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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欢男爱
　　作者：霸王龙

　　第一章：高空之爱

　　还不到午餐时分，整层楼却几乎不见人影。正是，今天是大老板一年一度的视察日，想升官发财飞上枝头的都得早做准备去。大大小小的头们也无视今天员工们的异动，毕竟本身也是打着同样的心思。听说大老板下午2点的飞机，3点到公司视察。这短短几个小时内要让汇报的业绩报告与容貌一样无懈可击，早早的去吃午餐顺便整理容貌，再正常不过了。
　　“阿嚏”程嘉一揉揉鼻子，拉拉自己的羊绒小披肩，抵抗阵阵寒气。心里一顿抱怨，所谓高档写字楼，莫非就是一贯的开起冷气来不要钱般？
　　话说，要当个Office Lady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时已八月，这套很符合她助理秘书身份的打扮：乳白色半袖公主领丝质衬衣配上高腰黑色A字裙，就造成此刻情况。室外汗流浃背，室内冷死人不偿命。汲拉着拖鞋走在这宽敞的办公室内并不职业，不过没人看见的话当然不会惹出意见。GENS公司的决策者在员工着装这一点上实在过于僵化啊，“要不是看在风景和咖啡上面，哼”程嘉一自言自语的抱怨着，来到最爱的茶水室。
　　噫？浓郁的香气从茶水室传来，这个时点？难道有人跟她一样对拥有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La Pavoni咖啡机的茶水室情有独钟，转头四处看看，确实一片死寂啊。水槽里留着一些褐色液体，看来哪个人暴殄天物了。程嘉一暗笑自己的多心，从锡罐里拿出一些咖啡豆放入磨豆机，不得不再次承认，这个茶水室真是值得大呼一声：太棒了！心情愉快的把压好的咖啡粉饼放入机器，细心的控制压杆，感受透过手臂传来的水阻的快感，她的最爱终于得以新鲜出炉。一般都只有等着四处无人时才能好好享受这一刻的美好，程嘉一可不打算让别人缠着自己帮做一杯，比如，可以称作无良上司的某人。
　　乘着咖啡的顺滑还在齿间回味，也实在难以忍受水槽里那咖啡的残汁，顺手帮忙把茶水室收拾干净，当做提供美味的回报，她真的觉得可以入选GENS十佳员工了。“阿咔珈阿啦珈邦”童声童气的铃声传来，“哎呀”程嘉一拍拍头，居然忘记在今天把手机调成震动了，好在这会没其他人在办公室，否则实在有损职业形象。
　　“喂？”翘起毛茸茸的拖鞋，放松的往椅子上一躺，此刻的形象实在比较无赖，但是，who care？她真是巴不得大老板天天来视察，只要能让她继续保持这几个小时的状态。
　　“喂，老师--”特意拖长的清凉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激的她心里一阵荡漾。
　　“嗯？”轻轻的答一声，脑海里浮现出一副洁白的年轻身体，腰肢处无一丝赘肉，柔软的颈项用力的朝上挺直……
　　“在想什么，现在？”电话里的声音含上些许笑意，还带了些诱惑，引你朝着本来的念头继续肖想。
　　“想你……现在在哪里”脑子里的目光继续上移，似乎能看见那张粉嫩薄唇，这会一张一合的……
　　“老师不诚实哦”那边声音一顿“我现在还在床上，什么都没穿啊”刻意暗哑了几分的语调，在电话里还是很有感染力。
　　“什么……都没穿”程嘉一脑子空白了几秒“今天没课？”
　　“嗯”软软的回应声，像刚刚三个月的小猫，正伸出小爪子偷偷的扣你的手心“这个周五的这个时点，你办公室没其他人吧”
　　“对啊，小朋友怎么知道”调换一下交叉的双脚，毛茸茸的拖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抖着。
　　“老师的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似乎有些生气的强调“总是记不住的人，要惩罚”
　　“哦？”程嘉一好笑的问道“想怎么惩罚啊，挠我一下？”
　　“老师要任我啃两口”可以想像那边的小猫嘴一抿，绽出动人笑靥。
　　“好啊，啃我啊，你啃我啊”程嘉一暗暗好笑，恶意又嚣张的回道，看他怎么接招。
　　“阿-唔！”那边传来好大的两声“乳 头硬了呢，老师”
　　“啊！”小小惊呼，程嘉一控制不住的轻按了一下胸，可恶，反映太快了，真的硬了。
　　“呵呵”电话里得意的笑声催化了程嘉一的怒气，“想挨揍了？柳起帆”
　　“老师--”讨好的腔调安抚了这边的怒气“不想挨揍，想要你”
　　“不行”义正词严的拒绝，不去理会身体因这句引诱而起的悸动。
　　“给我嘛”小猫一下下的轻舔着程嘉一的心房“反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的”
　　“也不行”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些，电话那头的小动物敏锐的察觉了，更卖力的乞求“老师，我身体好热，你看，都硬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那根挺拔，似乎正颤颤巍巍的朝她点头敬礼。
　　“真的，你摸，出水了”怕她不信般，更多的淫词秽语传入耳内，誓要达成目的。惹得程嘉一口干舌燥，轻咽口水，却，还是被那边发现。
　　“想吃棒棒糖了？”恶意的调戏，认准她吃这一套。
　　“可恶”低咒一声，程嘉一夹了夹双腿，再次确认这整层办公室确实没有其他人，“看姐姐我不玩死你”
　　“不要，主人，我好怕，求求你，不要咬，嗯……舔它，整根都要”逼真的语气让画面活灵活现的呈现。
　　小家伙花样越来越多，上周看的H小说里的办公室情节让她一直蠢蠢欲动，却只能遗憾这个愿望的渺茫。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放下翘在办公桌上的双脚，调转座椅面对窗外那条蜿蜒的黄浦江，这，算不算在高空中的一次欢爱……
　　GENS的红色背景一直是业界人人皆知的秘密。但能在全球竞争愈来愈激烈的而今保持每年15%的业绩增长却是跟一贯的领导文化密不可分。
　　“自力更生”张志夸张的读出总裁办公室里醒目的横幅“老大，你家老爷子的口头禅有必要这么放大么，半面墙都是！”
　　黑色皮椅里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回答，倒是推门而入的杨流云接了他的疑问“这其中的奥妙对于一个没有文化内涵的人来说实在太过深奥”顿了顿，确定引起注意后继续说道“抛家弃祖的家伙也没有必要理解”
　　“Stop!”张志翻了个白眼“拜托少爷你不要讽刺我了。说了几百次了，我拿了绿卡也是工作需要啊。美国人的土地需要我这样的先锋去占领，是吧，老大？”讨好的转向那依旧一言不发的男人--GENS现任总裁柏崇文，只差摇尾巴了。
　　“收起你的献媚样”杨流云皱眉道“林夜呢？”
　　“他啊？多半继续维护多情大少的形象去了”张志庆幸刚才的话题不再继续，赶紧把话题继续往那不在的花心大少上引“你是没看见那一箱化妆品，我都怀疑我们的林公子打算改行不做总裁助理了。GENS上海的所有女员工，怕都成了他的裤下之臣。”
　　“嗯，他确实很有当牛郎的本钱”杨流云面不改色的表示赞同。
　　“Hi，guys”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次背后道人是非时，千万记得关好门。我们GENS的隔音效果可是重金打造，绝对值得信任。”
　　林夜神清气爽的迈步走入，略嫌轻佻的粉色衬衣穿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却是浑然天成，一双上扬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扫过GENS的三位管理者。
　　“哎呀，林公子，好久不见，依然神采飞扬啊”张志暗叹自己命苦，想他堂堂GENS美国区经理，还得左右讨好。
　　“你的副业结束了？”杨流云一点也不打算推翻自己的结论，端起桌上的咖啡坐下“啧”再皱眉，居然是冷的。
　　“你喝了我的咖啡”柏崇文终于开了尊口。
　　“啊”张志张大了嘴。
　　“？”杨流云挑了挑眉。
　　“天下红雨了？”林夜走到整片落地窗前，朝窗外望了望。
　　“那是我的咖啡”对三人的奇怪置之不理，柏崇文重复道。
　　“张志，麻烦你下次不要再把别人的咖啡放在我面前”杨流云淡淡指示，忍住恶心把咖啡放回原位。
　　“啊？”张志发现也许自己不用闭嘴了，就算你是副总裁，也不能指什么为马，信口那个什么黄。“我放在你面前”
　　“不用重复了，下次记住就好”
　　“……老大，你不是一向推崇茶以养生么？”张志好脾气的不去理会阴险家，问出大家心知肚明的疑问。
　　“等等？”林夜喊道“这杯子好眼熟，我们28楼的产物”GENS严格的等级制度体现在每一处小细节。这个圆口乳白骨瓷咖啡杯正是28楼出产的证明。
　　“真的啊，老大，你什么时候去的28楼？说起来你今天可是11点就到上海了哦？那几个小时去了哪里呢？”张志竖起耳朵，变身！快满足他的好奇心吧，快点快点！“难道你真的去过28楼？是不是在暗访？看到什么隐秘没有？”
　　柏崇文扫了张志一眼，好奇宝宝立刻变身回GENS美国区经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会议了。”柏崇文翻开桌上厚厚的文件下达指令。
　　林夜望了望老板，跟杨流云对看一眼，彼此闪过同样的念头“好吧，暂且跳过，先开会”

　　第二章：早起的鸟儿

　　程嘉一睁开眼睛，迷糊了30秒才发现今天是周末，不用辛苦的穿着高跟鞋去挤地铁。记得之前看过一句话，人生的幸福之一就在于早上醒来记得夜里的美梦。美梦不多且不丢失，实在很难得。虽然她不记得刚才的梦境，但今天依然不失为美好的早晨！如果，忽略横压在自己胸前的重量。小心翼翼的把胸前的障碍物推开，生物钟的魔力在她身上灵验万分，套上T恤，还是老实的去刷牙洗脸吧。
　　“老师？”含糊的声音表示主人尚未清醒，甩头起身的男人用手掠了掠头发，任自己牛奶般的肌肤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中。
　　“妖精，小心着凉”洗漱完毕的程嘉一发现自己肚子好饿，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迷茫的大眼睛用力眨了眨，才对准前方焦距。“这么早起床啊，看来体力不错哦”装作听不懂，“睡不着就起来，衣服穿好，我们今天去约会吧。就去锦江乐园”程嘉一对着镜子开始忙活，哎，毕竟岁月不饶人啊，眼底的黑眼圈非得用遮瑕笔才能掩饰。
　　“这里”手上的遮瑕笔被抽走，靠近的身影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闭上眼睛，这里还没有弄好”空气中流动的气流似乎有些异样，程嘉一努力忽视自己心底涌起的怪异感受，粗鲁的打断这刻温馨“好了，我自己来”“啪”抢过来的遮瑕笔落在地上，程嘉一对着镜子里的景象目瞪口呆：那根在自己手臂边摇摇晃晃的棍子，他想干嘛？
　　“怎么了”镜子里的美貌容颜邪邪一笑，恶意的把自己光洁的身体贴近已经有些僵硬的女人。
　　“滚到床上去”小妖精，就不信治不了你。
　　“是”柳起帆眉开眼笑的往床上一躺，身体呈大字展开。
　　程嘉一笑笑“看来昨天还没玩够嘛”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两根丝巾。
　　柳起帆眼底的笑意更深，嘴里却开始哼哼“啊，主人，我下次不敢了”“不敢，有你不敢的么”用丝巾小心的把他双手绑在床头，为了怕伤着他，特意先拿一条丝巾在双腕间做个铺垫。跨坐在他膝盖上，程嘉一喊道“现在，主人命令你站起来”柳起帆用力的往上挺了挺腰，双腿间的巨龙也跟着颤抖几下，程嘉一盯着那不同凡响的家伙，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主人”委屈的声音传来“被压着了，起不来”“起不来？”程嘉一的小手握住那根，“不是已经站的很直了么？”
　　“啊--”柳起帆轻呼，忍不住的想弯曲身子，却由于程嘉一压在腿上而不得不放弃。可是，好快乐，他想更快乐一些“就是那里，主人，还要”“PIA”程嘉一用手指弹了弹那光头小和尚“不要搞错了，是你来满足我而不是我讨好你”“痛--”柳起帆额头冒出些许水珠“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主人，让我来满足你”“不要”程嘉一开口一笑“谁让你碰上了好心的主人呢”说完，另一只手探向柳起帆的鸡蛋，配合上下抚弄的右手轻轻的揉搓着。
　　“啊--”柳起帆发出更大的叫声，双手开始拼命挣扎，他要更多的，主人为什么不给他。
　　身上的女主人对他无力的状态很满意，倾身吻向他两粒红色的茱萸，舌头围绕左边的小圆点慢慢的打圈，感觉身下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乖，乖，一会给你更多”她嘴里喃喃的安慰着，用牙齿轻轻的扯拉着硬硬的葡萄粒。
　　“唔”柳起帆隔着T恤咬住了一边的浑圆，双腿终于使上力气，把身上的女人往前送了送。
　　“啊-”“唔-”两人同时满足的叹了一声，离洞的蟒蛇终于又回到了巢穴。
　　“解开我的手”柳起帆嘴不停的啃着，却是不满终究隔了一层布料，暂时不舍的放开那处湿润“不要”程嘉一固执的拒绝，“否则又跟之前一样，变成你主导”“求求你嘛，老师”讨好的把腰再往上挺了挺，满意的看到程嘉一一阵哆嗦“不……要”有些喘不过气，这根棍子也太猛了吧“让我摸摸你，求求你，我要摸你美丽的柔软，摸你可爱的嘴唇，还要摸你湿润的……”
　　“嗯--”终是耐不住这份乞求，程嘉一用力朝床头够去“啊……别动……这样，啊……我解不开了啦”“对不起”柳起帆小声的道歉“我忍不住”“快了，嗯，叫你别动，你先出来好了”“别，就这样，你保持这个姿势”只见程嘉一正横跨在柳起帆的腰腹间，双手正紧紧的抓着绑住柳起帆的丝带，宽大的T恤被推到腰间，胸前两团湿润表明曾经被多激烈的啃咬过。贝齿紧紧咬住下唇，阻止自己一声又一声的呻吟，好□。程嘉一昏昏沉沉的想，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可是好快乐。双手有了着力点，她就能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重量不要全部压在柳起帆上，整个注意力都汇聚在两人的结合处，感受那一下进，一下出，啊，又进去了……
　　早起的运动之后，他们终于记起今天的目的：约会。
　　锦江乐园作为这座城市的老牌游乐场，确实够“老”。柳起帆无奈的摆弄相机为站在门口兴致勃勃的女人拍照。想不明白，这门口的四个字有什么好留影的，还不如在床上待着。心里虽然这样想，他还是对那个故意内八字站立的女人喊道“好的，很好，就这样，不要剪刀手，笑一下”镜头里的程嘉一笑靥如花，引得他笑容愈来愈大，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旁人注目的焦点。
　　两个中学生打扮的女孩在旁边窃窃私语：“小美，那个男生是不是明星啊”“不知道，好像哦，我们去请他一起合影吧”“你好-”柳起帆奇怪的看着这两个穿的五颜六色的小女孩，自己并不认识她们。
　　“你好，我叫小美”其中一位女孩机灵的开口。
　　“你好，我是LULU”另一位女孩迫不及待的抢过“麻烦你跟我们一起拍个照好么”近距离的观看更觉得眼前这人好帅啊，细致的肌肤居然比女孩子还好。
　　“对不起”一道女声插来“这是我男朋友，恕不外借”程嘉一气呼呼的拉过还傻楞在女孩中间的某人，大阔步的朝园内走去，不去理会两个小女生不满的抱怨“小气，那女的一点都不配”“就是嘛”藏起内心的小小得意，柳起帆继续装着傻楞的样子被女王拉住。
　　“你啊”程嘉一越想越气，什么叫一点都不配，哼，只好把一腔怒火发泄到眼前这个祸水身上“还笑，还笑，以后没事不准乱笑”“是”依然是讨好的声调“都是我不好”“哼”程嘉一偏过头，却在看到那张因委屈而撇下的小嘴后笑开来“走吧，我要去坐旋转木马”周末的人流充分表明这个地方还是家长与情侣们心中的游玩圣地，等一轮排队下来，程嘉一觉得自己可以光荣就义了。她靠着小矮人坐下，看着远处朝自己走过来的可乐男孩，被牛仔裤完美包裹的修长双腿看着就流口水，更别提那张祸国殃民的俊俏脸蛋，果然，男人还是帅的好啊。
　　“想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凑近她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淫-荡”坏小孩！不示弱的捏了他腰一把，柳起帆故意夸张的扭着身子，“女王饶命，小的把可乐奉上”“哈哈-”欢快的笑声也许是受了丽阳的感染，惹得周围人都一块心情愉快，多美好的小情侣。一名小男孩挣脱父母的双手跑过来，把自己手上的气球送到程嘉一手上“姐姐，送给你”“谢谢”程嘉一愉快的道谢，摸摸小男孩的头发。
　　柳起帆也好笑的蹲下身子，同样摸摸小家伙的头“真可爱，那我的呢”“女孩子才有，叔叔你没有”叔叔--，柳起帆恨恨的盯着那跑远的小屁孩，“不公平，为什么他要叫你姐姐？”
　　“嗯，也许这就叫异性相吸”程嘉一支起下巴，严肃的回道。
　　“算了，看在他讨好了我的女王的份上，不去计较那小子的嫉妒心了”柳起帆站直身子，逆着光伸出双手“来吧，我的陛下，我们去坐云霄飞车”程嘉一恍惚的想，刚才那一刹，她是不是看到了天使？“嗯！”
　　她真是疯了！居然舍了地铁不坐，听了小妖精的话从人民广场走过来。人家还振振有词，与其走那么久就为了换乘一站，还不如悠闲的回家。多亏今天穿着布鞋，否则一路走到南京西路，真是迫害她可怜的双脚。
　　“走不动了”程嘉一抱怨。
　　“快啦，都到电视台了”柳起帆取笑这撒娇的女人“给你买冰激凌”“我要两个”“不行！今天出汗太多，吃多了伤身”“搞清楚谁是老大！”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嗯，当然是老师你啦，可是万一身体不舒服，我会很难过呢”他们在比赛撒娇的功力么？程嘉一没辙了，完败！不情愿的同意妖精的要求。
　　这边林夜不耐烦的坐在咖啡厅临窗的座位上抱怨“他大老板跟美女约会，还要我们来当三陪”，同时不忘朝经过的美丽服务生抛去一抹微笑。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们的上司是来跟主持人讨论很可能要他出卖色相的那期节目的重点”杨流云抿了口咖啡，不在意的纠正。
　　“哈，GENS神秘总裁亮相XX卫视，这个噱头确实够足。为了我们GENS的宣传， BOSS到底会不会献身呢？真令人期待。不过我说你，还是这么忠心耿耿嘛，看来虽然这次让JACK那家伙升了副总，也一点都不影响”林夜略略讽刺的回道，无聊的扫向窗外，都没什么惹人一亮的美女，亏还是电视台呢。
　　那是……林夜微微眯了眼，他还不知道原来有人还挺悠闲的啊，天蓝色长裙配白色小背心的休闲装扮是为了配合身边那个一身学生打扮的蠢蛋么？
　　对这点暗讽，杨流云早已习惯“我觉得你更多的应该关心老板他决定长回大陆办公的这个决定，有你忙的了。你在看什么？”
　　“没有”林夜痞痞的否认“你说的对，有的忙了啊”手指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
　　看了看他轻叩的手指，杨流云不动声色的也扫向窗外，街道上有什么让林夜不高兴的事么？刚刚走过的那对小情侣,不经意回头的女孩配上男孩子挺拔背影，确实算的上赏心悦目，值得林夜关心么？虽然有疑问，不过，杨流云笑笑，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

　　第三章：穿上衣服

　　“sammy，说起来三年前你们那一批进来的都好厉害哦”茶水间永远是女人八卦的最佳场所之一。
　　“哪里啊，我安安分分的做着这份工，才不过到24楼，有什么厉害的”被恭维的女人显然很开心，但是若有若无的引导对方再恭维下去。占据了10层楼的GENS，所在楼层越高证明你离公司的权利层越接近。
　　“哇，你这还不叫厉害啊，事业好就算了，三个月后还要当经理太太。果然美女就是不一样啊，哎呀，我这样的平凡人嫉妒死了”。
　　“呵呵”sammy轻轻笑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在追你的那人是投行的金领吧”。
　　“哎--（夸张的语气让偷听的人背脊发凉）讨厌死了，笑我！我那个八字才刚划一撇呢，你这个才叫修成正果。对了，你们那批还有那个谁，跟你一起进公司的那个，后来好像当总助秘书了？”八卦话题还是转到别人身上比较保险。
　　“谁知道呢，当初我跟她一起去28楼送了次资料，结果那人就惦记上高位了”sammy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你说”另外的女人神秘的压低声音“她是不是看上林助了”。
　　“哈哈”叫sammy的女人夸张的笑了两声“她不会那么笨啦，再说，林助那样的优质钻石，她想都不敢想的”。
　　“你怎么知道，哦，当初你们俩关系不错啊，那人也算带点传奇色彩呢。居然能在进GENS半年之内升到28楼去”
　　“嗯”sammy显然不高兴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运气好呗。再说，谁晓得还用了什么手段啊，只记得送完资料后她跟我说什么从来没想到从28楼居然可以看到上海最美的风景，好了，别说她了，跟我们又没什么交集”。
　　“风景？”另一个女人一头雾水的重复“别告诉我她是为了风景才拼杀到28楼去的，太搞笑了吧”。
　　“是啊”sammy心不在焉的接腔“你看我这颗戒指怎样”。
　　“哇！好闪”对方配合的大叫“果然干的好不如嫁的好啊，经理太太，我又要开始嫉妒你了”。
　　“呵呵，啊，hi,jack”sammy抬头看见从茶水间门口经过的男人，连忙拉着另一人站起来问候。
　　“hi”张志点头致意，若无其事的朝电梯走去。
　　“啊，副总有没有听见啊，sammy”身后传来惴惴不安的询问让张志差点忍不住转身告诉她“你这个音量，50米外都能听见”。
　　“别说了”叫sammy的女人恨恨的扯了扯身边的这个笨蛋。
　　进了电梯，张志马上换下自己刚才的一本正经，太兴奋了，想不到居然听到这样的猛料，他一直以为28楼，哦，不，GENS中国的女员工都对那只花蝴蝶情有独钟呢，想不到啊，还有人不买账呢。他一定要去嘲笑一下。
　　一出28楼电梯，就听见花蝴蝶的勾引“LILY，你实在太NICE了，我今天中午一定要请你吃饭”。
　　“啊，林助真偏心，就只请LILY一个啊？”其余几个秘书齐齐抗议。
　　“好好好”林夜投降般的举着手“各位美女赏脸，中午我做东”。
　　“YE”办公室一阵欢呼。
　　“林助，中午还得准备资料呢，我就不去了吧”不识相的声音响起。
　　“Wendy，你别扫兴好不好”其余人不客气的直言。
　　“就是，Wendy,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林助就知道请你们秘书室的”C区的linda酸溜溜的说道。
　　“美女，我道歉”林夜好脾气的笑笑“明天晚上大家一起，还是我做东怎样？”
　　“YE！”更大的欢呼声差点把28楼楼顶掀翻。
　　“咚，咚”张志象征性的敲敲玻璃门，吸引里面的注意。
　　“Hi，jack”名叫LILY的美女首先朝他打招呼，嗯，果然是个小美人，瞧那小嘴画的--真诱人啊。
　　“你找我？”林夜懒洋洋的撑在LILY的办公桌上，修身款的黑色竖条衬衣把他的无赖样掩饰住了，张志不服气的承认。
　　“嗯，有点事情”口里答着，眼睛却四处扫射，哪里呢，哪里的风景居然能被冠上最美丽之名。28楼开放式的设计让整个景致都可以一览无余，适当点缀的富贵竹，巴西木等绿色植物让办公区显得自然大方，这个负责装修的家伙品味不错，张志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半面墙的“自力更生”，一阵恶寒。
　　啊～走到玻璃窗前，张志朝外面望去。江对面的万国建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中西合壁式等多幢风格各异的大楼组成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地标。远方绿地公园里的喷泉喷起的阵阵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短暂的彩虹，彩虹随着水雾的高低上下起伏，简直是七彩颜色铺成的动人乐章。果然，很美！
　　转身一看，在这个点上居然有办公桌呢。因为他的走近而恭敬站起来的小员工低垂着头，看不清样貌，一双纤细的美腿倒是引人注目。难道这就是刚才八卦口中的主人公，不过，记忆中GENS对26楼以上的考核可是很严格的，最晚一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不进则退。看这恭敬的态度，怕是刚升上来的吧。
　　“瞎转悠什么呢，到我办公室来”林夜走上前，凑巧隔住了张志打量的目光。
　　“好”张志跟着走向总助室，不死心的想再打量一下那个好命坐在这层办公室最好位置的小员工，却被掉头拉他的林夜一把拽了过去。
　　等两大头目关上门，办公室的其他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哇，WENDY，刚才副总在看什么呢？”
　　“是啊，我看他盯着你的办公桌看了好久”
　　“吓死人了，想不到副总严肃起来这么可怕，还是林助好”
　　“嗯，嗯”众人一致赞同，这份工作的福利之一就是可以每天看着如沐春风的帅哥上司。
　　“你们给WENDY一些呼吸空间吧，美女们”刘侨生不满的喝道，帮可怜的WENDY换回一些空隙，迎来对方感激的笑容。噫，他觉得这个笑容在美女如云的28楼也能显得特别可爱啊。
　　“哼”LINDA伶俐的说道“你就别乘机发泄你的嫉妒了，刘侨生。你们这些男同胞啊，跟我们林助就不是一个，不，差了好几个级别”。
　　“是，是”刘侨生忍气吞声，虽然拿着丰厚的薪水，但这就是身在28楼的悲哀。其余几个男同事一同走过来，拍拍刘侨生的肩膀，兄弟，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什么嘛，我发现你的办公室里也可以看到那份美景啊”张志站在落地窗面前望了半天，失望的发现这里的视野比办公区那个角落更加开阔，无聊的走向那扔飞镖的男人。
　　“你屈尊来我28楼视察，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林夜右手掂量着飞镖，甩手出去，正中红心。
　　“可以这么说”八卦男附身，张志一屁股坐到屋内那张宽大的桌子上，反正这会百叶窗遮的严严实实，他不用再摆出一副威严的副总脸。“哎，你说，老大怎么想的啊，这次突然把我提升到副总的位置上，我已经感受到那群老家伙的钢刀架到我脖子上了，今年不会要求我美国区的销售涨个30%吧。”
　　“呵，正所谓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自求多福吧”林夜懒得理他，继续扔着手中的飞镖。
　　“鱼肉？你怎么知道我中午打算吃鱼？”从小香港长大的他对一连串的成语实在有些接受不过来，只能凭借字面意思来理解了。
　　“没有，我正好猜到，鱼肉有利于身心健康”好的，中了绿心也不错。
　　张志甩甩头，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抓起两只飞镖“Oh，Go with the flow.我们来比划比划，明天我又要回到金发美女的世界了，不要太想我哦”
　　“令你伤心了”林夜配合的瞟了他一眼“想你还不如想风景呢”
　　“啊！”张志大叫一声“风景，我想起来了。嘿嘿”不怀好意的拍拍林夜的肩膀“我还以为花蝴蝶你的魅力老少通杀呢，想不到连你的28楼都没有完全搞定”
　　“笑话”林夜不在意的在从他手中抢回被夺去的飞镖，再扔出一只，不错，又是红心。“我的魅力不是你用意念可以打败的”。
　　“我是说真的哦”张志把刚才听到的小道消息转述一遍“我记得你是4年前担任总助的吧，也就是说那不知名的小花是在你管辖范围内对你不屑哦，到底是谁啊，让我见识一下”。他发现东方女性虽然外貌上不如洋妞那么惹眼，不过各色各样的小心思似乎更别有一番滋味呢，有些舍不得离开了啊。
　　“最美的风景？”林夜慢慢重复，正想好笑的摇摇头，突然顿住：这句话很像某人的风格啊。抬手，最后一只飞镖扔出。
　　“大失水准”张志幸灾乐祸“铁圈外哦”他刚才那句话有这么打击这只花蝴蝶么？悄悄打量一眼林夜，依然眉眼含笑的牛郎样，自己多心了吧。“今晚跟我不醉不归，为我送行”再用力的拍拍这家伙，看起来文文弱弱，肩膀倒是很结实啊。
　　“你不乘最后一夜安慰你的宝贝们？”林夜揉揉自己的肩膀，娘的，这小子还真是不留情。
　　“NO,NO,NO，那句古话怎么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张志真的觉得近几年国文造诣很大提高了啊。
　　“大街上缺胳膊断腿的我倒是常见，却不常见裸奔的”林夜吊儿郎当的接过。
　　“哈哈”张志愣了几秒大笑“你说的对，你我都是不喜裸奔之人，今晚还是穿上衣服吧”

　　第四章：又帅又好的男人

　　慢吞吞的打开门，满室的黑暗让程嘉一有些意外：怎么小妖精还没有到家么？蹬开脚上的粗跟高跟鞋，如果气质一定要与高度划等号，那么她承认8cm的高度很好的增加了她的气质。但是这样的鞋子步行实在是折磨啊。干脆一屁股坐在鞋柜前的台阶上揉起脚来，搞什么嘛，从大老板来过以后，无良上司最近段日子老是隔三差五的请吃饭，吃饭的时候一双桃花眼还一直打量，搞得自己每天下午都很不安。明明跟他说的够清楚了，她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没空陪他老大玩勇闯夺命岛的权利游戏。
　　现世安稳，尽情欢乐-----她此生最大的追求。
　　“怎么坐在地上”柳起帆开门就见美人娇弱，小腿在丝袜的衬托下更显光滑，咕噜，他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又热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女人发起脾气来是没有情由的，程嘉一一向觉得自己很女人。
　　“对不起”柳起帆脱鞋，顺便帮她把那两只歪歪斜斜的高跟鞋摆好。“下午被留下来讨论了些问题”抱起台阶上的女主人，微微皱眉，怎么还是这么瘦啊，叫他怎么放心的下。
　　被安置在沙发上的程嘉一顺势滩成一团，“我要吃椒盐花”总算有力气大吼大叫了。
　　“好的好的”利落的换好家居服，系上围裙“还要吃什么”家庭煮男正式出炉。
　　“小妖精”程嘉一撑起身体，望着柳起帆咯咯直笑“看我把你培养的十项全能，你以后的老婆一定要好好谢我才成”
　　“道歉”柳起帆拉下脸走到程嘉一面前，一向清亮的眸子里现在满是阴霾。
　　“干……嘛”程嘉一有点心慌，却又忍不住嘴硬“我干嘛要向一个男佣道歉”眼光闪烁，就是不看头顶的俊颜。
　　“道歉”清凉的语音这会儿竟然显得有些冷酷。
　　“就不道歉”程嘉一气愤的想掰开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掰不动她不会咬啊“啊-”柳起帆呼痛，小心的放松些力道却依然不松开“老师”声音服了软“我惹你生气了？不要说那些话，好不好，好不好……那样，我心”低头寻找那磨人又甜蜜的红唇，虔诚的含住“会痛的”
　　“肚子饿了”程嘉一垂下眼，把头轻轻靠在柳起帆身上“肚子一饿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喜欢乱说话”。
　　“你稍微等一下”柳起帆好笑的摸摸她的头，知道这是女主人别扭的道歉，“今晚再尝一道松仁鱼米吧”。
　　“好”程嘉一坐好身子，故作欢快。如果，她没有听到那道电话留言，都会以为这个捡回来的小妖精，真的是她家人了呢。讨厌，眼睛疼的想掉眼泪“笨蛋，你不知道做没油烟的菜啊，熏的我眼睛好疼”。她早就知道了，哭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唤不回来。还不如大吼一通，把不高兴的通通吓走。
　　“是是是”厨房里传来的讨好声音，也许是隔了道被关上的厨房门，变得那么不真实。
　　这份别扭的心情一直伴随程嘉一，连一贯最有效的健身运动都不能消除。有时候想想她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啊。一开始不就是图人家姿色上佳才捡回家的么，现而今把他当破烂一样丢掉的人想捡垃圾回去了，垃圾自己又愿意回去焚烧再净化，她能有什么意见。还真当自己救世主了呢，神经病！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良人士，突然还要矫情的不承认自己的自私了……
　　“lucy，今天吃了火药了？”健身教练jason笑问“可怜的跑步机都要冒烟了”
　　“你也知道我等着钓金龟啊，昨晚被竞争者讽刺肌肉下垂，做我这行，不好好保持不行啊”她笑呵呵的回答，下了跑步机，抓起毛巾用力的抹了把脸。
　　“小妞”jason好笑的对空中挥了下手“少糊弄哥哥我”
　　“才没有呢”她很喜欢跟jason聊天，一身健壮肌肉的jason却有颗细腻的心思，总是自然的让人心情好起来。她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阳光男人，不由想起网上的某著名论断，又忍不住笑开。
　　“想到什么好事情了，跟哥哥分享分享”jason贼兮兮的靠拢，不由掩鼻“啊，臭死了，快去冲澡，出来后找我，我有好东西告诉你”
　　“谁叫你靠我这么近”程嘉一暗暗一笑“再说了，我这叫香汗淋漓，你是体会不出来”
　　“快去冲澡吧，呀，jane，好久不见”jason对她的自恋不予理会，转身笑迎另一位会员。就是这份八面玲珑，才让jason成为这家会所最受欢迎的健身教练。
　　热腾腾的桑拿房内，程嘉一让身体完全放松，几分钟，再给她桑拿浴的这几分钟就好，出门后的程嘉一，再度回到没心没肺。感动开心，关怀幸福，悲伤难过，不过统统是片刻云烟，什么都是虚幻。记得以前看过的的一段公案，其实很符合她现在的处境呢。
　　佛在一次法会上说：“某地有个富商共讨了四个老婆：第一个老婆伶俐可爱，整天作陪，寸步不离；第二个老婆是抢来的，是个大美人；第三个老婆，沉溺于生活琐事，让他过着安定的生活；第四个老婆工作勤奋，东奔西忙，使丈夫根本忘记了她的存在。
　　“有一次，商人要出远门，为免除长途旅行的寂寞，他决定在四个老婆中选一个陪伴自己旅行。商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四个老婆，第一个老婆说：‘你自己去吧，我才不陪你!"“第二个老婆说：‘我是被你抢来的，本来就不心甘情愿地当你的老婆，我才不去呢?’“第三个老婆说：‘尽管我是你的老婆，可我不愿受风餐露宿之苦，我最多送你到城郊!’“第四个老婆说：‘既然我是你的老婆，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跟着你。’“于是商人带着第四个老婆开始了旅行!”最后，佛曰：“各位，这个商人是谁呢?就是你们自己。”
　　佛门历来对解读这段著名的公案，都认为第一个老婆是指肉体，死后还是要与自己分开的；第二个老婆是指财产，它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第三个老婆是指自己的妻子，活时两个相依为命，死后还是要分道扬镳；第四个老婆是指自性而言，人们时常忘记它的存在，但它却永远陪伴着自己。
　　她程嘉一也许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只有自己不会抛弃自己了，也只能自己别抛弃自己了。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片段，以后也许可以拿来偶尔回忆：他可怜兮兮坐在角落的样子；他静静凝望自己的样子；他第一次大笑的样子；他突然伶俐起来的样子……对了，程嘉一一个激灵，再过一个多月就算是他的新生，善始善终，她一定要跟他好好庆祝一下。
　　“lucy，这边”jason夸张的挥着手，要她过去。
　　“宝贝”jason怪叫“瞧这红润身体，真诱人啊，我都忍不住被勾引了”
　　“是嘛？”程嘉一媚眼一勾“你这样说话，我忍不住跟你说说我那会想到的事情了”
　　“对啊，我都差点忘了，快说来听听”jason帮她端来一杯矿泉水，兴致勃勃“说完之后我也绝不食言，奉上独家好料”
　　“咳”程嘉一清清嗓子“那话是这么说的，世界上的好男人不帅。帅男人不好。又帅又好的男人是同性恋。又帅又好又不是同性恋的男人都结婚了。不是很帅但是很好的男人却没有钱。不是很帅但是又好又有钱的男人会认为我们看上的是他们的钱。而没有钱但是很帅的男人看上的是我们的钱。不是很好但是很帅又是异性恋的男人却嫌我们不够漂亮。又好又有钱又是异性恋又觉得我们漂亮的男人却又没胆量。又好又帅又有点钱而且是个异性恋的男人偏偏害羞而且从不采取行动。那些从不主动的男人一旦我们采取主动就对我们失去兴趣。”
　　“姑娘”jason呆住“你在跟我玩绕口令么？”
　　“绕口令？”程嘉一歪歪脑袋“你是说天上一颗星，地下一块冰， 屋上一只鹰，墙上一排钉。抬头不见天上的星，乒乓乒乓踏碎地下的冰，啊嘘啊嘘赶走了屋上的鹰，唏哩唏哩拔掉了墙上的钉”
　　“哈哈哈”jason弯腰大笑“我不行了，饶了我吧，到底是谁心情不好啊？”
　　程嘉一愣了愣，微笑着帮jason拍拍背，真是个好男人啊。
　　“好了，别闹了”jason坐直身子“我们会所的金牌教练要回来了，乘这个消息还没正式公开，诺”递给她一张纸头“填好这个，你赶紧去报名吧”
　　“噫？”程嘉一不去理会那张纸，只是惊讶“金牌教练，难道不是你么？”
　　“这个”jason稍微呆了一下，然后自信的摆了个大力pose“当然我也是，不过人家是钻石金”
　　“呵呵”程嘉一把空杯子递给他，心安理得的使唤“我干吗要去报名，钻石金了不起啊”
　　“你！你！你！”虽然手指乱颤，jason还是没好气的走向两步外的饮水机把水加好递给这个懒女人“不识好人心啊，要知道这个会所多少娘子军就冲一年有可能可以排上一次被他指导的机会，才一直赖在会所啊”jason重重强调了“有可能”和“一次”。
　　“嗯？”这倒是有点兴趣了“就算你们这的入会费贵的吓人，也还有遵循顾客就是上帝吧，难道还有健身教练挑客人来的”
　　jason丢给她一个你答对了的眼神“限时报名哦，说不定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谁晓得这位什么时候又才答应带班呢，你不好奇么？”摸准了她的小心思，jason笑的有些恶意。
　　“你--”眼珠一转，自己还真被勾起好奇心了“本姑娘就用钓金龟的精神来会一会这神秘教练吧”
　　“加油！”jason目光炯炯，丢了个手势给她“我看好你哦！”

　　第五章：酒醉后的症状

　　管闲事这种事情一向跟他无缘。但是如果事件的女主角正好有可能是前段时间林夜注意过的，他就很有兴趣管一管了。
　　“Hey，she is my friend”他伸手揽过醉醺醺的女人，客气却有力的把对方的毛手推开。
　　“Shit”高大的外国男人对煮熟的鸭子当然不会轻易放手，却在看到中国男人单手捏坏玻璃杯后恢恢离去。
　　酒保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个恐怖的男人：好可怕，眼镜男都不可小觑，看起来斯斯文文，该不是要赖账吧。不对……天，那男人看过来了，“多少钱？”
　　“不……不用了，这位小姐已经付过酒钱了，还有，还有找零”酒保急忙回答，他不要再在这样的目光压力下多待一秒。
　　“我是问杯子”杨流云有些不耐烦，怀里这女人酒气真重。
　　“杯……杯子”酒保愣了愣“这个，这个不用钱”快走，快走，只要不要在他这里闹起来，一个杯子算什么。
　　杨流云看看自己流血的手掌，随意抽出手帕擦了擦手，虽然他一向很有耐心，不过嘛，有些事情上他喜欢用最快的方式达到目的。他得问出点什么然后把这个麻烦丢开。
　　“醒醒”不留情的拍打这个醉态毕露的女人“赶快给我醒醒”女人醉酒真是难看。
　　程嘉一努力睁开眼，谁啊，她的脸好痛。“啊，杨副总，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杨流云忍住自己的恶心，凑近这团烂泥“你认识我？”
　　“废……呃”程嘉一打个酒嗝“废话，除了老总，你们那几张脸成天在公司内部网站上挂着，不……不认得才怪”大着舌头说话好难受哦，她忍不住了
　　“呕”一团秽物从口中涌出。
　　“该死!”杨流云嫌恶的看着自己一身肮脏，这下非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了。
　　程嘉一觉得好受多了，总算心口没那么堵。嗯？转头四处看看，这里不是她家啊，那是哪里呢？头好晕，她要睡觉了。
　　“喂”从洗手间稍做处理后出来的杨流云看着地上昏睡的女人，马路上的人们来来往往，对这样的情形见惯不怪。肯定是没人会去理会深夜里躺在酒吧门口的女人的。他虽然不喜欢多惹是非，但是就这样放着一个女人不管，也实在做不出来。
　　街对面的快捷旅店似乎就是为深夜买醉的人们而设。在前台小姐兴奋的注视下，杨流云搬着这轻飘飘的女人进了电梯。电梯关门的瞬间，还能听到飘来的声音“ella，快看，这次来搞FOR ONE NIGHT的男人好帅啊”
　　把手上的重物往床上一抛，“咚”的一声传来，杨流云眉一皱，想想还是帮那女人把身子摆正到床中间，他也搞不清自己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就为了她可能引起过林夜的注意？还是刚才在酒吧门口看到她熟睡的面孔出人意料的安静祥和？
　　再试着拍打她的双颊“你是谁？”
　　“嗯”程嘉一含糊了一声，好吵啊，给我安静点，“啪”一个巴掌甩过来。
　　“女人！”杨流云愤怒的摸着自己的脸颊，“piapia”两声打回去“告诉我你叫什么”
　　“痛”程嘉一吼了一声，脸一偏“sasa”继续睡觉，谁也别想再吵醒她。
　　“sasa？”杨流云重复了一次，这是什么鬼名字。这个城市就是这点讨厌，明明都是中国人，偏偏一人一个外国名，真是失了传统。
　　如果被他知道这个自称叫“sasa”的女人其实有超过一打的英文名，不知他又该如何做想……
　　“啊？”程嘉一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无良上司训练的纵是泰山崩顶也只会一笑而过。却不料还是失算。
　　“一一”林夜讨好的笑“我真喜欢看你这么……天真的惊讶”
　　收起表情，程嘉一不悦的低吼：“请林助称呼我Wendy”
　　“一一”林夜盯着她，像雪地里的狐狸盯上了兔子“你我都知道，你的英文名字可以从A排到Z了”
　　那又怎样？程嘉一不在乎的想。否则用什么英文名啊，英文名就是这点好。用完即丢，每当她换一次名字，她就犹如换了个角色“林助，如果您不称呼我Wendy，我真的没法融入你交代的工作中去”
　　“好的，一一”林夜坐回椅子，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她今天这身白色开领衬衣配垂坠感很强的西装正裤真是特别干练。“腰带是今年BV的新款哦，怎么，你敢飞去欧洲了？”可惜，有些老气。闪过一抹天蓝色的记忆，真是不够愉快呢。
　　“朋友代购的”程嘉一放弃在称呼上再跟他纠缠，四下无人的话，她实在不能控制无良上司的无良爱好。反正她越是表现的在意纠结，他越开心。这会他的手指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扶手了。几年下来，程嘉一发现，这位上司唯有想什么坏主意或者不高兴的时候，才会无意识的轻叩放在手边的物体。只是，这样的次数实在太少，看来自己很注意他啊，否则怎么会发现。程嘉一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出声甩开“林助，可以请问您为什么想要重新装修办公室么？”有点不太对劲。
　　“啊哦”林夜眯眼一笑“我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向秘书汇报我的意图呢？怎么，你想管我么？我可是很欢迎啊”伸出手臂，一副等她投怀送抱的痞样。
　　“林助”程嘉一挑挑眉“根据GENS规矩，异性同事同处一室时，百叶窗一定是打开的”
　　“那又怎样”林夜不在乎的也挑挑眉毛，“怕别人知道我俩关系热络的又不是我”
　　“Wendy”刚在位置上坐好，lily就凑过来“林助跟你说了什么啊”
　　程嘉一看了看lily“我不知道我还需要向你汇报？”哎，她居然在学那个无赖说话。
　　“啊，不是”lily脸一红“大家都是同事嘛，我有点好奇罢了，刚才林助突然把手臂伸开”要知道林助一向都是雅痞绅士呢，才不会有那么失礼的举动。
　　“林助手抽筋了”程嘉一起身，走向资料柜，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偏偏有人不识相“Wendy，告诉一下下啦”lily对她扮可爱“你跟林助谈了好久也”久的她都嫉妒了。她也想跟林助单独相处那么久啊，虽然林助经常约她吃饭，可总有不识相的同事想来蹭饭，气死人了。
　　表情真可爱，程嘉一暗想。可惜表错对象了“我觉得”程嘉一对着lily那张期待的脸，笑了一笑“GENS付给我们这么高的薪水，不是来讨论各自的好奇心的”
　　她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不知名的旅馆已经够火大了。虽然快速检查完自己后知道自己没有出大漏子，但是她还是对自己这样的大意非常生气。真是过了两天消遣日子就忘记伤疤了。习惯性的拿笔支着脸，倒吸一口冷气，疼！她记得昨天应该只是喝醉酒了，从来没听说过醉酒症状之一是脸跟被打了似的啊，还有后脑勺的疼痛，更像是外力施加而非酒醉引起的头疼。上天偏还嫌她不够烦似的，一上班就被那无赖叫进去单独面谈，谈的还是重新装修办公室这等天外飞仙。钱多了烧的，这层楼才不过装了三年不到！
　　那厢从总助办公室出来的lily又轻快的过来，真是青春啊，她真的比自己还大上一岁么？
　　“Wendy”lily开口，隐隐有些得意与示威“原来林助打算重新装修办公室啊，他交给我跟你负责哦，其实我老早觉得这层办公室装修风格太过单一，跟GENS的风格不是很配呢”不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靠当初装修的功劳才从21楼直接飞到了28楼，这几年无功无过，哪比得上留洋回来的自己前途无量。刚才还对自己摆老员工的架子，以为她不知道么。
　　“知道了”程嘉一对这样的挑衅不予理会。“之后几天我们好好讨论下流程”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且不说这种事情要先得到上面报批，人事那边也会给正式通知的。更何况如果是同一个事情，有必要一位一位单独面谈么……
　　忍不住狠狠的瞪向总助室，看你惹的烂桃花。却发现对方正守株待兔般盯着她这个方向，接收到她的气愤，对方更是愉快的笑弯了眼，按下按钮“Tom，麻烦你进来一下”
　　人生就是这样不公平，在程嘉一愤恨无良上司的笑容乱放时，29楼正有人颤抖着上司的冷面威力。
　　“这是你要的资料”自从上次总裁做出决定后，连这个偶尔来大陆总部视察的副总都会经常坐班了。虽然他这次的要求有些奇怪，王觉还是完美的把所有28楼员工这几年的人事资料归纳出来，毕竟，这份工作又不是第一次做。
　　“这么快？”杨流云有些惊讶，他今天中午交代下去的事情，下午，嗯，抬起腕表“我不知道我们GENS的人事简单到只需要1个小时”杨流云看了一眼人事总监“我要的是近4年内28楼所有员工的进出以及背景资料”
　　“是的”王觉恭敬答道“我明白你的要求，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下去。
　　“继续”杨流云命令道，14点还有个越洋会议，他没有时间耗在这上面。
　　“之前这些资料已经被调用过”王觉暗自省略了些内容，他觉得还是不要全部说明的好，以他多年的经验，似乎，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啊。
　　“哦？”杨流云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被调用过”
　　“是的”王觉有些微冒冷汗，不过才九月初秋，一定是办公室冷气太大了，绝对不是因为被副总看着就吓到了。
　　“我知道了”杨流云继续关注电脑上的资料“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谈话”
　　“是” 王觉不自觉的抹抹头上的汗，太恐怖了，效率太高了也不是好事情。这种压迫感---跟上次面对柏总时感觉一模一样。副总明明斯文好多。
　　待王觉出了办公室，杨流云拿下眼镜揉揉眉间。能直接调用28楼所有人事资料的，就那么几个人。今年的分红应该够那群老头子们开心了，暂时不会管公司的事；那么，林夜自己，张志，还是……柏崇文。不管是谁，调用这些资料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呢？
　　起身走到窗前，这栋楼虽然只有区区30层高，但是良好的设计让采光十分充足。杨流云享受了几分钟阳光，戴上眼镜，重新回到办公桌前。
　　“副总”Bechey敲门而入，“这是您刚才要的咖啡”
　　杨流云群盯着这款以金色环心花纹装饰的骨瓷咖啡杯，“常秘书”
　　“是”打算离开的女秘书不知道副总突然叫住自己所为何事。这个不喜叫人英文名的副总，每次被他叫住，反映总会慢上几秒，才知道副总叫的是自己。
　　“GENS的咖啡杯都是定做的么”
　　啊，原来这样，bechey暗笑，她也很喜欢这套杯子呢“是的，不过只有26层以上楼层才会有这个权利”
　　“你下去吧”杨流云打开宝利通，会议要开始了。

　　第六章：不是不报

　　时光是你怎么留也留不住的客人。
　　程嘉一印象里，才不过九月刚过。怎么居然已经快到寒冬。这两个月她过得真是有些浑浑噩噩，做了一堆傻事。其中之一，就是害得她还要来这里检查身体。哎……
　　“程……姐”旁边穿来声怯怯的询问声音。
　　程嘉一不予理会，继续翻着手上的杂志。这种号称高端体检，人性化，个性化服务的医院，居然也需要排队，不过谁叫自己来早了呢。医院之间竞争按说很激烈啊，手上这本广告她以为只会在地铁口发放呢。正好看到不孕不育症状这一页，没来由的厌烦，继续翻过。
　　“你来这里查身体？”旁边的声音大了些，隐约带些火气。这个女人，她每次遇见这个女人都不能控制自己。刘露露瞪着那依然装没听见的女人，好不生气。
　　“你是谁？”程嘉一终于发现眼前这个留着BOBO头的孕妇在跟自己说话。
　　“你！”刘露露控制情绪，不能气不能气。母亲的心情会传染给宝宝的。“我，刘露露--”
　　“不认识，你认错人了”她怀疑这是否真的是高端医院了，这个医生还帮忙看孕妇？哼，就是不够有钱，否则自己开一家医院。
　　“程嘉一”刘露露对门外的老公挥挥手，示意自己还要过一会。本来是乘体检来跟之前一直关系很好的医生打个招呼，没想到居然会遇见老熟人。这么些年过去，虽然她低着头，但是刘露露依然一眼认出这根“眼中钉”。
　　“你-”程嘉一眯眼认真瞧了瞧“啊，是你啊”扫过她滚圆的肚子，还有门口那一直张望的中年男人“恭喜”
　　“将来你做我肚子里孩子的干妈”刘露露决定不去先跟这个女人道什么旧情，真是吃饱了撑的。
　　“不要”莫名其妙大上一辈，大多数女人都不喜欢。
　　“就这么说定了，那小智障做干哥哥”忽略忽略，刘露露托住腰身深呼吸，跟这个女人计较的话自己从来没赢过。
　　程嘉一横了她一眼，埋下头翻书不再吭声。
　　有些不对劲，刘露露后知后觉的发现。别以为她人傻，当年只要有这女人出现，名叫柳起帆的小孩一定会在方圆十米之内。虽然这里是妇科医院，不过以她的理解，不该不见踪影啊。
　　“小智障呢？”脱口而出，却感觉被肚子里孩子踢了一下。好吧，对不起宝贝，妈妈错了，妈妈不该乱叫人外号。
　　程嘉一火大，合上那本不知所云的杂志“你怎么还是改不了没礼貌的习惯？首先人家不是智障，其次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来妇科检查，有必要一定跟人话家常么？
　　“小姐”门口的中年男人跑进来“你是怎么回事啦～医院里不可以大声喧哗的说”双手护住娇妻，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老李，没事，这是程……姐”刘露露安慰被吓到的丈夫，示意自己没事。她不跟这个疯婆娘计较，现在自己很有礼貌的“你还是先到门口等一会好不好，我跟她好久没见了”
　　“哦”老李不放心的看看：这就是那个程姐啊，跟原以为的一点都不像嘛“有事大声叫我哦，你要小心”一步三回头，迫于太座发话，不情愿的走向门外。
　　“长大了嘛”程嘉一拉拉她，刘露露顺势坐下。
　　“那当然，我不像某些人，疯婆娘的习性一直改不了”乘机吐槽。虽然啦，现在自己修养好，但是这女人真的很过分也：居然说不认识自己，亏她还一直惦记着。
　　“那是你老公”用的是疑问，却是肯定。
　　“当然”语气自豪，突然又显得有些慌乱“你别乱想哦，虽然他年纪大些。我也不是什么……他是一个人到这边做生意，我一直帮他理发才熟识的”
　　“你？”程嘉一仔细打量这个娇娇气气的小妈妈“理发”
　　“你那什么眼神啊”刘露露不爽“我有美发师执照呢，后来一直都有做事的”
　　“他对你很好”程嘉一看看这个浑身洋溢着幸福的小女人，由衷为她高兴。
　　“是啊，扑哧”刘露露掩嘴，面带小女儿娇态“你不知道他那傻子。为了向我父母证明自己不是骗子，楞是把我们全家接到高雄去考察了一番，你知道我爸身体有毛病的，不方便出行，他就特意去国外订做了轮椅”
　　“嗯”程嘉一不停的点头，听着刘露露这么多年的喜怒哀乐。
　　“程姐”刘露露握住她手“老李希望落叶归根，我要陪他一起去。我爸妈也要跟着一起过去，他已经在那边盘了间铺子，还说等孩子大点，我可以继续做我喜欢的事”
　　“那很好啊”程嘉一看门外的男人虽然时不时望向这边，却并没有不耐烦，更是觉得一阵放心。
　　“程姐”刘露露哽咽“你跟……你有时间可以来看我，看看你的干宝宝”
　　“知道知道”程嘉一挥手赶人“你瞧护士小姐已经暗示我好几次了”
　　“哦”刘露露擦擦眼睛，朝老公挥挥手，那边已经急忙过来扶住娇妻，笑的憨厚满足“我跟着露露叫一声程姐了哦，要过来多看看我们露露和宝宝呀”
　　对不断回头的刘露露翻翻白眼，终究看得那对夫妻走远。程嘉一笑笑，收好刘露露写好的联系方式。也许，就跟陈伯一样，她再也不会联系了吧。正所谓一层秋雨一层凉,几场秋雨后，走廊外的小街道上梧桐叶子早落了个干净，幽静的小路被细雨冲刷的干净中带些朦胧，似乎与不远处那条繁华的大街没有一点关系。栋栋红色的小洋楼与参差不齐的老式住宅楼互为点缀，远处的高楼因被云雾环绕失了真身。这就是上海，新的旧的、现代的古老的、先进的落后的，一切共存的心安理得。她也不该再留什么奢望，检查完就去换手机号码。
　　几天后：
　　“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柏崇文把盐开水递给翻下拳台的程嘉一。
　　“嗯”咕噜灌下半瓶。
　　“有事？”
　　“哈，原来你也会关心人”程嘉一斜觑一眼。
　　柏崇文不置与否。
　　程嘉一闭眼休息，感觉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拳击馆里一阵沉寂，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安排，他执教的点上，这里总是空荡的。
　　“我……”程嘉一依然闭着眼“前两天遇见一个多年没见的人，她过的很好，我很高兴”
　　“那不是很好么”依然是没什么起伏的语调。
　　“是很好，我想”她睁开眼睛，侧头望着自己的健身教练“我只是有些嫉妒”
　　“拳击是让你身心放松，而不是带着情绪来发泄，况且”柏崇文拧开随身携带的茶杯“我感觉不到嫉妒，只有你的惆怅。”
　　“哈，做健身教练的都这般敏锐么？你比Jason更可怕”程嘉一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交浅言深，实在没什么意义。
　　“你为什么一直在逃避？”柏崇文突然抓住她还带着拳套的手“对一个拳手而言，一旦心存逃避，就永远不可能战胜对手”
　　程嘉一侧过头，抽回自己的手。“我这不是上了贼船嘛”她是等着钓金龟婿的lucy，哪是什么程姐，搞笑。
　　“呵”柏崇文嘴角微动“刚才你的滑步还不到位，今天再练一组往返跑”
　　“你是魔鬼！”程嘉一愤愤，真是鬼迷了心窍。“难怪一个人都招不到”
　　柏崇文看看她，意外的微抿了嘴“你是想提醒我一直在跟ET打交道？”
　　他，刚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么。这么几个月来倒第一次晓得这个钻石教练，也是会开玩笑的啊。程嘉一蒙住脸不去理他“我要先休息一会”真是自作自受啊。思绪悠悠，自己到底是怎么上他这艘贼船的呢?
　　“从参与拳击动作的工作肌群来看，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动作肌，这里面又包括了以完成击打动作及移动过程的主要肌群。比如以下肢的蹬伸肌群为主的腓肠肌、股直肌、股三头肌、臂大肌、缝匠肌；以躯干的转动肌群为主的髂腰肌、臂大肌、腹直肌、腹外斜肌、腹内斜肌、腹横肌、腰方肌、竖脊肌……”拳击馆里柏崇文来回走动，目光严峻的扫过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几位学员，给她们讲解一些拳击原理。
　　程嘉一缩头缩脑的进了拳击馆，暗叹自己怎么就受了jason挑唆，选了这劳什子拳击。她不过是想保持保持身材，锻炼锻炼身体，对这个教练的好奇不至于到卖命如此这般。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拎她过来的jason，却发现那小子早不见了踪影。
　　柏崇文停了下来，瞧了瞧这身着连帽豹纹衫，热辣小短裤的迟到者“你来参加派对狂欢？”
　　“我，”毕竟迟到是自己的不对，程嘉一觉得有必要解释“WWE上选手就是这样穿的”
　　早就听的不耐烦的众人巴不得有个隔断，不由都笑做一团。熟识的kate故意大叫“lucy，你该不是打算凭这身来诱惑我们教练吧”
　　程嘉一瞪了kate一眼，见教练不说话，悄悄的站入队伍中。自然没发现当kate叫她时柏崇文刹那的诧异。
　　柏崇文轻咳两声，居然压住这一帮太太小姐，继续讲解“另一类是支撑肌，主要是用来固定和支撑击打动作及抗击打动作过程，击打过程的支撑肌有腓肠肌、股直肌、臂大肌、腹直肌、竖脊肌及手臂的桡侧腕屈肌、尺侧……”
　　“啊……”程嘉一悄悄打个呵欠，真无聊啊。她打量这位传说中的钻石金级别的金牌教练。跟东方人常见的平板不同，他却是如欧洲人一般轮廓分明，形状好看的高挺鼻梁为他加分不少。更难得是整个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尊贵气质，或者换言之，一种久居高位之人的疏离。仅这一点，就把他与其他教练区分开来，难怪这群娘子军趋之若鹜。至于外貌，对看多了小妖精与无良上司的自己而言，也没觉多大吸引力。
　　“小姐”柏崇文突然放眼过来“打呵欠的那位，如果你上了我的班，请尊重我的劳动，既然选了拳击而不是摔角，请你去旁边跳绳200次”
　　“你”程嘉一怒瞪回去，看这人目光坦荡却原来内心如此斤斤计较。
　　“不愿意？”柏崇文缓缓说道“那请离开我的班，既然进了这里，就要一切听从我的指挥。算了，我看你也不是吃的下苦的人。你走吧”
　　不知道着了什么魔，程嘉一居然忍了下来，她最受不了被人看轻。其余众人眼见这帅哥教练居然说罚就罚，不由一阵暗悔。
　　“lucy”kate递水给她“你下次还来不？”
　　“干吗”程嘉一微恼“陷害我还不够啊”
　　“天啦，冤枉啊--”kate是这会所的资深会员，打理几十家美容院的她爱好之一就是混迹各种高级健身会馆，享受美男教练们的健身指导。
　　kate神秘的压低声音一语双关道“姐姐这不就后悔了么。柏教练以前带班教游泳的”说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程嘉一恍然，也乐了“课程表上不是说好这次带女子拳击么”
　　“哎呀”kate娇嗔“人嘛，总还是带点期望的。你想想，健壮的赤 裸上身，肌肉结实的大腿配上出拳时的凶狠，随着头发挥甩掉落的汗珠……”
　　“得，得，得”程嘉一轻颤一下“别在我面前发春”
　　“哈哈”kate打了她一下“姐姐就喜欢你这张嘴，别人都不敢在我面前这么说”
　　“是--嘛？”程嘉一眼如秋水，问的那叫语调风流。楞是把身为女人的kate也给呆了一下。“baby，姐姐才不信你是如你说的保持身材钓金龟呢。就你这样，金龟还用钓？”眼前这女子明明如花般年纪，但是心里想的什么，任她这样的老江湖都有些吃不透。
　　“哎，我欲将心待明月,怎奈明月照沟渠”程嘉一装模作样，委屈的瞧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都是姐姐我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知，面对这么个小上自己一大截的青春姑娘。kate居然生出些长辈的感觉“刚才跟陈太几个商量了一下，我们不打算再上了，此等帅哥教练还是只能远观啊，我说怎么之前上了他的班的姐妹们。上之前争的那个头破血流。上之后呢。要不不来这了，要不就是打死不愿意再上呢，只是可恶也不漏个口风。”
　　“漏了口风你就不上了？”程嘉一笑觑着她。
　　kate一愣，随即笑道：“就你人精”
　　程嘉一拍拍kate肩膀“我呢，这辈子偏喜欢折腾那些看轻我的”而且回去还有小妖精给自己按摩，她相信自己肯定能在享受胜利的果实之前吃下这拳击带来的所有苦头。
　　“还不去跑”柏崇文打断程嘉一的懊恼回忆。
　　“ok，ok”现世报，这就是现世报。程嘉一一边跑一边想：所以说，人啊，就不能居心不良。瞧瞧都是谁在被折腾。
　　柏崇文望着那奔腾的身影，静静的笑了。他也没想到这个程嘉一，居然能一直撑下来，毕竟拳击受的苦跟其他女子健身项目而言，要多的多。
　　同一天，夜幕下的浦东国际机场
　　“我的老天，累死我了”张志瘫在BENZ车里“你说，老大他是不是太不体贴我这个准爸爸的心情了”回美国几个月，一向游戏人间的张志居然意外的跟自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小妹对上眼，再过几个月就要荣登父亲宝座。
　　“他是老大而你呢？”杨流云打开电脑，不理会这聒噪男的抱怨。
　　“我是老爸他呢？”
　　杨流云抬头看了看那对面的人“反映变快了”
　　“那是”张志笑答“一想到我儿子马上就要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变身超人，得赶紧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去”
　　“那你就收起那套诉苦经”杨流云没想到张志居然会说出这般话来，微微一惊，看来女人与孩子果然能改变一个男人……至少某种程度上。
　　“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呀，出事了呢”车外一辆救护车“乌拉乌拉”开过“愿主保佑那可怜的病人”他现在很为自己儿子积福的。
　　杨流云怔怔的看了救护车一会，再度埋入电脑。唇边，却是勾起一抹灿烂。

　　第七章：出差真好

　　时间迈入年底，各大公司抓紧忙碌，何况GENS这样的庞然大物。所以，程嘉一气馁的想，自己被安排出差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那只橙黄色的肥猫早就替全世界的上班族说出了心声：我最讨厌星期一。特别是星期一就知道自己得到外地出差，任是谁，心情也难以好起来。何况她近年来根本就没踏出过上海。
　　“Wendy，怎么了”刘侨生关心的问，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安安静静不多作声的行政秘书，其实很是漂亮呢。不同于28楼其他美女们美艳的有些激烈，规矩之美原来也别有风情。
　　程嘉一这才发现自己把情绪直白的表现在脸上。“谢谢，最近休息的不太好，恐是有点感冒了。”回应同事的善意关心也是职场必要准则之一 ，哪怕那并不是你要的。
　　“武汉而已，两天就回来了，你男朋友该不会舍不得吧”刘侨生小心求证，满怀期待：虽没怎么注意，但确实不曾有Wendy的花边消息传出。
　　她跟他并不熟吧？而且之前不是一直向Lily献殷勤的么？再从前，好像是向linda？难道她也‘有幸’当了这人传说中养鱼政策的一条鱼？心思转了几圈，程嘉一面上却是对着刘侨生笑笑，说多错多，不如任他猜测。
　　“咚，咚”
　　“请进”
　　“副总”采购总监姚克强战战兢兢。
　　“怎么了”杨流云看了他一眼，继续埋首自己的工作。
　　“是有关这次去武汉出差的安排”
　　“嗯”等了半响不见回应，杨流云不由多了几分不耐，这次去武汉跟供应商商讨下半年的配件供给，很多细节还需要他多做考虑。抬头再看一眼姚克强。
　　“Bechey快生小宝宝了”姚克强暗叹，怎么自己在这看似斯文的副总面前，就是觉得害怕呢。
　　“喔”杨流云想起来了，他说怎么上次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原来是怀孕了。
　　“那很好啊”继续埋头工作。
　　“所以她产假。这次只有临时从28楼派遣一个秘书随行了”一口气说完，姚克强不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等待。这事已经先斩后奏，副总一定要批啊。
　　“哦……谁呢”杨流云停下工作。
　　“是叫Wendy的秘书，28楼她资历最老，应该，哦不，没问题的”为自己说说好话，他也没想到常秘书会坚持工作到产前一天啊，害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知道了，你们准备一下，资料充分些”
　　“是”直到出门，姚克强仍然有几分不可置信。就这样，没有被副总用冰刀扫射，也没有被阴阳怪气的讽刺自己脑子坏掉。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他也许可以去买个彩票。
　　拉开左下角抽屉，杨流云望着放在那里的一套医生玩具，这是在买送给张志那没出生孩子的礼物时一起买下的。那小子飞回去的时候还在笑他童心未泯。
　　待电脑上“叮”一声响起，杨流云才察觉自己居然发呆了。
　　第二天的虹桥机场，姚克强发现副总似乎还在等待什么，可是，他抬头看看大屏幕，还有15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副总，我们该上飞机了”
　　“不是说还有一位秘书么?”杨流云有些不耐烦。
　　“哦”姚克强回道“她昨天晚上先坐火车出发了，已经到了武汉”哎，那叫Wendy的秘书怎么有那么个怪病，难怪这次没能跟林助一起去东京出差，也难怪一直再也升不上了。不能跟着老大一起出差，前途有限啊。
　　杨流云不再吭声，面无表情的走向登机口。
　　武汉香格里拉饭店：
　　“啊，可以知道原因么，杨副总，为什么改在东湖宾馆？”程嘉一小步上前，轻轻问道。这样让她很烦恼呢，之前的安排都得重新排过，与供应商的晚宴也要再做商议。
　　“程秘书”停住脚步的杨流云眼色莫测“你问我为什么？”
　　程嘉一恭敬的看着他“对不起，我马上去安排”好吧，有权炒她的人最有理。自己真的还要再做下去么，这份工作？
　　杨流云嘴角含笑“程秘书的专业素质，真是我们GENS的福气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去理会，上司的阴阳怪气的是常理，跟那无良上司相处这么久，还怕这点刁难。
　　“哦？”杨流云嘴角笑意更大“你应该做的”
　　“是”语气怎么怪怪的，不过程嘉一仍然抬眼直视杨流云的眼睛。
　　望着那双专业的，恭敬的，属于下属的眼睛，杨流云话锋一转“这东湖宾馆，上海也有一家呢”
　　“哦”怎么，现在要讨论宾馆了么？可别小看她专业秘书的素质“是的。话说作为上海优秀历史保护建筑的东湖宾馆可是在1934年，由一位承包航空奖券获取了暴利的生意人，耗资30万美元兴建，赠于当时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杜月笙呢。这杜月笙就是……”
　　“够了”杨流云略显粗鲁的开口打断“我不是来听你给我讲历史的。看来程秘书记忆力不佳啊，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程嘉一脸一红，她怎么忘了这位副总本科可是自己的校友。“是我唐突了”
　　杨流云望了她几眼，转身坐入车内“上车”
　　“啊”程嘉一看看车内的姚总监和司机小夏，她还得去善后呢。
　　姚克强看出她的求救“Wendy，你别忘记还要跟香格里拉的负责人沟通”。
　　“是”程嘉一松口气，好吧，她承认，其实那无良上司还是很好相处的。
　　车缓缓驶离，程嘉一暗自打气：尽量什么样的生活都经历一下，这不是你要的么。
　　“副总”
　　“安静”
　　好可怕，这位副总虽是百战百捷，但是，惹恼了他的自己这次真的可以升职么？关键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啊。接收到小夏同情的目光 ，两人在反光镜里做了下交流：是吧（的），你（我）也不知道。
　　武汉东湖宾馆座落于风景秀丽的东湖之滨，东院与东湖公园相邻，西院与珞珈山、磨山隔岸相望，院内高树如云，鸟语花香，鹭飞鹤翔，自然环境优美，政治人文资源丰厚，素有“湖北国宾馆”之称。这样的环境下一阵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程嘉一终于长长的呼了口气。
　　“程秘书”
　　“是”这下总不该对她生气了吧。
　　“你怎么不喝酒，辛苦你了”
　　果然，困难都是可以被打败的，看，连公司出名的冷血副总都被她的辛劳感动了。“谢谢副总，我不喝酒”
　　“你不喝？”杨流云盯着她，脸色不知是否因屋顶水晶吊灯的缘故，有些阴深“是不会，还是……不愿”
　　“这个”程嘉一有点难以启齿，这个算是私人问题吧。
　　“嗯？”冷冷的音调，好有压迫感。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姚总监一直大气都不敢出。“有点原因”
　　“说来听听”
　　副总这是跟自己闲话家常？好吧，她现在还是职场中人，总不能违背领导无伤大雅的意愿“主要是我酒量不太好容易喝醉，而且一喝醉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
　　“是啊”她怎么觉得杨副总有些咬牙切齿“对喝醉之后发生的一切通通不记得，可能这是一种病吧”她自嘲的笑笑，随即收住笑容。杨副总盯人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吃了她“副……总”不确定的……
　　“呀，杨总，你怎么躲在这里”供应商的汪总走过来，扫了一眼程嘉一“程秘书也在，走，走，一起喝一杯”虽然他是国企老总，但GENS的背景让他不得不客气几分。
　　“谢谢汪总”杨流云笑笑，拥着他走向主桌“我们还是怜香惜玉些吧”。
　　“哈哈，杨老弟真是爽快”。
　　一夜好觉，生活在这湖光山色之间果然是一大享受。这武汉的东湖，面积却是比杭州西湖大上几倍，兼之磨山风光，行走在东湖湖堤上，举目望去，正是那最简单的一句：好山、好水、好风光。难怪当年开国领袖对此情有独钟，还挥笔“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使得武昌鱼从此声名远播。瞧那临湖而立的身影，正是杨流云，程嘉一好心情的喊道“副总早！”
　　杨流云猛然转身，神色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回话，只是与她擦身而过。
　　程嘉一眼尖，看到杨流云那黑黑的眼圈，想他也许是昨夜酒喝的多了没有休息好，也不气恼（再说也轮不到她一个小秘书对副总生气）好心情的继续游荡。暗想，杨副总不戴眼镜似乎别有风味呢。这样不去想任何事情实在太棒了，她也许该结束这份工作好好在各地旅游一番。

