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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蝶否 by：传世青轩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子·齐物论》

                          引子



        她合上了手中的一本玄幻小说，无聊的打了个呵欠，顺手将手上的书弃若蔽履般丢在了桌面上。

        真无聊！你也穿越，我也穿越，穿来穿去的也没点新意！不是强到无敌变态难惹，就是王八之气虎躯一震。要不然就是女变男男变女，再来个男女通杀……算起来还是以前的小说读起来有意思，最起码让人品了又品，回味无穷。

        YY啊！也该有点限度不是！主角一个比一个无敌，也一个比一个混账。这世上像是《七侠五义》中的那些好男儿怕是越来越少了吧！

        这就是她偏爱七五同人的原因之一啊！

        下午将手上的那一套书还回了租书店，她踌躇再三，终究没有再去租上几本，而是打定主意回去再看一遍《七侠五义》。

        可惜只是走了一半的路程，她没有注意到一辆出租车飞速开来。当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是腰间一阵剧痛，接着身上一轻，飘飘然飞上了半空……

        “见鬼！平生第一次飞起来，竟然是因为车祸……”

        这是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

        再次清醒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青色的床帘。她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喊声：

        “夫人！你醒了！”

        夫……人？

        她瞪大了眼，莫名其妙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一张面皮微微发紫，又带着满部髭须的锦衣男子正俯身看着自己，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太好了！夫人！你终于醒了！！”

        是在叫她“夫人”？

        她怔了一下，随即想要从从床上一跃而起，哪知脑后忽然一阵晕眩，让她这过于激烈的动作仅仅做了一半便被迫停了下来，只能半坐起身伸手使劲揉着太阳穴。

        “夫人！小心！刚清醒就这么大的反应！”那个男子有些慌张的伸出手来扶着她靠在床边做好，同时无比温柔体贴的说道，“你呀！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不适合像这样激烈的运动，竟然还要爬到房上去修理屋顶！这种粗活交给我不就可以了吗？再说就算是我不在，也还有二弟三弟他们啊！你就不能……”

        ……碎碎念碎碎念……

        “等……等等！”她急忙阻止了他，看着这个男人一身的古装，又看了看屋中明显是属于古代的摆设，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怀孕？你是说——我？！”

        那个男子的话被打断也不在意，反而是有些惊讶的伸手抚了一下她的额头，但是却被她不客气的打掉了他的那只禄山之爪——彼此互不相识的，这人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啊！虽然她的个性没那么传统，但是也不代表她愿意被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碰来碰去。

        “就是你啊，夫人！”男子似乎对她的粗暴动作习以为常了，笑道，“这还是当初你自己查出来的呢！都四个月了。夫……夫人，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么反常的问题啊？”

        谁是你夫人！

        这句话刚要脱口而出。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灵光，有些不敢置信的再度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再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是谁？我——又是谁？现在是什么时代？”

        最好不要给她回答出她心中现在的那个荒谬的答案！

        她的这个问题明显吓了那个男人一跳，他的手有些紧张的握上了她的，她想再度甩开，却被他接下来的答案惊的完全怔住了：
        
        “夫人！你真的没事吗？我是卢方啊！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闵秀秀，现在，现在不就是大宋景佑一年嘛！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轰”的一声，惊雷乍起，她已经完全被炸得呆住了，思绪更是被这道惊雷劈的体无完肤——不对，是尸骨无存了！

      ……

      “什么？失忆？！”

        面对着四弟蒋平的疑问，卢方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会这样？”蒋平紧张的看向卢方卧室所在的方向。

      “谁知道呢！”实在是有些坐不住，卢方干脆站了起来，“秀秀她刚醒来的时候反应就有些不对劲，最后忽然问我是谁，我这才知道她竟然已经失忆了！想必是因为从屋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脑子的关系吧！”

        “有可能。”蒋平见到大哥愁眉苦脸的样子，双眼一转，安慰道，“大哥你也莫忧心，大嫂吉人自有天相，大哥想想，大嫂怀着小侄子从屋上摔下来竟然仅仅是失忆，而母子尽皆平安，这不是已经很好了嘛！况且这因为撞到了头脑而失忆的例子又不是仅仅大嫂这一个，说不定哪一天，大嫂就会因为什么外力全都回想起来呢！”

        “说的也是。”

        卢方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夫人母子都平安已经是很好的了，万事都不能过分强求，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转念看到蒋平，忽然想起，自己这个四兄弟和五弟不是到了岛外去访亲戚了吗？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心中有疑问，卢方自然就问了出来。哪知问题刚一问出，方才还谈笑自若的蒋平就忽然变了脸色，道：

        “小弟这次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大哥，不知你在岛上有没有听说，朝廷新封了一个什么御猫？”

        “你是说南侠受封的事吧！”卢方虽然人在岛上，但是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对于这件事情，他并不是很在意，不过一个江湖人受不了功名利禄的诱惑而入了官场而已。这种事情每年都有不少。只是，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那个侠名显著的南侠身上，还是让他小小惊讶与惋惜了一下——不过仅此而已。他人的爱好与向往与他卢方无关，他又何必去操那份心？！

