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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道是寻常（原：寻爱千年）
作者：莲叶卷卷

 正文

“当初不合种相思……”


    正在埋头十字绣的女孩儿扑哧一笑，抬起头来对我说：“卷卷啊，又发hc呢？”正慵倚门框，曼声低吟的我，立刻orz，无力的说：“珠珠，太伤了，拜托你说话能不能婉转一点也？”她很无辜的说：“人家就是心直口快嘛，人家是好孩子哟。”遭到我严重bs，她咯咯笑起来，“好了啦，你的心愿就快要实现了，人家也是为你高兴呢，逗逗你。”我对她作了个鬼脸，她又笑起来。忽然，她敛去一脸笑容，有些忧虑的问我：“可是，卷卷，你真的想好了吗？”


    珠珠很爱笑，笑起来又好看又好听。我们两个一见如故，从此结为死党，形影不离。我喜欢她的笑，因为我喜欢笑得很美的人。思绪渐渐飘远，一个人影在脑海中渐渐浮现，心中忽然一痛，“小常，小常……”


    10年前的某天，我窝在沙发里，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百无聊赖的翻着电视频道。忽然，我愣住了，连手中的薯片掉在地上都全未察觉。一个孤寂的身影，落落难合的倚在门边。那样寒冷的天气里，就是拢着火堆都不足以取暖，而他，却几乎站在了雪地里。他用好听的声音讲述着一个不好听的故事，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而我的心，忽然莫名的痛起来。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常言笑，很好听又贴切的名字，同他的人一样畅快淋漓。他的朋友都叫他小常，很亲切的称呼，可是那些朋友对他并不亲切，至少我这样觉得。他很爱笑，这也是我后来知道的，他笑得很好看，艳丽如花，纯净如雪，热情似骄阳。


    我开始为他着迷，看他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随他一喜一悲，一狂一怒。渐渐我透过他的面具，他的伪装，看到了他的内心。一颗至纯却至伤的心，一个赤忱却孤独的灵魂。这才是真正的常言笑，比我原来看到的那个拥有俊逸外表和动人笑容的常言笑更叫人震撼和心怜。


    于是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笑得越美，我的心越痛，因为他的迷人笑靥是盛放在被血泪泡胀得苦涩的心上的一朵凄绝艳绝的花，飘摇在人情冷暖中，美得令人心碎。从此我只为他迷醉，追随着他的人生轨迹，一路到，他被人害死。卑劣的暗算夺去了他绚烂的生命，也仿佛剥离了我的魂魄，我只想追随他，也只能追随他，他已不在，我魂魄何依？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徒留我茫茫然独活世间，太残忍。默默将电视剧回放，退回到小常出场伊始，望着屏幕上鲜活动人的小常，我暗暗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到小常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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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是电视剧《新龙门客栈》的同人文，文中部分情节由剧情衍生而来。没有看过此剧的朋友，可能会对文中某些情节和人物关系不甚清楚。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电视剧，里面常言笑这个人物很值得一看！




穿越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随珠珠来到郊区的一处院落，一座朴素的三层小楼坐落其中，如果没人告诉我，我一定想不到这里是一处顶级的科研中心，而他们研究的课题就是——穿越时空。珠珠的父亲明教授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可是与珠珠初识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的，只能说，这就是缘分吧，死党的老爸握着我通向梦想的钥匙。


    一年前时空机器研究成功，几次试机无误，可以基本证明技术成熟。只是世人大多不知，因为这项科研技术属于国家保密范畴。我占珠珠的光，了解到这些情况，她又帮我央求了她老爸好久，她老爸终于肯替我向上级提出时空旅行的申请，接下来就是繁复的审核程序，审核通过后我又度过了漫长的培训期，学习了时空旅行的相关知识，注意事项，安全措施等等，最后，交了一笔不菲的费用，我终于可以站在这里了。


    下了车，明教授在门口等着我们，我叫了声，“明叔叔。”他向我点点头，对我说：“卷卷，我一开始就对你说过，虽然这台机器可以说是成功的，但不排除存在风险的可能，而且时空旅行本身的特殊性也注定了太多的不可预知和潜在的危险，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都想好了吗？”


    我笑了笑，“谢谢明叔叔关心，我真的想好了，也决定了，至于前面无论会遇到什么，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去面对。”


    明教授点点头，“好，跟我来吧。”


    我现在站在时空机器旁，庞大的时空机器静静的立在那里，等待着把走进去的人送到另一个时空。大厅里，许多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紧张而有序。我的身上是一袭漂亮的古装，说到这衣服，可有来头了，是我特意找到新龙门客栈的服装师给我量身定做的，而且我对她说，一定要和小常的服饰相衬。明教授手里拿着一个古代样式的包袱，里面装的是许多五花八门的东东，都是为了我回到古代能派上用场的。俗话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可不能只图轻便，尤其这次去的是古代，这是一件很严肃很认真的事。


    身边的珠珠眼睛红红的，哽咽的对我说：“卷卷，要不还是别去了，我忽然好害怕，怕有点什么差错的话，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看到她担心不舍的样子，我心下既感动又难过，拉着她的手，我轻轻说：“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去，你是最了解的啊。”顿一顿，我又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倒计时的声音响彻大厅，还有一分钟，机器就要启动了。明叔叔把包袱牢牢的拴在我的身上，对我说，“万事小心，平安归来！”我点点头，和珠珠狠狠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入那巨大的机器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在我身后关闭，短暂的黑暗过后，眼前，一片五彩的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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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客观的说，电影版《新龙门客栈》比电视剧版有名太多了，电视剧许多人都没看过。所以我文中的人物，比如周淮安阿，金湘玉阿，可能许多朋友会自动带入电影版，从而觉得对我的文适应不良。

    在这里我要很严肃的声明，我也喜欢电影版，也喜欢里面的人物。不过因为我的文是电视剧的同人文，而电视剧里面的内容和电影是不尽相同，所以，所以，请大家多多适应，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卷卷（偶）在此道个不是了。^-^




穿越成功

空白，还是空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已沉睡千年，遗忘千年。


    费力的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让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下意识的抬手去挡。


    静静的躺在地上，记忆一点点回到脑中。


    蜗旋，蜗旋，强烈的蜗旋，我晕的几乎无法呼吸，回忆着按照受训的方法，将身子尽量舒展，尽量平稳的呼吸，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感受，放松，放松。渐渐的，眼前一片虚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到了这里~~~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心猛的一跳，心情一下子又紧张又期待，立刻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一片树林！


    宾果！不愧是伟大的机器，定位果然准确。预定方案的时候，我说我只看过电视剧，小常的第一次出场是在大漠，之前他都在哪里晃的我没有确切情报，所以我的落点最好要在大漠附近。如果落在别处了虽然我也能赶到大漠去，可就是要多费周折了，不必要的麻烦。大漠附近的落点呢，苦水镇，龙门客栈和大沙漠，这三个又不可选，前两处因为有人，我忽然冒出去，怕引来围观乃至群殴（——|||），而大沙漠呢，倒是没人，但是太危险了，就怕我还没等苏醒过来呢，就被活埋了，再也别想醒了。于是又要落在附近，又要落在人少的地方，最佳答案，那片树林。


    当日讨论的只是理论，到底这台机器的定位能达到多精确也说不好，没想到，就是这么精确啊。我开心的不得了，开局就很顺利是好兆头哦。


    心情很愉快，我站起身来，在林中一边溜达一边左顾右盼的，这个小常日后将走过的地方，这个我曾经为之作诗题词的地方。嘿嘿，现在我说话的语态都要更改了哦，明明小常走在百年之前，我作诗题词在百年之后，但现在，偏偏就要反过来说了，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啊。


    一番激动感慨兴奋期待等等等等过后，我才发现我又累又饿又渴，打开包袱，我拿出来食物和水。我带来的物品都是特制的，就比如这个食物和水，它们的包装都是可速降解的，把它们埋在土里，一天之内就可以完全消解掉，而不会在古代冒出现在的包装材料，吓到古代人，影响了历史。


    吃饱喝足，我靠在树上，一边休息，一边回想着小常靠在树上的样子，一边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会会小管１

我所知小常的出场是在大漠中，与莫言相遇，当时他高高骑在骆驼上，背着三弦，蒙着面巾。他拉下面巾，明朗的笑容映照着俊美的脸庞，向莫言打招呼，一把爽朗又性感的声音。。。呃。。。hc打住，先考虑正事吧。虽然我很希望第一时间见到小常，但是茫茫大漠的，我想我还是算了吧，直接去龙门客栈乖乖等待小常大驾光临好啦。要去龙门客栈，苦水镇是必经之路，来到了苦水镇，又怎么能不去银钩赌坊？恩，去会会小管！


    管灵风在吆吆喝喝的喊着下注下注，我倚在墙角，含笑的看着他。这里插句话，自从看到小常倚树的美丽样子，我就特爱倚着呆着，哪儿都倚，什么门框啊，大树啊，墙角啊，能倚的我都倚着。


    言归正传，看着管灵风在那边大声吆喝着，笑得跟朵海棠花似的，我就觉得很好玩。其实小管人真是不错的，魏忠贤呢就说他是个傻孩子，傻孩子虽然傻点，但一定是好孩子。所以我暗下决心，在自己此行的目的里加上了两条，撮合他和小青，还有救他们两个人的命，其实这也算是一条，因为如果不救他们，让他们死了，还谈什么撮合啊。


    这时候，管灵风注意到倚在墙角自顾自沉浸在美好的计划中一个劲傻笑的我，眼中精光一闪，爽朗的大声笑着，对我喊道：“这位朋友，一个人在那边有什么意思，过来一起赌上几把，如何？”凭良心讲，其实小管tx并不傻哦，很精明能干的样子，可是，可是，哈哈，大概是被小常比的，我就觉得他像个傻孩子。但是，对上他，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小心应对。


    收起一脸傻笑，我换上一付天真无邪的笑容，嘴中应着，“好啊，求之不得！”走过去，站在桌子前，暗下决心，我要拿出看家的本事来，多赚点银子，等我见到小常，就有钱天天拉着他去喝酒了。说起我的赌术，我还是蛮自负的，因为早知道这里面的人们都喜欢赌，所以我特意去拉斯维加斯赌城练过呢，也算一小小高手。




会会小管２

“我押豹子！”学小常的样子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我信心满满的微笑着，等着看预料中的结果。“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开了！”“豹子！”我眉开眼笑的收着钱，自我感觉像个爆发户。管灵风颇具玩味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透。我倒不在乎，看吧看吧，想破头你也想不到我真正的身份哦。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小管开始套话了。


    “叫我叶子吧，你怎么称呼啊？”我明知故问着。


    “哦，原来是叶子姑娘，在下管灵风，不才是这个赌坊的老板！”小管向我一抱拳。


    我也连忙抱拳，“管大老板，失敬失敬，管老板真是年少有为。”


    “哪里哪里，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赌坊，混口饭吃。叶子姑娘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会走来这边疆小镇？”


    “我这个人就喜欢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今日走来这里，随心随行，也是缘分。买卖谈不上，也只不过有几分混饭吃的本事罢了。”


    小管哈哈一笑，“叶子姑娘谦虚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一番对话下来，我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个劲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要尽快结束对话才好。


    “哪里哪里，管大老板过奖了！啊，那个，我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请！”小管对我拱拱手。


    我认真仔细地收起桌上我赢来的银子，转身翩翩然走出银钩赌坊，七拐八拐，待见得四下无人，我倚在墙上那个笑啊。穿越就是好玩啊，来到一个自己熟悉的空间，对着自己了解他而他却毫不知情的人。小管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人，也是挺可爱的一个人，跟他说话还是很愉快的，就是觉得很有喜感。大概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初来乍到，还是一种作梦似的感觉，玩心颇重。这样不好的，很容易让别人觉得诡异，觉出你的特殊，从而对你不自觉生出戒心，那样就不容易混到亲切了。而我的计划中，一定先要无所不用其极和小常混熟，取得他的好感并信任，混在他身边，那我的一切想法才有可能变成做法，我的做法才有可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在遇到小常之前，我要尽快进入角色。




见到心爱的小常

“小常兄，长夜漫漫，独饮无味，下来陪我喝一杯，可好？”守株待兔的我终于看到小常在二楼楼道里晃，朗声向他发出邀请。其实我内心很激动，可我向小常学习，狡猾猾地，我脸上挂着亲切自然的微笑，口气也是明朗的，一派相请不如偶遇的姿态。


    小常转向我站定，随即脸上露出招牌的迷人笑颜。惨了惨了，被电到了啦。怎么我看小常的一言一笑，举手投足，都像是在放电，电得我那个如痴如醉。天天可以面对面欣赏美丽的小常，偶复何求！


    小常笑道：“大漠羁旅，寒夜不尽，有美酒，有朋友，倒也不寒冷，不孤单，如此就却之不恭了。”说笑间翩然走下楼来。看着小常一节一节的走下楼梯，样子帅帅的，我的思绪也一节一节的跳跃……


    几日前来到龙门客栈，安顿下来就只待小常惊艳出场。不过这个出场比电视中来的略晚一些，是他来到龙门客栈。这个出场也相当不错，我趴在二楼房间的窗口，用望远镜看，他高高坐在骆驼上远远而来，及近前侧身跃下，好看！当时那个喜悦，心酸，激动，惆怅，感慨，以及hc等等等等百感交集，其复杂程度难以言表。


    想一想出场固然值得期待，但说到底最重要还是结局。小常一定要幸福，这是我此行的最终目的，虽然我心中有许多想法打算，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随机应变。穿越过来，我的优势在于全盘信息了然于心，但信息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情是会变化的，我还是不要贸贸然行事，且先静观其变。况且这里面的人个个拉出来都是辣角色，我绝不能有半点轻心。


    至于现在嘛，故事才刚刚开始，大可不必太着急，且让我先好好会会小常，一解十年相思苦。


    话说小常住进客栈来，我压抑下心中想扑上去抱抱他亲亲他的冲动，只是看着、听着他和别人说话。看着那些烂熟于心的场景，听着那些倒背如流的对白，此时身临其境，别有一番滋味。我多么期待与小常面对面！我等待一个机会。


    这不机会来了。看着真真切切坐在我对面的可人儿，这么高兴的时候，却忽然好想哭，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小常，得与你见，上天垂怜！




对饮畅谈

为小常满上一杯酒，我举杯道：“小常兄，我敬你一杯，相逢都是朋友，我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小常一笑，也一饮而尽，然后笑道：“姑娘对在下这个称呼倒十分有趣——小常兄，你怎么想到的？”


    我哈哈一笑，一边为他满酒，一边道：“听闻阁下姓常，自然尊一声常兄，然阁下潇洒俊逸，叫常兄总觉到把你叫得古板老成了，如此便以小常兄相称。哈哈，小常兄莫非有些不惯？”


    小常闻言哈哈一笑，“哪里，只觉新奇，故而好奇一问，实在亲切得很，怎会不惯。姑娘说话有趣，十分坦白，哈哈，对我的胃口！今夜得遇在这大漠小店，对饮畅谈，总算缘分不浅，这第二杯酒，我敬你！”


    “好！”我饮尽杯中酒，嫣然一笑，“你既然喜欢我对你这称呼，却怎么只对我姑娘姑娘的一直叫？这称呼，我可不喜欢呢，既不新奇，也不有趣，还很古板，又生分呢。”


    “哈哈哈哈……”这回小常是真被我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的。看到他那么开心，我不禁也咯咯笑起来。真希望他每天都这么开心，没有危险，没有压力，没有伤害，没有烦恼。小常，你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你吗？


    小常终于能勉强开口，努力抑住笑意，作出一付一本正经的样子，那个样子~那个样子真像小孩子一样天真可爱呢。


    只见他一抱拳，“真是失礼失礼，见到好朋友，心下喜悦，竟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我一摆手，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仿佛背向远山，风清云淡，超有大侠风范的道：“在下漂泊半生，浪迹天涯，尊姓大名就免了，我的朋友都叫我叶子。”


    说罢，我转过头来，一眼看到小常正在对我翻一个小小的白眼，似乎对我的“装腔作势”颇为不屑。遭到小常bs的我有点恼羞成怒，哼，瞧不起人是吧？看我怎么整你！


    我坏笑道：“小常兄啊，别的朋友都叫我叶子，你可不一样，所谓礼尚往来，你也要对我别有一个称呼才可以噢。”


    我以为小常这下该被我将住，愣在当场了。没想到可爱的小常眼珠一转，嘻嘻一笑，道：“正有此意噢。”


