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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轮回（漫综主网王，吸血鬼骑士）  　作者：胤恺清 


她是一只修行了千年的九尾狐。

千年后她再次苏醒，却被时空漩涡卷入了一个可爱的世界。


她身无一物，只有一条笨蛇，它叫卡卡。

她有一个管家，他是狼人，没有英俊的容貌，他叫克罗莫。

她有一个女仆，她是一只蝶仙，她叫姬子。


身边有一群王子，他们热情、有梦想，是一群有着生命力的男孩。


远在黑主学院，他们的命运被束缚，被血腥覆盖。

更黑暗的未来他们是否可以挣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线条，只有她……白皙的掌心上没有一条纹路……

因为她是一个不循六道轮回的九尾狐。

银色长发，紫色瞳眸，血色的蔓延……

是人？是魔？还是神？


如果可以，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

我是谁？


本人新文


高达seed之魂炼



相思无益


内容标签：网王 综漫 穿越时空 骑士与剑


搜索关键字：主角：龙崎樱（空） ┃ 配角：网球王子、吸血鬼骑士、梦幻贵公子等等 ┃ 其它：失忆、前生今世


第一章


　　浅绿匀春柳，青丝贯露珠。 

　　露珠如白玉，佛念岂能无？

　　

　　她叫空，没有姓，是一直修行千年的九尾狐。 

　　

　　再次醒来，空漂浮在半空中被虚无包围，眼前的世界混沌一片。

　　缓缓降落，皱眉看着身上的黑色束腰裙，奢华的面料，得体的剪裁，繁琐的装饰，华美的刺绣，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身打扮。手臂在半空中挥舞出半圆，一道亮光在灰暗的空间闪过，骤然即逝，空满意的看着身上的白色汉服，交领处绣着简单素雅的洋甘菊花，蓝锭色束腰垂着一枚经营剔透的玉石。银色的长发随意的垂在身后，好似一匹上等的绸缎流溢着淡淡的光泽。

　　紫色的瞳眸环扫了一周，双手何十。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右手腕上的佛珠折射出金黄的光芒，光芒形成圆体护住空，周围的虚无渐渐散开，蓝色的天空显现在眼前。浅浅一笑，探头探脑往下面瞧时空的心快要吓出来了。地面错落着高得不可思议的房子，盒子一样的东西行驶在路上，盒子的屁股后面还咕噜咕噜冒着黑烟。正在疑惑间，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犹如巨鸟一样的家伙朝自己呼啸而来，避之不及，空轻轻跃在这个冰凉僵硬的家伙身上盘坐着，一手撑着下巴，她坐在高空中反复考虑一个问题：这是什么地方？

　　空回到地面上，当来来往往的行人视若无睹穿过她身体的时候，当太阳下没有她的影子的时候，空似乎明白自己的处境。既然能在太阳下出没，那就意味着她并不是死灵。

　　空还没有想通她为什么会沉睡又为什么会醒来，突如其来的饥饿感促使她游荡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上觅食。

　　

　　“你又偷吃！”温暖的灯光下，妈妈指着明显少了一只腿的鸡质问自家的孩子。

　　孩子鼓着脸颊，眼馋着瞄着冒着香气的鸡。转而想起妈妈的责问，孩子扁嘴大声委屈道：“我没偷吃。”

　　空翘着二郎腿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嘴里咬着顺手摸来的鸡腿，瞧着翘着觉得没意思，摸走了另一只鸡腿抬抬屁股走人。在那户人家的门上画上五星图，空心安理得地啃着手里的鸡腿。

　　在这个世界混了一段时间，空才发现原来时间可以过的这么快，原来已经是近千年以后。怪不得我搞不懂这个世界，空挠挠头，原来不是我笨，而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

　　有了灯，再黑暗的夜晚似乎也变得明亮。

　　手背在身后，神悠悠的闲逛，偶尔与路过的魑魅魍魉点头微笑，打个招呼就算。经历了太多动荡的夜晚，现在的夜晚平静的有些无聊。偶尔遇见吸血鬼，攀谈几句算是为非人类的文化交流做些贡献。就算做灵体，空也立志做一个紧跟时代潮流的灵体，好歹不能为系出名门的九尾狐家族抹黑。

　　

　　可惜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空碰见了一个神棍，可是对方那冒着绿光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害她以为遇见了狼人，可转念一想啊今晚是月圆之夜晚那狼人应该呆在山头对着当空皓月发情。本来……空本来是想说……她可以把对面笑得两撇胡子直抖的神棍击倒在地再踹两脚让他好好长长脑子明白那些……狐……呸呸……人是不可以招惹的。这也不能说空笨，人在长时间睡眠之后脑子有些混沌是情理之中，会忘记些事情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忘记了咒语不小心念错了是可以原谅的。

　　人运气背起来就是喝凉水都嫌塞牙缝，咒语的力量在一瞬间改变了周遭的磁场形成了时间漩涡，空死命地拽着神棍的两撇胡子不肯松手。神棍痛得哭爹喊娘，怨天咒地，她心里偷乐，嘿嘿！管他怎么骂我打死不松手。

　　神棍抖落着蚯蚓似的眉毛，闲着的一只手从脏兮兮的包裹里掏出一只油灿灿的鸡：“狐狸，你松手我就给你只鸡。”神棍拿出怪叔叔用糖骗童真小孩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哄骗着她。

　　空眼一瞪，用眼神鄙视他。

　　“你当我白痴啊！没看见梅婷大姐在电视上孜孜不倦的教育我们，不要相信陌生人。”眼一斜，紫色的眼珠恶狠狠地看着神棍手上的鸡。细长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最后貌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皱巴巴的包子脸上闪着比星辰还耀眼的谄媚表情。

　　“两只鸡如何？”

　　不管神棍快掉出来的眼珠，空讨价还价：“两只鸡，我就松手。”否则……嘿嘿……咕噜……咕噜！。肚子还真会应景，说到鸡她就饿了，空腾空一只手摸摸饿扁的肚子，神棍瞅着空不怀好意的笑容全身戒备，空怪笑着仰起脖子啊呜一口咬住鸡屁股。

　　神棍觉得自己怪要精神崩溃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趁机扳开空的另一只手连人带鸡的把她扔进了时间漩涡。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扳开无力在空中飞舞，空泪眼汪汪的控诉眼前笑得阴险的小人。在跌落时空漩涡的瞬间纤指划出一道白光，鸡顺着光线投进她的怀里。

　　“呵呵，拿到了。”瞥见神棍脸色随即一转，眼眸的颜色变得深沉，锐利的视线深深掩藏着杀意，瞄见神棍瑟瑟发抖的身体，空笑得灿若桃花。

　　“我会回来的！”气势如虹地模仿着终极反叛落跑之前的模式宣言。

　　瞅见神棍惨白的面色，空得意的想，电视诚不欺负我。

　　神棍呆呆地看着慢慢缩小直至消失的时空漩涡，回过神之后把道袍上的皱褶一道道抹平。浑浊的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蓦然发出像鸭子一般难听的声音。

　　“哦呵呵呵呵~~~~叫你小瞧我，叫你小瞧我。”

　　四周死寂一片，阴风阵阵，卷起神棍骇人的声音。

　　哗……哗……

　　颤幽幽地把破包裹被在身后，左脚绊右脚右脚绊左脚，神棍跌跌撞撞走出幽深的巷道。月光冷幽的照着巷口的枯树，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的影子布满苔藓的墙壁。伸手一抹额头的冷汗，神棍僵硬的回头后怕看着乌黑的巷道。

　　“嘘~~~妈呀，吓死我了！”

　　

　　森林深处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败的味道。腐叶中虬着粗大的树根，诡异的扭曲着像极了盘曲的巨蟒。

　　一条蛇吐着鲜红的舌芯在枯枝败叶中梭巡，淬着毒汁的红眼盯向枝头的莺，扭曲着身体蛇沿着树干盘旋而上。祸从天降，一团带着连连惊叫的东西从空中飞落狠狠砸中蛇的头。巨蛇眼冒金星的从树上剥落，莺欢腾的折腾着翅膀，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在蛇头上狠啄一口。

　　“嘎嘎，笨蛇！笨蛇！嘎嘎！”宣告胜利般的盘旋一周，叫嚣着飞走了。

　　

　　“哎，不疼。”空惊喜，从那么搞的地方摔下来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难道我的灵力又增强了？而且屁股下面还很软，空崴了崴，地面软软的但就是太凉了。瞥见地上的鸡，她开心捡起它吧唧亲了一口，“还好，鸡还在。”可恶的神棍，说好两只鸡再松手的，真小气。

　　嘶嘶~~~~~~~~~~

　　舔舔舌头，好香哦，我要开动了。

　　嘶嘶~~~~~~

　　抬眼，对上一双红得好似滴出血的眼睛。空好奇的打量对方，垂下眼想了一会，再抬起眼，迟疑的伸出手摸着对方的鳞片，凉的。和它眼对眼互瞪了一会，摸摸下巴做学究状：“好像是蛇？咦？……蛇是什么样子来着，我想想……嗯……爬行动物……身体细长……体上有鳞，有四肢。虽然它不是很细长，但却是有鳞，还没有脚。嗯，应该是蛇。”蛇！空想象着一般人看见蛇的反映，半眯眼看着蛇。一屁股跳起来，尖着嗓门叫起来。

　　“哇啊！蛇！”

　　等她再低头寻找蛇的时候，那蛇一头钻进树叶里，扭曲的身体极度颤抖着。

　　“人！有人！”说着还把身体使劲往树叶里藏，心态良好的自我催眠，“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

　　空无语的看着眼前的情况，这蛇也太搞不清状况了吧，应该是她害怕的钻起来才对。扫开树叶，空搬起蛇头对着它的眼睛斯条慢理地说：“我看见你我看见你我看见你。”

　　蛇一个哆嗦，死命的扭着头继续碎碎念：“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她看不见我。”

　　鲁迅先生真伟大，空嘿嘿想着，连蛇都知道他著名的阿Q精神。

　　无比轻柔地摸着蛇头，空板正了它的头：“我看见你。”

　　“……看不不见……”

　　额头上的井字符直冒，空张开嘴厉吼一声：“我看见你你别说我看不见你，你再说我看不见你我就把你吃掉！”

　　“……吃掉……”蛇的舌芯打结，纠缠在一起，脑海里满满盘旋“吃掉”这两个字。蛇抬起头，两眼水汪汪的看着空，“不要吃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一家子都靠我一个人养活，你不要吃掉我，吃掉我你会良心不安的，千万不要！”蛇身一翻在地上打滚撒泼。

　　

　　遇蛇不淑！人倒霉的时候不仅喝凉水会塞牙缝，连想做个正常人遇见正常的蛇都不行。空无比哀怨的看着那条盘成一团用无比娇羞的眼神看着她的蛇。

　　“你真的不会吃我。”

　　“不会。”

　　“你真好。”蛇头羞答答的垂在身体上，欲语还休的又瞟了空一眼。

　　空叹口气捞起鸡准备开动，但无法忽视两道无比诚挚的视线，她自动把鸡分成两半递了一半出去。

　　“这是什么？”

　　“鸡。”

　　“是天上飞的？”

　　“不，天上飞的叫鸟，鸡在地上跑。”

　　“哦，那它为什么没毛？”

　　“拔毛开膛破肚烤了。”

　　“呕……你真残忍。”

　　“嫌残忍就不要吃。”

　　“不要。”蛇飞快的叼回鸡，狼吞虎咽地吞了半只鸡。最后热切的眼神盯着空手里的鸡，鲜红的舌头意犹未尽的舔舔嘴。

　　“你快吃呀。”

　　“哦。”空转过身，忽视掉蛇的视线加快解决的步伐。

　　吃饱了空仰面躺在地上满足的拍着肚子和蛇聊起天来。

　　蛇叫卡卡，自从睁眼就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也摸不清自己多少岁了。听到这话空超鄙视这蛇，那是谁刚才不要脸在那哭诉自己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求她绕它一命的。

　　我这是跟人学的，我看的多了。很多人一遇到强人扑通下跪然后总要来这么一段，听多了也就会了。说这话时，卡卡很自豪，昂着舌头吐着蛇芯。要是他不用水做的眼睛望着我一副要我夸他聪明的样子那就更好了。

　　然后空就跟它自我介绍说，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五百年成精，再五百年成人。

　　然后她再跟它吹，我是一只爱了千年的狐。

　　千年爱恋 千年孤独

　　长夜里你可知我的红妆为谁补

　　红尘中你可知我的秀发为谁梳

　　

　　我是一只守侯千年的狐

　　千年守侯 千年无助

　　情到深处看我用美丽为你起舞

　　爱到痛时听我用歌声为你倾诉

　　

　　寒窗苦读 你我海誓山盟铭心刻骨

　　金榜花烛 却是天涯漫漫陌路殊途

　　

　　能不能让我为爱哭一哭

　　我还是千百年前爱你的白狐

　　多少春去春来 朝朝暮暮

　　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狐

　　

　　能不能让我为爱哭一哭

　　我还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白狐

　　多少春去春来 朝朝暮暮

　　来生来世还做你的狐

　　

　　我是一只守侯千年的狐

　　千年守侯 千年无助

　　情到深处看我用美丽为你起舞

　　爱到痛时听我用歌声为你倾诉

　　

　　寒窗苦读 你我海誓山盟铭心刻骨

　　金榜花烛 却是天涯漫漫陌路殊途

　　

　　能不能让我为爱哭一哭

　　我还是千百年前爱你的白狐

　　多少春去春来 朝朝暮暮

　　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狐

　　

　　能不能让我为爱哭一哭

　　我还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白狐

　　多少春去春来 朝朝暮暮

　　来生来世还做你的狐

　　多少春去春来 朝朝暮暮

　　来生来世还做你的狐

　　听完这段，蛇眨巴着没有眼泪的眼睛真诚的看着空，让我做你的蛇吧。

　　空笑了，摸摸蛇的头，笑了。

　　蛇怕她不相信，磨蹭着地面，尾巴甩的啪啪响。

　　真的，我做你的蛇。

　　空再摸摸它的头，傻瓜，我骗你的。

　　转身，空在森林里转悠寻找出口，蛇一声不吭的跟在她身后。

　　站在森林的出口，阳光哗啦倾泻下来，空眯眯眼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我要走了。”

　　“我要做你的蛇。”卡卡真的很固执，她不明白一条蛇怎么会那么天真。

　　“我要出去。外面的人很坏，你还是呆在这里好。”

　　“不要，我要做你的蛇。”卡卡咬住空的衣角，固执的让她心里感到温暖。

　　“你可以跟着我，但不要做我的蛇，你要做你自己的蛇。”

　　卡卡不明白，但看见空满脸严肃，它也很严肃的点点头。不过空觉得严肃的表情不适合可爱的卡卡。

　　可爱的卡卡？空想她打开疯了，竟然会觉得一条蛇很可爱。

　　为了出行方便，空把卡卡变得只有手掌大小，然后卡卡乖乖呆在她肩头跟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森林。

　　千年以来，卡卡是第一个和空说“我做你的……”的蛇。

　　卡卡很笨，空想我很聪明我很厉害我可以保护它。

　　后来某一天雨夜，空碰见了一个长得很眼熟的人，面相凶恶，很会打架，整天对这别人狠狠地挥舞拳头,不要命令我。有一个留着鸡蛋头的男生叫他亚久津仁。

　　再后来空在球场上被一个有着桀骜猫眼的可爱男孩吸引了，看着他说Mada Mada Dane，她想她明白了。在进入时空漩涡以前，空看到很多地方在放一部叫《网球王子》的动漫，她想她进入了王子们的世界。

　　

　　





第二章


　　春日郊野，来摘嫩草之人，落樱缤纷，不知前路。 

　　仕女来春野，采芹有所思，落花飞满地，道路已迷离。

　　

　　东京，印象里不是这样子。看着这个忙碌的城市，空似乎嗅不到很久以前那股恬淡闲适的味道。

　　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人却不再是那些人。。

　　自始自终，终究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很奇怪，这个医院里好像有缚地灵。空静静站在医院的住院部前，晚樱一簇一簇开得如火一样热烈，风一吹，扑扑簌簌吹落了满衣，一袭香气。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只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一道白光在一扇窗户里亮起。

　　果然。

　　“卡卡，那个病房里有缚地灵。”伸手在卡卡的背上挠挠。

　　“缚……地……灵……”

　　“呵呵，卡卡，我听到你牙齿打架的声音了。”

　　“缚地灵哎！好可怕！”

　　空但笑不语，其实世人对鬼魂之流偶普遍有错误的理解。其实人在死得一霎那便困于六道之中，为了了却此生的残念，鬼魂在死后的三天将寻着阳间的亲人为其点燃的鬼灯回到家中做一个告别。时间一到，鬼魂便堕入六道轮回。其实阳间一些所谓的鬼魂不过是一种意念，简单一点讲，如果人死前的某种执念强烈到某种地步，这种执念便会演化成一种虚幻的空灵。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地气的吸收净化，空灵会烟消云散。除非死者的执念过于强大，空灵便会融合周遭的弱小的空灵演化成更为强大的空灵，到了这个时候带有不甘、怨恨等负面情绪的空灵便形成了怨灵，这个时候就轮到阴阳师或者道士之类的除灵者上场。

　　医院里很安静，空看着入眼的一片白色，不由得嗤笑，果然是生死之地，搞得一片素白还真像送葬的地方，没有一点生气。眼神一凛，斜眼旁观周遭来来回回飘荡的空灵，空勾起一抹微笑，空灵看见她纷纷缩在一个角落。紫眼流转，款步姗姗，践踏着空灵的恐惧。

　　空第一眼看到那个柔弱的男孩子就被他眼中那淡淡的却又奇特的忧伤所吸引。紫色的长发，穿着病号服，身边围着许多玩耍嬉戏的小孩子，露出浅浅的微笑，像阳光一样温暖，让这个原本寒冷的医院也倍感舒服。

　　幸村宠溺的看着戏耍在一起的孩子，突然一股视线引起了他的注意，淡紫的眼眸看向门口，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一个人。一阵奇异的风扬起，撩起如烟似雾的白纱窗帘，一股淡淡清香飘散在空中。没有浓烈或甜腻的感觉，清清爽爽的很舒服的香气，空气泛着温暖的味道。

　　幸村确定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任何人，那这股视线是从何而来，可能是对女孩子追逐感到厌烦的错觉吧。

　　明白那个孩子的疑惑，空轻轻一笑，用灵力在门上画一颗五星，掐指变出一朵洋甘菊放在地上。

　　寻着缚地灵的执念，空来到重症观察室。病房上睡着一个苍白的小女孩，瘦削苍白的脸上依稀能辨别出精致的五官，伸手抚摸着她干枯的头发，真是可怜的孩子。

　　“呃……空……空……”卡卡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冰凉的身体紧贴住空的脖子。

　　一个和床上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抱着双膝蜷曲在角落里，轻轻的抽泣带着深深的伤痛。

　　曲起食指抚摸病床上小女孩没有弹性的脸蛋，咬住粉唇：“遗憾吗？还这么年轻啊……”

　　病床上的小女孩其实早已死亡，只不过死者残存的强大意志支撑着破败的身体，而墙角的小女孩则是依附于强大意志之下的空灵。

　　过长的衣袍扫过地上，空走到小女孩的空灵前，伸手摸摸她的头。没有实体触摸的感觉，冰冷的感觉透过掌心穿透心脏。

　　“很伤心。”

　　女孩慢慢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好似最夺目炫丽的宝石，瘦弱的脸上爬满了泪水。片刻的错愕后，她轻轻点点头。女孩张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空灵是不能说话的，似乎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失望，空蹲在她面前，食指轻点她的喉咙。

　　“我叫空，是一只九尾狐。而它呢……”空拽出死巴在她脖子上的卡卡，“是一条叫卡卡的胆小蛇。”

　　卡卡吐吐蛇芯不满空的介绍，它跃在空的掌心上犹如绅士般对女孩点头：“美丽的小姐，我叫卡卡，是这个世界上最绅士的蛇。”礼节性的吐着蛇芯亲密的碰碰女孩的脸蛋。

　　女孩张开嘴发出一声啊，看见空鼓励的眼光，便努力开口说道：“我叫龙崎樱，是青春初中部一年级的学生。”

　　“樱花的樱吗？很美丽的名字。”

　　记忆中很少有人为孩子取名叫樱，在日本人心里樱是一个很美丽很神圣的字，取名为樱的少女一定是很美好的女孩子，美丽、热烈、温柔还有善良。

　　龙崎樱在空含笑的目光中红着小脸垂下头，红彤彤的耳朵露在发外，看上去就像只红扑扑的兔子。

　　“我可以叫你小樱吗？”

　　“嗯。”细细软软的声音就像最香甜的棉花糖。

　　卡卡很兴奋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在空的掌心上转来转去，对于空灵的恐惧早就被它抛到九霄云外。

　　空撩起衣袍坐在她身边，斜靠着墙上，食指一下一下抚弄着卡卡的蛇头。卡卡舒服的翻着白白的肚皮仰躺在空的掌心，黑溜溜的眼睛兴趣十足的打量着眼前的小樱。

　　“有什么遗憾吗？”

　　“遗憾？”

　　空指指床上的身体，低头看着小樱的眼睛。

　　“你知道的吧，你已经死了。”

　　小樱白着脸晃晃弱不禁风的身体，看到空眼里的坚定，她轻轻点点头。

　　小樱看着眼前笑得很温柔的大姐姐，她莫名感到安心，这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感觉，就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想见爸爸。”唯唯诺诺，小樱小声说出这个请求。

　　空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小樱脸上谨小慎微的表情觉得很不爽，这么明艳的女孩子应该拥有阳光般恣意的笑容。空摸摸小樱的头，然后轻轻吻吻她的脸蛋。

　　小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美丽的姐姐，她竟然亲她，除了不可置信心里还涌出了甜滋滋的感觉，原来被人如此温柔的对待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小樱扬高头不让眼泪流出来，小小的牙齿紧紧扣住下唇。

　　“倔强的小孩。”卡卡似有感触。

　　空点点头。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小樱在静心咒里静静睡去，为她擦净了眼泪把她移到床上与她的身体并靠在一起。

　　施了一个结界，空放心离开。

　　路过那个男孩病房的时候，他正看着手里的洋甘菊愣愣出神，他的眼神背后透露出让人住摸不透的思绪，若有若无。

　　不经意一撇，白色的门上贴着一张紫色的信笺。

　　谢谢你！

　　空眯着眼睛笑得很满足，露出细细的小米牙，对着沐浴在阳光里的男孩轻声说了一句：“不客气。”

　　“很开心？！”卡卡阴阳怪气来了这么一句。

　　空吃了一惊，“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卡卡努力瞪圆了它的眼睛，很用力的表示它的不喜欢。

　　“为什么？很漂亮的男孩子呢，就像佛经的莲花在泥不染，比法界真如，在世不为世污。自性开发，比真如自性开悟，众生诺证，则自性开发。”细碎的尘埃在透明的眼光下舞蹈，男孩纤尘未染的坐在和风中，“花中君子来哪方，婷婷玉立展娇容。暖日和风香不尽，伸枝展叶碧无穷。纵使清凉遮炎夏，为甚委靡躲寒冬。 既然不愿纤尘染，何必立身淤泥中。”空不禁默念出这一首《问莲》，恍若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师傅也曾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为她吟了这首诗。 

　　卡卡觉得自己很有义务教育眼前笑得很花痴的家伙。

　　“空，美丽的事物都是有毒的。”

　　“哦?”空拖长了尾音，“难道你也是有毒的。”

　　“呃？”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因为你也很美丽啊。”呵呵。

　　卡卡被空直白的溢美之词搞得很不好意思，盘着身体遮住娇羞的蛇脸。

　　“卡卡，你确定你会脸红吗？”空突然很疑惑。

　　卡卡傻眼了，它垂着脑袋努力思考，最后摊在空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问她：“空，你说我会脸红吗？”

　　空轻蹙眉头，脑海里快速扫过看过的书，然后捧着卡卡左看看右看看。

　　“我也不知道。”

　　

　　空是灵体，不易在人前现身，做了一个法式悄悄潜进小樱的父亲龙崎一秀的梦里。在潜进去后，空变身成小樱的模样对那个父亲的人含泪轻换：“父亲……”龙崎一秀怔怔看着她，眼光复杂，很多的情绪一闪而过，相望无语。空默然，这对父女的关系真的很奇妙呢。

　　带着一丝不解，空误闯了龙崎一秀的记忆，在那里她看见了一个刁蛮、任性而又张扬的小樱，她也看见了一个羞怯内向的小女孩，她是小樱同父异母的妹妹——龙崎樱乃。

　　走马观花的看遍小樱12年的记忆，空看到了一个独孤隐忍的小女孩在家人的漠视下苦苦寻找的亲情的悲情剧，也许她该称它为家庭伦理剧更恰当。

　　

　　





番外


　　我叫龙崎樱，是青春学院初等部一年级的学生。

　　我有两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奶奶，一个爷爷，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我很喜欢他们，可是他们不喜欢我。

　　为什么呢？

　　难道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是金黄色，可是他们谁都没有金黄色的头发，虽然我的头发很漂亮，可是它让我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

　　从小，我就叫他为父亲，叫她为母亲，而妹妹叫他为爸爸，叫她为妈妈，我很羡慕。有一次我走到父亲母亲面前，露出自以为最可爱的笑容。

　　“爸爸，妈妈！”

　　母亲尖叫一声推开我。

　　“滚开！我不是你妈妈！”

　　我摔到在地，很痛，可是我心里更痛，痛痛闷闷的，很想哭。我看向父亲，谁知父亲躲开了我的目光。就在这个时候奶奶领着妹妹回来了，奶奶无奈地看了一眼走过我进了房间。妹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纯真的眼睛扑闪扑闪，她怯怯地向我走来，我一阵雀跃，渴望救赎般地看着妹妹的接近。

　　“樱乃！”母亲高喝一声，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眼笑得一脸温柔的看着樱乃，怕是吓着她了一般软声细语道，“樱乃，过来。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

　　妹妹听了母亲的话撇下我奔向了母亲和她手里的新衣服，那时候我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很刺眼，我觉得她们手里的衣服好似对我狠狠的嘲弄。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我在妹妹的心里比不上母亲手里的一件衣服。

　　就在那一刻，我体会了一个词语的含义：怨恨。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不如妹妹温柔，不如妹妹可爱，不如妹妹优秀。所以我温柔的对待同学，无论父母如何忽视我，我每天努力向他们绽开最可爱的笑容，我用功学习努力占据年级榜首的位置。父亲看见我的成绩单眼中总会闪过一丝满意，会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时候我开心的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一样。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忽视了妹妹的情绪，忽视了妹妹犹如菟丝花一般柔软的性情，忽视了她怯怯表面下浓浓的自卑，无论是在家里或是在学校里我们渐行渐远，几乎在学校里没有人会认为龙崎樱和龙崎樱乃是一对姐妹，除了名字的相似。

　　人都有一种丑陋的情绪——嫉妒，尤其是女人，连我们也无可避免。

　　一天，一帮女学生蜂拥而至在我的书包翻出一支不属于我的名贵手表。领头的女生高傲而不屑的看着我。

　　“小偷！”

　　两个鄙夷的字眼让我红了眼，我焦急的向众人解释，没有人相信，因为人赃并获。我猛然在人群的身后看见我的妹妹，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妹妹的肩膀。

　　“樱乃，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偷，你相信我？”我摇晃着妹妹，两眼恳求的看着她，祈求她相信我。妹妹依然那一副娇弱的表情，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里半蓄着水，张慌地看着我。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活泼女生突然跳出来推开我，维护地站在妹妹面前，气愤填膺的看着我，好似我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我……”

　　一时之间，我被鄙夷轻视或失望的眼神包围，我想我快要崩溃了。

　　回到家中，母亲看着我，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出现她的脸上，她的眼里有着快意。我低头从她面前走过，母亲冷哼一声。

　　走回房间，却看见妹妹欲言又止的站在我面前。我突然觉得她那副怯弱的表情很刺眼，一把推开她。

　　“滚！”

　　啪！一个火热的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被巨大的力道打飞出去，我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瞪着母亲。母亲一把搂过嘤嘤哭泣的妹妹，面容扭曲着恨意看着我。

　　“贱人！”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她竟然用如此恶毒的字眼侮辱我，我眼一红扑上去一口咬住母亲的手背。无论母亲如何捶打我，我都不肯松口，我把我所有的恨意全部倾泻在这里，我越咬越用力直至嘴里充满的血腥，耳边充满了恶毒的咒骂。

　　我被回来的父亲拽开了。

　　“龙崎樱，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用衣袖抹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眼泪，猛地用力推开父亲，冲出了家门。

　　“一秀！”

　　“妈妈……呜呜……”

　　家里一片混乱，叫骂声、哭声，真是惊天动地。

　　我没有走远，就躲在离家不远的巷口，一探头就看见自己的家。我躲在里面希翼有人会出来寻找我，我蜷缩在一边，打算一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就出来。

　　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出来找我。我又冷又饿，迷迷糊糊中我第一次明白那个家里有我没我，没有人会在乎。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

　　坚持不住，我拖着僵硬的腿走回家。

　　“你怎么可以……”

　　“……什么！你还敢说我，要不是你……”

　　“混蛋！那个私生子！孽种！”

　　“……她毕竟是我的孩子！”

　　“……肮脏的存在……”

　　我苍白着脸站在门口，听着父亲母亲的对话，我无法动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

　　我是一个私生子，是一段婚外情的产物。我的生母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酒吧女，一次无意的邂逅，父亲和她相爱了。爱的挺轰烈，一向懦弱的父亲为了她竟然像妻子提出了离婚，不要说他的妻子不肯干连奶奶爷爷也不会同意让一个酒吧女进门。可惜那个时候她怀了我，因此父亲铁了心要离婚，可笑的是他的妻子恰恰在那个时候也怀孕了。可笑吧，这就是我的父亲。

　　一时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段有关我生母的视频流传出来，不堪入目。每个人都有往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纳爱人的过去，何况以这种方式揭露出来。也许是面子上挂不住，也许是顶不住压力，父亲不顾待产中的生母提出了分手。生母不愿意分手，在和父亲推搡中不慎摔倒导致早产，生产的时候母亲已经有些疯癫。比起父亲，母亲承受的更多，她已经为了这一段爱情耗尽感情，情绪已经崩溃。父亲之前不知道生母的身体不适合怀孕，但为了爱人，生母冒着危险想为他生下孩子。在进入手术室之前一刻，母亲清醒过来，对医生说无论如何保住孩子。

　　我顺利出生，但是生母在醒来之后却疯了。这就是我可怜的母亲。

　　这就是我会出现在龙崎家的原因。

　　

　　那一晚我平静的回了家，却再也没有对那堆男女叫过一声父亲、母亲。那一晚起，我知道自己有一个母亲，真正的母亲，我抱着枕头轻轻叫了一声。

　　“妈妈。”

　　

　　知道了事实，我无法再若无其事的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们。看见他们，我的心里充满了怨恨，我变得尖锐，蛮横，任性，以小孩子的无知做掩饰攻击他们，不顾一切在学校欺负樱乃，因为我不允许我在流血的时候而他们在幸福。

　　至此，我的名声一落千丈，刁蛮、任性、堕落。可是有人在乎吗？没有。

　　我在乎吗？也许在乎也许不在乎。

　　可是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够坏。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难受，心里的空虚就像杂草一样疯长。我很想念我的妈妈，我的妈妈！

　　在一切可能的时间，我在一家又一家的医院里寻找她，我想要我的妈妈。

　　

　　初一的时候，我的班级转来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学生——越前龙马。他是拥有出类拔萃的网球球感和超强球技的网球天才少年，态度嚣张，好胜。樱乃很喜欢他，喜欢到人尽皆知而唯独男主角不知道。可是很明显他是一个感情很弱智的人，我在他的眼里看见的只有网球。

　　有意无意间，观察他成了我的习惯。

　　他很拽，却拽得很可爱，我喜欢看他说“Mada Mada Dane”，那个时候他的猫眼在阳光下璀璨而明亮。

　　他好胜，在对不动峰时，就算左眼血流不止，也要赢得比赛。

　　他温柔的别扭，在对上魔王亚久津仁的时候，他用气死人不偿命的方法为网球部的成员报了仇。

　　……

　　有一天，在那群无聊女生的恶作剧下，我的脚受伤了。

　　那天傍晚，我忍着脚痛慢慢挪出教室。

　　风很轻，夕阳很美丽，那个时候越前刚好从球场出来，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在我看来，他还不是那么矮小。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垂下眼，心跳的很快，那一刻，我想我心动了。

　　他走到我面前，在我错愕的眼神下蹲下身。

　　“快点！上来！”越前拉低了帽子。

　　“你……背我。”我不敢相信。

　　“……快点！”在他不耐烦的眼神，我迅速爬上他的背。

　　越前的后背不宽也不是那么结实，可是我却感觉那么幸福。我偷偷抹掉眼泪，如果前一秒是动心那么这一刻我是爱上他了。

　　

　　我爱你，爱得固执、爱得深切、爱得疯狂，我的生命像火苗熄灭之前做一次最热烈的燃烧。

　　龙马，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一次又一次，我向他表白，每一次他都拽拽的拒绝，让人很不爽。不过幸好，他没有瞧不起我的爱情。

　　我锲而不舍地追求他，他毫不含糊的拒绝。

　　有一次，他问我，你不会累吗。

　　我笑着摇头：“不会。”

　　“我想我不会爱你。”

　　“没关系，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爱就如同我不能拒绝爱你一样。”

　　我爱你，与你无关。我在一本书中读过这句话。

　　直到有一天，樱乃无意中闯进我们当中，明了我对龙马的感情。一瞬间，她看向我的感情是那么哀怨，我嗤笑：“我没欠你什么吧。”

　　那一天晚上又是一阵天翻地覆，起因我看上了樱乃看中的人。

　　无聊。

　　后来又是那个扎着两小辫子的女生蹦到我面前，说什么龙马大人是樱乃的，说我配不上她。

　　我无视她，谁知道樱乃也在这个时候跑过来。

　　“你配不上他的。”

　　这一次，我彻底寒心，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妹妹也是这样看我的，我原以为她对我会多少有点不同。

　　我举手，也许我的表情太过凶恶，樱乃恐惧的一步步后退。

　　“小心！”眼看樱乃一步就要踏空，我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上来。

　　脚下一崴，我摔了下去……

　　

　　





第三章


　　天命如露滴，如幻更似虚，相逢若相知，逝亦不足惜。

　　

　　风吹过树林沙沙而过，一只赤褐色的夜莺站在枝头梳理着羽翼，那双染着黑夜的眼睛放肆的觊觎着我。树林里一片寂静，踩在枯枝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腥臭的血腥味从树林深处蔓延开来，夜莺吱了一声低空飞过，卡卡被这真骚动惊醒，小小的头颅从发间露出嘶嘶吐露着蛇芯。

　　月光透过层层的树叶照进密林里，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踉跄来到树林深处，东北方的血腥味尤其浓厚，空忍住呕吐的冲动钻过灌木丛。

　　林兴徐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红眼怪物，明明前一刻还是人形下一秒露出尖锐的獠牙，他躲闪着怪物灵敏而疯狂的攻击。怪物伸出肮脏而尖细的手指，扭曲着脸庞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兴奋地看着眼前人的垂死挣扎。林兴徐体力透支渐渐不敌怪物，衣服在打斗中被撕破，脸颊和手背上布满了血痕，满身狼藉。就在他准备最后一搏召唤式神的时候，灌木丛里一阵窸窣后钻出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悠哉游哉爬出来，慢吞吞地疏离凌乱的银发、整理长袍，一系列动作被她做得如行云流水般优雅，怪物显然注意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红眼发出嗜血的暗光。

　　“呵呵，让我瞧瞧，自动送上门的点心。”

　　“小心！”林兴徐拦截住怪物半道转向的攻击，回头冲女孩喊道，“快走！”

　　卡卡本能的感受到那个红眼怪物的邪恶，它身上飘散着肉体腐烂的味道，那种代表杀戮和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卡卡。

　　“空……”

　　空挠挠卡卡的头，寻到一个粗壮的枝干轻轻跃上去坐下来。

　　“空~~~~走了~~~~”

　　“等等。”

　　忽然之间，一股强大的灵力团聚在附近，林兴徐下意识看向坐在枝头的女孩，见他看她女孩朝他微笑挥舞手臂向他招呼。

　　“真是任性的女孩！”他撇开眼。

　　林兴徐脚下一软，脸上吃痛，血液的味道刺激了怪物。怪物舔舐着手上的血，张狂大笑，仿若锯断琴弦一般的吱嘎声袭击着他的耳膜。

　　“归命！普遍！诸金刚！暴恶魔障！缚！”

　　血液流动的声音，哀怨痛苦的叫嚣，惨寰人绝的凄厉，流血的脸，交织着，翻滚着，冲击着人脆弱的神经。

　　空取下佛珠束缚着怪物，飞跃到它面前。

　　怪物哀哀痛嚎，犹如地狱般的煎熬让它惊恐的看着她。

　　林兴徐的瞳孔不可置信的微微扩大。

　　“吸食人的鲜血，有着人类外表的野兽，堕落了呢，LEVEL E。”空张开五指然后慢慢合拢，佛珠在它的身上越缚越紧，黑色的血液从捆缚的伤痕中溢出。

　　“摧破！”空吼道。

　　呼吸，很沉重的呼吸。

　　血腥气太浓重，夜幕黑沉，闪烁的星光有残忍的冷厉。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张扬，紫色的瞳眸变幻成比血更耀眼的红色，那红色鲜艳的仿佛一不注意要滴出来似的。月亮的光芒照在那张妖冶邪魅的绝色脸蛋上，太过诡异的气息让卡卡瑟瑟发抖，惊恐却依旧颤颤发抖的把身体贴在空的脖子上。

　　收回佛珠，空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谢谢！”遏制住翻滚的心情，林兴徐开口道谢。

　　月光越来越亮，土地发射出皎洁的月光。

　　眼前这个男子的黑眸突然凸出不可思议地瞪着空的脚下。

　　空看看没有影子的地面，抬头对他一笑：“我是九尾狐，不过就你看到的来说我现在是灵体。”她提出藏在脖子里的卡卡，“这是我的宠物。”

　　林兴徐讶异地看着空然后目光一直围着她手腕上的佛珠打转。

　　见他这个样子，空提脚就要离开。

　　林兴徐看见那个女孩要走，他就知道自己失礼的打量惹恼了她，虽然满腹疑问，他还是竭力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出口喊住他。

　　“等等！”

　　“嗯？”

　　一张名片被递过来。

　　“我是SPR的林兴徐。”

　　“中国人？”空挑眉。

　　他点头。

　　“我也是。”

　　听了这句，林兴徐冷峻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弧度。

　　“有问题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任何问题都可以吗？”

　　林兴徐迟疑了一下，轻轻颔首。

　　那太好了。空一把拎起卡卡，食指指着它的头。

　　“你说，蛇会脸红吗？”话说空已经被这个问日纠结了好多天了。

　　林兴徐看看眼前闪着求知欲的脸，再看看一旁窘迫的蛇，他囧了。

　　空失望地拍拍卡卡的头：“回去了。”

　　离开后随手扔了名片。

　　卡卡看着那张被遗弃在地上的名片，“你不要吗？”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也砸不到我头上。”空垂眸，“而且他会咒术，是正统的道术，和他牵扯上关系会很麻烦的。”

　　“还是空聪明。”卡卡狗腿地蹭蹭空的脸，“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开始不出手？明明你就是去追这个吸血鬼的。”

　　“不是他叫我走开的吗？！”

　　“是吗？”

　　“是的。不管怎么说我救了他一命，他欠我一个人情。”她很满意这个结果。

　　

　　闲来无事逛遍了整个东京，果然在各个角落都能看到激情四溢的网球运动。

　　夏天真是个挥洒汗水的季节。

　　每当看到十五六岁的少年挥着球怕，空就会想起那个略显薄弱忧郁的男孩。急性神经根炎，命运对他稍微有点残忍。一朵纯白的洋甘菊就是我每次路过他的病房为他准备的礼物。

　　洋甘菊的花语：苦难中的力量。

　　随着执念的消散，小樱的空灵日渐透明，灵力越来越弱。空一次又一次的进入龙崎的梦里，小樱一日复一日的等待，然而时刻敞开的门前永远没有那个叫做龙崎一秀的人。

　　起初门口一有动静，小樱拉着脖子两眼放光的看着房门，随着一个借一个失望的身影，最后小樱不得不绝望的放弃。

　　不是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可是有这样爱孩子的父母吗？空不懂人类的心思，太过复杂的感情于她一直是一种折磨。

　　空抱起小樱轻轻的摇晃，记得有一首摇篮曲是这样唱的。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摇篮摇你,快快安睡，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手臂永远保护你，世上一切美好的祝愿，一切幸福，全都属于你；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醒来，妈妈都给你。”

　　泪从小樱紧闭的眼里流出来，空一遍又一遍的为她擦去。

　　“睡吧，睡吧。等你醒来，你就能见到你想见的。”

　　小樱的空灵已经撑到极限。

　　

　　细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缓缓张开。黑色的眼珠瞬间绽放出珍珠一般闪亮迷人的光彩，小樱依赖靠在来人的身上。