        “就是因为这件事！”蒋平道，“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当时五弟就在小弟的身边，他听说了这件事后，显得大为生气，扬言要去找那个什么御猫的麻烦！小弟原当他只是在说笑，哪知道一觉起来，五兄弟竟然已经退了房，留给小弟一封信后就——就走了！”

        “什么？！”

        “你说什么？”

        两声疑问几乎同时响起，前者是卢方，后者却是此时应该还在屋中休息的“闵秀秀”。

        白玉堂要去找展昭的麻烦？！

        她愣了一愣，在心中细细算了一下，按这时间来说，“她”有孕四个月，倒还真该是那老鼠跑去找猫儿的麻烦的时候。

        突然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一种什么感觉，能够来到这里，按说她该是很无所适从的，可是现在，能够见到展昭和白玉堂，而且还是即将相见的他们……心中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能见到他们的话，这一趟大宋之旅，倒是没那么恐怖了——除了自己竟已为人妻，也将要为人母这一事实……

        还有一件事——闵秀秀应该是个医术高超的奇女子吧！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系学生而已，中医根本一窍不通！万一展昭和白玉堂受了伤，自己帮不到他们怎么办？！

        看来自己这会儿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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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终于写完了！交代完了漫长的的背景，现在终于可以转过头来写正文了！


                          第一章

        她穿越了。

        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闵秀秀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新的身份。只是，接受是一回事，能够轻松的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了。且不说周围全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单是那些现代人回到古代的麻烦，就够她头疼很久的了。

        麻烦之一：怀孕。

        这的确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莫名其妙的成了钻天鼠卢方的妻子，还买一送一的带着个窝在腹中四个月的生命——这让她如何面对？之前勉强用失忆将一切都搪塞过去了，但是现在，不管她原不愿意，这个便宜母亲她是当定了！

        麻烦之二：穿越综合症。

        这个囊括的可多了！一些在现代已经用的十分习惯的东西到了这里根本就没有，而在这里也有很多东西自己根本用不习惯！最让她头疼的就是繁体字，医术反倒是在其次——因为原来的“闵秀秀”很厚道的整理出了她从小到大的医术手札，对她而言，不停的学习繁体字，再根据自己学会的东西去翻看记录手札，这件工作真的是很痛苦！

        麻烦之三：老公——呃，也许该叫“当家的”？！= = 

        这的却是个大麻烦！闵秀秀与卢方的感情有多么深厚，看过无数遍原著与电视剧的她再清楚不过。可是，她的内心根本就不是闵秀秀啊！就算是她真的很欣赏卢方这个人，也不代表她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有了这么一个丈夫！

        说到这儿，她不得不庆幸一下，幸好现在自己正处于“失忆”当中，而且还是个怀孕中的“失忆”之人！总算是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暂时不让那位离自己太近……咳咳，这个话题到此就暂时算了吧……

        麻烦之四：昭白。

        这么说其实有些笼统了。其实相比较前三个麻烦，这个麻烦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最让她担心的，其实还是这个麻烦。

        前些日子白玉堂跑去了开封府，二话不说盗了三宝回来，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必然会发生，也乐见其成。因为熟悉原著的桥段，所以她也就一直冷眼旁观者，一边看着一切事情按照自己所知的方向上发展，一边抓紧时间进行古文学习以及医术恶补。

        好在她本来就是学医的（虽然是西医），底子已经摆在了那里，对于“自己”所记录的笔记理解起来也就轻松得多。这让她 开心了很久——有了医术做底子将来那两个频频受伤的家伙的命也就多了几分保障。

        老实说，这个世界上，她最关心的，无疑就是那两个人了。

        在未来的时候，她仅仅能够通过书本电视来感受这两个人的英雄事迹，但仅是如此，这两个人的风骨与侠义就很让她倾服不已。而今却是以白玉堂的大嫂的身份一直看着那两个人，看着白玉堂困猫洞戏猫，看着两人不打不相识，又看着五弟眼中满含着复杂的目光一次一次的离开陷空岛，跑去开封府，又咬牙切齿的赶回来，一边在口中念着“死猫、臭猫”，一边用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频率望向开封府所在的方向……

        她亲眼证实了一只老鼠爱上了一只猫的过程。

        可惜，那两人一直迟钝的没能发现彼此的情意。甚至不知道，自己对对方的这种感情，就叫做“心动”。

        她一直没有点破，因为——时机不对。

        直到那一天，自己一行人在外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少女。

        一个抱着婴孩的少女，阿敏。

        皇太子的事情顺理成章的上演，她看着展昭与白玉堂再次相遇，然后为了一个女孩子暗中较劲。展昭谦和忍让，白玉堂步步紧逼……

        真是……熟悉的桥段啊！

        可是真的亲眼看着的时候，她却真正读懂了这两个人眼中的意思——展昭的苦楚，白玉堂的无奈。

        展昭终究是官府中人，很多时候，他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这种身不由主对他而言几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包括被别人误会。