    哎呀，小常不愧是小常，就是处变不惊，还才思敏捷呢。但见他略加思索，娓娓道来，“听你这叶子，倒让我想起些往事，年少时家中后院有一莲池，我独爱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那才露尖尖角的莲叶，给人以清新而俏皮的感觉，朝气蓬勃，正合我对你的印象。唤你小荷，俗气；唤你尖尖角，哈哈，不妥；唤你莲叶，清新有余而活泼不足，不如我就称呼你为卷卷吧！卷卷，你意下如何？”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差点冲口而出傻傻的问小常一句，“大哥~难道咱家东厂的情报系统真的那么牛！？”


    莲叶卷卷，正是我的网名啊！怎么会从他口中道出？一时间我心中且惊又喜，百感交集。他自是不可能知道的，难道说，（很臭美的想）这就是心意相通？而且让我最为感动的是，他言谈中提及童年往年，那本来对每个人都是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因着家遭变故，于他已是另一般苦涩滋味。他自然不可能时时提及，也不可能对陌生人随便说起。此刻忽然对我道出，该是对我自有一般莫名的信任与好感吧？反正我就这么理解了（偷偷仰天长啸ing）。


    回一回神，我举杯向小常，“好！很好！为了小常兄和卷卷，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快乐的日子

在龙门客栈的时间过得很快，每日里与小常喝酒谈天，小日子过得甚是滋润。龙门客栈这段戏是我看电视的时候就最喜欢的，这段的小常出差在龙门，虽然也是身负重任，但比起后来身处东厂还是轻松多了，笑声总是开怀爽朗的。只要一见到小常，随时随地，我就仿若置身于江南岸三月里明媚的春光下，花丛间芬芳馥郁，蝴蝶翩翩舞，小蜜蜂嗡嗡嗡。。。每次回过神来，都发现自己正作hc状死盯着小常看，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看电视的时候呢，我就觉得很有意思，小常每天就跟赶场喝酒似的，现在我终于也可以来插上一脚了。郁闷的是总碰见某周，一脸的苦大仇深，跟他一起吃饭喝酒真的会消化不良。本来嘛看小常谈笑风生看的正高兴，一看他，就很倒胃口了。后来，我就直接于夜半时分抱着酒坛子去敲小常的门，呃，反正小常都说过，“月黑风高多良宵”，于是很适合开怀对饮畅谈。


    厚着脸皮缠了小常一阵子，俗话说感情越喝越深，在加上偶们说的来，于是乎友谊啊，友谊也就没有悬念的更加深厚了。深厚到我已经从小常兄叫到小常哥哥了，哈哈，话说当我唤出第一声的（在心里偷偷叫过n多次的）小常哥哥时，我的热泪都要盈眶了，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我一把抓过小常的手，“小常哥哥，我给你看看手相！”传说中的色胆包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真真切切的握着小常的手，我一时无语，如果让时间就永远停留在这一瞬间，我愿意。


    小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会看手相吗？那好啊，愿闻其详。”


    抬起头，正对上小常含笑的眼，我也笑了笑，冲小常作了个鬼脸，“当然会看噢，待我好好看看啊。”


    小常的手很好看，掌纹清晰，手指修长，很秀气，却不会显得过分文弱，相反是坚定有力的，就象他的人一样。至于触感，恩，当然很好很好。我连看带摸的，捣鼓了半天，差点忘了自己找的借口。




给小常看手相

终于舍得放开他的手，我微笑道：“小常哥哥你非凡俗之人，出身非常富贵。”


    小常“哦”一声，不置可否。


    我接着道：“然而中有横纹阻断，年幼家遭大变，从此独闯天涯，历尽坎坷。”


    小常饮尽一杯酒，笑道：“命既如此，注定漂泊半生，我倒没什么怨言。”


    我差点冲口而出，“我可心疼死了！”硬生生收住，我点点头，“小常哥哥豪情洒脱，拿得起放得下，百般辛酸不以为苦，笑对人生冷暖起伏，卷卷佩服。”顿一顿，我接着道：“不过小常哥哥你乃人中龙凤，文韬武略皆属上乘，断不会久居人下，日后作为无可限量。”


    小常闻言，轻轻摆下手，然后一边为我满酒一边道：“成就作为之事我倒不以为意，功名利禄皆不得我心，每日里与狼共舞，与虎谋皮，劳心劳力，空负了良辰美景，也辜负了美酒佳肴。那些事，我不是做不来，而是不想再做，不愿再做。若哪日可以放下这些，寄情山野之间，日日有美酒好友相伴，才是人生乐事，快哉快哉。”


    我会心一笑，呵呵，早知道小常哥哥你是这种人这种心思啊。“不过我刚才所言，你命中注定有此劫，若过得去，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但若过不去，命运就扑朔未可知了……”


    小常哈哈一笑，“既然是命运未可知，多想也无益，倒不如不去管它。反正我这条命，是老天爷都不要，丢回来给我的，我倒看看老天它还待如何摆布。活的过今天，才知道有没有明天，不过只要活着一天，自然要好好活着，活的精彩，活得有滋味。”


    “哈哈，说得好！”我和小常碰杯，一饮而尽。


    这番对话我有点抢戏的嫌疑哦，抢了剧中人物许显纯的戏，不过呢，我是故意的。在我的计划中，我先要表现的中规中矩，比较好接受，以便和小常混得熟一点。然后等熟悉的差不多的时候，流露出一点不一般的地方，算是一种暗示，让小常有所察觉。这样，当我抖出我计划中的重头戏的时候，小常也就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接受了。当然之后也还有好多工作要做，要一直努力，那就是后话了。




初次离别

这里，我就是走到了第二步，先抢老许的戏，这样在几天之后老许找小常喝酒看相的时候，冰雪聪明心思玲珑的小常心中一定会有所疑惑了哦。而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客栈，小常也无处询问了，就为我们的再次见面留一个悬念吧。


    没错，我要离开龙门客栈了，我正在和小常如是说：“小常哥哥，这些年四处飘泊，朋友也交下不少，不过小常哥哥是最投缘的一个，跟你说话很有趣，跟你喝酒很痛快，和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这段日子是我觉得最开心的日子，永生难忘。”


    小常微微一笑，“和卷卷相处我也觉得很是轻松愉快。不过听你的口气，似乎……有离开的打算？”

    “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哦？这么突然？”


    “哦，那是因为，我还有事在身，近日也该启程了。不过我怕我会舍不得你，所以决定了离开再来告诉你，而且说走就走，不然，我怕我会舍不得走了哦。”我半真半假的跟小常开着玩笑。


    “哈哈哈~”小常笑道：“你的理论还真有趣，不过忽然听你说要离开，我也是舍不得你这个好朋友。”顿一顿，他接着道：“龙门客栈正值多事之秋，你现在离开也是适时，不过天下虽大，却走不出是非之地，你走到哪里都要小心，自己多保重。”


    我感动啊，小常真好，说舍不得我，还这么关心我。我含笑道：“小常哥哥我会很惦念你，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是啊，要好好保重，我从现在开始期待着再与你把酒言欢。”


    “现在期待？呵呵，现在不用期待，我们的酒还没有喝完，现在可以继续喝。难道你现在就要离开？”


    “当然不是！来来来，我们接着喝酒，哈哈！”


    ……


    第二天一早，小常送我到客栈的门外，清冷的空气裹着蒙蒙天色，我的心中却是暖意洋洋，在小常的爽朗的笑声和关切的目光中，我跃马扬鞭，离开了这茫茫大漠，奔向我时空之旅的第二站——京城。


    从龙门客栈到京城这段路，我先走过，日后，小常也会走过，然后，我们终会在京城重聚！




催眠１

树林——残叶——无风——不舞，一片死寂，令人窒息。偶尔一两片晕着怵目血红的叶，沉默的昭示着刚刚的那场恶斗。


    树林深处，火光将熄未熄，暮色中将一张惨白却仍不失俊美的脸映得明暗斑驳，似乎想用尽微弱的光明，去温暖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男子。可那个身体已经凉透，再温暖不来半分。火苗闪了一闪，终于熄灭了，仿若最后一声叹息，幽幽散尽。暮色更浓，树林，男子，陷入一片黑暗……


    噩梦，梦中走到一片纯黑，伸手不见五指，张开嘴却喊不出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我坐在床边，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小常。他的表情却是不平静，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微咬着下唇，额头上细密的汗。我心疼地望着他，这个冷静却不冷酷，拥有着迷人笑颜的热血男儿，此刻他的心里该有多痛，多折磨？


    手扶胸口，我深深调整了几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我更加轻柔的擦拭着他额上的汗，同时用一种舒缓柔和有如梦呓的声音说：“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可以改变的结果，而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改变它。不要紧张，不要恐惧，你现在很安全……”顿了一顿，我又说了一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随着我的说话，小常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柔和了许多，但还是微皱着鼻子，嘟着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梦中还别扭的撒着娇。我看得不禁呆了，忽然一阵强烈的懊悔席卷了我——之前，明明，应该下另一种药的嘛！


    哈哈，好吧，我承认我邪恶，居然在这种时候产生这种念头，可是，（委屈的指）你自己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有多么惹人怜爱的可爱呢，我没有趁人之危偷亲一口，定力已经可以媲美少林方丈武当掌门了，人家只是小小的心生邪念一下，有什么嘛~~~


    恩~言归正传。


    又过了半晌，小常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我，又转向桌上的酒菜，微微闭上眼睛，片刻，再次睁开，慢慢坐起身来望向我，没有说话，但眼神是不怒自威，引发我再次小小HC片刻。




催眠2

小常眼中的寒意让我清醒过来，我清了清嗓子，垂下头，认罪态度良好的说：“首先我必须诚恳地向你道歉，是我，没错就是我，在你的酒杯上作了手脚，放了一点那个~那个~怎么跟你说呢~”偷偷瞄了眼小常，他正在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很明显就是在说——废话太多。我一下子火了，也不顾什么危险了，抬起头手叉腰压低声音对他嚷嚷起来。


    其实呢，我心里还是有底的，毕竟我和小常也算熟了，虽然他为人机警心思缜密，而我也确实行事诡异（。。。），但是我相信他会给我机会解释，不至于抽出琴剑来把我立毙剑下。其实呢，我刚才的“惺惺作态”是为了博取小常的怜惜，本来还在yy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对我说，“别急，慢慢说。”没想到，他居然对我表示了轻微的BS。卷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拜托，人家这么煞费苦心可都是为了你这小子！（义正词严！大言不惭？）


    我嚷嚷着：“你干吗对我翻白眼？以为我是你审问的犯人吗？我告诉你，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那种药，嗯，总之就是一种奇药，能让你看到未来发生的事，也许我暂时无法让你相信那些都是将会真实发生的，但你可以去印证一二。而且以你的聪明，你也应该相信，那至少是一种可能性。但我们都不希望是这个结果，我让你看到这一切，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人有时候会对未来盲目，越聪明的人，在孤独的时候，越会如此。他会一个人越走越远，越走越高。高处云雾缭绕，身边没有一个声音提醒，他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万丈深渊。而我现在，就是要让你看，看清楚，而且，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提醒你。”


    小常一直听得很认真，虽然微皱的眉头表露出他的些许费解，但他在听在思考，而不是大惊小怪。我由衷的钦佩他，他的思想超前于这个时代，他个性，他张扬，他特立独行。即使现在他听到的话，对于他来说已有太多不可理解，但他还是接纳了。


    我望向他，他也正望着我，我又道：“你现在心中自有很多疑惑，可是你不必问我，有些事情，说很难说清楚，但一直看下去就可以看得清楚。而且，你现在心有疑惑也不可能完全相信我的话，我给你时间去选择是否相信我，等到有一天你相信我了，再来问我吧。”


    我停下来不再说话，小常转过头，微微闭上双眼，良久，他点点头，“你的话……”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会先去印证，而且，很快就可以去印证了。”




话重逢1

大家想必都想到了，我是给小常进行催眠了。催眠这个东西学问很深，方式也有多种。经常会看到催眠大师放着音乐，给人催眠，但我无法想象在夜深人静的明朝京城某宅邸中传出悠扬清心的催眠音乐。。。恐怕比龙门客栈中颜夕的歌声还要雷人。。。我也不能拿块怀表在小常眼前晃来晃去，估计他会送我一个更大的白眼，外加一句“这个人疯了”，并且不配合我。所以我只好下药了，利用小常对我的一片信任，原谅我吧。当然，药只是一个媒介，让他进入催眠状态，然后我就开始说说说，把下面的剧情泄漏给他，一直说到他被某卑鄙小人暗算，死了。


    我心中十分忐忑，我计划中的重头戏抖将出来，这一剂猛药下了去，究竟是什么效果，又会有什么副作用吗，都不得而知。我只能密切注视着接下来的走向，而小常，也在对我诡异言行的疑问困惑中，等待去印证。


    “呵呵，卷卷作事总出人意表，龙门一别，京城再聚，就送上这一份见面礼。”小常似乎已经把疑虑困惑暂皆放一旁，对我展颜一笑道。


    小常的笑感染了我，我亦不再惴惴，看小常谈笑风生的，我也便开起玩笑来，“正是啊，分别后我好想念小常哥哥，可盼着再见了。今日久别重逢，非送上这一份大礼莫能尽兴。”


    “哦，原来如此，离别时候送一份小礼，再相见送一份大礼，卷卷真是礼数周全。”小常轻声笑道，目光闪动，冲我一拱手。


    嘻嘻，我猜小常心下一定想到了我抢老许戏的诡异言行，我就说小常那么聪明一定看得出我埋下的伏笔。不过现下我不会多做解释，因为我刚才说过了等他相信我的时候再来问我。


    “没错啊”，我转移话题，“那小常哥哥你有没有礼物要送给我？别忘了我说过的，礼尚往来哦。”


    “呵呵，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自然是要回礼给卷卷的。”小常说着，取过一旁的三弦琴。“在客栈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过它？”


    我点点头，“当然了，这是你的随身爱物。我也喜欢三弦，琴音古朴纯澈。我也好生好奇在客栈时你为何从未弹奏。”


    小常淡淡一笑，“客栈有笛声动听（偶觉得小常在说莫言的笛声），有歌声销魂，已然够精彩，实不再需我的琴音。”


    我会心一笑，“如此正好留作咱们相逢的大礼。”


    “正是。”


    我和小常相视一笑，便不多言。悠扬的三弦琴音自小常纤长的手指间汩汩流淌开来，牵引着我的思绪跌宕起伏。




话重逢2

数日前与小常龙门话别，来到京城。京城果然繁华，瞧得我目不暇接，连玩带逛跑了一天，找家客栈住下，就开始想小常。小常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正在一个人吃火锅呢？想到这，我心里一热，推开房门就喊：“小二，给我来个火锅！”


    一边学小常样吃着火锅，一边脑中过着我错过的那些情节，好遗憾啊，不过也没办法，我到了离开的时候。我要早些过来，安顿一下，熟悉熟悉环境，这样在日后的计划中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有钱就是好办事，我很快置下了一处宅子，不大不小的，正合我意，就算安顿了下了。接下来打通宫中关节，关注东厂的动向，待一日得知小常回京，才放下心来。虽然看电视就知道小常大难不死，但我就是好担心他，做梦梦到他一挥手，硝烟四起，我就看不到他了，急得我喊着喊着就醒了。也怕他真的被老许掐死。所以直到知道他回来了，我才放心。待得他伤势初愈，我想办法和他取得了联系，请他来此一聚。


    悠扬婉转的琴音中，我望一眼小常，他正专心致志的弹奏。不同于湖边的凝重戒备，不同于银钩赌坊的若有所思，此刻他的神情是轻松而愉悦的，正如今夜重逢初见他的神采飞扬。完全看不出他数日前是人事不醒的被抬着回来的，也看不出几日前他还被曹天虐到吐血，可我知道。他骄傲而倔强的气走了曹天之后悲凉落寞的狂笑，他咳到吐血后还在笑的样子和眼前顾盼神飞的小常相叠，越来越模糊……


    琴声已止，余音袅袅中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哭。


    连忙别过脸去，掩饰的道：“小常哥哥琴艺绝伦，曲音动人动心。”


    小常亦不道破，“那也要有卷卷这样的知音人。”


    我心情稍缓，坏心又起，又开起小常的玩笑来：“你呢更应了那句话——技多不压身，像你这种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饿不死呢，哪天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了，上街卖艺还能混口饭吃呢，哈哈。”




话重逢3

小常冲我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这个？”


    我一惊：“哇，你真的上街卖艺过！？”心里想着电视可没演这个，可谓独家猛料。


    小常却卖起关子来，不肯给个准话。郁闷啊，因为小常为人很谦和，我就觉得他好欺负，总开他玩笑，其实小常才思敏捷口才好，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呢。我跟他开个玩笑，他却将计就计似的一句话勾起我满心好奇，然后卖关子不说了，急死我了。真想知道小常到底有没有卖唱过，他卖唱是个什么样子，他长的那么好看，琴又弹得好，是不是迷倒了不少女子？想到这里怎么有点醋意呢？（——|||）还有那个如意姑娘，对了，有没有可能是小常弹琴她唱歌。于是又想到老魏，也跟小常合作过，那如果小常和老魏上街卖唱。。。打住！偶的跳跃性思维又在撒欢了。。。