　　“爸爸！”小樱再一次尝试的把这个词说出口，龙崎一秀只是温柔的看着她，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了一个软软的吻。小樱笑了，灿烂如夏花，那种愉悦满足的的温暖仿佛能穿透肌肤直达心底。

　　“爸爸，告诉你。我爱你哦，还有妹妹我也很爱她哦。”小樱小声诉说着喜欢，渐断渐续，“……爸爸，帮我告诉爷爷奶奶……小樱很喜欢他们。还有……母亲，以前也是很爱很爱的。虽然不是……真正的母亲，我还是希望……她能喜欢我。爸爸……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呢？最后哦……如果有一天，你见到妈妈，记得告诉她，我很想她……爸爸……爸爸……”

　　龙崎一秀抱着小樱跌坐在地上听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喜欢。在生命消逝之前，她在用生命之火做最后一次燃烧。

　　声音消失了，心电图上此起彼伏的曲线也渐渐拉平。

　　生命就这样没有了……

　　龙崎一秀把头埋进小樱冰凉的发里嘤嘤哭泣，为她的喜欢为自己的无力。这个孩子是这么真挚而可爱，却没有看懂她任性刁蛮背后的哀伤，尖锐外壳只是伪装自己很坚强不会因为感情再受伤。

　　“小樱，你的喜欢我会记住。你的一切我收藏着，我保有着，从过去到现在到永恒。”

　　“呜呜……呜呜……啊……”

　　大风骤起，窗帘在风中疯狂魔舞，扬起的薄纱覆住龙崎一秀的身体。

　　荧荧弱弱的白光包围住龙崎一秀的身体，短发拉长变成纯粹的银发，西装渐渐变型现出白色的汉袍，黑色的眼珠变深最后幻出最妖媚的紫色。

　　血色莲花在白皙的额头上若隐若现，最后冲天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医院上空亮如白昼，赤红的满月下，白色的光柱爆裂四道光芒射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四大家族的四大守护神在暗夜里显形朝着光源咆哮厉吼。

　　夜空渐渐扭曲，彩色祥云布满天空，七色或明或暗变幻着，

　　“好漂亮的颜色啊。”

　　“好奇怪的天空。”

　　“……天女……”

　　“天女出现了！”

　　“怎么会这样？！”

　　“……要变天了……”

　　“她不是死了吗！……不可能活着！……绝对不可能！”

　　“传说中她不是和玖兰家的那个人一起魂飞魄散了！”

　　

　　





第四章


　　若说未见诚已见，已见却如犹未见。

　　无端备尝相思苦，尽日空望暮云天。

　　

　　空扶着栏杆吃力抬着脚，慢慢向楼顶挪去。

　　卡卡雀跃地滑行在栏杆扶手上，不时回头鼓励她。

　　“空，加油。”

　　“很快就要到了，想想温柔的风还有温暖的阳光……”

　　轻轻的喘息声回荡在空空的楼梯间。

　　那晚不知不觉昏迷了过去，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有了肉体。当空触摸到自己温热的身体，她不顾虚弱的身体冲到镜子面前，依旧是长长的银发，眉眼还是自己的，唯独血肉不是自己的。

　　再次看到自己的容貌，刹那间空哭了。

　　卡卡见空醒来后的第一件是就是对着自己的影像哭泣，它扑到她的脖子里，蛇尾缠住她的头发，一双小小的黑眼怔怔的看空。

　　“……不要吓我……空！”它在害怕，空明白。

　　只是空控制不住自己，她一把勒紧卡卡，脸颊轻轻贴在它的鳞片，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体会到冰凉的感觉。

　　那一刻空才发现自己多么渴望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她多么渴望在温暖的阳光下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她多么渴望自己能有一颗温暖的心脏。

　　向上望去，楼顶的门就在两三步外。

　　嘿咻出声，吃力上前推开了门。

　　天是幽幽的蓝，阳光明媚却不刺眼，苍白的接近透明的五指遮在头顶，穿过细细的指缝，空看见明晃晃的蜜色太阳。尘尘缕缕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她的脚边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卡卡爬上空的肩膀，小小的头贴近她的发。

　　空伸手挠挠它的背，它满足地眯起眼一脸的享受。

　　“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体是不能打网球的，即使只有一点希望，我还要进行手术，实现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的约定。”

　　如水的声音提醒空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阳光太美，看见他的一瞬间空以为他是上天遗落在人间的精灵，那么美丽那么忧郁。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空的脑海里蓦然浮现曹植的《洛神》。

　　

　　幸村站在铁丝网前俯视着楼下的风景，愣愣发呆，白皙的手指扣住铁丝网收紧。

　　空气馥郁着淡淡的芬芳的香气，瞬间流转。

　　幸村和真田同时回头，看见一个女生笑盈盈的立在门边。

　　宽大的病房套在她的身上显得有点滑稽，衣角在风中翻飞，娇袭一身之病，淡淡的气息仿佛就要融化在阳光中。

　　雪丝如绢，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唇若含情，般般如画。

　　空微微垂头，在如此的目光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卡卡看不过那两个人痴傻的样子，仗着他们听不懂蛇语嗤笑：“两个呆瓜。”

　　幸村和真田在听到那句“呆瓜”的瞬间，四道目光唰地转移阵地。

　　卡卡经不住审视，缩着脖子钻进空的发间，吐着蛇芯。

　　“我怎么觉得他们听得懂我的话。”

　　看见对面两个男孩的眉头皱了松开，松了又皱，怀疑自己耳朵似的看盯着空的头发，那目光恨不能把她的发灼烧一个洞一探究竟。

　　空轻笑：“我想他们能听得懂。”

　　能听懂蛇语的人一般带着某种隐秘的能力。

　　“我是龙崎樱，是404的病人。”

　　“我是幸村精市，是402的病人。”

　　烟波流转看向另一个剑眉鹰眸的男孩。男孩拉低帽子，声音低沉浑厚。

　　“我叫真田弦一郎，是他的队友。”

　　乍听到他们的姓氏，空怔然。

　　“二位的祖上有没有叫真田一郎和幸村北辰的人。”

　　现在轮到眼前的两人怔忪。

　　等了好久，两人默默点头。

　　风扬起空的微笑，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真田和幸村只觉得眼前一派明媚。

　　

　　定定看着紫发的男孩，空走上前食指点着他的额头。他一惊微微后退，身旁的黑脸男孩不悦地蹙眉，鹰眸注视她的举动，估若空再有过分的举止下一秒他肯定会冲上来。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幸村莫名看着眼前的女孩，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眯着眼睛，露出细细的牙齿，空看着天空的太阳笑得很开心。

　　“命运，天定。你信还是不信？”

　　幸村皱眉，也许他觉得空很莫名其妙。空不语，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命数天定，命运，我相信人定胜天。”温柔的气质内敛，隐约的王者之气流露出来。

　　空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幸村家的后人，有气魄。

　　“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空双手背在身后，瞥见幸村的不解她提点道，“比如有没有人在不停叫你的名字，比如漫天的羽毛……”

　　“羽毛？”

　　“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两天晚上总梦见羽毛。”

　　“哦~” 她慢吞吞转过身，如老牛漫步前行。

　　羽毛代表死亡。

　　“什么时候做手术？”

　　“明天。”

　　紫色的眼眸看着远去的人。

　　“弦一郎，你不觉得龙崎……嗯……很奇怪。”刚刚看到她离去，他差点以为看见一个老气横秋的老人，她的背影带着苍凉无奈的味道。她的笑容很美丽，因为太过美丽反而显得不真实。

　　真田拉低帽檐，遮住眼里的思绪。

　　“不能松懈！”

　　





第五章


　　问生命何物，一朝摇曳露珠。

　　若可换取君相识，不惜抛。

　　

　　当晚，空偷偷潜出医院寻着记忆来到一个破旧的土地庙前。

　　“空，为什么来这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

　　灰白的石阶漫漫延伸向一幢青瓦黄墙的土地庙，被风雨侵蚀的庙门在夜晚多少有点森然。跨过较高的门槛，白玉道上稀稀拉拉布着青苔，寂静空旷的院子里几棵银杏耸入高空，盘根错节，枝桠节次，扇形的树叶缀满了枝干。

　　一颗的星星缀在墨蓝的天空上，借着幽暗的星光，空挨次在一颗一颗的树木上摸索，终于在一颗银杏的树干上摸到一个洋甘菊的刻痕。洋甘菊下的字迹却早就被风霜磨损了，怀恋的摩挲着依稀的痕迹。

　　“卡卡，你知道吗？这棵树是我亲手种植的，这些刻痕还是我和那时候的伙伴一起刻上去的。”原以为不可能在了，空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真的很怀恋呢。

　　“我这下终于相信了……”卡卡抬头看看这颗郁郁葱葱的树木，叹息，“你果然是个千年老妖怪。哎，不过也许……我不知道我多大了……我想，说不定我比你大。“

　　

　　踏进庙宇，弹去蒲盖上的灰尘，空虔诚的跪下。

　　“信女空，现诚心跪拜土地神，愿土地神允许我在此地自由使用法术。”反复默念数遍，她再郑重跪拜。

　　取出算瓣一掷，空展颜，对这土地庙再次一拜。

　　“谢土地神应允。”

　　突然土地庙门被关上，庙里的火烛一时间全被点燃。

　　“啊~~~~~”卡卡惊声尖叫。

　　“闭嘴，胆小鬼。”

　　“哈哈，空大人，好久不见。”一个白发白须的慈祥老人从神像后走出来。

　　“好久不见，土地神。”空扶住土地神阻止他的叩拜，“土地神，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空。”

　　土地神摸摸胡须，虚眼看着空。

　　“千年前，一战之后，空大人在雷劫后已经功德圆满，担得起老夫一拜。”

　　空按住探头探脑的卡卡。

　　“不过是换个身份而已。”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经历过那些轰轰烈烈，久远的记忆在她心里只剩下淡淡的一道痕迹。

　　挽住土地神把他扶坐在一边。

　　“土地神，还是叫我空吧。你再这样叫，那我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物是人非了。”

　　“不过，老夫真的很高兴。没想到空大人还会踏入这里。”

　　看着土地神感慨万千的样子，空心里一暖。

　　“土地神，我问你，为什么我沉睡的那段记忆不记得了？我醒来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她一直弄不明白自己沉睡的原因。

　　土地神心里一凛，面子上没有一点波动。

　　“老夫不知啊。”

　　“不会的。”空挑眉，每次土地神撒谎，他的胡子就会一抖一抖。眼神一斜，“土地神，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你若不知，就没人会知道了。”伸手拉扯着他的胡子。

　　土地神连忙从空手上抢夺过胡子：“空大人，不是我不愿意说，我是真的不知道。”

　　空皱眉，明明她最后的记忆就是东京，土地神不可能不知道。

　　从土地神一出现，卡卡的眼睛一直盯着他雪花花的胡子，猛地一跳，卡卡用尾巴缠住土地神的胡子然后在他的胡子丛林里钻来游去。

　　土地神一手握住卡卡的身体。

　　“啊！”卡卡吐着舌头和土地神大眼瞪小眼。

　　“老头，快点放我下来！快点！”卡卡在土地神的手里扭着身体，试图挣脱老头的手，“快点！……喂，老头，叫你放手呢！听到没有！……我可是你空大人的宠物……你怎么可以以下犯上……”

　　一只粗短的指头弹向卡卡的头，顿时蛇眼变蚊香眼，晕头转向的倒在土地神的手里。

　　“空大人，恕老夫不能帮你。不过，老夫可以告诉你，空大人早在一千年之前就离开了东京，不，可以说是离开了日本。临别前，老夫问空大人你去哪里，你只说想去另一片土地走走看看。”

　　“另一片土地？”空挠头。

　　“我也不知。”

　　土地神见我面露苦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切随缘吧，空大人。”

　　“嗯。”空从他手里拿过卡卡。

　　在空转身之即，土地神叫住她。

　　“空大人，老夫想请问你为何要使术？”

　　“为何？”踏出的脚在中途拐弯，空回过身来，认真地想了一会，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哈哈哈！”土地神捋着胡子开怀大笑，“果然是空大人。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这儿的时候，我问你为何而来，你也是这个答案。”

　　“是吗！我是不是还是那么笨？”空搂住卡卡自言自语走近庙门。 

　　一阵道气，庙宇里重新回归黑暗，老旧笨重的门吱呀吱呀打开。

　　看着空的身影融进黑暗里。

　　土地神深深叹息，摇摇头回到了神像中。

　　空大人，但愿这次能找到你的答案。

　　回去的路上，卡卡一直央求空恢复他的体型。

　　“那个死老头，竟然一个指头就解决了我！……呜呜，以我的身形其实我一个翻腾就可以解决他了……真是的，那个死老头！竟然如此对待空的宠物……呜呜，我是谁！我是卡卡！……卡卡是谁……卡卡是……那个老头……”

　　卡卡发泄到一半终于发现空看它的眼神很奇怪。

　　“空，你怎么了？”

　　“嗯？哦……唔……我在想一个词语形容你。”双掌一合，空浅笑宴宴，“对了，是啰嗦！卡卡，你很啰嗦呢。”食指戳戳它的额头。

　　不过空没想到的是，啰嗦这个词对于一心想做绅士的卡卡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害得她以后几天怎么逗卡卡死活它就是也不愿意吭一声。

　　

　　第二天，在幸村进入手术室后。空进入他的病房设下五星阵，摘下脖子的玉佩变成她的兵器鬼箫。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空静坐在五星中央。 

　　“……却邪卫真，喉神虎贲，气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气长存……”

　　“出！”

　　漫天的洋甘菊飞舞，纯白的花朵仿佛雪花一样把天地间染成干净的白色。淡淡的芳香，她喜欢的味道。

　　拦在六道前，空布下了结界。

　　肃杀的箫声在天地间回荡，修罗鬼差勿想靠近。救不了小樱已经是空的遗憾，幸村这条命她和阎王要定了。

　　飞身而起，在幢幢鬼影中抓起那抹纤细的人影。

　　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神采，她把没有意识的幸村带回她的结界。

　　“回答我！”庄严的声音穿透片片花朵。

　　“……”

　　“回答我！”

　　“……回答……”

　　“命运，天定？人定？”

　　“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空念出清心咒，竭力恢复幸村的神智。

　　“……命运……”

　　“天定？人定？”幸村，千万不要放弃。

　　“……天……”

　　一朵洋甘菊飘落在幸村的眼前，他无意识的接住它。

　　“花？”他的眼中闪过疑惑。

　　“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这是洋甘菊。”诱惑的声音在幸村的耳边响起。

　　淡淡香气让幸村有熟悉的感觉。

　　“……洋……甘……菊。”

　　“嗯。”

　　“它的话语是苦难中的力量。”

　　“……苦难中的？……力量？……力量……”

　　眼中的紫色迷雾渐渐散去。就是现在！

　　“回答我！命运，天定？人定？” 

　　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幸村五指攥住手里的花朵，花汁漫了一手，香气馥郁。

　　“人定胜天！”

　　洋甘菊的花瓣漫天飞扬，一片一片围绕住幸村。

　　温和的白光围绕着幸村，英武的白虎在幸村的额头闪现。

　　“白虎的守护光，果然幸村家的继承人。”

　　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痕，空很开心。

　　北辰，那个淡雅的面孔在空的眼前一闪而逝。北辰，我告诉你哦，我守护了你的子孙呢。

　　“你？”渐渐恢复清明的幸村一把抓住空的袖子。

　　食指在他的前额滑过一道白光，空把他推进了他该回去的地方。

　　“回去吧。”

　　病房里恢复如常，淡淡的香气随着风吹散在空气里。

　　空变出一朵洋甘菊放在幸村的桌子上，留下一个白虎守护符。

　　几天后，空偷偷站在402房门外，透过细细的缝隙，她看见阳光撒在幸村白皙的脸上，温润如玉。如水清澈的声音耐心地讲述着童话故事，就算被一群小鬼搞得很狼狈，他的举止依然优雅流畅。

　　看到你很好，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空遗漏了幸村看向门缝外不可错认的温柔。

　　

　　领着卡卡，空终于走出了医院。

　　站在马路边，看着自己的影子和许许多多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空突然感到很幸福。

　　世上最凄绝的距离是两个人本来距离很远，互不相识，忽然有一天，他们相识、相知，距离变得很近。 然后有一天，本来很近的两个人，变得很远，甚至比以前更远，比如阴阳相隔。

　　虽然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空还是忍不住想哭。

　　仰头看着天空，抑制住感动的泪水。

　　

　　谢谢你，小樱！

　　

　　





第六章


　　山高水流长，绵绵如斯夫，但能如是，纵情深彻骨暗藏。

　　

　　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宛如水烟的披帛随着柔软的身体翩跹起舞。披帛划过水面，飞溅的水滴流转月色的光芒，轻盈地围绕着我好似雪花缓缓而落。几滴水珠随风偏转了方向，落在肌肤上沁凉如雪。多摩川平静的河面上漂浮着殷红的花瓣，青色的水泛着微微的光芒。

　　“思念浮现在苍白的多摩川上，

　　今天平静地滑过，逐渐流逝。 

　　对风之旅人的憧憬之心啊…… 

　　水面的妖精，是悠远岁月中的梦幻。 

　　在我心中，在你心中。 

　　对风之旅人的憧憬之心啊…… 

　　水面的妖精，是悠远岁月中的梦幻。 

　　在我心中，在你心中。 

　　……

　　思念浮现在苍白的多摩川上……”

　　沉重的六道之门渐渐打开，阴森之气慢慢溢出，黑白双将从中走出。

　　空不屑，细眉一挑，邪魅的瞳眸波光流转，深处的血色慢慢覆盖住紫色。

　　“你们敢拦我！”她冷笑，招魂仪式已经启动，要她放弃除非踏着她踩过去。

　　黑将和白将犹豫半晌，对视两眼，然后垂手立在一旁。

　　“不敢。冥界的规矩，若要招魂，招魂者必须付出身体的一部分作为代价。”

　　“这个规矩我知道。可我记得还有另一条规矩……”眼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悠，蓦地空咯咯轻笑，抬起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下巴，狠戾的杀气骇住黑白双将。

　　“那就是杀了你们！”

　　摇曳的裙摆，昏黄的月亮。

　　踏在青黄的草上，空一步一步逼进。

　　“属下无能，抵不过空大人，依规矩，空大人可以自行招魂。”黑将拉住白将退后一步跪下。

　　空停住脚步，斜眼看着幽深的六道之门。

　　有人说过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表面功夫，达到目的后空双手合在腰间弯腰行李。

　　“谢两位。”

　　黑白双将身体僵硬，连忙摆摆手，很不自在的看着空。见她上前，两人躬身汲汲退回了六道之门里。

　　空静静等在一边，不一会儿，小樱的灵魂从六道之门里浮出。

　　远远的，小樱朝空微笑，青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气。

　　空点出一朵洋甘菊，走过去递给她。

　　“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理理她的金发，空轻轻把她拥入怀中，“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你……无论如何想和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愿意，我也不能拥有你的身体。”

　　小樱从空的怀里探出头：“姐姐，不用客气。其实遇上你我才要说声谢谢。”甜糯糯的声音，水汪汪的眼睛，看得空满心怜爱。

　　风缓缓吹来，送来夜的私欲。

　　“姐姐，如果可以的话，替我看看妈妈。”

　　“嗯。”空捧着小樱的脸认真看着她，“小樱，笑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记住的是你的笑脸。”

　　和风清吟，清浅温暖的笑容在夜光里缓缓绽放，空轻轻吻住她的额头。

　　小樱，再次见到你的时候，请一定要幸福。

　　下一辈子，你会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疼爱你的父母，有知心的姐妹。而且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遇见一个深爱你的男人，然后结婚生子，一辈子幸福富足。

　　空握住小樱拿着洋甘菊的手。

　　“小樱，记得进入轮回的时候一定要握紧这朵花。还有，以后无论遇到什么，记得要像这朵花一样，在苦难中寻找力量。虽然挫折后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幸福，但是挫折能让我们学会坚强。”

　　“嗯。”

　　时间不早了，小樱进入人道轮回的时间快要到了。

　　“回去吧。”空转过小樱的身体，手指着六道之门，“勇敢的走过轮回，然后努力的生活，用力的幸福。”

　　小樱反手握住空的手，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

　　“姐姐……我还会见到你吗？”

　　空仰头望着夜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会的。”哆嗦着嘴唇，她说着这两个字。

　　“谢谢你，姐姐。”

　　小樱松开空的手，渐渐步入轮回之道。

　　姐姐，如果轮回之后真的还能再见，你也就不用苦苦保存着记忆笑得那么勉强。尽管不可能，我还是希望下一辈子在错身的一霎那我能想起你。

　　姐姐，我爱你！

　　圈圈涟漪在碧粼粼的多摩川上扩散，死亡没有办法结束人们的感情，只能把它化为永恒，与天同在。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卡卡死皮赖脸地缠着空的胳膊硬要和她来到青学。

　　“空，我可以保护你。”卡卡吐着蛇芯，一脸的不怀好意，“真期待那些小女生见到我们的脸色啊。”

　　看着青春学园的大门，一阵风扫过，纷纷扬扬的银丝遮掩着她的脸，一手遮在额前，天空很高，白云懒洋洋的躺在蓝天上。

　　“进去吧。”

　　样貌变了好多，很多学生只当空是陌生人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

　　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教导主人张着可以吞蛋的嘴吃惊地看着空，声音卡在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空淡淡瞥了他一眼，拿过小樱的档案走出了办公楼。

　　青学对绿色很情有独钟，教学楼操场到处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女学生们则像树木旁的小草，绿油油的很可爱。

　　现在是上课时间，网球场空无一人。

　　偶尔朗朗的读书声传来，寻了一个高处，空坐在树下打量着这个学校。很普通的一个学校，散发着淳朴蓬勃的生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家庭，小樱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吧。

　　她仰起头，手撑在背后。

　　“哎呦！”手碰到一个软软的身体。

　　卡卡顺着胳膊滑下来，吐着蛇芯看着睡在空身后的人。空侧过身看见一头蓬松柔软的金发，灰白色的衣服很像冰帝网球部的队服。

　　倾着身体，空俯看睡得很香甜的人。软绵绵白泡泡的脸蛋上嘴唇微噘，他腾地翻身，吓得她赶紧缩回身体，他只是砸砸嘴巴继续睡觉。

　　“真是嫉妒你呢！”空解气地捏住他的脸颊，“除了睡就是网球，一点烦恼也没有，简单的让人羡慕。”

　　卡卡的圆眼垂涎的看着芥川慈郎的脸。

　　“软软的，好想咬一口。”

　　空曲起食指重重扣在它的头上。

　　卡卡的蜷缩着身体护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透过缝隙觑着她。

　　“谁叫他那么像包子，又白又软。”

　　“天使？”慈郎朦胧惺忪间看见一个天使坐在身旁，美丽的那么不真实。缓缓伸出手，伸到半空中突然垂下，脑袋一歪又睡过去。

　　空捂住嘴巴抑制快要流泻出来的笑声，真可爱。

　　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卡卡嗖地爬上空的肩膀藏在头发里。空站起身拍拍草屑，走出树荫，远远瞧见青学和冰帝的网球部在人群的簇拥中走向网球场。

　　“呦呦！瞧我看见谁了？不是龙崎樱乃吗！”卡卡的声音有说不出的别扭。

　　一个羞涩可爱的女孩夹杂在一群高大男生中，两条长长的麻花辫随着走动一摇一摆。

　　下巴微昂45°，空带着卡卡迎面走向那群男生。

　　“空，很多男生呢！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揍？”

　　“哇塞，这些男生长得真不错！”

　　“……空，你看那个带绿头巾的人，长的好像我亲戚……”

　　空蹙眉瞪了卡卡一眼，卡卡缩缩脖子窝回头发里。

　　站在一群气宇轩昂的男生面前，她扬起笑容。

　　“借个人用一下。”未等他们回应，空一把扯过龙崎樱乃走向另一边。

　　“你是谁？你要干吗！我说你这个女人想要对樱乃干什么！”

　　空冷眼剜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女生一眼，女生猛地噎住回避了空的眼神。

　　“哼！”空冷笑。

　　“你……是……谁？”

　　看着眼前不停地发抖连话也说不周全的女生。

　　空勾起一抹坏笑。

　　“你说我是谁呢？我亲爱的妹妹！”

　　“妹妹！？”

　　身后跌倒一片。

　　而龙崎樱乃狠狠倒抽一口气，瞪大水汪汪的眼睛，脸色发白的看着空。粉色的嘴唇一下子没了血色，哆哆嗦嗦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开。

　　“你不是……”

　　空弯腰，贴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她乌黑的眼眸照出我这张诡异的脸。

　　“我是！妹妹，我就是你的姐姐，龙崎樱。”很满意的看到她再次倒抽一口气，积蓄的眼泪挂在圆溜溜的眼角。

　　空抬起手猛地一巴掌扇过去。

　　白嫩嫩的脸颊顿时又红又肿，衬得那张楚楚动人的脸更显得娇弱可怜。

　　身后一阵吸气一阵惊呼。

　　青学的一帮家伙气愤填膺的挡在空面前，两三个热血青年如果不是被人拦住恐怕早就冲上来把她这个恶人打到在地。

　　“你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

　　“……樱乃没有姐姐……”

　　“恶毒的女人，竟敢在青学地盘上撒野。”

　　“……嘶……”

　　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空咯咯笑出声，青学和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笑得疯狂的女人。

　　笑够了，空一手揉着酸痛的肚子，一手指着那个有着桀骜猫眼的矮个子。

　　“越前龙马，我说我是龙崎樱，你相不相信？”

　　从一听到这个女生自称是龙崎樱，越前就注视她的一举一动。明明是相差那么大的人，眼前这个美得如梦似幻，美得脆弱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桀骜有着明媚笑容的女生。

　　不敢看女生哀伤的眼睛，越前掩饰的拉低了帽子。

　　“不相信。”

　　周围人看空就像看一个疯子，空也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

　　“樱乃！”龙卷残云，龙崎教练匆匆赶来把樱乃护在身后。龙崎樱乃把脸埋在她奶奶的身后，小声的哽咽依稀可闻。众人看空的眼神又是谴责。

　　身体不受控制，空举起手再次挥向那个人。

　　一只手更快握住我的手腕，狭长的眼眸透过镜片冷冷看着她。

　　“够了！”手冢低喝道，想不到如此美丽的女生竟生了一副歹毒的心肠。

　　手劲大得空忍不住皱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卡卡从头发里噌地飞出，一口咬住手冢的鼻子，尾巴一甩重重打在他的手背上。

　　“部长！”

　　青学的众人一个个手忙脚乱，冰帝则哑然的看着这一幕闹剧，连迹部轻抚泪痣的动作也僵化在空气中。

　　手冢的鼻子被一只蛇紧紧咬住。

　　“扑哧！”冰帝的笑声彻底惹怒了青学的一些人。

　　桃城一把拽过卡卡甩掉，空惊呼，真气流到手腕毫不费力的挣开手冢的手背，旋转180°一个侧踢踹倒了桃城，飞跃起身抱住半空中的卡卡。落地的时候空不慎踩到滚落在地的网球，身体摇晃着眼看就要倒地，小手在挥舞中胡乱抓住一个人猛地起身。身体轻轻撞进一个厚实的胸怀里，若有似无的玫瑰花萦绕在鼻尖。

　　“喂，不华丽的女人，你抓住本大爷要到什么时候！”

　　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洌的声线带着华丽的语调。

　　与生俱来的霸气，雍容华贵的笑容，星眉剑目，王者之姿。

　　空仰着头，看着在阳光下耀眼的男孩。

　　松开手，歉然的笑笑，卡卡顺势刺溜爬到她的肩膀上安分的把自己藏好。

　　环视一周，空发现自己俨然成了注目的交点。

　　春山如笑，眉目如画。

　　众人看着那个笑吟吟的女孩从容的走到龙崎教练前，倨傲的举起一指朝着天空。

　　“我，龙崎樱，与龙崎家断绝关系，至此以后，生老病死再无关系。”

　　“……什么意思？”龙崎教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着身体质问。

　　“什么意思？”空回眸嫣然一笑，无情地撇嘴，“字面上的意思。”

　　灿烂的阳光下，女孩带着冷冽的气息，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狠狠嘲弄在场的所有人。倾城的容颜，一身的骄傲，璀璨的笑靥，众人在细碎的阳光下看着女孩决绝的背影。

　　“天使？！真的有天使！”这是芥川慈郎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越前与她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听见女孩喃喃念着一句话。

　　“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

　　多年后，越前多次回想起那一幕，心想如果那时候他就拽住她，以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让人那么伤。

　　

　　来到离开前的最后一站，在医生的指引下空来到一个病房前。

　　“以后请你们好好照顾她，费用我会按时打到医院的账户上。”

　　“不用，有人……”

　　“以后的费用由我出，和那家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是的……是的……”在空冰冷的眼神下，医生冒着冷汗点头。

　　“你可以走了。”

　　“是。”医生忙不连跌地从她的身边逃开。

　　空的心情很坏。

　　推开门，一个白衣女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

　　空轻轻走过去，女子抬眼看着她。她和小樱长得很像，而且头发都是阳光的颜色，金灿灿的很漂亮。

　　空缓缓蹲下身，女子呆呆的看着她，无意识的重复着。

　　“……一秀……我的宝宝……宝宝……”

　　空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她很瘦，腿上全是骨头烙得空的脸生疼。

　　“……宝宝……宝宝……一秀……”女子无意识的重复。

　　宝宝和一秀是这个女子牵挂了一生的人，可惜十几年来他们从未来看过她。

　　女子的身上有很干净的味道，空轻轻嗅了一口。

　　“小樱，这就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我替她叫你一声妈妈。我今天去了学校，看见那两个血缘上的亲人。我原本想告诉他们小樱很喜欢他们，可是一切还是被我搞砸了。小樱对他们的喜欢我想我一辈子也不能说出口。”

　　“妈!虽然你还搞不清楚我是谁，不知道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儿，也不知道我很想做你的女儿。看到你这样子念着小樱我很心疼，心疼得我心里面觉得很温暖。很希望，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认得小樱的，我不急，我可以等！我们可以一起等！到那时候我做你真正的女儿，你做我的妈妈，然后一起生活。”

　　瘦骨嶙峋的手覆盖上空的脸，空拦腰搂住妈妈，头埋进她温暖的腹部静默不语。

　　

　　站在飞机前，卡卡仰头看我。

　　“空，我们去哪里？”

　　“去远方！”空指着广袤的天空豪情万丈，“去远方！在那里我将飞得更高！”

　　

　　





第一章


　　月岂昔时月，春非昔日春， 

　　此身独未变，仍是昔时身。

　　

　　她孑孓一身，空无一物，只有一条笨蛇，它叫卡卡。

　　她有一个管家，他叫克罗莫。

　　“即便一个心地纯洁的人，一个不忘在夜间祈祷的人，也难免在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变身为狼。”

　　一道丑陋的伤疤由眼角蜿蜒至左脸颊破坏了他硬朗的面容，兰色呈锥形的瞳孔冷漠而残酷。在美国的街头捡到他的那一晚，空在巷道深处冷眼看他被一群吸血鬼攻击，看他披着狼的外皮在极度暴走的状态下凶残而无畏的反击。

　　他倒下的那一刻，绝望挣扎的眼吸引了她。披着阴影，空从黑暗的小巷里现身。

　　淡淡地看着四处逃散的吸血鬼，血族的堕落让人感到悲哀。

　　空瞥着脚下浑身浴血的狼人，如雪清冷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想活下来，就给我站起来。”

　　克罗莫勉强睁着眼睛，女孩恍若高高在上的女皇俯视着他，紫色的眼珠有着琉璃一样纯净的色彩。克罗莫微微皱眉，隐忍住全身的伤痛，凭借狼的直觉他从这个女孩身上嗅到了隐秘的血族力量，不过不是令人惊悚的暗黑力量。胸口慢慢灼热的图腾让他涣散的意识慢慢聚拢……

　　银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强大而温暖的力量……

　　克罗莫猛地用力挣扎，摇晃地站起起身，看着不及胸口的女孩慢慢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胸口。

　　“克罗莫以姓名起身，永远忠与您，我的主人。”

　　空挑眉，不能理解。

　　“抬起你的头。”她命令道。

　　冷酷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却有着忠诚。

　　空想她正好缺一个管家。

　　走上去，手放在他的额头。

　　“我，空！在此与克罗莫定下黑色契约，我将作为他的主人永远拥有他的忠诚。”

　　空重重咬在“黑色契约”这四个字上，一旦定下此契约，若有人违背诺言必将遭灭顶之灾，灰飞烟灭。

　　克罗莫置若罔闻，冷硬的线条没有丝毫松动。

　　他垂下眼眸。

　　“我接受！”

　　随着这句誓言，一朵黑色洋甘菊浮现他的胸口。

　　自那日起，她的身边除了卡卡多了一个全能管家。

　　

　　“一曲离殇吟，含咽无语诉。寒星明灭，青灯碎孤心。桃花初放声，袖起琵琶弹。隐隐饶残香，凄凄殇意浓。却将心事付千种，谁知红颜曲中泪。孤影难自舞婆娑，唯留悠悠清泉声。”

　　凄迷哀婉的琵琶丝丝入扣，轻轻的低吟缠绕着乐声。

　　在漫天飞花里，一个美丽如诗的女子静坐在石凳上信手拨弄着琴弦。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简单的坠马髻上绾着一支蝴蝶钗，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配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姬子盈盈站在在万花从中，衣袂飘飘，翩翩欲飞。

　　“每一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鬼魂，所以我现在回来寻找我自己。”

　　因为这一句话，空拒绝不了她。她用桃木为姬子做了一个人形让她拥有可以出现在人前的身体，作为报答她以身相许做了空的仆人，时间直至她找到她自己。

　　一个来自东土故国的碟仙做了空的女仆，她帮空打理那头令她纠结的长发。

　　

　　近两年来，一个预言师在世界各地声名鹊起，她的足迹踏遍每个角落，有关她的传言尘嚣直上。

　　很多人因她的一言万事平顺，富贵无边。

　　也有人违背对她的承诺而万劫不复。

　　有人当她是神顶礼膜拜，也有人则当她是恶魔唾弃责骂。

　　见过预言师的人对她忌讳万分，只知道她有一个冷酷的刀疤脸管家，一个古典婉约的女仆外加一条怪里怪气的蛇。

　　如果你要找她，请做好心里准备，因为她会如神一样帮你指点迷津，她也会如恶魔一样向你索取你最珍贵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是金钱，可能是权利，可能是感情，可能是能力，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找她，虽然她神乎其神。

　　如果一定要找她，请在傍晚的时候在河里放一盏河灯，灯面要用鸡血写一个“空”字，灯内写上你的生辰八字和姓名。

　　幸运的话，午夜自然有人会带你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预言师。

　　

　　“解你前尘之愁，保你半生无忧。”这是空的金字招牌。

　　空就是人们在悄悄议论的预言师，无所谓是神还是魔鬼，她只是一个需要赚钱才能养家糊口的可怜人。

　　到处辗转，他们一行三人停留在一个平凡的英国小镇里。

　　石头堆砌的房子，喧闹的集市，淡定安详的人们，还有一座远近闻名的贵族学院——黑主学院。

　　空喜欢这个小镇内敛质朴的风格，徜徉在复杂的巷道里，偶尔她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小镇的上空交杂着各种力量，淡淡血丝漂浮在空气里。

　　残阳如血，阴影和光明交织在青石板上。

　　鞋跟轻轻扣在地面上，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脆。

　　空气中有异样的声响，空按住卡卡好奇的脑袋匆匆走过。拐弯的时候与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擦肩而过，风飒飒吹起空的银发扫过她的脸颊，一股骚动传到心里，空轻蹙蛾眉。

　　……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空？”

　　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心头。

　　一个全身裹着斗篷的人顺着女孩的足迹鬼祟地跟上。

　　……一股死尸的味道随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飘散。

　　“空……我好像又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跟那次在树林里的感觉很像……”卡卡转身，从发间偷偷露出头看着走过去的人。

　　“应该是LEVEL E。”

　　“……哦。”语气一顿，“不去看看？”

　　“……也许……她不需要我帮忙……”那个女孩的体力有股很强大的力量，好似是纯种吸血鬼的力量。不过那力量很微弱，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

　　手握紧又松开，一声恐惧凄厉的尖叫划破天空的宁静，打碎了空的犹豫。乌鸦嘎嘎地飞过，乌压压的遮住了一片天空。

　　飞快的转身，空朝着尖叫的方向急速奔去。

　　那个女孩被LEVEL E 逼到一个角落贴住了墙壁，她手臂紧紧环抱住颤抖的身体，淡红的眼眸恐惧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狰狞的面容极度扭曲，带着对血液的渴望，利爪伸向娇弱的女孩。

　　空拿出鬼箫放在唇边，粉唇一弯，柔缓的音乐流泻出来。LEVEL E动作一窒，表情痴呆的转过身来，眼神无光的看着空。忽然一声尖锐的哨音割裂了箫声，LEVEL E 惶然惊醒，张开利齿咧着恶臭的嘴向空扑来。

　　“召唤！斩碎黑暗的刀，给大地染银白的冷冽之剑，天爵光华 ！终极雷鸣！”

　　雷鸣电闪，昼亮的闪电带着响彻苍穹的雷穿透LEVEL E，尘雾扬起，LEVEL E带着可怜的堕落化为一缕烟尘。

　　“堕落的如此可怜，究竟是谁的过错。”

　　仰头看着逐渐暗沉的天空，卡卡亲昵地贴贴空的脖子。她伸手挠挠卡卡的脊背，笑笑。

　　走向那个吓得傻在那里的女孩，空伸出手，友好的一笑。

　　“好了，没事了！”

　　空伸出食指揩净女孩脸上的灰烬。

　　突然圆溜溜的眼眸带着惶恐看着空，嘶哑的声音。

　　“……后面……”

　　空抬眉，“什么？”

　　一根颤悠悠的手指指向空的身后。来不及反应，背后一阵剧痛，鲜艳的颜色从空的身体里喷洒而出。

　　“空！”卡卡嘶吼的声音带着惊慌。

　　血花染红了洁白的衬衣，血珠飞溅落在了空的脸上。

　　温热的，这是她血液的温度。

　　看着眼前吓坏了的小女孩，空想扯出一抹微笑安慰她，可惜力不从心。

　　教堂的钟声远远传来，悠远而祥和。

　　“枢！”依赖的声音。

　　回过身。

　　他披着金色霞光，犹如神祗一般出现空眼前，笔挺的白色制服勾勒住修长挺拔的身影。

　　英俊的脸庞遮掩在耀眼的光芒里。

　　空微笑……

　　轻轻卷起舌头。

　　“枢……”

　　缠绵的带着刻骨的想念，那是我的声音。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只猜中了前头，可是我却猜不中这结局……”这是在故事的结尾紫霞仙子说的一句话。

　　可是空不仅猜不中结局，连开头也猜错了。

　　

　　





第二章


　　秋风吹过处，日日变迁中。

　　音羽山头树，树梢色已红。

　　

　　空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哎呦！”卡卡被空吓了一跳，滚做一团从她身上摔下，惹得空轻笑。

　　卡卡委屈的恶狠狠地瞪过来。

　　空抬起手敲敲它的额头。

　　卡卡瞥了她一眼背过身去，空好笑地捏捏它尖细的尾巴，卡卡用力甩开她的手，嗖地缩回尾巴蜷在一边。

　　这条笨蛇！

　　空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的拉开浅黄色的窗帘。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刺的眼睛有点痛，空摸摸胸口，被缠上了厚厚的一圈绷带，浓厚的药味熏染着身体。

　　进入浴室，脱掉衣服，勾起脚尖把衣服踢到一边。

　　水顺着身体的曲线滑下来，冲淡了刺鼻的药味。转动的幅度一大，已经愈合的伤痕沁出血，水刺激得伤口很痛。

　　关掉淋浴的开关。

　　空湿漉漉的站在镜子面前，雪白的肌肤带着氤氲，一头银发垂在如玉似藕的手臂上，曲线优美的脖子上贴着晶莹的玉佩。

　　手滑过玲珑的锁骨，停留在饱满□的乳房下方，一块新鲜的肉红色伤疤让她皱紧眉头。

　　那一击穿透了身体。

　　“喂喂！你们干什么！啊啊！空！！”卡卡的惊呼声突然响起，“啊~~~,色狼！”

　　空抽过衣架上的浴袍勉强遮住身体。

　　黑主优姬和黑主灰阎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目睹这一幕，两人神色尴尬的站在原地，尤其是优姬，脸蛋爆红，疑似红烧章鱼。

　　森然瞟了他们一样，空背过身去整理浴袍。

　　“对不起！”率先反应过来的优姬连连道歉，拉着痴呆的黑主灰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口。

　　穿好了浴袍，空回到卧室。

　　女孩仍然顶着羞红的脸，抬眼看见空的脸色又迅速升温。

　　空走过他们兀自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以后进女士的房间，请先敲门等获得允许后再进来。

　　中年男子顶着滑稽的辫尾一脸受教的模样。

　　被空忽略多时的卡卡费力爬上桌台，空拿起它把它放在肩膀上。

　　空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微微敞开的浴袍下摆露出纤细秀丽的腿。双腿交叠，食指指向那个没说过一句话的冷俊男子。

　　“那你知道了吗？”