        原著之中，误会他的有江湖中的同道，有陷空岛的他们，有阿敏，还有“自己”。

        这一切，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默默的忍受着。甚至不曾有丝毫怨言。

        但是现在看来，她却发现，其实，白玉堂从来没有真正误会过展昭。或许他会有一时的暴躁，或许他会有一时的冲动，但是，一旦事关展昭。他却能比谁都要快的冷静下来。

        白玉堂不能离得展昭太近了，官终究是官，江湖中人终究是江湖中人，就算是他白玉堂飞扬不羁可以不顾一切，但是也不能平白地让展昭被人误会他与“江湖匪类”勾结，这样连累的不仅仅是一个展昭，甚至可能会牵涉到开封府。

        所以面对涂善的挑拨时，他故意上当，甚至不惜一怒之下拔出剑来与展昭打个酣畅淋漓，拼个你死我活。

        他知道他能明白的，因为他是展昭。

        口中再怎么说不喜欢这个来自官府的猫，他依旧明白，一直以来，最相信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沉静的青年。

        那天打完一架后，闵秀秀见到，她的“五弟”曾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唇边更是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叹息。

        她就在一旁微微笑着，看着某个动了心而不知自省的白老鼠。

        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离去之前，忍不住在心中小小的埋怨了一下：

        “笨老鼠！害得老娘要挺着一个大肚子跑来看你……”

        正感到夜凉风重，忽然一个斗篷披在了身上，她讶然回头，目光正对上了卢方满是宠溺的眼：

        “夫人，夜凉露重，你有有孕在身，早些回去歇着吧！”

        ……

        阿敏是个好女孩，而且还很倔强。

        这一点她承认，也很佩服她后来为小宝所做的一切。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喜欢这个女孩子 。

        一个只顾着儿子，其他什么都不顾。做事欠考虑，还总是不相信展昭的女子。她根本无法将之与自己家那“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无一人”的五弟放在一起。

        实在是不合适！ 

        与展昭，自然是更要差上一筹的。

        在心中做下了这样的结论，她自然不会再做出撮合她与昭白二人中任何一个的举动。仅仅是为她简单的疗伤，进行普通的照料。

        她与现在被叫做“小宝”的太子 ，都不适合留在陷空岛。

        之后，那个涂善火烧陷空岛，他们不得不逃开——她不是没想过要阻止，但是她不敢轻易出手破坏了历史的正常进程，因为这次劫难只是一个小小的劫难，他们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避过去。她不能因小失大。

        真正的劫难，她真正想要改变的历史，在“那里”。

        然后，涂善抓了莽撞的二弟三弟与四弟，要挟陷空岛交出太子。正好在那之前，她平安的生下了腹中的那个小小生命。

        很难说清初为人母是一种什么感觉。她逗弄着怀中的小婴儿，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涂善，三位兄弟，还有卢方很快会作出的举动……

        明知道他那样做是对的，她还是忍不住心悸——对这个孩子，她是真的舍不得！虽然已经知道了展昭会在关键的时候赶过来，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起了那个“万一”。

        这是第一次，她在这个世界落泪。

        卢方强行抱走了婴儿，但是不久又回来了，因为展昭的及时赶到 。但是她在抱着怀中的孩子的时候，却很难完全的喜悦起来。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展昭，定然已经受伤至昏迷了！

        老五啊！你可要快些将他带回来！

        就像是心中早已知道的剧情一般，那四兄弟在笑闹的时候，老五心急火燎的扶着展昭回来了，他的右手紧紧的箍在展昭的腰上，似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放开了以后，这只猫儿就会出了什么事一般  。

        这是她第一次在白玉堂的眼中见到这般焦急的目光。

        白玉堂甚至问都没有问一声阿敏如何，只是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襟。固执的看着她的眼睛：

        “大嫂！我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医好他！他不能有事！”

        那时的白玉堂，眼睛很亮，也很执着。

        她不由自主的向他承诺式的点了一下头。

        白玉堂将展昭一直这样半扶半抱的送到了他的房间，由于陷空岛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得差不多了，他们只能暂时住在这里，地方本来就少，哪里有什么客房？所以让展昭住在白玉堂的卧室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将展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那只白老鼠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坚持要留在这里看着展昭苏醒。但是见到她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忽然就有些心虚了，老老实实的去大嫂的房间提了药箱来，然后继续在旁边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直到她救治完毕。

      看着展昭苍白的脸，白玉堂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关心与心痛。闵秀秀将一切都收在眼底，仅仅是会心一笑，嘱咐了白玉堂几句，无视那只小白鼠欲盖弥彰的跳脚反对，径自提了药箱走出房门，还顺手将门掩上了。

      临走前回头瞥了一眼，她的目光在某只白老鼠紧紧的握着展昭的手这个动作上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将最后的门缝也合紧了。

      走了几步，正遇上迎面而来的阿敏。  

      阿敏的手中端着一碗鸡汤。不用猜她也知道是送给谁的。只是现在屋中的情况——她拉住了阿敏，对着她摇了摇头。一直将她带到了门外，才出生告诉她说，那两个人都已经倦了 ，展昭更是需要静养，没有必要，她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于是阿敏带着遗憾的目光离开了,只留下闵秀秀一个人淡笑着看着她的背影 。