    满心不高兴的嘟着嘴，我使出最后一招，“小常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哦~”


    “什么事呀？”


    “呃，那个，就是我其实会酿酒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多才多艺的。”


    “……”


    “你怎么不说话？好吧，我收回我多才多艺这句，只说我会酿酒。”


    “哦，你真的会酿酒吗？不过酿酒里面学问很深，所以这个会字也可深可浅。”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服，不过没关系，我已经酿了几坛酒埋了起来，酒自然是越陈越醇，不过新酒也别有一番清新味道。再过三天满七七四十九天，那几坛酒就算是初酿成了，到时候我们挖出一坛来品品新酒，其实新酒最考验酿酒的手艺，你也很清楚吧？”


    小常看我说的头头是道，也来了兴致，“如此太好了！今天我们也未喝得尽兴，正好留待下次一品你的佳酿，再来开怀畅饮。”


    我连忙点头，“对呀对呀。那你看我这么有心，还亲手酿酒给你喝，你就给我讲讲你街头卖唱的故事吧，好不好啊？”


    小常一边起身一边道：“这个，要看看你的佳酿是否真的如你讲的那样好，所以，下次再说吧。”拿起三弦琴，他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大笑容：“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转身出门，把我一肚子的问号都憋了回来。


    小常，小常，我想打你！




第一场雪1

下雪了，公元1627年的第一场雪。雪不大，但飘飘洒洒下了阵，也白了地面。雪花落在院中几株盛开的白梅上，愈加银装素裹。


    百无聊赖的倚在窗前，把玩着手中一只金步摇，我心不在焉的看着雪景。

    小常会不会来呢？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眼前一亮，进来的可不正是小常！


    连蹦带跳的跑出门迎上前去，却惊奇的看到小常面露凝重之色，见我跑过去，第一句话就是：“皇上果然出事了。”这个果然的意思并不是说在他自己的预料之中，而是在指我三日前催眠中对他的讲述。


    我点点头，小常没有再说话，随我进到房中坐下，看着窗外的雪，神色有几许茫然，又带几分哀伤。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我说：“今天的雪不大。”我点点头。小常又转头看着窗外的雪，有些出神的对我继续说：“在我的记忆中，那场雪真大，大到连烈火都可以浇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已经陷入了噩梦般的回忆中，神色更加痛苦茫然。我静静的看着他，我明白他心中的痛，我心疼，却不想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坐着陪着他。


    忽然，他指着院中几株白梅问我：“你喜欢梅花？”


    “喜欢。”我终于出声道，“不过我只喜欢白梅，像雪一样纯净。”


    小常笑了笑：“是啊，白梅纯净。而红梅，娇艳欲滴如鲜血淋漓。”自己摇摇头，他又道：“其实也不是红梅本身的红似血，而是染了真的鲜血。即使如白梅纯净，一旦染了鲜血，也便一样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句话来，‘被杀掉的人，永远不会活过来；沾过血的手，也永远不会再擦干净。’不妨直言，这个也是你以后会听到的一句话。”


    小常笑了：“跟那个看相异曲同工是吧？”


    “是啊。”


    “而皇上也就真的出事了。”


    “是啊。”


    小常不再说话。我偷偷瞟着他，试探着问，“那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第一场雪2

小常思索着道：“再过一阵吧，你说了许多事情。这其中，有些可以是巧合，有些可以算作推断，另外有些，才是我真正想印证的吧……”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但我已经猜到了。他心中真正在意的，始终是情义。他想去印证又怕去印证的，就是朋友对他的心。他的心思从他此刻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一向坚定清澈的眼神此刻却带着几分犹疑，几分逃避。虽然他已经开始相信我的话，但对周的友情又让他不愿相信我。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常，可是周呢？周却……


    不禁心中暗骂：“周你个王八蛋！”掐指一算，距离灵堂一剑日子不远了，小常又要被狠狠虐了。死里逃生的虐身还是小，虐心更甚。一直深信不疑并为之出生入死的那个朋友是个大骗子，他以为的并肩作战的战友却不过把他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在生死关头还可以卖了他的命去邀自己的功。


    纠结啊，每次看小常被虐都心如刀割，可是从大局考虑，也只好忍小虐，避大劫了。


    说话里不知不觉，雪已然停了。


    本来约好今天来喝酒的，可是气氛好像不太适合，小常一直没提，我也就没提。但心里其实有点郁闷的，我还惦记着小常卖唱的故事呢，可今天这气氛，更是不适合了。


    我这边正胡思乱想呢，小常开口了：“今天本来约好一品你的新酿酒。”我心中一喜，原来他记着呢啊。“可是皇上忽然出事，宫廷大乱，东厂事务繁忙，这阵子恐怕都不得空闲了。”他接着说，“有约在先，今日一定要来，但喝酒畅谈只怕不行了，我马上就要回去。辜负了卷卷一番心意，甚不过意，今天先行赔礼，日后再来谢罪。”


    “小常哥哥言重了。”我虽然心下失望，却也知道小常的情况，他的确忙得很，嘿嘿，还坏坏的把一个犯人溺死在米饭桶里，浪费粮食，有机会我得教育教育他，不过不是现在。“你事务繁忙，还把卷卷的邀约记挂在心，我感动还来不及，什么赔礼谢罪的，你太客气了。那几坛酒且多容它几日，只等小常哥哥来开启。”


    “一定！”




虐1

谁来谁去谁的天下？


    熹宗驾崩，天下缟素。


    自那日一别后，小常一直没有再来。


    我知道他很忙。

    遥想小常在信王与东厂之间周旋奔忙，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机智胆识过人，独力助信王登基。精彩！只是真真辛苦了他，而且这样一来他也没空来找我玩了，郁结啊，日子过得有点无聊。


    今夜月黑风高，我想起小常的月黑风高多良宵，不禁莞尔。躺在床上，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近二更了才昏昏睡去。


    一条人影悄然潜入灵堂，几名守卫方似有所察觉，脖子已随一连串“咔嚓”声被拧断。人影轻车熟路的一纵身来到灵床之前，烛光映曳下，这人不是许显纯更是谁！他的脸上光影明暗，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拉开覆单，但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尖刀，对灵床上那个听不到的人道声：“得罪了！”一点寒光直刺入床上人的胸腹，两指一探一挖，取出来血淋淋的一个内脏。将内脏装入布袋，他的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得意之色。


    正在这时，灵堂外忽又传来细微的声响，声音来得极快。许显纯一惊，却不乱，挥手向尸体洒上一把石灰，拉上单子，一扬手灭了堂中烛光，闪身隐入暗处。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真不愧是小常最大的对手。


    许显纯方自藏好，一条人影已几个翻滚，敏捷闯入堂中。来人一看便知是个机敏谨慎之人，堂中烛光骤灭，他便选择翻滚而入，动作急，目标小，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进到堂中，他立即发现了那几具侍卫的尸体，稍一察视，他不禁轻声道：“好狠的出手！”长身一纵来到灵床前，掀开单子便见灵床上皇上尸体的异状。他伸手一触刀口，又道声：“好快的刀！”


    来人正是小常，此刻小常心下已知被人抢了先去，而那个人，自是许显纯无疑。




虐2

肃穆的灵堂一时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小常，许显纯，以及随后赶到的莫言和周，缠斗作一团。


    这场混战中，许是个狠角儿，周是个添乱的。


    但见莫言抢到布袋后欲离去，许显纯发了狠，扑上前狠命就是一掌。周那边还自顾自发傻呢。小常见状，急上前解围，拼力救下莫言。许显纯甩开小常，一心只想抢回布袋，再度向正欲离去的莫言和周扑去。小常亦长身向前，挡在莫言和周与许的中间，意在掩护莫言和周离去。

    几乎就在同时，仓皇逃窜的周向身后狠狠刺出一剑！或许他的本意是刺许，也或者没有目的刺谁，志只在扫清后路，以图自己的全身而退。而结果却是，他刺中了小常。


    长剑穿胸而过，小常的身形被剑势一滞，身子不由自主地弓曲，脸上满是惊疑与不信。旋即长剑随周之去势迅急抽出，其势之猛带出小常胸前鲜血喷涌。小常无力跪倒，一手抚胸，一手向前伸出，微弱道：“淮安，别走！”声音中三分痛楚，七分期待。可他呼唤的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深处，许显纯亦趋身追去。


    混乱的灵堂忽然安静下来，一片死寂。


    小常颓然跪坐，单手撑地，单手抚胸，满身满手的血红映照着眼中绝望的灰色……


    “小常！”惊呼着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一身冷汗。街上传来打更声，四更天了。


    方才梦中，就是那灵堂一战啊，难道，就是今晚？


    那此刻的小常，该是挣扎着回到房中自救，凄凉，危难，无人援手，独自挣命吧！


    一时间心如刀绞，如果此刻我能在宫中，在他身边，为他上药，为他急救，为他拭去脸上的汗，身上的血……那该有多好！可是，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穿越者，而不是一位神仙姐姐。我不能一摇身化作一道五彩霞光飞到小常身边，我只能坐在这宫闱之外的某宅中，为他着急，为他难过。


    一夜再无眠。




看清1

清晨，我拿着铜镜在照，镜中映出红肿的双眼，我却仿佛没有看到，我心里在想，小常此刻，也该拿着铜镜在照吧。他那镜中，是个多么憔悴心碎的人儿啊，他一面凄凉的笑着，一面喃喃道：“周淮安，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是我，你还会刺出那必杀的一剑吗？”


    剧中的小常至死都不知道答案，可我的小常不一样，我想，他此刻，应该已经知道那答案是什么了。想到这儿，我心中几许宽慰，如果这样的话，一切付出总是有价值的了。小常没有白白被虐，我也没有白白被虐。


    遵熹宗遗诏，信王朱由检继位登基，是为明毅宗，年号崇祯。昭告天下。


    街上很热闹，新帝登基，普天同庆。


    可这热闹似乎与我无关，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小常。


    已经两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来找我。


    他什么时候来呢？


    他，会来吗？


    昨晚又没有睡好，早早就起来了，想出去走走。一推门，正看到小常远远走来，他也看到我在门口，快走了两步，及近对我笑道：“原来你真的能掐会算！”


    我呆呆的望着他，都忘了招呼他进来，他好憔悴，虽然笑容依旧动人，可难掩苍白，面无血色的样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卷卷？”他轻声唤我。“莫非卷卷是要出门，而不是特意来门口迎我？”他看上去有点委屈，“那我今天可是白走这一趟了……”


    听他说要走，我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道：“小常哥哥你说哪里话，快进来坐！”


    进了房间，我问小常，“吃过早饭没有？”


    “还没。”


    “啊，我也没有，那正好了，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来。不对不对，不要坐着，干脆你躺一会儿吧！你身体还不好呢，要多休息才是。”我有点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关切。


    小常看着我笑了：“不碍事的，你不要那么紧张。快去弄点吃的来才是要紧，这么一说，我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呢。”


    听说小常饿了，我心疼啊，“你等着，马上就好！”




看清2

忙手忙脚弄了几样清粥小菜，端到房里去，小常正倚在床边闭目养神，听我进来，睁开眼睛对我一笑。


    我端着饭菜走到桌前，“本来想多弄几样小菜的，又怕你等得久了。快过来吃吧。”


    小常坐过来拿起筷子，我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哦，多吃点。你今天有没有公务在身呢？如果不忙的话，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不忙，今日乃特意如约而来。不过时候尚早，大可不必着急去准备午饭，早饭还未吃完。你不要只顾着招呼我，自己也吃点吧。”


    “嗯。”我应着，自己也吃起来，但是心不在焉的，只是偷眼看小常。


    小常放下筷子，我也跟着放下，“这就不吃了吗？”小常没有回答，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起风了，吹得几株梅树摇摇摆摆，而满树的白梅花依然傲立枝头，不畏狂风严寒。


    我轻轻站起来，悄悄走到小常身后。小常转过头来，他的神情带着几分轻松，又有几分兴奋，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一扫之前的幽思之意。


    “我现在很想喝酒！”不等我说话，他接着又问我：“你的酒，是不是埋在了梅树之下？”我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可是你现在……”话还没说完，小常一把拉住我的手，“走！我们去把酒挖出来，痛痛快快喝它一场！”被小常拉住的我幸福得一时大脑短路，啥也不说了，任小常拉着我跑出门去，来到梅树之前。


    “工具有没有？”小常看起来心情很好，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冲冲的。


    “有，你等下。”我跑去拿来两把铲子，上前想要帮忙。


    小常笑着一推我，“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我也没再客气，就倚在了一旁的梅树上，歪着头看着小常。


    “小时候，我也曾经把一坛酒埋在我家的后院，哦，不对，应该是我们。我们约好，等长大了，再把那坛酒挖出来我们一起喝。”小常一边饶有兴致的挖着，一边对我说。




看清3

“埋好了酒，我们就跑出去玩。后山上有许多大树，他很会爬树，他比我年长几岁，个子也比我高。而我小时候是有些畏高的，不敢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我们跑到后山，他说，我们去爬树玩吧，我不想去，可他甩开我的手跑到一棵大树下，就开始爬，三下两下爬到一个大枝丫上，向我一个劲挥手，他说他一定会拉住我，不会让我掉下去摔到。那个时候我很信任他，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于是我咬咬牙，也向树上爬去。慢慢爬着，手脚都酸了，我忽然有点害怕，转头向下看，这一看不得了，我已经离地好高了，再往上看，离他还有一大段距离，我很恐惧，头上都是汗，手脚都软了，当时忽然觉得天地都离我好远，两处茫茫皆不见。我无助的用力抱紧树干，可是我还能抱多久？我怎么会走来这个绝境呢，对了，是他叫我上来的，抬起头就看到他，他正伸手向我，喊着，‘小常，把手给我！’心中一暖，他会拉住我的，是他叫我上来，是他说他一定会拉住我。我心里想着，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松开一只手努力伸向他，就像伸向绝境中的希望，无论在如何的绝境中，有朋友在身边就有希望。可是，他并没有拉住我，我们的手只是轻轻触了一下，没有握紧，而我力已竭，一只手再也抓不紧树干，我的人就像落叶一样落向地面，他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


    小常一边挖着一边讲着，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自嘲的笑了笑，他接着道：“我伤得很重，休养了很久，当时的头脑中一直想不明白，是他欺骗了我吗？明知我畏高，不敢爬树，却对我说一定会拉住我叫我上去，最终却没有拉住我任我摔下去，而他，只是在上面看着我摔下去。后来他来探望我，他说他当时只差一点点就拉住我了，然后看我掉下去，他吓坏了，非常紧张和担心。幸好我没有事，要不然他会愧疚一辈子。听着他诚恳的话，我又觉得是我错了，居然会那样去想朋友，朋友怎么会害我，大概是我自己太不小心才会摔成重伤的。于是伤好了之后，我没有再去想这件事，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酒坛埋得不很深，说话间已经露了出来，我上前搭把手，和小常抬出一坛酒到房中。打开泥封，一阵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小常精神一振，夸奖我道：“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手艺。”我得意洋洋：“那个当然！”瞟了瞟他苍白的面色和胸前（看不到）的伤口，我迟疑着：“你真要喝酒呀？反正也不急在今天的，或者等中午我多准备几个菜……”

    小常朗声一笑：“我现在很想喝酒！”




看清4

于是我不再说话，取来两个酒碗，满上。我们举碗轻碰，一饮而尽。


    “不错！”小常赞道，“口感绵软，入口清冽，虽不似陈酒香醇，却自有一股清香。”


    “只要小常哥哥喜欢，我会一直酿给你喝。”


    “那敢情好啊。”小常笑着，“我方才提及儿时埋下的那坛酒也不知如何了，这些年飘泊四方，始终没有再回故土。”


    “那你方才提及儿时的那个朋友呢~~是不是周淮安？”我终于忍不住首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小常脸上的笑容凝住，沉默片刻，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用一种冷峻的语气一字一字说道：“正是周淮安！”


    每个人一生中总有一两样执着的东西，有些执着一时，有些执着一世。越是单纯善良的人，越容易执着，于是，也容易被骗。知道自己被欺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如果不知道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于是，我们还是选择知道，在痛苦后看透。


    “与周淮安在龙门客栈重逢，心下感慨，眼前的他，身份显贵，备受器重，而原本出身更加显赫的我，却早已是人事两沧桑，这些年来……”


    说到这里，小常忽然停下来，似乎是不想赘述这些年来的辛酸和苦楚。他是个骄傲而坚强的人，倒苦水发牢骚这种事情他做不来。更何况不管多艰难，他都已经挺过来了，回首再望，如云烟过眼一笑置之，又何必不断去回味。呵呵，还是留待爱他的人去心疼吧。