　　褐色的头发极有质感，紫红的眼眸看似温和，其实有着比夜更宁静的幽寂，比海更广阔的的沉寂，却又如猎豹那般炯亮，似隼鹰那样犀利，彷佛要透过她的眼直射入她心底。

　　瘦削的高贵脸庞，五官俊逸超卓，体格英伟挺拔、修长有力，流畅优雅的举止，成熟稳重的风范，十足西方贵族绅士的派头。总之他从头到脚都完美的不可思议，无可挑剔。

　　“什么！”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得让人嫉妒。

　　肘关节搭着椅把，小手轻轻撑着脸，空笑得万般风情，人面桃花，情致两绕。

　　“现在请你们出去，按照程序重新来一边。”空沉声命令道。

　　黑主灰阎被雷到了，石化在一边。玖兰枢迫人的视线停留在空身上，卡卡这个胆小鬼一头扎进老地方。空回玖兰枢一个微笑，纤手指向关合的门——请君自便。

　　优姬局促不安的看着不动如山的三人，她绞着手指局促来到空面前。

　　“其实……我们是担心是你才闯进来的……，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见谅？！我没有不见谅。”空无辜的嘟着粉唇，眉眼一扫，邪魅横生，“我只是请你们按规矩办事。”

　　“扑哧！”卡卡躲在头发里笑得浑身发抖，冰凉的身体不时蹭到空的脖子。

　　空扶着椅子潇洒的起身，长发一甩。

　　“如果你们不愿意出去重新来过，我也没办法。”无奈的摊手，“但是现在，亲爱的先生们和小姐，如果你们不走，那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走。”

　　准备进浴室换衣服。

　　手刚碰到门锁。

　　“你是谁？”

　　玖兰枢的声音就像是反射着阳光的雪，带着清冷的温暖。

　　空回眸一笑。

　　“作为绅士，你是否应该先自我介绍！？”

　　转开门锁。

　　“我是玖兰枢。”

　　“很高兴知道你的名字。不过，我拒绝认识你。因为你很不诚实。”笑意收敛，空淡漠的注视着眼前三人，“是不是，纯种吸血鬼？”

　　不理会身后人的吃惊，空径自走进浴室换上有带有血渍的衣服。

　　空走出浴室便见他们三人摆足架势恭候她。

　　“怎么？!先礼后兵？”空挑眉，“你们应该知道这套对我没用。”

　　眼前的女孩淡定自如，宛如风一样自由来去。玖兰枢微蹙眉头，虽然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玖兰枢，纯种吸血鬼，是黑主学院夜间部学生会会长兼月之寮的宿舍长。”

　　看到玖兰枢的妥协，空优雅的伸出手。

　　“我是龙崎樱，你们可以叫我空。”

　　玖兰枢握住空的手，在初见他的熟悉感在肌肤接触的一瞬间更加强烈。空不动声色地松手退到一边暗暗观察他。

　　早就候在一旁的黑主灰阎见到空一退开，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大力摇晃。

　　“哈哈，我叫黑主灰阎，是黑主学院的理事长。”

　　“我叫黑主优姬，你可以叫我优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柔美的脸上满是温暖的光芒。瞬间，温和注视着优姬的玖兰枢变得温柔，眼底流淌着眷恋。

　　“空，我真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学院。”一提起学院，黑主理事长化身为三藏二代，“为了缓和人类和吸血鬼的矛盾，我为着这个理想而崇高的理想建立了黑主学院，设立了夜间部……我想给从很久以前在黑暗中周而复始的人类对吸血鬼的战争画上句号，而我想凭借年轻一代温柔的内心和天生的智慧架设出两个种族之间友好的桥梁，为此建立学院，为此建立夜间会……”

　　黑主理事长挥舞着绿色的围巾激情洋溢的跳跃到空面前。

　　另外两位额头上的黑线和隐忍的表情让空知道这位理事长是个标准的脱线式人物。

　　理事长双手托脸做出我是花朵的造型，镜片下闪着星星眼。

　　空勾起嘴角。

　　“你的学院是你的理想，那关我什么事！”

　　理事长垂着脑袋抓住空的衣角，空越拽他就攥得越紧。

　　“你的血液里有血族的力量。”

　　空怔然。

　　严谨不过一秒钟，理事长用那张笑得很白痴的脸对着她，“所以加入我们吧。这样，你就可以得到明星一般待遇。”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空远远看见一群身着白色制服的俊男美女在众多女生的夹道欢迎中走向教学楼。

　　夕阳的余晖照耀着古老的教学楼，道路两旁的树木掩映着人群。

　　“真有意思，夜间部的制服是白色的而普通部的制服竟然是黑色的。这个学院可真会黑白颠倒啊。”

　　空浅笑，黑主理事长的理想是伟大而崇高的，但是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就只有继续等待了。

　　在她坚定的眼神下，理事长像个犯错的小孩子怯怯的松手。

　　玖兰枢的视线擢住空的眼，空傲然与他对视。突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一句话，即使手中无剑，囊中无钱，依旧能够笑傲扬鞭，而玖兰枢恰恰就是这种人。

　　“并不是只有吸血鬼才能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而我是远比普通吸血鬼厉害的千年九尾狐。”收回与玖兰相对抗的眼神，空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伸手朝天空打了一个响指。

　　“免除我的一切费用，给我安排一整层楼做我的宿舍，另外我将会带我的管家和女仆一起搬过来。”空昂着头颅高傲的看着他们，“这是你们邀请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明天我来办入学手续。”

　　扔下这句话空转身离开。

　　卡卡用力蹭着她：“空，真好。我们有住的地方嘞！呵呵，而且还是免费的。”

　　等走下楼梯的时候，优姬叫住了她。空停下脚步看她咚咚跑过来。

　　“空，你的身体还好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事。你要是再被吸血鬼攻击有不好了。”

　　空伸出手，揉揉她细软的头发。

　　优姬的纯种吸血鬼的力量被死咒给封印了，但纯种吸血鬼的血液对于不知情的吸血鬼来说却是极致的诱惑。

　　“被吸血鬼攻击？！空，你说什么？”优姬睁着迷惑的眼睛看着空，纯真的大眼里没有丝毫阴霾。

　　半晌后，空摇头：“没什么。”

　　看来有人清除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只有他了。

　　“空，要是身体不舒服，千万不要忍着，要告诉我。还有，很开心呢，空能来我们学校。”

　　优姬朝空微笑，并没有因空的身份而退却或者恐惧。

　　优姬对于习惯了黑夜的眼睛来说好耀眼。

　　玖兰他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空。”软软的声音，认真的很可爱的脸。空想她拒绝不了优姬的接近。

　　“嗯……优姬……”空手微微使劲，揉乱了优姬的头发。

　　晚风迟来，这个初秋，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第三章


　　深染樱花色，花衣引旧思，虽然花落后，犹似盛开时。

　　

　　“一旦违背了信仰，就无法再进入神之门。”

　　

　　醒来后，空摸到一脸的泪痕。想起睡梦里遥远的声音，她静静坐起身，望着着窗外的一派灿烂。

　　“若是相信神，我就不会远离那里。”声音在晨晖中支离破碎。

　　叩门声响起。

　　“小姐，你该起身了。”

　　“进来吧。”

　　姬子打开门走进来，为空换上一件浅灰色的毛线裙，宽大的白色领口衬得脖子有些空荡荡。

　　姬子伸手想解下空的玉佩，空透过镜子不悦地看着她。

　　“说过多少次，不要碰这块玉佩。”

　　姬子一愣，讪讪收回手，美丽的脸庞轻轻微笑。

　　“是。”

　　空随手选出一条灰绿色的围巾递给姬子，姬子宛如嫩葱的手指来回穿梭，围巾自然随意的系在她脖子上。姬子信手挽起空长长的银丝，隐约露出白皙的颈项。

　　空满意的点头。

　　“很漂亮，谢谢。”空并不吝啬她的赞美。

　　克罗莫端着精美细腻的茶具立在门口，空颔首微笑，得到她的示意后他走进卧室。

　　看到空赤裸的脚皱了一下眉头，摆放好茶具，克罗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褐色高跟鞋。他单膝跪在空面前，抓住圆润的脚踝为她套上鞋。空转转脚，鞋子古典大方，很适合她今天的装扮。

　　姬子递过茶杯，空轻轻拿着杯托，一手握住杯子轻轻嗅着香气。

　　“红茶？”

　　“是皇家锡兰红茶。”

　　“嗯。”

　　“今天的早餐是鲑鱼和薄荷沙拉，配餐有吐丝、黄油面包、意式面包。”

　　“我要吐丝。”

　　“是。早餐后我们要去黑主学院，行李和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大约十点的时候，鲁勒设计公司会到达宿舍。”

　　“嗯。”

　　基本上有克罗莫在，这些琐事不用空操心。

　　“卡卡呢？”

　　“在草地上晒太阳。”

　　走到窗前，恢复原型的卡卡舒服的盘在阳光下，懒散极了。

　　“算了，难得恢复原貌，就让它逍遥一下。”

　　“那个理事长怎么说，我分在哪个部？”

　　“说是分在夜间部，宿舍在月之寮的顶层。”

　　“哦？”空玩味，“夜间部？哦~~！还真放心，不担心我成为那帮吸血鬼的点心吗！”

　　她起身，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

　　“克罗莫，你不害怕吗！以后与你朝气相处相亲相爱的可是吸血鬼哦！”

　　点点手指，空朝他微笑。

　　克罗莫波澜不惊，冷冷在前面走着。残酷冷血的气息萦绕着高大的身躯，他停下脚步。

　　“服从主人的命令是我的职责。”一眼一板的回答。

　　“真无趣。”空撇向迈着小碎步的姬子，“你说，是不是？”

　　姬子举起衣袖遮住樱口，笑得含蓄。

　　“不过！”灵光一闪，空兴奋的拍手，“以后月圆之夜，克罗莫就不用爬山了，只要蹲在楼顶就行了。啊，多么简单方便！”

　　克罗莫隐忍住暴走的情绪，加快了前行的步伐以防再听到让他吐血的话。

　　看着克罗莫僵硬的身体，空咯咯怪笑。

　　

　　秋天来了，树叶黄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一个“一”，一会儿排成一个“人”字……

　　黑主学院位于一个三面环海的岛屿上，圆形的岛屿与外界的连接就只有一座长长的跨海大桥。

　　这里的天很蓝，风很轻。

　　风带来海水的味道，湿润而咸涩。

　　在漫天的金黄色的簇拥下，汽车缓缓驶进了黑主学院。

　　搭住克罗莫的手，空跨出车门，手顺势握住他的手。

　　“无论如何，我是你的主人。”

　　所以无论如何大胆的前行，无论如何恣意的生活，我会保护你，我会与你并肩站在一起。

　　空勾起散落的发丝挽回到耳后，眯起眼睛弯起红唇，笑容肆意绽放在蓝天下，张扬的姿态，嚣张的神情，一切在阳光下都显得那么可爱。

　　克罗莫撇过头率先走开。

　　“真是别扭的人。”卡卡吐露着蛇芯，摇头晃脑。

　　空努努嘴。

　　“你不觉得这样的克罗莫很可爱吗！”

　　卡卡神经质的瞅了她一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

　　“可爱才怪，我看是欠扁才对。”卡卡一直不喜欢克罗莫那张要死不活的死人脸。

　　“卡卡，克罗莫不是讨厌你，他对谁都是那张脸。”

　　空挠挠卡卡的头，克罗莫的冷漠有点伤害到卡卡可怜的自尊害它以为被讨厌了，卡卡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理事长办公室除了昨天遇到三人之外，一张熟悉的脸引得空他们集体抽气。

　　“锥生一缕……”姬子有点难以置信。

　　一样的银灰色的头发，一样的美型的脸蛋，唯一的差别就在于一缕的眼里总带着深沉的忧郁和难以启齿的感情，而眼前的人是如此桀骜不驯，野性的眸子里警惕的看着空，就像一只被侵犯地盘的小狮子。

　　锥生零受不了那三个人一进来就过于专注火热的眼神，烦躁的趴趴头发。

　　“喂！看什么！”

　　姬子站在空身后，小声嘀咕：“脾气真差！”

　　“还是一缕可爱。”卡卡咂咂嘴。

　　“闭嘴！”低喝一声，空朝屋子里的四人颔首，“以后请多指教。”

　　“空！”坐在玖兰和锥生中间的优姬开心的朝空挥手，空回给她一个微笑。

　　克罗莫搬来一张雕花椅子，空慵懒的坐上去。克罗莫和姬子护卫的站在她身后，连卡卡也撞着胆子盘在空的肩头对着屋子里的四人威胁地吐着红芯。

　　“呃……”黑主理事长看到这一幕傻眼了，他不会误请了黑社会的？！

　　“咳咳！”理事长握住拳头清清嗓子，“呃，这位是锥生零，和优姬是学院的风纪委员。这个小子很热心的，有困难的话我想他会很乐意帮助你们的。”

　　“……理事长！”显然本尊不同意理事长的介绍。

　　傻子都会看出锥生零的不乐意。

　　“不用麻烦了。”空两手指指立在她身边的两人，“他们显然比什么所谓的风纪委员更好用。”

　　最后一句话无意间犯了众怒，八道不满的目光齐齐朝空射过来。我可不可以说一句，其实我很无辜，空这样想到。

　　空比了一个手势让身后两位各自做介绍。

　　“克罗莫！”

　　“姬子！”

　　克罗莫报出名字后，玖兰的眼神就有些隐讳，若有所思的对上克罗莫冷漠的双眸。

　　玖兰身穿黑色衬衣，俊逸优雅，克罗莫一袭黑色西装，冷酷硬朗，在房间两端对峙的两人宛若一个是太阳一个是黑夜，却又都一样的高深莫测，深沉莫名。

　　空如蝴蝶般的起身旋转到克罗莫身侧挽住他粗壮的胳膊。

　　“玖兰对我的管家有什么意见吗！”半眯着眼睛，空斜靠在克罗莫身旁。

　　理事长半捧着茶杯，缭绕的热气遮住他的双眼。理事长呼啦喝了一大口，放下被子，一双眼睛眯成弯线，满脸和蔼。

　　“哎呀呀……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状似不经意的话语如同石子投进了空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这句话立刻让空把这个理事长重新定义成狡猾的猎人。

　　空垂下眼眸，思忖了一下，抬眼滴溜溜看了一转。突然心中感慨：多么奇妙的世界呀！

　　吸血鬼猎人竟然和吸血鬼安然坐在一室里，未堕落的LEVEL E带着淡无踪迹的宠溺扫过身旁被封印的纯种吸血鬼。无论他们知不知情，但空可以肯定眼前的四个人是她见过的最搞笑的组合。

　　再加上他们半道上插进来的九尾狐狸、狼人还有蝶仙，空敢肯定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

　　“Everything you see exists together in a delicate balance.（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在微妙的平衡中生存）”低喃着这句话空抬眼看着玖兰，玖兰的眼神正好扫过来，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匆匆相遇之后各自错开，各自思量。

　　





第四章


　　饱看春花去，春花已式微。此心纷乱甚，共逐落花飞。

　　

　　阳之寮树立在南方，阳光充沛，而北方的月之寮相对阴暗潮湿。不过空很喜欢通往月之寮的道路，两旁的枫叶衬得蓝天格外明朗，地面上堆积着红色的叶片，鲜艳如火，宛如最动人的生命祭歌。

　　一路上几个人个人相对无言，玖兰看见克罗莫一个人拎着所有的行李，低声唤道：“星炼！”

　　一个干练利索的女生出现在玖兰的身后。

　　“枢大人!”恭敬有礼。

　　“麻烦帮他们提一下行李。”

　　克罗莫一言不发，无视星炼伸过来的手揽起全部行李抬脚走人。

　　星炼固执的伸着手抓住他不肯收回。

　　“拿过来！”

　　四道目光冷然地撞在一起，两人绷着脸各执一边互不相让。

　　她呵呵打破尴尬的氛围，巧妙的挡在克罗莫和星炼中间。

　　“不好意思，让女生动手是克罗莫死也不会干的事。”

　　姬子和卡卡纷纷点头。

　　星炼朝玖兰看去，后者轻轻点头，星炼朝他们致意后消失在原地。

　　玖兰走在前面带路。

　　空悠哉游哉的跟在他身后打量着校舍附近。

　　克罗莫初见月之寮的守门者的时候有些震惊，狰狞的伤痕微微抽动。

　　空好奇的多看了两眼那个守卫，枯瘦腐朽的肌肤上布着难看的黑斑，浑浊的眼睛闪着清明的神采，干裂的唇龇开露出一口黄牙。

　　守门人弯腰朝空行绅士礼，她礼貌地回礼。

　　“空，那个人好像传说中的巫师。”

　　“如果他是巫师，那你就是他身边那条为非作歹的蛇。”

　　“什么呀！空，人家在和你说正经事。”

　　卡卡的尾巴搔痒空的脖子，她按住它作祟的尾巴，“不要闹了，很痒。瞧瞧，那个守卫可比你绅士多了。”

　　守门人见空看他，干枯的脸上抖落出菊花似的笑容，空忍住回头的冲动勉强挤出笑意。

　　

　　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华丽的地毯，雅致的桌椅，柔软的沙发。月之寮充满了贵族的气息和高雅的品味。

　　楼梯的扶手雕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空走上楼梯，鞋子在大理石上敲击出动人的声音。

　　“哇……哇！……”

　　“闭嘴，卡卡！”

　　“嗯……唔！”卡卡鼓着嘴巴闷哼出声。

　　空重重扣上它的头，“停止你那不华丽的声音。”

　　卡卡耷拉着脑袋。

　　“暴君，人家想表达一下感情都不行。”

　　“二楼是贵族吸血鬼的居室。”玖兰突然停在二楼，拍拍手掌后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自动打开。

　　“枢大人！”

　　六个各具特色的吸血鬼出现在门口恭谨地朝玖兰行礼，纯种吸血鬼的尊崇此时体现无疑。

　　空摸摸挽着的发髻，露出淡淡的笑意。

　　“以后叨扰了，我是刚转来的龙崎樱，我不介意你们叫我空大人。”

　　六张面孔脸色剧变，很精彩的面画。

　　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燃着霹雳小炮怒视着空。

　　“切！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枢大人面前如此嚣张。”

　　空歪头看着玖兰：你的人好像很没礼貌。

　　玖兰的视线温柔的注视着那个突然呛声的人，蓦地脸色冰寒，不怒自威，那个人身体一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视线飘回飘来就是不飘回空他们这里。

　　耷拉的金色头发，委屈的眼神，垂涎欲泣的表情。

　　无一不让人涌起狠狠的欺负他的冲动！

　　一道符不小心脱手而出贴住他的额头，一阵黑色的烟雾散去，一只可爱的小蝙蝠漂浮在半空中，蝙蝠扑腾了几下翅膀狠狠地摔到了地面。小蝙蝠吱嘎吱嘎的尖叫，惊恐的看着自己乌黑的身体，蓝绿色的眼睛仿佛被水清润过一般晶莹，雾蒙蒙的看着我们。

　　空嫌蝙蝠的声音太过吵杂，一下子定住他的声音。

　　“即使你们不叫空大人，也不能否认我的地位。”空意有所指的看看那只挣扎得很厉害的蝙蝠，“是不是，玖兰？”

　　“玖兰”两个字一出，不仅其他的吸血鬼被震撼了，连玖兰自己也被震动了，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稀松平常的语调叫过他了。疏离不带恐惧，尊敬不带谄媚。

　　“嗯。”

　　“怎么可以这样？”

　　“竟然直呼枢大人的姓名！”

　　“太不尊敬了。”

　　空凉凉的扫过他们。

　　“弱者在这里没有发言权！”

　　声音强硬得不给他们任何回旋的余地。

　　不理会他们薄弱的抗议，空领着克罗莫直上三楼。

　　“玖兰，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麻烦你了。”

　　三楼远离楼下的喧嚣，看着略显阴冷的卧室，空招来克罗莫。

　　“我希望卧室能有充足的阳光。还有，我要一个露天阳台。其他的你们随意。”

　　“嗯。”

　　她双手抱在胸前走到窗户那儿，透过帘子的细缝看着楼底的守门人。

　　“克罗莫，你的私事我不干预。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背叛我的人。”冷硬的声音仿佛最坚硬的寒冰，能够冰冻所有的热情。

　　克罗莫走至空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黑色契约是为了防止立誓者违背诺言而存在的，不管任何情况下，只要契约还在，它就拥有强大的执行能力。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随，直到永远，就算身体被毁灭，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也绝对不会欺骗你，这样的誓言一直到地狱的尽头。”

　　他托着空的手单膝跪下，用严肃表情告诉她他的话有多真。

　　“我不会说谎，不会像人类那样。”

　　空伸手触摸他坚硬的头发，“那就好，只有你不能对我说谎，不能背叛我，绝对！”

　　“是的，我的主人。”

　　空扯掉他的领带，拉开他的衬衣，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胸口上的黑色洋甘菊。一只粗糙的大手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砰砰的心跳触手可及。

　　克罗莫仰头深沉地看着他的主人。

　　清浅的微笑，仿若千万朵睡莲盛开，眼睑微合，敛住潋滟的波光。

　　

　　黑色的衬衣，白色的制服，红色的领结，再加上百褶短裙，空不得不说夜间部的制服真的很不错。

　　“空，你真的不带着我吗！”卡卡以一副惨遭遗弃的怨妇表情款款的看着空。

　　“你不害怕吗？进了夜间部，你周围环伺的都是吸血鬼。你不怕他们喝你的血扒你的皮！”

　　姬子为空打好领结把她按在梳妆镜前，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起银发。

　　姬子抿着唇看卡卡自编自导的八点档。

　　“小姐，你就不要吓卡卡了。有你在，它也不容易出事。”

　　“它是不容易出事，但是我怕我会出事。它惹是生非的本事还真不小，你应该知道吸血鬼不像人那样好打发。”

　　卡卡听到空的话语，显得有些委屈。

　　“哪里是我惹是生非，是那些人见蛇起意，好不好！”

　　空走过弹弹它的头，“拜托，你又笨又贪吃，除了我瞎了眼还会有谁打你的主意！”

　　卡卡用尾巴缠住空的胳膊，谄媚的望着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对夜间部的美女献殷勤。”说的好听，什么绅士蛇，这家伙的色连克罗莫那头狼也比不上。

　　“人家……”卡卡把头埋进身体里，“人家怕你再像上次那样受伤，好不好！上次没能好好保护你……”

　　克罗莫走过来，强硬的把卡卡扯开。

　　“克罗莫，你想干什么！松开……空，你不能抛弃我。”转眼，它依依不舍的看着空。

　　“乖，好好跟克罗莫相处。”摸摸它的头。

　　等走到一楼的时候空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聚集齐了。

　　众人看着空犹如女王一般的走下来，绝然独立。

　　唇若朱丹，眉如翠柳，眼眸比魏紫的牡丹还要高贵，身形如洁白的百合还要清逸而飘逸。她静静站在那里宛如一树的樱花烂漫而凄美，浊世翩翩。

　　“架院晓。”白色的制服打敞，黑色的衬衣解了几颗纽扣露出健康的肌肤。

　　“一条拓麻。”温柔的笑容。

　　“早园琉佳。”冷艳的容貌只有在看向玖兰的时候才会有丝丝暖意。

　　“支葵千里。”红褐色的头发下有一张略显稚嫩的脸。

　　“远矢莉磨”活泼可爱的女生，似乎和支葵有着良好的互动。

　　“切！蓝堂英。”

　　最后一个别扭的声音不就是那只可爱的小蝙蝠！

　　空含笑走下楼梯：“空，叫我空。”头一转撇向那个蓝堂，“你！小蝙蝠，请叫我空大人！”

　　“为什么？”眼睛瞪得如铜铃，“还有我不是蝙蝠那种丑陋的生物！”蓝堂暴跳如雷，太可恶了，这个女人竟然把他这种偶像等同与那种丑兮兮的东西。

　　“嘿嘿，小蝙蝠，谁叫你得罪了我们的空。”卡卡缠住克罗莫的胳膊笑得幸灾乐祸，和克罗莫的恩怨早被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臭毒蛇，你给我闭嘴！”蓝堂扯着头发万分纠结。

　　“……毒蛇？你白痴啊，没看见人家粉善良的，小蝙蝠！”

　　空头痛的看着精力旺盛，和小蝙蝠吵得不亦乐呼的卡卡。

　　“玖兰，还请你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让我的卡卡被你的人做成蛇干。”她无不担忧。

　　玖兰的嘴角拉出一点弧度。

　　“放心，他们有分寸。”

　　小蝙蝠和卡卡的斗争升级，卡卡仗着伸缩自如的身体嗖地叼起小蝙蝠的巧克力棒窜回克罗莫的怀里左蹦右跳，口齿不清的嘲笑道。

　　“笨蛋，白痴！来呀，来呀，小蝙蝠！”

　　

　　听着大门外众多女生的尖叫，空不寒而栗。

　　沉重的大门开启，夜间部的成员自发的围住玖兰徐徐走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女生分列在两旁，井然有序。无数双眼睛热切地看过来。

　　小蝙蝠一马当先。

　　“晚上好，姑娘们。”

　　“我听到你们热切的呼唤了。”

　　“我说你啊……”

　　“哎呀，晓，你太刻板了。”

　　一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

　　小蝙蝠就像一只蜜蜂飞到花丛中左右逢源，一指帅气地指向女生中，顽皮的眨眼。

　　有的女生顶不住小蝙蝠的魅力，血气上涌晕了过去，顿时秩序大乱。

　　空斜睨小蝙蝠。

　　“说这种话做这种动作，你羞不羞？”

　　小蝙蝠笑眯眯。

　　“羞？羞——怎么不羞！我……羞……并快乐着。”

　　空满头黑线：我鄙视我无视他。

　　“优姬，辛苦了。”玖兰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优姬慌乱的鞠躬：“晚上好，玖兰前辈。”

　　看到玖兰帅气的面容，优姬的眼都快要拉直了，周围的女生怒瞪着犹不自知的女主角。我偷笑的撇眼。

　　锥生零傲慢无力的注视着玖兰，眼底隐藏着深深的憎恶。

　　“哼，那个锥生零太无礼了。”

　　早园冷冷看了锥生一眼。

　　空跟上部队后再回头望去，这时她陡然发现锥生零的身影与吵杂的人群中格格不入。除了对吸血鬼的憎恨，恐怕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嫌弃。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想必LEVEL E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和挣扎。

　　命运也许会成为厄运。

　　锥生家的两兄弟似乎就是如此。透过那张面容，她似乎看见了另一张羞涩不安的脸。

　　风扬起那头银灰的发，深刻的痛楚是那么明显。只是那个女孩背对着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痛苦是为谁。

　　有些人是注定等待别人，而有些人生来是被人等待的。

　　锥生兄弟注定是悲哀的那一方，因为他们从来都无法选择，或许在更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明白选择的权利早已成为奢求。

　　“怎么了？”玖兰被空的紫眸吸引停驻在空的身侧，他不明白她的眼里为什么盛满了哀伤。

　　空轻轻摇头，只是觉得真相有时候太过残酷。

　　“知道吗？”空轻吟，仰头看着玖兰紫红的眼眸，“海明威曾经说过，生活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可我只相信后半句。”

　　玖兰抬起手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小孩子，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孩子？！空想她的表情很错愕。

　　不远处的一条无意中享受到空可爱的表情：微微张着的红唇，紫罗兰的眼眸里有着深深的困惑。

　　支葵疑惑一条突如其来的好心情，眨着犯困的眼眸，他不解的询问。

　　“一条，怎么了？”

　　一条眨眨眼，一脸的神秘。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只很笨的狐狸，呵呵。”

　　晚风卷起满地的尘埃。

　　

　　黑暗笼罩着教室，钟声伴着隐约的吟唱消散在萧瑟的风中。

　　月亮时隐时现，偶尔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斜射出清冷的光亮。

　　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空气中弥漫着森然的恐怖。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唯一的光芒也消失了。

　　接下来是他们的时间——吸血鬼之夜。

　　潜藏在传说与黑暗中的角色们，正是这个学院要保守的秘密。

　　空托着下巴，眼光邪肆，触目可及的血眸挑起了她血液里的躁动。

　　咬住下唇，空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玫瑰色的眼眸勾魂摄魄，唇瓣上绽放出殷红的微笑，妖冶而魅惑。

　　无论修行几千年，就算成人化仙，都改不了她体内流动的血液。

　　吸血鬼是被上帝流放的种族，而她是不堕六道的九尾狐。

　　血红，血红，血红摇晃地，走向幻想梦境的尽头。你我的心跳与鲜红的罪孽…

　　我警告你们，不要被我们魅惑，更不要轻易爱上我们，我们会用比天使更美丽的容颜诱惑你，给你这个尘世间最无法想象的快感，那也就意味着堕落……

　　

　　





第五章


　　非吾寄身所，身远汝相隔。随让吾心，为汝影乎。

　　

　　霜天红叶。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

　　满树的枫叶一片红，宛如一堆淋不灭的火焰，如火如荼。风一扬，沙沙的摩挲声就像是秋日的私语，在耳边低低轻吟。

　　克罗莫走进枫林，寻到一棵树下。

　　解释秋风无限惆，暗香拂衣倚阑干。

　　一袭红袍融化在了漫天的火枫中，一双情目含羞的微阖，丹唇逐笑开，她无笑时清如秋月，开颜时艳如春花。克罗莫把挂在手臂上的毛毯轻轻铺在主人的身上，松垮的领口露欺霜赛雪的肌肤，滑如凝脂，隐隐含香。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空微微张开眼，瞥见克罗莫，轻轻一笑，云鬓散落，娇态慵懒，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空捋捋长发斜靠在树干上，抱起毛绒绒的毯子轻轻磨蹭。

　　“黑主小姐来访。”克罗莫轻轻说道。

　　空伸出手，克罗莫一手扣住她的手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将空抱起，红色的裙角飞扬。

　　克罗莫目不斜视，冷淡的声音没有一点情愫。

　　“以后记得穿鞋。”

　　视线顺着光溜溜的小脚转了一圈，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娇笑着冲着克罗莫的耳朵缓缓吹了一口气。

　　“记住千万不要爱上我。”喉头滚落的声音轻软软旎，语调邪恶的上扬了好几度。

　　落下的枫叶遮蔽空的眼睛，撩落叶子的一霎那还是瞥见了那抹自嘲的笑容。

　　双手把玩着克罗莫的发，头轻轻贴住他的伤疤蹭蹭。

　　克罗莫大步走进卧室，在优姬的瞠目中把空放在沙发中，空抱着腿缩进了沙发。克罗莫贴心的放了在沙发前放了双软拖。

　　“下午好，优姬。”空轻快的冲她打声招呼。

　　歪头看着仍旧张着小口的优姬。

　　“怎么了？被我管家异于常人的美貌惊住了。”她似笑非笑的瞟着优姬。

　　优姬立刻跳起来，手足无措地连连摇头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一张艳红的脸蛋就像一只苹果，她抬头看看克罗莫然后憨厚的摸摸头，“只是……觉得……克罗莫先生好贴心哦。”

　　灿烂温暖的笑容就像是软糖融化在嘴里，感觉非常美妙。

　　等高大的身影走出了房门，空转头看着优姬，“伤痕不会丑化克罗莫，只是让我们更加怜惜他而已。偏偏当事人不自知而已。”

　　优姬睁大圆圆的眼睛，郑重的点头。

　　斜靠在沙发上问起了优姬的来意。

　　优姬不好意思的摇头，羞涩的看着空：“只是想来看看空，不知道空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空眯眼看她，“很奇怪，那个锥生竟会放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呵呵，我是偷偷过来的。”俏皮的吐吐舌头，“再说，还有玖兰学长在这里。”可爱的脸提起玖兰时尽是小女生的娇羞。

　　克罗莫敲敲门，送来茶水点心。

　　空示意让优姬随意，“尝尝看，克罗莫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嗯。”

　　优姬心不在焉的拿起点心，看着她似有期待的神情，空对她的小女儿心思一目了然。

　　“优姬，麻烦你把这些点心送给玖兰他们尝尝。”空捧上点心盘。

　　好似被窥探到了心事，优姬顿时涨红了脸，扭捏着不肯接过点心盘。

　　空一手指指身上衣服，“穿着这身衣服总觉得有些失礼。麻烦你了，优姬。”双手合十，皱着精致的小脸。

　　“嗯。”

　　功成身退！

　　空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满足的闭上眼，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等优姬走后，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过了下午茶的时间，那只贪吃的卡卡始终都没有出现。

　　赤脚下地，转念想想还是穿上了软拖走出卧室去找卡卡。

　　走到三楼的尽头，一阵有气无力的呻吟传过来。

　　仔细一看，空扑哧一声蹲在角落里笑得肚子抽筋。

　　可怜的卡卡！不知道被谁当成锁链盘在了储物室的门把上，嘴巴上被胶布遮得严严实实。卡卡一看见空，扭曲着身体两眼含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笨卡卡。”撕开胶布，解下了卡卡查看它的身体，“放心，死不了。”不轻不重扣了一下它的头。

　　卡卡大口呼吸，等缓过气来，它两眼淬着毒液一脸的不甘。

　　“死蝙蝠，你给我等着。”

　　空窃笑，是小蝙蝠那个冤家。一般仗着她和克罗莫在场，卡卡总是不厌烦的戏耍嘲弄那只小蝙蝠，一转身趁着她和克罗莫不在的时候，小蝙蝠又报复回来。这两只明明谁都占不了对方的便宜，偏偏斗得不亦乐乎。

　　“空，让我恢复原形好不好。”卡卡力求用它可怜的表情勾引出空的怜悯。

　　空摸摸下巴，点头同意。

　　五指一挥，念了一道咒语。

　　卡卡一恢复原形就蹦出去下楼找小蝙蝠算账。

　　“哈哈，臭蝙蝠，你等着。我卡卡又回来啦！”整栋楼都回荡着卡卡嚣张的笑声。

　　空无可奈何，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小姐，不阻止吗？”

　　“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热闹吗！”回眸笑得千娇百媚，“要不要下楼看看？”空邀请她。

　　姬子摇摇头。

　　空汲着拖鞋，吧嗒吧嗒走下楼。

　　一楼果然热闹非凡，吸血鬼们齐聚一堂在开茶话会。

　　优姬一脸幸福地仰望着她的玖兰学长，早园则是一脸不屑的坐在一条身边，姿态高傲。

　　看见空下楼，一条招招手让她过去。空蹭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一条伸手摸摸她的头，“空，这些点心很好吃呢。”

　　空微笑：“你们喜欢就行。”左右看看，“卡卡和小蝙蝠呢？”

　　“玖兰嫌他们吵，把他们踹出去了。”

　　她抬眼看玖兰，身材瘦高的玖兰随意套了一件白色毛衣，透着古典风味的秀逸五官，由里而外散发的高贵气质，优雅而自信的翩翩丰采，完美的融合成一股成熟男性的神采魅力，流畅地展现出令人着迷的绅士风范。就在那么一秒，空想如果那时候他回头看我一眼，我想我会迷恋上他。可惜玖兰温柔的眸子却只为一个人转动。

　　注意到空的视线，一条看着她。

　　“怎么了？”

　　恋恋不舍的收回眼光，空有些叹息：“玖兰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着迷的人。”

　　一条摸摸空的头，温柔的笑容一窒：“爱上他了？”

　　“爱上？”声音高了一度，空摇头，看着黯然的早园，“我对心有所属的男人没有兴趣。”

　　“那你的意思是说对我有兴趣喽。”浅色眼眸里闪着调皮。

　　空哼了一声把头撇向坐在她对面的支葵。

　　支葵无精打采的摊在沙发上，疲倦的眼睛盯住优姬。

　　“好像很美味的样子！”

　　这句话打破空的臆想。

　　空气顿时降温N度。

　　“给，饲料！”远矢抛出点心，支葵张嘴啊呜接住。

　　一条继续摸摸空的头，同情的看着她：“空，要早点习惯才好。”

　　“嗯。”

　　“空，以后再送点心，好不好？”看到空犹豫的表情，一条的眼神有些期待，“我们很喜欢这些点心。”

　　“好。”

　　“以后空和我们一起进行下午茶，好不好？”

　　“为什么？”多她一个，你们应该会很不自在。

　　“我们很喜欢空啊，空是我们的朋友。”

　　一条看着同伴，支葵、远矢、架院点头，而冷冷的早园也没有提出反对，玖兰和优姬早就在无人境界中，忽略他们的意见。

　　他们喜欢她，把她当朋友，似乎空没有理由拒绝一条的提议。

　　“好。”

　　一条偷笑，真好拐。挽起空的一缕头发：“乖，空。”

　　“咦？”桌子上的一份报纸引起了空的主意，她拿起报纸读着标题，“日本网球青年队即日来访英国。”

　　应英国网球青年队邀请，美国和日本青年队将来本国访问并进行友谊赛。美国队已于昨天入住希尔顿大酒店，而日本队将于后天下午3：00左右抵达伦敦。日本的网坛近年进步迅速，继日本武士越前南次郎之后，日本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青少年网球运动员。本次来访的日本队除了曾在美国公开赛等一系列赛事亮相的越前龙马、国光手冢和幸村精市，随队的还有日本网球界的皇帝真田弦一郎、华丽女王迹部景吾、少年天才不二周助、完美双打菊丸英二和忍足侑士、圣书白石藏之介、怪物亚久津仁、红眼魔王切原赤也和Lucky千石清纯……

　　看着报纸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对着一张张日渐成熟的脸庞，曾经的过往宛如电影般在脑海里闪过，这些少年都长大了……意气风发，绝代风华，天之娇子……这些词语对于这些王子来说还是太过单调空洞。

　　看到英国少年队的名字，空的瞳孔放大，她想直接晕倒了事会更能说明她的心情。

　　伯爵玖兰枢、偶像蓝堂英、月之华一条麻拓、狂野男孩架院晓、迷糊王子支葵千里……

　　这是什么跟什么？！

　　“因为学长们的网球很厉害。”优姬自豪地解释道。

　　而空却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们……你！你！还有你！”她一一指着眼前的吸血鬼们，“用人造血或者血液药锭，与人类和睦相处，光明正大的在太阳底下行走，而且竟然还参与人类的活动……你们说说，你们这样和人类有什么差别！”

　　“狐狸，不要把我们同人类那种生物相提并论。”小蝙蝠砰地推开门走进来，无视优姬的尴尬，朗声宣告，“我们是伟大的吸血鬼一族。”肮脏破烂的衣服丝毫没有折损蓝堂的俊美，傲慢的站在那里就像身着华服的皇帝一般高贵。

　　卡卡拖着一身的冰渣狼狈跟在蓝堂身后进来，一进温暖的屋子，卡卡瘫软在地上，舒服的叹息。

　　“嘿，小蝙蝠，卡卡，私人恩怨解决了？”无厘头的一句话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卡卡和小蝙蝠恶狠狠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撇开头，异口同声朝空吼道。

　　“绝不！”

　　“还有，不许叫我小蝙蝠！”小蝙蝠上跳下窜。

　　“那你不也是叫我狐狸？！”空摇晃着食指，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请尊称我一声空大人，我可爱的小蝙蝠。”

　　不理会小蝙蝠千篇一律的抗议，空转过身慵懒地依着绵绵的靠垫，双眼半眯，眼眸流泻出如紫色琉璃一般透明的光泽，水一般清澈的声音变成冰泉泛着寒气。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你们都属于密党一派。如果我没有记错，密党有卡玛利拉六戒律，其中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避世。” 

　　违反此传统的血族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而整个血族也可能因此受害。

　　第一次，玖兰发现眼前的少女也有如此迫人的气势，她坐在夕阳里静静微笑，从来没有人能把红色穿的像她一样好看，鲜艳的颜色为白皙柔滑的肌肤染上了微红的胭脂，她的神态狂妄傲慢，绝美的五官令人屏息，身后的银发平添她的野性。

　　在场所有的人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少女不是普通人，是他们的空大人。

　　“偶尔在某一条路上，见到木棉花叶落尽的枯枝，深褐色的孤独地站边，有一种箫索的姿势，这时我会想，木棉又落了，人生看美丽木棉花的开放能有几回呢？因为我们是传说与邪恶堕落同行的吸血鬼，所以我们需要避世，但是我们也需要生活。”远矢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腹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杯身，“我们不完全是人，偶尔我们和人一样地生活着，可是我们要让自己的心平静如无波之湖，我们才能以明朗清澈的心情来照见这个无边的复杂的世界，在一切的优美、败坏、清明、污浊之中都感受生活。一切烦恼一切欲望都会带来觉悟，而一切小事也能使我们感知我们的意义与价值。”

　　“远矢……”

　　动容的看着那个看似天真无忧的女孩，空起身走到远矢面前，温柔的抚摸她的头。

　　“在人间寻求生活也不是那样难的。最重要的是使我们自己有一颗的柔软的心，柔软到我们看到一朵花中的一片花瓣落下，都使我们动容颤抖，熟悉它的意义。那最美的花瓣是柔软的，那最绿的草原是柔软的，那最广大的海是柔软的，那无边的天空是柔软的，那在天空自在飞翔的云，最是柔软！可是你的心更柔软，可以比花瓣更美，比摹更绿，比海洋更广，比天空更无边，比云还要自在。相信我，柔软的心是最有力量，也是最恒常的。我想你说服了我。”

