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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突击同人]暗
　　作者：六道轮回

　　夜谈

　　深夜，灰白相间的小楼里，独有三楼最左侧的房间还亮着灯。
　　王庆瑞在窗边桌子的抽屉里翻找火柴，他喜欢看火柴从点燃到化为无有，瞬间跳动的火焰是那样炫目，又是那样顽强。所以，桌上明明放着打火机，他却踫也不踫，依旧执着地找着火柴。
　　终于手指触到了一个小的长方体，“总算找到喽，我记得有嘛。”王庆瑞慢悠悠划着一根火柴，将小火团送到铁路面前，铁跟眯着眼笑笑，把嘴里叼的香烟凑了过去，红光闪闪，一片烟雾在房间中飘散开来。
　　“为啥子？”王庆瑞看着身边的老伙计，“我不相信你会是啥子内鬼。”
　　“这不很好吗？不用做事，屋里一呆，有吃有喝。”铁路吸着烟不以为然道：“让他们折腾去吧，真鬼假鬼早晚会大白于天下。”
　　“老狐狸，你若会学乖，那就是天下奇谈喽。”王庆瑞：“是想麻痹幕后指使人吧？”
　　“你都明白还啰嗦什么！”铁路横扫他一眼，“上面有动静？”
　　“上面的意思是一查到底，眼下也只好先委屈你了。”王庆瑞给自己点了颗烟，“听说上面派了位新组长专门负责此事。”
　　铁路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着。“老爷子手下的猛虎上将——高城。”
　　王庆瑞心头一惊，手指微晃些许烟灰抖落在地板上，“你消息够灵通的。”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铁路得意地笑道：“不是我看不上你们的情报网，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24小时内准会有答案。”
　　“就是你的耳朵太长。”王庆瑞叹气道：“所以才招人记恨！”
　　“一把老骨头了，我怕什么。”铁路黯然道：“我只怕我的人出事。”
　　“你那群狼崽子，认谁想招惹都得先在心里掂量掂量。”王庆瑞：“再说，不是还有你的王牌小狐狸统领三军嘛？”
　　“是啊，有他在我应该放心。”铁路自语道：“入这行久了也不觉得难，只是觉得委屈了他们，这种白不白、黑不黑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王庆瑞：“有一天他们终将抽身而退，就向你一样。”
　　“我现在能穿着这身衣服与你聊天，他们呢？”铁路捋着两鬓的发丝，又道：“我已经有白头发才穿回这身衣服，他们呢？”
　　王庆瑞弹掉堆出半截的烟灰默然无语。
　　“在最黑暗的地方，藏着，掖着。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都得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铁路：“我不想他们和我一样，到这把年纪才浮出水面，或是根本就回不来，一个方盒，一个坟头，终此一生。”
　　王庆瑞：“后悔噣？”
　　“悔？”铁路挑高眉稍，原来平静的脸上猛然间多了几分霸气，“打我从娘胎里出来，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
　　“呐，阴天了，暴风雨要来了。”王庆瑞伸手将窗子关小了些，抬腕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暗夜无边。”铁路摇头叹道：“睡不着。”
　　王庆瑞转身看向他，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良久，王庆瑞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从桌边小柜里拿出围棋，“来，杀一盘。”
　　铁路脸上荡开笑意，“来就来，怕你不成。”
　　窗外风起雨落，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乱响，屋内酣战正浓丝毫不受干扰。
　　黑子落，白子起，方寸间，转乾坤。
　　一辆汽车在公路上急驰，高城坐在车后座上扭脸看车窗外的街景，以往熟悉的街道在深夜暴雨中的水雾包裹下显得有些虚无缥缈，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打在车窗上，将高城脸上的伤疤映得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往脸上胡撸一把。抬眼看向前面驾车的甘小宁，“小宁，雨大路滑，小心点儿开。”
　　“您就放心吧。”甘小宁：“头儿，你说史队看到咱们会不会高兴？”
　　副驾驶上坐的马小帅兴奋道：“肯定会，还有伍副队长。”
　　高城平淡地说：“调令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他扭头看窗外的雨瀑，硬朗的面部线条淡淡柔和起来。
　　汽车在水雾笼罩的市区里缓缓前行，车灯朦胧的光影将暗色帷幕一点点扯开。

　　闹事

　　舍去白日的紧张忙碌、繁忙喧嚣，夜晚的都市在安静平和中又添了几分妩媚妖娆。
　　FOX酒吧
　　侍者薛刚将托盘放在吧台上，“一杯Screwdriver（螺丝钻）”
　　调酒师C3将摇酒器耍得上下翻飞，引来顾客叫好声连连。
　　在灯光晦暗的墙角，浅灰色沙发里窝着个松散的男人，他顶着一头七竖八乱糟糟的黑色短发，穿了身纯白色的棉麻休闲装，上衣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大敞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他正是此间酒吧的老板——袁朗。
　　骤然，酒吧门大开，一群混混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金发披肩双耳的耳廓上挂满耳饰的壮汉，他粗声粗气问道：“谁是老板？”
　　原先热闹非凡的酒吧立时变得鸦雀无声，顾客们纷纷闪躲避让，有胆小些的干脆贴着墙边溜出去了。人群中钻出个瘦高的男人，向金发壮汉点头哈腰道：“豹哥，你要找的人在那边。”他手指方向正是袁朗的位置，一叠百元大钞砸了过来，瘦子伸手接过笑道：“谢豹哥。”
　　金发男子走到袁朗面前，后者正舒适地躺在沙发里，半垂着眼帘问道：“阁下有何指教？”
　　“这家店我要了。”金发男子一把拽住袁朗的衣领，将他从沙发里拎起来。
　　“豹哥是吧？有话好好讲，动什么手啊。”袁朗一脸委屈道：“可别吓坏了店里的客人。”
　　金发男子轻蔑地瞧他一眼，“我家九爷看上这块地是你小子福气。”
　　“承蒙九爷看得起。”袁朗讪笑道：“不过这地皮是金老头儿许我的，麻烦九爷去找金老头儿要吧。”
　　“你。”金发男子气呼呼将袁朗摔进沙发，“咱们走着瞧。”他向随从们招招手，领着手下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袁朗笑呵呵向顾客们说道：“对不住各位啊，为表歉意，本店今天免费送给在场的每位一杯Cuba Liberty。”
　　好消息一出，还沉浸在刚才恐慌中的客人们顿时恢复精气神，酒吧内很快又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一个身姿挺拔，精武干练的男人推开店门，带进来一身水气。“见鬼，这雨真够大的。”他急不可待地掏出把Mirotch LCC D/A 双动折刀向袁朗显摆，“总算让我搞到手了。”
　　“是把好家伙。”袁朗：“你去了大半天不会就搞了把刀吧？”
　　齐桓笑笑，压低声音道：“高城来了。”
　　“高城。”袁朗勾勾唇角，轻声道：“看来老狐狸一时半刻出不来了。”
　　齐桓：“你这样说铁大，让他知道……”
　　袁朗摆出一副无赖的表情，“你会说出去吗？”
　　齐桓冷眼道：“我还不想被削死。”
　　袁朗：“那不就结了。”
　　齐桓语塞。
　　袁朗：“林昆刚刚派人来捣乱了。”
　　齐桓：“九爷想抢位？”
　　“怕是不那么简单。”袁朗面色阴沉，“我出去一趟，你看着店里。”
　　齐桓打趣道：“逛夜店啊？”
　　“那儿能啊。”袁朗：“我这样的文艺青年，当然是逛音像店。”

　　买卖

　　一街之隔，合金弹头音像店。
　　说是叫音像店，里面的游戏光盘却占领了半壁江山。店老板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上身穿件花衬衫，下身穿了条磨出窟窿的牛仔裤，脚上踩着双耐克，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金、银、铜、铁的各式指环，典型的现代小老板形象。
　　此时他正躲在电脑后打游戏，听见店门响动头也不抬道：“本店快打烊了，要买什么尽快啊。”
　　“吴哲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袁朗轻笑道：“就这态度顾客能买你东西才怪。”
　　“老大，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的人啊是你求着他不买，你不理睬他吧就上赶着买。”吴哲：“溅骨头。”
　　“混小子。”袁朗抄起旁边一盒影碟向吴哲丢了过去，“你骂谁呢？”
　　“我靠，GAME OVER了。”吴哲侧头躲过空袭，停了手中的游戏，站起身道：“都打得一片混乱了，你这时候站出来不是找死吗？”
　　“找死？”袁朗眨眨眼睛调皮地说道：“还不知道是谁死呢。”
　　“我的妻妾用不着你帮着浇水，快擦擦吧。”吴哲递过一条干毛巾，小店里的货架上摆放着几盆绿植，在他精心照顾下长势欣欣向荣。
　　袁朗随手接过毛巾，胡乱在头上抹了几下，抖落一片水珠。
　　吴哲：“你刚那话什么意思？”
　　“给我找张碟。”袁朗：“港片。”
　　“哦？”吴哲：“什么片啊？”
　　袁朗：“《杀破狼》。”
　　“你看这个？”吴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跑到一边架子底下开始翻找，“应该有吧，还不算太老……”
　　“啊，有了。”吴哲美滋滋地拿着一张影碟过来，“就是这个。”
　　袁朗：“你知道这影片名字的来历吗？”
　　“没仔细研究过。”吴哲：“你知道，我在店里玩游戏的时间多过看碟片。”
　　“杀破狼是紫微的一种命格，指的是七杀、破军、贪狼三颗星。”袁朗拉把椅子坐下，继续说道：“七杀为搅乱世界之贼，破军为纵横天下之将，贪狼为奸险诡诈之士，古有话讲：此三星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这可好玩了。”吴哲：“你不是要说我们现在正是遇上这三个命格的人了吧？”
　　“聪明。”袁朗赞赏道：“大硕士的脑子瓜就是好使。”
　　吴哲自嘲道：“您见过哪家硕士像我这样不务正业的？”
　　袁朗黯然道：“咱们都一样。”
　　吴哲转身给袁朗倒了杯热水，“我们不说这个，谈谈那个命格？”
　　“好。”袁朗：“杀破狼星系表示着一种动荡和变化。杀破狼喜动不喜静，格局好者，动中得才降福，格局差者，动中逢灾破财。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杀破狼座命的人一生飘迫，大起大落，却有着一举成名的英雄体质。”
　　吴哲：“说了这么多，谁是杀破狼？”
　　袁朗：“七杀是林昆。”
　　“九爷？”吴哲：“对了，刚看他手下进你店里去，难道……”
　　“他看我不顺眼。”袁朗：“看来，这几天要有事做了。”
　　“还有谁？”吴哲：“还差两个？”
　　“陷害铁大的是贪狼，至于是谁？就得靠我们自己调查了。”袁朗：“查他倒是不难，只是时间问题，我担心的是破军。”
　　吴哲：“没有迹象？”
　　“是啊。”袁朗诡笑道：“所以需要你暗中打探。”
　　吴哲：“忽然觉得有点儿意思了。”
　　“咱们休息得时间太长了。”袁朗：“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唉，老大，你被人盯上了。”吴哲瞟眼向落地窗外，路边商店的遮阳棚下，有一个男人似乎是在蔽雨，但他不时扫向这边的目光却让吴哲逮个正着。
　　袁朗倒是不以为然，捧着杯子小口咂着热水，“林昆太着急了，难成大器。”

　　警告

　　Jing察局
　　当高城一行人顶风冒雨赶到目的地时，史今率领自己的小组成员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屑言语只需送上热情的拥抱，男人间的问候总是那么简单。
　　高城：“走，开个碰头会。”
　　“组长我们可算是把你盼来了。”伍六一：“咱们这回可要大干一场。”
　　“你小子给我沉住气。”高城笑骂道：“这臭脾气还是没变，跟今儿这么久了怎么就不学着点儿。”
　　伍六一挠着后脑勺笑而不语。
　　窗外冷风冰雨，屋内专案组成员们却谈论得热火朝天。专案组的队员大多是高城的老部下，几个没见过的简单介绍一下也就全认识了。在听史今讲述完案子始末后，高城沉思片刻道：“大家先把手头的资料线索整理出来，明天上午开会详谈。小宁、小帅你们两个马上跟组熟悉环境，我先出去一趟。”
　　小帅好奇道：“头儿，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在街上随便走走。”高城：“听说铁队手下有一个特别行动组，总能在危及时刻起到关键作用，我想看看能不能与他们接上头。”
　　甘小宁：“可是现在铁队不正被……”
　　“我虽然与铁队并不熟识，但我相信王叔看人的眼力。”高城推门离去。
　　警局办公楼里有一个人躲在暗中观望，盯着高城驾着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汽车冲入繁华的闹市区。
　　合金弹头音像店
　　“11点多了……”袁朗：“你饿不饿？”
　　“你要不要见见高城？”吴哲从电脑后直起身子，答非所问道：“他往咱们这边来了。”
　　“先填饱肚子再说。”袁朗扬扬手中的光盘，“吴老板，开票结账。”
　　吴哲：“10元，不再看看别的了？”
　　“只要这张。”袁朗掏钱，往柜台上顺序摆开十个一元硬币。
　　“多谢惠顾。”吴哲捡起硬币扔进桌上的鱼缸里，那里面攒了半缸各式硬币。
　　袁朗抓起光盘离开吴哲的小店，慢慢悠悠向街角的包子铺走去。吴哲看路边商店遮阳棚下的男人立刻跟在袁朗身后，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道：“笨蛋。”
　　包子铺
　　这家包子铺很小，十几平米的店面房还被分成了里外间，里间是后厨，外间是用餐区，支了六张方桌，散放着一些圆櫈。门口挂了块白漆木板，用碳笔写了‘包子铺’三个字。别看这家店小，可生意却火爆得很，原因是店主为人厚道，包子质量好、味道鲜、物美价廉。
　　还离着老远，袁朗就扯开嗓子叫上了，“来屉包子，一碗鸡蛋汤。”
　　一个精壮的小伙子闻声迎了出来，“袁哥来啦，快，里面坐。”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对大酒窝。“三呆子，一碗鸡蛋汤。”里屋应了一句，马上传出磕鸡蛋的声音。
　　袁朗进屋拣了个靠门的位子坐下，“生意挺好？”
　　“还行，过得去。”成才将一屉包子放在桌上，里间的门帘一掀，走出一个面相憨厚个头不高小伙子，手里稳稳地端着碗鸡蛋汤。
　　跟踪袁朗的男人在门口看了看，犹豫了片刻也进了屋，成才连忙走过去招呼。在那个男人还对着菜单研究的时候，袁朗这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抹抹嘴走进后厨，“三多，给你钱。”
　　男人想往后厨看看，视线却刚好被成才挡住，他一把推开成才快步冲进后厨，里面只有那个叫许三多的小伙子，“刚才进来的人呢？”
　　许三多呆呆地问道：“什么……人啊？”
　　男人怒道：“坐门口那个！”
　　“你说袁哥。”许三多：“他已经走了，你没看到啊？”
　　男人慌忙冲出店外，四下里根本瞅不见袁朗的影子。
　　商厦、店铺上闪烁着点点霓虹和雨后的街道一起被包在湿漉漉的水雾中。
　　高城驾车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瞎逛，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指向12点。人行道绿灯亮起，高城停下车等候。忽然，一条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冷风灌入车内，车后座上突然冒出个人，高城只觉得颈上冰冷，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高城镇定地说道：“喂，你找错人了吧？”他抬眼瞟了下后视镜，从镜中只能看到一顶被拽低的棒球帽。
　　换灯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车中响起，“别乱动，开车。”
　　高城依言将车子开动起来，他觉出颈上的匕首压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力见血，少一分力无用，可见对方是个用刀的行家。
　　“高城，我只是来提醒你，警局里不干净。”
　　高城暗自心惊，“你的来路？”
　　红灯亮起，高城的车子缓慢地向停车线滑行。
　　“老A。”
　　脖子上分量一轻，高城猛然回头，刚刚还在车后座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对弈

　　FOX酒吧
　　当袁朗回到店中，已经过了凌晨1点。他的酒吧里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对于酒吧来说，这个时间段无疑是买卖最红火的时候。
　　袁朗摘了棒球帽拿在手里悠闲自得地耍着，从薛刚的托盘上抓了一杯苏打水，坐到齐桓的对面。
　　齐桓扔下手中的打报纸没好气道：“买张影碟要花2个多小时？”
　　“我去会了一个人。”袁朗神秘地笑道：“你猜是谁？”
　　“刚也有人让我给你捎个口信。”齐桓：“你也猜猜是谁？”
　　袁朗半眯着眼，“一起？”
　　齐桓笑而不语，两人同时将手指沾上杯中的水，在桌面上写字。
　　袁朗：金爷
　　齐桓：高城
　　水渍渐渐挥发，桌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齐桓：“高城的速度好快。”
　　“吴哲已经启动了监视系统，警局里的一切行动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袁朗：“高城此次的目地应该也是冲咱们而来。”
　　“你信得过他？”齐桓：“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袁朗：“铁队被控，眼下只能与他配合，必需试试。”
　　齐桓：“那金爷？”
　　袁朗：“金爷约我下棋？”
　　齐桓：“对，明天……呃，今天上午5时。”
　　“这么早。”袁朗沉思片刻，“看来林昆手下来闹事老头子定是一清二楚，这是要探探我的底牌。”
　　齐桓不安道：“怎么办？”
　　“去。”袁朗轻笑道：“别说是棋局，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敢闯。”
　　齐桓叹气道：“我送你？”
　　“好啊。”袁朗站起伸着懒腰，“我先睡一觉去，下棋可要保持头脑清醒。”
　　灰墙碧瓦，回字庭廊，碎石铺路，暗花飘香。在繁喧都市中，能找到如此幽静雅致之处实属不易，而能拥有此处佳宅更是难得。
　　紫藤萝架下，一老一少正在对弈。老者两鬓花白肃目垂髯，穿着一身做工精细的黑缎唐装，闲淡中不失威严霸气，他手执一黑子，僵停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对面端坐着一位年轻人，绵白衣衫一尘不染，手里端着一杯香茗，随意洒脱又不失庄重，一双黑眸清澈明亮，不时扫视着棋局。
　　‘啪’黑子终于落下，老人拈髯问道：“袁朗，你来此地几年了？”
　　袁朗拾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入棋盘中，“托金老爷子您照顾，已经三年了。”
　　金爷点点头，落下一子，“375这片地界本就是鱼龙混杂，不想你落脚后倒是安生。”
　　袁朗：“老爷子，我只是在此地讨口饭吃罢了。”
　　金爷眼瞄棋局，不紧不慢道：“林昆找上你了？”
　　“没您不知道的事。”袁朗淡然道：“他看上我的小店，只是咱这店面是金老爷子您放话许给我的，我也不便给他。当然，要是您老发话我自是没意见。”
　　金爷道：“别看我帮下帮徒众多，可没一人敢像你这样与我讲话。”
　　袁朗：“晚辈失礼了。”他话是这样讲，可一点儿也没服软的意思。
　　“好，有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金爷哈哈大笑，“放心，我不会撵你，要是把你赶走了，谁陪老头子我下棋啊？”
　　袁朗轻落一子，“我就这脾气，让老爷子见笑了。”
　　金爷：“你这牛劲儿正对我脾气，可惜你不入本帮，若是你愿意，这把椅子我给你留着。”
　　“金老爷子抬爱。”袁朗笑道：“我没那么大肚量，只求温饱足已……呃，您赢了。”
　　金爷低头审视棋盘，果见白子被围困在黑子当中已成败局。“唉，再来一盘。”
　　一灰衫壮汉快步走了过来，“金爷，林九爷来了，在前庭等着见您呢。”
　　“扫兴。”金爷向袁朗道：“小子，哪天得空再来这儿玩。”
　　袁朗：“好，您老先忙着。”他向金爷告辞出了跨院，叫醒趴在石桌上打瞌睡的齐桓，两人到前庭时正看到在那儿等候的林昆及其手下。
　　林昆不过四十出头，圆脸庞，三七分头梳得油光闪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儿眼镜，颇有几分学者派头。他见袁朗从金爷内庭出来很是意外，面上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嗤笑道：“这话儿是怎么说的？想不到袁先生竟也是帮中人，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倒不知袁先生是拜的哪位神，敬的几柱香？”
　　“哪儿的话，袁朗不过是个生意人，拜的是八方神，敬的是真心香。”袁朗：“今儿这是应金老爷子的棋局来，九爷一大早前来必是有要事与金老爷子商议，袁朗就不打搅了。”
　　“请袁先生稍停片刻。”林昆站起身道：“这些年经济发展，林某702码头的生意还算不错，只是买卖好了难免不够地方折腾，所以……375这条街嘛……”
　　“想必这位豹哥也捎了口信，我还是那句话：那块地皮是金老爷子给的，九爷想要找金老爷子讲去便是。”袁朗淡然道：“告辞。”
　　看袁朗与齐桓远去，林昆冷哼一声，“阿豹，给我盯着他们。”
　　“是。”
　　里屋一声轻咳，“小九，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金爷