    “看着儿时的好友，那些共有的记忆恍如隔世，但依然清晰。他还记得吗？当我知道他也记得，心里很激动。这些年看尽人情冷暖，还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此刻重遇故友，亦是今日之挚友，几乎压抑不下心中的狂喜，一时间觉得这些年的辛酸孤寂都可以补偿了。今日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对我说风雨同路，他对我说不离不弃，我深信不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孤身上路了。炸密道，回东厂，几番生死考验，虽然还是我一个人，但我始终相信，他的心和我在一起。他回京之后，我们一明一暗，合力牵制东厂，辅佐信王。直到三天前灵堂一战……”




看清5

小常停下来望向我，“催眠之时你对我说他是利用我的，他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朋友。对吗？”


    “是的。”


    小常笑笑：“可是我刻意忘记了这句话，因为不愿相信。”


    我默默点了点头。


    小常接着道：“灵堂一战，我全力助他夺得关键证物，却不意换得他必杀一剑，不顾而去。他远去的背影和童年记忆中的影像相叠，我直坠而下，心中绝望浑身冰冷，而他的脸却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我挣扎着回到房中，血一直流，滴到地上如朵朵红梅绽放。我眼前晃动着大雪之夜的那朵红梅，代表死亡和杀戮的红梅狞笑着向我逼近。可是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小常神情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现出病态的嫣红，他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有点像小李呢，不过小常没有咳哦。）


    我走过去，半跪在他身前，握住他的双手。他的手冰冰的，小常就任我握着，似乎贪恋一丝温暖。我直望着小常的眼睛对他说：“你不会死，一定不会死！”语气十分肯定，仿佛在对我自己立誓。


    小常孩子般得意的一笑：“是啊，我终于还是没有死。次日早上醒来，我知道我又活下来了。我想起你的话，但我还是不愿相信，所以我一直等，等周淮安来对我说些什么，就像小时候一样。可是这次，他没有来。”


    我不由的把小常的手握的更紧些，小常笑了，道：“你这样抓着我，我们怎么喝酒啊？倒酒去。”


    我心领神会，起身去倒酒。


    “本来心中是难过的，现在都说出来，倒觉得轻松了许多。”小常笑道。


    “于是当浮一大白庆贺之！喝酒喝酒！”我抢道。


    高高兴兴喝下这碗酒，我再给小常倒酒。


    “明日我就要起程去苦水镇了。”小常道。


    我吓了一跳，酒也倒洒在桌上一些，“可是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呢。”


    小常摆摆手，“身体不碍事了，这点伤我还受得住。现在也实在不是安心养伤的时候。”




看清6

小常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轻易改变，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有点郁闷，嘴里嘀咕着：“去就去吧，反正倒是看你在苦水镇的时候也蛮精神，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小常问道：“你说什么？”


    我吐吐舌头：“没有什么啦。”


    小常笑：“呵呵我知道你又在说你的预言呢。说起这预言，还真是玄妙，已经印证了几件，不知道下面的事情却又如何。”


    我试探着道：“听小常哥哥的意思，好像还是不相信我的话？”


    “不是的，其实我已经相信了你的话，但只限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对于将来的事情，我更愿意相信自己，而不是谁的预言。我的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不是谁说出来的。”


    我赞赏的点点头，“小常哥哥你说的对，我还担心我说了这些，会影响了你的判断和行事，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太好了，你尽可以放手去做事，是去印证我的话，而不是让我的话影响了你。不过呢，最后那个就不用印证了，我绝不会让它真实发生，那正是我矢志要改变的事情。”


    小常歪着嘴角皱着鼻子鄙视的笑笑，用轻蔑的口气道：“要我死下那种人手里，还真是不值。”


    我高兴得拍手笑道：“说得好哦。恭喜小常哥哥你看清楚周淮安的真面目，这个可是个结呢。”


    小常笑了：“于是当浮一大白庆贺之！”


    不知不觉，一坛酒都喝完了，我有了几分醉意，接着酒劲我问小常：“小常哥哥你为什么都不问我，我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预言，难道你都不会好奇吗？”


    小常淡淡一笑道：“这个不急，该问的时候我自然会问。”


    我还是疑惑，可是头越来越晕，这个酒后劲很足的。可是小常就没事，他喝的还比我多呢，他酒量真好啊。我心里胡乱想着，总觉得好像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越着急却越想不起来。我好像真的醉了，眼前仿佛有好几个小常，他们把我扶到床上，柔声对我道：“你醉了，好好睡一觉吧。”


    醒来已是傍晚，扶着头坐起来，小常已经走了，桌上的杯盏碗筷都收了下去，真是勤快的孩子。忽然我想起来，对了我想告诉他我要和他一起去苦水镇，怎么忘了说呢，而且本来说要留他吃午饭，结果醉了就睡着了，喝酒误事啊。敲着头懊恼。


    算了算了，就算不能同行，也是同路之人。从今以后，我总要和小常风雨同路的。这样想着，起身去厨房想做点粥来喝，却惊讶的发现灶上锅里是新煮的粥，还是温的，小常应该走不太久。


    夕阳的斜晖从窗子照进来，暖暖的金色。




同行

偷偷躲在树后，看着小常哥哥牵着一匹马和曹天（各位tx请根据各人喜好自行断句^o^），我心里好生郁闷，怎么这么尊重原著呢？说曹天来曹天就来了。


    今天一大早，我收拾好包袱就出了门，时候还早，马市也没开呢，买不上马，我就先到小常的必经之路上去等他，心里想着如果曹天没有跟来，我就跳出去和他共骑走。可现在我就不打算现身了，曹天很八的，让他看到我和小常一同上路，不定又传出什么闲话来。所以我觉得等一会儿他们都走了，我再赶回马市卖马，然后去追赶小常。


    心中计划停当，一抬头两人也话别完毕，小常翻身上马，拍马远去，看着小常帅帅的背影，转头再看到曹天扭着屁股在那厢嘀咕比划，偶那个风中凌乱啊。。。。。。


    小常进到一家客栈，虽然心急赶去苦水镇，但也要兼顾身体，养精蓄锐才能一举击杀许显纯。


    赶到这个小镇时，天已经黑了，这个小镇真是名副其实的小，只有一条主街，一家客栈。倒是方便了我，如果小常在此歇脚，必是这家了。


    走进客栈，小二迎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请问小二哥，刚才又没有一个男子来投栈？高高的个子，一袭青衫。”

    “有啊，刚住下不久，要了些酒菜。”


    “太好了！请问厨房在哪儿？”


    小常站在窗前，修长的身影有几分落寞。


    门外响起敲门声，“进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放在桌上就好。”托盘放到桌上的声音。来人却没有离去。“可以了，你出去吧，明天一并结账。”


    “哦，我做的饭菜很贵的哟，你身上银子带够了吗？”掩不住笑意的清脆女声响起。


    小常猛地回过身来，我已经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卷卷，怎么是你！？”小常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当然是我哦，我叫你养伤你不听，非要跑出来，我只好也跟出来了，一路同行给你作个伴，还可以顺便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其实昨天就想告诉你的，可是喝酒误事忘了说，所以今天追赶过来，也好拉，给你个惊喜。”我挤眉弄眼的说着。


    “是很惊喜。”小常颔首微笑。走到桌前，他问道：“这些饭菜都是你作的？”


    “是啊。赶过来听小二说你正好刚要了酒菜，我连口气都没歇，就下厨房给你作了这些。”


    “卷卷有心了，我心中甚是感动。”


    “嗨，别客气，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我很江湖气的一挥手，“再说啦，你对我也很好啊，昨日还给我熬粥喝呢……”说到这里，我幸福得两颊绯红。


    “嗯，是啊。”小常点头，“昨日你醉了，怕你醒来胃口不好，我就熬了些粥。本想等你醒来再离去，不过时候有些晚了，我还有事在身，所以还是先行离去了。”


    “嗯嗯嗯，我知道的。”我指指桌上的饭菜，“都快凉了啊，咱们边吃边聊吧。”


    “好。”




决战

话说这一路上有我的悉心照料，小常非但没有旅途劳顿，反而变得白白胖胖起来，我很有成就感。


    几日后到了苦水镇，小常忙着安排他的大计，我则忙着去找小青。我没忘了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帮忙小管和小青有情人终成眷属。


    和小青之前没有见过，倒是一见如故，很投缘，也说的来。冷眼看她去找了小管几次，一晃就到了决战的日子。小青拿出金燕子的行头，有些失神的看着。我走进去，笑眯眯的问她：“你要出门？”


    小青点点头。


    “不过我特意找你来喝酒，咱们喝两杯你再出门不迟。”


    小青迟疑了一下，“好吧。”


    喝了几杯酒，小青急于出发，向我告辞，我只笑不语，她站起身来，只晃了晃就倒下去了。我把她扶到床上，柔声道：“明天早上你醒过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睡得正香甜，已经听不到了。我起身出门，来到赌坊大门外。


    里面一片寂静，我倚在门外的一根柱子上，猜想着里面的情景。不知道严总管此刻死了没有，我不想救他，因为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而且，小常也必须报仇。对不住了，严总管。


    里面忽然想起小常的疾呼声：“严总管死了……”


    我闻言疾步闪到门边，向里看去。只见许显纯正一刀刺向小管，剧中是小青挡了这一刀，现在小青没来，就让我来救小管吧。


    刻不容缓，我扬手举起手中的微型手枪，对着老许的手就是一枪。对不住了，老许。


    许显纯手一震，刀落地。我迅速闪身出门，我的任务完成了。


    顷刻的安静，随之喊杀声响成一片。


    里面再次安静下来，我知道，老许完了。


    再次缓步走进门，小管正对着老许的尸体恨声道：“你这个凶手终于死了！”我走到小管面前，对他说：“小青昏倒了，此间大事已了，你应该去看看她。”小管一愣，“她在哪里？”“在家。”


    小管走了。我抬头望向二楼，只见小常正面无表情的向下看着。我走上楼梯，走到他身前，对他说：“我们去喝酒！”




争吵1

冬日傍晚的树林还是有点冷，我来回溜达着。不多时，远远传来说笑声，我连忙躲到树后，悄声悄息。


    一切恰如原著所现，小常和金湘玉双双而来，而金湘玉独自离去。


    看着金湘玉渐行渐远，本来倚在树上面带笑容的小常，起身慢慢走到路中央，深深凝望着金湘玉远去的背影。


    夕阳的斜晖铺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柔的金色，映照得他每一根发丝都那样温柔。林中薄雾渐起，轻烟漫雾中的他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只是你千万不要去看他的表情，更不要去看他的眼睛——幽绝哀婉的神情和悲痛深邃的眼神——见者心碎。


    金湘玉始终没有回头。


    我不敢出声，只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的小常。


    小常慢慢转过头来，微微低垂，几缕发丝散落额前，随风轻轻飘舞。


    仿佛感染到小常的情绪，夕阳下的树林笼罩在一片绝艳的凄美之中。

    “卷卷，出来吧。”兀自沉浸在小常的哀伤中的我，闻声吓了一大跳，抬起头看到小常正望向我这边。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躲在这里啊。敲着站得有些发麻的腿，我磨磨蹭蹭的走到小常身前，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常也没有说话，转身去牵马。我急道：“小常哥哥你这就要回去了吗？”小常没有回答。我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我们再一起往前走走吧，好吗？”小常看看我，还是没有说话，却是牵着马儿向前方走去，我一见心头大喜，连忙也跟上去。


    “小常哥哥，你还在难过吗？”走了半天了，小常都不说话，他一向很话痨的，现在这样子我还真是担心，就努力的找起话题来。可这个话题好像有点敏感，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回答。


    “如果这种情绪可以称之为难过的话，那我是还有点。”小常终于说话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于是又问了一个我一直很在意的问题，“小常哥哥，你真的那么喜欢金家姐姐吗？我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你喜欢她什么呢？”


    “这跟你有关系吗？”小常道。


    我有点受伤，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如果想有关系就有关系！”




争吵2

小常忽然停下，眼睛狠狠地看着我，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样子对我凶，我心里有点害怕，却还是硬挺，不甘示弱的狠狠地回望他。


    “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早在京城的时候，你就给我讲了这件事，这件事就像一个故事从你口中说出，我本来不愿意相信，我想我的真心是可以打动她的，她应该懂我的，就想我懂她一样。没想到，一切就像你口中的故事，纹丝不差，我的命运仿佛识别人口中的故事和笑谈，而你，就一直在背后悄悄的看，是不是看到一切都如你所愿，看到我被最好的朋友欺骗，看到我被心爱的女人拒绝，你是不是很开心，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主宰别人的命运！你现在问我是不是难过，你又何必问我，我的情绪也应该在你掌控之中吧，难道不是吗！”


    小常这一番咄咄逼人的话把我彻底惊呆了，我像个傻子呆呆望着他。小常误把我的沉默当作了默认，眼神中有几分厌恶，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浑身一震，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不行！不能这样发展下去！我绕到小常面前，口不择言道：“小常哥哥你怎么了啊？昨天我们喝酒你还好好的呢，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金家姐姐拒绝你就刺激到你了，你才对我乱发脾气。你骂我都没关系，只是不要赶我走啊。那个金湘玉，真是可恶！有眼无珠，耽误自己也就算了，还害你伤心和失去理智……”


    双肩一痛，已被小常双手紧紧钳住，他好用力阿，我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小常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我，像在看仇人一样，“你给我闭嘴！让你走你不走，信不信我杀了你！”


    强忍着眼泪，我也豁出去了，“好！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只是在杀我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恰当的理由。你自己不是说过吗，你这个人，很怕做错事，特别是杀人这回事。”

    小常一愣，随即冷笑道：“看来你不但对我命运和情绪了如指掌，连说过的话都一清二楚！”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我几欲昏厥过去，使劲咬了一下嘴唇，我喊道：“没错！怎么样？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小常纵声狂笑起来：“我常言笑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我心里一时气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他，大声喊道：“好！既然你觉得自己是这种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用你动手，我自行了断！”跌跌撞撞冲到马前，我抽出系在马背上的琴剑眼一闭就向脖子抹去。但觉手腕一紧，睁眼看到小常面色铁青的看着我。


    “你走吧。”小常再道。


    “我不走，除非你杀了我，我都不会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我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小常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方才的戾气仿佛已随着一番吵闹消弭。


    轻轻放开我的手，他缓缓道：“我的确喜欢金湘玉，但那理由却不是大多数人想像的。别人都认为她是个风骚迷人的女人，可我看到的她，却是一个可怜又可敬的女人，大漠中独立支撑起一家客栈，一身风尘气，佯装坚强，她的市侩和粗野，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我看到她，总联想到我自己……”


    我静静的听着。


    小常停下来，自嘲的笑笑，摇摇头接着道：“我想和她同路，一直走下去，我会珍惜她，也会保护她，再不忍见她一个人苦撑。没想到，她却是不肯，她的心里的人是周淮安。我并非不肯成全，只是那周淮安，真是可托付之人吗？”


    “所以小常哥哥你担心金家姐姐像你一样被骗，又着急又心疼，心情不好就对我发脾气了？”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也不尽然……”小常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道：“亦是出于自尊心吧，被心爱的女人拒绝，心中受伤，这种事情也不喜欢被人知道。而你却是从头到尾看到，再想到你早就预言了这里，好像我在你的摆布之下，心中苦闷，一时激动了……对不起！”


    听小常这番话，我心头一震，亦是出于自尊心，这番话是不会随便对人言的，即使我们是交心的好朋友。他此刻对我道出是为了诚恳解释表达歉意，还是因为他不仅仅把我当朋友？心中暗自窃喜，不管是出于那个理由，都说明他还是很在意我的。念及此，我欢喜道：“没关系的，我知道小常哥哥心中的苦，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怪你。至于~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我的来历，我现在就可以全部告诉你啊。”


    “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小常却道。


    我心里好生奇怪，既然介意为什么又不问呢，我要说他还说算了。可是既然小常说算了，我也就不再追问。


    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最后一线夕阳消失在天边。望着小常，我的心中却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归来

曾戏言，当金湘玉抛下小常独自离去的时候，我要从天而降，揪住她的头发，叫她回头去看小常深情而哀伤的眼神，她见到就一定会被迷住了，就会改变主意和小常在一起了。


    可如今，我真的天降到这个时代，也亲眼目睹了林中一幕，可我却没有如我所言跳出来做什么，因为，我改了主意。


    上天原谅我吧，我起了私心了。从前我的确想过成全小常和金湘玉，因为小常喜欢她，而我希望小常幸福。可是当我亲身来到这里，日日和小常厮混在一起，对着这样一个又帅又优秀的家伙，叫我怎能不起私心？为什么要把他让给别人呢，我不比那个金湘玉更懂他么，干脆就让我来陪伴小常吧，照料他，抚慰他，心疼他，爱他。下定了决定，我要把小常抢到手！


