求的语气。
　　云择欢向四周看了看，抬手指向有两个小孩子刚刚追逐着跑出来的店铺，“那一家……蜂蜜公爵。”

　　17 少女的烦恼

　　话说从对角巷回来之后，某云把一大堆书本锁进书柜之后便一直埋头于手头的工厂整改。虽然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但是接受了就要承担责任，而且这属于想扔也扔不掉的东西。至于魔法什么的，先放一边，反正买的是正常的书本不会长脚跑掉。
　　亚历宝宝每天的例行功课便由他自己自主完成了，云择欢也一时没有意识到自家宝贝的转变，艾琳虽然看出来了，但是姑姑太忙了，于是也没有说，直到亚历自己改了过来。
　　毕竟还是小孩子，耐性虽然很好但终究不长久，特别是在没有母亲一起的情况下。亚历山大也是个普通的小孩子，正是因为没有经历过那些没有“母亲”时候原应受到的苦难，外加聪明过人，所以继续学习的主动性不强，有些看不上同龄人，而因聪敏而产生的内心的高傲又助长了这股歪风。
　　克劳迪夫人不知道，但是代替参加家长会的艾琳却明白，于是悄悄缩减了家中预算让某个小孩清楚家中的困境，然后“不经意”地让亚历看到母亲每日白天辛苦操劳、晚上挑灯夜战的情景，顺便在自己女子高中的结业典礼“最优秀毕业生旅行”时候带上了男孩，旅游的目的地是欧洲几所最着名的大学。
　　“Mum……”当手中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人们开始对经济恢复信心的时候，亚历宝宝推开书房的门找母亲谈话。
　　“亚历？”伸了一个懒腰，抱住倚过来的小身体，“怎么了，那么严肃的样子？”工厂的名称、负责人、产品的大项等一系列问题都从员工中挖掘了专人负责，云择欢这会儿只是在做最初阶段的扫尾，做一个备忘录。
　　虽然微笑着，可是眉眼间的倦怠清晰可见，亚历觉察到了，但是还是决定早一点说明，
　　“Mum，我想转到附近的平民小学。”
　　“这是为什么？”云择欢坐正了身体，奇怪地问。
　　在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中，亚历把前一段时间自己出现的问题道了出来，然后被猛然抱上了膝盖，“难怪艾琳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你艾琳姐姐的办法不错呢，亚历，看到那些有没有什么想法？喜欢哪一方面？”面上笑着，心底庆幸没有一早就把魔法课本交给宝贝。
　　“我喜欢……政治……”某云心里“果然还是和原来那位差不路线嘛”还没叹完，某个宝宝继续发表议论，“可是有些说法就是自欺欺人，跟着姐姐听了那么多演说，还是比较喜欢丘吉尔的……”嗯，嗯，现在英国这边在演绎“绥靖政策”嘛，丘吉尔还远没有到能放光彩的时候。某云点头，看来宝宝的思路非常清晰。
　　“经济学也不错……”嗯？这倒是和原来不一样了，认真听理由，“两者密不可分，就像美国，一战之后虽然介入不多，但是可以看出其中货币的力量……”果然是我家宝宝，太厉害了……云择欢点头，一战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还有些力气，到二战之后，美国那个“欧洲复兴计划”简直就是……云择欢开始考虑要多少花费才能把《资本论》和《西方经济学》几套书一起搬回来。
　　……
　　“想转学主要是想知道一般那些小孩子是怎么样的……嗯，叫深入群众！”亚历宝宝最后用母亲“故事”里面的一句术语点出了最开始的目的。
　　“好啊。”理由很有趣，而且空闲下来了，云择欢爽快地同意。揽过宝宝，“今天很晚了，亚历陪我睡！”两间卧室，艾琳一间，自己和宝宝一间，忙起来之后为了不影响宝宝，某云把自己的床位搬到了书房。
　　“哦，好。”看亚历乖乖爬上床躺好，正在整理被子的某云忽然诡异地有了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云云妈咪……”云择欢意识模糊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某个小孩的嘟囔，“忘记说了，艾琳姐姐恋爱了，想让妈咪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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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可人的艾琳最近有点小小的烦恼，虽然说18岁才第一次谈恋爱对于当下的女孩子来说有点晚了，可是艾琳却是初次，而且还是以暗恋的形式。
　　游学的时候在剑桥大学的讲堂里听演说，然后猛然间被那飞扬的神采、坚毅的脸庞吸引。
　　“艾琳，我听小亚历提过了，你有什么想法？”坐在院子的秋千架上轻轻晃着，云择欢开始尽自己“姑姑”的职责。天知道某位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暗恋倒是有，可都是无疾而终的类型，难道也让艾琳步这个后尘？当然不行！不过好歹看过那么多书，这会儿当半个爱情顾问是没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女子学院和教会学院的教育打造的自然是淑女，艾琳不知如何讲明，衣角几乎被盯出一个洞。
　　“那么，我们从头看起吧，他叫什么？”
　　“……伦道夫……”
　　“嗯，那么家境呢？如果是有爵位的，那就很麻烦了。”这个时代，似乎爵位还是一种很高的身份象征。虽然“维欧蒂”这个名字在一定范围内很有名，但是究竟不比传了几代的世袭贵族，一个是凭横空出世的，一个是有百年后盾的。
　　“……”艾琳有些暗灰的脸色作了回答。
　　“对自己有些信心吧，如果你有勇气告诉他的话。虽然《傲慢与偏见》里面有些夸张和脱离现实，但是也算提出了一种可能。”话虽如此，云择欢却清楚地知道，那本书的臆想和言情倾向有多严重。
　　“嗯……”
　　长久的没有言语。
　　忽然，艾琳跳了起来，“先考进学校，之后多少会有机会的！”豪情壮志让某云虽然怀疑女孩是否头脑发热——因为自家的教育从来都是现实型的——但还是点头增强信心，这个年代的女孩，进了大学，那么即使不成功，艾琳未来的选择面也会提升不少。
　　“我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的，伦道夫*丘吉尔……”很有活力地跑进屋内，声音渐远。
　　“美丽而却在几个月前离我而去的青春啊……”看到“侄女”生气勃勃的样子，感叹着，感叹着……然后“啪”！云择欢结结实实地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眉毛抖了两下，终于反映过来那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居然是叫……伦道夫……”咽下口水，“丘吉尔……”这个姓似乎不是很常见吧，除了二战时期那位很有名的阁下。“不应该是，那位的儿子？”云择欢记住这个人还是因为他的生日和自己一样。
　　“我家的孩子……果然出手不同凡响……连暗恋都可以有那么大来头……”

　　18 这是你的小叔叔（上）

　　周末，伦敦的天气难得干燥而晴朗，没有一丝雨味儿。
　　“亚历，来书房。”本应该叫梅洛普而现在有克劳迪夫人之名的某云打开了书橱最上部的锁。该给亚历讲一些魔法界的故事了，与安吉利娜成为熟人之后，于魔法界的交往一定会日益增多，刚好近阶段手里的事情已经找到专人去做，可以有很常拿过一段时间呆在家里不用到处跑。
　　“云云妈咪？你叫我？”亚历推开书房的门，探出小脑袋。母亲以为自家宝贝在楼下，不过他却是从厨房钻出来的，今天那里有很漂亮的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口的茶点，是某云心血来潮的结果——这种时候实在不是很多。
　　阳光洒在正对窗户的书桌上，突出了魔法课本与众不同的质感。
　　“Mum，这是什么书？”目不转睛地盯着花体的目录，男孩轻轻抚上书的封面。
　　“魔法课本啊。”书的封皮上有名字，云择欢清楚，男孩不过是疑问“魔法”是否确有其事罢了。眨了眨眼睛，“亚历，我们是传说中的巫师哦，可以施魔法的。”
　　“哎？”亚历猛然抬头，眼睛闪闪的。
　　云择欢取出压在抽屉底部的长方形盒子，打开，拿出自己那根样式无比普通的魔杖，“这是魔杖，施魔法的工具，当然，如果厉害到一定程度就不用它了。”那是什么，云择欢片头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称为无杖魔法——不难。”最后的补充说明是针对原来亚历宝宝将成为得那位阁下而言。
　　“还没有家里的筷子漂亮～～”亚历皱了皱眉头，有着从小培养而后在贵族学校加深的对美的追求，这种丑丑的东西实在有些看不上眼。黑色光滑的长圆椎体哪比得上洁白的象牙雕花箸？好奇地接过所谓的魔杖在手里翻来覆去研究着，眼神里颇有想把它剖开看看里面会不会另有玄机的意思。
　　“《标准咒语》、《魔法理论》……”云择欢取出书本，慢慢分类，“亚历，这里包括了一般魔法学校从初级到高级的课本，我想你知道怎么控制学习的进度。”想了想又添了句，“不过，实践就暂时不要了，出了差错，妈咪也没有办法。”不知道身体施魔法的感觉还在不在了，在的话就可以稍微偷偷懒了，云择欢打着小算盘。
　　“Mum，只有一个人写的《魔法史》，这样会不会有些偏颇了？”男孩掂了掂看起来很厚但是由于是羊皮纸而实际上没有多少、至少相比百科全书而言量是极少的《魔法史》课本，“妈咪不是一直说看问题要从各个角度吗？”
　　“所以这里还有基本趣味读物啊。”云择欢笑眯眯地拿起基本非常“小人书”感觉的羊皮卷，“还有这个，”一本封面有些可笑的书，“从巫师角度看普通人，可以体会一下巫师界人们的想法。”
　　女子一边温柔的微笑，一边不断地往男孩的方向增添书本，而男孩似乎已经被训练惯了的样子，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微笑，丝毫没有惊讶或者嫌麻烦的意思。
　　“云云妈咪，遇到不懂的可以问你吗？”虽然没有丝毫障碍地接受了自己是巫师的事实，男孩对于新学科的自学效果有些不确定。
　　“一起思考咯，其实妈咪也不会。”大白话，直接承认了自己这方面的无知。
　　事实上，最后某云所做的工作就是听自家宝贝的复述——既让亚历加深印象又省了自己看书的时间，而在听得同时一边自豪地微笑一边暗自悲哀，难道这就是所谓天才和凡人的差距？那些魔法理论完全就是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笨鸟，果然是要先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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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消逝，亚历宝宝9岁了。
　　某天，某云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是在亚历宝宝与朋友们交往的时候。
　　西方的小孩子总是很早熟的，小学时候恋来恋去也是正常现象，但是某云发现，自家那个有绅士风度、乖巧俊朗、聪明有礼、连打架都很有男子汉气象的宝宝居然没有小女孩喜欢！这怎么可能？
　　“亚历，真的没有女孩子说喜欢你？”某云上下打量着自家宝宝，完全不明白宝宝哪里少了魅力了。
　　“没有。”亚历宝宝乖乖的回答。当然不是没有啦，具体情况妈咪肯定不会知道了。温柔可亲，亚历宝宝学着母亲推却人家“介绍男朋友”的表现，每当发现这种苗头就毫不客气地掐断了。都是些幼稚的小女孩，亚历宝宝看不上。
　　“真的没有吗？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呢？”云择欢开始伤脑筋了，难道是传说中的“家里没有父亲的小孩子缺少父辈所传达的真正的男子汉的气概”？果然家里还是少了男子吗？
　　“缺少父亲作为模仿对象，小孩子容易变得……娘娘腔？！”书上看到的说法让云择欢的惊恐伤了一层台阶。虽然不太可能变成魔王，可是变成娘娘腔也太过了吧……某云开始认真考虑“丈夫”这件事了。
　　但是，结婚之前，总要有恋爱吧！
　　“这个时候谈恋爱？怎么跟人家表白？周围那些是可以下手的？……”一连串问题随之而来，“难道找一个太监？”虽然生过了宝宝，可是结婚之后要在某个名为“床”的物体上进行一些运动，这是记录一片空白的某云完全不能接受的。
　　“唉……唉……”
　　亚历宝宝看着母亲突然莫名其妙地团团转，看了一会儿自己，然后继续感叹，“难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虽然生是我生出来的没错……”但是不是我怀孕、更不是我制造的啊！某云仰天长叹。
　　忽然顿住了，那个叫梅洛普的原来身体的主人似乎有家人？云择欢瞟了瞟自家宝贝漂亮至极的脸蛋，原来那位似乎姓“里德尔”？加上“冈特”，某云握紧了拳头，努力找吧！要是那些所谓的“亲人”太固执了，她不介意让他们失忆！

　　19 这是你的小叔叔（中）

　　巫师界，其实真的很小。
　　在经过为期不到一周的调查之后，云择欢看着手里那张写有“家族聚集地”地址的薄薄的纸片儿，眉毛抽搐。
　　查找的速度那么快多亏了安吉利娜的帮忙，自由女巫类似于普通人世界的“驴友”，对巫师界各地的情况比一般人清楚。
　　魔法很好用，一个“一忘皆空”就可以消除很多痕迹，通过“亚历牌分析仪”不停地运作，云择欢找到了这个魔法的一项变体，可以把有关“冈特”的一切事情消除、同时主动地编织出合理的理由。
　　不过，在一切的开始之前，云择欢决定悄悄地去了一趟那个简单的流淌着原身记忆、爱恋与悲伤的乡村。
　　……
　　夏天，草木葱翠，乡村广阔的田野里，紫色的花朵弥漫向远方，无边无际直到那所破烂的房子，戛然而止。
　　血液似乎在叫嚣，细细的汗水划过眼角有些生疼。
　　灵魂不在了，感情还有留存么……云择欢压低了有着繁复花边的太阳帽，皮鞋才在草地上，压出点点淡绿色的汁液。
　　“夫人，请问还要往前走吗？”女仆问道。她是雷夫先生借出的，说“单身女子出门在外总要有陪伴”。
　　“去那边看看吧。”扫了一眼周围不远处的几栋房子。
　　“我悄悄告诉你啊，之前那家漂亮的里德尔少爷啊，居然说是和冈特家姑娘私奔了……搞不懂，那个阴森森手不啦叽的女子有什么好……一年后还好回来了……那场婚礼啊，新娘子可漂亮了，和里德尔少爷别提多相配了……”小饭馆里，多舌的老女人有些神神秘秘地把往事讲给外乡人听。
　　在老女人眼里，“富贵的夫人们”总是闲得无聊喜欢听奇闻轶事打发时间。
　　“是啊……”“克劳迪夫人”温柔而耐心地听着老女人的絮絮叨叨，神色和气中带着悲悯。女仆看着这位“有名的作家”，不解是否写故事的人总有听故事的嗜好。
　　“非常感谢您的招待。”云择欢放下一些钱币。除了饭钱之外，其他算是“尊老爱幼”习惯下对讲故事人的酬劳。
　　终于完全了解了“自己”的情况，云择欢心理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觉得酸酸的有些悲哀，其实梅洛普小姐只是个寂寞的小女孩吧……在那样只会以血统而自我尊崇却不知进取、又被长辈禁锢着的家庭，性格略显极端、偶尔一些做出令人惊呆了的事情并不奇怪。
　　云择欢几乎可以描述出十年前“自己”的模样，黑色的长发耷拉着，蓝眼睛里充满死气，行动拖沓，周身有可以具现化的黑气，只有偶尔看着外界的某处才会表现出一丝情感……
　　太阳有些偏西了，离开前回望村子，两座庭院分别坐落在村子的南面和西北角，大小没有多少差别，只不过一个是人气活络、花团锦簇，另一个却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目的，所以带着女仆，云择欢又走了乡间的几个地方，有安静的，由嘈杂而喧闹的，自然，每到一处不忘了听奇闻轶事。
　　“想把人悄无声息地带走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啊！”云择欢感叹，消除一个人的记忆不难，但是村子里那么多人，那可能全部消除了？而且房子也是一个存在的证据。不过幸好，原眼看去，“哥哥”的外表潦倒不堪，估计剃个胡子、换件衣服、重新教一下怎么走路怎么说话，人们就绝对认不出了；就象自己回来的打扮，还有谁知道这个形容优雅、和蔼可亲的夫人是乡人们口中那个阴沉冷漠、行为不齿的“梅洛普*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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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子的力量是不能小看的。
　　一个做了母亲尽管有些莫名其妙的女子的力量是不能小看的。
　　一个做了母亲尽管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很疼自家小孩为了自家小孩男子汉气概的培养不遗余力、特别是身份还是巫师的女子的力量是不能小看的。
　　定下计划的云择欢开始了一连串行动，包括：某云本人会喝的增龄药水，准备好的保证安全的“钻心腕骨”咒语，在冈特家村子的周围雇人做出寻找的假象，编写一部看不出成书年代的所谓的“家谱”……
　　准备的时间没有很久，9年的生活云择欢以克劳迪夫人的身份交往出了一个不小的人际圈，之前工厂的事情也是因这个人际圈而简化了不少工作。
　　剧本中的故事漂亮地上演了。
　　潦倒的冈特兄长已经记不清往事，而远方来自冈特老祖母父亲的私生子妹妹因为获得了不少家产、知晓冈特家本部因为某件事情被骗而失去几乎所有财富之后、在临终前交待后人要寻回所谓的“家人”——冈特兄长，那位“高傲的老夫人”那一代虽然一直怒其不争，但是最终原谅了他的不肖不闲，决定给予他严格的“继承人训练”——因位老夫人决不允许家中出现这样的男子……
　　乡人们议论着，冈特家大概要振兴了，还有很老的人回忆他们的长辈曾经见识过的冈特家繁盛时日的情景。
　　在云大姑娘的导演下，冈特家最后的男子被接了出来。当然，完美的剧本中出了一些小小的但是可以揭过的意外——家养小精灵。
　　名为“蒂尔多”的家养小精灵已经不年轻了，看过了繁华与衰落的他很不喜欢冈特家最后的几位成员，但是“克劳迪夫人”——新生的梅洛普小姐的存在吸引了他的目光。
　　“放心，下次小姐前来的时候，庄园一定会恢复以往的荣光！”小精灵激动得几乎尖叫，声音沙哑略有漏风。虽然使用了增龄药水，但是小姐还是小姐。
　　“可是，没有人在庄园，如果被打理得很好，那么外人会怀疑的。”云择欢温和地解释。人们都在庄园的大厅，这个梅洛普的小房间里的谈话不会有人注意到。
　　“没有关系，我会用魔法好好的遮掩的！”蒂尔多喘着气。
　　“不用太急，亲爱的蒂尔多，注意休息。”云择欢握住小精灵干枯的手，“我已经长大了，现在明白很多东西，所以我会把哥哥训练得符合家族的骄傲。”
　　“那么，除了姓氏之外，蒂尔多可以帮我一个忙吗？”自己的魔法水平还是有待提高，云择欢决定把“修改记忆”的任务交给蒂尔多——里德尔先生，你在宝宝形成过程中出的力权当是给真正的冈特小姐的祭奠了，宝宝的父亲，自始至终都是伟大的旅行家克劳迪先生！

　　20 这是你的小叔叔（下）

　　“妈妈家的小叔叔？”亚历宝宝重复着母亲排出来的一连串人物关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果然家族的盛衰是由人心的广阔程度决定的，那位还算帅气的男子不停论证“血统”的高贵与否与行为举止的关系。
　　“虽然是反面教材，但是亚历还是要想办法找出他的优点，然后学习。”教育的说辞冠冕堂皇，掩盖着“男子气概啊这个模板似乎也太差劲了”的想法。
　　“优点？”小男孩的眉毛眼睛揪成一团，“知道了啦……”云云妈咪老是出一些难题，再天才的宝宝也有头痛的时候。
　　刚刚去了那位“莫芬*冈特”先生受礼仪训练的地方，真是一场闹剧！云云妈咪请来的礼仪老师是在中上层人士姑娘小姐们传说中的“恶魔导师”，其严厉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不过成果也是同样斐然。
　　当恶魔导师遇上偏执粗鲁的破落贵族，到底谁将最终退散？结局暂时无人能猜到，只能从每天屋子的“天翻地覆”来推算，惨烈程度连进出打扫的仆人们都为之咋舌。
　　“那个……他……很有男子汉气概？”亚历宝宝不确定地问道。
　　“……啊……算是吧……亚历要仔细找找哦，”蹲下来努力忽悠小朋友，“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上帝或者梅林大人给与的爱，有些很明显，有些则在极不显眼的地方需要火眼金睛去发现，我相信，我家聪明可爱的亚历一定能发现！”
　　男子汉气概啊……这算是最初的目的达成了？
　　其实仔细观察的话，某云发现自家宝宝虽然感觉中性了一点，却有淡淡的书卷气若隐若现，而“儒雅”一词向来是对男子的形容。
　　把冈特兄长接出老宅主要还是为了解决原身的“家族遗留问题”，现在看来，这一位的存在有些鸡肋。白吃白住还不缴学费，那怎么可以？！云择欢眼睛转了转，想到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两日后，亚历宝宝放学了，一回到家中就被吓到了。
　　“云云妈咪——”“噌”得冲过“路障”抱住云择欢，“这些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小脑袋半埋着，乌溜溜的眼睛还不时偷偷扫一下屋子中间那一堆。
　　“心理学的试验器材哦！”很幸运地居然在旧货市场淘到了！呃……忽然瞄到某个长长的、皮制的、带着手柄的物件，“嗯，全部！”非常肯定地说，完全忽视某些不小心混入的鞭子、手铐什么的。
　　“我可以学深一点的心理学了？”亚历宝宝直觉认为这是给自己的，心理学以前也略有涉及，不过这么直接对照理论还是初次。
　　“嗯……”声音压低，有些坏坏的诱引意味，“那一位……宝宝可以看成是……所谓的……试验品……只要不弄坏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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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m，这里面居然有佛洛伊德的作品？德国人去年不还把他的书集中焚烧了么。”蹲下来简单翻看着书目录，亚历有些疑惑。收音机里听到的信息里，这些书都是被禁的。
　　1933年纳粹执政后迫害犹太人，柏林一广场烧毁了太多犹太学者着作。不过云择欢知道这位先生在的伟大，心理学论着中，他的影响力是最广的；当然除他以外，阿德勒和荣格的也享有盛名。
　　“这要看当权者的心理了，佛洛伊德在二十年代初就已经达到学术的高峰了……”云择欢也蹲了下来，“亚历，具体的你可以看了之后再作评论，不过不要因为它而影响你本身的判断哦。”原来那位魔王殿下似乎在掌控属下方面除了暴力就是暴力，可是在帝王教育里，人心是可以通过不同的欲望从多方面进行控制的。
　　虽然佛洛伊德先生的理论很有名，但有些还是要等亚历宝宝长大一点才能接触，这么多书中，讲述人格发展的俗称泛性论（pansexualisM）的被云择欢事先抽了出来。
　　“似乎要花不少时间，依然是魔法课本优先看吗？”亚历根据厚度确定着需要的时间。
　　“当然，这一堆涉略就可以了。”进入魔法界，不管以后的发展如何，力量仍然是一切的基础。
　　……
　　“莫芬，这里是普通人的世界，既然认为巫师高于普通人，那么就通过智慧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地方吧。”母亲的主要任务当然是教养小孩，如果这个传说中的斯莱特林的后人还有一点所谓“高贵的血脉”应有的表现，那么把那家渐渐步入正轨的工厂交给他到也不是不可以。虽说近亲结婚的小孩多少有些缺陷，可是千百年下来不知道多少表哥表妹结了婚，人们也就这个样。现在，试试“激励”与“激将”的效果吧！
　　再造后的莫芬已经有了绅士的表象，那种尽管偏执但是锐利非常的骄傲从周身流泻而出，虽称不上霸气但也不可逼视。
　　由于是在普通人的世界，蒂尔多暂时封了莫芬的魔法——家中也和礼仪教室一样画上了封魔结界，反正他的魔法没有通过系统教育本来就很糟，有没有魔法也算不了什么，如果他想重新学习则另当别论。
　　云择欢还是请蒂尔多对礼仪老师施了“一皆忘空”，签订的合同中有保密的条款，但以防万一是必要的。“巫师”、“魔法”之类的说法从莫芬的口中被禁，也难免有顾忌不到的涉及巫师的词语。
　　蒂尔多画结界的手法让云择欢和随之旁观的小亚历很是惊叹。
　　“这是小主人？！”蒂尔多一见到亚历山大就尖叫出声，当然它也看出来小亚历像谁了。
　　“你好，蒂尔多。”亚历伸出右手。母亲已经描述过家养小精灵的外表了，虽然惊讶，面上还是保持了安然。
　　“哦！小主人的风度让蒂尔多想起老老老主人！老老老主人可是……”小精灵嘶哑的叙述着，冈特家枝繁叶茂、声名在外的过去都只剩了苍白的回忆。
　　亚历和蒂尔多差不多高，清楚地看到家养小精灵面上的颤抖、眼里的伤痛，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母亲，伸出双手按住蒂尔多的肩膀，直视：“放心好了，物极必反，冈特家一定会恢复以往的荣光。”亲爱的试验品……莫芬小叔叔……云云妈咪和我同时感兴趣的……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只要有一点点地……抗打击能力……

　　21 母亲大人

　　离云择欢的研究生考试只有半个月时间了，十一月的时候，某云确定世界历史的研究方向。除了政治和现代史的一部分内容，其他科目某云几乎复习了九年……好长的时间，某云没有产生惰性简直是“亚历保佑”！
　　云爸爸的生日和亚历山大一样在十二月底，合着元旦，云择欢理当回家一趟。
　　礼物的准备不难，早先那边生活不是很好的时候帮亚历缝补衣服练出来了，豆针绣、卷针绣，菊叶绣、双叶秀，长短针绣、还有玫瑰多层绣，一幅20乘以20的《花开富贵》还算精致。
　　云爸爸是个超级传统的人，喜欢古雅的东西，云择欢以前每次选礼物都要头疼一段时间。某云曾经在同学的推荐下买过一款最新的剃须刀，据说是非常有名的好用的牌子，谁知偶然整理储藏室才发现礼物居然都没有拆封过！云爸爸依然是长长的胡子，“美髯公”这个古意盎然的称呼随了他很多年了！
　　这一回的礼物应该不错吧！坐在车上，云择欢笑着地想。
　　……
　　拖着包，向门卫出示证件之后走进小区。
　　云家坐落在高档的别墅区，每一栋房子之间距离很远，小区的绿化极好，不过众家庭院，最漂亮的还是云家自己的院子。
　　小区规划的时候每一栋别墅的庭院里都留了一棵原来地皮上年代久远的大树，云家是一株老槐，高高的，枝干山有历史的思念、烟薰的痕迹。黑黄色的树皮断断续续地相连，树根有一段裸露于地表有些退色，华盖一张几乎盖住半个庭院。云父就着这株老槐打理院落，间种着梅兰竹菊，不大的地方竟也侍弄出深深几许的景象。
　　“妈咪——老爹——我回来了！”进了家门，云择欢有些雀跃。
　　“今天倒是比往日早了些。”离开厨房前便解下了围裙。客厅里，云家妈咪一身古典气质，微笑得难得的可亲。
　　“大吼大叫，哪有一点女孩子气。”父亲轻声地说了句，不过脸上的笑容是不容置疑的，捋了捋黑黑长长、每次看到都让某云觉得碍眼、曾经发起无数次“保卫攻防战”的胡须。
　　“老爹，这是礼物！”迅速打开包，举起礼物献宝，“我亲手绣的哦，亲手！”
　　“嗯？”不同于云爸爸讶然而舒心的长叹，云妈妈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摆明了不相信。把小幅的《花开富贵》交还了暗地里美得很的云父，略偏着脑袋把女儿好生打量了几遍，“行针引线流畅，路子颇有一番功力。小念，别告诉我四个月来你每天都在练习！”
　　“……”我练了几年了好不好！
　　“小念？你不是要复习么？”云爸爸也把眼睛搬离了女儿第一次送的十分合乎心意的礼物，“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了，但是女孩子还是……”声音又轻了下来。
　　母女两个一同怒目而视，然后有志一同地把云父拉着正对客厅里一幅笔酣墨饱、力透纸背、鸾翔凤翥、意走龙蛇的大字。“一遍！”
　　“女儿当自强，破古枷锁终半边天得享；男子需明张，誓今规矩且一方圆礼让。”念完。照常叹一句，“对仗实为不工！”
　　丈夫和父亲已经老油条了，母女俩也不客气，再把人拉到一幅字前，“夫君（老爹），三遍！”
　　这一回云父怎么都不愿了。
　　这一幅字的笔意稍显凝滞，一串类似于“老婆是最棒的”直白吹捧让云父犹豫了半天，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夫纲不张、父纲不显”的话却只敢在心理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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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很丰盛，面条是少不了的，不过在云父的大力拒绝下，蛋糕没有上桌。“那个甜腻腻的东西我可不碰！”所以蛋糕可以等云父进了书房再拿出来，所谓“眼不见为净”。
　　“小念，在学校，*这三个多月*下来又没有什么感想？”老爹进书房了，“食不言”的规矩自然丢到一边。
　　“什么感想啊，不过就是复习再复习呗！”一口蛋糕入口，某云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在那边哪有这么好的东西啊，自己做的总是不到火候，不知道今年小亚历的生日蛋糕会是什么味道——某个很会偷懒的家伙每年都是让某个可怜的小孩自己动手……
　　“*课外书*呢？肯定还是丢不下来对不对？”云家妈妈很清楚自家女儿的习性。
　　“没事儿，现在都看英文版的，权当练习了。”不仅一天到晚说英文、看英文、听英文，还写英文顺便用英语跟人家谈判呢！
　　“是么，最近又那些书比较喜欢的？推荐我两本。”
　　“哦……”云择欢舔去之间的奶油，“妈咪你还是看电视剧吧，最近美剧好几个都在热播……”
　　“不太喜欢美式英语……那么*英国*呢？有没有什么剧目？”仔细看着女儿的神色。
　　“啊，英国啊……不太了解……似乎有什么《火星》？《军情五处》？”电视剧谁知道？要是问我电视机的产生年代列表我倒是清楚，亚历宝宝两岁（1928年）的时候美国的RCA电视台播出了第一套电视节目《Felix The Cat》，当时好像还热闹了一阵子……云择欢想了想，甩甩脑袋，继续挥着刀叉向蛋糕进攻。
　　“那么*英国的电影*呢？”云家妈咪的话题还是围着英国转，眼神不时在女儿利落的动作上逗留。
　　“不晓得啦……最近都在复习，哪有那么多时间照这些信息……”抬头，“妈咪，上网查一下啦，反正老爹又不太用。”
　　“也好。”
　　“我上去了。”饭后收拾好碗筷，云择欢跑进游戏室开电脑。云家妈咪看着女儿的背影，忽然微笑，然后坐到电视机前耐心地等待……
　　“砰……哗啦……”
　　“怎么了？”云父瞬间出现在游戏室门口。室内，云择欢跟着椅子翻倒在地上，神色不停地变幻，忽然尖叫着冲下楼，“妈————”
　　“嗯？”楼下，云家妈咪端着茶杯浅浅地品着，嘴角一抹神秘的微笑。
　　“星落？”云父又是瞬间从楼上挪到楼下，刚刚女儿的神色让他很担忧。
　　云星落优雅地起身，绕过面前脸色像彩虹的女儿，扶着夫君的手臂来到矮榻前坐下，轻声安抚着，“别担心，她那是云家家传的‘神经暴动’，一般只会出现一次，没有大碍……”全然不顾女儿的惊疑不定。
　　“妈咪……”虽然强自镇定，声音依然有些颤抖，“电脑里……怎么会有……”咽了下口水，“那个……《哈利*波特》？”不是已经完全消失了吗……
　　云星落继续温柔、高贵、神秘地微笑。
　　“爹啊……帮我说话……”转向云父求助。相比较什么“爸爸”、“老爹”，云父更喜欢“爹”这个称呼，不过从小到大云择欢一直嫌“老古董”不太愿意叫。
　　“就这样，你过去，它消失。”云星落很没有母亲爱的丢出简短的一句，云择欢终于知道自己的某些恶趣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呃……妈咪知道……”
　　“身为云家女，这是必然的事。”云星落说得理所当然，似乎云择欢的惊讶是很不应该的。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云择欢也坐上了一旁的矮榻。
　　“你笨呗！”云星落翻了翻眼睛，“小念儿啊，难道你就从来没怀疑过？”
　　“呃，怀疑什么？”云择欢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星落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云家老爸。
　　“爸爸又怎么了？”除了大男子主义无可救药需要母女俩齐心合力改造之外，老爹简直是模范父亲！
　　云星落咬了咬牙，深感自己女儿没有遗传到自己的无上智慧，“你听好了！小念儿你老爹，秦梦川，字少阳，是我，”云星落一抬头，“从*唐朝*拉回来的！”
　　“砰！”划下矮榻的声音作了伴奏，云择欢颤颤巍巍地看向温文尔雅、端坐如钟的老爹，
　　“年号？”
　　“太宗，贞宁大观。”
　　“不是贞观？”云择欢觉得自己的历史学得应该没有误差。
　　“二十多年前，有一位作家因唯一的一篇武侠成名，不过后来也消失了。他的故事借大唐的情境，里面改太宗年号为贞宁大观，就是夫君所处的年代。”云星落和秦梦川相视一笑，“真是笨小孩！平时想象力也蛮丰富的，怎么……”
　　正常人家哪会以为这是真的啊……云择欢哀叹，“那么，是妈咪电脑里的《金钟璧》咯？”故事写得极好，侠情柔情一体，云择欢小时候就看过，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没有流传。“那……老爹就是里面的那个……本该惨兮兮的超无辜、超可怜的大魔头了？”还以为是妈咪写着玩的，一直不解明明两个人感情好到自己都插不进去，妈咪居然还用老爹的名字作大魔头！
　　“是。”秦梦川的声音很温柔，望向云星落的眼神也很深情。
　　“啊……那……”云择欢顶着被老妈“ＰＩA”的可能性打破老爹眼神的魔咒。
　　“说吧，你遇到里面的谁了？”云星落转向自家女儿，托着腮帮子，眼睛闪啊闪的。
　　“……你知道是谁……”云择欢的眼神漂移了半天。
　　“哦，YOu KOWN WHOM。不错，完全继承了我的血统。”云星落很开心的样子，“也是在故事之前就遇到了哦？帅不帅？”
　　“……不帅。”还是小P孩一枚。
　　“啊？哦！”关注度下降了。云星落对人物的美型度有要求，蛇脸的家伙远不属于接受范围。“不是说年少时还勾引过某个老师的么……”
　　“我家亚历才不会做那么没品德事！”事关自家宝贝，云择欢义正言辞地辩驳。
　　“嗯？”注意力由转回来了，“居然不叫TOM？”
　　“呃……我先上去看书了……”才不要告诉母亲大人自己也莫名其妙变成“妈咪级”人物了呢！不然她肯定会很幸灾乐祸地说什么“啊你终于也知道当母亲的辛苦了像当年我生你的时候你个小破孩居然让我难产BLABLA……”
　　“夫君……”又是瞬间，某个可怜的将要被迫讲古事的小孩被某个原来是所谓“大魔头”功夫极高明的父亲大人拎回了母亲前面那张矮榻。
　　“爹……唉……”重色的人……云择欢可怜兮兮地决定原谅父亲的举动。