　　内堂
　　金老爷子正手捧茶盏，逗着镏金鸟笼中的画眉。
　　林昆向前欠了欠身，恭敬地叫道：“金爷。”
　　金爷将茶盏置于桌上，冷然道：“若是这声爷叫非你愿，倒是不如不叫。”
　　林昆慌忙道：“您老看着我出道的，这声叫自是心甘情愿。”
　　“昆儿啊，现在的社会不似从前，老头子我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了。”金爷感叹道：“人老了，这胆子也小了，只想过几年太平日子。”
　　“金爷，瞧您这话说的，晚辈们现在享受的还不是您老当初打下的基础，都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林昆道：“这不是近来运输生意好，想扩张点儿地盘用来周转货品嘛。”
　　“375这条街是离你的702码头比较近，但这街上全是做正当买卖的，这些年来与帮里相安无事，人家地租一分不少给咱们，眼下你说要就要了去，让老头子我很难办啊。”金爷脸露难色道：“也罢，你扩地有理，人家做买卖也对，这事我不管随你处理吧。”
　　林昆笑道：“谢金爷。”
　　“只是……不要把事情闹大，否则我也帮不了你。”金爷无力地坐在红木雕花椅上，“唉，真是人老不中用了，才谈了会儿就累了。”
　　“金爷您休息，晚辈告辞。”他向手下人招招手，阿豹赶忙奉上些补品礼盒，林昆：“这些小东西是孝敬您的，您老可别嫌弃。”
　　金爷微微点头，“算你小子还识礼数。”他摆摆手，林昆带着手下人退了出去。
　　出了金爷的居所，林昆眼见四下无人，冲着墙根狠狠地啐了口吐沫，“老不死的！又将球踢还给我了。”
　　阿豹：“九爷，眼下怎么办？”
　　林昆：“375我势在必得。”
　　直到林昆和其手下驾车走远，灰衫壮汉才从墙角深处探出身子，他冲林昆离去的方向轻蔑地笑了笑，转身回了金宅。
　　此时，金爷正悠然地逗着画眉鸟，脸上没有半点倦色。“丁扬，林昆那小子可是在门口骂我了？”
　　丁扬：“您老真是料事如神。”
　　“就他那点儿小心思，不是我瞧不上他，真斗起来怕是要栽在袁小子手下。”金爷：“我让你查的事情呢？”
　　“375这条街上，合金弹头、石记车行与FOX的袁朗走得很近。”丁扬：“金爷如此关心FOX，是不是那个袁朗有什么问题？”
　　“不卑不亢，大将之风。”金爷：“你过来看看这盘棋。”
　　棋盘上，白子被黑子团团包围不见半分活路。丁扬：“金爷，他的棋全被您控制了。”
　　“错。”金爷眼光一冷，轻轻将一枚白子往下移动，“你再好好看看。”
　　丁扬眼睛紧盯棋盘，半晌，他神色聚变大声叫道：“绝杀。”
　　金爷手捻胡须，悠然道：“这小子不简单啊。”
　　丁扬：“您让九爷自己看着办也是……”
　　金爷冷笑道：“我倒要瞧瞧，谁才是真龙。”
　　袁朗和齐桓回到375街时，还没到早上班的高峰，但却是这条街上包子铺买卖最好的时段。原本地方不大的包子铺为了方便顾客，在店门口支出几张桌子，摆了些塑料櫈子，就这简陋的条件还得拼桌，若是赶上时间不对就得等座。
　　袁朗：“停车。”
　　“没搞错吧，你吃包子吃上瘾了？”齐桓口中抱怨着，还是踩了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袁朗：“你看看谁在那儿？”
　　“高城。”齐桓诧异道：“你又怎么招人家啦？才几个钟头就追到这里了。”
　　“滚。”袁朗：“走，下去吃早点。”
　　齐桓白他一眼，指着路旁的禁停标志，“老大，这儿没法停车。”
　　袁朗无所谓道：“大不了交罚款。”
　　齐桓：“靠，你吃顿包子也太贵了吧。”
　　下车，落锁，两人向包子铺走去。

　　接头

　　包子铺
　　许三多一头扎在小厨房里忙活，成才往高城的后脑勺瞥了一眼，他一边在各桌间游走，一边暗自感叹：今天是什么鬼日子啊！忙得快四脚朝天了，还来了个大人物。
　　“成才，有座吗？”
　　听到熟悉的话音，成才立刻扭过脸去，正看到袁朗向他暗递眼色。成才目光一转，指着高城那桌道：“这会儿人多，拼桌行吗？”
　　“行。”袁朗痛快地答着，和齐桓挤了过去。
　　对面坐下来的两个人没能引起高城注意，他脑子里还在想晚上遇到的那个神秘人，以及他所提到的警局里的内鬼。如果不能将警局中的毒瘤摘除，那整个专案姐的工作都将受到影响甚至破坏。按计划，今早要开内部会，高城一觉醒来通知专案组成员上午会议改为下午，自己趁着上班前又杀回375街，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在这条街上会有所发现。
　　一笼屉包子被摞在桌上，成才：“包子来咧，馄饨稍等。”
　　“1屉蒸饺，1碗馄饨。”袁朗冲齐桓道：“你要什么？”
　　高城猛然抬头，眼神正对上袁朗的黑眸。这声音……耳熟，虽然那人只说了三句话，但是高城自认听觉还不差。过耳不忘，也是做这行的职业技能之一。
　　齐桓：“我要1屉包子，1碗馄饨。”
　　成才：“好咧，1包子，1饺子，两碗馄饨！”
　　后厨内，‘呯呯’响声中，传出一声简短的回应。
　　高城：“我们好像见过。”
　　袁朗装模作样四处踅摸，终于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你在问我？”
　　高城眼角抽了抽，“是。”
　　“我不记得见过你。”袁朗痞笑道：“你也是375做买卖的？”
　　“不是。”高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鲁莽，光凭声音就认定眼前这位是昨晚的神秘人，似乎有些不靠谱。
　　“组长！”一声呼喊打断了高城的思绪。
　　齐桓斜眼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心中暗笑：今儿这包子铺可真热闹。
　　“今儿？六一？”高城意外道：“你们俩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伍六一不满地努努嘴，“这家伙就希望吃这里的包子。”
　　史今：“我没求着你来吃吧？”
　　伍六一忙道：“我自愿的，我自愿的。”
　　高城向里侧挪了挪，“来，一起吃。”
　　“组长，这家包子味道真得不错，而且也实惠。”史今：“巧的是这店主还是我们老乡呢！”
　　高城：“哦，你和他们挺熟的？”
　　史今：“忙里忙外的小伙子叫成才，里面做饭的叫许三多。”
　　“哦。”高城点头应着，成才正好端馄饨来，看这桌又多了两人，心中不由得打个‘突’，今儿是怎么了？
　　史今：“再来两屉包子，两碗馄饨。”
　　伍六一悄悄指着成才的背影说道：“这个小子鬼精，另一个却是死笨。”
　　史今：“人家三多那是老实。”
　　伍六一：“中，你说啥就是啥。”
　　袁朗刚咬着一个馄饨，听他们说话暗自好笑，这一分神馄饨掉入碗中，汤汁溅在了高城的白衬衫上。“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袁朗抓了桌上的纸巾就往高城身上抹，他不擦还好，这一擦小油花变成大油片儿。
　　高城连忙挡住他的手，“没事儿，回去洗洗就行了。”
　　“袁大烂人，今天怎么有空吃早点啊？”吴哲蹬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停在包子铺前，摘掉耳朵里塞着的耳机，“你要的东西到货了，有空过来拿。”
　　要不是手里又是笼屉又是碗的，成才真想冲出去把吴哲撵走，也不看看桌边坐的都是谁，这家伙居然还有闲情跑来添乱。
　　袁朗看了眼吧叽吧叽吃得正香的高城，轻抬下巴笑道：“总算到货了，走，我跟你去拿。”
　　“哎，成才结账。”齐桓两三口将包子吃净，用手抹抹嘴角，和袁朗出了包子铺。
　　不出意外，路边汽车前挡玻璃上贴着张罚单，齐桓黑着脸抓着罚单道：“这个你得给报销。”
　　袁朗：“行，行，不就200元嘛，别说得我跟小气鬼似的。”
　　包子铺里，高城他们三人也吃好了，于是叫来成才结账，高城脸色突变伸进上衣口袋的手指撤了出来，史今只当他是出门忘带钱，连忙说：“组长，这顿我请。”
　　成才：“你们都不用掏钱，刚才袁哥替你们结过了。”
　　伍六一：“袁哥？”
　　“对啊。”成才乐呵呵指了指高城，“就是刚坐你对面那位。”
　　高城：“他长来这儿？”
　　“是啊。”成才：“不怕您笑话，我们这店还是袁哥帮忙开起来的。”
　　“哦。”高城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低头沉思片刻追问道：“他是这条街上的商户？”
　　成才：“他是 FOX酒吧的老板。”
　　出了包子铺，高城先送史今和伍六一回警局，然后自己回宿舍换衣服。
　　赤Luo上身的高城，健美的身材暴露无疑。将脏衣服团起扔进洗衣机，高城手中却多了一张小纸条，“组内有鬼。”这家伙居然就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将纸条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FOX，狐狸。”高城摇头笑道：“别说，还挺像。”

　　寻鬼

　　15：00警局会议室
　　听完众人对案情的介绍，高城埋头思量：桌边从左起史今、伍六一、老马、老魏、白铁军这些全是自己当年在队里时带过的，高城自认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对这几个‘老人’他还是很放心的，而甘小宁与马小帅是与自己同来的刚接触此案，组内的鬼很有可能是在高城调离队里后才加入的薛林或李梦。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老A的情报有误。高城挑眼向边上的两人看了看，薛林正在写笔记，而李梦却在眼光触及时有所闪避，高城不动声色晃了晃手中的笔，道：“此案涉及面广，牵扯的人物多，破案时间紧张。从现在起，我要求组内所有人24小时吃住在警局，外出请假必需经过我的批准。”
　　嘀嘀……
　　“你们是三岁小孩儿吗？别跟我说连开会要关闭个人通讯器这规矩都不懂。”高城： “谁的手机响？”
　　“我的……”李梦慌忙将手机拿出按下关机键。
　　高城皱眉道：“别让我听见第二次。”
　　李梦低下头，“是。”
　　合金弹头音像店
　　店门紧闭，窗户里垂着厚厚的布帘，屋外戳着纸板：停业盘点。
　　屋内，袁朗正弯着腰拨弄着架子上的含羞草，齐桓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边上看袁朗‘调戏’吴哲的妻妾。
　　“我说袁大烂人，你玩够了没？”吴哲推开暗室的门，脸上明显挂着不高兴。
　　袁朗无辜道：“我这不是等你呢嘛。”
　　吴哲叹气：“行了，进来吧。”
　　暗室门口虽然窄小，里面地方却很宽敞。靠墙并排摆放的桌子上，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吴哲抓过一摞打印纸，“这是你要的信号比对结果。”
　　袁朗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抱着纸一张张仔细核对，“又是警局。”
　　“如果警方的行动总是先一步被透露，那么……”吴哲：“高城所做的努力全是白费。”
　　袁朗：“最后一次汇报竟是昨晚。”
　　“有人看到高城出来。”齐桓：“那会不会发现你和他接头？”
　　“不会。”袁朗：“我让石头在旁稍着呢。”
　　吴哲：“还有一个人也很关心你。”
　　袁朗：“金爷。”
　　吴哲：“现在你的FOX，我这儿还有石头车行怕是全在他老人家的监视之下呢。”
　　齐桓：“没人管包子铺啊？”
　　“谁能想到那么老实巴交的孩子也会是……”吴哲：“也就袁大烂人有心。”
　　“这你就不懂了，若是成才开店肯定会引人注意，但有了许三多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哨位。”袁朗：“就算我暴露了，他们也不会有事。”
　　“你压根儿就没打算隐藏吧。”吴哲不满地翻了翻眼白，“你再这样下去小心金爷真把你当接班人培养。”
　　齐桓：“就他那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受得了啊。”
　　“哎，不许人身攻击啊。”袁朗：“金爷虽然摆出一副做事不理的样子，但绝不会真的不管。”
　　吴哲：“他现在是以半退休的状态把持大局，其实是明哲保身。”
　　“他可是老油条，半辈子在黑白两界打交道，想办他咱们还得再等等。”袁朗：“眼下，还是先把警局的里的脏东西清扫干净。”
　　齐桓：“组里的很可能只是小喽罗，真正的大鱼不好抓。”
　　袁朗点上一支香烟，轻轻吐出一团白雾，“24小时监听。”
　　“内部网？”吴哲将烟灰缸摆在他面前，“我进不去。”
　　袁朗眯眯眼，“手动安装。”
　　吴哲：“进警局？”
　　袁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吴哲：“今晚？谁去？”
　　“今晚。”袁朗：“我去。”
　　齐桓：“明明应该是正大光明，现在反而要偷偷摸摸。”
　　袁朗吐着烟圈圈，缓缓说道：“有人适合光明，有人适合黑暗，而我们正是活在黑暗里守护光明的人。”

　　夜潜

　　夜幕降临，警局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此时，街市正是繁华之际，一辆银色的三菱汽车却在路当中抛了锚，引得笛鸣声响成一片，震人耳膜。车主无奈地下车，掀开车盖子一通摆弄就是不见起色，眼看车队排起长龙，他只得拔打电话呼叫救援。
　　“哎，石头啊，我吴哲……我车趴窝了！……行，快点啊，Jing察局门口堵着呢。”合上手机吴哲没好气地冲后面狂摁喇叭的人叫道：“摁什么摁啊！有本事你过来帮着推车。”他往车前盖上一坐，索性修都不修了。
　　而就在这辆车底下，有一个通向警局下水管道，此时袁朗正通过汽车里的活动板潜出，小心地挪动井盖，钻入下水管道,驾轻就熟地攀上脚蹬，反手将井盖拖回原位。“落位了，锄头。”
　　还在焦急按着喇叭的人们终于盼到了石记车行的救援车，吴哲抛锚的汽车被拖离开主路，堵塞的交通逐渐恢复正常。
　　袁朗摁动眼上罩的护目镜侧边按钮，镜片上展现出下水道的全晰地图和他所处位置。而吴哲的汽车被救援车拖动后，他立刻钻回驾驶室，打开液晶显示屏，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正是袁朗在移动。
　　吴哲戴好通讯器，打开掌上电脑，这里储存着他辛苦搜集来的地图及配套保全系统示意图。“前方25米处右转，斜上方45度角有监视器，用电磁干扰器就可以搞定。”
　　“明白。”袁朗：“早知道这里不怎么干净我应该穿件脏衣服。”
　　“袁大烂人，这又不是让你参加party，你穿那么整齐干嘛。”吴哲笑道：“前方10米壁弯上有东西，小心点。”
　　“收到。”袁朗在没走到目标点时提前打开了干扰装置，又经过几个转弯终于看到了出口的井盖，袁朗用力一推，一股清新空气渗透进来，“还好，这个井盖不是锁死的。”
　　守着电脑的吴哲扬了扬眉毛，第一步成功。
　　高城拿着烟盒直奔茶水间，下午会上他给组员们重新安排了工作，这一干就过了晚饭的点儿，趁大家填肚子的时候，他想一个人静静，疏理一下案子的头绪。
　　“老高，还没吃呢吧？”何红涛端着盒方便面走进来，“要不要先垫垫？”
　　“我还不饿，你先吃吧。”高城：“你们组今天也加班？”
　　何红涛将方便面泡上热水摞在桌上，“昨天西边湖里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正找线索呢。”
　　高城：“哦，那今夜就交待这了。”
　　“可不。”何红涛：“也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有没有惹事生非，你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最淘气。”
　　“所以啊，还是闺女好。”洪兴国笑眯眯端着保温杯进来，一脸的得意，“我们家闺女那叫一个贴心。”
　　“得得得。”高城：“一个小子，一个闺女，你们欺负我这个没成家的是不是？”
　　“一个人好啊，现在流行嘛。”张干实正好打门口过，探脑袋向里张望道：“老高啊，昨天来得匆忙，哪天得空大家给你接风。”
　　“省省吧，都忙得上蹿下跳的。”高城：“哎，对了，张组，我们这案子旧档你还有吗？”
　　“有的啊。”张干实推了推眼镜，“不过你来时我刚交档案室了，你可以去那边调。”
　　高城：“哦，好。”
　　Jing察局，垃圾道内。
　　袁朗：“锄头，你确定这会儿不会有人倒垃圾？”
　　“理论上只有早上6点和晚上6点。”吴哲在车里笑很得开心，“当然，若是有人搞突然袭击就不好说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走这一趟了？”袁朗快速地在垃圾道中攀爬，这里的空气可实在是不怎么样。当他从垃圾道换进通风道时，袁朗郑重地向吴哲提出：“你不会让我把Jing察局的卫生都打扫一遍吧？”
　　对于袁朗的疑问，安心坐在汽车里的吴哲笑得前仰后合。要知道，能A狐狸一把可真是千载难逢。
　　警局茶水间
　　送走了老哥仨，高城点燃一根香烟，刚吸了一口，忽觉头顶有响动，他猛然抬头，固定气窗的螺丝突然下坠，“哎，帮忙接一下。” 高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还是手忙脚乱地接住掉落螺丝钉和气窗。
　　见袁朗一身土灰，费力地从通风道里爬出来，高城第一时间从里面锁上了茶水间的门，“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是看见了吗？”袁朗本想用袖子抹抹脸上的灰，却发现袖口脏已经得不成样子只好作罢。“一路爬来的。”
　　高城虎着脸道：“不是，我是说你进来做什么？”
　　袁朗劈手抢下高城手里点燃的香烟，深吸一口道：“这不是工作嘛。”他得意地晃了晃左手中塑料片似的小物件。
　　“监听？”高城：“你要监听整个Jing察局？”
　　“对。”袁朗：“独立办公室不用这个听不到。”
　　“包括我的？”高城上下打量着袁朗，第一次见面是神秘，第二次见面是随意，而第三次见面则是邋遢。
　　袁朗正色道：“包括你的。”
　　门外传来说话声，“谁把门锁上了？”
　　高城脸色突变，“有人来了。”
　　袁朗将烟头塞还到高城手里，身子借着窗台跃上，快速钻回到通风道里，他指了指气窗“麻烦你了。”
　　高城一边蹿上窗台按通风窗，一边冲门外喊：“稍等。”当他打开茶水间的门时，伍六一正准备伸脚踹门。
　　伍六一：“组长，你在里面干嘛呢？”
　　高城讪笑着将手中烟头掐灭，“这不，烟瘾犯了。”
　　“嗨，咱们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伍六一向办公区努努嘴，“别在里面抽就行。”
　　“哦。”高城点头，忽然问道：“李梦这个人怎么样？”
　　“这人除了平日里爱耍个小滑头，倒是也没什么。”伍六一：“哎，组长，你怀疑他？可……”
　　“别急，我这也是猜测。”高城：“你先帮我盯着他点儿。”
　　“是。”伍六一接了杯水转身出去了，他没注意到高城紧握的右手中藏着两枚螺丝钉。
　　高城扭脸看着只来得及装上对角螺丝钉的气窗，暗自好笑：抓鬼的怎么反倒跟贼似的？