　　第八章：就不告诉你

　　办公室门被“嘭”的一声推开，表示来人是个很有勇气的人。杨流云看着林夜，暗自夸奖。
　　“怎么一回事？”林夜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没好气开口。
　　“怎么一回事？”杨流云双手仍然敲击着电脑，也不正眼瞧他“我以为自己的职位是GENS的副总而不是未卜先知的算卦人。”
　　“副总”林夜恢复了平常的桃花四射“我这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怎么我刚从东京回来，你就要去俄罗斯了。”
　　“老板要休假，我这做下属的可不就得尽人事”原来这么回事，杨流云半真半假的回答。
　　“哦”林夜的注意力转到这件事上“他这一次的‘平民体验’意外的长呢”
　　“唔！你有想我的时间，不如周末陪他一起去趟周庄”杨流云对此也是奇怪的，停下动作，望着林夜意味深长“知己知彼，才能当个好‘下属’”
　　“呵呵”林夜扯开自己那条咖啡色斜纹领带“你也太草木皆兵”刚才实在冲的太急，该死的！
　　“知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炽焚”杨流云慢慢说道“而且，我走了，对你……比较好”。
　　“嘿”林夜不以为意，悠闲的走到他身边“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
　　杨流云转向林夜，目光深邃的看着他，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我是给你机会，也是给自己个放手的机会”
　　“这个笑话真好笑”林夜耸耸肩，走向落地窗“你看，俗话说登高望远，果然是站的高了，就舍不得放弃那高处才能看到的风景……”林夜声音低了下去，若有所思：不是贪恋那片风景么……这都几个月过去，她应该明白所谓的装修办公室不过是一时玩笑罢了。
　　是么？一旦看过，就舍不得放手。杨流云沉思。不过，他不能因片刻风景而失去登山的拐杖。之前把他送到东京去的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应该。
　　“好了，不说这些了”林夜百无聊赖的走回他面前“这周你去武汉出差有没有带什么礼物给我？”
　　“虽然下周就是圣诞节了。但是，你觉得我的长像让你有什么联想么？”
　　“你可真无情，亏我去倭人的地盘都想着你”扔给他一包鱼针“特意为你翻山越岭”。
　　“多谢，不送”杨流云不再跟他废话，明白表示赶人。
　　“别介”林夜笑着凑过身子“你……”看着杨流云面露不耐，举手后退“我不惹您，行吧”
　　要说林夜怎么如此冒失闯入杨流云的办公室，还得从这天早晨的28楼说起。
　　“Lily，我可真羡慕你跟Tom，可以去跟林助去东京出差耶。”同事们围着lily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我是运气好啦，下次就该我羡慕你们了”lily一脸娇笑，她就说自己前程似锦嘛。这一层楼的人，有谁跟她一样年轻貌美三语精通。不是她去，还能有谁。
　　“这个GUCCI的挂件跟上次我去银座买的包包好配的，你们看是不是”女人之间的暗战，一个晃眼就已发生。
　　“果然呢”其余人也不是真的愿意看到lily一人独宠，转眼异口同声夸起来。
　　“林助眼光就是好”
　　“是啊，他送我的DIOR香水我也好喜欢哦”
　　“就是就是，施家的项链也是我的style”
　　……
　　“Wendy，林助送你什么了”有人兴致勃勃的拉程嘉一入讨论圈，毕竟对资深老员工，不能太怠慢。
　　“啊”郁闷中的程嘉一没料自己都这么低调了，还会被注意到“一颗麻将”
　　“麻将？”这个，是什么意思。
　　“哇，全金打造的？果然林助偏心，对老员工就是不一样啊”一阵错愕之后，机灵人解围。
　　“不……”算了，让他们这样以为吧。程嘉一懒得多费唇舌。
　　“哪里啊”lily插嘴“跟客户一起去箱根时，林助买的纪念品啦。Wendy这样说就不对了，好像我们林助亏待你一样，明明还有送你香水的。”
　　“是啊”程嘉一懒得去跟这个自诩28楼之花的女人计较“瞧我这嘴慢的”
　　看着那一群女人继续兴高采烈，程嘉一总算可以好好理理脑子的思绪。等下要怎么谈呢？她的预感告诉她，即将开始的会话谈判不会太顺利。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她偶尔的预感该死的准确！
　　“辞职？”林夜挑眉“我满怀一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肝跟你来到这天台，你就想告诉我这个？”
　　“少恶心了”程嘉一提醒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无良“我是说真的”。
　　林夜背靠着天台栏杆瞧着眼前这一身雪白的女人“这身大衣跟我的偶像Anne Hathaway 在电影里穿的一样啊，一一，我就知道你一直关注我”。
　　“别”程嘉一受不了那双眼亮晶晶，只差画几个五角星的男人，这真的是那群女人一心仰慕的总裁助理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玩岔开话题这一套，我要辞职啦，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先跟你提前说一声，你得另请高明了。”
　　“别说，一一你穿这套真是美貌不可多言，我记得她穿的大衣是CK的吧”林夜闪烁着一双桃花眼继续对她评头论足。
　　“我这件是Burberry家的啦”忍不住还嘴。
　　“是嘛？”林夜夸张的表示不信“我一直以为她家所有的都离不开格子”
　　“乱讲，它……”被他带着走了，程嘉一懊恼的住嘴“我要辞职”
　　林夜眼神一黯：失败，被察觉出来了。
　　“一一，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知道最近我有多惨嘛，老头子莫名奇妙的多了个孙子出来，你就忍心看着我本来就不多的一匙羹再被分走？”看来只有动之以情了。
　　“我不要听这些皇朝秘史”程嘉一捂住耳朵，那谁说的，不该听的不听。再说了“你今年的几个大庄把股票一推，就算不分羹也有你肉吃”
　　“二师兄的价格都比师傅贵了”林夜撒娇“我不多赚点，怎么养的起你啊，瞧瞧你穿的用的”
　　“你……你……你养我？”什么叫血口喷人，苍天大地。程嘉一觉得一阵目眩，她难道有高血压？
　　“我答应，我早就答应了”林夜隔着手套咬住那根指着他的手指，眉开眼笑。
　　“做人不能太，太CCTV”他很无耻，他很无耻。程嘉一加强自己的心里建设，人不能跟不要脸的人去比无耻，说不过也是正常的。
　　“反正我要辞职”又被他绕进去了，果然高中语文老师教的抓住中心思想不放松是至理名言。
　　“你高中语文老师是谁？”
　　“关怀，怎么了”她原来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啊。
　　“找人砍了他，误人子弟！”林夜愤恨不平。
　　程嘉一不再理会“我下去工作了，下周我就把辞职报告交给你”。
　　看那朵花低垂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身明显高级定制的西装被风吹得啪嗒着响，他不冷么？程嘉一犹豫半天，还是狠狠心转身继续下楼，她这次去武汉出差才发现各地的风景大有不同，之前实在拘泥于这块地方了。再说，昨天碰见的Victor也让她坚定了决心，她真的没兴趣陪人一起玩些刺激的权利游戏。
　　话虽如此，但是几小时过去，那无良上司还没回来，程嘉一还是不免一直探头注意门口。她随即暗骂自己鸡婆，关自己什么事。转身望望窗外，这一片风景，总是该说再见了。她其实是个很恋旧的人呢，有些不舍的看着这张陪伴她快三年的办公桌。说起来，还是要好好感谢那无良上司，要不是他，自己怎么能如愿窝在这里不动弹。
　　“你进来一下”正想着，林夜面无表情的走到她桌前，敲了敲桌子。
　　“是”不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程嘉一跟着林夜进了总助室。
　　“我考虑了一下”林夜谨慎的开口，似乎在思索用词“我可以把你调到24楼去，那边正好申请一个外贸助理。离开这层楼，你就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GENS的传统就是不进则退，因此职员之间上上下下也是平常。
　　“我是说自己要辞职”语气不自觉的有些撒娇，引得林夜心情总算好上一些。
　　“一一”林夜轻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后来我想想你也有些道理，我的战争，实在不能把你拖进来”既然多番求证之后，似乎她提出辞职跟这次去武汉出差没关系，那么就不是杨流云施加的压力了。但在非常时期，小心一些才能驶得万年船，那只苍蝇，恨不得盯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缝。
　　“不要”程嘉一这会有些埋怨GENS的鬼规矩了，否则她一定冲上前拽住这无赖的衣领，大吼“我要辞职我要辞职”一百遍。
　　“一一”林夜叩叩桌子，满意的看到那女人一阵轻颤，他就知道自家一一对他很关注的，心情更是大好“你也知道，现在股票形势一阵大好”
　　“嗯”程嘉一茫然，有关系么。
　　“要是我放风出去说有人在暗箱操作，证监会一定很有兴趣”弹弹手指上子虚乌有的灰尘，林夜很是惬意。
　　“你……”程嘉一默然“别人更开心小角色后面的大鱼”吓她？她只是个打工的。
　　“是啊，不过媒体嘛”林夜继续一根根的弹着手指，压根不看她“都是很有好奇心的，说不定还扯些什么绯闻事件到财经版呢，一定销量很好吧。我想想”林夜靠着椅子，用一根手指撑着头，春意盎然“说不定会一版再版，几年之内被一直热炒呢。当然啦，这只是可能啊，我也许高估自己的魅力了，人家对我这种英俊帅气的单身汉，知名集团GENS的总助，著名革命老将的孙子也许没那么大兴趣”
　　这是威胁，赤 裸裸的威胁！小时候看过的儿童剧早就唱了“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接下来人家唱的“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多正确，人知道的秘密多了只会死的很快，她就是例证。
　　“真遗憾”程嘉一躬身“以后我不能在28楼常常见到林助你了”
　　“我也很遗憾”林夜维持刚才的风 骚姿势，笑的可以融风化雪。

　　第九章：可耻界的一朵奇葩

　　一直到到了目的地，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古色古香，程嘉一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真跑来参加了会所举办的所谓新年狂欢。
　　“lucy，振作一点”jason走过来拍拍她“你这老妇人的样子，谁能相信你其实正青春年少？”
　　程嘉一裹了个黑色棉袄，湛蓝色的牛仔裤配上脚上的运动鞋，堕落的惨不忍赌。
　　“要你管，跟你们这些人出来，又没有金龟婿可钓，我用的着打扮”程嘉一想到那无良上司的威胁害得自己还得征战职场，不由迁怒。
　　“这可难说”jason神秘的笑笑。
　　周庄，其实并非如一般村子那样因某户姓氏甚多而命名，不过因某达官贵人姓周，且颇有影响而如是。但这庄子真正出名的人，却是那明朝时期有名的江南第一首富，沈万三。
　　若是春夏两季到此，看着两岸人家错落于流水侧，偶尔怯生生的探出几簇繁花，俏生生的挑出几缕细柳，自是知道，应了桃花深处隐人家这句古诗的。
　　水乡多桥，这周庄的小桥多是由当地富贵人家逢寿积福之时出钱建造或是当地百姓齐心积钱而成。一律的青石打制，任是它数百年风雨也是屹立不倒，反添些天然魅力。桥栏都无例外的敷上了层绿苔，古趣和野意就这么不经意的展现到过桥人的眼下。试想不管是月夜或是晌午，先悠闲的度过小桥，再迈着悠然的步伐进了酒家，就堂口的长登一坐，自有伙计过来招呼，温上一副酒，来盘特有的苋菜，若是银子充实，再要支特产万三蹄，品味那肥而不腻，油而不荤的美感。若更巧的遇上个志同道合的主儿把酒言欢，看门外裹着花布头巾，灵巧的撑着木船娇俏而过的船娘，即兴赋诗一首，正是名士风流。
　　“那是个好姑娘”Jason看着对岸东张西望的程嘉一，对着柏崇文笑笑“你要好好对她”
　　柏崇文沉默，居高临下的打量笑的一脸慈祥的Jason。
　　“坐吧”Jason拍拍旁边的椅子，看对方不动，不由笑道“放心，虽然你很帅，我也不是见到男人就贴上去”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柏崇文有些尴尬，坐了下来。
　　“哈”Jason好笑“逗你玩呢，你可真是严肃”。
　　柏崇文不语，眼光追随着对岸黑色的身影。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jason也不看他，一同看着那似乎在考虑买些万三蹄的女人“不过我相信你绝对不是简单的健身教练。你的气势不像，老板对你的态度也不像。你既然喜欢她，就不要伤害她”他在这家会所工作八年了，何尝不了解自己上司性格。
　　“我没有喜欢她”柏崇文淡淡说道“我只是……有点好奇”
　　“嘿”Jason斜了他一眼“男人从不对自己没兴趣的女人产生好奇心，就好像我不会对没兴趣的男人产生好奇心一般”
　　看柏崇文脸色微变，jason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继续说到“那姑娘”挥手回应对岸臃肿的黑色身影“也不是如她所说的来钓金龟婿，她哪是做这行的料”
　　“你不拆穿她”柏崇文表示同意，他当然知道，所以才好奇程嘉一为什么这么宣称。
　　“她啊，小丫头片子，至今还不告诉我她到底叫什么”Jason有些好笑的看着柏崇文对自己的亲热称呼微皱眉头。这男人，难道没发现他是多么关心关于对方一举一动么？那姑娘像劲风中的小草，纵使被吹得东倒西歪，也俏生生的屹立。怎么不吸引如柏崇文这般性格的人。
　　“你不生气？”柏崇文惊讶，眼前的男子，果然如程嘉一说过的敏锐。
　　“生气，当然生气，这不明摆不把我当朋友么”Jason握了握拳头“不过，人谁没点秘密呢，是不？”jason又笑看了柏崇文一眼：你不也是。
　　“她一年多前来到这个会所健身”Jason当柏崇文不存在般开口“我跟她本来也没什么交集，直到……”
　　一年前
　　程嘉一换好衣服出了会所。小妖精晚上有课，她等下只有自己打发。开始后悔让他去上什么夜大班，以后要上也只能上白天的课。不太开心的踢走拦在面前的小石子。呀，鞋带松了，程嘉一甩甩包，弯下腰来。
　　“乘这里没人，你走吧”一道男声传来，有些耳熟。
　　“不，我不走，这次我找到你了，怎么也不会让你从我手边溜走”另一道男声传来。
　　程嘉一笑笑，感情两老兄……她感激自己蹲下的身子被车子挡住，嗯，这辆BMW的SUV车确实够‘大’气。
　　“请你马上走，不要再来骚扰我了”依旧是那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到底是谁呢，程嘉一有些好奇，她偷偷看一眼就好。
　　“Jason”另外的男声激动起来“你不可以这么无情的对待我”
　　这……她说怎么有些耳熟呢。Jason，不是这所会所最受欢迎的健壮肌肉美教练么。
　　“我无情？”Jason讽刺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刘先生，当初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去跟你相亲对象结婚的男人好像是你吧”
　　“Jason……”对方迟疑“如果不那么做，我们两个是不会有未来的”
　　“是么？”Jason讽刺语气更浓“所以跟着你父母介绍的女人结婚就未来光明了，瞧瞧，这BMW的车价格不菲呢”
　　“Jason”那男人痛苦的喊道“我是有苦衷的！我父母所有的期望都在我身上，要是被他们知道他儿子是，是……”
　　“是同性恋”Jason接过话头“那当初就不该来招惹我”这个怯弱的男人，以为来忏悔一下就圆满了？
　　“是我不对，可是，Jason，你太吸引我了”男人急切的表白“我忘不了你。现在我孩子也上小学了，我的父母不会再给我压力……”
　　“所以，刘先生？”别说Jason，程嘉一都恨不得冲上前吼上一句。你还要不要脸啊！
　　“我们可以再在一起了”男人错以为Jason已经松动，开心的表示。
　　“哦”Jason冷冷的问“那你老婆呢？她肯跟你离婚？”
　　“啊”男人愣住，他不是这样想的“不是，我觉得不需要，她爸爸是浦发的信贷主任，……”
　　Jason看着眼前这无耻的男人，他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眼睛被鹰叼瞎了？
　　“你……”
　　“啊，Jason--，你怎么在这里，我正到处找你呢”正要开口，却被人打断。
　　那男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有人，刚才的谈话会不会被听去？如果传出去，他的名声……
　　程嘉一上前挽住Jason“你是谁？找我男朋友什么事”瞪着那可耻至极，算的上可耻界的一朵奇葩的男人，还不走！
　　“你”男人看看Jason，再看看程嘉一，控诉“你骗我！”他还以为对方一直记着他，爱着他。
　　“骗你？”程嘉一上下打量“哦～Jason，你好坏，怎么还不告诉他实情啊，他就是当初那个自以为是的傻子吧。你不能因为当初我暂时离开你身边，就去乱骗别人感情还搞得人家念念不忘。再说了，亲爱的，就算要骗，也骗个长相英俊，素质优良的嘛”程嘉一嘟着嘴，一副被拉低了品味的生气样。
　　“我……”Jason无言，这个扎着马尾，一身粉红运动装扮的美丽女子，是他们会所的新来的会员，但是自己跟她不算熟吧，只能称作认识。
　　“知道错了？”程嘉一戳着Jason的胸膛“下次再去骗个比我还好的美女或者帅哥的话，我就原谅你”然后满面笑容的对着已经呆愣的男人说“真是不好意思，先生，如果因为我跟Jason之间的小情趣让你有什么误会或者伤害了你，千万不要怪罪哦”双手合十，煞是可爱。
　　“谁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明明是喜欢自己的，这个女人在乱说什么。可是当初Jason好像是有说过他在等一个人长大……
　　“哎，看来演技太好就是麻烦”程嘉一烦恼的挠挠头，斜瞟了一眼Jason“亲爱的，你不能因为我是电影学院的，就怕落后似的卯足劲跟我彪戏嘛”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Jason笑笑。看着对方“刘先生，真不好意思，其实我见到你时就想跟你说明的，不过一时忍不住又犯老毛病了”
　　这小子真上道。程嘉一暗赞“没关系，我不嫌弃就行”拉着他衣袖撒娇。
　　刘子明看着眼前依偎的男女。男子低头温柔的呵护着胸前的佳人，女孩子眉目如画，娇唇美颜，虽然只是一身朴素的运动装，但是青春的气息和美貌的风情扑面而来，确实是这个城市电影学院才有的人材。
　　“你以为骗了我就有好果子吃”刘子明咽不下这口恶气。
　　“那怎么办呢？”程嘉一收起笑脸，看看时间“你觉得需要找我当浦发副行长干爹的XXX跟你道歉？或者还不够，让我叔叔XXX书记跟你道歉？不早了，Jason我们走吧，晚上还要参加干爹的生日宴会呢。”
　　刘子明被那股气势吓到“谁信你，我还说我爹是国家主席呢……”在看见对方手上那块百达翡丽后声音越说越小：今晚岳父确实要去参加行长的生日宴……他跳上车，落荒而逃。
　　“谢谢你”Jason开口。
　　“我只是无聊罢了”程嘉一笑道“你眼光太差了，那种智商与人品都如马里亚纳海沟般的男人也看的上”丝毫没有停顿。
　　“是啊”Jason此刻才真正展颜“年轻时没去做近视矫正手术，看不清”
　　……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柏崇文看着眼前这位把伤疤掏给他看的男人，有友如此，实在是程嘉一的幸运。
　　“我只是想说，好东西人人都盯着呢”Jason起身“看，那沈三蹄都被抢光了”快步走向桥上的女人“你用的着提这么多？”
　　“我怕抢晚了就没了”程嘉一委屈“帮你买了一个，还不要你付钱”看到桥下的柏崇文，开心的说“柏教练，我也帮你带了一个哦”
　　晚上，会所的人把酒尽欢。程嘉一有些为难，上次喝醉酒的教训才过去没多久，这次真不能喝酒了。可是，瞄瞄桌子上的黄酒，这种黄酒的度数只有15度左右，应该没问题吧。
　　“Lucy”Jason端着酒过来“哥哥敬你一杯，愿你新年开开心心，万事无忧”
　　“我也祝愿你心想事成”程嘉一豪爽的端起酒杯。算了，明日愁来明日忧，当下一定要开心。
　　Kate也端着酒过来“我说妹子，也得喝了姐姐这杯”凑近耳边“姐姐我得谢谢你把柏大帅哥也带过来养眼”
　　“他来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程嘉一脸微红，瞟了另一桌的柏崇文一眼，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不由脸更红了。
　　Kate笑笑“这点小打小闹，瞒得过你Kate姐我？喝了它”
　　程嘉一一口抿尽，笑意盈盈“这下，该轮到我敬姐姐你了”
　　几轮下来，程嘉一觉得兴致越来越高。其余人却都爱这水乡的宁静，早早歇息。她一个人拎着酒瓶坐在水边，冬日的风吹得她脸颊生疼，她也不觉得难受。她不知道这黄酒度数虽不高，却后劲十足，此时的程嘉一，又不幸的-----醉了。
　　“你怎么还不去休息”柏崇文走近，把一件外套披到她身上。
　　“啊，是教练”程嘉一笑“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康德说,有两件事情让他觉得畏惧:一是天上闪烁的群星;一是自己的良心。我都不记得自己 有多长时间没有抬头仰望天空的星星了”
　　柏崇文跨过石栏，与她一起双脚临空而坐“就算你抬头，你也看不见，上海的高楼都把天空遮挡了”
　　“呵呵，是呢。所以我发现一处好地方，好风景，就舍不得离开”程嘉一同意“你会认星星么？朝东南方看，那中央的呈一字排开的三颗亮星像不像猎人的腰带？”
　　柏崇文仰头看了半天“不像”
　　“你可真不浪漫，那可是猎户座的代表”程嘉一豪迈的就着瓶子喝了一口“果然搞体育的人就是不懂我们文科生的明媚与哀伤”说完这句，她自顾笑个不停。
　　“很好笑？”柏崇文看着这个随时都给自己意外的女人，这样对着瓶子喝酒的形象跟她捧着咖啡杯的优雅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想起一个用来形容某……美少年作家的话居然被我用上，所以觉得好笑。”程嘉一解释，看柏崇文的样子也不是会看这种书的人。
　　“你为什么会学打拳”沉默半响，柏崇文问了困扰自己已久的话题。
　　“你呢，为什么？”程嘉一歪头“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我是因为工作和爱好。拳击中最基本、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要具有高度的灵敏性和快速的反应能力。经常练习拳击和参加拳击比赛，人的灵敏性和反应能力就会得到充分锻炼和提高，而这种灵敏性和反应能力正是我需要的。”柏崇文笑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有一段时间，我是靠打拳排解压力，伴随我走过……走过某段历程。”
　　“呵呵，还真像你干的出来的事”程嘉一摆摆双脚“我呢，是因为你那天看不起我，认为我吃不了苦，我就非要做给你看看。只不过……后来是变成，变成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当然需要学些防身的功夫。”
　　“你一个人？”柏崇文莫名的欢喜“你父母或者男朋友呢？没跟你一起住”
　　“我的父母？”程嘉一眼神恍惚，似乎飘到了不知名的星空。夜愈深，就在柏崇文打算叫她回屋休息时，程嘉一慢慢开口。
　　“睡吧”柏崇文拍拍她，以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巨大温柔抱起这具疲惫而又坚强的身体。

　　第十章：那些遥远的记忆

　　楼下静静流淌的河水，把六年前的记忆带入程嘉一的睡梦中:
　　她记得这里有一所未成年人收容所的，以前院里的一次团队活动来过。所谓大学生献爱心，博得不少眼球，本市的某份本土报纸还给了一定的版面报道。只是，她讽刺的笑笑，一时新鲜或者达到目的后，一群人包括她，再也没来过这里。
　　“小姑娘，你又来了？”程嘉一奇怪的望着那个对自己笑的一脸灿烂的老头，自己认得他么？
　　“呵呵，你忘记了啊，去年你们一群人来这里跟这些孩子一起玩过呢，你还帮我搬过箱子”
　　哦，她记起来了。那时候他们还带了一堆慰问品过来，只是东西堆进仓库后就跟随随行的记者去了教室，她是看这整理的大爷年纪那么大还要一次次弯下腰把门口的东西搬进去，顺手帮忙搬了一些。想不到只是举手之劳，居然让这老大爷记得仅仅见过一次的她。
　　“这次就你一个人啊？”老头还是笑眯眯的，似乎对她的沉默毫不在意。“正好，你可以帮忙去做做辅导老师呢，这里有些小年轻啊，就是不知道走对路，你文化高，帮忙开导开导”
　　“我……”程嘉一傻傻的被老头拖着走。她，她该怎么说出口，自己根本不是想来帮什么鬼忙的。不过是恶毒的想看一圈，然后可以笑着对自己说：瞧，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些比你更惨的人呢。没家人，没健康，没未来。
　　原来所谓的心灵治疗，就是一群人围成一圈，由老师做过引导后，各自诉说自己的故事。是么？悲痛与错误发泄出来后，表表决心，就可以雨过天晴、风高云淡、阳光明媚了？真是笑话！
　　无聊的坐在圈外，冷眼旁观，意外发现窗外一张脏兮兮的脸，盯着屋内。奇特的是那双眼睛，虽然乌黑漆亮，却如一滩死水。那孩子发现有人在看他，也只是呆滞的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直愣愣的看着屋内。
　　之后两年，程嘉一都会时常来到这个收容所，听着一次次的治疗会，偶尔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渐渐的跟收容所的工作人员熟悉起来，也知道了那个脏孩子：柳起帆。
　　陈伯----当初叫住她的老头絮絮叨叨的告诉她不少柳起帆的事情，她虽然不曾刻意去记住，听的多了，也不得不记得。无外是美丽无知的少女跟富家少爷坠入爱河，年纪轻轻就未婚先孕。开始被男人骗着说生下孩子就结婚，生下来后又被拖着说等孩子上小学就结婚，却不料这孩子，倒霉孩子竟然有些轻微自闭。男人逃之夭夭，所有许下的承诺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惊慌的女人把满腔的怒气全部发泄在这个害她失去一切的孩子身上。听说，小时候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呢？
　　“怎么又把脸弄脏了？谁欺负你？”戳戳柳起帆的脑门，程嘉一开心的看着他起了一个红印。多可怜啊，爸爸不疼，妈妈不爱。虽然他妈妈后来幡然悔悟，还神通广大的把他送去读了私立小学，但这孩子的自闭症却依然没有彻底解决。三年前，孩子的妈妈终于忍受不住压力，把他托付给陈伯以后，悄然离去。这下，连妈妈都没有了的柳起帆似乎彻底变成了话都不会说的自闭少年，跟她比起来，谁比较惨呢。
　　柳起帆望了眼她，一语不发，继续低头掰着自己手里的魔方。
　　被这样沉默对待，程嘉一也无所谓。拉起他走向洗手间，抽出些纸巾，把他脸上的黑印子擦干净“瞧，这才是我们英俊帅气的小妖精嘛”偶然的机会，程嘉一发现这张脏兮兮的脸居然如天使一般漂亮。浓密纤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红润润的小嘴配上粉嫩白皙的皮肤，怎么看怎么都是杂志上才能出现的容颜。她记得自己当时惊讶又开心的说道“哟？瞧我发现了什么，污泥下面藏了一只小妖精”那是第一次，柳起帆死水般的眼神起了变化，微瞪了她一眼。
　　治疗室里传来哭闹的声音，还有门口那个畏畏缩缩的身影，程嘉一暗自骂了一声：真是不消停。
　　走入围观的人群，发现地上哭泣的少女，只不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留着娃娃头，穿着蛋糕短裙的女孩了。
　　“啪”一记耳光甩在女孩脸上“哭、哭、哭，哭什么哭，你以为哭就有用了！”
　　“谁他妈的神经病，痛死了”刘露露气愤的大叫“乱打什么，看我不找人砍了你”
　　“哟～”程嘉一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瞅着这个哭软在地上，睫毛液在脸上到处都是的女孩“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你心里也不怎么难过嘛”
　　“关你屁事”刘露露这会忘记哭泣，这个疯婆娘不要以为自己跟这边的工作人员都熟，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你跑到这里来哭个屁！怎么，又没钱找医生了，你以为这里是你家？有义务管你啊”程嘉一不受影响，连串的话语噼啪倒出。
　　“你……”被说中心事的刘露露怔住，算了，不理这种无关人士，继续对着辅导老师哭诉“我该怎么办啊，再拖下去，再拖下去……”拧了把鼻涕“我该怎么办啊”
　　“叫你别哭了”
　　“呜……”刘露露停了一下，瞪了程嘉一一眼，继续哭泣“呜呜……”
　　“你过来，给我出去”程嘉一拽着地上的女人，把她拉向门口。
　　“你以为你年纪小，长的好看，就可以什么都不担心？男人就该屁颠屁颠的捧着银子供你挥霍？瞧瞧你现在这样子”程嘉一风风火火的抓了面镜子过来，对着刘露露“鼻涕，劣质粉底，红的跟鬼一样的眼睛，没品味的裙子……”一样样的细述，不理会周围劝阻的众人“再想想这几年你第几次过来哭诉了。人贱一次不要紧，怕的是一贱再贱”
　　“你他妈的说够了没有”他妈的，泥人都有恶脾气好不好。刘露露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把推了回去。
　　“坐好！你不是喜欢坐在地上么”众人被程嘉一的女王气势吓到，都只敢悄悄待在旁边充当背景。
　　“还有，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他妈的，他妈的，别拿脏话当个性。你以后也要当妈的。不，你已经不知道当了几次了”继续恶毒的腔调“造孽啊！你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不要紧，有没有想过你父母？”
　　“你管我”刘露露挣扎着对着程嘉一一阵乱打，却被她跳开。没打到人的刘露露又怒又恨，这下是真的哇哇大哭起来。
　　“别心比天高的做白日梦。你以为有钱人都是傻子，人家连钱都玩得过，会玩不过你这样的小姑娘？也别以为自己有些姿色男人就会对你死心塌地，爱你爱的要死要活。真爱你，还会让你一次次自己跑来收容所要钱、找医生、做手术？你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一定不可以，只是，做了就要受的起后果。别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一直有人替你善后，你以为最近几次的钱哪来的？是你拿着低保的妈，捡垃圾捡回来的！”站在门口的程嘉一胸脯剧烈起伏，却是一字一字说出“你如果还是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那你永远只有这样哭哭啼啼，被我或者别人打了还不了手，骂了也还不了口。我今天算是把话撂这里了！”
　　程嘉一别开眼，微微仰起头，大踏步朝洗手间走去。该死的，被太阳晒得都有些中暑，她要去洗洗脸。
　　走到转角却被人拦下，刘露露的妈，热泪盈眶“谢谢，谢谢，我”她抽泣了一下“我跟她爸读书少，很晚才有了她，一直惯着……我们说什么她都不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
　　“别谢我”程嘉一拨开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你们也不要以为把她扔给收容所，就有人代替你们行做父母的义务，她是你们的孩子！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片段再闪，又到了那一天
　　“你说什么？”程嘉一忍不住惊讶，她没听错吧？她只是乘毕业前例行来这里转转而已，不要被托以大任！
　　陈伯微笑，他一直知道这个孩子的外恶内善。“总之，小帆这孩子就教给你了，他妈妈还留了些钱在这张卡上，你一并收好。”
　　“我”程嘉一犹豫“陈伯，你也看到了，那小……小帆”差点让小妖精三个字脱口而出，她对这位老头总是有些尊敬。“他那种个性，我怎么跟他相处啊。再说，我虽然马上毕业，但自己还是孩子呢”悄悄的恶了一下，不过为了达成目的，说自己是天使她都愿意。
　　“所以要你们共同成长啊”陈伯坚持“那孩子就只喜欢你，我也只有把他托付给你才放心”
　　“喜欢？”程嘉一睁圆双眼，不自觉的看了看门外翻看图画书的小破孩，你老眼昏花，哪知眼睛看出他喜欢的，这句话只敢放在心里
　　“你老哪里看出他喜欢我的”
　　“嘿嘿，别看我人老了，心可不老”陈伯一贯的好脾气“小帆只对你的靠近有些反映。而且”陈伯顿了顿“我觉得小帆是心病，他的症状一定会被治好的，等他病好了，你再看着办吧。我这里”摸摸索索的掏出一张破纸片“有他妈妈的联系电话，如果你以后觉得有必要，可以跟她联系。当然，你也要记得联系我。”
　　“陈伯”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你很奇怪呢。干嘛不现在联系他妈妈？”
　　“现在？”陈伯摇摇头，“现在不行，只会毁了这孩子的。哎，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什么美国，不该听儿子的话去帮忙看孙子，不该想着没几年活头了，去享什么天伦之乐，人老了不中用啊。我这就打电话去把机票退了。”
　　“好了好了”程嘉一打断他的假心假意“交给我好了。我可告诉你”把那又搞得脏兮兮的小孩拽过来“他可是给我当男佣的”当着这老头面说，看他怎么想，后悔了吧，后悔了就把这老是一副营养不良样的小孩扔到别人家去。
　　陈伯还是笑眯眯的，似乎早看穿了她的故做粗鲁。

　　第十一章：落在春的泥土里

　　“该挑哪一本呢？”程嘉一自言自语，面对一柜子的电脑书籍，她实在无能为力。计算机除了用来上网，对她这样的文科女生而言实在是另外一种生物。
　　“小姐，需要我帮忙么？”书店店员发现这个漂亮的小姐已经对着这排书籍摇头晃脑好一阵子了。
　　“啊，太好了”对了，自己真是笨蛋，明明可以问别人的。“请问一下，就是那种，那种计算机初级入门书应该选哪本？”
　　“入门的？哪一方面呢：网络，软件，硬件还是？”店员很好心的详细提问。
　　“呃～就是那种最最初级，最最基本，告诉小孩子什么是电脑的那种”脑子里浮现出柳起帆安安静静的样子，叫他小孩子应该也不为过吧。程嘉一感激的对店员笑笑，多亏他问得仔细啊，否则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表达。
　　“啊？”男店员一呆，本来以为借着打工的机会可以多认识认识些书香气的美女，却没想到这个小美女都已经当人妈了。瞧她那笑容，多有母爱。真是世风日下，人不可貌相。
　　虽然有些奇怪店员后来的冷漠态度，程嘉一也好心情的不再理会，只要目标达成，旁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他推荐的这本《计算机原理》应该是最简单的入门读物吧。她却不知那店员因莫名奇妙的心思，给她抽出的实际是中等职业学校计算机技术类院校学生学习用书。程嘉一只当计算机这类神奇东西，再简单也得厚厚一本（她自己当初的计算机课就根本没去上过）加上对懂得自己完全不明白知识的人，她总是莫名会推崇些。别人跟她比都是专家，当然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拉卡付账，嗯，顺便拐本《36道家常菜式》回去，既然那小子会读书的，这种图文并茂的书一起学学也不错，也是为了培养他的动手能力嘛。
　　“小妖精”程嘉一叫道，对着安静的柳起帆扬了扬手里的书。兴冲冲的告诉他从今以后这台书桌上的电脑归他所有，只要不被电死，任拆任掰。是了，程嘉一还是不忍陈伯的托付，当了这半大小子的“小妈”。自从发现柳起帆的眼神会在她每次打开电脑时特别关注，也会悄悄走到电脑旁边略略好奇的观察，她就开始动脑筋了。根据电视以及书本经验，这些迹象都表明很可能是某一方面的天才，就跟《雨人》一样，也许小妖精的天赋就是电脑呢。
　　“叫老师”噼里巴拉把自己的意思告诉柳起帆，她知道他现在已经能完全听进去。一起朝夕相处几个月后，小破孩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蹦出的只有那几句诸如“饿了”“洗澡”“喝水”之类的简单话语，但是她总忍不住逗弄他说话，因为……
　　直直的盯了她半天，转头看看电脑，再看看她。程嘉一丝毫不着急，笑嘻嘻的任他打量。
　　“老师”
　　这声音，就是为了这种声音！清清凉凉的，听着就舒服啊。抱起来亲一口，真可爱。“从今天开始，姐姐，不，老师就来教你学电脑了”。
　　呃，这个----，谁来告诉她这段看起来都很简单的中国字到底说的是什么？
　　“中央处理部件CPU是微机的核心部件，由控制器和运算器组成，负责控制整个微机自动、连续、协调地完成算术和逻辑的运算。”
　　抬眼看看，发现漂亮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再低头看看这段奇怪的中国字，程嘉一突然觉得生气“什么破书嘛，这种原理性的东西不学也没关系啦，老师明天再给你买其他的”
　　起身，推开椅子，程嘉一坐到电脑前，果然还是应该去找份工作。这样无所事事下去，她会跟社会脱节的。尽管比别人晚了，但是毕业证上的校名就是保证，不是么。她要尽情享受自己的人生，各种各样的角色，她都想尽可能的去尝试。
　　======================我是兴奋的分割线=======================================
　　谁让她以为校名就是保证的？自己居然信了，真是猪啊！以前在学校时，也曾听人笑言：保研的人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找工作的人过着狗一般的日子。程嘉一没想到，毕业后不过晚上些许月，就需要过狗一样的日子四处奔波，还得跟低一级的仍在学校的学弟学妹们抢饭碗。一家家，一轮轮的面试接踵而至，她忍不住在面试之前叉腰跟柳起帆笑称“你说我是何苦呢？还真是网上俗称的面霸，出发！”。想到各公司主考官们那一个个风格迥异的问题，配上他们恨不得面试者十项全能的期待面孔，程嘉一真切感受到现今日子不好过，工作难找啊。就拿刚拿到的这份Offer，开在招聘网站上的要求也是吓死应届生：本科以上学历，英语六级（口语流利优先），计算机2级，熟悉各类操作软件，2年以上工作经历优先，海外经验优先。天晓得，GENS给出的薪水虽然在同类中还算不错，但毕竟也只是人事助理的薪水。更可怕的，各公司的招聘人员跟约好了似的，几乎清一色的这等要求。
　　一路思索，转眼也到了家门口。这雨说来就来，程嘉一收起地铁口买来的伞，瞧着自己一身泥泞。不管怎样，她总算过五关斩六将的拿到了这份工作。
　　小妖精不在家，程嘉一稍许迷惑之后笑笑自己的健忘。这个时间点，是她每天与柳起帆一起到公园散步的时刻。那家伙定是以为每天这个时候一定须得到公园转上一圈，就跟穿衣吃饭一样必要，哪怕外面风雨交加。
　　自己为了面试特意穿着的精致套装，早已被雨淋得不成样子，更别提身上的粘糊。程嘉一干脆甩掉鞋子，冲进浴室。等到洗完，她才想起刚才进来的匆忙，居然忘记带换洗衣物。亏得这会没人，她略微包住头发，裹着浴巾出来，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知是柳起帆回来了。再看看现在的样子，手忙脚乱的下场就是左脚勾住右脚，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柳起帆进门所见，就是一幅美人春卧。本该裹住身体的雪白浴巾这会完全摊开，露出洁白的娇躯；头上的干发帽也因为程嘉一的摔倒掉落，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胸前。美人因疼痛皱起的眉头，因看见他进门的惊慌和羞愧表情，因暴露在冷空气下而起的轻颤……一切的一切，都强烈的刺激着这个不过16岁的少年。
　　程嘉一吃惊的望着被大雨淋过的小妖精：雨水顺着他柔顺的头发，沿着脸颊慢慢滚落到颈上，再滴滴润入肌肤；整张脸也似借了雨水的滋润，静雅的如午夜里悄悄绽放的昙花。他直勾勾的瞧着自己，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
　　“啊”程嘉一顾不得再揉膝盖上的淤青，抓起浴巾匆忙掩住身体，却被健步赶来的柳起帆阻止。
　　“老师--”柳起帆颤抖着手指，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死命的拽住浴巾，不让它阻挡这刻风景。
　　两相相望。
　　就是他了么？程嘉一迷惑的想。看着那张年轻的，冲动的，懵懂的脸，心里一软：就是他了吧……上天把小妖精带给她，可不就是要她来教会一切，让小妖精-------立地，成人。
　　“别慌”程嘉一按住柳起帆颤抖的双手“老师教你--”说完脸上一红，抓着他的手来到自己胸前“这里，跟小妖精的不一样吧？”
　　柳起帆点点头，手指无师自通的捏住那片柔软。
　　“轻点”程嘉一娇嗔“要用……揉的”
　　听话的学生现学现用，双手各自占据一处碉堡，轻柔的揉搓起来。冰凉的嘴唇，一下一下，啄着她的脸颊，一如平常自己的举动。
　　小妖精，真真是她的小妖精。程嘉一撑住他胸膛，细细打量：原本稚气的眉眼已经长开，展现出男人的坚韧；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也被欲望的热火取代。她这个坏女人，是不是玷污了?本该，在佛前诵经的童子……
　　柳起帆见她把自己推开，不敢再动，只是用眼睛饥渴的扫量程嘉一全身。
　　“老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人教过他应该做什么，他只是觉得好热，全身都热。嘴里像落了一团火，需要被什么浇灭；下身也有一团火，像被推进了火炉，但是跟单纯的热不一样，他……直到程嘉一吻住她，舌尖伸进来勾引，他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去火良方。可是，不够啊，这怎么够……
　　“去床上”程嘉一奋力抽空说道，天啦，这妖精学的太快！她也只不过是纸上经验。陆放翁有诗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主席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果真，古人诚不欺她。
　　柳起帆拦腰抱起她，快步朝她的房间走去。窝在他怀中的程嘉一伸出舌尖轻舔他胸膛，柳起帆双臂用力，更是恨不得飞奔起来。程嘉一咯咯做笑，妖精，不过短短几月，你偷偷的长的如此高大了？记忆中的他，不是应该被自己一把拎起么？
　　容不得多想，把她放到床上的小野兽又扑了上来，抱着她一阵乱啃。
　　“呵呵”被触到腰上的痒处，程嘉一笑的花枝乱颤“乖乖，乖乖，听老师话……慢慢来，先脱了衣服”。
　　柳起帆言听计从，三下两下拔掉自己被雨水打湿、被汗水浸湿的一身。
　　“现在……”程嘉一看着小家伙早就挺立的钢枪，脸又红了，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渴”柳起帆等不住了，再度倾身吻住眼前动来动去的娇艳。
　　这样也好，程嘉一暗想，这样不用看着那叫人害羞的大家伙，刚才那一瞥，想到就是那根充血的铁棒马上要……她就忍不住下身一股热流……贴着他，不用看到它，自己才可以进行下一步教程。抽出环住他腰肢的手----害羞的，慢慢的，悄悄的握住那根……
　　“啊--”一声怒吼之后，柳起帆瘫倒在程嘉一身上。
　　“啊？”她愣住，这就完了？根据正常教育，还没有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吧。
　　哭笑不得的看着这气喘吁吁的妖精，他倒是好，天真到不知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丢脸。
　　举起湿漉漉的手来到他面前，坏心的命令“舔干净”
　　“啊！”
　　她有错，她忘记这孩子多么的听话。反倒是她惊慌失措的抽出手，丢军弃甲。
　　如果，早预料到贪吃这伊甸园的苹果就是从此以后，再回不到从前温馨单纯的“母子”关系，她……

　　第十二章：爱的礼物

　　周庄的早晨其实更加美丽。没有游人的喧嚣，再去拜访那些狭窄的巷道与古老的石桥，才更有陈逸飞画中的水乡味道。
　　“早，Lucy”Kate对着在水边做伸展运动的程嘉一挤眉弄眼“年轻就是好啊，那么强壮的柏教练，你居然也可以一大早起来跑上一圈？”
　　“你自己欲求不满，可别编排到我身上”程嘉一故意不满的撇撇嘴。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居然重新扰乱她的酣睡，只是乘机看到了跟昨日完全不同的水乡风情，倒是意外的收获。
　　“你就得意吧你”kate不以为意“昨夜可羡慕死姐姐我了，啧”
　　“啊？”程嘉一微愣，她不是喝完酒就睡觉了么？衣服都没脱呢。
　　“还装？”kate推推她“两个人坐在水边看星星，多浪漫啊。以为我们不知道？那都是为了给你们机会，我们才故意早早睡觉的”
　　“看星星？”更是一头雾水，难道昨晚她又犯了傻事？
　　“你真不记得了？”kate见程嘉一表情不像装的，也略微严肃几分“可怜我们大伙一片苦心啊，Jason为了你还特意关照每一个人”
　　“哈哈……哈哈”程嘉一轻笑几声“这不逗你玩么”眼下的情形，她要老实的说自己啥都不记得了，那可真是个棒槌，等着被揍。
　　“好你个……”kate正要发火，却见Jason走近“算了，给我们帅哥教练几分薄面”
　　“lucy”Jason展开笑容“哟，kate美女今天气色真是水嫩啊”
　　“得了吧你”kate笑挥一拳“就你会说话，把lucy让给你，我可得吃早餐去了。”
　　“快招，你把我们金牌教练藏到哪去了？”见kate走远，jason语气更显随意。
　　“冤枉呀我的哥哥……”扯了段戏腔，程嘉一白他一眼“我真的不知道”看看四周无人，压低“我一喝醉就什么都不记得的”
　　“啊，你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Jason打住。
　　“Stop！”程嘉一轻吼“不记得、也没有！”
　　“啊--那到底有还是没有？不记得不代表一定没有嘛”Jason一脸可惜“本来还想从你这得到第一手资料，看看柏帅哥的持久能力与硬件条件呢。我不少客户可是愿意花重金来买这份消息”
　　“你--”程嘉一只能无言以对。
　　“不过”Jason话题一转“他到底去了哪里？本来以为是被你压榨的倒床不起呢”
　　“谁晓得，那么大个人，总不会丢吧”控制住火气，程嘉一耐着性子忍受这个八卦男。
　　“丢人到不至于，就怕他丢精……”
　　“你还说！”
　　Jason赶紧做出一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继而举手示意自己要发言。
　　“准了”女王发话
　　“请lucy殿下一起用早餐，听说女人在那事上内耗蛮大的”
　　“你去死”四处寻找，只有胡乱抓起一把枯叶朝他扔去。结果换得跑远的家伙一阵开怀嘲笑。
　　程嘉一跟在后面，心中一片感动：敏锐的Jason总是可以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就收到人事发出的邮件。28楼秘书室的人也都知道她即将下放24楼，众人到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喜自己总算也熬成最资深员工，说话腰板也能硬点了；有人愁连程嘉一这样有些传说色彩的人都会被流放，看来自己更是得小心做事。
　　“Wendy”lily按捺住笑容“你……”见低头做事的人不理自己，语气生硬几分“我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可以交接完毕么？”
　　抬头瞄她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程嘉一继续手上的工作。她大小姐也知道自己有一堆工作要交接，还跑来浪费时间。一个星期，她几年来的事情要在一个星期来整理交接完毕！使劲咒骂那无良上司，保持对Lily的无视。
　　“喂！”lily火大，她不满这个女人已经很久了。仗着自己是这秘书室的资深员工，老是对她摆出一副前辈脸，还使得林助不得不考虑老员工的心情而对她有所偏袒。之前说的好好的装修方案被搁置，肯定是这女人背后捅了一刀。她绝对是怕自己做的比她好，抢了她当初的历史成绩。人怎么可以恶心成这样？
　　“我说lily”程嘉一停下手上的工作“我没有必要提醒你，我不叫‘喂’吧”
　　“你--”Lily顿顿“Wendy，其实我还想问问你可以跟我换一下座位么。毕竟你马上就要离开了，而我想提前适应一下新位置”传说，这个位置是风水宝地，否则Wendy怎么可能在28楼好运近三年。每一年的考核她都能狗屎运撞到一件足以让她留任的大事件，今年这份好运该传给自己了。她要是能在林助身边有个三年，不，只要再一年多，她保证可以坐上总助夫人的位置。
　　其他人见证这份新旧对抗，聪明的保持明哲保身。一边是虽然被流放但毕竟是半年内升到28楼的传说人物，谁晓得她会不会再次成为传说呢；一边是最近风头很近的总助新宠，谁敢说她就不能更上一步呢。女人，年轻漂亮的女人，年轻漂亮又很有企图的女人，从来都可能是传说。
　　“girls”欢快的格格不入的声音传来“我真开心你们感情这么好？”
　　“Lily”林夜飞快的扫了一眼她的胸牌“对Wendy祝福的话可以留在下周的欢送会嘛”
　　“Wendy”嬉皮笑脸的惹人生厌“你觉得呢”
　　“是”程嘉一起身回道“我没有意见”
　　“林助--”Lily说道“我觉得为了更好的适应新环境，现在就把我跟Wendy的位置调过来比较好，我那个位置离门口也比较近，Wendy跟其他人员、部门交接一些资料也方便些啊”
　　“嗯”林夜用两根手指摸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换过来吧”
　　Lily悄悄笑开，她就知道，林助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是”程嘉一毫不在意。倒是林夜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哼，她就不能给点反应？回到办公室，拨出电话“半小时后天台见，如果不去”声音变得期待“我很期待那个后果”
　　“圣诞礼物”林夜笑咪咪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自从上次辞职风波，林夜发现这个天台真是块风水宝地。虽然冷了些，但因此也不会有人经过。
　　“嗯？谢谢，我不需要”程嘉一很有礼貌的拒绝，一再的被威胁还能保持如此礼貌的人，这世间也找不出几个了。
　　“一一，你不可以这样”林夜撒娇。
　　他没发觉自己近来越活越回去了么？程嘉一暗想。
　　“我可是特别为你定做的”，见她不理会，林夜继续耍无赖“一想到你会因为经常看不到我而暗自伤心流泪，我就觉得非常不忍”
　　忍住……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让喜欢我的美女伤心，比如说你”
　　一定要忍住……
　　“当然了，为了你，要我去得罪其他喜欢我的美女，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谁叫现在我身边，最喜欢我的就是你呢”
　　快忍不住了……
　　“这些年来，虽然你一直不说。但我可都是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你为了我茶不思、饭不想。瞧瞧你这非洲难民般的小身板，哎，虽然我确实优秀到令你忍无可忍，但也不能因此虐待你自己……”
　　“你说的对，林助”程嘉一展颜一笑，惊的林夜一个寒颤：这天台，是不是太冷了。
　　“既然忍无可忍，我也不用虐待自己了”说完之后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在耳边咆哮“你说的都是什么烂话？我什么时候为你茶不思饭不想了，什么叫非洲难民身材？我这可是标准身材，多少人羡慕都没有！”被一个花花大少批评身材差，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林夜惊慌的拍拍胸口“一一，你出手怎么这么快，如果你要对我饿虎扑羊，我还真不是你对手”
　　“你--”程嘉一吸口气“马上给我消失”
　　“好好好”林夜讨好“只要你收下这份圣诞礼物，我就马上消失”放下盒子，匆忙朝楼梯跑去，一边跑一边嘀咕“真是难伺候的女人啊！为了你每次能收下礼物，我不得不给每人准备一份，看看我对喜欢我的你多好”
　　最终程嘉一还是待在原地一直到了正式离开28楼那天。Lily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第二天兴高采烈的递交了辞呈，不过，这些事情，跟她何关系。她只是得，把已经丢的差不多的外贸知识，重新拾起。

　　第十三章：无奸不商

　　之后的一周，平静无波。Lily递交辞呈的第二天就离开了28楼，带来的稍许混乱也被28楼的其他秘书迅速摆平。能到这个位置的人，谁没几把刷子？程嘉一还算完美的完成所有交接，那无良上司也良心发现般批准她可以把自己三年来都没休过的年假一次性补足。这样算来，她居然可以一直到春节之后再到24楼报道。
　　她只是没想到，健身会所会因重新装修而停业。突然多出这么多空闲，竟使得程嘉一犹如一夜暴富的彩民，有些不知所措。幸好她还记得身边有张名片可以排上用场。
　　Victor会开一家咖啡厅实在出乎意料，更没想到自己会成了这的常客。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城市，她可以去看望的人，实在太少。陈伯去了美国，刘露露去了台湾，小妖精去找了他真正的家人，无良上司也去家人团聚，Jason终于又有了新的恋情，柏教练自从周庄之后就失了踪影。
　　春节将至，大街上处处张灯结彩，纵使这个城市是骨子里西化的最严重的一处地方，也毕竟摆脱不了中国人传统情怀。她有一种武侠小说里描绘的天下第一的孤独感，又有点李白写过的“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失落感。之前那几年，可以去陈伯家吃他烧的红烧肉，狮子头，香菇青菜，黄鱼汤……后来，后来可以让小妖精吃她做的口水鸡，蛋炒饭，叫一份饭店做的清蒸鲥鱼，然后窝在一起看看春晚，年，就这么过去了。而如今，如今概括成一句话：她，程嘉一，终于迎来一个人的农历年。
　　亏得还有这间咖啡厅。这家店离她现在住的地方颇远，先得坐轨道交通3号线再换2号线，出了地铁还需走上十分钟左右。尽管如此折腾，她还是忍不住在放假的这段日子，宁愿借着地铁路线折腾着常常过来这里。否则，她有些悲哀的想，该怎么打发这段时间？
　　很小的店面，连上Victor自己，也不过三个人打理。其中一个服务生还是附近职业学院的学生，只有周末或是没课的日子才会过来。不过小姑娘总是笑容满面，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打心底跟着一起微笑。这，也是当初她能得到这份兼职的主要原因。“我希望这是间给人温暖的店”Vitcor如是说过。程嘉一不是不惊讶的，这个当初几乎是GENS大中华区一人之下的人，让多少商场对手恨之入骨的人，居然会变得这么温柔。不知道他本性其实如此，还是说，时间改变一切。
　　“哈哈”Victor面对这一脸疑问的昔日部下，开怀大笑“都有，都没有。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今天怎么还开店呢，不过我还真怕你不开”程嘉一咬着调匙，收回疑问，却有些无话找话。
　　“我觉得你会来啊”Victor笑眯眯的，似是真心诚意。
　　“少来，我信你就是猪”程嘉一不买账，她可记得前段时间碰见这家伙时，他可没安好心。
　　“啊？”Victor微愣，随即恍然“还在为我上次告诉你的事记恨？”
　　“当然”程嘉一扬扬拳头“要不是你莫名奇妙的跟我问我是不是还在GENS做，又说什么当年提我其实另有内幕。我怎么会脑子坏掉的去跟那无良上司提辞职？”
　　今天是农历三十，大街上的人流难得的变得稀少。人们都不约而同的挤入超市，乘过年前的最后半天采购小孩们爱吃的零嘴以及客人来时需要准备的烟酒糖果。各大饭店更是生意极好，早早高朋满座。民以食为天，何况是在这举家团圆的日子。唯一能称得上生意惨淡的，怕就是类似这咖啡厅一样的情调小店。也因此，店主Victor有大把的时间陪一个无所事事的女人聊天。
　　“活该”Victor毫不同情“你确实脑子坏掉了，在我离开之时你没有被一起请走，就该有自己已经被盯上的觉悟”这话要是放在3年前，程嘉一是决然不懂的。不过现在她确实默认这份挫败。那无良上司怎么会放任一个居然胸无大志别无所图的小伙计，一个居然有能力帮自己做很多需做之事的小伙计，一个还能被自己牢牢掌控的小伙计溜掉。
　　Victor见她黯然，离座片刻后端来一杯地中海咖啡“喏”“啊，thanks”享受这份香气，她还真是只顾眼前快活。
　　“呵呵”Victor忍不住又笑开“当初我挑你，除了你的背景和愚蠢的天真，也跟你当初的咖啡店工作有一些关系。我是以为你一定会被牺牲掉的，出于人道考虑，我打算等自己开咖啡店时，赏你来做伙计”“喂喂喂”开始不满“虽然我也隐约知道你当初选我的不安好心，您老也不用这么直言不讳吧，很伤人也”“老？”Victor怒了，想他正不过男人四十一枝花的黄金单身汉，居然被一位二十多岁的“大龄”单身女人说老，这实在有些过分。
　　“嗯！”程嘉一不怕加重对方火气的诚恳点头“老者，尊也。我这不是尊你敬你么”“呵”这边争锋相对“相对某位已经过了女性黄金年龄的单身女人来说，我实在算是年轻”“哎”程嘉一叹气“只能叹男女之不公！”
　　“不，你说错了”Victor微笑，竟衬得他那略略肥胖的脸显出一些弥勒样“老天给了女人的善变来弥补男人的专一”“专一？你确定你说的是名叫‘男人’的这种生物？就不说那花蝴蝶，单就你而言，我不过在你手下待了短短半年不到，试图冲过我的电话拦截的女人就不下十个。”睁眼说瞎话，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他都不怕冬天的风冻了舌头。
　　“Wendy，你错了”Victor又笑“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为什么我说男人专一”“话说有一位专家，花费他一生的时间，随机挑选了男女婴儿各100名，对他们不同阶段对另一半需求追踪调查，才完成了这份报告”Victor清清喉咙，很是慎重“0～5岁的时候女→妈妈男→妈妈6～10岁的时候女→不是讨厌的男孩就可以男→陪我欺负女孩的男孩。
　　11～15岁的时候女→十五六七八岁的大哥哥，千万不要同年级那帮野蛮人！
　　男→足球，篮球，羽毛球，乒乓球……
　　16～20岁的时候女→差不多年级的大帅哥男→女人，女人就可以了21～25岁的时候女→25～29的成熟男人，要有事业基础，有品味才华……
　　男→20～24岁漂亮又有身材的女人26～30岁的时候女→要比自己年纪大的男人。
　　男→20～24岁漂亮又有身材的女人30～40岁的时候女→心灵契合的好男人男→20～24岁漂亮又有身材的女人40～50岁的时候女→男人男→20～24岁漂亮又有身材的女人50～60岁的时候女→可与她终老的男人男→20～24岁漂亮又有身材的女人70～80岁的时候女→五六十岁时找到的那个男人，最好不需要自己照顾的。
　　男→20～24岁漂亮又有身材的女人80～90岁的时候女→比自己迟死的男人。
　　男→虽然我已经老花眼，看不清楚……但我还是希望是20～24岁……
　　总结：男人从20岁以后，就一直很专一。”
　　“噗”程嘉一慌忙转头，对面的Victor才免于一难“你不会以为我已经土到没有听过这种老笑话吧，居然被你的开头唬住”“嘿”Victor得意“瞧，要在职场混，就得脸皮厚。你要做到脸皮厚到别人不能忍受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谢谢！”程嘉一感激的看着Victor“我想，下个年度的工作我不会再害怕；还有，任何威胁都是纸老虎”“聪明的姑娘。就当我为当初的事情给你的回馈，不收你咨询费了，要知道，我可不便宜。咱们两清。你还赚了呢”……
　　静默一会，程嘉一才能开口“奸商！”
　　“多谢夸奖”对面的胖子不以为意（原谅愤怒女人的人身攻击）“不然你以为这间咖啡厅能撑多久，我是用一颗入世的心来供奉自己这出世的灵魂，今天下午你共消费150元，看在你是熟客的份上给个8折”……
　　“不用找了，我要再一份提拉米苏”掏出200元拍在桌上，怎么也得有些上帝的颐指气使。
　　“啊，抱歉”胖子Victor更是舒心“下午5点了，本店打烊。可以勉为其难的邀请你一起到我奶奶家吃个年夜饭，只要你扮演一下我的临时女友，没工钱的”“哼”程嘉一冷笑“白日做梦！”
　　看着冲出去的女人，Vitor笑的格外灿烂：当坏人果然是件很过瘾的事情！特别是，他还能跟某人收取一大笔的报酬……
　　慢条斯理的走到老式电话前，不慌不忙拨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迫不及待的接起“怎样”“你知道，我的咨询费可不便宜”Victor很满意对方的着急，越是这样，他才越能坐地起价。
　　“你……”对方沉默一下“直接把需求丢到你知道的那个邮箱，现在只要告诉我想知道的”“xx路xxx号xxxx城x楼x室”目的达到，他也爽快的抛出结果。
　　“嘟……”Victor看着被挂的电话“真没礼貌，年轻人就是性子急”不过，耸耸肩。算了，他一向认为出钱的人最大。

　　第十四章：新年快乐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朦胧的美感中。这里的小路向来很有老式弄堂的感觉。狭窄、干净。
　　程嘉一出来后就有稍许后悔：应该再多赖一会的，反正脸皮厚也是他教的。不过看着窗户内，橱窗里一片欢歌笑语的过年气氛，她又觉得：还是算了吧。那胖子真是要去陪家人呢，能陪自己耗上这一下午，她已觉得感恩。
　　高跟鞋在人行道上咄咄逼人让她不得不考虑别再追求什么消磨时间，还是赶紧打车回家得了。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毕竟，也是称之为家的地方。事情就是这样子，当你不需要出租车时，一辆辆蓝色、绿色、白色、黄色……的车子总在你面前晃荡，而当你需要他们时，却发现要不半天没见踪影，要不就总是有人。终于看的一辆下客人的车就停在自己前方，程嘉一沮丧的心总算得到些抚平。她不顾矜持的小跑几步，拉开车门。还来不及报上地点，却见出租车的老师傅摆摆手
　　“小姐，我收工了”说完就将计价器熄灭，客气的请她下车。
　　“你，你这是拒载，我投诉你！”程嘉一语调微高，她刚觉得有些好转的心情居然如刚点燃的火柴，还来不及上串几下，‘噗’的一声就被吹灭。
　　“小姐，侬帮帮忙，我还要赶着吃年夜饭呢”老师傅有些无奈，这客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居然不讲道理。
　　“怎么，年夜饭了不起啊”程嘉一也知道自己的无理取闹，可年夜饭，又是年夜饭！
　　“侬个小姑娘……”老师傅住了嘴，从后视镜里看见后座客人竟已泪流满面，不由改口“侬到啥地方，带你一程”
　　程嘉一反倒不啃声了，只是无声流泪。
　　“哎，噶漂亮小姑娘，有啥好哭的呢”老师傅踌躇一下，掏出几张纸巾递过来“侬到啥地方？我真的还要吃年夜饭啊，都等着呢”
　　“谢谢，不好意思”程嘉一接过纸巾，打开车门，哒哒哒离去。
　　老师傅摇摇头“搞不懂”
　　多亏市政交通还在运作，程嘉一坐在地铁车厢，懒懒的想。换在平时，正值下班高峰，地铁里怎不挤得你死我活。想起一句对上海地铁拥挤程度的形象评论：我一直以为人是立体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还可以是平面的。不过，这会自己还能在脑子里转这些，可见恢复的功力不是一般的强，嗯，或者叫，没心没肺?待到广播里报“南京西路”她才发觉自己坐过了站。要说这政府也是比人还能折腾，叫了好些年的石门一路，说改也就改了。
　　她当初跟小妖精住这里时……摇摇头，程嘉一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想有什么用？还不如围着地铁多绕点圈子，她自讨苦吃的从那条很长的换乘通道走到一号线。果然，这平时拥堵的不像话的人民广场，这会也没多少人在站台。看来人们要不在饭店，要不就已经到了去饭店的路上。她一个人又嘿嘿傻笑了一阵，颇有兴味的通过一号线再去换三号线。
　　如果此时还在地铁打转的程嘉一知道异国他乡还有人因她而起了不大不小的争执，也许心情会好一些。可问题就是她不知道；对方，也不知道。这也难怪她只能一边哀叹着自己这孤独的农历年，一边悲哀的回忆着自己略略有些悲惨的少年时光。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那个当年的魔岩三杰这样吼着。她现在到底有多可耻？入门脱了鞋，她习惯的想往台阶上一蜷。才恍然发现这已经不是以前那处地方，当初特意从网上找了些特别素雅干净的装修风格扔给装修公司，力求完全不同。可身体还保留着以前的记忆，果然，习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不过是经过南京西路，就让她魂不守舍。
　　外面已经放起了烟火炮竹，这个古老的过年仪式，终究在被遮遮掩掩禁过些许日子后重见天日。看吧，她就说，习惯，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又没头没脑的乱想了一会，静待岁月流逝。直到“咕噜”一声响起，她才惊觉自己已经不晓得呆坐多少辰光。亏得好这屋子用的木地板，暖气开着，也不觉得冻。就是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脚麻的厉害，整个人只能再次软在地上。是呢，早就没有人会再抱着自己去沙发了，也没人会做好饭菜等着，更没人窝在一起看春晚。怎么就不明白呢？
　　甩甩头，把心底深处那一点点潜藏的奢望完全抛开。“程嘉一”她自言自语“你个白痴，还在等待奇迹？前两次的教训还没吃够，不死心的傻等着这第三次。瞧，可不又落了空！”她揉揉脚，待得那阵酥麻过去，才起了身。
　　“叮---”程嘉一一惊，难道……
　　看着对讲机里的那张脸，程嘉一一时惘然失望。沉默一会，低低问道：
　　“怎么是你？”
　　“就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赶快下来”难得的，一向不动明王般的柏崇文有了些许急迫。
　　好吧，程嘉一套起外套。临出门前，想想又转身换上运动鞋。
　　柏崇文看着这个一身休闲打扮的女人，暗叹口气：自己还真不被待见。终究微微有些忍不住：“你”特意扫视了程嘉一全身“除夕之夜，就这身打扮来见我”
　　程嘉一微微红脸，怎么就不能这身打扮了。跟健身教练会面不穿运动装，还要一身香奈儿套装不成？
　　似乎看出她想些什么，柏崇文拉起她手，走向停在旁边的车“快点，来不及了”看看表“还有20分钟不到，可别太堵了”
　　程嘉一注意力被那辆奥迪A6L吸引，没有理会两人紧握的双手。倒不是这车怎么出奇，她只是想着这金牌教练的薪水也真是不低啊。也许她可以试着去试试这份工作哦，应该比现在这份好玩。
　　看程嘉一目不转睛的在自己和车之间来回打量，柏崇文暗暗好笑“跟朋友借的”这话倒不假，这车还真是他跟人借的。只不过显然程嘉一误会了，也收回了自己的八卦心，嘴里却忍不住恶毒玩笑“很长时间没见，我还以为……哈哈，这就多了辆车呢。本来以为自己该拜拜师顺便自惭形秽一下，你也知道，我一向以钓金龟为人生目标。”
　　柏崇文瞥了她一眼，隐隐的压迫感逼得程嘉一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月亮真圆啊！我们去哪？”
　　“今天是除夕”发动车子，柏崇文淡淡丢出一句，窘的某人只好四处张望状“嗯，嗯，想不到除夕居然没月亮，呵呵”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浮木，已经顾不得这浮木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无意识的哼哈衬得自己紧张的心思一览无遗。
　　“有必要这么紧张么？这可不像你”伸出手轻握了她一下，惊得程嘉一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她，突然记起：那个，刚才，他们是不是牵手来着？这个人是柏教练，又好像不太像。散发的压迫气息与存在感，充满整个车厢，她后知后觉的想：自己，怎么有点像自投罗网？
　　车子随意的往路边小道一扔，柏崇文看看程嘉一“我现在觉得你的运动鞋穿的很恰当了，快，我们得小跑前进。”
　　“这里禁止停车”不明所以的程嘉一跟着一路小跑，忍不住回头张望，一个大大的禁停标志就竖在车的前方。
　　“又不是我的车”
　　……
　　“你说的对”同样没什么同情心的人哈哈一笑。寒风打着脸颊，身边人的侧脸，这个情形，似乎有些熟悉……
　　看到时代广场聚集的人们，程嘉一才知道今天晚上要做什么。显示屏上显示出巨大的数字10，一群人兴奋的大声倒数“9，8，7……1”
　　欢呼四起，拥抱的情侣比比皆是。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程嘉一忍不住也跳起来拥抱住身边这个男人“新年快乐！”
　　看着这兴奋的小女人，柏崇文心痒难耐的啄了一下程嘉一被冻得有些红嘟嘟的面庞“新年快乐”
　　程嘉一一愣，惊呼着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啊！”
　　“礼节”柏崇文笑笑“你可以礼尚往来”他倒是很期待。
　　“哼”色厉内荏的一瞪“等那辆车变成你的再说”
　　远方升腾的烟火很快吸引她的注意“看，多美”
　　柏崇文柔柔的盯着她的侧脸“嗯……很美”声音，低的让人脸红。
　　这样的时刻，这样子的她，他觉得，这一连串的奔波，都换算成了值得。
　　香港柏家大宅内，林夜有些阴狠的盯着自己怎么也打不通的手机：看来自己的礼物，并没有被拆开嘛。很好，他对把自己的嘱咐当做耳边风的人，一向都很佩服。
　　“柏大少今晚不在？我下午还看见他了”董事会的侯董笑呵呵走近林夜，递过一杯香槟。
　　林夜收起脸上的不悦，桃花眼一翘，满脸明媚的接过“也许，他有比讨好老爷子更重要的事情呢”
　　“世侄”侯董咧嘴“其实我更看好你”
　　“侯叔叔说笑了”林夜心里暗暗冷笑：更贪心更多的利益吧，但是……彼此彼此。面色更加柔和“我们这边谈”
　　跟这边的灯火通明相比，大洋彼岸正是阳光明媚。杨流云从电脑旁站起，慢慢走向窗边“你这个时候去上海，为了什么？”不知道怎的，想起前几天那个闹着回国的少年。怪异的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对劲？随即暗笑自己的多疑，若是有什么，林夜也该通知自己一声……
　　“杨先生”管家老秦敲门而入“夫人问您晚饭是否在这边用”
　　“哦，不用了”杨流云定定心神“他怎样？”
　　老秦当然知道这个‘他’说的是谁“先前又跟夫人闹了一会，被夫人劝住了”
　　杨流云讽刺的笑笑“还是‘你想一辈子只当个没有力量的小孩子这句话’”
　　老秦默不作声。想起几天前的那一幕：
　　异国的华人对农历年依然注重，某些方面上来说更加注重。快过年的日子，大家和和气气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比得上任何山珍海味。不过，
　　老秦担忧的看着雪地里对持的两人，过几天就过年了，这小少爷怎么又想飞回国了。上一次闹得还不够么？多亏杨先生在这里，哎……
　　白雪之中，杨流云含笑看着面前的美貌少年“跑啊，你再跑，要是再冻成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以为这次我还会照顾你”
　　“我不稀罕！”不理会一边母亲担忧的劝导“别闹了，你穿这么少，再冻坏了怎么办？”
　　“我也不稀罕，要不是你妈哭着求着我想让你认祖归宗，我何必趟这浑水”杨流云淡淡回道，他知道自己越是不在乎，对方越会被激怒。虽然自己是个没多大情绪的人，不代表他喜欢看这别人跟自己一个……嗯……一个样。
　　“说的倒比唱的好听”对持的人毫不留情戳穿他的虚伪“要不是能给你带来好处，你会答应？也不过相互利用，别多兄弟情深似的”
　　啪啪啪。杨流云鼓掌“看来没被冻坏脑子，既然知道，就该清楚你现在闹着回国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
　　“三个月，最多再三个月我就要回国，你们不可以再扣着我的护照和限制我的人身。”妥协，当你力量不够强大时，只有妥协。
　　“决定权不在我，关键是你怎么让老头子真的认可，光是放出点小少爷的风声，你以为老头子会稀罕？他孙子多的去了。”杨流云扯扯嘴角，转身进屋。
　　……
　　“老秦”杨流云出声打断管家的回忆“准备些上海菜给他，毕竟，今天过年”
　　“是”