      “别怪我狠心。”她在心中说道，“那两个人之间，不是你能够插的进去的……”

      
依旧是写在文前的啰嗦：

        有亲说小生的这个文对于“原著”的定义不太合适，小生想了一下，其实虽然到目前为止，这篇文还是以电视剧的剧情为主，但是到后来还是要加入原著的剧情的，所以，这里的“原著”，希望大家自动理解为所有有关于七五的内容，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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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在这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涂善的阴谋，五鼠的机警，闵秀秀一直小心翼翼的把握着进退的尺度——这着实不符合她的个性，要知道，她一向轻松直爽惯了，就算是在“原来”，她也是这般个性。而现在，一方面她不想自己关心的人受到伤害，另一方面又出于对猫鼠二人的关心，替他们两个摆平一些大伤小患的，弄得一天到晚，她反而成了最忙碌的人。

        因为多了一个阿敏的关系，白玉堂与展昭的矛盾似乎比以前多了许多。自己那实心眼儿的夫君与二弟三弟都以为老五是喜欢上了阿敏，之所以总是在与展昭打来打去，只是在争风吃醋而已。只有四弟有些怀疑，没事就在那里笑得十分诡异。

        她当然是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只是一时也没心情解释给自家兄弟听，一方面是因为这两人的感情还不明朗，现在说出来，不过徒增麻烦与变数而已；另一方面，却是她没时间去管了。

        谁叫她现在有了个儿子？！儿子最大，那些不很重要的是请先靠边站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时是很潇洒，但是很快她就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放着那两个人不管。否则她就根本不可能在夜里吃过晚饭后，将儿子哄得睡着了，然后跑出来看那一猫一鼠的无聊的口舌之争！

        “展昭！你这笨猫没事不在屋中呆着。跑到这外面做什么？！莫不是你还想先调查一下我这里的环境，打些什么主意？”

        调侃的语气，再加上那不正经的语调，换了别人听了定然以为白玉堂对着展昭半点好印象都欠奉，认定了展昭是有着什么不良的企图。但是，看着自家兄弟眼中那隐藏不住的关心，闵秀秀却是偷笑在心里：

        这个小子！关心人家的伤就直说！这种别扭的个性还真是与书上说的别无二致！

        “白兄这么晚了还不入睡啊！”青年的声音一如他的个性那般平和，丝毫不将那无礼的问话放在心上——也许展昭早就习惯了自家五弟那别扭的个性吧！一旁“旁听”的她忍不住微笑。

        “自家附近住了一个麻烦人物，换了是你展大人，能睡得着吗？”白玉堂笑问。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试探意味。

        却哪知展昭毫不犹豫的回答：

        “如果是白兄的话，展某倒是无碍。白兄的为人展昭还是信得过的。”

        果然展昭的个性就是这么真诚啊！闵秀秀心中又是一阵暗暗赞叹。又好奇起白玉堂接下来会怎么说。

        “那是因为你这三脚猫打不过你白爷爷吧！”白老鼠果然依旧是调笑的语气，但是话语中的欣喜有多了几分。

        “孰强孰弱，白兄心中当是有底才对。”展昭的话语中也掺如了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就被他掩藏了起来，转而向着白玉堂道，“白兄若是无事，展某这就回房去了，白兄自便！”

        说着，展昭转身就要走，却被白玉堂伸臂拦住了：

        “哎！既然出来了，着什么急回去！正好白爷爷也闲得慌，你这猫儿既然睡不着，干脆和我一起喝酒去吧！”

        “喝酒？”展昭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惊讶。

        “算你这猫儿有口福！”白玉堂双眉一挑，心中的笑意都溢上了眉眼，他将背在身后的左手举起，手上赫然提着一坛美酒，“如何？该不会堂堂开封府展护卫连和五爷喝场酒的胆量都没有吧！”

        闵秀秀挑眉，眼角瞄到了五弟手中的一样东西，眉心忽然一跳：那个……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是干娘留在自己房中的那坛女儿红？

        臭小子！那怪她今天总觉得屋中好像少了什么，原来是这小子竟将这酒拿来找他的猫儿了！

        果然男生外向！

        对于白玉堂的举动，展昭也是绝没料到的。他愣愣的看着白玉堂拿出来的酒，双眼一瞬不瞬，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忽然抬头对着白玉堂一笑：

        “白兄既然有请，展昭怎敢拒绝？”

        那一笑，几乎在那一瞬间将月色都比了下去。连闵秀秀都不由得呆了一呆。继而暗笑：展昭这一笑，她离得这么远都觉得难以抵挡，五弟就在他的对面，看得清清楚楚，这一下还不将自己家五弟的魂儿都勾了去？

        不出她所料，白玉堂见了展昭的笑，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扯过了展昭的手，笑道：

        “痛快！难得你这猫儿这么痛快！跟我来！”