　　会商

　　FOX酒吧
　　袁朗回到住处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溜达到酒吧里继续做他的老板。
　　暖光下，齐桓捧着轻武杂志看得入迷，吴哲翘着脚半躺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打游戏，薛刚托着几杯冰水从旁边经过，被他眼明手快劫了一杯，后者气哼哼道：“哎，给钱，给钱，本店从不赊账！”
　　“小气鬼。”吴哲不甘愿地掏出钱夹，“多少？”
　　薛刚：“100块。”
　　“什么？”吴哲掏掏耳朵，“100块！你打劫啊！”
　　薛刚：“你上回卖给我的游戏盘比市价足足高了2倍，这又怎么说？”
　　“依我看啊，这物价不稳全是你们闹腾的。”袁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薛刚吓得手一晃，托盘差点没翻了，“老大哎，您别总这么吓人行不行？”
　　袁朗低声道：“去外面照着点儿，我们开个会。”
　　薛刚点头，临走没忘记从吴哲的钱夹里抢去一张百元钞票，无视身后飞来的眼刀迅速离开。
　　吴哲将笔记本电脑置于茶几上，把耳机递给袁朗，“这是刚刚截获的。”
　　“……你太心急了，这事得缓一缓。”“我看你是怕金爷吧，我就奇怪了他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有什么可让你顾忌的！”“你啊……总之我好言相劝，先别惹375，探探虚实再说……”“我等不及，你知道不知道这钱就在眼前啊？……现在不动手就晚了！我明晚有批货……”……
　　袁朗摘掉耳机，低喃道：“破军。”
　　“有可能。”吴哲：“不过，他对声音进行了处理，目前数据不足，无法进行分析。”
　　齐桓：“这样看来，此事果真是七杀、破军、贪狼联手所为，而林昆是这三人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个。”
　　“对。”袁朗抱肩倒进沙发里，“他是这三环中最弱的一环。”
　　吴哲手支下巴，不解道：“金爷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
　　袁朗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老家伙是想做收渔人之利。”
　　“他知道七杀、破军、贪狼私下做的买卖，也知道他们与警方斗法却不动声色，无论那边取胜对来说他都是有利可图。”吴哲：“或是他更希望两败俱伤，既不会有人威胁他的地位，又排清了警方的眼线，正可谓一举两得。”
　　齐桓故作诧异道：“锄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聪明了？”
　　“谁像你啊，四肢发达，头脑……”吴哲话还没讲完，齐桓手中的杂志已经砸过来了，“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袁朗看着抄起靠垫的齐桓，道：“他可不是君子。”
　　“对。”吴哲一边抱着头躲闪，一边还嘴道：“他是屠夫！”
　　齐桓：“我还就屠夫了，专屠你……”
　　‘噗’，袁朗笑道：“齐桓，你这张嘴也挺厉害嘛！”
　　吴哲气愤道：“好啊，骂人不吐脏字，你敢说我是……”
　　眼看吴哲与齐桓就要动手，袁朗低咳一声：“喂，差不多行了啊，这儿还开会呢。”
　　“没见过这样开会的。”吴哲坐回到沙发里，“重点是林昆明晚在702会接什么货？”
　　齐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哐’，“这酒什么味啊！”前厅的一声叫嚷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吴哲：“哟，找茬的大有人在啊！”
　　齐桓刚要起身却被袁朗一把摁住，“C3和薛刚足以应付。”
　　“老这样也不是事儿，顾客会不敢上门的。”齐桓皱了下眉头，“别跟我说你会老老实实眼看着人家把店砸了。”
　　袁朗笑而不语，将身子陷进沙发里，“你们想不想玩变魔术？”
　　“这听起来倒有点儿意思。”吴哲把头靠过来，“袁大烂人，你肚子里又憋出什么坏水儿来了？”
　　袁朗冲齐桓和吴哲勾勾手指，“想知道？”
　　齐桓：“当然。”
　　吴哲：“洗耳恭听。”
　　袁朗微微笑道：“偷梁换柱。”
　　前厅，无理取闹者已被薛刚请出了店门。
　　漆黑的夜色，对于老A们来说更像华丽的舞台，唱什么戏码全由他们自己决定。

　　密探

　　702码头
　　阿豹：“昆哥，刚去FOX的人被店员给撵出来了，听说那家店的店员有些功夫。”
　　“混蛋，一群饭桶！” 怒气冲冲的林昆原地转了个圈，用手指头戳着阿豹的胸脯，道：“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非得我手把手教你们嘛？”
　　阿豹：“昆哥……那边毕竟不是咱们地界，弟兄们不敢闹得太凶。”
　　“蠢材！”林昆：“杀人放火，既然不能杀人，放火还不会吗？”
　　阿豹连连点头称是，后者狠狠地瞪他一眼：“动作快点，我没时间给你们磨蹭。”
　　“是，昆哥您放心，我马上就派人过去。”阿豹保证道：“明早375上将不会有FOX。”
　　“嗯。”林昆冷哼一声，“别让我失望。”
　　暗夜中，一艘货轮缓缓驶入港口。
　　千米之外，巨大的集装箱上伏着三条人影。
　　齐桓将望远镜递到袁朗手上，“林昆的货到了。”
　　“看看，到底是啥高级货。”袁朗轻蔑地笑，从情报中他已经猜到几分，眼下无非是亲眼求证。“果然是这个。”
　　吴哲：“这家伙真敢干，竟然收集了这么多军火。”
　　“钱啊。”齐桓：“有钱能使鬼推磨。”
　　吴哲：“这些东西放在码头可不安全，难怪他急于砸场子，原来是看好了375的地理位置。”
　　“开始搬运了。”袁朗打开送话器，“石头跟上牌照CD2008的货车，注意中间换手。还有，注意安全。”
　　耳机中传来回复声，“明白。”
　　“放心吧。”齐桓：“都是玩追踪的老手了。”
　　袁朗把望远镜丢给齐桓，“真是邪门儿，今天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吴哲：“不是吧，袁大烂人，你也有担心的时候啊。”
　　袁朗摸摸鼻尖，哂然道：“但愿是我自己神经过敏。”
　　然而，二十分钟后，FOX传来消息：酒吧差点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给烧掉。
　　袁朗：“人没事吧？”
　　耳机中C3一阵急咳，“没，没事……火刚扑灭，顾客也疏散了。”
　　袁朗：“关店，你和薛刚先去吴哲家。”
　　“是。”
　　吴哲：“袁大烂人，还真让你料着了！”
　　袁朗抿着唇角没吭声。
　　吴哲用胳膊肘杵杵齐桓，“怎么了？我没惹他吧？”
　　“你没惹他，是那个家伙惹着他了。”齐桓手指点着林昆的方向，“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怎么着都能忍，就是不能欺负他的这帮弟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吴哲：“林昆啊，林昆，你千不该万不该惹毛了袁狐狸啊。”
　　“吴才子，少贫两句。”一本厚厚的货轮驾驶指南丢入吴哲怀中，“你的任务：3点前学会。”
　　吴哲苦着脸道：“你还真拿我当电脑使啊！”
　　袁朗挤眼笑道：“你游艇开得不是挺好的嘛，这个小case哈。”
　　“老大，这能一样嘛！”吴哲：“您老看看人家那体积，根本不是一级别。”他虽嘴上埋怨着，却已经开始翻阅操作指南了。
　　齐桓抬腕看表，1点44分。“以这种装箱速度，不出2小时所有货物就可运完。”
　　袁朗：“吴哲，给我切入警局高城的办公室。”
　　“你要做什么？”吴哲狐疑地打开控制器，屏幕上小方格里闪着红红绿绿微光，他飞快地在屏幕上键入一组数字，而后，袁朗的耳机中传来电话接通的等待音。
　　Jing察局
　　夜深人静，五层的办公室里只有高城的屋子还亮着灯。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一声，两声……
　　高城皱着眉头拎过电话，“喂？”
　　袁朗：“3点30，702码头。”
　　“喂……”电话被挂断了，高城心中暗惊，这声音分明就是袁朗的，那个自称老A，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3点30，702码头。
　　高城猛地从座位上蹿起，抓起电话：“今儿，马上通知组内所有人准备……对……不能泄漏。”
　　702码头
　　齐桓：“石头已经跟踪到位了，林昆的仓库果然距离这里不远。”
　　袁朗舔了下唇角，“变魔术的时间到了。”黑暗中，他那双黑亮的眸子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魔术

　　702码头。
　　待所有军火转移后，林昆调派货轮去往别的地方卸载正常货品。
　　阿豹接了个电话后，小心翼翼地查看林昆的脸色，“昆哥，那个……”
　　“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林昆白了阿豹一眼，“是不是FOX……”
　　“是，火放了。”阿豹为难道：“但是，效果……不是太好。”
　　林昆冷哼一声，“算你小子今天好运，这货刚到我不想找麻烦，你最好赶快把FOX的事解决，别让我惦记。”
　　阿豹点头如捣蒜状，“是是是……”
　　墨色的海水中，三条人影悄悄摸上了刚刚停稳的货轮。
　　袁朗：“吴才子，驾驶室交你了。”
　　吴哲比划了个OK的手势，转身向驾驶室摸去。
　　齐桓：“你真让他开轮船啊？”
　　“没事，没事，反正不是咱们的东西。”袁朗：“就全当让他练手了。”
　　一个船员从旁经过，齐桓从他身后出现，勾手锁颈，船员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袁朗打开送话器，“石头，到哪儿了？完毕。”
　　石头：“按计划已将所有军火拦截，正在返回途中。完毕。”
　　袁朗：“运到ZT3。完毕。”
　　石头：“明白。完毕。”
　　“林昆要走了。”齐桓扭头看了袁朗一眼，后者正不慌不忙地往手机中插入□卡。
　　耳机中传出吴哲轻快的声音，“各位，想去哪儿？”
　　“你先给我呆着别动。”袁朗：“驾驶室安全吗？”
　　吴哲：“除了我，其他的全在地上倒着呢。”
　　齐桓：“锄头，拳脚功夫见长啊。”
　　吴哲得意道：“那是，那是。”
　　夜幕中，急速行驶的警车呼啸着奔向702码头。
　　铃，铃……陌生电话？高城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一串数字，不认识的号码……这个时候来电话，会是？
　　“喂？”
　　“你最好能把林昆赶回来，他的货到了。”
　　“喂？……”电话里只留下，嘟……嘟……声。
　　高城：“小宁，再快点儿！”
　　货轮
　　袁朗出手如电将一名船员劈晕，“船上所有目标解决。完毕。”他取出手机中的□卡，随手将卡扔进海里。
　　齐桓：“石头他们到了。”
　　“搬货。”袁朗眯眼笑道：“今个儿会是好天气。”
　　成才将叉车开过来，许三多和连虎往上搬箱子，另一边石头和徐睿也在赶工，齐桓和袁朗上前帮忙，这一小队人什么打扮的都有，汇集在一起还真是挺新鲜的。
　　连虎一边搬箱子一边打趣道：“哎，成才你和许三多不做包子了？”
　　“我们那是小本买卖。”成才：“得打工赚外快，好贴补家用。”
　　“呸！”连虎：“鬼才信你，三多？”
　　许三多闻听，抬头给了连虎一个大大的笑脸。
　　袁朗的手套打在连虎头顶上，“别欺负人家老实孩子啊，快点干活。”
　　连虎耍宝道：“是，长官。”
　　林昆的车子刚开到375街口，就被高城带人拦了下来。
　　阿豹紧张道：“昆哥，是Jing察。”
　　“慌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林昆：“咱们的货早转移了，还怕他们查？”
　　高城淡定地走上前，站到林昆的车旁，“林先生，你的货刚到码头，不去看看吗？”
　　“高组长，幸会，幸会。”林昆从车上下来，伸出右手。
　　高城看他一眼，手却没动，依旧背在身后，“林先生，不介意我们一起跟你去看看货吧？”
　　林昆收回手，满面堆笑道：“不过是一些装修用材料，你们Jing察对这个也有兴趣？”
　　“有，当然有。”高城不给林昆丝毫回旋余地，“请吧，林先生。”
　　哼，林昆扫了高城一眼，坐回到车里。“调头，回码头。”
　　阿豹：“昆哥？”
　　“怕什么？”林昆不以为然道：“码头上放的全是正经货。”
　　“组长……”史今担心道：“这家伙可油得很，看他这么有把握的样子，是不是……”
　　高城捏了捏手机，轻松道：“走，瞧瞧去，看谁笑到最后。”
　　702码头
　　信心满满的林昆看到原本应在别处卸货的货轮，此时此刻竟然正停靠在码头边，心中惊诧不已，“怎么会这样？是谁让他们回来的……”
　　阿豹：“昆哥……这……”
　　高城：“林先生这是你的货轮？”
　　林昆脸色微寒，咬着牙应道：“对。”
　　高城：“让我们参观一下林先生的货物吧。”
　　“可以。”林昆暗道：就算手下昏了头，这货轮走错了方向，但毕竟军火早就运出去了，现正在仓库堆着，这货轮给Jing察看看又能怎样？
　　高城：“今儿，带人上去，小心点儿。”
　　“是。”史今：“六一、铁军咱们上。”
　　三人小心地踏上货轮，却发现这里异常寂静。
　　“哎呀……”白铁军：“怎么老觉着凉飕飕的。”
　　伍六一疑惑道：“怪事，一个人都没有？”
　　史今：“不对啊，没人这船怎么开来的？”
　　“看这里！”伍六一用力推开一扇舱门，里面倒着几名晕死过去的船员，靠边儿是船长和大副。
　　“难道有人暗中帮忙？”史今：“快查看货物！”
　　伍六一用铁钎开身边的木箱，拨开浮头儿的纸条与塑料，里面的货物着实令三人精神振奋。
　　“组长，货轮里共有30箱军火。”史今：“你看……”
　　“这个也是装修材料？”看着史今手中的M16，高城扭头看向面色土灰的林昆，“林先生，麻烦你Jing察局里走一趟吧。”
　　阿豹：“这怎么可能……鬼……一定是鬼……”
　　明明是已经运走的军火，却原封不动地出现在眼前，是谁？究竟是谁？林昆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冷汗，“我要见我的律师。”
　　“没问题。”高城：“我们很愿意与他谈谈。”

　　获释

　　合金弹头音像店
　　难得全员聚齐，让吴哲终于有机会尽地主之谊。
　　袁朗抬眼扫视着密室里的老A们，他们曾经都是警界的骄傲，却心甘情愿隐没于繁华都市之中，为理想、为信念，他们放弃了太多，舍弃了太多，牺牲了太多。想到此处，袁朗觉得眼睛有点酸涨，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齐桓：“不舒服？”
　　“没事。”袁朗：“有点累。”
　　“队长……”许三多捧着水杯，小声道：“队长……那个……”
　　袁朗淡笑道：“三多，有事就直说，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我……”许三多翻眼看看成才，“上回……”
　　“队长，三呆子是要说李梦的事。”成才知道许三多不敢开口，索性替他讲出来。
　　袁朗托着下巴，笑道：“他找你们时发泄了一顿吧？”
　　“嗯，他抱着桌子直哭。”许三多：“队长，他想回来。”
　　“压力太大吧。”齐桓：“好不容易快引起真内鬼的重视了，这小子可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会。”袁朗：“他也就是想找地方发泄一下，Jing察卧底Jing察是挺变态的。”
　　C3：“老大，这变态的主意可是你出的。”
　　“滚！”袁朗随手将身后的靠垫拽了过去，“你才变态！”
　　呼啦，守着监视器的吴哲将转椅调转，“坏消息。”
　　袁朗将身子向沙发上靠了靠，“林昆？”
　　吴哲一脸严肃道：“他刚刚被获释了。”
　　欢乐的气氛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袁朗看着拉长脸的老A们好笑道：“干嘛，干嘛，这么一点打击就禁受不住了？”
　　吴哲：“看你的样子，还挺高兴。”
　　“林昆的获释，的确在我意料之中。”袁朗修长的手指滑过沙发扶手，“他能出来，证明破军和贪狼还离不了他。”
　　Jing察局门口
　　林昆用短粗的手指抚平毛料西装上的褶皱，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高组长，真是对不住，让你们白白忙活了一晚上。”
　　“不会，怎么是白忙活呢……这不是也请你坐了一晚上嘛。”高城傲然道：“Jing察局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
　　阿豹开车迎上，林昆向高城摆了摆手，“高组长你就别送了，兄弟我自己能回去。”
　　高城冷眼道：“不送。”
　　目送林昆带着手下扬长而去，高城手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你等着……”
　　“组长，这家伙一夜间就找到了替罪羊，以被人栽赃为由将自己洗干净。”史今：“人赃俱获这家伙都能抵赖过去，看来他的势力之大、人脉之广远不是我们所掌握的那些资料所涵盖的。”
　　伍六一：“怕就怕这家伙经此一事缩回去。”
　　“不。”高城肯定地说：“他只会更加嚣张。”
　　警局茶水间
　　李梦端着杯子接水却因走神水溢出杯口洒了大半都不知觉，“小李啊，你想什么呢？”张干实抬手关了水龙头。
　　“啊……噢，张组长啊。”李梦哂笑，将杯子放在桌上，“这不是金融危机嘛，想着是不是找处便宜房子。”
　　张干实：“行啊，你小子还没找到媳妇，就开始准备房子了。”
　　“瞧您说的，现在这世道要是没个房子没个车，哪个女孩能答应嫁给咱啊。”李梦：“不是我发牢骚，就咱们那点儿工资……”
　　“哎，小李啊，这话也就是跟我说说……要是让你们组长听了去……”张干实干笑道：“那可有你小子好看。”
　　“说起来我就搓火，上回开会我忘关手机了，高组长死骂了我一顿。”李梦：“您给评评理，这谁没有个疏忽的时候？老虎困了还打瞌睡呢。”
　　“是，是……你也体谅高组长一下嘛，这案子棘手，他也是着急上火。”张干实连忙安慰李梦道：“这都是顶着压力呢。”
　　“案子办不好就承认自己没本事，拿我们撒火算什么？”李梦：“要我说啊，您没上调时挺好的，他一来反乱了。”
　　“哎，可不能这样说。”张干实连连摆手，“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别让你们组长找。”
　　李梦：“得，听您的，我先撤了。”他拿了杯子转身出了茶水间，身后的张干实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会面