　　22 家族的传统

　　“念儿，知道你的小名怎么来的吗？”听完女儿对自己穿来穿去情形的简单叙述，云星落准备讲述自己隐瞒了许久的故事。
　　摇头，小名和真名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云择欢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
　　云星落叹气，自家女儿的迟钝程度是在太高了，解释道，“念儿是我在那边的名字，也有回忆的意思。”
　　“嗯，然后呢？妈咪是怎么把老爹带过来的？”这个距离可不小，时间，空间，还有二维、三维的分别！
　　“临死前的灵力大爆发。”云星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而一旁的秦梦川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临死前？”云择欢好奇，“难道你没有解开里面那个引发一切的误会？”《金钟璧》的故事情节环环相扣，而联系所有情节的线索就是那个误会。
　　“解了，不过因为有些托大，某一环没有安排好出了点问题。”
　　“怎么会？”云择欢很惊讶，母亲从来都是万物万事全然掌控于手心的！
　　“怎么不会？”云星落瞪了女儿一眼，自怨自艾的语气道，“聪明人就得劳心劳力，还要以防万一，所以说……”瞟了一眼惊讶中的女儿，“小念儿你笨就笨一点吧……”当年的糟糕事件全盘大揭秘了，云星落决定通过女儿转移自己的心情不爽。
　　“……”没有反驳，反正跟母亲比起来，世界上可以成为“笨”的人太多了。
　　“反正会有聪明人替你挡着的。”继续不爽转移中。白天被某人打击了，晚上就打击女儿出气好了，明天要是再被打击也是明天的事。
　　“对了，不会外婆的情况也一样吧？”爷爷奶奶就不说了，云择欢也从来没见过外公外婆，看样子，外婆很有可能留在某个地方了。
　　“嗯。”
　　“不对呀，那妈咪你怎么会在现代？”某云找出了问题。
　　“嘎嘣！”云星落手中的杯子被捏碎了，“因为某些个完全没有母亲爱和某个几乎对妻子言听计从居然也觉得训练小孩子独立性非常有必要而且小孩子的存在会影响两人世界所以把小孩子丢在一边偶尔去逗两下的人……”平平的完全没有换气的声音。一边的秦梦川则毫不费力地掰开了妻子紧握着的手，轻轻取出碎片又吹去粉尘，认真而细致。
　　“呃……”云择欢第一次母亲评论外公外婆。
　　“……居然不管小孩子刚刚会走路就要培养什么金钱观念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打理虽然训练出来了也让我在《金钟璧》里面没有吃普通人到武侠世界不懂武功的亏但是……”
　　云择欢很敬畏地看到母亲搁着手臂的小桌子裂了一道缝，然后某位神色逐渐狰狞的女子被秦梦川揽到了怀里。
　　神色一松，云星落终于开始加标点，“念儿记得丁不悔叔叔吧？”
　　“嗯，他的拳脚很厉害！……当然没有老爹妈咪那么厉害了……”那位丁叔叔在云择欢小时候是家中的常客，由于父母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丝毫不会功夫，所以丁不悔在某云幼小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他家从前是黑道的，你外婆居然胆大到把老娘我托付给黑道的朋友！”想到童年那些莫名其妙的麻烦，云星落止不住地气愤，不过她外泄的气势被秦梦川牢牢地收住了。
　　“外婆，她在哪个朝代？”
　　“我怎么知道？”是刻意地不想知道，“反正她和外公是江湖上有名的逍遥侠侣，切，好个武林盟主！”
　　“哇！外婆是武林盟主？”云择欢眼睛一亮。“太帅了！”某云心里开始浮现白衣飘飘、飒爽英姿、天下无敌却又温柔婉约的形象。
　　“那是你外公！”没好气地说。
　　“那外婆……”
　　“身份，行为，作风！从里到外无一不符合魔教妖女的称号！”云星落几乎有些郁闷了，凭什么自家老妈可以随心所欲地当妖女，自己却要当“救火队长”到处保护某根小草，幸好小草最后归自己了，不然简直亏得连本钱都赔进去了！
　　“哦……”心驰神往。
　　“看来你还是像你爹多一点。”云星落总结。
　　“真的吗？”父女俩各异口同声问道，一个开心后继有人，一个则是因为老爹的文才风度无一是高水品、哪怕有一半程度走出去都带风了。
　　“嗯，嗯。”云星落认真地点头。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们言下之意了，一个、两个，居然这么理解！
　　而父女俩则对视一眼，找到组织了。一个看到了另一个眼中的崇溺，另一个看到一个眼中的……“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以打击人为乐的妈咪”的无奈。
　　也不管管你老婆？眼睛里字幕有在流动。
　　让她开心一下不好吗？字幕回应。
　　……当然不好，这可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就算两个原来都很单纯——以那位可爱的最后却被狠狠地利用了的大魔头为例——被熏陶久了也多少明白点了……
　　“念儿，你的情况和之前大家的都不一样，所以有什么不对要跟我讲。”云星落正色道，“因为灵魂的时间不统一，所以你要注意锻炼，精神力和体力不一致会出问题的。”
　　“嗯。”云择欢点头，“那我上楼看书了。”既然身边有资料，那么复习一下很必要，回头，“对了，可不可以给我一套外家功夫？”一般的想法，内功什么的似乎很难找到气感，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在现代慢慢学。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我们去找找。不过，念儿，按之前所有的情形看，本身的力量越大，遭遇的情形就会越困难，你确定要增加武力值？”
　　“是。”拜托啊，魔法界很危险的，那边“克劳迪夫人”魔法的使用可使有待商榷的啊！何况已经是斯莱特林的血脉了，就算自己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过来的。
　　“今天晚点睡没问题吧？”商量的句子，确定的语气。
　　“没。”听母亲的意思，今天就可以把功夫的条目唱词背出来了。某云很自得，果然很有先见之明啊，一早就教小亚历中文了！

　　23 礼物

　　光阴流转，白马过隙，当命运的小轮子终于被转得头昏脑涨了，真正的主角也要长大了。
　　“攻略在手，万事不愁”，但也仅仅在正轨的故事上。某人那段偏离了方向却又类似于正史、书本上完全没有详解的童年，在某云跌跌撞撞地带领下渐渐远去……好吧，还没有远去，只不过亚历宝宝到十岁了。
　　艾琳回来了，大学的一切锻造着外柔内刚而敏感的年轻女孩，现在完全是清爽利落、风姿绰约的样貌了，追求的人不少，情书连家里都收到了一打，只不过每次问到那场宏大的暗恋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亚历宝宝也长开了一些，几乎到“克劳迪夫人”的肩膀了；眼睛依旧黑亮亮的，让云择欢放心之余也稍稍感叹了一下看不到某样传说中的美丽了；头发从鬓角梳出两束简单地编在脑后——某云的心血来潮想看看黑色与白金色的相似发型那个更好看而某个小孩反对无效。
　　亚历的脸型渐渐看得出里德尔先生的影子了，不过由于云择欢利用手中的笔努力给众人灌输“世界上总有两个人长得和你相似”的观点，外加考虑到亚历以后的发展多半在魔法界，请蒂尔多让里德尔忘了和梅洛普私奔而且还有了一个孩子之后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小白鼠阁下同样长大了。月前，亚历宝宝很慎重地宣布“小叔叔内部再造工程”基本完毕，于是，家中多了一个正式成员——之前的身份只是“试验品一号”。
　　仔细考察过“兄长”被强行扩大的脑容量，云择欢毫不客气地把那家日渐兴旺的工厂丢了出去。走出去人模人样了，之前也让他经手过一些事物，多一个既不用付工资也不用考虑什么“三个金降落伞”福利的初级经理人，何乐而不为？
　　亚历的生日是十二月最后一天，月初，云择欢决定买一个大件作礼物。
　　自从把老爹提供的无名氏外家功夫手册交给亚历之后某云一直有些后怕，外家功夫不比内力，自家小孩中性一点可以接受，但是变成肌肉男……
　　所以，陶冶情操、软化外在是必要的！
　　……
　　“艾琳姐姐，火关小一点。”厨房里，一个半大的身影忙活着，年轻的女子只是微笑着偶尔帮帮忙，拿一些小男孩的身高够不着的器具。
　　一楼的客厅里，墙边有一大块地板被垫高了少许，立式的钢琴静静的，偶尔唱出两个音符。一个披着简单外袍的女子正对着一叠五线谱，时不时按下琴键。
　　“果然太久没有碰了，全部生掉了……”女子渐渐陷入阴影。窗外的阳光照射到五线谱上，字迹有些模糊，而女子左手的指腹无意被染上了暗色。握拳，“不管怎样，一定要搞定它！”扯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指继续摸索。
　　“妈咪还在弹琴？都一个多小时了。”男孩手头空余间探头看了看客厅。
　　“哈！想起来了！”忽然又爆出一声，云择欢猛然抽出盘发髻用的铅笔，开始在白纸上写简谱。为系牢的发丝落下了几缕，散在纸上发梢微卷。纸张正上方写着几个花体字——Exodus（出埃及记）。
　　……更细的分割线……
　　云择欢看过《出埃及记》的音乐MTV，拍得也极好，背景宏大的音乐，蒙太奇的时空切换，还有那场舞蹈……虽然马克西姆也很帅，她听音乐的时候大半的时间是对着马克西姆萌TOM。
　　宝宝的生日也是母难日，身为尽管未怀胎十月却经受生育剧痛还养了宝宝十年的母亲大人，自然有理由让亚历稍微辛苦一点犒劳一下自己。
　　克劳迪家所在的教区比较繁盛，六个街道外的教堂里常年有唱诗班，外貌优声音好的小亚历有一段时间为了快速了解《圣经》去玩过一阵子，上手速度不慢，云择欢完全没有宝宝看不懂弹不了的担忧。
　　“云云妈咪，午饭做好了！”男孩扬声通知。
　　“哦，就好。”头也没抬，继续写数字，“如果能把伴奏的那一整套乐器搬回来就好了……”虽然感叹，却也清楚没人会播弄。艾琳一直埋头于学习，唯一的声乐《黄莺》是某云怕她在学校会被笑话没有音乐素养花了三天半的时间恶补的；莫芬就不用考虑了，先不说以他原来的潦倒不会碰音乐，而且听安吉利娜说“魔法界的乐器都是很有个性看人不顺眼不发声的”！
　　“小叔叔，”亚历一直没有改口叫舅舅，“请上桌吧。”
　　“好的。”莫芬对亚历有莫名的畏惧，点头应答之后迅速把书本理平、整齐完好地放入书架，起身把椅子推入桌兜，拉平袖口和领子，然后走进厨房接过艾琳手中很烫的盘子转入餐厅。
　　艾琳扫了一眼，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回家的几天里这种事情看得多了，最惊讶的时刻早就过了。还记得一年多前刚进家门的时候只有礼仪老师强行制造的风度，半年之后看人不再心虚畏缩，再两个月出去“放风”已经有人打听是谁家少爷，之后姑姑把他带去“裙带当风制造工厂”居然可以和几位负责人谈笑风生——然后因为看不起衣着破旧的工人又被带回来交给“亚历牌分析改造仪”回炉……
　　“格莱尔，可需要帮忙？”礼貌而温文尔雅，即使肚子里腹诽“改姓氏理所当然为什么抛弃‘梅洛普’这个名字”。
　　“不用，我完工了。”直起后背捶了捶，忽然说，“哦，对了莫芬，有空帮我誊一下。”简谱洋洋洒洒七页，其中不少被修改涂抹地乱七八糟。
　　“好的。”标准“顺民”的回答，然后是一系列拉椅子、摆餐具的活动。
　　看到自家宝宝眼中流露的“欣慰”、“我家白鼠初长成”的目光，云择欢的眉毛抽了一下，暗下嘀咕着，“我以为我的教育成果已经很了不起了，居然宝宝比我还要会教育，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可是亚历宝宝也是我教出来的，那么事实证明还是本姑娘最厉害么……”
　　“艾琳，亚历，生日快乐！”云择欢抱着亚历一阵猛蹭，“记得要许愿祝妈咪心想事成！”再一次回现代就要上考场了，想必曾经的魔王大人的祝愿应该会有很大念力吧！
　　“好——”“母难日”没有办法说“我长大了妈咪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了”，亚历乖乖站着不动，只用眼角瞟了瞟一旁呆立的冈特兄长。
　　“生日快乐，AｌｅｘAｎdA！还有艾琳，生日快乐！”莫芬低头把眼前的景象忽略。这个家里的食物链以亚历为连接，自己在最底层，妹妹在最上层，艾琳虽然不管自己却和亚历平级……连家养小精灵蒂尔多自己都指挥不动——人家以梅洛普的意志为最高指令！总之，“母系氏族”，男性还是收敛一点——亚历山大那个恐怖的家伙只能算小男孩。
　　“亚历——”
　　“嗯？”听到这个音调就知道母亲大人又有“奇思妙想”了。
　　云择欢“唰”得亮出曲谱，“这是礼物，”指了指边上的钢琴，“那个是附加。”
　　“知道了。”聪明地理解了母亲的意思。
　　“艾琳，这是给你的礼物。”薄薄的不到十页的一本三四十年代国际势力分布解说——题为《未来局势》，“只能在家看，看完立刻销毁，不能流传。”艾琳呆在家里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天了。蹲下身，“亚历，曲谱也是，不能流传哦，只能弹给我听！”都是后世的东西，因为艾琳以未来的职业差不多定下来会是某类秘书，为了给她多一份安全保障；而《出埃及记》，云择欢完全是为了某项“萌点”，曲谱最后还写了马克西姆的名字，尽管这时候他的父亲可能还没出生。
　　“嗯？嗯。”学习政治的艾琳明白过来了，不过有些疑问埋在心底想等看完之后询问。

　　24 宠物观察日记（上）

　　“太好了，终于赶到了！”大家准备吃蛋糕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冬日里显得有些厚重。打开门，是一年内来访三四次的安吉利娜。
　　“我们的大旅行家，今年来得够巧的！”云择欢微笑着把人引进门。外面飘着毛毛的细雪，尽管太阳斜挂着，室外的温度还是很低。
　　在门口的踏毯上蹭了两下，安吉利娜抖抖外套跟着进屋。“嗯？还有客人？”
　　“那是亚历的小叔叔，莫芬。”英文的舅舅和叔叔差不多，不过现在的莫芬还没有到能让自己承认是兄长的地步，所以云择欢灌输给亚历的依然是中文里“小叔叔”的身份，不过这一点就不用告诉安吉利娜了。
　　“莫芬，这是自由女巫安吉利娜。”艾琳知道巫师界的存在，家里那么多魔法书籍，亚历又在学，没有办法全部藏起来，不如让她有限制的了解一些。
　　“非常高兴能够在这令人愉快的日子里遇到您这样美丽的小姐。”莫芬的招呼酸得令人牙齿倒掉。
　　安吉利娜微微一笑，很快和莫芬握了一下手，“艾琳，亚历山大，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拆开，魔法音乐盒一个，炫目的光影，艾琳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白的蛋一颗，入手温温的，小亚历眉开眼笑。
　　“这是……”云择欢看着那个蛋，觉得似乎自己忘了什么。
　　“旅行的时候再一个洞里找到的，花了一点时间蛋里的生命力恢复正常。”安吉利娜淡淡地笑着，仿佛那场花费许久的魔法阵布置只是简单一笔。
　　“安吉利娜，这里面的不是姑姑的……”魔法音乐盒的背景变幻，艾琳越看越觉得熟悉。
　　“《魔幻纪元》，或者叫《上古童话》。”安吉利娜看向去厨房增添碗碟的克劳迪夫人，很宏大的设定，虽然最初几章的文字有些生涩——某个刚到英国练习不久的破英文有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到中段的时候已经圆转浑滑，有喜有悲的结尾则让人唏嘘——尽管眼睛厉害一些的都觉得似乎这是在影射着什么，可是仔细看又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上古童话是别称，毕竟巫师界有个‘禁止麻瓜物品滥用’的法令，改个名字比较好出手。”走来的云择欢接口道。
　　“Mum？”小男孩凑到姐姐跟前，“这个，小花妖有点眼熟，那个精灵也是……”
　　“小花妖的模样是照着你艾琳姐姐小时候设定的哦，可爱吧？”云择欢笑眯眯地回答，“至于精灵么……”那可是两位有暧昧的主角啊，周围一时找不到那样的人，所以……“剑士是《英格兰小报》编辑欧文和维克特的综合体，精灵嘛，是亚历认识的人！”
　　莫芬已经在不停地瞟着自己那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侄儿了，眉眼略有点像冈特家多年的邻居里德尔，可是俊朗太多了，虽然是纤细的精灵，气势却一往无前。
　　“我？这是云云妈咪的期望吗？”亚历宝宝用力瞪了那个精灵的影像好久，“可是，他不是……”爱着同性么？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因为要避开某些宗教因素，但是亚历宝宝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充分了解母亲的某些恶趣味了。
　　“如果你有这个打算，妈咪也不会反对就是啦……带一个‘儿婿’回家……”即是是那位黑魔王，似乎身边也没有足以匹配的女性吧？不是疯子就是狂人……似乎只有传说中的小马尔福老爹的相貌可以及得上？看了看一旁正经危坐完全被“妹妹”惊世骇俗的话定住了的冈特，只要有他在，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就断不掉。
　　“云云妈咪——”亚历拖长声音，微微翘了翘嘴角，然后跑到云择欢身边，勾了勾手让她蹲下。
　　“嗯？哇！痛！”
　　“哼！”某个被气着了的小孩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脑袋敲上某云的脑袋，然后气呼呼地跑到一边戳蛋糕玩。
　　努力揉着额头，云择欢终于发现自家小孩再怎么乖也是有脾气的，同时还发现自己老爹给的外家功夫果然厉害，自己作为实验品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亚历宝宝还没学几年呢脑袋已经比自己硬了。
　　艾琳笑了笑，挪过去轻声安抚炸了毛的亚历猫猫，连自己爱上某位大人物姑姑都可以不动声色地给建议——那其实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同性之爱的不厌恶想必也是当然的了，却不知这样的开明是好是坏？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事情当然等他们自己解决。”安吉利娜拉起了蹲在角落里冒黑气、画圈圈的云择欢。“难道我来了那么久，还准备让我饿肚子？”
　　“呵呵，当然不会。”笑了笑，和安吉利娜一起入座，顺便伸手用力揉了揉亚历宝宝的小脑袋直到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终于某个受不了了的小孩抬头比了两根手指——两个不限时无差别条件。这是某个过于聪明小孩子对自己幼小心灵受伤所要求的补偿
　　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么小的孩子，再提什么要求也有限得很。某云很不小心地忘记了一种说法，名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唱生日歌，吹蜡烛，吃完了蛋糕之后就可以拆礼物了。
　　达芙妮和欧文的礼物是寄回来的，他们两个夫唱妇随地跑到威尔士去开拓分部了；几乎报社内熟悉一点的人都送来了双份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Mum……又有这些了……我已经长大了……”《宝宝二三事》的后果就是，每年总有喜欢文中宝宝的可爱读者送来生日礼物，对于亚历来说，这些“这个年龄小男孩都会喜欢”的礼物是在有些幼稚，似乎宝宝的年龄还停留在五六岁的文章末尾处。
　　“那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长大了，亚历就要自己想怎么处理这些了。”以“长大”为名，正大光明地分配任务。虽然历年都有类似读者来信之类的东西要处理，不过这一类经济物件处理起来还是比较费神的。
　　“也好。”亚历点头。礼物基本上拆完了，他准备找材料安置那颗蛋。
　　“这里有六本关于宠物驯养的书，你需要哪一本？”莫芬去了一趟书房回来手里托了些样式古旧的魔法书籍。
　　“辞典给我就好了。”虽然这么说，挑旺壁炉的动作却没停下。
　　“亚历是准备把它煮熟了当宵夜？”安吉利娜开着玩笑。
　　“没错！”小男孩的回答非常得一本正经，“虽然有阿姨施了魔法，但是保持不了很长时间，要去一趟对角巷买一些材料回来。”说着，放下蛋，打开厚重的辞典“哗啦啦”翻着，然后手指点上其中的一条记录，“这里记载了，魔法宠物的蛋很少是白色的，这样的蛋，一般会随着孵化条件的不同而改变本身的属性，冬天很冷，”瞄了一眼家中两位女性在冷水中洗刷被冻红的手，“所以我希望宠物是火属性的。”

　　25 宠物观察日记（中）

　　晚饭后，大家睡得挺早，外面很冷，还是被窝里暖和。
　　“噼叭……噼叭……”隐约地有声音传来，三个人——亚历宝宝、某云和莫芬都没睡好，在不同的房间里翻来覆去。
　　睁开眼，乌亮的眼珠子看着对床的大人，“你也听到了？”
　　“要不……我出去看看？”莫芬翻身，披衣服起床。
　　亚历随后也跳了下来，“是那个蛋！”
　　两个人摸进客厅，壁炉的火焖着，白色的蛋被印成了暗红色。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但是似乎整个蛋还是圆圆的。亚历拾起蛋，拿起一边的袖珍扫帚轻轻掸去蛋上的炉灰捧在手心里，依旧是温温的，皮肤似乎还可以感觉到蛋壳下的脉动。
　　“你们也在？”另一边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云择欢穿着大衣走了出来，顺手用很小的力气把门合上。房间里，艾琳还甜甜地睡着丝毫没有受影响。
　　“Mum，蛋好像要孵化了。”等云择欢拉开了灯、走到壁炉前一起蹲下，亚历把手中的物品递过。
　　云择欢推却了，“我想它出生第一个看到的应该是主人，亚历拿着就好。”
　　“Mum，uncle，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这么小的蛋……”莫芬犹豫着，大小其实和鸡蛋差不多，不过既然是女巫的礼物，总不可能是鸡鸭麻雀之类的。
　　“应该……是蛇吧。”云择欢还记得那位魔王大人从始至终唯一可以称得上不离不弃的“朋友”——纳吉尼。虽然剧情被改得一塌糊涂了，但是那条蛇还是蛮有意思的！
　　云择欢觉得如果能见识一下也不错，虽然她不是特别喜欢冷血动物——某朵可怜的小云，由于那个一直被父母隐瞒的家族灵力的缘故被毛绒动物过于喜爱，对一般诸如猫咪狮毛狗什么的只有一见到就逃的份儿，是故，冷血动物尽管她接受度不高，还是勉强可以忍受的！
　　“亚历害怕蛇吗？”
　　“怎么可能……”一边的莫芬暗地里嘀咕着，“斯莱特林的血脉，怎么可能害怕可以交流的物种？”
　　云择欢见状也明白了自己问出的是废话，四年前和亚历宝宝去动物园那次，小亚历回来时候那副战战兢兢的神态完全是被自己当时的脸色吓住了！见到蟒蛇那会儿他可兴奋了！
　　“……是不是要滴一滴血上去？”这是不知从哪些小说上看到的认主仪式。看到亚历和莫芬疑问的神情，某云又加了一句，“这貌似是东方的某种方法，据说可以由此而血脉相……亚历？！亚历有没有感觉怎么样？”
　　小男孩爽快地动作霎时把很不在意的云择欢吓住了，摇了摇手，“Mum，别担心，一滴血而已。”虽然书上说巫师有很多种通过血液下咒的方式，不过，身为自己的宠物，自然要有一些必要的能力——某个训练上瘾了的小孩如是想。
　　“被吸收了……”莫芬虽然现在很沉稳了，可是这是短时间造就的，还没来得及深入，这会儿他的表情非常扭曲。
　　幸好即使扭曲了脸也还算英俊，不然一脚把你踹出去！某云浅浅地白他了一眼，然后伸手有些不客气地敲了敲亚历手中的蛋，“小家伙，睡够了就给我赶紧出来，本姑娘明天还有新年会呢！”未来的管理理念用多了也不好，当BOSS的劳心劳力不比下面人少。反正这只蛋包括里面的东西都不是自家所有物，某云对“外人”、特别是还什么交情都没有的外人——比如一年多前的莫芬——没那么客气。
　　“Mum，要不你先去睡？”亚历一点儿也不担心会不会被敲破，转头乖巧地问。事实上在他下午准备“蛋窝”的时候，这只可怜的蛋已经不小心被摔了一次了……不过，姑娘在中文里，似乎……没来得及多想，思路又被某云带开。
　　“没关系，亚历的第一个宠物嘛，以后也会是家人了，”当然，我比较希望你会干一些家务，某云瞟了白白圆圆的蛋一眼，“一起迎接吧，看情况，待会儿吧艾琳也叫起来。”不知道艾琳对蛇类的感觉怎么样，一般女生都不会喜欢才是，云择欢可不希望家里多了一个的同时少了一个。
　　“呀，动了！”蛋在亚历小小的上竖了起来。
　　“小家伙，先待着，等我叫艾琳起床！”丢下一句话，“对了，如果是蛇，谁都不准说蛇语，听到没？”然后转身回了房间。身后的亚历和莫芬看着缓缓躺下的蛋面面相觑，然后笑起来。
　　“小蛋，遇到这样的女主人，是你的幸运和也是不幸。”莫芬摸了摸蛋壳。如果没有感觉错，似乎蛋里抖了一下？
　　“要出生了？”有一个女声出现，艾琳穿戴整齐地出了房门。
　　“嗯。”亚历清楚地感到蛋壳开始变软，然后连着“卜”了几声，蛋壳出现了几道小裂痕，慢慢被顶起来成为一个大缝，一个视线在里面转来转去。
　　“亚历，起好名字了么？”转头问小男孩。
　　“嗯……Mum说叫什么就叫什么。”亚历微笑。
　　“纳吉尼！”云择欢也会了一个微笑，转过头腹诽着：祸水潜质啊，要不是我是当娘的……
　　“嗯，就是纳吉尼了。”亚历转头继续盯着破了一个小孔的蛋，“纳吉尼，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一根手指头粗细的圆带子慢慢爬了出来。在场三位懂蛇语的可以发誓他们听到了某个细细小小的抱怨：“居然放在火上，本姑娘差点儿就熟了，主人居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P孩，难道不知道伟大的蛇类是冷血动物吗？哦，真是可怕的一家，居然敢养我们伟大的蛇！……BLABLA……”
　　莫芬强忍住了笑意，然后稳稳当当地起身，然后飞快地消失在房间门口，“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
　　剩下两个听到抱怨的人眉毛以相同的方式抽了一下，然后某条唠叨个不休的小蛇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寒意，“啊，居然是冬天，我说怎么那么冷，这个白痴地居然敢把伟大的蛇当宠物的家庭难道穷得连火都生不起了吗？不对呀，明明我们伟大的蛇族都是冷血动物的，难道是刚刚被烤了一个下午的缘故吗？……ＢＬAＢＬA……”
　　真是一条罗嗦的蛇！云择欢和小亚历同时叹气。
　　“第一次看到蛇出生呢……”艾琳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以前小时候在孤儿院，被男孩子们欺负最常见的就是蛇了，“可是，婴儿蛇，是大红色的吗？”
　　还没等云择欢或者亚历回答，某条罗嗦的蛇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肤色”的不对劲儿，“啊，居然是红色的皮肤，难道是伟大的埃斯梅拉达殿下忽然决定要……啊，不对，是火！我可怜的皮肤啊，居然没有人知道伟大的蛇……”
　　亚历被吵得头晕脑胀，狠下决定要给这条没文化、没眼色、没智商、没情商到只会用“啊”和“居然”开头、还很没有自知之明地不停使用变了调的咏叹调的蛇进行一次好好的文化补习。

　　26 宠物观察日记（下）

　　“你是女孩对吧……”云择欢认为对于能够交流的物种，用公母来区分有点别扭。
　　还没说完，“天哪，这个家族难道不知道伟大的多萝西蛇怪是雌雄同体的吗？哦，感谢伟大的埃斯梅拉达殿下给了我们伟大的多萝西蛇族传承的……”
　　小蛇纳吉尼终于也受了刚刚某云的待遇，话还没说完——等说完了天都亮了——就被亚历提了起来，先翻转、平放，而后抓尾巴……
　　把皮稍用力从尾尖向前推，然后看有没有圈圈叉叉的器官是分辨蛇雌雄的方法。亚历做得很标准，动作也很轻，但是还没做完，在场能听懂蛇语的两个便经受了刺耳的尖叫，某条刚被命名为纳吉尼的、据说是雌雄同体的蛇尖叫，“非礼啊，色狼啊，流氓啊……”半天没有重样，词汇量极其丰富！
　　“它怎么了？”唯一不明就里地艾琳听着“嘶嘶”的声音有些替弟弟担心，亚历的手指正绕着小蛇。
　　“没事，看来我们家多了一个小泼妇。”云择欢极力忍着笑，肚子几乎打结：天哪，亚历第一个被叫非礼的居然是条小蛇……会不会当年那位第一次遇到纳吉尼也是……非礼了？
　　不过时代不同了事情有可能不一样，比如说，某云就从来没听过所谓“多萝西蛇族”的名号。
　　“姐姐，这只小泼妇是传说中的多萝西蛇，”亚历宝宝坚定地跟着某云的思路，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上次翻魔法童话的时候有一本提到了说是女巫用来做药水的极好材料。嗯……蛇皮是缓冲剂，毒素……可以解某些毒……”
　　“看来是个不错的小泼妇呢……”艾琳轻轻拂过小蛇本该凉凉的此时却偶尔冒出些火气的皮，“不过，姑姑，为什么她叫小泼妇？”
　　“你看，她这样用力地‘嘶嘶’，像不像是在跟我们吵架？”小蛇听到“泼妇”的名号挂在身上了，怎么可能还乖乖的？当然又是一长串被某些人当作耳边风的“辩驳咏叹调”。
　　艾琳笑了，“嗯！家里的绅士淑女多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天哪，伟大的埃斯梅拉达殿下，你可爱有礼、文采斐然的孩子居然被叫作泼妇，哦，这个白痴的家族实在有辱我们伟大的蛇类……特别是我们多萝西蛇族……”
　　开始觉得好玩，不过听多了也有些厌烦，惊喜过了之后，某云的睡意也回来了，勾了勾嘴角，“亚历，我记得宠物刚出生是要把蛋壳都吃下去作营养品的，这样才长得好，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咯，记得给纳吉尼喂食哦！”
　　“！”“嘶嘶”的声音戛然而止，纳吉尼的嘴巴张开，伸出了还很短小的舌头。
　　亚历乌亮的大眼睛在母亲的脸上管了一圈，然后带着坏坏地笑意转回纳吉尼，“好的——云云妈咪——我一定照做！”
　　“呃……”艾琳看了看蛋壳，虽然出生时蛇类的蛋壳肯定有些软化了但是……
　　“好了，一起回去睡吧！”云择欢揽过艾琳，“这是一条不太乖的小蛇呢，所以艾琳不用担心什么……”
　　“好的，姑姑。”艾琳打了个呵欠，不再管纳吉尼了。
　　云择欢打开房门前转身，亚历有感应一般抬头，眨了一下眼睛交换过肚子里刚生成的“坏水”，“亚历，也早点睡哦！”外加几个简单的附加手势：点自己的皮肤——宝宝不要冻着了；点壁炉——纳吉尼冷的话烤烤火；食指打旋——如果它把床单弄脏了，亚历可以让它尝试一下我们刚学过的涡轮原理……
　　房门“卡嗒”一声关上之后，“纳吉尼，欢迎来到克劳迪夫人家，以下有几条守则需要牢记……”小男孩露出六颗雪白的牙齿微笑。
　　……
　　第二天一早，元旦，有雪。
　　“纳吉尼？”一根小棒递到小蛇跟前。张嘴，然后“轰”一声。
　　“非常感谢！”云择欢拿着点好的香插入香炉，白烟缭绕。这是所谓“克劳迪家的传统”。
　　“格莱尔，需要帮忙吗？”莫芬经过，手里拨弄着装雪茄的小盒子，只有在节日加重才难得的允许抽烟，“纳吉尼，借个火！”打火机似乎也被冻着了。
　　“轰！”小蛇没好气地一伸脖子。莫芬则赶紧让开，免得火星溅到衣服上。
　　只一个晚上的功夫，纳吉尼就自动学会了喷火，虽然很小，但也是一种成长——被动成长，放在火上烤了许久的效果——可能烤得火候比较足，小蛇属性转变比较惊人。
　　多萝西蛇族在蛋里的时候已经对外界很敏感了，长大后的发展也很大程度上受在蛋里的经历影响，这是它们得以生存的保障，但也是逐渐灭绝的缘由。
　　书房门打开，艾琳有些疲倦地走出来，腋下夹着那本薄薄的《未来局势》，“姑姑，怎么销毁？”里面的推测有些惊人，可是有理有据，不容反驳。
　　“纳吉尼？”扬声。
　　“嘶——（我知道了）”小蛇一扭一扭地爬行到桌边，没有办法，摊上无良的女主人和执行力过强的小男主人，“呼……”一道烟飘了出来。
　　纳吉尼傻眼了，然后迅速看向女主人。
　　“没关系，慢慢联系就好了……”某云的微笑很温柔，纳吉尼想着“原来女主人也不错的估计昨天是起床气的关系还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关心我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惜它无法知道某云的想法，否则必然逃得无影无踪。
　　“……我好像试一试木兰的动作啊……”美国的那部电影里花木兰有个很经典的动作——天寒地冻，火石无法大出火，木兰让小龙木须喷火，木须只喷出几道烟之后彪悍如木兰扯过木须用力一拉……火就出来了。
　　某云的目光在纳吉尼的肚子上瞟来瞟去。
　　“女主人难道怀疑我饿了要准备午饭了？”小纳的想法很好。
　　可是真是情况是——“蛇的肚子好像弹性不错，不然就试一试？话说艺术总是来自于生活的……而且蛇怪应该没那么弱小……”