　　　　“去哪儿？”展昭问的莫名。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一直看着白玉堂拉着展昭跑到了他所住的屋子顶上，便转身离开了。但是在转身的同时，她注意到了某个倚门而站的少女，那眼中的幽怨直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肯进屋。

        落花有意，可惜，流水已然有伴，她注定会失望。

        那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注定不会属于她。

　　　　……

　　　　那天之后，阿敏专心照顾太子，然后在五义与展昭的护送下踏上了上京之路。可惜她因为刚生产不久，根本不能离开。所以便留了下来，顺便将需要处理的事情解决掉一些——比如重新建设陷空岛。

        反正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大概进程，闵秀秀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暂时见不到那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进展了。

        还有……有些担心她名义上的那个丈夫……

        阿敏的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以阿敏抱着太子离开作为终结。一切生活仿佛也回到了原点。展昭还是展昭，白玉堂还是白玉堂，陷空岛也还是陷空岛。她也……还是她。

        只不过，有一些无形的东西在渐渐改变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自己竟然渐渐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接受了自己成为卢方的妻子这一事实，也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仿佛她本来就是闵秀秀，前尘的一切反而更似虚幻——有时她甚至弄不清楚，究竟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还是说，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根本就是“闵秀秀”的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古人说庄周梦蝶，果然是让人迷茫。

        似乎渐渐地，白玉堂开始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他呆在陷空岛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有时他们这些做亲人的只能从江湖上传来的消息得知五弟最近究竟又做了些什么。

        但是归纳下来，几乎每一件事都与某个展姓青年脱不开关系。

        对此，四弟蒋平戏称某只老鼠被猫儿勾了魂儿去，二弟三弟也就权当笑话听过，只有她的丈夫卢方起了疑心。

        “秀秀，你说，老五他这些年下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某天，卢方终于忍不住向正在晾晒药材的闵秀秀提出了疑问。

        “什么怎么一回事？”她故作不解，心中却知道，这个关心兄弟的老好人终于也要明白实情了。

        “你说这些年，老五的红颜知己也不少，什么阿敏啊，双双啊，苏虹啊……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那个让他真正定下性子来呢？”

        卢方背着手在一旁走来走去，心中却是怎么都想不通。

        “这还不简单！老五早有喜欢的人了呗！”

        她回答的状似漫不经心，却还是偷偷注意着卢方的反应。

        “哦？！”

        闻言，卢方扬起了眉头，几步来到了她的面前，急道：

        “夫人莫不是早有什么发现？你倒说说看，老五喜欢的是什么人？”

        来了！

        她将手中最后一点药材仔细的在木板上布好，这才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簸箕放到了一旁，转过身看着卢方的眼睛。

        “你真的想知道？好！那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能做出什么会对他们造成破坏的事！”

        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卢方很是惊讶，在他的认知中，能让他的这位女中豪杰的夫人如此慎重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你说。”

        她微笑，不语，目光却是望向了京城的方向。卢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原就有所怀疑，这会儿她的动作让他脑海中那个被他丢在角落中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夫人！你，你是说……”

        

                                第三章

        一只老鼠爱上了一只猫。

        若是在现代，这种事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是在古代，要让一个生性耿直的人接受这个事实，闵秀秀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

        但是总算她不是一般人，而她的丈夫也不是迂腐的那么夸张的夫子书生，终究在闵秀秀的一番“晓以大义”外加野蛮逼迫的情况下，卢方接受了自家的五弟竟会爱上了一只猫的事实。

        但是接受归接受，不代表卢方会去支持他们。对此闵秀秀也不强求，只要这个人不来反对就足矣，她乐的一个人去处理一些麻烦事——毕竟她有“经验”在那里摆着，卢方若是真的插入了进来，弄不好还会节外生枝。

        只是，她并不常常离开陷空岛，倒是白玉堂最近回来的次数多了一些，只是每次回来，他看起来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每天不是在自己的小岛上喝酒发呆，就是忽然拔出剑来舞上那么几下，然后又摇着头将剑放在一边，继续一个人在那里苦恼。

        这个臭小子，看样子是有什么心事了！

        作为大嫂，闵秀秀自然是要去关心一下的，因此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她看着白玉堂舞完剑以后，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此时的白玉堂，看起来分外的慵懒与无聊。见到她的到来，也只是抬起眼，对着她有点发苦的笑了一下：

        “大嫂。”

        声音不是一般的百无聊赖。这小子！一点感情问题就值得他这般苦恼吗？

        她轻轻咳了一下，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很快就被她遮掩住了。

        “五兄弟，这几天你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有精神啊！出什么事了吗？”

        关心的语调，却让白玉堂有些警惕起来：他这个大嫂泼辣聪明，又有些古灵精怪的，这会儿忽然跑来找自己，莫不是又在打着什么主意不成？

        “我没事！我、我怎么会有事呢？倒是——大嫂，你找我有事？”