　　警局高城办公室
　　咚咚，高城将电脑屏幕上的窗口最小化，“进。”
　　伍六一推门进来，“高组，上回你让我注意的事……”
　　“进来说。”高城从桌上的烟盒里掏出两支香烟，随手丢给伍六一一支。“把门带上。”
　　伍六一笑嘻嘻给高城点上烟，回手把自己的那支也点上。
　　高城吐出一口烟雾：“怎么？有发现了？”
　　“恩，我盯了这小子好几天了。”伍六一：“他现在正打算买房子呢……到处向人打听，组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
　　高城：“买房？”
　　伍六一：“这小子可精得很，现在不是经济不景气，房价大跌嘛。”
　　“挺有商业头脑啊。”高城：“还有什么？”
　　伍六一：“还有就是发牢骚呗。”
　　“牢骚？”高城：“发我的？”
　　伍六一：“可不是……上回……”
　　高城：“行，这事你继续给我盯着。”
　　“是，组长。”伍六一：“那我干活去了。”
　　“恩。”高城轻点头，嘱咐道：“对了，这事不要跟别人提起。”
　　“中。”伍六一关门离开。
　　“大肆宣扬……”高城：“这个李梦有点意思……”他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抬腕看看手表，“周末的晚上，应该去酒吧放松一下才对。”
　　375街FOX酒吧
　　经过重新打扫清理，酒吧照常营业。
　　又逢周末，酒吧内充满着热闹气氛。C3和薛刚忙得四脚朝天，好在今天有徐睿和连虎前来打零工，帮他们分担了不少工作量。
　　早上从吴哲那儿散了，众人各自回去休息，袁朗不幸被金爷请去下棋，一直被扣到下午酒吧营业，这才得空跑回店里补眠。此时他正窝在暗角的沙发里睡得香甜，酒吧里的嘈杂之音对他丝毫没有干扰。
　　吴哲夹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四下踅摸正瞧到袁朗那一头标志性的乱发，“袁大烂……”他刚一出声，就被C3的眼色给制止了，于是三晃两晃来到吧台前，“怎么了？”
　　C3将刚配好的果汁放到他面前，“睡呢。”
　　“好几天没合眼了，刚从金爷那儿回来。”薛刚将托盘摞到吧台上，“4号的。”
　　“齐桓呢？”吴哲小口嘬着果汁，“怎么没见他人啊？”
　　C3：“被老板派去盯林昆了。”
　　连虎忽然凑上前来，“哎，你们猜谁来了？”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吴哲扭头四下张望，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酒吧中格外显眼，“高城。”
　　“刚眯了1小时12分。”薛刚抬眼看表，高城已经找到了袁朗的位置，向袁朗睡觉的沙发走去，薛刚小声嘀咕道：“得，老板的觉是别想睡了。”
　　“哟，你倒是挺清闲的啊。”
　　声音未到之时，袁朗已经醒了，仿佛知道是谁，他懒散地动了下胳膊，伸手在乱糟糟的短发上抓了抓，“怎么找上门了？”
　　“你没事就在警局里搅和，我不找你找谁啊？”高城大咧咧坐在袁朗身边，当看到后者脸上挂着的熊猫眼圈时，心中不免有些小愧疚。“那啥……你……”
　　“没关系，这几天店里事多，你不来找我，也会有人找我。”袁朗从沙发里坐起来，招手向吧台，“蓝山，谢谢。”
　　不多会儿，薛刚端来两杯蓝山咖啡，轻轻置于台面上悄然退开。
　　高城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儿说话方便嘛？”
　　“放心，很安全。”袁朗拿过杯子小口咂着咖啡，“要是有人敢在这里放监听器，某人会发飙黑了对方的机子。哎，尝尝，这咖啡可是我们这儿的特供。”
　　“谁啊？这么厉害，有时间给我介绍介绍。”高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袁朗轻笑，抬眼看着正坐在吧台前喝果汁的吴哲，没应高城的问话。
　　高城也不理会，直接转了话题：“李梦怎么回事啊？”
　　呃，袁朗翻了下眼帘，“你说话还真是直截了当。”
　　高城笑道：“习惯了。”
　　袁朗：“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猜出个一二了。”
　　“连我们都耍，老A就是老A啊。”高城：“安插多久了？”
　　袁朗痞笑道：“违规了啊，高组长，不该问的别问。”
　　高城：“我不希望看到我的组员流血甚至牺牲。”
　　袁朗眼色一暗，淡然道：“我也不想。”

　　解围

　　雨晴茶楼
　　望着窗外红彤彤的灯笼，林昆缓缓拾起桌上的茶盏，细细品味茶香水韵。
　　门帘一挑，一人闪身进了包间，“干嘛这么着急找我？”
　　林昆将茶盏摞下，满面怒容道：“我还正要问你，高城到码头拦货，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那人坐下倒茶自饮道：“他那是突然行动，我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只要办了铁路，他手下的人就不会再插手嘛？”林昆：“你看看，高城一来就能拿到情报，如果不是有人相助，这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尽力了，再说，铁路现在确实是被搁了起来。至于，高城如何搞到的情报，我得再打探一下。”
　　“打探？还要打探到什么时候？”林昆拍着桌子道：“这回要不是我机警，就真得去吃牢饭了。”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们替你打通关节，你又怎么能有现在的收益。”
　　“难道就是我一个人赚了嘛？”林昆不客气地说道：“你和他，哪个不是沾了我的光？就你那工资，够你老婆花吗？他四处笼络对金爷不满的人，那些经费又是怎么来的？没有我，你们能过上这么舒服的日子？”
　　那人沉声道：“阿坤，你别忘了，咱们仨现在就是那一根绳上拴的蚂蚱。”
　　哼，林昆冷笑道：“这也正是我要说的，我进去了，你们谁也跑不了。”
　　FOX酒吧
　　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两个人，他们时而大笑，时而低语，在纷杂的酒吧里，没人会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而袁朗和高城正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头上掌握的情况进行了沟通交流。
　　袁朗：“至于李梦那边，我倒是希望高组长能继续出面，搅乱敌人的视线。”
　　“这个你放心。”高城：“我也希望能早日抓到局里的内鬼。”
　　袁朗：“必要时，给点儿推动力。”
　　高城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尽，“当然。”
　　袁朗也抿了口咖啡道：“合作愉快。”像是在映衬袁朗的说法，靠吧台的散坐爆发出一声巨响，袁朗无奈道：“也太给面子了。”
　　“哎，你们家是黑店吧，就这种破酒竟然要那么贵，搞没搞错啊？”一名男青年手里拎着个破碎酒瓶大声叫嚣着，他的同伴们也跟着起立，在一旁帮衬砸碎桌上的杯子。现场乐队停止了演奏，四周的顾客纷纷闪躲。
　　“天天使这招，不嫌累啊？” 吴哲晃了晃手中的果汁，不以为然继续享受果饮。
　　徐睿手拿托盘，臂搭毛巾，镇定自若走到闹事人的跟前，“你们一共打破了4只杯子，5个酒瓶，请按价赔偿。”
　　“呸，赔偿？”青年挥手一拳打向徐睿，“老子叫你赔！”
　　徐睿侧身避让躲过拳头，手腕施力毛巾一角不偏不倚正甩在男青年的脸上，那人顿时嚎叫一声，脸上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红印子。
　　男青年的同伴这下急了眼，一个个摞胳膊挽袖子，眼看就要大打出手。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朗呵，“住手！”
　　高城迈开大步闯进场地中央，“怎么了这是，喝多了？”
　　对于他的问询，徐睿自知是戏，于是立刻应答：“大概是有些多。”
　　“呸，你才喝多了呢！你是什么人？这没你说话的份儿。”男青年不依不饶道：“快叫你们老板来，给大爷我赔罪。”
　　“我是什么人？”高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证件在众人眼前晃了下，惹事的一伙人立时傻了眼。
　　高城：“聚众滋事，扰乱社会治安，或是你们还想再加上一条袭警？”
　　“没，没有的事……”男青年咽着唾沫，连连摇头道：“我，我喝多了。”
　　“哦，那还不去外面过过风？”高城抬手指着门口，“别让我再看见你们闹事，否则……”
　　“是是是，……”男青年叫上同伴要走，却被高城张手拦下，后者冷眼看着地上的碎片没言语，男青年连忙掏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高城这才放下手臂，放这四人过去。
　　“谢了啊。”不知何时袁朗已经站在高城身后，“你看，我早说过你不来，也会有人惦记我。”
　　高城：“我看，你就是一麻烦精！”
　　袁朗摆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啊？”
　　噗，吴哲一口果汁喷在了吧台上，气得C3直瞪眼。
　　“其实就算我不出手，你们也能自己解决。”高城环顾四周，伏在袁朗耳边小声说道：“你这儿整个儿一贼窝。”
　　袁朗挠着后脑勺闷笑，“多谢夸奖。”
　　这出闹剧就此收场，高城驾车回了警局。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危机

　　FOX酒吧
　　高城前脚刚走，齐桓后脚就进了酒吧，他扫了眼地上还没收拾干净的玻璃碎片，不用问心中也知晓了七、八分。“干嘛这是，一天一闹，成习惯了？”
　　C3不客气地撂给他一杯冰水，“跑哪儿去了？头顶还冒热气呢。”
　　“别提了，那家伙喝完茶后，足足围着城里转了一圈。”齐桓大口灌着冰水，“不冒烟儿才怪呢。”
　　吴哲放下手中的杯子，从吧台另一端绕过来，“究竟有没有发现啊？”
　　“别催，先容我喘口气。”齐桓继续灌水。
　　“哟，回来啦。”袁朗一手簸箕，一手笤帚的形象，让没有思想准备的齐桓被水呛了一下，没咽下的水喷了一吧台。
　　“唉，我说你们俩今天什么毛病啊？一个个争当喷水机。”C3气急败坏地冲徐睿叫道：“咱家抹布呢？”说时迟那时快，一团白花花的东西被徐睿扔上了吧台。
　　袁朗边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边调侃道：“至于嘛，看见我这么激动。”
　　齐桓无奈地看着笑得痞味儿实足的某人，“你行行好，让我把这杯水喝完成吗？”
　　袁朗耸耸肩做委屈状埋头干活。
　　齐桓一口气将水喝完，“不是说要补觉嘛，怎么又改戏了？”
　　“先是高城，后是捣乱，你说他还能睡嘛？”吴哲：“体谅一下吧，袁大烂人被吵觉不发火也得找事来发泄。”
　　“这种发泄方式还真奇怪。”齐桓：“你那边怎么样？”
　　吴哲叹气道：“一直在监听，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忽然，有大量顾客向窗口挤去，窗外警灯闪烁，警笛长鸣，失火了。
　　齐桓：“动不了FOX，改动别家了。”
　　“这样下去，就算FOX可以挺着，其他商户却不一定能坚持。”吴哲：“林昆加快了收地速度。”
　　“表面上的平静。”齐桓：“其实是危机四伏。”
　　“除了林昆，完全没有头绪，真是烦人。”吴哲晃着手腕上的银链子，“偏偏这个林昆现在还不能动。”
　　一声清脆的响指敲打了耳膜，暗角的沙发上，袁朗半眯着眼睛向这边招了招手。
　　“叫咱们呢。”吴哲嬉笑着跳下吧凳，“菜刀，请吧。”
　　齐桓撇撇嘴，无言跟上。
　　几经折腾，酒吧里的客人已经不多了，袁朗所在的位置是酒吧的最里边，灯亮昏暗略显僻静，眼下这片区域完全空出，待齐桓和吴哲落座后，薛刚直接将预订席的标牌戳在了四周的空桌上。
　　袁朗：“齐桓，说说你的发现。”
　　“如你所料，张干实的确不是大鱼。”齐桓：“警局中的某位高管有参与此事。”
　　吴哲：“某位？”
　　“我没看到他的正脸，这人很谨慎。”齐桓掏出相机，“只照到一张模糊不清的侧脸。”
　　“菜刀，你的摄影技术也太差了。”吴哲看着照片拧起眉稍，“也就能看出是个人形，他爸妈看了，怕是都认不出他来。”
　　“有总比没有强。”袁朗：“以张的能力还不足已陷害到铁队，唯一的解释：他是现场操作者，而上面还有人指挥。如今看来是不会有错了。”
　　“李梦怎么办？”吴哲：“他这样下去是无法引出大鱼的。”
　　“我要求不高，小鱼上钩就行。”袁朗仔细打量相片中的人影，“张干实就像是提线木偶，只要他保持活动，顺着线就能找到幕后的这双手。”
　　“现在我们的处境不妙。”齐桓：“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
　　袁朗：“不，我想比咱们着急的大有人在。”
　　吴哲：“林昆？”
　　“高城这一大棒子打下去，林昆不急是不可能的。”袁朗：“而金爷却邀请我明天喝早茶。”
　　齐桓：“他的茶可不好喝，你要去？”
　　“当然。”袁朗自信道：“若是我料得不差，该是破军坐不住了。”

　　早茶

　　高楼林立的繁华闹市区，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格外醒目。这是市里著名的如意轩，专营港式自助茶点，有38元和68元两种价位可供选择。
　　10点刚过，如意轩里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二楼的竹厅里，正中放了一张古朴的圆桌，几把太师椅随意散落在桌子周围。袁朗身子倚着椅背，手中的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蛋挞中间香嫩的蛋黄。MP4的耳机中传出吴哲的抱怨声：“你要不吃就留给我，真是暴殓天物。”
　　袁朗低笑着继续挖蛋黄，“哎，怎么样？清楚吗？”
　　“清楚。”吴哲：“葡式蛋挞、叉烧酥、豉汁排骨……碗仔翅，你吃啥我都看得见。”
　　“滚，就知道吃。”袁朗：“音质怎么样？”
　　“好得不能再好了。说真的，起一大早，我这儿正饿着肚子呢。”吴哲坐在如意轩对面图书馆二楼的查阅室里，不时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码些字，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书籍，他苦笑道：“我考大学时也没这样用功啊。”
　　袁朗：“这是收音的好机会，从截获的语音中进行比对，找出破军不难。”
　　吴哲：“你确定破军会来？”
　　袁朗：“确定。”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袁朗不慌不忙将耳机摘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说好是我请你的，反倒让你抢先了。”金爷乐呵呵地进了屋，在他身后跟着丁扬，九爷林昆，还有两位是袁朗不认识的。
　　“我也刚到。”袁朗连忙起身相迎，请金爷入主座，其他几人也跟着坐下。
　　金爷指着右手边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佳运国际的首席执行官张辉，他旁边那位是佳运国际的总经理陈泽，还有小九儿，你们见过面就不用我介绍了。”
　　袁朗一边听着金爷介绍，一边冲对面点头致意，心里盘算着到底谁才是破军？
　　张辉：“听老爷子说，袁兄弟棋下得很不错，不知何时得空咱们杀上一盘？”
　　“原来张先生也好下棋。”袁朗：“这倒是好办，只要张先生有空，袁朗随时奉陪。”
　　“好，好。”张辉道：“袁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袁朗拿过一碟点心，放在金爷面前，“这是您老喜欢的叉烧酥。”
　　旁边丁扬刚要动筷子，却被金爷一声轻咳制止，金爷轻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叉烧酥放入口中，细品之下满脸笑意，“恩，好，是原来的味道。”
　　金爷此举令林昆等人很吃惊，要知道金爷平日很是谨慎，特别是吃喝上更是注意，他吃的菜肴全要有人先试尝才会动筷子，想不到他对袁朗竟会如此信任。
　　袁朗得意道：“我就知道您会喜欢。”
　　“袁朗啊，老头子现在管事也不多了，只是小辈们办事总不让我省心。”金爷：“就说这小九子吧，为了地皮上的事与你有些不愉快，今天你看我的面子，这事咱们就过去了，你的损失由他赔，你看如何？”
　　“既然金爷发话，袁朗当然要听。”袁朗冲林昆笑道：“九爷，店里的损失倒是也不大，就用不着你赔了，只是你的人不要私下为难我的职员才好。”
　　“兄弟哪儿能干那种事。”林昆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笑纹，他虽然口中应承着，但心里却把袁朗从头到脚骂个遍了。眼下，林昆一口答应，又有金爷和张辉等人作证，只要袁朗那店或是他的职员有个什么事，就会全往他林昆身上想。换言之，这袁朗成了动不得的人。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陈泽笑道：“总听老爷子念叨袁兄弟，今天一见果然是与众不同。”
　　“哪里，全是金爷抬爱。”袁朗暗道：平常总说吴哲唠叨，像是古代的酸秀才，想不到今天遇上个更酸的，都把自己带沟里了。
　　金爷吃得很开心，与袁朗更是有说有笑。几人又闲聊了会儿，丁扬提醒金爷下面还有安排，于是，袁朗很有眼利见儿起身告辞。
　　从雅座出来，袁朗没直接离开，而是到楼下叫了份68元的外卖套餐。耳机中传来吴哲调侃的声音：“袁大烂人，算你有良心。”
　　袁朗：“撤摊儿吧，一会儿你店里见。”
　　“OK。”吴哲震臂一挥，终于可以收工了。