　　27 危机！危机！

　　“什么？居然是这样？”电话里的声音急促，云择欢觉得心脏用力抽了一下。大乱之前必有败象，某云用力捏着电话线，谁……居然敢夺我的工厂！
　　“工人们现在如何？……到医院？很好，启动我们的‘医疗福利计划’……周边有没有影响？……很好，安抚工人，我一个小时后到，记住，先把人群分开，上些茶水什么的，另外，安格尔，你带着两个高层去医院慰问一下……嗯，宣传部哪些小子不是说一直发挥不了作用么，告诉他们，去给我取得媒体的话语引导权！……”
　　怒气逐渐平息下来，云择欢倚上包绒的法式座椅，话筒也换了一个耳朵，“迪洛斯？……不，哪些人你们不要管……是的，警察们的效率有待提高，所以，这边我会处理……好，再见。”
　　搁下电话，黑道？还是什么？本姑娘可不是吃素的！转身回房换了一件素净的连衣裙，“亚历，换衣服，我们要出去一趟了。”
　　“好的，Mum。”小男孩利落的穿上外套，“莫芬叔叔呢？”
　　“暂时看家，顺便背家族世系表。”云择欢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下所谓“悲天悯人”的微笑，然后拿起了皮包，里面有那根不是很常用的魔杖，“宝宝，我们今天的课程名为‘危机管理’！”
　　亚历微笑，看来今天又是亲历现场呢……
　　****
　　川中路144号，会议室里气氛办事紧张半是好奇。
　　“静心！”门口无人，云择欢抽出魔杖念出简洁版咒语，一道温润的荧光钻进了门缝，另一道则沿楼梯飞出了窗户散入了底层大厅。独角兽的毛加上橄榄树的枝条，用来施安抚魔法再合适不过。
　　他们俩是从另一个楼梯上来的，现在还不宜去见激动的工人们。
　　“气势放大！”云择欢又连点两下，仗尖分别指向亚历宝宝和自己。“亚历，一边看着一边仔细分析，我们即将面对的事情非常有趣！”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女老板带着一身悲伤而又愤怒的神情走了进来。副经理和几位负责人连忙站起来。
　　“克劳迪夫人，我们很抱歉。”
　　云择欢抬手制止了，“我赶到这里花了一些功夫，医院现在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有的，克劳迪夫人。”金发蓝眼的迪洛斯行礼，“刚刚的电话，抢救很即时，连伤势最重的汤普森都转危为安了。狄克先生他们也很好地传达了夫人您的意思。”
　　“很好。”云择欢点头，然后转向工人代表，“一起出去见大家吧！”然后带头走向外面。本来有些嘈杂的大厅因突然鱼贯而入的人们忽然寂静了，而后冒出了更大的声音。
　　“路程有些远，我接到电话就赶来了，这不多说了……”人们开始听讲，台上的克劳迪夫人把零乱的发丝理到耳后，“诸位，这次的事情实在突然，我很遗憾……我们都受到了莫大的损失，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这个大厅里，我们的心不那么宁静了；而医院，我们的兄弟姐妹正因这次事件饱受疼痛的折磨……”
　　大厅里的声音又一次沸腾。
　　“……Well，为了大家的安宁，为了这个工厂的稳定，为了医院的兄弟姐妹能够安心的养病，我决定提前退出正在议定的计划……”云择欢向迪洛斯招手。
　　男子上前开始宣读计划书。亚历在一旁稳温的站着，时而为母亲激动的话洒几滴眼泪，时而继续积累一脑袋黑线——Mum，我和莫芬叔叔的“家庭作业”什么时候变成“议定中工厂政策”了……
　　至于云择欢的眼泪，那是“妆花了之后的淡淡泪痕”，她不习惯哭泣，这个时候用一点技巧比较好。
　　“……让我们向上帝祈祷，希望我们受伤的兄弟姐妹们能早日回到我们中间，一起为美好的未来努力吧！”云择欢最后的动情的结语，让慈悲的氛围强力扩散。
　　“亚历……”这边完事了，云择欢带着亚历悄悄地消失。
　　“Mum，不去医院？”亚历抬头不解。
　　“当然要去，我们还要带着照相机，或者摄像机……”云择欢微笑着揉了揉身旁的小脑袋，“狗仔队的力量，有时候是东风。”危机，任何时候用好了也是机遇。
　　小男孩点头，“草船借箭”的故事再清楚不过，母亲的命名还是很长的“装神弄鬼大师与气象观测大师结合体的威力”。
　　“对了，莫芬叔叔为什么要背家谱？难道那边也插手了？”男孩对蛛丝马迹的敏感度很高。“可是，魔法部是干什么用的！”得到的信息是，人们受的伤比较奇特，而且用一般的药品难以愈合，血也是莫名其妙止住的。
　　“或许吧……真奇了，明明我还没怎么插手……”不过和魔法界一家新开的长袍店有些合作罢了……
　　暗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没等两人反映过来一道绿光便射出。
　　“不恕！”险险地避过，反抽出魔杖。幸亏平时陪亚历宝宝锻炼身体，只是胳膊上破了一点皮。梅洛普的魔力底子还不错，三合一的简版不可饶恕咒用起来也不算特别吃力。
　　“走！”见到黑影的骤然灰飞烟灭，亚历咬住了下嘴唇，用力托住一头冷汗的云择欢离开现场。
　　“uncle！uncle！”
　　“回来……这是怎么回事？！”侄儿到还好，妹妹却苍白地像个死人。
　　“回来路上遇袭，阿瓦达索命。”看多了魔法书籍，亚历认得很清楚。
　　“梅林保佑！”平时为了不在周围人面前露马脚都改成了上帝，可是现在却是非念梅林不可了，帮着亚历把云择欢放进椅子，上下看了看，“亚历，我们最好会一趟老宅。”划破的皮肤上已经有了焦黑的迹象。
　　“那还等什么！”男孩的声音绷得紧紧的，竭力收敛一身的戾气。

　　28 黑暗中的电灯泡（上）

　　在夜晚的时候，完好的电灯泡有一项非凡的特性，当你打开按纽，则会带来一室的光明，关上开关，那么依旧是黑暗。所以，我们要去寻找，它那有时会隐藏起来的开关。
　　——摘自某本育儿手册的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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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宁静的村庄，西北角的冈特庄园忽然热闹了，人们透过被拨开的层层荆棘看进去，偌大的院子竟然干净整洁，大院中的花卉被摆成各种不规则图形，墙外是密密麻麻令见者止步的荆棘，而墙内则是五颜六色的玫瑰，以大红为主，开得畅快淋漓，似要把几十年的沉郁一朝散尽。这，只是外院。
　　正是下午夕阳斜挂，冈特庄园的大门轰然打开，几队车马鱼贯而入，并不是很平整的路，所有车马都行进的稳稳当当连个“吱嘎”声都听不见。
　　为首跳下车的是一个英俊的大龄青年，脱帽向周围致意之后便跟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个子矮小的仆从交待事情。随后下车的是一个年纪略轻的男子，一张脸漂亮到人神共愤，气势却极为压迫人，没有行礼，眼光只是向四周一扫，附近围观的人们便不由自主移开视线不敢停留。
　　人们低头，年轻男子随意看了看某个方向，一路带风走到门口，“蒂尔多，准备好了么？”
　　“是的。”
　　“很好。”男子转身挥手，有四辆车在内庭平地上分散，中间一辆则继续开动抵达正门口。四辆车各下来一队男女，一部分从正门进入，另一部分则从偏门转入后花园。
　　“莫芬叔叔，外面就麻烦你了！”青年略一点头，先让村民们满足一下对冈特家长子的好奇心，免得碍着母亲的疗程。进入大门，深呼吸了一下，止住想跑进北院某处的欲望，开始给众人分配任务。
　　按照云择欢之前的设想，冈特庄园严格地分成了南北两院。庄园位于西北角，南院面对的是普通人，算是冈特庄园的门户；北院则是巫师家用。
　　北院有蒂尔多，南院自然需要添人手，新来的人们都被安排在南院。
　　云择欢已经被蒂尔多移行幻影至圣*芒戈医院，只是“无法查明原因”的结果让家中男子大为光火，立刻决定回家自己照顾。医院虽然设施齐全，可是不可能随时随地照顾着，回家……冈特家毕竟还留了些底子没全败光。
　　……
　　至于某云……她正在一旁看着，学名叫“离魂状态”。
　　绿光擦过的霎那便是一阵寒意，笼罩在周身然后慢慢渗进皮肤，无论轮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开口说话，然后忽然感觉被弹了出来，只好看着自己的二号身体倒在椅子上，莫芬试了试呼吸之后脸色刷白，接着自家乖宝宝逐渐红了眼眶，然后暗红的色彩犹如烟雾一般渗入乌亮的瞳孔。
　　“天哪，亚历宝宝好照顾，亚历猫猫就算炸毛稍微顺顺也就平了，谁能告诉我亚历小兔子怎么让他复原啊……”只好努力飘到亚历身边从背后抱住他，不停在他耳边说“没事的，不许哭”。明知是无用功，自己的声音两人都听不到，可是自己宝宝懂事之后几乎从来没哭过，这一次的爆发让某云手忙脚乱。
　　很快蒂尔多来了，把自己紧急移到了圣*芒戈。虽然回不了身体，却也不能离开身体六十公尺的某云也随着到了医院。
　　主治的是一名叫莱特*保曼的中年人，他用魔杖把云择欢上上下下检查了不下于十遍，表情奇异地出了病房，过一会儿带进来一名穿者病号服的瘦小女孩。
　　“爱丽儿，您有见过这种情况没？”
　　女孩转头，拍了拍她肩膀上的小毛球，小毛球飞起来，做了一个旋转、晕倒、睡觉的动作，然后扭了扭大约是屁股的下半球，小身子硬是挤出了一圈凹进去的线。
　　“爱丽儿？”莱特没有看懂。
　　女孩摇了摇头，比划了几下。
　　“原因不明？”女孩摇头，“你也无法理解它的意思？”女孩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莱特挥了挥手，叹了口气，挥动魔杖翻开病历开始组织语言。
　　“你怎么还在？”写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小女孩的身影，然后起身，“是不是又忘记之前的事了？”
　　爱丽儿摇了摇头，看一眼袖子上“沿着绿色的线和箭头回房”的大字，匆匆行了个礼，又看了看病房，转身离去。
　　云择欢想跟上去，不过半路上又被那个数十公尺的限制给拉了回来。
　　回到病房，呆呆地看着身体，回到冈特庄园，然后是漫长的等待。等待中，她清楚地看到自家乖宝宝接过了多少任务。增龄水，之后是工厂下面的所有行动步骤，自己社交圈所有的礼节性交流……虽然之前都让亚历接触过，可是，这一回是真正的参与了——十八岁的年龄才不会让人觉得是儿戏，让一个不久前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小孩子挑大梁……云择欢只有叹气了。
　　决定重回魔法界，莫芬的工作也不轻，没落的贵族，想要在现有的势力圈挣回一席之地可不是光凭名字就有用的。不过，妹妹的出事让哥哥的责任感爆发了，那股“我斯莱特林后人焉是鼠辈可以欺侮”的傲气，能在巫师世界刮起多大的风暴就没人知道了……
　　莫芬是大人，不管；亚历却还是小孩子，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让某云心疼。
　　增龄剂可以让人长大，但无法增加精力，可是亚历宝宝似乎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稍稍显出些睡意，只不过鼻子上占了奶油的小丑模样只会让一边的某云飞到窗台上用力望着天空。
　　“暖意融融……”晚上很凉，趴在桌子上多半会被冻着。无法睡着的某云把温暖效果的咒语念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会有用……
　　“呵呵……一个月的期限，不知道怎么穿梭……”现在惟有寄希望于一月此次的回家，不是想离开，而是或许，等会转的第二天，自己醒来可以发现重新进入身体了。

　　29 黑暗中的电灯泡（下）

　　天色不早，冈特庄园的北院，一个神情疲惫的大龄青年走进了布置温馨的房间。房间里两张床，原木的书桌斜对着窗台。大些的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却不像睡美人一样漂亮，反而脸色苍白，陷在软软的被子里显得分外柔弱。
　　“亚历山大，格莱尔如何了？”
　　“Mum还是那样。”俊美青年略一抬头又埋头书中，一目十行地把最后几页读完。他特地把书桌安排在了云择欢修养的房间，就是为了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情况。
　　“这是……黑魔法溯源？你在哪里找到的？”侄子手中是暗红与灰色浸染了纸张的书籍，莫芬知道，按妹妹的审美是绝对不会把卖相这么糟糕的书往家里搬的。
　　“原来垫在那个歪脖子矮柜下的。”住进一个房间之前一定要把所有地方都检查一遍，冈特庄园这样的老宅更是不能放过，这是小时候母亲带自己去“遗址”探险的时候说的。
　　“很旧了。”中间凹进去一块，明显是垫在柜子下面太久的结果。
　　“1341年写成的。”俊美青年起身，带着手套的手把便是花体字的书本合上，然后追加了一个屏蔽的魔法。古书上的灰尘太多，虽然清理过一次，但是还要以防万一。
　　“这书是非正统类型的。冈特家曾有人因沉迷于所谓的黑魔法而丧失心智，你不怕？”冈特走近书桌看了看书的封皮，凝结已久的暗红色血迹下是书名——《十七种魔法的损耗》。记忆中，自己小时候还因为这本书被当时已经将行就木的曾爷爷狠狠揍了一顿。
　　“黑与白又如何？”青年拿起笔，随手画了一个太极的图案，“这个，你应该很熟悉了。”
　　当然熟悉，那间公寓的大厅里就是这么一副图，地板上还有奇奇怪怪的横横杠杠，妹妹似乎对这种图案情有独钟，连亚历床上的雕花都是它的变体。
　　“黑白，重要的是平衡之道。”俊美青年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蒂尔多画下的养护结界，“魔法之初，本没有那么多差别。”忽然笑了起来，仿佛一室花开，“时光会洗去很多东西，包括有用的与正确的，就像蒂尔多的结界术，现在还有多少家养小精灵会用？”蒂尔多已经很老很老了。转身，袍角翻飞，“建立了学校又如何，没有竞争，不过一家夜郎自大罢了……”
　　“夜……什么？”侄子突然转换的语言让莫芬更不上节奏，“你指霍格沃兹？”勉强分辨出意思，走到一边坐进高背椅，“先祖的记录里，后来又建立了一些学校，不过现在无人提及了。”
　　“我知道。”俊美青年走向一面墙，随后按了几下墙面，墙体前半边忽然打开了，移了一个方向让莫芬看见，那是两个版面的大书橱，里面不少书籍还笼罩着各色不算柔和的光。
　　“这是……”莫芬皱眉。
　　“记载了很多有趣的历史，心智不强看了之后很容易崩溃呢……”青年笑得耀眼，抬手，一本精致的书飞了下来，“德国和奥地利还保存了当年并行的学校，不过现在已经是‘高贵的贵族培养基地’了，”笑容扩大，“听过格林沃德么？”
　　莫芬接过书，点头，这个人在德国的影响力极大，即使当年酒鬼的自己也略有耳闻，本想，没落的贵族，如果在战争中就此消亡也是不错的……
　　“英国的巫师不怎么参与，竟然是实力不够？”莫芬严肃地抬头，“不是传闻霍格沃兹那位和那一位有旧？”有旧是好听的说法，不知何时，“暧昧”的猜测盛嚣尘上。
　　“哈……”青年朗声大笑，“话语的引导权果然不同于掌控权！”一一抚过书籍，“当年被夺走的很多珍本，大多为赝品。”抬手，又飞下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手写的字体已经很淡了，“先人有一位女士很会仿造，不过她的被刺又让一代凋零了。”
　　“你全部看完了？”
　　“没有，只是无意拿了几本都是秘闻类的。”——出自某云的教导，手写，藏得不是最深，极不显眼的地方有特别印记，或者是直觉感应到的，大多都会是有趣之物。
　　莫芬翻着书页，勉强地笑了笑，“为什么今天才说？”回冈特庄园已经数天了。
　　“你不是还要举行酒会么？露了馅儿怎么办？”俊美青年继续笑着，偏偏不像有毒的罂粟，却是骨子里一片风轻云淡。
　　“亚历山大，你马上也十一岁了，你准备怎么办？”封闭式的管辖，自然不能随意。
　　“当然要去，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样。四大创始人身后的古籍全部汇集的地方，不知道能否找到其他三家的痕迹。”建校百年后，四家因为声望的关系各自内部多少有了分裂，之后的纠葛简直是一团乱麻。没有了创始人家族的制肘，想必学校的发展很有趣吧！
　　“那格莱尔……”
　　“Mum体内有一股不明的修复力量，而且，我感觉Mum一直在身边。”俊美青年忽然笑得春暖花开。
　　****
　　半个多月，每次那个“穿来穿去”的固定时间到了，某云在一阵头晕目眩中被一股吸力扯了回去。
　　浑身酸痛，偏偏脑袋清醒地不得了，看来“离魂”的这么些天不眠不休地和亚历小兔子一起看书，精神力倒是上涨了不少。
　　身体许久不动，某云觉得如果再不去洗漱一下就要发霉了——虽然有不停被抹记忆的女仆帮忙擦拭，哪有自己动手好。
　　一，二，三！
　　床单“唰”得掀开，一个残影进了盥洗室。某云在半空飘了数天的好处就是把附近六十公尺之内的所有地方都“飘”遍了。
　　离得近些的莫芬直觉的发丝飘动，然后看到对面俊美青年的电力高达几万瓦的微笑，站在窗口，对着英伦难得的骄阳，让人睁不开眼。
　　刷牙，洗脸，洗头发……虽然有些软手软脚，云择欢硬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打理完毕。
　　“云云妈咪……”轻轻的声音，某云一出门就被抱住了，脖颈处忽然被烫了一下。
　　“小兔子乖……”拍拍亚历的后背……怎么长这么高，居然只到他肩膀上一点！某云一边安慰自家宝宝一边腹诽，难道是那个什么里德尔长得很高？什么时候去看看，不过估计他也很老了……然后探出头，“Ｈｉ，莫芬！”
　　“Mum居然不先看我……”虽然自己也知道某人爱干净的性格。
　　已经是大人模样，这样说话叫人啼笑皆非，“嗯，嗯，是我的错……亚历……”声音忽然阴森了起来，柳眉倒竖，“你居然敢给我四十几个小时不睡觉！快点回去补眠！”
　　“格莱……”莫芬想替侄子解释却又有疑问。
　　“当娘的教育儿子，外人不要插手！”转过头，把人推向房间另一角的床位——真不好玩，要是还是小孩子早就抱起来丢过去了……
　　见到俊美的大男孩很乖巧地躺到床上，云择欢很熟悉地走到书桌旁拉开正中间的一个，抽出魔杖，念起经过自己超级简化后的咒语。一串串温和的光芒从魔杖尖端蕴出，逐渐把床位包成一个乳白的茧子。《十七种魔法的损耗》她也一同看了，结果就是现有的魔咒被改得更加简化了，反正某云一向觉得怎么好用怎么改。
　　“现在！”亚历小兔子睡着了，云择欢大步走向莫芬，“我要跟你讨论一下亚历的问题！”
　　莫芬后退了半步：糟了，看样子，该不会，让亚历喝那些乱七八糟药水的长大和强行扩充魔力的景象，让妹妹亲眼目睹了吧……梅林救命！

　　30 旅行与邀请

　　西敏寺，墓园。
　　俊美的青年此时的脸上布满了传说中的“半是明媚半是忧伤”，“Mum……”声音压得很轻，“我早就背熟了，就不用继续再我耳边念了……”
　　“不行！哼！家里没有女子的时候，难道就让你们胡搞？！”女子下巴抬得老高，“我再说一遍，记好了：格莱尔*克劳迪死了之后一定要继续很开心地活着！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问自己一遍，昨天有没有好好地、快乐地、朝气蓬勃地、奋发向上地……”
　　“……是，是……”知道前段时间自己和莫芬叔叔的做法让母亲心惊胆战了，亚历很耐心地当着应声虫。
　　“这就好！差不多一百遍了，现在我们好好看看这里的墓志铭吧！”看着自家宝贝态度良好，云择欢暂时放了他一马。
　　俊美青年暗暗松了一口气，而周围一些游客也不再关注着他们那一块。看着这么可爱的小伙子被一个“老女人”噪音污染，已经有不少人都向某云投来不满的眼光了。
　　“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今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今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之神给与我的，我将给与每一个人。
　　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会为他祝福。
　　愿他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尘世间，我可以抓住那么多幸福。
　　所以我微笑，面前是沧浪大海，背后是春暖花开。”
　　云择欢轻轻地念着大幅度改编了的诗句，当诗中对明天的期盼全部变成了今日的诺言，当无奈的行为变成了惬意的主动，海子原诗中隐含的冰冷已经转变成了无尽的温暖。
　　“怎么样，很可爱的诗句吧？也要记熟哦！”走出墓园，云择欢笑道，反正念的不仅是改变版本的，还是英文版的，她也就不考虑什么盗版的问题了，文字之间译来译去，差别大着呢！
　　“是。”微笑后面浮现了无数百合玫瑰。
　　云择欢半眯了一下眼睛：果然是跳跃幅度大了些，这个电力的微笑估计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完全适应。
　　好不容易恢复了体力，云择欢就硬把亚历宝宝拽到各个墓地去参观，目标很明显——锻炼意志力。天知道她那个“一月一穿”什么时候就停止了，记得那一位踏上某条不归路的年龄也不过十四五岁，某云才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万能预备型宝宝”站到黑暗的旗帜下面……棋盘在手多好，白色的棋子拨两下，黑色的再拨两下，无聊了，想不玩就不玩……
　　她就不相信，这么被洗脑过来的小孩子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
　　回到庄园，从正门亮相进入，顺便邀请众多乡民一聚。之前的日子由于没有女主人，惯例中的聚会举行不起来，幸好时间还不算晚。
　　那位提供y染色体的里德尔先生已经不年轻，而亚历的面貌也不完全和他一样，虽然已经过了记忆修改和长久的事实捏造，为了防止万一中的万一，某云还是散发了所谓的“先生家族克劳迪的家谱”——有位摄影界的朋友仿冒略有些水准。
　　“这就是克劳迪先生？有些相像呢……”说的是谁大家都知道。
　　“当然了，”云择欢毫不掩饰，“当年的女孩子，那个因为里德尔的相貌为他要死要活的？”爽朗地笑着，然后耸了耸肩，“等遇到了真心爱着人，那些啊，就都成为幼稚的过去了……”怀念地看着那张泛了黄了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男子正在作鬼脸，而他身旁的女孩儿则有些僵硬——女孩的相貌是云择欢本人的，为了修改得偏向亚历或者说是里德尔，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谁说不是呢！”一群人都笑了，当然除了角落里一位据说是太过爱那位里德尔先生以至于终身不嫁的女子。
　　“他俩长得可真像！”酸味儿十足。
　　“哎！就是因为这一点，当初他还气了我好久……”某夫人温柔地摇头：就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幸好本姑娘言情小说的知识储量够丰富！
　　唠嗑完毕，云择欢端庄娴淑地在两位女仆的引导下走进冈特庄园大门。回到自己在北院的房间方才抹了一把汗：应付处于教育不同层次的人果然是个体力活，什么时候让亚历也去锻炼锻炼……反正某人是不想再来一趟了……
　　然后回到书桌前，提起毛笔和宣纸开始写信。冈特家似乎已经数代没有进过学校了，之前亚历说过想进去转一圈，当娘的自然义不容辞。
　　“亲爱的校长先生：我想请问，霍格沃兹明年是否会给我的亚历山大寄来入学通知……”按照习惯在信的开头便写上目的，然后翻出一本《恭维大全》开始在后面添字。到现在为止英文书信也写了不少了，某云还是不习惯它的行文方式，还好有着相似烦恼的游人提供“内参”。
　　给宣纸最后加固了一下，云择欢招来了最近一直被莫芬不停差遣的猫头鹰，“不知道半路退学需要怎么样的手段……”已经提前考虑退路了，“Mｒ．o，非常感谢！”忍住奇怪的感觉，在这只被莫芬偷懒命名的猫头鹰（oWＬ）的另一只脚上系了一小袋点心。
　　白色、只在领口有一圈黑色羽毛的Mｒ．o很快消失在空中。云择欢又重新回到书桌前，桌上又堆了一批文件没有处理。拿起“亚历小秘书”分类的“Ｒ（ｒｅd）字号”文件第一份，“英格兰国家魁地奇队服？”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看来还要训练以下宝宝的商业敏感度，这种需要争分夺秒做的事情直接拍板就是了……
　　“呃……联姻？！”居然还是给自己这个所谓“寡妇”的！云择欢“啪”得放下外表精致还散发着香气、不过似乎之前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信函，“我不是已经把莫芬推出去了么～～居然还有不长眼睛的……”当娘是一回事，某云可从来没准备在三十年代就把自个儿给送出去！

　　31 宝宝十一岁

　　且不说某云遇刺居然被亚历小兔子和莫芬弄出一个“误伤”的结论而具体情况含糊其辞云择欢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原因。
　　且不说某位刚刚有些威信的冈特家长子在妹妹看到三个月后自家宝贝居然没有按兄长说的恢复小男孩模样的情景被狂扁以至于家养小精灵蒂尔多不得不狂购魔药从而引发了某只忽然缩小的小兔子对魔药的兴趣。
　　且不说寄去霍格沃兹的中国古代特色的信件终于在半个月后收到回复居然是校长来信虽然羊皮纸的味道不好闻了一点但是不仅明确了明年会有亚历山大*克劳迪的名字而且还询问某云有没有兴趣担任麻瓜研究课程导师。
　　且不说某云终于可以实现在现代时候的梦想——数钱数得手抽筋是因为虽然某项“联姻失败”但是商业合作意向达成而终于可以在想开玩笑的时候把飞天扫帚换成飞天拖把……
　　终于，某只小兔子到十一岁半了！也就是说，那个很古董、花纹设计几百年没变、画者狮子、老鹰、灌和蛇的信，就要到手了！
　　八月初的时候，某云就一直很兴奋地开始了等待，反倒是家里的大小男子汉显得镇定非常。小兔子的红眼睛也渐渐地退下去了，说是“小兔子是女孩的名字亚历不想要”。
　　“云云妈咪——”小兔子的声音加倍延长，“家里有坩埚，也有望远镜——”
　　“嗯。”某云点头，关键不在这里，是魔杖啊！魔杖店才是终极目标啊！想到书中当年碧眼小男孩的经历，某云止不住地期盼——芯子是同一只凤凰屁股上的，喷出的焰火应该不会差吧……
　　……
　　“莫芬叔叔，我们走了。”走在某云身侧，亚历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莫芬眨了眨眼右眼。
　　“又打暗号了？”某云偏过头，亚历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可爱的笑脸，只可惜电力不足——经过18岁形象的某位强电力微笑的锻炼，某云现在可不会因为自家宝宝简单撒娇就可以揭过的。
　　“没有。”亚历小兔子的声音瞬间低落了，“上次妈咪受伤，是我的不好，所以……”
　　暗下叹了一口气，抱了抱自家宝贝，“好了，我不问了……”而后，“……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叛逆期难道早熟的小孩子会这么早就叛逆了么……”很轻的嘀咕声传入亚历的耳朵。
　　难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刺杀的人其实是安吉利娜阿姨的男朋友而那场刺杀不过是真真切切的一场在误导的指引下造成的么……德国的黑巫师力量是没有大力入主英国却不是完全不进入……比如说即使某位与某位闹翻了也想知道某位的近况……Orz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是上路了。
　　公交飞车虽然横冲直撞，但也算一个有趣的体验。车上，某个超级喜爱过山车的母亲还在同车人发白的脸色中跟自家宝贝诉苦，“一点都不刺激！”
　　对角巷比某云第一次来的时候整洁了很多，《对角巷限期整改通知》的下发让即使是奥利凡德也没有那么破旧了。
　　街角，对门对的是两家长袍店，一家做袍子，一家绣暗边。店里店外不少小巫师嘻嘻哈哈的。
　　“亚历，自己去买长袍吧，我在这里等你。”看到一家宣传画上画得很漂亮很能勾起食欲的冷饮店，某云停下了脚步。
　　“好的，Mum。”男孩点头，稳步走向门口帘幕上画着水墨山水画的一家。然后，某云发誓她听到这么一句了，“嗨！你也要来买袍子吗？霍格沃兹对不对？哈哈，正好，里面先在也有一位小巫师在试衣服呢！”
　　不会试衣服的小家伙刚好叫马尔福吧……某云强忍住了一探究竟的欲望，继续坐在冷饮店。进入学校之后，一切的交往都是小兔子自己完成，身为母亲，到这里就可以安然退却了……
　　云择欢的位置斜对着长袍店的大门，清楚地看到，不久之后，自家宝宝与两个孩子一同出了门，彬彬有礼地相互道了别。两个孩子，一个是金发的修长男孩，一个是褐发的安静女孩，女孩似乎是跟着男孩行动的。
　　黑发黑眼的男孩走了过来，“Mum，长袍两天后会送到。”
　　“嗯。来，冰淇淋！”云择欢笑着应了，然后递给亚历一个原味的。
　　“接下来，先去魔杖店还是先去丽痕书店？”
　　“魔杖店吧，丽痕书店经亚历你去的次数不少了。”只有奥利凡德一家，不到十一岁不卖出东西。
　　推开店门，店主拿着掸子正在清理店面。
　　“哦，梅洛普*冈特小姐，还有……”银白色的眼珠子看了过来。
　　“请叫我Ms。Cloudy。”云择欢微微一笑，“这是我的儿子，亚历山大。”
　　奥利凡德的眼珠转向了男孩，“真是漂亮的孩子……请稍等。”转身拿出两个陈旧的卷尺，“孩子，你习惯于哪只手？”语调慢吞吞的，与动作相配。
　　“右手。”男孩略一施礼，然后很安静地看着卷尺，自动地从手腕滚到指尖，再沿伸至肘关节和肩膀，然后还有手臂的周长，指尖与地面的距离。的
　　“很好，那么试试这一个。”奥利凡德开始慢悠悠地取出一个有一个狭长的盒子。
　　在卷尺开始丈量的时候，云择欢已经很端庄地走到一个角落，准备看戏，手里还拿着冷饮店买的没吃完的爆米花。
　　亚历试了一根又一根，身边已经试过的魔杖已经堆成小山。虽然每一根魔杖被亚历握到手里多少都会出一点小问题，不过却一直没有给店里造成什么损失。“哈，是一位很沉稳的小客人呢！”
　　随着时间过去，奥里凡德显得愈加兴奋了，不停地回身去取魔杖，银色的眼珠子可以说“熠熠生辉”。
　　这多好，哪像我买魔杖的时候，居然才试了5次就通过了！最后一口爆米花吃完，某云看了看亚历的神色，依然很沉静。
　　“啊哈！对了！”店主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云择欢迅速直起腰腹，重头戏终于到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刚制成不久，或许你可以驯服他，”奥利凡德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盒子，“来，试试这一根！”
　　云择欢瞪大了眼睛，亚历魔杖的尖端冒出了点点银光，渐渐成型，居然是……一只肥肥的西方龙！还懒懒地瞟了某云一眼。
　　“啊哈……”奥利凡德刚想发表意见，云择欢马上“噌”的一声跳了起来。冲到店主跟前，“难道就没有一根比如说凤凰毛做的魔杖了？”我不是梅洛普了，可是亚历还是原来那位，魔杖不是和人体相连的么！凤凰变肥龙？开什么玩笑？！
　　“这是来自东方的檀香木和极北的……”
　　“可不可以不要龙？西方的龙在普通人世界大多还是邪恶的象征而东方龙的有很不好的习惯喜欢生很多小孩玩如果给小孩子用了万一遵循了龙的习惯怎么办？”重点在后半句，虽然龙也有高贵的象征的涵义在内。不过小孩子的意见也不能忽略，转头正色，“亚历，这一根如何？”
　　“我想，还会有更适合的。”男孩微笑。
　　“这……”奥利凡德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龙与魔杖与人的关系。
　　“换一根吧，请看在一个母亲的面子上……”看到店主松口，某云瞬间又恢复淑女形象。
　　“那么，这一根吧……”店主深深地看了一眼急切的克劳迪夫人，摇了摇头，转身又取来一个狭长的盒子。“十三英寸半，紫杉木。”