    唉，话虽说得伟大，但我还是很自私，因为我……唉，算了，不愿意想那么多，还是珍惜现在吧。


    微微转过头，仰望小常，小常的脸在月光下笼着朦胧的光，很美。一恍惚间，我仿如在梦中。相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和小常如此贴近，近距离看着好看的小常，我的心幸福的快要跳出来。


    因为天色已晚，而我们又走出了太远，所以就没有再慢慢走回去，而是用骑马跑的回去，然后既然只有一匹马，所以我和小常顺理成章的共骑。被小常环在身前，我斜倚在他的肩上，歪着头看他，整个人被他的气息满满包裹，心中漾溢着幸福。我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可惜，反倒似是给施了缩地成寸的法术，苦水镇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心中失落落的，下了马更是失落落的，微凉的夜色中，我更加贪恋小常身上温暖的感觉。


    小常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概以为我之前被他的凶狠吓到还有后遗症，关切的道：“你是不是累了？今天也走了不短的路，早点歇息吧。刚才的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你一直是我信任的朋友，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以后断不会再让你遭这无妄之灾。”


    见我还是怔怔的站在那里望着他，小常两手一摊，“也对，刚才那么凶对你，现在几句话敷衍了事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好吧！你来打我几拳出气吧。”说完他眼睛一闭，一副等着挨打的样子。


    我扑嗤一声笑了，放下了心事和仇恨的小常多好，像个小孩子，天真可爱。笑吟吟的，我道：“我才不要打你，我也早忘了刚才的事，我才没你说的那样小气，过去就算了，只要以后别再那样对我就好了。”


    小常睁开眼对我顽皮一笑，真好看的样子，我一时失神，喃喃道：“就算你再对我凶，我也不会走开……”说完，我转身跑进房间去，留下小常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药酒

进了房间，才觉到痛苦，真的好痛哦。燃起桌上的蜡烛，我坐在床边拉起衣袖，天啊，乌黑的指印啊，那叫一个清楚。看来小常还真是怕我傻乎乎的自刎死了，冲上来抓我的手腕好生用力，其实他只要随便用点力气，就可以拉住我，我又没什么力气的，唉，这孩子太实诚了。一面胡乱抱怨着，一边感觉双肩更疼，是阿，他在盛怒下抓着我双肩阿，当时感觉骨头都要碎了。皱着眉头，忍着痛解开衣衫，察看肩膀的伤势，唉，果然是惨不忍睹，紫青紫青的，已然肿了起来。


    刚才色迷心窍一口十个不怪他滴，现在看着他干的好事，疼得不得了，不禁恨恨的想，刚才真应该揍他两拳出气的呢，呃，对了，手臂有伤，不宜动手，那也可以踹他两脚泄愤啊。这边正想着呢，忽然想起敲门声，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将衣服穿起，胡乱系着，一边问：“谁呀？”


    “是我，常言笑。”门外响起小常好听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滞了一下，小常，他，来做什么？


    门外似乎是听得房中静了一下，小常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来给你送些跌打的药酒。”


    啊，原来是这样，我一面恍然大悟着，一面为自己刚才闪念而过的邪恶思想们深刻惭愧。“来了。”我应着，起身来到门前，打开房门。小常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瓶药酒。开了门，他把药酒向我递过来，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这个药酒很好用的，你擦了它，最好再按摩一会儿，效果更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伤就会好多了。”


    我接过，好奇的拿在手上看，很雅致的小瓷瓶，让我一下子联想起小常在灵堂被刺伤那次，回到房间打开小箱子找药，里面一个一个都是这种小瓶子。小常及时上了药，抢回一条命，看来小常的药都是很好用的，因为他经常面对危险也经常受伤，这些都是他救命的药啊。


    “谢谢你，小常哥哥。”


    “呵呵，你这么说，我倒惭愧了。那你擦了药酒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哦！”我一点头，却又牵动了肩上的伤，疼得我一呲牙。小常本转身欲走，见状问道：“很严重吗？”神情自责。看小常那个样子我就心疼了，刚才想要踹他的狠毒想法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忙着安慰他道：“还好啦，就是有点疼是真的。不过擦了你的药酒就会没事了哦。”我举举手中的瓶子，肩上又疼，我神色愁苦对他抱怨道：“虽说我的伤不在背上这种自己够不到的地方，但是因为双肩都受伤了，所以用一只手给另一边肩膀擦药按摩的时候，这边的肩膀都会牵得好疼了。”


    说完自己觉得有点别扭，那边小常也是先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起来，啊呀，小常真是纯洁的孩子，脸红了红了啊。可是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暗示他帮我上药按摩的意思，就算我心里很希望如此，但我就是没有那个意思，就没有。


    看着脸红红的小常，我估计我的脸一定比他的更红，气氛太……我轻咳了一声，“我去找小青帮我！”说完就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第二天

这件事情呢，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小常知，我们都没有对外宣扬，包括帮我上药的小青。我很诚恳地告诉她我是不小心跌倒撞在树上了，结果她很同情的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把别人当白痴的小傻瓜。


    不过小常的药酒真是灵，第二天早上起来，身子轻爽了许多，伤处也不那么疼了。美滋滋的回味着昨晚共小常的一幕一幕，深深觉得受点伤是值得的，反正还有药酒奉送。


    小青进来的时候，我兀自抱着被子笑，直到她笑起来我才察觉。她一边笑一边道：“我说你撞到树上摔成这个样子怎么还这么高兴，一大早起来就坐在那里笑。”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话题岔开，“有没有吃的啊？我好饿。”小青笑道：“就是来看看你醒了没？早饭好了。”“太好啦，等我一下。”我跳下床简单梳洗起来。


    小青见我行动已无大碍，不似昨晚稍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不禁奇道：“昨晚见你伤的蛮重，休息一晚就已无大碍，那药酒还真是好用，不似一般之物。”我闻言心虚，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是在京城买的，买的时候倒是很贵，老板说好用，没想到还真好用。”不知道她信没信，反正没再问下去。


    随小青来到赌坊（众人的饭厅），小常，小管，金湘玉，已经在那里了。我一进去眼睛就直望向小常，小常也正望向我，眼中神情关切，却没有开口。我心照不宣，小常自然也没有对人提起此事，不便开口相询，故用眼神表达心中意思。于是我对小常眨眨眼一笑，走过去坐下伸手拿起筷子道：“好丰盛，看着就有胃口。”小常见我精神很好，动作亦无大碍，会心一笑，几许欣慰之意。


    这厢我和小常自以为很有地下工作者风范，不用开口光用眼神就能交流，殊不知我俩这眉来眼去的，早尽收了那边三位看客的眼底。我一抬头，发现那三位的眼神来回在我和小常身上扫量，神情各异。我不自然一声轻咳，道：“要大家等这么久真不好意思，快些吃吧。”小常也发现众人神色有异，他倒是洒脱不以为意，哈哈一笑，伸筷吃将起来。众人也自吃起来。




吃醋

吃过饭小常与小管商议对付东厂的大计，我无事做就出去散步了。随便走着一抬头发现自己走来了树林，此时正是朝阳东升，与夕阳下景致自有不同，别有风致，脑中响起小常那句——这树林倒是个不俗的风景。忽然又想到，自己穿越来这里，落点就是这树林了，当时初来乍到满心憧憬，还倚在树上想象小常走过的样子，于昨天却也亲历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来到这里已经数月了！


    脑中快速闪过许多想法，一时感慨，伴在小常身边也有段日子了，幸福是一定的，却总觉得这幸福来的不那么真实，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使劲甩甩头，我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心情也有点感伤，好奇怪，明明刚刚还在窃喜小常的关切，这是怎么了啊。


    停住脚步，我想找棵树倚着静一静。这一停下来，我才听到身后有细微的声响，应该一直都有声响吧，只是我思想太混乱了，再加上我自己也踩在落叶上发出声响的，没有留神。现在停下来，听得真切了，细碎的踩着落叶的声音，是一个人一直跟在我的身后！现在我停下来，那个人却没有停下来，细碎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是谁？那声音越来越近，我头皮发炸，不敢回头，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是大白天，但这树林美则美矣，却嫌太荒凉了，有个人不声不吭在后面跟着你走了这么久。。。


    声音越来越近，我实在受不了了，猛地向旁边跳开并回头，然后我就惊奇的看到金湘玉站在那里。“金老板？”我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一声不吭的跟在我后面啊，差点吓死我。”金湘玉笑了笑，笑得有点奇怪，“我看你好像在想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叫你。”我奇道：“那你找我有事吗？”金湘玉点点头：“昨晚你们回去很晚啊。”我一惊，昨晚我们回去是不早了，但是当时外面好像没有人，我们也没有很大声喧哗，怎么金湘玉知道，而且她口气怎么怪怪的？我含糊道：“是啊，在外面走了走。”金湘玉问：“在这树林走的？”我有点不高兴了，她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我说：“金老板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不过我就没有义务解答。”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金湘玉幽幽的声音，“在客栈我就觉得你不简单，果然是不简单。”


    我有点郁闷了，金湘玉一向都很泼辣，出口粗话，我都不觉得奇怪，怎么她现在倒变得深沉，不，是有点阴沉，而且怎么都觉得有点酸。我一惊，回头，看她的眼神里似乎真有点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敌意。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对我有敌意，除非是——吃醋！


    天啊，我真是没想到，她会吃我的醋，我的思想更混乱了，她不是喜欢周怀安吗？还总和莫言争风吃醋呢。在客栈的时候，小常对她很用心，可她对小常总是爱理不理，就贴那个周怀安。还有阿，昨天她不才遵照剧情拒绝了小常吗？现在这是什么状况阿，我真是比昨晚小常对我发脾气的时候还晕了。


    可能我是太昏头了，居然直接冒出了一句：“你在吃我的醋吗？难道你喜欢小常吗？”




回京1

金湘玉微一错愕，随即冷哼道：“真是天大的笑话！想我金湘玉天生丽质，风情万种，男人个个都围着我转，从来只有女人来吃的我的醋，说我吃你的醋？笑话！”说完，她转身走掉。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忽然有点无力，索性坐到地上，整理自己的思路。这金湘玉还真是贪心，倒贴着某周，难道还想占着小常不成？细细的前思后想，思路渐渐明晰起来，我不禁越想越气。


    回到镇上时已近正午，刚走近银钩赌坊，就听到里面传来整齐洪亮的口号声：“不胜不归来！不死不罢休！”我仿佛受了感染，心情也跟着振奋起来，走到门口，我眼睛亮亮的盯着正眼睛亮亮的盯着宝刀的小常，暗暗道：“不把你抢到手不罢休！”


    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意在为我们饯行。小管举杯道：“这杯酒我敬大家，此番进京，责任重大，大家万事小心，谨慎行事，一举击杀魏阉，扳倒东厂！”众人一饮而尽。金大声道：“痛快！下次再聚，我们喝的就是庆功酒！”小管喝彩：“说得好！”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们倒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咋呼，可一直以来真正在拼命的，其实只有小常一个啊。”望向小常，他正举杯微笑着，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心中一疼。再看看旁边那两位，只顾自己兴高采烈了，全未看到小常的落寞之色。


    打断他们，我举杯向小管和小青，轻声笑道：“可我更想喝你们的喜酒呢。”众人都笑起来，小常笑道：“这杯喜酒，哈哈，我也想早日喝到。”小管和小青对视一笑，幸福满溢，小青柔声道：“一切都听管哥哥的。”小管道：“就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庆功酒就是我们的喜酒。”小常朗声笑道：“管兄，我保证，这一天你不会等太久！”


    地二天一早，大家兵分几路上京，我与小常和金湘玉分在一组。不知金湘玉是对我的存在心有不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路上愈加的刁钻刻薄。小常却不以为意，一贯的笑脸相对，开玩笑，花心思，逗金湘玉开心。我对金湘玉的多作怪早就深深了解，不去计较，但是她对小常的态度就让我深深愤怒，深深为小常不值。可我还是隐忍了去，因为小常此际倾心于她，便是什么恶劣都看作美好，我说了他也必听不进。而我如果和金湘玉起了冲突，只会让小常夹在中间更加难做，有金湘玉一个闹就够了，我不想给小常填堵，他回京还要面临许多危险而复杂的事情，我想让他一路舒心。




回京2

这一日行至一小镇，三个人走近一家客栈，小二笑脸迎人：“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常道：“住店。”小二哥闻言对我们打量一番，似乎在揣度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需要几间客房。我脸一红，小常微微一笑，正待开口，那边金湘玉已吆吆喝喝起来：“看什么看，给我们三间上房！”小二应一声，却还是有点好奇之色，毕竟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两个年轻女子走来这巴掌大的小镇子投栈，还是比较惹眼的。金湘玉开口就骂起来：“你一双狗眼看什么看，怕我们付不起银子啊！”小二似乎被吓到了，低下头就将我们引之楼上客房，三个相邻的房间，开了门，陪笑道：“这是本店最好的客房了。”金湘玉探头一看，又嚷嚷起来：“这是什么破客栈破房间啊，照老娘的龙门客栈差得远了去了……”小二大概没见过这么凶的女子，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小常轻轻拍下他的肩，“谢谢小二哥，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小二如蒙大赦，赶紧跑掉了。


    小常转向金湘玉，“这小地方的客栈，怎么可以跟咱们金老板的龙门客栈相提并论，龙门客栈那就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啊。”金湘玉闻言一撇嘴，“什么金字招牌？就是一块破木板！偌大一间龙门客栈，还不是让东厂的狗番子说毁就毁了。去他爹的，想起这群狗番子就来气！”看了一眼正含笑看她的小常，忽然又冒出一句：“看到就更他爹的生气！”这句话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真傻还是假傻。小常闻言脸色变了一变，顿了顿，却还是笑着，对金湘玉道：“这三间客房，金老板你先挑一间吧。”金湘玉嘴里说着：“破房间，那个都一样。”脚下却不停，三个房间都过去看了看，最后挑了左边一间进去了。


    门外剩下我和小常，我对小常微微一笑，一边向楼下走去一边道：“小常哥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来。”小常追上来拦住我，“算了，随便叫点吃的吧，咱们一路赶过来，你也累了，不要再去做饭了。”我轻声自语：“有你这句关心就够了。”小常问：“你说什么？”我一笑，道：“我说我不累，没有关系，这小地方的饭菜怎么能合你的胃口，你早被我喂刁了哦，小青姐姐手艺很好了，你还偷偷说没有我做的好吃。在苦水镇我都没有做给你吃了，到了路上，自然不能再委屈你。好啦，快让我去吧，再磨蹭一会儿，你不饿我都要饿了。”小常放下手，脸上一抹笑容却更像在掩饰什么，感动？最后只柔声对我说了一句：“随便做点饭菜就好，你也累了。”我点头一笑，转身而去。


    三人在小常房间里吃饭，金湘玉终于不再抱怨，一边吃一边啧啧道：“想不到这破地方做东西倒好吃，倒有点我龙门客栈的水准。”我埋头吃饭，没打算开口，却想不到小常忽然开口道：“这些饭菜，是卷卷做的。”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小常说出来，其实我不希望金湘玉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果然金湘玉一听立刻神色不悦，斜眼看我：“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手艺，照我虽然不如，倒也算是不错了。”我顺她话说：“金老板手艺自然是极好的，我这就是班门弄斧了。”金湘玉听了倒高兴。小常看看我，又看看金湘玉，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这顿饭就在比较安静的坏境中结束了。




谈心1

这一日行近京城，为了保险起见，小常要和我们分开进京。


    我们在客栈的房间里讨论，这里接近京城，比较繁华，客栈也好，总算金湘玉不再抱怨了。


    小常对金湘玉道：“金老板，你和卷卷同去她的宅子暂住如何？”金湘玉似乎有些意外，没有说话。小常见状大笑道：“我明白了，是我多事，金老板你本就是为别的人而来的嘛，我叫你去卷卷那里，简直就是碍了你的手脚，去不了想去的地方。”金湘玉骂道：“笑你个大头鬼，老娘我爱去哪里便去哪里，谁绑得住我的手脚！”小常笑道：“哪是哪是，普天之下谁敢管咱们金老板啊。”


    转向我，小常道：“卷卷，如果金老板去你那里，你代我好好照顾。”顿了一下，又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含笑点头。


    金湘玉眼睛在我俩身上扫来扫去，终于说出了她憋了一路的话：“我看你们两个倒是相当‘自己人’啊，这在龙门客栈相识也没有几天，倒有缘在京城又碰上了，还同去了苦水镇。”