　　解密

　　合金弹头音像店密室内
　　吴哲一边做声音对比分析，一边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吃着袁朗打包带回的茶点。“袁大烂人……你猜谁是破军？”
　　“瞧你那吃相，都满嘴流油了。”袁朗伸手扽了张餐巾纸丢给他，“我猜破军是陈泽。”
　　“呃？”吴哲抹着嘴角，“为什么不是张辉？”
　　“张辉，明里是佳运国际的首席执行官，暗里是金爷手下的得力干将，稳坐帮中第二把交椅，金爷有意培养的接班人。”袁朗：“此人城府极很深，办事稳重老练，可以说是深得金爷的赏识，他没理由要反金爷。”
　　“恩，恩。”吴哲点着头还不忘往嘴里塞虾皇饺，“还有一个丁扬呢？”
　　“丁扬跟着金爷二十四年，听说金爷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丁扬又是那种特重情谊的人，所以，他也不可能是破军。”袁朗：“只有陈泽，他跟张辉多年，是其手下的一员大将，但他要想跨越张辉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刚才在如意轩里，他虽没与林昆说话，却有眼神交流，所以我猜他就是破军。”
　　吴哲嘴上叼着吸管，眼盯电脑屏幕，最后的对比数据马上就要出来了。‘叮’微波炉停止运转，袁朗拿出加热好的奶茶，放在吴哲手边，“小心，烫啊。”
　　“恩。”吴哲嘴上应着，眼睛根本没离开电脑屏幕，直到上面出现一条延展的绿线，他愉快地拿起玻璃杯，“你的猜测被证实了96%。”
　　袁朗轻笑道：“首战告捷，不过，吴哲，我要100%。”
　　“你……哇！”吴哲狼狈地吐着舌头哈气，“烫死我了……”
　　“告诉你要小心。”袁朗一巴掌拍在吴哲的脑袋顶上，“不听话的小孩。”
　　吴哲反驳道：“我那是太专心了！”
　　袁朗好笑道：“是，是，专心的吴哲小朋友，别忘了下面的工作。”
　　“嘁。”吴哲：“只要再让我截获一回，肯定可以得出100%。”
　　袁朗低吟道：“他会给你机会的。”
　　如意轩港式茶楼
　　竹厅
　　张辉、陈泽和林昆都已经先后离开，金爷和丁扬正在屋里喝着茶。
　　品着香茗的金爷悠然问道：“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没有结论。”丁扬：“这个FOX就像是凭空出来的，没人知道袁朗的来路和底细。”
　　“哼。”金爷冷笑道：“麻烦啊。”
　　丁扬：“老爷子，如你所料，这人绝不简单。”
　　金爷：“让他们折腾去吧，剩下谁对我来说都没坏处。”
　　丁扬不解道：“那，您老让三爷来是？”
　　“让张辉来就是提醒他，眼下帮里热闹事不少。”金爷：“当然也是看看他的应对能力。”
　　丁扬：“三爷怕是还不知道……”
　　“我看未必。”金爷手拈胡须笑道：“就这事刚好考验他一下。”
　　丁扬点头应是。
　　警局茶水间
　　张干实：“哎，老洪啊，昨晚工作会好像没看到老高嘛？”
　　洪兴国：“噢，他们组先在不受局领导，直接对上面。”
　　张干实：“专案组成立一周，也不知道那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怎么样？”何红涛：“若是顺利，还用得着天天加班啊。小李见面就跟我抱怨，说是再这样下去，相亲全得吹吹。”
　　“小李？”张干实：“你是说李梦吧。”
　　何红涛：“可不就是那小子嘛。”
　　张干实：“哈，那小子也就是抱怨一下，活儿还是干得挺好的。”
　　洪兴国：“恩，要说起来，咱们这儿的小伙子们都不错，一个个抛家为工作不容易。”
　　“是，是。”张干实连连点头。
　　李梦拿杯子进来，见张干实正在泡速容咖啡，于是马上抢了一包倒进自己杯里。
　　张干实：“瞧，刚还说你呢，这就来了。”
　　“说我？”李梦笑道：“我有什么好说的啊。”
　　“说你小子不错。”张干实：“哎，你们今天不开会了？”
　　“开，开……”李梦笑着应道：“一会儿就开。”
　　张干实：“就知道你们忙，昨晚局里工作会你们高组都不参加。”
　　李梦：“他啊，他忙着往外跑呢。”
　　张干实：“往外跑？”
　　李梦：“对啊，好像是去什么375、702见什么人的，总之，特神秘。”
　　“得了，都是工作。”张干实：“你小子快忙去吧。”
　　李梦长叹一声：“是。”
　　李梦走后，张干实又与洪兴国和何红涛闲聊了会儿，才回转了自己的办公室。
　　华灯初上，FOX酒吧。
　　齐桓进门时正看到背对自己坐在吧台前的吴哲，“哟，又跑这儿报到来了，你的店到底还开不开呀？”
　　“你管得也太多了吧，齐妈……”吴哲不满地拖长话音，手上继续打着电脑游戏。“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不会又让人带着转圈去了吧？”
　　齐桓：“金爷在如意轩一直呆到下午，我不敢盯得太紧，回来时特意绕些道。”
　　电脑屏幕下方任务栏中闪出一个红点，吴哲轻哼一声，抬手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去我那儿。”
　　齐桓：“袁朗在你那儿？”
　　吴哲：“可不是。”
　　齐桓：“你们什么时候交换产业了？”
　　“你当他会看店？”吴哲：“他是去补觉的。”
　　望着对面漆黑一片的橱窗，齐桓感叹道：“早知道，当初应该开旅店的。”

　　揭局

　　合金弹头音像店密室内
　　吴哲刚推开密室的门，一股烟味就蹿了出来，“咳，咳……”吴哲一边用手呼扇着烟，一边埋怨道：“袁大烂人，你要享受毒气室的待遇，麻烦请移至尊府。”
　　黑暗里闪着一点红光，伴随着吴哲打开电灯开关，袁朗左手照在眼睛上，拖着慵懒音调道：“晃死了。”
　　吴哲把灯光的光线调了调，顺手打开排风扇，打趣道：“知道的是你烟瘾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失火了呢。”
　　“你属那啥的？鼻子这么灵。”袁朗斜靠在沙发里伸了个大懒腰，“至于嘛，我刚抽了一根。”
　　“密室不通风，懂不懂？”吴哲恍然道：“哎，这话里有话啊……你敢说我是小狗！”
　　“我可没说。”袁朗可怜巴巴望着齐桓，“他冤枉人。”
　　吴哲：“菜刀，你说他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齐桓往门边一倚，无奈地白了他们俩一眼，意思是说：我干嘛要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袁朗：“有消息了？”
　　“刚截获一个电话。”吴哲指了指笔记本电脑，“足够数据分析用了。”
　　“看来李梦已经成功将信息透露给了张干实。”袁朗：“被高城盯得这么紧，林昆短期内肯定不敢在702转货。”
　　吴哲：“你究竟想干嘛？”
　　袁朗：“赶狗。”
　　吴哲憋气，埋头比对数据。
　　齐桓：“你走后，张辉、李泽和林昆又聊了会儿才离开，而金爷则一直在如意轩呆到下午4点。”
　　“老家伙，深藏不露。”袁朗：“一点儿把柄都抓不着啊。”
　　齐桓：“咱们要对付他吗？”
　　“迟早。”袁朗：“这回就先算了。”
　　“耶！”吴哲挥拳庆贺，“100%，完全吻合。”
　　袁朗：“现在可以肯定，破军就是陈泽。”
　　吴哲把音量调大些，“你们听听。”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听我说，现在不要在702收货。”“为什么？是不是高城有什么动作？”“我只知道他在702有眼线，你好好想想上回的事。”“老子偏不信这个邪……”“你别为了一时之气，误了咱们的大事。还有，现在风声很紧，你不要再约他见面了。”“要赚大钱就不能缩手缩脚！”“你不要乱来……”“你放心吧，我自有收货的地方。”……
　　“呶，狗急了。”袁朗轻蔑地笑道：“这个林昆啊……狗急跳墙。”
　　齐桓疑惑道：“他还敢用702收货？”
　　“我明白了。”吴哲激动地从椅子里蹿起来，“林昆要启用他认为最安全的收货地点。”
　　袁朗：“没错。”
　　齐桓：“最安全……难道是他的……”
　　“家。”吴哲：“袁大烂人放风声出去，为的就逼林昆在家里收货。”
　　齐桓：“只要在收货时Jing察出现，那林昆走私军火的事就成了板上钉钉，容不得他狡辩。”
　　“这是其一。”袁朗微扬眉稍儿，“其二是他可以咬出贪狼。”
　　吴哲：“有了林昆的证词，再加上咱们截获的电话录音，这个贪狼也是死狼一只了。”
　　齐桓：“从702到林昆的住宅这一路会不会太过明显？”
　　袁朗：“多年从事这种生意，你说他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齐桓：“暗道？”
　　“恩，而且很宽足够走车。”袁朗：“离702不远的观景山洋房，其中有一所就在林昆名下。”
　　齐桓：“从那边到702不出10公里。”
　　“搜查私人住宅搞不好会弄巧成拙，怎么才能把握住最佳时机？”吴哲：“而且一旦要申请搜查令，警局内的贪狼就会给林昆放出消息，等高城赶到时很可能是白走一趟。”
　　袁朗浅笑道：“我可没说要让高城去申请搜查令。”
　　“急死人不偿命啊！”吴哲：“袁大烂人，别遮遮掩掩的了，快说。”
　　袁朗：“我们进去，把一部分军火点了，高城自然要去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啊？”吴哲：“够损。”
　　“靠。”齐桓：“这法子也就你想得出来。”
　　袁朗：“你们别老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噗，齐桓闷笑。
　　吴哲没好气道：“你的脸皮已经赶上城墙拐转的厚度了。”
　　“竟敢辱没领导，找削呢你。”袁朗：“罚你24小时内，查清林昆家地下设施与交通网。”
　　吴哲正色道：“24小时？这么急？”
　　袁朗：“这两天林昆的海外账户运转异常，我想这家伙是要赚笔大好走人。”
　　吴哲：“他要跑？不管破军和贪狼了？”
　　“对。他是七杀，搅乱世界之贼。”袁朗：“贼子，是不会跟人讲情谊的。所以，吴哲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给林昆的账户搞些小麻烦。”
　　吴哲：“明白。”
　　齐桓：“接下来，我做什么？”
　　“你想办法搞一张林昆洋房的门禁卡，拷贝出几张来。”袁朗：“再有，就是准备一下咱们潜入时的装备。”
　　“好。”齐桓：“你放心吧。”
　　“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袁朗舒服地倒进沙发里，冲吴哲和齐桓挥手道：“快干活去，我要再睡一觉。”

　　分兵

　　FOX酒吧
　　齐桓坐在吧櫈上手里翻着财经报，报头微微翘起挡住旁人的视线。在他旁边的这位仁兄，就是齐桓今晚的目标——林昆的手下麻仔。自从在如意轩金爷做了和事老后，林昆就没再派人上FOX搅乱，反而是让麻仔天天在此守着，明里说是保证FOX营业安全，暗里就是盯着袁朗的行踪，不过，袁朗可不是好盯的。从酒吧开业一直呆到快关门，麻仔都没瞧见袁朗在酒吧中现身。C3送上一杯精品冰啤，麻仔郁闷地掏出香烟，手往衣兜里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齐桓暗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掏出自己的火机打着火，凑了过去帮麻仔把烟点上。麻仔冲齐桓点了下头，吸着香烟喝着啤酒，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四周。麻仔不知道就在刚刚点烟的瞬间，齐桓火机中暗藏的读卡器，已经把他衣服兜里门卡密钥窃取了。
　　合金弹头音像店密室内
　　吴哲正通过他的情报网找寻林昆的地下王国，而世界性的经济危机给了他最好的掩护，小施伎俩就把林昆账户中的资金成功冻结三天，早前他又截获了一通电话，确定林昆将在明晚23时收货，三天的冻结期虽然不长，但已经总够老A们实施行动。下面就要看齐桓那边的进展了，吴哲舒展着腰背，抓起桌上的苹果犒赏自己。
　　375街角包子铺
　　夜深人静，包子铺外撤了桌椅，关闭了门窗，屋内漆黑一片，看来已经歇业了。就在这小小的铺面里，却暗藏着一间密室，入口就在厨房的操作台下，而出口直通375街外报亭。
　　此时，地下密室里，袁朗正与许三多和成才整理齐桓找来的装备。选合适的单兵作战背包，将里面的物品逐一进行挑拣，大致包括：AKS－74突击步枪、GPS手持式全球定位系统接收机、可射击的匕首、手榴弹3枚、防毒面具、钢盔、防弹背心、夜视眼镜、便携式电台、化妆油、口粮、水壶和饮用水、作战服、战斗靴，因为大家都不打算在那边睡觉，所以睡袋就没有必要拿了。
　　许三多一边收拾，一边问道：“怎么全是国外的？”
　　“三呆子，齐桓找的这些货全是黑市上流行的，咱们用时不容易引人注意，又因为全是道上交易，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算有人追查，也很难查出。”成才：“我们不能在武器装备上暴露自己，所以就算国产的东西好也尽量少用，真有需要也得从市面上走货。”
　　许三多会意地点着头，手上的工作一刻没停。
　　袁朗：“石头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车辆全部就位。”成才：“头儿，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瞧，把你们急的。”袁朗：“上面呢？”
　　“很安全。”许三多：“今天连虎在报亭。”
　　“恩。”袁朗：“出来进去还是得小心些，让人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
　　成才：“明白。”
　　警局
　　李梦躲在楼道里抽烟，肩头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吓得他手指中夹的香烟差点儿掉了。
　　“你小子，怎么躲这儿抽上了？”张干实笑眯眯看着一脸惊慌的李梦，“怎么了？吓着了？”
　　“哎哟，是张组啊。您可吓死我啦，我还以为是我们组长呢。”李梦掐着香烟道：“我们高组刚刚吩咐，让我们在这儿随时待命。这不，我这眼睛都打架了，哈根烟提提神儿。”
　　“怎么？有新动向了？”张干实：“嗨，看我真糊涂了，这事不能说哈……”
　　李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消息说最近702还会有动静。”
　　“噢。”张干实笑笑，“看来你们快熬出头了。”
　　“可不是嘛……”李梦：“真想快点儿……”
　　“李梦，你小子在这儿瞎贫什么呢？”高城唬着脸道：“干你的活儿去。”
　　李梦苦着脸道：“是，组长。”
　　看着高城和李梦离开，张干实嘴角荡出一丝冷笑。
　　合金弹头音像店密室内
　　袁朗聚精会神看着电脑上的地图，“还不错。”
　　“还不错？”吴哲不满地勾勾唇边，“那可是我搜罗好几小时的成果。”
　　“大体上都比较清楚，但是……”袁朗：“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明确。”
　　吴哲府身趴在桌边，手指点在屏幕上，“这里，这里，还有这个。”
　　“恩。”袁朗：“再想想办法，潜入行动不能出错。”
　　“好。”吴哲：“不知道齐桓那边怎么样了？”
　　“劳烦你惦记。”齐桓推开密室的门，闪身进屋，“搞定了。”他掏出打火机，丢给吴哲。
　　吴哲将齐桓拷回的密钥传入电脑，前后不过几秒钟，一打子门禁卡就复制出来了。“袁大烂人，下回这么简单的事不要让我做。”
　　齐桓：“怎么了？”
　　吴哲：“不能体现本人工作的科技含量。”
　　袁朗：“少来，快点儿，地图。”
　　吴哲：“啊……是。”

　　潜入

　　黑洞洞的山道旁，一排石墙依山而建，从墙头上布置的电网和五米一个摄像头来看，此中必是显贵人家的居所。一辆面包车从道上行过，稍微停了一下，又向前驶去。许三多和成才猫着身子潜到道边，成才：“B组落位，吴哲摄像头交你了。完毕。”
　　在合金弹头音像店中看店的吴老板，手里正忙活着打电玩，听到耳机里的呼叫，手指轻弹电脑窗口迅速切换，“B组，我数三下切断该地段电路，备用电源会在断电后5秒钟启动，明白？”
　　许三多：“明白了，我们有5秒钟。完毕。”
　　成才：“够用了。完毕。”
　　“好，准备。”吴哲手指搭在控制键上，“3、2、1！”
　　墙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怎么搞的？又停电了……”“见鬼了，供电紧张怎么的？”在骂骂咧咧的叫喊声中，两条人影轻巧地跃上高墙翻过电网，落地的瞬间，许三多挥手劈晕一名守卫，成才掏出针剂给那名守卫注射适量的安眠药，“进来了。完毕。”
　　吴哲：“前方的摄像头已经被我搞定，你们只要对付守卫就好。”
　　“谢了啊。”成才向许三多招手，“三呆子，走。”
　　趁着夜色，两人快速消失在园子里。
　　702码头
　　3辆货柜车悄然驶入周转仓库，待车辆进入后，仓库的大门立刻关闭。仓库外停下一辆全黑的SUV，全副武装的袁朗冲下车子，紧贴着仓库墙蹲踞。“A1到位。完毕。”
　　吴哲的电脑上呈现出两个视窗，他仔细观查袁朗所处位置后，按下通话键，“A1，确定要进入吗？里面情况很复杂。”
　　袁朗语气轻松道：“确定进入。”
　　“好吧，我可以同时屏蔽掉四个监视镜头，但后面的只能靠你自己解决。”吴哲：“顺便问一句：你打算怎么跟踪？人家可是四个轮子。”
　　“只要能进去就行。”袁朗低头查检装备，“吴才子，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啊？”
　　“小生好奇心重。”吴哲干笑两声道：“准备。”
　　袁朗：“我数三下，你启动。”
　　吴哲：“凭什么，明明应该是我数的……”
　　袁朗：“1、2、3！”
　　吴哲启动电磁干扰装置，“进入。”
　　袁朗向仓库顶棚射入一枚短箭，自动升降索轻松将他拽上屋顶。他拿出特制的腐蚀剂，在屋顶画出一个大圆，默数十下，在圆线上插入塑刀，轻施力，整块圆顶便被轻轻揭了起来。勾好绳索，袁朗悄无声息从圆洞中滑下，正好落在货柜车的顶上。下面，三辆货柜车顺序排开，阿豹正跟几个彪形大汉聊着什么。袁朗摸出一把小型弩枪，装上特制弹丸，瞄准阿豹的发辫发射。轻薄的收音器飞快地钻进阿豹的发辫里，而他对此却混然不知。
　　袁朗长舒一口气，“吴哲，收音。”
　　坐在电脑后的吴哲，一边启动收音装置，一边用手抚了抚额头，不知不觉中头上已经布满冷汗，“袁大烂人，你这招也太险了。”
　　袁朗：“孤注一掷呗。”
　　“说得轻巧。”吴哲：“收音正常。”
　　耳机中传来阿豹与那些人交谈的声音，袁朗嘴角轻扬，从影像到录音，林昆，你可别辜负我准备的饕餮盛宴。“吴哲，给接我警局。”
　　警局
　　高城办公室
　　高城坐在办公桌前，明显得心不在焉。他手里拿着杯子时而举起，时而放下，就是不放到嘴边，桌上的电话铃骤然响起，他一把抓起听筒：“喂？”
　　听筒中飘出袁朗的声音：“高城，带你的人去702观赏一下风景。”
　　依然只是一句话就挂断了，高城无奈地笑笑，这家伙还挺会省电话费的。他迅速召集专案组的组员，驱车赶往702码头摆样子。
　　看着一辆辆警车呼啸而去，警局办公楼五层的落地窗前，关天海关副局长坐回了办公桌前，“不会有问题吧？”
　　张干实推了推眼镜，“不会，刚从李梦那傻小子嘴里探听来的，他们是去702。”
　　“哼。”关天海：“让他们死等去吧。”
　　仓库
　　袁朗悄悄从车顶爬下，避开守卫合身滚进车底下，用腰际的悬扣挂在车盘底架上，只待车队出发，就可以将他带入交易地点。
　　耳机中传出吴哲声音：“高城行动了。”
　　袁朗：“好，下面看咱们的了，图像清晰吗？”
　　“不错。”吴哲：“你抓牢点儿，差不多10公里呢。”
　　袁朗：“放心，有保护。”
　　忽然，阿豹向头车走去，其他人员也返回到各自的车上。仓库的空地上，一道巨大的暗门缓缓打开，45度斜坡直通入地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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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施