　　第十五章：自投罗网

　　来到24楼已经近两个月，针对她的各种猜测总算稍微平息。周围的同事也从一开始的嘲笑讽刺，慢慢变得愿意跟她插科打诨。毕竟，她是很好的聆听者；再毕竟，她可以提供一些关于林助的小道消息；再再毕竟，在GENS，这样的上下调动也实在比较平常。她的直接上司更是由一开始对她空降的防备猜测，变成放心的要她跟其他助理一样做些制作内部流转单据、成本核算单、要货合同，完成资料信息的录入，信函回复等日常工作。程嘉一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这份外贸助理的工作，自得其乐。
　　只是……程嘉一头痛的看着这份从子公司SN外贸部传来的报备，这下该怎么处理呢。她都怀疑林夜故意整她了。难道是因为她之前没有用上他送的手机，可是不是已经顺了他大老爷的命令了？哎，可怜，她又遇到这样类似的事情。
　　按按额头，还是敲开经理Oliver的办公室，“在其位，谋其政”一向是她职场原则。
　　“经理”程嘉一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男人，稀疏的头发被他精心的梳理到一起，掩盖自己日益光亮的头顶。难怪28楼的女人们热衷那只蝴蝶，果然对着美的事物，做事会开心许多。
　　“Wendy，跟你说过很多次啦，叫我Oliver就可以了”Oliver满脸堆笑“有什么事”
　　其实他很喜欢别人称呼他经理的，程嘉一暗道。
　　“是这样的”程嘉一上前，翻开手上的资料“这份SN与TM签订的协议，很有问题”
　　“哦？”Oliver疑惑，仔细看了一遍SN递交的副本“这个啊，我之前已经看过一些了，没有问题，你正常的录入系统就可以了”
　　“不是”程嘉一坚持“经理，这里，你看，有很大的风险”心里暗叹一口气，仍然尽责的对上司发表自己的意见。
　　“Wendy”Oliver看着她“我知道，你可能还是不太习惯我的工作方式，我跟林助的方式不太一样这我也知道”他停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适应我的风格。”
　　程嘉一看着这个拉下脸，语气不善的男人，内心叹气声更大：又来了。别人提出的问题他都可以接受，唯独自己提出意见，就会被这样含沙射影的讽刺，提醒她已经从28楼跌下。
　　“对不起，经理”程嘉一妥协“我只是觉得这份合约风险系数太高，而且SN并没有附上专业公司的风险评估报告，这不合内控制度。所有的资料我已经放在那份文件里，我先出去了”
　　“等等”一道声音响起，程嘉一与经理同时看向门口。
　　“呀，杨副总”Oliver急忙起身，满脸堆笑的迎上。“您怎么来了。”
　　“陈经理，你好”杨流云点点头“临时起意，刚才听见你们在谈SN合同的事情？”
　　“是，是”Oliver笑答“就是之前跟张副总报备过的那份石油套期保值的合同。”
　　“有什么问题？”杨流云望向站立一边的程嘉一。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他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人，既然决定放手，就不会再去多关注有可能引起他与林夜不和的小小秘书。张志要照顾早产妻儿，换他临时管辖外贸部。但是，程嘉一，你居然在这里。
　　“没问题，没问题！”Oliver怒瞪了一眼程嘉一，这该死的女人，都是她害的。否则这样的合同，哪会引起副总关注，看来他之前的看法果然没错，接受这种高层踢下来的烂山芋，准没好日子。
　　程嘉一看看杨流云，再看看经理，欲言又止。
　　“嗯？”杨流云抿紧嘴角，推推眼镜“还是慎重些，30分钟之后会议室做报告”下答完命令，转身出门。
　　会议室里，GENS外贸经理满是不屑，但是他很快掩饰了自己的不屑。毕竟在这位公司高层间人所皆知的冷面副总面前，低调一些总是没错的。他倒要看看这个被赶下来的败军之将怎么说明。
　　程嘉一今天一身黑色单排扣小西装套装，隐约露出的亮粉色衬衣使得整套衣服不会过于沉闷。尽管对她极端不满，oliver还是忍不住追随着起身的程嘉一：连走动都这么摇曳生姿，他就说这个女人跟林助有一腿，真他妈的羡慕啊。程嘉一当然不知道她现在的直属上司脑海里的龌龊念头，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做的都是一个尽责的助理应该完成的工作：
　　“副总，经理，我仔细研究了SN与TM的这份为期两年的远期期权合约。SN与TM签订的第一条款为：这份合约期限内，纽约商业交易所当月轻质原油期货合约的浮动价高于53美元/桶时，SN每月可以获得“30万桶×1美元/桶”合计30万美元的收益；当浮动油价介于52美元/桶至53美元/桶之间时，SN可获得“（浮动价－52美元/桶）×30万桶”的收益，当浮动价低于52美元/桶时，SN每月需向TM支付（52美元/桶－浮动价）×50万桶等额的美元……”
　　“这有什么问题么？看起来很正常，甚至TM公司吃亏”Oliver打断，接过话头“现在的每桶油价可是已经55美元，TM的总公司AT更是公开表明看多石油，长期看来油价肯定攀升。SN几乎每月白白进账30万美元，这难道还不好？”
　　“是这样”程嘉一打开做好的Paper，Paper上列了一些简单等式“这一点--若浮动价低于每桶52美元,TM的标的物为50万桶,相当于SN额外多承担了20万桶的下跌风险期权. 这显然有失公平。我不明白为什么SN会答应签订这样的合约。从合约中看, SN的获利条件是浮动价高于52美元/桶,而TM赌的则是油价的下跌,在52美元/桶下方,每下跌1美元,其将获利50万美元. ”程嘉一停下，神色肃穆。
　　杨流云看着投影仪，不说话。
　　“但是年初美国暴雪引起的取暖难使得石油价格一路攀升，何况美国不仅陷在伊拉克战争中，以它的一贯的作风，对伊朗问题还会一直纠缠下去，很可能产生地缘冲突，这绝对会激发石油需求；刚过去的欧佩克会议更是拒绝今年增产的提议。所有的消息看来，石油需求增加而供给不变，怎么不引起原油价格增加”Oliver反驳。
　　确实，而今国际原油期货价格早已突破每桶55美元,这个月依然保持上升势头,各大投行,包括TM的总公司AT都积极唱多石油,AT上半年频频发布报告唱多油价,声称年内原油价格将冲上每桶100美元,甚至每桶150美元。世界各地的投资商们无法想象油价会跌破52美元，TM跟傻瓜一样，签了一份冤大头的协议。
　　程嘉一点头“经理，你分析的很对！不管怎么看，今年油价都是攀升，SN可以预见稳获未来8个月计240万美元的收益”
　　“那你浪费副总跟我的时间有什么意义”Oliver讥讽“我还以为你不会算数呢”
　　“问题也出来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程嘉一不紧不慢的接过“TM不是傻子，它为什么敢签下这样一份协议。我个人觉得，这已经不再是一份一般意义上的套期保值合同，而明显变成份对赌合约。这是投机！”
　　杨流云微微颔首“你的看法？”
　　“是！其实这应该也是能被看出来的”程嘉一不卑不亢“油价飙升的因素，还有投行与各大对冲基金的推动。今年油价看多，自然SN赢利，但是投行与对冲基金也很可能紧接着看空石油，这份合同期限两年，明年开始这份合同的不对等期权风险就会突显。SN用自己的固定收益去赌TM的浮动收益，假如……假如石油价格跌至50美元，SN每月就要亏损100万，只要这个价格持续4个月，就抵消了SN一年的收益。如是在50美元下方……”程嘉一说不下去了，这个后果太过严重。
　　Oliver目瞪口呆，这个女人在胡说什么！她……
　　“我知道了”杨流云深深的看了一眼程嘉一，也阻止了Oliver的愤怒。“我会派人到SN进一步考察这件事情，散会。”
　　回到办公室，拉开很久没有拉动的左下角抽屉，盯着那套医生玩具，杨流云轻语：不要怪我没给过你逃脱机会啊，程秘书～
　　若是其他人看见此刻的杨流云，一定会怀疑自己眼睛是否坏掉，那个笑如灼灼春花的男人，真的是他们的冷面副总？

　　番外一：美人醉之美人图

　　这家老牌知名酒吧也堕落到请一些不入流的演唱了。杨流云放下酒杯，拎起西装，准备换一家。不经意一眼，只见那舞台上霸着麦不放的女孩一身嘻哈装扮，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短发。要不是自己过目不忘的特性甩也甩不掉，他还真看不出来居然是------程嘉一。杨流云皱眉，她居然还有副业，不过……叫来酒保买单。
　　“嘿”邻桌的男人笑道“BOB，瞧台上那妞，别看打扮怪异，长的还不错”。
　　同伴随即笑道“怎么，看上了？这种女人，你上去套个近乎就可以搞定”。
　　先前开口的男人嘿嘿一笑，随即起身。
　　杨流云暗叹口气，抢先上台“别唱了，走”。
　　“走什么走”程嘉一挥开他的手“还不准客人唱歌了？”
　　“跟我走”杨流云拿起她放在一边的外套，用力拽起她走下舞台，旁人见他架势，哪敢上前拦阻。
　　“你干嘛啊”挥手一拳，却停在他面前“杨副总？”程嘉一垂下手“副总好啊”头上的假发随着她弓腰的动作向下滑落，她不耐烦的往上拨了拨，那假发就歪歪的戴在头上，甚为滑稽。
　　杨流云不由一笑，对着醉兮兮的程嘉一轻语：“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我遇见的会是你。上一次是我母亲的祭日，这一次……是我的生日。”扶她出门，看看不远处的连锁酒店，再低头看这又是不辨东西的女子，略一思索，叫来出租车“东湖宾馆”。
　　“我不要睡觉--”程嘉一东倒西歪的挣扎，那五颜六色的假发随之掉落，露出原本乌亮的秀发。
　　杨流云看着那光滑的发丝，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快临近了，偏忽地生了恼怒：他在做什么。
　　“你好好休息”既然知道她是林夜照拂的人，这等瓜田李下，还是避嫌为妙。说完转身打算另开一个房间。
　　“你想要我么？”程嘉一突然一把拖住离去的他，媚眼如丝。
　　杨流云觉得一股热气似从脚底涌了上来，来势汹汹。他定定心神，扯出自己被拽住的衣袖“你好好休息”
　　“你想要我么？”程嘉一坚持，偏偏话说的零零落落“我今天……呃……不想一个人”。
　　“你喝醉了”杨流云讨厌醉酒的女人，这会让他有些不愉快的回忆。
　　“我不管”她嘟起嘴，再次抓住了他“你说，你想要我么？”
　　“不”杨流云惊讶她出手的敏捷。
　　“哦--？”程嘉一拖长声音，展颜一笑，松开了手，却是抓住自己印着一张血红大嘴巴的白色T恤，摆动腰肢，把它扯过头顶扔远。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嘻嘻的把内衣朝他扔来“现在呢？”
　　眼前的女人，一头长发被分拨在两边，正好遮住她的女性象征。光滑柔软的腰肢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亮色，下身那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正好落在胯间，诱惑你拔掉它一探究竟。更要命，那张红艳艳的唇正被两颗雪白的贝齿轻轻压住，一双秋水美瞳笑盈盈的勾着你……
　　杨流云自认算是个君子，可，他更是个男人。
　　他伸出手，扯下那勒的自己呼吸急促的领带，扔掉西装，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口“嗯，让我瞧瞧”按住她的浑圆“你有些心跳加速，怕是病了”
　　程嘉一顺势倒入他怀里“医生，啊……那怎么办？”
　　“要好好检查呢”他修长的手指打着圈，围着那形状轻轻摸索，就是放过中间一点。
　　“好啊”程嘉一双手向后挽住他脖子，够着头偏向他耳边“那好好的，彻底的帮人家检查嘛”
　　杨流云浑身一颤，因她这句勾引，让本就已经蠢蠢欲动的硕大更是恨不得挣脱出禁锢的牢笼。
　　“当然了，为你这样的病人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双手来到她腰间，将那碍事的纽扣解开，用力拉下。
　　“啊～”程嘉一惊呼，被只退了一半的裤子绊住，眼看就要摔倒，被他接住“怎么，没力气了？怕是病的严重了”
　　“是呢”程嘉一对答如流，竟似不见醉态“我觉得躺下歇息一下比较好”
　　“遵命”杨流云手上用力，横抱着她来到床前，放手。
　　“啊”程嘉一摔到床上，双 乳就着弹力上下起伏。
　　“小兔子跳的真厉害”杨流云盯着她，解开皮带，释放自己早就愤怒的猛虎。
　　程嘉一瞧着那跳动的巨龙，双手撑着慢慢后退，腿上的裤子一点点下滑，已是到了脚边“医生--你想干嘛”
　　杨流云双手扯住裤腿一拉，将她小巧的双脚暴露出来“哎呀”他倾身向前握住左脚，迫使程嘉一左腿高高翘起“瞧这可怜的，那里凉成这样，一直冷汗留个不停，该是发烧虚寒”
　　“然后呢”程嘉一依着床靠，用右脚拨弄着杨流云的眼镜。
　　“要想好的快，只有打上一针了”杨流云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扑”程嘉一笑他的故做正经“那……医生，帮我打针嘛”
　　“要先消毒”杨流云放开她，转身仅着衬衣走向客厅，随即拿来一瓶红酒“瞧我体贴的，这个舒筋活血，应该更有益处”
　　逗弄一阵，程嘉一感觉自己身体已经越来越热，偏生对方竟似毫不着急，只竖着军旗向她时时问候，不由有些生气“不看了，我换别家去”
　　杨流云闻言一怒“你敢！”又软下声“还没见过这么心急的病人。”说完解开衬衣，欺身压上。
　　“哎呀，医生，不是说打针么”
　　“唔，这针管太重，需要些力气推压呢”他扶住针筒，对准穴口一蹴而就。
　　“嗯……医生，你打得好深”
　　“深些好的才快……”
　　“嗯……打得太快了啦……”
　　“快些你才不觉得这针疼，啊--”
　　“医生……”
　　刺耳的电话吵醒杨流云。他看看怀里的女人，下床来到客厅，略带火气“你最好有个很好的理由”
　　“杨先生”电话那头惶恐的开口“小少爷，小少爷不好了。”
　　“怎么回事？”杨流云抹了把头发，那小子搞什么鬼
　　“他前天吵着说要回国……”
　　“之前不都好好的？”杨流云打断。
　　“是的，但前天突然说自己一定要回国，夫人下令把他关在房里不准人探视，昨天早晨，早晨发现人不见了……”
　　“喂--”杨流云皱眉看着手里的电话，该死的！
　　“杨先生……”那边声音又响起来“后来在机场找到了，可是全身都冻僵了，现在在急救室还没出来，夫人又昏倒了”
　　“该死！”杨流云恨不得摔掉电话，那个臭小子不要命了“我马上回来”。
　　进屋子看看熟睡的女人，忍不住摸摸她红嘟嘟的嘴唇，落下一吻：“好梦，程秘书”
　　待到清晨，程嘉一看看自己身上的红紫，再感觉到体内的润滑，一阵懊恼“天啦！”穿好衣服，扫视床头柜上摆放的早餐，房内个性化的摆设，显然是长期租住的金领级别人物，苦中作乐的想：就当，嫖了次不要钱的高级货。只是还得去检查检查身体，希望是个健康的家伙才好。
　　而此时飞机上的杨流云，喷嚏连连的暗咒那迫使自己不得不立即飞往加拿大的该死家伙。

　　第十六章：传奇继续

　　翻身下床，看着自己器宇轩昂的小弟，杨流云忍不住低咒一声。才不过见了她一面，自己居然就跟毛头小伙子一样每晚做起迤逦春梦。虽然不似林夜那样牛郎般的出卖自己身体，也并不是什么纯情少男。但是，火大的把床单一把扯起，那一晚的回忆居然被他记得如此清楚，中间的那滩湿润似乎在嘲笑着前段时间的逃避不过口是心非。
　　洗漱过后，泡上一杯咖啡。杨流云坐在窗口望着白玉兰树下的小东西发呆：一对漂亮的小鸟，尾羽修长，身材纤细，绕着树丛追来逐去。而今玉兰花已经过了花期，这棵树的繁华景象只有待到明年春天。他记得以前还在读大学时，学校里那两棵开花时，一朵朵白色花盏簇立树间，香飘四溢，几乎整个校园都能闻到。
　　关于SN的事情，在他的亲自督促下妥善处理。但是媒体那边不知道怎么还是流露出风声，对着这份协议穷追猛打，内容更是直指GENS高层内部管理的混乱。事情，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呢。林夜手边一直忙着俄罗斯跟日本的案子，根本都没多长时间待在国内，所以，那帮人才有了可乘之机？若这件事情没被发现，这种不大不小的篓子，对他来说掀不起太大风浪，颠簸些小船却是足够。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些重要的关键，一口抿尽手中咖啡，突然发现这咖啡杯的样子实在眼熟：圆口乳白骨瓷的咖啡杯捧在手里，平添几丝惬意。回想一会，记起这是常秘书特意为他送来的，因为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哪种风格，讨巧的把26楼到29楼的杯子各送一套。他后来，一直用的都是这套么？被自己思绪吓到，杨流云发泄的把杯子重重放下，这样的时刻，他居然会分神想这些？
　　但是，眼下的事情终究算是跟那个人有关。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杨流云好笑的又把撂下的杯子收到厨房，他当初怎么会以为自己只是跟天下间的男人一样，受不了勾引呢。他人妻，偷偷骑这种事情根本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眼下这一切心绪混乱都昭示着一件事：他，对那个叫程嘉一的小秘书很感兴趣的放不开，既然认定这个事实，他又不是那个死命守着不吃窝边草这种狗屁原则的某人。说起来自己也给过他机会，眼下天时地利，就别怪不顾及情分。理清头绪，冷静再度回到杨流云身上，‘不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可是老头子最推崇之人的军事原则。
　　GENS本年第一季度最火爆的新闻是什么？那就是当年那个半年高升的传说人物在霸占28楼近三年之后终于挪位，而且是大快人心的往下挪；
　　GENS本年第二季度最火爆的新闻是什么？那就是那个被踢下来的当年的传说人物在24楼待了不到三个月之后又被挪位，而且是很令人不爽的往上挪。GENS上海的大小员工们只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心情犹如云霄飞车，起起伏伏十分跌宕。
　　“sammy”某道女声再次在茶水间响起，很是哀怨“这是为什么？”
　　“小手段！”Sammy也失了风度，嘴下不再留情“一个女人，能爬的那么快，还能有什么入流手段。你看她那身穿着，是我们GENS薪水负担的起的么？”
　　新婚不久的她为了赶在最佳生育期前添丁生子，一直忙于造人计划。知道自己怀孕之后，老公更是下令前三个月的危险期一定要稳妥再稳妥。亏得GENS好福利，三个多月的基础产假加上换算为月份的服务年限，关键是她可以随意把6个多月的产假分两次使用。在家里知道那女人的消息后，本来，她都以为今年是自己的幸运年。这快三年的恶气总算得以一朝吐尽。身为某著名保险公司培训经理的太太就是她最好的标签。如果说之前那女人还能以28楼的事业来略压自己一头，现在则是百分百被自己甩到身后。
　　可是，狠狠的握紧双手，漂亮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排印记：她居然又升了，这次还是29楼，接替产假中的副总专属秘书。
　　“哎……”先前的人叹气“也许人家真的运气好，否则那纰漏怎么就被她给看出来了。shirley（是了，就是之前一直很喜欢跟sammy八卦的某女终于得以正式出场）半嫉妒半羡慕的说道。
　　“shirley，你傻了？”sammy不屑“这些东西，我们能知道内幕？功过是非，还不是上面的嘴一动。Oliver都辞职了，还有谁知晓真相？”
　　“也是”shirley不怀好意的笑笑“只要下面的嘴松点，上面的嘴当然跟着松”
　　“哼”sammy稍稍提高声音“再说，何苦呢！也不过暂时的。等人家正牌秘书回来……呵呵，可怜赔了自己又折兵！”
　　两人对视一眼，一阵轻笑。吸取上次教训，她们两人音量已经收敛不少，要不是这会是无人的午餐时间，也不敢在公司论人是非。
　　中国有句古语为说神神到，说人人到。人们虽然口里说着，心里终归不太信。
　　程嘉一面无表情的听着对方的诋毁，不知怎的就想起这句古语。她记得那个叫sammy的是跟自己一起进GENS的同批人员。同样大的年纪，同样不会上海话的背景让两人也算比起其他同事来亲近几分。她尝试着丢开学校里的冷漠孤僻跟同龄女孩子认真做朋友，也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不过，微微摇头，利益面前，同事间的虚假友谊算得什么？几年前已经体会过一次，想不到而今更是连诽谤都用上了。
　　轻轻的咳嗽一声，果然引起两个女人注意“你们继续继续，我只是下来拿些东西，sammy”程嘉一语气温柔，满意的看到对方脸色发白“恭喜啊！你新婚时也没通知我一声，改天我把礼物补上咯。或者，等宝宝满月一起奉上？”
　　“呵呵，呵呵”sammy硬拉出几声僵硬的笑声“谢谢……程秘书，你太客气了”。
　　“嗯，我记得你的专业是法律吧”程嘉一继续好声好气，似乎没看懂对方巴不得马上消失的表情“不知道录音是否可以作为诽谤的证据？”扬扬手上的录音笔，她今天很感谢自己而今的职业装备。
　　“对不起，我们都是乱说的”shirley被程嘉一的这招吓得溃不成军“您大人大量……”
　　“怎么了？”佯装不解“跟我有什么关系，看到sammy，我突然想到下周要开庭的某案子，于是顺便咨询一下专业人士”
　　“我……”sammy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回答才能送走这尊瘟神。
　　“这样吧，下周二前麻烦你整理份相关文档送过来吧，我送份顺水人情给别人”。
　　“是，知道了”。
　　“会不会太辛苦了，你正怀着宝宝呢，哎呀，是我鲁莽了”程嘉一盯着sammy笑笑。
　　“不会，不会，我这周五就可以完成了”赶紧应承下来，谁晓得下一步这个女人还会怎样使坏。
　　“算了算了”程嘉一摇摇头“我还是去找linda吧。刚才太冲动了，没管住自己嘴巴随口说的，你别放心上，这事就这么算了，下次如果再发生……再说”
　　看着程嘉一远去，sammy终于放松下来，一下瘫坐在椅子上。shirley赶紧问道“她……她有没有听到”
　　“你说呢”一腔怒火发泄在这个笨蛋身上，正想破口大骂几句，想起那个女人临走前的那些话，硬生生憋住。
　　下班到家，想起中午听到的那番对话，程嘉一讥讽一笑，原来还是会忍不住难受。女人的努力总会被披上一层恶俗的粉色纱幕。她曾经以为可以将sammy当做朋友的，却没想只能用恐吓来制止“朋友”的谣言。谣言止于智者！天大的笑话。她以为早已淡忘，却没想因这不相干的事情，又想起当年室友、同学唯恐避之不及的神态，那么模糊，那么遥远，却，依旧有伤害她的力量。
　　打开电脑，自动登陆的MSN弹出对话框。还没仔细阅读对话内容，只是看到今天对方的签名：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柏教练，他难道在远程监控？但是不管怎样，这样的巧合，令她心情大好。
　　除夕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跟教练之间算是什么关系。比朋友多一些，又比恋人少一点。也许用句歌词来形容眼前状态，他们需要“再靠近一点点”可惜啊，她，只敢立于原地；他，谁晓得怎样思量。
　　从那一年起，除非必要，她就很少与人联系，更何况利用网络聊天工具。要不是柏崇文除夕的提议，恐怕她都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老土的都市女性。
　　“今天不过做了一场嘴部运动，居然觉得酣畅淋漓”敲出这句话给不在线的家伙，充满力量的迎接任何难关。有友如此，已是足够。

　　第十七章：谁在三心又两意

　　又是一天过去，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瘫在床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的工作真的不算什么。常秘书真乃超人也也也也……
　　她总算明白杨副总的秘书为什么要单独设一个职位了，也难怪秘书室的那拨人见自己重新上来满脸欢喜。原来那是找到替罪羊的欢欣。光是电话记录就几乎一刻不停闲何况还得高度运用大脑来统筹规划配合那个超级大忙人的时间来安排各项会晤。
　　哎！再长叹一口气，她就该得过且过的干着24楼的工作，不，她继续被林夜压榨也没这么忙累过啊。
　　都是自己的错，她不该要什么职业原则，如果不这样，就不会被杨副总注意到；她不该提什么辞职，如果不这样，就不会被那家伙打发到24楼来；她不该进GENS，如果不这样，她根本就不会摊上这一堆事……
　　等等。她当初为什么要投GENS？闭上眼想了一会，怒气冲冲的对着天花板吼“程嘉一，你真是个笨蛋”
　　那虚无飘渺的偶像就应该供在神坛，为什么巴巴的想来呼吸下偶像工作过的空气？总而言之一句话，都是她的错。难怪古人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饶’
　　“啦啦啦”粉色的手机响起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对了，烦恼的看着林夜送给她的这只小巧手机，她是不是应该告诉一声前前上司，自己换了新部门？可是，她干嘛要告诉他呢？他们只不过是合作还算不错的……（嗯，除开那可耻的威胁）上下属关系吧？
　　自己真是忙糊涂了，干吗想有的没的。自嘲的笑笑，打开MSN邮箱，接收逍遥八卦男JASON的每日一邮。
　　“我的Lucy大美女，今天过的怎么样O(∩_∩)O～”不愧，不愧是自诩越活越年轻的男人。爱情的滋润让一个本来就够三八的男人直接变身90后，不过，看着那可爱的表情，程嘉一忍不住对着电脑笑道“累死了”继续往下读
　　“你JASON哥哥我已经跟心爱的小强来到梦想的国度-----荷兰。我们很快就会发出红色炸弹，所以，身为老姑婆的你赶紧给我存红包”
　　老姑婆？柳眉一挑，对着空气又是一阵气恼“你才娘娘腔”
　　“当然了，不要以为哥哥我有了爱情就把你抛之脑后，为了多一份红包，提供一份小文档给你参考，你看完之后就该知道我们的钻石金教练怎么想的了，你的情商实在堪忧……
　　……
　　……
　　……
　　你敢不看我就每天发我跟小强的亲密照片给你！”
　　手一抖，她惊叹那家伙的敏锐居然能隔着千山万水加一台电脑都不失灵。本不打算打开附件的程嘉一不得不认命。是的，她还真怕这个威胁，想到上次那张小鸟依人的照片，又是阵恶寒。
　　标题：怎么判断出柏教练对你有好感
　　（这个标题居然还是用艺术体手写……）
　　一、对你的工作、学习、生活情况极为关心，甚至对你的兴趣爱好也特别感兴趣
　　（这种应该称为八卦吧，她到觉得跟Jason和那无良上司很像）
　　二、遇事同你商量，征求你的意见，重大事情主动请你拿主意、想办法
　　（有么？她到目前似乎一直都属于接受别人要求的份，比如那前前上司）
　　三、千方百计打听你过去的情况及你家人的情况。尤其对你的隐私特别感兴趣
　　（绝对是八卦前前上司）
　　四、向别人介绍你时，往往夸大你的优点、长处，缩小或隐瞒你的缺点、错误，甚至把你的缺点也当成优点加以张扬
　　（柏教练跟自己哪有到这一步？倒是八卦前前上司正好相反，别的同事面前夸大自己的缺点，短处，缩小或隐瞒自己的优点、长处）
　　五、因公外出或开会学习，总忘不了带给你一些小小的礼品、纪念品之类的东西
　　（这个，那前前上司倒是这样，可是每个人都有的啊，他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情圣形象……好吧，她很喜欢各式各样的麻将，但这是对压榨自己剩余价值的奖励吧？）
　　六、对你的生日记得最清楚，并在这一天常常会为你创造一些节日气氛或惊喜
　　（她怎么记得每年的这天自己都被某人留下来加班？）
　　七、情人节这天，他一定会送给你玫瑰花并约你外出狂欢。如你拒绝，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绝对没有，她才跟柏教练认识多久？倒是那天某人一定会给办公室每人送上一只）
　　八、希望每天都能收到你的信、接到你的电话，如果没有，他会失望、焦躁不安
　　（好吧，如果MESSENGE算的话，柏教练算是。Jason自己更算是。但是她怎么晓得对方会失望、焦躁不安？再说，那个谁的短信算不？）
　　九、当自己取得了成绩，哪怕是一点小小的进步，他都会欢天喜地地首先向你报告，并请你分享其中的幸福
　　（有么？孔雀开屏是某人的本性吧？）
　　十、在工作、学习、生活中遇到失败或挫折时，他会主动向你求援。对一些难以启齿的隐私问题，你是他首选的倾诉对象，而且对你的意见、建议会特别尊重
　　（哼哼，求援？根本是强迫性要求）
　　十一、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你说东他说西，常常与你唱反调，以寻开心。
　　（拜托，所有问题上，就是那个谁，一直以他自己的意见为最终意见。）
　　十二……
　　啪！程嘉一心慌的扬起鼠标，重重关掉那篇文档。她，发现一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这上面的每一点，她居然都能跟……
　　手机突然响起，每天的例行短信传来“一一，我今天又要忙死了，不行不行，你一定得站在我这边打倒一切反动派的阴谋”
　　看着这条短信半天，自欺欺人的想，很正常的短信啊。一贯的无赖，只是为了压榨自己的剩余价值。是的，就是这样，每天短信内容差不多，哪有歧义？
　　再看一眼，抿抿嘴，打开收件箱，点击删除全部，是。
　　好了，睡觉。明天还得继续忙碌呢。
　　临睡前一闪而过的桃花眼，似乎弯成了嘲笑的月牙。
　　“我马上要去法国，所以……程秘书？”
　　“啊！是，副总！”走神中的程嘉一赶紧起身，膝盖狠狠地撞在桌腿上，痛。都怪那封破邮件，害她一个晚上都睡不安稳。
　　杨流云看看顶着明显黑眼圈的程嘉一，“你精神很不好，或者”停了一下“你回家休息一下”
　　“对不起，副总”脸一红，自己居然神游天外，实在有悖专业素质，怎么还好意思休息“您刚才说法国？机票已经订好了，跟那边的sophia也联系好了。”
　　“不用紧张”杨流云笑笑，他发现每当她紧张或者生气时，都会用上尊称，果然怎么看怎么有趣“下午采购部的姚总监要来拿一份文件，你给他以后就回家先休息一下吧，最近辛苦你了”
　　“谢谢副总夸奖”一起工作一周多，她觉得上次武汉的印象实在太表面了，传说中的冷面上司还是非常亲切嘛。她绝对不是因为被不常夸奖人的上司夸奖而倒戈的。
　　“呵呵”
　　程嘉一惊讶的看着笑开的副总，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上说，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会格外好看，诚不欺，诚不欺！
　　“嗯”杨流云突然皱眉，“我那份文件忘在家里了。可是，下午的飞机……”
　　“副总，我跟你去取这份文件吧，不过你别忘记你说过的放我休息哦？”还沉浸在突然降临的美色泡泡里的某人立马忘记面对的是谁。
　　“只好这样了，你跟我一起去停车场”
　　杨流云转身，小心收起，那抹称之为得逞的笑容。
　　“我这边的房子在浦东，又不是林夜那家伙，为了方便寻欢作乐，不管怎样都要安排在市中心。”杨流云解释，一点都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不好意思。
　　“哦，难怪林助要把房子买在淮海公园旁边，那个楼盘的品味实在……”停下，程嘉一尴尬，副总当然可以小人。自己总归是林夜下属，虽然是……前前直接下属。
　　“恶俗对吧”杨流云心情甚好。很是志同道合的配合“新加坡的公司……”话语未尽，朝她笑笑，惊得小秘书又是一阵狂跳：上天真是不公平，怎么就把英俊多金年少全堆到这拨人身上。
　　“对了，你怎么知道林夜的房子在那”灵巧的一拨方向盘，毫不经意的问出。
　　“我当了他两年多秘书呢”提醒现在上司，似乎总是怀疑自己的专业素质嘛。
　　“哦”语气淡了淡“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人----特别是女人知道他具体的窝呢”
　　“我就知道自己命苦，林助都不把我当女人看。压榨我每一分剩余价值，甚至逼我充当他私人秘书”语气愤愤，浑然不知中了圈套的暴露出某些重要信息。杨流云暗瞟一眼旁边：虽然不是很大，不过，绝对货真价实。怎么看都是女人，何况，自己还亲手……这个念头一起，某些回忆汹涌而至，顿时鼠 蹊处热气急升。
　　一个急刹车，副驾驶座的程嘉一随着惯性往前一冲“啊，多亏有安全带，谢谢”她甚少坐前排，以至于根本都没有系上安全带的意识。要不是杨流云提醒，自己这会恐怕已经额头起包。
　　“是我鲁莽了”杨流云歉意“不如再说说你对柏总的看法？既然当了两年多的高层秘书。嗯？”
　　“柏总？”程嘉一愣住，随即笑开“人家可是老总，轮得到我有什么看法”
　　“我就不是老总了？”杨流云语气还是淡淡的，不过这会已经习惯他的腔调，程嘉一再不像之前那样有些紧张“不是，你不是，哎，我是说这个柏总我根本都没见过。但是GENS这几年业绩一直不错，我相信他跟杨副总你们一样都是厉害的人”转头悄悄呼口气，有什么好害羞的，拍马屁可是必须学会的本领。
　　“呵呵”杨流云忍俊不止“程秘书，我以为……一个好秘书应该……了无痕迹”
　　脸红。程嘉一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有上这个车。她也没想到杨副总居然会自己当司机。
　　“你进GENS三年多了，后来又一直在林夜身边，怎么会没见过柏总？”杨流云对着小区保安点点头，好奇问道。
　　“啊……”脸红中的程嘉一也庆幸可以转了话题“第一年正好生病在家，后来两年办公室添了La Pavoni咖啡机，就是那种家用拉杆式的”说到咖啡，程嘉一兴奋起来“平时也没几个人用她，明珠蒙尘，实在暴殄天物。杨副总你能理解吧”虽然工作合作不长，但是她已经看清这位副总跟自己一样对咖啡情有独钟。
　　“嗯”温和的点头，接过她的话语“所以你就乘着难得没人的机会独自享受？甚至宁愿不看看我们GENS的老总何般模样？要知道，外界那些人可是羡慕死GENS员工可以窥得这些年最最神秘的商界奇才”
　　“赫--”程嘉一感激对方的体贴，也顺着话头说下去“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是听其余人讲柏总每次都是带着超大墨镜，而且总是来去匆匆，见了也跟没见一个样吧。这样想想，我更觉得不吃亏”
　　“你呀”略嫌亲昵的说完这两个字，在程嘉一的惊愕中自然的停车“到了，请”

　　第十八章：偶像零距离

　　如果问这两年上海最著名的楼盘，只要是对这个城市房产稍微关注的，就会脱口说出某四个字的楼盘，多半还会加上一句：“都是卖给SB的”。关于这个楼盘有很多笑话，流传最广的是一个关于送外卖的笑话。那笑话的知名度与传诵度，不亚于人们末尾加上的那句。
　　某户主从网上订了一个10块盒饭，要求送饭，送饭工来到小区门口，还没开口，门卫对他一笑：是给8单元601送饭的吧。送饭工很纳闷，自己没说，门卫竟然知道，觉得小区挺先进，门卫挺负责。他说：是呀。之后向里走，这时路过一片花园,看见一个剪草工对他一笑：是给8单元601送饭的吧。送饭工心想连剪草工都知道，小区太了不起了。连忙说：是呀。之后又向里走，看见一个保洁员对他一笑：是给8单元601送饭的吧。送饭工觉得这个小区人际关系特别好。但是之后小区的每个服务员都知道他要给8单元601送饭，他觉得不可思议。当他送过饭后，碰到剪草工，他连忙请教：大爷儿，为啥小区每个人都知道我要给8单元601送饭呢？大爷儿嘿嘿一笑：这小区贼他妈贵，大伙儿买不起，迄今为止只卖出8单元601一户。
　　在这套ROLF BENZ出产的舒适沙发上保持正襟危坐，实在是很痛苦的体验。程嘉一悄悄打量一圈屋内摆设，不知怎的就想起那个送外卖的笑话。
　　难道这就是所谓苦中作乐？这个小区虽不似那小陆家嘴的楼盘一般咄咄逼人，价格却也不菲。程嘉一笑笑，自己似乎越来越钻进钱眼里了。
　　“就是这份文件”杨流云从书房走出，看到她的打量，有趣的问道：“觉得怎样？刚搬来不久，之前我都住……”收口，没有再说下去。
　　“很漂亮！”笑眯眯的点头，程嘉一收起自己刚才的小家子心态，真心夸奖。
　　“谢谢夸奖”杨流云语气略略提高些，他以为……
　　“刚才一路过来只见湖水荡漾，草长莺飞，一派恬静休闲的园林美景，再加上这内部的简约自然风格，实在相得益彰”赶紧补上，她就是直觉杨流云似乎很希望她夸奖下去。
　　又笑了，又笑了。程嘉一暗暗抚了下胸口，感情副总这是要去法国会情人，心情这般愉快？
　　杨流云当然不知道她脑袋的想法，否则一定会恨不得剖开看看构造是否健全。他只是很高兴小秘书识趣的读懂自己的潜台词，这样接下来的话语就水到渠成“为了感谢你诚意的夸奖”说话间走向厨房冰箱，脱下西装，笔挺的浅灰色衬衣服帖的依附着他精瘦的躯干，整个人显得优雅十足。
　　“要来杯咖啡么？”
　　咖啡？以副总的品味，已经可以猜到一定有非常好的原材料在那含羞带怯的等待，可是“副总，飞机……”
　　“啊？你看我”杨流云稍显遗憾，转身面向小秘书“真可惜，本来想正好让你尝尝我上周才拍到手的蓝山呢”
　　蓝山？居然是那传说中最有名最昂贵最具争议的咖啡？由于原产国牙买加对咖啡质量的严格控制再加上日本的投资垄断，本来就仅年产4万袋左右的蓝山咖啡能流露到大陆市面上实在少之又少。可恨这蓝山不能像她的那些手袋衣服一样托人代购，以至于她也只能在百度上看看图片和文字描述神往一番，现在……放过这样的机会，首先鄙视自己的一定是自己本尊！
　　“副总，我记得”急忙开口“您的飞机是下午四点多的，从这到浦东机场很快啦，不如尝尝我的手艺？我以前在咖啡厅打过工”
　　“差点忘了”杨流云恍然“你都会用拉·帕沃尼，说起来那台机子还是我买的呢”
　　“你买的？副总你还负责采购这些？”
　　“哈哈”这下是真的大笑了，那圆滚滚的眼睛怎么看起来如此可爱？“机缘巧合，我自己正好也用，你看”
　　果然，顺着杨流云的指引，咖啡台上金色的孔雀正骄傲的亭亭玉立，比28楼那台黑白相间的姐妹更添美丽。好想摸摸，好想用用……
　　努力控制住自己急切的欲望，程嘉一矜持的笑笑，加快几步走向美丽佳人，亲爱的，我来了。
　　微乎其微的苦味在舌根上略作停留，入喉即转成微微甘甜的感觉，香醇的喉韵更让人意犹未尽。在独到香气里心满意足的回味，睁开情不自禁合上的眼“谢谢！非常感谢你的款待”
　　杨流云有些走神，他为什么觉得，不仅仅是感兴趣这么简单了？看着她那一脸幸福满足，居然，开始嫉妒那杯进入她口中的咖啡。
　　“我也想尝尝……”低喃出声，压根没听见程嘉一诚恳的感谢。
　　“什么？”
　　“啊，我是说”放下手中的杯子，杨流云推推眼镜“其实我也在咖啡厅打过工”
　　真是新闻！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是漫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贵公子范本居然也会跟打工扯上关系。世界，很奇妙。
　　“不信？”杨流云扯扯嘴角“我读本科时，在学校开了家咖啡厅，记得叫滴尽风流”
　　……
　　一直到坐上出租车，程嘉一的大脑似乎仍在缺氧状态。
　　“记得叫滴尽风流，记得叫滴尽风流……”这句话不停在在脑海徘徊重放。原来传说还是有真实性的，曾经的偶像真的在GENS工作过并且，现在，还是自己的直接上司。
　　GENS公司内部论坛上最红火的入门贴，就是对高层管理者和董事的八卦介绍。可惜大家最关注的几个人，八卦资料却实在几乎空白。
　　总裁--柏慕之
　　其余：空
　　副总--杨流云
　　身高：178CM左右
　　体重：不会超过70KG
　　婚姻状况：未知
　　特殊关照：喜欢称呼员工职务；喜换员工称呼自己杨副总而非杨总
　　照片：坐在会议室里侧首凝听的一张半身像，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高不可攀。
　　副总--张志
　　身高：175CM左右
　　体重：大约70KG
　　婚姻状况：未知
　　特殊关照：香港出生的新任副总更喜员工如朋友般称呼他 JACK。
　　照片：满脸阳光的无害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亲切。
　　总助--林夜
　　身高：181CM（林助提供）
　　体重：68KG上下0.5KG（林助提供）
　　婚姻状况：单身（林助提供）
　　特殊关照：GENS最最炙手可热的英俊单身汉是GENS所有未婚女员工的终极幻想。
　　照片：对着镜头露出的灿烂笑容配上诱人桃花眼，展现出倾倒众生的迷人风情。
　　董事--侯……
　　……
　　那依旧保持神秘的总裁，零星有人补充了身高体重，可是总裁照片俨然已成为GENS的一级八卦通缉令，据说还有人不计清晰度的悬赏1万块求总裁照片，可惜至今未有回音。斯文严肃的杨副总也一直是众人意图深度挖掘的对象。群策群力不断更新的资料使得这帖子的生命力经久不衰，永远漂浮在论坛首页。现在，她是不是可以爆爆料？
　　那可是，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听说：他发表在BBS上的文章，被列入学校论坛震坛之宝；他的名字，被放在学校的优秀校友名录前页；他的论文，被经管系那帮老头子一届届的传播。
　　如果说这些传说于她实在过于遥远，那么他一手创立的咖啡沙龙，已经是大学间最富盛名的小资咖啡馆，更被作为母校文化象征的一份子写入百年校庆的丛书中。无数后人意图朝圣的‘滴尽风流’啊，这个自己大一时的打工场所，正是因为有他留在那里的那台德龙咖啡机，自己才踏上了爱好咖啡的起点。
　　她还记得那扇蓝色深邃的玻璃门，被各种烘焙的咖啡豆铺满的门口与吧台，以流动线条的美丽小人在咖啡杯形状的漏斗中慢慢舞动滴落为造型的LOGO……咖啡馆里保留的这些那些创意，都在向后人宣告创始人的存在。
　　SEG，所有人都习惯用他的校园ID来称呼这个传说，以至于后生小辈的她根本无从得知偶像尊姓大名。进GENS这么多年，猛然知道偶像就是杨副总，SEG就是这个跟想象中的风流倜傥完全搭不上界却又似乎就该是他的杨副总？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服务？”美丽的空姐按捺不住内心的怂恿，笑容可掬的询问。这个头等舱的男人难得的帅气年轻还，不着痕迹的扫过交叉而握的修长双手，还是单身。真是天赐良机！DORNA不想放过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一切皆有可能。
　　“一杯咖啡”似乎没看到那可与夏威夷阳光媲美的灿烂笑容，杨流云侧过头，望着窗外棉花糖般的朵朵白云：本来只打算按她简历上的寥寥数笔小赌一把，眼下看来，自己一时兴起的产物，出乎意料的有用啊。

　　第十九章：异国他乡的别样春天

　　四月过半，虽然新闻与报纸上一直在报今年的暖冬使得莫斯科平均气温是几十年来最高，但白雪的痕迹还隐隐可见。时而温暖时而寒冷的天气一如那只老狐狸伊万.巴甫洛夫。然而春天，毕竟已经降临。
　　多亏两国间的原油管线修建方案总算正式提上日程，这也使得俄能源总公司不得不诚意考虑与GENS的合作。一个多月的多轮谈判顺利进入尾声。要让巴甫洛夫同意GENS提出的条件，实在堪比和尚庙里卖梳子。林夜带领的这个6人小组为了让老狐狸在合约条件上松口，在谈判的这最后半个月近乎不眠不休。多管齐下，才使得那老家伙耷拉着眼睛放弃他意图GENS先期投入30亿美元而只拥有5年开采权20%份额的如意算盘。按现在中日每年对俄原油近8000万吨的需求，GENS参股西伯利亚的油气勘探开发计划，必定保证十年内收益率稳步增加。
　　漂亮的一仗，林夜在角落微笑，只是想不到短短十多天，上海那边竟然发生那么多变化。
　　头顶繁复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变化的光线幻化出无数张总是一本正经的小脸，林夜眯眯眼，心尖一片柔意。招手从侍者盘里拿过一杯香槟，手腕轻轻摇晃几下，荡漾的香槟酒似乎被他挽成了一朵酒花。呵呵，嘴角微扬，一双桃花眼此刻流光溢彩，如上好的古法琉璃，斑斓通透：一一，既然老天爷几年前不经同意的把你送到眼前，我倒要看看，它怎么敢单方面毁约。
　　“先生”身旁突然插入道清脆的女声“可以邀请你跳只舞么？”
　　微微惊讶，他以为这场俄能源公司为庆祝三家公司签约而举办的晚宴，请来的都是自持身份的名门淑女，居然也会有如此大胆的……美女。
　　漫不经心的打量完毕：高挑修长、冰肌玉骨、金发碧眼。林夜勾动嘴角，对着这典型的俄罗斯美人露出招牌笑容“乐意之极”
　　不知不觉间，参加宴会的众人已然就着林夜这一对翩翩起舞的俊男靓女围成一圈，欣赏起他们曼妙的舞姿。
　　一曲既罢，掌声雷动。伊万.巴甫洛夫抖动着自己的八字胡须，一边拍掌一边走近“林，我还在到处找你。原来你竟这般了得，连我的宝贝公主都对你另眼相待”
　　“爸爸！”玛丽亚.伊万洛芙娜.巴甫洛娃，这位被誉为继列别申斯卡娅之后的又一只白天鹅，莫斯科上流社会无人不晓的“能源公主”对着自己的父亲娇嗔，白皙脸颊上飞起的红晕不知道迷倒在场多少男性。
　　“哈哈，好好好，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来扫你们这对年轻人兴了”巴甫洛夫豪气的拍拍林夜肩膀“我的公主就交给你照顾，可别让我失望啊”此番话语一出，已经有人激动的惊呼。难道，这只老狐狸早打算把自己的女儿交到这个东方人手中，难怪此次西伯利亚油气开发……
　　林夜笑笑，左手放于身后，慢慢将右手置于胸前做出邀请，绅士的弯腰“能作为‘蜻蜓姑娘’的舞伴，实在是我的荣幸！”
　　音乐响起，林夜握住玛丽亚递来的芊芊玉手划入舞池，对着巴甫洛夫送出一份心知肚明的笑容。
　　巴甫洛夫掠了掠自己的八字胡，面色笑容不减，心里却一阵恼火：这个中国人实在不识抬举，居然当面拒绝自己抛过的择婿枝。不过，想到自己美丽女儿的魅力，又是信心十足。他笑容愈大的与周围寒暄，更引得猜测四起。
　　回到酒店，林夜的疲惫在见到房间里的包装盒后总算消散几分。他慢条斯理的挑开金色包装袋，看着盒子里这套定做的套娃，想象那女人收到礼物时的惊喜，顿觉残留的那些疲惫竟也不翼而飞。
　　要知道一套俄罗斯套娃的制作工艺十分考究，单单木材的准备就颇费时日。上好套娃的木材，一般在初春时节树木中富含汁液的时候就把树砍倒，剥去树皮，只剩少数几环树皮以防止木材开裂，然后暴露于空气中通风。如果要做中等尺寸的娃娃，那么要晾干两年，而如果要做15件套的娃娃，那么每个娃娃的内壁要做得很薄，对木材的要求也就更高了，一般要晾干5至6年。经过楦空、烫花、镶金等工序制成.每个娃娃至少要经过15道工序，大小都不用工具测量，而是艺术家们凭感觉和经验而定。可以说，每一个套娃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为了让俄罗斯的老艺人们赶在自己回国前做出这么一套，林夜花费的苦心与精力不亚于此次跟巴甫洛夫的谈判。但，也一直到此刻，他才真的觉得，自己此行非虚！双手交叠脑后，心情愉快的仰躺在床上，几年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形象似乎就浮现在天花板上。
　　“中文合同里写明一共5000万公吨，单价为78.95美分/公吨；英文合同里标注的却是5000万TON----你看这里”程嘉一伸出手指，用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在合同上轻轻划着“单价为US78.95 cents per Ton。虽然在我们中国，通常概念上一公吨与一吨的含义相同，但这是外贸合同，而且”程嘉一瞄了瞄聚精会神盯着合同的林夜“在计量单位这么重要的条款上，两种语言的合同标注不一致……林助，我觉得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这个……”程嘉一察觉自己好为人师的习惯又上来了，赶紧停下来。
　　林夜手指轻叩桌面“唔，你继续”
　　“这个可能是一时疏忽，你看是不是让秘书长重新修订一下”程嘉一建议。这等大事，还轮不到她来执笔。
　　“你叫什么？”林夜也不答话，却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啊”程嘉一微微一顿“Wendy”她记得前天大家才跟这位帅哥上司同桌共欢，他还直夸自己出尘脱俗呢。原来，他大少爷转眼就忘记了。莫非这人也跟自己一样，喝醉酒就不记得任何人事。程嘉一微微嘲讽自己那天的天真。
　　林夜看看她的脸再看看她的胸牌，怎么当初为了弥补自己人脸辨识障碍的方法没多大作用呢。“辛苦你了，Wendy”出声依然是让人心情愉快的语调“今天Victor突然住院，可是明天一大早就得签合同了呢，你看”林夜看着她。他没想到晚上十一点了还会有员工在研究明天就要正式签订的合同。这一向，是领导的工作。
　　程嘉一咬咬唇，她也知道明天就要签合同了。当初被秘书长Victor钦点升上28楼，除了被迫‘好运’抓住机会外，二专为国际贸易的学业背景也是一个筹码。自己这样的菜鸟跟着几位机要秘书一起跟这个项目，确实是天大的荣耀。这份将要跟巴西LOC公司签订的矿产合同，中间因种种原因兜兜转转，一直到而今才算定板。GENS一向等级分明，越级汇报对她这种刚升上来的小菜鸟来说很可能就是：杀无赦。
　　可是……有点想哭！
　　她更没想到这么大的项目上，其他同事都陆陆续续有事，半推半就的结果就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成了她的工作，Victor都今天住院了！她还奇怪怎么一直没见到上司人影。她这个菜鸟居然成为唯一的的可用秘书。
　　感觉到林夜言语中的鼓励，但……
　　“不知道现在CHOIE的电话有没有关机啊”程嘉一期期艾艾“她虽然没有加入这个项目，可她对类似项目更有经验呢”CHOIE因为得罪Victor的缘故近来正被“流放”，考虑到CHOIE是对刚升上来的自己唯一不怀敌意还热心帮助的人，她觉得怎么也该投桃报李。
　　本来窝坐在椅子里不知道想什么的林夜坐直身体，定定的看了程嘉一几秒，咧嘴一笑，吐出让她如愿的话语“嗯，28楼的秘书本来就该保持手机24小时畅通，时间很晚了”目光略在她胸牌前停留“Wendy，你先打车回去，路上小心”言语诚恳，被关心的下属适时摆出一副恨不得肝脑涂地，受苦受累都不算什么的荣幸表情。
　　“那我先走了，林助”
　　外面灯如游龙，这个城市的夜景历来是一大卖点。林夜站在窗前，冷冷的朝窗外望去。好一段光景后，余光瞟到墙上悬挂的照片，忽然一笑。
　　照片上的自己正提着一尾鲑鱼笑的欢畅。他喜爱钓鱼虽然不是什么很难知道的消息，但能想到把他去年公司高层在北海道年会时拍下的照片单独装裱挂进这里，能有如此心思，实在……揣摩的很透。他记得Victor提到过，今年新近的秘书中，有一个是因为接受装修的烂摊子升上来的。高位的考核其实最最简单残酷：你的存在，是否值得公司给出这么多薪水。至于是能力还是背景，就依需要了，总还是要些做事的人的。此刻林夜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个被踢上来当棍子使得装修秘书，就是刚才那叫Wendy的……有趣姑娘。
　　这年年底GENS发生了点不大不小的人事变动。执行秘书长Victor辞职，并且从此取消了这个职位，秘书室的员工直接归总助管理。引得GENS众位秘书似悲似叹，弄不清到底是升是降。程嘉一夹杂在众人当中，隐隐有些兴奋：原来，这就是职场！过去的自己真是只能以幼稚形容。内心却对未来的职场生活无限期待。她当初就瞄准Victor那临窗座位的好风景了啊，为了这份乐趣，她也一定要好好呆在28楼。
　　隔年开春不久，当初跟她一起做项目的同事们陆续辞职，整个秘书室几乎空无一员，一时惊涛骇浪。幸好随即执行的考核机制夺去人们注意，多位中高层干部升升降降，才使得依旧待在原位的程嘉一，成为这次大换血中的一朵小浪花，才不过刚打了个卷，就被大浪淹没。
　　克里姆林宫钟楼的钟声惊醒林夜，拿起手机，“一一，我好想你”看着这条短信半天，最终还是嘲讽一笑，改成“一一，你再不回我短信，回去我就降你的职”

　　第二十章：为谁加油

　　当杨流云从法国回来后，程嘉一发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近乎180度的变化。之前听到耳边的传言是这副总总是黑心冷面，冻力十足。偶有的接触更是让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确实如此。面对一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上司，尽管他其实斯文帅气，俊雅不凡，首先涌起的却总是带些惶恐。
　　现在，人还是那个人，却是自己乏善可陈的年少时光里唯一动过念头的偶像……
　　她的大学校园生活，回忆起来并不愉快。但进学校的第一年，也有着青春的绽放。一如大多刚进大学的小女生，她兴致勃勃的加入各种社团，满怀豪情的参与各种活动。
　　也是那个时候，她接触到咖啡的美好，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也是那个时候，她发现世界上居然有奢侈品这样的奇怪物事，当你拥有它们时，别人对你的态度立马不同。
　　作为典型的、暴发户中的一员的程嘉一，沉浸在金钱带来的美好生活中。世界是彩虹大道，自己近乎无所不能。她热情、她招摇、她精力无限。甚至很有兴致的打算成立SEG八卦团，意图对精神上的咖啡导师进行全方位多角度勘察。如果，不是突如而来的意外，她的人生路，会通向哪一处花园？
　　杨流云虽然早知道自己抛出的赌局已是完胜，但能完胜到这般地步，确实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现今那个总是偷瞄自己，一跟自己说话就面红耳赤的程秘书与之前专业、严谨的程秘书真是同一个人？看来，他真是小觑了偶像的魔力。
　　“副--总”姚克强偷抹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迟疑的开口。他觉得很不对劲，眼前的气氛非常不对劲。人果然贱皮子，比起眼前这个时时嘴角含笑，用语温柔的上司，他还是更习惯原来那个面无表情的杨副总。
　　“怎么？”杨流云看着面前的采购总监，他干嘛一副遇到外星人的表情。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对。安心的吐出憋在胸口的惊诧，刚才那句‘怎么’，冷淡中带着些许不耐烦，这才是副总一贯风格嘛。姚克强继续报告“跟BH的谈判现在还是焦灼状态。本来今年2月，日本新铁公司率先与巴西LOC宣布双方达成一致，矿石涨幅锁定为62%。韩国钢铁、法国洛钢均接受了这一涨幅。但BH公司却以澳洲运费低为由，坚持要求中方对此作出7至10美元的补偿。”
　　由于历史原因，国际铁矿石资源主要集中在巴西LOC、澳大利亚力RT和BH三家矿石供应商手中，而过去主要由法国洛钢、日本新铁和美钢联各自代表欧洲、亚洲和美洲的钢铁企业同三大矿石巨头谈判来确定铁矿石交易价格。按照国际惯例，上述任何一个代表与三大矿主谈成的价格，其他人也按此执行。
　　“其他公司呢？就这样由着BH漫天开口？”杨流云略动了些怒气。
　　“我方代表团里意见也不太统一。BT坚决不同意，但是另外几家公司代表担心若不答应对方条件，今年的购买计划会泡汤。因此谈判……”
　　“你派人跟BT那边再接触下，GENS是坚决的站在他们那一边，至于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放出话去:GENS宁愿动用库存，也不会接受高于先前达成的62%的涨幅进口BH的矿石。若是少了我们两家，看他们以后怎么被BH掐着脖子要价吧”
　　“是！”姚克强欣然领命，不愧是杨副总，这决定下的多有气势。拿出另一份文档递过“还有这个，上面又发来文件催促，要求GENS尽快定出此次参与美国大宗采购的成员，这是定好的名单，你看是否需要修改”
　　接过姚克强递来的名单，扫视一遍“这个郑妮是谁的人？”
　　“她是林助提上来的，提拔原因是几年前跟巴西LOC公司的那份合同，要不是她仔细，GENS损失惨重呢”
　　“哦？”
　　一看上司也有兴趣八卦，姚克强开心附上自己掌握的资料“说来那个case算是林助当上总助后第一宗重要Case，结果主要负责人Victor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居然没发现两份合同的计量单位不一致。中文合同里单位标明用公吨，英文合同里居然写成吨，巴西可是习惯采用美制单位。要是就这样签了合同，GENS跟LOC每采购一吨，就白白少了近100公斤。”
　　“你倒是记得清楚”杨流云盯着说的起劲的姚克强打趣。
　　啊，又来了。兴奋的姚克强收敛情绪，面对这样温柔的杨副总，他还是赶紧离开比较保险。
　　这么说，那个叫郑妮的倒是帮林夜一个大忙。资料里，Victor该是林夜父亲安排来的辅臣。有趣，杨流云轻笑。他以前很少管上海这边，倒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宗。略做思索，“一杯曼特林咖啡”杨流云拨出电话命令，果然看到窗户外的某人又是一阵激动。深思的摸摸下巴，粉丝效果不错，但是，他要的可不仅是，一位咖啡小妹。
　　“你还记得郑妮么？”看着送咖啡进来的程嘉一，直截了当开口。今天盘着头发的小秘书一身宝蓝色黑边外套配粗呢套裙的装扮很映时节，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看她披散着头发的样子。GENS的着装要求实在过于严谨了，是否该考虑一下，今年公司大会上提出修改建议。
　　“啊，你是说CHOIE”慢了几秒，程嘉一才知道他说的是谁“当然记得，以前我们都是28楼的秘书呢，怎么了？”
　　“她是林夜那边的么？”这些本应摆在台面下说的话，就这样扔了出来，惊得程嘉一有些失措。
　　“都……都是GENS的员工，从级别上来说当然是林助的下属”这么回答没问题吧。
　　“她当初是被林夜一手提拔，听说因为LOC公司的案子，我记得那时候，你也在28楼了吧”
　　“是……”有什么问题？她莫名其妙。
　　“说起来”杨流云盯紧她“那一年的28楼的老员工中，好像只有你还留在秘书室了，为什么呢”
　　“啊，为什么”程嘉一满脸不解“这是高层的决定，作为下属的我只是遵从而已”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深深看了她一会，在她差点承受不了这种对视想移开视线时，杨流云终于扯了扯嘴角，放过她。
　　身子靠在椅子上转圈面对窗外。这栋楼的选址真是适当，蜿蜒流淌的黄浦江刚好一览无遗。将各种信息在脑海里再做分析：林夜马上要回来，到时候，他该怎么跟林夜解释？抑或，得到一个解释？加拿大的那小子总算得到老头子承认，自己的筹码似乎又多了一些。最近几月一直沉寂无声的柏崇文，他又是何种打算……
　　眼前是一盘棋，步步小心落下这么多子，总该到收官的时候了。
　　春日阳光正好，毫无偏私的洒向这片土地。且不提已经可以预料的年终红包，马上为林助举行的庆功宴更是邀请所有员工出席。GENS上海近来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大家心情如这暖暖春光，一片欢畅。
　　除了，某位刚升职的小秘书。
　　手机里那条短信就像埋好的定时炸弹，终于到了快爆破的时刻。程嘉一烦恼的抓抓头发，在床上翻来覆去，竟想不到一点办法。
　　打开MSN，向唯一的联系人敲出一段话：“一场拳击赛即将开始，作为观众的我发现对阵双方都是自己支持的选手，我该为谁加油呢”
　　“享受比赛”那边很快回复“怎么了？等我这边忙完，很快……”
　　“没什么，觉得世事很奇妙罢了。你说的对，反正比赛已经开始，不如享受比赛”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她定是巴不得那无良上司把自己推离这个斗争游戏圈，最好允了她的辞呈。但现在，一方是交情不错的旧上司，一方是曾经的偶像。这两方要是火拼起来，她还是得站在旁边看着，才比较放心啊。
　　俗话说兵来将当，水来土掩。俗话还说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所以，她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想通这点，愉快的删除那条短信，就不回，能咬她啊。
　　那很久不见的某人当然不能咬她，却不能阻止别人在她面前谈起他。哎，这个别人还是近八百年没见的Choie。
　　“真巧，Wendy”依旧一张圆圆笑脸的Choie跟她招呼。
　　“呵呵，是啊”程嘉一装傻笑笑。虽然大家都在29楼，但是已经列升GENS中国采购部副经理的人特意跑到公共卫生间来跟自己相遇，还真是巧到家了。
　　“接下来的晚会谁是你的舞伴？”CHOIE走到烘手机前，跟她闲话。
　　“啊，这个”她根本都没想到这层“好惨，我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舞伴。也许我可以去问问TOM或者别的谁，不晓得有没有被预定啊”
　　“呵呵，TOM那小子肯定早就被那帮娘子军瓜分了”提到那个性格奔放的小帅哥，CHOIE不客气的戳灭程嘉一的幻想。
　　“你呢？跟谁一起出席”既然是八卦，那就尽业些，一起八卦。
　　“我？”Choie弯弯嘴角“苦命啦，明天要去美国出差”
　　“嗯，那我是不是该说声恭喜”程嘉一打趣。
　　“少来这套，我以为你肯定会被林助定下当舞伴呢”
　　不小心多扯出几张擦手纸，“我们原来那桃花上司的舞伴总得一个加强排，我可不敢奢望”程嘉一挤眉弄眼，Choie不会就为了这个才特意跟自己八卦半天吧？
　　“也对啊，走了啊，等我回来CAll你喝茶”
　　“别，请我喝咖啡才去”
　　“呵呵，知道啦”Choie点点头，嗒嗒离去。走到转角，她回身望望程嘉一的方向，眼中一片深思。
　　说起来人生真是奇怪，她当初因为开罪Victor而远离是非圈，没想到深夜的一个电话，让她的职业生涯从此迈入另一个轨迹。后来发生的系列事情，让她以为，当初林助把自己提上去，是为了让他的小情人还能在他的直辖范围内呢。可是一晃这么些年过去，这两人没闹出任何风雨，要不是总监突然跟她提到当初那案子，她也不会好奇来打听究竟。摇摇头，算了，既然她已经被打上林助的烙印，只有希望那桃花上司不要失势，按目前的势态看来，前景还算光明。她安心做好本职工作，也就足够。
　　经Choie这么一问，程嘉一才发现问题似乎有点严重，这个周末的晚宴，她居然还没有舞伴。难道要去邀请Victor那个胖子？那样不如干脆不参加，可是如果不参加，没有正当理由的话，一定被那家伙追问到死。哎，自己的人生真是惨淡。
　　桌上内线响起“程秘书”
　　“是”爬在桌上的程嘉一赶紧坐直身子，杨副总什么时候到的公司？
　　“今天下班你去中山东一路56号取个东西，报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嗯”满头雾水挂上电话，朝副总室望望，可惜只看到自己的身影反射出来。充当杨流云秘书不久的程嘉一当然不会知道，这副总室的玻璃与28楼不同，全部采用了单向玻璃。
　　好笑的看着小秘书的迷惑样，对周末的晚宴开始期待。他听说，本周将到上海演出的俄罗斯芭蕾舞团，首席女主角正好是这次GENS合作的俄能源公司总裁的女儿。这演出时间安排的，可真巧啊。

　　第二十一章：故人

　　“中山东一路56号，就是这里了”程嘉一自言自语。眼前这个并不起眼的门面，怎么会有杨副总吩咐的东西？
　　进了狭窄的铁门，穿过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内里是老上海常见的两楼布置，一道蜿蜒的雕白玉楼梯让这个房间有了些旧时公馆的味道，更别提房里的老式留声机，老式橱柜等物件，无一不显示着主人是特别钟爱三十年代的旧上海风味。偏偏正中那一具具塑料模特穿着的都是华丽的西式礼服，一个带着礼帽，穿着花哨的男人正在一件衣服面前埋头不停，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不好意思，我是Wendy，按约来取东西”既然主人不搭理，只好自己主动了。再仔细打量，墙面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照片，主角，都是美轮美奂的衣服：夸张、美貌。
　　“小帆”依旧背面迎客的男人朝楼上喊道，引得程嘉一心跳快了几分“找找约好的名单里有没Wendy这个名字”
　　“没有”轻快明丽的女声传来，程嘉一笑笑“或者是程嘉一？”
　　“再看看有没有程嘉一”男人已经有点不耐，站直身体围着面前的衣服转了一圈。
　　“嗯，我觉得，这个蝴蝶结摆在胸前更好一点”跟着一起打量衣服的程嘉一忍不住多嘴。
　　那男人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却还是把本来放在腰际的蝴蝶结挪了位置。眼神一亮，伸手过来：“你好，我是peter.yao，小姐怎么称呼？”
　　Peter.Yao，那个18岁就被Baby Toys公司聘为创意总监，20岁推出自己的成衣系列，24岁获得国际时尚新星大奖，25岁获得《VOGUE》时尚基金奖提名的Peter.Yao居然在上海。难怪，大人物都不擅长记名字“我是程嘉一，或者你可以称呼我Wendy”
　　Peter丝毫没发觉这话里的讽刺“Wendy小姐眼光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工作？”
　　这？艺术家们果然非常人也。怎么转过去的？
　　“有了有了”从楼上跑下一个小巧纤瘦的女孩“就是这个盒子，啊，Nina？”
　　“李云帆”程嘉一也惊讶，“你不是在意大利嘛，什么时候跑回来当设计师……助理？”
　　“你们认识，太好了”Peter抚掌“小帆问问这位小姐有没兴趣跟我们一起工作啊，老子都要忙死了”
　　“滚一边去”李云帆挥手，拉过程嘉一“你怎么变成Wendy了”
　　“呵呵”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很多名字”
　　“哦--”李云帆也没多问，“那我还是叫你Nina得了，懒得再记”这个当初与程嘉一在恒隆因缘相识的女孩，仍然如当初一样懒散，随意“我去年就回来了，跟那家伙一起，你很近没看邮件了吧”
　　“嗯，从上次托你帮我买了大衣后，就没再开过邮箱”
　　“我说呢，亏我还特意发邮件约你见面。不过，缘分就是跑不掉，走，我们吃饭去，你还没吃吧？”
　　“小帆”Peter可怜兮兮“我还没吃”
　　“给我干活，谁叫你发神经一下接那么单”
　　“不要嘛，那群公子爷发话了，不接下来的话我们以后会没饭吃的。再说你看到有钱赚，不是比我更开心……”
　　程嘉一努力控制表情的看了看那个咬着嘴，绕着衣角的男人，这是刚才她眼里的艺术家，幻觉，一切皆是幻觉。
　　“我才不信，老娘我现在要去吃饭了，你留在这里干活，走”瘦小的身体里居然如此豪气，比自己当年更有女王样，佩服!
　　转身碰到自己刚才拿下来的盒子，才想起还有件事“难怪不再要我这个踏脚石了，你现在走定制路线了？可是干嘛找他”手指一挥，“这家伙骨子里变态的，当年年纪轻轻就跑来设计些雷死人的旗袍，后来虽然去国外混了几年，还是比不上那些经典设计师合我们口味”。
　　“小帆，你瞧不起我，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我不要活了”
　　保持沉默，程嘉一不太忍心看那个现在已经快哭出来的男人。可是这样没问题么？等等，“我走定制路线？什么意思”
　　“呃？”李云帆跟着诧异“这盒子里的衣服不是你的么”打开，一袭黄色小礼服呈现。
　　“看看，小帆，多漂亮，你不可以再看不起我”旁边的男人兴奋的探过头，眼巴巴的希望得到夸奖。
　　“我到没仔细看”在礼服与程嘉一间来回打量“这件还不错，等会一起去吃饭吧”
　　“小帆--”Peter抓住李云帆的手，开心的摇晃。
　　艺术家嘛，艺术家嘛，程嘉一默默做着心理建设。
　　“来试试”Peter心情大好，既然这女人可以让小帆同意跟他约会，他当然愿意好心情的多做些服务“虽然我都是根据客人报来的数据制作一次，看在小帆的面子上，如果你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帮你改改，不会当做第二件收费”
　　“不是，我没有定衣服”总算可以把刚才想说的话说出口。
　　“你没有？”
　　“你没有？”
　　一男一女同时吼出，互看一眼，然后李云帆发话“我看条子上写的是程嘉一小姐礼服一件啊”
　　“嗯，嗯”Peter点头，转身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纸条，“你看，有记录的”
　　纸条上确确实实写着定做人程嘉一，颜色嫩黄，款式礼服，风格少女，时间是一个星期前，备注加急。
　　“可是我真的没有……”
　　“也对，小帆”Peter插嘴“我记得是一个男人打电话，然后他报出的卡号是那几家人特有的，否则大爷我怎么可能加急做”
　　男人？捕捉到这个字眼，再想到今天副总的交待。难道是杨副总，可是为什么……
　　“管那么多”李云帆推推程嘉一“去换上看看，正好有免费劳力在这”
　　“小帆，你就知道压榨我”刚才还气势不俗的Peter立马变身小媳妇。
　　片刻后
　　“哇哦”李云帆吹了声口哨“瞧这小妞，身材真不赖。看来当年我帮你带的那系列家伙没有明珠蒙尘”
　　“我真是天才！”Peter兴奋的摸着这身衣服“太美了，等等，头发要这样”
　　镜子里的女人披散长发，白色的礼服肩带与腰间黑色的蝴蝶结对比鲜明。嫩黄的主色调衬得她更是肤白如玉，礼服裙角处大片黑白相间的花朵印花与腰带肩带呼应，浑然一体。
　　“完全贴合”Peter继续赞叹“一点都不用修改”
　　“不对”李云帆听到这句话，盯着程嘉一“你的三围为什么被一个男人分毫不差的报了出来，你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虽然最开始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后来的卖卖交易中，发现两人的观点、品味惊人相似，她早把程嘉一当做好友。她是真的希望对方也当她做好友。却忘了而今这社会，并不是只有结婚，一个男人才会知道一个女人的私密。
　　“没有，我……”程嘉一说不出话来，她的惊骇不亚于李云帆啊。如果，这件礼服真的是杨副总为她定做，先不问为什么，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三围数据什么时候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他成为自己的上司不过也才半个多月。
　　最终，聪明的三个人决定先解决肚子饿这个问题。