        看着白玉堂夸张的略带戒备的目光，她有一次差点笑出来。在心中警告了自己好几次“稳住”后，她才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也没什么。只不过却两天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原来被我放在屋中角落的那坛婆婆送的酒不见了。那就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没注意，问你大哥，他也说不清楚——五兄弟，你一向灵巧，可知道那酒跑到哪里去了吗？”

        她故意在“灵巧”二字上加重了语音，白玉堂一听就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当场干笑了一下，心知自己拿酒的事情是瞒不过眼前这个聪慧的嫂子的，干脆咧嘴一笑，含含糊糊的道：

        “大嫂，一坛酒而已，你就……”

        “算了算了！”闵秀秀笑着挥了挥手，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拿走就拿走吧！难不成我这个做嫂子的还能让你还回来？唉！本来以为放在那里，能天天看着就很好了！哪知道……人生无常啊!有些东西在的时候往往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注意到，可是当有一天他消失了，人们反而会更加容易明白那东西对自己的重要性……”

        一开始闵秀秀说话的时候，白玉堂还不觉如何，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他这大嫂这话，怎么好像是在暗示着他一些什么？

        闵秀秀注意到白玉堂思索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她本也不是那种喜欢拐弯儿抹脚的人，这时见了白玉堂已有所觉，干脆将话挑的明了了些：

        “五弟啊！不是做嫂子的说你，你想想看，你最近这总是失神的毛病是因谁而来？还有，嫂子那酒，你是拿去给谁了？”

        最后一句纯粹是她随兴的调侃，但是白玉堂并没有注意到，而是在那里楞住了。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因为……展……”

          忽然，那张飞扬不羁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白玉堂仰天大笑。闵秀秀明白。她这个五弟终于还是想通了。

          “大嫂，多谢！”

          白玉堂止住了笑意以后，对着闵秀秀感激的一抱拳，却被闵秀秀很不客气的一巴掌打了下去：

        “少来！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还不快去？！”

        “自然是要去的！”白玉堂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然而这兴奋忽然又化作了一丝狡黠，他眨了下眼，对着她道：

        “这样的话……那个，大嫂，你那酒……应该不用我还了吧！”

        “……臭小子！”

        ……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玉堂是怎么软磨硬泡的赖在展昭的身边，众人皆是有目共睹。而展昭对待白玉堂的态度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虽然他没有轻易接受这份似乎难融于世俗的感情，可是也没有完全拒绝。

        谁都看得出，展昭对白玉堂并非无情，而是他的立场，他身上的包袱，都注定了他不能轻易的放开自己的心胸。

        换了旁人，或许在三番两次的遭到拒绝以后，就会放弃了，但是，现在那个人是白玉堂。对待展昭，白玉堂可以说是出奇的有耐性，这也让四周“看戏”的人跌掉了下巴——这还是江湖上传言最缺乏耐性，快意自如的锦毛鼠吗？莫不是有人假扮的吧……

        再然后，闵秀秀在早就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解除了自己的丧命之劫，因为事先早就知道了事情的走向，再加上展昭白玉堂等人的帮助，她的父亲也被救了下来。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圆满的方向发展。

        时间依旧不紧不慢的踱着脚步，渐渐地，“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从五弟的口中出现了“冲霄楼”三个字的时候，闵秀秀就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发展。

        她甚至不顾一切地搬到了开封府，离得近些，她也就多了几分把握。

        冲霄啊！

        她自问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帮助那两个人提前解决掉这座违章建筑。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论权比不过包大人。论武连自己的相公都打不过。
        
        “前生”看了那么多人说是要提前“解决掉”冲霄，但是真的做起来，这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
        
        可是，她却可以从旁边推动一些事情的发展。

        那天白玉堂来向她讨取一点可以将人迷倒但是不会伤及身体的“浮生若梦”时，她就猜到了这个五弟想要做什么。

        多半是想要迷倒展昭，然后自己一个人去闯冲霄楼吧！

        对于冲霄，就算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锦毛鼠，也不免为之皱眉。

        他曾经探过那里两次，虽然都没有完全进去，但是也感觉到了那里的危险性。

        他不愿展昭前去冒这个危险。

        闵秀秀明白白玉堂的心思，想了一下，就交给了他一瓶药。

        但是，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就在白玉堂走后没多久，展昭竟然也来了。

        “卢夫人，展昭有事相求。”

        这个清秀的青年有礼的说。只是他眉间的忧虑却是藏也藏不住。

        “展昭想请夫人给我一些‘浮生若梦’……”


                                第四章

        浮生若梦，是闵秀秀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迷药。不是原来的“闵秀秀”，而是现在的她。

        在“那边”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学医的学生，对于西药自然是有些研究。这个药，就是她结合自己所知的中西医研究出来的。称不上是什么发明，但是效果却不容小觑。

        之所以会取这么一个名字，还是因为她在研究出这个药的时候，还处于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中——莫名其妙的从现代跑到了古代，这不是恍若梦中吗？

        浮生——总是如梦……

        看着展昭离去的背影，她忽然觉得一阵感慨。

        这两个人——这一路走来，够苦了……

        也许现在的她，可以帮他们做些什么……

        悄悄的踱步到了那两个人所住的房间的窗口下，她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声音。目光则落在那因为明烛而投影在窗上的剪影。