    小常哈哈一笑，道：“咱们和金老板不也是自己人？龙门客栈一别数月，才在苦水镇重见，心下却是亲近得很，并不生分，实因分开的日子里，咱们对金老板时刻记挂在心呢。”小常这番话，我知道是真心真意的，他对金湘玉用情很深。我望向金湘玉，她眼中颇有得意之色，却面露不屑神情：“哟，说的倒好听，谁知道你有多少个自己人。”


    小常还未开口，沉默了许久的我开口笑道：“金老板你有所不知，这自己人并不尽相同，我，周兄，管兄，都是小常哥哥的自己人，那是朋友情谊，而金老板你就不一样了……”说到这里，我转头向小常：“小常哥哥我说的对吗？”小常随我问话下意识的点点头，我心下黯然，却展颜对金湘玉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么明显，谁都看得出，怎么还会有人误会呢。”我这话是说给金湘玉的，树林中的她吃醋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小常不知也不会明白。看金湘玉的神情，显然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但随即她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直说困了，就回房去了。


    我背对小常，看金湘玉出门，眼中升起复杂的神情。


    回身面对小常，小常正笑意盈盈的望着金湘玉娉娉袅袅（扭搭扭搭？）离开，眼中温情流转。我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小常你可知那金湘玉对你本非无意，却是无情！




谈心2

吃过午饭，小常先自离开了。小常一走，我和金湘玉一时相对无言，一下午都各自在房间里。傍晚，我如常作了晚饭去敲金湘玉的房门，她看到我送来晚饭，似乎有些意外，但态度明显好多了。把我让进房间，我们两个对坐而食，小常不在，总觉得没有意思，气氛也有点沉闷。


    我首先打破沉闷，“金老板，明天一早咱们就要进京，你作何打算？是去在下陋居暂住，还是去别的朋友处？”金湘玉抬头看了我一眼，却不回答我的问题，开口道：“卷卷。”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我，我有些意外，她一直叫我叶姑娘的。金湘玉看我神情几分诧异，笑了笑，道：“总听常言笑这样叫你，我也便这样叫了，其实这个称呼倒也可爱。怎么？不会是只有常言笑叫得，旁人叫不得吧？”我掩嘴偷笑，“金老板说哪里话，你肯这样叫我，我只觉得亲切，更没有只许谁叫得的道理。我也叫你湘玉姐姐吧！”金湘玉笑道：“好啊！”这一来二去，气氛融洽多了。


    金湘玉道：“卷卷，同是女人，你瞒不过我，你必然是喜欢那常言笑。”我微微一笑：“似乎我从来没有瞒过你，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而已。”金湘玉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和那小子在一起久了，倒也把他的油嘴滑舌学了个十足十。”我含笑道：“多谢湘玉姐姐夸奖，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小常哥哥他对你实在是用情很深，对我只是朋友情谊，我没有瞒你，也没有骗你。”金湘玉听了我的话，这次却没有一贯的得意炫耀，相反叹了一口气。


    见金湘玉这个样子我倒真有些意外了，却有几许宽慰，看来她是对小常心中有愧了，说明小常还不算看人太走眼，这金湘玉心肠终究不算坏的。


    金湘玉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知道常言笑他人好，对我也好。像他那样的男人，试问天下有哪个女子能不动心？我其实……唉~可是……”金湘玉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我却听得非常认真，我知道这些是她的心里话了。


    其实她说的这些，我早都猜到了，早在树林我就想通了。说来也简单，就是金湘玉既喜欢周怀安，也喜欢小常，而她出于多方面因素，两相权衡，选择了周怀安。但选择周怀安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小常，甚至我感觉，感情上她更倾向于小常。正因为她其实蛮喜欢小常，也享受并习惯于小常对她一贯的深情与关怀，所以当日在苦水镇她发现了我和小常的“小秘密”之后会生气吃醋。呵呵，其实这很好理解，人都是自私的，即使她选择了周怀安，并拒绝了小常，但还是希望小常一如既往地爱她，说得更自私点，她甚至希望小常永远做候补等着她，如果她和周怀安幸福也就罢了，万一啥时候出问题了，她一转身就可以投入一直默默守候她的小常的怀抱。她却不去想万一她真和周怀安白头到老，难道小常就要孤独痛苦过一辈子吗？她只想到自己，把小常的爱当作理所应当，把小常当作她的东西，却从来没有为这东西（小常）想一想，难道因为爱她所以一切都活该吗？这也是我当日越想越气的原因。




谈心3

“……我厌倦了这种佯装坚强，漂泊无依的生活，我也不想再被人当作黑店老板娘，风骚女人，我想过安定的日子，想找一个踏实可靠的男人过日子。常言笑，无疑是优秀的，但是太优秀了，这种男人不会甘心于平淡，不喜欢过稳定的生活，让人没有安全感。”金湘玉停下来看着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现实又势利的女人？”


    我摇摇头，“不会！因为你真的吃过很多苦，这些年来过的很不容易，你有权力选择你认为最好的生活最合适的人。小常哥哥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爱你却尊重你。”金湘玉点点头，叹气道：“怪就怪他太锋芒了吧！”然后笑了笑，她又道：“好奇怪怎么对你说了这些，还说了许多，可能是一路走来，觉得你人其实并不坏。”我笑道：“我人本来就很好，温婉亲和，朋友都爱对我诉心事。”金湘玉哈哈大笑，“卷卷，你倒也很自信嘛，跟我投缘。”金湘玉的意思是我自夸人好，跟她喜欢自夸美貌一个调调。


    看着高兴的金湘玉，我忽然有点同情。她人也不算坏，自私也是被逼的，不想苛责。但她的确是有眼无珠阿！说小常没有安全感，认为周有安全感，我真是没话说。虽然我决心抢小常，但我要堂堂正正的，我希望和金湘玉公平竞争。


    所以我开口试探着道：“湘玉姐姐你确定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吗？”金湘玉却误会了我的意思，笑眯眯的对我道：“你是不是有点担心了，担心你喜欢的小常哥哥是那样不喜欢安定的人，怕降不住他？”我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金湘玉以为我默认了，接着笑道：“也没有关系啦，他那个人人品是好的，不用担心。至于不喜欢安定，反正你这么年轻，就跟着他折腾去吧。”我还是有点懵，迟疑道：“我的意思是……”金湘玉看我难以启齿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坏笑道：“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喜欢我，也是了，他对我很深情。这我也没办法了，要靠你自己努力了。至于如果他选择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了。”嘴里说没有办法，却掩饰不住得色。这个女人啊，终于还是有点虚荣有点自私的。


    我苦笑，真拿她没办法。应了一句：“好的，我会自己努力。”然后索性直接问：“湘玉姐姐你觉得那周兄真的比小常哥哥有安全感？”金湘玉道：“当然！”口气是斩钉截铁。我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现在多说也没用了，罢了，以后如果有可能，再点点她吧。




东厂

金湘玉终于还是去了周府。


    一名侍卫侍立于门外，见男子远远而来，迎上前禀报：“启禀大人，刚才有一名女子求见。”男子看起来有些意外：“哦？她现在在哪里？”侍卫还未及答话，但见门内转出一人，一面笑着一面热情地拉住男子的手，“小常兄弟，你这可回来了，兄弟我担心死了，就怕督公怪罪于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男子——常言笑微微一笑：“有劳四爷忧心了。”四爷——曹天打着哈哈：“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应该的。”说着一拍脑门：“唉呀，你看我这脑子，只顾着自己担心你了，里面还有人在等你呢。”小常目光闪动：“是吗？”曹天一边拉着小常往里走一边笑着说：“是啊，可不好让人家，哈哈，等太久。你快些进去吧！”话里有话的，透足了暧昧。


    小常拉开房门，正对上我笑意盈盈，一时怔在当场：“卷卷，你……”曹天看看小常，看看我，笑着把小常往门里推，嘴里说着：“你们好好聊，我那边还有公务，就不妨碍你们了。”还把门关上了。


    耳听曹天声音远去，小常一把拉过我坐到桌前，急道：“卷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对他作了个鬼脸，笑道：“你先告诉我你看到我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然后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常被我绕嘴的话整得有点郁闷：“你哪来这么多怪问题怪思想？”


    “你说嘛说嘛！”我缠着不放。


    小常无奈道：“我刚才不是问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自然就是我的第一反应。”


    “哦。”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常。其实我当然听出来了，所以我才要再确定一下。“也就是说，你的第一反应是我为何在此，而不是和我同行的金湘玉去了哪里。”我望着小常的眼睛一字字说。


    小常闻言又一怔，微微转头避开我的眼睛。我心中已然有数，亦不再追问，乖乖的回答起小常的问题来。


    “因为我很想念小常哥哥，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只能呆在家里等小常哥哥你去找我玩，等得心焦，所以我就跑过来找你了。以后我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跟你作伴。顺便，嘿嘿，跟你有福同享噢。”说完我咯咯笑起来。


    小常也笑了，道：“跟着我哪里有什么福享，有难同当还差不多，你怕不怕？”小常说来轻描淡写，我心中却一震，是啊，小常这些年从来都是苦和难！鼻子一酸，我冲口而出：“有难我来当！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要你再受一点伤害！”


    大概是我的神情太激动了，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眼中泪光闪动，小常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我们一时沉默，半晌，小常伸出手，食指微屈，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滴，柔声道：“我哪里用你这小丫头来保护，我保护你还差不多。”我的心一下子跳得好快，也不知是因为小常温柔的话语，还是方才他手指轻轻划过的奇妙触感。


    定了定神，我接着对小常道：“从前因为许显纯他对你处处针对，我顾虑于我的出现会节外生枝。现在就不一样了，东厂没有人敢跟你做对了，于是我就忍不住跑来了。我现在只要过了魏忠贤那一关，就可以在这里安稳的呆下去了，对不对？”


    小常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你分析的很对，我想现在魏忠贤他必已知道你的出现了。晚些时候我带你去见过他。”


    我点点头，接着道：“至于湘玉姐姐……她去周府了。”


    小常神色有点黯然，却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轻轻说了句：“希望那周怀安总有一点真心在吧。”


    小常带我去见魏忠贤的时候，他正在吃桔子。见我们去了，并不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让我们坐下，接着低头吃桔子。不过那一眼，眼神十分凌厉，要把人看透一般。


    吃了几瓣桔子，他忽然问我：“你喜不喜欢吃桔子？”我微笑道：“桔子好吃，但吃多了容易上火，宜以桔皮泡茶饮之，清热解火。”魏忠贤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指着我却向着小常道：“你这个朋友十分有趣啊！”小常笑道：“我这个朋友不仅有趣，还十分有才，更烧得一手好菜。”


    魏忠贤抚掌大笑：“那倒真是个妙人，我们东厂就需要这种人才。你以后就在小常手下做事吧。”我颔首道：“属下遵命。不过属下有点贪心，还想再向督公讨个职位。”


    魏忠贤很感兴趣的样子：“说来听听。”我道：“属下希望能在督公面前炫耀一下厨艺。”魏忠贤大笑：“好——好——好！”


    这样，我就以小常秘书和督公大厨的双重身份留在东厂了。




渐变1

冬去春来，在小常身边的日子过得飞快。宫中发生了许多事，每个人都发生了些什么，改变了些什么。


    金湘玉得知魏忠贤是她的亲生父亲，无法接受之下玩起了失踪。


    魏忠贤得知金湘玉是她的女儿，大发感慨老天跟他玩起了天伦。毕竟是个老人，打击之下颓唐了许多，渐渐已不再理事，心心念念想找到女儿。


    周怀安在金湘玉走了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去找过她，反正没找到是真的。


    小常升职了，东厂副督公，实质上就是督公了，只是时间与名分的问题。


    我身为副督公身边的大红人，巴结我的人如过江之鲫，荣华富贵更不在话下了，倒真是跟着小常有福同享了。


    不过我好象并不开心。


    “卷卷。”好象有人在叫我。


    “卷卷！”第二声明显带了些怒气。猛地回过神，看到小常倚在门边，面带不悦之色正望着我。


    “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现在东厂的机密事务我都倚重于你，你这个样子，叫我怎能放心？”


    走到我身前，小常看到我苍白的面色，顿住话头，口气中添了几分关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我勉强笑笑，“不碍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对不起，小常哥哥，让你不放心了。”小常摆摆手，“算了，其实你一直做的很好，从未出过差错，我对你是有点太严厉了。这样吧，等忙过这几天，我抽空带你去散散心。”


    小常口中这几天在忙的事，就是迫魏忠贤下台。这件事情暗中已经部署很久，剪其羽翼，将其架空，现在，只待一个结果了。


    权之于男人的吸引，正如情之于女子的蛊魅。


    我日日在小常身边，看着他越走越高，也越走越远，醉心于权力带来的满足。这些事我早知道的，我也早曾对他说过，他一个人会容易迷失，不过我会一直在他身边，提醒他。但如今事实却是，我一直在他身边，看着，无可奈何。甚至，我也要迷失了。


    小常走后，我继续走神。门外响起敲门声。“谁呀？”我问。“是我，曹天。宫里制春装，裁缝来给姑娘量身。”你看看，当红人就是好，什么好事都有人先想着你。可是好奇怪，我却忽然厌倦了和小常有福同享，我宁愿与他有难同当。




渐变2

三天后，一切如计划般完美，魏忠贤下台。不几日，贾廷死，魏忠贤离京。


    早在几日前，趁小常忙于大计时，我偷偷放那批死士离京，吩咐他们星夜兼程赶回苦水镇。


    今天下午，小常被召进宫中，我猜想大概皇上要授意小常去将那批死士灭口乃至将苦水镇屠城了。不知道当小常得知他要灭口的人已经不见了的时候会作何反应。


    一下午我一直在湖边看鱼，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推开房门，我摸黑走到桌边欲点灯，忽然，手腕被一把抓住！黑暗中我一声大叫，灯亮了起来，我看到小常阴沉着脸坐在那里。我安静了下来，也慢慢坐下。


    小常缓缓开口道：“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自作主张了。”我道：“我本来就有自己的思想，我又不是你的附庸。”小常皱了皱眉，却松开我的手：“不错，你不是我的附庸。可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总不会是想陪在我身边跟我作对的意思吧？”


    我反驳：“我没有跟你作对，之前我一直帮你，以后也会的。但是这件事，我真的接受不了，他们是无辜的。”


    小常冷冷道：“无辜枉死的人多了，这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何况这次是当今皇上的旨意，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道：“即使不能控制，至少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在你手上无辜枉死。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小常笑了，笑中透着阴冷：“我会后悔吗？这也是你的预言？”


    眼前冷森森的小常看着有点陌生，但我并不惧怕。拉过他的手紧紧握着，我认真对他说：“不是预言，是我对你的了解，即使你迷失了自我，但我相信你不会泯灭了善良的本性。”小常皱了皱眉，垂下眼帘，想把手从我手中抽走，我却不肯松，接着道：“不要忘了你曾经说过想早日喝到小管哥哥和小青姐姐的喜酒呢。”

    小常沉默片刻，嘘然一声长叹，反握住我的手轻轻一拉，拥我入怀。我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未能如愿。耳边听得小常几分落寞的低语：“如果这一次我依了你，以后你会不会变本加厉的和我作对？”


    我一边回答：“都说了没有想和你作对，只有这一次，放过这些无辜的人就好。”一边偷偷的继续努力想挣脱出来。虽然爱极了小常，却不惯这样的亲密。况且现在没名没份的，甚至都不确定他心里到底爱谁，我可不想作了别人的替身去。


    小常察觉到我的意图，将我拥得更紧，同时幽幽道：“不要和我作对，也不要离开我。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愣住了，也忘了挣扎。方才小常的口气中，分明有一种哀求，在我的印象中，小常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我太震惊了，却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抛开东厂督公的身份，解下位高权重的外衣，他内心里只是一个孤独的小孩儿。拒绝他的女子，背叛他的朋友，让他伤透了心。他身边只有我一个真心对他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很在乎我吧。我如是想。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挣扎，就任他静静拥着。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灯闪了一闪，竟然熄了。


    可是小常没有动，我也没法动。


    黑暗中，只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特别说明：此段与JQ无关，偶和小常就只是拥着……拥着……再拥着。。。。。。^-^




击杀

与小常协商的结果，是只要苦水镇那帮人不妨碍他的大计，他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所谓救人救到底，第二天一早，我快马加鞭赶往苦水镇。赶了几天的路到了苦水镇，小管见到我风尘仆仆的样子硬是吓了一跳。


    不及叙旧，我拉小管进了内堂，直言要他带手下人暂避，腾空这苦水镇作“戏台”。小管自是不肯，热血沸腾的要共谋杀魏大计。待我道出原委，告知他魏忠贤与金湘玉本是父女，小管大吃一惊，比当日金湘玉得知小管之父老管乃东厂手下的时候还吃惊。情义两难全，欲杀之而后快的大魔头魏忠贤竟是生死之交金湘玉的生身父亲，却叫人如何取舍？