　　第二十二章：美景美酒配佳人

　　她本以为GENS这次的庆功宴会选国际展览中心，结果居然是这座大楼里，那个大宴会厅能容纳GENS上海所有员工么？
　　“举办自助式宴会就是有这点好处，本来不算太大的空间，也能塞下千余人。”杨流云出声，解释了程嘉一的疑惑。
　　拿到礼服的第二天，杨流云就通知她将作为他的女伴出席宴会，这是她的工作内容。作为秘书，陪同上司出席宴会倒确实属于工作职责内，只是以前林夜的女伴实在太多，根本轮不到他们28楼出马，以至她都忘记这一茬。
　　“怎么，有什么问题？”杨流云淡淡皱眉，不明白她怎么一脸疑惑。
　　“没有，那我到时候自己过去，6点门口汇合？”纠缠了她一晚的疑问怎么也问不出口。
　　“告诉我你家地址，或者通讯录里已经有了？”冷淡的偶像头也不抬“门口汇合这样的蠢主意不要再提第二次，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你”
　　“是”不好意思的应诺，是自己考虑太少了。
　　“走吧”杨流云伸手，将她从回忆里拉回。
　　“马上宴会就要正式开始了，你不觉得我们这样走进去很奇怪么，程秘书？”见她以一步的距离紧随身后，杨流云挑眉。
　　“哦-”程嘉一脸微红，跨步上前，将手伸入杨流云弯曲的右臂。
　　“程嘉一小姐？”系着黑色领结的侍者问道。
　　“是”她不明白自己站在窗边透透气，也会被打扰。
　　“这是您定好房间的房卡”递过一张金色卡片。
　　“喂，我没有”但是服务生已然离去，独留她在原地。怎么现在流行中途送房卡么？又是杨副总搞鬼？望向大厅，杨流云正与几位董事侃侃而谈，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居然看着她，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加入谈话。
　　“呵”轻抚了下胸，偶像也太神了，她站在这个位置也能被发现。不过真奇怪，总裁居然没有参加这次庆功宴，看来果然只有一年一度的视察才能见到真身，难怪每年那一天GENS上海如此激动。
　　宴会大厅某个角落
　　“程嘉一小姐？”温柔的女服务生轻轻询问。
　　“是”怎么了，转身看看两边，自己站的位置很隐蔽的啊。
　　“您定好的1982年的Chateau Margaux已经送到房间并且打开了，但是我们担心时间过长，会损害它的味道”
　　呃，她除了对衣服饰品有兴趣，其余的实在知之甚少。再说，她没有定任何东西。
　　“等等，你确定这些是程嘉一，我定的？”急忙拉住打算离开的服务员，一定要问个清楚。
　　服务员点点头，笑笑离去。
　　好奇心到底会不会害死猫？这是站在套房门口程嘉一的想法。
　　推门进去，能看见一张布置好的小巧餐桌。金色烛台与白色的百合静谧安详，拉开的窗帘外正是外滩夜景。
　　“有人么？”摸着墙壁，站在门口扫视一圈，可惜幽暗的环境看不清整个房间，大声喊道“谁开的玩笑？我要出去了”
　　啪！
　　房间里灯光顿起，那个慢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今晚的主角-----林夜。
　　“林助！”程嘉一拍拍胸“人吓人吓死人的”
　　“嗯，对不起，一一”林夜扬起笑容“我这不是给你惊喜么”
　　“对不起，我认为这是惊吓”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走进客厅沙发坐下。可惜自己今天穿的这么淑女，都是被这家伙破坏掉气质的。
　　“是，都是我的错，马上给你赔礼”林夜笑着越过她，关好门，拿起刚才就放在门口橱柜上的一个盒子。
　　“礼物”
　　“什么日子，需要送我礼物”程嘉一盯着这个金色包装的盒子半天，不解抬头。
　　“嗯，我想想”林夜弯腰凑近，把她笼罩在自己身体范围内“当做一一恭喜我顺利签下合约”
　　“让开”伸手将这具很有压迫感的身体推开，动手拆礼物“你是在拐弯抹角的提醒我该给你送礼物么？可你该找今晚跟你一起出席的大美人要吧。听说人家可是有‘能源公主’美誉哦，你赚到了”
　　“一一，我真开心”痞子般贴近她坐下，右手搭到她肩后靠背上，左手手指绕着她垂下的秀发“你是在吃醋？那我也就大方不计较你背着我沾花惹草了”
　　这盒子怎么这么包装如此结实？“胡言乱语，我要是跟你当真我就是猪”打开了，YE！
　　“你本来就是小猪，我的小笨猪”热气吹向她耳垂，林夜继续轻佻的说道。
　　“你喝酒了？不跟酒醉的人计较”不动声色的略略移了位置，她后悔刚才贴着扶手坐下了，空间被堵死了，哎。
　　看着她起身，林夜也不阻止，只是顺势将身子瘫躺在沙发上，邪邪的望着她笑“是喝了一点，不过我却是早就醉了，今年这么久来第一次看到我，也不表达些思念之情，没良心的”
　　“非常想念啊”没什么诚意继续跟盒子奋战，怎么盒子比包装纸还难打开“我今晚可是目光片刻不离你和你的大美人哟”
　　“是吗？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是，片刻不离你跟你的……现任上司”身子从后面拥住她，修长的手指放在盒子上，跟她一起与包装盒作战。
　　“你……离我远一点”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颈项处，轻轻柔柔，好痒。
　　“打开了”林夜不理会她的抗拒“喜欢么”
　　“噫？”程嘉一惊诧的望着这个小家伙。圆滚滚的身体，鲜艳的色彩，偏偏配上的脑袋却是一张白板。“天啦，哪里有卖的，现今的套娃已经发展到连我们的国粹都可以当脸了？”
　　钻出林夜的控制，将套娃在茶几上兴奋的一字排开：白板，发财，红中，東风，南风，西风，北风，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居然有15个，最小的这个菊娃娃穿的还是菊花衣裳，太棒了”
　　林夜斜倚在墙上，双手环胸“我就猜你会喜欢”只要她喜欢，何必告诉她为了订做这一套娃娃，他拜托了多少关系，欠了多少人情。甚至被老狐狸知道后，借机要他照顾来上海演出的玛利亚。
　　“谢谢”对着他夸张的鞠躬“小女子无以为报”
　　“那就以身相许咯”飞快的抛出这句，看到她僵硬的表情后笑开“一一，你怎么还这么不惊吓。来，陪我喝上一杯当做你的报答”
　　窗外是灯光装饰下的黄浦夜景；窗内是幽暗的烛光，鲜红的美酒，芳香的百合，还有美貌的上司。是啊，上司。明里是前前上司，暗里也是自己背后老板。因着这么个身份，程嘉一觉得眼前这副浓情蜜意，花好月圆的气氛实在不适合林夜与自己。
　　“人们提到最好的红酒，必称82年的拉菲”林夜轻轻摇晃这高脚杯里的液体，举杯示意“其实成熟的Chateau Margux口感比较柔顺，香味更复杂，如果碰到上佳年份，比如这瓶82年产的，还会有紫罗兰的花香，你尝尝”
　　“你是个矛盾的人，一一”林夜看着她喝下红酒后静静开口“一方面你拼命的说什么自己只不过想安安稳稳，另一方面，你不自觉地渴望表现自己，希望得到别人肯定。”
　　“胡说，我自己的人生何必别人来肯定”程嘉一再喝一口，果然贵有贵的道理啊。
　　“哦？”林夜笑得更加动人，“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别扭的性格。如果不需要别人肯定，你就不会当初在28楼待这么长时间，也不会这次帮了杨流云这样一个忙”
　　“我不知道”程嘉一冷笑“原来我们林助是一个喜欢强加自己想法于他人。我到28楼是因为喜欢上了那里的风景与咖啡；至于现在，需要我提醒您这个安排是谁做的么”
　　“呵呵 ”林夜掩嘴，明明很女性化的动作，他做出来却依然只是觉得魅惑。“一一，我的小傻瓜，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呢？我不否认你说的，但是我现在想告诉你的，却是你的----心”修长的手指已经抵住她左胸，轻轻地戳了戳。“你自己都弄丢了的一颗真心”
　　程嘉一心中一动，出口更是凶狠 “呵，原来我们的花花大少今天是来跟我谈真心这么有哲学意味的课题的,失敬失敬”
　　“别，一一，别推开我，也别放弃你的才能。你血液里天生藏着这份判断。以前那几年的考核，别人都以为你是运气好才能抓住，可真的是这样么？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你插手的都恰好足够让你留任呢？就拿这次，我本来希望借这个机会给张志一些麻烦，谁知道你来坏了局。可是，一一，我居然一点都不生气。”林夜又开始笑，眼神却越来越深邃 “你其实知道吧，我对你的威胁什么时候真的能成真，所以你也一直不回我的短信。你不过，想找一个能继续留在GENS工作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且，你知道，这一次的事件又让你有了足够的资本……”
　　“你别说了。”程嘉一惶恐的摇摇头，起身走到窗前。自己是这样一个人么，她自以为清风淡月的心思原来也不过汲汲营营？
　　打小她就不是被精精致致养大的，也过不来上流的生活。虽然她的钱够她这辈子用了，对她而言也不过是看中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不用节衣缩食就可以拥有。
　　况且，她看中的都不是什么太遥不可及的东西或者说那些遥不可及的根本不会被她纳入看中的范围内。对物品如是，对人更如是。对于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生，她是想也没想过。通常在第一眼，就已经判定什么是自己要的起的，哪些是可以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哪些又是无关大雅的。这些，都是骨子里自发生出来的声音，天生如此，没得改变。
　　她只希望安稳又愉快的过完这一生。那些财富给了她底气，换句话说，这就是所谓的财富自由。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一气购买数个诸如LV,PRADA的包包当摆设，也可以一边抱怨一边蹬着高跟鞋去挤地铁。这些，只不过因为她想，她愿意。但是，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你难道不想试试我？”
　　“什么？”程嘉一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我说，你难道不想试试我。说起来，你应该还没有跟花花公子这种类型做过吧。”林夜转了话题，一本正经，惬意的解开自己的袖口。
　　“你，你别过来”结结巴巴说完，程嘉一随即暗恼自己怎么就气势上丢了一大截。
　　“看，被说中了”好看的唇微微翘起，转瞬又回复原位。此时的林夜，比程嘉一认识的任一时候都要正经，偏偏嘴里说的却是最不正经的话 “老实说，有没有好奇我的能力”
　　“没……有”好尴尬，刚才不是还在互相揭皮么，怎么转眼成了而今模样？她以前是有那么一些些好奇，对一个几乎每天换女伴的人而言，难道就不怕早衰？可是，这个问题不应该是他跟她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讨论吧。
　　“说谎”
　　欺近，解开领带甩开，这份压迫让她不自觉的一直往后弯腰，要断了啦。

　　第二十三章：吃醋的后果很严重

　　林夜托住她，旋身把她拉至旁边墙壁。“瞧瞧这身打扮，少女风格呢。一一，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打扮”
　　“你喝多了”再次重申，推动的手已经用上力气。
　　“别乱动，既然你一直说我喝多了，我也多嘴一句，醉酒的男人很容易乱 性”
　　程嘉一真的不敢再乱动，只是僵直了身躯，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林夜诱惑的眼。
　　“呵呵”温柔中带些冰凉的吻落在程嘉一耳廓处，“都怪你，一一，你这么有趣，害我都打破自己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了。那个叫lily的还记得么？”
　　Lily？几个月前辞职的家伙怎么突然被提起。终究有些好奇，脑袋偏向他。
　　“看，一一，就是这好奇的性子改不了”说话间已经乘着她的空门，正对着红唇压去，离去却更加轻快，仿佛这一吻不曾有过。
　　“我不过暗示她，自己是绝对不会跟员工有进一步发展，那蠢女人就乐不可支的如愿离去。知道我为什么记得她么？”林夜眼明腿快的压住她意欲逃离的身体，问的很是无邪。
　　“我怎么知道”算了，又不是不知道这无良家伙的恶劣爱好，越是反抗他才越是开心呢。程嘉一自暴自弃的放弃挣扎，静静的待在他临时围起的禁锢中。
　　“因为啊”右手划到她背后，一把扯开拉链“那个人是我第一次不带任何利益目的，居然只是因为觉得她让我关注的下属不高兴了，我就不能容忍她再在面前晃荡，而用上些小手段”当然不会告诉她，那个女人怕是很难再在有点门脸的公司里谋得职位。飞快的将整件礼服剥落扔开，程嘉一瞬间只着内衣楚楚可怜的站立着。
　　“是吗？”这个时候，她反倒冷静下来，似乎没有察觉自己此刻的尴尬，视线对上林夜“我是不是该为你这份爱护下属的心而感激涕零”
　　手指贴上她嘴唇，沿着她的唇线柔柔划动“其实是我被自己吓到了，一一，所以我让你休假，结果发现放不下的，原来果真是我”埋头咬了她肩膀一口，疼的程嘉一一阵哆嗦。
　　记着之前拳击课上学过的本领，悄悄把两脚间距离加大，右脚迅速穿过他腿间，挺身、转体，一记右勾拳飞速的击中林夜头部。乘着林夜吃痛的空当，快速脱离他的控制。
　　“之前的一切我都当做你喝醉了，就这样”扯过他刚才扔在一边的礼服，正打算披上赶紧离开。却突然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
　　“你……”
　　“哈哈”林夜揉着头，爬在墙上笑了一会，才转身向她走近“我真该感谢自己一贯的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一一，你真是，无时无刻不给我惊喜啊”蹲下身，笑嘻嘻的与她平视。
　　“用强的不成，你这是打算迷 奸咯？”愤愤的盯着他，程嘉一恼恨自己的大意与信任。
　　“不，不”林夜摇动食指，“一一，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奸字，我也只会是……诱 奸”
　　抱起她，走到窗前放下，让她面对着对面的万千灯火。右手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控制在臂弯间，左手却似正在弹奏一曲最美丽的钢琴曲，有节奏的游走在她裸 露的肩膀、光滑的腰腹，一直滑到大腿根部“这里，据说是除了桃花源外最柔嫩的地方，也特别敏感，是不是呢”好奇的语气与手指轻柔熟练的勾引完全不配套，却被他完成的天衣无缝。若是当事人不是自己，她都会以为问出这话的人，只是好奇而已。
　　背脊靠着他衬衣上的冰冷纽扣。身体因寒冷而条件反射的紧绷直立，却离林夜更加贴近。
　　“不着急，一一，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林夜更加慢条斯理，手指慢慢划至她下身的遮蔽物。探进去，一点一点朝着目标靠拢，引出身体最真实的反映。
　　程嘉一歪头，瞪着林夜的眼睛，控诉“放开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一，真喜欢你眼里只看着我”林夜的眼神添了困惑，手指用力，扯掉那层薄薄的遮掩，却又滑到她腰间“我之前怎么那么蠢，居然一直没动你？明明最该有机会的是我，却便宜了那两个家伙”说到这里，语调已经变得有些冷厉。可转眼又恢复平静“看来之前是我太自信也太大意了。怎么忘记，好东西，总会被人惦记呢”
　　“林夜，放开”语调带了哭意，一字一句说出“不-要-让-我-恨--你”
　　闻言林夜一顿，却是更用力的抱紧了她，将头埋在她颈项“一一，为什么拒绝。你就不可以当做一场男欢女爱？你难道，打算永远只爱着那个孩子的爸爸。可是，之前跟你逛街的那个人呢？让你另眼相待的杨流云呢？他们可以走近你，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明明，明明最懂你的是我啊”
　　感受到那丝丝湿意，程嘉一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冤家，如果只是想要这个身子，给你又如何。果真应了多年前她教训别人的话，做了就要受得起后果。什么时候种下的孽缘，已经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他的难过也深深影响自己。
　　略略挣扎，林夜黯然的放开手“你就在这休息吧，我马上走。想不到我林夜也会有今天。因为一句话，而溃不成军”吻了吻她的头发，“对不起，别恨我”
　　转身，却发现自己被拉住。
　　“我想”程嘉一低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真对没试过的花花公子有些好奇”抬头，望着那双惊喜的眼“就当一场，女欢男爱”
　　程嘉一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热的可以煎熟鸡蛋，好烫，特别是脸庞。那一点点靠近，双眼犹如最闪亮星星一样的男人，兴奋的抱紧她，分担走了，她的滚烫。
　　“叮当-叮当”手机铃声响起，拥抱着的两人一震。
　　“不要管它”林夜不舍这刻温馨。
　　“是工作组铃声，我要看看啦”推开他，顾不得此刻近乎全 裸的身体，想跑到小包旁边，拿出手机。却发现刚才两人皆一时忘记的事实，她，根本没有力气。
　　林夜坏笑，抱她到桌子旁，帮她把手机拿出。
　　“啊……”低呼一声，一时为难，不知道要不要接起。
　　“怎么不接了，让我猜猜，是你现在的上司？”乘这机会不怀好意的做着准备，可惜某人毫不察觉。
　　“是杨副总，天啦，这么晚了，我居然没尽到秘书的职责，太不职业了”
　　“是吗？那你接起来解释啊”说到这，林夜双手放置她腰间，迅速的把她抬起，放在桌上，一个挺身冲入那片湿润。
　　“该死”握拳一阵捶打，却引得林夜笑的胸口震动，很是得意，更加用力。
　　“乖，我帮你接”由不得她阻止，林夜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她耳边。
　　“程秘书”杨流云寡淡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晚宴结束了，我……你在哪？需要我送你一程么”
　　“副总”瞟了始作俑者一眼，程嘉一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你在哪？”杨流云在手机另一头奇怪的坚持。
　　“我……”一时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啊。林夜桃花眼一扬，用嘴型下着指令，埋在她体内的亢奋竟然变得更加灼热。
　　“我遇到一个朋友，所以中途先走了”不去理会林夜听到她说朋友两字时的讥笑表情。努力抗拒慢慢涌上的快感，这算个什么事。一边电话一边……真是H小说里的情景。
　　“哦……”手机里唯有沉默，正在程嘉一气恼怎么今天杨副总吃错药似的八卦时，那边传来问讯“你说的朋友是林夜么？他的女伴也正在找他”
　　天雷！偶像的直觉怎么这么准，还是实在因为自己交际圈窄的人尽皆知？
　　同样听到问话的男人眉开眼笑，回答正确。贴在她耳边，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合上自己手里的手机，再帮她按了关机。
　　“你干嘛，这样杨副总一定会误会的”
　　“一一”将她撑在后面的胳膊拉起环住自己，抱起她朝床走去，依旧留在她体内的□随着走动更加深入“我就是要他误会，再说了”一个冲刺让两人都是一阵酥麻。林夜说话开始断断续续“他……也没……猜错……”
　　这一晚，程嘉一充分领会到，什么人才可以被叫做，花花公子。

　　第二十四章：女人间的战争

　　睁眼醒来，这眼皮就直跳，程嘉一先确认了是左边眼皮跳，才喃喃“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幼时由外婆带大，经常听的故事都是神仙妖怪，天道循环之类。对一些流传下来的古老说法本就比较相信，但往往希望好事灵验，坏事不灵。遇上跳眼皮这等总归都是不好的兆头，她一向两权相害取其轻，更愿破财消灾。
　　“你干嘛要先摸一摸眼皮才念经”头顶响起慵懒的男声。
　　“确认是哪边眼皮跳”迷迷糊糊的回答。
　　“那要是右眼跳呢？”
　　“当然念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不对，脑袋此时才完全清醒。她床上怎么有人？
　　“早啊，我的一一”随即一个法式热吻。
　　“嗯……”半晌之后，程嘉一才偷得些许新鲜空气“不愧是花花大少，一早就这么活力十足”
　　“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林夜撑着头，另外只手沿着她的背脊慢慢划着圈移动，惹得程嘉一一阵酥痒。
　　“林助”思索了用词“你真是盖世神功!”
　　“呵呵，马屁精”在她圆翘的美臀上拍了一记“叫我敬之”
　　“干嘛”不满的抓住林夜不安分的手，程嘉一笑笑“感情少爷你家真是家学渊源，还有个表字不成？”
　　“是啊是啊”林夜往上抬抬身子靠着床靠，腾出另一只手，抓起她一缕发尾拨弄着她的鼻子，好心情的看着她狼狈的四处躲藏“早告诉你少爷我家大业大，说书都能说上几天几夜。家里老头子又好这口，他看中的孙子都会另外起个名字。他一辈子以自己跟过我们开国领袖为荣，害的我们这群人……”说到这，林夜表情变了变，没再继续。
　　“这么说来你上次说的都是真的咯？我还以为你说的著名革命老将是那种一抓一大把的著名呢”程嘉一眼睛闪了闪。
　　“哈哈，一抓一大把，老头子知道肯定气死。按武将算，虽然没十大元帅有名，却是贴身近臣。按文将看，老爷子还跟过我们开国元勋里的经济之神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嗯？”他怎么觉得，怀里的女人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位女人都要可爱动人，就想这样看着一辈子。
　　“以前不是年少无知，当你电视剧看多了，老想给自己安个显赫出身嘛。”轻轻拉了拉被角，盖住自己裸 露的肌肤。
　　“往祖上说倒是挺显赫的，不过，咱们都是新中国的子民了，谁比谁显赫是吧？老头子当年还拼命想要个贫农出身呢”林夜不以为意，滔滔不绝“昨晚我这么努力，说不定”面带微笑，抚上她肚子“过几个月都要升辈分了。张志那小子要不因这，能逃过那一局？替上的杨流云，刚好因为遇见你，布置了那么久，连点浪都没翻起，你说，该怎么赔……”
　　语调暗哑，双手也离开原来的位置，上下移去。各自占据一方要塞。
　　程嘉一笑开“怎么，你都想那么远了？我这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夜沉默几秒“总归有办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再说，身强力壮的，有时间耗下去”
　　“呵呵”抬眼望着那悠闲的男人“我可不敢，你那加强连不劈了我”
　　“没有……”
　　“没有一个连也得一个排”程嘉一翻身“当你下属就够胆战心惊了，我可没其他念头”
　　林夜欲拉住程嘉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个自在走入卫生间的女人，脸上阴晴不定。
　　“多亏你庆功宴是周末举行的，否则我从不迟到的记录都被你打破了，帮我拉一下拉链”
　　“你就想当我下属？”温柔的语调变得有些冷，不知道是否因为春末的清晨依旧有些寒冷的缘故。
　　“本来就是，你不会忘记我额外还在替你打工吧”笑眯眯的回头，发现总是笑脸迎人的林夜这会一脸暴风骤雨“林助，你怎么了”
　　“那我们昨天那样也无所谓？”
　　“好奇心害死猫啊”难得在他面前吐露孩子气的一面“一场你情我愿，不过”皱皱眉头“我可不想公私不分，好奇一次也就够了”
　　“程嘉一！”愤怒的腔调根本不似那个笑脸狐狸。
　　“翻脸不认人啊”比声音大“好歹一夜因缘，你也不用吼杀父仇人般吧”
　　“呵-”轻笑一声，从背后将程嘉一压倒在床上，林夜翻身，望进那双清澈、无情、又有些恼怒的眸子。
　　“没心没肺，嗯？”亲昵的说完这句，下床穿好衣物，摔门而去。
　　叫服务生送来一套小号的女士运动服，程嘉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般决定去健身。运动一场，大汗淋漓，太阳照常升起。
　　“lucy，居然可以遇见你”桑拿房里，kate眯眼看了半天，确定眼前这女人真是消失很一段时间的家伙。
　　“kate姐依旧这么美貌销 魂啊”把毛巾从眼睛上拿开，程嘉一扯扯嘴角。
　　“别学Jason那臭小子。”kate贴着她坐下“我还以为两大帅哥都被你拐跑了，正说找你算账呢”
　　“哪里啊姐姐，我也正因为黯然神伤，才不敢踏入这个伤心地呢”
　　“哟？那你今天上午怎么跑来了”kate顺着她话头，她本以为程嘉一一定知道些内幕呢，毕竟Jason跟她私交一向很好。
　　“哎，一言难尽。我这是以毒攻毒”程嘉一歪歪嘴“姐你也知道我是干嘛的”
　　“干嘛的？”kate愣住，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钓金龟啊--”
　　“啊？”这下是真愣了，自从稍有深交后，她可从没把这妮子当做那份料，怎么她还念念不忘。
　　“真的呀”叹一口气“话说我前段日子没来也为这努力着，昨晚终于成功了，金茂一夜风流，正得意呢，今儿一早就被甩了”
　　“真……的？”看程嘉一表情如此认真，kate不由信了几分。
　　“嗯”程嘉一靠拢她耳边“GENS的高管，听说他爷爷以前跟过毛主席呢，人也挺帅”
　　“倒霉孩子”kate这下更信了几分，瞧程嘉一的难过也不是装的“要是妹妹你说的不假，听姐姐一句话，那种家伙，还不就跟你玩玩，你还指望他们真能给你八抬大轿？瞧着吧，那些人的老婆，别的没有，就八个字：长辈同意，门当户对”
　　“是……啊”程嘉一呆了一会，看着kate有了些水意“心里知道是一回事，那点奢望还是曾经有过的，到不是非要有个结果，本来想谈个情说点爱也不错啊”
　　“得了”kate拍了拍她大腿“亏的没继续，要不跟姐姐我几年前买的那几只垃圾股一样，翻不了身了。现在怎么着咱没吃亏，这年头叫个好点的少爷也不便宜”
　　“哈哈”程嘉一忍不住笑出声，惊得其他女客一把把飞刀飘来“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嘛”
　　“走，出去跟你说个事”
　　坐在会所咖啡厅里，程嘉一不明白有什么非得这么正儿八经。
　　“你看我今年多大了”
　　“噗”慌忙捂住差点喷射而出的咖啡“不带这么玩我吧。你酝酿半天，踌躇半天，铺垫半天，就为问我这句话？”
　　“真的啦”一向大大咧咧的kate面上带了些忧愁。
　　“来，我仔细瞧瞧”伸手捧住她的脸，“柳眉悬鼻，雪颜红唇。不熟识你的人肯定以为你不过二十六七”
　　“呵呵”kate拍掉那双轻佻的手“我是问你看我多大”
　　“说句不中听的”程嘉一语调一沉，惊得kate跟着一慌“谁叫我跟你熟呢，姐姐老实承认，得有三十三四了吧”
　　“你真这么以为？”
　　“猜高了？对不起，我眼浊，而且想着kate姐你既然问我，总得真心实意”程嘉一慌忙说着好话。
　　“我知道妹子你不会骗我，我也实跟你说”比了两个手势。
　　“不是吧，你骗人！！”程嘉一大叫“你怎么可能有……”
　　接下来的话被kate堵住“小声点，我可不想其他人知道，女人的年龄可是秘密”
　　kate叹口气“你也知道我本身就是做美容院的，对这个保养一向很在乎。而且不是我自夸，同龄人中，总没有比的过我的”
　　“那是”这下实实在在这么觉得“我到Kate姐你这时候能跟你一样，真是做梦都笑醒”
　　“可我最近发现，人外有人真是存在的。哎”又长叹口气。
　　“你是说潘迎紫之类？”程嘉一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PS多流行，再说，那些明星们现在折腾的欢，那副作用也是够她们受的，哪像kate姐你这样纯天然的保养”
　　“真是那样，离我十万八千里的，我有那个闲心”kate挥挥手“是我店里新来的一个客人”
　　“哦？”这下到有些好奇了，程嘉一知道kate另一大爱好就是以来自己店保养的客人为比较对手，这也是她当初选择开美容连锁的一个理由。
　　“我一向都是店里活广告，那些太太看了我莫不羡慕；那些小姑娘看了我，也莫不如你般希望以后她们年纪上去了能跟我一样”kate带些得意的开口“可是，前几天新来的那个客人实在太打击我了。”说到这，似乎又回想起当时的情形，kate很是沮丧。
　　“怎么了嘛”
　　“那人年纪比我还大两岁，看起来居然，居然才三十左右。那容貌，那皮肤，那身段，哎，姐姐我不活了”
　　“那也不跟你差不多，我觉得还不如你呢。感情你是嫉妒人家比你美貌？”程嘉一好笑。这女人间类似小孩子的嫉妒。
　　“真那样就算了，关键是”有些咬牙切齿“她居然还有一个美貌儿子，一个生育过的女人跟自己儿子站在一起就如姐弟一般，那儿子还很美貌，你说我能不呕嘛。店里那群小丫头还背着我说什么没想到生了孩子还能那么年轻，什么比我更甚一筹，甚至说什么我之所以能这样就是因为没生过孩子……”一口喝掉面前的矿泉水“你说我是不是要被气死了，最近几天我做的运动和保养比得上过去半年了”
　　“哈哈……哈”没良心的笑声在kate的怒视下转弱“好吧，小的能怎么效劳？”
　　“就知道你聪明”kate笑笑“我来这运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找你，你留在这的手机号码早就打不通，害的我只有守株待兔，想不到今天就遇着了”
　　“手机被偷了，没办法啊”摊摊手，一脸无奈。
　　“我当初就看你顺眼也是因为啊，你很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可真抬举我啊，谢谢了”程嘉一笑，这倒是真心。她虽然知道自己也会被人夸声漂亮，但确实比不上kate年轻时风采。
　　“我说真的”kate凑近她“今天下午那客人又会去我南京西路的总店，你跟我一起，就说是我女儿。看我不在那帮小丫头面前扳回一局”
　　“啊……”呆愣“这也行”
　　“当然，到时候我就解释说为了保持自己魅力，才不告诉别人有你这么大个女儿，就这么说定了，走走，吃饭去。再好好合计合计”拉住依旧呆滞的程嘉一，kate满脸兴奋。

　　第二十五章：是焉？非焉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大美女名字都很普通的这条规律，Kate原名李红妹。她拥有自己第一家店时，就取了当时大红大紫电影《泰坦尼克》女主角的名字当英文名。以至到了现在，周围的朋友及手下一帮员工，很少有人知道她本名叫什么。
　　一个漂亮单身且有着不错事业的女人必然有自己的一段故事，但是kate不愿多说，程嘉一也就聪明的不问。就像自己的一套说辞，kate又信了几分呢？朋友间适当的距离和隐私才是维持友谊的良药。
　　既然Kate开了这个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程嘉一的好奇心一向很足，她也迫不及待的想瞅瞅那位令kate长吁短叹的大美人。
　　Kate位于南京西路的总店，租用了一处老式建筑。这栋1925年的老建筑是一幢两楼一底的洋房，通向主楼的小路右边的藤萝花架特别显目。此刻正值花期，紫藤花那串串淡紫色的花顺枝架垂落而下,迎风招展,展现出无限的生命力；绿茵茵的草坪中央耸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塔松，使得这个院落更添雅静。
　　Kate当初请了日本的设计师负责室内装修。底楼主要是前台接待：错落的鲜艳色座椅与隐含沉重色彩的深色木地板反差强烈，让人进门之后既觉得现代又隐约感觉逝去的旧时光在脚下流淌，很是合了眼下时髦与怀旧并存的潮流；第二层因为空间比较小，于是分成了几个双人美容间；第三层挑高的设计配上空旷的空间，在设计上做了一个周密的布局，分出了各种功能区域，包括有ＶＩＰ会员间和普通间，并配有相应的功能设施间。
　　幽雅的环境与高端专业的美容服务，虽然不是什么全国知名品牌之类的美容机构，依旧让本城的名门贵妇愿意光临这里。
　　程嘉一就这样一身运动装扮跟着Kate来了这里，赞叹不已“看来以后我这张脸，也要放到kate姐你这来”
　　“好说。只要我们今天打赢这仗，你来这不跟自己家似的”坐在接待室后方的玻璃房间里，kate忙活着自己那张脸“别看我手里几十家店，真要我自己用心的，还是这里。刚才那群小丫头们已经将信将疑，就差最后一把火了。呀，来了”
　　啊！透过玻璃，看到袅袅走进的女人。那张脸，那张脸！秀气的瓜子脸上嵌着双烟波般的眸子，微翘的鼻梁，红润的樱桃嘴配上白皙的皮肤。如果照搬到另一个人脸上，俨然就是跟她相处多年的小妖精，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几分娇柔，几分脆弱。
　　“kate”声音有点发抖却不自知“那个人就是今天的目标”
　　“就是她，快点准备一下情绪”虽然觉得她语气怪怪的，kate还是把更多精力放在出场的对手上“记得我出去后你再跟出来，记得你现在是21岁刚从美国回来，打完这仗姐姐什么都答应你”
　　也难怪Kate这么有信心。程嘉一个头本就不太高，再加上此刻的运动装扮与被kate精心修饰过的脸庞，往小里说上4，5岁倒是看不出破绽。
　　“我……”来不及了，Kate已经笑意盈盈走出去寒暄，看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幸好，显然对方今天是一个人来的，kate口中的美貌儿子并不见踪影。忽略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心情，程嘉一扬起笑容，紧随其后。
　　“我说怎么喜鹊一直叫，这么巧遇见林太你呢”
　　“这是？”柳凤仪却不答话，只是望着程嘉一询问。
　　“哈，我女儿lucy，过来跟林太打个招呼”kate转身对程嘉一使着眼色。
　　“林太太你好”程嘉一脆生生问好。姓林？人有相似，看来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你这孩子，该叫阿姨”kate假装打了她一下，笑对柳凤仪“刚从美国回来，不太懂礼貌，您海涵啊”
　　“你孩子？”柳凤仪神色一变“真没想到”
　　“呵呵”kate掩嘴“小家伙从小在外面呆着，偶尔才记得她可怜的妈咪我。对了，今天怎么没见贵少爷啊”
　　“啊……”柳凤仪不知怎的有些走神“哦，他一会……不，他今天不陪我，lucy小姐今年多大了啊？”
　　“我……”收到kate威胁的信号“刚满21呢，要不是妈咪说，我都不愿意叫这么年轻的美人阿姨”
　　“哪里，你跟你妈妈在一起正一对姐妹花”柳凤仪对kate笑笑“真是好福气”
　　“呵呵”kate眉眼尽是得意“哪里，哪里，本来还说要是贵公子也在，让两孩子认识认识呢”
　　“啊！”柳凤仪按按额头“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做，麻烦你跟AMEI说一声，约好的护理改天再做了”
　　看着远去的柳凤仪，kate抱住程嘉一兴奋的亲了一口。对接待Joy说道“你去跟Amei转告一声，我们先走了”
　　“知道了”奇怪老板突如其来的兴奋，Joy笑笑应诺。她也没想到，Kate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真是大新闻。
　　看不到那张脸，程嘉一此刻也才真的放松下来，收拾心情面对Kate“别笑了，人家也没怎么着，有什么得意的”
　　“嘿，你没看见她那神色变化”kate啧嘴“内心的冲击一定很大，哈哈，惊的她连护理都不敢做了”
　　“我怎么觉得”程嘉一回想了那林太太的神情“人家再也不会来你店了”
　　“不来拉倒”不在意的拉住程嘉一来到车前“上车，我们去购物庆祝一下”
　　“你也别开心太早，你手下那帮……”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我的傻妹子”kate抬头望着后视镜，对后排的程嘉一笑“你都说是我手下了，我管她们想什么；再说，就算看出来了，要是还弄不懂今天我这出戏，呵呵……”
　　程嘉一默然，是呢，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你怎么老是喜欢坐后面呢，真把我当司机了啊”kate似真似假的抱怨。
　　“哎，瞧你这没良心的，刚才还说什么都答应我呢，转眼就不认账。翻脸比男人还快”
　　“伶牙俐齿！”kate举手做投降状，惊得程嘉一赶紧招呼“方向，方向！”
　　“胆小鬼”kate瞪她，不再多言。
　　世界上有两种人的钱最好赚，一种是女人，一种是小孩。程嘉一倒觉得该再分细点，兴奋的女人与郁闷的女人。
　　提着大袋小包，谢绝了Kate送她回家的好意，顶着月光回到家中。想不到兴奋的女人加上郁闷的女人逛起来居然这般疯狂，真是好久，好久都没到恒隆去了啊。
　　真是，去一次南京西路就会勾起一堆回忆，何况今天还去了恒隆。程嘉一暗笑自己不够淡定，过去这么好几个月，孩子都该出生了。孩子，今天林夜也提到了孩子，程嘉一心口一紧，目光投向远处的轻轨，时而闪过的列车一如她刻意压下的那些回忆，时断、时续。
　　记得那日，正是风清云淡，秋高气爽。
　　“不要---”程嘉一惊呼一声，一把抱住呆愣的柳起帆往右侧闪开，由于惯性的冲击，两人重重摔到在路边，那辆呼啸的跑车丝毫没有停留，飞驰而过。
　　“你有没有事”她紧张的检查完，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的瘫在地上。
　　柳起帆愣了一会，望着程嘉一“老师--”爬起身，展手伸向程嘉一，回家吧，他的眼神表达出这个意思。
　　“嗯，小妖精”程嘉一勉强笑了一下“你乖乖的，先回家好不好？”
　　柳起帆疑惑的瞅瞅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他一个人先回家。
　　“乖”程嘉一咧咧嘴“这条路我们已经走过很多次了，小妖精记得怎么回家噢。你先回去，老师还有点事”
　　“好”柳起帆点点头，再望了望程嘉一，转身回家。老师为什么要坐在地上，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回家，他都弄不懂。不过，只要是她的吩咐，他都会照办。
　　“你回来”程嘉一轻轻喊道，其实她好痛，而且好怕。
　　“你回来啊”柳起帆的背影越来越小，“你这个笨蛋！”程嘉一久忍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挣扎着慢慢起身，感觉一股热流已到了大腿。幸亏已是初秋，她今天的深蓝色半截裙还能遮掩一会儿。
　　“小姐？”路过的阿姨好心询问“你，你没事吧，你脸色很不好看，啊，你在流血。该不是？”
　　“谢谢”程嘉一笑了一下“可不可以，麻烦你扶我到花台坐下？”
　　鲜红的血，沿着程嘉一小腿流下。地砖上留着一些残红，这意味着，意味着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昨天，妈妈才刚刚知道你的存在，今天，为了爸爸，妈妈只有，只有对不起你了……
　　掏出纸巾，慢慢擦拭粘在腿上的鲜血，可是越流越多，怎么都擦不完。孩子，这是你的眼泪么？别哭，别哭了，妈妈也不想的啊……
　　正准备拨120，“铃……”手机响起，这个时候，会有谁找她呢？这个城市，还会有谁找她？
　　“喂-”
　　“hi，Wendy”林夜在手机里兴高采烈“可不就是你人见人爱的上司我。上次我的提议怎样？你如果不答应，我可是每天都不放过你”
　　“嗯，我答应”
　　“啊？你说什么”林夜愣住，他本以为又要好一番口舌来说服这顽固的小秘书呢。不知道为什么，不定时不定期的跟小秘书通话，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有时候都矛盾，如果小秘书答应了，他是不是不能再这样骚扰她了啊？
　　“我说”程嘉一咬牙“我……答应，只要你能10分钟内……赶到我面前，就……答应”
　　“喂，喂”搞什么鬼？话虽如此，但一想到刚才小秘书电话里的语调。抓起钥匙，冲进电梯，按下按键，林夜第一次，抱怨自己住的楼层如此之高。这破电梯不能再快点么？“告诉我你位置”
　　“呵呵，恒隆外面的花台”挺佩服自己还有心情跟上司开玩笑。程嘉一继续被打断的正事，可不能昏倒啊，程嘉一，你只有自己可以依靠，何况家里还有小妖精等着。
　　“嘟--嘟--嘟--”电话里一阵忙音。
　　“真倒霉”有气无力的嘲讽“连急救电话都占线”
　　持续拨打几分钟后，电话里终于传出双语提示音。好长的废话啊，可不可以快点进入系统，她快撑不住了。
　　吱---急刹车响起，恍惚中一个男人的身影跑向自己“Wendy，程嘉一，一一，你怎么了……”
　　哐当！
　　楼上突来的巨响打断程嘉一的回忆，她自嘲的笑笑：什么叫亏本生意？从那次纠缠后，她就算是签给那无良上司卖身为奴。不想了，不想了。明天上班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有了特殊关系的那人呢。

　　第二十六章：梨花带雨

　　雨淅沥沥下个不停，报纸上说这场雨会一直持续到长假头三天。看来今年的五一，要在阴雨中度过了。
　　“这几张破纸就是你所谓的报告？再好好用用脑子！”副总室传来呵斥，不知又是哪位总监倒了霉。
　　今天的杨副总，火气尤其大。恰逢大假前夕，众多需要取得决议的高层管理人员正络绎不绝涌向副总室。也难怪冷性子的副总都觉得烦不胜烦。
　　“程秘书，麻烦一杯曼特林”
　　程嘉一想了一下，拿出很少使用的电咖啡壶煮好咖啡，再拿出鲜牛奶，左右开弓，慢慢倒入咖啡杯中。满意的将这杯香浓的法国咖啡端进去。
　　一股混着奶香的咖啡香味挑动着杨流云的嗅觉“我要的是曼特林”杨流云望着她，语气低沉。
　　“我觉得，这种牛奶咖啡更适宜舒缓紧张心情”
　　“谢谢你的好意”杨流云埋首文件“不过我更希望你多放些精力在工作中”
　　程嘉一微滞，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好意，居然招来这样……严厉的批评。
　　“对不起，副总”恭敬的道歉，悄声出门。
　　刚在位置上坐下，桌上电话又响“程秘书，你进来一下”
　　笔直着身体，静静的望向杨流云，程嘉一一片祥和。
　　“我……”杨流云捏捏眉间，深深凝视她“林夜跟我说打算升你做外贸部经理，你怎么想”
　　外贸部经理虽然楼层偏下，但已是进驻管理层。纵然想好面对上司丢来的各种问题，但这个依然出乎意料。
　　“一切服从公司安排”
　　“我是问你怎么想”杨流云语调上扬，今早就没停歇的火气似又冒了出来。
　　副总今天，真是不同寻常的烦躁！程嘉一略略思索答道“从以后的工作执行来看，我个人认为这样的频繁调动不太明智”
　　“也就是你不愿意？”
　　看着杨流云莫测的双眼，轻轻答道“可以这么说”
　　“好，我知道了”杨流云再揉揉眉间“你先出去吧”
　　“林助那边”说了一半，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我会安排的，毕竟，你现在还是代替常秘书的副总秘书，不是吗？”确实，Bechey的产假还没休完，当初提她的理由之一依然存在。
　　关上门，慢慢走到座位，程嘉一脑子有些混乱。林夜，想干嘛？风平浪静的几天过去，她本以为彼此都把那一晚的事情埋在心底，权当水过无痕。怎么突然？不会是，脑子里猛地冒出个想法，杨副总的反常跟这件事有关。轻轻拍拍脸颊，摇头嗤笑自己的自恋。
　　杨流云心态复杂的看看外面的程嘉一，她刚才拒绝了，难道说，她跟林夜间并非如自己以为的那般？可是林夜的态度……
　　接连几天的阴雨不仅没有停驻的势头，此刻反倒愈下愈大。林夜冷冷望向楼外，忽然莞尔：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转头看到墙上那副照片，不由想起记忆中另一副图像。“两年多前的那一天，也是个雨天呢”对着照片中开怀大笑的自己，林夜自言自语。
　　昨天送了小秘书入院，被接诊医生一顿埋怨。特别是知道程嘉一还是未婚时，那医生更骂自己为人男友，也不知道保护好刚怀孕的女朋友。让他有口难辩，只得配笑应是。
　　想到昨天她一脸无泪，却死护着肚子的情景，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以前竟从未有过。林夜摇头，一定是因为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居然也当母亲了，造物主实在神奇。
　　白色衬衣与黑色双扣马甲的搭配衬得林夜风采非凡，手捧百合，朝着程嘉一的单间病房走去。一路上不时有脸色红红的护士经过他身旁，朝他羞涩微笑。林夜对这般景象见怪不怪，大方回笑，引得对方慌忙低头轻笑而去。
　　推开门，正打算痞痞开口的林夜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无言。
　　身着病号服的女子正静静望着窗外潺潺细雨。黑色的秀发柔顺的挽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弯弯细眉下，一双如水似烟的眸子浸满哀愁。卷翘的长睫毛一眨，两滴泪珠无声无息滑过苍白脸颊，好似玻璃窗上飘过的雨痕，唯留淡淡踪迹。林夜只觉脑袋被从天而降的大锤狠狠撞了一下，晕的他此刻，不知今夕何夕。
　　呆了半晌，发现忧伤中的程嘉一仍未发觉自己的到访，林夜退出门外，扬声“一一，我来看你啦”
　　程嘉一慌忙抹去泪痕，扯嘴笑笑“林助，谢谢你，你实在太客气了。”
　　“嘿”林夜笑笑“我可记着你昨天答应过的事，那个提议你是同意的”
　　程嘉一呆了一下“啊，我记得，不过”望着他满是不解“为什么找我，我对此并没有什么经验”
　　“不，我对你有信心”林夜插好花，微微弯腰看着她“你不需要问为什么。详细的等你出院再谈，只需要记住从今以后你会额外帮我打一份工，不是帮GENS”
　　提到出院，程嘉一突然记起自己并没请假“啊，我忘记打电话”
　　“放心，人事那边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说你意外骨折，你就安心身体。我还等着你为我卖命呢”抽出插在裤袋里的双手，林夜点点病床护栏“先这样，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用……”看着远去的林夜，程嘉一的拒绝只有吞咽在口中。
　　在医院外买了一罐鸡汤提来，林夜佩服现今的配套服务果然到位。走到门外，门未关，程嘉一正在低低讲话“我在哪里？嗯，身体不舒服现在还不能回家，已经告诉过你了啊。一定要知道啊，长征医院X楼X号，现在都告诉你了”抬头见到林夜，对电话那边说道“先这样，一会再联系你哦”
　　“是你……”你了半天，不知为什么，林夜说不出那个称呼。
　　“这几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林助”程嘉一扬起浅笑“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收买人心？那我承认你的目的达到了”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为了巩固，我还带了鸡汤给你”她住院几天，也没见有人探望，虽然心中奇怪，林夜体贴的不多问。
　　感谢他的好意，静静喝完鸡汤，房内一片静谧。待林夜收拾完毕准备跟程嘉一道别，回房却见接诊的张医生正在跟程嘉一说着什么。
　　“太好了程小姐，你男朋友也在”看林夜进屋，张医生继续刚才话题“这个情况也是该让你们都知道，有个心理准备”
　　因张医生沉重的口吻，两人都忘记去反驳他错误的认知“程小姐，你体质本就比较虚弱。平时一定又不怎么运动，盆腔负担很重啊，再加上这次意外，你的输卵管有些许受伤，所以……”望望他们二人，张医生有些遗憾，可惜这对俊男靓女。
　　“所以怎么”程嘉一握紧被单，紧张的盯着张医生“你尽管说，我都受得了”
　　“咳”张医生拢手在嘴边轻咳一声“所以你以后受孕可能比较困难，不过，加强身体锻炼再加上适当的医学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我知道了，谢谢张医生”程嘉一开口，眼神飘忽。原来，老天爷真是要剥夺走她身边所有亲人，还是说，真的如那群人传言。只要跟她有亲密关系，就会遭遇不幸？
　　“一一，别听她胡说，没事的”林夜看着这个像被剥去生命力的女人，善言的他只能呐呐。
　　“嗯，我没事”低声开口“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了，你说的事我会多做准备的”
　　“心里难过，你就哭出来吧”冲动的把程嘉一拥入怀中，抚着她的后背“放心，没事的”
　　“对不起，借我靠一下下，一下下就好”泪水，浸入林夜紫色衬衣。
　　相拥的两人自然没看到，病房外那张激动，诧异，悲伤的容颜。
　　轰隆--，沉闷的雷声惊破林夜的思绪，他对杨流云的提议，不过是个试探。他本以为，一一被提成副总秘书，一方面是因为程嘉一完全有能力接替休假的那个，另一方面是因为杨流云敏锐的发现了些什么。但是那天晚上的电话，让他惊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老头子生日就快到了，眼下，也只有暂时放一放，相信杨流云也是这般想法。呵呵，扬起与照片中并无二致的笑容，一一，不让你提心吊胆几天，怎么对得起我受的折磨。
　　林夜却没料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家伙，不单单一个杨流云。

　　第二十七章：钱不是问题

　　同一天的夜晚，Tony拿着湿漉漉的雨伞走近一楼转角的一间房间。靠门而坐耷拉着脑袋的男人听到脚步声，兴奋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如昙花般素雅美丽的容颜。
　　“小少爷，该回去了”Tony心里暗叹口气，不忍看他失望的脸。已经第十天了，刚回来几天，小少爷分别去了几个地方询问。后来几天，小少爷只要一得空闲，就会来这守候，每一次都是自己来直面少年的失望。他Tony活了近五十年，第一次见到如小少爷这般聪慧、懂事、乖巧、美丽的人，几乎一切美好词语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只是想不通，会有什么人，让小少爷如此牵挂；会有什么人，忍心让他苦等十天还不出现。倔强的少爷又拒绝透露这个房主的任何信息，疼少爷要命的夫人不知怎的也不愿意帮忙，只是由着胡闹。
　　“小少爷，夫人刚才又打来电话”虽然不忍，但夫人的命令就是保护好少年。
　　“我知道了”清清凉凉的声音响起，让人听了就觉得身心舒畅。“等我跟丁阿姨说一声就好”
　　敲开对面人家，露出一张慈祥的脸“哎，小帆，侬刚才没走？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就是不听阿姨的话，莫非一直在门口等着？”她跟老伴去松江女儿家住了半个多月，今天下午回来遇见久未露面的柳起帆等在门口。她还奇怪对面屋子已经好几个月没人出入，原来这漂亮孩子去了加拿大求学。叫他进屋子等着他却推说要走，结果这傻孩子一直待在这里。哎，只怪自己大意。
　　“谢谢丁阿姨好意”柳起帆扯出淡淡笑意，“我今天要先回去了，如果老……她回来，麻烦你一定联系我。”
　　疼惜的望着那张俊颜，丁阿姨拍胸口保证“小帆侬放心，只要我看见伊，马上给侬电话”要不是小帆，她跟那冷冰冰的程小姐再做几年邻居怕是也不会熟络，但她实在心疼这个乖巧的孩子。
　　“刚才侬跟谁讲话啊”丁阿姨老公从书房出来问道。
　　“下午遇见的小帆啊，那孩子才走，原来一直在门外等着”
　　“哦”他点点头，就是对面那个长的很好看却不怎么啃声的少年。
　　“侬还记得不，当初那孩子不大爱说话，偶尔看起来还有点呆呆的，直到有一天找我陪伊去了趟长征医院，后来话就多起来”
　　“啊，侬一说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是吧，原来跟伊一起的小姑娘去年搬家阿拉都不知道。搞得现在只有看着那孩子傻等，哎……”
　　“侬也不要多操心了，年轻人的事情阿拉搞不懂”
　　陪着小少爷来这个小区这么多天，Tony第一次知道原来要等的是位小姐。看着车子里闷不作声的少年，Tony忍不住多嘴“小少爷，你知道那位小姐平时会去什么地方吗，或者我们去那些地方转转？”
　　“我……不知道”柳起帆默默的坐在后座，不想多说。
　　老师，一定在气他上次的不告而别，所以才会搬走，连门锁都换了。可是，合上酸涩的双眼，如果不挑在那个时间前离开，老师一定会把他埋进心底，然后，遗忘。他宁愿被怨被恨，也不愿成为，她往后生活里的一位路人。
　　回到柳凤仪置办不久的居所，柳起帆向母亲微微点头，准备回屋。
　　“你站住！”看着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柳凤仪无比愤怒“闹够了没！这段时间你做什么，我都随你。但是也该有个度，别忘记十天后就是你爷爷的九十大寿，更是你正式认祖归宗的日子！好好做做准备，别光做些荒唐事”
　　“妈妈”柳起帆望着母亲，缓缓开口。依然是清冽的音调，却似添了冰“我当初既然联系你，当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明白你想要什么，但是，希望你不要管我其他事”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柳凤仪红了眼“我为了你费了多少苦心，我的辛苦你有没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我当然知道”跟柳凤仪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眸子冷光一闪，嘴角带了讽刺“所以我才会听你的话，跟你去加拿大，去学那一堆东西。去讨好老头子，让你当林太太，这还不够么？”
　　柳凤仪被儿子的表情惊得倒退一步，张口欲言，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得眼睁睁看着柳起帆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夫人”Tony搓着手，左右为难。
　　柳凤仪收拾情绪，看着Tony“少爷今天还是去了同一个地方”
　　“是”
　　“还是没有见到人？”
　　“是”
　　“有什么反常”
　　“哦，那边对面人家回来了，小少爷拜托对方一有消息就通知他”Tony本以为每天的例行汇报是因为夫人关心自己分离多年的儿子，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原以为的那样啊。
　　柳凤仪皱眉“去打听一下，那个地方跟少爷熟识的还有多少户人家”冷冷的目光射向Tony“你找人出面买下那些人的房子，限他们一星期内搬走。特别是今天联系的那家人，越快越好！”
　　“啊，这是为什么”
　　“你只需要按我的去做”柳凤仪挥挥手“钱不是问题，不论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我累了”
　　“是……”
　　那道紧闭的房门，柳凤仪凝望半天，却终究没有勇气敲开。除了闹着回国的两次，柳起帆一直非常配合。他像海绵吸水般接受着外界的知识，那些被重金聘请来的教授无不称奇。想到这，柳凤仪骄傲的一笑，她的儿子，是个天才。当初为了找到他，弥补自己缺失几年的母爱。辗转跟陈伯联系上，却不料柳起帆被留在国内，跟着陌生的女孩一起生活。要不是偶然柳起帆联系陈伯，她不晓得还要多久，才能见到自己儿子。
　　如果问前年世界上最劲爆的新闻人物，导致全球2000万台电脑中招的“震波”小黑客一定榜上有名。而今已经被秘密审判的小黑客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导致他被抓的克星，居然跟他一般大小。这，还只是柳起帆获得认同的第一步。谁叫那小子制作的病毒，波及到柏家在美国的航空企业，造成近亿美元的损失，难怪老爷子会勃然大怒，势要抓出这罪魁祸首。
　　看着这名气质一如孩童的天才，杨流云笑笑“干的不错，史密斯教授临走时依依不舍的请求我一定要让你去他手里读博”
　　“没兴趣”柳起帆掰弄着手里的魔方“你那边没问题？”
　　杨流云回复一贯的冷淡“当然！你给老头子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
　　“嗯，快了”手里的魔方快被他拼好，柳起帆不想在旁人身上多费功夫。
　　“抓紧点时间。听说你在找人？”杨流云难得好奇，这个冷淡的小孩居然也有热烈的一面。“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抬眼望他，平静无波“这件事情上，我警告你不要插手”他的老师，一定要凭自己找到。
　　“呵”扯扯嘴角，自讨没趣的杨流云微有些动怒“还没有长开，已经伸出爪子到处攻击”
　　“你可以试试”柳起帆放下手里魔方，起身来做出送客的动作。
　　“好，我承认你的力量”杨流云同样起身“不过小子，奉劝你一句，谦虚不是坏事”
　　“多谢”柳起帆声音依旧清凉“只要记住你应诺的事情，我会保持谦虚”
　　“你也记得就好，在事情没成定局前，不要到GENS露面”抬抬眼镜，轻声嘱咐，杨流云转身走出房间。他当然不会忘记，如果说以前只是不想让林夜势力太过庞大才接受了柳凤仪的拜托，现在，他有了更多的理由对付林夜。
　　目送杨流云出门后，柳起帆从盒子里抽出画笔，开始慢慢勾绘每夜出现的面貌。她有一头柔亮的黑发，有着两道细长的秀眉，有着一双温和调皮的眼睛，有着一个微翘的鼻梁，有着一张红艳柔美的嘴唇……
　　在加拿大的日子，他几乎每分每秒都用来学习。关在屋子里，教授，书籍，单机电脑。因一次不成功的反抗，连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他只有在最短时间掌握黑客技术，才能取得话语权。几个月时间内，每日除了上课就是编程，除了编程就是实验。要不是心中那个信念支撑，他都不知道该怎样熬过那段没有老师的日子。那次不要命的逃脱却总算换来一点成绩，除了语言和计算机，他求得一名绘画教师。终于，这一切快结束了。老师，他的老师，你的小妖精，回来了。贴着红唇的位置，虔诚的吻上……
　　从门缝里看到儿子的举动，柳凤仪右手拇指长长的法式美甲被硬生生折断。要不是偶然看到柳起帆没有处理干净的画像，她也不会知道那个美容院老板的女儿，长的居然跟画像那样相像。好在年纪对不上，好在两人没有见上面。否则……
　　按按额头，柳凤仪苦涩的想，她何尝不想感谢那个伸出援手的女孩。如果，她没有夺去那么多，本该属于自己的亲情。谁也别想，从她手上抢走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儿子！

　　第二十八章：交换

　　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程嘉一摸索着起身，灌下一大杯水。她刚才，好像听见小妖精在哭着喊她。拉开窗帘，阴沉沉的天空像是要压下来一般，惹得人心里也是一片灰暗。五一长假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划过一半，平静的不受一丝打扰，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孤单是如此可怕的病菌，让人骨子里开始疼，却抓不住，送不走！她却不知道，有人心里比她此刻的心情更加灰暗。
　　为了老爷子的九十大寿，柳起帆只得按捺心情，一边拜托Tony依然去那个家门口等候，一边加班加点的进行手里的工作。几天没来，想不到丁阿姨家已是人去楼空。柳起帆看着门口贴着的搬家通知，握紧了拳头。
　　“小少爷”Tony低声喊着，面色尴尬。他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当然得听从夫人指令。
　　直直的盯了Tony几秒，柳起帆垂下眼，不再留恋这道门，转身就走。至少，他确定老师不会再出现在这里，既然没有老师，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有何意义。至于其他，心里暗暗起誓，下一次的自己，绝对不要这么天真，所以，他必须得真正拥有力量。“回去吧，爷爷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呢”
　　“是！”Tony高兴回到，看来夫人也该放心了。小少爷虽然聪慧早熟，毕竟只是个不满20岁的少年人。
　　柳起帆在车里最后望了一眼自己居住了三年多的小区，合上眼不再言语。他真庆幸当初没有带走一张照片，否则以他母亲的气量，老师一定会被打扰。既然老天给了他第二次改变的机会，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往后的生活都可以被自己掌握。他还记得，第一次的改变，是从那一天开始。
　　柳起帆留意着门口，依旧一点动静都无。桌子上的葱花跑蛋已经是第五份，这意味着从那天老师叫他一个人回家以后，老师已经五天没回来过。因为担心沉浸在电脑世界的柳起帆忘记吃饭，程嘉一专门购买了一台录音电话机。每天中午打过来的电话，不需要柳起帆接听，设置的自动应答功能就能很好的起到提醒作用。按下放音键，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妖精。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不在家，不要吓我啊。有什么问题可以请对面的丁阿姨帮忙，我一会再打过来”一时没有接起的电话，成了他这几天没日没夜反复聆听的圣经。老师说她身体不舒服，到底怎么了，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他想问好多问题，却唯有在程嘉一拨打电话回来时，无言的听从她的吩咐。
　　电话声响起，柳起帆飞快的接起。程嘉一轻快的声音传来“小妖精，是我。有没有乖乖吃饭，这几天在家要乖哦，我很快回来”
　　“在哪”闷闷的问出憋了几天的疑问。
　　“我在哪里？”疑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似乎惊讶他的问题。
　　“不回家”指控她的不乖。
　　“嗯，身体不舒服现在还不能回家，昨天已经告诉你了啊”程嘉一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在哪”坚持要知道这个答案，他记得老师的每一句话，却恼火永远只能等候。
　　“一定要知道啊”温柔的语调传来，安抚着他的委屈。“长征医院X楼X号，现在都告诉你了。”停顿一下，传来令他失望的话语“先这样，一会再联系你哦”
　　“嘟……”电话里唯余寂寞的嘟声。柳起帆瞪着这讨厌的家伙，突然想起之前的留言“找对面丁阿姨帮忙”
　　他记得那个脸盘圆圆的阿姨，那个唯一不因他从不回应而依然笑脸对他的阿姨。也是这小区里，他跟老师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之前程嘉一还会每天带着他去附近的公园转转，意图让他多融入人群。但因程嘉一本身性子冷淡，再加上两人发现了新的乐趣，柳起帆几乎都不再出门。
　　敲开对面的门，丁阿姨奇怪对面的漂亮男孩一向平静无波的面庞上居然满是焦急“小帆，怎么了？你姐姐呢”
　　她在问谁，谁是姐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去”
　　“出去哪里”可怜这孩子似乎有些呆呆的。
　　“长征医院X楼X号”第一次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字，柳起帆拉住丁阿姨的手就往外跑。他的老师，他终于知道在哪里了。
　　“哎”还系着围裙的丁阿姨慌忙喊道“慢点，慢点！我跟你一起去”
　　虽然那医院离这里并不远，但是看那孩子的急切，丁阿姨还是决定打车带他去。莫不是他姐姐出事了吧。
　　到了医院门口，丁阿姨带着柳起帆进了X楼，嘈杂的吵闹似乎消失了几秒：多漂亮的男孩！看到他脸上的着急，拥堵在电梯门前的人们不自觉让出道路“小伙子，你先上去吧”提着鸡汤，本欲踏进电梯的一位中年阿姨笑笑，让出这一班电梯的最后一个位置。
　　“啊，麻烦帮他按下23楼”被丢在外面的丁阿姨赶在电梯合上前对工作人员喊道。
　　“小伙子，来看你亲戚？”眼前这漂亮小孩年纪不大，电梯里的众位阿姨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来探视自己生产的亲戚。
　　耳边的嘈杂声让柳起帆有些害怕，可是他知道老师就在这里，所以没什么好怕的。马上，他就可以看到老师。
　　“23楼到了”工作人员报到。
　　“你到了，出去吧”一位阿姨提醒柳起帆。
　　“X号”轻声说出这个病房号，期待的看着提醒的阿姨。
　　“呵呵，不知道在哪？”阿姨笑问道，她看着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就高兴。真希望自己媳妇生出的孙子以后也能这么好看。“我带你去”
　　带柳起帆来到目的地，热心阿姨急匆匆走开“就是这了，你亲戚还真有钱，住这么高级的单间。我要去看我媳妇了，走了啊”
　　老师……推开虚掩的门，正要张嘴，却看见拥抱在一起的男女。一股酸涩从心口涌上，柳起帆下意识的退到门外。为什么，为什么老师要抱着另外一个男人？
　　“谢谢！”程嘉一道谢，推开林夜。
　　“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挥开因她离去而生的失落，林夜无所谓的笑笑。察觉不对劲的转头一看，并未异常。奇怪，他暗笑自己的神经质，刚才好像有人。
　　柳起帆睁大眼睛，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控制住那声惊叫。屋内的那个男人，与若干年前的那张脸重叠起来，铺天盖地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吓得他跌跌撞撞跑开。
　　等丁阿姨找到程嘉一时，哪里还有柳起帆踪影。
　　“你说什么？”听闻消息，惊得程嘉一冷汗顿生“小帆来这里了？我没有看见啊”
　　“啊”丁阿姨惊讶“刚才阿拉一道过来的，结果伊着急先上来了，难道没找到地方。都怪我，我应该跟伊一起”
　　“他……”收住即将出口的愤怒，程嘉一恼恨的咬咬唇，安慰懊恼悔恨的丁阿姨“别着急，我再去找找，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颤抖着说出这话，也不知到底在安慰谁。小帆怎么会来这里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到哪去了。
　　一圈寻找，却毫无所获。程嘉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见不到一丝血色。“他能到哪去呢？我先回家看看，丁阿姨，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哎，哪里的话，阿拉一道回去吧。小帆那么大的人，应该没事的”
　　“嗯”无意识的低喃一声，程嘉一强撑着精神，稍做收拾。小妖精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毕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只好先回家看看再做打算。也许……
　　回到家中，发现柳起帆的鞋子摆在门口，程嘉一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谢过丁阿姨之后，急忙奔向柳起帆房间。
　　“柳起帆”窝在床上的，正是吓得自己半死的坏孩子，担心害怕在此刻都化为火气，程嘉一恨恨吼道。
　　“嗯……”床上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立马消去程嘉一持续不到三秒的怒气。
　　“你怎么了”跨步上前，探向他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妈妈”模糊的声音从柳起帆口中发出，程嘉一愣了愣，握住他垂在被子外面的手“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你怎么这么笨，说话啊，说话啊”是谁，哭着叫自己说话？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现在爸爸不要我们了”他有爸爸么？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帆，你看，那边的那个人就是你以后的对手”刚上小学的小小柳起帆睁大眼，望着远处的少年。一双带笑的眼睛，嘴边总是挂着微笑，看起来温柔善良。
　　“不许过去”好疼，为什么妈妈要打他。
　　“那个人是你对手，懂不懂什么是对手？”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妈妈又对他发火了“你一定要超过他，爸爸才可以跟我们在一起，否则他只有被你大伯他们一家压一辈子。我们也永远不能被爸爸承认”
　　他不懂什么是对手，只是好想跟那个漂亮的哥哥一起玩。啊，他看过来了。柳起帆不自觉伸出小手，想抓住那个温柔的大哥哥。他长的好像爸爸，可是却会对他笑。
　　“你干嘛对着他笑”妈妈又开始打他，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会被打。难道因为自己不乖？可是他已经很安静听话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对别人笑那么甜有用么？人家都走远了，他看不起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我费这么大力气才让你上学，好不容易才让爸爸来看我们一次，都是因为那个人……”妈妈怎么变得这么激动？
　　是因为那个大哥哥，所以爸爸才不要他？是因为那个人，所以妈妈才不要他？是因为那个人，所以老师才不要他？
　　“不！”惊恐的喊出声，柳起帆睁开眼。紧握着自己双手，带着黑眼圈睡在床边的是他的老师，只有她，一定不能不要他！
　　“小帆”程嘉一惊醒，再度摸上他额头“你醒了，也不烧了，太好了，我去冲杯麦片给你”
　　拉住意欲离开的程嘉一，柳起帆虔诚的仰望“老师---，我不要麦片。你不要离开我”
　　“老师当然不会离开你”程嘉一说完，一愣“天啦，小妖精，你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兴奋的抱住他“再说两句，我们家小妖精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好！”笑意直透眼底，他的迷糊老师啊，“以后你想让我说多少，我都说多少”
　　……
　　不可置信的松开，看着他半晌。再摸摸他的额头“真的不烧了啊，怎么这么奇怪”
　　“老师”抓起她细嫩的小手在手中握紧“老师”
　　望着这双灵动的眼，带笑的唇，程嘉一惊讶的大叫一声“天啦！小妖精，真是我的小妖精，小妖精……”
　　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柳起帆吻住思念了几天的娇柔。
　　“小少爷，到家了”Tony恭敬的拉开车门。
　　柳起帆睁眼，弯腰下车。家？没有老师的地方，不过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场所。清醒后的他，很快明白了老师住在那里意味着什么。他后悔当初懦弱的不敢追问，甚至不敢知道老师到底在哪里工作，是否一直跟那个男人有联系。伤害了老师的男人，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
　　柳起帆双眼燃起愤怒的火焰，把Tony远远甩在身后。马上可以收网了，他一定要讨得老爷子欢心。他，不会给那个男人任何他想要的！