　　空回头盈盈看着玖兰，“我相信你的理想也许不是一个梦，不过不是你的理想有多么伟大，有多么崇高，而是因为你身边的人是这么的优秀，这么的美好。相信他们，就如同你相信优姬一样。”

　　就在那一刻，所有带着复杂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们第一次体会了一句话的含义。

　　所谓美女，应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数日后，空混在接机的人群中，没有等到日本的王子却等到了两个让她伤痛的人，她名义上的奶奶和妹妹。

　　“很失望。”克罗莫伸出手臂尽力护住她，机场的人群太过拥挤，太过疯狂。

　　空摇摇头，“只是想看看熟悉的面孔，他们是小樱存在的证明。”

　　克罗莫没有说话，轻轻揽住空让她靠在他的胸口。

　　伦敦横跨在泰晤士河两岸，河水像一面镜子，凝结了岁月的尘嚣，慢慢积聚了漫天霞彩。深秋的傍晚是最美好最清新的，黄昏的雾气，在枯落的白杨中间浮过，仿佛细纱挂在树枝，却比细纱还要发白，还要透明，蒙蒙一片，把白杨的轮廓勾成了堇色。隔断众人与空的是漫天霞光，任是高屋崇楼，如水的车辆，拥挤的行人，一切都不复存在。

　　

　　“我想你了，想念帽檐下你的那双眼睛，虽然观察不多，每一次印象深刻……” 

　　

　　转角的时候，空不小心撞进了行人的怀里，贝蕾帽从头上滑落，柔顺的发丝铺撒在他的衣服上。

　　

　　“我想念你了，想念你背影前的忧郁气质，虽然经历不多，每一次却很快乐……”

　　

　　“对不起！”

　　“对不起！”

　　她的声音和他的声音交缠在一起，她抬头他低头，两两相望竟一时无语。

　　“好久不见。”空对他微笑。

　　真田愣愣看着怀里的精灵，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绝世而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他无意识的握住她的胳膊，好似眼前的一切是那么不真实。一时之间，真田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理由接近你，是因为我已爱上你，一切变得不再轻易，准备体会最美的记忆……”

　　

　　凄美的音乐，男生的低吟和高亢，忧伤的旋律牵动真田的心弦，真实的情感，真实的声音。

　　

　　“弦一郎？”

　　绝尘的男子出现在真田身后，紫色的眼眸在看见他怀里的女孩时怔住了，流转的光彩照亮如玉的面庞。

　　真田默默放开怀里的女生，拉低了帽子退到幸村身后。

　　“嘿，幸村。”

　　空抬头静默的看着他。

　　那张幽雅精致的面孔蕴涵着高贵的气质，淡紫色的眼眸背后却深藏着聪睿、轻狂、略带反叛的性格。

　　在坠海的一瞬，夕阳灼烧出绚烂妖媚的霞光——逢魔时刻。

　　“我先走了。”空低声告别。

　　幸村一把抓住她纤细的皓腕，一拉一扯间把她带回了怀里，淡淡的味道染上了他的胸膛。那种香气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洋甘菊的味道。

　　她纤手香凝，肌如冰雪。

　　她发白如雪，双眸似星。

　　她的银发沾上了他的身体。

　　他的情愫如丝线般缠绕住她。

　　“好久不见，空。”

　　逢魔时刻，他们再次重逢。

　　两个不相交的世界再次产生交集。

　　在那一刻，空想他们逢了魔，也许也遇见了爱。

　　

　　





第六章


　　我心无限喜，奈何莫能留。愿能展衣诀，飘飘何所惧。

　　

　　一件白色衬衣搭着牛仔吊带裤，足蹬一双简约的靴子，空帅气的站在看台上望向球场。

　　衬衫的皱褶花随风飘扬，卡卡阴郁地趴在她的肩头：“切！是谁安排的座位，竟和那帮讨厌鬼坐在一起。”

　　空安抚地拍拍卡卡的头：“人生何处不相逢！”

　　轻拢秀眉，转过身嫣然巧笑，明艳不可方物。在一群讨厌防备的目光中，空款款走向自己的位置，她一步一步走得用心，用高傲踩碎一地不屑。眼角一扫，吊着讥诮的唇，空坐在黑主学院的学生中。注视到另一边的敌意，优姬惴惴不安，大大的眼睛欲言又止。

　　空闭眼假寐，装作没有看见她的表情。

　　“……那个可恶的女人……”

　　“我告诉你们哦……”

　　不时一些细细碎碎的耳语传到空的耳里，她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睛里全是冷意。

　　“克罗莫！”

　　身边的人迅速起身，龙卷风般的飞到那群人眼前。

　　啪！啪！啪！

　　几个耳刮子之后，世界清净了很多。

　　“你这个妖女！”

　　“混蛋！”

　　那边一阵混乱，空仰头看看蓝天，云卷云舒，没有一丝风，看来今天是个比赛的好天气呢。

　　“空……那个……”

　　优姬谴责的眼光飘过来，空顺着她飘忽的眼神看向左边。青学、冰帝还有立海大等一些学校的网球社闹开了锅，克罗莫狠狠瞪着那群桀骜不驯的小伙子，手里制伏了几个冲动的家伙。

　　樱乃身边的几个碎嘴小麻雀的脸上烙上了鲜红的巴掌印，青学的几个愣头青也被揍得鼻青脸肿。

　　可惜这里的骚动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空站起身。

　　“够了，克罗莫。”

　　话语刚落，几个家伙被他重重摔到地上。

　　斜眼浅笑，在一众惊艳的眼神中她摇曳生姿的走到各大网球部前。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玲珑的身段散发妖灵之魅，纤长的葱指抚过头发。

　　卡卡在她肩头发出危险的嘶鸣。

　　“少来招惹我。”空咬着牙齿说出这几个字，眼眉挑高，直视她的两位亲人，“再有一次就不只是挨打这么简单。”

　　“嚣张的……”

　　眼帘半阖，空威胁的看向那个一头红发长相精致的男孩。

　　“我就是嚣张，你能怎么着我。”五指轻轻拍拍他的脸蛋。

　　向日岳人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幻化的妖精，被她一句话堵在嘴里。是啊，他能怎么着她。向日懊恼的冷嗤一声，撇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对不起，是我们无礼在先。”男孩的额头有一颗红痣，看似比较稳重。他站起来鞠躬道歉。

　　空微微颔首，带着克罗莫回到座位上。

　　“空……”

　　她用眼神制止了眼前几人的疑问。

　　“私人恩怨。”空不愿多言。

　　“可是……空……你刚才……很不对……”

　　“闭嘴！”优姬的话语被空狠狠瞪回了肚子里。

　　“你！”锥生零把优姬护在身后，像个刺猬一样对空张开了全身的钢刺。

　　优姬大眼一扁，看似委屈的就要哭出来。

　　“……空……”优姬唯唯叫了一声，不懂空为什么会生气。

　　她和小樱的事情外人没有资格插手，空横了锥生零一眼，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突然一抹阴影盖在头上，空睁眼，看清来人邪气一笑。

　　“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原形是恶魔，左手背有像纵横图一样的东西。他是品格、素养、知识、姿容加在一起都很完美的男人，平时言谈柔软，不过光看他那双邪魅的红眼就知道他无害的外在只是伪装。他的主人是法多姆海恩家的现任当家，一个12岁的英俊少年——夏尔?法多姆海恩。夏尔用右眼与塞巴斯蒂安交换契约作为执事使之服侍，眼罩下的右眼有像与塞巴斯蒂安左手同样的纵横图，那个是合同，另一方面却有着强有力的执行力——绝对不能逃离恶魔。

　　夏尔原先是空的顾客，她助他和恶魔签订了黑色契约并让他重新回到了家族，代价是他家族企业Phantom公司10%的股份。

　　塞巴斯蒂安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空大人，伯爵有请。”

　　“很荣幸。”空站起身来依规矩回礼。

　　“伯爵在哪里？”

　　“贵宾室。”

　　“那太好了。但是……”空看着眼前温雅的男人，“如果有塞巴斯蒂安亲手做的蛋糕会更好。”

　　“如你所愿。”

　　塞巴斯蒂安推开贵宾室的门：“主人，空大人已经来了。”

　　她跨进贵宾室，一眼瞧见那个小小年纪却沉着冷酷得让人心惊的伯爵。迎面走上去，空一把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

　　“夏尔，好久不见。”她贴着蹭蹭他软软的脸蛋，“我可是很想你呢。”

　　夏尔在空的怀里挣扎：“笨蛋，白痴！快点放开我。”

　　空失望的放开她，埋怨的瞟了他一眼：“真不可爱。”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卡卡一下子窜到桌子上围住水果盘里的水果。感受到空不悦的视线，卡卡挣扎着用身体把一半的水果推到她面前，然后一下子环住剩下的水果，还用蛇芯在他的果子上做了标记。

　　“空……我想找你帮忙。”夏尔犹豫了半晌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要让这个孩子说出帮忙的请求还真不容易呢。

　　空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可是我的代价很高哦！” 蛾眉颦笑，将语未言。

　　蓝色的右眼深沉宛如大海，夏尔坐在椅子上：“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女王下令让我直接查。” 他的脸上没有一般小孩的天真活泼，总是流露出与年龄不相配的世故。

　　夏尔为女王服务，处理英国的黑手党等暗地里的工作。在外界他被说为“邪恶的贵族”、“女王的猎犬”，其实夏尔是英国背面社会秩序的维护者。既然能让女王下令，事情肯定不简单。

　　“什么事这么棘手？”

　　“开膛手杰克。”

　　19世纪的惨剧再现伦敦，目前已经有三名女性被伤害。巧合的是，这次被杀害的同样是妓女，尸体同样被残忍的肢解，不过奇怪的是这次被害女性的子宫被完整取走。为了避免社会的恐慌，这次类似于开膛手杰克的事件被下令封锁，严禁泄露。

　　“往宗教祭奠或者黑魔法的方向查查看。”她提出建议。

　　夏尔点头：“塞巴斯蒂安，去查查看。”

　　“是！”红色的眼珠流转出邪肆的光芒。

　　“要不，我让克罗莫帮帮你。”

　　“不用。空大人，你只需要坐在这里喝茶吃蛋糕即可。执事在法多姆海恩家怎么可以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做不好呢？”

　　“那我等你的消息。”

　　等塞巴斯蒂安走后，空细细端详着夏尔。夏尔被她的视线恼火了，倔强的小脸上都是嫌恶。空拍拍他的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那你的表情又该怎么说，恶心的老巫婆。”

　　这个小鬼，还是又毒又倔强又蛮横。

　　“这次要小心。”

　　夏尔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满不在乎道：“越危险就越合我心意。”

　　空走到洁净的玻璃窗前。

　　“夏尔，你后悔吗？用灵魂和恶魔签订契约。”在窗户上吹了一口热气，迷蒙的雾气遮住了视线，再用葱指轻轻抹去雾气。

　　夏尔眼色未明，倔强执拗的声音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坚强。

　　“我做我愿意做的事，我做我想做的事，所以我不会后悔。”

　　眼前蓦地闪现初次见面时那双坚定的眼眸，坚定的生存意志，坚定的复仇意志，虽然夏尔他说回到家族不是为了报父母被杀的仇，而是想让背叛者品尝跟他同样的屈辱和痛苦，可他的生活仍然被过去的经历所带来的阴影笼罩着。

　　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纤指一点，一束洋甘菊出现在手里。空把花强硬的塞到夏尔的手里。

　　“你若遇上麻烦，不要逞强，你要会跑，远远的跑开，有什么让塞巴斯蒂安顶着。看在你是我金主的份上，记住你可以来找我。”

　　“白痴。”夏尔拿起花遮住脸，轻骂了一句。

　　“有什么好跑的，笨蛋！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是我们注定要做的一件事。”

　　夏尔的喃喃差点撕裂了她的心。

　　场内一片欢呼，疯狂的尖叫拉开了网球赛的序幕。

　　天才不二周助和月之华一条麻拓在观众的掌声和期待中登上了球场。

　　那一刻，喧哗离空和夏尔很远。她紧紧抱住夏尔，他脸上偶尔闪过的绝望让空想起了小樱……

　　这样的夏尔让她觉得现在自己活在一个比死还要痛苦的世界,一个无她容身之处的世界。

　　两个同样温柔的人打出来的球一点也不温柔，凛利强悍，网球划破空气带着爆裂的声音。

　　看着球场上奔跑的两个人，空浅笑。

　　“夏尔，要是你像他们就好了。无论表面怎么虚伪都不要掩饰对生活的热情。”

　　网球以震撼的曲线在空中急速飞过，忽隐忽现。

　　突然一道犹如月华的长虹架在球场上空，网球以美丽优雅的姿态落在了不二的半场中。一条以银月一招彻底破了不二升级版的星花火，网球在落地的一瞬间击出千万星花。一条仿佛沐浴在月华中，银色的月光如流水泻在他的身上，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第一局，一条7：6赢了比赛。

　　空一溜烟跑出贵宾室，站在看台上兴奋的朝一条挥舞手臂，艳若霞映澄塘。

　　一条仿若王子一般高贵，站在球场上向激动不已的观众挥手致意，目光梭巡，扫到空的时候微微一顿，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不二在和一条握手离场的时候，注意到一条不同寻常的激动和微微的失常，敏锐的他沿着一条温柔的目光看到贵宾台上的一个人——是她！

　　内心微微震动，事隔多年，没想到还会见到那个恣意张扬的女子。当年的事早就烟消云散，谁对谁错他无从辨别，偶尔忆起也只留那张嚣张肆意的脸庞。

　　千万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她，不二的蓝眸猛地张开牢牢定在那抹美丽的身影上，竟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第七章


　　憔悴芳菲，零落随风觅归土。

　　束风不尽，又杨花浪舞。

　　

　　形形色色的王子在她眼里来来回回走了一遭，所有的人都只为那一颗小小的网球疯狂热血。

　　伸手扶住看台的栏杆上，空倾着身体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些。身后的克罗莫一下子揽住她的腰，“小心点。”

　　空不在意的摇摇手，看看场上的人再看看克罗莫，两相对比，突然开口：“克罗莫，明明差不多的年纪，你怎么看起来就那么老。”

　　克罗莫好看的眉头微皱，眼光无意瞟到赛场上的人，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看向她的眼神很淡很淡。

　　从来没想到小蝙蝠会对枢大人以外的事物那么感兴趣，他的冰天雪地攻击得菊丸英二和忍足侑士毫无招架之力，可惜小蝙蝠还是孩子的脾性，打起球来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他可怜的表兄架原晓偶尔显得有点手忙脚乱。菊丸英二依然有着孩子一般灿烂可爱的笑容，红色的头发就像火焰燃烧着无尽的激情，偏偏忍足的优雅奸诈和菊丸配合的天衣无缝。

　　对于华丽女王迹部景吾来而言，玫瑰花瓣是用来下雨的，修长手指是用来打响指的，队服外套是用来抛上天的，眼角泪痣是用来迷人的！嚣张到自恋的家伙！支葵千里这个迷糊的家伙一上场就被迹部主导了比赛的节奏，迹部拥有可敏锐看穿对手身心状况的眼力，当他将五感提升至极限时，就连支葵一丝肌肉的牵动也全逃不过他的眼睛。

　　迹部轻点眼角的泪痣，然后将左手高举到脸颊上，璀璨光亮犹如玫瑰花的笑容宣告了支葵的失败。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清脆的响指回荡在球场上空。

　　全场沸腾了，所有人如着魔般的疯狂叫着迹部的名字。也许迹部的球技不是最好的，但无疑他是最耀眼的一个。

　　“女王这个称谓未免太华而不实，帝王他当之无愧。” 迹部景吾就是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存在。不知道小蝙蝠和迹部撞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华丽效果。

　　清眸流盼，空唇角含笑。

　　最后一场，手冢国光遇上了伯爵玖兰枢，一个清冷孤傲，全身流溢着华美高雅的气质，一个优雅高贵，一举一动宛如一副美丽的画卷。

　　卡卡看到手冢出场，精神抖擞，摇头嘶嘶吐着蛇芯，一双蛇眼贼贼的盯着手冢。

　　“哇，鼻子还是那么坚挺。”

　　空扑哧笑出声，克罗莫探寻地看过来。

　　她指指坚忍不拔、努力不懈的手冢，“你能想象他的鼻子上多出一条蛇吗？”想到那副画面，空伸手摸摸卡卡的头。

　　锐利澄澈的眼神透露出极高的知性，习惯于永远预设到所有状态而防患于未然的手冢显然不能准确预测到玖兰的防守反击。玖兰的球就像黑夜，神秘而诡异，球路飘渺无形神出鬼没。在此刻，无论是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还是才气焕发之极限，手冢都不能抵抗玖兰的Trinity Blood（圣魔之血）。

　　手冢用失败后坚毅和坦然打消了空心里对他的稍稍不满，她按按卡卡的头，转头对克罗莫由衷的说：“其实，他不是那么差劲。”

　　日本队与英国队的交手以平局收场，接下来两队都将对阵网球强国美国队。

　　克罗莫的眼温和的看着空，默默点头。

　　“克罗莫，你也去打网球吧。我想你打球的姿势会更帅的。”调皮的眨眨眼睛，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

　　克罗莫不自然的扭转脖子，用不动于衷的样子掩饰了心里不该起的涟漪。

　　一手握住夏尔硬是把他从贵宾室里拖了出来，空回归到自己的队伍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优姬和那几个学校的网球部走到一起，更不能容忍的是她竟然和樱乃他们有说有笑，连龙崎教练也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对她轻声细语。空不知道该形容自己的心情，也许她的表情很奇怪，远矢委婉的告诉空，优姬是为她刚才过激的行为像他们道歉。

　　突然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凭什么？”空怒极反笑。

　　远矢吃惊地看到空的眉间好似笼了一股轻烟，无端的让人怜惜 

　　“凭什么自作主张代我道歉？为什么要道歉！”空喃喃说了一句。

　　“主人。”

　　“空？”

　　不理会身边的叫唤，空踏前一步，用温柔的声音对那个笑得温软的人叫道：“优姬，过来！”风流婉转，眼波横飞。

　　“空！”优姬对她甜甜一笑，“你过来，其实他们人很好呢。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说着拉着樱乃的手，“你看，樱乃是不是很可爱!”

　　樱乃垂着头躲闪着空的眼光，白皙的脸颊燃着红红的颜色，依然那副纯真柔软的模样。

　　“优姬，过来！”她狠狠重复了一句。牙齿咬着下唇，脑海不断翻飞着小樱的过往，心头涌上的除了心疼就是怨。

　　锥生零有意无意来到优姬的身边微微遮住空的视线，冰冷的眼眸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心头默然涌上酸涩的失落，看清了眼前的现实空淡淡的叹息，克罗莫和姬子突然站在空面前无声的给她支持，卡卡轻轻蹭着她的肌肤给她冰凉的温暖。

　　空收回了理智，拉过夏尔。

　　“你知道吗？其实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就是血缘这个玩意，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仿若陌人一般，明明应该是最爱的人却是伤害你的人。有人说，生活像一盒巧克力，你不知道会拿到那一颗。既然知道会拿到最苦涩的那一颗，既然注定是被抛弃的命运，那我先于命运抛弃他们。因为我相信有一天我会擦去自己所有的眼泪，死亡不再有，也不再有悲伤和生死离别，不再有痛苦，因往事已矣。” 泪痕尚尤在，笑靥自然开。

　　夏尔的手指摸过空的脸。

　　“真丢人！”

　　“小鬼，空大人的教训要认真听。”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小子，决定了！今天就住你那儿。”回头吩咐克罗莫和优姬准备离开。

　　如落落秋月，散盈润之辉，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对眼前这个脱俗的女子有了不一样的了解，一些人惶惶感觉到也许他们误会了什么。

　　转身离开的时候，克罗莫、姬子刻意把空护卫在他们中间，似乎这样她就不会受到伤害。夏尔紧紧握住空的手，她的手被他勒得有点痛。

　　下楼梯的时候，空迎面碰见他们，站在幸村和真田面前，她轻轻微笑：“期待你们和美国队的比赛。”

　　日本队的少年们拾阶而上，不经意见，抬眸望见一缕光影，就那么虚幻的存在着。

　　空垂眸，拉着夏尔匆匆走过。

　　或许，不该再与他们有所牵连。

　　站在法多姆海恩家的花园里，空和夏尔坐在黄绿的草地上，她把头轻轻靠在夏尔瘦小的肩膀上。

　　夏尔看着空眉宇间淡淡的疲惫，没有挣扎，静静陪在她身边。

　　“那么壮烈的夕阳，让人有想要轰轰烈烈地活一场的冲动。”

　　说完，她轻轻吻住夏尔的额头。

　　“夏尔，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幸福。”

　　夏尔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动作生硬的吻住了空的额头。臭屁的小脸上挂着不相称的厌恶。

　　“那么美的夕阳，让我有想要好好地恋爱一场的冲动，可惜我的身边只有你。”

　　

　　





第八章


　　人如川菜草，魂梦不能通。现在纵相见，也难慰此衷。

　　

　　今晚是空第一次看见夏尔的姨母红夫人，一眼望去空就被她满身的红色吸引，一身艳丽的风情，额前垂落的流海增添了几分俏皮。

　　红夫人听完夏尔的介绍，热情的把空拥在怀里。空有点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扭转着头在她的怀里挣扎。姬子长袖遮住偷笑的唇，偷偷向空眨眼。而夏尔和他该死的管家竟然站在一旁欣赏她被她姨母蹂躏的惨象。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空一抬眼一个笨手笨脚的管家模样的人出现在门边，耷拉眉毛下是一张委屈的苦瓜脸，长长的头发束在身后。比起完美的克罗莫和塞巴斯蒂安，任何管家都会显得笨拙，但是格雷尔?萨特克利夫也够笨的可以了。

　　空坐在夏尔身边，双腿交叠在一起，柔弱无骨的斜靠沙发上，紫眸顾盼。她瞥了红夫人一眼

　　“想不到红夫人竟然会聘用这样一个管家？”

　　红夫人明眸善睐，风情的桃花眼扫了我一下。

　　“呵呵，格雷尔笨是笨了些，可是很忠心。”

　　夏尔冰着一张小脸，看着手里的邀请卡。

　　“现在是社交期。”看到夏尔厌烦的眼神，空轻笑，秀靥艳比花娇。

　　“season吗？真是的，这些人还真无聊。”夏尔随手把邀请卡扔了出去，神色一正，“今天在白色的教堂里又发生了妓女被杀事件。”蓝色的眼珠卷起深深的风暴，面无表情的称述着，“这次事件果然不是单纯的杀人事件，是猎奇，或者是异常。”

　　塞巴斯蒂安夹着托盘优雅的站在夏尔身边，线条冷峻优雅的唇张开，“本次受害者似乎被某种特殊的利器乱刺一通不成人性。”

　　夏尔严肃的含着叉子，空则歪头看着他可爱的吃相。

　　“你有去现场的勇气吗？”刘，中国贸易会社英国分社长，上海黑社会青帮的干部。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轻嗤一声挑衅道，“现场充斥着的黑暗和野兽的气息会侵蚀同类，或许踏出一步就会被那狂气所俘虏。你有做好这种准备吗，法多姆海恩伯爵！”

　　空一把抓住刘伸出的手，嫣然一笑，“你什么意思？”眼里有着阴冷的寒意。

　　而夏尔不屑的瞟了刘一眼，“我是为了解决女王的问题而来，不要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甩开刘的手，空捏住夏尔的脸：“很好，眼神很不错。”只是太无情了点，一点也不可爱。

　　红夫人拉着夏尔狠狠表现了一下亲人的关怀，拜访后，红夫人领着管家和刘告辞。

　　空远远站在楼梯上看着门边的红夫人和塞巴斯蒂安。红夫人套上手套，垂下眼眸，精致的面孔有着温柔的表情。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塞巴斯蒂安。但是……”红夫人的红眸诚恳地看着他，“请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他，不要让他迷路而走上歪路。”

　　塞巴斯蒂安单膝跪下，忠诚无比，“是，我将永远侍奉主人左右。”

　　门开了，格雷尔围着黑色的披风，撑住黑伞恭候在门外，圆圆的眼镜泛着光亮。

　　“我来迎接你了，夫人。”

　　一声惊雷，炸亮了黑夜。

　　看着离去的火红的身影，空叹息。

　　“克罗莫，你就留在夏尔身边保护他。”

　　她回头，“记住，不要让他发现。”

　　“是。”克罗莫接命，右手轻轻放在左胸膛上。

　　“姬子呢？”出了起居室就没看见她。

　　“不知道。”

　　“算了，不管她了。”空皱眉。

　　突然，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玖兰枢站在门口，一身灰色的风衣，风卷起他柔柔的发丝。紫色的眼眸投进一双带笑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珠光，益发温润。

　　“我来接你回去。”

　　克罗莫定在原地看着他的主人随那个人离去，高大的身影不经意细微地护住那个世间无双的人儿。

　　“克罗莫，要小心。” 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云边探竹。这就是他感情的宿命，克罗莫捂住胸口，苦涩悄然爬上了他的眉宇。

　　

　　弯月如勾，一颗星星闪亮的缀在月亮旁。

　　空静静走在玖兰身边。

　　“我没想过你会来接我。” 

　　“唔？”玖兰垂眸，佳人如新月，潋潋初弄月。那两弯秀眉温婉的舒展，沉静的脸上挂着清清浅浅的笑意，露出细细的牙齿，感觉是那么满足。眼光定格在空单薄的衣服上，玖兰莫不做声的脱下风衣披在她的肩头。

　　空突然愣了一下，扯下风衣递给他：“不用，我暖和着呢。”

　　见他不信，她握住玖兰的手：“很温暖吧。我这人优点不少，其中一个就是冬暖夏凉，比那空调还管用。”

　　玖兰怪异地看着空的手，反应过来后她讪讪松开手。玖兰感到那温软离开了手背，凉风一下子吹撒了残留的温暖，他不领情的用风衣紧紧裹住空。

　　空抵不过他的坚持穿上了风衣，双手握住风衣的领子，抬眼看着他冷冷的脸。踮起脚，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触他的脸。接触的一瞬，他的头微微偏开，空的手追过去固执地贴住他微凉的肌肤。

　　“我会记住今晚的这份温暖是你给我的。”

　　温暖的感觉透过肌肤慢慢渗进玖兰的心里，不同于优姬小小的手。肌肤相贴的那一秒，玖兰暗红的眼眸涌出一种刻骨的感情。

　　察觉到什么不妥，空缩回手伸进风衣的口袋，手心早已粘湿一片。她低头看着脚尖慢慢前行，偶尔仰头看看天空。玖兰也许不会明白空心里的感动，很多年以来有太多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请她离去，可是从来没有人对空说“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这两个字让空产生一种归属的依恋。

　　空不懂她的命运是什么，还是只是永远到处随风飘荡。

　　空仰头看天的时候让玖兰觉得她离他很远，而不经意的注视却又让他觉得她离他很近。

　　“空，优姬今天……”

　　空埋怨的看了玖兰一眼，天知道她现在多么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明白的。我不应该责怪她的，她那么单纯美好。只是……”空停住脚步走到玖兰面前，“我不管你们让我留在黑主学院有什么目的，但是，请你们不要让任何人干涉我的事。那是我的行为，是我的想法，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目的代替我做任何决定。因为我不需要！” 自己的心像狂风般猛烈般感到愤怒或悲伤，这个愤怒和悲伤给了我力量。

　　“希望你能理解我。优姬不是我，她不明白我的感受。或许你觉得优姬是对的或者觉得我任性，但是优姬今天的作为确实伤害了我。我的心很疼……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但是她这样做否决我所有的感情。所以请你在顾虑优姬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我也会难过。

　　任何事情都可以，利用也罢伤害也罢，但是不要轻易碰触我为小樱守护的感情。

　　转过身，空想要离开。

　　玖兰看着空决然的背影，下意识的从身后抱住了她。

　　“对不起。”

　　心头一颤，空抑制不住的叹息。

　　仰头看着月亮，默默感觉背后的重量。

　　优姬不可置信的脸在灯光下越来越清晰。大眼里写着受伤，苍白的脸色让人心疼。

　　“……玖兰……前辈……”

　　在这一声脆弱的呼唤下，玖兰的神智回笼，月下的阴影让空看不清他的神色。

　　优姬带着伤心转身跑了出去，不给人挽留的余地。玖兰呆呆看着奔跑的身影，风吹来，一滴泪水落在空的手背上。

　　她举起手背给玖兰看那滴泪珠，泪珠在灯下闪着妖娆的光泽。

　　“你看，是优姬的泪水。”盈盈一笑，齿如含贝。

　　玖兰看着眼前剪水的双瞳，眼一闭追了上去。

　　等玖兰转过身，空的微笑冷了下去。

　　玖兰，你或许不知道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难受吗？”早园从空身后冒出来，“这就是我的感觉，撕心裂肺，却又无可奈何。”美丽的眼睛有着淡淡的快意，似乎很开心有人能体会她的感受。

　　空姗姗走到早园跟前送她一朵洋甘菊，漾起一抹笑痕。

　　“爱他吗？！爱他就站在他背后默默看着。”

　　“我觉得如果有个人愿在自己身边，就算没有任何语言只是在身边，我也觉得是一种幸福。既然玖兰不接受你的爱，如果爱得不可割舍，就换一种守护的姿态走到他面前。不要让绝望的爱扭曲了美丽的自己。但是请别忘记，请别伤心、不要绝望，无论如何也请别忘记，自己决不是孤单一人。”

　　爱怜的摸摸这个美丽的女孩，玖兰从来没有回头看过这个爱他爱得痛苦的女孩。

　　突然想一个冷笑话。

　　问：爱是什么？

　　答：爱斯基摩人（爱是折磨人）

　　空走进了酒店，转过楼梯的时候，一个劲道把她扯进另一个怀抱。鸢紫的脑袋垂在她的肩头，幸村的手臂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空揉进他的怀里。

　　“我愿意在你的身边，就算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在你身边，给你想要的幸福。请你停下脚步看一下四周，我一直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他坚定的站在那里凝视着空，眼里流转着热烈的感情以及波涛的跳动。

　　空沉默地扯开他的手。

　　“幸村，你在梦游。”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脚步有些虚浮，今晚有些混乱，身体有些发热，额头沁出汗水粘湿了银发，眼前不时发黑。空撑着身体急急走回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进了房间，合上门，空松了一口气，背靠着门重重滑落在地。

　　“好了，总算没人了。”呵呵轻笑，放心的闭上眼睛。

　　

　　





第九章


　　未见君容但闻名，寒菊入夜白露生。

　　终宵彷徨昼复念，魂断相思露也轻。

　　

　　一室清朗。

　　睁开眼，空迷糊地从地上坐起来，头脑里一片空白，呆呆看着光亮的窗外。一头的银发披散在地上，暖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伸出手心承接阳光的温暖，淡淡微笑。

　　姬子进门的时候吃惊地看着小姐坐在地上。

　　“小姐，幸亏克罗莫不在，不然你……”见空瞪眼，姬子笑着摇头。

　　空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接过姬子手里的衣服走进换衣间。

　　米色束腰上衣，绸缎的丝带随意在腰间系了一个蝴蝶结，简单的牛仔裤配上一双白色帆布鞋。空摸摸脸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粉润的红唇有点苍白。

　　“姬子，帮我抹点腮红和唇彩。”

　　姬子拿着腮红在轻轻涮着她的脸，空眼角微仰，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

　　“姬子，昨晚你去哪里了？一直没找到你。”

　　姬子轻轻一笑，羞涩的眉眼看了空一眼，声音犹如黄莺初啼。

　　“在伯爵的宅子里逛逛。”

　　换上了唇彩，空摇摇头，指指颜色稍微艳一点的那一支。

　　粉白的唇瓣上色后宛如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长眉连娟，微睇绵藐，“有没有找到你的灵魂？”

　　姬子的手微微一动，眼见小姐紫眸一勾，勾魂摄魄，她稳住心神放下手里的唇彩。

　　“没有。”

　　得到她的回答，空挥挥手让她退下。

　　“你去夏尔那儿把卡卡接过来，昨天走得急了忘了把它带回来。指不定它会闹成什么样子。”

　　“是。”姬子低头顺目，行动如弱柳扶风。

　　空拾起Hermes的围巾搭在脖子上，飘逸洒脱。

　　得意对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一个媚眼。

　　当空出现在眼前，所有人都无法移开眼睛。她风轻云淡的笑着，紫色的眼珠发出澄净的光彩，透明清澈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那种世外仙姝的静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神韵。

　　“大家早！”走到小蝙蝠身边，空揉揉他蓬松的头发，“小蝙蝠，早啊！”

　　“不要叫我小蝙蝠！”刀叉重重切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曲起手指扣扣小蝙蝠的后脑勺，空看看餐桌，没有她的位置。视线碰见优姬假装不在意的转过，优姬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她的脸上。空朝玖兰点点头，走向还有一个空位的另一张餐桌。

　　点了早餐，空眼观鼻鼻观心地静坐在一边，周遭一片寂静，刀叉的声音格外清晰。

　　Lucky千石左顾右盼，感受不正常的气氛后偷瞄了一下那个漂亮的女孩，再瞟漂大家的眼神，克制住了搭讪了欲望。

　　“嗯……”手冢一脸冰冷，冷静的眸子歉然地看着空，“对……”

　　“没什么，你只不过不分青红皂白，不辨是非而已。”在他说出她最讨厌的的三个字之前，空抢先开口道。

　　刀叉切在细腻的盘子上再次发出刺耳的声音，空掀开眼看了那一群惴惴不安的王子们一眼。

　　“其实没什么的。我承认我很坚强，你们不必像对待一件易碎品那样有所顾忌。而且我不会因为你们感到委屈，也不用担心我会哭泣。你们更不要因为欺负我而有所负担，放心！我没有那种爱护我宝贝我的亲人，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找你们拼命。”

　　干净的声音带着一份空灵，淡淡的笑容始终挂在唇角。

　　日本网球队的少年们不由得想起昨晚幸村说的话。

　　“自空住院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就那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体插满了仪器，就算昏迷不醒依然默默流泪，很伤心的样子。”

　　“她醒来后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淡然地看着从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她的呼吸那么轻，身体那么虚弱，好似遗落在人间的天使，转头之间她就会消失在你的眼前。”

　　“她表情冷漠，眼底却有着像冬日一般的温暖，不强烈但是很舒服。看似难以亲近其实心地很软，只有有人对她稍微好一点点她就满足的微笑一整天，单纯纯粹的笑容美丽而哀伤。她消失的那一天，医院里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朵洋甘菊，几乎没有知道花是这个清冷孤单的女孩送的。”

　　“突然有一天她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医院里，没有人来接她也没有去找她，就那么离开了医院，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就像洋甘菊一样，孕育着苦难中的力量。无论遇到什么，她都那么高傲坚强的昂着头，一副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样子。她不稀罕别人给她的温暖，习惯于依赖自己的坚强，虽然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害怕依赖别人，害怕别人强烈的感情，仿佛那是她承受不起的。微笑的模样想让人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陪着她……”

　　看着那双孤绝的眼眸，网球部的所有人明白“对不起”是她最不稀罕的东西，既然伤害了就没有办法抹掉，既然伤害了那么道歉不过是可笑的怜悯和自我原谅，不值一文。

　　安静的吃完早餐，空拿起餐巾拭净嘴角。

　　“我吃好了，请慢用。”

　　“空！”优姬突然站起来，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璀璨的笑靥绽放，空斜眼看着她，“觉得抱歉的话就请和樱乃他们保持距离。”

　　一条、小蝙蝠他们都一脸担忧的看着空，那种含着怜带着宠的表情让她不自在。

　　“呵呵，看看你们的表情，丑死了！”

　　轻盈的转身，空使劲地眨眼睛，我不需要别人多余的感情，千年积累在心里的坚韧足够支撑我走到世界的尽头。

　　低头看见一双鞋子挡在眼前，空往左挪了一步，鞋子依往左挪了一步，她往右在挪一步那双鞋子还是挡在那里。

　　瘦削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了空。

　　“空。”幸村很轻很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空闻声抬头，红唇擦过他的薄唇。

　　幸村望着眼前有点迷蒙的艳眸，带着薄茧的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脸，下一瞬间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幸村的吻带着生涩的激情，四瓣嘴唇撞击在一起，他的牙齿扣痛了我的唇。幸村的吻渐渐缓慢而慎重，他无限珍惜的吻着空。宽厚的胸膛、结实的双臂，将她紧圈在他怀中。

　　轻轻喘息，幸村微笑着离开了她的唇，手指从眉毛依恋地游移到被吻过的红唇上，薄茧不舍地摩挲着嘴唇，有点刺痛，有点酥麻。

　　幸村轻轻一笑，恍若天人。

　　“这次我没有梦游。”

　　空推开他，纤细的手指轻点着嘴唇。

　　“可能我在梦游。”残忍一笑。

　　“我想给你幸福，所以从来没想过退缩。空，我想对你好，我喜欢你！”幸村跟在她身后，变得絮絮叨叨，“空，我想在未来的日子里，我的生命线、爱情线和事业线全部由你的名字拼成。”

　　脚步一顿，空沉痛的闭上眼，摒弃掉心里一点一点冒出来的感动，她缓缓地回过身，睁眼看着幸村。空给他看她的手心，白嫩细滑的手心上没有一条纹路。

　　她说她没有事业线，没有爱情线，没有生命线。

　　“我要你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不能爱得,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样一个人你不能爱。”长长的发丝垂下遮住空的半面脸，“你一次一次叫我的名字，你从来没想过它的意思？”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幸村，我的名字叫空……万事皆空的空……”一声叹息，万般无奈。

　　撇过头，幸村的呼吸变得沉重。

　　“我也想要你知道，我要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永远等着你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等你。”

　　幸村卷着怒气的话吓坏了她，空转身想要冲回房，幸村却紧紧扣住空的手腕不让她挣脱。幸村举起她的手细细观察。他抬头对空眨一眨眼睛，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笔，慎重在她的手心上画上三条线，每条线都由一个名字组成。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很清楚，事业线、爱情线和生命线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我的名字——空。

　　“你的一切是你的，空。事业是你的，爱情是你的，生命也是你的。空是天空的空，包罗万象，你就像天空一样包容、柔软、温暖和纯净。”

　　“你无需再宽慰我，从你的眼里我知道我很好，我值得你如此对待。你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不会因此而轻易爱上你。”突然之间，空有点自恋。

　　幸村的温柔掩不住眉宇间的霸气，修长挺拔驻在原地看着空走进了房间，炯炯有神的眼眸在他温润的脸上显得更加锐利和明亮。

　　越前走过幸村的身边，拉拉帽子，琥珀般美丽的猫眼横了他一眼。

　　“Mada Mada Dane！”

　　越前路过空的房间的时候，一句话不期然撞进了脑海里：我的名字叫空……万事皆空的……空……

　　玖兰屹立在另一个角落里注视着那个美丽的少年，英俊的脸上漾着轻笑，神情自若的离开了。

　　身体陷进柔软的大床里，空抱着大大的枕头蜷缩成一团。身体的疲倦侵袭，她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一阵急促惊慌的呼唤叫醒了空，只见卡卡张着通红的眼睛，小小的身体上有着多处的伤痕。

　　“空……空！呼呼！不好了…呼呼…优姬还有姬子她们……们被坏人拦截了……呼呼……”卡卡不停地粗喘。

　　心里一惊，空陡然从床上跳起。

　　“卡卡，你去通知夜间部他们。我先去看看！”

　　随着一声冷嗤，空的模样变了，依然是那样美丽绝伦，可是唇畔是冷冽邪恶的微笑，双眸闪烁著狂野残忍的血色光芒，神情更是阴冷狠绝。卡卡心里一阵恐惧，忽然觉得找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放出寻人鹤，空破窗而出，潇洒的飞跃宛如行云流水，敏捷如风地穿梭在马路上。卡卡看着空几乎完美的动作差点脱口赞叹而出，摇着头，卡卡匆匆寻找玖兰他们。

　　灯红酒绿之下，空的身影融入黑夜的邪魅中，清冷的星子泛着无辜的星光。

　　伦敦的光明在夜晚沉睡，树叶上坠落的露水，像是一道清泪，在夜风中呜咽……

　　

　　





第十章


　　万物难为有，无常似尾花。空蝉如此世，幻灭若朝霞。

　　

　　夜雾笼罩在伦敦上空，月亮被浓厚的乌云遮住，灰暗的灯光冷冷散在肮脏的地面上。

　　耳边混杂着粗鲁的咒骂，□的嬉笑，空穿梭在酒气熏天的人群中，冷眼看着叠叠幢幢的人影。龌龊的觊觎在她凌厉凶狠的冷笑中化为阵阵哀嚎，停在一个路口折过去，烧红的怒火让空赤红了眼。

　　如鬼魅一样的身手，纤指横扫，几个高壮的人影倒下，空的眼睛是冷漠残酷的，一地的鲜血，死不瞑目的瞳孔中残留着她妖媚的神情。

　　空踩过一具具尸体走向角落里的优姬和姬子，她们衣不蔽体哆哆嗦嗦抱在一起，恐惧的呜咽还有绝望的呼救。

　　白皙的肌肤上残留着刺目的红印，手指克制不住的紧握在一起，指甲深深戳痛了手心。

　　可恶的人渣！

　　空伸出双臂把眼前的两人抱进怀里，低声安慰：“放心，没事！没事了……没事了……”