    小管左思右想，也觉得还是听我的话暂避是最好的法子。但他有些放心不下，忧心道：“我们避了是可以置身事外了，然而这魏忠贤是不得不除，即使金大姐她心中不忍，却也无力阻止。我现在只担心是谁来执行这个任务，无论是常兄，还是周兄，倘若真杀了金大姐的父亲，金大姐性子直烈，若执意为父报仇……”小管神情痛苦的摇头，“都是我们不忍见的。”我轻叹一声，“造化弄人吧！现在只看皇上的旨意要谁来执行这道任务，我们都没有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至于你，和金姐姐情谊深厚，就不要趟这趟浑水来伤她的心了，留下来等魏忠贤死了之后去安慰她吧。”小管无语点头。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最主要隐瞒了小常即是钦命杀魏忠贤之人这件事情。这与小常后续计划有关，我自然不能对小管道出实情。此外也是为了保护小管他们，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哄走了小管一众人，我也离开了苦水镇，按照与小常事先约定守在附近。第三天上午，看到魏忠贤和金湘玉途经这里向苦水镇而去。只不过数日未见，那魏忠贤苍老了许多，一袭布衣，满头白发更白，腰身也有些佝偻。我远远望着他，心中感慨，想他叱诧半生，临老竟沦落至这般田地。在东厂的小半年，他总算对我不坏，还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他总有千般恶行罄竹难书，然我未亲见，这半年来我所接触的他，更多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尤其在为思念女儿而心伤的时候。


    硬生生收住思绪，我告诉自己要硬起心肠，不能坏了小常的大计。


    次日清晨，我与小常会合。小常带来了曹天。那曹天在与贾廷打斗中受了内伤，今日看来，似乎更严重了。躬身向我请个安，就不住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来。看来小常为了上演一出逼真的戏，故意让他伤势恶化不予医治。


    小常向曹天布置任务，叫他去刺杀魏。曹天眼中明显有惧意，这惧意一为惧魏忠贤而不敢前去，二为惧小常而不敢不去。


    小常目光如炬，看到曹天的神情，微撇嘴角轻蔑的笑了下，口中却是好言抚慰：“东厂里唯你资历最深，对我又是忠心耿耿，出生入死为厂里立下汉马功劳。这次杀了魏忠贤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到时候副督公的位子非你莫属。况且，这次只是要你去攻其不备，煞煞他的锐气，你一击得手我自会随后出现，将他立毙剑下。你尽管放心的去吧！”小常伸手在曹天肩上一拍。


    曹天低头暗喜，想是对小常的话深信不疑，已然在幻想自己坐上了副督公的位子。如果此刻他抬起头，就会发现小常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可惜他没有看到。


    我心中暗自不忍，上前道：“反正是要下午才去，你们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现在商议停当，你们先去休息下，养精蓄锐才好应付那一场恶战。我去准备午饭。”


    午饭十分丰盛，曹天受宠若惊。虽然说他是罪有应得，但看着他可怜的样子我真是有点不忍心。我心中暗道：“如果你知道这是你最后一顿饭，只怕哭都哭不出了。”古时候有断头饭一说，意思是吃饱了好上路。曹天在东厂对我十分照顾，虽然其动机是谄媚，但我也领了这份情，这顿饭就算是我为他尽一点心意吧。


    小常神情十分淡然，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在思忖细节，这件事情不允许哪怕一点纰漏。


    下午，曹天带着贾廷的人头，拍马而去。小常对我道：“你在这里等我。”

    我摇摇头道：“不要！我要与你同去。”


    小常揉揉我的头发：“你当我去游山玩水啊，我是去与魏忠贤决斗，十分凶险。”


    我点点头：“我知道啊。”


    小常笑了：“既然知道还要去？你去作什么。”


    “我不作什么，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尤其当你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不等小常说话，我接着道：“我会远远的观战，不会冒失让你分心。只要让我陪着你就好了，好不好？”


    小常没有说话，一抬手将我抱起轻轻放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纵马飞驰向苦水镇而去。




回程

夕阳西下，小桥流水，定格的两人宛如在画中。这画面自有一番壮美，却美得诡异。


    画面动了起来，小常手中长剑自魏忠贤胸前缓缓抽出，剑低垂，血顺着剑锋流下，很快在剑尖聚成一滴，滴落，长剑一碧如泓。


    魏忠贤胸前鲜血喷涌，身子慢慢向后倒去。


    小常面无表情，看着魏忠贤倒在地上，激起一阵尘烟，很快就尘埃落定了。这是一代枭雄魏忠贤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动静，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人的生命其实很脆弱啊，我看着那具血泊中的尸体，心中感慨。


    小常身子晃了一晃，长剑支地，一手抚胸，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大惊失色，把什么震撼感慨都丢到一边，远远向他飞奔而去。小常伸手随便一抹嘴角的血，却没有抹净。我奔到近前，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喂他吃下，然后用丝帕细细为他擦拭嘴边手上的血。


    扶他到一旁坐下，小常摆摆手，“不碍事，一点小伤。”转头看向地上的魏忠贤，夕阳下小常的神色中有几分哀伤。


    其实在这部电视剧中，魏忠贤对小常算是不错，比小常那些所谓的朋友都强多了。只是灭门之仇不共戴天，这么多年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报仇，虽然进入东厂之后对魏忠贤感觉变了很多，但这么多年为之努力的事，已经不能回头，也只有硬起心肠了。


    与小常一起把魏忠贤的尸首布置停当，小常把小脸谱（周怀安与金湘玉的定情信物）放在魏忠贤身上，我们就迅速离开了苦水镇。

    走在路上，我不无遗憾的对小常道：“要是我们能留下来喝他们的喜酒该多好啊。”


    小常失笑道：“那不等于告诉他们我就是来杀魏忠贤的人？”


    我吐吐舌头：“也是啊。”


    小常笑笑，道：“魏忠贤已伏诛，虽然是可以喝上一杯庆功酒了，但我恐怕那喜酒还要延后，毕竟魏忠贤是金湘玉的父亲，管灵风总不好在这个时候张罗喜事。”


    我点头道：“小常哥哥说的有理，如此最好了，可以我们下次再来的时候说不定正好赶上喝喜酒。”


    小常一勒缰绳，笑望我：“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无非还是怕我对他们下杀手，故意来套我的话，是吗？”


    我也立住马，不好意思地道：“被你看穿了，你真的好厉害啊。”


    说话间我们双双下马，并行在路上。


    小常忍俊不住：“好了，你不用别有用心的来吹捧我。你放心，既然是答应了你的事情，断没有食言之理。”


    我拍手道：“是了！小常哥哥无戏言嘛！”


    这句本是玩笑，但小常却没有笑，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来。


    我一见心知，我这句“小常哥哥无戏言”从“君无戏言”化来，正中了小常的心思。此番击杀了魏忠贤，小常已然坐上了魏忠贤的位子，但是以他的才华谋略，自不甘久居人下，正醉心于权势的他，下一个目标便是那把天下之尊的龙椅！


    我暗自叹息，还是怀忆过去那个驰心山河，散漫自由的小常哥哥。我试探着道：“小常哥哥你还记得吗？龙门客栈我们把酒言欢，但是你曾说过你无心权势，寄情山野。”


    小常傲然一笑：“事易时移嘛，那时确是作那般想，现在却自不同了。”


    我道：“其实寄情山野很好嘛，为什么要改变心意呢？”


    小常道：“没有为什么，人和事就是这样，到该改变的时候，自会变了。”


    我说不过他，停下脚步，有点不高兴的嘟着嘴，道：“所以你现在的志向就是呼风唤雨了。”


    小常看我不高兴了，还故意来气我，戏谑道：“呼风唤雨？这个词好生粗浅哟。卷卷一向喜欢咬文嚼字，这次用词却甚不考究。”

    我翻了个白眼，道：“我哪有常大督公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啊，你倒是说出个考究的词来。”我嘴上这样说着，心中暗道：“用什么词都好，还不就是一个意思。”


    小常几分慵懒几分得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的志向是——江山美人。”


    我心中一震，抬头正对上小常似笑非笑的眸子，目光闪动间仿若波光潋滟，深邃不见底一下子吸走了我全部的心神。




摊牌1

自古这天下就是强者手中的玩具，你抢过来，他夺过去。一时是李家王朝，一时又是大明天下，纷纷纭纭，功过是非，留待后人断。


    如今我这后人穿越过来和一群古人一起玩天下的游戏，也不知后人却要对我如何评说了。


    但我不管那么多，只要小常高兴就好。他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他有权力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哪怕是这天下。谁又敢说这天下不能姓常？！


    之前我一直犹犹豫豫，总在想办法让小常改变心意，退出这游戏。可现在，是小常改变了我的心意，我也加入了游戏。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呢？呵呵，我也说不清楚了，或者，是因着那一句“江山美人”，也或者，是因为小常说完那句话后看我的眼神。


    这些日子很忙，小常很忙，我也很忙。宫里面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酝酿，展开，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慢慢成熟——改朝换代！


    不过在这件终极的事情发生之前，还要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当日小常在魏忠贤身上埋下的伏笔——小脸谱。


    这小脸谱是金湘玉送给周怀安的定情信物，照理该精心收藏，可是小常很轻松就从周怀安处取来，可见那周怀安对金湘玉并不上心。小常将小脸谱放在魏忠贤尸身上，金湘玉见了自然认定周怀安是杀魏之人。如果金湘玉找来报仇，周怀安会怎么应对？小常设下这个局，就是要见见周怀安的真心。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意就那么好猜吗？尤其涉及到感情，还不是一样难测。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小常的心思，心里是我，还是金湘玉，或者都有？那又孰重孰轻呢？门外一声禀报打断了我的思绪，从城门守卫处传来回报金湘玉已进了京城。


    看来，她很快就要进宫来找周报仇，却误伤莫言了。这些是剧中的情节，而剧中的小常本不知情，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得到回报的。现在既然有我，就可以提前知道了。来到小常的书房，我将这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小常，并且告诉他金湘玉已经进了京城。


    小常听说金湘玉来了，有一刹那的失神，我看在眼里却没有作声。随后，小常和我如是这般的部署了一番，布下一个完美的局，只待周怀安自己钻进来。




摊牌2

不多时，金湘玉进宫找周怀安算账，正好皇后邱莫言在旁边，莫言为了保护周怀安，被金湘玉误伤。皇上龙颜大怒，将金湘玉打入天牢，容后处置。周怀安全没有搭救金湘玉的打算，似乎不想理会她的死活。小常入天牢救出金湘玉，带她一路躲过守卫，出了城门，直向城郊。


    以上这些都吻合剧情，要说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在小常去救金湘玉的时候，我派人找到周怀安，并且“无意中”向他透露了小常的救人计划。


    城郊，两个人，一匹马。


    小常要金湘玉离开这群狼觅食之地，金湘玉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两人正说话间，忽然一条人影自一块大石后面闪出，猝不及防，点了两人穴道。两人大惊，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周怀安！


    那周怀安制住了常金二人，得意洋洋，负手在两人面前逡巡。金似乎被突然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听小常厉声道：“周怀安，你要作什么！”周怀安阴阴一笑：“你问我作什么？我看你还是到皇上面前去好好说说你在作什么吧？”小常冷冷道：“我作什么了？”周怀安冷哼一声：“嘴还挺硬，私放朝廷钦犯，何等大罪。”


    那边金湘玉如梦初醒，忽然大声喊道：“你说什么？你说他私放朝廷钦犯，你口中的朝廷钦犯就是我吗？”周怀安皱皱眉头：“自然是你。”金湘玉瞪着周怀安，眼睛都红了，喃喃道：“你居然这样……对我……”


    小常怒斥周怀安：“金湘玉她对你一往情深，你不救她已经是无情，现在还来阻我救她，更是无义。”周怀安闻言大怒道：“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大义？身为人臣，自当以皇上为重，金镶玉她刺伤皇后，何等大罪，我纵使爱她，又怎能徇私？你身为东厂督公，徇私枉法，分明是不忠不义。”这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小常怒极反笑，冷笑道：“你真的爱她？”周怀安望向金湘玉，金镶玉的瞪着他，眼睛红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他似乎有点不忍，走上前对金湘玉道：“玉儿，别怪我，做人要忠孝，此乃大义，你既然爱我，就应该理解我。”


    金湘玉一下子爆发出来：“我呸！去你爹的忠孝，你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周怀安未及答话，小常那边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与我心有戚戚焉。”笑容一敛，小常冷冷望向周怀安：“趁今日我倒要问问你，当日在灵堂，我全力助你夺得关键证物，你却将我刺伤然后不顾而去，我喊你你也不肯回头，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死了！这样对待朋友难道就是忠孝就是大义了吗？”小常神情激动中带着痛苦之色。


    金湘玉一惊：“竟然有这种事？”


    小常看着周怀安，话却是对金湘玉所说：“你问他！”


    周怀安神情有些尴尬，看看金湘玉质问的眼神，再看看小常鄙夷的神色，他忽然气急败坏起来：“一切以大局为重！当日证物十分关键，我们的目的就是证物，既然好不容易取得了，自然要安全迅速送到皇上手中。我有什么错？”这番话当真狡辩得可以，而且避而不谈误伤小常和不理小常呼救的事情。不过小常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听得金湘玉狂笑起来：“我居然爱上这种人，我当真是瞎了眼，亏我还自命阅人无数，居然看走了眼。”


    周怀安咬牙道：“随你怎么说都好，反正你们今天是跑不了了。我已经叫人去通知皇上，大队人马随后就到，你们想说什么就到皇上面前去说吧。”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说话，不远处人声渐近。




摊牌3

金湘玉神色黯然，对小常道：“常言笑，我看错了人，也连累了你。”


    小常淡淡一笑道：“你没有连累我啊。”


    周怀安迫不及待向人马迎去，待见到为首的一人，却怔在了当场。与此同时，金镶玉也叫起来：“卷卷，是你？！”我对她微微一笑，就笑着看小常。周怀安和金湘玉顺着我眼光也看向小常，皆大吃一惊，只见小常晃晃胳膊，向这边走将过来。


    周怀安大惊道：“你，你不是被我点了穴。”小常认真地对他说：“如果事先知道别人要点你的穴，事先运真气于穴道，就不会被点住了。”怕周怀安听不明白，又加了一句：“明白了吗？”周怀安怔怔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可是你怎么事先知道我要点你的穴呢？”话一出口，他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小常不再理他，走向金湘玉，解开她的穴道，呵呵，金镶玉是真的被点住了。穴道一解开，金镶玉就扑向周怀安，左右开弓两个大嘴巴抽过去。


    周怀安挨了打，倒是清醒了许多，看情势不妙，忽然大叫起来：“玉儿我对不起你，可魏忠贤不是我杀的！”金湘玉冷冷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小常的声音适时响起，声音不大，对金湘玉却宛如晴天霹雳。“魏忠贤是我杀的。”


    金湘玉猛地转向小常，“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没有。魏忠贤是我杀的，至于小脸谱，也是我放的，为了今天的局，让你看清周怀安的真面目。现在你已经看清他了，也是我告诉你实情的时候了。”


    金湘玉的神情近乎崩溃，我看了十分不忍。可以想见，刚才当她得知周怀安的为人之后，一颗心已经倾向于了小常（她的爱情候补）。没想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知道了小常是她的杀父仇人，还真是可怜了。


    金湘玉看了小常良久，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她开口道：“罢了，就算你不杀他，总也有人要杀他。而且你很坦诚，又这样苦心为我设想，我怎么能再怪呢你。”


    金湘玉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思想转变也太快了吧。真不愧是个现实的女人啊，迅速分析情势，权衡利弊，周怀安不能要，老爹反正也死了，还是要小常比较实惠。


    她走向小常，手搭在小常肩上，媚声道：“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的厉害，原来自始至终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以前太糊涂，伤害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感谢你一直默默守候我，现在你终于等到我回心转意了。”




摊牌4

我望着他们两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悄悄转过身，我想离开这里。


    身后传来小常的声音：“卷卷别走。”我一怔，回头，看到小常正自轻轻后退一步，不落痕迹的任金湘玉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滑落。小常看到我回头，对我微微一笑，缓步向我走来。金湘玉拉住小常，急道：“你什么意思？”小常道：“对不起，金老板，我以前是喜欢过你，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至于你所说的伤害，早有人为我抚平了，你不必介怀。”


    金湘玉不死心的追问道：“既然都不喜欢我了，何苦还要花心思为我设这个局？”


    小常道：“因为你是我曾经喜欢过的女人，更是我的朋友，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我不忍心看你被骗被伤害。”


    金湘玉这回真的怔住了，这两个男人，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害她，另一个曾经默默守候她，既然现在已经不爱她了，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只为了帮助她。这两个人，一个太好一个太坏，而最终，她谁都没得到。