　　32 离开以前

　　“呃，样式不好看……”奥利凡德新拿出的魔杖，中段以前是平滑的没有一丝纹路，后段四分之三处有紫色的斑点，手柄处是线条简洁的刻画，杖尾还有一个怪怪的小勾。
　　亚历刚一接手便传来凤鸣，杖尖金红色的气息汇聚。
　　“啊哈，居然也可以？”店主银白色的大眼睛转向了云择欢。
　　此时的某云正皱着眉头考虑一个严肃的问题，虽有“龙凤呈祥”的说法，但是凤凰的本身还是有一种悲剧的意味，更何况双生子魔杖，使用的时候总会受到另一个的影响……不过，如果没有灵魂分裂事件，那么，其实也应该没事吧……
　　“奥利凡德阁下，”想到前一根魔杖的表现，云择欢决定提问，“魔杖与人的契合性，是如何分辨的呢？”
　　“这个……”店主吞吞吐吐，看起来似乎是奥利凡德家不传之秘，在两双亮亮的眼睛逼视下，店主终于含糊其辞地说了些，“巫师选择魔杖，魔杖也同时在选择巫师……”
　　罗嗦了半天，总而言之，是说魔杖和巫师之间就像谈恋爱，虽然看对了眼但是最终没有相配的可能不少，有时候也会像换男朋友一样换掉不很称手的魔杖，魅力高一点的巫师还可能会被几根魔杖同时看上。
　　“孩子，你觉得哪一根称手？”既然两根魔杖同时展现了较为契合的姿态，选择权自然归巫师所有。
　　“我喜欢他。”亚历拿起原来那根檀香木的，抬头有些歉意地看向某云。
　　云择欢摸了摸自家宝贝的脑袋，“好。”然后转向又开始擦眼睛的店主，“多少钱？”
　　“七个金加隆。”店主咧了咧嘴，“谢谢惠顾。”
　　云择欢笑眯眯地付了帐，奥利凡德搂进抽屉，然后开始收拾地上一堆的盒子。乘店主回到里厢不注意外面，云择欢瞪向那根紫杉木的原来那位用的魔杖，“你！回去告诉你兄弟，要是敢欺负我家亚历，你俩就死定了！”
　　“Mum，魔杖是很高傲的，不会做这种事。”男孩以为母亲的威胁来自害怕自己因为没有选择那根魔杖而被它怨恨。
　　“当然，当然……”笑了笑，一起出了门。
　　……更新的分割线……
　　回到家，看到已经被蒂尔多打包完毕的箱子，云择欢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直看着长大的小兔子要离开了。北院的大厅里共有大大小小十个箱子，还不包括装了纳吉尼的那个，而箱子还有增加的趋势——蒂尔多正忙得团团转。
　　“亚历……”刚想说句什么应景的，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亚历，我们之前似乎在对角巷买过一本书叫《霍格沃兹校规》？”
　　“是的，Mum，那本书共16个银纳西。”
　　“很好！”云择欢蹲下身，“小兔子，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现在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妈咪忘了跟你讲。”
　　“是什么？”亚历也严肃起来。
　　“找到校规的漏洞，一百个以上。”云择欢微笑，“千年的学校，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挑了挑眉毛，一个“你知道”的表情。后世里某些勇敢的孩子们犯了那么多条校规，自家的是乖宝宝，自然要在限制内寻找漏洞。
　　“好的，我想，会很有趣。”亚历一口应下，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初具某种雏形。
　　“那，我去打包东西了。”云择欢快步上楼。
　　冈特庄园北院，女主人卧室。
　　床上纠结着一团，某个人翻来覆去像蚯蚓一样把床单拱得皱皱的。“怎么办怎么办……不习惯啊……为什么我当初没有答应成为麻瓜研究学教师呢……”某云又翻了一个身，“可是小鹰总要长大……天哪为什么我应该才二十出头就要考虑这种问题……”捶床，“好吧！当年身上莫名其妙掉下块肉我都接受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某云下楼又是正常状态了，而楼下的箱子也增加到了十六个。
　　“蒂尔多，那么多东西？”莫芬也止不住地嘴角抽搐。
　　“当然了！小主人第一次上学，一定要展现出冈特家的风采！”蒂尔多捂着脸颊尖叫着，“一想到小主人重新走入学校的风采！哦！……”
　　“蒂尔多，亚历有那么多衣服？”云择欢也加入了询问行列，她记得自己不是购物狂啊！亚历的衣服只要舒适合身就可以了，而且因为在长个子，以前的衣服现在很多已经嫌小了。
　　“当然不只衣物！还有小主人每天练字的书房四件宝物！练习用的纸张很多！还有几套棋！魔法语言学的全套字典！……还有钢琴！”
　　“哐！”一连串倒地的声音。
　　“蒂尔多，钢琴很重的……”进车站那一段可是要我自己搬的，亚历无语了。
　　“可是小主人每天……”蒂尔多想要解释。
　　“没关系的，”云择欢安慰道，然后转向亚历，“听说霍格沃兹的某个走廊有一幅画像可以通往一个名为‘有求必应室’的地方。”
　　亚历眼睛亮了亮，“我会找到它的！而且不会做危险的事！”认真地保证道。
　　“嗯。”
　　……
　　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很热闹，热闹得云择欢有些心烦。
　　“Mum，我走了。”
　　“嗯。”云择欢没有多说一个字，生怕多说了声音就变调了。
　　“格莱尔？”
　　“我，没，事。”云择欢头低下去就没有再抬起来。
　　“好吧好吧……”莫芬耸了耸肩膀。
　　如果莫芬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他一定不会只做这么简单的动作。
　　如果莫芬知道接下自己的妹妹把全副心力都投入了手中的产业成为名副其实的工作狂而自己这个“副理”也要跟着忙活他一定不会只做这么简单的动作。
　　如果莫芬知道接下来妹妹的周身一直密布着黑雾半个多月后才散去而自己因为是“哥哥”所以有什么交流自己都被推出去做挡箭牌引来无数粉红泡沫和烂桃花他一定不会只做这么简单的动作。
　　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耸了耸肩膀……其实只要他男子汉一点借出半个肩膀让一时调适不过来的某云发泄一下也不用之后受那么多罪了。感情郁结在胸中，哭当然是很好的发泄方法——可惜……

　　33 飞来飞去的信

　　小男主人上了学，家里骤然间空荡荡的，不止云择欢不习惯，蒂尔多也不习惯，常常在长桌上多摆一套餐具。
　　“不行！我要写信！”吃饭时，某云放下了右手的筷子。冈特家，不，应该说克劳迪家，想来是摆两类餐具。
　　“又是Mr。O的任务？”莫芬也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格莱尔，我们似乎要再买一个猫头鹰才行。”猫头鹰Mｒ．o最近是莫芬的随身联络官，忙得很。
　　“我知道了……”云择欢点头，然后摇头，“那些顽固的贵族！居然不肯用电话机！多好的东西啊，而且现阶段还没什么特别的高科技手段可以窃听！……”自己那个时代就不行了，如何保护隐私都成为了一个重大问题，“飞来飞去，真是虐待鸟类……”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因为想到家养小精灵了。
　　“夫人，艾琳小姐的信。”蒂尔多忽然出现，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信封。
　　格莱尔姑姑：
　　展信如晤。
　　我已报名加入部队。那本书所述的悲剧，我想亲历把它一一记录，请原谅我的一时任性……
　　信件掉到地上，后面说什么云择欢不想知道了。是自己错了么？本来告诉她未来可能局势的目的只是想让她合理地躲避战争带来的悲剧，毕竟她大学的所学离战争很近；可是，这竟然是自己亲自把她推入未来战场了么？
　　“蒂尔多——”推开椅子大声呼唤。
　　“是的，夫人，有什么吩咐？”小个子人影马上出现。
　　“蒂尔多，你有没有办法知道艾琳现在的位置？”
　　“有。”
　　“很好，尽快帮我把她……不，等等，”云择欢忽然冷静了，“帮我找一些可以刻在首饰上的守护用的魔法。”1939年二战才算正式开始，这两年的危险性因不该不会特别大。云择欢决定尊重艾琳的想法，不过，云氏羽翼下的人，自然需要有周密的保护措施。
　　“可是艾琳已经二十出头了，照常理应该嫁人了，周围那些不管是报社的交往圈还是这里的村民，到二十五就成老姑娘了……”某云的思想正在被这个年代同化。忽然猛地遥遥头，想起自己的“真实年龄”了，“我都还没嫁呢，不担心！”
　　****
　　两天后，当蒂尔多以他们家养小精灵特有的方式把有守护作用的一整套东西——手表、平光眼睛、夹层中画了魔法阵的里衣、发卡……送给艾琳之后，某云铺开了纸张。
　　窗户上出来“咄咄”的声响，起身打开窗户，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隼，爪子上系着防水口袋。
　　“终于，肯来信了！”某云捏了捏指关节，“不然一定把你变成真正的小兔子！”——长耳朵。
　　亲爱的云云妈咪：
　　请原谅我这么久才写信回家，不过，首先报告一个好消息，经过数个傍晚的查探，我已经找到了那间“有求必应室”——只是，它里面无法出现钢琴。
　　我们是坐着小船进入霍格沃兹的。当然，只有一年级是如此，高年级坐的是夜骐拉的车，那种生物据说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能得见。
　　途中经过了一个大湖，由于是夜色，只见到暗黑的一片。领路的老师说，下面有很多神奇的生物，后来我白天时候又去了几次，什么也没看到。
　　城堡非常宏伟，灯光色彩非常好。但是相对而言，我还是更喜欢新天鹅堡的建筑风格。
　　学校的创始人是四个个性不尽相同的人，所以所有的学生也因此被分往四个学院：格莱芬多，赫夫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只不过令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斯莱特林那代表生命的绿色和清凉的银色组合在一起会变成“阴森”（转述一些校友的说法）。
　　对了，纳吉尼要我转告您一声，他觉得斯莱特林的院徽侵犯了他们多萝西蛇族某位祖先的肖像权～
　　分院是个有趣的经历，我排在第一个。
　　做出决策的是一顶据说注入了四位创始人思想的帽子，我想，在我头顶的时候，他看到蒂尔多说的“斯莱特林的荣光”了。
　　为了表达感谢之情，我最后帮他施了“清理一新”。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为一种风气，许多未来的同学也作了相似的动作，差别只在于是轻轻捶打、用力抖动或者使用魔法。
　　我同宿舍的凯尔*布莱克一直在后悔没有记住“熨烫平整”的咒语，只能略为帮帽子正了正腰身。
　　很快便是晚饭时间，碗碟出现的霎那，我觉得似乎很多学长都惊喜过度以至于行为不能自控了——事实证明如此，当格莱芬多的级长吼出“为什么今年不唱了”的句子时，他们桌上所有人都跑过去扁他了……
　　这里的食物……我希望蒂尔多有空的时候可以帮这里的家养小精灵整理出一份菜单。
　　霍格沃兹有很多幽灵，斯莱特林的是血人巴罗。我想，夏天热得要中暑的时候去找他谈心是个好主意。
　　由于学校是在一座楼梯会动的城堡里，所以行动略有不便。幸好这里的学生很可爱，特别是我们斯莱特林，高年级的孩子只要细细看他们的神色就可以知道正确的路径，不像赫夫帕奇的一些学长连自己也会迷路。
　　每天的课程很轻松，也很有趣。魔药教授斯拉格霍恩的吨位总让我对他处理药材的精密手法产生无上的敬意；魔法史的宾斯教授是个可爱的幽灵，上课就如玩“找茬”游戏；变形学的教授邓不利多也很有意思……可是，亲爱的母亲大人，他哪里有一丁点像艾琳姐姐影像书中那个精灵了？……相信亲爱的母亲大人可以理解，夸张是不能过度的……
　　学生中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我最欣赏的是一个名为“打包”的秘密学生社团，据说宗旨是“真爱无敌”，分为“把某教授打包扔到德国谈恋爱”、难度Ｓ级和“把某魔王打包回英国谈恋爱”、难度为ＳＳＳ级两个任务。
　　云云妈咪，看到这里，你有没有觉得很惊喜呢？
　　时间已经很晚了，暂时就写到这里吧。
　　ＰＳ：我想妈咪你了。
　　ＰＰＳ：代我向莫芬叔叔、艾琳姐姐，还有一系列其他人问好。

　　34 汪汪汪

　　时间过得很快，圣诞节要到了，自然又是准备礼物的时候。云择欢从达芙妮寄来的商业刊物夹缝里找到了一个广告，名为“惶恐的圣诞夜”，广告词很令人遐想——让我们在战栗中起舞。
　　前几年给亚历的圣诞礼物都是大部头的书，云择欢决定今年换一换，于是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定了船票——利德港。
　　船行还算顺利，现在还没到海面被封锁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回现代转了一圈，发简历，面试，隐隐觉得自己总要回到这边的生活，即使在英国待到克劳迪夫人老死，这边也不过才两三年光景。
　　白天的海风吹得很舒适，或许别人觉得寒冷，不过某云挺喜欢头发被吹起的感觉。站在船尾，张开双手，轻轻念一声“I`M King of the world”，不发出声音的原因在于巫师界实在还是有魔王存在的、英国也有女王，这时候的风气大约没有二十世纪末那么开放。
　　“惶恐的圣诞夜”是一家犹太裔开的，店主是一位可爱的老人，真的已经很老了，牙齿几乎都掉光了。装着不怎么合适的假牙，老人说，“我也快要去天堂了，希望平时收集的有趣之物可以给更多的人带来欢乐，哪怕只有一点点。”
　　云择欢挑选了一些，然后为老人唱了未来的一首饱含希望的《圣诞之梦》作为送给他的礼物。
　　“保佑，上帝给了每个人心灵的种子，
　　让我们呵护她，生长，发芽……”
　　之后即刻回家，乘着夜晚的航船，天亮了就到岸了。
　　船上定的是二等舱，还算舒适，即使有什么，对于普通人，魔杖在手也足以保证安全。
　　晚饭喝了不少果汁，所以半夜起床也很正常，不过，某云的“忽然觉得睡不着了跑到走廊里看星星”这种做法实在很不明智，要知道，夜色掩盖着很多白天不能的事——比如，密谋。
　　明明是我先到这里的好不好！耳朵里听着不远处的说话，某云心里哀怨。不过有些事情，先来后到是没有办法讲究的。幸好讲的是德语，某云听得不是很明白，若是被发现的或许能糊弄过去；不过又非常不幸那是德语，虽然众人还不知道二战要开始了，但隐约的烽火让各国的谍报多少有了些行动……现在的某云非常恼火自己不久前怎么想到跑出来的，她现在正在走廊外那块很小的延伸空地上进退不得。
　　“我……似乎……外面……”隐约辨别出这样的句子，十年多，学了法语、学了西班牙语、学了拉丁文，某云懊悔着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开始学德文，挥手，把内衣口袋里放着给自己玩的小拇指音乐盒打开，又掏出魔杖。
　　风中的音乐果然吸引了人的脚步，不过，隐约之后有一小段诡异的笑声，云择欢计算着脚步的远近用手控制着音乐盒机关的转动。
　　“呵——呵——呵呵——”来人已经走到廊边靠延伸处，忽然音乐变成刺耳的鬼笑，“一皆忘空！”细小的声音掩盖在尖笑中，盘坐在走廊外沿，云择欢把魔杖垂直向上，抬头对着探出的脑袋作出诡异的表情，外加一个魔咒。
　　“……什么……”
　　“……塞壬的歌声？……”
　　人声远去了，云择欢刚想探出身，忽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你是巫师吧！”肯定句，同时变成了英文。
　　不敢回答，只是握紧了魔杖。
　　“那么……”
　　感觉到魔力波动了，某云一向对这个很敏感，立刻用力抛起了大衣，“盔甲护身，反弹。”第一件大衣没事，不过随后被顶上去的另一件衣服上却出现了洞。绝对不能上去！某云心道，这里还有个挡的地方，上去的话……刚刚的明显是无声咒。
　　“镜！”中文，手中的双镜来自某次回去时母亲给的书上内容。镜子里的是个美男子，不过再英俊的人，要杀自己都只能敌对了，于是悄悄地对着镜子调整魔杖的指向。
　　“迷！”同样是来自家传，不过这个身体用起来只有十次成功不到一次的几率，但至少不是魔法，没有魔力波动不回引起对方警觉。
　　“汪汪汪汪汪……”简化版的咒语用中文念来就是模仿小狗，云择欢觉得，即使对方有防护，机关枪的作用、力道总比手枪大。
　　反正一直就这么“汪”着，即使对方倒下了依旧不放心地继续，要是出去查看的时候被抓了怎么办？
　　小狗很可爱，但是一直有叫声回荡在耳边还是令人不爽的，终于，离走廊最近的三等舱有人忍不住了，“谁家的狗，别叫了！”
　　云择欢嘴角抽搐了一下，对着对方又补了一个昏迷咒。没有外套，又一直念咒，天亮前犹为寒冷，云择欢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戳了戳，没反应，再戳，忽然被抓住了手，某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你是谁？”灵敏的反应，依旧是好听的声音，不过在某云的耳朵里就是“催命”了。
　　“你……你，你是谁呀？”哆嗦着，早知道就把两件大衣都穿上了冷死了～～女上男下的姿势看着还算美观，不过实际情况就不那么妙了。
　　“我是……”很严正的话语忽然停住了。别告诉我真失忆了！云择欢撇了撇嘴，改版的咒语威力本来就比原来的小，她才不相信懂得在第二件大衣飞出的时候才动手的人会那么弱。
　　“既然我们在这里，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云择欢的手腕被牢牢地扣住，平躺在地上的男子露出玩味的笑容。
　　果然是咒语的威力太小了么～～“你不会连住哪儿都忘了吧！”云择欢的本意是如果船上余人认识他自然会指路，到了房间，总该找到写着名字的物品，不过，似乎男子的理解出了些偏差……
　　“房东？”
　　“不是！”我才不会把颗定时炸弹放进房子！云择欢用力把人拉了起来，“既然脑袋还在，就不劳我费心了。”忘了刚刚的事最好！
　　“等等！”手腕继续被扣住，“我不认为，三更半夜一同出现在走廊上的两个人会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路过不行吗？”
　　“衣冠不整？”
　　“难不成你以为是偷情？”刚说完云择欢就后悔了，三更半夜，衣冠不整，寂静无人的走廊外侧，特别是刚刚还一个躺着一个趴着……对方的眼里有着笑意。
　　“德国人不是应该以严谨着称的么……”云择欢无语望天。
　　“你果然认识我。”
　　“是——你是我的丈夫的二表弟的小姑子的舅舅的后母家对门小姑娘姐夫的上司家亲戚，简称小叔叔……”翻了个白眼，“那么，现在，小叔叔阁下，可以回去了吗？我快冻死了！”
　　男子露出一个眩目的微笑，某云非常有抵抗力地撑住了——感谢18岁模样亚历宝宝的电力训练。她，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看着一脸沮丧的某云，男子的微笑加深。

　　35 霍格沃兹的早餐时间

　　一天后，不，应该是几个小时后，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籍贯，不知道目的……几乎除了性别是可以确认的其他全部空白的家伙就这么入住了冈特庄园。
　　事情的经过很复杂，不过云择欢给了亚历宝宝的信中只有简单的几句：“小兔子，回家过圣诞，妈咪准备了一份很惊悚又很令人熟悉的圣诞礼物加生日礼物。”
　　亚历收到信的时候是第三天的早晨，当大家都在或者狼吞虎咽、或者细嚼慢品、或者手里拿着本书、或者吸着红红的鼻头的时候，猫头鹰们像潮水般涌进大厅，在上空盘旋着，或而松开爪子丢下大小不一的包裹。
　　很自然地撑开防护的咒语，虽然不喜欢南瓜汁，但是相比较多了猫头鹰细羽绒和灰尘的早餐……
　　“亚历山大，有你的信件。”旁边的男孩指了指上空。
　　“谢谢，埃普斯。”黑发黑眼的男孩微微起身，伸出手臂，一只身体黑色、脑袋纯白的猫头鹰落在了男孩横着的上臂。抬起一只爪子，男孩单手解开样式简单的结，红色，有优美的形状。
　　“可以等等吗？我想看清楚结的打法。”座位间了一个的棕发女生按住男孩的手。
　　“好吧，不过……”看了看周围，“安琪，可以暂时允许我坐下么？”餐桌边，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很突兀。
　　女孩笑了笑，松开了手，很快，“我明白了。”
　　双黑的男孩浅笑，扫了一眼周围，重新解开红色的结，摘下木制的卷轴。猫头鹰离去了，男孩挤开木轴的一头，从里面抽出一张纯白色的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是宣纸？这次用的是什么新语言？”邻座的埃普斯询问。
　　每次猫头鹰的到来，惟有这一位收到的信件总会给人带来惊喜，有过像今天一样的名为“宣纸”上面满是“天书”的东西，有过大红色破破烂烂一不小心就会扯碎的东西（剪纸的家书），有看着正常、谁知一打开就看见让人想要躲闪的拳头（立体画）的东西、还有一次是一块绣了方块符号纹路手绢……
　　“古代魔文，”亚历低头仔细感受了一下，“家母最近似乎在研究。”
　　工作狂不是那么好当的，所以心情平复后把工作扔给某位可怜兄长后的一段时间里，云择欢开始看起了有关古代魔纹的书籍和字典，尽管都是线条，但是研究起来很有趣。古代魔纹不少都是从空气中直接吸取魔力，与东方故事里的“吸收灵力”有些相似，某云自认是“二合一”的产物，有必要深入了解，何况还有亚历宝宝找出来的“斯莱特林藏书”打基础。
　　“……心情……愉快的魔纹……”背后忽然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
　　两个男孩立刻转头，斯莱特林的长桌和拉文克劳的最近，身后的正是拉文克劳的一位女生。女孩见男孩突然的动作，惊得后退了一步，又退了半步，几乎想拔腿冲往门口却又腿软得几乎动不了。
　　“等一下，”埃普斯眼明手快地拉住了她，打量片刻，“金贤子草与枯萎的法兰藤混合的味道……你是，BlueMoon家的莉迪娅？”
　　“埃普斯，你弄疼她了。”亚历轻轻点了点金发男孩的受得紧紧的手掌，女孩的手腕正被死死地扣住几乎出现红印。
　　“哦，抱歉，”男孩的道歉明显没有什么诚意，“请问那本《巴西蟒蛇皮的65种用法》什么时候你可以看完？管理员大叔说你都借了23天了！”
　　“我……还没……”莉迪娅战战兢兢地非常希望能够瞬间消失，如果刚才没有多事说出无意间看到的东西就更好了。
　　面前这两个男孩，一个是带了传说中的多萝西蛇作为宠物、上课只要被提问就可以有加分的斯莱特林优等生，虽然本人微笑着说明了自己绝对不姓斯莱特林或者相关的任何姓氏，但暗中猜测和怀疑为“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依然不少；另一个则是认人都是用鼻子的魔药天才，若不是他的姓氏，斯拉格霍恩教授几乎想把他抢回家当自己儿子，而他的姓氏在巫师群中也极具威望——两个都不是她惹得起的人物。
　　“我知道了，那么，如果你看完了，可以告诉我么，那本书我也急用。”松开手，埃普斯微微上扬了嘴角。
　　“……我……”
　　“你们又在欺负人了！”正义的女骑士跨越了两座“食物山”赶到了现场，扯过女孩护在身后，没有注意女孩脚下的踉跄。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了，还是哪只耳朵听到了？‘亲爱’的同学，请不要随便诬蔑。”埃普斯没有什么表情地转身面对桌上已经冷了的早餐。
　　“还说……”
　　“莉迪娅……是吧，你还好吗？”此时的黑发男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骑士身后的女孩旁边，语气温和，“刚才看你绊了一下，还是去一趟医疗翼吧，我记得拉文克劳下午有飞行课。”
　　“我……”
　　骑士瞬间转身，“莉迪娅，你怎么样？……”托起女孩的手臂。
　　“施一个漂浮咒比较好。”黑发男孩浅笑着挥了挥魔杖，“从这里到医疗翼还是有一段路程的。”
　　“呃……谢谢，我是波拉*贝尔法斯特。”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大概真是她误会了，明知道莉迪娅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胆小鬼样子的。
　　“亚历山大*克劳迪。”男孩说完，微微一笑便重新走回了位置，低头给烤面包涂上沙拉酱，同时屏蔽了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小心眼儿的人！无声魔法，又不是无杖魔法，有什么好关注的？
　　“呵——你倒是无论何时都有耐心！”拿起剩了一半的南瓜汁靠近嘴边，皱着眉头忽视那股馊馊的味道咽下去，埃普斯用鼻子哼了一句。
　　“一个活结，稍微一扯就开了，为何要等到所有活结都揪成一团再也解不开的时候？”男孩微笑。都是些骄傲地不屑于解释的人，别扭的心思很容易被鲁莽而错误地解读。斯莱特林，阴险、狡诈、机谋、诡变，可不能花费太多时间在无聊的问题上！
　　埃普斯只是喝着南瓜汁，不久方才轻轻地“切”了一声。
　　上午没有课，两个男孩和棕发女孩一起进了图书馆。吃午饭的时候，双黑的男孩突然出现在河边。倚着树干，让正午破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什么礼物……竟然用‘惊悚’和‘熟悉’同时来形容呢……”

　　36 惊喜？惊吓？

　　话说此时的冈特老宅，所在村庄与邻边镇子的合并、外加交通的日趋便利，西北角的冈特庄园和南面的里德尔庄园逐渐成为中心和焦点。
　　近两年的频繁使用——南院里镇子里舞会的举办以及北院巫师界的人来人往——使之增添了不少活气，不过小男主人的上学又让庄园冷清了少许。
　　当年昙花一现的俊美青年，使不少人目标对准了“红娘”的职位，虽然女主人说的亲戚关系远了一点，忽视它！青年“离开英国远赴法国读书”之后，镇里的人们还感叹了许久，现在可好，冈特家又多了一位“才色兼备”的“亲戚”。
　　“他只是来做客的……当然，如果他愿意……呵呵……”男孩刚回到家就听到北院会客厅里的交谈。
　　看到儿子归来，母亲大人的笑容一下子张开了，神色中的不耐瞬间收敛，“亚历，怎么……不是说明天早上的么？”
　　“嗯，想给你一个惊喜。”男孩微笑着点头，把行李交给身边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矮小仆人，走进会客厅。
　　“啊，多帅的小伙子……”突然间一个高音炸响，中年妇女的声音里包含“发现宝了”的惊叹，不顾男孩微皱的眉头，上前几步，“克劳迪夫人，这一位想必就是亚历山大了！”
　　“是的。”云择欢暗自奇怪着，什么时候乖乖宝宝这么有名了，似乎自己从来不怎么跟乡人们提及亚历，不过该有的礼节不能少，揉了揉面前的小脑袋安抚下有些炸毛的亚历猫猫，“亚历，这是约翰逊夫人。”
　　“午安，和蔼的夫人，很抱歉打搅了您与家母的谈兴。”男孩后退半步，优雅而流畅地行礼，仿佛面前的是尊贵的公爵夫人而非隔壁的隔壁家面包师傅的妻子。
　　“啊……”受礼的约翰逊受宠若惊，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表达自己的心情，“啊，小亚历刚回家，一定有很多想跟夫人讲的，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耳边的噪音终于退散，云择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兔子，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很没形象地倒在椅子上，“连续几天，每天都有想当媒婆的来拜访，我都要疯了！”
　　“媒婆？为什么？”男孩浅浅地弯了弯嘴角。
　　“那是某个礼物的功劳……走吧，去看看他。”
　　注意到母亲用的是“HiM（他）”而不是“It（它）”，男孩的笑容加深，他想，他知道“礼物”的性质了。
　　北院，没有南院仆人们的走动，略显安静。走进偏厅，正中央太极图下方的书桌边坐着一名男子。不是小叔叔，亚历确定。
　　懒散地斜靠着椅背，衣服上的暗金色从肩膀流转至脚下，人本身的气质也仿佛顺着暗金的纹路上下收成一个环。尽管抬头看往门口时的眼神温和，却难掩锋芒。
　　云择欢打了个响指，“果然，暗金色搭配着黑色，在下午三点阳光半射时的效果最好！”
　　“Mum，他是谁？”声音轻若耳语。
　　瞥了一眼神色自若的男孩，云择欢一副语重心长的神态，“亚历，这是你小外公。”
　　“嗯，所以呢？”听到这样的语气、这样的介绍，男孩瞬间明白了面前男子在冈特家的身份——“试验品+小白鼠二号”，虽然相比曾经的“一号”无论在质量上还是心智上都胜了不止一点半点，依旧属于未被正式承认的行列。
　　也只有母亲这样的人才会大大咧咧地把人家本身的气势硬和衣服的效果联系起来吧！男孩眯了眯眼睛，与男子对视的瞬间交锋一次。
　　“所以啊……”咏叹调，“没有工作，没有身份证，没有居住证……一无所有！可是男子汉的尊严又不容许他当小白脸……”不管两名男性此刻的表情，“只好当衣服架子咯！”
　　“你确定不是偷情被发现？”某人挑拨道，笑容很不正派。
　　“切——你连一八七几年的事情都记得，那已经是老老老牛了，我虽然不算嫩草也看不上老爷爷的——”云择欢闻言用力挥挥手。这个家伙刚进门的时候给莫芬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是这一句，把莫芬的脸红橙黄绿青蓝紫各变一次还不够，家养小精灵蒂尔多的尖叫就够她受的了！
　　“我看起来很老么？”男子起身，光影流泻。
　　“所以是*小*外公啊！”美男很养眼没错，不过一考虑到年龄就不行了，何况当时“以往皆空”之前的局面还那么糟糕。
　　“十九世纪的记忆？”亚历盯着所谓的“小外公”，“我记得巫师有延缓衰老的魔药，魔力越强大越看不出年龄，不过，这么年轻的外表……Mum，你确定‘小外公’一八七几年的记忆不是骗人的？”
　　云择欢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反正就这样了，反正不过多一双筷子、一副刀叉。”
　　……
　　北院，女主人房间。
　　“Mum，怎么会带他回来？”
　　“群众压力——”云择欢满脸的不堪回首，那种追杀与被追杀的情况，谁都想把人丢下不管的，偏偏那响动引来了寻夜人，早不来晚不来，刚好在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时候，那个不清楚情况的家伙一句“床头吵架床尾和”把云择欢打懵了；下船的时候本来已经把人甩掉了，偏偏邻舱的那对热恋中的年轻人太过热情，说是“那么又温柔又帅气的情人难找了，在门口冻了一晚上有什么也原谅了”……明明只有半个小时好不好……还外加了某些“热心人”的宣传，港口上下船的人都知道某个“老女人”无情无义地甩掉了“温柔念旧的英俊男子”，男子却“过尽千帆皆不是，唯愿一瓢刷锅水”……
　　“Mum，那个魔法真有那么灵？”亚历对“汪汪汪”的简化版魔法提出了疑问。
　　“应该很灵才对，村子里找人试验过。”云择欢托着下巴，“而且，这几天我试探了他不下百回，没有破绽。”
　　“那，蒂尔多看得出他的年龄么？”
　　“他只说有五十岁以上了，还真是……青春常驻！”其实用“妖孽”来形容更为贴切。
　　“那就这样吧，”亚历准备结束话题，忽然又想起了，“莫芬叔叔的茶会里，难道没有人认识他？”
　　“或许有，或许没有。”云择欢不置可否。“对了，小兔子在学校有没有找到其他萝卜？”
　　男孩轻笑，明白母亲的意思，“当然！”
　　“说说看！”云择欢来了兴趣，不知霍格沃兹除了那个着名的有求必应室和斯莱特林秘室之外还有那些可爱地方。
　　“首先，家养小精灵的厨房，”男孩神意朗然，挑着有趣的，“我推销了许久，终于把苹果汁、咖啡、牛奶、还有与白开水和南瓜汁并列了！”
　　“为什么是这四样？”
　　“这是我和朋友们的喜好。至于白开水……如果云云妈咪去当麻瓜研究教授就有解渴的了！”亚历知道母亲的饮食终极爱好。天知道白开水有多难推销，家养小精灵不停地尖叫“这么没有营养的东西怎么额可以提供给教授和学生们呢”。
　　微笑，以及“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小小感动。
　　“其次，赫夫帕奇的秘密花园，”云择欢的眼睛亮了一下，男孩微笑着继续，“是个打架之后毁尸灭迹的好地方！”某云立刻一头黑线，“能进秘密花园的都是植物学能手，植物入药做的很好，”某位一口气没舒完，“当然吸血或者吃人的植物，生长地就更好了！”
　　看着自家宝贝一脸阳光灿烂，云择欢终于忍不住了，一掌拍上他的后脑勺，“说重点！”
　　“好——”男孩眉眼弯弯地继续，“秘密花园里还有一位喜欢把‘我很遗憾’作为口头禅的钥匙管理员，连本学院的分数暂时最高的事情也表示遗憾，最后吃晚饭的时候得到了格莱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位级长的赞赏。”
　　“嗯，很……不错的孩子。”赫夫帕奇不是以“忠诚”为重的么……
　　“再其次，还记得我说过，学校那个喜欢甜食的变形学教授么？”云择欢点头，亚历捶了一下手心，“我发现，他一点也不喜欢甜食！”
　　那个，不是邓不利多么？不应该是“嗜甜食的老爷爷”么？疑惑地看向自家宝贝。
　　“‘打包’社经过多方调查，终于发现教授居然在独自吃滋滋蜜蜂糖的时候有一丝黯然！”男孩顺着母亲的兴趣讲述。
　　“那个……打包社的创始人是……”
　　亚历皱起了眉头，“加入的主要是女生，我对它的了解还是来自埃普斯的未婚妻安琪，不过……包含四个学院学生的社团真的很少见。”
　　“女主人，小主人，下午茶已经摆好了。”蒂尔多忽然出现。
　　“晚上继续吧。”云择欢对家养小精灵点了点头，拉起了亚历，“家里的点心已经改进过几代了，今天你回家，所以准备了称为天下第一难的‘大救驾’呢！”