　　第二十九章：一雷更比一雷雷

　　杨流云奇怪最近的柳起帆，听说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自从上次揪出德国那小子交给微软并拿到那25万美元的奖金后，老爷子龙心大悦，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孙子顺带也使得林家终于承认柳凤仪是他们儿媳。柳凤仪一高兴，也应了她宝贝儿子的请求回了国。自打知道这个消息，柳起帆就没再对这些正事上心。可是，光得到承认并不够，关键是要让老爷子放心把一部分权力交给柳起帆。
　　柏家所有或者部分公司的网络信息系统安全……想到这，杨流云有了笑意，这就靠那小子送给老爷子九十大寿的“生日礼物”了。老爷子生日迫在眉睫，借着这个长假回到柏家大宅，他跟林夜“很巧”的一次都没遇见。因为一个女人？还是因为，棋到收官，那些暗涌终究要变成明斗……
　　拨了电话过去“听说你最近很勤奋，怎么，想通了”
　　“我很忙”连一向清凉的声音都变得暗哑。
　　“呵呵”不知怎的，他对这小子总是特别容忍，当初的临时起意，真是挖到宝。说起来他的另一个临时起意，也让他……诧异自己飘远的思绪，杨流云收敛心神“虽然我很感动你的敬业，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又受了拜托当说客”浓浓的讽刺意味，隔着电话也能听出。
　　“你想多了，跟她没关系”杨流云停了停，“再说，你们母子的矛盾，难道升级了？”
　　“你想多了”电话那头原话奉还“看来长假的最后一天让你很无聊，没事我挂了”
　　“我……”电话里已是一阵盲音.杨流云发现最近气场变的很弱，怎么接连被人挂电话？借着这个拨往上海的电话，他觉得，自己突然非常思念……一杯咖啡。
　　不受控制的拨出一串号码，一直电话那头柔柔语调传来“喂，杨副总？”，他才惊觉真的失了控。
　　“程秘书”依旧沉稳的声音，把内心的情绪掩饰的非常完美“需要麻烦你今天跑一趟公司”
　　“好的，你请说”程嘉一应到。
　　“咳”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杨流云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是这样的，我今天需要去北京，但是发现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落在上海办公室，所以麻烦你帮我送来”
　　“是，请问文件编号？”说完后，程嘉一把电话稍稍拿远，奇怪的望了望，她怎么觉得杨副总刚才似乎在解释什么。
　　“啊……编号是SH073401，在我办公桌上”
　　“好的”说完突然发现不对，果然长假把她脑子放傻了“什么时间，地点，是你浦东家里吗？”
　　“嗯……不是，我看看，下午……下午……两点的飞机到浦东机场，到时候电话联系”
　　老天一定是在报复她之前抱怨太过平静的生活！程嘉一懊恼的抓抓头发，怎么办？要送到浦东机场去。可不可以……请别人代劳。
　　翻遍手机，可悲的发觉储存的电话号码居然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林助---扯扯嘴角，让她打电话过去要求不知身在何处的老板作为文件小弟跑一趟浦东机场……画面太惊悚了，惊得程嘉一光想想就觉得冷汗。
　　杨副总--直接pass。
　　Jason，kate--算了吧。且不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这两人一个已经是空号，一个去了泰国度假
　　Victor--胖子的弥勒脸浮现，还有那句“我的咨询费可是很贵的”
　　好吧，只有他可以用了，毕竟当初扫他出门的是林助又不是杨副总。再说了，职场哪有隔夜仇，她多付点咨询费好了。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机械的语声传入耳朵，无情的浇灭程嘉一刚刚升起的小泡泡，反而更加沮丧。
　　天要亡她！怎么办，怎么办！烦躁的在房间里转着圈，一直到她头都快被转晕了，总算下了决定：浦东机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辈子总要过去这个坎。
　　“小姐，你没事吧”出租车师傅担心的问，从进入机场范围开始，这位乘客就一副看起来快晕倒的样子。
　　“没事，谢谢”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后，程嘉一跨出车门，走入机场航站楼。
　　忍住眩晕感，拨出电话“副……总，我到了”
　　“嗯，我看见你了”一袭米色风衣，神采奕奕走过来的正是杨副总。
　　“麻烦你跑一趟”细细打量让他渴望的咖啡，扇子一样的睫毛正扑棱扑棱扇个不停，脸色难看，唇色发白。“你怎么了，程秘书！”
　　“没，没事”颤抖着坐下，广播里响起航班起飞通知，惊得程嘉一大叫一声“啊！不要”
　　“该死的！”不容多想的一把扶住她“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麻烦你把我送，哦，不，这是文件，我先走了。再见”
　　“看着我”强制的按住这发抖的身体“你眼睛都不睁开，怎么走？我送你去医疗室”
　　“真的不用！”用力的吼出，程嘉一飞快的睁眼看了他一眼后又半闭上“只要让我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我就没事了”
　　杨流云突然记起上次去武汉出差时姚克强的话，再联想到她来回都是坐的火车。
　　“你害怕坐飞机？”
　　“嗯”慌乱的点头，就让他这么以为好了，她要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只是在机场航站楼而已”
　　“求求你，求求你”泪水控制不了的汹涌而下“求求你让我离开这里”
　　“好”抱起她快步跑向出租车候车点，顾不得随身的行李。
　　“北京”虽然被吓得六神无主，但还记得上司的行程。
　　“去他的北京”杨流云火大的吼道，这个时候，他哪管得了事后怎么来圆这个谎。
　　自做主张的将她一路抱到楼下，出租车师傅笑呵呵的说“年轻人你可真疼你老婆”
　　“谢谢，这是应该的”面不改色的说完，紧绷的面色也不自觉的放柔。他，喜欢人家这么以为。
　　窝在他怀中的程嘉一红着脸，“不是……”
　　“不是什么”语调一沉，“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多说话”
　　“我……我下来自己走”
　　“程秘书”似笑非笑的扫她一样，满意的看到她不再啃声，更满意发现她的面色不再苍白的吓人。“不差这么一点路”
　　杨副总一定中邪了！看着他一边抱怨自己厨房里杯子都蒙灰了，一边身手利落的找出电水壶和麦片，并温柔的端来给自己。临走还摸着她的头要她好好休息，明天请假也没关系。一定，是中邪了！
　　待杨流云走后，程嘉一嘭嘭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略略思索后，就算她再笨，也看出不对劲。杨副总……可是为什么？她虽然对他有一丝可笑的偶像情怀，但并未自恋到认为对方就会给出回应。各种情绪混杂，终使得她纷乱的脑子不堪重负，沉沉睡去。
　　长假之后第一天工作日，众人都似患上“长假综合症”，个个魂不守舍。再说听说因为GENS大boss的爷爷九十大寿在即，众位帅哥领导都不进上海公司了，更是让人觉得工作没有阳光。
　　程嘉一听闻这个消息后，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位。为了到底来不来上班这个问题，她已经从早上五点开始纠结。这下，终不必面对任何一位上司，生活应该还算比较美好的。
　　“Wendy，你的国际快递”
　　“谢谢”奇怪的从同事手中接过小包裹，会是谁给她的呢？kate？可是寄出地并不是泰国啊。Jason？那小子自从发过来一张结婚照片后只说要去蜜月旅行，这段时间完全失去踪影，难道是良心发现的决定给她补上一份结婚礼物（她好像搞错了顺序）。
　　满怀疑惑的拆开包装，打开丝绒盒子，一根Cartier双环项链安静的绽放着美丽。
　　随附的小卡片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句话
　　“程嘉一：
　　你最近一直没有在网上出现，我只能先斩后奏。这份小小心意望你笑纳。项链小球中间的金属是从MU5010取得的，让它一直陪着你，就不会寂寞了。
　　柏崇文”
　　啊，柏教练！自从跟林夜那一晚过后，她对柏教练有种说不出的愧疚，以致回家之后根本不敢打开电脑。难道他，一直在网上等待？而且，送这份礼物来，想表达什么呢？
　　仔细打量这款项链，金属圆圈吊坠里镶嵌的并非官方网站上给出的Love戒圈，而是一颗镂空金属白色圆球，圆球里面有一块小小的，不知什么材质的金属材料。这明显订做的项链，让她看了又看，依然不知有什么含义。等等，扫过卡片上的那句话，这是？
　　程嘉一不敢置信的抓紧项链！柏崇文，你是谁？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单凭健身教练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取得这个东西？一连串的疑问，扰的她心神大乱，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番外二：美人醉之美人泪

　　“我的父母？”程嘉一眼神恍惚，似乎飘到了不知名的星空。夜愈深，就在柏崇文打算叫她回屋休息时，程嘉一慢慢开口
　　“我的父母，为了给我一个尽可能轻松的将来，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处房子，换来一纸蓝印户口。那是我高考前几个月，如果能未卜先知，我一定不要那房子，这样，我也不会考到这座城市”她语调极怪，那是一种不愿意出声却又似乎压抑太久而迸发的奇怪语调“那个暑假，你知道我干了什么？”程嘉一双眼朦胧的笑着“我瞒着父母将房子抵押给典当行，拿着抵押得来的40来万再去买房子，然后分成4份首付各10万左右贷款买了4套房子，那时候上海不是要振兴房地产市场么，银行贷款批的特别快。把房子租给外国人住，租金都是半年一付。半年后再卖掉2套，买进3套更贵的……然后继续……”她再喝了一口酒“你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去抵押房屋时典当行工作人员那痴呆样，呵呵，他们不相信一个18岁的女孩敢一个人做房屋典当。我自己都不相信呢，也许，这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血液，溶进骨头里，天生的了”
　　“你喝醉了”柏崇文看着这个滔滔不绝的女人，眼里精光一闪，这个女人还会有多少面带给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大的期待。他变得无比好奇，好奇到想知道这个女人每一天带来的变化。
　　“醉了？我才没有呢，你知道我最得意的投资么？嗯……让我想想，就是丁香路那个案子吧，放号之前，我花300块每人雇了10个民工帮我去排队。炒楼花啊，要的就是效率。我特意打听了，别人对小姑娘不设防，我轻易就知道其他人只给他们出100块。我多给些，这样他们才有积极性，结果我那10个人帮我排到了10个号，大概100万一套房子，我买10套，首付10%，花了我100万，2周”程嘉一打了个酒嗝，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眼前的男人摇了摇“对！就是2周后，我成功的以120万左右一套卖掉，所以2周时间我净赚200万，赚的还是现金。你说这钱生钱来的多快啊，我父母花了一辈子都还没赚到200万，我只花了2周的时间，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柏崇文真心赞同道。
　　“呵呵”程嘉一眼里笑出泪花“那时候我才刚上大学。正觉得人生一片光明”说到这里，她声音低了下去，猛灌了几口酒“结果，老天就又砸了一袋子钱给我，这次是保险公司找上门，好几十万呢”。
　　“哦？”柏崇文慢吞吞的开口，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保险公司？”
　　“活生生的两个人没了，换成一堆纸陪着我”程嘉一依然咯咯笑着“你，有没有听过11.21空难”
　　“没有”他前几年一直在香港，除了财经新闻与政治动态，实在不太关心其他。
　　“骗人”程嘉一有些生气“你怎么会没听过？那么大的……灾难，死了，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会没听过……”
　　“很抱歉，我真的没听过”面对一个随时要掉泪的醉美人，柏崇文真诚的表达内心的歉意，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原来你都没听过啊，以前学陶渊明的‘亲戚或余悲，他人亦以歌’只是知其然，那次之后我才是知其所以然”程嘉一声音低沉“我倒希望永远也不要知道。到现在，我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我妈妈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难道就变成……”说到这里，她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我才不相信，好好笑”
　　“程嘉一……”柏崇文凝视着她，“不要这么笑”
　　“为什么不笑？小时候，我躺在摇椅上看银河，外婆说人死了后，就会变成那其中的一颗星。眼睛一眨，星星跟着一眨，那是在对着我笑呢。只有我笑了，我父母才会跟着笑啊”再喝下一口酒，程嘉一头越垂越低“结果学校里的人说……说我冷血，说我是煞星，说我暗地高兴这辈子不用辛苦工作……我问他们怎么不去拿那几十万赔偿。呵，他们又说我恶毒，坏心眼，这就是同学，这就是室友……”
　　“何必理会别人的眼光”
　　“是啊，我只要自己过好就可以了。不去招惹人，就不会连累人……”最终，歪头醉卧在柏崇文怀里。
　　“睡吧”柏崇文拍拍她，以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巨大温柔抱起这具疲惫而又坚强的身体。
　　抱她到房中，把被子铺好，再轻轻将她放至床上。柏崇文坐在床边，将她被眼泪粘在脸颊的头发拨开，望着这张熟睡的容颜，轻声倾诉“程嘉一，你其实比我幸运。我甚至都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不，也许见过，可是我却完全不记得他们的样子”
　　在柏家，家训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不留无用之人。哪怕他是被柏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柏家长孙，也被老爷子在他考上大学那年一脚踢出保护圈。
　　柏崇文记得自己拿到华大录取书的那天，被祖父叫入书房。
　　“崇文”柏家大家长柏正人如其名，整个人流露在外的都是坚毅、不可动摇。柏家上下见得他莫不有些战战兢兢。纵使柏崇文今天有足够的理由骄傲与高兴，也仅仅因祖父严肃的口吻而不自觉地立正站好。
　　“爷爷”他恭敬的问候。知道今天一定是有重要的指示下达。
　　柏正看着自己的长孙，不动声色地笑笑“坐”
　　柏崇文微松口气，坐到书桌对面的雕花红木椅上，看祖父慢慢的拉出一只香烟，却不点燃。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进书房么？”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柏崇文的猜想，略一思索，答道：“因为孙儿即将离开这个家出外求学。”
　　柏正眼里笑意更浓“不错。崇文，你还记得我们柏家的家训么”
　　“啪”柏崇文反射性的一下站起“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坐下，坐下”柏正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爷爷虽然老了，可有些事情怎么也忘不了。从爷爷１５岁参加红军开始，就开始自己靠自己了。崇文，现在的你，还比我当年大了一岁”
　　吞腾的烟雾中，柏正的面目变得更加模糊。柏崇文心里有些吃惊，不明白自家祖父这样的开场白是什么意思。不过柏正也没想让他揣摩，稍稍停顿就继续说道“记得当年黄炎培先生问主席，谈到怎么跳出‘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周期率问题，主席的回答是为国者言。”话语隐隐有些激动，柏崇文明白祖父心情，也不多言。默默的从桌上取出一只烟，点燃后恭敬的放到祖父手中。
　　“但是，崇文，为家者而言。主席的八个大字才是实在的真理”
　　“是”柏崇文答道，有什么模糊的念头闪过，却还是有些抓不住。
　　“古言常道‘富不过三代’，何故？不过是丢了根本。”柏正又顿了下“我们柏家的子孙该有的是我柏正万里长征地里滚出来的血性。古人还言‘三十而立’。你爷爷我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做了警卫，崇文啊，如果你三十岁的时候没有些名堂，就不要再姓柏了。你的堂兄表弟们都看着呢，他们，也都是我柏家的孙子。”
　　＂是＂柏崇文知道祖父已经没有再多谈的意思，起身鞠躬，退出书房。
　　此后，他半工半读读完大学，凭借优异的成绩取得赴美留学的全额奖学金。幸运的赶上科技股的腾飞，掘得人生第一桶金。有了资本以后，柏崇文开始全力投入金融市场。他做股票不靠市场预测，不迷信技术分析，不做期货期权交易，不做空头买卖。他成功的奥妙在于调查研究。多年的拳击生涯让柏崇文深信，多辛苦一点，一定会得到丰厚的报偿。记得有一次，当他从朋友那里听到某玩具公司时，便决定亲自到某玩具商店看看。他每天光顾那家玩具店，询问顾客是否喜欢这家店，几乎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回头客。这使柏崇文确信这家公司的生意做得不错，于是才果敢地买了该公司的股票。另一次买进一家跨国上市公司的股票之前，他在这家公司办的汽车旅馆里住了三夜，确信服务一流后才以小知大的做出决定。
　　29岁那年，他被爷爷改名慕之，取追慕主席之意。从此，正式接手GENS。
　　惊觉自己对着这张熟睡的容颜回忆了那么多往事，柏崇文笑笑，“为了今后更多的时间，我们有好久不能见面了，程嘉一”
　　打电话给司机小吴，为了这段日子的放松，他已经丢开GENS太久。而且现在，既然知道了，他就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第三十章：一桌麻将

　　程嘉一看看这个，依然痞子一样靠在窗户前，似在远眺，手指却不住的敲打着窗棂；
　　瞧瞧那位，正儿八经的坐在沙发上，腿上居然摆了本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VOGUE》，嘴角含笑；
　　负手站着四处打量的高大身影，虽然是背对着她，她也能感受到那具身体散发出来的强烈不悦；
　　“身子不好就回房休息”哎，还有这位从她手上接过茶具的人儿，特意的显示跟她关系不一般。
　　四大天王，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胡思乱想一通，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时间退回到今天早晨
　　该死的降温，该死的“咳，咳”
　　程嘉一昏昏沉沉的起身，什么鬼天气啊。雨停了没两天，转眼又雷电交加。风大雨大的后果，就是让一时疏忽的她中招了。
　　“阿嚏”头好疼，她发烧了。抬手碰碰自己的额头，好烫。看来今天不能去上班了。可惜今天阳光明媚呢。算了，以后她都不要去上班了。打她前几天接连被人一惊一吓之后，她还是不要纠缠到一团乱草中去。然而几年下来累计的职业道德却还是促使她拨了个电话到办公室，并拜托人事到系统登记病假。
　　屋子空空荡荡的，她找了几片阿司匹林和一些银翘片，胡乱的塞进嘴里，就着冷水吞下。自从上次杨流云离开以后，她家厨房再次无人问津，搞得里外都一层薄灰。
　　想到近几天发生的那些事，让她晕呼呼的脑袋更添烦恼。让人心惊的林某人，突然中邪的杨副总，还有诡异的让她敲起警钟的柏教练！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其实柏教练的身份呼之欲出，她只打算鸵鸟的不去探求。无知者，真是最幸福。上网，打开邮箱，发现居然好多封未读邮件。这个邮箱废用这么久，要不是今天无所事事的打算跟李云帆联系，她可能再也不会打开。随意点开一封，哎，头疼的实在有点厉害，对着电脑屏幕阵阵难受。什么鬼话，问她今天怎样。“我要死了。”打下这几个字，点击发送。
　　自动登陆的msn弹出一堆信息，又是问她怎么了，烦不烦。“我要死了！”送出这几个字，下线，关机。她要睡觉了。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捂住耳朵无视，那边居然自动应答“一一，你怎么了？人事说你请假”她还不知道，无良上司林某人送自己的电话这么不安好心，不接他电话也不能消停。挣扎着拿过电话，还让不让她这个病人休息啊，对着话筒里吼“此人已死，有事烧纸”关机，看还给不给睡觉。
　　结果，就造成眼下的情形。可是，杨副总为什么会跟小妖精一起过来？
　　“那个”程嘉一开口，发现平衡的魔咒似乎被一下打破，四个人都盯向她，让一向自诩胆大的自己心里居然有点颤意“那个……干坐着也没意思，不如打麻将吧”
　　“好主意呢”林夜笑眯眯的“就是不晓得5个人怎么围一桌啊”
　　“我没有意见”杨流云合上那本不知所云的杂志，十指交叉。
　　“我去拿麻将”柳起帆一个闪身，进了左边的书房。她本来想说，你又不知道在哪。却发现柳起帆已经捧了麻将出来，双眼带笑。是啊，以自己的习惯，收拾东西就只会放到那么几个地方，不管过了多久，换了什么地方，变了何种装修。所以，她早说过，习惯的可怕！
　　“我不会”柏崇文看着她慢慢开口“不过，我可以学，还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到的”
　　很平常的一句话啊，程嘉一心想，为什么自己觉得含义怪怪的。沉浸在思绪中的她，当然没听到另外三人的冷哼。
　　柳起帆把第一次派上用场的麻将桌打扫干净，“怎么坐？”
　　“就平常的，掷点数吧，你先”林夜又笑“我跟一一都很爱护小朋友的，是吧”
　　“啊”程嘉一对林夜突然抛过来的媚眼有些难以适应，她今天发烧，脑子转得慢，不用这么刀光剑影吧。
　　杨流云乐得让鹤蚌相争，自然不发表意见。不懂规则的柏崇文一边安静着。
　　“老师”又是这种委屈求全的调调，他以为他是她谁啊，她就该护着他？
　　“我来”刚才开口的是她么？“你们四个玩，扔色子都是我负责。”心肠还不够黑啊，修真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林夜脸色变了变，闷在一边不说话，倒是杨流云瞟了她一眼，“程秘书倒是会安排呢，不如教教柏总，给他讲讲规矩”程秘书三个字被他故意变了变调，程嘉一不由又眼皮一跳，她正头晕，真发烧！透露的其他信息可以当没听到吗？
　　“我讲就好了”柳起帆急急抢过话头，“老师你旁边好好休息，我”他停了一下“会跟他们自己照顾自己的”
　　“就是”林夜已如常“一一你要是累坏了，我还赢麻将给谁看呢”
　　“赢的人会是我”柏崇文东位坐下，不紧不慢。
　　定下来打八圈，规矩按上海麻将中最简单的“清混碰”，无底，最高两个辣子。第一局东风起，林夜的庄。
　　起了风，窗帘时不时被吹起，晃得屋子里光影追逐。喝，这算怎么回事呢。程嘉一靠着懒骨头坐下，望着围坐一圈的四个男人，屋子里特别安静，他们摸到好牌差牌都不知给些反应么？安静的没有一点点打麻将的乐趣。
　　其实程嘉一却是在迁怒，前人总结出来的麻将牌手就应该：“入局斗牌，必先炼品，品宜镇静，不宜躁率，得勿骄，失勿吝，顺时勿喜，逆时勿愁，不形于色，不动乎声，浑涵宽大，品格为贵，尔雅温文，斯为上乘。”她还是怀念以前在家里打麻将时那种喧哗。她妈妈摸到差牌会不啃声，摸到好牌是会故意不断抱怨；爸爸呢？爸爸会骂人，在别人连碰他两次牌后，脾气一点都不好。两个人输多了都会摔牌，甚至掀桌子，一点牌品都没。俗话说牌品如人品，牌品既然算不上好，所以她的爸妈人品都是普通，甚至可以称作是烂人吧，会输急了搅乱牌局的坏人。不是说坏人害千年么……
　　“程嘉一”柏崇文叫她“该你来掷色子了”。
　　最后一圈，程嘉一发现杨流云和林夜面前堆了厚厚一叠扑克，柳起帆委委屈屈的看着她，面前扑克牌少的可怜，柏崇文面前只有一张扑克，看样子撑不完这一圈。
　　似乎察觉到她心里的想法，柏崇文对着她笑笑“我说过，赢的人会是我”
　　杨流云扯扯嘴角“我最佩服的就是柏总这份自信，程秘书，你呢？”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腔调，她都说了今天自己发烧，脑袋转的慢，经不起旁敲侧击。
　　“呵，你们玩，你们玩”不做任何评论，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虽然，这里是她家。
　　四个人轮流用眼光扫了她一遍，继续安静的玩着麻将。安静也好，程嘉一坐在旁边想，所以说麻将是国粹啊。从古老的博戏到唐朝的叶子戏再到明末正式登台的马吊，这门国粹就是外交常用手段。连奥运都是紧扣国粹。那奥运口号“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倒过来读，正是“想摸个一筒，就是个一筒”多有才啊。要是她知道一年后的开幕式上连“和”（音hu）三把，可能会更加惊叹这份和谐！
　　程嘉一越想越开心，不由呵呵笑出声来。
　　“一一”林夜幽怨“看来我输了你很开心嘛”踱步到她身边。
　　程嘉一偏头一看，柏崇文面前补全了花，东南西北风向各四张，单听的发财旁边摆着一张发财。
　　乖乖～程嘉一暗暗吐舌，谁打的发财啊。
　　“当然是柏总门清自摸”杨流云代答，原来她刚才有问出声？
　　“老师--”柳起帆睫毛闪了闪，语调更加可怜不平。她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了。哼，被抢了先机。
　　“程秘书，你这真是风水宝地”杨流云把面前的扑克牌往桌子中央一丢，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否则。我怎么能知道，柏家新任小少爷，是这么脆弱。”
　　“还有，我们是不是反该感谢你为照顾柏总定下的规矩呢，最大只有两个辣子？程秘书”杨流云继续说着，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他在生气，他很生气。
　　程嘉一缩缩脖子，这一段时间下来，她早知道这个人越是生气，嘴角笑的越大。柳起帆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左手，另一边，被林夜紧紧握住。
　　柏崇文看看她，当另外几人不存在似的帮她理理衣领“这边，刚才被你压进去了”
　　她，她头更晕了。来道惊雷吧，谁安排的这个场景啊！好想哭，自己真的正在发烧，反映又慢了些，有罪么？有罪么？

　　第三十一章：心太软

　　“我先走了，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几天。你们也一起”感觉到她的尴尬，柏崇文扫视其他几人，大发慈悲的帮她解决眼下的难题。至少，暂时解决了。
　　杨流云依旧维持着嘴角的笑容“柏总的指令，我突然不想再听下去了。不过，程秘书，你是应该好好休息，所以”分别看看一左一右簇拥着她的两人，“你们俩呢？”
　　“我？”林夜温柔的捏捏程嘉一，转头笑看她一眼“一一，既然两大boss都这么体谅你，我怎么可以落于人后，可是”，弯腰贴近耳边，细细的拖长嗓子“自上次别后，孤衾独枕，好生烦闷--”居然还是戏腔……
　　这真是红果果的勾引！一片红潮瞬间占据程嘉一脸颊。看来发烧加重了，程嘉一自欺欺人的想。见目的达到，林夜挑衅的笑看着最后一个还拉住佳人不放手的小家伙。
　　“老师-”乘机把另一只手也握在手中，柳起帆根本不理会无关路人，直勾勾盯着程嘉一“老师”
　　被这样的声音一叫，程嘉一恍惚又回到他们两人的从前，不自主的反握那双已经成长为男人的手，喜得柳起帆快要化成一泓清泉。
　　“我说柏少爷”杨流云怪怪的开口“莫非你不打算回你母亲大人那了？”
　　程嘉一心中一跳，刚才的恍惚顿时无影无踪，丢开握住的手。轻声说道“对啊，你家里人还在等着呢”说到家里人三字时，酸意不住上涌，微微抬高头，憋住那股难受。
　　“有你的地方”察觉到程嘉一的退意，柳起帆慌忙一把抱住她，嘴唇贴着她耳畔急语“才是家。只有你，才是我家里人！”
　　“好了”柏崇文淡淡说道“你，还有你，我们先走”被点名的杨流云和林夜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不约而同的想“看在你身体不舒服的份上……”
　　屋子里瞬间冷清下来，柳起帆横抱起程嘉一，走入卧室。将她靠在床靠，拉过被子捂住她身体“老师，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些吃的”
　　“不用，你听我说……”
　　“怎么不用了”柳起帆急急打断“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更要吃些暖和的东西，这是老师以前教我的”
　　“小帆……”程嘉一看着逃入厨房的柳起帆，叹气：傻瓜，逃避哪能解决问题。等一下，还不是要面对。
　　“老师，你到底怎么照顾自己的”提高音量，柳起帆去而复返“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我都在外面吃快餐”越说到后面，语调越小。怎么几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看上去有一百八十了，果然人高气势足啊。
　　“外面？”柳起帆抿嘴“外面东西不如家里卫生，这都是你教我的。何况快餐能有什么营养，难怪会生病”
　　“是……是天气不好”无力的反驳。哎，所以说还是正太比较可爱。
　　“你！”柳起帆怒瞪，突然想到什么，转眼喜上眉梢，跨步来到床边，抓住她被子外的手，蹲下身子仰望着她“老师不会照顾自己没关系，有我呢。我来照顾你，换我来照顾你”
　　程嘉一默然，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张嘴欲言。
　　“我下去买些吃的东西”柳起帆猛然起身，伸手“钥匙给我，等下你就不用开门了。”
　　“小帆……”
　　“好嘛，都依你”柳起帆似没听到，语带抱怨“只准这一次哦，你要吃什么，我叫外卖。”
　　“小帆”
　　柳起帆转身又朝外走去“我看总该先烧些水，刚才看见还有点麦片。老师你先吃一点，下午就不该叫你陪在外边。叫必胜客的海鲜粥？”
　　“小帆！”
　　柳起帆回头，已是泪水满面“我不叫小帆，老师从来不叫我小帆。”慢慢来到她面前，拉起程嘉一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是小妖精啊，老师，你的小妖精啊。”
　　“我的小妖精”程嘉一无视柳起帆眼里瞬间的光彩，伤感的继续“几个月前，就离开了”
　　“没有，没有”柳起帆泪流的更凶“回来了，小妖精回来了，老师……”
　　“不”程嘉一轻轻的用手指划过柳起帆的眉毛“我的小妖精眉间没有这般坚毅”；划过柳起帆的眼“我的小妖精眼神没有这般自信”；划过柳起帆的脸“我的小妖精面色没有这般冷冽”哀伤的望着他，轻声说道“你是小帆，不是我的小妖精；你是柏家小少爷，不是我的小妖精”
　　“不对”柳起帆慌乱的吻上那伤人的唇“不对，不对！只是小妖精，其余的都是别人叫的，对老师来说，我只是小妖精”
　　程嘉一并不挣扎，任他胡乱的啃着自己。待他略略平静，才开口说道“我的小妖精，只会有一个身份”将他稍稍推开，看进他的眼“程嘉一的小妖精，再没其他”
　　“可是”柳起帆不解“我本来就是你的小妖精，老师一个人的小妖精”
　　程嘉一眷恋的摸着这张英俊的脸，这张不知不觉中长大的脸“可是你现在也是你母亲的，也是柏家的，不再……是我的”
　　“老师”那种孩童的天真又回到柳起帆眼中，此时的他，不再是柳凤仪深深自傲的天才儿子，不再是黑客界的神秘新星，不再是柏家柏老爷子寿宴上风光无限的新任宠儿。他一如当初那安静少年，只求指路明灯的告解“不管多了多少身份，可是我，永远只是你的小妖精。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我不要你？”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程嘉一睁大双眼反问。随即呵呵直笑，笑到眼泪都掉下也停不了。挥开柳起帆拍打的手，程嘉一忍不住说出午夜梦回时，让她一次次惊醒的伤痕“到底是谁一言不发的离开？是谁几个月音讯全无？是谁让我一直像个傻子一样的等待？又是谁让我强迫告诉自己，他没事，只是不再要你罢了！”
　　“老师……”柳起帆颤抖双唇，“都是我不好，我该死……”
　　看到懊恼拍打着自己的柳起帆，程嘉一咽下其余的话，阻拦“别打了，这么英俊的脸，打得这么肿，怎么见人”
　　“我不要见人。只要老师，如果老师……我了，我做的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再也，说不出那个词。光是设想一下，心脏就像被什么狠狠拽住，疼的他都快窒息了。
　　“咕噜”一声，程嘉一肚子里传来的叫声，像魔法一样驱散了此刻的纠结。
　　“先叫些吃的”程嘉一像以前一样，抽出纸巾抹去柳起帆脸上的泪水。
　　“好”犹带哭音的答道，柳起帆起身，却因身体的麻痹，扑倒在程嘉一身上，嘴唇擦过她脸颊。
　　“还是我……叫好了”不自在的移开身子，程嘉一又红了脸。
　　“你只要负责休息”柔柔的望着面红耳赤的老师，柳起帆只觉自己仿佛刚坐了一趟云霄飞车，跌倒谷底的心开始激烈跳动。“老师--”
　　“快点去叫外卖啦”害羞的佳人不爽命令。
　　“是--，我的，女王陛下”怦、怦，老师，你有没有听到，这颗心，只会受你影响而跳动。所以，老师，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知不知道，离开你，我会死的！
　　程嘉一放松身体，呆呆的望着客厅里的柳起帆，他，是她的劫。其实一看到他，什么抱怨都没了。不会再告诉他，当她回家发现他消失时，发生的种种。她不相信她的小妖精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她着急的去警局报案，她疯了一样四处张贴寻人广告，她一次次请私家侦探，她买醉街头然后醒在不知名的旅店……要不是厚着脸皮联系上陈伯证实了那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不知道还会傻多久。
　　她以为会恨，会怨，可其实呢。哪怕都搬了家，换了锁，心里还是有所期待。不知下了多少次决心，号码也没换掉，一直到偷手机的小偷断了她的念想。她惊醒，跟小妖精的缘分，就到这了。她不再打开用他名字注册的邮箱，不去追求为什么的答案，并认真打算接受新的感情。每一步，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伤痕虽依旧，却发觉，见到他的瞬间，涌上心头的更多是放心：她的小妖精，原来过的很好啊。这样，就够了！
　　“老师，你在想什么”乖巧的把头埋在她肩上，犹如迷途的羊羔终于回到巢穴。
　　“想小帆”肩膀被轻咬了一口，程嘉一笑笑改口“想小妖精这几个月都做了什么”
　　“我说给你听，等你吃好东西，我一点一滴说给你听”突然顿住，胆怯的望着她“老师，你要听么？”
　　“听啊”笑嘻嘻的揉揉他的头发“有关小妖精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好”清凉的声音变得好软，好软……就像儿时吃过的棉花糖，软绵绵，甜腻腻，一直，甜到心底。

　　第三十二章：坦白

　　看着收拾好碗筷再度回到床前坐下的柳起帆，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程嘉一捧住他的脸问道。
　　“四月下旬”挣脱禁锢，凑近他一辈子都不会厌的女神，小狗一样细细舔着。
　　“哦，回来这么久了”不想难过的，却控制不了脱口而出的涩意。
　　“我一直都在找你，老师你搬家搬的好彻底，把我们的回忆都扔了……”咬住耳垂，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柳起帆先发制人的抱怨，虽然当时还得忙另外的事情，他知道，此刻再说出那些，只会让程嘉一又躲回壳里。
　　果然，程嘉一尴尬的转转眼珠。作孽哦，怎么变成自己的不是了。把话题扯开“你不是找到了吗，对了，怎么找到这的？你跟杨副总似乎很熟啊？还有柏家小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柳起帆一笑，不愧是他的老师，跟他一样认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恶作剧的一下钻进被窝，不顾程嘉一反抗，把她牢牢控制在自己怀里。这样子抱着她，感受她，才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为了成为可以与她匹配的男人！他才隐瞒了那些事情，这种情形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当柳起帆翻到那张印有陈伯电话的纸条时，当时的他并没想到这会带来什么影响。不过生活总是喜欢到处埋下伏笔，耐心的等待在一个不经意的时机爆发。
　　按着纸条上的电话拨过去时，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柳起帆放下电话，暗付也许对方早就搬家了。可是，望了一眼挂历上那个被红圈圈住的日期，他知道这是老师做的记号。今年，是陈伯六十大寿啊，他觉得，陈伯应该会很希望他跟老师能说声生日快乐。
　　不死心的再拨打一次，就再试这一次。“喂”有个陌生中带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柳起帆紧张的握紧了话筒“喂……陈伯吗？”
　　“是小帆对不对”对方激动的喊道“是，是，我是陈伯！这些年过得好吗？你终于愿意讲话了？……”
　　一连串的问题连番问出，惹得柳起帆笑意融融，果真，是陈伯啊。这个世界上，只有老师和陈伯，才会这么关心自己。“是我，陈伯，生日快乐！”
　　“……”那边半响没有回音，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带着啜泣声的回话“乖孩子，好孩子……陈伯……陈伯太高兴了！小程呢？她在旁边么？”
　　“啊……没有”察觉到那边陈伯的失望，急忙说道“她一直害羞着不敢跟你说话，只知道每年这一天买上蛋糕逼我给你唱生日歌”
　　“呵呵”陈伯喜悦的笑声传来“这真是老头子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对了，小帆，我也有份礼物送给你”
　　“嗯？”
　　“你……”陈伯踌躇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他，毕竟，这个孩子有权利知道“你妈妈，一直在找你”
　　妈妈？柳起帆愣住，耳边仿佛又想起那带着哭音的抱怨“说话啊，说话啊”
　　陈伯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柳起帆都没听到，直到那句话传入耳中“你妈妈，已经是癌症末期。我觉得，你还是该陪陪她”
　　“癌症？”
　　“是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陈伯语重心长“当初……她也有自己的难处，我希望……她毕竟是你母亲”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不过，陈伯”柳起帆乞求“不要让她知道关于我母亲在找我的事情，好吗？”
　　“噢”陈伯应诺“那孩子也是个倔脾气。我看还是你跟我联系就好了。等事情定下来，再跟她说”
　　“好”
　　柳凤仪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打探到儿子的消息。毕竟当初自己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也不知那孩子现在到底怎样。她辗转多年，总算又跟柳起帆的爸爸林于诺再续前缘。只是没想到刚过两年舒心日子，老公林于诺就因车祸撒手而去。林家大家长认定她是扫帚星，根本就不承认她是林家媳妇。守着林于诺留下的遗产，却检查出自己竟已是乳腺癌晚期。万念俱灰的她，突然想起那苦命的儿子。不知是对生活的反省，还是人到了一定年龄总是特别渴望亲情，她开始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查有关柳起帆的消息。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找到了移居美国的陈伯。只可惜，她的儿子，并没有跟陈伯一起。就在她以为这是老天给他的惩罚时，陈伯却带来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谢谢”柳凤仪含泪感谢陈伯“谢谢陈叔肯原谅我”
　　“哎”陈伯叹气，这个看着长大的邻家姑娘，自己怎么都算是她长辈“你都叫我一声叔了，我怎么会跟小辈过不去。你要求的是小帆的谅解，哪里是我的啊”
　　“是，您说的对”柳凤仪抹去眼泪，渴望的看着陈伯“小帆他现在什么样子？他，他还生我气吗？”
　　“我也是才跟小帆联系上”陈伯突然笑起来“你也别太担心。小帆那孩子，心地善良着呢，又懂事又听话。你见到就知道了”
　　柳凤仪激动的起身“是吗？是吗？Tony，你准备一下，我，我现在就要去上海”
　　“别急”陈伯阻止她“虽然……你还是要给他一点时间，小帆说他会联系你，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太着急只会有反作用”
　　“对，我不能太着急……不能太着急”柳凤仪黯然回到座位，喃喃一番后，又期待的望着陈伯“叔，你再多讲讲小帆，我想多听听关于那孩子的事”
　　……
　　“所以，老师”柳起帆含住程嘉一的娇嫩，“我只想报答她的生育之恩。这样，才能再无内疚与牵挂。”
　　那为什么不留下只言片语？为什么一直都不联系自己？为什么让她像个傻瓜？程嘉一憋住心里无数个为什么，问道“那柏家小少爷又是怎么回事？你父亲不是姓林吗？”话出口，程嘉一已经知道，上次在Kate店里见到的美妇人，正是柳起帆的母亲。
　　柳起帆身子僵住，随即若无其事的说“这，又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我还是先说说那柏家老爷子为什么肯承认我是他孙子，并且还允了我母亲能拥有正式的林太太身份。”
　　1995年，来自俄罗斯的黑客Vladimir Levin 在互连网上上演了精彩的“偷天换日”。他是历史上第一个通过入侵银行电脑系统来获利的黑客。
　　利用他的数学及电脑天赋，Levin成功入侵美国ZD银行并盗走1000万。后来Levin在英国伦敦被国际刑警逮捕。这起案件也给ZD银行的保全系统敲了重重的警钟，此后该行巨资打造了更复杂的安全信息系统，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近10多年来，无数后来之徒企图仿效Levin却只能无功而返。
　　自从柳起帆抓到那个给全世界带来麻烦的少年黑客后，柏老爷子突然对黑客这个群体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他前半辈子戎马半生，后半生整个身心投入到商界激战。从未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天地，真是陌生至极，诱人至极。因此，揣摩到老爷子心意的杨流云给出的建议就是，让老爷子当场体验一会网络黑客的神奇，作为柏老爷子九十岁的生日礼物。
　　柏家老爷子九十大寿，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是件值得注意的大事件。那天的柏家大宅早已宾客云集，热闹非凡。客人们也耳闻今天不仅为了庆祝老爷子大寿，也还为了柏家又多了一位正式介绍的少爷公子。谁不晓得能被柏老爷子承认的孙子，必然会分得柏家庞大产业中的一环。更何况，之前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柏家公子们，莫不样貌一流，手段非凡。真是怎么看怎么是良婿佳选。所以家里还有待嫁女儿的贵太太们早眼巴巴等着主角出现，却不知一老一少两大主角，这会正在香港某偏僻角落的一栋普通居民楼三楼房间里聚精会神的对着一台电脑屏幕。
　　“所以，我所做的，就是入侵ZD银行系统，从中调出1000万美元，分发到美国，芬兰，荷兰，德国，爱尔兰等十几个国家近1万多个毫无关联人的账户上去，30分钟以后再返还给ZD。并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哇”程嘉一从柳起帆怀里挣开，仔细的打量着他“你的意思是，我现在面对的是个天才？”
　　“不是”不满她的离去，一把拽回自己的控制范围“只是你的，属于你的小妖精”
　　窝在他怀里，程嘉一嘴里继续唠叨“我就知道自己慧眼识人才。看看，当初给你挑的那些计算机书，我都培养出什么人啊，简直是神！”眼睛里却添了湿意，怎么办。她真的要不起了，自我保护机制又不受控制的启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放手，放手，这个人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
　　“是，是”敷衍的回答着。既然已经满足怀里女人的好奇，柳起帆整个心思完全放在另一件事上。分离了5348个小时，他哪还受的住这软玉温香的诱惑。摸了摸她额头，发现热度已经退了下去，体内的某种热源控制不住的叫嚣着需要释放。
　　“小，小妖精”游弋在自己身上的双手让程嘉一说话不由结巴起来，她还是病人呢。
　　“嗯？”浓浓的情 欲已经占据柳起帆思维，声音变得性感低沉。“出一身汗，就好了”
　　“我……我……还没有洗澡”程嘉一恨不得咬掉舌头，这，这什么话？典型的欲迎还拒嘛……
　　果然，晶晶亮，透心凉的小孩兴奋的抱她往浴室跑去。边跑边说“发烧期间不可以洗头，我帮老师洗一下身子。”

　　第三十三章：变故

　　程嘉一向来是个有所要求又别无所求的人，因此这套房子整个装修风格都偏于简洁。以前住南京西路时，碍于老房型的限制，也就凑合着过了几年。自打决定搬到这边以后，她要求设计师不要对整个房子大动干戈，怎么快怎么成。但是对这间浴室，确实花了几分心思。
　　也许每个女孩子心里都藏着公主梦，所以近几年的欧洲宫廷风与英式田园风格的装修会大行其道。程嘉一的公主梦，体现在这间被改造的面积达10平米的浴室中。浴室门上镶嵌的毛玻璃引出更多朦胧，衬得主色调为淡绿与淡蓝配搭的室内犹如海底世界；一整面镜墙正对着那台圆形的豪华浴缸，加深了空间的延伸感；满天星造型的圆盘顶灯投射出柔和光线，让本就烟氲缭绕的浴室更添几分暧昧。更不要说那些设计繁复高雅的浴室柜、古典味十足的洗脸盆，花繁叶茂的植物摆件……
　　一天之中最放松的时刻，莫过于此！惬意的泡泡浴或是舒适的花瓣浴都是享受，否则，她也不会看上这款拥有多达65个按摩嘴，水泵气泵双泵分开的高级浴缸。但，这份轻松惬意不包括本该独处的时光加入另外一个人，何况，还是个……男人。
　　柳起帆拿起沾满泡沫的沐浴球，虔诚的擦拭着程嘉一的身体，竟似不带一丝邪念。在柳起帆眼中，这具因为窘迫而全身泛红的身体犹如美术馆里陈列的古罗马艺术品：优美、圣洁。天鹅一般优雅的脖子，有着漂亮锁骨的完美肩部。看到肩上那小小印记，得意一笑，这个，是他留下的，老师的身上，只有他的印记。光滑的腰腹，修长的大腿，还有细致的小腿，除了关键部位，无一处没被光顾。
　　“我说”程嘉一任由他一番动作后开口“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
　　“不行”显然对方并不接受这份‘好意’，“都说了我来帮你洗身子”
　　“可是……”接下来的话语被吞进肚里，殷勤的仆人已经丢弃外物，直接用手揉搓着那些敏感部分。憋得程嘉一不得不用力咬紧牙关，才能控制住徘徊在喉间的呻 吟。
　　“你走开啦”无力的驱赶反倒像是邀请，气恼着拍起的水花溅湿柳起帆衣裤。
　　柳起帆无辜的看着因为湿润而紧贴身躯的衬衣，再看看她，露齿一笑“老师，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
　　“胡说……”剩下的话照样被咽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快手快脚除去障碍的小妖精，只差头上冒烟。
　　身材好，也不用这么爱现吧。
　　“我好想你，想你的眉，你的眼，你的唇，你的胸，你的腰……”说到哪，吻到哪，不给她一点反映时间，就已经来到神秘之源。
　　柳起帆伏下身子，闻着那里隐约渗出的淡淡幽香。
　　“对不起，本来打算先洗好……我现在……忍不住了”，柳起帆深吸一口气，双指轻轻的翻开那两片娇嫩花唇，艳红的光泽惹得他终于耐性全失，伸出舌头，轻轻舔弄着，直舔至那粒神秘的小核。
　　“啊……”激烈的触踫，使程嘉一忍不住绷紧脚尖，小妖精怎么学会这个的。被这样一舔，阵阵的爱 液，竟如决堤似的涌将出来。她原来一直在期待着这样的重逢么？所以，才任由他为所欲为。本就还有些眩晕的脑袋这下更是昏天暗地，只好让本能主宰一切。
　　这款豪华浴缸此刻充分发挥作用，两人融洽在一起的身子还能时不时交换下位置。隐约传来的对话声因翻腾的水声显得不甚清晰。
　　偶尔有女声质问“这些招数都是跟谁操练的？”
　　又有委屈男声“没有，都是最近网上找来的”
　　更有好奇女声“最近？之前呢”
　　断续的男声传来“嗯……这种事……不能老是被老师教啊”
　　“不安好心。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
　　“嗯……怎么这么多问题”
　　“唔……放我下来”
　　“看，镜子里的你和我，天生一对”
　　……
　　事实证明，柳起帆说的没错，一场异常激烈的流汗运动以后，程嘉一的感冒------完全好了。
　　手指在柳起帆的美貌容颜上四处游弋，借着晨光记住这张脸。熟睡的他依然带着稚气，犹如自己最熟悉的小妖精。时光仿佛倒流，她依然是刚进GENS的小菜鸟，他还是不谙世事的自闭儿。是谁诱惑了谁？谁又是谁的劫？也许她的使命不过就是度他成长。前辈子，她一定欠了他，才需要这辈子的自己来还。
　　他有更广阔的天空翱翔，他体内的战斗之血在燃烧。也许他还没完全觉醒，但是她早已看到未来。眼一眨，泪水无声流下，明明说好了要放手。却受不了内心的渴望，她跟他，分开了这么久啊。所以，离开前的他超乎寻常的饥渴，缠着她，恋着她，引诱她，恨不得24小时都在床上度过。自己怎么那么傻？他纠结着自己身为男人，却无法为她遮风避雨，甚至还得靠她养活。因此，几年之间，除了她主动提起，他不会打听任何有关她工作的事。这些她都知道，却不知从何开导。
　　她不在意，她所要的，不过是可以陪自己平安走过的良人，从来不是前途无量的天才；他却在意，他想要的，是任意驰骋的战场，哪里由得她划地为牢。再说，她的心，突然间塞了其他人进来，虽然还不明显，对他却并不公平。
　　“老师？”揉揉眼睛，柳起帆迷糊的看着她。
　　“小懒虫，起床”欢快的语气，轻易掩盖万千思绪，旁人不能窥探一分。
　　清醒过来的某人手掌轻车熟路盖住那处柔软“起床前，不如……”
　　打掉小色狼不安分的狼爪“起床！”夸张的伸个懒腰，引得脖颈处的项链随之起伏不定。
　　“老师”柳起帆捏住吊坠，仔细打量“昨天洗澡时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不让我把它拿下来”
　　“因为”捏捏他粉嫩的脸颊，年轻人皮肤真好啊“不能拿下来”
　　“为什么？”却再没解答，哗啦拉开窗帘的小女人转头一笑，耀眼的犹如夏日骄阳。
　　看着桌上熟悉的早餐：心形煎蛋，热腾腾的八宝粥，红润的烤肠，还有大杯牛奶。程嘉一赞叹不已“你也太神了吧？”看看表，“不过乘我洗漱的时间，你就变出这么一桌？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田螺小子？”
　　“呵呵”柳起帆抿嘴“小区超市都有，老师你都懒得……所以说我不来照顾你，你可怎么办啊”老气横秋的摇摇头，惹得程嘉一笑弯了腰。
　　可惜，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她打开手机。
　　“程秘书”杨流云还是不惊不怪，似乎昨天那语出讽刺的副总真的只是由于BUG才临时出现，现在已经得到修正“让柳起帆听电话”
　　不好意思问怎么找小妖精的电话打到自己手机来，顺从的递给柳起帆。
　　听完电话，柳起帆就一脸呆滞，似乎处于极大的惊恐中。
　　“怎么了？”
　　好一会之后，柳起帆才似回过神来“她，我妈她，半夜被送进急救室，现在还昏迷不醒”
　　脑海里闪过那张柔弱美丽的脸，程嘉一也跟着一慌“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柳起帆愣愣回道“除了那一次我……她昏倒外，这几个月一直都好好的，还有心思继续美容健身，为什么突然……”
　　看着六神无主的小妖精，程嘉一安慰，“别着急，没事的，啊”
　　柳起帆抱紧他，颤颤发抖“真的？”
　　“当然真的，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不信老师了？”
　　“信”
　　“那就乖，在哪家医院？现在我们过去”拍着他的后背，希望传给他力量。
　　到了医院，只见杨流云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守在加护病房外。那中年人见了柳起帆，急忙迎上“小少爷”
　　“Tony，我妈怎么样了？”
　　“刚从急救室转出来，医生说虽然脱离危险，但是还要再观察几天”
　　“怎么会这样？之前都好好的啊”
　　“小少爷”Tony欲言又止，望了一眼跟来的程嘉一，还是讲了原因“你突然从香港跑回来，夫人非常生气。赶到上海后发现你一直没回家，打你的电话又一直关机，又急又怒之下……”
　　“别说了”杨流云出言阻止Tony，看看柳起帆“下次不要这么任性”
　　柳起帆沉默着，贴着玻璃死死盯着病房内的人。
　　他没有看她，从听了Tony的话之后，她的小妖精就没有看她。她知道他现在在自责，在懊恼。但是，这些情绪他没想到要跟她一起分享。程嘉一恍惚看着那三个人，正好形成三角形站立。果然是众多图形中最稳固的，哪里有她的位置。他们的世界，没有她的位置。黯然走近柳起帆，抱了抱他。
　　“我等下还要上班，有消息了通知我，你也不要太累知道吗？”
　　柳起帆不啃声，只是依恋的把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倒是Tony掩盖不了怒气。这个女人！凭直觉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小少爷一直寻找的女人，他本以为被小少爷念念不忘的女子一定非常与众不同。如今见面一瞧，果真“与众不同”！
　　要不是她，小少爷怎会急匆匆的从香港跑回来惹得柏老爷子龙颜大怒；要不是她，夫人怎么会现在躺在加护病房里。她倒好，轻飘飘的一句还要上班，就撇清关系，打算让小少爷独自在这里承受煎熬。
　　杨流云似乎此刻才发觉她的存在，对她说道“我送送你”
　　“不用，真的不用”
　　杨流云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率先走向出口。

　　第三十四章：父母在，不远游

　　程嘉一倒想很有气节的不甩那个谁，反正她昨天已经下定决心不在GENS干下去了。事情已经很明了，这一团乱草别看错综复杂，根都是连在一起的。她说除夕夜柏教练，哦，不，GENS伟大的柏总，八卦榜排名第一的神秘人士怎么会知道她家住哪，也难怪可以帮她弄到几年前的旧物事。
　　“程秘书？”杨流云叫了她一声，似乎在奇怪她怎么胆敢还不坐上车。
　　“副总”程嘉一解释的期期艾艾“真的，真的不用麻烦了。我，我自己走就行”
　　“没什么”杨流云扯扯嘴角“反正我也要回公司一趟”
　　“啊……”她现在可怕杨副总这样似笑非笑了，寒气逼人呀。“我突然想起我公文包还在家里”
　　“那更好，我先送你回家再顺道一起去公司”见招拆招，看她还准备怎么说。
　　深吸口气，认命的拉开车门。
　　“难道需要我像上一次一般提醒你，坐前面来？”杨流云伸手将后车门推回，撑在车子上侧脸看她。
　　程嘉一被这样一激，反倒不怕了。挑衅的看着杨流云的眼睛“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坐杨副总你的车吧”加重杨副总三字的读音，大家一起玩讽刺。
　　“呵呵”杨流云把脸贴在手臂上，像是听到特别好笑的笑话或是看到一只小老鼠挥舞着爪子正在逗猫。
　　笑什么笑，程嘉一腹诽，本小姐心情够不好了，还要你在这笑，说你牙齿白我又看不到。转身走人，却发现手臂被杨流云拽着。
　　用力，还是拽不开。怒瞪回去，杨流云手机却响了。杨流云左手依旧拽着程嘉一不放，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嗯，Tony……我知道了”
　　合上手机，严肃的看着她“一时半会走不了了，柳凤仪要见你”
　　“谁？”这个名字根本没听过。
　　“嗯，那个……医院里躺着的人醒过来了”本来想说你的小朋友的母亲，但这句话光是在脑海里转一圈都不爽，杨流云眸色一冷，换了种说法。
　　“我为什么要见她？她要见我我就该过去？”火大的甩开杨流云，程嘉一胸火乱冒。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杨流云再度拉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医院大楼走“就当这是你上司我的命令，代我探望员工家属”
　　“这算哪门子员工家属！”嘴里依旧愤愤，身体却是跟着杨流云主动移动，她就是心不够黑。
　　“啊”前方的人转身看他，夸张的按了按额头，语调更是难得的轻快“你不知道？前天老爷子的生日宴上，除了认祖归宗，还宣布了一件事。柳起帆，不，该叫他柏随之了，本月起正式出任GENS的CIO”
　　他故意的，故意提醒并嘲笑，她一心维护的小妖精有很多事没有告诉她。
　　“我知道了，杨副总”敛去表情，“需要先去买个果篮才好”越过他朝医院旁的水果店走去，程秘书归位。
　　眯眼看着前方的女子，杨流云在原地略微停留，再跟上，快步与她并肩而行。
　　到了病房，发现柳起帆被医生叫了过去，时间安排的，真巧。
　　程嘉一望着病床上苍白脸色的柳凤仪，纵然如此虚弱，依然难掩盖她天生的美貌。也许，病西施，就是如此。
　　柳凤仪回望着她，表情有着了然“你是上次美容店的女孩吧”
　　程嘉一并不答话，只是机械的开口“我谨代表GENS全体员工表达衷心的问候，愿你早日康复。”
　　“麻烦你走近一点”柔弱的挥着手，柳凤仪请求。
　　哎，面对着跟小妖精相似的脸，她总是不自觉的愿意满足对方要求。
　　“程小姐”柳凤仪突然紧紧抓住程嘉一的手，泪眼婆娑“当是我对不起你，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现在，请你离开他，那孩子只听你的话，你跟他说，他一定会听的。拜托了”
　　“笑话”短暂的惊慌后，程嘉一冷笑“我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受你拜托。我也不稀罕你的报答，何况下辈子这么虚无缥缈的事”
　　“我知道”柳凤仪依旧死命抓住她不放，不知道这虚弱的身体怎么生出如此大的力气，“小帆，小帆受了那么多罪，上天终于要补偿他了。他马上就可以站在GENS的最顶峰，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推他上去。而你，你，”颤抖着唇，柳凤仪终还是说出“老爷子最重门风，你跟他的关系会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致命要害”
　　“你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程嘉一不再试图把手抽出，看着这个为了儿子前途竭尽疯狂的母亲，突然毫无力气。
　　“现在不是”柳凤仪美目里透出坚韧“谁能保证以后是不是！小帆是我儿子，留着他爸爸的血，留着柏家的血！这种机会，谁也没有权利从他身上剥夺走！不管是我，你，或是任何一个爱着他的人！”
　　程嘉一一怔，半晌不再言语。在柳凤仪期待的眼神下，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
　　说完后，两人就这样相看无言，唯有柳凤仪泪水滚个不停。
　　“妈妈”从主治医生处回来的柳起帆看着屋内另一个人，难掩惊喜“老师--”一把抱住，“你也在，太好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在他身边，惊吓的心终于可以落回原位。
　　“小帆！”柳凤仪尖锐的喊了一声，让柳起帆满是不解。
　　“小妖精”轻轻拉了拉他，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谈。
　　无视门口指控眼神的那个叫Tony的中年人，也无视冷冷望着她与柳起帆紧握双手的杨流云，程嘉一将柳起帆带到走廊外小花园。
　　“小妖精”程嘉一望着柳起帆慢慢开口“你听我说，你妈妈”思索下用词，再继续“你妈妈她不喜欢看到我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柳起帆一听，急的要跑回去问个明白，虽然这段时间来，他隐约知道母亲并不喜欢他寻找老师的举动，顺带也不喜欢老师这个人。但心里总是怀着幻想，等母亲见了老师之后，就知道老师是多么可爱，多么讨人喜欢。
　　“别”拉住他，她不由想起杨流云刚才的那句，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听我说完”
　　柳起帆停住，任她从背后抱住“她是你母亲，而且是正处于跟疾病斗争时期的母亲，你不要去刺激她了。至于为什么，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那就是我比你大太多”
　　“太荒谬了”激动的转身看着她眼睛“这算什么理由！要不是老师，哪里有今天的我……”剩下的话说不下去，老师的眼睛好忧伤。
　　“我的小妖精啊”还是没长大呢。望着面色忧愁的柳起帆，程嘉一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轻轻抚摸着。
　　“很难受是不是？老师都知道，真的，都知道。”
　　“老师--”些许泪水一点点滴进程嘉一脖子里，好冷，就跟冬天的冰雪一样寒冷。
　　“听我说”环着他腰的手收紧，程嘉一闭上眼“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人生最大的悲哀。老师就这样错过了，不希望你也错过。听你妈妈的话，不要惹她生气好不好。”
　　“不！”柳起帆挣扎，一下捧住她的脸，吻去她的泪水“如果听她的话，不惹她生气的代价就是不能跟你在一起，那我绝对不要。”
　　“乖”轻轻推开她，含泪带笑“我们要分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妈妈保持心情愉快，她……气不得的”
　　“可是……”呆愣的看着如天使般圣洁的程嘉一，“可是我不会跟老师分开，那样我做的一切，一切……”喃喃的说不下去。
　　“小孩子”拍打他额头，程嘉一语气恢复了轻快“一切都是暂时的啊，你现在重点是让你妈妈能接受你的决定，但是又不可以惹她生气。这可是考验你呢”
　　听程嘉一这么一说，柳起帆总算心情好了些。“可是我还是不能忍受见不到你”
　　“要学着成熟一些”拉下脸，果然看见柳起帆眼神里浮现出懊恼，程嘉一继续加油添醋“你不会想在我眼里一辈子当个小孩子吧？”
　　“当然不！”着急的拉住她的手，这是他除了与她分开外第二不能容忍的。
　　“所以……”歪着头看他，笑笑的不说话。
　　“所以我会完成好任务的”一把抱起她，像是显示自己的力量。
　　“快放我下来啦”脸红的捶打着柳起帆，已经听到园子里散步病人的笑声了啦。
　　“老师，你真好！”柳起帆一扫颓势，在程嘉一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那是当然咯，你也要完成好任务知道吗”
　　“知道了，我的女王”像模像样的行了个宫廷礼，柳起帆满身欢喜“那我每天下午来找你”
　　“不行！”
　　“为什么”刚绽放的花儿立马焉了，委屈的看着她。
　　“因为我最近一段时间不在上海”
　　“啊？”紧张的抱住她“不准走！哪里都不许去。”
　　“听我说完”狠狠捏了一把小妖精，程嘉一没好气的看着他“我，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你妈妈的事，也给了我触动，我逃避了那么多年，也该去拜祭他们了”
　　柳起帆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谁，拉起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嗯，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抽回手，再次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柳起帆急了，怎么还是不行。
　　“你忘记才答应我的任务了？”
　　“没，但是……”
　　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妈妈情绪还是很激动，不要刺激她。她现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记住按她的话去做”
　　“哦……”泄气的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柳起帆仰望着程嘉一“可是我看不到你的话会吃不下饭的”
　　程嘉一顿觉一头黑线，这是什么烂理由，难道她就起着饭桶的作用？“饿死拉倒”
　　“说着玩的”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轻啄“给你三天，不，两天，不，一天时间，一天后我要见到你”
　　“小少爷”捏住他两边的脸颊，程嘉一恶意的左右拉扯着“老师我不能坐飞机的，你以为我是去苏杭啊？一天！”
　　脸颊痛痛的，可是不敢揉。自知理亏的柳起帆嘟囔道“那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突然扬起的大嗓门吓到路人甲乙丙丁“还至少！不准！”
　　“小声些啦，这样子一点都不是我喜欢的声线了”立马让暴龙重新变身宠物狗。
　　“真的不行，老师，太久了”只差摇着尾巴叫两声汪汪。
　　“你觉得你可以多长时间说服你妈妈？”程嘉一冷静的看着他眼睛“正好也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啊，这样更利于以后不是吗？”
　　柳起帆沉默，不得不承认程嘉一说的是对的。
　　“那，就半个月，不可以是至少”
　　“一个月”伸出一根指头在他面前摇摇，“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前，不许见面，否则”冷哼一声“杀无赦！”
　　为什么小孩又要提问，却被女王陛下的神色堵了回去。心里想，反正尽快搞定他妈妈，他就可以跑去找老师了。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达成一致，嗯，至少表面一致了。
　　走出医院，却发现杨流云就在大门口等着，程嘉一扬扬眉“怎么，杨副总，还有谁需要你的秘书我去拜访？”
　　杨流云笑笑，对她的冷讽不以为意“没有，不过接下来有个新的任务交给你”
　　怒瞪着这腹黑小人，枉费她居然还把他当做偶像看待来的“接下来我要休假，无限期。我已经决定了，管你批不批”
　　“我批”杨流云接过，“不过条件是跟你一起休假。你看我们多有默契，我的新任务就是要求你休假，陪我。”最后两个字，是凑近她耳边轻轻呼出。
　　拉住被吓倒的程嘉一，径直走向座驾，开门，送人上座，帮系好安全带，一气呵成。

　　第三十五章：故地重游

　　车顺溜的开了一会后，程嘉一晕掉的脑袋又开始运转正常。“杨副总”程嘉一很诚恳的开口“老实说知道你是SEG时我确实觉得很兴奋也很激动，但是，如果”偷偷看了一眼杨流云发现对方只是盯着路况才敢继续“给你造成什么误会，以为……就可以……我觉得……”一些敏感的词语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以为什么？可以什么？你觉得什么？”冷不丁的接过话，杨流云还是不看她。
　　“以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就可以把我拉入你的阵营，觉得我就会帮你对付林助”憋足勇气说出后，倒无所畏惧了“特别是我并不希望加入这一团乱中。杨副总，不，SEG，我也跟您明说了。我已经决定不在GENS做下去了，以后我们连上下属关系都没有。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真的没有必要说一些惹人误会的话，做一些惹人误会的决定”
　　杨流云斜觑她一眼，“没有任何关系？”下了镇坪路高架，红绿灯口突然方向一打，转向另一条路。
　　“哎，走错了”程嘉一着急提醒，不会被气得昏了头吧。
　　“没走错，我突然想跟程秘书你去个地方”杨流云命令，“管你什么决定，今天是工作日，你总还是我的专属秘书吧。接下来你就遵从我就可以了。”看着她一副急欲反驳的样子，冷冷一笑“怎么，要我提醒你秘书的职责？放心，不会叫你杀人放火，奸杀掳掠，跟林助为敌”
　　合上嘴，看着这个睚眦必报的副总，程嘉一有些难以接受。这是偶像SEG？
　　车子停进东湖宾馆，杨流云示意她下车。
　　一头雾水的程嘉一看看那栋楼，忍不住直言“杨副总，如果你早说到这里来，刚才直接在华山路就该右转而不是左转，何必绕那么大圈”不知是否因为有点偶像破灭的意味，她的语气并不客气。
　　程嘉一的这种反应，也许可以被称为后光环效应。
　　所谓光环效应，按心理学的解释如下：当一个人在别人心目中有较好的形象时，他会被一种积极的光环所笼罩，从而也把其他良好的品质赋予了他。这就是人的心理上一种“光环效应”，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好感时，他的身上会出现积极的、美妙的、甚至是理想的光环。在这种光环的笼罩下，不仅对方外貌、心灵上的不足被忽略，甚至人为地被赋予了很多美好的品质。
　　当杨流云仅仅为杨副总时，他的所言所为并不会影响程嘉一；但当杨流云还作为SEG存在时，程嘉一已经不自觉的把大学时光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通通加载到杨流云，或者说杨副总身上。这样子的她，更难接受一个受不了别人意见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偶像SEG。如果说曾经有多少崇拜，而今就有多少怒其不争。
　　杨流云淡笑一声，“跟我一起故地重游怎样？”
　　跟着杨流云进了这栋号称1940年就已经存在的建筑，却觉得越走越熟悉。暗红的地毯，两边的古香摆设……
　　程嘉一控制住狂乱的心跳，巧合，只是巧合罢了。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直到进了3楼的一间套房。
　　一进房间，就能看到与客厅连通的卧室，大床墙上挂着一副美人肖像：暮然回首的造型配上迷离的眼神，娇艳的红唇。整一个风情万种；客厅靠房间角落的书柜上居然摆着全套的四库全书。
　　这种个性化的摆设，真是太眼熟，很眼熟啊。就算强迫自己忘记了，一见到就会记起来。
　　迅速武装了内心，程嘉一不解的看着杨流云“杨副总，这是哪里？我并没有来过啊”
　　杨流云自在的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竖条纹牛津纺衬衣，整个人放松的一如到了自己家中。
　　“那个……杨副总”程嘉一飞快的朝门边移动“我看没什么事我还是先回公司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是说自己不打算在GENS干下去了”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玻璃杯，温柔的望着他，眼神里却透露出截然相反的威胁信息：有种你给我跑出去试试。
　　她程嘉一从来就不是被吓大的！再说她是女人，本来就没种。照样横向移动着，快到门口了，曙光……
　　“怎么，吃干抹净了就当没发生过？”
　　“呵……呵”干笑两声，程嘉一努力让自己毫不心虚的直视杨流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乘这会时光已经打开红酒的杨流云快步走至她身边，轻易的把程嘉一困在门板与自己之间：“要不要我帮你回忆起来？哦，差点忘了，你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给她说副总面冷无情的？哪个烂家伙给她说SEG是大神的？她要是找到了一定拖出来鞭打之，扬灰之！
　　“说话啊？刚才不是挺多不满”拉过她，关门，按她在餐桌前坐下，犹如冲泡一杯咖啡般倾倒着红酒。
　　手机铃响，程嘉一顿觉耳边响起天籁。“不好意思，杨副总，我先接个电话”
　　意图起立的身子被按住，“就在这里接好了，我不介意”
　　可是她介意！看着一直挂着微笑的恐怖大神，不敢怒不敢言的心虚女人按下接听：“喂--”
　　“一一，你今天也休假么？为什么我听人说你今天没有进公司”
　　啊，可以回答实话么？她被拐骗了。“我……”
　　手机被抢过，杨流云轻易的从她表情里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林夜，程秘书现在跟我在一起”
　　啪嗒，关机！终于发自内心的绽放出笑容：林夜，这下轮到你被挂电话了！
　　这个问题，程嘉一也同时想到，还真TMD巧啊，果然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虽然他曾经是大神。
　　“杨副总”逼急的小白兔打算奋起反抗“你这样是……不对……”她不是故意胆怯的，但是，看着杨副总落寞又讽刺的表情，她的声音愈说愈小最后趋于无声。
　　“我并不想那样的，程秘书”杨流云把目光投向那幅画像“11月21号那天，偶遇酒醉的你，我处于公司同僚的好心送你来这里。我叫你好好休息并一再打算离开，你硬拉着我不放，甚至”停了几秒，似乎有些恼恨的偏头看了她“说什么自己不想一个人，拼命勾引我”杨流云语速很慢，却如雨打沙滩，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在程嘉一心上。
　　“你不要胡说”她怎么可能这么出格。完全没印象的一 夜情玩到自己顶头上司已经够雷了，还要告诉她是她主动用强的，他以为现在在放雷公传奇么？
　　“哦，我胡说。其实你并没有勾引我，也没有强拉着我的手来探索你的重点部位”杨流云似怒极，语气却越发轻柔“你觉得SEG是一个满口谎言，诬人清白的小人？要不要我顺带问一声，你跟林夜风流的那夜，那件小礼服是不是很合身？”
　　“呃……”程嘉一眨眨眼，跳跃性这么大，她思路会跟不上变化的。早上才经历了慈母训诫，幼儿撒娇，以及痛下决心放手的伤心决定，她都觉得自己是苦情戏里的女一号了；几个小时之后就被副总以大神的名誉威胁着控诉着：她，程嘉一，不仅是个四处爬墙的那个什么女人，还是个勾引良家男子后不承认的的女流氓？这分明是打着女一号噱头行着女反派路线嘛。
　　“我抱歉”她也很佩服自己居然电光火石间还能进行一堆无聊的心理活动，但要不是这样的她，怕早就被一连串事情压爬下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杨流云撑着桌子，弯腰越来越逼近她。
　　她真不知道，原来流星花园这么火啊，真是8岁到80岁通通不放过。靠后，靠后，她为什么最近一直要练腰功？
　　“我做这些算什么？”
　　啊？怎么不按台词出戏的？程嘉一想好的回语只能硬吞回肚里。“那你想怎样？”其实，她想说，这种事情，男人并不吃亏的好乏？可惜，勇气，面对此刻的杨流云还能说出那句话的勇气，实在是比某些写手的网文人气还微弱。
　　早就等着这句话的杨流云心满意足坐回原位“很简单，你都说不在GENS做了，我也不会勉强”
　　嘲笑的看着程嘉一一闪而过的喜悦，继续下文“三个条件：第一，听我讲个故事”
　　这倒不是问题，程嘉一忙不迭点头，这种占不得人便宜的性格实在让她很吃亏的。
　　“第二，作为交换，给我讲你的故事”
　　这种不平等交换她可以不接受么？程嘉一面色为难，犹豫不已。
　　“第三，早上我要求你休假陪我的命令马上执行。正好你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我陪你一起去。这个就算你陪我了。”
　　“你！”听到这里，程嘉一冲动的站起来指着杨流云“你偷听！”
　　“当然不”杨流云握住她的手，掰开，把酒杯放入，与她碰杯“请你称做情报收集！”
　　“Cheers!”含笑一饮而尽。