　　优姬埋首于空的怀里，克制压抑的恐惧在接触到她身体的一霎那得到释放，两只小手紧紧攥住空的衣服，放声大哭。

　　空安心的微笑，幸好还来得及。

　　为两个受惊的人整理好衣服，空皱眉看着优姬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下外衣为优姬穿好。她伸手摸摸优姬的头，轻轻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放心，没事！”

　　一手牵着优姬，一手拉着姬子，空带两人走出那个罪恶的小巷。

　　“……他们……”看着地上横倒在地上的人，优姬红肿的大眼带着惊恐的神情，握住空的小手依然在颤抖。

　　“放心，你再也不会遇见他们了。”因为他们再也不会醒来。

　　空嗜血一笑，微眯的眼眸里全是诱惑的紫波。

　　“姬子，你还好吧。”松开她的手为她理理散乱的云鬓，再握住她时微微用力。

　　姬子低头缓缓跟着空，闲着的一手揪住衣服的下摆，心里挣扎得很厉害。

　　一弯新月正渐渐清晰，月光下空微微扬起脸，满眼地怜惜，轻轻笑了，笑容隐晦而复杂。

　　漫天的枯叶忽然在风中舞成巨大的旋风。

　　令人惊悚的女声凄厉的回荡在午夜，绝望而凄婉。

　　空呆愣了一下便向声音的方向奔去，优姬和姬子紧随其后。

　　风带了一滴温热的血落在空的脸颊上……浓稠的血染红了地面……

　　惊呼一声，她眼疾手快地转过优姬和姬子，两只手勉强遮住她们的眼睛，“不要看。”空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战栗。

　　残破不堪的尸体……双目眦裂……开膛的肚子……残缺的内脏……

　　空搂住她们俩谨慎的离开那座教堂附近，三个人蜷缩地坐在路灯下，微薄的灯光带来了一点慰藉。

　　风很大，从领口灌进去吹散了空全身的热气。

　　优姬的大眼无措地看着她，乱糟糟的发贴着冷湿的额头。

　　“空……”惶恐不安，明亮的眼睛沾染着一丝痛苦。

　　姬子无力的靠在路灯的柱子上，见空看她，苍白一笑。

　　“没事。”低低说出这两字。

　　玖兰领着夜间部匆匆赶来，空如释重负的把优姬交给他们。玖兰俊朗的脸阴霾地看着优姬，伸手准备安慰住她，锥生零用力推开他横抱起优姬，锐利的眼睛毫不退让地和玖兰对视，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锥生零的挑衅让夜间部恨得牙痒痒的，尤其是小蝙蝠，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充满鄙视地瞪着锥生零，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谢谢。”锥生零抱着优姬对空道谢，僵硬的面孔闪过一丝不自然。

　　空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头对姬子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警笛打破了佯装的平静，如果没看错的话，空刚刚看到了夏尔的车。

　　玖兰拉住她，“我和你一起去。一条，护送姬子回去。”

　　“是。”

　　夜间部一阵惊诧，不过聪明的他们谁都没有表现出来。

　　“等等。”一条递过来一件外套，温柔的嘱咐道，“风大，不要着凉了。”

　　玖兰瞟了一条一眼，一条无辜地回视他，玖兰拿过外套披在空身上，摸摸她的头，“走吧。”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察团团包围，夏尔看着尸体，蓝色的眼睛酝酿起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该死！“一拳砸在墙上，夏尔低咒。

　　空明白夏尔的不甘，今天下午她还接到夏尔的电话说是开膛手杰克已经抓到了，想不到当天晚上就出现了相同的案件。

　　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气息，空偷偷揉捏着疼痛的额角。

　　“不舒服？”

　　空对玖兰摇摇头，“没事。”

　　塞巴斯蒂安细心地包扎夏尔的手。

　　空走过去狠狠敲敲夏尔的头，“没出息的家伙，废了你的手凶手也不会冒出来。”

　　“闭嘴！”夏尔冲冲地向她喊道。

　　空蹲坐在教堂上的楼梯上，呆呆看着混乱的一切。

　　“现在怎么办？”

　　“去under taker 那儿看看。”夏尔撇嘴。

　　空轻笑，有点幸灾乐祸，“法多姆海恩家的当家，记得好好准备。我记得丧仪人很喜欢你呢。”under taker 表面上是卖棺材，实际是一个情报提供地。丧仪人和他的服装一样奇怪，不喜欢金钱，只喜欢变态的冷笑话。

　　夏尔眉头一皱，烦恼的表情很可爱。空顺手捏捏夏尔的脸颊，“我相信你，伯爵大人。”

　　“你……”夏尔的耳朵微微有些红，“要小心。”

　　空笑了，露出细细的牙齿。

　　“淑女！淑女！” 塞巴斯蒂安凉凉提醒着空该有的礼仪。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回顾千万，一笑千金。

　　“白痴！”夏尔跳脚离开。

　　玖兰牵住空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东方的天空微微泛白。

　　“以后还是少接触法多姆海恩家，太危险了。”醇香如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她摇摇头。

　　“为什么？”

　　为什么？空有些疑惑，是放心不下那个孩子还是他只是她的顾客。

　　“越危险就越合我的心意。”套用夏尔的话说。

　　玖兰伸手摸摸空的头发，温柔的眼睛微微动容。

　　“不要逞强。”

　　稍稍与玖兰隔开一些距离，空追逐着在地上翻飞的落叶。

　　“我从来不逞强。”停住脚步捡起树叶，空回头望着玖兰，“还有，玖兰，不要太保护优姬。她不是一般人，身为纯种吸血鬼她躲不开她的命运，她需要的不是滴水不漏的保护而是成长和力量。作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预言师，我提醒你，温室的花朵最容易夭折，只有浴血的凤凰才能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否则你们都会很辛苦。”

　　树叶摊平放在手心里，空细细观察枯叶的脉络，“生命是一件很脆弱的东西。”

　　浅粉的光芒落在空的周围，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绝色难求。

　　玖兰看着空沉思良久，暗红眸子闪过犹豫闪过挣扎，在她抬头的一霎那一切恢复平静。

　　

　　回到酒店后，空没有回到房间，静静坐在石凳上，看着太阳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伦敦上空的黑暗。当透亮的阳光照进眼里，空的血液涌起一种感动，突然很想拥抱这个明媚的早晨，它让她感到幸福。

　　一颗网球落到脚边，空捡起它。

　　“不华丽的女人，把球给本大爷送过来。”迹部站在网球场里熠熠生辉，眼角的泪痣就像一只妖冶的蝴蝶展翅欲飞。

　　迹部听空哦了一声便向他走过来，她粉腮红润，秀眸惺忪，风吹衣袂飘飘举。也许是晨雾的缘故，迹部总觉得此刻的空有些憨傻，没有以往的嚣张、烟视媚行。

　　网球静静躺在白皙的手心，迹部接过球，不满的嘀咕：“还真慢！你说是不是，手冢？”

　　手冢默默看着空，没有搭话。

　　“真不华丽，是不是，kabaji！”等问出口，迹部猛然想起桦地今天没有跟在身边，瞅见空莹莹如秋水的眼眸，他尴尬的转过头，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浅浅的红霞。

　　空轻笑，准备离开，谁知迹部又叫住了她问她会不会打网球。

　　空摇头，惹得迹部眼一瞪。

　　“不华丽的女人，本大爷来教你打网球。”

　　搞不懂迹部壶里卖的药，空连连摆手，迹部不管她的拒绝硬将一把球拍塞进她的手里。

　　抛出网球，挥拍。

　　“笨蛋！有你这样的吗！”迹部想不通这女人看着挺聪明，怎么就那么笨！她竟然挥空拍，连球的边都沾不上，更不说她的平衡性了，打起球来身体摇摇欲坠。

　　狠狠敲敲这个笨蛋的后脑勺。

　　突然，迹部一手握住空的手，“应该这样握拍。对……放松……”

　　一手握住空的腰，“你僵尸啊！身体这么硬！”

　　淡淡的玫瑰香，汗从迹部的额头流下滴在空的脸上，她微微愣神。

　　“笨！”又一个暴栗在额头炸开，空咬着嘴唇呆呆的看着他。

　　迹部微笑，俊美的面庞宛如盛开的玫瑰，阳光一般的帅气。

　　迹部握住空腰的手慢慢环住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空整个人都镶嵌在他宽厚的怀里。迹部低头看着怀里的娇颜，笑容热烈张扬了几分。

　　“笨蛋，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下吧！”

　　“啊？”紫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想不通迹部怎么就嚣张得这么理所当然。

　　迹部就是红色玫瑰，毫不羞涩地释放出自己的所有光芒，张扬妖娆地灼烧着人们的眼。

　　手冢复杂的看着迹部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空在迹部的怀里轻轻微笑，恬淡而舒适，似乎没有任何负担。

　　“呐，手冢！”

　　一个球冲迹手冢飞过来，他回过神挥舞球拍轻松把球打回去。

　　“打出去了！”球拍击中球的一秒，空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厚重感，球飞出去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她对迹部绽放出璀璨的笑靥，眉目如画，纤纤不染一丝尘埃。

　　迹部垂着头，华丽的声线在她的耳边低低响起。

　　“再来。”

　　耳朵一红，空撇开脸。

　　迹部点着泪痣嚣张的看着对面的手冢。

　　“手冢，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不是，空？”

　　“wushi。”空咯咯笑着回答。

　　宛如清泉的声音流淌进迹部和手冢的心里。 

　　网球被高高的抛起，迹部握住空的手腕大力地发球。

　　“目标——手冢。”

　　球直直冲着手冢飞去。

　　“空，你说，打手冢的哪里好呢？”

　　那一球对手冢几乎没有任何威胁，他轻松回击。

　　“空，用力打出去。”

　　“嗨！”身体柔软的展开，手臂用力的挥舞，球被成功地打出去。

　　手冢抿着薄唇，微微控制手臂的力量。

　　手冢高挺的鼻子很有魅力，空坏心的冲迹部眨眼。

　　“鼻子，就他的鼻子！”

　　迹部高高跳起，阳光被他镀上了金色的光辉，汗水挥洒，张扬的身形，迹部宛如希腊神话完美的战神。

　　重重的扣下！

　　迹部一手指天，打出漂亮的响指。

　　“胜者是我，迹部。是不是，空？”睥睨的眼神目空一切。

　　这个小孩！空对他没辙，只能敷衍。

　　“wushi，迹部大人。”

　　手冢一手捂住鼻子，看着对面融洽的氛围，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迹部看着手冢落寞的背影，轻轻地说：“其实，如果不是他有意，我不会打中他的鼻子。”

　　“也许……”她毫不在意。

　　就在空打算安然享受美好的一天的时候，克罗莫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主人，绯樱闲和一缕出现了。”

　　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枝桠的斡隙中透过点点金色的彩霞，落叶的梧桐叶是一种像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 

　　空眯眼看着一点点七彩的光亮……恍惚中……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每一朵白樱都如飞舞在月色下的白蝶，就如绯樱闲心底的爱恋和凄怆。

　　“樱树之所以每年都开出美丽的花，就是因为在它的下面埋着尸体。樱花的花瓣应该是白色的，像雪花一般的雪白色。但是……樱花的花瓣却是淡红色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它们吸收了，埋在树下尸体的血。那埋在樱花树下的人，不痛苦吗？”

　　漫天的血樱，空听见她无声的流泪。

　　“克罗莫，你知道什么叫悲剧吗？”

　　空懒懒从躺椅上坐起，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她抬头看着他，认真而固执。

　　克罗莫轻轻摇头，漆黑的眼眸深邃得宛如黑夜。

　　“悲剧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相交了。”

　　“知道什么是伪悲剧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空有点恨。

　　克罗莫粗糙的大手遮住空的眼睛……温暖的黑暗中她依然能看见一片一片降落的红色……

　　“那就是把最美好的事物故意撕裂给你看。”

　　

　　





第十一章


　　葵桂插头鬘，相逢且日稀。相思人不见，辛苦是长违。

　　

　　一朵一朵暗红的花在黑缎的旗袍上开得绝美，简单的剪裁完全显示出空的身材，侧面的开叉露出修长线条优美的小腿，柔软的绸子贴在身上衬得它冰肌玉骨。一支花簪子盘起头发，长长的流苏垂在耳边给人摇曳的感觉。空站在满树的樱花下，宛如古画里走出的侍女，婉转双蛾远山色，紫眸双凝独幽情。

　　叮叮当当的铃声清脆飘摇，绯樱闲一袭白衣娉婷而至，精致的五官带着薄情。

　　“你来了。”轻柔婉转的声音飘入空的耳中。

　　“嗯。”看见她身后的锥生一缕，我点头微笑，“深秋季节，除了绯樱闲还有谁能让樱花开得如此浪漫热烈。”

　　绯樱闲淡淡一笑，温婉似水，弱不胜衣。

　　“你去了黑主学院。”

　　空和她并肩而立，伸手接住飘落的樱花。

　　“是去了黑主学院。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风扬起绯樱闲的发，晶莹剔透的手指捻起一朵花。

　　“老样子。空，你阻止不了我的，这个仇我迟早要报的。”鲜艳的花瓣在她的指间揉成妖冶的血花，“所以从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你趟不了这淌污浊。”

　　“污浊？”空轻笑，举起一双白净的双手，“这双手早就没那么干净了。知道吗？昨夜这手还染上了鲜血。”折一支开得最好的樱花插入绯樱闲的发间，“我从来没想过阻止你，只是那么好看的一出公主复仇记我不想错过。”

　　绯樱闲推开我仰首看着满目的樱花，风扬起漫天的樱花，空勾起一缕滑下的发丝陪她静静看着。

　　“最近伦敦多方势力涌入，很安全，你和一缕要多加小心。”

　　“那群废物还伤不了我！倒是你最近在追查开膛手杰克，不要总那么没心没肺的跟个傻子似的，记住带着你的管家，起码死到临头还能拉个人做肉盾，丢了性命可没人会心疼你。”

　　“放心，阎王不敢收我。”微微转身，空的余光走见一缕痴迷的眼神，“闲，你应该学会忘记。”

　　“为什么要那么痛苦地忘记一个人，时间自然会使你忘记。如果时间不可以让你忘记不应该记住的人，那我做得要有什么意义？” 绯樱闲冷艳的脸上被仇恨和回忆交织，时而梦幻时而狠戾。

　　“如果可以的话多回头看看那个孩子。”

　　绯樱闲没有回答，凤目沉痛的合上，漫天的绯红为她苍白的肌肤染上了点点红润。

　　空走向一缕送他一束洋甘菊，美丽纯白的花朵遮住他的脸，忧郁的眼眸承载了疼痛的感情。

　　“一缕，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一缕点点头，空伸手摸摸他柔软顺滑的发，轻轻翻好他的衣领，“好好的爱她，让她窒息在你的爱里，让她忘记死亡舍不得离开。”

　　一缕温柔一笑，宛如春风，眉宇间多了坚强。

　　空歪头看着一缕，“你和你哥哥长得真的很像，不过他的脾气可不好。”

　　“他……好吗？”

　　错身而过的瞬间，一缕轻轻问道。

　　“很精神，而且他长大了，也遇到喜欢的人。”

　　“谢谢。”声音低不可闻。

　　樱花的随着风流逝到秋天，漫天的花瓣失去了原有的鲜艳色彩，看到的却是悲伤的纹路，带着沧桑岁月留下的印迹。说是苦痛的投影，那么血樱上纪录了绯樱闲的心酸历程。

　　迹部在马路的另一边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女人，扔下随行人员慌忙穿过马路扶住空快要倒下的空，触手的是滚烫的肌肤。

　　“笨蛋！生病还到处乱跑！”

　　腿脚一软，空倒在迹部的怀里。

　　“没事，只是想出来走走。还有……”看看迹部铁青的脸色，空指指湛蓝的天空，“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一辆豪华奔驰停在路边，迹部抱住空就要上车，她却揪住迹部的衣服不愿意上车，“我不要坐车。”

　　迹部两眼冒着两簇锃亮的火苗，空捋平被她弄皱的前襟：“我有点闷，想呼吸新鲜空气。”

　　迹部无可奈可地挥挥手，让人把车开走。空挣扎从他的怀里下来，踉跄的站稳。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一把推开迹部，空眼前蓦然一黑。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空睁开眼恢复了清明，她已经被迹部横抱起。

　　“要死的话，本大爷立马把你扔出去！”一句话阻止了空的挣扎，十指扣住迹部的衣服。

　　“谢谢你。”这样的姿势让她有些羞赧。

　　迹部不急不缓的走着，很有节奏感，这让空舒缓了不适。心情放松下来，空微微靠近了迹部的胸膛，迹部的嘴角轻轻勾起。

　　“空……你记不记得一个叫小景的人。”迹部试探的问道，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还有一点点期待。

　　“小景？”空蹙眉，搜遍记忆也没有想起这个人，“没有。”

　　迹部的手臂微微使劲，空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她抬头看着迹部优美硬朗的下巴。

　　“我就是那个小景。”

　　“啊？”空被他这一句摸不着头脑。

　　迹部垂眸轻笑，记得一年前自己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她。一年前因为拒绝和伊藤财团的千金联姻，父亲一气之下取消他的继承权，改立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为继承人并与伊藤财团联姻。即使这样家族的一些依然不放心，趁他来美国的时候派人暗杀他。就在最后的关头，空救了他，那个时侯他就像苟延残喘的一条狗，心寒如冰，生命里的一些信仰突然崩塌。

　　“孔雀开屏是美丽，但转过去就是丑陋的屁眼。既然能接受自己的华丽和尊崇，那就该接受脱下新装后赤裸裸的不堪。人生不是做菜，等材料齐全了才下锅。你总要掌握一些自己的东西在手里，不要看重别人给你的荣耀。如果我是你，那我要站在顶端让他们哭着喊着要把东西给我，因为那个时候他们会看清我才是王者。上帝不会空赐给你美貌而忘记给你智慧？”那个时候空斜睨着他，“这个世界不会为你改变的，每个人也没有责任会为你改变，在你尊荣的时候他们可以捧你，在你衰败的时候他们可以踩你。人一出生就有欲望，善良不过是后天捏造的，如果你这一点都看不透的话，那只能说明你是不合格的继承人。”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给丢了，只养大了胎盘。”空邪肆一笑，话又毒又狠，美丽得像一株罂粟。

　　最后他还是回到了日本，重新开始。在飞机上的时候，迹部在空为他整理的包里发现了一张支票和一朵洋甘菊。那一刻他突然很想那个总是嘲弄他的女人。

　　“只有强者才有支配自己命运的权利。但是不管遭遇什么，记住你就是你，小景。”

　　那一刻他突然很想那个总是嘲弄他的女人。

　　握住那张支票，迹部开创了自己的体育品牌，他游走各色人群中，利用迹部和已去逝的母亲家族的人脉，凭借冰帝网球部的声誉和形象，他成功创办了自己的迹部集团。在此之后，迹部财团的股东联名要求改换迹部景吾为继承人，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果然，只有强者才能支配自己的命运。从此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手里真正掌握住了什么，也真正觉得自己成了冰帝的帝王——迹部景吾，那个够华丽的小景。

　　“……小景……”空突然记得有这样一个孩子，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迹部，“你是那个小景？记得那个时候小景是既狼狈又颓废……你……”也差太多了。在迹部的怒视下，空吞下了最后一句话。

　　“呐，沉醉本大爷的美貌之下了！”迹部抓住空偷觑的视线，嚣张一笑，睥睨一切。

　　空双手环住迹部的脖子叫了一声：“小景。”

　　迹部抱紧空，下巴蹭着她的头顶。

　　“我成功了，我让他们哭着喊着求我回去。”

　　“那很好。”空弯弯眉毛，双手玩着他翘起的发尾。

　　“可是到最后我还是会觉得失望。”

　　“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失望。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所以纵使失望，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空仰头，明媚妖娆，“小景长大了呢。”

　　迹部灼灼看着空，“是的，我长大了。”

　　空放心地在靠在迹部怀里，闭上了眼睛。

　　走了一段距离，迹部看着怀里睡着的人，粉香处弱态伶仃，一年不见她变得更加美丽，一丝一丝扣住了他的心。

　　迹部抱着空一直往前走，不要朝两边看，走过去人好像就会融化在蓝天里。

　　

　　迹部抱着空来到她的房间，克罗莫和姬子的声音传来。

　　空睁开眼，垂下眼帘听着房里的对话。原来优姬和姬子出事的那一晚，姬子故意不救优姬只因为她伤害了空。只是锥生零通过优姬的叙述隐约发现这件事，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

　　“空？空……”迹部低声唤着怀里的人，她恍惚的样子让他想起两年第一次见到的空，飘渺而决绝。

　　空摇摇头，沉默半晌。

　　“不管怎么样，我会护住姬子。”

　　迹部放下空，理解道：“我明白。”

　　空看着迹部，浅浅一笑，美者颜如玉，紫色的眼眸波光流转。

　　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人会醉，想得太久，心也容易碎。突然间，迹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敢开口告诉空，他真的很爱她。

　　

　　





第十二章


　　人言诚可畏，葵桂不相亲。此后相逢少，应思我苦辛。

　　

　　锥生零火爆地冲来的时候，空悠闲的坐在窗边，白色的单衣垂落在地上，她盈盈抬头，温柔婉转。锥生零一时愣在门边，呐呐不成言。英挺的眉毛紧皱，趴趴头发露出一脸的嫌恶。

　　“姬子呢！”一声爆吼，锥生零一肚子恼火。

　　衣袂飘落，散开一地的莲花，空懒得瞧他一眼。

　　“好无礼的家伙！”

　　锥生零一愣，冷哼一声恶声恶气的申讨姬子的罪过。

　　空从袖兜里掏出一把玉簪在手里细细把玩，勾魂摄魄的笑容带着蛊惑：“所以？你想怎么样？”轻轻柔柔的声音没有语调，淡淡的听不说情绪。

　　“能怎样！把姬子叫出来。”锥生零跳起来怒目相视。

　　眉毛一拧，空的嘴角一勾：“交出去？呵，你当我是死人！”鄙夷的赏了他一眼。

　　锥生零头脑一热，想起的都是优姬的委屈，脾气一冲一把拔出血蔷薇之枪。

　　“找死！”温温脉脉的语调骤然冷冽起来。寒光一闪，玉簪滑过锥生零的脸蛋，几缕灰白的发丝轻轻飘落，白净的脸颊擦过一道血迹，玉簪落地发生清脆的响声碎了一地。

　　“锥生零，你能对夜间部撒野却不能在我这里为所欲为。”脚尖点地空翩然起身，“且不说姬子没有能力保护优姬，就算有那个能力，优姬凭什么让姬子保护她。同样是女生，为什么非得是姬子去保护优姬？想来风纪委员不该是什么废物吧，连几个流氓都对付不了也太无能了。”

　　“你……”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优姬冲进来拦住暴躁的锥生零。

　　“零，不要。本来就不关姬子的事。”柔柔的声音，淡淡的歉疚。

　　锥生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优姬，桀骜的脸上闪过疼惜和不舍。

　　挥开衣袖，空走向优姬，五指紧紧攥住优姬的下巴猛地抬起，微眯着眼看着优姬。优姬对上那双冷淡的眼眸，她感受慑人的压迫感。

　　“姬子是我的人，你们不要妄想动她。作为我的奴仆她的任务就是服侍我。如果你们还有谁想拿这个事情再说事，别怪我翻脸无情。”如水的紫眸扫了旁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空松开优姬，“天真是一件好事，但是不谙世事那就是白痴。优姬，除了依靠别人，你还能做些什么？”

　　“你！”

　　“空……”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空优雅坐在真皮沙发上，微笑的注视眼前两张又红又白的脸。

　　“弱肉强食，我原以为你们早就知道这个规则。你说，是不是，锥形？”上扬的语调有蕴含着刺骨的嘲讽。

　　锥生零身体一震，想起几年前的惨痛，空洞的眼眸占满了恨意，视线落在空那头如雪的银丝上，握住枪的手再次握紧。

　　“零……”优姬朝零微微摇头，拽着他出去了。

　　优姬走出房门的一霎那，她回头一笑：“空，我会努力变强的，因为我要好好保护零和黑主学院。”

　　“那很好啊。”空挑眉，诡异的语气里带着期待，手腕一翻，一片花朵落在指尖。

　　等他们出去后，玖兰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

　　“玖兰，锥生家的小子到底是差了些，冲动暴躁能力不够。你确定他能保护得了优姬？”

　　玖兰站在空的身后，神色莫名。

　　“我会把狩猎女神阿尔提密斯交给优姬。”

　　空诧异，贝齿咬住花瓣，清亮苦涩的汁溢满了口腔。

　　“哦？”斜靠着椅背，空歪过身体，调侃地看着他，“舍得让你的宝贝吃苦？”

　　“她毕竟不是普通人。”

　　玖兰一手挽起空的秀发，淡淡的清香让人眷恋，一口含住空如青葱的指尖，唇舌间染上了淡淡的甜味。

　　空一滞，邪恶的撇唇。

　　小蝙蝠咋呼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玖兰下颌绷的死紧，唇角的肌理僵硬而冷峻。

　　“我先出去看看。”

　　“好。玖兰……”慵懒的声音拉住玖兰，“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但你同样要保障我的权利。”

　　“放心。”

　　冷眼看着玖兰走出房门，电光一闪，门自动合上。

　　“人都走了，可以出来了。”

　　克罗莫和姬子听从空的命令出现在她的面前，姬子显然有些不安，克罗莫的黑眸静静注视着空，卡卡则乖巧的爬上空的手臂。

　　“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姬子？”

　　“是。”

　　“以后笨蛋的手段少用，要用也要不留痕迹。”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冷笑道，“省得后患无穷。”

　　姬子踌躇应声。

　　“主人，你与幸村、迹部等几位少爷的约会时间到了。”克罗莫平淡提醒道。

　　空一些子泄了气，摊在沙发上，若有所思，手指一下一下安抚着卡卡。

　　

　　晚上空带着卡卡出来溜街，迹部、幸村、真田还有越前那个拽小子也跟出来了。顾不得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卡卡很是兴奋东张西望，近来事情是一件连着一件空都没有时间好好陪它。趁空不注意的时候，卡卡挺直了胸脯，朝着身旁的几个少年吐着红芯让他们滚蛋，然后在他们眼皮底下倒在空白皙的颈窝里打滚，气死他们！

　　迹部修长的五指点在眉间不屑一顾，幸村温和地笑对卡卡的挑衅，真田拉低了帽子“太松懈了”，而越前干脆和卡卡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深秋的夜风吹得空直哈气，她如游鱼一样挤在人群里，悠然自得。迹部突然挤在空的左边，伸出手臂护住空前行：“小心，身体还没好透。”

　　幸村不动声色占住空的右边，好似好奇地按按卡卡的头。

　　“这蛇很可爱呢。”两指使劲的疼爱卡卡，对上卡卡冒火的小眼：“想想蛇羹蛮的味道还不错。”一股肃杀之气从幸村柔美的脸上迸射出来。

　　卡卡蹭的躲进空的长发，委屈地蹭蹭空：“空，有人欺负我。”

　　空顺着卡卡望着幸村，而后者一脸坦然，纤细的手指帮空理顺发丝，貌似无辜地敲敲卡卡的脑袋，卡卡的脑袋一阵晕眩直冒金星，盘曲着身体直往后退。

　　“呵呵。”空揉揉卡卡，“它可能有些害羞。”

　　越前嗤笑一声，瞟了一眼空出尘的笑容。

　　一阵空灵的歌声随着鲜红的玫瑰花瓣飘来，空的心里一阵抽搐酸疼，夜风吹得她遍体生寒。

　　“主人。”克罗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空的身后，黑色瞳眸熏染着悲伤，他一步一步走近空握住她冰凉的手，“ 法多姆海恩伯爵在对面的教堂。”

　　明了的点头，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眉微蹙，露浓花残。

　　“空……”

　　空挤出人群：“克罗莫，你把他们送回去。”一甩头奔向她也不知道的方向。

　　夏尔一身粗布衣衫，稚嫩的脸蛋沾着鲜艳的血液，塞巴斯蒂安依然站在小家伙的身后遮住他的双眼。空躲在隐蔽的角落里，手指堵住嘴才制止悲鸣。

　　红夫人一身鲜血癫狂的站在夏尔面前，而那个痴傻的管家格雷尔竟然是死神，红色的长发，尖锐的利牙，一把骇人的电锯立在他的身侧。雨水淅淅沥沥绵绵不绝，血水溢满了地面，野猫凄厉的呜咽在黑夜中回荡。

　　“开膛手杰克的凶手就是你们——红夫人和格雷尔。开膛手杰克案件的被害者还有其他共同点，她们都在红夫人工作的伦敦中央医院动过手术。”夏尔平静的拿出证据，雨水淋湿了夏尔，孩子气的脸上一片死寂，夏尔慢慢扯下眼罩，“我以女王和我名义命令你，抓住他们！”

　　塞巴斯蒂安脱下外套遮住了夏尔，空在角落里还是看见了他的黯然。

　　“……不是狩猎就是被猎杀……”红夫人的声音轻如空气，从衣袖里拿出利刃带着绝望向夏尔冲过来。

　　“只有一条路！”

　　夏尔的胳膊被刺出深深的伤痕，血珠飞溅。

　　红夫人在举起刀的最后一瞬，无神的瞳孔倒映着酷似姐姐的面孔。

　　“姐姐……”

　　塞巴斯蒂安从格雷尔那儿脱身飞跃至红夫人的身后。

　　“住手，塞巴斯蒂安！”

　　血水不停的流，雨水不停的冲刷，泪水无止境的流淌，深深的哀伤和无奈。

　　“最喜欢的姐姐，最喜欢的那个人，最喜欢的那两个人……果然还是不行……我还是杀不了这个孩子。”红夫人跌落在地上，殷红的衣服沾满泥泞，雨水顺着精致的五官弄花她的妆容。

　　格雷尔鬼魅的扫过红夫人，不屑的看着她脆弱的表情。

　　“明明杀了那么多的女人……现在不杀他，你就会死。”

　　没有预告的，尖锐的电锯刺入红夫人的体内，肉体撕裂的声音震撼着耳膜。

　　我猛地抬头……红夫人就那么倒下……又是红色……布满了眼帘……

　　红夫人倒下的一瞬间，她的人生走马关灯的浮现在眼前，电锯般疼痛蔓延她的全身。

　　“最讨厌遗传父亲的红发……”可那个人说她的红发就像地面上红花石蒜的颜色，从此她爱上了红色，渐渐喜欢上了那个人。懵懂的情动后，那个人偏偏成了她的姐夫，然后再次讨厌红色却无法很他。

　　“我与某个宴会上认识的男人结婚了……”怀孕的时候，那个叫丈夫的人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欣喜地追问是男孩还是女孩，“虽然和真正想要的方式不一样，即使如此，这次一定要幸福……”

　　一场车祸失去了孩子和丈夫，由于切除子宫而终身不孕。

　　“离我而去了，我喜欢的人们，本将我喜欢的人们……”在回到姐姐家的那一刻，全部被毁灭了，火红的火焰烧毁了一切，唯一的侄儿不知所踪……

　　“和所爱之人一起离去的姐姐……真希望，那个时候我的感情也被深深埋入地下……”

　　那些妓女拥有自己不能得到的一切，明明拥有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既然她们选择放弃孩子，那么就让她帮她们染上颜色，这双手染上了红色……最讨厌的颜色……就在那个时候，死神出现了……

　　红夫人躺在昂脏的地面上，红色眼眸温柔的看着夏尔。

　　“……然后你回来了……至少夺回了一样……姐姐和那个人的孩子……这一次我决不会放弃，绝不退让……”眼泪带着喜欢的味道流下。

　　空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下来，双手轻轻捂住脸颊。

　　夏尔抹上了红夫人的眼睛，嘶哑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赛巴斯，你在做什么！”夏尔蹲在那里，抬起眼，“我说过要抓开膛手杰克！”

　　格雷尔拖着及地的红衣转过身。

　　“呵，原本想放你们一马，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们上西天。”

　　塞巴斯蒂安跃至屋顶，黑色的乌云和他交相辉映，无尽的黑暗。

　　“天国吗？和我无缘啊……”

　　沉沉的低吟带着轻柔的女音，空的耳边响起天堂的乐声。

　　“住手！”见鬼的，优姬不知道什么冒了出来，而她身后跟着樱乃。

　　空傻住了……

　　格雷尔邪邪一笑，举着电锯攻向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优姬护住樱乃，樱乃两手攥住衣襟两腿发抖的呆滞在那里……恐惧蔓延……空眼睁睁看着电锯袭上那个人……那个她叫姐姐的人……

　　身体僵硬，四肢无法移动。

　　“……妹妹，我很爱你哦……”小樱最后的声音回荡在空的脑海里。

　　手腕一动却发现被人跟来的克罗莫拽住了，他恳求的摇头。

　　电锯眼看要碰到樱乃，夏尔却跑过去……

　　“夏尔！”奋力推开克罗莫，空夺路而过，抱着那个凉凉的身体漂亮的转弯。

　　“空！”歇斯底里的吼叫，凌乱的脚步。

　　对上夏尔那双美丽如大海的眼眸，她轻轻笑了……

　　

　　





第十三章


　　长夜心犹悴，莫能辩， 梦同真。不如莫强分，且待世人评。

　　

　　夏尔苍白的靠在躺椅上，空垂眼坐在他身边，塞巴斯蒂安面无表情地为夏尔包扎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空握住夏尔的小手，他细细的手腕没有一点力量，硬是在最后一颗强硬地推开她受了一刀。另一手为夏尔拨开凌乱的头发，抚摸他的左眼，空无力而悔恨。

　　“夏尔，恨我吗？”她偷偷撇开眼。

　　为夏尔夺回一切是轻而易举的事，却偏偏让他遭受那么多。

　　“人为了得到什么，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这就是等价交换原则。”夏尔紧紧反握住空的手，“我只是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有喜欢这种感情。既然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为什么有要喜欢呢？如果不是喜欢，安阿姨……”

　　空的额头贴住夏尔的脸蛋，温柔的声音，宠溺的微笑。

　　“因为寂寞啊……而且人类很容易被诱惑，当身处于绝望的边缘时，即便眼前出现了能逃离现状的蜘蛛丝，也一定会紧紧抓住。”

　　夏尔高傲的脸上带着迷离的哀伤，空吻吻他的额头：“乖，先休息一下。”夏尔的眼帘不受控制地敛下，平静的睡容就像天使一样可爱无忧。

　　塞巴斯蒂安为夏尔盖上毛毯，和空两人相携而出。

　　“格雷尔被死神管理科的威廉救走了。”空轻轻关上门，回头看他。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就算弑神又如何。”嘴角嘲弄地吊起，塞巴斯蒂安面带鄙夷却依然笑得优雅。塞巴斯蒂安走至空的身后为她束起发髻，一支粗陋的发簪插入发间。

　　空一把抓住塞巴斯蒂安的手扣住他的手腕，“恶魔没有忠诚只有美学，为了你的完美请好好保护他，这是你身为伯爵棋子的任务。”

　　微长的黑发洒落在脸庞，塞巴斯蒂安抿起薄唇，笑得冷酷。

　　空伸手挽住塞巴斯蒂安伸过来的胳膊，挂上面具般的笑容走到起居室。

　　樱乃和优姬惴惴不安的坐在一起，克罗莫和姬子守在他俩前面和锥生零对峙。

　　空抬眼，紫眸流转异彩。

　　“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人，就算无意也不成。”

　　玖兰领头带着夜间部坐在一边，王子们坐在另一边，两派人马见空过来纷纷起身。她无动于衷，淡漠自持，塞巴斯蒂安将空引坐在檀木椅后站在她身后扫视一圈，将各异的表情纳入眼中。

　　“法多姆海恩伯爵怎么样？”幸村首先打破沉默。

　　“死不了。”塞巴斯蒂安冷眼扫向罪魁祸首，嘴角一撇。

　　优姬伤心的垂着头，大大的眼睛暗淡无光，樱乃揪住优姬的衣角拼命躲闪空刺人的视线。

　　“我说你这个妖怪……”

　　话音未落，克罗莫一把抓起锥生零掐住他的脖子。锥生脸色紫涨，优姬双手捂住小嘴一把扑过去捶打克罗莫，她猛地转过头：“空！”命令的语气。

　　“嗯？”空斜眼瞄了她一眼，然后正身坐好，一指揉揉额头。

　　闷葫芦真田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高大的身躯走到空的面前。空抬头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水，接过杯子对真田轻轻一笑，真田默默看着空的唇贴近杯口抿了一口温水，苍白的唇恢复了粉色，带着点点水泽，水木清华，尽态极妍。真田拉低帽檐遮住黝黑的脸蛋，在复杂诡异的视线中退居一旁。

　　空握住杯子，纤指挡在杯口，淡淡水汽落在手心化为水滴。

　　“优姬，我说过让你学会保护自己，绝对不是让你逞强。”嗤笑一声，她缓缓叫着优姬的名字，声线拖得很长很软，“我承认你很勇敢，但勇敢并不代表你要到处闯祸。”

　　优姬漂亮的大眼飘向坐在一边的玖兰，空怒火丛生一把摔过杯子，微烫的水泼洒在玖兰的脸上，水顺着他的棱角滴落在前襟，英俊的脸看上去有点狼狈。

　　“臭狐狸，你竟敢这样对待枢大人！”小蝙蝠气愤不过跳起来，一根食指就那么颤幽幽的指着空。

　　小蝙蝠，你的勇敢不输于优姬呢。

　　拍拍手心，卡卡拖着比原型大两倍的身躯从沙发底下冒出来，王子那边一阵惊叫。卡卡吐露着蛇芯，圆溜溜的眼珠兴味地盯住小蝙蝠，想它卡卡终于要堂堂正正扳回一城了。

　　小蝙蝠乍见这么大个的卡卡，蓝色的眼眸瞪得像龙眼，大大咧咧滚在那张白嫩的脸上。

　　小蝙蝠随手将巧克力盒砸向卡卡，“哇哇，臭毒蛇！有本事就来追本天才！本偶像才不会出给你这条笨蛇！哇啦啦……”说着，手舞足蹈的往外逃去。

　　“死蝙蝠！”卡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拖着粗壮的身体游了过去。

　　一场闹剧冲淡几分肃杀的氛围，一个响指，迹部妖娆扫扫发尾。

　　“呐，真是不华丽的家伙，是不是，空？”

　　“wushi，小景。”

　　迹部得到回应颇为嚣张的回视众人，宛如骄傲的孔雀。

　　越前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猴子山大王又学老孔雀开屏，自多多情，切！”

　　空皱眉阻止了他们的吵闹。

　　“为了那两个白痴，夏尔受了伤。赛巴斯，你说怎么处理？”空将问题一推让塞巴斯蒂安出面。

　　塞巴斯蒂安笔挺地立在身后，慢慢开口道。

　　“我主人伤了手臂，不多不少，一人一只手臂，呵呵，刚好成双。” 塞巴斯蒂安轻笑，暗红的眼睛染上由淡转浓，“嘿，这个惩罚很——轻——哦。”

　　一阵倒抽。

　　“你……你！”锥生零狼狈地挣扎。

　　玖兰不置一词，夜间部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一切与他们无关。

　　王子们这一边这次难得没有横气，空歪头注视着手冢的神色，他面色僵硬，双手钻紧贴在裤子上，隐忍克制。

　　“不过，本人只是管家，一切还请空大人定夺。”这个恶魔！又把皮球踢回来了。

　　“那个……”菊丸昂着可爱的脑袋，垮着两道眉毛，可怜兮兮地看着空，“那太可怜了……”

　　“若因为自己无辜而自认为是弱者这个理由来欺压别人，这是绝对不可以的。生活跟理想根本就是两回事，重要的是你给别人带来困扰和痛苦。”

　　一直沉默寡言的支葵突然说出一句富含哲理的话。

　　一时之间，所有人无言以对。

　　“断手断脚就不必了，我崇尚和平不爱血腥。不过不带痛苦的教训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人若不经历过牺牲便无法记取教训。”眉眼一凌，空定定看着那两个女孩，不怒自威，“抬起头来！”紫眸蓦然一沉，深邃幽暗，樱乃和优姬承受不住强大的气场，怯怯抬头，优姬故作坚强而樱乃的小脸挂着两滴眼泪。

　　“凡世上姐妹不和之人，死后入铁树地狱。树上皆利刃，自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吊于铁树之上。”露出森然的白齿，空轻轻一笑，戏谑的凝视着她们，“樱乃我就给你下个咒心术，每逢月圆之时受万剑穿心之痛。而优姬嘛，莽撞无脑。要知道，作为人身来到这个世界是非常不容易的，一步行错自己丢了自己的性命不要紧，万一连累他人枉死可就不该了。枉死城中枉死鬼，同样我罚你满月之时魂进枉死城，感受一下枉死鬼的呜呼哀哉，可好？”

　　空示意塞巴斯蒂安，他走到优姬和樱乃面前念动咒语。

　　樱乃抬起哭泣的脸，唯诺一句：“……姐姐……”

　　空不可置信的看着樱乃，突然放声大笑，猖狂涓放。

　　“哈哈！小樱等了你十几年都没等到一句，偏偏让我在此刻等到这两个字。”邪魅的脸上布着阴霾，声音宛如薄冰，寒冷易碎，“可惜的是，两年前的一晚，小樱早就死了。”