　　37 后宫？！

　　庭院，绿草坪，白色遮阳伞，洛可可的桌椅，三层的点心架，四个白瓷杯围绕着大肚子茶壶，暗镶银色丝线的浅紫色桌布，还有大中小三个俊朗的男性。
　　下午的阳光并不刺眼，照射在庭院却有了闪耀的增幅，身为半穿越女性的某朵小云终于在美好的下午茶时间领悟了穿越的真谛，“后宫啊……”然后又瞬间被打入谷底，“为什么都是不能碰的……”
　　“格莱尔？”看到妹妹变幻的表情，身为兄长的莫芬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
　　“知道了。”难得花痴一下，云择欢也就放任那粉红色的泡泡碎了一地。
　　“蒂尔多？”亚历看着云择欢身后，家养小精灵正举着一个巨大的牡丹盘，盘子里的食物摆成了梅花状，每一瓣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淡金色点心。
　　“这是‘大救驾’？”亚历疑惑，虽然知道东方点心的名字总是稀奇古怪的。
　　“第一次吃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大，上面的花酥颜色也不同。”这是一代二代至N代产品试吃者的反应，虽然身份被承认了，可是似乎还是逃不了“小白鼠”的命运。
　　“这是……点心？”某位在饮食上见识不够的人的评论。
　　“当然！这可不是普通的‘大救驾’！”瞥了瞥对点心名字有疑义的两人，云择欢为自家宝贝解释，“亚历，这是东方中国的点心，名字来源于一千年前的某位将军，也就是后来成为宋朝开国皇帝的赵匡胤，与南唐战后有一句评论，‘那次鞍马之劳，战后之疾，多亏这种糕点从中救驾’，由此得名。”后几句用的还是纯中文！
　　看亚历的神情是明白了，小时候的故事里讲到过唐宋，至于“小外公阁下”，不管他，“经过一千多年的演变，不同的厨师发展出了不同的做法，这是其中难度最高的一种——龙王钻。”一边介绍名字一边悄悄叹气，明明中文里是很有趣的名字，为什么翻译一下就感觉邪恶了，果然是龙种族的差异么……
　　蒂尔多把点心分发到每个人的小碟中，移动的时候，点心上一寸多高呈波浪漩涡状的半透明酥丝摇摇欲坠，几位男士都暂时离蒂尔多远了些。
　　“别担心，它的支撑性很好的。”云择欢笑着戳破最外层由漩涡向外呈水幕状的奶皮，“喂，别光看着不吃啊！”
　　“这明显是和学校的做对比么在家好吃好喝的还有什么心情回到那个长长的只有水果香肠和鸡腿的餐桌边……”男孩一刀切破点心漂亮的外壳，念念有词地往嘴巴送。
　　“居然不是核桃仁？”莫芬吃了一口便转向了妹妹。
　　“当然不是了！龙王钻哎，怎么可以搭配核桃这么普通的东西！”
　　听到母亲的回答，男孩偷偷递给莫芬一个同情的眼神，此时的莫芬正一脸纠结，明明有不同的味道，为什么还让我啃了那么多天的核桃……话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某云的回答必然是诸如“核桃可以补脑啊身为冈特家的继承人当然要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这样褒贬不定的句子。
　　……更新的分割线……
　　下午的阳光如碎金一般，尽管是冬天，魔法的存在依然让周身很是温暖。
　　“对了亚历，怎么没看到小泼妇？”云择欢猛然想起似乎少了点什么。
　　“纳吉尼……”小男孩的手扶上了额头，“她正在疯狂地念书！”
　　“念书？嗯，她好像的确识字的，不过……”云择欢抬头，“她什么时候那么用功了？在家的时候不是说多萝西蛇族有传承记忆，怎么都不愿意念书的么？”
　　“……”亚历深吸一口气，“是那种甜腻腻的恋爱小说！”内心的纠结不可用言语表述，图书馆的确有这样的书籍，可以堂堂男子汉居然要把那么粉红气息的小说往寝室里搬……幸好一起住的是隐忍的斯莱特林！
　　莫芬也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小泼妇准备恋爱了？现在是十二月……”好像不是蛇的发情期。转头看到家中新成员疑问的表情，“Little uncle，小泼妇是家里的宠物蛇，名叫纳吉尼，平时跟着亚历去上学的。”亚历的小外公，自然是兄妹俩的小叔叔，莫芬对这个熟悉的称呼很有爱。
　　不远处“啊……”一声尖叫，不过一般人听来是嘶嘶的声响，“我的内心在颤抖，在彷徨，在疯狂！多么伟大的人物，多么充沛的魔力，多么俊朗的身姿，多么……”一条浅色的皮肤上隐隐有红印的小蛇扭到了桌子附近，顺着桌角爬上了台面，摆了一个高空Ｓ形的ＰoＳＥ，忽然闻到陌生人的气味，立刻发表一连串感叹。
　　冈特家三个有志一同地托住了额头，“……亚历，小泼妇的排比句用得不错，看来恋爱小说还有点儿用处……”
　　“我本来找的是莎士比亚。”边说着，男孩熟练取下点心架上空着的碟子，然后切下一小块糕点放入。原本趴在桌上的小蛇瞬间直起了腰身扑向碟子，不过碟子却自动后退了，“纳吉尼，一部《暴风雨》换一块如何？”男孩不论何时何地都在努力引诱宠物提高文学素养。
　　“太多了，三分之一部！”讨价还价中。
　　“《暴风雨》也是一部写恋爱的哦！”
　　小蛇疑惑地晃了晃上身，周围的莫芬和云择欢也点了点头，再转向陌生人。
　　“纳吉尼，你可以叫他小外公。”云择欢笑了笑，复述了一遍当时随便绕的复杂关系，“小叔，纳吉尼问你《暴风雨》是不是讲爱情的。”
　　见到陌生人——小外公颌首，小蛇的尾巴打了一个圈儿，一口吞下了点心。
　　“长毒牙了？”莫芬眼尖地看到了小蛇口中的齿线。“亚历，学校会不会不允许？”毕竟是带毒的，天知道什么时候就咬人一口，蛇毒发作的速度很快，不知霍格沃兹的医疗水平如何。
　　“没事，所有的毒液我都提前收集了，翻倒巷里有的是收购的地方。”男孩浑然不在意。
　　“这就……”冈特长子刚想顺口答话，忽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小——兔——子，你又乱用增龄药水了——？”明白翻倒巷是什么地方的某女小宇宙瞬间爆发了，增增减减的即使巫师体质比较强悍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云择欢阴森森的声音让莫芬想起当初妹妹中索命咒之后醒来自己因为乱给侄子药水所遭受的惨绝人寰的打击，悄悄回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太好了，这次自己完全没有参与！忽然间又接到妹妹横过来的眼神，上面分明写着“一会儿再找你算账谁叫你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把家里零零总总的收藏全部翻出来了亚历宝宝的错误你也逃不了协同的罪名……”
　　“Mum，没事的，那种配方下增龄药水的副作用已经被减至最小，何况还有拉文克劳内部搭配着时光转换器使用的特殊饮品。经过那么多人的临床试验，不用担心的！”男孩的微笑没有减了半分，立刻针对母亲担心的原因流利地解释道。
　　云择欢挑眉盯着自家宝贝半天，亚历面不改色，于是乌云散去太阳重现。
　　男孩开心地回了莫芬一个胜利的眼神；他的对面，某人大受打击地种蘑菇去了；而第三边，某人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38 史上最强的人口贩子(上)

　　圣诞节很快便过去了，亚历自然要回学校，不过这一次可不只有他一个人提重重的行李包了，同样，行李包也有十六个增加到了二十八个。
　　霍格沃茨本学年的魁地奇比赛已经开始，接下来一场是斯莱特林对赫夫帕奇，为了增强学校与巫师家庭的联络，比赛当天，霍格沃兹特别开放。四个学院高年级的有不少人需要参与人流的安排管理，不过亚历这样一年级的小孩子当然不在义务劳动的范围内。
　　“Mum，真的就把莫芬叔叔一个人丢在家里啊？”上了加长列车，亚历忙着摆放行李。
　　“嗯……是有些过份了，不过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也不行，巫师训导协会定了要在那天去拜访。”说到巫师训导协会，云择欢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并不广为流传，而私下里的活动总有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不会有事。”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莫名的令人安心。这位被称为“小外公”的男子即使坐在略显朴素的车厢里也安逸地仿佛身处华庭内院。
　　“反正已经上了车了……”云择欢耸了耸肩膀，有事的话莫芬又不是笨蛋。
　　由于家长的参与，这一次的火车并不是通常接送的那一辆，确切地说不完全是。规格较高的淡蓝色的车厢接在狭窄的暗红色车厢后面，犹如一条长长的尾巴。
　　飞越田野山谷的时候，云择欢一直看着窗外。火车飞的高度不算很高，地面的景物很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不像坐飞机的时候，一转眼就是厚厚的云层了。
　　“哇喔！扫帚……居然……速度比火车还快……”邻包厢传来呼声。
　　窗口不远处窜出一把扫帚，上面的巫师正俯着身子，斗篷在风的作用下有如翅膀一样张开，忽上忽下，时而绕着车厢转两圈，时而猛地飞到前方然后刹车。
　　“是新出的光轮1938！”小男孩忽然兴奋了，拉了拉云择欢的袖子，“Mum，什么时候我可以去做飞行展示？”根据某份协议，火车飞行的“护航兼展示”已经由某家公司独家代理了。
　　某云回头瞥了自家宝贝一眼，“问我啊——你不是早就和莫芬玩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分类后的文件少了几份……”那些关于飞天扫帚厂的公文里明明除了拖把、垫子的构想外还有吸尘器的！“还有上次的宣传计划，某张展示图片里两个玩疯了的，以为裹成粽子我就认不出来了？”
　　“咦？这么周密的手脚也会被发现？”男孩漆黑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偏过脑袋，思考着哪里有漏洞。
　　云择欢伸手PIA了一下面前的小脑袋，阴阴地训道，“小兔子，是不是觉得妈咪从来没有打过你的屁股？”某云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早就丢到九霄云外的“暴力教育”捡回来。
　　……
　　有乱七八糟的糖果和车厢外飞天扫帚的表演，外加与小外公阁下的魔法讨论会，时间过去地很快，不久便有铃声响起，男孩开始套长袍。
　　下车后，一个怀里抱了一本大部头书的男孩挥了一下魔杖，半空显现出一条淡金的色带，柔和的声音传遍整片广场，“各位，请跟好光带，我们将乘夜骐进入学校。”
　　“那是拉文克劳的级长菲利普*诺曼德，知识狂人，禁书区常可以见到他。”
　　“嗯。”云择欢点头，男孩双黑的特性让她很有好感，接着压低了声音，“小兔子，隐身药水不是这么用的，每天记得睡足八小时。”禁书区常可以见到说明什么？自然数自家宝宝也常去！虽然昏迷那会儿深刻了解了亚历的能量，不过即使有武术功底，连着晚上不睡觉可使会透支的。
　　“好！”男孩笑眯眯地点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小外公。
　　英俊男子正拖着箱包——女士优先加“尊老爱幼”，虽然按真实年龄来看“尊老”绝对是个笑话——安然地走在一旁，对周围投来的爱慕眼光视而不见。
　　由于这一天的特殊性，除了普通人和家境一般的会乘坐夜骐拉的车，巫师的贵族很多都会用自家特殊的交通工具，算是一种势力和财富的比较，不过冈特家没有参与进去，原因是某云的“真正的高贵不是金钱的堆砌而是自由的心灵，何况斯莱特林的后裔还没跟霍格沃兹要股权呢，都在自己的地盘上了为何还要浪费人力物力财力”。
　　很让小外公赞赏的心态，却让亚历宝宝暗笑。某云的生活重心还有很大一部分在普通人的世界，巫师界的这个那个还没心情好好去搞，所以这些就交给亚历宝宝了当做生活实践了，由于账单的庞大性，所以仅仅是实践了一下工作流程。
　　斯莱特林给后裔留下了遗产没错，不过多是珍贵的书籍和札记，至于金银财宝……至少冈特家的已经被败得差不多了，南院那些普通仆人们的工资都是云择欢的倒贴！不是没想过Gringott或有的金库，不过那么多代下来了，留存的可能性及小，不如给后代留一个希望。
　　云择欢记得曾看过一篇故事，艰苦的年代，母亲拿出一个小盒子说里面是着最后的资本，多少次危难时刻，因为有小盒子的存在家人们才撑了下去，不过始终没有打开它，因为它是“最后的希望”，直到苦难过去，母亲逝世，家人们才发现小盒子其实是空的。不过正因为有了它，不论怎么外界环境如何严苛，希望的种子才永远留在心中，等待时刻发芽、开花。
　　为了不败家，只有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车厢的前面空空的，不过小外公却若有所思地盯着。
　　“亚历，知道怎么看见夜骐么？”云择欢眉眼弯弯的，没有一点严肃的样子。
　　母亲的问题绝对离死亡很远，小男孩眨了眨眼睛，“这个么……”忽然笑了，看了看英俊男子，“面粉？”夜骐是实物，所以皮肤会沾上面粉吧，自己是看得到夜骐的，因为当时那名刺客的灰飞烟灭，至于母亲……先中咒的是她。
　　“Mum？你在找什么？”
　　“蒂尔多塞给我了一副化妆品，里面有粉饼！”云择欢抬头眨了眨眼睛，“你不想试试？”
　　“Mum……你想制造灵异事件？”虽然眉毛有些抽搐，小男孩还是乖乖地帮着翻找起来。
　　一旁的小外公阁下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你们准备撒哪里？”粉饼的量毕竟很少，而且夜骐的身躯里车厢还有一段距离。
　　母子俩同时回了个鄙视的眼神，异口同声，“当然是屁股！”
　　英俊男子立马转过头不想用扭曲的表情面对那两位，透过前窗悄悄地为可怜的夜骐默哀。夜骐代表着凝重的死亡，不过这两位却是准备恶搞死亡了……
　　“别光坐着啊，还有一段距离，难道你不想玩？”不分由说地塞了一块粉饼在手里，“你的手臂最长，所以第一个印记就交给你了！”
　　拿着粉饼丢也不是放也不是，边上一大一小闪亮着眼睛，打开前窗，英俊男子咬了咬牙……
　　“小叔叔（小外公），你真是太帅了！”异口同声地赞叹。
　　看不到夜骐真实样貌的某云眉眼的弧度更大了，空空的车厢前面两个圆圆的粉印子扭来扭去，太可爱了，不过似乎还差了点什么，“哈，想起来了！”拿出一支口红，眼睛更亮了，“能不能在粉色的眼睛下面画一张嘴巴？”
　　“……嗯哼……那是……夜骐的屁股……”英俊男子绝对、绝对不想再干蠢事了。

　　39 史上最强的人口贩子（中）

　　顶着人脸的夜骐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Dad，那时什么？”“啊？哦……是夜骐呢……”于是纷纷好奇那张可笑的脸蛋是谁家杰作。自然，一行三个下车时受到了普遍关注。
　　见过国王出巡么？街道被清出了最中间的部分，等待巡行者的通过。
　　先下车的是云择欢，没有什么搀扶的规矩，只是因为坐在最外面，也刚好留出空间让大小美男子把行李移出来。微笑着向周围的人致意，然后等待着。
　　本着气场叠加的性质，第二个跳下车的是亚历，身手干净利落，看到边上认识的同学，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最后压场子的自然是小外公阁下，甫一出门便仿佛汇集了所有的光芒。
　　“亚历，看来今天会有不少进账了。”云择欢浅浅而又无比温柔地微笑，霍格沃兹的地下小报挺活跃的，今天可以赚不少资料费了。
　　“是。”男孩也眯了眯眼。
　　进入校园，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很令人满意，虽然在地下室，可是世界上有一种保暖的地方名叫“地窖”。灵巧的构造与魔法完美结合，并没有阴冷的感觉，反倒在夏天的时候会很凉快。
　　大片大片的银色和绿色，古老雕花的墙柱分隔了每两幅画像。画像上每一个、至少是存在着的人们都显得高贵优雅。地下室里看不到太阳，可是勾着淡银色条纹的窗帘后面却是烂金华美的夕阳。银色的壁炉里偶尔“哔卜”两声，映着宝石碎片拼成的蛇像，火红与绿色奇异地协调着。由于是冬天，地上还铺了一踩一个窝的毛毯。
　　此时的斯莱特林还没有多少学生到达，毕竟多是纯血又是贵族，当然不用可怜兮兮地乘组装式的火车。
　　奔波了一天，云择欢本想抛弃形象倒在休息室厚厚的毯子上，忽然看到正面墙上面积最大却空着的一幅画里忽然冒出一个瘦瘦的人形，一个激灵。
　　“别担心！”小男孩温和的声音响起，“Mum，小外公，这是先祖斯莱特林的画像。”然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先生，多日不见，是否安好？”
　　“哼！”画像上的人影侧了侧身子。
　　云择欢连忙行礼，“您好，第一次见面，失礼之处请见谅。”英俊男子的神色也恭谨了。
　　画像上瘦瘦的老人用眼角看了看，忽然一转身又不见了。有人正推门而入。
　　“亚历山大？”
　　“埃普斯，多日不见了。”两个男孩开始了公式化的打招呼，还把云择欢和小外公阁下拉下了水，在彼此间几乎问候到家养小精灵的时候，终于进入了正题。
　　“假期过的如何？”
　　埃普斯的眼光带过了友人的家人，“不太好，美妙的药材之旅竟然变成了邮购……”提到心爱的魔药，男孩的神色稍稍活跃，眉毛皱了起来，“德国黑巫师最近的动向实在太诡异了……”点到即止，友人可以理解自己意思。
　　亚历挑了挑眉，这是否意味着英国也将不那么安全了呢？不过，英雄出乱世……
　　****
　　魁地奇比赛在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所以不少家庭的晚餐与住宿交付了学校，为了人群的分流，晚餐时间延长至两个小时。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这首歌说的正是现在的状况。
　　小外公阁下还好说——本就一副桃花脸，云择欢不知道给亚历打招呼的居然也有那么多，四个学院的都有！男孩子不用说，拍肩捶胸的；一个害羞得几乎把头低到胸口的女孩子竟然也跟着一名活力四射的小美女过来了一趟。
　　从地下室出发，在行进了三十分钟依然离餐厅还有不短的距离之后，肚子饿扁了的某云毅然丢下了大小美男子，悄悄地溜出了包围圈。
　　“你不喝南瓜汁？”云择欢正一口白开水一口土司地给肚子打底的时候，耳边传来凉凉的问话。
　　“嗯，我比较倾向于白开水。”放下手里的东西，拿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边顺便咽下食物，云择欢抬头微笑，尽管这个微笑在发现是对象一名幽灵的时候产生了小小的裂痕，“您是血人巴罗？亚里山大在学校承蒙关照。”
　　幽灵看了看被放在一旁的开水杯，慢慢离开，“斯莱特林，当弱点不是弱点的时候弱点也就不存在了。”
　　“……”完全没有听懂的某人决定继续杀向食物。存在了那么多年也看了那么多年的幽灵，虽然话语间可能有奥秘，但追寻奥秘通常是聪明人的事，云择欢很泰然地把自己分到笨蛋一类，所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亚历宝宝将来肯定比自己高；至于现在，除了莫芬，勉强把小外公也算上吧。女孩子嘛，教教子就好了，相相夫也行，冲锋陷阵的事还是交给伟大的英雄们吧。
　　大约过了两片面包、三个烤翅、一小块奶酪、一个半布丁的时间，可怜的“珍稀动物”们终于突出重围了，头发衣着依然一丝不乱非常令人钦佩。
　　英俊男子似乎有些不满，小声问亚历才知道是缘于资料被泄漏了稍许，于是很慈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宰相肚里能撑船，一切为了我们最伟大的利益！”
　　小外公阁下没有答话，只是神色略有触动，第二句他听得很明白。
　　整个用餐期间，第一排的教师席位几乎没有人出现，除了校长佩迪特先生致了简短的发言词，顺带宣布了下场比赛的裁判人选——麻瓜研究学教授凯恩*迪兰特先生。

　　40 史上最强的人口贩子(下)

　　夜色降临，第一次住在地下室里，认床的某位睡不着，于是施了一个保暖咒，离开了临时整理出来的客房。记得霍格沃兹喜欢夜游的孩子不少，或者去跟夜猫子的画像聊聊天也不错。
　　虽然第二天有比赛，没有亚历宝宝上场，云择欢觉得自己即使睡饱了半途也会打瞌睡，干脆用来补眠，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见识一下千年古校霍格沃兹，目的达到其它便不管那么多了。不过很可惜的是，云择欢注定没办法打瞌睡。
　　清早时候还有阳光透出，接近正午，空中的乌云便开始集合了。不能说是黑云压城，看台上欢乐的气氛多少被“摧”掉了些。
　　顶着沉重的气压，在裁判凯恩*迪兰特先生的指挥下，两队人马拉开了架势。
　　斯莱特林奇招诡变，赫夫帕奇默契团结，比分交替上升。中场之后，雨滴开始落下，空气不那么闷了，看台上的人们纷纷挥动魔杖升起了护罩。
　　“来了。”身边，俊美的小外公阁下微微坐正了身子。
　　“是什么？”小男孩伸长了脖子。
　　“试试看这个。”云择欢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东西，打开，架在男孩的鼻梁上，“还是试用品，不过效果应该不错。”
　　不舒服地碰了碰鼻梁上近似眼睛的东西，“金色飞贼？居然可以捕捉它的轨迹？”镜片里淡色的线条知名了金色小球的方向。忽然眼光飘过伸侧的男子，离那么远还能看那么清楚，金色小球刚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吧。
　　两支队伍的找球手同时开动了。金色飞贼很灵巧地避过“路障”，顺便把找球手们带进了游走球的飞行路线。险险错开的霎那人群中一阵惊呼，连某云也很应景地呼了两句，“真是高危的游戏！”
　　“那时自然，魁迪奇赛场上不是没有过伤亡，但这只是学生间的比赛，不可能有什么被撞进了沙漠半年之后才……”男子随意地接了句，然后被打断。
　　“哦……”看台上的人们多数站了起来，本就来不大的地方更显得闹哄哄。而赛场上，原本凯恩*迪兰特教授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所谓乌鸦嘴说的大概就是这一种了，不过迪兰特先生福大命大，眼尖的赫夫帕奇找球手在不远处看台沟里找到了他。当几名队员小心翼翼把他架出来的时候，忽然一个影子从迪兰特背后窜了出来，擦着一边帮忙的赫夫帕奇找球手的眼角飞了出去。
　　“多谢了！”雨中，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笑得阳光灿烂。
　　没有宣布，不过比赛结果已经很明显。大部队吵吵嚷嚷地护着迪兰特先生向医疗翼，有说不公平对方取巧的，有讨论历年魁迪奇数据的，有兴致大增想一试高下的，当然也有矜持着的。斯莱特林的队长简短地表达了举行庆祝会的意思，也随着父亲慢慢跟在大部队尾。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云择欢站起来征求意见，她一点也不想现在就去医疗翼，肯定是人挤人。何况医生手术的时候哪有外人参观的？又不是观摩活动。
　　悠闲地走下看台回到城堡，经过回廊，云择欢心血来潮拉亚历宝宝作向导“体验”魔法楼梯，小外公阁下则不紧不慢地跟随，包容着两人的胡闹。
　　“中午好，邓不利多教授！”走过转角，看到不远处棕色胡须的人影，男孩上前打招呼。云择欢无聊地心顿时“噌”地被点燃了，未来霍格沃兹的终极ＢoＳＳ啊！是令人佩服的把自己的死亡都可以算计进去的人啊！
　　“中午好，教授，我是亚历山大的母亲。”淑女垂下的眼帘裹住了闪闪的精光。
　　“夫人、亚历山大，中午……”慈祥地招呼只打了半段，此刻，倾长的人影正翩然而至，“好……”微笑着慢慢吐出最后一个字，眼睛盯着来人的面容，一个声音如有若无，“……盖……勒特……”
　　听到这个名字联想到面前教授的表现，云择欢脑海里某根弦颤抖了一下，听着亚历宝宝“我家小外公”的介绍，一瞬间仿佛又有了灵魂出窍的感觉，机械地在手提包里翻了翻，找出一个标着“吉列”的手工剃须刀，在家人惊讶的目光中塞到了长胡子教授手中，“手工剃须，还您一个年轻完美的容貌；吉列剃须刀，成功男士的选择……”
　　一时相对无言，长胡子教授神情复杂地看着学生和两位家长。
　　“Mum，您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小男孩的轻叹打破了“木头人”的魔咒。
　　****
　　“格林德沃……德国的动向竟缘于此。”长胡子教授拉扯了两下嘴角，听完了简单的叙述，虽然条理符合现在的情况，他还是不能想象一个没多少魔力的女巫可以封锁魔王的记忆，即使她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小外公，或者现在该称呼为盖勒特*格林德沃，已经气势全开。尽管回避了“黑巫师”的词组，他又怎么听不出来故事里的真实情况。面前的长胡子，哼……
　　无视了曾经黑色顶端和未来白色顶端的双重魔威，云择欢脸色如常地站到了亚历身前，用力抱起满脸冷汗的自家宝贝走向办公室大门，把手搭上开关前忽然转过头，“虽然我不歧视，但是，邓不利多教授，你真的不考虑把胡子剃掉吗？”
　　溜……一路烟尘滚滚。医疗翼失去不得了，不过多亏了蒂尔多的坚持，二十八个大包裹里装了不少恢复体力的药剂，包括普通人常用的葡萄糖。
　　蛇语的天赋也不藏着掖着了，在“斯莱特林后裔”的光环下，画像们打开方便之门。在密道理钻进钻出的时候，“什么时候我臂力居然那么好了抱着十一岁的男孩跑那么远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在思绪里一晃而过。
　　房间里没有人，抽出魔杖蒸干男孩湿透的衣物，转身一字排开数十瓶魔药。
　　“Mum，我是不是很没用？”小男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活力。
　　“当然不是！”终于找到可以让人入睡同时快速回复体力的药剂，轻轻从背后把男孩从船上扶起来，打开盖子，“你是小孩子啊，当然不可能和那两个强的变态的家伙一样！”看男孩慢慢喝完药水，“你会长大，他们会老去……”说这话的时候尽管眉毛不住地抽动，明明已经是老妖怪了……不过但还是继续轻言细语地安慰，直到男孩再也抗不住药力睡过去。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云择欢想了片刻迅速起身跑出亚历的寝室，城堡某处两大BOSS正在对决呢。
　　不是怕霍格沃兹被拆了，那么多防卫设施不是装着好看的，不过为了防止逸出的魔威误伤走廊里经过的人，某云重新经过密道跑到变形学教授的办公室门口，在看门石兽的满脸不情愿中把一块写了“两大高手对决中，勿入”的牌子挂到了它的脖子上……至于半日后，牌子上的文字变成了“扰人恋爱会被驴踢，勿入”，这就不管她的事了。

　　41 诺曼德与打包的真实目的

　　斯莱特林的寝室不能多待，也到中午了，云择欢准备去餐厅看看。掖好男孩身上的被子，顺手施了防护咒，推开门，没有注意到被子里男孩即使睡着了拳头也一直握得紧紧的。
　　居然捡了第一代魔王回来！某云忽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接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格林德沃这个名字的内涵，也想到了自己把一代魔王外加变形学教授秘密爱人偏偏却又忘记了不少东西的人带进霍格沃兹意味着什么，如果亚历被某教授恨上了那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到了餐厅，人声有些杂乱地议论着刚刚的比赛。
　　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云择欢开始小口地啃着点心，她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明知带回家一个陌生人很危险，为什么自己之后却没什么防范意识了呢？不仅没有防范意识，几乎当成家人了！更别提来学校的时候还把人家拖下恶搞的泥塘！虽然那只可怜夜骐把屁股贡献给魔王殿也算值了……这样的情况，是格林德沃的魅力太高，还是某种魔法的作用？好吧，先不管怎样，已经抓了一个小把柄在手里了——只要不被某人恼羞成怒阿达瓦掉。
　　很想在去看看变形学教授的办公室如何了，不知那个“两大高手对决”的牌子又没有退散一部分经过的人。当然，某云更想知道的是她留下的那把手动剃须刀又没有派上用场，毕竟格林德沃和邓不利多是同时代的人，没道理一个外表英气勃发另一个却已年近耄耋。
　　不会胡子下面是娃娃脸吧……
　　求证以上问题需要有勇气、有智慧、有组织、有毅力，不是单人可以成行的。
　　某云花了一顿饭的功夫和拉文克劳的两只小鹰搭上线，先聊一番菌类的一百种新用法，再到这些是否可以作为某些魔药的替代品，再到巫师界男子刮胡须的专用魔药，再到变形学教授那把碍眼的胡子。
　　“嗯……斯拉格霍恩教授就没有胡子，弗力维教授也没有……或许邓不利多教授作为格莱芬多的院长不好意思向斯莱特林院长请教剃须魔药的作法？”刚刚一年级、标准洋娃娃相貌的小女生提出一种可能。
　　“历历安多，你忘了么，从1782年开始霍格沃兹就有规定，被聘用的教授须通过‘终极巫师等级（N。E。W。T）’的考试，魔药属于必修。剃须水虽然不是课本内容，但是难度级别只相当于五年级的‘普通巫师等级(O。W。Ls)’水准。”另一边头发全部梳到左侧编成辫子的女孩放下苹果汁提醒道，然后转向云择欢，“克劳迪夫人，您的疑问倒是和我们‘P-and-P’社团有相通之处。”
　　“P-and-P？”目光在四周游了一周，没人注意，“奥黛丽，能解释一下么？”
　　“放心，提到社团之前我们都会施静音咒，”女孩微笑，推开盘子，直起身把左边的头发理顺，“想必您知道霍格沃兹有一个宗旨为‘真爱无敌’的社团。”
　　云择欢顿时懵然，同时也来了兴致。
　　“菲利浦学长果然知识面广阔！”奥黛丽轻轻点头低估了一句，“因为您是麻瓜世界里的‘维欧蒂小姐’，所以我们慎重地提出邀请……”
　　……
　　云择欢本来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够粗大的了，没想到还有更甚者在人家眼皮底下做手脚。
　　霍格沃兹的众多密室，有一间被用作了社团休息室，口令是社团宗旨。休息室内散落着书籍和计划表，架子上还有历年的报纸。社团是全校性的，四个学院的学生都有，不过人数很少，小猫七八只。
　　“在巫师的各种手记中，同性恋人在一起的例子着名的有三个半，最早的是十五世纪曼夫瑞德与泰佳，具体情况不详；其次是十七世纪的尤维和狄克特，以殉情为结局；然后是十八世纪叛出德国沃夫冈家族的安德烈斯与巴菲维亚，”短发的拉文克劳女生利落地直接口述资料，“最后的半个，俩人没有坚持到底而后各自嫁娶。”
　　“不错！”菲利普*诺曼德颔首，合上书本，起身翻开书架上的一叠刊物，取出一张很老的照片，“这是多年前报纸上剪下的，与今天来的那位很像吧！”
　　“的确。”伸手接过，相片上标注的日期是1879年，里面的人正在阅读，思考后略有所得则露出一个微笑。
　　“出自魔法历史学家巴希达*巴沙特的手记，巴沙特的原住址在戈德里克山谷，与格林德沃姑母家相隔两家，邓不利多教授年轻时的住处则在山谷的另一侧。”
　　云择欢知道巴沙特的名字，亚历的课本有不少即是他的着作，不过，相隔两家……这个调查也太详细了吧……虽然现代的自己手里有“原攻略”，到了这边却也只记得个大概，细致的东西大都放过了。在自己的大力摧残下亚历宝宝就算当钢琴家、翻译家、傲罗、甚至魔法部长都不可能变第二代魔王；连死亡自己都铺垫好了，抑郁之下心性大变的可能性不高。这段历史的轨道已经从开始就被导向了另一边，“攻略”大可以当成“八卦年刊”。
　　“诺曼德，为什么会成立这个社团呢？”知道了“P-and-P”的主事人，云择欢惊奇，黑发黑眼，目光除了注视着书籍、其他时候都处于游离状态，怎么看都是书蛀虫模样，居然成立这么个不仅搞怪而且胆大包天的社团。
　　“所谓真爱无敌，我们勇敢和忠诚的骑士会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扫了一眼休息室，暂时没有金红色和棕色围巾的学生，诺曼德坐直了身体，“当然，作为多数社员来自拉文克劳的团体，我们更高的目标是迫切地想弄清楚，在有爱和无爱的环境下，人的耐力与性格变化是怎样，这属于心理范畴；同时，在生理上，如果能观察到男巫之间子嗣的孕育过程则更好，”男生的笑容中带有对学术的狂热，“虽然这在英国有不少例子，但是圣戈芒对此的纪录保密级别太高……BLABLA”
　　休息室的小鹰小蛇们都点头认可了，名为历历安多的小女生更是脸蛋红扑扑的，接连吐出一串巫师医疗方面的学术用语，“……根据最新能的‘巫师魔力与身体活性’调查，巅峰状态产子虽然有损母体的魔容，但是子嗣的魔容和活性都将达到极其完美的比例……”
　　讨论逐渐热烈，云择欢觉得自己有必要挪个窝。自己的故事只不过稍稍影射了一下满足自己的幻想，这里却已经在幻想的前提上推出未来发展状况了……好吧，就算格林德沃已经被她无意打包进霍格沃兹了，就确定他们之间一定会发展下去？两个人的理念可有很大的不同，更别提一方还是黑巫师的首领……云择欢忽然有种把本拉登放进白宫跟鲍威尔上演虐恋情深的怪异感——考虑到邓不利多现在还不是一把手。
　　“大家……要不要去变形学教师办公室看看？”云择欢决定打断话题，“不知剃须刀有没有派上用场……”即使“真爱无敌”也要考虑形象问题不是？