　　第三十六章：请君入瓮

　　程嘉一在接下来几天充分领会到杨流云的纠缠能力，只不过她不知这一点被杨流云归结到他的某一优点范围内，那就是耐心好。
　　早晨九点刚过，门铃已响起。看着镜头里那张俊秀的脸，高层不是应该更忙的么？想不通这样的美色怎么喜欢做些幻化成别人梦魇的事。
　　“杨副总，GENS要倒了？”一大早就害她火气大。
　　“就算我想，其他人也不会答应。”杨流云不冷不热，似乎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开门”
　　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遵从。有谁见过如她般惨的“勾引”者。上天可真是眷顾她，前二十几年都没有遇到的桃花全部挑在今年绽放，偏还全是一棵树上的。
　　杨流云如前几日一样，心情愉悦的捎带豆浆油条进屋，从厨房拿出碗筷摆放到餐桌，真是熟门熟路。俨然这房子是他家，她不过是个入侵者。
　　程嘉一开始严重怀疑，她真的保留了自己的隐私？那天还不如告诉他算了，失策！
　　杨流云见她依然呆立原地，温柔的招呼“坐下吃啊，别客气”
　　缓慢的走到桌前坐下，深吸了几口气，抬头正视杨流云“杨副总”
　　“流云”对面的男人却只专注于手上，修长的手指一点不嫌油腻的撕扯着油条，动作优雅无比。硬生生让人产生置身法式餐厅的错觉，桌子上放着的哪里是再普通不过的早餐，明明一顿高级料理。
　　“杨流云”这已经是她极限，如果对方再不满足……
　　“想说什么？先吃了再说”把弄好的碎块放进豆浆，摆到她面前，再用没有沾到油腻的手指抽出手绢，悠闲的擦拭着自己的手。
　　……
　　这人跟人的气场怎么差这么多？她可以在小妖精面前女王，在林夜面前摆脸色，就是对这个明明看起来最斯文的杨流云毫无还手之力。一定还是心虚惹得祸！
　　无言的吃完早餐，看着对方马上利落的开始收拾残局。程嘉一更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居家，太诡异！既然不是对手，干脆认栽算了。
　　“我说，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鄂州”对着厨房的背影，说这样的话不会太过害羞，也不会有被打败的挫折。
　　“我们？”杨流云停下动作看她“嗯，这个词语不错，以后记得要一直用”
　　他，他有没有听到重点啊？眼神随着某人而转，看到又一块手绢阵亡在垃圾桶。败家子！他知不知道一条Celine手绢抵多少油条？看吧，她就说不是一个阶层，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消费观完全不一样，真不晓得他现在做些这样的事，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家有餐巾纸的”虽然她暴发，但本质上是草根一族啊。实在见不得这等浪费。
　　“不习惯”杨流云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还在想这个迟钝的女人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那放在那，我帮你洗洗好了”
　　“好啊，你答应的，程秘书”嘴边挂着狡黠。
　　上当了！三个字似乎金光闪闪的挂在自己头上，程嘉一却只能哑巴吃黄连。她为什么要这么言出必行？已经吃过亏，还不长记性，真是猪脑子！不过，看着那边优雅的公子哥，实在无法想象他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童年。
　　程嘉一见杨流云终于打算离开，不由精神一振。不过，他可以不要用异常温柔的语调说出这些么？
　　“程秘书，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你花了四天之后还好下了正确的决定。我不希望你再耍什么花样，否则火车站的那一幕……”
　　“呵”程嘉一假笑“都说了只是去看看票罢了”
　　“是吗?”
　　她好像看见杨流云的眼镜上飞过一道邪光？一定是反光！脑袋却已经忙不迭诚恳点头“是的，是的，真的是那样”
　　“程秘书言出必行这一点确实令人欣赏”杨流云拿起外套“正好餐桌上还有一条手绢没扔，那就麻烦你了，明天见”露出白牙，出门。
　　程嘉一拍拍额头，这算不算前门拒虎后门引狼？她那天到底昏到几重天去了？望着餐桌上的手绢，那个故事就这样又闯入她脑中。
　　落地丝绒窗帘使得这房间本就比较昏暗，何况杨流云特意关了顶灯，唯留一盏壁灯。
　　“嘘”杨流云把食指竖在嘴前，制止了她的疑问，让她坐进窗边的红色单人沙发。打开音响，一阵舒缓音乐响起，温柔而又极具冲击力的男声慢慢唱道“……and a sorrow no one hears still rings in midnight silence,in her ears……”（无人听见的悲伤依旧摇响在静夜），伴着这轻柔的音乐，另一张红色沙发里的杨流云，用淡淡的语调讲述了一个似乎与他毫无关系的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嗯，姑且先称呼她为女孩吧。因为家庭原因，那时还没有婚配。一个女孩听到某个消息之后，从苏州赶到北京。希望能找到消息里的故人，依靠故人的力量，把自己下放到内蒙的母亲调回苏州。因为那时候她的母亲，身患重症快要不久人世，希望落叶归根……”
　　杨流云略做停顿，起身拿了红酒，再回到沙发坐下。音乐一遍遍的重复，歌手低低的吟唱“……let the rain fall down upon her ，She's a free and gentle flower, growing wild……”（让雨落在她身上，她是自由而柔弱的花，迎风而长）
　　“她幸运的见到了那位故人，并且因为她已故的父亲跟那位故人有过命之交，她的母亲的事情似乎也能得到解决。不仅如此，那位故人还安排她一份糊口的工作，事情，看起来很完美是吗？”
　　程嘉一看看杨流云，昏暗的灯光投到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却也知道，杨流云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果然，杨流云望着卧室的那副照片，继续讲述“不过老天从来都喜欢跟人开玩笑。于是，等调任通知到达内蒙，正好也是她母亲离世的日子……呵”杨流云喝一口红酒，对着那副照片冷笑几声“柔弱的女孩唯一的‘亲人’就是父亲的故友。故人待他如慈父，故人妹妹的儿子某青年正好跟她差不多大小，女孩失去的亲情似乎瞬间又回到身边。时间过了一年，形势又有些变化，于是女孩跟着故人一家一起到了上海。呵呵，呵呵”说到这里，杨流云像突然想到了好笑处，嘴角笑容愈发放大“故人的长子一家除了最小的孙子，全部车祸去世。女孩跟青年一起安慰着故人，陪他走过那段最难熬的时光。两个年龄差不多的男女，一个罗敷未有夫，一个使君未有妇，互相生有好感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我和你，程秘书”
　　啊，怎么突然扯到自己了？程嘉一不自觉的直了直身子“那个女孩就是……”目光投向照片。
　　杨流云像是没看到她的动作，把眼镜取下，揉了揉眉间。“继续，我刚才讲到哪了？哦，有了好感。一年以后，一个男孩出生，女孩，不现在可以称呼她为女人了。她曾经去求那个青年跟她结婚，只希望能让小孩不要拥有父不详的身份，可是青年拒绝了。因为，他家里帮他订了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女人被送回苏州，接受邻里的流言非语，讽刺指点。幸好，她有着不错的外貌，还有着不错的酒量。不，也许酒量是后面练出来的，谁知道呢？她的儿子，帮人送过报纸，帮人卖过冰棍，为了减免学费，每年考着第一。就这样，女人和她儿子也安安稳稳的一起过了12年。再然后，她就跟着她上初中的儿子住进了这里。慢慢的，她的儿子发现，本来还算温柔慈祥的母亲突然变得可怕，开始逼着他向更高的目标奋斗。他被要求成为最强的！这个房间，永远弥漫着酒精味；永远有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永远，永远放着这首wildflower（野花）！他的儿子想，青年的儿子比他小2岁，自己只要比那个人强，那个人一定会注意到他，母亲一定会变成原来的母亲。他19岁读完大学，两年后到沃顿商学院读MBA，23岁进入GENS，27岁时凭自己的本事升到中国区副总。他以为，目标快要完成了……结果呢？他发现自己根本估算错误……如果你是他，这时候该怎么办？程秘书”
　　“凉拌”想也不想的回答，干嘛遮掩半天，指代一圈。还不就你们柏家这群人的事。
　　“呵呵”杨流云喝尽杯里的酒，“该你了，程秘书，你的故事呢”
　　“杨……副总”程嘉一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我并没有答应给你讲我的故事，当时我只是同意听你讲个故事”
　　杨流云闻言，直勾勾看了她一会“看来你的心虚劲已经过去了？没关系，我可以换条件，你欠我两个条件总要履行吧”
　　“没问题”回答的太快，以致忽视了现在的对手可是商场上百战百捷的某人。她就这样被活生生的加上两个条件。
　　“做我女朋友”
　　“这个不行”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说了，不要扯到这一棵树上吊死。
　　“我做你男朋友”
　　“还是不行”当她傻啊？
　　“嗯，那和杨流云谈场恋爱吧”
　　“好……是不可能的”差点中计！程嘉一恼火的死瞪那玩弄文字游戏的家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程秘书”杨流云语气一沉“你想言而无信？”
　　“笑话，我程嘉一最是言出必行！”问问林夜去，她可是有口皆碑！
　　“那就好，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这样一个抵两。如果你还是不同意……”
　　“我同意”赶紧应诺，谁晓得他还有什么怪招，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好不好。“但是，具体时间我要再考虑考虑”
　　定定看了她半天，杨流云意味不明的笑笑，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击掌,盟约！
　　哎，想到这，程嘉一叹口气，她本来以为只要过了那个坎，第二天偷偷的一个人出发好了。回来后再随便跟他去某个地方转转，也不算违约啊。谁知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她前脚刚出现在火车站，后脚就被人请去治安室喝茶一直到他过来。程嘉一却忘记这世界上的一条真理：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还有权。
　　哎，再叹口气，她怎么感觉自己一直在作茧自缚？明天，明天……

　　第三十七章：逃一时是一时

　　不管怎样，明天终会变成今天来临！
　　尽量保持神色不变的看着杨流云掏出四张车票给列车员，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倒是列车员奇怪的望了望他们“同志，列车上可是要保持文明！都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一下。”
　　这，程嘉一面色一红。不带这样猜测还说出来的好不好!杨流云好笑的看着程嘉一神情几变，指着她温文的对列车员说道“她晚上特别爱说梦话，为了不影响其他旅客，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列车员似信非信，但见杨流云神色坦然，斯文俊秀。不由也是脸色一红，呐呐走开，竟然忘记登记他们的证件。
　　“杨……流云，我警告你不要诽谤我”指着他鼻子蹭地站起来，却撞在上铺床沿，疼的她眉头紧缩。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杨流云赶紧帮她揉揉，还当哄小孩子般对着她吹气。“不疼哦，不疼哦”
　　再度返回的列车员就见到这样一幅情形：英俊的男人弓着腰，满脸疼惜的对着女人脑袋呼气，不停的安慰听起来更是蜜意一片。哎，列车员眼红红的想，什么时候自家那口子也能这样她啊！轻咳一声“登记证件”
　　杨流云展颜一笑，似是不好意思。却是让列车员看愣了：她来这里做什么来着？“在哪里登记？这个本上吗？”程嘉一出声打破笑容魔咒，再这样下去，可怜的列车员小姐不知道要跑几次……
　　“鄂州站马上就要到了，请到鄂州下车的旅客朋友……”广播响起，程嘉一还犹带狐疑的看着这个安静的一如杨副总本尊的杨流云（她到底在说什么啊），除了讽刺的问了问她有没有跟其他几人报备请假，一路上再没有多余交谈。似乎，她只是他旅途中偶遇的路人甲，两人毫无交集。打个冷颤，程嘉一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皮子贱，怎么对方处于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形时，她反觉得有阴谋呢……
　　杨流云提起旅行袋，望了望一脸糊涂的程嘉一“不是到站了么，走吧”
　　“哦”她还是觉得有阴谋。
　　稍做休息后，程嘉一跟杨流云在傍晚时分来到鄂州的西山公园。看着这秀丽的西山，程嘉一欣慰又苦涩的想到，原来，她的父母，这几年都生活在这样一个山水明媚之处。女儿不孝，今天才来看望你们……
　　到了墓园，一路无言的杨流云惊讶“怎么，你父母在同……”程嘉一似没听到，只是蹲着身子，细柔擦拭着墓碑。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不孝女程嘉一，来看你们了……其实我早该来了，可是，爸，妈，原谅女儿的胆小……”
　　“程……秘书”看程嘉一眼泪夺眶而出，杨流云不再气定神闲，笨拙的掏出手绢，递到她手上。
　　程嘉一并不接过，好一会之后抬眼看他，表示感谢。
　　“眸子炯其精朗兮，了多美而可观”宋玉《神女赋》中的两句瞬间涌上杨流云心头，眼前明明一水光荡漾，楚楚可怜的美丽弱女子。他怎么反倒觉得此时的程嘉一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坚韧？他竟然曾妄想松懈这样一位女人的心志？
　　各种情绪在心间翻腾，身体却早一步有了动作。恭敬的对着墓碑拜了三下，“伯父，伯母！我杨流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女儿”铿锵有力，字字真心。
　　程嘉一被吓了一跳，可是实在做不出在打扰父母清净的举动。只好默不作声的由他去了。
　　出了墓园，程嘉一悲呛的心思仍未缓解，低头慢步；杨流云也似陷入什么矛盾的情绪中，跟着她默默前行。
　　“哟，小两口吵架了？”插入一个带笑的声音，突然惊醒两人。
　　程嘉一抬头，只见一位胖胖的老太太提着把宝剑站在路边，正对着他们微笑。
　　见程嘉一看过来，那阿姨笑道“我就最见不惯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年青耷拉着脸，看你们样子也不像本地人。两口子出来玩，开开心心，和和气气最重要，晓得不？”
　　平白被人训了一通，杨流云倒是充满感激“谢谢。承你美意，我们受教了”扫了一眼程嘉一，见她呆愣在那里，双眼定定的望着对方。
　　那老太太也察觉了，“怎么，丫头，不高兴我老太婆管闲事了？”曲淑珍也知道自己这毛病。她本来如往常一般要去老地方练剑，结果看着迎面走来的这一对赏心悦目的男女各自面色不善，她爱管闲事的心就控制不了。
　　“不，不”程嘉一回过神，小心翼翼的问“不知……阿婆怎么称呼”
　　“哈哈”曲淑珍一点也没有面对陌生人的警惕，大笑两声后说到，“老婆子姓曲，今年整70啦，你要不介意，称我一声曲阿婆吧”
　　“嗯，曲……阿婆，你……经常练剑？难怪精神这么爽利”
　　“嘿”说道曲淑珍的爱好，她不由打开了话匣子“小丫头眼光真好。我会了三十二式，四十二式的太极剑法，就是这五十四式还有些不熟。所以我不仅早上练，傍晚，诺，就是这个时刻也会来公园练习。”
　　“太极剑还分这么多样式？”程嘉一继续提问，很是好奇。
　　曲淑珍兴致一起，干脆拉了程嘉一的手到了旁边，“当然，等下我给你比划着解释。这太极剑是以太极拳为基础的，不过我嫌练拳没有练剑好看，嘿嘿”老太太狡黠的眨眨眼，逗笑程嘉一。
　　曲淑珍平了平气，果真当场舞起剑来。
　　杨流云看着那老太太这一套动作衔接紧凑，剑法清晰，不由拍手称好。
　　曲淑珍擦擦汗，笑问“怎么，小伙子你也懂这个？”
　　“太极剑以刺、点、崩、撩、挂等基本方法组成套路。特点是轻快、敏捷、洒脱、灵活、刚柔相济，富有韵律。我看您老刚才步法稳健，以身运剑。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优美绝伦。一定练了不止四五年”
　　“哈，还真是个懂行的”曲淑珍点头“我练拳三年，练剑也有五年了。既然你懂，就你多给你媳妇讲讲，我这话匣子得收住了，朋友还在前面等我呢”走过杨流云身边，压低嗓子说“小伙子，阿婆就帮到这了，俏媳妇嘛，多哄哄顺着她才是正道”
　　目送老太太走远，杨流云看着有些莫名激动惆怅的程嘉一，“老太太有什么引起你好奇了？”
　　程嘉一瞥他一眼，“杨副总真是学富五车！”
　　“呵，谢谢夸奖！”杨流云当做赞美收下，“这就所谓物极必反。一个人整日听着西方歌曲，吃着西式饭肴，喝着西式饮品，他反倒特别追慕我们东方文化的博大精深。”
　　“你是在解释你不喜称呼人英文名么，杨副总？”
　　“嗯”推推眼镜，杨流云含笑答道“可以这么认为，程秘书！”
　　程嘉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次居然没有强调叫他名字。男人心思果然变化莫测。她不晓得，这是杨流云看着她心情总算转好，不愿意在这等细微末节上引起不快。那老太太说的对：俏媳妇，多哄哄顺着她嘛。因此，见程嘉一不愿解释，他也不再追问。
　　两人再一路同行，心情已经有所不同。杨流云本就对各类古典文学颇感兴趣，这鄂州西山又是故事颇多，借着他的解说，程嘉一觉得此行真有了些游山玩水的味道。
　　“这一亭取“羊肠九曲”之义，因此命名“九曲亭”。九曲亭始建于三国时期，后来荒废。一直到宋朝苏轼谪居黄州，过江兴攀西山，觅得故址，扩地重修。并留下颇多墨迹，比如”杨流云指着九曲亭内屏壁正面，“这首《武昌西山》诗和反面他弟弟苏辙的《武昌九曲亭记》。”
　　程嘉一凝目，细细品读这首苏轼的诗：
　　武昌西山
　　宋.苏轼
　　春江渌涨蒲萄醅，武昌官柳知谁栽。
　　忆从樊口载春酒，步上西山寻野梅。
　　西山一上十五里，风驾两腋飞崔嵬。
　　同游困卧九曲岭，褰衣独到吴王台。
　　中原北望在何许，但见落日低黄埃。
　　归来解剑亭前路，苍崖半入云涛堆。
　　浪翁醉处今尚在，石臼杯饮无樽罍。
　　尔来古意谁复嗣，公有妙语留山隈。
　　至今好事除草棘，常恐野火烧苍苔。
　　当时相望不可见，玉堂正对金銮开。
　　岂知白首同夜直，卧看椽烛高花摧。
　　江边晓梦忽惊断，铜环玉锁鸣春雷。
　　山人帐空猿鹤怨，江湖水生鸿雁来。
　　请公作诗寄父老，往和万壑松风哀。
　　“樊口载春酒是什么意思？游西山还要从樊口这个地方搬来酒？”说来惭愧，程嘉一暗想，自己跟这鄂州渊源颇深，居然到今天才知道大文豪苏轼也曾跟这有关系。更惭愧的是，担着文科女生的名号，她还得问一学金融的人典故。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樊口酒又称武昌酒，是孙权最爱的御酒。饮樊口酒，食武昌鱼可是历来游武汉的人们必做之事。对了，上次武汉出差，你似乎是第一次到湖北，怎么……”杨流云疑惑。
　　程嘉一脸刷的一下红了。上次武汉出差……她突然想起杨副总那奇怪的安排，奇怪的问话。虽然没有记忆，凭直觉也觉得是跟那一晚有关。
　　等了半天也没见回答，杨流云把视线从那篇游记上转回，却见佳人春色如潮，稍愣片刻后也明白过来。不由喜上眉梢，轻柔的摸了摸她滚烫的脸庞。
　　慌乱的别过脸，程嘉一不敢直视杨流云眼里的柔情，“我们明天就回上海，来之前我已经委托宾馆订好票了。”
　　杨流云手一滞，面上闪过一抹灰暗“我还以为，你真要在外地呆上一个月呢”

　　第三十八章：你就抽吧

　　“她晚上特别爱讲梦话，我怕影响到两位，可以麻烦你们换个车厢么？”无视程嘉一的怒视，杨流云依然拿出这套谎言对着软卧车厢内另两位乘客说道。
　　“没事”上铺的一位瘦高个笑呵呵的不以为意“我还打呼呢，大家有缘到了一个车厢，相互包涵，相互体谅。”
　　“你说的对，别听他乱讲”自从昨天她说要回上海，杨流云就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啊？反正她已经履行承诺，两不相欠，真是无债一身轻！
　　另一位下铺的胖小伙乐了“哟，夫妻两个内部矛盾啊？”
　　“谁跟他夫妻了？”任谁被冰冻对待都会不爽，程嘉一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反正就是想挑起对方的怒气。“他刚从六角亭出来，满嘴胡言乱语”
　　“哈哈”一胖一瘦两人同时大笑，瘦高个问“听你口音不是武汉人啊，怎么也晓得六角亭？”
　　程嘉一说完就觉得自己口不择言，正懊悔呢。听瘦子这么一问，更是囧的不知怎么回话。
　　杨流云到不知道这个六角亭是什么地方，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他冷冷的看了看似乎相谈甚欢的三人，直接走向下铺的胖小伙“麻烦你出来一下，我跟你商量个事”
　　不一会之后，就见胖小伙回来收拾行李“嘿，我还真受不了人打呼说梦话，正好车厢里还有其他空位，我跟列车员说好换位”
　　瘦高个愣了一下，随即不满的看着程嘉一“你老公跟他说了什么？”
　　“都说不是我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用得着这么激动，这两人晚上不会吵起来吧？瘦高个想想，自己干嘛赶这趟浑水，还不如也换个位得了。正此刻，杨流云进来，看着他“你也出来一下”
　　好大的口气！瘦高个不满的想，却还是跟着杨流云一起到了车厢外面。没办法，有些人他天生就气场足！
　　还没等程嘉一明白过来，这本该4个人的软卧车厢就只余下杨流云跟她。
　　“你做了什么？”
　　“难道猜不出来？”杨流云嫌恶的看看被人躺过的床铺“坐过去一些”身子贴紧她坐下，头却转向另一边。
　　“晓之以情？”
　　“不错。再加上动之以利绝对可以打动人心”杨流云转过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怎样，才能打动……你的那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下换程嘉一转头，望向黑黢黢的窗外。一来就谈这样的核心问题，还不如被一直冷着呢。
　　“你不知道？”杨流云讽刺“我所作所为只是换来你的一句不知道？那柳起帆呢？林夜呢？我们的大BOSS呢？他们，你知道不知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程嘉一恼羞成怒，反唇相讥。
　　“没关系？”杨流云动了动嘴角，扯出更深的讽刺“程秘书记性其实挺好的。一定知道我前些日子讲的故事里，不管是谁，都跟我有关系。怎么说，我都是他们的长辈！”
　　“啊？”傻了眼，跟自己理解的不一样啊“不是，你跟林夜，那个……怎么成长辈了？”
　　“关系挺复杂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杨流云整个身体背靠着挡板，突然握住了程嘉一的手。“我一直以为林夜怎么也算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却原来，他是我的表侄。世界真有趣，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程嘉一震惊着他话里的信息。她的手被握的更紧，感受到对方难掩的哀伤，程嘉一用另一只手无言的摸了摸杨流云。
　　“你在勾引我”本来眯着的眼倏一下睁开，看着身边这份可口佳肴。
　　“啊，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程嘉一却说不出来。她只是不希望SEG难过，不希望杨流云伤心，不愿意看到那个冷峻的副总突然变得脆弱不堪。
　　“你对他们也是这样？一方面划清关系，一方面保持诱惑？”似乎要为被撕开的伤口找个发泄渠道，出闸的猛兽语出伤人。
　　“承认吧，程秘书！”杨流云毫不留情指出，“你其实一直在享受这种滋味。看着柏家一群男人围着你打转，很美妙吧？”已到了熄灯时间，车厢漆黑一片。远方城镇偶尔射过的灯光透过玻璃穿透进车厢，晃得杨流云脸色忽明忽暗。
　　“我没有--”程嘉一真想大声嘲笑这种荒谬的指控，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竟然软弱，无力，还夹带着一些心虚……
　　她真的没有么？她难道感觉不出林夜对她的与众不同；感觉不到柏教练对她的特别关心；感觉不到杨流云的温情流露？其实……有吧。只是不管什么原因，她根本不敢多想。女人的矜持与骄傲，让她不会让那些念头多在心间停留。孔雀开屏固然美丽，却把难看的屁股显露在外。她深知这个道理。他们的种种表现，她都当做是正常的上司对下属或者朋友间的关怀。当男人没有主动挑明，女人为什么不能被暧昧滋养？
　　职场上把那些已婚却依旧有着花花心思的男女们戏称为MBA，取 Married But Available三个单词的首字母缩写而成。本应背负更多道德责任，更应约束自己行为的人都心安理得，难道她只是想不要表现的自作多情反而更罪过？
　　可是……程嘉一严苛的审视着自己的内心，陷入沉重的自我反省中。按照传统美德，她应该斩钉截铁的告诉那些人，我们没戏，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社会几千年来的男权思想已经深入人心，每当错误或是不幸发生，最应该反省的永远是女人。记得多年前看过的一则报道，一位时髦的女人晚上被歹徒侵犯，周围邻居居然会说出类似谁叫她每天打扮的那么风 骚之类的话；她美丽的妈妈虽然爱她疼她，却也曾黯然落泪，觉得都是她没能为程家真正意义上的传宗接代而导致爸爸与祖父间的憎恶。
　　“杨流云”一霎那的波光流转，叫得一个柔媚动听。
　　杨流云略有诧异，怎么一会功夫，眼前的程秘书似打通任督二脉的绝顶高手，整个人添了几丝与平日不同的娇媚。倒与那个晚上的她……
　　“仔细想想，你说的没错”程嘉一放下马尾，揉了揉紧绷的头皮。“我是有些享受吧，你们哪一个放在市面上，都是让女人尖叫的货色。我可只是俗气女人一枚，不要奢望我就能冰清玉洁，毫不动心”
　　货色？不满的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高兴了？”好笑的扫了他一眼，程嘉一干脆当着杨流云开始滔滔不绝“瞧，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刻意的挑衅着林助，甚至小……帆和柏教练；一方面又在我面前毫无掩饰甚至夸张的展示着你的伤口，所图为何？”
　　不理会杨流云那瞬间闪过的尴尬，程嘉一继续自己的剖析之旅。
　　“昨天遇见的曲阿婆，跟我的外婆长的非常像！我都以为，那就是我的外婆。热心，爽朗，狡黠，可爱。这些美好的优点，她却没有传给我”
　　“不，至少狡黠可爱你还是有的”颇为正经的语气，却让她更觉好笑。哎，男人的多面一如女人的神秘，都在引诱着人类探索的天性。
　　“哦～是吗？承蒙夸奖。”程嘉一凑近杨流云，吐气如兰“你就当我发表的不过是谬论。道家讲阴阳相合乃天道；藏传佛教讲究男女双修。其实说穿了，也是为了达到更高境界这一功利心作怪。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些思想里，是否包括感情？比如，你对我做的？”
　　很诡异！有阴谋？这句话此刻浮现在杨流云脑子里，“你想做什么？”
　　“不，我不想做什么，其实是想问你想做什么。”程嘉一退回床头，打开小灯，明晃晃的灯光使得杨流云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看来你还真需要我明确的说出来？”杨流云微笑“我在追求你，希望获取你的芳心。难道做的这么失败？否则我干嘛在这个时刻丢下GENS不管。你跟着林夜这么久，应该明白在GENS,在老爷子心里，那可是不进则退！”
　　“瞧瞧”程嘉一同样微笑“你指责我的贪心，享受着你们柏家男人的包围，你自己又如何呢？何尝不是想着一手江山，一手女人？我该说荣幸，还是不幸？”
　　“事业与爱情，难道不能共存？”杨流云好笑反问，怎么，要来讨论这类哲学问题么？
　　“嗯……”程嘉一偏着头，似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会“别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仅想共存，最好这感情还能带些添头”
　　“添头？”
　　“比如”拉长声音，勾眼看着杨流云“激怒另外几个人，做一些蠢事情”
　　“你知道了什么？”左手伸进薄被，握住了女人的脚，轻轻抚摸“我承认你的确很聪明，但是，程秘书”略略用力握紧，倾身逼近一脸悠闲的女人，右手关了射的他心慌的小灯。“聪明的女人一旦不相信爱情，活在这个世界不觉无趣么？”
　　两双眼睛互相凝视，程嘉一先别开眼“爱情？所有的爱情不过都转化成生活。如我父母那般恩爱，也有互相指责的时光。话虽如此，我也倒是天真的相信过一段时日。只讲付出，不求回报。管它再厉害的洪水猛兽，我也要走下去。不过……托你的福”一瞬间的低落很快被轻佻掩盖“它被你们一起带走了。”
　　“你是说柳起帆？”杨流云把唇贴到程嘉一耳边，呢喃轻语“只能是他么？你确定这不是你母爱泛滥或者感情移植？我也坦白的说，根据我的消息来源，那孩子之前一直有些自闭不是么？是你，领他走进阳光。这样的感情，真的就是爱情？”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柏家的男人都喜欢贴着人耳朵说话么？热乎乎的气体吹动耳边细发，扰的她痒痒的。试图拉开一些距离，却发现这人跟牛皮膏药般跟着不放。
　　“我的感情，还需要你来评定？”敛去了故做的娇媚，程嘉一恢复平常语调。蹬脚挣开登徒子的掌握。
　　“其实”杨流云终于还她一些空间“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思索下，什么是你想要的爱情？忠贞不渝还是尽情欢乐！你对我，就没有一丝好感？”
　　“我该佩服你的自信还是讽刺你的无耻？”程嘉一愠怒“刚才是谁指责我享受着一群男人的追逐？”
　　“我吃醋”简简单单三个字，吓到处于战斗状态的程嘉一。犹如两军对垒，敌方突然毫无预警的缴械投降。这仗，还怎么打？
　　“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你，我是不会起这个念头。本来因我母亲的关系，对醉酒的女人一向深度厌恶。可是你……”望过来的深邃双眼竟然带着疲惫与迷惑“其实早该想到，在9月的那天，面对酒醉的你，我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你。居然会出手相助到送你到旅店！就不单单因为林夜的关系了。只是我不愿承认，不敢承认。然后又有了第二次相遇，如果没有那一次，我跟你只会是平行线。不过这是老天给的机会，你得承认。”
　　杨流云眼神中添了眷恋，语气转向柔和“再然后的日子里，你一次次给我惊喜，让我本来只有那一个目标的心越来越多的放进你的身影。你以为我没有抗拒过么？第一次，我发现，原来爱情它真的存在”
　　“等等，9月的那天？”尴尬的程嘉一听到这里，突然回想起一件旧事。“你的意思是，把我扔进那不知名旅店的人是你？那么，让我脸颊红肿，后脑疼痛的人也是你咯？”
　　这下换杨流云尴尬了！推推眼镜，斯文的脸上飘过一层可疑的红晕被刚好一闪而过的路灯出卖“这个，从技术上来说可能是的。你要报复回来么？夺走你爱情的我？让你难受的我？心怀阴谋的我？”诱惑的问题抛出，杨流云期待着她的报复。最好，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报复回来？”无意识的重复对方的话，她难道命中就对柏家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嗯，比如说，试着跟我们每一个人交往，最后决定谁跟你走到最后。如果不是我”杨流云神情低落“这是最大的报复。你难道不好奇，最后的结果？”
　　那条蛇是怎么在夏娃心里埋下引诱的？她原来是个心软又滥情的烂人！程嘉一沮丧的承认，刚才的气势早没了影。而且，她为什么这么容易被说服？
　　舔舔因紧张而干涸的唇垂死挣扎“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杨流云手指抚过刚被她舔过的唇瓣“与其纠结既定的事实，不如想想怎么找个出路……”
　　望进她瞪大的双眼，以吻封缄。

　　第三十九章：开往口口的列车

　　轻巧的舔咬着她的唇，灵活的沿着唇线勾勒出一圈水迹。狡猾的敌人在她受不了这折磨的碰触而微微张开时攻城掠地，火热的舌头冲进檀口，与她的丁香纠缠在一起。程嘉一保持最后一点理智，努力抗拒，却正中敌人下怀。她犹如企图挣脱猎手的蝴蝶，努力扇动着翅膀；虎视眈眈的蜘蛛干脆吐出更多银丝将她缠绕，再也分不清彼此。
　　“嗯……”可耻的娇吟溢出，极大鼓舞了敌人的士气,嘹亮的冲锋号响起，寸寸蚕食。
　　好一会之后杨流云松开她，不让彼此因窒息而死。男人气喘吁吁“天杀的，我简直忘记我们在火车上”
　　程嘉一偏头朝里，脸上的热度迅速传遍全身，尤其是滚烫肿疼的嘴唇，提醒着自己刚才的疯狂。你也知道在火车上。这句话却只发了一个“你……”，剩下的话就又被卷土重来的敌人逼回肚里。杨流云一边吻着，一边模糊的抱怨“你怎么可以发出那样的声音。我的自制力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双手开始在她身体肆虐，似轻又重的拿捏恰到好处，轻易挑起程嘉一体内的热度。不自觉的夹了夹被子下的双腿，却忘记眼下两人的位置，使得紧贴着她的杨流云轻易就能察觉出她的异动。
　　“请允许我……”允许什么？杨流云用行动给了答案。略带粗糙的手指钻进衣服，沿着她的后背攀岩。正如最优秀的登山者，半路遇到的障碍物被轻易解除。接着整个手掌开始在光洁的背部抚摸，像是在逗弄春天的小母猫，帮她缓解着渴望。
　　慢慢的，程嘉一的双手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在敌人胸膛抵抗，而是自动环住了杨流云的脖子，将整个身体贴的更近。取代双手位置的正是胸前的柔软。登山者得到鼓励，更是加快节奏。探险的登山棍新鲜出炉，压抑着过于激烈的动作，最终释放出第一次的成功登顶。山岩与白云，因为攀山者的执着而结为一体。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含笑在程嘉一耳边吐出这句调情诗，立即进行再一次的攀登。
　　“火车上……”挣扎着吐出这三个字的程嘉一，马上陷入另一轮欢悦。她的身体欢迎着前度刘郎，她的意识却是第一次知道外表斯文的男人其实有多表里不一。走廊外偶尔经过的旅客让她胆战心惊，但这种禁忌的欢爱却给身体带来更多欢愉。压抑并快乐着。也许就如同特意挑一个阴霾天气独自关灯看着恐怖片，愈害怕，愈刺激！
　　得到餍足的男人小心翻转身体，让程嘉一匍匐在自己胸前，手指在她凌乱的发间穿梭“我爱你”因欢爱而沙哑的声音，在弥漫着特殊气味的车厢里响起，真如致命的罂粟。
　　体内的入侵物还未退出，突然又听到这么直接的表白，程嘉一说不清羞涩还是羞愧的低嚷“先出来啦”
　　呵呵！杨流云低笑，在床铺上摸索，终于找到刚才扯下的T恤。猛然抬高身子，引得程嘉一又是一阵胡乱捶打。“轻点”杨流云解释“你不想离开后被收拾床铺的列车员议论吧”
　　这话如定身咒一样吓到程嘉一，呆呆的保持僵硬，不敢去想后面的可能。天啦，如果在古代，她一定会被浸猪笼。
　　杨流云颇为艰难的单手完成铺垫动作，才缓缓从她体内退出，拥堵在体内的液体此时也才找到出口。看着那依然处于呆窘状态的程嘉一，苦力心甘情愿的负责清洁善后工作。床铺和……女人！
　　关于共同点，看来还要加一条，柏家的男人对家务都有一套。乘着杨流云到盥洗室清洗，程嘉一眯眼凝思。自己，这算个什么事呢？痛恨着这人打破了她跟小妖精的平静生活，却又跟他鱼水相欢。明明已经觉得柏崇文对自己有所不同，却还跟林夜滚了床单。她要的不是现世安稳么？结果呢，已经可以预见，这辈子都不得安稳。其实，当初还有一句话，不过已被混乱的程嘉一遗忘。
　　难道是网上YY小说看多了，真打算走Np路线？这次跟杨流云的胡搞，可怎么对的起另外几人？要说小妖精，还可以勉强解释为她在迁怒，实际上杨流云并不是主因；那明知道跟杨流云不对盘的林夜呢，她这算可耻的背叛么？柏崇文，柏崇文……想叹气的，却先笑了出来，她看来是个见了美色就发昏的花心萝卜。
　　“你笑什么？”推门而入的杨流云听到笑声，纳闷着其中的讽刺。
　　“我啊”展开身体，肆意绽放着风情“嘲笑自己的心口不一，我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的是一份忠贞不渝的不二感情。不仅是心理上，还包括身体。”
　　“以法律，感情加上责任为约束，对伴侣的忠诚是天经地义。但此刻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难道说，程秘书你”捏住她耷拉在床沿的光脚，语出威胁“已经有了陪伴终生之人”
　　这人有恋脚癖？程嘉一踹了踹，却发现徒劳无功，干脆由着他“这倒没有……”
　　“那不结了”放下心中大石，杨流云的冷静回归“我说过，与其纠结既定事实，不如想个可行的出路。你可以换个想法，谁叫柏家的这群男人，都恋上你这只喇叭鸟”
　　“喇叭鸟？什么动物”好奇心又起。却见杨流云一副说错话的懊悔样，嘴里还含糊说着什么“难道我预见了结局，该死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或者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帮我找借口？”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未知，让这个社会变得多姿多彩。
　　“说什么都好”轻轻扣弄脚心，惹得佳人轻笑“只求能有个竞争的机会，相信其他人也做如此想法”这是，柏家男人的价值观，与其全盘失去，不如得其十一。
　　“我想问一下，六角亭是什么地方？”转开话头，问起他迷惑的问题。
　　“那个，那个”转动眼珠的女人口齿不清“听我武汉同学提过的，睡觉了，睡觉了”
　　折腾半夜，程嘉一觉得才刚睡下，就已经听得喧哗四起。睁开眼，发现已经入了上海，车上的人开始准备下车，杨流云手里拿着一份不知哪里来的报纸，面色奇怪望着她。见她醒来，略嫌慌张的移开视线。
　　“怎么了，有大新闻？”
　　“啊，没有”杨流云推推眼镜，又把脸转向窗外，就是不看她。
　　“哦”虽然奇怪，也没多问。也许火车快要到站，旅途里的魔法即将消失。他，跟她一样有些惘然吧。
　　广播里音乐响起，杨流云作势起身帮她收拾行李。程嘉一连连推说不用，拉扯间，本来放在杨流云身侧的报纸一下掉落到地上。程嘉一弯腰拾起，正欲递还，却发现杨流云神色紧张，直直盯着某个地方，似乎大气不敢多出。
　　狐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原来正是自己手中报纸，摊开的版面为文体娱乐版，斗大的黑体标题引人注目“俄罗斯芭蕾舞公主情归香港，GENS青年才俊虏获芳心”旁注的小副照片上印着一男子正斜抱住似要滑到的金发美女。
　　这是？
　　“我本来以为……”
　　“呵”无所谓的笑笑，程嘉一神色不变“本来以为什么？被你挑衅的林夜放弃公主绣球，追着我这个小秘书一起跑，正好破坏这桩好事？”
　　杨流云不语，他那天故意对着林夜说的话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后来……“对不起”出声道歉，不管怎样，他确实曾居心不良。
　　“干嘛道歉？你说的没错，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能做的，再说，难道杨副总你希望我跟林夜有什么超同事的关系？”程嘉一倒不是赌气，她确实觉得既然自己都搞七搞八，有什么资格要求一个应该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守身如玉。但是如果说毫不难过也不是真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让她以为……
　　摇摇头，做人干嘛这么贪心呢？成年人，要担得起后果。“走吧，杨副总，到站了”
　　被异常平静的程嘉一吓到的男人，也没心思再去纠正她又错误的称呼。

　　第四十章：简爱附体

　　“一一，这边”几分钟前报纸上的模糊男人具现化到程嘉一面前。白色休闲长T与米色长裤的搭配倒是非常低调，但如果再加上招摇的浅色鸭舌帽和硕大的雷朋眼镜，那可一点也不低调。
　　林夜右手斜插裤袋，左手拼命向程嘉一摇晃，丝毫不觉自己招摇的欢欣呼喊着。自打他出现在出站口，人们已不自觉的猜测这个俊秀的帅哥到底要等谁，听他一喊，都不约而同望向林夜关注的方向。
　　杨流云轻瞄了眼程嘉一，发现她眉头细细皱拢，旋即回复如常。安慰的拍了拍程嘉一的肩膀，凑近低问“要我屠龙么？”
　　程嘉一瞟他一眼，似笑非笑“这不是你引来的？”
　　什么意思？只是容不得他多想。那边被恶意忽视的男人跨步走向他们。
　　“一一”飞快抱住程嘉一“可想死我了，你这没良心的家伙”
　　杨流云冷着脸，轻咳一声“怎么，你最近有兴趣往现场舞台剧发展？”
　　像似才发现他，林夜弯了弯嘴角“哟，这不是我们最敬业的杨副总么？老爷子为了你的突然休假可是很生气的，还在那里等你解释呢。柏总被派来抓人”指指远处的黑色奔驰，自动省略了他特意叫上柏崇文一道。
　　“他来上海了?”出了什么状况？凝眉沉思，居然能让柏老爷子离开柏家大宅回到这边的老屋子……
　　“请问，龙套可以退场了么？”他们看不见已经被包围成一团了么？非得堵在火车站拥堵交通？周围的窃窃询问声她可不能装听不到。那么爱现，干嘛不往演艺圈发展？小喽喽要回家，没空陪大主角们演戏。
　　“他当然可以退场了”林夜自然的牵过程嘉一的手，再从杨流云手上拽过行李箱，殷切引路“我车上有一颗老坑翡翠雕刻成的麻将，你去看看喜欢不。要是喜欢，我再弄整副来。”
　　杨流云伸手阻拦，看了看她，再扫了一眼四周。成功把好奇众人逼退三米。“记得火车上我的提议，就你给那小子的时间，这二十多天好好考虑下”
　　瞧也不瞧林夜，越过他们，径直朝那辆奔驰车走去。
　　从林夜手中挣开，摸摸额头，烦恼的叹声气，却还是走向林夜那辆。
　　后面座位中央摆了个小小的盒子，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躺着那颗翡翠麻将。程嘉一心情复杂的望了望林夜，这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其实有颗体贴的心。她不能老是口头上说着不再纠缠下去了，一定得快刀斩乱麻。
　　林夜眉眼一直带着喜悦，不断从后视镜里看她。忍了几次后，程嘉一终于忍不住抗议“林助，麻烦你看着前方，不要……”
　　“不要怎样？”狡猾的狐狸欣喜着兔子的入网，等她自动跳上餐桌。
　　“没什么”别过头，合上眼，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逃避了。
　　“到了”林夜替她打开车门，“我就不送你上去啦，回家洗澡放松一下”仔细的叮咛，如同这是他每日都会做的一样自然。
　　“林助”程嘉一盯着林夜笑意融融的面孔，咬了咬牙“我这次是确实要辞职了。根据GENS规定，无故旷工七天以上的员工，当做自动离职。”
　　“嗯”林夜还以为什么事呢，搞得这么甚重“规矩是这样啦。不过只是针对一般员工，你”看着程嘉一不善神色，语气一变“你真不想做了，我怎么舍得勉强你”
　　“呵”女人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翻旧账的生物。“前不久不准我辞职的也是你吧，要不是，要不是……”剩下的话被吞进肚子，她又不自觉的推卸责任了。归结下来也是自己招惹的。闷闷的下车，蹭蹭跑开。
　　“女人果然要靠追的”林夜低咕一声，跑步拉住程嘉一。
　　“你就不问问我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问问我是不是要问你事情？还是你笃定我程嘉一是你手到擒来的猎物？”无头无脑的一句话，殊不知已经被程嘉一憋了好久。淡定这门课，她的学分还不够。
　　“一一”额头抵住她，林夜笑嘻嘻说道“相信我，你想什么，我都知道。而且也请你相信我，本来想跟你解释的。不过还是算了”抓起她垂放的左手，落下一吻“竭诚为您效劳，公主殿下，恳请你拭目以待。剩下的事情，交给男人去烦恼。”
　　放开她，退后几步，朝她抛个飞吻。潇洒离开！
　　=========================================分界线，我兴奋了======================
　　不用到公司去办理手续，上司们的一句话，就算从GENS辞了职，居然还能拿到一笔不错的遣散费。每日上网灌水，下网购物，整个人松懈下来。这样的生活，也蛮开心的。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不努力工作的话就跟社会脱节？适当的休息，也是为了走更远的路。程嘉一望着这被日渐填满的房间，看来她很有当米虫的天赋。男人们似乎约好了，都不再出现在她面前。连最粘人的小妖精，也只是打了个电话，委委屈屈的说什么他会遵守约定，请她一定要相信他。
　　相信？怎么这年头动不动就提到这个词？她越是放开态度破罐子破摔，反倒让别人惶恐不安了？所以啊，人，天生贱胚子。就像网上那句经典的话说的一样：男人很贱，你越爱自己，他越爱你；你越爱他，他越爱自己。没什么形象的拍拍肚皮，摇晃到冰箱面前，看来又要出门储存食物了。
　　“程嘉一小姐”从超市提着一大袋生活用品出来，刚走进小区的程嘉一，就被两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下。
　　“你们是谁”奇怪的打量对方几眼，程嘉一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麻烦让开一下”
　　“我们老爷有请程小姐一聚”
　　“对不起，我不认识什么老爷少爷”见对方依然杵在自己前方，程嘉一绕到左边，打算离开。
　　“无礼了”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后，伸手抓住她，把她带向停在旁边的汽车。
　　“放开我”试着扭动手腕挣脱，却发现只是徒劳无功，她的一点防身术犹如泡沫般脆弱“救命！”
　　刚喊出两个字，颈项就被另一个男人一记劈手，程嘉一顿时晕了过去。
　　汽车绝尘而去，几个散步的老人惊恐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物品。刚才，光天化日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四处张望，没有发现摄影机啊！
　　片刻后，程嘉一幽幽转醒。她摸摸自己疼痛的后颈，再看看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的男人，不再出声。既然对方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还不如安分守己的保存力量。
　　车子缓缓驶入一道雕花大门后，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前停下。强壮沉默的男人把程嘉一带入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悄然离去。
　　“程嘉一”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父亲程道明，湖北鄂州人，家里三代单传的独苗。其母方逝，其父就另娶，并很快育有一女。由于你的出生，让你重男轻女的祖父更是不满。与唯一的儿子数年不相往来；母亲游嘉，四川成都人，自小跟你守寡的外祖母相依为命。你父母皆没有正式工作，在四川云南两地做生意。所以你一直跟着外祖母生活在一起，直至在你十二岁那年她因车祸去世。之后跟着你父母辗转各地读书，18岁考上光大后就没有离开过上海。你的父母于2xxx年11月21日因飞机失事离世。得知消息后，你的祖父赶赴T市认尸，却发现儿子儿媳尸骨难觅。十天后看破红尘当了方外之人。也就是说，你在这个世界算的上无亲无故”
　　随着话语声，一位夹着花白发丝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从暗处被人推出。“这样的你，凭什么觉得可以进我柏家大门”
　　眼前的老人有着一双威严的眼，留着鲁迅一般的一字型胡须，精神矍铄。身着的中山装上，每一颗纽扣都被扣上。瘦削的双手，正慢慢的抚摸着怀里的肥胖黄猫。此刻，她已经知道这位老人是何方神圣！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话，虽然并不应景，但仍不假思索出口“你以为我穷，卑微，不美，瘦小就没有感情吗？但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就如同你我走过坟墓，平等的站在上帝面前。 ”盯着柏老爷子的眼睛，语速加快“这是英国女作家夏洛特．勃朗特所著《简爱》中最著名的一段话，想来老爷子你也不会对这样的书有兴趣。”
　　“哈哈，好一张快嘴，但是……”柏老爷子浑厚的笑声传出，他倒是佩服这个女娃的勇气。很少有人能对视着他仍能话语连珠。
　　“但是？”程嘉一接过，无视对方被打断的不悦“这倒是我想说的。但是我不穷，虽然比不上你们柏家富可敌国，我手里的钱总是足够我这辈子正常生活；而且我并不认为自己相貌平平”说到这，挑衅一笑“这一点，你的儿孙们可以做出证明。再说，关于精神平等这一点。很抱歉，对着一个运用手中权力窥探他人隐私的人，我的精神高尚百倍！”
　　柏老爷子摸猫的手一缓，“家里的那群小孩子们总是分不清轻重，一时兴起的事情，干得并不少”
　　程嘉一不以为意，自顾自走到一张雕花木椅边坐下“那正好，彼此都一时兴起，才不吃亏。老爷子你既然把我调查的那么清楚，也知道我骨子里流的，就是生意人的血”
　　“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但胆量要看用在什么地方，用在谁身上！”
　　“呵呵”程嘉一笑开，有趣的看着那怒气上涌的老头“刚才你老人家也说过，我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难道还不准我有点胆量了？”
　　“瞄！”手下一紧，被抚摸的很舒服的肥猫吃痛的叫了一声。“你难道不怕死”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程嘉一起身，直直走到柏老爷子跟前“我还是怕死的，但是不怕你这样以死威胁”
　　“哈哈！哈哈！”柏老爷子笑的更加大声，惹得身后的老部下一惊，很多年没见老首长这么笑过了。
　　“好一句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他放开怀里的猫，起身走向窗边。望着窗外景色一会后，转身笑看程嘉一“女娃娃，你以为自己毫无弱点了？我那新认的小孙子，前几年一直是你照顾的吧；有一个你们叫陈伯的老头，现在在美国对吗”
　　程嘉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面上却笑的更欢“既然已经是你的小孙子，还需要我操心？至于陈伯，我从来不信，一个把所有孙子的名字都取名与主席表字有关的老革命，还会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
　　柏正叹了口气，坐回轮椅“程小姐真是玲珑心思，既然是聪明人，自然该知道我找你来为什么。小姚，送程小姐回去。”
　　“是!”门外传来答话，刚才的黑衣男人之一示意程嘉一出门。偷偷呼出憋在胸中的骇意，程嘉一朝柏正点点头“是的，我清楚。不过，这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望着远去的程嘉一，柏正问身后“你觉得怎样？”
　　“不卑不亢，不惊不惧。反映敏捷，是块好食材”他的老部下兼营养师冷冰冰答道。
　　“呵呵，是啊”柏正笑笑，随即敛去笑容“材料再好，也不能被一群厨师同时用啊。那群臭小子！”

　　第四十一章：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日的维多利亚港虽然看不到列居“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美色，却也有别样风情。青山葱葱，白云点点。那些忙碌的万吨巨轮点缀在蔚蓝的海面上，似乎预示着源源不断的财富被运入这个城市。玛丽亚.巴甫洛娃望着窗外的靓丽景色陷入沉思，这次借着到香港演出的机会跟柏家大家长见了面，从那老头的反映看来，自己完美过关。现在的关键就是……林夜。
　　一想到这个优雅风流的中国男人，玛丽亚的心跳就立刻加快几分。她知道自己的美丽，更明白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抛却她的外表，抛却她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首席舞星这个身份，单她是俄能源公司伊万.巴甫洛夫唯一的女儿，就足以给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正因看得清透，她才一直对前赴后继的爱慕者不屑一顾。直到，命运把这个男人带到自己眼前。
　　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在本以为无聊透顶的商业宴会上，她看见了--林夜！
　　他孑然而立，全身笼罩着一种莫名的温柔；他淡雅如月，偏偏嘴角那抹笑容亮灼人眼。一人一世界，喧闹的酒会与他无关；一燕不成春，她找到了她的齐格弗里德。原来，之前的高傲与坚持，都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人的出现。这一个多月来，她抛却矜持，抛却羞涩，全心追逐着这个命定之人，林夜的谈吐与风度让她芳心更是寸寸陷落。可是……蹙紧眉头，玛丽亚神色微黯。她不明白，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却似被一层轻纱蒙住。尽管一切都如预期的进行，甚至连订婚宴都已在柏家与爸爸的筹备中，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很不安？那个晚上的微笑，那个晚上的眼神，被林夜小心翼翼的收掇起来，似流星划过苍穹，再也难见。
　　“小姐”随身侍女在门外轻唤。
　　“什-么-事？”生硬的中文从玛丽亚口中说出，幸好她的母亲热爱着中国文化，从小耳濡目染的玛丽亚经过这段日子的日夜突袭，已经会一些基础会话。这，都是为了她心里的王子。
　　“老爷请你到他书房一趟”
　　“知-道”依然是中文，她抓住每一个机会练习。每多讲一句中文，林夜在她心底就更重一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情话，一定要用爱人的语言说出。
　　伊万.巴甫洛夫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高贵如天鹅，动人如夜莺。何况还是他的儿女！那小子居然……接下来要跟女儿谈的内容，他该怎么开口？脸色微沉，八字胡跟着抖了两下。
　　“爸爸，你-不-高兴？”
　　“我亲爱的玛丽亚”听得女儿的中国话，巴甫洛夫稍带责备“你为了那个臭小子做的改变还真多”
　　玛丽亚坐进巴甫洛夫对面的沙发，默默无语。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的父亲一会后，言语坚定“我-爱-他”
　　看到女儿这种姿态，再想到刚才与林夜的谈好的条件怕是只有报销了，巴甫洛夫顿觉他精心打理的胡子又得多掉几根。哎，也罢！他微微叹气。这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啊，她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再多的利益也比不上玛丽亚的幸福！
　　走近玛丽亚，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听得玛丽亚脸色数变，鲜红的指甲扣进沙发。
　　“你不要冲动，一切有爸爸在”巴甫洛夫抱抱宝贝公主，添句叮咛。
　　“明-白”玛丽亚款款而去，似不受丝毫影响。巴甫洛夫看着沙发扶手上那被戳破的小洞，再度深深叹气，女人啊！
　　自从前些天跟柏家老爷子见过面后，程嘉一就又回到正常的生活，不能再正常了。
　　吃饭睡觉美容健身，一个都不少；电话短信邮件信息，哪个都不歇。各人有各人的渠道告诉她他们的动向。这不，本期报纸上又是大幅报道“再续：天鹅公主婚期将近，神秘婚纱空降香港”。想不到那两人还挺有市场，不过人家可是男财女貌，女财男貌！可惜居然少了照片应景，顿时无趣不少，话说桃花上司的脸不比那些偶像明星差呢。
　　“看什么呢？”kate抽过报纸，快速扫过“喝！这年头，不只女人想钓金龟，男人也想钓公主？”
　　“可不是”从美容床上起身，程嘉一赞同“对了，我这样每次白白占用你最好的美容师，总觉得良心不安”
　　“忘记你姐我上次说过的话了？把这当自己院子就得”kate豪爽的挥挥手，难得遇到对路的姐妹，还要赚自家人钱不成？“
　　看kate显然还沉浸在上次一役的胜利中，实在不好意思跟她说，其实人家已经知道真相了。程嘉一笑笑，转了话题“看你那些旅游照片，勾得我心痒难耐。只是……”
　　kate也知道她那个毛病，也猜到多半跟心理因素有关，一直不好多问。这会见程嘉一自己提起，顺着话头开导“就去周边也成。嵊泗如何？我们一起吃海鲜去”
　　程嘉一心一动，旋即摇摇头“算了，我有点想搬家，等这事定了再说”
　　“搬家？搬到哪里？需要我帮忙么？”kate很是热心。最近这小妮子虽然面上带笑，但这笑倒像裹了层蜜硬挤出来的。能有些事情转移她注意力最好不过。
　　“诺，那一次我跟你说过的金龟，就是这公主的准新郎”程嘉一真真假假说着“现在那套房子还有他的记忆，干脆扔掉，一了百了”早晓得不要放他们进来打麻将。眼下搞得自己这么被动，连柏老头的人都去那小区晃荡过。她有预感，很可能又一个窝要蒙灰了，哎……
　　“真的？我可怜的小美人”kate表情呆滞，怪不得心情惨淡。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这种老套剧情演起来还是很赚热泪的。
　　“煮的”抱住kate，程嘉一轻轻撒娇“kate姐，你真好。总是愿意被我骗”
　　“你半天才告诉我真名我还没怪你，这回又来折腾？真当我豆腐做的随意捏搓啊？”kate捏捏她的脸颊“罚你请我去嵊泗吃海鲜，就这么说定了”
　　“呵呵”程嘉一笑着躲开“别捏，这可是刚保养过的脸”见kate更要变本加厉，急忙求饶“我考虑考虑总成吧”
　　其实，正常的日子也没过上几天啊。这是程嘉一在看到眼前架势时的想法。
　　“程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最近自己可真是走红，一再的在小区被黑衣人加房车邀请。只是，这次多了位美女出面。美女丝毫不避嫌，按下车窗远远看着她。
　　“如果我说不呢”站定身子，问这体型彪悍的黑衣大汉。
　　“那只好对不起了”黑衣人酷酷回答。
　　掠掠头发，有了柏老爷子的前车之鉴，程嘉一很清楚对方的对不起代表何种意思。顺从的主动钻进车里，再不带一点犹豫。
　　一直到她点的咖啡送上桌，玛丽亚都保持着车里的姿势，高傲的上下打量，一语不发。
　　程嘉一也不在意，莫非她能瞧出朵花来？悠闲的喝着咖啡。嗯，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这杯卡布奇诺做的非常正宗。
　　“林-夜-喜-欢-你,我-喜-欢-他”见程嘉一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玛丽亚只好自己先开口。
　　“你会讲中文啊？刚才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不会呢”程嘉一放下杯子，友好的笑笑“我又不会俄语，只好不打招呼……”摊摊手表式歉意，随即伸出手“你好”
　　“我-也-不-比-你-不-好”玛丽亚略微恼怒的看着那只横在咖啡桌上方的右手，不予理会。
　　热脸贴了那啥？程嘉一无所谓的收回手，人家远道是客，泱泱中华的气度做足就成。这两个多月，特别是这半个月内，“surprise”们接踵而至，她程嘉一已经快修满学分了。今天本来是约好去kate那里美容，看来只好延期。不过，考虑到让kate等的后果……程嘉一抿口咖啡，好笑的想：莫非，天意要她去嵊泗请客？对了，天意还要她搬家！这破小区，肯定跟她八字犯冲。
　　玛丽亚从程嘉一飘忽的眼神中看出，对面的女人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想到这几天调查来的资料，玛丽亚握紧拳头，看来当初订的这套方案没错。可是接下来的话她实在无法用中文表达，朝旁边微微点头，示意她的中文老师elva上前做翻译。
　　“程小姐”elva年近40，本来在佳木斯大学教俄语。为了给得病的女儿凑够手术费，才额外接了类似私人翻译的活。此次的客人玛丽亚小姐给出的报酬实在丰厚，因此她才随身做了中文老师。不过，眼下这种情形，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是？”程嘉一奇怪，这轮番上场到底唱的是哪出？
　　“我叫Elva，这是我的名片，我是玛丽亚小姐的中文老师”Elva掏出名片递过，在看到名片夹中女儿可爱笑脸后有了思路。“其实此次玛丽亚小姐邀请程小姐见面，只是希望程小姐给她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程嘉一抿口咖啡，掩饰惊讶与怒意。气势汹汹的把自己“请”过来，然后派上面目和善的同胞告诉自己一个莫名其妙的词：公平竞争？滑天下之大稽！
　　“呃”elva跟玛丽亚交谈之后再度开口“不知道程小姐是否关注最近的报纸，我们玛丽亚小姐即将跟林夜先生订婚，双方家长都乐见其成。但是她听说林先生喜欢……喜欢程小姐你，所以比较好奇……”
　　“所以我就被‘请’来喝咖啡。那还真是谢谢你们的款待”既然对方先兵后礼，就是说不妨碍她一直礼貌下去？
　　听出程嘉一口中的讽刺，elva神情微动，再跟玛丽亚轻声交谈之后，代为传话“对这一点，玛丽亚小姐表示真诚的歉意。也希望你体谅被爱情俘虏的女人”
　　这边玛丽亚跟着起身，优雅的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急”随后一长串俄语。
　　好奇？急？这两人用词的诧异说明什么呢？尽管听不懂后面的话，但眼前的美人完全褪去一见面的高傲，把内心的挫败与哀伤清晰的呈现，犹如信徒在等待上天的裁决。她程嘉一何德何能，居然能在这样的妙人儿眼里，出演重要角色。
　　“玛丽亚小姐是说她很想知道自己未婚夫心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因此先故意失礼一番。见到程小姐临危不惧的表现，也有些明白了。程小姐与林夜先生相识的时间远超过她，她作为后来者并不占优势。但，尽管如此，玛丽亚小姐不会放弃她的爱情。她这次是瞒着双方家长来告知一声，在正式结婚之前，希望可以跟程小姐竞争林先生的心”
　　这番话说得彬彬有礼，却又暗藏玄机。她程嘉一不过是占了天时先认识了林夜，然而对方却是占了准未婚妻这个名分和家长同意这个人和。玛丽亚跟林夜，那是会结婚的。至于她程嘉一这样的龙套，其实根本不予理会。然而对方依旧亲自出马，还派出来使恭敬的送出生死状，以表诚意。她不应、是输；应了、也会输……
　　呵呵，程嘉一对着玛丽亚笑笑“玛丽亚小姐如此佳人，我程嘉一甘拜下风”嘿，她哪能跟小姐比拼，脑海闪过的桃花眼埋到内心深处得了。他们都一样，而她只有给不了的锦绣，给不全的真心。
　　“我-认-真-的”玛丽亚抓住意欲出门的程嘉一，望进她眼里。这个女人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她是不相信她玛丽亚的话还是认为她玛丽亚只能得到没有真心的林夜？
　　“我-也-是-认-真-的”同样一字字说出，程嘉一坦荡荡回望过去“祝你们，百-年-好-合”

　　第四十二章：只想吃个海鲜

　　远在香港的林夜并不知道，人人都说是他未婚妻的人并没有如他以为的回了俄国，而是转道上海还顺便会了会他心尖尖上的人。
　　此刻四下无人，林夜散去满面带笑的表情，唯留疲惫和阴冷。这样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是尽头？他需要些能量……掏出手机，自然的拨出一串号码，居然光是听着单调的长滴声，心里，也有了些许期待“喂，一一”
　　“林助，请问您有什么事？”电话那头的语气平常，却让林夜真心的勾起了嘴角“一一，你在生气”
　　“……”短暂沉默之后，程嘉一四平八稳的声音传来“呃，我本来想否认的。但是由衷佩服你的敏锐，老实说，我自己也很矛盾我是否在生气。我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什么理由生气呢？”一连串的问话倒更像在拷问她自己。
　　“一一”林夜温柔的对着电话喊出专属于他的称呼，再没言语。心里的想法只敢藏着，怕吓坏那个时而道德感极强的矛盾女人，她现在一定很纠结，报纸上的那些风声肯定还是影响到她的心情。他却说不出口：我的一一，再等我一段时间，快了，快了……
　　“林助？”半天没声响，程嘉一拿开电话确认一番，确实显示还在通话状态。“林助，没事我先挂了。对了”终究还是忍不住“祝你们百年好合”祝福的话，当然该跟男女主人公都说过才算数，不是吗？
　　啊！懊恼的扔开手机，再做贼心虚的捡过来关掉。她怎么这么无耻啊，难道就跟小孩子抢玩具一样，巴不得所有感兴趣的都在自己手中？随即对自己生气：程嘉一你这个没人品的家伙！才在女主角面前举手投降，转眼又在这边跟男主角唧唧歪歪。她那会跟那个玛丽亚小姐会面时明明很诚恳的啊，怎么一听这家伙的声音反觉得有点委屈呢？她有什么好委屈的？暧昧啊，真如罂粟；林夜啊，更是罂粟……明明知道不可以再沾惹，偏沾了就上瘾！
　　又自我批判一番后，程嘉一冲向浴室。那个长的很流氓其实是个愤青的男人唱过：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以此逻辑，流水肯定能带走一切烦恼。
　　好段时间后，程嘉一戴着浴帽走到电脑前坐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有些偷偷摸摸的打开电脑。眼明手快的选择--显示为脱机登录，果然看到一连串留言。无非是问好以及他日常的动向。字里行间看不出任何情绪，真不愧是大BOSS啊。发了会呆，转身盯着床中央的手机，横了心捡起来开机，不出意外的接到几条短信。小妖精提醒她还有三天就满一个月，他的极刑该到期了。分别之后的杨流云每日发过来几句古诗词，令程嘉一有些哭笑不得。这……真是返璞归真的追求手段！今儿这几句是抱怨她不主动联络。瞧瞧这句“关山隔，晚云碧，燕儿来也，又无消息”整一个怨妇形象，实在无法跟冷面副总联系上好不好！倒是刚才跟她通话的家伙没了每日的例行短信……哎呀，扯掉浴帽，程嘉一扑倒在床上，她都在想些什么呀？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想了想，打出短信“美女，我们去吃海鲜吧”选择联系人-kate，发送。还是那句话，不愿想，那就躲！
　　说是风就是雨！既然决定去吃海鲜了，那么当即就行动。和kate从芦潮港出发，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来到这有“海上仙山”美称的嵊泗列岛。程嘉一搞不清自己是无聊到极点，或是兴奋到极点。这些日子的网络生活，她也明了到一个地方之前是该做功课的。按攻略所言，这嵊泗列岛海瀚、石奇、礁美、滩佳、洞幽、崖险。硬拉着kate舍了豪华酒店而住进她事先联络好的农家小院，打算住上好几天，把这些美景都看个遍。接下来还能观日出，捕鱼虾，吃海鲜，光想一下就觉得心情澎湃！人生，可不要只局限在情啊爱中。
　　“都见鬼去吧！”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站在礁石上对着浩瀚的大海吼出这句话，程嘉一咯咯笑个不停。她此次过来，可是不带任何通讯工具，唯一还能跟那些男人扯上关系的就是手腕上戴着的颗颗小色子造型的手链。这串手链本来是林夜送手机时一起送的，当时被林夜串在手机上，她觉得这个创意不错，也就干脆当手机链用。但实在喜欢的不得了。因此虽然丢了手机在家，还是忍不住取了这挂件还它本来用途。
　　kate只当这姑娘发疯，也懒得多理。自顾自追着远处沙滩上帅哥背影花痴去了。
　　她们玩的非常开心，压根没想这边有人极度郁闷。林夜一直拨到那边传来“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机器声调，才被迫接受那胆大妄为的某人居然没有随身带着他送的手机这个事实。沉闷片刻，走到电脑前，过了一会，敲打着桌面的手指才停了下来。还好，那家伙……
　　打出电话命令“我要回上海一趟，你到我这边来，盯着那些家伙。还有……那台电脑”
　　“现在？”对方显然被吓到“后天是你的订婚宴，你未婚妻已经到了香港”
　　“错！是柏家的未婚妻，柏家的订婚宴罢了”不耐烦的反驳“先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担心，似乎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他一定要马上看到那女人，以最快的速度！
　　就在林夜的飞机离开香港，这边就有人收到了消息。
　　“林夜去了上海”从电脑上读着手下的报告，对于过两天就要正式订婚的人还这么不知分寸，杨流云不知道到底该嘲笑这份鲁莽还是嫉妒这点执着。事情按他预想的发展下去，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硬扯出一丝笑意，快速打出信息“其他人呢”
　　“L那边一直有动作，不过还没打探到具体的意图”
　　“撤了吧，B方应该也按捺不住了，我们不需要搅合进去”发出指令。一向精于算计的他，却没想到，有一种后悔，叫做万劫不复……
　　程嘉一懵懂的被推着前行，这是怎么回事？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她不过是被游说的船老大说动，决定扔下kate单独出海捕鱼，过一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捕鱼瘾。然后突然看见了林夜。还不等她奇怪林夜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那开始还笑意融融的船老大几个就不由分说打晕她，包括飞奔而来的林夜。再到醒来的时候，他们就被带到了一处海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程嘉一问道。
　　“一一”林夜奇怪那伙人居然没有捆绑他们，不过打量这海礁一番就明白了。这里海面开阔，无风三尺浪，平时一般小船航行至该水域已经很困难，何况他跟程嘉一这样毫无经验的都市人。“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搞不清楚他们的意图，我们要尽可能的示弱知道么”
　　“当然知道”程嘉一没好气，无缘无故被绑到这里来，多半都是跟染上他们这家人有关。但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林夜也在想这个问题，关键是谁会对她动手？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正想着，被程嘉一推了推“乘他们在那吃东西，我们跑吧”
　　“跑？往哪跑？这里四面环海……”
　　“跑跑看，总比傻呆在这里好”说完拖着他开始移动。
　　刚跑了没几步，就听那伙人叫嚣着追了过来“他妈的，给老子停下，再跑老子开枪了！”
　　“砰！”
　　枪声响过，林夜急忙推倒程嘉一，再顺势一滚，把自己垫到她身下。
　　“你没事吧”慌乱的询问，悔恨自己的莽撞。
　　“没……事”林夜来不及多说，已经听到呵斥声传来。
　　“还敢跑！”那伙人叫嚣着追上，带头的老大上前狠踹林夜一脚“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求求你，别杀我！我有钱，我家有很多钱”林夜抖索着身体，对着那老大模样的人送出潘多拉的盒子，“你们也不要伤害她，只要给我家里打个电话，你们想要多少钱都可以。真的！这是我的表。拿到市面上可以当个好几万”
　　才几万的表就当宝？再看林夜那胆怯的怂样，这伙人的老大--夏老大不屑的“呸”了一声，顺便吐出一口浓痰。随即满意的大笑，他喜欢这样的公子哥。胆小钱多不来事，真是天降横财！不过，狐疑的看了看林夜“你确定多少钱都可以？我开个百来万呢？”
　　“应该……不，肯定没问题”林夜脸色苍白，似被吓得不轻“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还等着我传宗接代”
　　哈哈哈！听到传宗接代四个字，那伙人意味不明的笑起来：这笨蛋小子，真是死到临头还想着风流事。
　　其中一人走过去拍拍林夜的脸，再直溜溜的打量程嘉一好一会“小白脸，要不要哥几个给你行个方便，让你现在就跟你的女人传宗接代啊？哈哈”
　　“不……不用”林夜结结巴巴“就求几位大哥别对我们动粗。我家里的电话是……”
　　“等一下”夏老大猛然觉得不对，这么配合的傻蛋可从来没见过。拽过程嘉一，一把捏住她下巴，满意的看到这两个人都打了个哆嗦“想哄爷爷我上当？没那么容易。这会要打了电话，你以为就有人来救你们？”
　　“不，不，哪敢这样想，我们只……”林夜望望夏老大，鼓起勇气爬到程嘉一旁边，捏住她带着手链的手腕“我们只想平安。您要不放心，您要不放心……”林夜根本不敢直视夏老大，对着大海喃喃数句，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可以……可以把我们送到公海，然后……然后你们再派人跟我家里联系。等……拿到钱之后，大哥……大哥几个再把我们放回来”
　　一段话被林夜说的断断续续，但夏老大却是听明白了。看着瘫在地上的林夜颤抖不止，却拼命想法保命的姿态，夏老大觉得很有趣。这公子哥还有点脑子嘛，知道他们无非求财罢了。而且，以他夏老大在这一带的势力，这种有点小钱的土地主们也不能拿他怎样。当下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命令其余几人把林夜和程嘉一押送到刚才停靠在礁石后的渔船上。他们接到的生意是扣押这个正好到他们兄弟地盘上的女人几天，可没想这绣花枕头傻闯进来。为了不被他张扬出去，只好一起绑了。瞧这小子一身穿着还值些钱，再看他也的确像个只知道泡妞的二世祖。这样的凯子爷，他夏老大顺路收了也是承了老天爷送的恩情。只是，还是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稍做沉思，决定听那小子的建议。这里离虎皮礁倒不远，但，可不是到公海就行了。