　　白纱在风中乱舞，明媚的忧伤散落在空的脸上，欲哭无泪。

　　塞巴斯蒂安念完最后一个字，空突然觉得累了，软软地摊在椅子上。

　　门锁打开的声音，夏尔扶着门摇晃着走出来。塞巴斯蒂安冲过去搀扶住他，夏尔狠狠甩开他的手，“滚开！我能站住。”

　　桀骜高傲又自负，夏尔凌然不可侵犯地穿过众人的视线。

　　“……夏尔……”

　　他没有回头，小小的肩膀微微抽动，声音有些气喘。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夏尔合上门，离别的一眼滞留在空凄然的微笑上，他只是困惑于黑暗的影子，这一切是自己复仇的代价，他无怨无悔。

　　空紧紧闭上眼睛不看夏尔离开的样子，她怕自己会抱住他告诉他她后悔了。人为了得到什么，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或许这是对的，如果因为这一句话让夏尔用一生陪葬，那她宁愿当初没有救醒他。

　　空撇了一眼那两个已经晕过去的人，偏头看见锥生零怒瞪的虎目，她用力气啪地甩了他一巴掌，掌心泛红，火辣辣的疼痛却抵不住心里的空泛，很难受。

　　像抹鬼魂似的飘进了房间，空不知道在镜子面前坐了多久，抬眼看见自己那双压抑痛楚的眼眸。

　　“或许夏尔本不就该与我有所牵扯。”瞥见玖兰些靠在门边的身影，她淡淡说道。

　　玖兰走过来环抱着空，宽厚的手丈量着她的腰围，腰身不盈一握，仿佛纤细到一折就断。

　　“罚了你的优姬，会恨我吗？”

　　玖兰的下巴撑在空的肩窝上看着镜子里相互交缠的两个人。

　　“……比谁都对他人善良……比谁都对自己苛刻……”磁性的声音低低在空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起耳边的发丝。

　　“你究竟在哀伤什么……有什么不愿意的为什么不大声说出来……你能够了解别人的心，可是却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心。你对别人的痛苦、悲伤是那么的敏感，但是——对自己的感情却是那么地迟钝。”

　　空伸手拨开玖兰额前细细的发，他的眼里和她同样压抑，只是在他的眼里空看到了不可预测的未来。

　　“夏尔说他累了，其实我也累了。但是就算累到极点，还是有一个人的声音叫我坚持下去。我很茫然，这样不知所谓的坚持究竟是什么。”空偏头靠着玖兰的脸侧，享受难得的亲密，“玖兰，你有没有累过？”

　　“只有悲伤过、恨过，就是不曾累过。我手里的权利决定了我的责任，我选择的道路决定我没不能累。”

　　空转过身与玖兰目目相对，玖兰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让她顺势靠在他的腹部，空伸出两手慢慢环住了他的腰。

　　“其实我挺羡慕人，真的！在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是顶天立地，踏踏实实生活的普通人们……他们必须每日早起上学，祸勤勉奋力地工作，那么渺小却活得那么真实。而我们……拥有与众不同力量的人一定会被那种力量左右自己的性格。有了力量我们活得痛苦，但如果没有力量我想我们连活都没有资格。”

　　情多累美人，看着空，玖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很美丽却很苦涩。玖兰扣住空的腰一把抬起她，空微仰着头，眼神清亮，颤着樱口吻住玖兰冰凉柔软的唇，两手顺着他的后背爬上他的颈项扯过他让他背对着门，玖兰看着春半桃花的空，张口反客为主的轻咬她的唇，舌尖撬开空的皓齿，滑过一排细细的贝齿耳后勾住她小巧的舌头轻轻纠缠。玖兰炙热的鼻息喷洒在空柔嫩的肌肤上让她情不自禁地将娇躯贴住他的身体。

　　窗外的落叶翩飞，一缕缕细碎的阳光撒在镜面折射在两人的身上，浅浅的光晕环绕着两个人，宛如千万朵睡莲在碧波上缓缓绽放，美丽的不可思议，淡淡的清香在微风中摇曳飘散。

　　门被悄悄推开，空张开眼眸，被□熏染的眼眸折射出阳光炫目的色彩。

　　优姬像被雷劈了似的，脑中一片空白，轰鸣声嗡嗡响在而边，全身痉挛一般的颤抖。她不敢相信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那个对自己一直温柔包容的玖兰竟然会倾情吻住别人……吻住那个人……

　　看着离开的身影，空眼角斜飞，斑驳的阳光掩住她的脸还有那抹得逞的笑容。

　　邀他进门的是哀伤的碎片，已经冰冻的是她的那份温柔，不断重复的是她悲伤的脚步声。

　　能相信吗？这样的我？

　　她疑惑。

　　希望玖兰你能原谅无常的我，希望你能理解另一个我——如此虚伪的我。 

　　

　　





第十四章


　　道路如能识，秋光定可寻。 纸钱红叶散，秋去杳无音。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脚步声重重回响在教堂里。

　　在轻轻的啜泣中，夏尔披着火红的礼服在众人的侧目和不解中走近了红夫人的棺木。阳光透过彩绘的玻璃照着棺材，红夫人穿着白色的丝裙安静地躺在里面，美丽的面庞宁静而满足。夏尔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一夜之间，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童稚的痕迹，冷酷世故的表情中多了无所谓。

　　空站在教堂外，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就那么看着夏尔，突然觉得夏尔拥有的某些东西就那么蒸发在透明清澈的阳光里。

　　夏尔猛地跳起挥手将礼服披在红夫人身上，他俯首看着她：“白色的鲜花，素色的礼服不适合你，适合你的颜色是红色，燃烧地面的红花石蒜的颜色。”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柔和，伸手摘下胸口的玫瑰花别在红夫人的发间。

　　风卷起燃烧的玫瑰花吹进教堂，所有人瞠目看着美得令人窒息的花瓣。

　　直升飞机在天空中低飞，大片大片红色的花瓣从飞机上飘飘扬扬而落。空向迹部投去感激的微笑，迹部摸摸胸前的玫瑰花轻轻摇头。

　　白炽的光芒中，红夫人身穿白色的连衣裙撑着一把精致的白色洋伞从六道之门走出，她轻轻吟唱，声音柔美温柔，甜甜的荡漾进空的心里。红夫人站在夏尔的身边朝空浅浅微笑，然后再无眷恋的离开。

　　空一身孤傲地站在满地的玫瑰花中，殷红的唇淡淡微笑。

　　“那个热烈的女子终于去了心爱的人那里。”

　　葬礼结束之后，日本网球少年队的队员前来告别，除了熟识的人之外，其他的队员几乎用一种尊崇的眼光看着空。

　　迹部定定看着空，深邃的眼眸宛如大海包容了太多的东西。

　　“丑死了，笨女人！”迹部不耐烦地抽掉空脸上的面纱，心疼的抚摸空略显苍白的脸，她的烟波平静，迹部的喉结滚了滚，最终无力的放手，“算了，记住本大爷在冰帝等你。”

　　两只手插在裤里，硬挺的身影不等回应率先离去。迹部走得缓慢，心里有点不舍，如果那个女人哪怕只有一句挽留，他想他会稍稍考虑为她留下。等了好久身后没有一点动静，迹部眉毛一挑，一指轻点泪痣，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跟在迹部身边的忍足侑士勾着一双桃花眼撇了一个白眼：“不放弃？”

　　迹部露出势在比得的神情，低沉的声音狂妄地宣告：“她只会是本大爷的女人。”这一句话带着无限的骄傲与占有。

　　而幸村在所有人的惊呼中霸道地搂住空低头吻住他的红唇，在劲风袭来之即他抱住空跳后一步躲开克罗莫狠厉的拳头。面如冠玉，身姿翩飞，幸村扬着微笑看着克罗莫，潜藏的霸气流露形外。

　　“空，你躲不过我的。”幸村低头占住空的视线，眼神坚定，精致的俊脸放大在她的眼前。

　　幸村很美丽，虽然面部的线条优雅柔和但棱角分明，眉宇间的英气让人不可错辩他的性别。

　　自从幸村表白后空一直躲着他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幸村对这些心知肚明，他愿意给空时间接受他但不代表他允许她的糊弄甚至拒绝。他爱她，他真的爱她。他要空一直在他身边，要她用同样热切的眼看他，要她也爱他。

　　幸村低头贴紧空的耳朵，嘴唇有意无意触到她的耳垂，满意地看见白嫩的耳垂因为自己亲密而染上诱人的粉色。

　　“幸村家族等待你的归来，我的圣女。”满意看到空的眼眸升起的震撼，幸村扬臂一挥，立海大跟在他身后齐齐离开。

　　真田离开时眼光复杂地流转在空的身上，空抬头对他轻轻微笑，淡眉如秋水，绛唇如映日。

　　空抬眼看着那张冷清的脸，手冢有些措手不及地撇开眼：“如果可以的话就回来吧。”

　　越前的猫眼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他突然别扭的拉低帽子：“好好照顾自己。”警告地看了一眼克罗莫，扔下一句匆匆跑开。

　　原本一群人都散开了，只留下空和克罗莫站在原地。

　　“主人，龙崎他们自从那件事之后一直吵着要见你，我自作主张把他们遣送回日本了。”

　　“嗯，很好。”看见夏尔从教堂里出来，空摸摸长长的头发，“他们应该庆幸夏尔没有出事。”

　　参加完葬礼，空领着克罗莫回去。

　　走过树林的时候，争执的声音留住空的脚步。空穿过层层叠得的枝叶看见丧仪人揪住夏尔的领带把他拎起来，诡异的声音卷着怒气：“小生祈祷您没有被项圈勒死的那一天。那样的话太无趣了。”丧仪人没好气地松开夏尔一把把他推到赛巴斯蒂安那里。

　　“再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随时欢迎到我店里来。”丧仪人嘿嘿怪笑，拿着铁锹离开。

　　丧仪人瞥眼看见空便不动声色地穿过树丛来到她面前。

　　“空大人！”语调上扬，让人很不舒服的语气。

　　“以后夏尔的事情一点一滴都要报告给我。”克罗莫接到我的眼色掏出一个袋子递给丧仪人，“这是我的报酬。放心，这不是钱，不过你肯定会有兴趣。”

　　丧仪人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空大人，最近有人在打探你的消息。”他透露出一则消息。

　　“哦？”空停步。

　　“有不少人在打探你的消息，大多都遮遮掩掩。呵呵……”蜈蚣模样的伤疤因为诡笑而扭曲，“有好几路人马。而且日本的那些少年对你的身份很好奇呢。”

　　扫过他戏谑的眼，空淡淡的说：“不劳你操心。”

　　艳红的天边飘过灰色的云，美丽的得邪魅。

　　偶尔一两只乌鸦停驻在墓碑上，黑色的羽毛燃着夕阳，黑色的眼打探着周围的动静。

　　站在高坡上，空迎着风俯看着夏尔他们。

　　“你即使死也会保护我，所以当红夫人要杀我时我没有开枪。你和我契约是直至我达成目的，你都会助我一臂之力保护我不被杀害。恶魔没有信念和忠诚可言，要的只有美学，那么你绝对会为了自己的美学而保护我。”夏尔小小的身体立在墓碑前，风吹起黑色风衣。

　　“那么为什么当时阻止我杀红夫人？”赛巴斯蒂安质疑。

　　“想将我杀死的红夫人眼中存有迟疑，红夫人杀不了我这个亲人，我是这样想的。一点犹豫就会被取走性命，就跟下棋一样。她因为犹豫而错失了下一着棋，就这样而已。”夏尔转身离开，与赛巴斯蒂安错神而过的时候，冷酷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所以我不会犹豫。”

　　空一时不稳踉跄地倒在克罗莫的怀里，克罗莫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各种情绪交融在他的眼里。

　　“就是要这样才行。”赛巴斯蒂安的唇弯起，“你总是擅长使用棋子以求生存，不论是我还是红夫人，在那王座之下推挤着棋子们的尸骸，国王倒下的话，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我不会犹豫，对每踏出的一步都不会后悔。”夏尔转身，全身散发着寒意，他固执的声音清晰的瞟进了我的耳朵里，“所以我下令，你绝对不能背叛我，不能离开我左右。绝对不能！”

　　风起了，枝叶在狂风中乱颤。

　　“Yes,my lord.”赛巴斯蒂安单膝跪下献上自己的誓言。

　　看着一大一小远去的身影，空愣愣出神。

　　“不去看看？”

　　“不了。”空仰头看着克罗莫，漆黑的眼眸映出她的决心，“夏尔说他不后悔他的选择，那我尊重他。只要是他的希望我都满足，即使王座崩塌，王冠腐朽，即使有无数尸骸堆积，我也会腐化陪伴在夏尔的身边，直至将军的那一刻。”

　　她挽救不了小樱，不能阻止闲的疯狂，她见证了太多的悲剧，其实很多的仇恨都是可以避免的，贪婪无知的人造就了这一切但是丝毫没有一点悔意。因此夏尔变了，变得麻木，可是她无法对他眼里的黯然和痛苦视若无睹。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当世界遗弃他们时,她跟着他们。当他们遗弃全世界，她也跟着他们！这一次无论是谁都不能撕毁她心里最美好的存在。

　　“主人……”

　　“克罗莫，我累了。背我回去吧。”

　　克罗莫转过身蹲下身，空趴在他的肩膀上，他轻松背起她。

　　克罗莫的背结实宽厚，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到手心。脸颊贴在他的背上，空满足的闭上眼睛。

　　“克罗莫，如果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不会，我只会找你。”

　　空一怔。

　　“那么会一直找吗？”

　　“会。”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空咯咯轻笑，“你撒谎。”

　　克罗莫没有说话，双手微微用力抱紧了空，如果不是身体的温度，他真的以为空就会消失在他身后。

　　“克罗莫，谢谢你给我一个梦。”空两手圈住他的脖子，可是她却看不到梦的边缘。

　　回到酒店的时候，克罗莫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克罗莫想转身可惜还是迟了，优姬坐在秋千上，玖兰轻轻推着，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温馨美丽。优姬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好似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她依旧天真温柔。从空的角度，她清晰地看见玖兰眼里的眷恋，他的温和似乎总是那么自然的展示在优姬的面前。

　　听见空轻轻的叹息，克罗莫的身体一紧，瞪着玖兰的眸里充满了恨意。空慢慢抚摸他崩紧的后背让他放松下来。

　　“放心，我没关系的。”可是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玖兰，明明曾经那么接近可是依然接触不到彼此的心。

　　“克罗莫，优姬或许真的很好。她的天真和温暖是深陷在黑暗里的人的救赎。” 优姬对于习惯了黑夜的眼睛来说真的好耀眼。空揪揪克罗莫的发尾，他动身带她远离了那两个人。

　　空知道玖兰和她太过相似，就算吸引切依然感受不到温暖的存在，反而蔓延出无止境的悲哀，那时带着血腥味刻骨纠缠，因为太过沉重他们都背负不起。优姬单纯归单纯，在她一无所知的眼里玖兰能看到一点温暖一点希望，即使是水月镜花他也不在乎，他这样算不算是飞蛾扑火？

　　凉凉的扫过那对相依偎的身影，空讥诮的勾起嘴角。

　　空把脸埋在克罗莫的背上，吸了一口气才发觉他身上的气味那么好闻，淡淡带着烟草的味道，很温暖很安全的感觉。

　　“克罗莫，如果你不违背我，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你要什么都可以，把你的心交给我吧。”

　　克罗莫把空送回了房间，将她放在躺椅上。他默默蹲在空的身边，一手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疤痕上细细摩挲，漆黑如墨的眼眸像是采集漫天的星辰那么闪亮。他看空的眼神很认真，很专注，很迷人。

　　空自觉有点羞涩，指尖顽皮的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个个指甲印，看着克罗莫脸上红红的痕迹她开心地笑了，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风吹来夜的暧昧，克罗莫坐在躺椅边静静看着空的睡颜，情难自禁伸出一指描绘她的眉毛，被蛊惑似的，他缓缓低头慎重的吻住她额头，沿着可爱的鼻子慢慢下滑最后壮着胆子含住那张红唇，幸福一瞬间胀痛了他的心。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在空的脸上滑向她的唇间消失不见。

　　克罗莫小心翼翼搂着空侧躺在椅子上，借着窗外月光，他痴痴看着眼前的容颜喃喃自语。

　　“空……空……”

　　

　　





第十五章


　　手折梅花意，赠君君应思。

　　此花香与色，君外有谁知？

　　

　　白色的帷帐轻轻飘着，空跪坐在帷帐里静静看着外面的女人。女人很普通，一脸的平静。

　　“真的决定了。”

　　女人抬起脸看着帷帐帐后模糊的身影，“是的。请您一定帮帮他。”

　　女人的眼里有一种神圣的光彩，淡淡爱恋让她平凡的脸恍若盛开的花朵。

　　空一指缠绕起头发，紫眸闪动着浅浅的光泽，“他的命该如此，公司破产，妻离子散，从此潦倒终身。在他的认知里，你不过是他连名字都快淡忘的同学而已，我看还是算了吧，不值得。”空软言相劝。

　　“我知道。”

　　“你爱他。”肯定的句式。

　　女人没有否认，那双眼眸流淌着如水一般柔的情意，虽然她从来没有向别人承认过她爱他，但是她决不会向别人否认她爱他。

　　拿起一旁的团扇遮住面容，柔荑掀开纱帐，空款款走至女人的身前，拾起她的手：“你呀，这一生无风无波，生活如意满足。如果现在放弃他，你会有一个稳定安康的家庭，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粉色的指尖沿着她曲折的爱情线滑动，“你的爱情注定被辜负了，他始终不会属于你。也许他会感激你，但绝不会给你想要的感情。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另娶他人，如此的痛苦你已经承受过一次，难道非要让自己撕心裂肺才会后悔？”

　　“痛苦是痛苦，可还没到撕心裂肺的地步。我没有奢求能和他在一起，只是克制不住想爱他，克制不住想让他过得好一点。”

　　“笨蛋。”空起身看着这个傻里傻气的女人，声音渐冷“我可以让他从头再来，只是代价是你必须付出20年的岁月。”

　　灯光摇曳，斑驳的照在地板上。

　　女人垂下眼，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

　　“好的。”女人轻声答应。

　　空背过身把玩手里的团扇，五指猛地攥住扇面。

　　“你会在镜子里清晰地看见自己老去的样子，没有青春没有活力。你无能为力只能在一天天的腐朽中看着自己慢慢枯萎直至死去。年华老去的你根本不可能得到他的爱，甚至不能再奢求任何幸福。这样你也答应？”空很好奇女人的答案。

　　“是的。”

　　空很想知道如此一个柔弱普通的女人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勇气，难道紧紧因为爱？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女人看着空美丽如画的背影，伸手抚摸自己并不出色的脸：“有一种幸福是有一个能让你不顾一切去爱他一辈子的人，而我何其有幸能找到这样一个人。”

　　空从女人轻柔的声音听到了幸福的感觉。蛾眉颦笑，她答应了女人的要求。

　　在空的指示下，克罗莫拿出一道纸符递给女人。

　　“解你前尘之愁，保你半生无忧。日后有什么要求，可以烧掉这道纸符。”空很欣赏这个爱得真切的女人，为她破例一次又何妨。

　　签下了契约，女人眼角浮现了笑纹。

　　指尖抚摸她的老了些许的面庞，空低声说道：“我也是女人，我知道我们的选择从来就不容易。既然做了选择就要好好勇敢的生活下去。”

　　女人似有所悟地摸摸脸上多出的细纹，她从容地看着空，脸上依旧带着淡定的笑容，婉如清扬，她是一个很美好的女子。

　　姬子送她回去后，空转身坐在登几上，想着女人的事情不禁笑了。

　　卡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傻笑的女人，两眼一翻：“空！”

　　空回过神，摸摸卡卡的头：“怎么了？”

　　卡卡鬼鬼祟祟跑到空的肩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让克罗莫出去。”空看了一眼克罗莫，克罗莫接受到命令悄声离开，合上门时贪恋地看了她一眼，卡卡哼声鄙视了他一眼甩着尾巴背过身去。

　　空坐正了身体睨着卡卡：“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把克罗莫隔开？”

　　卡卡转转眼珠斜靠在一边，尾巴一甩一甩。

　　“楼下来了一个怪老头，好像是一条的爷爷。不过他的架子很大呢，连玖兰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她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芝麻大点的事。卡卡见空不以为意，连连叫起来：“我偷听到他们商量着要抓闲呢！”

　　“哦。”语音上扬，空挑高了眉毛，“一条一翁吗？”不屑的撇嘴。

　　“还有，还有！”卡卡昂着脑袋，一副你肯定不知道的样子瞧着她，“昨天我还看见克罗莫和看门的那个老头偷偷地躲在一间屋子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指头使劲按按卡卡的小脑袋：“以后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少干些。”

　　“什么叫偷偷摸摸！人家还不是为你好！”卡卡一脸受伤的望着她。

　　空软化了表情，温柔婉约。

　　“这里不安全，指不定我那天我就顾不上你，你就被人剥皮抽骨做了蛇羹。”

　　卡卡听到空的威吓瑟缩了一下脖子，圈着身体躺在空的肩头。

　　“其他的我不管，那克罗莫怎么办？”

　　“虽说克罗莫是我的管家，但我无权剥夺他的自由。而且我相信他。”

　　卡卡吐着蛇芯继续翻白眼，这个笨蛋！

　　空理解卡卡的怀疑，但是她相信克罗莫的忠心，不仅仅是因为黑色契约，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生的信任。如果连克罗莫都背叛她，那她只有离开了。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照片，那是在空的故乡拍的一张。一片片花瓣带着灼灼的华彩纷纷落下，柔软的花瓣在她的唇间揉碎。克罗莫站在她的身后，黑色的华服让他充满了威严的气势，除此之外，眼眸里还透露出野性难驯。

　　克罗莫，我相信你。

　　

　　一条一翁领着一干家仆匆匆离去，一条一翁回身阴鸷地看着月之寮的三楼。

　　“查出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没有？”

　　“老爷，所有派出去暗探没有一个回来。而且……”回答的仆人在一条一翁咄咄的视线下浑身哆嗦，他忍住心里的恐惧僵硬在那里，“而且黑主学院被下了结界，现在根本无法监视这里。”

　　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精光，一条一翁的表情充满了愤慨和不满，不过当下忍住未发。

　　“这个女人不简单。”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

　　另一个仆人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谄媚地献计。

　　“老爷，不是还有少爷？我们可以……”剩下的话被一条一翁的冷哼吓得不知所踪。

　　“那个不孝子！”一条一翁想起自己的孙子就气得吹胡子瞪眼，转眼一想，他的眼里闪过歹毒，“也许还有其他人……”

　　空气中一片风打树叶的呖呖声。

　　月由亏转盈，枯藤老树的影子被拉得斜长扭曲，尖细的猫叫就像女人的笑声，诡异恐怖。

　　日之寮，一声惨叫声突兀响起随又恢复平静。一抹游魂飘飘荡荡，夜不能寐，低低的啜泣声若有似无的飘散在每个角落……

　　

　　尘雾弥漫在校园里，冬日没有温度的懒懒升起。淡薄的阳光穿透凉凉的空气，空吸了一口凉气，冰凉的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寒冷的天气似乎不能阻隔少女们火热的心，脸颊在风中冻得通红，她们亮着双眼带着羞怯带着热度落在夜间部的成员身上。

　　支葵挠挠杂菜似的的头发，支起困顿的眼：“明明是冬天，她们怎么就思春了？”

　　空思忖了一会，“嗯，估计是反季节蔬菜吃多了吧。”

　　“噗嗤……”

　　突然，优姬顶着黑乎乎的眼圈出现在空眼前。空勾起诱惑的笑容走向她，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啧啧，黑眼圈。昨晚不睡觉是不是爬墙去了？”空见自己的笑话没人捧场，讪讪地拿出一盒眼霜递给优姬，“变得不漂亮可不要怪你你的玖兰前辈移情别恋。呵呵……”

　　早园不赞同的瞥撇空：“都这样了，你还要多管闲事。”转头又是一副高傲的冷模样。

　　朝她眨眨眼：“谁说眼霜一定会消除黑眼圈！”空露出标准的狐狸笑，夜间部所有人心里一寒自动退避三尺。

　　“臭狐狸，够嚣张！要是玖兰大人……”小蝙蝠一脸贼笑，一副无须我多言请你多保重的样子。

　　飞腿踹到他，细长的高跟蹂躏着小蝙蝠的后脑勺。

　　“虽然我没有踩人这种癖好，不过不得不承认踩人其实挺舒服的。”踩过小蝙蝠的身板空扬长而去，临去秋波那一转，心摇神恍堪销魂。

　　小蝙蝠灰头土脸地在众人半是同情半是活该的鄙视中爬起来，死性不改地叫嚣着要报仇。

　　“空学姐，这个……”一个小女生踉跄地出列，双手捧着精美的礼品盒，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周全。

　　“谢谢。”接过礼物，空点出一朵花骨朵，花苞啪地一声裂开绽放在女生的眼前，她的眼里满是惊艳。

　　“送给你。”

　　女生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笑得风流尔雅的学姐。

　　“不想要？”手一紧准备收回花朵。

　　女生一个激灵连忙接过花朵，脸蛋红得快要冒烟了。

　　“要要！谢谢学姐。”

　　周围一阵尖叫，女生们捧着羞红的脸蛋，一脸受不了快要晕倒的样子。

　　“哇！空学姐好帅啊……”

　　“好温柔！”

　　“……一点都不冷淡，笑起来好好看。”

　　众人窒息地看着空妩媚的笑靥，风鬟雾鬓，瑰姿艳逸。

　　风轻扬，普通的一天在纷纷扰扰中开场，齿轮轻轻扭转，命运开始转动。

　　

　　咖啡飘出香浓淳烈，空调配着咖啡的味道，轻轻尝了一口，咖啡豆经过中度烘焙后散发出甜味和清淡的酸味。

　　门被叩响了。

　　“请进。”

　　空很吃惊玖兰竟然站在门外。

　　空穿着露肩的针织衫，肩若削成，肌肤细腻如脂。桌子上青瓷瓶中插着一枝红梅，美人如花，清雅素洁。此时的空就像平静澄净的湖，只要静静看着她好像所有尘世的纷杂都会烟消云散，玖兰浅浅勾起温柔的笑，暗红的眼蛊魅的看着空。

　　“可以聊聊吗？”

　　空放下咖啡杯，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还是点点头。依在软软的靠垫上，她笑得恬淡自如，与玖兰的视线相接，依依脉脉两如何，细似轻丝渺似波。

　　

　　





第十六章


　　吉野山深处，伊人踏雪寻。

　　茫茫皆白雪，一去杳无音。

　　

　　“你要回日本了？”玖兰修长的双腿交叠，发线遮住了温柔得令人战栗的视线。

　　咖啡静静流淌在杯子里，空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然后点点头：“去冰帝做交换生。”

　　玖兰复杂地看着她，“你可以不去的。”

　　空轻笑，“玖兰，什么时候你也会自欺欺人了。”瞥见桌角的梅花，手指不由自主温柔地抚摸小小的花瓣，“黑主理事长想借这个机会把我和优姬隔开。其实你们不必担心的，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不会惹出事端。”

　　深坐蹙蛾眉，空按下心里莫名的厌烦。

　　“理事长不是……”玖兰想要辩解。

　　“其实我有点后悔了。”空打断了玖兰的话，睇着他，眉目淡柔，“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好奇，我就不会和你们纠缠，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无奈。”

　　玖兰猛地挺直了身，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空，他凝视着某个角落，缓慢开口：“后悔遇见我们？那日本那些人呢？你敢保证你回去没有他们的缘故？”

　　“玖兰！”空的声音有点重，“他们只是普通人，我和他们顶多萍水相逢再无可能。”

　　玖兰望着空，淡淡扬起嘴角。

　　她叹息，举手投降：“我承认去日本还有其他原因。但那也是我的私事，你不要多问的好。”

　　玖兰霎那间忘记了要说什么，他总是小心翼翼看待两人关系，谁知竟被她一句话否决。

　　“我不会干涉你。”牙缝里咬出这句话，玖兰突然轻笑，慵懒地捋过头发，“但是记住棋局一旦开始，不管有没有一年，你都要回来。”

　　“不知道你们上位者是不是都喜欢拿别人当棋子？”空冷嗤，“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决定会办到。”她侧身倾向玖兰，眼神放肆，“同样，你答应我的承诺一定要遵守。否则……”空伸手为他打理折皱的衣领，手指有意无意滑过他的脖子，她微仰着头，嘴唇一勾，“没什么事情是我不敢做的。”

　　玖兰按住空的手，微微蹙眉：“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优姬那样平易近人？”

　　双手收紧，空收起腿跪坐在沙发上，垂下长长的睫毛，愣愣看着沙发上的花纹。

　　“我不是优姬，和我相处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否则免谈。呵呵，坦白地说，亲爱的，我根本不在乎我是否平易近人。”

　　将她与优姬相比较，这个认知犹如一捧冰水当头浇下，空狠狠地嘲弄地看着玖兰。

　　玖兰此刻不禁有些慌乱，但是空不允许他逃避，他的眸子清晰地映着空的样子：云鬓浸雪，柳眉如烟，香腮染赤，浑然一体的风范，她的一笑一颦展露出如风一样飘渺自然的媚态。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优姬，你们是那么不同。”玖兰放弃挣扎，颓然倒在沙发上，由于冲力空扑进了他的怀里，玖兰迟疑地伸手将她脸庞的几缕发丝轻轻撩开，望着她的面容，他的眼神放柔。

　　“我是玖兰李士唤醒的玖兰一族的祖先。优姬的父母从玖兰李士那里带走了我，他们是我醒来后唯二给我温柔的人，从那时候我就认定他们是我的父母，而优姬是作为我的新娘而出生的……”玖兰的手慢慢拢紧，眉宇间的狠戾破坏那张的脸的柔和，“优姬是那么柔弱，那么善良，根本不适合血腥的吸血鬼世界。母亲为了让优姬像人一样生活舍弃了生命，父亲为了救我也被玖兰李士杀死了……可恨的是我……”

　　“你根本杀不了唤醒你的玖兰李士。”

　　令人安心的嗓音适时抚平了玖兰的怨恨，空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体香，暖暖地包覆着他。玖兰犹豫了，几乎从第一次见到空，他就被迷惑了。

　　“可是你说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玖兰拦住空想要抽离的身体，脸埋入她的颈项里嗅着熟悉的香气。

　　“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优姬的，想要保护他，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她的的幸福。优姬的笑脸一直以来是我生存的动力，毕竟还有那样一个人需要我。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第一次见到你，你轻唤着我的名字，带着刻骨的感情，你就那样走进了我的生活。你可知道，有多少次在梦里，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在一片纯白的花丛中，深深望着我，轻轻唤着我。自从见到你之后，那个女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空几乎慌张失措的捂住玖兰的嘴，对他摇摇头。

　　“只是梦而已，何必在意呢。”

　　“为什么不在意？”玖兰握住空的肩膀，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穿透她的灵魂，“我时时提醒自己，不停的躲避你，可是我对你的感情不断的积累，就像决堤的洪水快要破闸而出，连我自己也能控制。我甚至顾不了优姬……”

　　“玖兰，你听我说。”双手抵住玖兰的胸膛，空震惊无比，“你只是被迷惑了，你从来没有遇见我这样的女子，所以你被迷惑了，动摇了。其实你也发觉了吧，你在摇摆，在我和优姬之间摇摆。你对优姬是喜欢，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也是爱情。你不能因为你对我一时的冲动而否决了你以前的感情。那对你对优姬都不公平，而我和你之间只是……一种……惺惺相惜。”

　　空压住玖兰俯视着他，眼前男人的脸庞在瞬间和梦中的画面重叠。她的嘴角不受控制：“说了这么多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爱我，那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事情，想要被我爱，只会陷入绝望。不可否认，玖兰，你很优秀，我也会被你吸引，但那不足以让我接受你。我喜欢你，喜欢那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玖兰，喜欢那个对优姬很温柔的玖兰，喜欢那个让我看到美好爱情的玖兰……”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里打转，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些的时候，心里有着撕扯的疼痛，好似放弃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空拼命忍住眼泪对玖兰微笑。

　　“我们之间不是爱情。”

　　玖兰启唇，在他心底缠绕那么久的简单字句却似是哽在喉咙，硬生生的化为虚无。他们终究只能当朋友当知己，只要放纵自己说出口，就会破坏这一切。

　　“空。”见空面容沉寂，久久不语，玖兰出声轻呼。

　　“嗯。”璀璨一笑。

　　“空。”玖兰抱紧她。

　　“嗯。”

　　玖兰心里的感情太矛盾，狼狈地推开她。

　　空始终仰着头，因为怕自己一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藏不住。

　　“枢……”

　　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空恣意唤出了这个名字。

　　“空大人，千万不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爱到极点也要放弃。离开玖兰，避免把你们的命运拉到更黑暗的深渊里。”丧仪人森然的语气里充满警告。

　　“为什么？”那时候她问。

　　“因为你和玖兰家族是禁忌。”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的眼睛告诉我的。”

　　此刻，克罗莫来到空的身边无声的抱住她。

　　空昂着头看着克罗莫，泪水肆无忌惮流下来，口腔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克罗莫，你知道什么叫悲剧？”

　　“悲剧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相交了。”克罗莫无意识地回答。　

　　“知道什么是伪悲剧吗？”

　　“那就是把最美好的事物故意撕裂给你看。”

　　空重重咬着嘴唇，鲜红的血衬着那张脸分外妖娆邪魅。

　　“悲剧我无法阻止，伪悲剧的话或许能避免的。我不允许美好的事物被故意撕裂，哪怕是我自己也不允许。”

　　“克罗莫，明明没有爱上玖兰，为什么放弃的时候还是觉得难受？”

　　克罗莫的下巴磨蹭着空冰凉的脸颊，黑色的眼眸渗出一丝苦意，克罗莫明知道答案也无法开口。她和玖兰似乎注定是禁忌，一千年前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一千年后却用遗忘来结束。

　　

　　没有任何告别，空留下一条“我会回来的”简讯后远赴日本。

　　看着突然出现在机场的夏尔和赛巴斯蒂安，空的心里流淌着温温的热度。

　　“夏尔，等我处理完所有事后，姐姐和你相依为命好不好？”

　　“你在跟我说话？”夏尔冷着一张脸挑眉，对于空的突然离开他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可惜对她始终产生不了怨恨的情绪。

　　“切，小鬼头！一点都不可爱。”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借你的管家用一下。”

　　“赛巴斯，夏尔就交给你了。虽然知道你是恶魔，你只会用污浊的嘴唇和双手玷污夏尔完美的灵魂，但我信任的也只有你了。所以拜托了。”

　　“空大人，你这样子很像托孤。不会想去送死吧！”冷冷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薄唇吐出这一句。

　　“死？”空不可一世道，“这世界上能让我死的只有我自己。”

　　“空大人，只要你愿意你就会看清你的命运。”

　　空架上墨镜转身向登机口走去，听到赛巴斯蒂安的忠告，她脚下一顿随意地挥挥手。

　　“可惜我喜欢早上起来时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知会遇见什么人,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第十七章


　　雪降盈天地，途中不见人。

　　道途无足迹，思念也沉沦。

　　

　　当空回到日本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晶莹的雪花随风旋舞从黑漆漆的夜空飘下。冰凉的雪花落在手心里慢慢融化，空乐得呵呵直笑，渐渐雪花飞舞得极其凌乱，地上的积雪在路灯下散发着清冷的幽光。

　　一把伞无声地罩在头顶，卡卡抖索着身体从温暖的围巾中蹭出脑袋，颇为感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老气横秋地来了一句。

　　“还是回来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空一眼看见迹部，他潇洒地靠着加长林肯车，出色的容貌，不凡的气度，引得走路过的人钦羡地看着他。偶尔还有几个漂亮女生神色羞红，大胆爱慕的视线触到迹部一脸的不耐和嫌恶立刻尴尬的移开。

　　“小景。”

　　迹部站直了身体愣愣看着走过来的空，等她走至身前，他猛地回神露出耀眼的笑容，深邃的眼里满是浓浓的眷恋。

　　“欢迎回来。”

　　简单一句话让她酸了鼻子。

　　迹部眉毛纠结地看着空身后的克罗莫，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饶过空，提起克罗莫手里的行李。

　　“走吧。”

　　克罗莫皱皱眉头，瞥见空摇头顺手放开了行李，他没有说话，用严峻的目光扫过迹部，下一秒为空打开了车门。

　　“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你就和我住在一起。”

　　克罗莫的余光瞄着迹部，阴沉的脸瞬间黑了三分。

　　“不必了，主人喜欢清净。”

　　扫过微翘的发尾，迹部不动声色回敬了克罗莫一个眼刀，带起几分凌厉。

　　“没问题。我现在从老宅子里搬出来了，只要空愿意我保证不相关的人决不会在你眼前晃悠。”

　　一到温暖的氛围里，飞行疲倦感立刻跑了出来，空窝在座椅里勉强看着小景期待的脸，不不忍让他的笑脸黯淡，她点头答应。

　　车行入镂花大门，一条宽敞笔直的道路通向欧式主屋，主屋前有一座大型喷水池，马路两旁的古树挂满了白雪。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情不自禁，空吟了两句。

　　迹部骄傲地站在主屋前，唇角一勾，舒缓自傲的声音传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如雪一般的发丝衬托出白皙的小脸，衬得精致的五官剔透亮眼，空给他一个笑容：“真好，我喜欢这里。”

　　迹部闻言深深注视着空，恨不能立刻抱住她让她不再露出令人看了想哭的笑容。克罗莫默默注视眼前的两人，紧握的手背浮出青筋。

　　空打量着眼前的房间，看得出来迹部是精心准备的，房间里的装饰无一不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谢谢你，小景。”

　　迹部对空的谢意假装毫不在意，“没什么是本大爷办不到的，是不是，kabaji？”

　　“wushi。”

　　掷地有声的回应让空注意到迹部身后高壮的男子，桦地就像影子一样一直无言守护在迹部的身后。看到他空瞥了一眼身后的克罗莫，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习惯了有一个人随时跟在身后，习惯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空，你先休息吧。”舍不得空满脸的疲倦，迹部体贴地带着桦地出去了。

　　“克罗莫，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姬子收拾就可以了。”

　　“嗯，那你也好好休息。”克罗莫的声音增加了一点温度。

　　空一下子倒在床上抱着软软的被子，撇头看着早就睡得天昏地暗的卡卡，她满足地笑了，回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呀！”

　　姬子的惊呼让她腾地坐起身来，姬子悄悄挪开身，空的行李箱里铺满了黑色玫瑰。黑色的玫瑰舒展着每一朵花瓣，开得极致妖娆。空拿起玫瑰花里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笑得很傻的三个人，优姬着玖兰做着鬼脸，那一刻她与玖兰相视而笑，而他们彼此纠缠的眼神暴露了不同寻常的讯息，三人的身后满山遍野的野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串串朵朵。

　　照片后面有一行字，看的出来是玖兰的笔迹。

　　黑玫瑰代表温柔真心；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小姐？”姬子不确定的询问。

　　“你也下去吧，剩下的明天再整理。”

　　空反反复复翻看着手里的照片，莞尔。几时起，他们曾经那么快乐。

　　照片被收进了抽屉，空静静坐在床沿望着地面孤单的影子，“你这样做似乎什么也改不了。”

　　相逢，不是恨晚就是恨早。突然空觉得自己有点想玖兰了。

　　缘起缘灭，缘浓缘淡，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而我能做到的，是在因缘际会的时侯好好的珍惜那短暂的时光。空倒在床铺里默默想到。

　　在月之寮，玖兰倒在沙发上手臂遮住额头，暗红的眼里满是煎熬。斜眼望着照片里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玖兰缓缓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出空的影子，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

　　“空，原来孤单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由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

　　早园在听到玖兰私欲的刹那泪流满面，如果枢大人爱上的是那个人，她只有退出的余地。早园哽咽着扑到了架院的怀里，她明白了爱情要完结的时候自会完结，到时候，她不想画上句号也不行。

　　

　　第二天，雪停了，院子里银装素裹，推开门，冰冷的空气卷着细小的雪花扑面而来。

　　空站在门边望着屋里的迹部，迹部无奈地耸肩指指手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生。”语气有些暧昧，空转头，忽略了迹部眼里的狡黠。

　　“那等等再联系幸村他们。”

　　阳光跳跃在雪上，碎钻一样的光芒射进眼底。

　　“逆天而行，我势在必得。”看着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天空，空淡淡的笑了。

　　淡淡的光晕笼罩在空的身上，风轻云淡的风情，她冷傲地站在雪地里，目空一切，一种独尊的霸气油然而生。

　　

　　





第十八章


　　吾心非汝心，所感两相异。日暮归途穷，欲告亦无力。

　　

　　空的美貌总是出落得英气逼人，绕是苍白刻板的校服也总多了份潇洒与睿智，或许该说是真正的风姿卓然。迹部领着她在校园里亮相的那一刻，整个冰帝都震惊了，而空淡定从容地站在迹部的身边，“请多指教。”完美的礼仪征服了整个校园。