    小常一步步向我走来，金镶玉一步步后退，忽然欺身到我身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事出突然，大家都吓呆了。金湘玉恶狠狠的对我道：“你这个小狐狸精，为什么要抢我的男人！天下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她好用力，我被她掐得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忽然只觉脖子一松，我无力向后倒去，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小常低头看着我，紧张道：“你要不要紧？”我看他紧张的脸色都变了，连忙摇头表示我不要紧，可这动作却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


    定了定神望向前面，金镶玉倒在地上，嘴角几缕血丝，看来小常情急之下下手很重。金湘玉虽然倒地，却还是怨毒的看着我们。小常却不看她，只护着我离开，众手下随我们而去，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金湘玉和半傻状态的周怀安。


    路上我问小常，“为什么不处置周怀安，不怕后患无穷吗？”


    小常淡淡一笑，回答我四个字：“不足为惧。”




身份

日上三竿，禁幄低张，帘幕低垂。


    房门紧闭，门外春意正浓，房内春光更盛。


    懒洋洋的赖在小常身上，小常用手指拨弄着我的头发。缠一缕在手上，松开，再缠一缕，再松开。很简单的事，小常却玩得不亦乐乎。


    我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对小常道：“我发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


    小常表情没什么变化，心思还在我的头发上打转，只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什么事啊？”


    我很认真的说：“你要是当了皇上，一定是个昏君。”


    小常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放过了我的头发，伸过手来两根手指托起我的下巴，望着我的眼睛问：“何以见得？”


    我索性坐起身来，振振有词道：“你看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你要是皇上岂不是不要早朝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说的就是荒废朝政啊。”说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把我自己绕进去了。


    小常调笑的看着我：“于是你就是那媚主祸国的红颜了？”我有点郁闷。小常一笑，伸手将我揽过，慨然道：“你放心，等我登上皇位，我一定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我常言笑决定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好！”眼前的小常，还真有王者风范皇家气度呢！（虽然衣冠不整。。。。。。咳咳。。。。。。）


    “对了，”小常接着道：“卷卷，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你会知道这许多事情？”


    “你终于肯问我了！你好沉得住气啊。你要是再不问，我都要憋的难受了。”我雀跃道。


    小常爱怜的刮刮我的鼻子，“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我道：“明白滴！现在我就原原本本的讲给你听啊。可能你会听不明白，但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小常笑着点点头。


    我娓娓道来：“我来自于公元2009年，在你们这个时代之后的几百年，我看你们就像你们看唐朝一样。对于你来说是未来的事对于我来说就是历史，了若指掌，这就是我能够预言的原因。至于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是因为我们那个时代科技发展到研制出来时空机器，可以把人送到过去或者未来。我就从2009年回来1627，哦，不，已经是1628年了。最后，至于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来到这里的原因，呵呵，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常像是在听天方夜谭，待我一席话讲完，不胜唏嘘，“果然离奇，虽然听得不甚明白，倒觉得十分符合你的言行。”说着他将我拥得更紧，口气中带着满足：“感谢上天，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下午，手下回报，那金湘玉最后竟和周怀安一并离开了京城，奔龙门客栈而去。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那金湘玉终究不想一无所有。我听了不胜感慨，小常倒没什么反应，自从昨天金湘玉出手伤我，他似乎对那女人多添了几分厌恶。我想以小常的睿智，联系前前后后，他自然也想通了金湘玉对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加上出手伤我这一出，只怕他对金湘玉的最后一点感情也消失殆尽了。


    皇上认定周怀安救走了金湘玉，双双潜逃，震怒之下下旨命小常负责追捕之事。却不知一张大网已在收紧，而他，就是网中的大鱼。


    剧中小常去找多尔衮合作，自是有他的打算。可是我个人很不喜欢他这么做，因为那个多尔衮实在太不讨人喜欢了。既然现在有我在身边帮他，索性我们直接改朝换代。




381年的距离

传说中，时空都是相通的，时空之间的通道就叫做时空裂隙。时空机器的原理正在于自动搜寻时空裂隙，然后将人送到另一个时空。


    这是我在穿越之前培训的时候学习的内容，当我对小常谈起的时候，小常听得似懂非懂，然后眨眨眼睛拉住我的手，道：“那我可要小心，不能让你掉进时空裂隙掉回去你的时空。”


    ……


    好几天了，我没有心情作任何事，每天只是对着电视，看小常。看小常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却完全与我无关。电视中的小常正笑得明艳动人，恍惚间一阵错觉，我伸出手去，从未如此渴望那温暖的触感……触手却是冷硬，电视中兀自谈笑风生的小常，隔着一道屏幕，咫尺天涯。而曾经我们亲密无间的小常，如今的阻隔，是381年的时空。


    我的小常，你还好吗？


    我抱住屏幕失声痛哭。


    是的，我回到了2009年。


    ……


    远山环抱，满目葱翠，山间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的草地上，马儿自在的吃着草，而马的主人，一个俊朗男子，正坐在一棵树下发呆。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笑容，紧锁的眉头叫人好生心疼。这时候我要是在旁边，一定跑过去想方设法把他逗笑，可是我不在，也不可能在。男子紧抿的薄唇轻张，溢出丝丝痛苦的低语：“卷卷，你在哪里？”


    小常始终不相信，我就这样不见了，而且，不见的那样彻底，即使是亲眼所见……


    （数日前）

    改朝换代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顺利得我都有点不敢相信，想不到我和小常的组合还真是无敌呢。想想看我们要改变历史呢，明朝后不再是清朝了，而是小常的王朝，真带劲啊！


    忽然一阵眩晕，我忙扶住桌角，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莫非，我终于将不得不离开这个时代，离开我的小常？我好害怕啊，却完全没有办法，这是我早知道的结果，我必须要回去的，我的那个时代不会允许我永远留在另一个时空，这是规则。珠珠的父亲尽力为我争取了最长的逗留时间，但终有回去的那天。这也是我当日在苦水镇树林中下定了决心抢小常，却又怅然若失觉得自己自私的原因。


    这种眩晕就是即将被时空机器引回的前兆，我应该很快就不得不离开了。我已经完全无心改朝换代的事，心里矛盾要如何对小常说这件事。我忽然恨透了自己，我简直比金湘玉还自私，把小常抢过来，再把他彻底抛下，要我如何对他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我对小常说了一些暗示的话，比如时空穿越的原理，比如如果我不在他身边他自己要好好的，一向聪明的他显得有些迟钝，他好像没有明白我的暗示。也难怪他，这些科技上的事情他再聪明也不会懂，也就不会往那边想。


    今天，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来不直说不行了，如果我什么都没交代就那么不见了，对小常更不公平。鼓足了勇气，我告诉小常我即将要离开这个时代离开他了。小常硬是认为我在开玩笑，刚要笑着对我说什么，却愣住，与此同时，我也觉得自己的眼前的小常越来越模糊。我仿佛看到小常伸手想抱住我，却只抱住了一片虚空。我努力瞪大眼睛也看不清楚他了，用尽全部力气我喊了一句：“小常哥哥，我爱你！”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到，我的眼前闪过一片五彩华光……


    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珠珠，她见我醒来，雀跃的很，一把抱住我，“卷卷，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我好开心！”我也激动的哽咽，这么久没见她，心中也甚是挂念。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说了阵，我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珠珠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我紧紧拉着她的手，“珠珠，我还想回去啊，我好想小常哥哥！”珠珠轻轻叹了口气，抱住我。


    时空旅行和坐飞机坐火车不一样，不是随便玩的。上次已经是努力争取到的机会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也就是说，我再也回不去了。




时空裂隙

珠珠见我整日闷在家里，硬把我拖了出来。她拉我去登山，说是登高会使人的心情开朗起来。

    时值盛夏，山中景色正佳，树木葱郁，溪流清澈，走在山间，我的心情好了许多。珠珠看在眼里，也很高兴。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接起来是有点要紧的事情要她马上回去。她有点为难，我笑着对她说：“没有关系，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再走走。”她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不要乱跑，走走就早点回去吧，等回头有时间我再陪你出来散心。”我点点头。


    ……


    身后的树林中似乎有动静，小常警觉起身，望向树林。林中人影憧憧，向这边围过来。小常一声冷笑，那个人，终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也罢，该来的总要来，躲也躲不开。看看还是自在吃草的马儿，这些人心狠手辣，什么都不放过，马儿是无辜的，不要枉送了性命。小常走过去，在马身上用力一拍，马儿吃痛，箭一般飞奔远去。小常回过头来，向着树林冷声道：“出来吧，何必缩头缩脑！”


    林中冲出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也不说话，冲上前将小常团团围住。小常冷笑道：“还真是缩头缩脑的彻底，不过就凭你们这些人，只怕还不足为惧。”众蒙面人仍不说话，刀剑尽向小常招呼去，小常纵身跃起，足尖在一簇刀剑上轻轻一点，飞身落在圈外。那些人又再围将上来，林中也冲出更多人来。小常眼中寒光一闪，原本是厌倦了纷争，只想远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既然那个人一心质自己于死地，自己也只好再开杀戒，杀出一条血路了。


    “锵”的一声，弦剑出鞘，小常一抬手间，几个蒙面人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可更多的人不怕死一般冲上前来，只顾和小常缠斗在一起。小常手中长剑挥舞，激起片片血花。然而对方人多势众，虽一时伤不得小常，却也将他迫得且战且退。


    小常心中忽一凛，这些人的目的，似乎是要把他迫上山巅断崖。莫非那里早有埋伏？果真如此，可就大大不妙。如此一想，眼中寒光更盛，手下也更加恨绝。可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以小常一人之力，自保尚可，急于突围却是难上加难。


    小常长剑浴血，一袭白衣上溅上了点点血花，人已被迫到崖畔。但就凭这些人，想把小常迫下断崖还是不能。


    一声唿哨，正和小常缠斗的一众蒙面人忽然急速后退，数队弓箭手惊现，一队一队前后排列开来。真是做足了准备，生怕一阵箭雨奈何不了小常，给他寻隙逃了去，埋伏下数队弓箭手，一心置小常于必死之地。阳光下，箭头上闪着乌光，必是粹了剧毒无疑！


    ……


    一边在山间徜徉，一边想着刚才聊天中珠珠说的话，她给我讲了一个传说，是她的父亲在研制时空机器时收集了许多资料，其中有一个民间传说，说的是如果分别处于两个时空中的人恰巧在同一个时间站在了同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又偏偏是一条时空裂隙的位置，然后如果此刻这两个人恰巧心中彼此念着对方，形成一股强大的念力，其能量就可以打开时空裂隙，满足了穿越的条件。我一边想一边感慨，这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时空机器不能再让我用，这传说又等同于玩笑，看来我真的没有希望了，这样想着，心中又憋闷起来，抬头望着山顶，忽然很想爬上去，也许站在山巅高处，心情会开朗些。这样想着，我就向山顶爬去。


    ……


    小常望着对面的弓箭手和弦上待发的毒箭，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这次真不知道能不能闯过去。奇怪的是，此刻自己心中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伤感。如果死在这里，就再没有机会见到卷卷了。卷卷凭空消失，自己才忽然发觉，其实之前迷恋的权势完全没有意义，就算坐拥天下，却阻止不了心爱的人离去。原来权势并不能给人带来满足和充实，更不能让人得到真正的快乐，人生中真正宝贵，值得追求并珍惜的，唯有真情真意。所以自己终止了谋划许久只待成功的大计，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社稷。离开了京城去寻找卷卷，虽然明知她去了另一个时空，自己在这里怎么也不可能找到，可就是想去找。然后在这里，终于被皇上派来的人追上并袭击。那个朱由检，终究是个狭隘多疑之人，即使自己离开了，他还是不放心不肯放过。不！自己不能让他得逞，更不能死在这里，自己还要继续去找卷卷呢。


    想到这里，小常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缓步反向前走去，心中暗自盘算如何躲过第一阵箭雨，然后急速上前打乱敌人阵形，趁势强行突围。


    “卷卷，等我！我一定不会死在这里！”


    一步，两步，三步……


    毒箭皆对准小常，蓄势待发。


    ……


    我终于爬到了山顶，山巅是一处断崖，我平时有些畏高，本不敢上前，今天却是一腔郁结之气，只想做点什么出格的事畅快一下，就想着去崖边俯瞰。


    但我还是怕，一边慢慢的往前走，一边嘴里碎碎念着：“小常哥哥~小常哥哥~”好像念着他就能给我勇气。


    一步，两步，三步……


    已经可以看到断崖下云雾缭绕。



结局

一道眩目的白光闪过，我下意识的猛转过头，用手去挡，脚下一个不稳，竟跌进了一个怀抱。咦，感觉还很熟悉……


    一道眩目的白光闪过，小常心中一闪念，莫非是敌人的伎俩？却也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同时只觉怀中多了一个人。下意识抱住，好熟悉的触感啊……

    一道眩目的白光闪过，众蒙面人皆不由侧头闭目，少顷睁开眼再望向崖边，个个目瞪口呆……


    我和小常睁开眼忙互相望去，两人怔在当场，惊喜地不敢置信。


    “小常哥哥！”


    “卷卷！”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却总有那煞风景的人。


    为首的蒙面人反应过来，一挥手，“放箭！”眼前的事确实匪夷所思，但他没忘了他的任务。不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管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总之连我一起杀了更好！


    数十支毒箭闪着乌光向我们飞来。小常一把将我拥紧，严严的护住我。我心中大急却根本来不及反应，毒箭瞬间即到，我心中一沉。


    却也在同一瞬间，毒箭无视我们，径直向断崖飞去，仿佛穿过一片虚空。去势渐竭，向崖下跌落。


    这下子那些人是真的目瞪口呆了，而我却大概明白了几分。因为我们身处激活的时空裂隙之中，便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


    我望向那些杀气腾腾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可以想出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心中一闪念，小常哥哥在那边当真无可留恋了啊，倒不如到我这边来，而我也就不用和亲人朋友分离了，皆大欢喜。


    念及此，我紧紧拉住小常的手，向与断崖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步。一片五彩华光闪过，再定睛看，眼前已没有了蒙面人。


    ……


    刚一道白光，这又一道彩光，今天这些蒙面人可真要惊吓过度了。五彩华光闪过，再望向崖边，哪里还有我们的踪影。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望向天上，最后目光落在为首之人身上。为首那人喃喃道：“莫非，那常言笑本是天上星宿转世？（心理活动：怪不得长那么俊，不似人间所有。。。）如今功德圆满，特有仙女（指卷卷我。。。）指引接返天庭，故有五彩华光……”众人听首领都这么说了，心中敬畏更重，想到刚才冒犯神仙，好怕上天怪罪，一时间不约而同丢了手中兵器，跪倒一片向天膜拜。


    ……


    小常见眼前没有蒙面人，不由得有些愕然。我喜气洋洋的拖着他的手又蹦又跳，大声嚷嚷着：“小常哥哥，欢迎你来到公元2009年！”小常闻言一震，略一思索开口道：“莫非刚才就是传说中的时空裂隙？”我激动的说：“小常哥哥你好聪明！”小常哈哈一笑，道：“那个当然，要不怎么作你的小常哥哥！”


    小常这句话好萌萌哦，我的心情十分冲动，正要再说些热情洋溢的话，忽然看到小常脸色十分难看，紧紧盯着我。我一愣，心也跟着一揪，出什么事了？我正待开口询问，只见小常哥哥三下五除二解下自己的外衣，把我严严实实裹成了一只粽子。。。我刚想告诉他端午节已经过了，只听他万分不悦的开口道：“才几日不见而已，你居然敢穿成这个样子招摇过市，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其实这衣服放在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觉得我的穿衣风格其实是很端庄呢。可是，可是，哈哈，看在明代过来的小常哥哥的眼里，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伤风败俗了。但是伤风败俗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衣着暴露哦，所以综上所述，小常哥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只听他恨恨道：“刚才那些家伙，哼，不行，我要再回去，挖了他们的眼睛，再杀了他们！”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拉住他，“我的小常哥哥啊，看来你真要好好地适应一下我们这个时代了。”对他大概解释了一下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着装风格，小常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看着孩子气忿忿不平的小常，我掩嘴偷笑，小常哥哥啊，一向都说你是超前于你的时代，这回呢到了300多年后，可有的让你好好超的了。一边牵着小常的手向山下走，一边不禁浮想联翩起来，待会儿下了山去，小常哥哥又该要惹出多少趣事来呢。


    说起趣事，我的思维忽然跳跃到一件往事上。转过身双手拉着小常，我兴奋的晃着他的手说：“小常哥哥，我差点忘了啊，你还没给我讲你街头卖艺的故事呢！都多久了哦，今天你可不许再赖了。”


    小常爽朗的一笑：“好啊，我讲给你听。故事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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