　　第四十三章：愈夜愈美丽

　　“给我进去”在船上颠簸一段时间后，那伙人中的光头粗鲁的推攘着，逼迫他们钻进一个狭小的暗舱。这个暗舱在这艘渔船的前舱，位于货舱和锚链舱之间的连接地方，宽不到半米。本是专为藏匿偷渡人员改造设计的。林夜他们进去根本不能站直身体。其中一人说道“夏老大，还得有段时间，可不能现在就把我们金主给闷死了”
　　夏老大沉思片刻“你”指着光头，“去把那块挡板拿开。”原来除了进口，这块挡板就是唯一的通风口。光头骂骂咧咧的拿开船舷部位的小小挡板，露出的口子竟是连人的胳膊都难伸出去。过了一会，只听“咣当”一声，他们进来的那个出口，已经被一块钢板封死。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狭小的通风口飘进的海腥味一阵浓过一阵，海风呼啸的声音也是越来越猛。
　　“林助”程嘉一舔舔干渴的唇，出声“我们现在到哪了？”
　　“我想，应该已经到公海了”林夜缓缓开口，语气低落。
　　“那……那伙人会把我们带到哪去”
　　“韩国附近的公海吧，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不会真的听我的，把我们带到公海就算了”
　　沉默一会，程嘉一又问“外面，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明明刚进来时还能听到那伙人的喧哗。
　　林夜也觉得奇怪，侧耳仔细聆听，“好像真的没有，除了风雨声”没告诉她，这风雨的架势，似乎预示着，他们遭遇大风了。
　　林夜猜的不错，此刻这艘渔船，真是如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在风雨里摇摆不定。
　　“老大”光头喊道“引擎，引擎失灵了”
　　“操他妈的，怎么搞的”夏老大不爽的吼道，早知道就不要贪心那小子画出的馅饼。
　　“真的！”光头抹去脸上的雨水“这……风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要赶紧……赶紧想办法离开”海面上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惊得光头说话都不利索。
　　“离开，老子看谁敢离开”夏老大威严的扫过其余几人，制止同伴们的慌张。一个浪头打过，渔船往左一偏，他差点站不稳的摔下。“操他奶奶的，整老子。看老子毙了那小子去”
　　正打算去暗舱结果那小白脸和倒霉女人，突然听到手下大喊：
　　“老大，老大”一伙人开心的喊道“有船过来了，船”
　　果然，远处一艘大型货轮正经过这片海域。夏老大急忙利用长短闪光打出求救信号，难掩狂喜。
　　很快对方做出回应，并慢慢向他们靠拢。
　　“老大，那两个？”光头凑近夏老大，寻求指示。
　　“要死啊你”抬手狠打了他那颗光头，“还信着那小子的话。反正我们可以收到那笔钱，也不算亏”
　　“不，不”光头摸摸脑袋，敢怒不敢言“我的意思是不如……”比了个手势。
　　夏老大沉思，这个法子倒不错。但眼看另一艘船已经靠近，“保命要紧。窝在那的那对苦命鸳鸯，活不了多久”又一阵大浪袭来，光头深觉夏老大言之有理，不再多话。
　　“还有人吗？”对方船上的人问道
　　“嘿嘿，没了，就兄弟几个，本想在禁捕期前加班加点来捕网大的，没想到遇见这鬼天气。这船又坏在这了，倒霉透顶！多亏遇到你们”夏老大笑的和气，赶紧招呼着兄弟们上船。
　　对方虽然奇怪这么晚了还会有船出港捕鱼，但本着救人要紧，也没再多问。
　　这厢暗舱里的林夜和程嘉一，根本不知道舱外发生什么。
　　“柏老爷子兄妹四人，他是老二。老大很早就死了，剩下两个妹妹一直受他照顾。都不嫁人，只招赘。其子女三个，除了柏老爷子早逝的独子，女儿们都嫁到世界各地。柏老爷子还收留了一批小孩当养子，有能力的才能继续留在柏家。”
　　两人身体蜷缩在这狭窄的船舱里，头紧挨在一起，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睫毛眨动的声音。像是为了消除她的紧张，林夜慢慢开口讲起自己。
　　“我真正的祖父入赘柏家，因为两个儿子不够本事争气，所以才跟了他姓林。不知这对他而言是幸，或是不幸？但是奇了怪的是，只要跟这家人扯上关系，个个都拼了命的想被柏老爷子承认，得他青眼，我也不例外。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嫉妒柏崇文，只有他，生下来就有了我们其他人追求半生的东西，冠上柏姓。”
　　林夜略停顿了一会，用头蹭了蹭程嘉一，似乎想从她身上汲取些力量。柔软的头发惹得程嘉一鼻头一痒，轻打了个喷嚏。
　　“呵呵”林夜笑笑，继续讲着他的故事“我那林家爷爷后半辈子虽然衣食无忧，却只能做个富贵闲人。他迷上听戏，整日咿咿呀呀唱个不停。人人都以为他胸无大志，此生已了。直到，我十二岁生日那年，他发现所有跟柏家有往来的人家里那些跟我适龄的女孩子都一窝蜂的跑到我家里，给我唱生日歌，为我争风吃醋。呵！”
　　程嘉一看不见，林夜一向带笑的眼此刻毫不掩饰讽意，“你能想象么，他们，我爷爷和我父亲，做了什么？他们想到了拿破仑那句“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证明自己,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表现自身”的名言，只不过于我，是恰好相反。正好第二年柏崇文考去北京，整个柏家也举家迁至香港，我父亲以我不能适应香港那边教育为由，顺理成章把我留了下来。其实呢，我不再去学校，有专门的家庭老师来教我，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时间是去学昆曲。练眼神，学身段。那时身子骨弱，就先攻旦角里的小旦和闺门旦，最后才回到小生。于是，早早学会逢人三分笑，张嘴七分甜。这些，就是我的少年时光。”
　　说到这，林夜嘴角一翘，面色含春，分明聪明活泼俏红娘开了口“叫秀才，你忙披衣服把门开。低低叫，叫小姐，你莫贪余乐惹飞灾”
　　眉眼一勾，颤微微的比了兰花指，薄唇亲启，转瞬已是含蓄稳重杜丽娘“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墙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咳”
　　神色一凛，轻轻抬高右手做出虚拿折扇的动作，音调一变，“呀--”的缠绵婉转，又成玉树临风侯方域“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满天涯烟草断人肠 ”
　　“瞧，这就是你原以为的花花公子”林夜低笑“所有风流倜傥从少时开始培养，糟蹋这门艺术，只是为了满足不同口味的女人，甚至也许是男人！”
　　“为什么，他们总是你的……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听到这，程嘉一哽咽的说不下去。
　　“有什么不忍心呢，我的傻一一。外人都以为我是最被祖父看重的孙子，父亲最看重的儿子。只见我不住的出席各种宴会活动，成了各大品牌的VIP客户，学习一切上流社会的玩意儿……连我妈都不知道，不过她啊，有没完没了的拍卖会要参加。至于这些，我亲祖父的这些投资，她不想管，也管不了……我那小叔还为此四处寻找年轻美貌女子寻欢，就为了生下个比我更美的孩子。有一年，我记得他还兴冲冲的拉我去看他的儿子，不知怎的，却始终没见踪影。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新任小少爷吧。咳……”
　　“别说了”程嘉一带着哭腔，伸手揽住林夜，却听他一声痛呼。
　　“啊……不说，我怕再没机会了。”林夜一直捂着腰间的左手这会摊开，上面湿漉漉一片，隐隐透出血腥味。
　　“林助，林助！来人啊，来人啊”程嘉一怪自己的粗心，她为什么一直没听出来旁边这人气息越来越不稳，为什么就相信了他那句没事。又急又恼，不顾一切的胡乱呼救。
　　“别，一一，省些力气。这样才能多一些时间，你一定没事的”林夜压下那股疼痛，用手指遮住程嘉一呼喊的唇。“相信我”
　　“可是你的手机都被他们搜去了，你又受了伤，我什么都不会……”
　　“小傻瓜，就算手机在，也没有信号的。多亏我受了伤你又什么都不会。那伙人才放心的没把我们绑起来。别怕，王觉会通知其他人的，只要他们知道你的位置，咳，咳”又是一阵难过的咳嗽，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本来盖在她唇上的手指无力滑落，却又被他不舍的继续贴上，感受那份温热。
　　程嘉一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眼泪只是扑簌扑簌往下掉，滴到他遮盖着自己嘴唇的手上。这眼泪，慢慢……慢慢的浸润到林夜身体里，落进他的心上。
　　“乖，一一，别哭了，要保存体力，更要保存水分。乖啊”像安慰不懂事的婴儿，林夜温柔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你哭的我心都疼了，那一天就是这样。呵呵”林夜突然又笑了“我那时就想像现在这样，擦去你的伤心”
　　“林助……”心里道不清什么感受。除了对未知的恐惧和担心，却又不明不白的生了些别样懊恼。要不是她冲动的想拉着林夜逃跑，那伙人也不会开枪警告，林夜更不会受伤。果然，只要跟她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她果真是煞星转世，专门克别人。克所有跟她亲近的人“林助……”泪掉的更多“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所以，就让她陪他一起，就如同自己的父母，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可同年同月同日死。
　　“是我连累了你才对”从那群人的只言片语中，林夜听出些名堂。这就是对他自以为是，游戏人间的报应。只是，他的一一多么无辜。挣扎着把身子往上送了送，让程嘉一的头靠着自己肩膀“叫我敬之，好不好。这，是我奋斗了二十多年，才换来的名字”
　　“敬之……”一边应着，一边脱下裙子。她早该这么做了，也庆幸穿了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炫彩布裙。用力撕扯着，却发现根本无法撕成布条。为什么她看电视里面的女人都可以很容易把衣服弄成条状？万般无奈，只好就着裙子，略略折成长条状，费力的将林夜腰腹包好，妄图阻止那不断外流的鲜血。
　　“嗯，再叫”林夜没有阻止她的徒劳。其实，就这样死了也好。她就会一辈子记着自己了。记得柏老爷子给他的名字，以后，不管她跟了那些人中的谁，都会想起他。他这一生，真是到死都离不开利益算计啊。哪怕，面对着最爱的女人！
　　“敬之”
　　“嗯，你每过一会，就叫我一声好吗，一一？”
　　“好，敬之”
　　“嗯……”
　　渔船在风雨中一摇一晃，似乎随时都要葬身大海。不知道过了多久，叫了多少声敬之，程嘉一终是熬不住的沉沉睡去。
　　睡梦中，林夜笑靥如常，满面春风的唤着自己一一；突然场景不知变换到哪里，林夜脸含哀伤，轻轻挥手道别。程嘉一一惊，嘴里急道“敬之，敬之”，身边的人却再没应她一声“嗯”
　　颤抖着嘴唇，抬着酸痛的胳膊，把冰凉的手指缓缓伸到林夜鼻前。
　　“敬之！”程嘉一哇的一声，本以为早该流干的泪水，汹涌而下……

　　第四十四章：血浓于水

　　“病人血型为罕见的ABRH阴型血型，现在血库里这种血液储备不足，你们谁是这个血型吗？”急匆匆而出的医生问着等候在外的众人。
　　程嘉一愣住，这个血型，这个似乎只在新闻与电视剧里听过的血型，居然是林夜的血型。她记得曾经有一篇大幅报道过的新闻，讲一位女孩子千里迢迢到贵州献血，挽救了一位孕妇的生命。正因为这般稀少，才显得可贵。难道，好不容易才给了一线生机，转瞬就要收回？
　　柳起帆看了看紧张的程嘉一，咬牙道“我是”
　　“小少爷，你……”Tony试图阻止。小少爷最近这一个月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特别是这两天，为了这个女人，小少爷又要瞒着夫人又要确定她的位置，更别说心理的煎熬。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扯到这个女人，小少爷就难有安宁……
　　柳起帆摆摆手，再瞅了一眼程嘉一，发现她无神的双眼在听闻这两个字后燃起了希望。心，原来被看一眼就会滴血呵。柳起帆走近，把她一直呈祈祷方式摆放胸前的双手包住，“老师，我真的……再也不要跟你分开”所以，我会救这个恨之入骨的男人。因为他救了你。虽然，也是他，害了你！
　　“请你……”程嘉一吐出这句话后，不知说什么才好。她不是没发现，小妖精憔悴的样子。但，对不起，老师现在更多的是想着手术室里的那个人。
　　柳起帆用力一握，走向医生“需要多少才能救活，我都可以提供”
　　医生打量一番“小伙子，你的气色……哎，没办法，先解燃眉之急吧。”毕竟，我国汉族人中，RH阴性仅占0.2％～0.5％，ABRH阴性更是10万人中才有一个。他本来是没抱希望的出来一问，居然还真撞到了。不得不说，那病人运气真好，何况那主治医生还是……
　　柏崇文拍拍程嘉一“你去休息吧，我们会看着。而且，手术室里的方正医生，医界称之‘鬼见愁’，交给他没问题的”
　　“谢谢，可是我想确认他没事”
　　“你……”柏崇文拿这个固执的女人毫无办法，只好由着她撑着一双熊猫眼死瞪着手术室。
　　杨流云恨恨的对着墙壁捶了一拳，快步出门“你们是怎么搞的？”对着电话轻声吼出胸腔的愤恨！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杨先生”那边稍有委屈“是您要求我们撤开的……”
　　“嘭”不等那边说完，手机已经被他摔到地上，杨流云还嫌不够，上前发泄的踩踏着手机的残躯。“撤了吧，B方应该也按捺不住了，我们不需要搅合进去”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的话正是自己两天前的命令，要不是这样，他本来可以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啊”不自觉的痛呼，杨流云按紧左胸，好痛！像被剜掉一块的疼痛，在他听到他们进了急救室的消息时，已经被种下。他原以为，躺在里面的会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女人……可是，现在看来，情况还要糟糕。程嘉一，你现在爱上了那家伙！她一定不知道，今天，本来该是林夜订婚的日子；没有这个意外，他本可以分得更多一点的她……
　　程嘉一确实不知道这些，她对柏崇文的关心只是依着本能回复。更不要说还会注意到一直隐在阴影中的杨流云这会的心情变化。她不停的祈祷：神啊，再多给他一点时间。既然，你都给了一次奇迹，那么再多给一点吧，求求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盏“手术中”的指示灯依然没有熄灭，程嘉一终是忍不住看向柏崇文寻求信心“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嗯”柏崇文扶着她坐下，“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柏……柳起帆？他坚持让医生抽了400 ml的血”
　　“他！是吗……”程嘉一心中一紧，往方才柳起帆走出的方向瞧了一眼，却没有动作。
　　柏崇文终于生了些烦躁，怎么，连她最疼爱的小朋友都比不上林夜了么？心情复杂的走向窗边，思绪回到今天的早些时候。
　　凌晨5点，正是大多人美梦正浓的时刻。柏崇文紧张的坐在这架西科斯基S-76C+的搜救直升机上，度‘秒’如年。海面上的风终于转小，被紧急调来的空中救援队开始慢慢靠近大海中那微小的目标。自第一救助飞行队成立以来，高机长还是第一次遇见如这般困难的救援任务。被救人员完全不能与他们取得联系，唯一能获得的信息就是耳机里的指示。也不知道谁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能搜索到对方的信号。
　　“我也下去”柏崇文要求。
　　“不行！”救生员小刘恼火，这公子爷知不知道他们在执行任务？首要的是抢时间，抢生命！哪有空让这位“空降”的特殊人物还来耍帅。
　　“对不起”柏崇文道歉“我在美国进行过完整的野外拓展训练，其中就包括海上救援。待救人之一有特殊的心理障碍，我能帮助克服。”其实他只是作为救援志愿者之一，接受过海上搜救与自救的训练。不过，想到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的程嘉一，这样的事实理所当然被心急如焚的他隐瞒了。
　　“安静”绞车手大曹对两人吼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你”指着柏崇文“知道耽搁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清楚”这样的时刻，柏崇文恢复冷静。他定定的看着大曹，坚定而执着“正因为清楚，所以我必须下去。请你们相信我！”
　　大伙有些为难，这突然接到的任务难度之大前所未闻。更没料想军纪如此严格的情况下，还被塞入一个突如其来的“贵公子”。眼前此人来路一定非比寻常。但是，作为救援人员，抢救生命才是最首要的。如果真如他所言待救人员有特殊情况，那么……
　　“让他下去”高机长从随机医生处了解情况后下令“大曹，准备！我们5分钟后会悬停在目标上方”
　　“是”既然机长下令，众人不再争论。小刘简洁的跟柏崇文确认了注意事项，发觉柏崇文所言非虚后，稍微放心。
　　直升机在空中减速、悬停、放吊篮这一系列动作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柏崇文很是佩服，小刘微有自得。他们这只紧急救援队自2001年成立以来，经过多年的发展，早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片刻后，柏崇文随着小刘一起来到甲板，开始四处搜索。
　　“程嘉一，程嘉一！”柏崇文找遍全船，却没有发现人影。但是不对啊，根据他的判断和王觉提供的信息，还有柳起帆的追踪，他们确实是在这附近。仅有的这艘渔船，一定是目标！他不断的大声呼喊着，同时凝神注意哪怕一丁点的动静。
　　“这边有个口”小刘在前舱呼喊，柏崇文急忙上前。
　　口子很小，从外往里根本看不清楚。但是凭直觉，柏崇文紧绷的心略微松懈：我找到你了！
　　“程嘉一”柏崇文对着里面喊话，却半响没有回音。
　　小刘有些焦急，这海上的风又慢慢大起来。凭经验，此刻海上风速近乎达到25米/秒，是平时的5倍多！这对悬停在上方的直升机来说是很大的考验。“你怎么知道人在里面？”
　　柏崇文不答话，用手敲打着船舷。他相信，一定有别的进口。小刘见状，抛却其他心思，跟着一起寻找起来。果然，他们来到一块略有不同的钢板面前，相视一笑：就是这里。
　　“哐啷”两人合力将钢板移开，把光线送进那间暗室。
　　“他死了，林夜死了。敬之……”面对突如其来的明亮，衣不蔽体的程嘉一也没有遮掩，只是喃喃着这令她失措的语句。
　　小刘猫腰入内，试图掰开这精神有些不太正常的女人，却发现徒劳无功。“请放开一下，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他死了……”程嘉一对外界的信息充耳不闻。直到随后而来的柏崇文快速的检查过林夜后，捧住她的脸，用他一贯沉稳的声音说道“程嘉一，我是柏崇文！现在，听我的话，放开林夜，他活着！还没有死！”
　　“没死？”程嘉一被突然惊醒，凝神望向说话的人“柏教练，你怎么也在这。是真的吗，他活着……”
　　“听我说！不想林夜死，就配合我的话。松开他，这是命令”略带严厉的语气果然更有效果，程嘉一脑子清醒过来，松开林夜，也才恍然自己此刻的尴尬。
　　柏崇文脱下衬衣，包住她光洁的双腿，先将她抱出舱外。随后，跟着小刘将昏迷的林夜小心抬了出来。
　　飞机上等待的众人见他们终于出现，也都松了口气。大曹很快将小刘和林夜绞了上去，轮到程嘉一时，果然出了状况。
　　“不，我不要”看着头上的“怪物”，程嘉一难掩恐惧，涌上喉间的呕吐感随时都要倾泻出来。不自觉抓紧身边的柏崇文，因缺水而蜕皮的苍白嘴唇吐出拒绝。
　　“你一定要！林夜的命在你手里”
　　“不要！不要坐那个！”她以为自己奋力喊出的话语其实细小如蚊，要不是柏崇文侧耳凝听，根本不能听见她到底在说什么。
　　大曹将吊篮再度放下。柏崇文明白，再拖下去，他们都会有危险。“对不起”朝着程嘉一后颈一记重击，他实现了对小刘的承诺：他可以帮助克服这个被救人员的特殊心理障碍。
　　“出来了”程嘉一猛一下站起，打断柏崇文的沉思“医生，怎么样……”
　　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方正摊摊手“我已经尽力了”
　　“不……”程嘉一没想到，数小时的祈祷与期待，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她不敢置信的握紧拳头，摇摇欲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敬之……”
　　方正奇怪的瞧了瞧这满脸哀痛的女人，这是一种新的表现惊喜的方式么？
　　柏崇文走过来扶住程嘉一“他的意思是林夜没事了”
　　“可是”程嘉一抓住柏崇文手腕“他说他已经尽力了……”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每当医生说出这句话时，就表示……“我要进去陪他”
　　“不行”方正摆摆手“病人虽然脱离危险，但是马上要转入无菌病房。现在还不可以探望”
　　听了这话，程嘉一悬在半空的担心终于可以放下，紧绷的身体再也耐不住疲惫，昏倒在柏崇文怀中。
　　“这女人什么智商？”方正这会明白过来刚才引起了对方的误会“我都说自己尽力了，她居然以为被我弄死掉了？”
　　他是悠哉悠哉的来参加那个什么全球医学精英研讨会的好不好。谁晓得一大早被这家伙的电话从被窝拉来做手术已经很呕了，居然还被怀疑能力？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谢谢”柏崇文看着被临时拖来的好友，诚恳道谢。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就不要跟他辩论他那无聊的冷笑话了。
　　“这一枪从他的左后腰射入，险些击中肾脏。又是过了十几个小时的耽搁才被抢救。要不是对方使用的是自制土枪并且当时应该距离颇远，很大的减少了杀伤力。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他了哟。”
　　“我信你！”
　　“算了，还好这次还算有点难度，否则……”方正哼了两声，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他有限的生命追求的是无限的高难度，比如千里之外那很臭屁的小子得的那种病。当然，能被一向八风吹不动的柏崇文用这么诚恳的语气感谢，也是件很爽的事情，不过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解下口罩，看向柏崇文怀里那因激动而眩晕过去的女人，方正难掩好奇“到底因为躺着的那个是你家里人还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才愿意欠我一个人情？”
　　柏崇文大方的没有掩饰“都有”
　　“哦？”熟人面前，充分显露本性的八卦男人眼珠一转，“那哪个分量更重？”
　　“你晚上还有个学术报告要出席，好走不送”柏崇文绕过他，把什么叫过河拆桥演绎的入木三分。轻轻的抱着程嘉一走向门外“对了”回头给好友一点消息“与其关心我怀里的，不如想想几年前的那位，她回X市了”
　　“我还用想谁啊？”吊儿郎当的语气在意识到柏崇文话里的信息后转为审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关心自己怀里女人的朋友圈罢了。或者说，这世界，真是太小了”柏崇文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背后的医学天才。

　　第四十五章：同一星空下

　　走廊上柳起帆正迎面走来，看见柏崇文怀里的程嘉一，停下脚步“把老师给我”
　　“柏随之”柏崇文称呼着挡住去路男人的正式大名“你……这个星期内完成整个GENS安全系统升级的任务，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明天，可是最后期限。”
　　“那又怎样？”清冷的声调被那个名字挑起了怒意“这会拿任务来压我了。昨天一个电话把我拉过的时候你怎么不想到老头子的任务？”
　　“哦”柏崇文顺着他的话接口“如果你不愿意，我其实可以找其他人”
　　“你！”柳起帆怒视。这个可恶的男人，什么叫他不愿意？他的老师有危险，他会不愿意？这种话他也好意思说的出来？天晓得他接到电话时，吓的差点昏厥。要不是一想到老师还需要他，他都怀疑自己的心跳当时就会停止。
　　走近柏崇文，望着这会浑然不晓的女人，柳起帆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不用拿话激我。毕竟，你不能否认的事实是：陪她最久的人，她最关心的人，永远是我”作势欲接过拥有权。
　　“今天之前，说不定我会相信”柏崇文没给他这个机会，讽刺的笑了笑。不再理会呆愣住的小朋友“借过，她需要张舒适的床”
　　“柏慕之！”柳起帆转身看向前方男人的背影“那你又算什么？鬼鬼祟祟隐瞒身份的拳击教练？一定会接受你家庞大产业的柏家长孙？你以为，你可以给她她想要的！”
　　柏崇文停住脚步，整个人因这几句问话紧绷起来。但也只是刹那失神，“我给她的总会比你给的多！啊，小朋友，你母亲又出事了”
　　这下是真的再不理会，迈向预定的高级病房。
　　“小少爷”Tony踌躇了会，看着柏崇文远去后才走进柳起帆“夫人昏倒了……”
　　“闭嘴！”柳起帆再度痛恨自己的软弱，“对不起,Tony，我……”懊恼的拨乱头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师，我应该怎么做？
　　悠然转醒的程嘉一摸摸身下，确认她现在躺在床上。可是，使劲眨了眨眼，头顶依然一片星星点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某个夜晚。她窝在外婆的怀里，傻兮兮的妄图数清天上的星星。此时的漫天繁星就似小时候看到过一般，美丽的让人胆怯。
　　怎么可能呢？沉浸片刻后，程嘉一转向左边的光亮处。床边亮着微弱的光，摆放着的黑色圆球状物体，显然是这一片星空的制造者。
　　这份宁静中，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来到床边“很可惜，没有猎户座”
　　“柏教练”程嘉一听到这个声音，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干的厉害“不，柏总”
　　“别说话”柏崇文贴近她坐下，带给她想要的消息“林夜情况已经完全稳定。柳起帆的母亲进了这家医院，他一会后应该也会过来。”
　　柏崇文拧开台灯，把光线调到最弱，然后拿起棉签棒，沾了些许清水后滋润她干涸的嘴唇“你体能流逝过大，又长时间没进食。那会已经帮你吊了营养液。你刚醒，最好不要直接喝水，先忍一忍”
　　柏崇文的脸有些看不清楚，不知是否真因为璀璨星空平添些许浪漫，此刻的他的话语也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程嘉一局促的接受着他的服务，待觉得嗓子不再那么难受后，轻声道谢“谢谢，我，我想喝点水”
　　柏崇文垫好枕头，扶她坐起。递过一杯温水。
　　程嘉一小口小口啄着，再度把注意力放到头顶。“啊？”突然，一颗流星划过星海，惹得她一声惊呼。
　　柏崇文慢慢开口“听说，对着流星许愿，那么愿望一定会实现。”他抬头一同仰望天花板“我的愿望，是想再跟你一起，看一看，年前的那片星空”
　　年前？星空？努力一番回想，耳边似乎响起kate的笑语“两个人坐在水边看星星，多浪漫啊”原来，自己真的又在酒后做过傻事情。
　　“我……”舔舔唇，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难道问他，我有没有酒后乱性跟你发生什么？杨副总的教训血淋淋的摆在前头，她真怕自己真又做过诸如强占良男的恶霸事。
　　“想说什么？”沙哑的语调配上头顶的星空，直接让程嘉一呼吸有些急促。“我，我想去看看林助”
　　柏崇文眼神一黯，关了机器。“已经是深夜了，先休息吧。再说，林夜情况稳定了，而且过了探望时间”她的身体经不起太多折腾，也就没必要告诉她，所谓的探望时间，其实对他们并不起约束。
　　“老师-”气喘吁吁的声音表示来人跑的多么急切。柳起帆快步冲到床边，抓紧程嘉一细细打量
　　“睡一觉之后气色好了很多，不过还是太差。怎么坐起来了？躺下去休息。我带了小米粥给你，等下我喂你”
　　“小帆”尴尬的……
　　“我先走了”柏崇文朝柳起帆点点头“交给你”
　　“当然”柳起帆握住程嘉一，略带挑衅的说道“之前承蒙你照顾我的老师”
　　柏崇文掩上门，意外发现守候在外的杨流云倚着墙，正吞云吐雾“你不进去看看？”
　　杨流云不答话，手指上的火星却闪的更欢。
　　柏崇文见对方没有开口的念头，掉头走过。“对了”，走回来面对杨流云，抽走他手里的香烟，“这里禁止吸烟”
　　杨流云眼神一闪，对着柏崇文吐出嘴里的烟雾“柏慕之。你打算，教训你小叔？”
　　“呵”柏崇文笑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承认”
　　“是老爷子不想承认吧”干脆，就在这夏夜，在他们几个人都追逐的心头肉的门外，把话说个清楚。
　　柏老爷子订下的柏家家训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也就是说，只有你先自立了，才能谈其他。也只有得到老爷子钦赐姓名，才意味着可以从柏家庞大的产业蛋糕里挖一块。因此，哪怕矜贵如柏崇文，也得老老实实半工半读，一切靠自己。并且正因为他分得蛋糕分量最足，他29岁那年才凭一己之力赚够柏老爷子要求的500万元，一统GENS。而不像林夜与柳起帆一样，只要达到100万元这条线，就可得到承认。
　　然而，杨流云是个例外。
　　柏崇文最开始并没有特别注意他。虽然他与他的母亲居住的地方是林夜父亲在负担，并且聪慧如他，年仅21岁就能攻读沃顿商学院MBA并在两年后进入GENS。可也正因为这样，柏崇文知道，杨流云被爷爷完全排除在继承人之外。因为那昂贵的学费和生活费，绝对不是当时的杨流云可以承担的。仅此一点，他就完全不能在柏老爷子的继承人名单上占有一席之地。
　　不过，随后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在自己接管GENS之前，眼前的人居然是掌握GENS最多资源的管理者，怎么看都不像老爷子一贯作风。杨流云诚然很优秀，可柏家众多的养子之中也不乏佼佼者，何况还有其他远房堂兄表弟。这勾起了他的兴趣，进一步探索才发现，原来……
　　“他对你还是不同的”柏崇文说出判断。
　　“我突然”杨流云把视线投向拿到紧闭的门，似乎妄图穿透它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觉得累了”他追求的，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吗？这个问题，第一次涌上心头拷问着他：那个人的承认，真的那么重要？
　　柏崇文明白，这表示杨流云不想再谈下去。“至少，你还可以说自己累了”
　　说完这话，柏崇文径直走向走廊出口。现在，这边的重担放下；另一边，还等着善后……
　　屋内，程嘉一任由柳起帆拉着自己的左手，右手却慢慢玩耍着胸前的项链。
　　“老师-”柳起帆注视着她的动作，端起保温杯开始喂食“来，张口”
　　监督着程嘉一吃完，柳起帆把东西拿到卫生间清洗。哗哗的水声中，隐约传来一句“老师，我决定……不再做小妖精”
　　“什么？”程嘉一诧异，她刚才听错了吧。
　　柳起帆走回床前坐下，脸上的认真前所未见。“我说，我不再当你的小妖精”
　　“你？”之前是谁哭丧着对她说，他是她的小妖精，永远都是她的小妖精。这会又严肃的提出抗议。怎么，跟她玩三月天，娃娃脸啊？
　　“否则，我在老师眼里永远只是个孩子，被你保护，被别人保护的孩子。对不对？”他一直自欺欺人，以程嘉一对自己的特殊宠爱而自豪。却没察觉，如果一直躲在“小妖精”这样的称呼下，怎么让老师发现，他长大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的一个月，他还天真的以为只要说服母亲接受程嘉一，他们就迎来一片光明。那么，今天之后，他察觉到，其实，那一个月只是老师留给他的缓冲时间罢了。他的老师，打算放手，把她眼里受保护的孩子移交到孩子母亲的手里。自此后，自此后……
　　垂下脸，抓起程嘉一的手指一根根抚摸。差一点啊，如果不是被柏崇文的话惊醒，他差一点失去最不能失去的人儿。他对柏家的财产没有一点兴趣，他想要的与母亲要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的母亲，要他站在柏家最高位，从此扬眉吐气；而他，只是想得到女王陛下的认同：他，柳起帆，是个男人。是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当初忍痛离开老师的那些日子里，额外的赞美与成功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他都差点忘记本来的愿望。把脸颊贴在女王掌心“所以，对不起，我要收回上午的话。这次是我又要离开老师一段日子了。然后……”他知道，根本不可能说服母亲接受心爱的老师，那么，就让他来做个了断吧。为了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他会远离。
　　“老师，都是我没用，这是目前我仅能给你的保护啊。”这句话，埋在心里，就让它悄悄腐烂。
　　一阵清风掠过病房外的小花园，给这万籁俱寂的夜晚带来栀子的芳香。有些事情，似乎正静悄悄的，慢慢的改变……

　　第四十六章：瘤

　　程嘉一本能的退出门外，不想打扰屋内那一对神仙眷侣。飘着花香的清晨，病弱的王子与贤惠的公主，若再配上城堡与天鹅，俨然一副绝美油画。呆愣片刻，暗自笑笑：胆怯啥呢，又不是见不得人。
　　礼貌的敲门引起注意，程嘉一决定把手里的百合送出。这还是昨晚从小妖精那里借来的钱买的，可不能浪费。再说，她也正好当着公主的面，顺便做件下了决定的事。
　　在床边认真削着苹果的玛丽亚抬头见是她，脸色微沉，很快又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谢谢”
　　“啊，他还没有醒？”程嘉一插好花，走近病床才发现林夜依然紧闭双目。
　　“一直-没有，医生-说-今天-”
　　“一直没有醒过来？”不小心声音大上几分，惹得玛丽亚眉头微皱。程嘉一此刻没心思去猜测正牌公主的想法，只是焦急。不是说已经完全稳定了么？为什么会还昏睡着？不行，她要去问个清楚。
　　“止-痛-针，安-眠”玛丽亚拉住程嘉一，又飞快松开。
　　原来虚惊一场，程嘉一松口气。看看拦住自己的人，她又想说什么？呃，说起来，是不是该跟公主道个歉？她上次还祝人家百年好合呢，结果……按小妖精的消息，怎么说也是因为她扰乱了公主的订婚计划。可是，心里斗争一番后承认：好吧，其实她高兴着呢。在船上时，她曾经发誓，若是上天愿意再给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跟这个男人好好的爱一场。可若这个男人被标注上“别人的未婚夫”甚至“别人的老公”这张标签，实在过不了良心关。混乱的男女关系还勉强可以说得过去，跟有主的男人再乱在一起，那可是天打雷劈的事。再说了，她是来宣告所有权的。理直气壮的该是自己才对。
　　玛丽亚想不通，为何她一向良好的修养面对眼前的女人时，都会突然不知所踪。看着程嘉一又神游太虚的模样，真是恼火。
　　“承-认-吧，我-可-以-给-他-的-比-你-多”玛丽亚倏地站起来俯视程嘉一，抛去原打算好的客套开场白，直奔主题。
　　俄罗斯女性的天性主宰了玛丽亚此刻的行动。这个盛产诸如普希金，托尔斯泰这等文学大师的国度把大师们的思想烙印在后代人的血液中。坚韧与温柔，冲动和优雅这些矛盾的性格怪异的融合在一起，使得她们既是“上尉的女儿”，也是“安娜卡列尼娜”。
　　玛丽亚骨子里是高傲的，因着美貌与财富；她更是清高的，凭着从小到大唾手可得的赞誉和成功。她的父亲，伊万.巴甫洛夫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最简单评估一个人实力的方法，就是观察他的对手和朋友。而对手，往往更加重要。”因此，在得知心仪之人另有心上人时，她愿意会一会可能的对手。这才有了上一次的试探和挑战。这件事却招来了父亲的责骂，觉得她降低身份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想到这，再次细细打量程嘉一：一身病号服显得她更加苍白，瘦弱。除了勉强可入眼的面貌，可能就是上次她那不惊不惧的反应和漫不经心的笑容有些特别。这个人，她比不上自己的身世，比不上自己的美貌，甚至连才艺都比不上。可却被床上的男人爱着。亲爱的爸爸，你可知道，在爱情的战场上，从来不讲身份……
　　“嗯，我承认”程嘉一自顾自坐在玛丽亚因激动站起而让出的位置上，握住林夜扎着针头的右手“可是玛丽亚小姐，我给他的你给不起”
　　“她说的没错”不知何时醒来的林夜望着玛丽亚，用俄语说出一长串话。
　　只见玛丽亚先是震惊，继而悲痛，随即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跑出病房，全然不见一贯的优雅。
　　“你跟她说了什么”程嘉一好奇。
　　“没什么”林夜打着马虎眼，贪婪的注视着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啊，先别说话”想到昨夜柏崇文的照顾，程嘉一有样学样，却沮丧的发现没有温水。突然看到玛丽亚留下的东西，毫无内疚的借花献佛“吃点苹果”
　　“他现在还不可以吃东西”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程嘉一转头，发现这声音是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口里发出。他的身后，站着柏崇文。
　　“这是方医生，昨天是他为你手术的”柏崇文对着林夜介绍，只在程嘉一身上略作停留，却引得她莫名的心慌。
　　方正好玩的瞧了瞧这几个人的神情：病床上的那个笑的无懈可击，身边的这个依然不动声色。唯一能看出点端倪的，就是昨儿裹着衬衣被柏崇文抱到医院的女人，哦，也是后来昏倒在柏崇文怀里的女人。
　　嗯？他本以为可以好好嘲笑一番柏崇文的单相思呢，这会看来……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有奸情。
　　先对着林夜打了个招呼，随即转向程嘉一，再开口，已经不怀好意“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方正。对了，小姐，昨天晚上的小玩意可喜欢？那可是柏总十万火急要求我送过来的”当然啦，虽然他只是听到了那家伙的电话后，硬跟着司机小吴一起去拿的。
　　“啊……喜欢，谢谢你”不自觉的道谢。然后反应过来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回事”林夜扣了扣她掌心，无声询问。
　　不忍见她为难，柏崇文开口“程嘉一，麻烦你先出去一会，我有点事要跟林夜谈”
　　再指向努力朝角落靠近的方正“你也是”
　　病房外，方正沮丧的脸与程嘉一的如释重负形成鲜明对比。“程小姐，你不好奇他们谈话内容么？”如果能拉动这个战友，他相信一定可以偷听成功。就算被发现，他也有替罪羊。
　　“方医生”脱离了怪异氛围的程嘉一强大到无人能敌。这人当她看不出来？“我跟你一点都不熟”啊，什么意思？
　　还在琢磨这句很简单话的男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走远，徒留自己面对柏崇文的冷面“如果你想知道你想知道的，现在就远离”话有些拗口，却马上被方正理解。是的，有时候天才们只对自己感兴趣的特别有Feeling。
　　“你怎么看？”开门见山，林夜问道。随即自己又接过话继续，“这颗毒瘤迟早要摘除”弯弯桃花眼“干脆就这个机会解决。不过，世事真是难测，我居然会跟你站在同一战线上，呵”
　　柏崇文闻言，微微动了动嘴角，倒过一杯水给他“刚醒来的人不要说太多话比较好”
　　“柏慕之”林夜并没接过那杯水，反敛去笑容，难得严肃的说道“这就是柏家独苗的立场？也对，他毕竟是你爷爷”
　　“你该叫我一声表哥。还有，他也是你爷爷”关于独苗的这个误会，他不觉得有多说的必要。原来林夜依旧以为杨流云是他父亲的孽债……
　　林夜似笑非笑的扫过柏崇文，不加辩驳。却明白表示一个意思：他固然称呼我为孙子，但他却只是柏家老爷子。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有些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柏崇文淡淡解释。柏家与巴甫洛夫家族的联姻闹了大笑话，就算一些报纸杂志碍于柏家的威仪不敢多说。但早有看不惯的某些人会抓出一本周刊当枪使来大书特书。他昨晚从医院回去后一直工作到天明，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后续。这些事，固然不会太影响到他们，但程嘉一却是承受不起的。
　　“好吧，这个暂且放下。不如谈谈她？她心里也有个瘤，更需要摘掉。她从不提起，我也从没问过。不代表，我没注意”突然转了话题到大家都关心的人身上，林夜的语气似虚弱，似沮丧。之前短暂的清醒，他已大致了解后续发生的事情，更觉得借此解决程嘉一的心理问题再好不过。好歹，她已经跟飞机有了近距离接触。虽然，是在昏迷状态下“拖得太久，对她没有好处”
　　“你是说因为她父母那件事？所以不能坐飞机的事？”
　　“呵”林夜心跳略快，出口带了些讽意“我不得不佩服你！才不过认识她短短几个月，知道的已经比我还多。我怀疑，连她的小朋友，都不一定清楚”
　　林夜猜的没错。按程嘉一的性格，自然不会拿着这种事宣扬。柳起帆也只是知道每年的11.21这天是程嘉一父母的忌日，更是她最脆弱、最需要人陪的时刻。详细的内情，却是不知。而他也没有机会见识到程嘉一的心理恐惧。对于她不能坐飞机这事，林夜机缘巧合中无意得知。后来几次试探，见她不愿多讲，他也不忍再逼。只是，原来跟她父母相关啊……他当初为何要有个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为什么一直期待着有程嘉一亲自告诉他原因？现而今，居然是通过柏崇文知道！恨、恨、恨！
　　柏崇文看着林夜，惊讶他的不知情。随即，他心里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涌上，那种有丝甜，有丝酸的感觉……三十多年的人生，竟是头一次体会。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这个惊喜实在太过美妙。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才是她最信任的……
　　林夜稍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我相信柏总的能力。这件事情，也只有教给你了。她的小朋友只能从她那里获取能量，我又好一段日子不能动弹。杨流云……呵呵，杨副总现在还不出现，是不愿意来看我呢，还是不敢来见我？”虽然因着程嘉一，他们“合作”的道路上有了些许曲折。但以他对杨流云多年来的了解，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不可能改掉他那“关注特殊人物”的毛病。既然一一已经被列入这一名单，杨流云事先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而这件事，依旧发生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杨流云，终归脱不了关系！
　　温情脉脉的语调，突然插入刀光剑影。纵然沉稳若柏崇文，也稍微有些跟不上节奏。
　　“呵”林夜愉悦笑开“真难得，我们无所不能的柏总也有如此难以置信的时刻。不管怎么说，我都留着柏家人的血，柏家人的那套，甩都甩不掉”
　　“他……”望向那束百合，柏崇文思索一下答道“应该比你更想给他自己个教训”
　　若此刻正在电脑上奋战的杨流云知道柏崇文的猜测，一定会感叹那句名言的准确：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他不似柳起帆般有着无与伦比的电脑天赋。然而，就分析资料，获取信息，运筹帷幄这一点来说，杨流云有着绝对的自信。
　　该得到惩罚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甚至，他自己……
　　谁能想到，一个月后某份报纸上的长篇报道“本省侦破重大跨省偷渡案，抓获涉案嫌犯6人”原来早在此刻，已经宣告了结果。

　　第四十七章：这就是爱

　　程嘉一得了大老板批示甩手走人后，突然想起还没跟Kate联系。她一定急坏了。
　　“我的天，你死哪去了？”kate在电话里大呼小叫“小祖宗，派出所那帮孙子非给我说要72小时以上才能立案，急死姐姐我了。我赶回上海来托熟人……”
　　“出了点小问题”程嘉一把话筒拿远，她怀疑口水会喷过来。真是感动啊，此刻的kate居然舍弃她一贯的原则：绝不大声说话大声笑。因为她说这些都是会加速皱纹的催化剂。
　　“kate姐，麻烦你来XX医院xx病房接我，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想想加上一句“顺便帮我带套换洗衣服”停顿下飞快加上“普通，普通的”否则如她这样神色困顿的样子穿上一套黑色蕾丝女人装实在……惊悚。
　　好了，她承认，自己又要当鸵鸟了。想想老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鸵鸟性格，先自打几个嘴巴子。真……烦！乘等待kate的这段时光，她把这摊子前尘往事在脑子里好好的转了一圈。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套上程嘉一以前的爱情理论，翻译如下：对爱人是否忠诚？对爱人的承诺能否做到？是否每天为了保鲜爱情在添砖加瓦？座下唯一的弟子柳起帆，更是得她亲传，知晓这套。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守着那方小天地。在感情世界里，两个人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柳起帆消失了……她自问虽然是霸道些，无礼了些，不过应该也都属于恋爱中可以承受的范畴。怎么小爱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呢？其实早在去年8月听到那通电话留言后，她不是没想过跟小妖精谈一谈。但偶尔冒出的老牛吃嫩草的愧疚感与家人大过天的亲情观让她只好一直鸵鸟着，甚至想想两个人就这样好聚好散吧。
　　可对方没给她机会，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小妖精是不是早想离开，所以有了机会后迫不及待？几年的相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每一句情话却成了讽刺。事后再见到她的小妖精，怨恨确实没有，裂痕却是已划在心上。抹不去，擦不掉……
　　不说小朋友，再想想其他几位。这会躺在病床上的那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当做一颗好用的螺丝，被他随意安放。他说连Victor这样被他父亲一手提拔的人都不可信，所以只有自己培养；他说自己手里的几个大庄需要可靠的人帮忙照看，所以她按照协议为他卖命；他说她是他见过最没野心的蠢人，因此格外放心；他说……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为她可以带给他利益。怎么不知不觉间，他跟她就变了样子？金茂那晚的风流，事后林夜的举动，越来越让她看不清，摸不透。花花公子要跟她谈情说爱，用真心！这种不可置信犹如火星人攻占了地球。
　　杨流云就更是莫名其妙，她就不信三十几岁的男人没跟人玩过小火花。一个419置于那么念念不忘嘛？可是，他是SEG；他跟她在咖啡这个话题上相谈甚欢；他为她洗手作羹汤；他陪她去看望父母；他说他爱她……
　　哎，抬头望着头顶，昨晚的星空就闪入脑海。还有柏崇文，从健身教练到GENS总裁，很好很强大。下次他说他其实是冥王星来客，她都不会惊讶了。这个男人，沉稳，寡言，冷静。她看到的疏离感原来真是久居上位的领袖气质。不就是跟他学了几个月拳击么，怎么就……除夕夜的时候，她还可以当做自己美貌无敌，引得健身教练春心荡漾。可知道人家是大boss之后，她都为之前的想法羞愧。人家是GENS的总裁，柏家名副其实的长孙独苗，面貌不俗，人格健全，事业有成。这样的条件扔出去，真正的公主都会心动。而自己呢，程门孤女？想想都觉得虚幻的好笑……
　　骨子里的本能一直在说：你要不起这些金光闪闪的王老五，撤退，撤退，再撤退。偏偏天不如意，又把他们扯在一起。
　　kate到了病房，看着保持痴傻样的程嘉一，担心的摸摸她额头“小美人，该不会傻了吧”
　　得到的回应，是一记卫生球。“主啊，带我走吧。迷途的羔羊需要个开导室”
　　……
　　“kate姐”身着粉色热裤的程嘉一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大截光滑腰腹，惹得kate不得不感叹：果然年轻无极限。这样子应付几个人也不是问题啊。嗯，她也要加紧运动。
　　这边懒洋洋的女人哪晓得色女人心思，一番掐头去尾的倾述后寻求答案或者说安慰“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不通他们爱我哪一点，我更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了。明明想好只跟一个人好，但见到其他人那一刻，心思就会动摇，哎……”果然是女人。刚经历了场生死莫测的恐惧，最挂心的居然是感情问题。
　　“额”kate收回脑子里的迤逦，“你这是在一个如狼似虎之年的女人面前炫耀？”
　　呵，程嘉一哭笑不得。“一个金龟是幸运，两个金龟是浪漫，三个四个金龟是什么？一桌麻将啊”一个多月前那幕闪过。这样的天雷，还是不要劈下凡间了。
　　kate深思片刻，盯着程嘉一认真道“老实说，你姐我，一直幻想着这一天！”
　　“kate姐！”娇嗔！她真是昏了，居然跟这个色女来谈感情问题。
　　“我是说真的”眼见小美人又要怒吼，慌忙转口“ok，ok。说正经的。美人，你说爱情是什么？”
　　程嘉一愣住，她是想找个人问问怎么理好这树桃花。难道现在要从形而上开始解决。“爱情？爱情是两个人相濡以沫；爱情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爱情是不会消失的美好；爱情是一种永恒”
　　呵呵，kate看着程嘉一，好玩的笑笑“停停停，美人，真受不了你突然的文艺腔。我倒是在报纸上看到说有群无聊的科学家发现了爱情在大脑中的位置,以及组成爱情的独特化学成分。忘记叫啥了。不过我看来啊，还不如这个老笑话精辟：”
　　一个男人要结婚，可三个女人都对他有意思，怎么办呢？他决定做一个测验。 于是他给了每一位女郎美金五千元， 并观察她们如何处理这笔钱：
　　第一位女郎从头到脚重新打扮，
　　她到一家美容沙龙设计了新的发型，画了美丽的妆，
　　还买了新了首饰，为了那位男士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她告诉他：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觉得她更有吸引力，
　　只因为她是如此深爱着他……男人非常感动。
　　第二位女郎采购了许多给那男士的礼物，
　　她为他买了整套的高尔夫球球具，一些电脑的配件，
　　还有一些昂贵的衣服……当她拿出这些礼物时，
　　她告诉他之所以花这些钱买礼物只因为她是如此地爱他。
　　男人也大为感动。
　　第三位女郎把钱投资到证卷市场，
　　她赚了数倍于五千元的钱。
　　然后把五千元还给那男人，并将其余的钱
　　开了一个两人的联名帐户。
　　她告诉他：她希望为两人的未来奠定经济基础，
　　因为她是如此地爱他……
　　当然，那男人再度大为感动！
　　他对三位女郎的处理方式考虑了很长的时间，
　　然后他决定了……
　　娶其中胸部最大的女郎为妻！！ （注1）
　　“呵呵”程嘉一笑弯了腰，是啊，这就是男人的德性。“可，这跟我们谈的有什么关系？”
　　kate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失望样“我是想告诉你，其实我们在这谈论半天爱情是什么都是放屁。男人的想法，跟任何理论都无关。既然想不明白，那不如享受。那个谁，那个谁”kate皱眉苦想了会“哦，那个韩国电视里的一段对白我很喜欢‘跳舞吧,像没有人欣赏一样；去爱吧,像不曾受过一次伤一样；唱歌吧,像没有任何人聆听一样；干活吧,像不需要钱一样；生活吧,像今天是末日一样。’（注2）姑娘，你还要我说什么呢？”
　　“可是……”苦恼的程嘉一低低说道“这是不道德的。”
　　“我的亲人”kate夸张的大叫“你改了国籍了？你奸杀掳掠了？你坏人家庭了？你……”
　　一连串的反问惊得程嘉一头昏脑胀“没……没有”
　　“那不结了”大美人下结论“再说，搞不好别人还挺享受这样的追逐游戏呢。这个世界历来对女人要求甚多，怎么我们就不能在道德边缘追求追求个女欢男爱？”
　　一天后
　　XX医院病房内，柳起帆对着程嘉一的留言发呆。虽然说了要暂时远离老师，可还是忍不住想多看看她，多跟她呆一会。谁知只能捧起枕头边叠好的病号服，把脸埋进里面，在这空空的病房里感受她残留的味道。
　　林夜！他也察觉到了，因这件事，老师对那人的重视直线上升，这叫他情何以堪。控制不了身体的冲动，跑向林夜的病房。那个人，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老师？
　　“你这个混蛋！”柳起帆恶狠狠的盯着床上的林夜，咬牙“又是你，又是你！老师，我的老师每次跟你扯上关系，都没有好事”
　　林夜挑挑眉，望向杀气腾腾的小朋友。他本着感恩戴德的心打算好好感谢一番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不想恩人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状？“小堂弟，能不能解释下这个又字？”
　　他承认，这次的事情真就是因他惹出来的。故意跟那玛丽亚“公主”说出那番推论后，巴甫洛夫这只狐狸的后续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不过，正如与柏崇文分析出的结果，要不是柏老爷子与他林家爷爷的纵容，任那巴甫洛夫在俄有多大势力，到了中国来也不会这么容易联系上那样的角色。越是小角色，越只是听命本土的雇主。
　　喝，祸起萧墙。看来老爷子和老头子是实打实的要把他卖掉。只是没想到忘记盯住他这个漏网之鱼。也不对，杨流云该是奉命盯紧他的，不过出于他的目的，隐瞒不报。哈，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群人的气恼样了。都是报应！
　　柳起帆红了眼，这个男人居然毫不羞耻的让他解释一下“又”的意思。他难道真的忘记两年多前的那件事“你，害老师失去她跟你的孩子还不够，还想害她失去生命么？”字字诛心，当年他们在长征医院相拥的那一幕，总是刺激着他。每一次想起，都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千撕万剐！
　　“你以为”林夜撑起身体，冷眼相待“罪魁祸首是我？虽然我认人的能力一向很差，但对于感兴趣的人总是会去了解。要不是你跃身成为柏家小少爷，我还真不知道”残酷的笑了笑，望向柳起帆的神色满是讽刺“那个跟她一起几年并害她怀孕而不自知的蠢货，就是你！更没想到的是，你还是只会躲在角落指责别人而不想想自己可以为她做些什么？”

　　第四十八章：三缺一

　　听得林夜的指责，柳起帆一下懵了。是他自己，当年害了老师的是她自己？不是这个令他嫉恨又自卑的人，他最该诅咒的该是……柳起帆！
　　“我不信”
　　“呵，你当然不信。否则你精心为自己找的借口哪能再立足”林夜毫不留情的戳破柳起帆不自知的隐秘。
　　“不！”柳起帆一个摇晃，抓住床栏杆稳了稳身体。当初知道了老师失去孩子后，他特意不再如以前一样采用安全措施，他想跟老师有个孩子。一个，他们的孩子。现在，这个男人告诉他，当初的孩子就是他的，而他当时做了什么？后来，他想成为可以与老师匹配的男人，剥夺那个害了老师的男人的一切，这样，就能弥补当时的无所作为。但是，难道真的都是借口？他其实什么都没为老师做过？他自以为的奋斗是讽刺，他自以为的远离是讽刺。他所做的都是讽刺……不只柏崇文这样嘲笑他，连这个男人！这个病歪歪的，即将被自己夺去权力的男人都可以嘲笑他。不！不是这样的！
　　程嘉一没想到林夜病房里总是这么热闹。她今天本来一身高腰碎花裙配灰色短T的打扮，临出门前想起那晚林夜对她穿着的评论，又做贼心虚般披了件中袖修身款黑色小西装，这样看起来不那么少女。
　　“啊。一一，你来了”林夜扫了眼门口佳人，满含深情，笑着招呼。
　　程嘉一瞬间有些不太自在，她，为什么觉得林夜那得意的一笑，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老师-”背对着门口的身体僵硬半响，硬是不敢转过。
　　“呵呵，你们都在啊”程嘉一捧着鲜花进来，打算换掉自己昨天擦上的那束。
　　“不要”林夜阻止，笑的分外恶心“我最喜欢保留你给我的东西”
　　哎！内心叹口气，程嘉一回了一个甜美笑容“那你该给钱给小帆，那花是他买的”
　　“啊？”柳起帆惊讶，他可不认为自己大度到会来看望这个讨厌的人，今天要不是……
　　“你忘记了”走近他，习惯性欺负，弹了一下小妖精额头“前天你的钱”特意不提那个借字，她已经决定把这个功劳记在他身上。
　　林夜嘴角微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明白，习惯是可怕的。“一一，我肚子饿。医生说已经可以吃东西了”看穿她的疑问，赶紧解释。
　　又来了，明明一副桃花狐狸样，偏要做正太状，都不想想年纪合适不合适。尽管心里腹诽，程嘉一还是认命的转身“我去给你买点粥”
　　“不要，别离开”林夜抗议，顺便很无辜的提议“这不还有个闲人么。本来我以为今天一睁眼就可以看见你的……”
　　用……用得着这么委屈么？再说，护犊心理又起，不过还不等她开口，门口就传来声音“真巧，我帮你带了粥”
　　林夜微愣，随即笑得灿烂“真是麻烦你啊，柏总。不过我比较挑食，就不知道你带来的是否合口味”
　　柏崇文充耳不闻，走近病床，把小饭桌升起后，轻柔却颇具气势的把手里的速食包装袋放上。
　　大Boss！程嘉一恍然体会，什么是老总的魄力！她虽然偶尔在林夜面前摆摆脸色，那可只是偶尔啊，且不提之前还要先做些必要的心理建设。
　　“一一”暂败一回，不过鹿死谁手并不可知。林夜挣扎欲起，却不小心呻吟出口“噢”
　　“怎么了？”程嘉一快步上前，关心询问。
　　“伤口”表情痛苦的男人完全无视屋内另外两人，专心对付目标物“伤口似乎被拉到了。可能是用力起身造成的……”
　　“算啦”程嘉一微微唠叨“干脆躺下，我喂你”
　　还来不及偷偷乐一下，有人已经看不下去“柳起帆你扶他起来。还有”柏崇文面无表情的看向林夜“你最好还是听从医师的安排。每天保持适当的锻炼对你没有坏处，GENS还等着你回归，林助”无视林夜的不满继续下达指令“程嘉一，跟我到病房外”
　　“老师-”一直闷不吭声的柳起帆动了动，伸手欲拉。
　　“呵”病床上的林夜轻笑，这笑声顿时使柳起帆伸出一半的手臂被点穴般僵硬在半空。
　　还沉浸在BOSS魄力下的女人乖乖的跟着出门。呃，他想跟自己说什么？程嘉一有些摸不着头脑，前面的男人依然如她常见的样子，可，这是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首次正式会面。不对，柏教练并非虚构，只能说男人有很多面，他之前在自己面前展现的不过是其中一面罢了。现在，是属于柏总的一面。要是她只觉得这人不过是柏教练，似乎就可以开口问个清楚，搞不好还能嘲笑一番这一刻的严肃；可，现在这个人是GENS的老总也。
　　到目前为止，程嘉一依旧保留着些职场上残留的惯性。也许，这个可以称之为“奴性”。那种下级见到上级的紧张感还没有完全从身体里挥发完，虽然，她数十天前已不是GENS的员工。
　　初入职场时，她也曾看过诸如《职场礼仪训练》；《战胜职场》；《初入职场》之类的书籍，力求让自己完美走过入每一个大学生都会经历的阶段。她还认真研究过达人曾经在GENS内部论坛发过的攻略贴：《面对上司，游弋职场之七种武器》
　　七种武器之长生剑--笑：“无论多锋利的剑，也比不上那动人一笑。”这动人二字并非仅指漂亮，而重点在于发自内心。上司对你愤怒时，你要苦笑或是讪笑，这会使上司的愤怒时间缩短；
　　七种武器之孔雀翎-信心：“真正的胜利，并不是你能用武器争取的，那一定要用你的信心。”当上司对你怀疑时，你的第一反应直接决定上司对你的后续评价。相信自己，不惧挑战；
　　七种武器之碧玉刀-诚实“只有诚实的人，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当上司询问你的过错时，不要试图一味掩饰。诚实勇敢的承认错误并给出解决方案才是制胜之道；
　　七种武器之离别钩-戒骄：“骄者必败。这句话无论任何人都应该永远记在心里。”当上司对你微笑时，你要适当做惭愧状，这会使上司觉得你是腼腆和谦虚；
　　七种武器之……
　　谁料想人算不如天算，懵懂的她还来不及体会什么叫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就被Sammy推荐到经理面前，最后直接面对Victor。她只不过在听闻sammy聊天时顺着话题说自己对室内装修也很有兴趣，怎么最后就成了她主动请缨接替那些不知因装修问题换过几茬的同事们，负责28楼装修？还打了保票？
　　这中间的曲折她无从得知也不想得知，只是秉着尽最大努力完成手上工作的心态一步步走过。那些不眠不休的日子，那些讨价还价的电话，那些跑上跑下的劳累在事后都化成谈笑。因为她已经获得了别人看来羡慕不已的身份：总助秘书！
　　所以说，身份这个东西实在玄妙。记得之前看过的一个笑话：早年，某地区要求全民学英语，以适应国际交流。第一堂课，很多人用汉字标注，于是出现这种情况。第一个单词：English 卖菜小贩标注：阴沟里洗；银行职员标注：应给利息；哲学家标注：因果联系；政客标注：硬改历史。就拿此刻的柏崇文来说：侧身站在走廊中央，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
　　如果当他是柏教练，她会以为这个人正摆出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如果当他是柏总，她马上觉得这个架势就预示GENS未来业绩是如何直线上扬；如果当他是路人甲，她肯定觉得这是某病人家属无责任的挡住了路……
　　“你”在程嘉一腹诽半天，思绪不知道飘到外太空第几层旅游时，柏崇文扔给她一颗炸弹“要不要去T市一趟。关于……那次灾难……纪念馆几天后就会开幕。”柏崇文转头凝视他，似乎又变回柏教练“程嘉一，你要不要去呢？”

　　第四十九章：箴言

　　林夜在屋内认真的喝着柏崇文带来的白粥。他并不打算在小朋友面前示范挑食这个坏习惯。特别是，一个心不在焉的小朋友。
　　几番来回打望之后，柳起帆终于忍不住出口“你居然还有心情吃！老师……柏崇文，他们……他会跟老师说什么，你不好奇？”
　　“麻烦，餐巾纸”林夜优雅的擦擦嘴角，扫过等待答案的服务生“小朋友，这招对我没有用”
　　被识破的人抿紧嘴，拉过病床前的椅子坐下“那也别试图再指使我！”说完，眼光飘过林夜手里的餐巾纸。
　　“你想用我手里这张？”故作不知的话成功激怒刚落座的柳起帆。看到对方猛然站起身逼近自己，林夜反倒越发开心的刺激“对我的精力，不如用在你母亲身上？”
　　柳起帆闻言一愣，叹气坐回原位。
　　“怎么？这么快在你敌人面前投降？这样子我会觉得很没……成就感呢。”本来想潇洒的抬手撑住额头，却不小心真的牵动伤口。林夜微吸口气，把那股疼痛压下：笑话，他此刻气势正旺，怎么能给对方醒悟过来的机会。
　　沉默片刻后，柳起帆抬头望他“你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目的？”
　　果然是柏家人！林夜心里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挑衅你？是谁跑到病人面前大吼大叫，是谁恨不得将我千撕万剐？现在，倒成了我挑衅你!”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无非是让我站在你这一边”柳起帆并不接话，继续自己的推测“杨流云给我的，你不曾给过；你勉强算救过我的老师，但”清冽的声音在病房里轻漾，似乎预示此刻说话的主人完全肯定自己的想法，并回以颜色的嘲笑着敌人的可笑伎俩“你现在，使用着我的血，不是吗？因此”
　　“因此……”林夜轻轻敲打着小饭桌，笑着接话“你觉得我没有条件跟你谈条件？”
　　“不!”柳起帆微微摇头，面上些许迷茫一闪而过“你让我不再蠢下去，不再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不再心存侥幸。”
　　虽然之前他也曾下过决心，自己想要走的路跟母亲期望的并不一样。他要的只是亲爱的老师，柏家的最高位于他不过浮云。但这次母亲再次入院，看着病床上日渐虚弱的母亲，他做下的决定偶尔还是会动摇几分。他的妈妈，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他难道真的不能满足她的愿望？这样的问题一遍遍的拷问着他，内心的安宁只有在面对程嘉一时才会归位；守在程嘉一床前做出的远离决定，自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好最重要的老师，结果却使自己的心愈加煎熬。这样，真的可以保护老师么？柏崇文和林夜，这两个人的责问更似利斧劈开巨石，轰隆隆的刺激振聋发聩：他，到底为老师做过什么？
　　所以，他的老师愿意为林夜喂食；他的老师乖乖的跟着柏崇文走出病房。他的，他的老师怎么变成了大家的？
　　他不知道到底是从何时发生。也许，是他离开老师的那一天；也许，是他拨通陈伯电话的那一天；也许，是他走出自我世界的那一天……可是，柳起帆走向窗边，不让林夜看到自己已然发红的双眼。千般悔万般恨都不起任何作用，这一切就成现在这样。他能做的，只有接受并改变。否则，否则是更多的失去。
　　“我接受合作。反击要开始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对吗？”逆着光，林夜看不清问出这句话的柳起帆到底是何种表情，只是觉得，那个窗边的男人，怎么瞬间变了气质。
　　“当你为了更大的目标愿意和你的敌人站在同一战线时，那么恭喜你。”林夜拍手赞扬“呃，当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的目标，我一直很清楚。真正救你的是我的老师”柳起帆并未因对方突来的赞美而自得，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近林夜“也许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目标，真的清楚么？”
　　“呵呵”林夜笑的捂住左腰“后生可畏啊。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你真是让我有士别三日之感。”
　　“过奖，堂哥！”
　　“客气，堂弟”林夜示意柳起帆放下饭桌，他轻轻躺回病床后看向病房紧闭的大门“我真高兴我们的目标都很清楚！这样，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就不会作梗了。”
　　顺着林夜的目光看过去，柳起帆轻轻的点了点头。
　　屋外的程嘉一并不知晓她已经被男人们联手赶上烤架，她看向柏崇文的眼神混合着惊讶，愤怒，了然等等情绪“你送我项链时我就想问，你知道？”
　　“是。那一晚，你告诉我的”柏崇文点头，发现程嘉一的愤怒瞬间消失。
　　“我会考虑的。不好意思，先失陪了。”她不好意思再面对这个人。那一瞬间，她怎么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为与柏老爷子没有区别，非法的窥探了她的隐私呢。
　　她以为这个决定会下得不轻松，却没想两日后就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临行前去看望了林夜，安分的听从他的吩咐随时保持和他的联系。那串小手链此刻又充当了手机链的功能。小妖精依依不舍的送她一直上了月台，接了电话后匆匆离开，也一直强调她时刻都不能丢开手机。有些奇怪呢，不过想到她和林夜的获救，若是猜的没错……程嘉一拿出手机打量几番后，决定还是接受这种远程监管。她真是随遇而安啊。
　　到了车厢，看到早已落位的临铺旅伴，程嘉一顿觉自己这身格子衬衣配浅色牛仔马甲再加瘦腿裤的帅气打扮已经有些落伍了。
　　虽然T台上有阿格妮丝.迪恩(Agyness Deyn）；时尚界有凯特.兰菲娅(Kate Lanphear)。但那些毕竟与国内很有些距离。前两年的超女冠军把国内的中性风吹的更加热烈，生活中的众人也只是讨巧的取其一两个亮点作为点缀，却不似眼前这女孩执行的如此彻底。
　　削的很短的头发，肥大的滑板裤，脖子上挂着的银质耶稣受难吊坠和手指上戴着的硕大骷髅头戒指。要不是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真有些不敢确定这瘦弱身体的主人其实是个女孩。
　　“看什么看”正好捕捉到程嘉一打量的眼神，早被周围人打量得不耐烦的小米口气很冲。
　　“啊，你很漂亮”
　　“阿姨，要不要这么虚伪?”手一抖，烟盒里跳出一只香烟，小米利落的取出叼到嘴上。
　　“阿……阿姨”程嘉一口吃。她是已经到了阿姨的年龄了，可是看港台剧里，没结婚的小姐都会被叫姐姐的好不好。
　　“我今年才16岁，不叫你阿姨叫你什么？”
　　“大婶”面不改色的给出建议，成功逗笑神色嚣张的姑娘。
　　“哈哈，你还蛮有趣哦”小米把烟从嘴里取下，在手指间把玩，并不点燃。
　　程嘉一笑笑，钻进被窝。行程正长，她要快些习惯一个人的旅途。
　　“喂！大叔，你不知道车厢里禁止吸烟么？”快要入睡，一道略微提高的嗓音冲散睡意。
　　探头看去，就见那姑娘正怒气冲冲的朝一位正在吸烟的中年人怒吼。周围人嫌恶的捂住鼻子，却没人说话。
　　“小鬼，管你屁事”被吼的男人尴尬懊恼，声音比她更大。
　　“反正车厢里就是不准，要吸你去车厢连接处啊，不信你问别人”
　　别人在男人威胁的眼神里闪躲着，依然无人吭声。
　　男人满意这效果，因此出口带着得意“你看到了，管你……”
　　“先生，请你注意言辞”程嘉一阻止那大汉接下来的粗话。抬头盯着男人双眼“列车广播明确规定空调车厢严禁吸烟。如果你没听见，我不介意请乘务员或者列车乘警再跟你说一次”
　　“臭女人，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发现真有人不识相，男人语气更加不爽。
　　“乘警同志！”程嘉一突然喊道，瞪向男人的眼神凌厉几分，吓得男人脖子一缩。
　　其他人此刻跟着一起指责男人的不是，引来乘务员询问情况。最终本来就是想逃票的男人灰溜溜的离开这节车厢。
　　“呀，谢谢你”小米咧嘴，发现对铺美女又一个优点：义气。
　　程嘉一再笑笑，看向那占据半张床的物品“你会弹吉他？”
　　“是啊！”小米很容易相信看对眼的人，这下顺着这句话可是打开话匣子，拉住程嘉一说个不停。
　　于是，车到南京，程嘉一已经了解，小丫头十六年的人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秉着对音乐的热情，小米硬是不顾家里人反对只身北漂，势必要让苦练十年的技艺有用武之地。
　　“你都没有想过这有多困难”程嘉一已经觉悟了，她的母鸡心态原来时刻都会爆发。
　　“还没做就想那么多，只会被困难吓倒”压低声音，小米不以为然。
　　程嘉一微愣，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呢。“可是，如果以后后悔了呢”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我发现你们这些人老看不起我们90后，觉得我们胆大妄为，个性张扬。其实我看啊，你们就是年龄越大胆子越小。”
　　是这样么？一贯的鸵鸟心态，其实就是胆小。自嘲着自己的花心，却舍不得那些人带给自己的羁绊；烦恼着这树桃花，却丢不开那些人留下的感动。她……
　　“喂，你有什么烦恼没有？”小米终于发现这几个小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决定礼尚往来的回当垃圾桶。
　　“我”程嘉一吐出一个字，再不言语。
　　“你什么啊”小米急死了，怎么这么娘娘唧唧的啊。
　　“有一件事，我觉得顺其发展的话别人都会反对”低声开口，也许对着陌生人更好吐露。何况，对方还只是小丫头。“不顺其发展，我，我也不好过。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别人是什么人？”
　　“就是那些会影响你……比你大的人”斟酌着给出说法。
　　“嗯，这个，明天给你答案”黑暗中，小米故作深沉的捏捏眉间，“现在先睡觉”
　　第二天中午，小米背起那把大吉他站在车窗外死命挥手，用嘴型大喊“记-得-我-的-歌”
　　嗯！程嘉一用力点点头，同样挥手道别：再见，小姑娘，谢谢你的歌，也愿你美梦成真。