　　阿豹坐在头车中领路，三辆货柜车紧随其后，末尾是两辆轿车压阵，待车队进入地道后，巨大的暗门缓缓闭合，仓库里恢复了安静。
　　袁朗的手脚攀在车底盘架上，靠腰际的防护锁做保护，他还可以时不时松开手活动下关节，顺便调整一下摄像镜头。“吴哲，画面怎么样？”
　　合金弹头音像店中坐阵的吴哲此时正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依照车子行进的路线与收集到位的地图进行比对，同时将地下交通图绘制出来。听到袁朗问的询问，吴哲将绘图笔叼在嘴里，手上飞快地调换窗口界面，“OK，没问题。”
　　袁朗：“让C组准备吧。”
　　吴哲：“C组怎么进？”
　　“光明正大地进去。”袁朗轻松道：“大户人家就是讲究，连花卉也是租用的。”
　　“原来你让石头改装车子是为这个。”吴哲：“你确定他们不需要锄头？”
　　袁朗：“又不是真种花草，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大本营吧。”
　　“嘁。”吴哲：“花卉的车只能进入第一道门。”
　　“对，所以我只让齐桓配了第一道门的门禁卡。”袁朗：“进入第一道门后，齐桓会安排好撤离路线，然后由B组接应进入地道。”
　　吴哲：“高城已经快到了。”
　　“我想他会在702好好折腾的，这个不用咱们担心。”袁朗：“收音有什么新进展？”
　　“从阿豹的话语中可以确定，这批货林昆会亲自接收。”吴哲：“还有这批货中好像另有玄机。”
　　袁朗一下来了兴趣，“怎么说？”
　　吴哲无奈道：“只能你看后告诉我了，阿豹也不清楚。”
　　花岗岩雕刻的拱门，大理石铺的地砖，在这座尽现奢华的欧式建筑门前，一辆喜客来花房的专用送花车停了下来。石头身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头戴白色的棒球帽从驾驶室里蹿了出来，两三步绕到车后打开后车门。齐桓从车里拿出平板推车，将大盆花卉码放好，他同样穿着印有喜客来LOGO的蓝色制服，只不过把白色棒球帽的帽沿背到了脑后。
　　推着放满花卉的车子，齐桓走到一旁的角门边，掏出门禁卡在识别器上轻晃一下，‘滴’电子门锁应声而开，齐桓哼着小曲，推着花车进了第一道院门。
　　“哎，你新来的？”一名守卫从警卫室晃了出来，“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齐桓不慌不忙将车停下，“最近店里生意好，我是从南区调来帮忙的。”
　　守卫：“老乔呢？”
　　“他生病了。”齐桓掏了支香烟递给守卫，“这不，他这片的全归我管。”
　　守卫将烟夹进耳根里，“快进去吧。”
　　“回见。”齐桓摆摆手，推车向第二道门走去。
　　第二道门是电子密码锁，齐桓镇定自若地站在密码输入器前，低声道：“锄头，看你的了。”
　　“先用磁卡晃一下。”耳机里传出吴哲轻快的话语，破译密码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游戏，打通关是最快乐也是最来劲的。
　　齐桓拿着磁卡漫不经心地在输入器上晃了一下，只不过瞬息间，神秘的数码通过磁卡中的特殊数传装置转发到吴哲的电脑上，吴哲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屏幕上一排排数字不停地滚动着，直到他脸出露出胜利的笑容，“听好，68686688。”
　　“嘁，真够俗的。”齐桓在输入器上键入密码，铁艺大门无声地打开。“进入。”
　　702码头
　　警灯晃得耀眼，高城站在码头边不发一言。
　　甘小宁：“组长？”
　　“嗯？哦……搜搜呗。”高城：“你和小帅、老马、老魏、白铁军去东边，今儿和六一、薛林、李梦去西边。”
　　“是。”甘小宁打哈哈地问道：“组长，你干嘛？”
　　高城笑道：“随便溜达。”
　　地道
　　10公里无障碍的地下通道，货柜车跑起来不出10分钟。随着车子的起伏，袁朗挂在车底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实际上这段时间他并没有闲着，不仅用通话器与B组取得了联系，还在车底安装了引爆装置。忽然耳机中传来提示音，车速减慢，光线变强，看来是到地方了。
　　与此同时，齐桓正在林昆的欧式花园中摆弄着花卉，他眼角的余光瞄着不远处的第三道门，那扇门他是无法进入的，门里有两名守卫正抽着烟聊天，他们身后监视器的屏幕上，显示着门区十米内的实时情况。
　　齐桓扶了下帽沿，“锄头，怎么样了？”
　　“画片采集正常，B组这就接应你进门。”
　　一名内区里的守卫向这边走过来，他冲其中一名守卫招招手，晃了下手中的香烟，那名守卫向刚向前走了几步，监视器上突然雪花一片，两名守卫紧张地盯着屏幕，直到画面又恢复正常，“破机子，一惊一乍的……”守卫嘟囔着向里靠了靠，用自己的烟给同伴过火，不料，后颈突感一沉，整个人趴倒在地。另一名守卫才发觉不对劲，身后一只手已经勒住他的脖子。看许三多将另一名守卫砍晕了，成才叼着香烟快步蹿到门边，从里面给齐桓打开了第三道门。而监视器上还是平静如初，没有一丝不妥，这是吴哲将盗取的影像重新调整切入的结果，现在监视器上的画面不过是早先影像的回放。

　　交易

　　通过巨大的全钢栅门，车速开始减缓，袁朗取下腰间的保护准备离车。
　　林昆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油亮的分头，在他身后几名手下人默然直立，静静迎候货柜车的到来。
　　车子刚停，阿豹就蹿了下来，他三步并两步跑到林昆跟前，“昆哥，货到了。”
　　“恩，好。”林昆晃着圆脸，“这次的事你小子还做得不错。”
　　“还是昆哥的计划好。”阿豹向前躬躬身子，“据报，高诚正领着人在702找货呢。”
　　林昆肆意地笑着，眼角堆出了层层细纹。“真是一群蠢蛋。”
　　一名健壮的男子走上前来，“昆哥，这回可是大手笔啊！”
　　“阿洋，你小子少跟我贫，你们老板不是也借机抄了一笔嘛。”林昆：“他可没少赚。”
　　“是，是是……”阿洋点头媚笑道：“那还不是昆哥您财大气粗嘛。”
　　这话林昆听着舒坦，吩咐阿豹道：“验货。”
　　阿豹带人直奔货柜车，而袁朗则趁对方不备，从车底下钻出来躲到一旁的叉车后面，“A1进入。”
　　“呼，总算到了。”吴哲：“时间刚刚好。”
　　突然，身旁黑影一闪，袁朗一拳挥出硬生生停在半空，许三多身穿林昆手下的衣服，咧着嘴冲他笑，“队长……”
　　袁朗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说话，许三多慌忙抿住嘴巴。袁朗将他拉到身边耳语几句，许三多点头离开。袁朗将微型摄像头贴在叉车上，安装在不同点位上的摄像头，将林昆及其手下，验货、收货的情形毫无遗漏地记录了下来，并同时传回到吴哲的电脑上。
　　合金弹头音像店
　　吴哲一边保存传回的影像，一边对交易情形进行刻录，有了这张全纪实的光盘，可以说是铁证如山，林昆再狡辩也是无济于事。
　　“A1，图像清晰。”吴哲：“这回他再也赖不掉了。”
　　袁朗：“给我接高诚的手机。完毕。”
　　吴哲小声抱怨道：“哎，我什么时候成接线员了？”
　　袁朗笑骂道：“少啰嗦，快点儿。”
　　“是。”吴哲故意拖着长音，手下却麻利地接通了高诚的手机。
　　702码头
　　高城掐灭手中的香烟，派出去搜索的组员差不多该回来了，那个死老A却没来半点消息，难道说还得接着搜？高城有些心烦，胡乱地在头顶抓了抓，突然，手机在衣兜里震动起来，“喂？”高城急道：“说话啊！”
　　“哟，高组长火气不小啊，谁招惹你了？”袁朗躲在木箱后打着哈哈，轻松得不像是在执行任务。
　　高城：“谁？还能有谁？”
　　袁朗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小点声……你想把我耳朵喊聋啊！”
　　“行行行，你有完没完。”高城：“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袁朗：“现在就等你们出场了。”
　　高城：“罪证拿到了？”
　　“当然。”袁朗得意道：“我们是谁啊。”
　　高城心喜的同时不忘叮嘱他道：“少得瑟，安全吗？”
　　“目前尚好，一会儿就说不定了。”袁朗：“说正事，你们现在火速赶到林昆的观景洋房外，只要听到里面传出爆炸声就往里冲，我的人会提前把道路打通，剩下的我不说你也知道怎么做。”
　　“爆炸？”高城疑惑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高城，我们只能生活在黑暗里。”袁朗低沉的声音，敲打着高城的耳膜，“你已经知道了李梦的底细，我希望你能……”
　　“我明白了。”高城：“你们，你们很不容易。”
　　袁朗轻笑道：“哪天我们复明了，你可得请客。”
　　面对袁朗堂而皇之的“敲诈”，高城倒是满不在乎，爽快地应道：“没问题，我请你们所有人。”
　　“咳，不好意思，我插一句……您比袁大烂人可大放多了。”吴哲憋着嗓子说道：“真的，他太抠门。”
　　“啊？”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高城哑了嗓。
　　袁朗：“找削你直说。”
　　吴哲吃笑道：“你们继续聊，就当我不存在啊。”
　　袁朗笑骂道：“聊个鬼。”突然，他掐断了通话。
　　高城急道：“喂！”
　　远处两队人马正在向自己这边靠拢，高城猫腰从车里拿出警灯摁在车顶上，大声喊道：“跟住我的车！”他矮身钻进车里，一带方向盘调转车头，驾着闪着警灯的车子冲了出去。
　　交易点地
　　袁朗被林昆的手下团团围住，他却依然气定神闲稳立场中。
　　林昆恶狠狠地盯着他，“把你的面罩摘下来！”
　　袁朗“你让摘我就摘，那多没面子啊。”
　　这是摆明了要拖时间，混在打手中的许三多手里紧攥着引爆器等待袁朗下令。可是，现在时机不对，高城的人还没有到，这时引爆达肯定达不到最理想的效果。所以，袁朗故意与林昆斗嘴，旨在拖延时间。

　　较量

　　从变声器传出来的声音，袁朗自己听着都别扭，他一边好心情地与林昆东拉西扯，一边在心中暗骂吴哲从哪儿合成的这破声音。身陷险地还能如此分神有术，普天之下找来怕是也不多见。
　　“好胆识。”林昆拍着巴掌笑道：“贵客到来我若不好好欢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瞧这话说的，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怕你招待。”袁朗傲然道：“怎么样？商量好了没？是单打独斗还是一起上啊？”
　　一旁的阿豹早就按耐不住了，他刚要说话，却被林昆的眼神制止，“先找两个上去试试。”
　　“是。”阿豹向身后招手，两名壮汉迎了上去。
　　很好，与这两个家伙玩玩，可以赢得一些时间。袁朗心中琢磨着，手上可不等闲，身子侧闪，避过迎面而来的拳头，抓住对方的胳膊顺手一带，肘关节狠狠戳在对方的肋骨上，“嘎嘣”一声闷响，壮汉捂住右肋倒地不起。另一边，刀光冰寒直袭过来，袁朗不慌不忙躲过，与他灵动的身影相比，对方的身手显得笨拙不堪。
　　袁朗这边打得起劲儿，隐藏在打手堆里的许三多却是手脚冰凉直冒汗。反之，合金弹头音像店里的吴哲却是稳坐钓鱼台，能如此多角度全方位欣赏袁朗的拳脚功夫，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自从隐于黑暗之中后，他们大打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了，现在看来袁朗的功夫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更加精进了。这一场打斗，绝对是优秀的散打教科片，吴哲晃着脑袋开始考虑，要不要处理一下把这个制成教学光碟出售。
　　通往海边观景洋房区的公路上，高城驾车一路飞奔，他不知道袁朗会在林昆的大宅中搞出什么名堂，但林昆本就是涉黑人员，不只是手下众多，其中亡命之徒更是不占少数，袁朗他们统共不过几个人。如今暗中潜入林宅，说得好听些是深入虎穴，不好听就是羊入虎口。
　　袁朗一脚将壮汉手中的刀子踢飞，紧跟着送上一招前手刺拳，在壮汉被打翻在地时偷眼看了下时间，哎，才过了三分钟。袁朗抬眼向林昆身后的打手道：“怎么全愣着啊，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好身手。”林昆冷眼看着阿豹，后者不自觉地后撤了一步。
　　袁朗轻蔑道：“一群废物，打起来都没劲。”
　　饶是林昆的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家如此奚落，今日若不灭了这人，日后还怎么在外面混啊。“看来要活口也没什么意思，阿豹别浪费时间了！”
　　“是。”阿豹摸向腰间的手枪。
　　袁朗皱眉，他心中暗道：我可想浪费时间。
　　许三多手指按在引爆器上，如果阿豹采取行动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耳机中突然传来吴哲的声音：“完毕，交给我。”
　　黑暗突然降临，虽然应急设备马上启动，但是短暂的混乱已经给了袁朗充足的时间，原本被团团围在当中的人，此时早不见了踪影。
　　一个大活人在眼前凭空消失，林昆的气愤只能全部发泄在自己的手下身上，“你们都是傻子嘛！还不快点找人！饭桶！一群饭桶……”
　　“是。”
　　许三多混在这一大帮人当中，只有他看到在灯灭的瞬间，袁朗借助攀升器爬上头顶的换气管道，此时此刻正在向下面做鬼脸，许三多翻着大眼白，心中默念：我什么也没看见……
　　阿豹担忧道：“昆哥？”
　　林昆用手帕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组织人手马上运货，这地方不能呆了。”
　　阿豹：“是。”
　　就在阿豹带着人清点货物的时候，袁朗早已先行一步潜藏到林昆来时的暗路口，小心地将特制电子芯片插进电子门锁中，“高科技锄头，下面你该登场了。”
　　“小意思，瞧好吧！”吴哲将铅笔叼在嘴里，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电脑屏幕上各种符号与数字不停滚动，他时不时用笔记下一、两个数字。“他在那儿！”“兄弟们上！”“杀了他奖一百万！”……屏幕上袁朗再次与对方短兵相接，耳机中传来的声响令吴哲心焦，“平常心，平常心……快点，快点……”屏幕上绿色信息条开始传输，“耶，搞定！”
　　密道内，巨大的升降门突然下落，林昆惊慌地抓住一个手下，“给我顶住那门！”然而，被吴哲控制的大门正坚决地执行着命令，伴随着“哐”的落地声，林昆的退路被堵死。
　　袁朗被一众打手逼到了墙角，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刀子，袁朗暗中向持枪的许三多递了个眼色，许三多紧咬着嘴唇，手指抠动扳机。
　　“砰”，随着一声枪响，袁朗倒扑在地。
　　“杀得好！”林昆扒开人群，走到袁朗的“尸体”前用脚踹了踹，见“尸体”没有动静，就放心大胆地弯下腰去揭袁朗头上的面罩，袁朗突然从地上跃起，上了膛的手枪顶住林昆的下颌，林昆的得意早被扔出了九霄云外，他惊恐地张着双手，“你，你没有死？”
　　“想要我命的人多着呢，排到你头上得等到明年。”袁朗嗤笑道：“你倒卖军火，不会不知道TP-1E吧？”（注：TP-1E可承受5.56口径弹头近距离射击。而加装防弹版后，可以承受M-80、M-193等步枪子弹射击。）
　　林昆：“你要多少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袁朗勾手拍拍林昆肥胖的脸颊，“我不要钱，只要命。”
　　此言一出，林昆立刻面如死灰。

　　落网

　　林宅门口
　　闪亮的警灯和鸣叫的警笛，让门卫们一时不知所措，但高城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而是带领队员们在门口严阵以待。
　　铃……林昆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袁朗伸手摸出手机塞给他，“找你的。”
　　“喂……”电话中林昆的声音不似平日里蛮横反而有些含糊不清，小头目没过多考虑只是急急通报道：“老板，门，门口有好多Jing察……”
　　“你慌什么慌，他们又进不来。”林昆将手机丢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嘴角抽动两下脸色又恢复了些，“哼，原来你是给警方办事的，你怎么要我的命啊？啊？警方能私闯民宅吗？……哈哈……你们没这个胆子。”
　　“啧……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和你斗啊？”袁朗压低声音：“702的事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林昆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你……原来上回也是……”
　　袁朗轻笑道：“准备好受死吧。”
　　林宅门口
　　正当高城负手而立，冷眼看着林宅紧闭的大门时，从宅内的深处突然传出一声轰天巨响，浓烟滚滚中火苗蹿天。
　　“死老A。”高城回首向队员们吩咐道：“突发事故，马上进去救人！”
　　“是。”
　　看着冲上前来的警员们，林宅内的守卫们一时慌了手脚，忙乱中有人喊道：“不能进，这是私人住宅。”
　　“胡扯，眼下救人要紧。”高城冷笑道：“再要阻拦，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
　　“不行，这……”小头目还在阻挠，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他只觉得脑后一沉摔在了地上。套上面罩，换了作战服的齐桓和成才从里面打开了大门，向高城招手示意，高城连忙带着队员跟上，一队人直奔林宅的密道，一路上竟是畅通无阻。
　　密道内充斥着火光浓烟，原本钳制了林昆的袁朗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昆顾不上多想指挥阿豹和手下人将武器装车，后路已被堵上，此时他只有让这些武器原路返回，才能避开警方的追查。调运叉车一阵忙乱，好不容易将武器装车，林昆随阿豹坐上头车，三辆货柜车调转车头，准备从密道返回702码头再作他想。
　　“昆哥……那……”阿豹伸手指向车前方，“那，那个人……”
　　林昆定睛看向前方，在车前傲然地挺立着一个人，一个折腾了他一夜的人。
　　袁朗轻笑道：“怎么？连老窝儿都不要了？”
　　林昆狠狠地阿豹命令道：“给我撞死他！”
　　像是早就料到林昆会有此举，袁朗见车子迎面扑来时，从容地开枪打爆了左侧的车胎，偏离方向的车子一头扎入旁边的水泥墙。
　　在吴哲操控下，关闭的大门缓缓提升，高城带着队员们冲了进了密室， “不许动！”“所有人不许动，手放在脑后。”……
　　刚刚从驾驶室爬出来的阿豹连开四枪，一些个亡命徒也拔出枪，砰，砰，砰……激战中阿豹被高城击毙，其他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投降，高城一边吩咐队员清理现场，一边奔向撞在水泥墙上的车子，林昆肥胖的身躯被死死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林先生，又见面了，你这儿货还真不少啊？”
　　林昆眼神涣散脸色惨白，“高，高组长……”
　　高城：“看来，今儿个还得麻烦你跟我回趟Jing察局。”
　　林昆一语不发，瘫软在座位上。
　　李梦看到裹在打手人堆中的许三多，连忙几步上前把他押到边上没人的地方放了。忽然，暗影中，有一个人把他拉了过去。
　　李梦惊道：“队长！”
　　袁朗竖起手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李梦，回到警局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已经与高组长示明。你的档案7833就此进入沉睡期，若是两年内没有被唤醒，那么，恭喜你正式复明。”
　　李梦急道：“队长，我……”
　　“嘘！”袁朗：“这不知道是多少兄弟盼望的事呢，你小子给我好好干，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聚。”他轻轻给了李梦一拳，叫上许三多快步隐没暗道之中。
　　李梦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一包纸巾递过来，“擦干净，别让人看出来。”高城将纸巾塞在李梦手里，没事人似的转身走开。
　　袁朗和许三多从暗道出来时，齐桓和成才正守在出口，成才：“队长，车在后面。”
　　袁朗：“走，我们去警局。”
　　“警局？”齐桓：“行动计划上没这条啊？”
　　袁朗笑道：“我刚加的，怎么？不行？”
　　齐桓无奈：“行，当然行。你少A我们一次就不成啊？”
　　袁朗：“成，还粒粒橙呢！”
　　众人憋笑，与袁朗一路狂奔，上了预先安排好来接应的汽车。
　　FOX酒吧
　　C3在吧台后帅气十足地耍着摇酒器，调出一杯杯色泽诱人的佳酿。
　　徐睿走过来说道：“18台红粉佳人。”
　　“好嘞。”C3应着手下忙而不乱，“22台的客人？”
　　徐睿轻声道：“没走的意思。”
　　“让他盯着吧，财神上门咱们没有不欢迎的道理。”C3：“别说，沈队还真给面子。”
　　徐睿轻笑：“咱们队长的老朋友嘛。”
　　C3扭头看了看坐在最里面的“袁朗”，“哎，要不是事先知道，都能把我给蒙过去。”
　　“人家是干什么的啊？这乔装易容可是人家的拿手好戏。” 徐睿：“连车牌都是一抓一大把的主。”
　　C3笑笑，一杯红粉佳人稳稳放入托盘中，“18台的好了。”
　　徐睿顺手接过来，盘子一托，继续做他的服务生去了。
　　合金弹头音像店
　　吴哲叼着铅笔没好气地问：“A1你那走的不是回来的路线吧？别跟我说你会迷路啊。”
　　袁朗看看开车的齐桓笑道：“司机同志路不熟，打算去警局问问路。”
　　“这借口也太差了。”吴哲：“你要是堵贪狼！”
　　“聪明。”袁朗轻松道：“林昆落网的消息传到关天海的耳朵里，这家伙肯定会第一时间跑路，敢陷害铁队的家伙，咱们怎么也不能让他跑了啊。”
　　成才与齐桓对望一眼，心中同叹：关天海啊，你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偷袭