　　42 被保密的~

　　霍格沃兹变形学教授办公室门外听不到丝毫响动。
　　“莫尼撒先生，请问教授出来了么？”
　　“不，不，当然没有……”不远处，画像里的中年男子对着云择欢挤了挤眼睛，“说真的，还第一次见到邓不利多教授和人聊那么久……能告诉我那个闪耀着暗金光华的男士是谁么？”
　　“他是……”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里面的人不知是否曾想起什么，一个多小时前自己的叙述虽然很简略，但是应该没有条理问题，精明如格林德沃怎么可能推断不出什么？何况还有长胡子教授难得的变脸，他又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好好了解一番？如此，到底是该继续没心没肺地叫着“小叔叔”还是……敬称一声“魔王殿”？
　　“嗨！你想认识他干嘛不直接去问小拉普？”画像里忽然多了一个人，是对面走廊的矮爵士，手杖敲击着地面。
　　“呵呵……他刚刚一溜烟跑去厨房门口吃水果了，啧，不知看到了什么……”莫尼撒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一定是大秘密！每次他听到什么都这幅模样。”
　　云择欢这才发现画像居然也很八卦，如果画像也组织狗仔队，这位莫尼撒先生肯定是第一个报名的！话又说回来，如果想知道内幕，贿赂一下画像里的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霍格沃兹哪条回廊、那个办公室里没有画像？
　　“请问，拉普是……”
　　“呵呵，他是走廊尽头画像里的住户，不过，”莫尼撒先生神秘地笑了笑，“虽然教授的办公室里挂的大多是风景画，嗯哼！风景的泥地里面总有些小洞不是？”看周围没有别人，画像里的男子透露道。
　　“很……幸运的拉普先生……”云择欢也笑了，这可算是个大秘密，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告诉自己，斯莱特林后裔的缘故？可能性不大，根据《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面的记载，走廊里的画像都是建校百年以后挂上的。
　　“亲爱的女士，叫他小拉普就可以了，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矮爵士脱帽行了个礼。
　　“好了好了，尊敬的爵士，我也饿了，不如我们去厨房看看？”莫尼撒先生以把揽过矮爵士，几乎把他架着走向旁边，爵士伸脑袋伸脖子的，又因为有女士在边上不能大吼，只是脸色发青地喃喃着：“不，莫尼撒先生，不，我完全不想去看那些没有尊严的小家伙”。
　　两个人物相“携”跑进隔壁的画像，在瞌睡的老太太“又是你这小子”的笑骂中莫尼撒回头招了招空着的那只手，“嗨，女士，您也一起去吧！”
　　云择欢提起裙边回了一个淑女礼，笑眯眯地接受了邀请。
　　没有小狮子和小獾作执行者和替死鬼，小鹰、小蛇不可能直接去触教授（还不是自己院的）和前任第一代魔王殿的霉头，所以只有云择欢一个人很正常。当一回小獾又如何？跟两大ＢoＳＳ比腹黑度，她又不是脑袋坏掉了！本来就是自己带出来的人、惹出来的祸，当然得由自己承担，不过承担之前能多了解些情况当然好。
　　跟着莫尼撒先生来到大堂之下，那里有豢养着一百多个家养小精灵的厨房。
　　云择欢很快找到那张画者水果碗的画像，一个个子非常小的男孩抱着碗、手里拿着梨子啃得正欢。
　　“你好……”云择欢觉得声音已经很温柔了，却还是让小男孩受了惊吓。被啃了一半果核掉下之后便自动复原，跳回原来待的地方了。“呃……请问……”
　　“没有！拉普什么都没有看到！拉普什么都没有看到！……”小男孩尖叫着爬过对他而言显得过长的桌子跑进画像的帘幕里。
　　云择欢挫败，好吧，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吓哭笑孩子的天赋，不过至少得到一旦消息了，变形学教授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绝对惊天动地。
　　此时的变形学教授办公室十分沉闷，魔威外放之后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还能说什么呢，那段少时相逢、言笑晏晏的场景早已被掩埋入时光的尘埃，相逢对面不相识。暗金色的还是不老的面容，白色的却已老态龙钟。少时相遇，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方向，或者知道的吧，过人的智慧和精明下面是不愿相信，仿佛时光就停留在那年的阳光，牢牢地刻下挥斥方遒的姿态。
　　猜出过往了？或者只是从克劳迪夫人的言语里了解一些？棕色长胡子老者的目光浮过对面的男子。停止吧，被忘却的不需要再回忆，作为霍格沃兹的教授，他必须考虑校园的安全，“这不是你该到的地方，格林德沃先生。”无力感在身上游走。
　　对面的男子闲适着，仿佛未曾与人比拼过，“霍格沃兹的开放日，”完美无瑕的微笑，“教授先生似乎忘记了。”
　　记忆是个承重的包袱，带着它的人总比空手的累了许多。淡淡的交锋，漫无边际的闲扯，“禁”字前的怯步，直到从容地挥手说再见。期待在一次相见，或者，再也不见。
　　寂静，声响，寂静。吓跑了躲在风景画的地洞里打瞌睡的小拉普，也让办公室的器具整体改变了位置，不为人知处，被改变的还有很多，但是感谢霍格沃兹优秀的古堡建筑体系，某些事情被死死地压住了没有散溢出去。
　　“我想，小格莱尔送了一个很不错的礼物。”温文尔雅的道别，或者下次的预约。

　　43 如果说再见(上）

　　已经到达厨房，云择欢没有空手而归的想法，抱着交流的心态和家养小精灵们探讨了法国、印度和中国餐饮文化的不同顺便交流了几份亚历宝宝喜欢的餐点之后，她托着虽然施了扩充空间的魔法却依然装得满满的盘子进入了密道。
　　“来的时候……是从这个门的吧……”脚下踉跄了一下便似乎忘记了之前的路径，云择欢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力退化？她应该还没有到更年期吧！轻笑一声继续往前，应该快到了吧。密道一直往下，有些水气。
　　斯莱特林地下室离湖很近，头顶的窗户映着外面的景色，水草悠悠。墙上忽然开出一人高的门洞，女子从中走出，还伸手摸了摸门框，“有趣、有趣，打开居然感觉不到魔法波动，回家找找书，说不定便宜的祖先大人留了什么蛛丝马迹。”如果可行就在冈特庄园也安几个，这样上下楼梯就没那么麻烦了。
　　“……力量？”刚想念出卧室的通关口令，隐约听到低沉的声音，云择欢站住了。
　　“是，经过那样的情景，很正常不是么。”男孩的声音平平的，未到变声期。
　　“呵呵……”
　　蛊惑，或是其他什么？小退几步，扬声，“Love ， honor， and justice！”
　　门开了，小外公阁下已经结束了与变形学教授的会谈，坐在卧室里本不存在的高背椅上，亚历直坐在床头，腰离软软的靠枕有明显的距离。
　　放下托盘，“我打扰了吗？不过，下午茶时间，还是补充些能量比较好。”微笑自如，走近有些紧张的亚历宝宝，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用力一点，人便倒在了靠枕上。看着倒在深色的床单上、碍于母亲大人威力不好坐起来、表情带着不安、在深绿色的包围下显得分外小的男孩，云择欢把脸色调整到“语重心长”位格，“小兔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然后拿出托盘里的东西，一桩一桩堆在了床头柜上。
　　“来一点锡兰高地的红茶？”转向小外公阁下。
　　“不错的提议。”
　　之后是沉默的下午茶。
　　云择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教育宝宝最好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而对这位一直称呼“小外公”、“小叔叔”的前任或者现任魔王殿下，难道跟他寒暄“和老情人有没有复合”或者“记忆恢复了没”？如果后者的回答是“Yes”，那么等着世界大同吧！
　　“亚历山大，还记得通关口令？”收拾完东西，云择欢决定亲自送回厨房，把时间留给两个人之前只简单地提了一句。
　　“记得。”男孩浅浅地笑了。
　　“嗯。那么，我先去看望那位受伤的教授先生了。”
　　未来的选择或者就在今天，云择欢不想插手。十一年来有太多的决定亚历可以自己作，这一件也不例外，毕竟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取向已经和原来那位完全不同了。不过她也知道她这是在做一场豪赌，至于结局，管它是否大浪滔天！
　　密道还是原来的，又一次崴到脚之后，云择欢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平衡能力退化了，或者最近坐在桌前的时间过多了。
　　……
　　“小笨蛋，我们的灵力是挂在灵魂上的，不然你以为换来换去那么好玩的？”年轻女子好笑地揉乱怀中孩子的头发解释道。
　　“什么，嗯，换来换去的？”小女孩一脸茫然。
　　“又没有印象了么……真是，居然这一代出了那么难搞的小孩……”稍微年长一点的女子叹气。
　　“祖奶奶，那小六十一她……我们该怎么办？”年轻女子拍了拍小女孩的背，安抚着觉得呆在又黑又白的大屋子里无聊而且不舒服的小女孩。
　　“小六十，就让她当个笨小孩吧，没有烦恼地长大，也好。”年长女子的声音轻了下去，似叹息，似吟唱，似祷祝，似最后的决定。
　　……
　　“哇！妈咪，这难道是你在集贤殿的学位证书？两门修业？一年半毕业？还有十七个老师的联名推荐？天哪，掉颗冰雹让我清醒一下吧！”
　　“居然被你翻出一张了啊……”声音欣然有笑意，“还以为藏得……”
　　……
　　“妈——我怎么可以懂蛇语——”音调猛然拔高。
　　“念儿，淑女——淑女——”揉了揉忽然受折磨的耳朵，“这是同化，再正常不过了。”
　　……
　　“是‘不恕’、即使祖奶奶也无解的‘不恕’啊！虽然我没有存心，可是……”绿光仿佛还在眼前。
　　“小六十一也长大了啊……”女子给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灵力的源头是平衡，还记得天秤座的传说吗？两者有些相似之处，黑白之间的决断衡量。灰飞烟灭，只是回到了原初……我们的灵力是最温和的一种，所以我们死后……”
　　……
　　猛然坐起，死后是如何的？当初祖奶奶说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大脑开始空白，手无意识地抓紧，床单？不是刚刚穿过密道？
　　环顾四周，自己坐在屋子东向的梨花木大床上，右侧是装饰作用大于使用的立式橱，空地上零散几个唐式小圆墩，床前的书桌上，早先看了一半的《三礼名物通释》被风吹起了半个角。一切都表明，这是在云家别墅自己的卧房。
　　怎么会……云择欢咬了咬嘴唇，这太突然了，什么先兆都没有，正常状况的回来应该是在那边的四天之后，所以她才毫不在意地去了霍格沃兹。
　　摇摇晃晃地下了床，下楼，倚着扶手一片茫然。
　　“念儿？回来了？今天的早餐可是你娘难得下厨的成果。”父亲和蔼地微笑着招呼女儿。
　　“哦。”睁着眼睛下楼，一脚踩空。
　　“小心。”武林高手的父亲大人及时护驾，顺便直接把人挪到庭院的餐桌前。
　　“是……大……救驾……”青花瓷的盘子里，点心上波浪漩涡状的半透明酥丝一根一根在阳光下看得分明。
　　“念……”女子洗好手，围裙解到一半就不得不腾出手接住忽然倒过来的女儿。
　　“呜……娘……”

　　44 如果说再见（下）

　　待了半晌，等到女儿自动收干眼泪。云星落清楚，要是则欢哭的时候以平时怎么都叫不出口“娘”来开头就代表别人是怎么也哄不回来的了，等到她哭够了自然会讲。摸摸女儿的头顶，“那边出问题了？”问句，肯定的语气。
　　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偷偷看了看一直凝神不语的父亲，云择欢坐直了身体，“唔，是出了些问题。”于是简单地讲述，从捡到小外公阁下讲起，可是说着说着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用力捶了几下脑袋，“天哪，白痴，忽视，不考虑清楚后果，还有意气用事！……”云择欢在位置上扭来扭去不得安生，心里略有些发慌，“妈咪，难道说那是我是因了那边的特殊情况衍伸出来的新人格？潜意识的催眠与代入？”
　　云星落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女儿，忽然问，“念儿，仔细些说，之前那一次你受的伤究竟是如何好转的？”
　　“之前？被偷袭的那一次？”
　　“正是。”云星落点头，抬手按住了因听到女儿当初轻描淡写的“小失误”居然有莫大的后遗症而失色的丈夫。
　　“离魂，时间重新到了则返魂。”忆起那时的感受，云择欢觉得血液开始发凉。
　　“……果然。”
　　“是什么？”急扯住母亲的袖子。
　　“你说当初只是擦破了皮，事实上那股破坏性的力量应该还在那个身体里。带有灵力的灵魂是具有很强同化作用的，你一直说那边使用的魔法与灵力有冲突，所以术法使得零零落落，我想实际上应该是一大部分的灵力被调用了。”云星落轻叩着陶瓷杯说道。
　　“是为了与那股破坏性力量达成平衡？”云择欢有些明悟。
　　“不止如此，”说着，云星落的脸上浮起了古怪的神色，“那个‘她’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应该已经没有力量支撑躯体了，而你则接下了两副担子……我想，那个霍格沃兹城堡里，魔法粒子的密度应该很高吧。”
　　“这个，倒是不怎么清楚，我只知道医疗翼肯定是这样，厄……”云择欢忽然想到如果那边密道里倒下的“自己”被人发现了，多半是要先送进医疗翼，可是按自己现在的状况应该算是“不在了”的吧——她可没办法知道每月自己回“家”的那个晚上，那个身体该是怎样的状况。不过这下可好了，倒在霍格沃兹密道里，还是古老血脉的一支，巫师界的舆论还不知将被导成什么样子，大小魔王外加未来的白方BOSS，人物可都是到齐了的！
　　“灵力过于不均衡，偏偏那些法门又被#%*￥，忽然受到强大外力挤压肯定会有起伏。”云星落含糊过的句子被秦梦川注意到了，对妻子比了一个“待会儿解释给我听”的手势，却也没有告诉女儿的意思。
　　“念儿，做些准备吧，如果我的猜想没错，你还可以再过去……”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云择欢开心起来，“抛家弃子”实在不是她的风格，何况两边又不是不能兼顾。
　　云星落微微一笑，按下女儿的肩膀，“只是要加一个‘但书’。”看着安静下来的女儿，“念儿，这一次来去的间隔只有27天零几个小时，它离30日有不小的距离。”
　　话说到这儿已经很清楚了，一两年内或者就在无法在时间里来去，“可现在是二月不是么？”本来天数就不足，按以往那样来几月去几年的惯例应该不会被克扣掉多少时日。
　　“最多也不过剩下两年半的时间，念儿，想想怎么道别吧。”云星落放柔了嗓音。
　　情绪低落了，不过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不是立刻就离开么！云择欢伸长勺子戳破了盘里大救驾上那透明的酥丝，忽然笑开了，“参观过墓地，背过一百遍经过篡改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且还有家人在身旁，很多本该悲伤的事情都将消失了，虽然没等到养老，总体说来也还不错的……”挖了一大勺点心塞进嘴巴几乎被噎着，“对了，既然克劳迪先生消逝在海上了，克劳迪夫人追随而去倒也是一桩美事……就大海好了，往事都随波而荡，还真舍不太的那个‘寡妇’的名头……”
　　===================夫妻俩进入书房的分割线==================
　　“念儿曾学过灵力的运用法门？这是怎么一回事？”关系到女儿，长须飘飘的秦梦川再也摆不出仙风道骨的模样。
　　“少阳，可还记得念儿小时候的嗜睡症？”
　　“记得，六岁零九个月找到了古药方，服了整整二十四贴才好。”那段时间，秦梦川煎药都煎得心惊。
　　“那不是嗜睡，是离魂。亏得那时灵力还小，在这个时代迷路了倒还好找。”云星落苦笑，最让人胆战心惊的一次是明明连睡了四天了，找到的时候却问“咦，妈咪不是才穿了一会儿漂亮的唐朝裙子，为什么换掉了呢？”可是明明那条长裙是女儿睡前看到的，因为累赘、行动（寻魂）不方便三天前就换了。
　　“那么七岁之后的念儿……”
　　“我找了祖奶奶，在念儿的灵力上作了手脚。”云星落的眼神平平地望向窗外，“所以之后的念儿笨了许多，很多东西只教一遍绝对是听不懂的，小时候学过的那些古籍本子、三四国语言也几乎都忘光了。”也亏得女儿超级迟钝的神经，根本不明白也没想过弄明白为什么平日里神情或者崇拜或者畏缩的小伙伴、言语或者尖酸或者艳羡的大人们为何一下子都转了心向。
　　“现在的念儿也不错，至少平安喜乐是足够了。”
　　“是呢，没经过一战，二战也不会经过，加上超越时空的思想和虽然半吊子还是有些用处的术法……”云星落笑了，或者还有什么“机关算尽误性命，老天偏爱傻卿卿”吧。听女儿偶尔的详述，那挖到的第一桶居然是金而不是铁块儿已是大幸运；没遇到什么真正的凶险之人也是幸运；而那些看似锦簇实则“填鸭”的教法居然教出“可爱的小兔子”则更是幸运——虽然红眼睛的不只兔子还有一些蛇；而撺掇黑BOSS调戏夜骐、送白BOSS剃须刀居然还活着，该说果然也是BOSS娘么？
　　“念儿的武艺也足以自保。”秦梦川捋须道。
　　“是呢，儿孙自有儿孙福。”云星落轻轻摇头。念儿，云择欢，云家第六十一代女儿，不论怎样都是幸运的，截止至祖祠名录上的云六十，云家的祭礼终于完整的结束了。

　　45 平凡的日子

　　冈特庄园。
　　雪花飘飘盖住了整个大地，庄园大门口被铲出了一条平滑的通道。一辆老式汽车缓缓开进了南院大门。
　　“欢迎回家，克劳迪夫人。”男侍打开车门鞠躬行礼。
　　“马丁，最近又没有发生什么？”走下车，云择欢询问。虽然本可以走壁炉，但是她觉得在清洁度方面无法接受，还有就是，女主人的离开和回来，必须要有一个不引人怀疑的方式，毕竟庄园是巫师和普通人混用的。
　　“是的，夫人，艾琳小姐会来了。”男侍拎着皮箱，一边引路一边说明。
　　“艾琳？”声调忽然提高，脚步加急，“她好么？是不是安然无恙？”尽管有寄送了不少魔法防护品，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是的，艾琳小姐没有受伤。”
　　进入大厅，“姑姑？！”迎上前的是气质上佳、偏瘦但是精神很好、眼神亮晶晶的女孩子。
　　上下打量一番，云择欢微微笑了，虽然瘦了，但是还算健康，这个年份还没有正式开战，尽管上空已有紧张的气象、炮灰开始出现，但在英国本土安全还不算是大问题。“回来就好，这位是……”艾琳的边上还有一个女孩，高个子，棕色的短发清爽利落。
　　“姑姑，这是和我同一个部门的杰西卡……”握住云择欢的手，艾琳开始给两人作介绍。
　　巫师们虽然对普通人有某种保密的手段，但是使用的并不完全，特别是当普通人当中有新的小巫师产生的时候，杰西卡的家人中也有巫师，这也是艾琳敢把人带回家玩的原因。
　　“杰西卡，把这里当自己家里就好，不必拘束。”或许是女孩难得面对面的见到除家人外真正的巫师，免不了有些紧张。“对了，艾琳，莫芬呢？”
　　“叔叔在北院的书房。”
　　云择欢点头，她需要跟莫芬商量些事情。
　　在密道里晕倒之后便重新回到了在现代的家，不过很快又回来了，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密道，只是出去的时候见到亚历宝宝不免要编出“找到一个有趣的房间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这样的借口，格林德沃阁下也在附近，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也找不出不合理的地方。
　　按照妈妈的说法，留在这个时代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剩三年，三年之内要准备很多东西啊！家人、主要是亚历宝宝和艾琳的未来，普通人世界的产业，还有很麻烦的与第一代黑BOSS的牵扯……
　　云择欢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宝宝是不是会走入歧途，毕竟那些“原本应该发生的事件”都被她盖头换面在宝宝很小的时候就当成寓言讲过了，虽然在霍格沃茨那回听墙角的时候知道小兔子希望有更强的力量，但是变强是人之常情不是么？而且兵法里面也有“示弱”一招的介绍。所以尽管亚历年纪还小，云择欢也不认为他会在格林德沃手上吃什么亏，何况亚历本身也有姓氏和校园的双重后盾。
　　说到后盾，本来云择欢是也有可能留在霍格沃兹的，校长用语言试探过一次。因为魁地奇赛场上担任麻瓜研究学教授的凯恩*迪兰特先生意外受伤，一时间无法继续授课，而现阶段最佳的上课人选便是作为原冈特家小女儿的格莱尔*克劳迪了，有一定的底蕴，又对麻瓜有一定的了解。面对校长很诱人的提议，考虑到身体状况的云择欢不得不无奈婉拒，要是上课时间突然“魂归现代”了，那受到惊吓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了。
　　言归正传。
　　艾琳是普通人，或许思想方面的接受度比一般人要高了些，但是做为普通人就需要面对之后的战争阴影，云择欢没有别的办法保证她的安全，只有努力看二战史找找欧洲地图上没有打仗的地方，实在不行的话送美国去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离珍珠港远远的。
　　至于莫芬，已经是成年人，而且还有姓氏作为依靠，虽然大贵族的气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培养出来的，但是现有的状况还是能够骗骗人的，而且离开前他在接待所谓的“巫师巡游协会”，听小外公阁下后来的介绍还是个历史悠久、颇有分量的组织。
　　格林德沃没有和她一起回来，他转道秘密去了德国。身份的隐瞒是必须的，云择欢用脚趾头也能推算出来，头头突然失踪，什么口信都没有留下，过了那么久肯定有些按捺不住野心的人们。优秀的领导人也可以收复新气傲的下属，但是一旦领导人毫无预兆地离开，谁将接过权杖是个问题。小外公阁下虽然明白了自己原来的身份，但是“汪汪汪”咒语的威力是在大了些。不认识下属就代表无法知晓之前自己的态度，毕竟深层次里人们彼此的关系是不可能反映在平时看的报纸上。还有就是，自从消去了这一位的记忆，接下来的时日便等于是重塑了他的心理与性格——虽然有可能只是把原来的碎片粘了起来……大约，这回不会让巫师和普通人对立得那么厉害了吧，云择欢很不负责任地想。
　　北院静悄悄的，仆人们都集中在南院，而唯一的蒂尔多平时也不会出现在人前。
　　敲了敲书房门，“莫芬，可以和你谈谈么？”
　　“格莱尔？回来得正好，关于那个什么巫师巡游协会的，我有些疑问想找你……”
　　……
　　时光如流水，有浪花，偶尔也有暗涡，总之是一去不复返了。
　　密室里的蛇怪被亚历宝宝和纳吉尼以“奉养多萝西蛇祖宗”的名义联手拐带了出来，寄养在赫夫普夫的秘密花园——近千年的积累，花园里吓人的植物实在不少，即使蛇怪也不敢乱跑；这便体现出交友广阔的好处了，可以正大光明的腐败一把，因为作为亚历好友之一的索恩*萨拉姆正是赫夫普夫秘密花园的钥匙保管人。几个好学的小孩特别研究的蛇怪石化人的秘密搞出了“石化体验版”的恶作剧玩具。
　　根据斯莱特林画像的提示，格莱芬多练歌房也被翻了出来。据说是因为格莱芬多五音不全的缘故，所以偌大的房间里唯一的魔法就是“掌声与口哨的鼓励”。经过一番整理，这间房子便成了蛇院孩子们魔法练习的最佳场所，成功了有掌声，失败了有鼓励，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吗？
　　然后是云择欢很可怜地去看了几次牙医。不是牙齿脱落，而是蛀牙！因为每到一个节日亚历宝宝都会收到越来越多的礼物，所以他最常见的做法就是大包小包送往家里，连着几个节日都是犹如小山一般的甜甜的巧克力让云择欢吃的眉开眼笑，当然，放开肚皮吃甜食的后果是惨重的……
　　德国巫师的上层有了不小的人事变动，不过这与冈特家没什么关系。
　　教授们突然觉得改变形象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从邓不利多教授一个暑假之后忽然只剩半寸许的短胡子开始，魔药学教授斯拉格霍恩减肥了，佛立维教授开始学习如何利用人们的视觉误差增高，麻瓜学教授凯恩*迪兰特忽然戴起了眼镜、头发向后梳、额头上画了十字架、脸上还有星星和露珠、美其名曰“近年来报纸调查中最受少女欢迎的形象”——某超越时代的成果……
　　艾琳闪婚了，而新郎居然不姓邱吉尔！
　　……
　　终于有一天，傍晚的时候，男孩查了一天的资料终于走出书房，忽然听到母亲大人有些低沉的声音：“亚历，能弹一会儿钢琴给我听吗？就弹《出埃及记》好不好？”

　　46 格莱尔与梅洛普

　　《出埃及记》？男孩点头微笑，“好的，不过这个学期比较忙，在学校好久没碰钢琴了，需要练习一会儿。”
　　云择欢一直对霍格沃兹有求必应室居然找不到钢琴这一点存有怨念，最后终于串通了家养小精灵把钢琴缩小了搬进了学校，当然同时进入霍格沃兹的还有一整套魔法回音设备——有了格莱芬多练歌房作魔法练习的场所，有求必应室便可以改作钢琴舞台了。某云在暑假的时候会给亚历宝宝报名参加钢琴比赛，算是保持与普通人世界的联系，毕竟这个年代科学发展速度非比寻常，她可不希望看到多年以后巫师们依然使用同一列蒸汽机车去学校。
　　斜靠在矮塌上看着长大了的自家宝贝，云择欢舒展了眉眼。已经两年半过去了，从那一次回家开始每月都会提前一天回到现代，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中午时候便觉得身体有些不听指挥，“东方琉璃，与我慈悲”的咒语不过用后一日的昏迷换来几个小时生命力的停止流逝，思考到最后终于还是没有决定把宝贝的真实身世告知，何必呢，反正里德尔家的儿子女儿虽然也不错，但是绝对不会是自家儿媳或者儿婿，连莫芬的眼都入不了，亚历的就不用担心了。
　　眼睛开始模糊，眼皮直打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如果这次闭上了眼睛就再也看不到这个时代，某云想留下些可以寻找得到的记忆，比如对着马克西姆萌TOM之类。
　　琴声响起，模仿零乱的马蹄声，渐渐转入那个时代。手腕跳动，有力的节奏勉强扯住思绪留在客厅里。
　　夕阳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影响，三角钢琴旁边，少年的脸上一半是阴影一半是金色。古木的矮塌上，女子终于撑不住了，带着微笑沉沉睡去。
　　一个音不小心错位，男孩不好意思地抬头却蓦然僵住。矮塌之上，发丝扬起，碎金色的流质呈螺旋状上升，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侧影含于中央，抬手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落地窗大开着，一阵风扑入窗口，碎金的一片晃动了一下便消失无踪。
　　“蒂尔多。”
　　“什么事，小主人？”穿着棉织衣物的小个子突然出现。
　　“无论莫芬在干什么，请他立刻来这里。”男孩的声音平稳但是紧绷着。母亲近两年来用各种方法挑战人心脏和神经承受力的次数多了，这一次也是吧，只是不要告诉他那都是为了这一次的惊吓做准备。
　　男主人的脚步声近了。客厅里，男孩的身影在矮塌前一动不动。
　　“什么事那么急？亚历山大，我正在……亚历？”走近侄子身边，莫芬猛地倒退一步，“梅……梅洛普？”眼前所见是一个完全的惊吓。
　　“……梅洛普？云云妈咪以前的名字？”男孩的声音“倏”地回头，眼神锐利。
　　莫芬捂着心口跌坐在沙发上，脸上是浓浓的不解，“这是梅洛普十五年前的样子，亚历，刚刚发生了什么？”躺在矮塌上的那幅样子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看过了？十年，还是十五年？六七年前妹妹找到自己的时候似乎已经和记忆中的不太相同了，之前自己都在干什么？喝酒、醉酒、酗酒混着日子，然后忽然有一天蒂尔多大叫着小姐回来了。梅洛普长大了很多，也变化了很多，可是当重新看到那幅苍白无神、瘦弱无力的样子，自己还是能确定她就是妹妹。
　　“没有呼吸，碎金的流质上升然后散去，变成这样。”干巴巴的回答。温和可亲的窈窕淑女忽然变成表情尖刻干瘦妇人，偏偏那还是自己的娘亲！巨大的落差让男孩一时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蒂尔多，把相册拿来。”莫芬无力地挥了挥手。
　　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把一堆精美的相册放在客厅一侧的桌上。
　　莫芬抬头扫了一眼，“不止这些，包括最老的几本。”
　　蒂尔多鞠了一个躬，很快桌上有多了几叠册子。莫芬走上前翻了几下，“亚历山大，过来这里。”
　　“这些是……”
　　“相机发明之前都是画像，从这一本开始是两种映像手段装帧在一起的。”莫芬一边简单地向画像里的各式人物行礼一边翻页，“没落之后虽然相片和画像都极少了，但是爷爷在世的时候依照规矩依然留了几张。”指向其中的一页，画像上有些瘦弱的女子身旁靠着一个男孩，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这是梅洛普出生时候留下的，是曾爷爷离开前的最后一道命令。”
　　又翻过一页，一个满身戾气的男孩和一个表情难看的女孩离的老远，男孩不时推搡女孩几下，女孩的脸则越来越阴沉，就差冒出鬼火了，“这是当年我吵着硬要求的。”又看了几眼那张实在称不上好看的照片，莫芬把相册交给侄子，表情有些奇异，“你大概不知道，冈特家族向来不与其他家族联姻，你还是几代以来唯一的新血。”
　　“是么。”男孩没有在意，只是盯着照片上阴森森的女孩，似乎想看出什么，忽然平摊着放下，又在另一摞相册里找出封面是可爱小娃娃的一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呈倒品字形贴着三张照片，下方是第一行中文第二行英文的“宝宝周岁纪念”字样。照片上，女子笑得极为灿烂；一张上面小婴儿的脸上挂着大大的墨镜，另一张还很恶搞地在宝宝脸上贴了一个剪纸的大红色嘴唇印，边上还有注解说是用水粘的不会伤害宝宝的肌肤。
　　“格莱尔和你的照片倒是异乎寻常地多，几乎是前代的总和了。”这是动作幅度很小的经过魔法改装的一般相片，看到正在做鬼脸的女子，莫芬下意识地又改了口。
　　面对一张张相片里一直很有气质却越来越显得健康、却也越来越会恶搞的女子，男孩几乎要微笑，可是嘴角却重得勾不起来，“莫芬，不管怎么说，都是Mum，对不对？”
　　莫芬不知该怎么回答，可是确定的一点是，马上将有一场葬礼了；但是，葬礼究竟是格莱尔的，还是……梅洛普的？

　　47 un ange frappe a Ma porte

　　1
　　“亚历山大，墓碑上的名字……”莫芬看着大理石的刻字略有无奈，侄儿的坚持出乎意料。
　　“莫芬，记住，这是梅洛普妈妈的。”男孩抿紧嘴唇。
　　“念儿怎么会突然晕倒？”男子优雅的气质被焦急的神情消去了大半，保养得很好的胡子几乎被捋下来。在中庭午睡几个小时，醒来不过小小地打了个呵欠便又倒下了。
　　女子低头，伸手在女儿身体上方两寸处抚过，“还好，只是四个小时的‘东’向咒语，东属木，主生机与繁衍，不完全的咒语没有遭成多大损害。”
　　“念儿的身体不会再出问题吧？”虽然妻子的话是一个安慰，男子依然放不下心。
　　“嗯。”女子的眼神有些飘忽。
　　2
　　“生日……礼物……”解下猫头鹰爪子上的小包，男孩随收施了一个还原咒，然后呆住。
　　“受到礼物很惊讶对不对？看娘亲我多有先见之明提早准备了礼物！据说巫师的年龄最多可以活到六百多岁，天哪，简直可以叫‘老不死’了……Your Lady——I比较懒，所以只准备了两百份礼物，虽然大多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看在几个月下来多少个脑细胞惨死在我手下的份上好好用吧……亚历将来成亲的礼物我都有准备哦！如果收到大雁请不要奇怪，毕竟你也知道她是某个古老文明产地的一种下聘方式么……”带有清凉醒神魔文的纸上写着熟悉又潦草的字体。
　　“很暖和。”一年最后一天，人烟稀少的霍格沃兹，男孩换上了新的带有蛇纹暗绣的围巾和手套。
　　云家古宅，草木多年未曾修剪的后庭。
　　“妈咪，音乐还没听完呢干吗又拉我出来？”女孩一脸郁闷。
　　“平均每天听三十遍，需要我把马克西姆变成女婿么？”云星落拉着女儿的手臂穿过花草间隐约的小路，走进树丛深处。
　　“开玩笑……呃，妈咪，这是做什么？”女孩奇怪地看着母亲把自己按坐在一花一草一树一石的中央。
　　“别动！”银丝闪过，云星落划开了手腕，血珠滴在地上逐渐形成图案。
　　“妈！”女孩不明所以地惊叫，想要站起来。
　　“别动，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晕。”没有再看女儿一眼，云星落开始一字一句地轻吟，直到地面上光华升起。
　　3
　　霍格沃兹，赫夫帕夫秘密花园。
　　“隐藏与平衡，有趣的理念，难怪历史上多的是这样的例子。为帝，勇者英年早逝，智者或有多疑，傲者厉者身后必遭怨怼……屹立千年的不是一时的英雄反倒是无甚功用的魔法部……”男孩的声音很轻。
　　草间有沙沙声，金发男孩走近，“我亲爱的级长大人，晚宴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要不要打赌今年有几个斯莱特林的？”
　　“函授式研究生学习，亏老妈想得出来，亏集贤殿能接受……”女孩面无表情地装着信封，塞入厚厚的纸张然后封口。
　　“叮咚，叮叮咚……”挂钟走到了十一点的位置。
　　“三个小时的灵力控制练习，今天是什么？……嗯，一千次以上灵力逆流，全程不可晕倒……真够锻炼精神力的，经脉被剐的强度应该够得上凌迟了吧，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言自语碎碎念着，表情却从来没有改变。
　　4
　　“对角巷扩建工程启动？莫芬，看来愿意为女士们的逛街提供更好去处有的贵族不少。”年轻男子的笑容温和可亲，托着脑袋，脸上忽然露出调皮的神色，“意大利来的服装供应商准备抢占英国市场了，莫芬，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忙呢？”
　　“Miss云是大器晚成嘛，居然这个时候忽然开窍，一年就取得终极毕业证书了，啊，好像很久以前还有一个孩子也是，姓什么来着……”办公室里，导师考虑着推荐信的用辞。
　　5
　　“就是它？”
　　“是的，尊敬的先生，请相信一个炼金大师的诺言。”中年男子抚胸施礼。“三日后我将来听取您的反馈。”
　　炼金阵启动，犹如冥想盆一样的感觉，区别只在于那些记忆在大脑深处，从幼儿开始。
　　“好吧好吧我终于知道我的身分了，精神上的玛丽亚啊，柏拉图家的玛丽亚啊，可是老娘我没有当圣母的嗜好啊……”（普通人宗教里的圣母？）
　　“小鬼头小不点你能不能少吃几顿一次多吃一点，毕竟本姑娘连XXOO都没有过要喂奶很有精神障碍的说，如果你是女孩子也没有那么多胡思乱想了……阉掉的话开玩笑怎么舍得……”（一滴冷汗滑落额头）
　　“哈哈哈哈！本姑娘还是很有谈判天赋的，居然拿下第一城了！”
　　“终于找到一个教母了！那么多信基督的人，终于不用被当个异类了！”
　　“启蒙？当然用道德经啦，啊对了，马克思主义也是个好东西，两分法两面性……果然我还是最萌亦正亦邪的人物么……”
　　出生之后的碎碎念君，直到周岁便消失了，而这之前，某人听到了记忆里最重要的一句话：“宝宝，有一件事情，我只会说着一次，以后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们应该叫什么呢，毕竟孕育你十个月的原生妈妈在生你的时候离开了，虽然是我生下你的，可是……要认祖归宗可能有些麻烦……这个不能怪我哦，反正你现在跟我姓云……”用的是中文也就罢了，还是方言！虽然听的时候很清楚得看到某女的眉毛也有些抽搐。
　　“Miss长白山，可以给可爱的学妹们介绍一下学习经验么？”导师的笑容很可爱。
　　“好像就是每天忙得不行，一天当成一个月用吧……”呃，奇怪，为什么一天要当成一个月用？那段时间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么，勤奋度也很高？算了，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大概灵力没控制好又离魂了。不管肚子里怎么低估，某女依旧温柔大方地给学妹们讲述着。
　　6
　　“Yes，My Lord。”
　　“念儿，去英国吧。”
 