        “猫儿，五爷今天心情好，请你喝酒。”白玉堂的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丝毫破绽。

        “……玉堂，还真巧，我也……”展昭的声音相较平常有些迟疑。但是却隐含着难以察觉的压抑。

        “咦？！你这猫儿难得开窍啊！也好！既然大家都带了酒，我的这壶给你，你的那壶给我好了！”

        “也好。”展昭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窗上的剪影交错了一下，彼此换过了什么。

        接着，两人就是一阵一如往常的寒暄聊天——这两人一旦走到一起，可以拿来聊的话题总是有很多。但是此刻，听到这里，闵秀秀忽然有些鼻酸。

        若是真的按照历史的进程，这两个人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将会是多么残酷啊！一座冲霄楼，断掉的是两个人的缘分与命途……

        不管是哪一个死在那里，活着的人，都将是——

        生不如死……

        渐渐地，耳中的声音恍然间也淡去了，隐隐的就只剩下了那样的两个词语：

        猫儿

        玉堂

        ……

        她确实给了他们浮生若梦，两人都有。他们互换着喝了下去。

        她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因为，他们都是那样急切的想要保护对方。相同的心情促使他们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又听到了一阵淡淡的喃语，接着，窗上的剪影渐渐接近，相交……

        她有些羞赧的撇过了头——人家两个人亲热，她还这般看着，未免有些……

        然后，其中一方倒了下来。另一方站起身，也跟着晃了晃，趴倒在了桌面上。

        两个人都“醉”倒了……

        她忍不住微微笑，倒了就好，一切……都好……

        “秀秀。”

        轻微的呼唤响起，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时候会来找她的会是谁。

        “当家的，都准备好了？”

        “是啊！”

        这几天，闵秀秀一直在私下里和他商量着关于冲霄楼的事情。原著中冲霄楼里所发生的一切她都牢牢的记着。只是，书上描写毕竟还是有些语焉不详，她所知的详细情况多半还是来源于智化先前的试探，以及白玉堂的那次试闯。

        但是就算是仅仅如此，也足以让她了解到冲霄楼的恐怖了。

        鼠猫的禁地……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些时日他们一直都在研究着破冲霄的方法。其实按照闵秀秀所想，一把火烧了那个地方其实是最方便的——不过这个方法显然不现实，毕竟盟书在那里，她就是真的想烧，包大人和展昭他们也都不会同意。

        一个人想终归不是办法，所以她才将卢方等四人都拉了进来，后来又加上了北侠欧阳春以及黑妖狐智化，但是独独瞒着展昭和白玉堂两人——展昭还好，她实在担心白玉堂知道以后，会冲动行事。

        毕竟原著摆在那里，在她的潜意识中，就是不想让白玉堂离那座违章建筑太近了。

        总算是人多力量大（本来想说“三个臭皮匠”的，可是仔细想想，貌似黑妖狐怎么看都不是个愚笨的角色，所以……），不久还真让他们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硬闯！

        当然，此“硬闯”非白玉堂的那种“硬闯”，而是有目的有计划的“硬闯”，就是有他们几个人兵分好几路去试探，并且由武功不是很好的其他三鼠从旁协助，扰乱敌人的视线。

        现在如愿想出了好的计划，展昭和白玉堂又因为彼此所下的“浮生若梦”而昏迷，那么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执行计划的最佳时刻。

        至于那两个人……

        闵秀秀轻叹，加了他们两个，或许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但是，若是又失败了，以白玉堂的性子，多半不会就此撤退——他若由着性子硬闯，展昭定然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去冒险，那么结局……

        打了个寒战，她不敢在想下去，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仍然亮着灯的屋子，便与卢方一起离开了。

        至少要保的那两个人平安……

        闵秀秀转身，却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转身走了不久，那窗上映着的剪影竟又动了，其中一个抬起了手，轻轻一挥，屋中随即便暗了下来……

        ************************


PS：估计还有1到2章结尾——这个短篇可够长的，不知道小生来不来的及在断网之前写完了……

      

                          第五章

        冲霄楼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真正体会到机关之数的恐怖的闵秀秀此时脑海中最终的一个念头。

        才闯了一会儿，他们之中，她就已经挂了彩，包括卢方和欧阳春也未幸免。倒是黑妖狐智化因为擅长机关之数，所以无碍。

        原以为她已经很高看这冲霄楼了，哪知道真正闯来，这里可以说是步步皆险，一个走错，就可能丢掉性命。若不是卢方一直护着她，恐怕她现在已经……

        在看原著时，白玉堂闯这冲霄楼似乎并不是那么难，现在想来，白玉堂精通机关之数，他们却是要差上一筹——只是这一点，被他们给忽略了。

        当真是一步走错，步步皆错啊！

        现在他们就是想要退出去，怕是都有所不能了。

        就在刚刚，他们一个不慎触动了机关，襄阳王府中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潜入，现在，大批官兵已经向这里赶来了。