　　警局
　　张干实已经是第三次从高城他们组的办公室外走过了，室门紧闭屋内一片漆黑，高城他们还没有收队回来。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难道他们就一直守在702码头了？张干实往茶水间走过去，打了杯开水，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他放下杯子快步走向关副局长的办公室。
　　笃，笃……
　　关天海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进来。”
　　张干实推门进来，“您还没走？”
　　“小张啊，你不是也没有走吗？”关天海从烟盒里磕出根烟叼在嘴里，“把门关好，进来说话。”
　　张干实回身带上门，“关副局，我总觉着心里不踏实。”
　　“怎么？你怕……”关天海：“高城不是去702了吗？你还怕什么？”
　　张干实连连点头道：“对，他们是去702了没错，可您看看，4个多小时了……会不会有变啊？”
　　关天海突然直起身子，“你是说他发现林昆的秘密了？”
　　“不不。”张干实：“我只是有些不安。”
　　“你啊，疑神疑鬼。”关天海吐出一口烟雾，“林昆的秘密基地岂是好发现的？”
　　“是是……九爷费尽心力营造的地下交易场所当然不易被人发现。”张干实：“但还有老A呢？”
　　“老A？现在是死A吧。”关天海得意道：“没有了铁路的指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张干实：“可是这两次高城出动得都很及时，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听你这么一说，这事还真不能大意。”关天海拧眉沉思道：“若真是老A在帮高城，那我要做的事得加快速度才行。”
　　张干实疑惑道：“您的事？”
　　“啊，对啊。”关天海笑道：“岁数不饶人啊，我准备退休了。”
　　“您要退休？”张干实心中暗惊：好啊，这老家伙是要脱身。
　　关天海不以为然道：“还有一个月我也就到退休的点儿了，局里是想让我再多干两年的，可我觉得累了，给人家干了几十年的工作，是时候该休息了。”
　　张干实还未应话，就闻听落地窗帘后有人懒洋洋地说道：“是啊，你是该休息了，监狱里管吃管住，最适合你这种人。”
　　关天海撑着桌子站起身，“什么人？”
　　林宅
　　高城带领队员们收缴了全部军火，押了以林昆为首的一帮犯人准备返回警局。此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喂？”
　　“高组长，麻烦你……”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高城仔细回忆之下，想到了先前与袁朗通话时突然插入的声音。通话结束，他快步走到林昆的身边，轻笑道：“林先生，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你的基地吗？”
　　林昆垂头丧气道：“反正货你已经拿到了，还想怎样？”
　　“你倒是挺讲义气啊！”高城：“可是，你的同伴可不这样想。”
　　“同伴？”林昆突然眼光泛红：“你说什么？难道，是有人向警方通风报信？”
　　“那你以为呢？”高城：“我们本是在702码头的啊。”
　　“关天海！”林昆高喊道：“你个狗东西！我不会饶了你！”
　　“关天海？你是说警局中的关副局长吧？”高城紧握着手中的录音笔，沉下脸吩咐道：“马上回警局！”
　　警局
　　“唰”窗帘被撩起，一个头戴面罩身黑色作战衣的人缓步走了出来。
　　关天海：“你怎么进来的？”
　　“你是问我怎么破解的磁力感应报警器吧？”黑衣人向进几步，“先用口香糖的锡纸切进窗缝，再用嚼过的口香糖固定，然后刀子插进来一划就OK了。不过，你现在学这手怕是来不及试用了，监狱里用不上。”
　　“你，你是谁？”张干实在那人的注视之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我啊，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袁朗淡笑道：“怎么？怕了？不做亏心事何怕鬼敲门啊？”他伸手指戳了戳张干实的心口，“你这里没少装亏心事吧，张组长？”
　　张干实急赤白脸道：“我什么也没做！”
　　“哦，那就是这位关副局长做得了？”袁朗话锋一转，扭头看向正往抽屉里摸枪的关天海，“别找了，在我这儿呢。”袁朗从裤兜里掏出手枪拍在桌上伸手按住，“你这屋里我不知来了多少次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关天海颓然坐回到转椅上，“你想做什么？”
　　袁朗笑道：“拿罪证。”
　　“你拿到了？”关天海一边和袁朗说话，一边向张干实暗递眼色，张干实趁他们说话的时机悄悄溜向屋门口。
　　“当然。”袁朗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录音笔，“你们刚刚的谈话全在这里呢。”他突然回身向张干实道：“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你应该知道这门是警局特制的，想要撞开根本不可能的，当然，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张干实疯了一般冲到门口，拉住门把手使劲拧，屋门却是纹丝不动，他绝望道：“不，这不是真的！”他用脚又踢又踹，屋门依旧紧闭。
　　“我杀了你！”关天海突然扑向袁朗，袁朗向后一仰身退开一步，关天海伸手抢过桌上的手枪，瞄准袁朗抠下扳机……没有枪声，关天海又连开几枪依旧没有枪声响起，怎么会？
　　袁朗环臂在胸前，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关天海的拙劣演技，“我怎么可能给你一支有子弹的枪呢？”他突然一个健步蹿到桌边，抬手打在关天海的右手关节处，关天海吃痛手枪从手中脱落，袁朗变戏法般用一个物证专用塑料袋接个正着。
　　关天海气愤难耐，“你……”
　　“现在证据更加确凿了。”袁朗：“我还得谢谢关副局长，谢谢你主动在林昆走私来的军火上留下你的指纹。”
　　“什么！”关天海惊恐地盯着袁朗，“你，你说这是林昆走私来的军火！”
　　“不错，这正是刚从林昆那里拿来的手枪。”袁朗轻蔑地笑道：“你连这枪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真是笨得可以。”
　　“你……”关天海双手死死撑在桌边上，“你，究竟是谁？难道你是……铁路手下的老A？”
　　袁朗眯眼笑而不答，警局院外警笛响亮，高城的专案组回来了。

　　交接

　　警局
　　高城带领专案组赶到关天海的办公室时，门上端端正正贴着的物证袋把众人吓了一跳。
　　史今：“组长？”
　　高城沉稳地将物证袋摘下，转身交给伍六一，“鉴定科，马上。”
　　“是，组长。” 伍六一飞奔而去。
　　高城手摁在门把手上用力推了几下，门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李梦不动声色悄悄拽了拽高城的衣角，斜眼向上瞟，高城会意伸手往门框上摸了摸，勾到一把亮闪闪的钥匙。
　　办公室内，关天海和张干实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等着推门进来的高城给他们二人送上的噩耗。
　　FOX酒吧
　　丁扬坐在沙发里，眼前放着三只空酒瓶。再过半小时酒吧就要歇业了，FOX的老板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难道金爷的判断真的错了？手机不安Di震动，“我是，什么？……好。”丁扬挥手招呼侍者，“埋单。”
　　“袁朗”目送丁扬离开，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随手拿过桌上的报纸百无聊赖地翻看。
　　凌晨3点半，酒吧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门歇业。
　　此时，酒吧服务员休息室里，两个袁朗正相互打着哈哈，细瞧之下，除去服装不同，两人容貌却是一模一样，行为举止也极其相似。
　　齐桓：“我靠，要不是刚和队长出任务，还真不分不出来真假。”
　　吴哲则动手往“袁朗”脸上摸去，“哇噻！真能这么像。”沈飞一把扣住吴哲伸来的爪子，“哎，我说袁朗，你也不管管你的队员。”（沈飞，哎，原创人物，原来想直接用沈飞扬，图省事改成沈飞。）
　　“我管？管谁啊？”袁朗没好气道：“一个个都是小祖宗，快坐到我头顶上了。”
　　“袁朗，你也有今天啊。”沈飞好笑道：“老A护犊子的优良传统敢情交接到你手里了。”他左扯右抹将脸上的面具毁去露出本来面目，“想我明明是英俊潇洒，偏要扮成你这样儿，容易嘛我。”
　　袁朗正经八百地走到沈飞的跟前站定，上下打量一番，严肃道：“扮成我这张沧桑的老脸，真是难为你了。”
　　扑哧，众人无不喷笑。
　　“得得得，我不跟你贫。”沈飞无奈道：“哎，我车里的那牌子呢？”
　　“许三多。”袁朗：“把通行证还给沈队长。”
　　许三多连忙将通行证递还给沈飞。
　　沈飞一边掂量着证件，一边斜眼看袁朗，“说说吧，拿我这证儿干嘛去了？”
　　“也没什么，就是图个方便。”袁朗补充道：“进了下警局，别说，你这证还真好使。”
　　“呸，我就说你找我准没好事。”沈飞快步走向后门，“真是瞎了眼了，交你这么个朋友！”
　　袁朗懒洋洋往椅子里一坐，“不送啊。”
　　许三多担心道：“队长，沈队长是不是生气啦。”
　　“三呆子，放心吧。”成才宽慰道：“沈队长回回都被咱们队长气个半死，可一有事准是随叫随到。”
　　袁朗莞尔，“C3，店里没事吧？”
　　“酒吧一开门，丁扬就坐进来没动窝儿，若不是队长故布疑阵，怕是早就引起他的怀疑了。”C3：“2点55分，他接到一个电话后急匆匆走了。”
　　齐桓：“那时林昆的秘密基地已经被高城连锅端了，想必是金爷得到消息通知丁扬离开。”
　　吴哲：“如此说来，金爷对袁大烂人的疑心应该解除了。”
　　“不，只能说这一关过了。”袁朗：“如今林昆、关天海、张干实都已落网，只差一个破军。”
　　吴哲：“那还不好办？等林昆与关天海交待罪行，这个破军不就出来了嘛！”
　　“吴才子，你觉得破军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袁朗手支着脑袋，嘴贴在吴哲耳边吹气，“如果林昆和关天海见过他本人，那他们相互间通话还用得着变声器嘛？”
　　“你是说……林昆与关天海没见过陈泽？”吴哲：“不对啊，那日在茶楼上你不是见到林昆与陈泽有眼神交流吗？”
　　“这就是陈泽高明之处。”袁朗眼眉一挑，“谁会想到一个跑腿儿的，会是真正的主谋呢？”
　　“啊！”吴哲：“你是说林昆一直把陈泽当成联络员？”
　　“没错。”袁朗挠挠竖起的短发，“所以，就算警方查到陈泽，为了抓到幕后大人物，肯定会选择按兵不动，如此对于陈泽来说不是正中下怀嘛？”
　　“不对啊。”齐桓：“照你这么说，就算陈泽不会马上被抓起来，也引起警方注意的了，他要如何脱身呢？”
　　袁朗向徐睿招手，“把东西拿过来。”后者从更衣柜的夹层中取出一叠资料，摊开来放在桌上。
　　齐桓：“整形医院？”
　　“队长……”许三多翻着大眼白，“你不难看，真的。”
　　“啊？”袁朗摇头苦笑，“许三多啊，你，你真是……谢谢啊。”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探询地看向成才，“我，我又说错话了？”
　　成才瞄了眼还在“痛苦”的袁朗，捂着嘴巴偷乐。
　　“是陈泽要整容。”吴哲：“只要陈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没有人知道破军的秘密，好一招瞒天过海。”
　　袁朗星眸半掩，成竹在胸道：“可惜，他算计了半天，这计划还是得泡汤。”
　　金宅
　　淡香萦绕的紫藤萝架下，金爷有一搭没一搭逗着笼中的画眉鸟，瞥见回廊里转出的人影，轻声道：“回来啦。”
　　“是。”丁扬紧走几步来到金爷面前，毕恭毕敬垂手而立。
　　金爷：“小九儿，可是翻船了？”
　　丁扬：“正是。”
　　“哼，没用的东西。”金爷耻笑道：“要饭的就是要饭的，给他把龙椅都当不成皇帝。”
　　丁扬：“关天海那边也……”
　　“哦？警方下手如此之快，这倒是意外。”金爷沉吟道：“我让你盯着FOX的袁朗，你可是给我盯住了？”
　　“我盯了他一晚上。”丁扬：“他一直在酒吧里，哪儿也没去。”
　　金爷：“你确定？”
　　丁扬：“确定。”
　　金爷盯着笼中的鸟儿，缓慢说道：“告诉张辉，近期帮内一切活动暂停。”
　　“是。”丁扬担忧道：“这样做会不会损失太大了？”
　　“是我的，一分也跑不掉。”金爷指着身旁的鸟笼冷笑道：“就如同这笼中之鸟。”

　　麻痹

　　灰白相间的小楼，三楼最左侧房间的窗台，一朵淡黄色月季花在晨风中傲然挺立。铁路将手中的喷壶倾斜一个角度，细细的水流滋润着花瓣，点点滴落到石台之上。
　　“老伙计，你倒是挺悠闲嘛！”王庆瑞推门进屋，手里拿着一个卷宗。
　　“忽然发觉退休也不错。”铁路：“成天摆弄花草，比对着一张张丑恶嘴脸强多了。”
　　“你啊！”王庆瑞叹气道：“这张嘴巴能毙掉一个中队。”
　　铁路放下水壶，倚靠着窗台，笑道：“怎么？想念当初的幸福了？”
　　王庆瑞：“啥话子，就不许我感怀一下旧时光？”
　　“当然许。”铁路：“那时真是快乐，谁能想到后来干起这个。”
　　“呐，呐，呐……你老毛病又犯了。” 王庆瑞：“你啊，也就是发牢骚，真干起来比谁都拼命。”
　　铁路白了他一眼，转了话题，“拿什么好东西来了？”
　　“老狐狸，呆了这么长时间。”王庆瑞：“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审查结束了？”铁路眯着眼睛，“看来是警局的蛀虫被捉住了，你们嫌我在这儿呆着闹腾。”
　　“哪有……哎，你这话头儿不对啊。”王庆瑞：“我说，老伙计，你该不会是……”
　　“嘿，还真让你说着了。”铁路环臂抱胸，“这儿呆着挺好，我不想出去了。”
　　合金弹头音像店
　　袁朗推门进来时，吴哲正戴着耳机，嘴里哼着歌曲，手中翻着时尚杂志，“嘿哟，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袁大烂人……”吴哲紧张地向店外面张望一下，“怎么突然过来？不会叫我过去吗？”
　　“别紧张，要是没把握我才不过来呢。”袁朗：“一级警报解除了。”
　　吴哲两手一摊，“这么说金爷那关过了。”
　　“对，现在他们顾不上考虑我的问题了。”袁朗：“金爷下令帮内所有业务暂停。”
　　吴哲：“他要自保。”
　　“家大业大，他可舍不得。”袁朗：“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铁队的问题解决了。”
　　“真的！”吴哲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隔离审查了？”
　　“真的，结束了。”袁朗低着头嘴角荡开笑纹，“不过，铁队在那边呆得挺满意，如今完事反而不想出来。”
　　“啊！”吴哲：“不会吧，这也能呆上瘾？”
　　“麻痹。”袁朗往货架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支点，“有了老A这条暗线，金爷他们多少还会有所顾及，铁队此招就是要让他们误以为老A没有活动能力。”
　　吴哲：“原来是这样，如此消息来源以金爷方面为主的陈泽就更不会生疑。”
　　袁朗：“咱们接下的任务是让陈泽自己招供。”
　　吴哲瞪大眼睛，“可能吗？”
　　“当然。”袁朗自信满满道：“只要略施手段。”
　　吴哲躬身向前，“愿闻其详。”
　　袁朗笑问：“陈泽做整形手术为的是什么？”
　　吴哲脱口而出：“变脸。”
　　袁朗：“那他最怕手术出现什么问题？”
　　“毁容？”吴哲：“不过他又不是女人，应该……”
　　“所以，他不怕毁容。”袁朗诡笑道：“他怕的是……”
　　“啊！”吴哲恍然大悟，感叹道：“I服了YOU。”
　　袁朗：“医院的事就交给你，无论陈泽选了哪家，我都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明白。”吴哲：“你就瞧好吧。”
　　警局 专案组
　　伍六一扬着手中的鉴定书叫道：“组长，鉴定结果出来了！”
　　“看你高兴的！”史今伸手把水杯递过去，“跑得满头大汗，快喝口水顺顺。”
　　伍六一把鉴定书交给高城，端起史今递过来的水杯一通牛饮。
　　高城盯着鉴定结果细看，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果然……”
　　小宁和小帅把脑袋凑过来，鉴定结果上赫然写着：手枪是林昆走私来的军火之一，枪上指纹与关天海的指纹相符。
　　马小帅兴奋道：“大鱼落网，这下可以盖棺定论了。”
　　“不。”高城把鉴定书扔在桌上，轻撩眼皮道：“我觉得林昆交待的事并不完全，他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
　　“组长你是说这家伙还留了后手？”伍六一：“可他揭发关天海时简直是嘎嘣利落脆，半点儿磕巴都没打啊？”
　　史今沉思道：“那是因为组长的话让林昆误以为自己的秘密基地，是被关天海揭发才暴露的。”
　　“不错。”高城从烟盒里磕出一支香烟，“从林昆账户上资金支出状况看，除去通过强发信托公司转给关天海的部分，还有一部分被分批转进了一家古董商店。”
　　“古董商店？”伍六一：“就他那种人也懂得欣赏高雅艺术？”
　　老马：“问题就在这儿了。”
　　“对啊。”李梦笑道：“咱们不是刚从林昆的观景洋房回来嘛，里面摆的东西全是俗不可耐。”
　　“你又懂。”薛林：“好多东西都是看起来不怎么样，价钱却是傻贵傻贵的。”
　　史今：“我赞成李梦的看法，那宅子里的东西奢华却毫无美感。”
　　“看来，还是真有问题。”老魏：“林昆难道还倒腾古董？”
　　“当然不会。”高城笃定地说：“这么一大笔资金他会轻易交与他人吗？林昆这种人，没有好处的事是不会干的。”
　　甘小宁：“查清古董店老板的底细不就成了？”
　　“成啊，学会顺藤摸瓜了，那这差事就交给你吧。”高城笑呵呵道：“正好磨磨你的急脾气。”
　　在众人的嬉笑中，小宁苦着脸抱怨道：“组长，你这不是给我下套嘛！”
　　“让你查你就查，哪儿那么多话啊。”高城搓搓大巴掌，命令道：“小帅，你也去，协助小宁把这事办好。”
　　“是。”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两人，李梦忽然觉得高城竟有几分袁朗的做派了，难道这也能相互传染？