  　48 小姐，请问你要去哪一个伦敦？

　　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望着窗外白中带紫的一片，云择欢把脑袋靠在了椅背上。
　　很莫名其妙啊，妈妈居然对自己的游学之旅有那么大的兴趣，不仅各色包裹，连九宫四象盘都揣进了旅行袋，堆在一起都有十米见方了。虽然有术法可以缩小体积、减轻重量，但是在飞机上还是要考虑它的承重能力的，亏得这一班次的人不多，不可能有什么超重之后机毁人亡的事故。
　　游学，按照在集贤殿养成的习惯先定好了计划，不过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云择欢又拿出了新版地图仔细推敲。
　　“亲爱的乘客们，马上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伦敦，现在地面天气为小雨，温度17到19度，请乘客们注意防寒保暖……”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中午上飞机到目的地已经是半夜，披着风衣，拇指和食指点了一下耳朵，顿时寒意消失了。为了方便使用，云择欢按照书上指点的小技巧把一些常用的术法固定在几个简单的手势上。
　　机场外有似乎刚送客的车辆。招手，“Hello，能送我去维多利亚酒店吗？”机场在伦敦郊区，
　　“上车吧。”
　　行车到半路，周围的灯火越来越稀少。云择欢轻轻在四根手指上击打，化出隐形手探向前方，声音温柔可亲，“先生，我记得这不是去市内的路呢……”
　　驾驶座上的人恬着脸回头，“小姐，我走的是近路……”看到乘客的脸，声音在霎那间卡住，面无表情的乘客依旧保持着柔和的声音，“刚刚没有细看啊，似乎在哪条新闻上看过你的脸呢，”驾驶员只感觉一股凉意在自己的脖子上滑动，“在英国，你还是第一个见识到呢！”完全不匹配的语气和声音伴着“咔嚓”一声。
　　“咦，这就晕了？”淡淡的惊讶，脸部肌肉却没有动一下。
　　没有了车门的出租车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住，“啊，糟了，这下怎么回市区，早知道应该用催眠的，果然还是阅历太少了。”带上手套搜出驾驶员的手机，一个电话挂向警察局。
　　“没有办法领赏金了！”心下有些懊恼，拆车门的时候用力太大了，这样的破坏性像非人力所为又的确是人力所为，作为受害人可不好解释。拎起行李箱，最后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通缉犯，双脚微微离地飘向来路。虽然按照地图的指示飘去目的地麻烦了许多，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要为了免费搭警车而被留下来盘问吗？
　　月过中天。
　　“迷路了？”低头就着月光重新看向地图。大约是因为小路没有完全标出的关系，某云无奈地站在一个五岔路口。周围没有人，于是一团光点飞到脑袋上方把周围全部照亮。
　　“卡里尔杂货店，可可糖果饼干屋……”为什么招牌上没有路牌和路标！“伦敦啊，到底往哪里走！”
　　“小妹妹是迷路了？”和蔼的声音响起，是一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
　　“嗳？”云择欢点点头，没有对“小妹妹”的说法提出抗议，娃娃脸加上东方规格被认错不稀奇，不过老先生对光点的出现居然丝毫没有讶异令她小小吃惊，虽然习惯了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来。
　　“小妹妹来自东方吧，那么，要去哪一个伦敦呢？”
　　……
　　看到那堵历史悠久的墙，云择欢心中翻滚，要不要进去看看呢，似乎穿过去就是很有趣的地方。
　　一路和老先生愉快地同行，了解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多亏了某次术法失败的后遗症——面瘫外加两年多的训练才保持了不动声色。现在脚下的是普通人的伦敦，可是再上前几步就是魔法伦敦了。虽然知道自家灵力有“同视”作用，武侠世界可以被人当内力看，火影世界可以当查克拉看，猎人世界可以当念，魔法世界自然也可以被人当作魔法看待，由于自己的阅历不足，惶恐还是有一点儿的。
　　老先生微笑着敲击墙壁，墙自动移开了两个人的位置，云择欢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尽管熟悉却及不上眼前景象给人的震撼。其一，老先生不见了；其二被众人瞩目（某云穿着明显非巫师格调的风衣和运动鞋，而且突然出现）；其三，里面似乎在进行狂欢，各式各样的物品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运行着。
　　“欢迎。”有人及时反应过来了，笑了起来，“小姐是幻影移形过来的吧，难怪墙壁没有反映。”
　　云择欢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个小人在嚷着：幻影移形是个什么东东，明明是穿过墙上的门的为什么这里的墙壁没有响动？
　　看这会儿人们的状况说明这里是酒馆，从空间构造和灵力波动看二楼应该有房间，云择欢定了定神走近柜台，“老板，可以定一个房间么？”
　　“喔，当然。”老板笑容可掬，“请问您要什么样的房间？”
　　“可以先告诉我银行怎么走么？我对英国这里不是很熟悉。”淡漠的表情，话中有特别的语调和韵律。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在云家老宅的训练的确说明了一定语言艺术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那位老先生告诉自己的事情现在看来也太全面了，钱币的兑换，甚至还有巫师的标准配备，完全像对一个初入巫师界的人的指导……
　　“当然当然，我想您是来自东方吧，难怪不熟悉……”老板热心地开始指点。
　　复述了一遍路线确定没错，云择欢点了点头走向大门。背后，人们又开始了狂欢，隐约有人在高呼“为了庆祝战争胜利17周年！”

　　49 契约小精灵

　　“1英镑约等于95。9铜纳特，也就是3。3个银西可或者0。2加隆，嗯，难道说巫师的钱币一直和英镑挂钩？心怀恶意的话，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洗钱或者转手倒汇的好地方啊！”出了妖精银行，云择欢忽然想到。
　　可是，那也叫妖精？妖精不应该是个子小小的、体形纤细或圆润的可爱孩子？不然，妖娆地魅惑众生也行啊！虽然看到妖精员工们的时候脸色正常，心里也觉得理所当然，可是有了对比才知道差距，自己怀里抱着的才符合这个称呼吧，或许由于语言不同，他的种族应该翻译成“小精灵”？
　　没错，某云是抱着一个小娃娃出门的。那是云家几十代以来契约小精灵，通过继承得到，云择欢怀里的就是来自祖奶奶的礼物。按常理小精林是应该随时待在某云身边的，因为搭乘飞机的时候带个近似婴儿的小孩子不是一般的麻烦就暂时沉睡了。
　　契约小精灵通过灵力的温养而生长，主人灵力不足（接近死亡）的时候会自动消散，退化凝结成宝石戒指，继承后新出生的小精灵没有前一代的记忆，能力也要重新培养。在契约的见证下小精灵可以帮忙做很多辅助工作，比如主人是医者的可以帮忙捣药、护理药材生长，主人是侠客的可以逐渐变成武术陪练，主人是官员的可以是极好的情报探子，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灵力对他进行温养——等价交换。
　　某云还没有决定最后的职业，所以她的契约小精灵除了使用精灵空间之外主要是来被宠的，用云星落的话就是，“忽然觉得哪里空虚了？简单，孵戒指去。”所以某云现在怀里的就是“孵戒指”一个月的产物。
　　重新回到酒馆的时候口袋里已经有了一堆加隆，在银行用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放进精灵空间的金条直接兑换的。纸币不能用，银行大厅里枯树切面做成的钟表牌上清楚地写着时间，某云手里英镑的编号可都是几十年后的。
　　“先定一个星期，我要朝南的房间，隔音效果要好。”
　　“好。”老板摊开本子记录了几句，招手，“小汤姆，带客人去11号房间。”
　　“请跟我来。”小个子男孩点头，前方带路。走过旋转的楼梯，推开房门，“在这七天内您可以自己设定房间的进门口令，七天之后它会自动恢复初始状态。”声音忽然提高，“Titi！”一个外貌丑陋的小个子忽然冒了出来，云择欢只觉得怀里的小精灵有些颤抖，于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
　　“这是家养小精灵Titi，如果您需要清理房间或者还有其他需求都可以直接叫它的名字。”小汤姆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请问您有什么要我做的？”尖细的声音问道。
　　“请给我一杯温牛奶，一盘水果。”Ｔｉｔｉ消失后，云择欢回到门口设定了口令，然后坐回桌边，“漫漫，怎么了？”顿时怀里水漫金山。
　　“呜——刚才，有同族的味道……可是，好奇怪……”
　　……
　　来到新的世界，自然要好好了解一下情况，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云择欢便一刻不停地在各大街道乱逛，对角巷，还有对角Mall，为了避免别人的异样眼光（发色、眼睛、骨架，还有脚下一刻不停的漂浮术）还加持了忽略术法。
　　“在风中穿行？好名字！”街角出现一家外观清爽的店铺，云择欢眼睛一亮走了进去，橱窗里的衣物主基调是她喜欢的“飘逸”。
　　“欢迎光临。”如沐春风的微笑让云择欢很有好感。
　　“请帮他选一些当季服装。”把漫漫举到身前，“漫漫，打招呼。对了，夫人怎么称呼？”
　　“香奈儿。Boy，请跟我来，我们需要先量尺寸。”女士领着漫漫走进内间，另有一位女士引着云择欢进入等候厅，大厅里错落的镶画洛可可圆桌上，茶和点心摆成了各式形状。
　　这会儿没什么其他人，于是云择欢饶有兴致地和眼前同样名为香奈儿的女子攀谈。
　　“白芷抽丝罗形编织？云，很值得尝试呢！”香奈儿二号夫人眼睛亮亮地点头，动作因为托着腮的关系看起来笨拙可爱。
　　“当然，作为接近脆弱的脸部皮肤的领口，如果有保护功效当然再好不过。”
　　……
　　“呵呵，您的弟弟太可爱了！”不久之后，香奈儿一号夫人笑眯眯地抱出了漫漫，小男孩水水的脸上表情纠结，‘讨厌的尺子！’强烈的想法通过心灵感应穿给了云择欢。
　　“天下尺子一般色。”脑袋里忽然冒出的原因不明的想法被不想让自己头痛的某云理所当然地忽略了。然后在顾客反馈单上签下龙飞凤舞的“云择欢”三个字。
　　离开了“在风中穿行”，转入相隔不过十步的魁地奇微型博物馆。
　　据那位奇怪的老先生说，魁地奇是巫师世界一项极有名的运动，云择欢自不想错过增加知识的机会。
　　馆中一份装饰鲜艳的手稿中写道：三名术士从他们是扫帚上下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极不舒服的表情。附近还有一份苏格兰巫师古特利？洛赫林1107年的文章手稿，荧光的标示圈出了文中提及的骑着古老扫帚痛苦——满屁股都扎着尖刺儿，还长出了疙瘩，而这段路程是从蒙特罗斯非到阿不罗斯，并不远。
　　微型博物馆中还有一把公元一千年左右扫帚的仿制品：一跟没有抛光的粗木棍，疙疙瘩瘩；一端随随便便地绑了几根细树枝，既不舒服也不符合空气动力学；上面施用的咒语都是一些基本的东西；糟糕的是它只会以一种速度向前飞行，既不会上升，也不会下降，更不会暂停。
　　随着时间流转，扫帚逐渐演变。在最后新增的一款“概念扫帚型”上还添加了可调节坐垫和左右两串类似马镫的东西。
　　“这一根才能坐上去嘛！”漫漫小声说道。
　　“可爱的设计！居然还有安全腰带，类似马镫的难道是脚控调节方向的，可以腾出手来拿魔杖？……”点着下巴，云择欢一条一条地推敲用途，没注意到边上有人的眼睛亮了。

  　50 相见不相识

　　花了好大一番唇舌，云择欢终于离开了热情的魁地奇微型博物馆馆主重新回到酒店，点了两杯果汁，坐在角落的桌子边打开了随手买下的报纸。
　　“云云，看这里！”漫漫一手抱着杯子，一手点了点报纸的一角。作为辅助型的契约小精灵，虽然现在还没开发出主要工种，但是一目十行类似阅读器或者扫描仪的功能却是自带的。
　　“G*A*M研究室提出了‘爱的守护’与‘恨的怨咒’两种魔法理出同源的论据？”云择欢草草地扫了几眼，“漫漫，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新闻吗？”虽然报道中可能隐瞒了这个论据的来源，比如人体试验什么的。
　　漫漫没有说话，只是又指了指报纸上的一个栏目。云择欢寻向望去，四百多个字的栏目讲述了远在罗马尼亚发生的一起绿龙暴动案件。
　　绿龙是还算温和的一种动物，但是某天忽然狂性大发横冲直撞，幸亏控制及时没有死亡，只是有几个工作人员闪躲不及受了点伤。在魔法部讨论是否要严格控制绿龙甚至增订法令的时候，又是G*A*M的研究人员及时赶到，发觉了造成这起案件的原因不过是一个无奈的巧合，绿龙的食物中不小心混有了霉变的植物，在胃里发酵后又吃了另一种，两相作用之下具有了强效混乱束缚药剂的作用。
　　“最近几天的报纸上提到G*A*M的据不完全统计有26条，而魔法部11各司平均来算也不过9条，最多的还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漫漫一根一根掰手指数道。
　　“嗯，是多了点，不过说不定人家是引导巫师学术潮流的机构，而我们买的报纸名字刚好是‘Discovery’呢！”云择欢语气轻快，一口吸完果汁。
　　酒店的大门忽然那被推开，一位女士扛着大包小包想要进入，由于东西太多的关系还卡了一会儿才挤进门。
　　“我要一个开阔的房间。”女士气喘吁吁地叫道，走动的时候包袱里的东西移来移去，这边鼓起一个包那边鼓起一个包。
　　包袱女士跟着汤姆穿过大厅的时候，云择欢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快要溢出的力量，死气和生气重叠在一起，离爆发时刻很近了。”漫漫忽然开口。
　　“嗯，酒店里好像不太安全的样子。”虽然可能有危险，不过某云丝毫不想挪个地方。酒店之前的服务都还可以，而且还有好几天的房期。即使巫师的酒店有防护措施，女士的那些东西力量爆发的时候肯定还会有震动或者噪音；为了让自己的第一次巫师酒店之旅有个完美的结局，云择欢决定做一点手脚。
　　起身上楼，走过转角时，酒店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
　　当晚午夜。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飘进了隔壁的房间。
　　‘云云，这个房间的保护设施很好。’小个子转了一圈评价道。
　　‘难怪感应有阻碍。兰妮女士我已经放倒了，还加大了效力，她自身的魔力很强。’飘离床铺，来到房间中张力感觉最强的地方，“嗯？敕！解印！”密密麻麻的花青色蛋出现在眼前。一阵眼花，太多的蛋排在一起有些让人反胃。
　　突然出现一本厚厚的书，平摊着飘在小精灵身前，哗啦啦翻了几页，‘居然是扎尾螺的蛋！’漫漫惊呼，‘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带到人多的地方！’
　　‘似乎不久就要出壳了。’云择欢摇了摇头，‘为了我能好好睡觉，你们在蛋里多呆两天吧。’双手结印，指尖划出一道道荧光，漫漫也开始做同样的事情——时光延迟印。
　　……
　　丽痕书店门前，两个小人东张西望，一个黑发黑眼、皮肤瓷白加面瘫，一个白发黑眼、带着尖尖的帽子，是云择欢和漫漫。作为大人，某云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天天来蹭书看（买书的花费实在太高了），小孩子的话就没问题了。四天时间终于把两个史家讲述古代史和近代史的书籍分别浏览了一遍，这会儿已经开始看咒语和魔药了。
　　“消肿药水？云云，你说是用四月葵还是五月葵？”
　　“四月，五月的药效减半。”小女孩头也不抬地飞速翻页。
　　“咦？那本书上的？”
　　“我做过……”忽然抬头与漫漫对视，僵硬，“啊……嗯，是幻觉……”继续缩回角落看书。
　　不远处“哗啦啦”地响动，鸡飞狗跳之后，几本书飞了出来。“哈，终于找到了，《宝宝是怎样炼成的》！我就不相信了，按书里的作法我还搞不定那个死小孩！”一个活泼女孩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出去结账了。
　　“巫师也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Fans？”
　　“我去扫描一遍！”漫漫兴冲冲地跑向另一边的书架，回来的时候更兴奋了，“呐，云云，外面有亮晶晶的东西，我想去看！”
　　“亮晶晶……我以为七月小精林没有西方龙血统的……”喃喃自语，不过还是放下了书。
　　丽痕书店的顶部有天窗，阳光穿过玻璃在人们的发丝上跳舞。
　　“亮到这种程度也不简单……”白金色的头发最大程度低反射着阳光，一整个探照灯似的随着小男孩的脑袋转动。尽管眼睛里有些迷茫，小男孩的头依然保持着15度上扬，表情拽拽的、衣服挺挺的，一副“我是贵族我最大”的模样。
　　某云忽然感觉袖子被拉扯了一下，转头，身边的契约小精灵很强烈地用眼神表达着“我也要”的意思，悄悄地朝远处移了两步，“……随你了。”于是昂首挺胸、摘下帽子的小精灵顿时变成另一盏探照灯，与白金色探照灯两相辉映，其出现之突然也让白金小男孩上挑了眉毛，而漫漫则回以一个“沉醉在本大业的华丽下”的眼神。
　　“现在我不认识他。”某云很自如地转开了脑袋看向别处。
　　虽然“探照灯亮度比拼”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随后便全转向了门口刚刚出现的男子。
　　“教父！”白金小男孩看到走过来的男子，眼睛“唰”地亮了，立刻丢开了白色探照灯。
　　“Luc，下次要跟紧。”音色冷凝。
　　“是，教父！”男孩似乎习惯了低沉的音调，笑容满满地回答。
　　丽痕书店的景像，如突然出现在黑白画像里的华彩，又随着两人一起离开。
　　“像小兔子一样。”看到离开的那对红宝石眼睛的某云想到一个恰当的比方。

　　51 镇定啊，奥利凡德

　　“云云，又没有发现昨天和今天的人都特别多？”回到原来的角落，漫漫环视四周。
　　“当然，”递给变大的小精灵厚厚精装版的《霍格沃兹，一段历史》，“开学日要到了，很多老师领着普通人中出生的孩子来采购必需品。”
　　看周围的情况，四处张望带着好奇眼神的小巫师不少，记得补充版里面提到，从十多年前开始霍格沃兹开学日的购物活动进行了分流，贵族的孩子会提前几日来对角巷，一是魔杖等物品需要亲自到场才能判断是否达到最好效果，二是无需和“麻瓜”挤到一块儿。虽然自从《血统与魔力》一书出现后巫师的自傲降下来一些，但是与普通人之间的隔阂一时还是无法完全消除的。
　　漫漫翻开书迅速扫描文字和图片，“云云，为什么要用这根小木棍？直接把身体作为介质不是更好？”
　　云择欢不看也知道说的是魔杖，“因为魔法和灵力采用了不同的运作方式，当然，魔法也有无杖和无声的。”
　　“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身最重要的工具交给别人？”漫漫摇了摇头，“如果制作魔杖的人在合成魔杖的时候作了手脚，那么之后买魔杖的人不是可以被控制了么？”
　　“制作兼出售魔杖的是奥利凡德，漫漫，一起到现场去感受吧，凭空推测多少有误差。”把书插回原位，顺手拍下一本想咬自己手腕的怪书。脑中衡量两家商店间的距离，超过十米，某云双脚脚跟击打三下，微微飘离了地面。
　　奥利凡德魔杖店在对角巷扩建工程中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角落，如果不是考虑到小巫师在购买时测试魔杖契合度的危险性，以魔杖店“唯一性”和“必过性”，本可以以它为基点形成商业中心。
　　“云云，魔杖是不是可以看成一种导向器？”保持着和某云同一飘移速度的脚步，漫漫问道，“这样的话用食指是不是也行？”
　　“……”飘动速度加快。
　　“无杖魔法不用小木棍，那是不是手指没空的时候其他部位也可以？比如屁股？跌倒了受伤了屁股直接施医疗咒就不疼了？”
　　“不，这里的屁股是施法介质，所以应该用屁股对屁股接触的地方施软化咒或者沙化咒。”舌头绕了半天，旁边有人侧目了，云择欢闭紧了嘴巴，继续加速。
　　“无声魔法不出声音，那怎么和腹诽的句子区分呢？是不是通过眼睛对视的关系？那童话里的美杜沙是不是因为分不清无声魔法的‘石化’和腹诽人家石化的句子之间的区别所以看到她眼睛的人都会石化？……”遇到感兴趣却又解释不清的事，契约精灵瞬间变身“十万个为什么”。
　　“……”云择欢知道，如果不是之前术法失误造成面部肌肉僵硬的缘故，这会儿自己一定青筋爆起了，努力忽视周围的目光，一把捂住漫漫的嘴巴，脚下飚起滚滚烟尘，撞进了奥利凡德魔杖店。
　　撞入店里的时候，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了清脆的铃声，随后，店铺深处响起一声“请进”。
　　“一看就知道是百年老店！”白发小精灵用了赞叹的语气。
　　“错了，漫漫，它从公元前382年开始就是上好的手杖制造者了！”指了指橱窗里的牌子，保持面无表情、话语轻快的某云完全理解漫漫的意思，他可不是在赞美——大大小小的盒子杂乱而有序，占据着店铺几乎所有目力所及的地方；摆放高至天花板，从下面看上去总觉得哪天就要倒下来；盒子上还有不知多少年前就落上去了的灰尘——这里太不清洁了！
　　“又一位小、呃、巫师。”店主泛青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位客人。
　　云择欢和漫漫理直气壮地站着，好吧，是有未满十一岁小巫师不准拥有自己的魔杖的规定，可是谁说不准“使用返龄剂之后不满十一岁的小巫师”拥有自己的魔杖了？虽然某云用的不是“返龄剂”，可是效果差不多；至于漫漫，心智现在只有两岁没错，可是在认某云为主之前天知道存在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请问，你习惯哪一只手？”见多识广的奥利凡德很快恢复应有的素质。
　　“左手。”
　　无声的舞蹈开始了，从第一根魔杖入手到第四十九根，小女孩的挥舞中没有一根是有反映的。
　　奥利凡德跑得像陀螺一样，表情已经由最初的越来越兴奋变成了不停地抽眉毛。他是喜欢慢慢渗入，也由于买魔杖的人除了开学日之前其余时间太少所以的确喜欢一根一根让人家试，因为魔杖对周围的作用力是判断杖身离“巫师与魔杖标准契合度”有多远的标志、而魔杖本身的表现则是对杖芯契合度的判断，可是几代以来哪有说几乎到了标准契合度魔杖又忽然整体失灵的情况？
　　“Well……well，克劳迪小姐，试试自己的感应吧。”
　　忽然，两根魔杖跳了出来停在云择欢的手上，其中一根还被奥利凡德拿出来给某云试用过。紫杉木凤凰羽的魔杖，以及冬青木凤凰羽的魔杖——是某云曾经威胁过的两根。
　　如果有人可以听到魔杖间的交谈，一定可以理解它们的苦衷。“她的力量我们无法驾驭，”被某云试过的魔杖回到原位后都在诉苦，“力量通过后我们元气大伤。”直到紫杉木回到原位说了一句“和二十几年前威胁过我的力量很像……”然后立马所有魔杖决定把它和它兄弟一起打包扔出去。所有魔杖多在传达一个信息，“自己犯下的错误自己解决！”虽然小紫杉和小冬青实际上很无辜。
　　尽管无法合理地解释原因，不过“真的有人要使用两根魔杖啊”的情景也算开了眼界，奥利凡德爽快地给出了价格，决定接下来的时间好好研究这种现象（所以说，无法交流会造成麻烦的事件发生，比如说浪费时间）。
　　为什么我觉得它倆在发抖呢？说过再见，得到了双生魔杖的某小云感应着魔杖，万分不解。走在前面的漫漫抬手推门，手指刚触到门把手，忽然“轰”一声，四面墙灰飞烟灭。夕阳在杂乱的魔杖堆和灰尘雾里穿梭跳跃，街角魔杖店原址的景色十分凄凉。
　　“那个……漫漫，我想，我们还是溜吧……”龟缩在一角，某云灰溜溜地提议。
　　“我也这么觉得。”捏着鼻子的另一位灰溜溜地赞成。

    52 琴声再起

　　虽然双生魔杖的破坏力很强，奥利凡德魔杖店还是保留了半面墙和半个工作室，而那半面墙上似乎有着远古的魔文，依着魔文，魔杖店的外观很快恢复了大半，不过散落的魔杖盒子还是需要时间去整理。云择欢和漫漫两个罪魁祸首在逃了一半的时候忽然良心发现，决定小小的帮个忙，顺便见识一下巫师的下一代。
　　“为什么不能用清洁咒呢？”云择欢一边用微缩扫帚掸灰尘，一边把细长的盒子一桩一桩地给奥利凡德放回他记忆中的位置，“那样不是快多了？”整理了半天不过堆了不到半米高的量。
　　“虽然盒子可以阻挡外来咒语给新魔杖带来的波动，长时间的对盒子使用咒语会降低它们的保护作用。”矮个子的店主接过某小云手里的盒子，放到眼睛下面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垫起脚尖、放进一座巨大棕褐色的架子深处，“毕竟有些魔杖已经成型几千年了！”
　　想到奥利凡德的历史，漫漫也不禁咋舌，微缩浮尘左右刷拉几下，又一个盒子变得干净了。
　　连着作了十几个小时的“义工”，两人连夜打道回府。
　　“漫漫，酒店的房间就要到期了。”房间里，云择欢解除了减龄的术法，“下一站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呃……下一站？”漫漫一时愣住了，飘到云择欢眼皮底下，“不……多玩些时候？”
　　“你还没玩够么？”某云缓步走到椅子边上坐下，“身边的储备不多了，坐吃山空可不行，虽然这个时候回国比较麻烦，也不是不行。”考虑了一下过几年国内热火朝天的运动情况，云择欢暂时打消了回这个时代中国的想法，“嗯，处在二战恢复期和七十年代经济危机之前的欧洲可有很长一段黄金发展时间呢，我想按原来的计划继续游学。”
　　“游学的话也不是不行啦，只是……”小主人的记忆被云星落大人隐藏了，可是自己却由于施法术的时候需要借用自己的力量所以从头到尾看到了那些过往，留在英国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碰到那些已经长大或者变化了的事情，或者恢复记忆，或者再续前缘。总之，留还是不留，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按照灵术的规则，如果一个地方没有在七天内与之结缘，那就代表我们只是过客，呐，还有不到三十六个小时，要不要赌赌看？”忆起母亲的话语，云择欢直起上身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能宅在房间里！”漫漫提出条件。
　　“那么，议定！”结句带上了灵力缠绕在两人的手臂之间。小赌怡情，议定的赌注也是给与契约小精灵灵力温养的一种方式。
　　……
　　“这就是斜角巷？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的天气不好，出门的时候正下着倾盆大雨，雨的底色承托得斜角巷昏暗无比，伸出手来，五指都模模糊糊的带着阴影。
　　头顶一个透明的盖子，脚下腾空不染尘埃，雨丝顺着透明的檐滑落成水幕，扯了扯受潮的衣物，云择欢很无奈，怎么就依了漫漫的撺掇出门了呢！英国巫师世界的雨没有普通人世界的那么多，可是对生长在温带地区的某云来说还是难以消受。
　　随便进了一家商店，地面脏兮兮的，但是好在空气干燥。
　　“新近的药材，随便看看。”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的店主阴阳怪气地致了欢迎词，服务态度与对角巷有云泥之别。
　　云择欢随意点了点头，开始观察起传说中的“魔药材料”。
　　“好丑的虫子，难道就这么直接切切剁剁就熬汤？太恐怖了！”漫漫大惊小怪地指着一堆看起来“很新鲜”的蟾蜍眼睛。
　　“漫漫，我们还没有吃午饭……”云择欢联想起了早餐桌上的浓汤，嘴角抽搐，“镇定！中医药材里面不是也有蝉衣什么的。”
　　“可是这是鼻涕虫！鼻涕虫！！”药材的名称和样貌对于漫漫来说是个双重打击，在几秒钟之前他以为那一堆看起来软绵绵的是面糊的类似物还伸手戳了戳，于是手指上很正常的挂上了一团可怕的糊糊。“英国的巫师难道没有审美观念吗？”
　　“小男孩，任何国家的巫师对于魔药药材都是一样的审美。”边上忽然冒出幽灵般的人影，瘦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摘下漫漫指尖的鼻涕虫，对待恋人一般轻轻把它放回原处。“小男孩，不要看不起鼻涕虫，它是很多有用魔药的原材料……”人影的声音低沉，让人判断不出是男是女，只看到斗篷口无意露出的金黄色头发。
　　魔药药材的味道实在没有一点儿清香，云择欢和漫漫两人不久即转移了阵地，旁边古董杂货店的陈列物看起来很诱人。
　　“吸……吸尘器？”居然看到所谓的“麻瓜用品”，云择欢立刻趴到了橱窗上。
　　“和扫帚一样的功效，但它的特殊性在于……”这一家的店主比较和善，开始与客人细细地叙述。
　　“在于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因子，即使哑炮也可以使用，而且其中的护罩和限速装置保证了飞行的安全性。”一口气补充完整，某云的眼睛里已经一片空白。
　　漫漫飘在半空中，闻言，两根食指点啊点的，对着云择欢的眼睛，欲言又止。
　　不知何处突然传来钢琴声，模仿着马蹄，渐吟渐起。是马克西姆的《出埃及记》！怎么会在这个时代？漫漫听出来了，自己刚出生那会儿这首曲子云云几乎每天听，不熟悉也得熟悉。
　　“云云……”漫漫扬声却没唤回云择欢的神志，“记得飘过……去。”声音未止，前方一时情急丢了法术、迈步开跑的某人已经“啪”得一声倒地——十步之外必摔跤，这是隐藏了记忆的后遗症。

　　53 G*A*M的客人

　　拍了拍额角，漫漫三下两下飘到摔倒的某位身边，“云云？还好吗？”落地抬手托起云择欢的肩膀，一脸泥水，衣服污浊湿嗒嗒地粘在身上。
　　“嗯……嗯？”眼神忽然清明了，“居然又摔倒了，漫漫，我跑了十步以上了？”
　　“是啊，你，听到什么了没有？”漫漫偏着脑袋，双手摆了一个清洁咒固定用ＰoＳＥ，云择欢的外表在一道光过后顿时恢复了整洁。他想知道小主人眼神空白的那个时段是否留下了记忆的痕迹。
　　“听到什么？雨声？噢对了，还有动物的声音！”云择欢眼睛一亮，斜对面是一家奇宠商店，传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声响，“我们去看看！”完全不记得刚才开跑的原因了。
　　“好。”漫漫紧紧跟上，进门之前又朝音乐的方向望了望。
　　店中的动物很少用金属笼子装着，取而代之的是两堵有魔力波动的格子墙面。秀顶的店主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又低头摆弄着什么。
　　“空间法术的运用！”云择欢惊呼。墙上的色块代表了每个格子所扩容空间的大小，“可是，控制开关在哪儿？”看得出来，每个格子边上都有魔文，但都不是持久扩容的那种，里面的宠物拿出来之后还能恢复原状重新设置扩展空间的大小。
　　“小门。”漫漫悄悄提示，契约小精灵的眼睛可以看到能量的集中点。
　　“哇！竟然把两个魔文合二为一了，不对不对，是高超的折叠技术！”格子门关闭的时候是一种魔文，打开后原来的魔文失效，而另一种魔文却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生成。云择欢的鼻子几乎贴上了墙面，眼睛里闪过兴奋，“小门是两片粘贴在一起的，于是可以刻上四种魔文阵法，而开合则是激活程序！可是，夹在木板中间的两个魔文如何才能不彼此影响呢……”
　　“加里兰褐叶枫的树枝提取液。”插话的是一个长得像洋娃娃的女孩子。
　　“褐叶枫？嗯，没有见到过。”云择欢抬头，收敛了眼中的兴奋。
　　“你的眼力很好，诺曼德学长的构思尽然这么快就被你破解了。”女孩的笑容很甜，伸手，“我是蕾利亚*历历安多，愿意和我一起去参观G*A*M研究室吗？”
　　“我是云择欢，”某云也伸出右手，“很愿意去参观，可是，没有听说G*A*M是开放性的研究室呢。”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历历安多笑得很可爱，“没想到下那么大雨还有人来斜角巷，以前下大雨的时候这里几乎成了我们G*A*M的包场……”
　　几分钟后，云择欢已经跟随历历安多跨上了魔法动力滑板，漫漫缩小了坐在某云肩膀上。历历安多的驾驶技术或许很好，不过在人多的地方也不减速的做法引来了魔法交通司下属人员的不满，“护送”了一路。
　　欧式花园近在眼前了，滑板逐渐降落。
　　“不用理他们？”跳在草坪上。
　　“不用，自有人处理这些小事！”历历安多把滑板随手丢给迎上来的两人，一人利落地接下滑板，另一人则直接迎上交通司的人。“云，参观完了要留下当我的同事哦！”
　　大厅明亮得可以照出人影，魔法阵的效果让屋内丝毫感觉不到外界的湿气。
　　“历历安多姐姐，研究室叫做G*A*M，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漫漫趴在云择欢的肩膀上探头探脑，扫描着建筑物的能量集合点。
　　“有啊，据说是四个人创始人的名字字母第一个。”历历安多摊了摊手，“可是我们怎么都找不到第四个。”
　　“人数和霍格沃兹一样，那么其他三个已知的是……”
　　“G，盖勒特先生；A，亚历山大*克劳迪先生；M，埃里克斯*马尔福先生。”
　　“盖勒特……”听到名字，云择欢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诡异的画面——黑色生物屁股上粉饼和口红组成的笑脸，“和亚历山大？”忽然转过头，“漫漫，我记得那本《宝宝是怎样炼成的》主角也叫亚历山大？”刚刚翻看过，记忆犹新。
　　“这个嘛，心知肚明就好。”历历安多眨了眨右眼。
　　……
　　“这里是疗养室，看到蛇不要惊讶，它是克劳迪先生的宠物，平时很乖的，是个文静的小家伙。”乳白色的大门被推开，历历安多微笑着提示道。
　　落地窗，外面是大片的绿色植物，光线柔和，是个看书的好去处，只除了从进门起就没有停下的碎碎念。
　　“……又是这个恐怖的小女孩！哦她可是亚历的同学啊为什么她长了那么多年还是一副娃娃脸而我的腰围尽然粗了那么多！哦竟然还有一个小女孩居然也是一副娃娃脸这简直是对本姑娘的外貌、身材和年龄的侮辱！哦梅林保佑幸好我不是可怕的云云妈咪所说的罗莉控不然你们就危险了感谢我的仁慈吧……”银白色带有红影的大蛇懒懒地吐着舌头。
　　“哈哈……”长长的咏叹调式语句引起了漫漫的大笑，云择欢的眼神也柔和了，不过没有笑，脸部肌肉僵硬的时候要做出“笑”的表情会很别扭，两年下来始终保持面无表情她都快变成“忍者神龟”了。
　　“哦，难听的笑声！”
　　“你的声音才难听呢！”心智两岁的漫漫毫不客气地反驳。
　　“哦你居然听得懂？哦难道是亚历的私生子？哦梅林啊对不起云云妈咪我没能兼顾亚历的品德教育……”大蛇的脑袋晃来晃去，撞地玻璃墙面隆隆作响，一旁的历历安多惊得目瞪口呆。
　　“胡说！你才是私生子！”漫漫疾飞到大蛇跟前指着它的嘴巴。
　　“谁是私生子了，谁不知道多萝西蛇族是雌雄同体的？”大蛇伸出红色的舌头舔了舔漫漫的手指。
　　“呃，你真不讲卫生！”
　　一时间，英语和“嘶嘶”声此起彼伏，一精灵一蛇毫无障碍地吵起了架。
　　之前只是看上了她在魔文方面的能力才想把人拐进G*A*M，本来的重点在大人，不过，是不是现在要转移目标了？我到底带了个什么人回来啊……历历安多扶住墙，按下了研究室专用通讯器。