        形势危矣！

        闵秀秀的脸上难以抑止的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忽然，她的旁边的那个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转过头，见到卢方对她安心的微笑。那张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住疲态，但又透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没关系的，有我在。

        她知道他是想要这么说。

        忍不住回以一个微笑，她的心中略微安定了些。只是对于这些被自己牵扯进来的人感到有些抱歉，尤其是——他。

        自己这个做妻子的，不但没能给他带来幸福，反而害的他此刻身陷囹圄，甚至很有可能就此丧身在这冲霄楼之中……

        卢方，若有来生……

        然而就在此时，外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那些官兵跟着便是一阵大乱。他们惊讶的向骚乱处望了过去。就见到一蓝一白两道颀长的身影穿梭于刀剑之间，正渐渐的向着他们靠近。

        那是……展昭和白玉堂……

        闵秀秀的双眼瞬间睁大。

        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明明喝下了“浮生若梦”啊！她亲眼看着他们倒在桌子上的，怎么……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很快明白了过来，以这两个人的精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对方的不对劲？定是他们发现了对方的意图，所以都没有喝下那酒吧！

        这两个——笨蛋！

        明明可以躲开的，他们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跑到这冲霄楼来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便大声喊了出来：

        “展昭！老五！你们——谁让你们来的！走！回去啊！！”

        然而，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到了这个地步，那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了……

        果然，听见她的话，展昭也还罢了，白玉堂却是抬起头，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上大声喊了回来：

        “大嫂！别开玩笑！我和猫儿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你看我们像是会临阵逃脱的人吗？！”

        那张脸依旧飞扬跳脱，还透露出浓浓的自信。话说完后，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展昭，展昭也随之回以了一个干净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这两个人啊……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蒙住了眼。

        有了这两个人的加入，形势顿时对他们有利了起来。蒋平几人在后面的扰乱起了作用，让襄阳王腹背受敌，再加上包大人与八贤王私下里派来的援军，几人的危势终于解除了。

        再度汇合到一起，他们都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忽然发现不见了白玉堂，闵秀秀一惊，扯住了展昭问道：

        “展昭！五弟呢？”

        “玉堂去了楼中。”展昭的目光落在了那冲天高楼上，目光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想必若非担心他们几人，他也跟着去了。

        “你说什么？！”

        她只觉心中莫名的一揪——白玉堂上了冲霄楼？！

        几乎是下意识的放开速度，她惊慌的向那座高楼奔去。速度竟然超过了平如很多。其他人不明所以，都跟了上来，展昭更是轻烟般掠到了她的旁边。

        “大嫂！怎么了？！”

        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关心——毕竟在他看来，闵秀秀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玉堂怎么能去冲霄楼？！”

        她大声喊着，眼中仿佛浮现了那一身明亮的白衣沾满鲜血的样子……

        只有她知道，只有她知道……这楼，对白玉堂而言，意味着什么……

        几步冲了上去，在展昭的带领下,她很快找到了那身白衣飞扬的地方。白玉堂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全部都冲了上来，见到他们时，愣了一愣，笑道：

        “大哥，你们……”

          原本谨慎的脚步就在这一刻一步踏错。

          猛然间，机簧动了。

          铜网，乱箭，飞石如蝗……

          胸口一痛，眼前骤然一片血红……

          意识渐渐模糊，隐约只记的，那抹白衣一直没事，那身湛蓝也一如既往的守在旁边，还有其他人紧张的呼唤，那一声痛彻心扉的“秀秀！”……

          然后，人事不知。

          ……

                        尾声

          再度醒来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帘子，白色的门……

          好熟悉的布置！

          这里是——现世？！她原本所在的时代！

          她记得在冲霄楼里，她明明是中箭了啊！怎么现在……

          胸口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她伸手一摸，胸口也没有伤口，只是手臂有些莫名的发酸——莫非北宋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境？

          她猛地坐起来，却惊醒了一旁守护的人，那人原是靠在旁边打盹儿的，此时被她醒来弄出的动静惊醒，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

          “小姐，你醒了！”

          那人的声音透着惊喜，她望过去，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一张面皮微微发紫，又带着满部髭须的锦衣男子正俯身看着自己，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小姐？

          不是“夫人”？

          她怔愕着，眼中忽然落下了泪，惊得那人又是安抚，又是安慰，全然不知这个因车祸昏迷了很久的少女究竟是为什么会哭起来。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只是一径的落泪，似悲还喜。

        “卢……”

        “大哥！”

          这一声呼唤还在喉中。门外却忽然冲进来一个一身白衣的俊美青年，一身白色的衣服显示出其主人飞扬的个性，在加上那熟悉的长相……

          在他的身后，一个一身蓝衣的青年缓缓入内，轻轻伸手合上了门。

          看着眼前熟悉的三张脸，她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

          一切，恍若梦中。

          这一刻，她竟有些分不清楚，究竟是此时的她还在梦中，还是北宋的一切才是一场梦。

          是耶？非耶？

          实耶？梦耶？

          难以评说……

                                （全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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