　　第五十章 ：守望

　　不知不觉，程嘉一已经在T市待了半个多月。她每日的事情简单到极点：早晨去T市空难纪念馆，傍晚回宾馆。
　　“小程，今天也过来啊？”管理员郑阿姨也渐渐与这每日都会过来的姑娘熟悉起来，友好的打着招呼。
　　“是啊，今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下午广场上的雕像要运来了，你帮忙一起准备下乌梅凉水给工人们”
　　“好”程嘉一弯弯眼，很开心郑阿姨终于愿意让她帮忙做些事情。
　　这座为了那一年的空难建立的纪念馆，一期工程只对外开放了4间展厅。分别有“悼念厅”、“图片厅”、“遗物厅”、“安全教育厅”。听郑阿姨说当地政府计划筹建这样的纪念馆已经好几年，不过资金一直不到位。直到去年有集团助建，才在今年6月成功开馆。
　　“郑阿姨，”程嘉一把小铝锅里的乌梅汁小心的灌进一个个塑料瓶里，为了确认心中的想法，问道：“那家捐助的企业怎么没有在馆内留名字？”一般而言，捐助者的名字都会被铭刻到显目位置。可这不大的地方被她四处察看，也没发现丁点痕迹。可，应该跟GNES或者说柏崇文脱不了关系的。
　　“我也奇怪。我本来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了。想不到这馆还真成了。其实吧，只要让我守着这地方，倒贴钱我都愿意，想不到还给我开工资”郑阿姨略有沉默，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道“我去问过管这的领导，领导说人家不愿意透露。哎，我想每天三炷香保佑恩人都不成。”
　　“恩人？”程嘉一看看郑阿姨，发现对方眼圈已经泛红。
　　“瞧我……”郑阿姨扯起衣角擦了擦眼角“让你笑话了”
　　“不，我……”似被勾起了情绪，程嘉一也添了哽咽“那人……那……也是我恩人”
　　“啊？”郑阿姨一惊，她是觉得这每天都来的小姐跟其它参观的人不大一样， 也不是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但真的从这年轻姑娘嘴里得到证实，还是很有些难过：那场灾难，真是毁了太多家庭……
　　“我，我的父母。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来这个真正意义上埋葬他们的地方”程嘉一转头看向纪念馆大堂，对着同病相怜的郑阿姨吐露“现在老家的墓那里也只是个衣冠冢”
　　“闺女！”听得程嘉一带着哭音，郑阿姨冲动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都过去了，过去了！我老头子那天，那天在公园值夜班，谁想得到第二天一早就这么去了……”
　　“都过去了”程嘉一反握住郑阿姨的手，轻声赞同。
　　“好了，不说这些了。人要往前看”郑阿姨干笑一声，继续忙碌“等会他们就来了，我们加快”
　　“嗯”
　　忙碌了半个下午，仰望天空的少女铜像被安放在了纪念馆门口。虽然T市气候很是干燥，但喝着特别供应的乌梅汁，送水的又是漂亮小姐，工人们觉得心头的热火就是下得比往常快。
　　“郑阿姨”工头老张笑道“怎么你们纪念馆这么快就新请讲解员了？”
　　“不是，这是参观的游客，义务帮忙的。还不谢谢人家”
　　“哈哈，对不住”老张憨笑着半弯着身子“我眼浊。噫，这小姐长的面熟呢”
　　“少来了，老张”其他人或蹲或坐，齐齐取笑自家工头。
　　“见了漂亮小姐就说面熟，当心我们告诉嫂子去”
　　“就是”
　　……
　　“不，是真的，像……像”像了半天，老张也没像个名堂出来，惹得程嘉一脸色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郑阿姨看不过去，笑着圆场“你们这些老粗，别吓坏人家小姑娘”
　　“啊！”老张突然叫了一声，拍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今天我们看了快一下午”
　　“越说越糊涂”郑阿姨笑，“今天小程一直帮忙，你们不是看了快一下午”
　　“不，我是说那个”老张指着刚刚矗立好的铜像“你们看她们像不像”
　　众人顺着老张指向的方向，在铜像和程嘉一间来回打量，表情变得越来越诧异。
　　“真像……”不知谁轻喃一声，顿时打破平静。
　　“一个模子出来的”
　　“就是小了几岁”
　　“你到底是谁？”
　　这句问话一出，有些喧闹的场面又沉默了。大家面面相觑，却不好再直视问话的焦点。
　　“小程，你？”
　　“我……我也不太清楚”程嘉一被一种异常强烈的感情击中，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还是郑阿姨用人有相似圆了场，“堵住”后续疑问。
　　等工人们离开后，郑阿姨拉程嘉一进了自己休息的小屋悄悄问道：“小程，你是不是跟这捐助的企业有关系？可如果这样，没道理你不知道是谁捐助的啊”问道一半，郑阿姨自己先否决了。
　　“对不起，郑阿姨，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要先回去了。”
　　“哦”郑阿姨这才注意到程嘉一神色很不对劲，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可能真的是人有相似，你也别多想了。”
　　出了郑阿姨的小屋，程嘉一发现下午才矗立起的铜像前站着一个男人，一个眼熟的男人。
　　“程嘉一”一贯以正装示人的男人这次也不例外。如此炎热的天气，也能穿着套看着就冒烟的竖条黑色西装。
　　“柏……”柏什么？她该怎么称呼，教练？总裁？恩人？还是……阴谋家？想到这，抬头看了看那尊铜像。
　　柏崇文走近她，反手背在身后，一起看着铜像“当初设计者拿方案给我时，我只是突然觉得，可以让你用另一种方式来守望你的父母”
　　“所以”因他走近，程嘉一防备的环胸而立“我是该洋洋自得并感谢你的周道？柏总好大的手笔！铜像，纪念馆，还有什么？”
　　“呵”听出她的讽刺，柏崇文破例解释“不，这个……是意外。至于纪念馆，GENS一直希望能拿下T市一座稀土矿的采矿权。这只是铺路之一。我不否认有你的因素，但也不想隐瞒其它的想法。”
　　程嘉一无语，她知道柏崇文说的没错。但……她也知道对方选择捐助纪念馆这样的方式，就是将她纳入了考虑。
　　“柏教练”轻叹一声，程嘉一垂下双手，抚摸着铜像的底座“你这样对我。这个样子，我怎么才能报答……”
　　“我们诅咒一起不美好，因为它们夺走了我们的美好；我们感激一切不美好，因为它们提醒我们珍惜美好。”柏崇文把眼光投到纪念馆入口方向，似没有听到她的漫言低语。“当初决定捐助这所灾难纪念馆，是因为我觉得，它除了使人不能忘却发生过的不美好，更重要的意义应是使后人得到警示与借鉴，还有更多的珍惜。恩格斯有句名言：‘一个聪明的民族，从灾难和错误中学到的东西会比平时多得多’。程嘉一，你在这里这么多天，学到些什么？”
　　“啊？”惊讶柏崇文打断感慨后突来的问题，程嘉一有些跟不上。
　　“如果你还没有想明白，让我帮你。”柏崇文从口袋里拿出机票，递给她，用他一贯沉稳的语气似命令似请求“拿着吧。跟我飞回上海，从T市飞回上海。当做对我的报答。”
　　恨不得把他手中的东西盯得自动起火，程嘉一固执的不肯接过。
　　“放心，我陪你一起”柏崇文把机票塞到程嘉一手中，按住她的肩膀，“看着我，这个世界没有跨不过的坎。就算有，我会躺下去，做你的桥。”
　　程嘉一静静的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这个有着执着眼神的男人，这个似乎不会被任何困难吓倒的男人。此刻，却带着一副担心的表情，用着坚决的语气告诉她：交给他就好。哪怕天塌了，他也会顶起来。
　　她从来不是妄自菲薄的小可怜，但也实在想不通的想问自己一声：程嘉一啊，你何德何能，可以得这样一个人的青眼？
　　“你，柏教练，柏崇文，柏慕之”程嘉一缓缓开口“哪一个是你？哪一个你说的话才是真的？我，程嘉一，只是程嘉一，一直都是这么个普通人。可不可以问我自己一句，凭什么可以让你对我这样好？”
　　“程嘉一”柏崇文依然直视着她，眼里添了些笑意“确实。说美丽，你不是我经历过的最美丽的；说聪明，我曾经的女伴中不乏更聪明的；谈能干，合作过的女性伙伴中有很多更能干的……很多很多，我也说不清楚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特别的。”
　　程嘉一偏偏头，尽管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却还是为了这份诚实生起一种奇妙的懊恼。就好像，一个人主动请求别人指点自己有哪些不足，却没料到对方指点的格外彻底。
　　柏崇文抬手扶住她偏过去的头，又慢慢转回，“可是，正好就是你。优雅的一面，倔强的一面，粗鲁的一面，得意的一面，混乱的一面，悲哀的一面，无助的一面……每一面我都恰好看到。它们就这么一面一面，一点一点，叠加进我记忆里。让我好奇的想，到底还有多少面，我还能看到多少面。也许，这是巧合，我只是没有再记住一个比你更多面的女人”
　　“你还真是诚实”除了苦笑，程嘉一不知道还可以给出什么表情。
　　“诚实是美德”柏崇文的冷幽默再次展现。
　　第二天，程嘉一强压着恐惧，第二次站到机场里。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换成了柏崇文。
　　搂着程嘉一因不适而颤抖的身体，柏崇文凑近她耳边，小声说着“摩卡咖啡的配制方法是在杯中加入巧克力糖浆20毫升和很浓的深煎炒咖啡，搅拌均匀，再加入1大匙奶油。最后削一些巧克力末作装饰。”他对咖啡并无研究，但听说用一个人感兴趣的事物最容易转移恐惧，因此特意去网上查询了这些各式咖啡制作方法。
　　程嘉一紧闭的双眼动了动，没有说话。但柏崇文的声音已经越过她的害怕钻进耳膜，松弛了她紧崩的神经。
　　“卡布奇诺需要把深煎炒的咖啡预先加热，倒入小咖啡杯里，加2小匙砂糖，再加1大匙奶油浮在上面，淋上柠檬汁或橙汁，用肉桂棒代替小匙插入杯中。 土耳其人在喝完咖啡以后，总是要看看咖啡杯底残留咖啡粉的痕迹，从它的模样了解当天运气。所以他们制作咖啡时，喜欢采用最原始的做法…… ”察觉到程嘉一微弱的变化，柏崇文心中一喜，继续诉说着各种咖啡的做法。
　　……
　　飞机稳稳的降落到了上海虹桥机场，空服好奇的打量着头等舱的这一对男女。男人轻轻的压了压女人身上的小毛毯，并没有提醒对方目的地已到的意思。
　　“先生……”
　　柏崇文扫了一眼走近的空服，成功阻止对方后续话语。程嘉一一直紧绷的身体睡着后才稍有休息，他不想这么快吵醒她。
　　“到了？”这细微的外部刺激还是惊醒本就敏感的程嘉一，她眨了眨眼，有些对不准焦距。只是迷茫的望向柏崇文，迷茫的问道。
　　“嗯”
　　“真的？”
　　“嗯”
　　“我飞回来的？”
　　“嗯”
　　“柏崇文？”
　　“嗯”柏崇文忍不住揉了揉程嘉一的头发“醒过来了？”
　　“嗯……”望着他，简单的一个字，相信他会明白。
　　柏崇文哈哈一笑，率先起身，向程嘉一伸出双手“既然‘好’了，我们走吧”
　　“谢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空服们松了口气，这出肉麻热戏终于落幕了，她们也可以八卦下看戏感悟。俊男靓女，真是让人羡慕嫉妒的组合啊……
　　出了机场，刚打开手机，就有电话迫不及待冲了进来。
　　“喂-”
　　程嘉一就看着柏崇文愉悦的脸色慢慢沉重。尽管心有疑问，但她保持着沉默。如果柏崇文觉得可以告诉她，不需要她问出。
　　“程嘉一”柏崇文合上手机，本就低沉的语调更添沉重，让程嘉一不自觉紧张起来。“怎么了？”
　　“杨流云，他要和玛丽亚订婚了”

　　第五十一章：四个男人几台戏？（上）

　　此刻的情景似乎是某一次的情节再演。
　　态度奇怪的老总跟自己说着另一个男人的订婚消息。不久之前，似乎也有一个人，不愿意她看到报纸上刊登的再另外一个男人的订婚消息。
　　更多的共同点在于：订婚的女主角居然是同一人，炮灰女配也是同一人。
　　程嘉一呵呵干笑两声“今天离4月份已经过了很久了吧？”
　　“我没有开玩笑”说话间拉开车门，示意程嘉一上车再谈。
　　“那你当我开玩笑吧”她没有忘记那个费力说着中国话的玛丽亚小姐多么认真的说她爱林夜。就好像这群男人一个个都对她说他们爱她。
　　实际上呢？那个对她说很爱林夜的女人很快琵琶别抱；那群人都说爱她的男人想把她丢开就丢开。柳起帆如是，杨流云如是，接下来是谁呢？本以为自己还蛮看得开的，结果看来其实是蠢到极点的自恋了些。
　　看程嘉一摆出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柏崇文挥手让来接机的小吴暂时开走。
　　“柏总做事情就是有条不紊”程嘉一看着对方依然不紧不慢的动作就来气，冲着柏崇文微扬下巴，“刚才何必摆出一副脸色凝重的样子，你是想测试一下程嘉一这个笨蛋又会露出什么表情给你们玩，直接说好了，何必来这套”
　　“你认为”柏崇文眉头一紧，语气稍稍重了几分“我做的这些，我们做的这些，只是为了看你摆出不同表情？那我还真得说一句，程嘉一，你……”
　　“我什么。你说啊！最讨厌你们这些说话说半截，动不动摆高深的人。当别人都是你们肚子里蛔虫是吧？神经病！自恋狂！”吼的越来越大声，一点不顾及形象。她就是耍无赖，耍泼妇，怎么着了。爱谁谁，用得着非得这样，让她刚沉浸在感动与喜悦中时当头一盆冷水。非得让她怀疑自己到底算个啥水平的小丑？不带这么玩人的！要玩大家一起玩，她以后要再纠结她就是个二！
　　柏崇文按按额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回应她的上一个问题“别气了，脸色凝重是因为我跟你一样生气。本来，打算跟玛丽亚订婚的是我！”
　　轰隆！
　　这出戏还真是跌宕起伏啊，程嘉一张大嘴巴，好一会才合上。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的那句话。
　　两人就这么闷不吭声的站着对视了好一会。程嘉一试图从柏崇文的表情中看出些名堂，可惜面对着的人功力实在太高。一个人怎么就能被这么热盯着也毫无破绽？
　　“具体的稍后再谈，我先送你回去。”
　　“不把话说清楚就别走，反正我无业游民一个，最多的就是时间”
　　“飞了这么久，你累了。再说，现在还在机场”
　　“怎么？”程嘉一学着某人惯用的角度勾起嘴角“机场？是啊，要不是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这辈子还敢再踏进机场。真的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所以更要把话说清楚！”
　　“我先送你回去”
　　“你，或者说你们，想做的事情跟我有关？”
　　脑子转了几圈，程嘉一飞快的分析这几年的信息。
　　林夜要她帮忙照料的一些事情跟GENS并无直接关系，杨流云展现出的野心，变成柏家小少爷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小妖精，再加上突然消失的柏教练原来就是神龙不见首的大BOSS。围在她身边的这几个男人同出一门。好了，这么多年的电视剧经验和言情小说不是白看的，GENS这块大蛋糕，是个人都想分上一口。
　　本能的危机感让她借着感情债逃了出来，不想搅入这权利斗争的漩涡。本以为这样就可得安稳。谁知之后她被绑走，林夜跟柏崇文救了她，医院里和乐融融的假象唯独少了杨流云。之后柏崇文劝她去T市，林夜表示赞同，小妖精没有粘着一起去。一连串的事情看似毫无关系，却被一根隐形的线串着。
　　这根线是她吗？呵，还真是又不免自恋起来。那么，就是更大的利益？或者说有更大的敌人？
　　柏崇文眼神闪了闪，“既然这样，上车吧，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林夜。”
　　林夜在窗户边探出大半个身子张望着大门入口处。许久没修理的头发斜斜的垂在额前，遮住右侧的眼睛和一半鼻梁，恰好营造出一副病弱美男像，勾得对面楼的病人们已经观望良久。按说柏崇文该把某人接回来了啊，难道没想过先来看看他？没良心的女人！
　　病房里电话响起，林夜失望的再度张望一番后，离开窗边。
　　看一眼来电，嘴角，习惯的扬起了45度。“嗯，什么事”要让别人如沐春风，不仅仅是面对面谈话时保持笑容。这种习惯，他怕是改不掉了。
　　“我知道了”挂掉电话，林夜笑容更大。港媒真是健忘，或者被迫健忘。短短一个月不到，几份报纸再一次在娱乐版报道了订婚喜讯，还是加急快报。杨流云真不打算给自己和巴甫洛夫家族留余地。
　　巴甫洛夫那狐狸会同意并不奇怪，到了这种地步，他并不在乎把女儿卖给谁。可是，杨流云为什么要去抢柏崇文的角色？这跟他们四个人的计划并不一样。不过，相比柏崇文，他倒是更乐意退出的人是杨流云。特别是，在他知道某人的咖啡爱好居然跟那家伙有关系后！
　　柏氏旗下企业直接控股和间接控股的企业涵盖了能源，运输，地产，电信，航空，制药等领域，真正意义的富可敌国。但是柏氏并不如某些人所皆知的家族企业，相比而言，他们低调许多。就比如GENS在上海也只是用了自家大楼的10层作为办公地点。不过，要想在亚洲顺利的赚到钱，就没有哪一家，哪一国的企业敢轻视柏氏。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将翘起地球”且不论这个理论到底能不能成立，但有一句话在当今一定成立。五年前曾有某财经评论员感叹“别去惹火柏家人。理论上，某一个柏家领导者愿意的话，他可以让任一家公司打喷嚏；如果有两个柏家领导者真心联合，他们可以让这家公司感冒；如果有更多的柏家领导者真心联合，那一家公司只能等着急救。”不过这种言论只是笑谈，各大集团也暗幸只是笑谈。
　　近二十年来柏家的绝对领导人--柏正逐渐将权力下放，因此柏氏内部群雄逐鹿的场面日趋明显。只要跟柏氏高层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柏家老爷子订下的狼群原则使柏氏数十年如一日的保持着勃勃生机。可正像硬币的两面性，这个原则也使得柏家各负责人心思各异。只要有想法，其他企业就不怕找不到突破口。柏家人真心的一体合作，真是亚洲经济圈最冷的笑话。
　　柏老爷子对此倒是有些放任，他看重的是整个家族的整体利益和长远前途，更深谙日中则昃的道理。内部的相互牵制只要不影响大方向，反倒是好事。一个家族若是兴旺到另所有人深感无力对抗时，则预示着穷途末路之日就在不久的将来。
　　不过，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充满变数，巴甫洛夫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临时的一个几分保险加几分教训的决定，居然会使得他，他的家族，整个俄能源公司陷入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先是公司的内部机密被盗取，借着是接二连三的高层丑闻被揭发，再然后公司股价被恶意操纵，接着公司首席财务官被请去协助税务调查。最恐怖的是，所有的这一切发生在这半个月间！
　　几年前的那件事依旧历历在目，巴甫洛夫颤抖了，他引以为傲的八字胡再也不是因为得意或生气而被抚摸，恐惧占据了他整个身心。眼下急待解决的除了15亿美元的税款，还有可能被催讨即将到期的30亿美元的外债。若是再不能控制局势，他与他一生的心血只能走上那条不归路。
　　因此，当柏家小伙子们抛出橄榄枝时，尽管他知道这是与虎谋皮，可他还是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第五十二章：四个男人几台戏？（下）

　　如果被老家伙知道，救命稻草就是一切的源头，不晓得会是何种表情。想想，就觉得期待。杨流云站在准未婚妻门口，讽刺的表情一闪而逝。
　　“咚，咚”很有礼貌的敲敲并未掩上的房门。
　　玛丽亚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后，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说。
　　“玛丽亚小姐，见到身为你未婚夫的我，不是应该起身迎接一下吗？你这样实在太过冷淡了”杨流云含笑说道，走向玛丽亚对面的沙发坐下。
　　“杨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旁边的侍女打着圆场。
　　“一杯黑咖啡，谢谢”
　　跟随玛丽亚多年的侍女冬娜躬身离去，微微叹了叹气。她知道自己小姐的心思还在之前的林先生身上，可几十天前发生的事也该让小姐清醒了。她在巴甫洛夫家已经服务了二十年，早把玛丽亚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眼下的杨先生论样貌并不输林先生，而且听说还是因为仰慕小姐才主动跟老爷提出联姻请求，怎么想，小姐也不该这副样子，哎……
　　玛丽亚并不知道心腹之人的想法，她只是沉浸在无力的气恼中做着一些无力的反抗。自打探望林夜之后，又知道原来林夜的受伤跟父亲脱不了关系，她就知道跟林夜已经无望。本来打算借着团里演出机会，到瑞士去散散心，却不想家里的情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一想到父亲瞬间衰老数倍的身躯，玛丽亚眼神一黯，强打起精神跟对面的杨流云寒暄起来。
　　“不好意思，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心情也不是很好”
　　“是我照顾不周，忘记玛丽亚小姐家里正是多事之秋”杨流云点头接过咖啡，微抿一口，回答得很是体贴。
　　冬娜见到这副相谈甚欢的亲切情景，微微一笑，静静离开房间，并把房门带上。为这对准夫妻营造出他们的独处空间。
　　“真是这样，我”玛丽亚把膝上厚重的书本拿开，直视杨流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要我现在就到香港来”
　　杨流云站直身子，避开玛丽亚的视线，踱步到窗前，望着那颗菩提树好一会后开口“玛丽亚小姐，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什么？”玛丽亚一惊，不明白杨流云怎么突然换成中文跟他讲话。
　　“我说，你还没有弄清楚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杨流云转身面对她，脸上再没了刚进来时的笑意。
　　“杨先生，你这样的态度实在不是对待女士时应该出现的，我很失望！”玛丽亚站直身子，冷冷回道。
　　“我记得，当初你为了林夜，可是苦练过中国话的。如果你依然对我只用俄语交谈，我考虑要不要跟你父亲再说说合作这件事，跟他说，他的宝贝女儿--玛丽亚小姐你，似乎不想让我们达成协议啊。”
　　“你这个魔鬼！”玛丽亚气的浑身发抖，无奈多年的教育让她再找不出别的骂人的话语。
　　“谢谢你的恭维，虽然我不这么认为”
　　杨流云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玛丽亚，再出口的声音已经添了颤抖“在你的地盘上欺凌女士，就是你们中国人的礼仪？你的所作所为都只从你自己的利益出发，托尔斯泰说过：一切利己的生活，都是非理性的，动物的生活。你就只配过着动物的生活！”
　　“如果一个目的是正当而必须做的，则达到这个目的的必要手段也是正当而必须采取的。送你一句林肯的名言。别仅局限于贵国的文学。 ”杨流云扫过玛丽亚放在圆几上的书，诚恳的建议。
　　“你的目的是什么？整垮我父亲，整垮我们巴甫洛夫家族？谁允了你正当这个名义？”
　　杨流云低头掸了掸衣袖，看不出巴甫洛夫的宝贝女儿比他父亲聪明的多吗？真是上天的宠儿，聪明、美丽、惹人怜爱。可惜，低头的动作掩盖了他眼内的冷意：他连自己都不会同情，怎么会去怜惜他报复名单里的祸首之一。
　　“两周后，也就是7月15号就是我们的订婚仪式了，10号那天我会陪你一起去选礼服。如果你愿意就用之前你为林夜准备的那件礼服，我也无所谓”
　　“滚！”终于忍不住眼内的泪水。
　　“小姐，你怎么了”外面的冬娜听得这声呼斥，急忙询问。
　　“没什么！不要进来”收到杨流云的冷眼指示，玛丽亚克制住情绪，阻止冬娜推门的动作。
　　杨流云笑笑，走近玛丽亚，将她按回沙发坐下“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想要的，一个识大体的未婚妻”
　　“麻烦你出去，我身体不舒服”玛丽亚偏过头，挺直后背，淡淡要求杨流云离开。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父亲看到一个病恹恹的公主，再会。别忘记，练习你的中文”杨流云不再为难她，径直离去。
　　玛丽亚独坐在这装修的富丽堂皇的房间内，仰头逼回眼泪。她是巴甫洛夫的女儿，怎么能被这样一点困难打倒。
　　“小姐”冬娜跑进来，手足无措的看着悲伤的玛丽亚。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见杨先生冷淡的离开？
　　“没什么，亲爱的冬娜。我要去睡一会儿”
　　“小姐，这才中午。”冬娜踌躇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杨先生也是不错的人选。虽然他不是……柏家的孙子，但是柏氏副总的职位证明这个人有能力带给小姐幸福。小姐……”
　　幸福？玛丽亚动动嘴角，没再说话。她怎么忍心让看着自己长大的冬娜再为她操心难过。
　　上海XX医院
　　林夜看着进门的女人展开笑容“一一，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先来看我”不枉他等得望眼欲穿。再扫过她身后的柏崇文和……柳起帆。这小子为什么也会跟过来？
　　似看出他的心思，程嘉一解释“我打电话叫小帆过来的。大家把话说个清楚。”
　　说清楚？林夜看向柏崇文，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柏崇文轻咳一声，还没开口，就被程嘉一打断“不用再互相掩饰。说吧，从把我从上海攒说去T市开始。之前的我不想再听”说到这，别有深意的掏出了手机。
　　嗯。这个……林夜摸摸鼻子，决定提醒下对方自己病人的身份。“一一，麻烦你扶我到床上，医生说每天走动不能超过半小时。”
　　拉住被蒙蔽的程嘉一，柳起帆瞪了那无耻之徒一眼“老师，别听他的。他早好了。”
　　程嘉一顺势反握柳起帆的手，察觉对方轻轻颤抖了一下“怎么了？”
　　“没有”说完把另一只手也盖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上。好久了，好久没有碰到老师了。虽然他每天都会给老师很多短信，可是老师只是偶尔才会回他一条。他又因为母亲的身体和合作内容走不开……终于，又能把这温暖的源泉握紧。
　　“小帆”自从上次医院里柳起帆在她面前表现出成长的一面，她就觉得再用小妖精这样的称呼实在有些侮辱这个俨然已能独当一面的青年。雏鸟既然羽翼已丰，她就应该尊重。
　　果然，柳起帆不再抱怨她的称呼，扑闪着睫毛柔望着她“什么事”
　　“嗤”林夜无奈的承认自己比不上柏崇文这座不动泰山，看不下去的出声打断那对无视他人的男女，顺便打击下某人“一一，这样企图打破缺口是不对的”
　　柳起帆瞬间回神，果然看到程嘉一面上懊恼闪过。
　　心中暗叹口气，把程嘉一拉向房间里唯一的座椅坐下，对她坦白“因为老师你出事了，所以我们决定联合起来给相关人士一些教训。我负责网络信息，林夜负责人脉的联系，杨流云负责分析并制定计划，柏崇文负责统筹指挥。当然，其他几人也许还有些别的想法。而我对柏家掌门的位置，柏家的什么财产通通不感兴趣。我可以养活自己，可以养活老师。我只要老师你就够了……”
　　臭小子！旁敲侧击的暗损运用的很熟练嘛。林夜接过话头，漂白自己顺便暗损另外两人“我这个病人至此已被老爷子排除在外了，哪有什么想法。需要完成这个教训，就得有些事情稳住柏老爷子和巴甫洛夫家，所以才有了订婚联姻的打算。当然，不否认通过联姻，可以得到更多的股东支持和老爷子的信任，对夺取某些人想要的东西更有好处。至于为什么从主动请缨的柏总换成了杨流云，我就不清楚了。”
　　说完瞟一眼柏崇文，发现他依然不想出声解释什么。林夜就不明白了，这人哪来的这么强的自信呢。
　　“太荒唐了！怎么可以这样！”程嘉一听完整件事，气愤的吼了一声。起身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做出决定“他们什么时候订婚？”
　　“这个月15号”一直不吭声的柏崇文回答。
　　“再之前会一直在一起吗？”
　　“应该不会”林夜再答，以自己对杨流云的了解，那个人只会让他的敌人处于焦虑中受着折磨。
　　“订婚之前不会见面么？”难道要她去闯现场？
　　“那倒不至于……”林夜思索片刻后道：“根据柏家之前的惯例，订婚前5天会去‘The Muses’选礼服。”戏做全套的杨流云，不会让柏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发现破绽，否则他们的计划很难继续。这次打压巴甫洛夫家族的事情，他们才不信老爷子丁点都不知道。只不过柏老爷子也正好想完全掌握西伯利亚油气开发那块肥肉，再加上他们四个人够小心，应该还没被老爷子发现他们已经联手。再说，杨流云也不会错过这个让玛丽亚会添些期望的机会。希望越高，掉下来时则越痛。他承认，不到万不得已，他一点也不想和杨流云为敌。
　　“那一天我要去那里”对着柏崇文，期待的要求。
　　“这个问题不会太大。但是那里只有会员才能进去，而他家的会员身份通常得至少提前三个月申请，可能稍许费些周折。”
　　“交给我，老师。只要是会进系统的东西，我就有办法。”
　　7月10日，香港“The Muses”会馆。
　　“很好，你看起来很美丽”杨流云看着一身雪白的玛丽亚，不吝惜的赞美。
　　尽管对这场订婚以及随即会来到的婚姻并不甘愿，但被一个英俊的男人称赞，玛丽亚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
　　“小姐，我太感动了”冬娜在旁边擦着眼角，镜子里的一双玉人：眉目如画，身姿俊秀。看着就像会百年好合下去。
　　意识到不自觉的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发呆，玛丽亚理理心神，冷淡问道“你不需要挑选礼服吗？”
　　“小姐-”冬娜轻轻拉了拉玛丽亚，怎么能这样的语气跟未婚夫讲话呢。
　　“我？”杨流云讽刺的一笑“莫非你以为我需要花心思在这上面？”
　　“你!”玛丽亚怒道“那你，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选礼服的眼光，我可不想到时候出现一个令我丢脸的未婚妻”
　　“杨先生！”冬娜控制不住大声，不顾玛丽亚的阻止朝杨流云说道“小姐远嫁异乡，更是需要多些体贴和安慰”
　　“呵呵”听到冬娜的话，杨流云笑了笑“看来没摆正位置的不只你一个！我先走了，订婚宴上见”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大门被突然推开。
　　“你们是谁？”礼服店的小姐看着这闯进来的三男一女目瞪口呆。方才客人们交谈的内容她们完全听不懂，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好不容易可以继续为客人打理衣服，怎么又出状况了？这里可是高级服装会所，非会员是不能进入的。再说，预约给客人的时间，为什么会被打扰？
　　“美丽的小姐们，请你们先出去片刻”林夜拉出招牌笑容，彬彬有礼道“我，我们有些话需要跟玛丽亚小姐和杨先生谈一谈。”
　　玛丽亚打从看到林夜那一瞬间，身躯就僵硬不动。这个笑容，这个魅惑了她的温暖笑容再次出现在这个男人脸上，为什么？因为身边的那个女人？
　　“小姐现在不欢迎你们的打扰”冬娜再次看到这个令心爱的小姐伤心欲绝的男人，很难摆出好脸色。
　　“冬娜，你也先出去”
　　“是”哎，叹气看向站立一旁的杨先生，却发现对方同样僵硬着身体不知在想什么。
　　待到房里只有他们几人，“啪！”程嘉一冲到杨流云面前挥手一个巴掌。惊得其他几人倒抽冷气。
　　“一一”
　　“老师”
　　“程嘉一”
　　几道不同的惊呼喊着那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同时也都看向杨流云。要是他敢……
　　杨流云摸摸脸，看着这个满眼喷火的，很久没见的，让他分外想念的女人。不明白她在气愤什么。他退出！因他的大意让她受伤，所以他不会让自己比那些家伙更好受。给她和他们铺好道路，难道也有错。
　　“你把婚姻当成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女人最神圣的期待。”程嘉一火大“这种心态，这么不尊重婚姻。你又把女人当什么？只是你们无聊游戏下的利用工具？太过分了！”
　　“还有你”程嘉一对着杨流云吼完后，转身面对玛丽亚“以婚姻为条件，受人摆布，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自己不爱的男人结婚，你以为这样就伟大了？”
　　“你……”玛丽亚呆住，只发出一个字就又被程嘉一抢过。
　　“玛丽亚小姐，如果是因为之前那般，也就罢了。至少我知道，你怀着爱意，他怀着尊重。但是这样，不行……”如果程嘉一愿意承认，其实她是嫉妒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跟她玩牺牲？
　　“一一，他们只是订婚……”
　　“别插嘴！订婚就可以儿戏了？戴上戒指的那刻起，就应该怀着忠贞与纯净的心”
　　“老师，哎……”柳起帆掩面，他都觉得，怎么他的老师突然变得这么天真、单蠢！现代人的婚姻，哪里来那么多的爱情？可是，好可爱……
　　“哼、哼，哈哈”玛丽亚抖抖肩膀，冷笑数声。高傲的朝程嘉一扬起下巴，噼里巴拉一长段话。
　　程嘉一的气势被这突来的抢白暂时打下，眼神飘向林夜。
　　林夜摸摸下巴，“唔，一一，我是听懂她在说什么。可是我觉得这不重要，也没必要翻译出来”
　　看吧。小时候父母说的艺多不压身是多么重要的真理，求人就是不如求己！程嘉一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一脸无所谓的家伙，再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杨流云扯扯嘴角，同样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柏崇文高深莫测的回望她一眼，立马打消她继续探求的念头。
　　柳起帆对着她瘪瘪嘴，面上添了内疚“老师，我也听不懂”
　　为什么要加个也字？有必要说得这么明白嘛?不明就里的柳起帆就这么又被女王白眼。
　　眼前的情形真是可笑，玛丽亚愈发笑得大声，一直到眼泪都流出来依然控制不了。半晌，她直起腰，一字一顿的对程嘉一说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话，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女人懂什么？父亲的希望，家族的希望压在她的肩头。她，玛丽亚.伊万洛芙娜.巴甫洛娃,居然会被这么一个无知的女人嘲笑加教训？
　　“你-在我面前-展示你的胜利？不觉得无耻？林夜，杨流云，跟我有关系的男人你--都不放过。仅仅因为我曾经邀请你喝过咖啡？你觉得现在可以借此在我面前白费力气的卖弄你的魅力？”由于气愤，玛丽亚的中文居然没受多少阻碍就冲出口中，也免了程嘉一听不懂。
　　程嘉一闻言，不明白怎么就成自己不放过跟她有关系的男人了？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颠倒是非吧。她只不过想把悲剧掐断在源头罢了好不好。怒极反笑，干脆用手指点着沙发上，窗户边，还有自己旁边的男人“既然这样，干脆我就再展示多些，再无耻多些，再卖弄多些：他们，都是我的男人！我家的麻将搭子！”
　　杨流云心中一动，没出声。
　　倒是林夜忍不住喜笑颜开“这话让我不太满意。不过，一一，我还是很开心你愿意给我名分之一。”
　　“老师-”柳起帆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委屈的喊了一声老师。这个女人，就算他知道她跟其他人关系不浅，也不用这么理直气壮的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吧。再一次让他清楚意识到，只会看他一个人，只会叫着他小妖精的老师，被他弄丢了……
　　柏崇文看了一眼被惊呆的玛丽亚，出言控制局面“玛丽亚小姐，请忽略你听到的。柏氏依旧会保留与令尊的合作，只是恐怕联姻……”
　　“我-根本-不-想-跟-这样-恶心……”说了一半，在杨流云的冷眼下住了口。
　　“当做柏氏对你的补偿，名誉上的损失都由我们承担”柏崇文再道。
　　玛丽亚身子一晃，沉声“我需要更多保证！”
　　柏家跟巴甫洛夫家的联姻再度落空，只是这一次是女方先声夺人的发表声明。于是本年度最被同情的男士恰如一颗明星冉冉升起，港城报的上名号的未婚千金们又有了希望。她们万分鄙视那不识货的俄罗斯女人，更愿意用自己无私宽大的胸怀来安慰失意的男人。谁能想到，紧接着这份取消订婚的声明之后第二天，就有报纸爆出，年仅33岁的杨流云原来是柏家老爷子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众人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也恍然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可以坐到柏氏副总的位置。也有些看好戏的心态想着：这下，柏氏的夺位大战更加热闹咯！
　　话题中的男人们几日后聚集到程嘉一位于XX城的住址，读着杨流云手中的纸条发呆。想不到为了解决一些相关后遗症，几天的时间就又出事情了。要不是接到杨流云的电话，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放出个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的消息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她有钱”柳起帆喃喃。
　　“胆子也不小”林夜眯眼接口。
　　“无亲无故居然也被她当做优点”杨流云捏紧手里的纸条，胸口发闷。
　　“她现在还可以坐飞机。所以我们不知她到底会去哪里。”柏崇文总结。没想到，他们当初怕她郁结过久对身体不利而费心摘掉的瘤，居然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不，也许可以。”杨流云看向林夜，“你是不是该做出些贡献。”
　　“呃”林夜语气有些散乱“我前天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有手机和手链。”
　　“这样你就该知道情况有异了，怎么不早说”柳起帆气不过，这个笨蛋脑子是屎做的吗？
　　“好了！先冷静下来。”柏崇文抬抬手，压住抓起林夜衣领的柳起帆“他应该被威胁了。”
　　“呵”林夜苦笑“难怪你才是老头子指定的头号继承人。”他家一一只写了一句话，就吓得他不敢有多余动作。果然，被驯养的动物最担心的就是那朵独一的玫瑰花。
　　“她说了什么”柳起帆忍不住嫉妒，为什么他的老师没有多跟他留话，那张写着“暂无牵挂，故去旅行；勿念勿找，到时联络”的纸条已经被最先到达门口的杨流云捏在手中，他的手里没有一点跟老师有关的东西。
　　林夜理理衣领，转身按了电梯。他跟一一间的点滴，凭什么要给这个已经多占了好多的小朋友知道。
　　“她说了什么！”柳起帆怒吼，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他不要以为这次暂时的合作，还有老师的承认，就代表他跟自己是一国的了。
　　杨流云把纸条放进口袋，同样转向林夜“我觉得大家的目标再次一致，因此多一点线索总是好的”
　　林夜斜撑着电梯门板，手指规律的敲打着，抬眼扫视柳起帆和杨流云，还有旁边不知道想着什么的柏崇文“我们的目标什么时候又变了，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大宅里的老爷子么？”
　　“他说的没错”正好电梯到了，柏崇文沉声道“干站在门口也不起作用。到公司再谈”
　　“谈什么？”林夜的语气愈发吊儿郎当“谈感情的话就不要找我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你！”冲动的柳起帆被杨流云拽住，没能再冲到林夜面前吼叫。
　　“小堂弟，眼下的你，可不像之前那副成熟男人样。是吧，堂哥，小叔？”
　　被点名的小叔眼中薄怒，“如果你希望我对你家那两个老人家手下留情，就不要激怒我！”
　　“啧，果然。认祖归宗的人口气立马不一样，柏总，我为你的前途担忧啦。你确定还要继续合作下去？”
　　“先回公司”柏崇文扯了扯领带，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轰轰烈烈的大戏落幕，外人不知天上的风是何时转了方向。本以为铁板钉钉的事情也会风云突变。柏氏近乎一夜易主。不，这么说也不全对，当家的还是柏家人，只是不再是掌管GENS五年的总裁柏慕之，而换成了新任掌门人--杨流云。有人说，他是借着跟巴甫洛夫家订婚的机会拉拢了柏氏其他一些大股东的支持；也有人说，他是柏老爷子早就安排好的正宗接班人，孙子毕竟比不过儿子亲啊；更有人说，他是用了不可告人的手段威胁了另外几位候选人，从而一举登上最高位。

　　第五十三章：Game Over

　　被议论的人往往听不到这些闲言碎语，虽然这些议论已经流传了好几个月，版本更是日新月异添了无数。这个四月，最新版本新鲜出炉--两任总裁之间不可不说的禁忌之恋。甚至网络上已经出现相关网文，听说GENS的女员工们是忠实读者：既然得不到，不如拿来YY一番吧。
　　“你说，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不再与我们为难？”之前为了真正取得柏氏控制权，少不得跟柏老爷子斗智斗勇。怎么从这个月开始，那些阻力瞬间消失大半。
　　“谁管他”柳起帆放下电脑，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抹，他只关心一件事“你不是说已经有老师的消息了么？”
　　“难得我们意见一致哦。这才是我关心的重点！”林夜把玩着手里的粉色手机，一点都没觉得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太过女性化。“莫非你认为现在已经高枕无忧，禁忌的恋人之杨总？”好想知道，那个逍遥了几个月的人，有没有看到这条八卦。
　　“动不动讽刺人，不是个好习惯！”杨流云捏捏眉间，从皮椅上站起身子走到落地窗前。眼前的景致，正是那人最爱看的风景。“她以前的健身教练，叫Jason的，不是说她在荷兰，现在柏总正飞过去，我们等待消息就可以了。”他本来以为柏崇文真的如表现的那般无所谓呢，结果，这种时候，他倒是跑得最快……
　　“很好，看来你没忘记现在柏氏其实是双总裁。”林夜扬起笑脸“说到双总裁的设定，让我猜猜你们的如意算盘。嗯，不想就这么被GENS捆住？给彼此都留些时间？”
　　“堂侄，也许你愿意坐上这个位置？”杨流云扯动嘴角，不冷不淡的讽刺。显然忘记他刚才才给出的忠告。
　　“不要”林夜继续玩弄手机。笑话，自从放下心里的那个执念后，他才发现不用时刻摆着一张笑脸面对任何人的感觉实在太爽了。自家老爸和自家祖父也无奈的接受木已成舟这个事实，这种逍遥的神仙生活，他为什么要去打破。一一啊，我知道你在给我们时间接受某个不可避免的事实，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再躲了。
　　“有些奇怪”柳起帆从画板前抬起头，看了看另外两位“以柏氏的力量，居然每次都会落后老师的行程一步，这实在很不对劲”就拿上个月来说，好不容易查到老师飞去罗马，结果等他们到那里，就发现还是扑了个空。似乎有一股别的力量阻扰着他们的追寻之旅。
　　杨流云蹙紧眉峰，望望也换上正经表情的林夜，“你也这么觉得？”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巧合，同一种巧合发生三次以上……”
　　正说话间，电脑那边柏崇文传来消息。“Jason说他只是负责放假消息，其实程嘉一压根没去过他那。”
　　“看来是故意的嘛”林夜哼了一声。
　　“那还等什么！就是太听她的话，结果半年过去了。”不管以后到底会怎样，柳起帆觉得首要的是要见到他的老师。只要让他可以跟老师在一起别的都是次要的。放下画板，吩咐杨流云跟林夜整理信息，不能再让她逍遥下去。号角，早该吹响了。该死的女人，她到底躲在世界上哪个角落？这是男人们共同的问题！
　　“又有消息了”柳起帆一喊，把另外两人招来。
　　“老爷子要求这周末回上海老宅聚餐”柏崇文敲出这么一句话给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这老头子，刚说他消停一会，又想搞什么？
　　一个月前，X市程嘉一悠闲的站在X市的海边，迎着海风朗诵着诗歌。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我也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海子李云帆吐出口里的野草，拉过前方那诗兴大发的女人坐下。“你打算转走文艺女青年路线？”
　　“不”程嘉一笑道：“此情此景此地，正是符合海子那首诗的意境”“你花了那么多钱飞了大半个地球，最后跑到X市来看海，真是浪费。”李云帆不平，她最讨厌可耻的人了。浪费的人最可耻！特别是浪费钱！亏得她挑的是不需要花钱的地方，虽然……风景差好多。
　　“你当初买那些衣服包包鞋子时怎么不觉得浪费？”
　　“那可是用来赚钱的，怎么会浪费？”不要拿她的宝贝们跟无意义的花钱扯在一起好不好。
　　“拜托你了，那件事”不明白又怎么得罪他了。程嘉一转向正事。
　　“安啦！”李云帆摆摆手“记得老规矩，佣金85折”“……”程嘉一无奈的翻着白眼“如果我没记错，你比我这种暴发户有钱多了。喻太太！”
　　“你会嫌钱多吗？”李云帆奇怪的瞟了她一眼。“再说，女人还是得自己手上有钱，别人的钱再多，也终究是别人的。”
　　“……”
　　“你干嘛一副大便不畅的样子？”
　　“那个别人是你老公”程嘉一眼看对方又要反驳，咽下另一句话：再说，你眼下还借着别人来赚我的钱。
　　“好吧，不说这个。你正好提醒我另一件事情”李云帆兴致勃勃“你要送的红包不可以跟佣金抵扣的哦？总共只请了没几个人，想想有些亏呢。
　　“……”
　　真的，中国向来是个礼尚往来的人情社会。李云帆觉得自己说的一点没错。难得的婚礼就请了不到两桌人，以后还不定得送多少礼出去。亏啊，真亏啊！
　　这个女人没救了！程嘉一干脆好姐妹明算账“得，那85折是怎么来的。我应该以什么标准来算，搞清楚先”“来，来，来”一提到钱，李云帆眉开眼笑，捡起石子开始在沙滩比划“喻家的屋子可不便宜，虽然你只借用一间房，租金怎么也得上万；再加上你要用那人的名号，这个也得算个千把块吧；我还为你答应跟他结婚，为此小姚同学郁闷的罢工一周不做衣服，这个损失也要加上；对了对了，为了这事我拜托小姚做的新娘礼服也算沉没成本，得加上；家里那头猪需要摆平，要花钱的，算上；你要找的那老头子说不定以后会找我家麻烦，这种风险成本要加上……”
　　程嘉一就看着那个恨不得把她出生时的奶粉钱都算上的女人在沙滩上忙乎。幸好，喻杨同志为了感谢她帮忙骗到老婆，不但负责帮她解决麻烦并顺便给那些男人制造阻碍，最后还大方的送上一套X市的房产做谢礼。让这女人算去，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样她收下那一切就很心安理得了。想到这，笑眯眯的提醒“为了准备婚礼你受的折磨要不要折算一下？”
　　“对，还有……”
　　***静寂的屋子里，突然一阵音乐后，略有些沙哑的女歌手唱着歌。柏正愣了愣，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虽然是喻家的地盘，他也不觉有什么担心。
　　“出来吧，喻小子”要不是在喻家新掌门人的低调婚礼上被新郎官要求单独面谈，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到这房间。
　　“柏老爷子，好久不见”程嘉一对李云帆点点头，推门而入。
　　“你是？喻小子呢？叫他出来见我”柏正对着程嘉一的脸稍微回想一番，很快放弃。既然记不住，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多想。
　　“程嘉一，我们不久前还在你上海的房子里见过面。也是亏了你，这半年多来我四处……旅行”她很干脆的自报名号顺带提示。反正早就习惯，大人物们都是不擅记人名字，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应该的。对方，怎么说都是老人家。
　　“哦～”柏老爷子拉长语调，要不是那帮臭小子，他怎么会记住这么个普通到极点的名字。再看看人，还是很普通。就为了这么个人，他还得……本来，这种事情不过如注定会被风干的小水滴，结果眼下这个人居然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我真失望，我记得上次还夸过你聪明的。不过现在看来，只让你离开上海的要求太轻了。哼！”
　　“真荣幸！老爷子还记得夸过我什么。那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还夸我这个人很有胆量。所以这次打算再展现一次给你看看。”程嘉一越过柏正，把房间里的音乐稍微调大声一些。“老爷子你懂粤语吧？”
　　什么话？早在港城征战多年的柏正不屑于这种弱智问题“能请动喻小子，看来我小看了你的实力。我可以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程嘉一微微一笑，“足够了。这首歌最多三分钟就能放完。我在火车上遇到的朋友送了这首歌给我，现在，我想请老爷子你听一次”她最开始打算自己唱来着，不过很快就被这个想法雷翻。术业有专攻，唱歌，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命硬 演唱 杨千嬅作词 黄伟文 作曲 侧田他反对就反对亦都跟你爱下去犹如在大战炮火里毫无惧色冲过去谁狂怒谁拦路谁话我共谁不登对无能力与霸权比赛还是可比他多老几岁二百年后在一起应该不怕旁人不服气团圆或者晚了廿个十年仍然未舍弃换个时代在一起等荆棘满途全枯死这盼望很悠长亦决心等到尾等得起**先殉了情不对未反击过已后退宁凭着耐性与骨气维持自尊撑过去谁强韧谁长寿谁便算胜利击不碎仍然共你企在这里捱着等身边指控死去二百年后在一起应该不怕旁人不服气谁人又可控诉廿个十年依然未舍弃换个时代在一起等荆棘满途全枯死这盼望很悠长撑到尾**就算贫病或失忆都争口气从旁保护你顽强地等再过廿个十年等整个世界换风气历劫还是在一起这种坚决无人可比看战事多悠长亦决心打到尾心不死哼！柏正捏紧轮椅把手，很快控制住情绪“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唔”程嘉一捏着下巴做沉思状“按理说老爷子你不会听不懂啊”“哈”柏正冷笑“你以为有了喻家撑腰，就无所忌惮了？”
　　“不”程嘉一走到柏正轮椅后，推着他来到这屋子正对着花园的窗户前“景色真美，是吧。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亏了老爷子你，我这半年可是领略了不少美景。”
　　“放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柏正终于忍不住怒火，胸口起伏加大。
　　“柏老爷子你啊”程嘉一还是笑，誓把眼前的老人惹火。掰着手指一个个的数“柏慕之，柏敬之，柏随之，还有杨流云。嗯，都跟老爷子你有关系，所以这些后盾不都是你给我的吗？”
　　时间其实早已不只五分钟，但显然被挑起怒火的柏正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程嘉一憋在心里的担忧终于可以偷偷释放掉。她真怕老爷子不给她时间，那样就惨了。
　　“哼”柏正再冷哼“原来还有杨流云。我就知道这种不入流的家伙靠不住，他不要以为给他点甜头，就真拿自己当宝！”
　　“你何必这样呢”程嘉一叹息，自打她不再纠结这关系的混乱，就好好分析过这些年来的事情。结果发现“他们母子会被接到上海来照顾；他能到GENS工作；还有他手里的权力，不都是你默许并给与的么。”
　　“你在胡说什么”柏正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个女娃子到底在乱讲什么！“让他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只是为了敲敲那几个家伙的神经，不要以为就万事大吉。棋子发挥作用后只需要被丢掉。”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让他是你儿子的消息公之于世呢，反正都瞒了三十几年了。其实你也不过是心疼自己儿子被女人甩，想帮他扳回一成不是吗？”
　　“那，那是我被那群吃里爬外的家伙骗了”柏正有些气息不稳：亏他还夸过这女娃子聪明，这不就妇人之仁，自以为是了！他怎么可能那么想，笑话。
　　程嘉一拿这个死鸭子嘴硬的老人没办法，最后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爷子，你如果实在觉得被后辈们打败不爽，不如找我来帮帮你？”
　　柏正打量着这语出惊人的女娃“你？帮我？”
　　“呃”程嘉一自觉失言，挠挠头“我是觉得多找些后盾才比较有安全感”“哈哈”柏正盯了程嘉一好一会后仰头大笑，“你出去！”
　　窗户外树影婆娑，柏正揉揉脖子。他，真是老了吗……
　　周末，上海柏家祖宅白色洋楼打扮的灯火辉煌，却人丁稀少的可怜。
　　四个人奇怪的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布置的格外漂亮的大厅。
　　“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林夜问柏崇文。
　　“这一次，我也搞不明白”柏崇文努力思索最近爷爷的举动，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师！”正打算接话的柳起帆突然看见从楼梯下走下的人，惊喜万分。
　　“一一”“程秘书”“程……嘉一”那款款而来的女人，不正是勾得他们三魂六魄的家伙！
　　满脸惬意，一身华贵礼服打扮的程嘉一，与男人们的惊诧与惊喜表情，真可谓天然之别。
　　她朝等待的男人们展颜一笑，慢慢开口：“为了不让我们下地狱，那就只恋爱吧。不要亵渎神圣的婚姻，不要亵渎神圣的誓言。用一生，做情人”“呵呵”林夜弯眼，“我其实无所谓”柳起帆早奔进程嘉一展开的怀抱里。
　　柏崇文和杨流云对视一眼，彼此无奈一笑：谁叫他们，来得太晚“只能这样下去了，一直到我们不再爱为止。这是，我答应一位老人家的条件。”被四个男人围拥的女人，带着一点点内疚，在心底悄悄的，说了一句实话。
　　很久以前，她在网上看过一段话。大意是说，一个女人，一生最好遇到三个男人。一个是你的初恋，只会用来怀念；一个是你的知己，彼此心意相通；一个才是你的爱人，与你共渡此生。
　　可是她，面对这四个风格迥异的男人，这些个惹她心疼，为她付出，让她崇拜，给她支持的男人，到底选择与谁来共渡人生呢？可能，不同的女人、不同的位置、及其不同的性格就会有不同的选择。 她承认，自己没有那么聪明的才智，也没有那么高明的情商。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只好自陷深渊。
　　她这样的女人，这辈子，真是贪心到死（全文完）

　　番外三：女儿乐

　　五月的天气，说不上是炎热，早晚温差却不小。程嘉一穿着抹胸裙子就着一件开衫，在院子里晃荡。
　　她本不想在柏家的老宅住下，但不可否认，院子里那些很有历史的树木，郁郁葱葱，硬是添了些许幽静。这会飘起些小雨，更有了一点空谷松山的意境。
　　院子靠西边的角落里，两颗高大的玉兰树并肩而立，似乎恨不得分个高低。在两棵树之间，搭了一架简易秋千。
　　真是很简易，两股粗糙的麻绳中间系着一块木板，这就成了。但程嘉一非常喜欢，她儿时最爱的游戏，就是在树丫上搭了绳子荡秋千，绳子中间垫上些稻草都是奢侈。
　　秋千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不过是她在看到这两颗大树时无意感叹：“要是能有个秋千就好了，最简单那种，微风起来的时候，可以闻着玉兰花的芳香荡漾。”
　　隔了没几天，两颗树之间就添了它。柳起帆看到的时候，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那一晚咬的也是格外用力“老师，都是你惹得。为什么你想要的，不能告诉我一个人就好了呢？”
　　杨流云看到那架秋千时，眼神闪了闪，看向她时也有些怨恨“我希望你下次喜欢的是最古老的咖啡”
　　只有林夜一贯的开心，摸着下巴打量着秋千，投来的目光充满算计。走过她身边时，在她耳边低语“秋千好，秋千好。秋千架上春衫薄”
　　程嘉一拢了拢衣服，坐到秋千上慢慢荡起来。她其实有些惧高，当年跟小妖精一起去游乐园，对于云霄飞车这样的游戏，只能看着他玩罢了。脚一点，绳子晃悠着带动她离地，前一下，后一下，摇得她轻飘飘的。可惜已经过了玉兰花期，要是再添些花香就好了。
　　“看来你确实喜欢，以后再叫人在这里种上蔷薇更好一些.最好一年四季开花的都种上”
　　身后传来的低沉声音打破了这片刻宁静。程嘉一有瞬间的紧张，她好像，很久没有跟柏崇文这样单独相处过。自打做下决定后，他们五个人就陷入一种奇怪的，尴尬的和谐之中。这房子本来就只留了几个长年照料的阿姨，现而今虽然添了他们，但因只是小住，也没再另外请人。
　　这样更好，程嘉一心虚的想，要是多几个人，总会把这奇怪的关系八卦出去的。
　　“你来了”程嘉一没有回头，感觉自己背上被温热的手掌贴上，轻轻推动着她。
　　柏崇文眼里添了笑意，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话一出口，就觉得后悔，太客气了！
　　果然，贴着后背的热源消失了，连身后的声音都暗了几分“雨大了，回屋去吧。”
　　“哦”尴尬的慌忙起身，却越乱越出岔子。她的裙子一下勾在了固定木板的铁钉上，硬生生拉住她。
　　“你等一下，我……”柏崇文话没说完，就见急性子的女人已经狠狠一拽。“嗤拉”一声，从臀部开始，一直到裙角，一溜布条就这么被拉了下来。
　　“啊”程嘉一忍不住尖叫，慌乱的转身，两只手反射性的捂住后面。
　　面前的柏崇文终于不再是一本正经的打扮。简单的白色T恤因为雨水，紧贴在胸前，勾勒出健壮的胸腹，下半身只是一条黑色运动短裤，显然一副刚运动完的样子。不知怎么，程嘉一脑子里居然浮现出kate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健壮的赤 裸上身，肌肉结实的大腿配上出拳时的凶狠，随着头发挥甩掉落的汗珠……”原来，真的很诱人。
　　舔了舔嘴唇，略带慌乱的说“不，不好意思”
　　柏崇文伸手过来，贴着她已经滚烫的脸“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我……”因他的靠近，又咬了下下唇。
　　“你什……”最后一个字被吞进了她的口中，混合着牙膏的清香，属于他的气味就这么钻进她的地盘。
　　下次可以换成柠檬味的，晕晕乎乎中，程嘉一飘离心思想到别处。书上说越是闷骚的男人，发起情来越厉害，今日试验结果再一次证明了。呃，似乎还超出一些。
　　这边柏崇文感受到怀里娇躯的软化，不由得寸进尺。右手从颈部滑入湿漉漉的衣服，抚摸着美人光滑的肌肤；左手边路包抄，沿着大腿步步逼近大本营。嘴里更没闲着，真恨不得将这贪心的磨人鬼生吞。要是真能一点点吃进去，他早就，早就……
　　“疼……”程嘉一抽个空档发出抗议，这人肚子饿了也不能真拿她当鸡腿啃吧。
　　“你也知道疼？”含糊不清的抱怨。话虽如此，还是小心的收起怒火，慢慢舔舐她被咬的上唇。
　　分不清牵扯的银丝到底是谁的，滚胀的某处蓄势待发，柏崇文抓住程嘉一往自己身上一送，就欲回房。
　　“别”攀在他肩头，程嘉一阻止。她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了，看到身后那架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秋千，就想起林夜用到的那句宝玉的词。秋千架上，春衫薄啊……
　　“小荡妇”听得她的挽留，再顺着目光望向自己给她的礼物上。电光火石间，柏崇文已经领悟。
　　轰！真如被突来的霹雳击中。程嘉一因听得耳边这句秽语，整个人居然抖了几下。她以前闲暇无聊时分也看过许多男性作者写过的YY书籍，一直当这种床笫间说出的话实在太YY，哪有女人能忍受这种侮辱。跟小妖精一起时，更是她才是主导。尽管她所言所行均有出格处，但真没人照着那个纯男性的套路走过。此刻被柏崇文这么一说，全身反倒生起种莫名的快感。既难堪，又兴奋。
　　狠狠的咬了一口柏崇文左脸，“荡也是荡给你看”
　　这个女妖！柏崇文扣住她臀部的双手一紧，往后退了一步，抱着她坐在方才引起这一切的祸首--秋千上。
　　“那不如荡一荡”
　　雨慢慢停了，但仍偶有雨滴沿着肥厚的玉兰树叶落下。滴答，滴答，滴答……滴在纠缠的身躯上，答在晃动的绳索上。
　　再一次因身下男人用力而离开地面的程嘉一恍惚的想：幸好，这绳子够结实……
　　柏氏香港总部
　　总裁室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刚开完网络会议，分处世界各地的三个男人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柳起帆沉不住气。“会议开完了，干嘛还不散会”
　　“你不也没走”林夜手上的粉色手机被他转个不停。自从那一天之后，这就成了林帅哥的专属玩具，片刻不离身。
　　“好了，就这样。”杨流云按下退出键，率先离开会议。
　　特意安排出来的空档，给那个慢热的人一个机会。明明，都是大家一致说好的啊……但，心还是被猫抓似的难受。
　　这一晚，谁人能入睡？
　　确实，等两人狼狈回到屋内时，仍不满足的男人居然再一次发起冲锋，程嘉一不由发狠的想：健身教练就了不起了？这一晚，谁也别想睡。

　　番外四：峨眉山月

　　傍晚时分，金顶山庄旁边的观景台游人寥寥。毕竟，刚经历过这一年的五月，入川的游人减少大半。
　　程嘉一独自望着漫天彩霞半天后，无趣的转身回房。她心血来潮的念头，明明是登机前才告知那些忙得不见人影的家伙，怎么还是会在刚下飞机时就被逮住？她哪知林夜正好在成都出差，接到她消息就查询了每一班航班，因此方能守株待兔。
　　进了屋子，因不想打扰那熟睡的某人，她并没有开灯，只是轻轻拉开窗帘，坐在窗边继续眺望远方的神山--贡嘎雪山。亏了今天天气十分体贴，那平日里难得现出真身的巍峨此刻在腰际白云的簇拥下傲视世间，分外端庄神圣。
　　“月亮，出来了”只用薄被半搭着身子的林夜伸了伸懒腰，偏头看向她。声音带丝慵懒，整个人的神色也是懒懒的，略略勾起的嘴角更似向旁人表明主人的放松。而借着伸腰的动作，那床薄被很合时宜的滑个干净，一具修长光滑的男性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拦的嚣张展示。
　　咕噜。程嘉一咽口口水，暗骂自己急色又恼对方的刻意。把持把持，不予理会，顺着他的目光，只见天际间倦怠的夕阳与羞涩升起的弓月同处一幕，交相辉映。
　　“小娘子～”身后的男人不满自己被忽视，特意拖长音调勾引。
　　程嘉一回头，就是不看他故意裸 露的身体，稍稍抱怨“你睡觉前我们不是才……还真是抓住机会不放松”
　　“嗯？”林夜笑容加大，别有用意的看向她身体某处，再看向自己已经有些蠢动的某处，又拿出他的戏腔“小娘子，真真冤枉小生，分明是你咬定青松不放松哎呀呀”
　　“呔！何方妖魔。莫非你想吸取这峨眉山月的精气”程嘉一被这话逗起兴致，干脆走近跨坐林夜身上，把大圣的语调学了个十成十。偏偏翘起兰花指，对着他额头一戳，眼波流转。哪知在林夜眼里，她才是等着被收的精怪。
　　“小神仙饶命，小生本在这峨眉山中修炼。因贪大仙美色，故来自荐枕席，只求夜夜风流”
　　“修炼?莫非真身竟是泼猴？”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下午在生态猴区看到的那群玩猴抓耳挠腮状，霎时笑倒。
　　“仙姑明察，小生明明是得道的狐狸”乘着程嘉一笑得更起，林夜手指灵巧的褪去仙姑的衣物，打算应着这山这月，一起吸收天地灵气。他知道，在这女人面前，不管自己什么模样，她都可以跟他一起嬉闹。他知道她不贪图从他身上得到额外的东西，他知道她其实比自己更没有安全感。他不用刻意笑脸迎人，也不用如以前那般被惊诧他时而冒出的孩童心态。三十二岁的男人，本质上，依旧还是贪玩的孩子。他的童年过早远去，幸好还有这么一个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愿意陪着他，支持他。
　　可是，一一，你为什么那么贪心？林夜心里拷问，面上却不露声色。知道她一向喜欢由她主导，这次偏不随了她心意。翻转她已经笑得疲软的身体，让她弓身跪在床上。俯身贴着她后背，毫不留情的一口一个草莓种下，手掌轻柔的抚弄着她胸前的柔软。
　　这一口，叫你招惹这么多人；
　　这一下，叫你不先来招惹我；
　　这一口，看你还敢不敢独自落跑；
　　这一下，哪怕天涯海角，也要让我跟你一起；
　　……
　　两人沉沉睡去没多久，闹钟就叫醒他们。
　　“噢，看日出”程嘉一抓抓头发“我要继续睡觉”
　　“别睡了，这可是传说中花一百万都买不到的景色”林夜摇摇这嚷着一定要看到日出的赖皮鬼劝导。
　　“多少钱我都……对了”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奇询问林夜“我听说你们要得到柏老爷子的承认，必须在30岁之前赚到他要求的金额。你们的要求是100万？”她从小妖精那知道这条规矩时很是吃惊，吃惊这门槛，也实在太低了些。就她都可以在19岁时完成的要求，居然被拿来当做考量指标？
　　“一一”本来林夜如同在安抚吃饱后的小猫，轻轻抚弄着她的后背。结果听到她的问话后，就对着她屁股重重拍了一下“你可真是消息灵通，谁告诉你的？”
　　“好痛”程嘉一不满的揉了揉身后，随即报复性的捧起他行凶的手掌，对着中指啊呜一口。
　　“再咬重点，嗯”变态的发出享受的叫声，甚至舔了自己嘴唇一圈表示他真的很享受。
　　“不玩了”扔开被咬出红痕的手指，气鼓鼓坐在床上望着他“差点又被你糊弄过去。告诉我详情”
　　“再多撒点娇，我就说，乖”林夜笑看她一眼，将刚才被咬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吸吮，最后干脆伸出舌头从下到上的舔舐起来。
　　好……好淫 荡……程嘉一暗骂，而且，真是欠扁的动作。推开他横在床前的腿，准备下床。她斗不过这野狐狸，还是乖乖穿衣服看日出去。
　　“好了，别气，我跟你讲”林夜一把抓住她，谁知用力过猛，结果程嘉一顺势倒在他腿间。
　　“我就知道”林夜闷笑“其实你想咬的不是我的中指，嗯？”
　　“不说拉倒”程嘉一欲盖弥彰的吼着，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什么嘛，刚才真的差点咬到……
　　“我说”林夜知道再扯下去某人真的会发火了，赶紧把她按到胸前，交待缘由。“柏家的家训是‘艰苦奋斗，自力更生’。重点更是在‘自力更生’几个字上，之前这几个字可是占了某人办公室的半面墙壁，呵呵”说到这，林夜回想起当初张志那被雷的表情，忍不住笑意。
　　“谁这么没品位”四个字占半面墙？程嘉一光是想象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同意。”林夜相当赞成却不愿意让那几个人这种时候也跳出来打乱他们的独处，因此跳过这个问题不谈”所以，柏家的子孙远亲们在16岁那年都会签署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就是在三十岁之前纯粹靠自己赚到那笔，嗯，考试合格费。柏老爷子要的是最纯粹的，除去柏家人身份，除去有可能得到的外界帮助，除去过去十几年的培养成本，除去……
　　“停停停”程嘉一头大的比了个STOP的手势“那还真是个别扭的老头下的变态规矩”
　　“啊，别扭”林夜愣了一下，“呵，也许。不过他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所以我们只能遵守。一旦被发现接受了非自己创造的帮助，那么游戏停止。我赚到他认可的100万时，都不知道被他先扣除了多少”不过，虽然也有诸多抱怨，但要不是这样，真不知抢夺大战会添多少对手。
　　“他们也是这样咯？”
　　“他们是谁”佯装不解的某人拍拍她的头“起来，快六点了，我们去看日出”
　　“几步路就到了，要这么早去嘛？”
　　“抢占有利地点，乖啦。”
　　“别这么恶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当然”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林夜回头打量她一番“小孩子可没你这么，伟大……”
　　“去死！”扔过一个枕头，可惜只砸到墙壁。哼！
　　***
　　“来这里”林夜牵着程嘉一来到华藏寺最高层的普贤殿二层左前方的石栏处。
　　“不对啦，这里不是最佳观赏点。前面房檐处还有个龙头挡着呢”她可是做了功课的。而且今天本来就没几个人，别人都去了睹光台那里，就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很傻的。
　　“我觉得这里更好”说话间，冰凉的右手已经从程嘉一背后钻进。他方才被挑逗起来的欲望这会正蠢蠢欲动，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正所谓，天高，人淡。
　　“安分点”紧张的按住背后那只狼爪，四处看看，幸好真的只有他们两人在这个略有些偏僻的地方。
　　“好，都安分点，看前面”话虽如此，他已经武力攻破城楼，并顺利将大炮架在要塞。
　　东方的天际处裂出一丝缝隙，随即就像谁打破了红酒瓶，鲜艳的液体欢乐的溢出，将云朵染上颜色。慢慢的，这红色开始蔓延，那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长，如贪吃的饕餮，恨不得吞噬整片天空。片刻后，白色云海尽头似着了火，明艳又猖狂。
　　而寒风中的两人这时全身也都起了火，林夜将程嘉一大半个身子压在石雕栏杆上，从背后一举进入她身体。
　　“啊”因背后那股推力，程嘉一不得不紧紧抓住栏杆。借着光亮，远方山崖处的游人渐渐露了身形，要是谁抬头望上来……
　　“紧张了？突然夹得我好紧”林夜伸手垫在石栏与她腹部处，以免她被这激烈撞痛。
　　“你……啊”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呼，程嘉一本来想说的话就这样被又一下的撞击打断。
　　“抬头一一”林夜诱哄“快出来了”
　　什么快出来了？程嘉一只觉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到那一点，整个思绪也只围着那一处。他快好了？
　　“呕”林夜终于忍不住也叫出来“别，别收缩那么快。我们还没看到日出呢”
　　日出？晕晕乎乎中，一阵欢呼从下面传来，一枚圆溜溜的鹅蛋从那片火海中摇摇晃晃的挣扎上来。一眨眼，四道直直光束穿透云层，威风八面。山间的云海翻滚的更加激烈，每翻滚一次就似多镀了一层金黄。不一会，已经富贵堂皇让人不敢直视。这满山金光，十方诸佛，是不是都看到了他们方才的荒唐？
　　“太壮美了”感受到体内那股热流，程嘉一身体一晃，虚软的瘫倒在林夜怀中。
　　“我们明年这个时候去黄山看日出好不好”把她圈进自己的小世界，脱离出她那处温暖，贴着她耳朵抛出诱惑。
　　“好”
　　“说好了哦，只有……我和你”林夜幸福的笑了，这一刻，他拥有全世界。

　　番外五：笑问鸳鸯二字怎生书

　　时光匆匆而行，跳跃着滑到十一月某日晚上。
　　程嘉一满脸忐忑的被杨流云拉到他点着檀香的房间里。他真以为自己穿越来的？真是变态的喜好。
　　“不能明天再履行吗？明天也是我们重要的纪念日不是么”诱哄着某人的程嘉一打着小算盘：明天大家都会在，这样她帮手也会多点。
　　“说起来，当初你的小朋友闹着回来，也是因为明天吧”
　　“什么？”程嘉一盯着他完美的侧脸发问。尤其是最近，每当杨流云略偏下头斜觑着她笑时，她都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遽然为零。
　　“没什么”杨流云看着程嘉一的呆愣样，笑得更加开心，他长时间来的观察加实践果然有所成效。有些事情，既然中心人物不知道，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告知义务。“既然比赛输了，按照约定，今晚什么都听我的就好了”
　　“我警告你”程嘉一看着对方那貌似得逞的笑容，硬着头皮先声夺人“我只做我能做到的”
　　“唔，还有什么”杨流云老神在在的从抽屉里变出一套东西。
　　“诶，这个东西真是眼熟，快打开看看”被吸引过去的女人马上抛弃想说的话。那盒子的图案自己好像见过，为什么他这里还会有砚台。果然是奇怪的家伙。
　　“你先说完你还有什么要求？不说我就当没……”
　　“还有还有”被拉回现实的程嘉一继续cos无忌哥哥“不得伤天害理，不违背侠义之道”
　　“程秘书，你还真是越活越虚幻”打开盒子的人淡淡讽刺，莫非最近玩那什么群侠传的游戏玩得有点走火入魔？
　　“总比你的虚伪好，程秘书，程秘书”她不做秘书很久了好伐。
　　“我其实是个恋旧的人”杨流云把盒子里的东西展现给她看。
　　“原来是我送你的毛笔，我说看着熟悉”程嘉一打着哈哈，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某人似乎又有什么奇怪想法了。
　　“你不用一再提醒我你只是随手扔给我这个！”
　　呃，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程嘉一自觉理亏，但仍弱弱辩解“哪里随手了。我知道只有你会喜欢，跟……跑了很久挑的呢。”
　　她还算没晕了头在这个时候提起她9月份做的好事。杨流云不爽的想。更加不爽的却是自己越来越卑微的心，单单因为她一句“只有”就彻底没了火气。
　　“谢谢，那我再说一次，我很喜欢。喜欢你记得我的一些偏好。”
　　“那，这个，我”被他这么正儿八经的道谢，真是有些不习惯啊。总是这样，总在她打定精神认真对付时突然坦白，戳破她这个没什么杀伤力的气球。
　　“今天的游戏就是，脱掉衣服，到床上去，没我的命令，不准乱动”不忍见她继续尴尬，杨流云直奔主题。
　　“啊？就这样”太好命了吧。什么时候，这人如此宽宏大量。
　　“哦？”杨流云把红酒倾倒在备好的石砚里，挑眼看她“你想怎样”
　　“不，我只是”眼珠一转，笑的也是春意盎然“觉得良宵苦短”
　　“放心，我的程秘书，不会让你失望”
　　做好准备工作的杨流云拿出毛笔，轻轻抚摸一遍，笑着对程嘉一介绍：“这乐山宋笔，笔锋尖齐，笔腰力强。难得的是收锋好，不散不乱，蓄黑适度，无论中锋行笔，侧锋取势，点、擦、皱、染无一不佳。用你送的礼物在你身体上写两个字可好”
　　“不好”她两腿已经被丝带固定，偏偏碍于约定又不能解开。哪有心思听他说一堆自己听不懂的。早知道当初就别因为是特产，帮他挑这个礼物了。她真是，搬起毛笔砸了自己。
　　“往哪里写？这里”杨流云充耳不闻她的反对，笔尖一点，落在挺立的樱桃上“唔，不好。这样起笔太高，只能行楷书了。”说话间，手腕一转，落到下腹处“还是这里平滑，从这里开始？用草书”最后一句问话微微提高声调，又恶意注入调戏的语气。孱弱的小白兔在大灰狼面前，唯有顺从。
　　有些粗硬的毫毛开始在她裸 露的身体跳舞。旋左、旋右；忽上、忽下。勾得人痒痒的：身子痒，心，也痒。
　　“哎呀”装模作样的书法家惊呼一声。“写错了，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压抑着体内的骚动，明不知道他看不到，程嘉一还是给他一对白眼。
　　“这种强豪宋笔果然还是适合画山石老树。下次写字，我们用湖笔，嗯……”说到最后，俯身而来的男人用舌头沿着刚才的笔迹走过一遍，舔舐的干干净净。
　　“嗯……”程嘉一小声呻吟“没写……那里”
　　“哪里？”杨流云笑意闪过“这里？”手指梳理那处桃源“或者下次用这个做豪？”
　　“啊！变……态”忍不住用手，推开埋在腿间的诱惑。
　　“犯规了哦，说好什么都听我指挥”杨流云添了兴奋，他还真怕她太听话呢。
　　“你就知道欺负我……”
　　“呵呵”满意这句话的总裁大人吻住她更多抱怨的话。一路吻下，到她脖子那里的淡淡痕迹时略有停顿。那群人！他知道在她心中，自己不算好人。其实却不知道他更不介意是个坏人，只是她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知道那条渔船的资料后，他就知道那伙人不会放过这样的来钱途径。一群想偷渡的人，一伙有条件的混混。只需撒下诱饵，放出些消息，最后的事情再也不需要他出面。惩罚，自然该由政府出面。
　　在那处落下湿湿的吻痕，一路向下，真如作画之前最最严谨的画师，仔细检查即将落笔的画纸。
　　夜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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