　　54 先生，我们认识吗？

　　“会说，还是只是听得懂？”
　　“他说的是英语，但是和纳吉尼的交流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另一位的名字。”
　　“云择欢。”历历安多准确地模仿了某云的发音。
　　“……”顿了片刻，“再说一次。”
　　“云择欢。”敏感地觉察到对方的语气中似乎带了点彷徨，尽管不喜自己这样堂堂拉文克劳的学生居然被怀疑了能力，历历安多还是清晰地又念了一次发音。
　　“把她留下。”通讯中断。
　　“云？”收起通讯器，历历安多扬声笑道，“我们继续参观吧，下一站是咒语实验室，漫漫如果累了可以先留在这里玩一会儿。”
　　“也好。”漫漫和银色大蛇打嘴皮子架正不可开交，幼儿语和咏叹调的衔接让人插不进话，为了避免让一精灵一蛇的笑话破了自己的“忍功”，云择欢决定过会儿再来。不担心漫漫的安全问题，虽然这里可能也有研究狂人，不过作为契约小精灵，随时随地能回到主人身边是一种本能。
　　疗养室里持续着没营养没水准的对话。
　　“嫁不出去的老泼妇！”
　　“没断奶的死小孩！”
　　“不会喷火的笨蛇！”
　　“未老先衰的倒霉蛋！”
　　G*A*M的三位创始人回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便是疗养室的落地窗内一小孩一蛇对掐的场面，对话已经上升到揭老本的地步了，形势在口头上是小男孩胜、武力上是纳吉尼胜。
　　“我家亚历天下无双！”纳吉尼的头昂得高高的。
　　“我家云云人间难寻！”漫漫飞到了它的头顶上。
　　“亚历才是最聪明的！”尾巴扫来扫去想把头顶的东西ＰＩA飞。
　　“那也是我家云云教出来的！”云云的记忆在施法过程中自己可是看过一遍的，漫漫在半空中对着银色大蛇扭了扭屁股，这下它没的反驳了吧！
　　房间门“啪”地被推开，三双眼睛同时望了进来。小精灵瞬间捂住了嘴巴：小主人，云星落大人，漫漫惹麻烦了！
　　“啊哼，果然是蛇语者呢！”好奇跟过来的华丽丽的M先生打着优雅而夸张的手势。
　　“除了发色，长相倒是有几分像你小时候。”抱手斜靠在门框上的是顺路回研究所顺便看戏的G先生。
　　“过来。”简短的命令，这是面无表情的A先生。
　　溜？还是不溜？这是个问题。漫漫扭扭捏捏了半天，终于伸出手指，“W……”云云的记忆里有“汪汪汪”的遗忘法术简洁版和机关枪版，那样糟糕的条件下都能实施的法术应该很好用才对，漫漫结起手印。
　　很可惜，小精灵的手印还未结成功就被一旁的金发男子拎了起来抖了抖，“我有不祥的预感，不能让他开口。”不得不说，曾经被同一法术阴到的某位第六感还是蛮强的。
　　“走吧，不是很想见到她？”懒洋洋的腔调代替了一言不发的某位开口，华丽的M先生风度翩翩地率先走出大门。
　　“你家的。”小精灵被金发先生丢了出去。
　　缩在浑身散发着“不要靠近我、不要做小动作否则杀无赦”气息的冷冰冰、硬邦邦的怀里，漫漫几乎把自己变成一个挂满了黑线的蘑菇，两根食指对戳着，偶尔掀了掀眼皮又被吓得头更低了。银色的纳吉尼优哉悠哉地游在三人身旁，时不时幸灾乐祸地吐出舌头朝漫漫“嘶”俩下；漫漫则难得偷空回瞪一眼。
　　奇兽研究室。
　　“原来不能喷火啊！”俩女孩一人握住一条据说是火属性的试验用蛇，表情是心满意足。
　　“果然可以发泄暴力情感！”洋娃娃外表的历历安多一边像扯橡皮筋一样扯着某可怜蛇的身体，一边把目光投向了剩余的几条，“而且还可以验证一下蛇骨的柔韧性和脊椎骨之间空隙大小，多么美妙的弹性和触感！”
　　“这个动作我想作很久了……”多年手痒一朝得逞，云择欢的眼睛亮得惊人。不过一边的纳吉尼则被吓坏了，远远的就听到同类们的诉苦，不经意便回忆起了刚出生那会儿女主人对着未点着的蜡烛用手指在自己肚皮上衡量来衡量去的情景——它也是有火属性的……
　　“格莱尔。”低低地倾诉。
　　云择欢下意识地转过头，哦，两个不认识的大帅哥和一个帅伯伯，于是转回去扯了扯兴奋中的历历安多，“蕾利亚，不会这里有什么禁令吧，似乎你的同事找麻烦来了。”都用来研究的奇兽，大概是不能用来扯着玩的吧。
　　看到来人，历历安多露出可爱的笑容，“怎么会，他们是来找你的吧。”
　　“漫漫？”此时，黑发大帅哥的背后飘出一个苦着脸的小孩子。看着一脸纠结的小精灵，某云的声音开始变得阴森起来，“小孩……你不会突然花痴还是白痴性格发作给人家找麻烦了吧？”漫漫偶尔会因美色消除了戒心或者头脑发热而惹出点事，母亲大人说契约小精灵的性格继承自主人，虽然某云不相信，不过漫漫面对美色抵抗力下降倒是有先例的。
　　“云云……抱……”被威压摧残了一路的小精灵一边流着宽面条眼泪一边委委屈屈地朝主人身边飞。
　　“格莱尔……”又是谙哑到令人心揪的低吟。
　　……居然敢欺负我的人！心里开始产生莫名烦躁的某云护短情绪顿时发作，瞬间撇开浑身的不自在，把漫漫护在身后，昂首直视，“先生，我们认识吗？”

　　55 疑惑

　　“格莱尔……”声音忽然带上了颤抖。
　　明明直视着对面的三位，可是却看不到对方有脸部动作，是幻听了？“很抱歉，我失礼了。”没有错过衣饰华丽的先生眼中闪过的轻视，云择欢片刻不待地行礼道歉，在别人的地盘上，又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由，只是凭漫漫的眼泪就发脾气实在是不礼貌的行为。
　　“没关系，这个小鬼，刚才大概被我们的忽然出现吓到了。”出声的是另一位金发先生。
　　“上午好，盖勒特先生，克劳迪先生，马尔福先生。”历历安多走到某云身边，微笑着依次打招呼。
　　“上午好，F011的实验结果出来了？”见到历历安多点头，金发束于脑后的男子简单向云择欢点了个头，“这位小姐，午饭时候见。”然后转身离开了奇兽研究室。
　　奇兽研究室多了几个人变得挤了起来，于是在放回了可怜了“橡皮筋蛇”之后，伴着古怪的氛围，几人进入了茶厅，当然某云还是用飘的，已经失礼过一次了，再十步一跌就是过错了。某云脚步正常，不过腾空离地一厘米左右。
　　历历安多很有兴致地开启了话题，把之前不快的气氛带过。谈天说地，咒语魔药、天文阵法……话题圆转随意、变化很快，似在考验人的学识和智慧。云择欢的所学尽管大多与魔法相异，但是关于魔文和魔纹法阵的知识却内涵极深，外加不同的视角，不久便和历历安多讨论起G*A*M研究进程中的“制冷魔纹与协调材料”项目——那个在普通人世界被称为“空调”的东西。
　　巫师的确有魔法可以把周身温度维持在一定范围内，但是夏天总不可能持续释放魔法，尽管“空调”对于英国的巫师不是必须的，但从商业角度，魔纹空调在其他纬度的国家的巫师界有绝对的市场空白。
　　魔纹本身的历史要追溯到几千年前混乱的魔法时代，虽然相关书籍大多湮灭在了历史的车轮下，但作为有一海之隔、欧洲大陆上大部分战争无法影响到的岛国，它在英国本土所留存的资料还是相当可观。而独占性和稀缺性就代表了有绝对的利润作驱动！
　　谈话过于热烈造成了其他人完全插不上话，不过两位男士非常有风度的倾听，家养小精灵也悄悄奉上了茶点。至于漫漫，他正趴在茶几上打瞌睡。没有完全睡着的原因在于其他四位的无杖无声魔法和纸张“哗啦啦”的声响。
　　讨论到争议处了，某云一抬手便有空白的纸张和羽毛笔飞到手中，遇到需要论证的资料了，历历安多随手接下飞到身边的古书复制版；喝茶的两位听到感兴趣的地方也不免拿画了图样的纸张的浏览，当然也是无声无杖。
　　“这一类魔纹组合……”历历安多点着下巴，仔细回忆眼前的图样来源。
　　“可用，具体哪本书里的就不记得了。”云择欢确定地点头，依在靠背上。刚刚画下的改良阵法原理来自云家老宅的书简，巫师的典籍中当然不可能有记载，所以即使历历安多是拉文克劳的特优生也没有见过，来历糊弄一下就好，反正运用到魔纹空调上不会出问题。
　　“这么快就得出结论了？”看到完结版的魔纹样式，马尔福先生挑高了眉梢。尽管一开始有些神经质，不过这位云小姐的学识倒是足以让研究室花心思留人。
　　一直未开口的克劳迪先生则微微垂下眼帘，然后静静地把纸张放下。唯一在完成品上的签名他太熟悉了，多年以前还在霍格沃兹时，每次收到的魔纹相关物品在角落里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变体“GCC”，一样的弧度，一样的力道——当年她笑眯眯地解释过签名图案的来由，“三个圈圈嘛，多简单！”
　　另一边，经过激烈思维碰撞的某云和历历安多相视而笑，表情双双舒缓了，彼此的默契在无形中飞速地升高。
　　日上中天，家养小精灵通知午饭了。
　　“这个的成功率，估计可以熄灭盖勒特先生的怒火了吧……”与云择欢一起慢了一步走在后面，历历安多忽然做了一个鬼脸，尽管云择欢还不是G*A*M的人，不过这个时候泄露一点事情也未尝不可。
　　“盖勒特先生？”明显是个研究狂人，云择欢偏头露出疑问的神色，“难道那个F011……”历历安多之前有通知盖勒特先生说F011的结果出来了。
　　上司不在身边，历历安多耸了耸肩膀直爽道，“反正是个危险的实验，失败了倒也好。” 平时做的试验极其危险也罢了，F011里居然有一个环节是把几百个炸尾螺带到人群集散地！话有说回来，无论黑魔法还是其他，G先生的疯狂度一向是三个创始人里面最高的。
　　……
　　餐桌，主位上的是实验室归来的G先生，历历安多则担任了女主人的角色坐在他正对面，某云的边上是M先生，对面是一声不吭的A先生，漫漫坐在了她的斜对面。
　　食不言，寝不语，只不过某云的疑惑加深了：是今天的状态不对，不禁幻听而且幻视了么？只有自己一个人有反映的“格莱尔”，还有面前标准的云家餐桌礼仪！虽然不同的人学习同一种的餐桌礼仪总是大体相似的，但是下手的节奏、韵律甚至力道多少有些差异；而云家，下手如抚曲，手的波动和频率可以通过特殊的转化阵组成音调，转化后要求以优雅流畅者为佳，含杂音碎调者为下，而这一点，除非从小安步练习，否则与一般人无异。练习的基础则是融合各家饮食方式，从东欧到南美，从唐古拉到太平洋。
　　“云云，怎么了？”心灵感应传来漫漫的问题。
　　“我在回忆云家历史……”沉吟片刻，“似乎到英国的只有插入征服者威廉那个时代的云家第二十四代——云氏卿宁。”
　　“呃，为什么想到这个？”
　　“你的耳朵上也有转化阵，克劳迪先生的动作你不觉得耳熟？除了云家后代的从小练习，哪一家会用餐桌礼仪来训练乐感！话说，克劳迪的翻译就是‘云’，还真是远亲不成？”
　　“……”
　　“……云小姐，你认为呢？”G先生的声音把思考中的某云惊醒。
　　没有注意到之前的聊天内容，还好漫漫有“复读机”功能，“是关于魔力输出多少、次数与奇兽孵化的关系……”
　　“嗯，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总算遮掩过去，否则就是第二次失礼了，如此，某云的脸皮厚度将不足以支撑到饭局结束。
　　话题重心很快又转移至学术范围。埃里克斯*马尔福先生的言谈极为严谨，而他本人在魔药方面有着天才的想法；盖勒特先生则提出了无数种惊人的黑魔法试验设想，其危险性若非有足够的控制力必将造成恐慌；克劳迪先生依旧沉默寡言，不过咒语思路极合某云心意——以最少的音节达到最有效的魔力输出——某云从来都是懒得背长长咒语的人。
　　“……话虽如此，上百个蛋内都出现了一种特别的力量，渐渐消散？嗯……各位请慢慢享用，我失礼先走一步……”G先生脸上浮现恍然的神情，迅速离桌。
　　云择欢和漫漫对视一眼，她想，她俩知道Ｆ011结果失败的原因了……
　　餐后的大厅，阳光在“Discovery”几个字符上跳跃。
　　“历历安多姐姐，炸尾螺不是很危险么，那么多用来做试验？”漫漫趴在云择欢的肩头啃着水果。
　　“那又如何？”洋娃娃样貌的可爱女生无所谓道，“离经叛道可是我们G*A*M隐藏守则之一呢，规矩和法则，从来是给那些没有能力破坏的人准备的！”

　　56 当时只道是寻常

　　留在了G*A*M，历历安多转交了研究室专用的门钥匙。
　　“是非观念都不是很强的我们，待在这里再适合不过。”
　　某日
　　“呃，怀孕相关魔药与魔咒？”云择欢翻开手中的资料，“奥黛丽，从资料上看，生子魔药的配方已经完美。”
　　“这一次的对象女子。”头发全部梳到左侧编成辫子的女孩叼着苹果，打开刚从架子上取下的匣子——中东风味，装饰有无数宝石，宝石上带有不同的魔力波动。“针对男巫的已经改良过。”拿出一个几乎感觉不出魔力波动的宝石扣子，“给，这是进入特别实验室的证明。”
　　“《婴儿成长阶段魔力容量的增加过程与母体的关系》？有趣的题目，不过危险了点。”戴上扣子感觉了一下，没有危险的附着咒语。
　　“那又如何？反正是我自己的。”奥黛丽拍了拍还没有什么迹象的小腹，“你的治疗魔法足以抵挡伤害了。”
　　云择欢深呼吸，自己亲身实验提高了的医疗灵术用在这个地方也算适得其所？
　　某日
　　“艾琳*克劳迪女士？”似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极其耳熟。
　　“是啊，她执掌我们的麻瓜交流部，是一位非常优雅而知性的女士。”奥黛丽微笑着吞下卖相可爱的小点心，“她对巫师和麻瓜的法律都很熟悉，可以很大程度上钻魔法部的空子，前不久还用一部大概叫《妇女与儿童权益保护法》的麻瓜法律带回了一个魔药专家呢，似乎也叫艾琳什么的……”
　　“《妇女与儿童权益保护法》？这么说是受家庭暴力了，奥黛丽，巫师和普通人联姻很多吗？”
　　“当然不多，要知道，很多麻瓜是很死板的。”女子摇头，继续往肚子里储存食物，“对了，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她家团子吧，怯生生的，像刚出生的小鹿，可好玩了！”
　　某日，某玩具室
　　“念童话？”某云用力捏着厚厚的精装本书籍，以防它拍拍华美的封面飞走，刚刚进门跟历历安多打了声招呼，手里就被塞了一本书和一个小娃娃。
　　“传说中的早期教育和胎教！”历历安多擦着汗，一边补充水分，一边笑眯眯地解释，不过嗓子有些沙哑，“我们G*A*M的特别手法哦！最近在给小团子补课。小豆芽，认识Aunt云吧？”
　　小团子乖乖点头，不敢动。
　　坐下，摆好抱着小团子的姿势。“好吧，小豆芽，我们继续讲故事。”怡然打开第二十二页平放在桌面，桌面上呈现出立体的童话世界全景，抱起黑发的小团子，对照着立体图中的人物和故事走向开始念。
　　“故事名字叫《辛德瑞拉》，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云择欢的声音很温柔，而旁边，历历安多努力保持着嘴角不上扬。
　　“……呃，辛德瑞拉悄悄藏了一点东西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比如衣服……”看到立体图中小女孩垫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动作，某云愣了一下，瞬间语句又流畅了，“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她在父亲另娶他人的时候想过，新妈妈会不会对她不好呢？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说完，暗暗吁一口气，总算编下去了。
　　奥黛丽轻轻揉着肚子，声音带着奇异色彩，“嗯，嗯，宝宝听好啊……”
　　魔法故事书里，故事场景开始变换，小女孩正在奔放地撕着裙边。
　　“……舞会服装的最新式样就是……呃，迷你裙了！不过很少有人那么新潮。但是在那么多蓬蓬裙中间，当然只有让人眼睛一亮才会被注意到……”呼——圆回去了！云择欢盯着故事书里动作诡异地时尚妆小女生，用力按下额上的“#”号：梅林家混蛋，都是谁设计的故事图！
　　“Aunt云，迷你裙？”黑发的小豆芽仰头问。
　　“……”
　　“迷你裙是谁设计的？似乎没有听说过？”历历安多也笑问。
　　“漫漫，迷你裙的历史简介给我。”心灵感应遥遥地传给正在不知哪个历史悠久的魔法家族的藏书室疯狂拷贝的契约小精灵。各大藏书室地址由G*A*M几位创始人友情提供，条件是复一份相同的留下。来到六十年代的英国，云择欢终于开发出了自家契约小精灵的工种——电脑。
　　“Yes, Master！”
　　片刻后，“1965年，Mary Quant进一步把裙下摆提高到膝盖上四英寸；Andre Courreges发表第一个Space Age Collection，带动太空装的潮流；1966年，Mary Quant穿着迷你裙去白金汉宫接受她的爵士头衔……”
　　迷你裙是三年后才会出现的东西！晴天霹雳，云择欢懵了，难道时尚潮流竟然要从魔法界风起么？
　　某日
　　“麻瓜伦敦的小学？听说最好的两所是索菲亚和圣劳伦斯。”记忆中似乎研究过。
　　“谢谢，不过，索菲亚小学几年前已经改名叫圣路安娜了……”
　　“啊，是这样……”
　　某日
　　冈特庄园宴客。
　　偌大的书房，历历安多和某云正一人占据书桌的一面，为某一个魔纹选材问题争论得不可开交。
　　“不，用澳大利亚海松和……”云择欢翻起了手边的《材料学原理》。
　　“请问夫人需要什么饮品？”家养小精灵的声音突然插入。
　　“……柏林顿红茶不加糖，ＴｈAｎｋｓ，蒂尔多……秋海棠会使药性相冲突……”随口吩咐道。
　　宴后。
　　家养小精灵殷勤地帮某云搬书。
　　“非常感谢，请问你的名字是？”蹲下，语气柔和地问。
　　“……我是蒂尔多。”
　　某日
　　“云小姐，您的名字拼起来不太符合英文规则，”列档书记写下了“择欢”两个字的拼音又随手抹去，“您愿意想一个纯英文的名字么？”
　　“嗯，就……格莱尔吧。”

　　57 错觉

　　漫漫最近很头疼，因为自家宝贝主人最近常做一些奇怪的事，其实也不奇怪啦，作为记忆被转移的人，有些事情尽管无意中做出来了，可是脑海里却不会留下任何印象。于是，每次回到主人身边，自己总会挨一阵冷气。可是亲爱的红眼睛小小主人，云星落大人的设定是，在你没有作到那几个关键步骤之前，宝贝主人的记忆是不会恢复的！
　　虽然说隐藏一段记忆的做法不那么好，毕竟是曾经生活的一部分，藏起来总会觉得缺了些什么，但是当时的情况却非这样不可。
　　一连听了数天的音乐之后，云云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可以把云家继承人的正式训练提上日程，却没想到多了一个失眠的症状。话说，了解需要做到某件事和真正做到有很大的差距，也就是说，云云停止了在时间中来回后的表现出来的安宁平和只是因为她明白这样才是对的，而潜意识里完全没有接受。
　　云星落大人心疼女儿，所以设下了隐藏于转移的封印，这也是云云所谓“后遗症”的由来。
　　为了封印的完美性，本该保证心情的平静、面色的安详，于是睡梦中的施法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没想到宝贝主人的感应那么强烈，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着噩梦，封印完毕，表情也僵掉了……
　　大脑控制思维，小脑保持平衡。记忆片断在灵术的作用下转移，也就是说，只要解开了封印，“十步之外必定摔跤”这一点也可以消除了。
　　现在的问题是，封印如何解开？
　　考虑到以来一去可能产生的时间差，云星落大人的开启守则上设定了人物、地点、话语一个都不能少。灵力记录下了感情的波动频率，三个条件即：最常在的地方、感情最深的人、听到最多的话。大人是怕如果对方已经不在意了，宝贝主人却恢复了记忆，那样会痛苦；如果对方还记着，那么总能找到方法。说到底，苦楚不能由自己的女儿背负！
　　暖日无聊的午后，漫漫一边思考，一边背着手、踩着书桌上阳光的痕迹来回走动。
　　那么多次的试探，如果不是隐藏了记忆，宝贝主人早该看出来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告诉自己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作为“电脑”工种的契约小精灵，待在书房的原因不外乎把记下的各大家族魔法珍藏本或者密录拷贝一份留在G*A*M，由于数量庞大，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云云了。
　　马尔福先生给了那么多藏书地址是为了分开两人吧！高明的手段，即使有契约形成的心灵感应存在也无法完美的“对台词”，何况其中一个还不知道“台词”的存在。
　　书房大门忽然被推开，脚步声近，惊人的存在感。
　　漫漫转身，笑开：终于准备摊牌了，只有自己藏着秘密的感觉不太好，不过，有件事他要说声抱歉了，虽然封印之中惟有自己因为契约的关系看到了宝贝主人的记忆，不过，达成三个条件的具体要求他可是完全不知道……
　　一小时后，一人满意而去，一精灵呈“大”字形翻倒在桌面上，“主人ＳAMA，漫漫又给您添麻烦了，即使模拟了您的思维，这样的谈判还真不是人干的说……呃，好像我也不是人……”
　　……
　　天色已晚，几个女孩正在填写咒语实验记录手册。
　　“云，接下来是我们的麻瓜生活体验周，你准备看些什么呢？”随意写了几笔，同研究室长相帅气的高个子女孩颇有兴致地问到。
　　“不知道呢，苏菲，你有什么建议吗？”云择欢停笔看向左侧。
　　“看电视，购物，买书……以前做过的大概就这么些了。”苏菲简单回忆了一下，“嗯，有些……设备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
　　“G*A*M的成员经常出去体验生活？”云择欢好奇，听起来G*A*M的福利待遇不错。
　　“也……不是很经常啦……”苏菲托着下巴，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不久前刚辛苦研究完毕的那本厚得可以当重型武器的《麻瓜生活百科全书》。
　　“对了，到时候大家都住在哪里？”云择欢无法想象一群习惯魔法的巫师跑进宾馆的景象。
　　“谁知道呢，会安排下来的。”
　　****
　　“大家分开住更能经历有趣的事情。”上司下达了指令。
　　于是，作为新人的云择欢带着漫漫和自己的“引导者”历历安多被分在最后一组。抓一把飞路粉钻进壁炉，“克劳迪公馆！”
　　“咳咳……”目的壁炉的灰尘迷了眼睛，呛了喉咙，一不小心脚下绊倒，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奇怪了，报纸上不是说“无尘壁炉”“已经全面投入使用了么？不过“谢谢”两个字还是要及时说的。
　　“嗯。”对方毫无感情的回答。
　　不用抬头某云也知道是谁的声音，是那位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几乎没见过几次的G*A*M创始人之一克劳迪先生，那位被无数人说是“见者尽觉如沐春风”偏偏自己每次见到都感觉欠了他几百万的黑发美人。
　　难道不能多说几个字么，除了“早”、“嗯”、“好”之外！虽然见面次数可以用手指数出来，某云对这位先生的定义已经是“寡言”加“面瘫”了，他的面瘫风格跟自己外力作用下的面部肌肉僵硬又不一样，总感觉原本俊美无筹的脸上哪里扭曲了……
　　起身。
　　松手，开始分配住所。
　　克劳迪公馆似乎有好几层楼，历历安多的房间在楼上，某云倒是不必转移阵地了，直接穿过客厅进入房间。
　　“咦？怎么找不到电灯开关？”漫漫从某云的肩上跳下，转动小脑袋四处寻找。这一层是云云记忆中住了七八年的地方呢，装饰风格还可以找到云家老宅的影子！
　　“啪嗒！”灯亮了，某云的手正按在壁画的牡丹花蕊上，“第六感果然准确！”
　　“你的房间。”克劳迪先生的话依旧简短，说完立刻转身出门，片刻也不愿停留的样子。
　　“漫漫，他是不是很讨厌我？”云择欢抱起契约小精灵，心情忽然间有些低落。那么明显的离开动作，加上见面时的冷淡表现，原来自己做人那么失败啊……虽然身边有家财，被炒鱿鱼了也一时半会儿自己也不会饿死，但这是回到过去的第一份工作，总希望留下一个好的记忆。
　　“没有！绝对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漫漫失色，连声否定，不过他家宝贝主人的表情是全然不信。
　　“算了，也该知道不可能让所有人喜欢你的。”云择欢重重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虽然想法是这样，但是一想到讨厌自己的是个大美人而且人家还是掌握自家生计的顶头BOSS，感觉便不怎么美妙了。

　　58 好久不见

　　某云的“麻瓜生活体验周”第一天的行动如下：早上——起床，喂包子，捏包子；中午——喂包子，陪包子午睡；晚上——喂包子，洗包子，继续捏包子。原因是身为魔药专家兼母亲的艾琳*普林斯女士发现了一种足以替代不少贵重药材的催化剂，知道儿子一定会有人照顾之后，普林斯女士的研究欲发作，浸在坩埚里不愿出来了。于是一大早，一只名为“西弗”的包裹便被送入了克劳迪公馆。
　　“真乖，肚子饿了？”某云熟练地抱起包裹里的小男孩，整理衣物、安置椅子、布置适合四岁儿童的餐点。虽然表情没有变动，但是小孩子总是可以辨别对方是否有善意，小包子扭了两下便安静了。
　　“这个应该适合小豆芽用。”历历安多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套小型餐具，顺便离客厅里喝茶的克劳迪先生远远的，刚刚那一位的脸色突然间就黑了，大约是再怎么“温和可亲”的人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接过餐具套装，云择欢忽然发现每根小勺子、小刀柄上都有手刻的“AC”字样，“嗯，似乎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就不要拆封了吧。蕾利亚，街角不远游一家杂货店，我去采购一趟好了。”说着，把套装回递给历历安多。
　　“AC？那不是……”洋娃娃女孩变幻了脸色，垫起脚尖把餐具摆回原位，又瞄了一眼克劳迪先生，嗯，太好了，魔威消失了。
　　早餐准备完毕，丰盛无比，从青粥小菜到苹果派，从乳酪培根到荷包蛋。历历安多发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某上司脸又黑了。
　　“给你。”察言观色，漫漫机灵地把云择欢放在自己面前的“特别餐”挪到了这里最大的某人面前，然后某人身边的冷气不出意外地又降温了。
　　那厢，两大一小正吃得不亦乐乎，浑然不觉严寒降临。历历安多是被提前告知了这边的任何事情都不会算在她头上，既然上司在魔法部严酷的一面不会在此出现，她不介意加一点调味料；而某云，人家不喜欢自己也不用强求，尊敬而忽视就可以了；至于包子……他还太小，某先生虽然一肚子闷气但怎么也不能对某云发，所以魔威的震慑对象跳过了她也就跳过了她怀里的包子。
　　“这就是你的计划？”某先生的眼睛对着一旁吃得眉开眼笑的漫漫发射出死光。
　　……
　　深夜半夜，月黑风高，适宜杀人放火、抢劫拐卖。
　　克劳迪公馆是克劳迪家原来公寓的所在，后来整幢房子被买断，虽然几经装修，但是曾经使用过数年的某层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女主人卧室，床头灯的亮度自动调节在一团模糊光晕的强度。床边隐约可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以及小身影周边杂七杂八、胡乱堆放着的物品。
　　伸手，本想抚过脸庞却临时变成捏了两下，‘摸起来是软的，为什么说是肌肉僵硬？’
　　“虽然现在不会醒过来，但是……”漫漫在肚子里纠结，“作为忠诚可爱的契约小精灵的我，居然在女主人遭受……呃，力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时候袖手旁观，实在不符合精灵守则，但是所谓事急从权……”漂亮的借口必须找一个。
　　“可以开始了。”向小精灵点头。
　　嘴里念起音节古怪的咒语，漫漫以超人的幻影速度在床上布下各类物品。
　　****
　　因为又换了一个居住环境，漫漫向自家主人建议晚上睡觉的时候点一根安神香。
　　安神香是云星落调配出的，用于对付在女儿晚上做噩梦、早上起来什么都不记得却感觉无比劳累的病状。漫漫总会提出合适的建议，而安神香的效果的确很好，于是某云毫无疑义地接受了。是夜，云择欢的入睡速度是平常的好几倍。
　　一片漆黑，某云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做梦。
　　这是什么地方？总不会连一丝光都没有吧……转了一圈，伸出手指。
　　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从指尖所触到的物品开始，淡黄的光晕、或者说周围的颜色渐渐出现，黑暗退去。
　　好熟悉的地方！每张桌子，每把椅子，钢琴，还有灯架……看到了就清楚地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摆放：儿童椅上的垫子是丝绸制的，因为宝宝屁股上的皮肤对天鹅绒过敏；壁架里筷子是狮头紫檀木和象牙雕画镶银的，因为坏心的母亲想看平日里天才过头的宝宝筷子掉下来时候脸蛋红红、噘着嘴巴的样子；矮几上的砚台边是几块工艺精良的墨，因为宝宝习字居然挑了最难、而且要狂打基础的草书，作为教授者需要大力提高本身书法修养的某娘怨念重重放弃墨汁买回了墨块，想看宝宝满脸墨水头疼的样子来抚慰自己可怜的内心……
　　不过，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某云扶住桌子。
　　“云云妈咪，你不要我了吗……”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糯糯的童音。猛然转身，一个软软小小的孩子正扶着门框，要进门又不敢进门的样子，大眼睛晶莹得像水润过的红宝石，见云择欢一副呆滞的傻样子，嘴巴一瘪就要哭。
　　“别……别哭……”转眼间已经到了小人儿身边蹲下。
　　“云云妈咪……”被正视了，小宝宝脸蛋红彤彤地伸手要抱。
　　“那个……”我不是……
　　犹豫中，小宝宝抽了抽鼻子，大眼睛里立刻开始注水，云择欢顿时心软了，“好吧，我抱……不哭了哦……”抱起小人儿，熟练地把他调整到待着最舒适地位置，忽然间，心上好像破了一个洞。
　　外面。
　　“压住，不要让她乱动！”漫漫指挥道。
　　床头灯的亮度自动增加了少许。睡梦中的那一位挣扎着，眉心似乎有什么在翻滚，隐约间突然有透明面具一样的光膜上浮，“啪”一声粉碎，化入空中不见了；眼角，一颗当初封印时未来得及留下的泪珠滚落到某人的手心。
　　紧紧的，看着睡梦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小兔子，好久不见。”她说。
　　四周的昏暗掩盖了脸上些微的红色，所有准备好的话一时间都忘记了，“好久不见。”他回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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