　　变脸

　　韩国 狎鸥亭洞
　　从汉城地铁三号线的狎鸥亭洞站下车，出了地铁口，无论朝哪个方向都能看到三两两的整容外科店的广告牌聚集在一起。以狎鸥亭洞的十字路口为中，东至清潭十字路口，西至新社十字路口，约3公里的半径范围内聚集了200余家整容中心，在这世界上独一无二“整容一条街”上，有一家门脸儿不大的外科店，此时迎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
　　“&#50504;&#45397;&#54616;&#49464;&#50836;”
　　“&#50504;&#45397;&#54616;&#49464;&#50836;”
　　护士：“请问是杜先生吗？”
　　“是的。”杜菲高兴道：“你会说中文，真是太好了。”
　　护士笑得甜美，“我是从香港过来的，毕业后留在了这里工作。”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香港人。”杜菲：“这回可要多麻烦你了。”
　　“哪里，您太客气了。”护士：“请您跟我来。”
　　“好。”杜菲在护士的引领下进入休息室。
　　杜菲并不知道，打从进入这家外科店，他的一言一行就全部被记录了下来。
　　药房
　　袁朗正对着镜子往脸上粘面具，这面具是全真触感的，连细小的毛孔都十分逼真。
　　包裹得只剩眼睛还露在外面的吴哲出声调侃道：“袁大医生，一会儿穿上手术服，再戴上帽子和口罩，那个陈泽眼神再好也认不出你，何必把自己的脸粘成这样？”
　　袁朗一边在脸上做最后的精“装修”，一边说道：“陈泽是这三人中最不好对付，也是做事最谨慎的，当然不能大意。事情成功与否，就靠这最后一锤子买卖了。”
　　吴哲：“你的计划真的能行吗？”
　　袁朗闻听停下手中的活儿，回头冲吴哲眨眨眼睛，“不要怀疑领导的能力。”
　　“哎呀，你还是背过身去吧。”吴哲无力地趴在桌上，“明明不是你的脸，却偏露出你的表情，真受不了。”
　　“滚。”袁朗：“这可是我从沈飞那里好不容易借来的装备。”
　　“你那是借？是坑蒙拐骗吧。”吴哲：“不过能骗来小张帮忙倒是不错，哎，对，还有那几位神仙姐姐，真是个儿顶个儿的漂亮。”
　　“唉，一样带队，沈飞运气就好，天天美女相伴。”袁朗哀叹道：“可怜我啊，整日对着你们这帮臭南瓜。”
　　“要不你借这机会整个脸？整成沈队那样？”吴哲笑道：“其实沈队也挺可怜的，美女固然好，但是长此以往难免会审美疲劳，哪儿如我们耐看啊。”
　　“少来，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袁朗：“哎，我说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
　　“哪能啊，我不是盯着陈泽，啊，不对，我们现在应该称呼他杜先生。”吴哲指着监视器，“小张正帮他填表呢，弄得跟真的似的。”
　　“怎么是弄啊……”袁朗拖长尾音，“这就是真的。”
　　吴哲无比认真地说：“是，这就是真的。”
　　“注意下他的行李。”袁朗：“他此次前来定是作足了功课的。”
　　“哦？”吴哲正色道：“他的行李只有一个手提包，这么小能放下什么？再说他搭乘飞机过来，真要携带枪支也过不了安检啊？”
　　“不要忘了科技的进步。”袁朗嗤笑道：“有了钛、塑料和陶瓷工艺的发展，许多原来不可能发生的事就成了可能。”
　　吴哲右手打了个响指，“你是说特殊材质的武器拆分？”
　　袁朗耸耸肩，“我可没说。”
　　“嘁。”吴哲：“我再好好扫描一下试试。”
　　休息室
　　在护士的协助下杜菲填好了一系列表单，护士认真核对无误后，安排杜菲住进套间调理休息，叮嘱手术前的注意事项，杜菲认真地听着，并不时点头称是。
　　护士关照道：“还要注意停用含有阿司匹林和维生素E的药物，少饮茶和咖啡，保证充分的休息和睡眠。”
　　“好的，好的。”杜菲：“我一定注意。”
　　“时间不早了，您休息吧。”护士向杜菲告辞，走出套间带好房门。
　　中国 X市 警局
　　史今：“组长，据林昆和关天海交待，他们这个走私团伙中还有位关键人物一直隐藏在幕后，我把他们提供的电话录音送到了鉴定科。”
　　“没用。”高城低头挠了挠后脑勺，“肯定加工过了，要经过比对还原处理，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史今焦急道：“可眼下只有这条线索。”
　　“不。”高城抬起头，“你忘了，咱们还有一条线索。”
　　史今一拍脑门儿，“古董店。”
　　“对。”高城：“希望小宁和小帅那边能有突破。”
　　“对了，林昆和关天海有提到一个叫陈泽的人。”史今：“但按他们说法，这个人只不过是个联络员。”
　　“暗中调查。”高城剑眉拢起，“先不要惊动他。”
　　史今：“是。”
　　韩国 X外科医院
　　药房
　　“还真让你说中了。”吴哲用铅笔在纸上勾画，“枪机组件、枪管、枪管套、覆进簧及导杆、连接座……乖乖，他还真会藏。”
　　“我都说过了，安检拦不住他。”袁朗转过身：“看看，怎么样？”
　　吴哲愣了一下，叼在嘴中的铅笔差点儿掉了，“我不得不由衷地赞叹科技的进步，这张脸真是天衣无缝。”
　　“那就好，再加上变音器，就更完美了。”袁朗一边照镜子，一边与手中的相片比对，照子中映出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三日后，手术室。
　　注射麻醉剂后，手术台上的杜菲慢慢阖上了眼睛，确认杜菲已经没了反映，主刀医师向旁边的护士问询道：“可以了吗？”
　　护士肯定道：“保证没问题。”
　　医师轻快地说道：“那我就放心把这事交给你们了，一定要按他的要求好好做出一张脸来。”
　　护士：“保证完成任务。”
　　药房
　　袁朗挥手伸懒腰，“总算把这小子给搞定了。”
　　吴哲担心道：“那技术没问题吧？”
　　“你看我这脸不是也好几天了。”袁朗向镜子瞄了一眼，“目前还不是好好的，按照时间推算直到陈泽返回，这脸都不会出问题。”
　　吴哲：“真想亲眼看到他的脸碎开时的样子。”
　　袁朗：“会的，不会等太长时间了。”
　　五天后，杜菲顺利看到了自己的新面孔。
　　又过了三天，这家外科店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毁于一旦，店中所有人员死于非命，此事故在当地轰动一时。

　　落幕

　　就在警方专案组顺着古董店资金流向的线索，追查佳运国际的总经理陈泽时，陈泽却突然从人间蒸发了。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一点陈泽的消息，甚至连此人还活着的证据也没有。高城跟上方立下军令状，必将此案查得水落石出。但现如今，专案组对案件的后续工作却是一筹莫展。而另一方面，自从协助专案组成功堵截林昆、抓获关天海和张干实后，老A们的行动也跟着偃旗息鼓，中止了与专案组的一切联系。
　　闹市区
　　金鼎伟业的超现代写字楼在一夜间易主，一家外资企业没有大肆宣扬悄然进驻。敞亮的办公室，人性化的工作环境，佳康国际的老总看眼前的一切舒心不已，从今天起他要大展宏图，获取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警局 专案组
　　高城趴在桌上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这段日子不眠不休追查案子，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铃”……桌上的电话乍响，高城打了个激灵猛然抬起头，“铃”……电话铃声依然坚持不懈响个不停，高城一把抓起听筒：“喂？”
　　“不好意思，打扰高组长午休了。”熟悉的慵懒气息，高城抓起座机一步蹿向窗边，“死老A，你在哪儿看风景呢？”
　　“嘿哟，反应挺迅速嘛。”袁朗：“别找了，远着呢。”
　　“那你怎么可能看到……”高城突然转身，以桌子为圆心上下左右排查一番，目光停在头顶斜上方的中央空调通风口上，“死老A，这也是上回装的？”
　　“高组长的眼光果然厉害。”袁朗轻咳一声：“跟你说个正经事。”
　　高城笑道：“是不是有了陈泽的消息？”
　　“咦？”袁朗：“你怎么知道？”
　　“王叔半个月前就通知过我铁队已经没事了，可却他一直迟迟不露面，这只有一种可能：他认为时机不对。”高城抱着电话往桌边一靠，继续道：“而你们也是半个月前就消声灭迹了，想老A办事绝对不会半途而废，我们注意到的情况你们肯定也注意到了，选择不露行踪那只有一种可能……”
　　袁朗：“哦？”
　　高城：“你们在查陈泽。”
　　“聪明。”袁朗：“高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与你合作了。”
　　“你客气。”高城：“彼此彼此。”
　　袁朗轻声道：“高城，是时候收网了。”
　　“真的！”高城立时站直了身子，“难道他还在本市？”
　　袁朗：“不只是在本市，而且他就在你的眼皮底下。”
　　“啊？”高城急道：“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你从办公窗户往左方看。”袁朗：“远处那建筑你肯定不陌生。”
　　高城奔到窗前向左侧张望，“金鼎伟业！”
　　袁朗：“你不知道吧，上周末这建筑已经易主了。它现在的主人是佳康国际集团的老总祁康。”
　　“祁康？本市的知名企业家名录中似乎没有这个人。”高城：“海归？”
　　“不。”袁朗：“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人。”
　　高城惊道：“陈泽！”
　　袁朗：“对，半月前他赴韩国进行了整容手术。”
　　“变脸。”高城：“那我们必需要找到他做手术的证据才行，哪家医院……”
　　“医院毁于一场大火。”袁朗调侃道：“我们可是死无全尸啊。”
　　“毁了！等等，你说什么？你们？……”高城急道：“你说话能不能不拐弯抹角的啊！”
　　“好好好……”袁朗好笑道：“你现在就带人去抓陈泽吧，我保证你马到成功。”
　　“喂，你……”高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气没地儿出，只能快步冲进隔壁屋里大吼一声：“全体人员楼下集合！”
　　5分钟后，高城钻进警车，把刚签下来的拘捕令丢在副驾上，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金鼎伟业一层前台
　　“小宁、小帅盯守地下车库；老马和老魏盯住后门；薛林和李梦控制大堂电梯；老白守楼梯口；今儿和六一跟我上去。” 高城吩咐妥当，直奔前台接待处，面对来势汹汹的Jing察，前台接待员小姐花容失色，强装镇定道：“几位先生找谁？”
　　高城：“找你们老总祁康。”
　　小姐勉强挤出个笑容：“您有预约吗？”
　　高城打开警徽让她看，“麻烦你告诉他：警局专案组的高城要问他点儿事。”
　　“哦。”小姐连连点头，用总机拨通了总办秘书处。
　　祁康接到秘书转来的电话后，心中有说不出的诧异：难道是自己露了马脚？不，不可能。他下意识拉出抽屉照了下镜子，镜中的这张脸他自己接受了一周，现在看来却还觉得有些不习惯。仔细端详半晌，祁康对自己模样信心满满，于是关上抽屉，沉稳地接通总机，“让他们上来吧。”
　　在秘书的引领下高城一行进入祁康的办公室，待秘书退下后，高城向身后瞄了一眼，六一会意退一步，堵住了门口。
　　祁康皱眉道：“不知道高警官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啊？”
　　高城冷哼一声，掏出拘捕令道：“陈泽，你被捕了。”
　　“什么？你叫我什么？”祁康哈哈大笑道：“高警官你找错人了吧！鄙人姓祁，可不是什么你口中的陈泽。”
　　高城：“你以为整容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祁康：“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我就要告你诬陷！”
　　史今与伍六一对眼前发现的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们都相信高城此举定不是胡闹，于是，他二人都默不做声，静观其变。
　　正当高城不知该如何与祁康辩驳之时，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突然在屋中响起，“陈泽，你再怎么狡辩也是没用的，就让大家看看你这张丑恶的嘴脸吧。”
　　“谁！……”祁康惊恐地向四周寻找却一无所获，而更让人吃惊的事就在此时发生了，他的脸皮正在一点点的干硬，如历经风雨的墙漆般纷纷脱落，肤色的皮块掉在地上转眼化成粉沫，祁康慌忙中按住自己的脸却已是于事无补。惊惧中他拽开抽屉，镜子出映出的是一张苍白的脸——陈泽的脸。
　　这番惊异演出，高城倒是有所准备，那声音虽经过处理，却没有刻意改变说话时的语气。而史今和伍六一则完全蒙了，魔术师表演大变活人也不过如此吧。
　　高城：“陈泽，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不，这不是真的……”陈泽退到落地窗边，手指向高城道：“你没有证据的……一张脸不能证明什么……”
　　高城：“你真是冥顽不灵！”
　　“陈泽，你以为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给你用CS9009敷张脸吗？我们要的是你眼膜的信息！”
　　陈泽捂着耳朵，身体贴着落地窗缓缓滑下，“不，这不是真的……没有人可以得到，那家医院里的人都死了，哈哈哈……对，他们全死了，没人会知道……我杀了他们……哈哈……烧了，全都烧了。”
　　“哈，你到坦白，这可是你自己交待的不容抵赖！所有物证现已经放在高组长的办公室里。陈泽，最后送你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被高城推上警车时，陈泽绝望地吼叫了一声。晴朗的天空中明日高悬，迎接他的却是世界末日。
　　两日后，面对财务往来清单、手术单据、手术期间影像、枪杀整形医院人员的照片、眼膜提取信息……陈泽俯首认罪。警方火速采取行动，将陈泽领导下的庞大犯罪集团一网打尽，所有相关人物无一落网。至此，X市最大的一起境外走私军火案宣布告破。

　　尾声

　　绕过回廊，金爷轻轻叹了口气。
　　丁扬小心地跟在金爷身后，最近警方的突击行动对帮内的影响很大，随着陈泽、林昆、和关天海的被抓，大量对金爷不满而被陈泽拉拢去的人也一一被捕。
　　“总算是结束了。”金爷寻了个石凳坐下，“折腾得好啊。”
　　丁扬：“金爷，如今帮内肃清，您老可以放心了。”
　　“放心，哼，是该休息休息了。”金爷：“传我的话出去，这段日子休养生息，谁也不许给我惹事。”
　　丁扬：“是。”
　　375街
　　包子铺
　　小厨房里，腼腆憨厚的小伙子正卖力揉着面团。屋外，动作麻利招呼顾客的小伙子面带笑容，嘴角上挂着深深的酒窝。
　　FOX酒吧
　　C3摆弄着酒柜道：“哎呀妈呀，总算完事了。”
　　“快收拾吧，晚上还得开门营业呢。”徐睿：“也不知道队长与铁大谈得怎么样了？”
　　“安啦，安啦。” C3：“铁队肯定会表扬咱们的，是吧，菜刀？”
　　“哥儿几个放心吧。”齐桓扽平桌旗，码好烛台，看了看，又觉不好重新开始摆放。
　　合金弹头音像店
　　“铃”伴随门铃响动，几个女学生走入店中。
　　沉浸在游戏中的吴老板，百忙之中抬头说了声：“欢迎光临。”
　　“啊，这老板真帅！”“我早说了嘛……帅哥呢……”“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去别家买碟片了。”
　　埋头苦战的吴哲，被这阵叽叽喳喳声逼得走神，手下游戏不小心GAME OVER了。
　　702码头
　　迎面而来的海风将高城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毫不在意随手挠了两下，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刚要叼进嘴里，突然从旁边伸出只手来把烟夺了去，高城也不恼，他抬眼瞟了下袁朗，“谈完了？”
　　“完了。”袁朗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啊，让高组长给咱放哨。”
　　“那什么……我也得回总局复命了，就别叫高组长了吧。”高城又抖出一支香烟夹在手里，“你这就回去了？”
　　袁朗：“回去呗。”
　　高城：“我是说，你们就这样……”
　　“上得了台面的有你们，上不了台面的交我们。”袁朗轻描淡写道：“革命分工各有不同嘛！”海风从他身边掠过，掀起白色亚麻衬衫的衣角。
　　“你们……”话被生生截在了嗓子里，高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面对老A这群活在黑暗中的人，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高城，我们目的是相同的，守护这里，守护这里的百姓。”袁朗：“既然当初选择这一行，就不会后悔，你我都一样。”
　　高城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就默默地站着，谁也不开口。
　　半晌，袁朗晃动着手中没点燃的香烟，笑道：“要说再见啦，高城，借个火吧。”
　　高城掏出打火机，帮袁朗点上香烟，在火苗蹿出的瞬间，高城轻不可闻地说了声：“你们小心点儿。”
　　“放心。”袁朗讪笑道：“我们是属夜猫子的，最适应黑暗。”
　　高城咧嘴乐了，“行，猫有九命，放你们身上挺合适。”
　　远处驶近的货轮拉响汽笛，702码头上立时热闹起来，工人们忙碌着调动好吊车、叉车准备接送货物。
　　“对了，别忘了你欠我们一顿饭啊。”袁朗摆出一副赖了吧唧的样子弹掉烟蒂，在话音未散时，他已经转身走开，快速穿过码头上的运货车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375街和702码头恢复了平静，一切都结束了，又刚刚开始，生活也依旧会继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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