　　迹部的保驾护航让空在冰帝里如鱼得水，面对各怀心思的视线，她微微浅笑不置一词。空隐晦的身份让各方人马按捺住蠢蠢欲动隐藏在校园里各个角落里不时的窥探。

　　沉静的冬天，太阳停在西方的边际没有落下，那么温暖的余辉散落在网球场上。空轻声哼着歌坐在赛场边的椅子上看着队员们在球场上奔跑，手中的球拍像是挥动的翅膀，她突然觉得人就这么简单活着也好。静静听着击球的声音，空闭眼享受着喧闹里的静谧。

　　刚刚迹部半强迫地将她带到网球场沉声宣布从即日起她就是冰帝男子网球部的经理，他高傲的姿态不容他人有丝毫辩驳，迹部以笨拙地将空拉入他的羽翼细细呵护。

　　“本大爷的网球部还算华丽吧？”迹部捕捉到空的恍惚。

　　空发现移到身旁的迹部，清浅的微笑，算是认可冰帝网球部的华丽。

　　幸村和真田一踏入冰帝的网球场就成了瞩目的焦点，幸村排开拥挤的人群直直向空走去，他极力平复内心的激动，看似如常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空，回来怎么不联系我？”未等空开口，幸村抢先抱怨。如果不是他眉宇间强调出男人的阳刚，外人几乎要把他当作撒娇的女生。

　　空站起身来朝真田颔首，“早上迹部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是一个女生接的电话哦。”空对上幸村脉脉的视线戏谑道。

　　幸村的眸光因为接到迹部的挑战而露出嗜血的光芒，那好战的天性被他巧妙的藏在儒雅温和的气质中。

　　“不可能，手机一直在我身上，怎么有其他人接电话？”幸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无辜的摊开手心，“手机早就关机了。”

　　空扬着眉毛看着迹部，关机了，那哪来的女生来接电话。

　　迹部勾起的嘴角化作一抹含蓄的微笑，他不急不缓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窜号码，按下扩音键。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温柔的声音清晰传来。

　　迹部收起手机，笑容张扬：“嗯啊，我没骗你，的确是女声。是不是，kabaji？”

　　“wushi。”一个帮腔的。

　　

　　空将幸村和真田领到会客室，迹部眼睁睁看着门被合上拒绝自己进入，完美的微笑僵化在脸上，所谓的绅士风度差点崩溃在幸村盈盈的微笑里。

　　空坐在幸村和真田对面眯眼看着他们，相对真田而言，幸村的气场弱了一些，白虎守护神的气息淡得几乎没有踪迹，初见的一刹那，空竟然觉得幸村和普通人差不多。

　　“幸村……”

　　“精市。”

　　幸村眼里许多不明的情愫闪过，他眉毛弯弯，嘴角弯弯，一脸无害的模样：“空，没有理由你叫迹部小景而对我这门这么生疏。精市，你可以叫我精市。”

　　“弦一郎。”真田随后跟进，冷硬的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空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思，再瞟向幸村和真田，点头赞同。

　　“早在黑主学院的时候，我就感觉日本这里出事了，果不其然。”空面孔严肃，“幸村，你们是不是丢了白虎令？”

　　幸村掩住眼里的错愕，失笑的摇头，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了吗？如今确认了却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白虎令是幸村家主代代相传的信物。可是就在两个星期前，白虎令不翼而飞。而且白虎令牵扯到幸村家族的秘密，所以我们不好公开搜寻，只吩咐底下的人加紧搜查。真田家族守护的是玄武令，虽然玄武令被重重守护起来但是仍然消失不见了。”幸村简略地叙述了事情发展。

　　空揉着额头，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安抚着不断涌上来的不安。如果只是丢了一块守护令那也许没什么，但是白虎令和玄武令接连丢失就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深究下去空就心惊胆战。

　　“你真的是圣女？”真田定定看着她。

　　空没有回答，潋滟一笑，反问道：“你看我像圣女吗？”

　　真田迟疑了一下慎重点头，如果不是圣女她就不可能救回白虎的传人幸村，这一点毋庸置疑。

　　“现在不该是疑惑我是不是圣女的问题，而是守护令的问题。”空起身走到窗户前，“除了幸村家族和真田家族，另外还有拥有青龙守护令的山本家族、朱雀令的迹部家族。迹部家族就是迹部景吾一族，可惜迹部景吾一族不是迹部的嫡系血脉，而且恐怕他们早就失去了朱雀令的神力庇护。此外，山本家族至今下落不明。因此我希望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主让他们尽量查找祖上留下的典籍尽快找出这两个家族的记载。”

　　回身看见幸村和真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空婉转一笑，安抚他们道：“放心，就算他们集齐了四大守护令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拿不到钥匙。”颜如玉，气若兰，空独坐在小窗前，朦胧的光线模糊她的面容，只见那双勾魂的双眼很是明亮，清清的紫色，轻易地搅乱了一池的清水。

　　幸村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激荡，力图保持表面的平静。

　　“嗯，除了你们之外，我想要避免同你们家族的频繁接触，这方面你们要安排好。”

　　“行。那你也要小心。”

　　真田拉低了帽子，昂扬的斗志压在他笔挺的肩膀上。

　　“不会松懈。”

　　三人达成了协议离开了会议室。自从戳破了身份那层隔阂后，空和幸村，真田感觉亲密了很多。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关系，对于这一点的转变，幸村是乐意见到的。

　　告别的时候，毫无预警的，幸村把空抱在怀里。

　　“空，你不要躲我，我也不会强迫你，让我们顺其自然。”他说得轻松，其中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空昂着头，紫眸里有着愧疚：“幸村，对不起。”细长的睫毛不安稳地轻颤。

　　“空，你要开心的微笑，你起码还能选择爱或者不爱，而我只能选择爱或者更爱。”

　　空紧紧咬着贝牙，此刻她美得精致脆弱，弥漫无助感。

　　幸村轻轻叹息，遇见这个空后他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究竟什么时候他才能撬开这个女人的心房。

　　“空，如果不爱就不要勉强自己，想来失恋也是难得的体验。”幸村曲起手指弹弹空的额头，故作轻松。

　　空明白自己这样做没有错，但就是觉得自己有些残忍，飞扬的眉目有些黯然。

　　“你们都还小，未来的变数太多，你也不要考虑得太复杂，只要珍惜相遇的缘分就好。”真田感受到空的情绪，温热的大手揉揉空的长发。

　　空美丽地笑了，因为真切看到真田眼里的关心。真田困窘的收回手，冷硬的线条勾勒出一点未变的表情，他是一个愚笨木讷的人，这次已经是他对空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不要松懈。”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真田拉拉帽檐迸出这一句。

　　空悠闲地站在路边目送幸村和真田离开，冬日的夕阳很温和，纯白的雪镀上了粉色的颜色，不远处有同学们的嬉戏玩闹，空扫过这一切心境是从没有过的平静从容。

　　

　　一双阴鸷的眼盯住空离开的背影，空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某种平衡，此刻嫉妒就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在一个人的心间。

　　涂着丹蔻的手撕碎了空的资料，高跟鞋踩在空的照片上泄愤，双眼阴毒地看着碎片上的名字：“龙崎樱！不管你怎么变，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板上，她深沉一笑，带着诡异的神情离开了学生会资料室。

　　

　　





第十九章


　　花期萧萧，心愁暗郁。谓幻实尔，人之命尔。

　　

　　伊藤夏奈有一张明媚优雅的面孔，她少女的芬芳和娇憨的态度更加迷人。

　　空轻轻微笑，表情慵懒，准备叛变投向敌军的芥川慈郎和向日岳人在她凌厉冰冷的眼光中拉住脚步，收住夸张的飞扑姿势，低头丧气地回到队伍中。

　　“经理，你还真苛刻。”忍足露出雅痞的微笑，邪肆的双眼电力四射。

　　迹部瞪着试图引诱空的的桃花，全身的冷气全开直逼青学的冰山。忍足转头，落在某个人身上的视线多了一份炙热，深邃的眼眸深邃得叫人猜不透。

　　空略扫过青学的众人，目光停留在他们的经理伊藤夏奈身上，这个女生很有意思。紫眸玩味地一笑，随意的一眼勾去了伊藤的灵魂，空的声音轻柔：“你好，我是冰帝网球部的经理，空。”瞟了一眼伊藤夏奈的食盒，空明白了向日和芥川的激动是为哪般。

　　伊藤夏奈恍惚之后羞愧地回神，自己竟然被同是女生的学姐诱惑了。

　　“你好，我是青学网球部的经理，伊藤夏奈。”伊藤夏奈甜美的笑容释放出自己的善意，“你也可以叫我夏奈。很高兴能与冰帝来一场练习赛。”夏奈虽然极力克制，仍然摆脱不了好奇心作祟偷偷地观察着空，一方面惊叹她的美丽，另一方面困惑的脑袋却是重重疑惑。夏奈在初中部见过龙崎樱，她不知道学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使得面貌和性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夏奈很好奇，偏偏网球部的队员对此忌讳很深，樱乃一听到这个名字吓得差点晕过去。

　　忽视掉对方经理过于频繁的视线，空把目光拉到球场。

　　自从手冢在带领青学初中部获得全国冠军后他就去了德国，龙马则回到美国四处挑战，好玩的是每到全国大赛的时候他们都会回到日本领着青学共同奋斗。这两年，日本青少年网坛被青学、立海大、冰帝和四天宝寺平分天下，由以往立海大的一支独秀变成如今的四足鼎立。冰帝网球部的实力很强但偏偏缺了一份运气，在高中部的比赛中先后败于青学和立海大无缘全国冠军。

　　“青学很强。”榊教练用平淡的语调说出四个字，不是赞叹而是陈述事实。榊太郎仿佛天生是英国式的绅士，优雅严谨，做事一丝不苟。

　　“这也叫强？”空无情地打击。

　　除了上场比赛的忍足和向日，在场的冰帝正选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空。迹部撩撩头发，“啊嗯，怎么说？”

　　空不屑地弯起嘴唇：“我承认青学有实力，但是青学除了手冢、越前和不二外，其他的人只是勉强称得上高手。而且我发现青学擅长的不是球技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以伤痛为代价的赢球只能说明他们不够强，最起码没有强到可以凌驾于其他网球部之上。这也说明为什么在立海大称霸的时候被成为王者而青学只能得一个冠军头衔。”

　　榊教练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挺着笔直的腰板轻轻瞄了一眼迹部。迹部明白了榊教练的意思，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手冢。

　　一个响指，迹部一副君临天下的尊崇。

　　“王者绝对会冰帝。折服于本大爷的网球部之下吧。”

　　嚣张狂妄的态度引得青学纷纷侧目。

　　“猴子山大王？”越前掠过那个自大的身姿，“Mada Mada Dane！”

　　“冰帝的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哼，青学才是最强的。”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乾贞治收好笔记本，诡异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手冢，青学还不是王者啊。”诡异的声音包裹着不甘，莫名的情绪挣扎着似乎要从平淡的语调中涌出。

　　手冢精致的桃花眼定格在迹部锐利霸道的视线里，两人心照不宣，各自期待起下一次的交手。

　　空心头一窒，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屏息凝神，空的脑海中浮现出冰帝的整个平面图，她感觉到教学楼的二楼的温度骤然降低，而且气场渐渐被改变，怨念从四周各个角落向某一点聚集。

　　空猛然站起身，刚下场的忍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空，我从来不知道我帅得让你如此兴奋。”

　　空冷眼拍开忍住轻佻搭过来的胳膊，笑了笑：“看来忍足很喜欢经理啊。”剔透的紫眸若有似无地飘向夏奈，在空的注视下，忍足有一种被看透的狼狈，心情由心虚转为不安甚至是恼怒。

　　“忍足！”迹部的震怒卷起龙卷风，迹部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懒洋洋瞅了空一眼，“忍足的训练量翻倍。”不顾忍足破裂的贵公子形象迹部只想找一个出气筒宣泄自己的怒火，他以睥睨的气势不齿地扫视忍足那只该死的胳膊。

　　忍足浑身一震，带着惨痛的表情乖乖站在一边，向日在他身边蹦来跳去幸灾乐祸。

　　“迹部。”空轻拍迹部的手背一下子灭了他莫名其妙的怒火，“我有东西落在教室里，我回去拿一下。”谢绝了迹部让桦地帮忙的好意，空一个人跑回了教学楼。

　　二年三班的门被反锁了，四个女生围坐在一起。

　　“……蝶仙，蝶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有缘请现身……”四个女生虔诚的闭眼，喃喃自语。

　　夕阳慢慢西移，颜色越发妖艳。

　　地板上铺设着黯淡的光芒，桌椅的影子和女生的影子扭曲交融在一起，温暖的色彩淡去，画面缓缓冷炙。桌椅突然晃动起来，女生们置若罔闻，念叨的语速越来越快，手里的笔失控般地疯狂转动，纸上的圆圈渐渐成型。

　　幽黑的身影来到教室里，浓墨似的阴影渐渐吞噬女生们的影子。

　　哗啦！

　　一声巨响打散了教室里的诡异，明亮的光线从门口照进斜射进来。

　　四个女生被惊雷般的巨响惊醒，纷纷拍拍乱跳的心脏看向门口。

　　银色长发在身后舞动，泛着夕阳的光辉折射出耀眼的金色，空的脸埋背光的阴影里，她的眼神冷峻绝情，死死望着阴暗的一角。

　　四个女生恍然回神，一个女生搓错发凉的脸，疑惑道：“好冷哦。”另外三个女生连连点头。

　　“不好意思，走错教室了。”空淡淡地解释。

　　空的眼神冷酷而狂野，宛若黑狱魔王在世。四个女生战战兢兢收拾好书包小心翼翼绕过空，这个女生她们可惹不起。

　　教室最暗的角落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黑色的长发半遮着狰狞的面孔，黝黑空洞的眼里弥漫着血腥和仇恨，血液流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空的耳朵里，一滴一滴……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身后脚步声匆匆而至。

　　“那个……”夏奈尾随空来到教室门口，意外看见她站在门口出神。

　　眼中波光潋滟，嘴角勾起残酷的笑意，空转身看到扭捏不安的夏奈，“你怎么来了？”

　　“我……我……”面对空的质问，夏奈支吾了个半天也没说出来意。

　　空不耐烦地打断她：“走了。”

　　夏奈惴惴不安的看着空，好可怕，刚才的她就像是从地狱里来的修罗。

　　此时有气无力的哀求声在耳边响起。

　　“救我。”

　　“龙崎学姐……”冰冷的气息惊得夏奈咬着了舌头，大眼里带着水花，她吃痛得吸气。

　　“空大人、空学姐或者空，三选一。”

　　夏奈敏锐的感觉到空的不悦，看来传言是真的，空学姐和龙崎家的关系很不好。

　　“学姐，刚刚教室里的那个女生是谁？你们都不说话，一直冷冷对视，吓死了我。”夏奈顽皮地吐吐舌头，轻拍胸口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女生？”

　　“嗯。”夏奈连连点头。

　　空的眼中是诡谲莫测的深沉，忽而一笑。

　　“夏柰，你有没有听过有关冰帝的灵异传言？”

　　“哦！”夏奈的眼眸一亮，“有一段时间有传言说冰帝闹鬼，不过后来传着传着就消失了。”

　　“那你相信这种事吗？”

　　“……什么事？”

　　“鬼呀？”空轻笑。

　　夏奈的呼吸一窒息，抬头看着空，学姐的眼里是单纯的好奇。夏奈微微攥紧手，轻轻摇头。

　　空抬手摸摸夏奈的脑袋，“哦，夏奈原来是无神论者。”一手伸进校服口袋里变出一个护身符，递到夏奈的面前，“喏，学姐送你的护身符，有驱魔辟邪的功能。”

　　白皙嫩白的手心躺着一只很可爱的护身符，淡淡檀香味让人感觉很舒服。夏奈咬着嘴唇犹豫的半晌，抬眼看见空的鼓励伸手拿走了护身符。

　　

　　“夏奈，走了。”菊丸挂在越前的身上朝夏奈招手。

　　夏奈默默看着被冰帝网球部簇拥的空，蓦然见空注意到了自己，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其实，空学姐人很好的。”和樱乃她们说的不一样。

　　手冢他们一阵沉默，夏奈摸出空送给她的护身符，继续说道：“我喜欢空学姐。”

　　不二的眼睁开又合上，情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夏奈可以尝试着和空做朋友。”

　　夏奈点头，小心地收好护身符，认真地看青学网球的人。

　　“如果你们对学姐好一点，她就不会去冰帝了。”只是假设却比指责更让青学网球部的人员惭愧后悔。

　　风吹僵了青学正选们的笑容，冰冷的痛撕扯着他们的面皮。夏奈的话语他们无法辩驳，偶尔回想起两年前的夏天，似乎再明媚的阳光也温暖不了那一天的冰冷。

　　

　　





第二十章


　　梦萦此情魂牵，难忘不思量。 

　　倘若一殆以易，天上人间。 

　　

　　当天晚上，空提出让迹部请灵异人员来冰帝看看，这个说法惹得迹部嗤笑。

　　“你可以愚弄我，但不要侮辱我的智商。”迹部虽然对鬼神之说将信将疑，但他绝不相信冰帝校园竟然会存在这种东西。

　　空冷冷不语，眼中聚集起紫色的风暴。

　　“原来你还知道你有智商。”

　　迹部心中一凛，不羁的表情变得严肃。

　　“真的有这种事？”迹部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压抑中心里的怪异，空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亦正亦邪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迹部勾起邪魅的笑容，有太多秘密怎样？琢磨不透又怎样？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除此之类，我希望用你的影响力让女生们暂时不要在学校里玩笔仙之类的游戏，我可没兴趣玩救人的游戏。”空拿起克罗莫做的餐后点浅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让她露出满意的微笑。

　　迹部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空的微笑太迷人了。

　　空突然想起伊藤夏奈，撇撇嘴角。

　　“小景，伊藤夏奈是一个怎样的人？”虽然今天夏奈没有承认，空可以肯定她绝对可以看见灵体之类的东西，一时之间空的思绪百转千折。

　　迹部起身同空一起窝在舒适的沙发里，领口处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他斜靠沙发上瞥见空不太自然的动作，他了然地露出性感的微笑。

　　“伊藤夏奈，日本排名第九的伊藤财团的小姐。自幼聪明惠敏，今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青学。而且她是国内排名数一数二的女子网球手。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伊藤夏奈真田弦一郎的未婚妻。”说道最后一点，迹部强悍的心湖吹过暖风，心情很好。

　　空推敲着夏奈的资料没有注意到缓缓靠近的迹部。等近到察觉到迹部的气息，空反手一推，谁知道隐藏在角落里的卡卡更快一步，它咻地飞到迹部的头上一口揪住他的头发扭动着肥了几圈的身体。

　　“嘿嘿，被我逮住了吧，色狼。”卡卡扯住迹部的头发，邀功地看着空。

　　迹部一把扯掉卡卡，贴住它的脖子，两双眼喷着怒火炙烤着卡卡。

　　“我决定今天晚上吃蛇羹。”

　　迹部一张一合的嘴唇吸引了卡卡的注意，卡卡死死盯住迹部的唇，颜色粉润，看上去滑滑的，感觉好像果冻哦。咕咚一声，卡卡吞了一口口水，眼睛更加望地看着迹部的嘴唇。

　　卡卡眨眨豆眼，深情地看着迹部，试探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迹部的嘴唇，凉凉的，滑滑的。

　　“我决定今晚吃你。”卡卡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看着空，一脸的享受，“空，迹部的嘴唇口感好好。”

　　迹部咬得牙齿咯咯响，真想一把掐死这条该死的蛇。想他华丽的十几年，今天竟然被一条蛇给调戏了。

　　空看着怒火中烧的迹部，再看看那一脸陶醉的卡卡，无力地囧了。

　　生怕迹部失手宰了那条蛇，空一把夺过快要闷气的卡卡。

　　“小景，和卡卡计较你会变得不华丽。”

　　卡卡缓过气来刺溜躲在空的肩窝里，两只豆眼水汪汪地瞅着迹部的嘴唇。迹部一脸铁青，瞥见空恳切的眼神，他狠狠叹口气，“算了。”和一条蛇较真有失他的风范。

　　空抽出迹部口袋里的手帕擦拭着他的嘴唇，想起刚才的一幕忍不住咯咯直笑。

　　迹部当然知道空在笑什么，他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笑得灿烂的女子，一双眼睛不由自主扫过她宛如秋水的瞳眸，低下头把她的笑意全部含到了嘴里，从一开始的温柔缠绵到后来的火热纠缠，大手一把撅起她柔软的身子强硬地把她压向沙发。

　　空细腻的脸颊上染着诱人的粉色，红肿的嘴唇带着水泽，看见迹部眼里的痴迷，她抬起手。迹部轻易地格住空的巴掌，淡淡的气息包裹住空，他眷恋她的吻。空呆呆地看着迹部再次低头，他诱惑着她，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摩挲着，并不时伸出舌头逗弄她，在她红润的小嘴上昼着圈圈。

　　“呵呵，空，以后卡卡再敢调戏我，我就加倍还给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引得空心里一阵酥麻。

　　空猛地挣脱迹部的怀抱，视线从迹部的肩膀上越过，克罗莫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伫立在门口。顿时羞愤夹杂着耻辱的感觉爬满空的心头，空觉得自己就像被甩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滚烫。

　　克罗莫走过来将手机递给空，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克罗莫的手克制地握紧，指关节隐隐发白。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痛得已经麻木了，谁知道在不经意间心的感觉又恢复了。明明早就发誓只要守护就好，可是模糊的希望让他冲昏了头脑竟然产生了隐隐的期盼。

　　空僵硬地接过手机低头一看，血色霎时被抽除，苍白得脆弱。

　　“空？”迹部皱眉。

　　“呵呵！”突兀的笑声尖锐得刺耳，空猛然抬头望着迹部，梨涡浅笑，“小景，有人不乖哦。”

　　一夜之间，上至冰帝的校长懂事下至冰帝的学生全部收到一条短信。这一条短信就像是一本龙崎樱的传记，略带幽默的幼稚笔调事无巨细的描述了有关她的一切。

　　——龙崎樱的母亲是个酒吧女，当年高唱“爱情无罪”插足他人家庭做了第三者，而龙崎樱是个不折不扣的私生女，其继承了母亲卑劣无耻的基因，在学校里为非作歹，欺压良善。

　　——龙崎樱的母亲是个疯子，疯子的女儿难道一定不是疯子？

　　——龙崎樱在小学期间偷窃同学的财物，人赃并获。这个小偷如今潜入冰帝学院，目的何在？偷财还是窃色？

　　——龙崎樱脾气暴躁，性格恶劣，虐待亲妹。初一的时候与其妹发生口角，其狂性大发企图把妹妹推下楼梯。不过恶有恶报，龙崎樱不慎摔下楼梯，九死一生后面目全飞，变成如今的白发魔女。

　　——在日本与英国的少年队比赛中，龙崎应数典忘祖，背国投敌。在此期间，龙崎樱因为嫉妒无故伤害其妹龙崎樱乃和英国队队长的青梅竹马黑主优姬。传言龙崎樱擅长巫蛊之术，并对两无辜少女下咒。新生代巫婆代言人龙崎樱恶贯满盈，天理难存。

　　——龙崎樱以其恶魔的面孔，天使的身材迷惑了冰帝的帝王迹部景吾。起来！冰帝的同学们，打走压迫网球部的巫女，让我们代表月亮消灭她！

　　那一晚，龙崎樱极欲忘记的过去再次被翻开，已经被掩埋在黑暗里的伤口再次暴露在阳光中。

　　伤害只会继续带来伤害，憎恨只会带来更强烈的憎恨。愚蠢的人，往往在出手之时就注定他们的败局，因为他们连对手是谁都没有看清。

　　“从外表看,我是个天使,骨子里,我是恶魔。”所以她不会给她们留下后悔的机会。

　　

　　当一缕阳光爬迹部宅的大门，空推开大门，深吸一口气。

　　阳光暖暖的照在初绽的梅花上，掩映生姿。一汪清浅的湖水带着冬日的清冷，有几分疏影横斜水清浅的味道。

　　“今天就享受本大爷的护卫吧。”

　　“不用了，你应该知道我很强的。”

　　迹部依然微笑，垂下眼眸，闷出一句话：“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本大爷。”

　　空咽下湿润的情绪，回过身看见克罗莫站在迹部身后，他跨步而来为空围上毛巾带上帽子。粗糙的掌心擦过肌肤带着细微的呵护，“实在不行就宰了他们。”克罗莫难得的孩子气让空不慎闪神。

　　“然后你就带我远走天涯。”

　　克罗莫的眼底，柔柔的水波托起空的笑靥。

　　空甩头扬起美丽的银发，眼风斜飞，耀如春华。

　　“雪虐风号愈凛然，我绝对会送给他们一个甜美的教训。”

　　

　　





第二十一章


　　情愫千千应已了，道是锲川上。难断还乱，纵神不欲我遂。

　　

　　白色的雾气，水光波动，玫瑰花瓣轻轻舒展漂浮在水痕上。温泉周围几株梅花清清浅浅的绽放，粉色的花蕊点着灯光透露出莹润的光泽。

　　空将身体全部埋进温暖的水里，水流潺潺地环绕着她，嫩白的肌肤在水汽中显得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一个托盘顺着水流滑到空的面前，纤纤玉指轻轻按住托盘，空微仰着脖子，银色的长发贴着优美的曲线。

　　“克罗莫，除了没有爬到主人头上，比起赛巴斯你是有过之而不及。”

　　风吹落大朵大朵的雪片，零星的梅花轻盈落下。白色夹着粉色落在克罗莫黑色的衣衫上宛如浓墨淡描出的图面，风轻轻的吹，带起一阵寒气，一朵梅花贴着克罗莫的疤痕，冷酷的脸添了一丝邪魅。

　　缩了缩露在空气中的肩膀，温热的水流驱走了肌肤上的凉意，空满足的叹息，鬓云乱洒，碧色的水波掩映着娇嫩丰盈。

　　“克罗莫，替我给女王回一封感谢信，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和无与伦比的忠诚。”朱唇樱色一点，空揽起长发绾了一个发髻。

　　克罗莫眉头微蹙：“那传言的事情就这样算了？”起伏的声音带着隐约的怒气。

　　“从某种角度说，传言道出了一部分事实。”双手掬起一捧水，水从指缝间流淌，双手合十，手心的玫瑰花瓣变成黑色的灰烬，“算了？也没那么容易。”

　　一夜之间世界会有多大的变化，空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些人的命运顷刻间颠覆是可能的。夏尔和玖兰联手请求英国女王赐予空伯爵身份，空不相信女王会有如此善心，中间的交易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龌龊。空咬着下唇，压抑的笑声倾泻而出：“呵呵，克罗莫，这个世界还真奇怪。只要你装作贵族，谁都会和你凑近乎。”

　　公开伯爵身份的同时迹部发表声明宣布空是迹部财团的第二大股东。

　　“没有人在乎你是怎样的人，你的身份和财富就是你人品的担保。”迹部勾起嘲讽的嘴角，脸颊上的泪痣越发妖冶，一副用钱压人的嚣张。

　　很多人不再在乎那真假难辨的传闻，伯爵的身份和无尽的财富足以蒙蔽他们的神智。透过他们讨好的笑容，空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欲望，令人感到恶心。在始作俑者的家族企业破产后，他们看空的眼神多了畏惧和惊恐，战战兢兢地关注着空的情绪。

　　“即使毁了他们的企业也不过分，小姐为何还要将那些人留在冰帝？”姬子为空披上浴袍，怪嗔地瞥了空一眼。

　　紫色的诡谲在眼中一闪而过，淡淡的笑靥风华无限。

　　“姬子，你不会知道失败者的下场有多凄惨。”

　　细软的发丝在姬子的掌心滑过，她的眼中有着钦羡。

　　“我觉得小姐还真是念旧的人。”姬子用发带简单束起空的头发，“小姐总是挂着这配玉佩，从没见小姐换上其他的项链。”姬子整理空的浴袍，素手无意间触到那块玉佩。

　　空抬手细细摩擦着脖子上的玉佩，斜眼睨着姬子，优雅的勾起唇角，偏偏让人觉得妖娆蛊惑。

　　“姬子很喜欢这块玉佩呢。”尾音微微上扬，淡淡的冷意让姬子如坠冰窟。

　　姬子下意识的否决。

　　“就算喜欢也没用，这块玉佩不是你所能拥有的。”慵懒的语调，玉佩在灯光下发出荧荧的光泽。

　　姬子捏捏汗湿的手心默默退出房间。

　　咪——哆——索——

　　空旋身起来，地毯上细细的绒毛搔痒着赤裸的脚心。斜倚在门边，空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淡淡的眼波投向他。玖兰背对着她，修长的手在黑白键之间跳跃，玖兰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他略微偏头：“一起来。”

　　空懒懒地走至钢琴前，右手在键盘上滑过，一连窜音符从指尖泄走。眼神扫过玖兰，轻轻颔首。空的右手，玖兰的左手开始在键盘上的追逐，两只手都试图控制音乐的节奏，他们的音乐充满了压迫的张力，宛如最高昂的战斗序曲。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玖兰加了一个漂亮的上滑音：“我以为你会拒绝。”

　　“有这样的身份可以帮我省去很多麻烦。有你和夏尔这两座靠山，我有恃无恐。”

　　“人类并不如你以为的那般单纯。”玖兰暗红的眼眸难掩苛责，他是极其反对空的心慈手软。

　　空不在意一笑，“Game is not over.”

　　玖兰的左手停止了弹奏，只剩下单调的音符谱成苍白的乐曲。

　　“锥生零已经完全对血液药锭产生排斥。”

　　“棋局开始了，呵呵。”紫眸同情而怜悯地看着玖兰，“除非杀了锥生零，否则你们都回不去从前。”

　　玖兰的双眼微眯，英俊的面庞掺杂着犹豫。

　　一手覆盖住琴键，空不屑：“优柔寡断。”

　　空愤而起身逼进玖兰，目光一瞬不眨的盯住他脸上的每一丝波动。

　　“为了优姬，你真的打算拿所有人的命运做赌注。”

　　柔软细腻的手握住玖兰的脖子，空的身体里想潜伏着一头暴躁的野兽，蠢蠢欲动，似乎只有鲜血才能平复那里的暴动。满体的芳馨随着激动的情绪飘浮在空气中，星眸带着朦胧的困惑，空忽而一笑，如影似幻。 

　　断断续续的音乐回荡在一室的寂静中。

　　心血来潮，空突然想唱歌。

　　“从前从前的从前，永远永远般的永远。

　　那没拉起的窗帘，还投影着你的一张脸。

　　……

　　那些黑的白的深的浅的照片，都画满我们动的静的远的近的从前。

　　旦旦誓言，时过境迁，敌不过一句抱歉……

　　也不过是从前，谈不上什么怀念，只不过还没随风化烟。”

　　干净的声音如同纯粹的水晶，没有太多的感情，平板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嘲讽。

　　“玖兰，既然我已经入局，那么就要有人出局。”

　　“如果是他们自愿入局呢。”

　　紫色的眼眸微微转红，诱而邪魅的微笑勾勒出嗜血的本性。

　　“我不在乎我的双手是否干净。”

　　玖兰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空，散落的发丝垂在脸颊上，强悍的气息中带着破碎的柔弱。

　　星炼悄无声息的来到玖兰身旁：“枢大人。”星炼顺着玖兰的目光看向灯光下的人。

　　“那个娇小的身体居然有着那么惊人的强悍……但就是因为她这么强悍的关系，所以我很担心她在遇到挫折时，会没有办法重新站起来。”

　　星炼讶异地看着枢大人萧瑟的背影融进黑暗中，漫天的雪花很快覆盖了他的脚印。

　　比起优姬，空大人经历鲜血的澄净更能适应黑暗的世界，星炼冰冷的气息透露点点温暖。

　　空收了结界，脸上没有起伏的表情，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迹部听从空的建议找到了一家在业界里颇具声望的灵异事务所——SPR。

　　渋谷一也是SPR的社长，几乎在第一眼，空就看出了他身上流窜的超能力，他的能力很强但也很不稳定。

　　迹部不满意空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涉谷的身上，举手打了一个响指，“沉醉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吧。”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照镜子了。”比起迹部的自恋，涉谷一也不相上下。

　　“你好，我是谷山麻衣，是SPR的社员。”一个很可爱的女生打破了迹部和涉谷电闪雷鸣的对视。

　　唯一的意外，空从没想到还会遇到林兴徐这个路人，再次见到他，空有点吃惊，原来他是涉谷的住手。

　　“你好。”空轻轻打个招呼。

　　林兴徐很意外空竟然有了实体，刹那的错愕之后他恢复了平淡的表情。

　　简单交代了事情之后，空狡黠一笑：“除了你们现有的人员外，冰帝决定再给你们配几名助手。”

　　“不用了，我不想要无关的人员来碍手碍脚。”涉谷不礼貌的推辞让谷山麻衣有些尴尬，她连连鞠躬道歉。

　　“不要怕麻烦我们，只不过给冰帝几个学生一个勤工俭学的机会。”

　　迹部收到空的示意，轻点泪痣：“虽说冰帝是贵族学校，但也有例外，比如奖学金学生……

　　“再比如某些意外破产的学生……”

　　阳光照耀着迹部和空别有深意的微笑，涉谷几个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凉意。

　　空伸手接住从屋檐上落下的雪花，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迹部坐在桌子上静静看着窗边的空，此刻她就像一个顽皮开心的孩子，纯粹的笑容让迹部从心底涌上一种满足。空回眸的瞬间，朦胧的感动让迹部心悸，他的嘴角悄悄勾勒出温暖的笑容。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一屋的温馨。

　　“空小姐，一个自称是你父亲的人已经接你的母亲出院。”

　　关上手机，空把手机抵在下颚，神色阴霾。

　　“怎么了？”迹部皱眉，她接了一通电话后就露出不华丽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了断了。”淡淡的语调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她的生活应该彻底将小樱的影子给抹去了。

　　

　　





第二十二章


　　身欲孤行，所念甚是，不由己不由己，只是当时惘然矣。

　　

　　驱车赶到龙崎家的时候，空透过车窗望着一个阴暗的巷道，巷道的路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当时躲在这里的小樱是怀着怎样的希翼又会有怎样的哀伤。

　　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空坐在椅子上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淡淡看着眼前不是很自在的一家人。

　　“小樱，好长时间不见，你变了好多。”龙崎一秀揉搓着双手，忐忑不安地瞄着对面陌生的女子。

　　空微微皱眉，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番。

　　“请叫我空大人。论身份，我尊你卑，向我问好应行贵族礼。”

　　龙崎一秀的神情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你”了一声后猛地想起什么硬是咽下心里的愤忿。

　　“无礼至极。”毫不在意地起身，“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你不管你的母亲了！”温柔的声音在空的身后炸起。

　　龙崎夫人五指攥住她的手臂，婉约的眉宇中吐露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啊！”

　　克罗莫一步上前甩开龙崎夫人，她狼狈地摔倒在地，樱乃低呼一声冲过来扶起自己的妈妈，大大的眼里释放出仇恨的毒液。克罗莫昂藏的身躯护卫在空身前，空冷漠的眼神扫过去，语调冰冷无情：“谁是我的母亲？我记得户籍上我的母亲可是您啊，龙崎夫人。”

　　“哎呀呀，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龙崎教练抖落开菊花似的笑容，她走过扶着龙崎夫人走在一边的沙发上安抚她过激的情绪，她抬起头责备道，“小樱，怎么和你母亲说话呢。”

　　“现在记得是一家人了？”拖长的音调极尽讽刺。

　　樱乃悄悄挪至奶奶身后，一手揪住奶奶的衣角。龙崎看着樱乃懦弱的神态暗叹一声，到底是哪一步错了才造成了今天的结局。

　　空越过克罗莫坐回原先的位置上，“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这次一来是要回我的母亲，你们不要和我说你们不知道她是谁。二来你们费尽周折见到我，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垂眸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明知道他们是群什么样的人，自己竟然傻到会以为他们多少有点后悔。

　　“我们想让你帮助一秀竞选这次的国会议员。”龙崎骏——小樱的爷爷，龙崎家的一家之主，勉开金口。威严的气势带着强迫的意味，严肃的脸上一片冷漠，即使要求帮助也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空笑盈盈的看着他，这个老头还真敢提要求。

　　“你们凭什么要我做这些？如果龙崎教练没有得老年痴呆症的话，你是亲耳听见我的誓言，我与龙崎家再无瓜葛。”

　　龙崎骏抿住唇瓣，下颚紧绷，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凭你是龙崎家的子孙，凭你体内流着龙崎家的血。”他的语气不容人反驳。

　　“哦？那这么多年来，龙崎家为我做了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空一针见血的点出。“辱骂我，苛求我……除此之外，龙崎家究竟给了我什么好处？嗯？”

　　龙崎家的人被这一通话堵得说不出来。

　　“你……龙崎樱，不管你的生母是谁，我终究是你的父亲。你本就应该……”龙崎一秀站不住脚，支支吾吾的抬出从没当回事的父女血缘当挡箭牌，“作为龙崎家的子孙本就该为龙崎家尽份心力！”

　　望着这个自私卑劣的男人，空深觉可笑，嘴角扬起一抹轻蔑：“就凭你！”

　　空脸上的微笑刺激了龙崎夫人。

　　“贱人，谁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户籍本上有你龙崎樱的一天，你就仍然是龙崎家的那个贱种。”她双眼赤红，未等她得意多久，龙崎夫人睁圆了眼捂住脸颊，似乎不愿意相信她的丈夫竟然为了那个孽种打了她。

　　龙崎一秀又气又急，暗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生怕她一不小心惹恼了小樱。而樱乃几乎淡漠的注视着眼前一切，所有的很全部算在了空的身上，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报复。

　　空挑挑眉，看着为了小樱发火而难得大显神威的父亲。

　　“你们爱闹闹去，我不奉陪。”空伸出手，“克罗莫。”

　　克罗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空接过放在龙崎骏面前的茶几上，抬眼斜目：“关系断绝书，请签字。办完这一切，我就真正和你们毫无关系。”

　　话音刚落，一个女仆惊叫着冲到客厅里，鲁莽咋呼的言行让空皱眉。龙崎骏冷眼一瞪，沉声道：“成何体统！”女仆在他的愤怒下花容失色，“老……老爷，那个……”

　　楼上传来熟悉的哭声，空猛地站起一把推开碍事的女仆，寻着哭泣找到房间。

　　推开门，看见妈妈蜷缩在卫生间的角落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卫生间里狼藉一片，大片的水渍中夹杂着血迹。

　　“怎么回事？”空握紧拳头，愤怒的低吼。

　　“那个……你母亲她……”龙崎教练在空猎杀的眼神中鼓起勇气，“有……有自虐的倾向。”

　　克罗莫跨过水泽一把抱起小樱的妈妈，空走到他们身边拉起妈妈的衣袖，长长短短的伤痕布满的手臂，疤痕呈肉红色，大多数是新伤。刚刚新划出的一道伤口流淌着血液，妈妈白色的病服上沾染着新旧的血迹，双目痛苦的紧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放心，她没事。”克罗莫检查伤口后安慰空。

　　空垂下眼帘，遮住被血染红的眸子，她静静下楼。众人默默跟着她下楼，空给他们的压迫感很强，令人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空的表情冷硬，她的眼神定在那张合同书上。

　　“签字。”薄唇吐出两个字。

　　龙崎夫人看到那个女人，脸上扭曲着疯狂，她带着痛快神情享受着小樱母亲的痛苦。

　　“哈哈，难不成你想要每个人知道堂堂的伯爵有一个疯子的母亲。”

　　龙崎夫人完全被当年的恨纠缠着，恨就像一根藤在夜以继日的黑暗里疯长，日复一日的痛苦扭曲了她，疯狂的想要别人比她更痛苦。事实上，她也做到了，手段相当卑劣。

　　“她再疯再傻也是我的妈妈。”手抚上母亲干枯的头发为她顺着纠结的发丝，“那又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轻柔的声音带着令人悚然的语气，宛如低吟宛如诅咒。

　　风吹起扬起空的长发，凌乱的发现遮住了视线，空此刻像换了一个人，带着暗黑的气息宛如地狱里的修罗。

　　“是她……她的错……贱人……破坏我的幸福。”说到最后一句，龙崎夫人依然咬牙切齿，她不会轻易原谅婚姻里第三者。她痛，所以她要那个女人更痛。

　　“可是她早就受到了惩罚，爱上这个自私自利，色欲熏心的男人。”手指指向那个瑟缩的男人，空嗤笑，拾起合同扔到那个男人的脸上，“别啰嗦，签字。别妄想做议员了，我让你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你敢！”

　　“只有我想不想，没有敢不敢。”空睥睨着他，“你的夫人固然可恨，但是你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你……”

　　空打开指着自己的手指，冷声道：“妈妈是一个坚强人，不论遇到什么一直一个人坚强的活着。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说完，抽出一叠报告扔到他的脚边。散落的艳照彻底揭开了龙崎一秀虚伪的外衣，他辗转于一个又一个女人之间，背叛，早就不止一次，但真正令人寒心的是空无意中查到的真相。这个曾经对小樱流露过一点怜惜的父亲，这个让小樱在死前也恋恋不忘的父亲，竟然会如此丑陋不堪。

　　龙崎夫人发布了不堪的视频，但不至于让妈妈疯掉。真正让她宁愿疯掉也不愿清醒活着是那个她倾心爱恋的男人，这个男人为了他仕途竟然帮助早就垂涎妈妈的上司迷奸了她，更可恨的是，那时候她正怀着小樱。妈妈很可怜，世界上最龌龊的事情偏偏让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遇到了。除了疯掉，她能怎么办？所有的坚持在看着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离开的一霎那全部瓦解。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妈妈最起码能获得心灵上的平静。空是女人，她知道那样的遭遇对女人来说是身心具毁的打击。

　　“……这……不是真的……”龙崎一秀试图狡辩，他猛地跳过来，“你颠倒黑白。”

　　“放心。既然我能查到这些事，那就说明我手头有证据。颠倒黑白？确实，不过扒掉了你白色的圣装露出你那虚伪无耻卑贱的黑心。”

　　空转头看着那个已经呆愣的龙崎夫人，她两眼无神的看着丈夫，她突然觉得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丈夫，想不到外表斯文的丈夫竟然会干出这么通事。

　　“龙崎夫人，你大概想不到在我妈妈前后，你的丈夫有过多少女人。你和我妈妈一样，有眼无珠。为了这个男人我妈妈赔了一生，而你赔了良心。”空同情这个女人，“你的恨都是极度的爱的射影，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原来所有的坚持，都不值得。”

　　龙崎夫人嘶喊一声，原来所有的坚持都不值得。

　　“你们知道吗？其实小樱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怪过你们，有时候爱比恨来得幸福。只不过你们还是让她失望了，所以她离开了，你们也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也永远不会在得到她的爱，因为你们不配。”

　　龙崎夫人想起那个拥有一头金发的龙崎樱，一股悔恨涌到心头，其实她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此时她也不知道。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报复去仇恨，到头来却有人告诉她自己的恨是爱的缩影，自己的坚持并不值得。如果是这样，那这么多年来她究竟干了些什么，的确，为了那个男人，她把自己的良心赔掉了。龙崎夫人支撑不住摔到在地，双手捂住脸嘤嘤哭泣，压抑痛苦悔恨绝望全部交织在一起，情绪完全崩溃。

　　“一秀，签字吧。”龙崎教练满眼复杂，说不清是对自己失望还是对儿子失望。

　　龙崎一秀瞅着父亲希望父亲能有些说词，龙崎骏犹豫半晌，在自家老婆的瞪视下不甘地撇过眼。

　　眼见大势已去，龙崎一秀颓败地在合同书上签字。

　　空满意地拿起合同随手将它收进公文包里，脸上荡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终于和这个家庭彻底断了联系，从此之后她将是空，只会是空，小樱的影子和情绪已经彻底从她身体里拔出。看到空轻松的神态，克罗莫冷硬的唇微微软化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在空踏出家门刹那，樱乃鼓起所有的勇气拉住空。

　　“你……能不……能去除我身体里的毒咒。”水汪汪的眼眸里带着恳求，“真的很痛苦。”

　　空反手扳过樱乃的手，“你敢拦住我说明你并不是那么软弱。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小樱被冤枉的时候，为什么你没有站出来？没有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

　　樱乃微微使力却无法抽出自己的手，软软的哭腔惹人怜惜。

　　“我……不知道。”

　　“那你差点摔下楼的那次，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小樱是为了救你才摔下楼的，为什么要误导别人？”这个小丫头心思不简单，往往看似柔弱的女人才是残忍的那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痛啊，你放手……你给我下了毒咒还不够吗？你还要……再怎么说我是你的妹妹啊……”

　　空没有错过樱乃眼中的一某算计，她突然贴在樱乃的耳边，轻声说道：“其实装柔软并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你是嫉妒的吧。嫉妒你姐姐比你优秀，比你漂亮，比你受欢迎。还有更重要的是，你担心越前会爱上你的姐姐。我偷偷告诉你，像你这么丑陋的女人，越前才不会爱上你。如果不是你的奶奶，估计越前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你胡说！”樱乃奋力挣开空的桎梏，甩开她的手，空借着樱乃的冲力往后退了一步，恰巧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下来，利用视觉死角空就像是被樱乃推下楼的。

　　看着空得意的微笑，樱乃恍然大悟，双眼哀怨的垂落在抱住空的越前身上。

　　空悄悄对克罗莫挤挤眼睛让他不要担心，克罗莫一愣，然后抱着小樱的妈妈走向候着的轿车：“我先把她送到医院。”

　　空扶着越前的胳膊站起身，将脸颊上的发勾回耳后，瑰姿艳逸。

　　“你好自为之。”说完抓住越前离开。

　　越前看着空拉着自己的手，扭捏半晌：“喂，放手！”

　　“哦。你还在啊。”

　　什么叫“你还在啊”，越前没好气地用瞪了她一眼：“你拉着我。”仍然带着稚气的脸染上了羞红。

　　空笑笑放开了手，她双手背在身后，仰望着天空：“天好蓝。”

　　越前闷闷跟在空的身后，猫眼疑惑看着眼前的身影，犀利的眼神贯穿她的每一个动作，没有曾经熟悉的感觉，现在的小樱陌生得就像另外一个人。

　　“你是谁？”等意识到，他已经突兀地问出口。

　　空转过身，顽皮的眨眼：“你猜我是谁呢。”

　　越前的瞳孔扩张，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第一次的嚣张，第二次的风华，第三次的暗黑，这一次的调皮娇俏。

　　“你怎么这样！”和印象中的模样一点也不符合。

　　空哑然，越前的洞察力真的很厉害，她轻轻微笑，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可能抛弃了一切东西，连失去的心情都找回来了。”

　　走在街头，街道和商店里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息。

　　踩在大大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空很喜欢脚下柔软的感觉。

　　“越前，龙崎樱已经不在了。而我，只是承蒙她恩惠的一个人。现在我为她做了我能做的，我希望能够彻底摆脱她留下的牵绊，然后过自己的生活。”

　　身后没有紧随的脚步声，空停下来往后望去，越前拉低了帽檐阻挡了空的窥探。

　　“那她现在很会幸福吧。”越前慢慢蹭过来，声音透着沙哑。

　　空看着越前猫眼里的坚持，微微点头，淡淡的笑容带着甜蜜。

　　“她会幸福的。”小樱，除了我还会有一个人会记住你，偶尔的想念你。

　　空和越前漫步在街道，时不时停留在橱窗前看着精美的物品，空气流溢着浅浅的哀伤。

　　“越前，你对小樱是什么感觉？”空很好奇。

　　越前歪着头，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嗯……她是一个很耀眼的女孩，偶尔让人感到悲伤。”说到后面一句，越前的语气带着宠溺和不舍。

　　越前的样子看在空的眼里。

　　“为什么不接受小樱的告白？”

　　“我知道那还不是爱情。”越前脑海里突然迸出自家老子猥琐的样子，不舒服的皱眉，“爱情是一个很重的承诺。”

　　看着越前皱眉的样子，空想起了那个远在英国的小鬼，不知道他谈起爱情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越前，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也要做个好男人哦。”

　　“白痴！”

　　空扯下越前的帽子，揉揉他细软滑顺的头发。

　　“喂，放手！笨蛋！”

　　越前夺回帽子重新带好，郁闷地看着笑得一脸祸害的空。

　　“我是天才！”嚣张的声音从一个红发的家伙那里传来。

　　越前郁卒的心情找到了发泄口，他一手抽出球怕，一手抛起网球。

　　“太嚣张了。不要大意的上吧。”

　　空脚下一软，瞄了越前两眼，难道这就是冰山后遗症？

　　网球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这是空在卷入这个世界就得到的认知。眼看红发小子领着个看似不良少年的三人杀气腾腾地朝越前冲来，空一手拉起越前像两尾鱼钻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混蛋，不要跑！”

　　越前挣扎着往后看去：“我的网球。”

　　“命都没了，你还球呢！”一个爆栗炸得越前头晕眼花。

　　空扯着越前一口气跑过闹市区冲到一座桥上才停下，两人抱着柱子支撑着瘫软的身体喘着粗气。看见彼此狼狈的模样，空和越前不客气的嘲笑对方。

　　“喂，越前龙马。”越前伸出手，看见空亮晶晶的眼，不自在的撇过脸。

　　“空。”握住越前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白痴！报名字的时候要报全名。”越前鼓着腮帮子，不高兴地瞪着空。

　　空挠挠头，“全名？”

　　越前无力翻了一个白眼，“姓名姓名？要有姓有名！”

　　“姓啊……”空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着桥下的流水，干净的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空回头璀璨一笑，“记住哦，我姓唐。”

　　空忘记了前有狼后必有虎的古训，在一旁的灌木丛里，乾贞治和柳莲二闪着诡异的笑容，兴奋地在笔记本上写道：越前龙马和空约会并且有亲密的肌肤接触。

　　

　　





番外——第一劫（上）


　　自我记事以来，我的生活里就只有师傅和师兄。

　　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跟在师傅的身后听他絮絮叨叨，偶尔学习清心咒，生活单调而慵懒。

　　我住的院子里有一片竹林，一年四季翠绿无限，生机盎然，风吹过留下沙沙的声音，很轻柔很动听。奇怪的是在竹林周围长满了白色的花，平凡无奇。但是随着日月的积累，一朵一朵的花朵连接一片，皑皑的铺满一片。朴素的花朵在柔和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乍眼望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师傅时而摸着我的头，“小空，这是你的花。”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许会很好，乏味但是却有着淡淡的温馨，这样的幸福让人留恋，不舍得离开。

　　一个明媚的午后，放生池里的莲花开满了一池，连连的碧叶拖着白玉般的花朵，淡黄的蕊羞怯地隐藏在花瓣之中。夏风吹过水面，荡起圈圈的涟漪，花姿摇曳，若有似无的清香鼓动着人的心扉，我从袖兜里抽出一支玉箫，这支玉箫是师傅送给我的礼物。用天山寒玉制作而成的玉箫吸天地灵气，能够与主人的思绪合二为一从而吹奏出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音乐。这支玉箫随着我的盛名成为名震六界的鬼箫。

　　“花中君子来哪方，婷婷玉立展娇容。暖日和风香不尽，伸枝展叶碧无穷。纵使清凉遮炎夏，为甚委靡躲寒冬。”师傅踱步而出轻轻吟出这首诗。阳光被竹叶割成点点细钻，斑驳的光线模糊了师傅温柔的笑容。

　　清香越发浓郁，他勾起浅浅的微笑从师傅身后走出，君子如玉，宛如落落秋月，不沾染一丝尘埃，散发着莹润的光辉。在那个诗化的午后，我遇见了这一世的孽障——房遗爱。唇舌轻卷，名字在遗爱的舌尖化作悱恻的缠绵。

　　那一年，那一眼，遗爱说就在我回眸浅笑的一瞬间，他就失了心入了魔。

　　师傅交与我一卷清心咒，吩咐我与遗爱下山。

　　“小空， 红尘也是一种修炼。”师傅将我已经烂熟于心的清心咒交给我，他摸摸须白的胡子，半眯着眼，安详的眸子里透露出由时间沉淀的睿智，“做妖就象做人一样，要有仁慈的心，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妖，是人妖。”

　　那一刻，我对师傅的敬仰就如同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师傅，一直是我生活的支柱，对于我来说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下山后，我发现除了俊美的外貌和谪仙般的气质，遗爱的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每每顽皮一笑，浅浅的酒窝为他添了几分孩子气，这让我觉得新奇。遗爱领着我到处乱窜，有一回他带着我偷偷来到皇宫，他指着一个美丽娇蛮的公主：“小空，你应该学着任性一点。”他眼里的怜惜和师傅一样。

　　我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孩，心里有着羡慕，可是我明白我没有资格任性，因为我和她不一样。我回头对遗爱轻轻地摇头，遗爱轻叹了一声，一只大手遮住我的眼睛。

　　“我想我应该先教会你如何笑？”遗爱拉着我的手，他手心里滚烫的热度让我疑惑地看着他，遗爱浅浅的酒窝染着淡淡的羞涩。

　　那时候，我还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一只小小的妖，任何一个略有修行的道士就能收了我。因此和遗爱混迹在人群中，我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敛住了我的气息。但是作为修行不高的妖，每到赤月之时，我就会现了原形——一条带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一次赤月来临之时，就在我偷偷躲起来的第三日，遗爱衣衫褴褛找到我隐匿的山洞。在遗爱透明的眼睛里，我看见自己由人变成狐狸，在那双错愕的眼里，我看见了自己绝望屈辱的眼神。悲愤的情绪夹杂着扯痛的苦涩，我缩在山洞的一角，大大的尾巴遮住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不想看见遗爱眼里的害怕和嫌弃。小时候的一幕仿佛在眼前上演，我死死咬着爹爹的裤脚，哀嚎着求他不要扔了我。爹爹一把扯下我的脑袋把扔给了一个道士，娘崴着步伐孱弱地跟在爹的身后，他们嫌弃惊恐的眼神是我对他们最后的回忆。当我的亲人要杀了我的时候，师傅救了我，师傅温柔抚摸着我伤痕累累的身体：“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痛苦的回忆里带着些许温馨，泪水顺着绒绒的毛落在爪子上，我咬紧牙关不停地哆嗦，没关系，反正我还有师傅。

　　舒服的温度透过皮毛渗在心里，一片温热落在我的身上。微微睁开眼，落入水蒙蒙的视线里的是遗爱的了然和宽容。

　　“不要害怕，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

　　除了师傅，没有人会如此温柔的抚摸我，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害怕。

　　我拱在遗爱的怀里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大声呜咽，哭到差点断气。等恢复人形的时候，我的双眼又红又肿，一张小脸粘满了泪水。我半依在遗爱的怀里，微微翘起嘴角，不同于对师傅的尊敬和崇拜，从那一刻，我的心里滋生出了一种特别的依赖。最后一层隔阂消失了以后，遗爱常常看着我的笑容失神：“这样的微笑可爱多了。”

　　不同于在山上无心无情的状态，在与遗爱的相处中，我不再无欲无求，我总想让他对我再好一点，再多喜欢我一点，对遗爱，我开始撒娇任性，一如他希望的那样。

　　在遗爱的默许和纵容下，我拉着他收拾掉一些道貌岸然的道士，整得他们哭爹喊娘，一时之间，长安街上没有一个道士的影子。我们会潜入最有名的花楼，扒光看不顺眼的嫖客，将他们倒挂在城楼上。遗爱有时候会带我出现在赌馆，偷光败家子的钱袋然后一掷千金豪赌。遗爱会为我穿上最美丽的胡服，他带我策马狂奔，我为他学习妖娆美丽的胡旋舞。在没有月亮的夜里，我们会爬到最高的山顶看星星。遗爱总爱趁我睡着时候坦诚他的喜欢，承诺一辈子，他不知道的是，我最喜欢装作睡觉，然后偷偷将他的誓言收藏。我让遗爱走进自己的心里，不知不觉的。而我开始做梦，奢求一辈子的幸福。

　　一道圣旨划破我偶得的幸福。

　　高阳公主下嫁房遗爱。

　　“贵族的妻子只能是贵族。”高阳公主从我眼前睥睨而过，她就是皇宫里那个美丽娇蛮的公主。

　　“我要娶妻了。”遗爱带着不自然的红色走到我的面前，呼出的空气带着酒气，“我很开心。”

　　我仰着头，莫名看着他脸上的欣喜。

　　“你很开心？”声音有些抖，如果他喜欢我的话，哪怕有一点喜欢我的话，他也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开心。

　　“嗯。”遗爱如玉的面上带着朦胧的笑意，好似多年的心愿如愿以偿，“我喜欢公主很久了。”

　　我突然想起他曾经指着公主对我说，小空，你应该学着任性一点。一个无法抑制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

　　“那么我呢？”声音很低，我垂着眼。

　　遗爱疑惑地看着我，透明的眼里澄净一片，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一句话能比这句话能伤人，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睡梦中的那些喜欢，那些诺言真的就那么不值一提。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你不是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你不是说过你会给我一辈子的幸福！”说到最后我几乎吼了出来，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下，可是这一次遗爱不会再把我拥入怀里安慰。

　　在月光下，遗爱的眼睛透明得好像琥珀，湿润得仿佛滴出水，很漂亮。

　　“你听到了。”遗爱淡淡一笑，“我只是把你当作高阳。”

　　原来有比痛更难受的感觉，那就是麻木。我死命咬着下唇，血腥味溢满了口腔。果然如此，他只是把我当作了高阳。

　　“……我是次子，没有资格娶公主……”

　　所以他才会让我学高阳任性一点，原来我的撒娇我的娇嗔都只为了让他想念另一个女人。这个教会我笑的男人同样教会了我伤心。

　　“那我做你的妾，好不。”舍不得放手，舍不得他的温柔。我放弃了自己的个性，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只是因为我放不下遗爱。

　　遗爱的瞳孔转深，如墨般的颜色有了一些松动，我双手攥住他的衣袖，仰着头乞怜地看着他。在他的沉默中，我的心一点一点沉没。一片华丽的衣裙飘入眼底，高阳带着高傲站在遗爱的身边。阳光灼热地打在头顶，我头晕目眩地看着相依的两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不过如此吧，面对高阳我直觉地自卑。

　　“连这样也不可以吗？”

　　遗爱抽回衣袖，滑溜的触感从我的指尖滑过。当手心只剩下空气的时候，我清晰地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原来所有的痴心，一辈子的幸福不过是我一时的梦呓而已。

　　高阳公主冷哼了一声，摇曳着清逸的身姿离开了。

　　“明白的人应该懂得放手。”遗爱在汲汲追过去的时候抛下了这句话。

　　我硬逼着自己赖着脸皮呆在房府，在众人轻视的眼神中对遗爱死缠烂打，做着最后的挽留。

　　“我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梦，即使它破碎地不成样子，我也不愿意放弃。”风轻云淡的自己在遇见遗爱的那天起就慢慢消逝了，面对他的选择，我固执地不肯放手。

　　当房府被铺天盖地的红色掩埋的时候，我突然冷静了下来了。在婚礼的前一夜，我拿出师傅留给我的清心咒独自念了一夜，冷涩的寒风吹得我身体冰凉。

　　婚礼的当天，看着一身新郎装的遗爱，我已经不会流泪，因为伤心泪流都不会换来他的照顾和关心，而他的廉价的同情恰恰是我最不需要的。

　　“如果愿意的话，我就是你的哥哥，可以照顾你一辈子，不会再有人欺负你。”遗爱用一种我不明白的神色挽留着我，他透明澄净的眼神染上了不属于他的色彩。

　　我轻轻摇头，在我们错身而过的瞬间，遗爱拉着了我：“不要恨我。”

　　我站在贺喜的宾客中，冷然看着遗爱和高阳拜天地，我用残酷的现实打破了自己依靠的一抹温暖，听见自己死心的声音，我轻轻笑了。

　　“不要恨我。”遗爱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想。

　　不要恨他！想起他对我的好，想起他对我的温柔，想起他对我的残酷，我发现我还是恨的。

　　我放任自己毁掉了遗爱的喜房，站在刺眼的红色中，我想起他们将会有的神色，心里涌上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房门被一堆人推开，我站在房间里看着人群中的遗爱，我用最美丽的微笑看着伤我最深的男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我不曾遇见你。因为我们相交之后只会离彼此越来越远。”

　　高阳一把扯下喜帕，看着被破坏彻底的喜房，美丽的面孔扭曲得很难看。

　　穿过人群，我哼着不成调的曲字游荡在长安的每一个角落。每到一处，我都能看到我和遗爱的影子，那个教会我微笑的男人终究离我而去。

　　我一直走走停停，天大地大，竟然没有我的栖身之所。直到师傅找到我，我才随他回到寺庙。师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给我一卷清心咒。看着两卷清心咒，我突然失笑，偶得一段欢喜也算我的缘分，何必强求呢。

　　自此，我每天念着清心咒想找回从前的自己。在一日一日的消磨中，我似乎与从前无异。有些事情必须忘记，忘记被抛弃的痛苦，忘记喜欢的人对自己的伤害，我只好如此。

　　一年后，寺庙里突然失火，我的院子在那片大火中化为灰烬，包括那片竹林，那个我和遗爱初遇的放生池。

　　一切都该过去了。

　　然而有一日，我发现原先竹林周围的白花重新发芽，漆黑的地面冒出嫩绿的芽儿，坚强地开出美丽的花朵。

　　我抚摸着柔嫩的花瓣，对着师傅微笑：“这是为我而生的花，它代表苦难中的力量。”继而查了很多资料，我知道花的名字叫洋甘菊。

　　冲刷一切的除了泪水就是时间。

　　遗爱的伤害逐渐淡却，虽然有过疼痛，但终究是他教会了我微笑面对人群。

　　下山历练，在人群中我无数次与他擦肩而过。偶然我站在人群里静静看着他，想起他的好。其实遗爱于我不过是我编织的童话里的王子，而我不是他救赎的公主，只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想通了这一点，我对遗爱涌起淡淡的愧疚。

　　故事本到这里就该结束，可是一夜昏迷后，所有的人事却来一个反转。

　　





番外——第一劫（下）


　　再次醒来，高阳站在我面前。多年不见，她更加成熟美艳，脸上的高傲只增不减，甚至让我多了刻薄残忍的感觉。

　　经过这次事情，我才了解人是一种多会演戏的动物。

　　遗爱，再次骗了我。

　　原来他的欺骗不是不爱我，而是太爱我。

　　原以为失落的爱情再次回到我的手里，我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无措。

　　高阳在一次偶遇中对遗爱一见钟情，于是违抗父皇的命令，不嫁房家的长子硬是要嫁给了次子房遗爱。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高阳在一次次告白无果的情况下恼羞成怒在我的身上下了皇室秘毒，在我的生命和皇命的要挟下，遗爱妥协了。

　　恨意充斥着高阳的双眼，她的十指扣住我的肩拼命地摇晃。

　　“为什么？我那么爱他，他就是不愿意接受我。为了他，我不嫁长子嫁次子。为了他的前程，我忤逆父皇，只为他能承袭他父亲的爵位。为了他，我洗尽铅华为他学做贤妻良母。可是为什么！他心心念念的是有你！”

　　看着陷入癫狂的高阳，我默默无语。

　　“你爱他，他不爱你，爱着不爱自己的人，本来就没有回报。”

　　啪！一个巴掌甩到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眯起来眼。

　　“你很得意！”高阳扭曲着脸一步一步接近我，“我要的注定是我的，我付出了就一定要得到回报。”突然，高阳扬起了灿烂的笑靥，美艳得不可方物。

　　“你一只臭狐狸，凭什么说我。”

　　我倒抽一口气，睁着双眼瞪着高阳。

　　“想知道我是怎么是知道的。”

　　高阳得意地努努嘴，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师兄……”我想我全部都明白了。

　　“你的命真大，上次一把火没烧死你。这次我就不相信你还有本事！”高阳一个眼神，师兄向我走过来。

　　我挣扎地想要站起来，瞥见高阳嗜血的样子我本能地害怕，仿佛小时候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师兄……”我撑着地蹒跚地后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忘记了，我的修行比你高。”想起这一点，我的心里有了底气。

　　师兄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师妹，对不起。”他一个箭步，一支箭头刺中了我的眉心。

　　刻骨的疼痛，我瞪着双目，“为什么？”眉心是我的死穴。这一点只有师傅和师兄才知道。

　　真气散去，我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对不起。”师兄眼底的愧疚消失，取而代之是不悔，“我爱她。”

　　惶然之间，我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爱情这么让人费解？

　　因为爱我，遗爱欺骗了我。因为爱她，师兄害了我。

　　一盆凉水扑回了我快要涣散的神智，高阳举着利刃，狰狞的笑在烛火的掩映中宛如恐怖的野兽。

　　尖锐的刺痛划在我的脸上，温热的液体不断流出。

　　我心里有恨，可恨的是我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我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高阳为所欲为。

　　眼泪混着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浑身都疼。我蜷缩成一团，哭喊着师兄求他救我，没有人回应我。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凄哀的求饶声在不断回荡。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变强，让他们不能再能伤害我。终有一天，我要将今天的痛苦十倍奉还。

　　只要我还活着！

　　疼痛中迷迷糊糊醒来了好多次，每次都有一群人在我周围嗡嗡念着“妖精！妖怪！。”

　　道士……残暴的人……噩梦似乎再次降临。

　　活埋——是对我最后的判决。

　　腥臭肮脏的发丝垂落在脸上，窥见众人的眼光我就知道我有多丑陋。

　　面对着隐含着兴奋暴虐的人类，我狠狠地大笑，嗤笑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什么是人？什么是妖？是人而非人！”我猖狂地笑，疼痛拉扯着面皮，“我是妖又怎么样！我就是九尾狐狸又怎样！哈哈哈！”

　　在一片惊恐声中，我被扔进了土坑里。纷纷扬扬的尘土砸向我的身体，我仰着头，瞪着不甘的眼，我想我此刻的样子很骇人。幢幢人影中，我似乎还看见了生我的父母……如果就这样死去，我很不甘心。我仰头大笑，一滴滴血泪从眼角流出……可是不甘心又如何，人生就是这样不公平，只因为我是一只妖。

　　温柔沉痛的声音神情地呼唤着我……我很疼……不想理会这道声音……可是声音的主人似乎不离不弃……

　　是遗爱！

　　熟悉的声音勾起了我满腹的心酸。如果不是遇见他这个孽障，我又何苦会遇到这些。

　　当我睁眼看见了又脏又臭快要辨不出人样的遗爱，泪水就这样流出来。

　　我呜咽着：“……遗爱……遗……爱……”

　　遗爱伸出满是泥土鲜血的手细细抚摸着我脸上的伤疤：“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得到消息的人群匆匆赶来，燃烧的火把映红了天空。

　　“你……竟然救出了这个妖精……”

　　“不要啰嗦！一起杀！说不定这些人和妖怪是一伙的。”

　　遗爱带来的人护卫着我们赶紧离开，但是当人被恐惧和暴怒驱使的时候，那种力量是恐怖而忍的。

　　遗爱带来的人很快葬送在那群人的锄头镰刀之下，血腥味慢慢蔓延。黯淡的灯火照出了地面上的血迹，我抱住遗爱的腰哆嗦着。

　　“他们不是人！不是人！”

　　人群很快追了过来团团围住我和遗爱。

　　黑色的夜空中没有一点星辰。

　　遗爱紧紧把我护在怀里。

　　“小空，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他告白。

　　遗爱的眼睛还是那样澄净透明，他捧起我的脸，温柔无比地吻着我丑陋的脸。

　　“我现在很丑。”

　　“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遗爱紧紧抱住我，温热的呼吸在我的耳边起伏，“我的爱不是系在你的脸上。”

　　我哭了，很大声，歇斯底里的大哭。这样的幸福来得太迟。

　　遗爱一声闷哼，鲜血喷洒而出。遗爱强壮的身体无力地软下，他的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他的胳膊依然用力的抱住我，用他残破的身体阻挡着周围的攻击。

　　“遗爱……遗爱……”

　　我一遍一遍的呼唤他，他一次次应答，声音越来越虚弱。

　　遗爱不舍得闭上眼睛，“小空，初遇你的那一次……我失了心入了魔。你不知道你有多美……让我魂牵梦绕……”

　　我拖着遗爱逐渐冰冷的身体，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人。”宛如修罗再世，黑色的长发在空中乱舞，我拾起一旁的刀狠狠刺中心脏，生生剜出心头肉心尖血，我用尽力气发动了血咒。九尾狐狸的心头肉心尖血是最狠的诅咒。

　　“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生生世世死于非命。”

　　一时之间，狂风四起，夜空中乌云密布。雷电四起，划破天空，电闪宛如妖魔张牙舞爪扑向呆滞的人群。哀嚎四起，在痛苦的呻吟中，我得到了凌虐的快感。站在天地之间，我冷眼看着在地上哭嚎的人。

　　师傅、师兄和高阳赶来的时候被眼前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师傅复杂地看着我：“终究忘记了清心咒。”他过来扶起我。

　　我深深望进师傅的眼眸：“师傅，我是谁？”

　　师傅扶住我的手抖了一下，怜惜地摸摸我的头：“你本事王母座前的神兽九尾狐狸，不慎落入凡尘，你须重修修炼才能重返天庭。”

　　“狗屁！”我轻笑。什么是王母座前的神兽？九尾狐还不需对那群自命清高的仙人俯首称臣。不过是成王败寇的戏码而已。人和仙一样，也有虚伪和残忍，自以为怜悯地看着他人受苦。

　　我抱住怀里的遗爱，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想救他。”

　　师傅阻止不了我的执拗，在他的帮助下我发动了再生咒语，以我的一条命换得了遗爱的生，我从九尾变成了八尾。血咒解开我的封印，黑色瞳孔现出紫色，发丝褪去黑色染上了雪霜。

　　我将遗爱交给高阳，高阳复杂地看着我。

　　“你……”

　　“我恨你！”我平静地说，“我要让你在爱而不得中痛苦一辈子，我要让你在嫉妒中堕落下去。记住，我会去十八层地狱看你。”

　　我最后看了一眼遗爱，原来不能挽回的东西很多，譬如对一个人感觉。当年一别之后，我渐渐遗忘了爱他的感觉。我们之间，不是我情深，而是他痴情。

　　突然醒来的遗爱拽住了我的衣袖，似是知道了结局，他淡淡地笑，酒窝若隐若现。褪去了孩子气，遗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成熟。

　　“是不是恨我。”

　　我握住遗爱的手：“因为真爱过，所有不曾恨过。因为伤过，所以我不会回头。”我一一扳开遗爱的五指。

　　遗爱缓缓闭上眼：“如果没有了爱，我还凭什么挤入你的生命。”

　　“不过，小空，要记得微笑。”

　　“嗯。”我微笑，再见了，这个教会我微笑的男人。

　　“师傅！”我站在师傅面前，“你的惩罚，我接受。”

　　师傅拿出一个钵：“小空，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放任自己的邪念。一步错，步步错。”师傅念出一段咒语将我捆缚在他的钵里。

　　“你伤及128条人命，你就在这里思过修行吧。”师傅的声音有着无奈。

　　“师傅，我不后悔。以后我要变得更强，让自己不再受伤害。”我认真的看着师傅。

　　师傅欣慰的笑：“小空，前尘往事，你就忘了吧。记住，以后你叫唐空，是我玄奘的弟子。”

　　师傅无意地看了一眼我的师兄和高阳：“就这样放了他们。”

　　我抿唇：“我看到了。”盘腿闭上眼睛，嘴角讽刺地吊起，“他们的下场会很很惨。”

　　就此我的世界恢复了平静。在师傅的钵里，我潜心修炼。由于师傅的庇护，我过了我的第一次雷劫成了精。现在我不用害怕赤月，因为赤月之时我已经不会现出原形。

　　尘世烦扰，师傅是我唯一的牵挂。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师傅功德圆满，归入如来的座下。我知道如果没有了眼泪，我的心只是一片干涸的湖。从此之后，我的生活真的如同死水一般。

　　斗转星移，说不清是几百年后的哪一天，一个修行不过五百年的蛇妖打碎了钵把我放了出来。

　　白素贞，另一段纠葛的开始。

　　看着她和小青在人世间寻寻觅觅，我觉得她们可笑又可爱。她们在许仙和法海之间兜兜转转，一幕幕悲欢离合后，我感到厌烦。

　　在这一闹剧画下了句号后，我离开了我的故土，随着船队东渡来到了一个叫日本的岛国。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偶终于爬上来了，不要砸我……

　　别离亦快事，今夜渐分明。 

　　前此未相见，有何眷恋情。

　　

　　妈妈安静地睡着了，因为缺乏安全感她瘦削的手一直握住空的指头。空斜靠在床头，纤长柔顺的发滑过脸颊垂在肩头，突然她警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涌进医院。空轻轻抽出手指，悄无声息地走出病房，朝守在门外的克罗莫比了一个手势后独自寻着气息的方位走去。

　　一个穿着白衣的清丽女子站在住院部前的花园里，美丽的丹凤眼仿佛盛了一池的温柔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小白仿佛感应般的回身，眼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顷刻之后，清亮的眸子敛去倾泻而出的波动。张扬恣意被岁月磨砺成沉稳，灵动多情的眸子被孤寂染上了轻愁。

　　“空姐姐。”多年的修为早让小白学会了清心寡欲，如今淡薄寡情的她已不会牵挂红尘俗世。可当她一听说空姐姐还活着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到空的一霎那，小白抑制不住满心想念一下子扑了过去。

　　白裙在空的眼底画出涟漪，她默默抱着素小白，像以往那样让她静静靠在自己身边。

　　抽噎够了，小白抬头看着满眼温柔的空不禁噘嘴撒娇：“你个老不死的，抛家弃亲的一个人跑到倭人这里。”

　　空一阵恍惚，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她好像还可以和小白还有小青三个人整日游荡在西湖边，冲着那些公子哥嚷嚷：“不要发呆要帅呆。”

　　“小青呢？”

　　小白浑身一颤，空自知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在小白水漫金山的时候，空就知道一切无法补救。内敛文静的小白一旦横起来连小青都要靠边站，不天翻地覆决不罢休。

　　小白望了空一眼，慢慢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她的身躯在渐起的寒风中略显单薄。缓缓地，她开口：“水漫金山后我被法海用钵收了并关押在雷峰塔下，三个姐妹一个远渡一个被镇，小青一怒之下由爱生恨，明知道是错还一意孤行投靠了金轮法王，自毁修行堕入魔道一心想要灭了法海。一步错，步步错，谁知道最后法海为了救小青和金轮法王同归于尽。小青冲进雷峰塔的时候伤痕累累，她几近疯狂，她不停地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两姐妹算尽机关谁都没有得到他的爱。我们为了他终生等候，依然换不了他的刹那回眸。”小白扯出了一抹很难看的微笑，就要快哭出来一样，“小青她比我狠，比我绝，竟然抱着法海的尸体自焚，她说她爱他，誓死方休！”

　　如果小青遇上的不是法海，她仍旧会是西湖边最鲜艳的一抹绿色。空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中依稀看见骄傲妖娆的小青，“白姐姐。”一声娇嗔，她笑靥如花。

　　“不过一切都有了一个结果，不是吗？”空轻笑，淡淡的微笑掩饰不住哀伤。小白拦腰抱住空的腰一声嘶吼，“空姐姐，我们都错了！都错了！”被法海拒接的时候没有哭，被许仙背叛的时候没有哭，被镇压在雷峰塔下的时候没有哭，小青法海他们死的时候没有哭，而在此刻她却嚎啕大哭。

　　我们都错了！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霹雳惊醒了空。

　　“我们都错了……”

　　“如果不是我想让法海后悔拒绝我，我也不会以许仙早几百年前的救命之恩为借口硬是嫁给了他……如果不是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人，我也不会水漫金山，姐姐这样骄傲的人也不会跪求王母，被逼得远渡日本……更不会……”小白双手攥着我的衣服宛若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此刻空才明白小白这么多年来一直为当年的事后悔。空在心里疼她，这么多年的悔恨压在心底该是怎样的折磨。

　　“如果当年不是我犯下杀虐，我就不会被收在钵底，那样我们也不会相遇，如果不是我的虚荣作怪非要恢复容貌，你和小青也不为此耗费精力而遇险，并且恰巧被法海所救，更不会因那一段时间的相处爱上法海，如果我不是对你们的纠葛感到厌烦，我也不会轻易离开故土，如果不是法海答应我一定要宽恕小青的任性，也许他们至少有一个还能活着……”

　　“不是的，这不是姐姐你的错。”

　　“那同样也不是你的错。谁都无法在开始就看到结局，就算是我也不行。”空拉下小白的手安抚地拍拍，然后坐在她的身边对她宽慰一笑，小白她需要原谅。

　　“现在怎么样？”小白周围环绕着仙气，应该是得道飞仙了。

　　小白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眼睛，似是感慨地叹了一口气，“也就那样。原身是妖精，在天上只能做些小仙，比不得姐姐这样的上神神兽。”

　　空心里一哽，不屑道：“什么上神神兽，在我被贬重新轮回的时候我就不是了。”

　　“呵呵，姐姐还是老样子。”小白认真地看着空，“姐姐还喜欢吃鸡？”

　　空怔住，不明白小白为什么提到这个。

　　“姐姐几乎没什么执着，只喜欢吃鸡，甚至在后院围了篱笆养鸡。记得有一次，我和小青懒得帮你抓鸡做鸡，姐姐只好自己动手。估计你的恶名远扬，你还没靠近鸡群，鸡一下子一哄而散纷纷逃窜。后来你鸡没抓到却撞到鹅，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惹得鹅一个劲地在追你后面啄你的屁股，呵呵！你个没脸没皮的竟然逃到了宝芝堂，还大声嚷嚷说你屁股的贞操没了……哈哈！笑死我了！”

　　空瞪眼看着那个笑得乱没形象的小白，两眉纠结，“很好笑？”空咬牙切齿。

　　“哦……不……哈哈……”顾不得空的黑脸，小白径自笑岔了气。

　　远远的，姬子看见小姐和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一起，小姐脸上的惬意和舒适是她难得见到的。卡卡扭着身体，，两只小眼瞪得豆大，它从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闻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气味。

　　“小姐。”

　　空阴沉地回头，目光炯炯地瞅着某只和小白同宗同祖的家伙，嚯嚯笑了两声，“姬子，今晚我要全蛇宴。”

　　卡卡在寒流中顶不住空两眼凌厉的攻势，身体僵直嗖地弹到姬子的头上，牙齿咯吱咬住姬子的头发愣是让她调转方向离开这里。

　　“无视我屏蔽我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我我是空气我是二氧化碳……”口齿不清的卡卡在某人过火的关爱下溜之大吉。

　　空回过神正好对上小白若有所思的眼神，她明白小白的顾虑：“卡卡很好的。”

　　“姐姐，你做事有分寸。但听我一句劝，不要留在人间掺和了，你和他们终究不同。”小白见空不以为然，汲汲道，“近千年的时光，在不相关的人群中，你就从来不感到孤独？”

　　“当我很小的时候，我很恨人，可是现在，我觉得我懂得的很多东西，五官所有的感受都是人类教给我的。千万年下来，每天我都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有些变成我的朋友 或者是知己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弃任何跟人磨擦的机会。有时候搞得自己头破血流，管他呢！开心就行了！人狡诈自私，但也温暖热闹。我已经习惯生活在人群里，或许正因为孤独，我才更加渴望人群。”

　　小白愣了半晌惶然失笑：“我倒忘了，当年我正因为孤独才渴望找一个人相爱。”其实对许仙的背离，小白现在已不在意反而随着时光的迁移对他产生一种愧疚。如果当初不是她非要闯入许仙的命盘中强行报恩，他那一辈子会过得圆满的多。

　　“红尘万丈，我还是眷恋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小白自嘲地耸肩，伸出白皙的手心承接飘落的雪花，“天上四季如春，好久都没有看到雪了。”

　　空和小白两人并立一起看了很久的雪花，小白带着欣然的微笑，脸颊冻得通红：“我是私自下来的，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小白转过身又回头，“西湖清宴不知回。”剔透的水目怆然带笑。

　　“一曲离歌酒一杯。”空淡淡接口，她们从来不说离别。

　　冷风劲舞卷起小白裙角，透过层层叠得的雪花，两人盈盈一笑，神仙玉骨楚楚动人。

　　“有过多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多少朋友，仿佛就在身边。也曾心意沉沉，相逢是苦是甜。雪花飞扬，祝你恣意快乐。”

　　小白脚踏五彩祥云，随风而逝，干净的声音带着雪花一般的美丽，一点一滴渗透进她的心里。

　　“我能与你同醉，相知年年岁岁。咫尺天涯……”

　　小白的回曲散在风中，空的心里被一点一点的温暖填满，一朵绝美的笑靥绽开，清艳脱俗，风流转美撼凡尘。

　　克罗莫怔怔站在枯树之后，满面痛苦地望着空，拳头紧紧握住，青筋凸跳，他早就知道他与她的云泥之别。如今亲眼见证却依旧痛苦难当，克罗莫落寞的转身，漠然对上一双情意绵绵的眼眸。

　　“你就是我要找的那朵花。”埋在心里多时的话，姬子一吐而出。

　　克罗莫面无表情地走过，姬子的一腔热情付之东流。纤指服帖着被风吹乱的发丝，姬子瞥向空无一人的花园，温婉的笑容带着抹不去的涩意。

　　

　　空隔着人群悄悄跟在一个西装男身后，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西装男是死神威廉。空撇起嘴角，威廉不乖乖呆在英国跑到东京干什么。人群交错，伊丽莎白?米多福特（夏尔的未婚妻）娇小的身影一晃而过，空低咒一声。

　　又是在拐角处，空躲闪不及和真田撞到一起，真田眼疾手快拉住空往后倒的身子将她护卫在怀里，黝黑的脸别扭地挤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空双手撑着真田的胸膛，仰头看见真田不自然的面容：“对不起，真田，撞痛你了？”

　　“没有。”

　　“真的？”那为什么感觉他看上像便秘，空吞下后面很不淑女的一句话。

　　“没有。”真田咬牙回答，挫败地恢复到黑脸。

　　空退离真田的怀抱，环视周围不见刚才两个人。

　　“空？”

　　“哦？”空回过头。

　　“有事？”

　　“没有。”空摇头，“你怎么来东京了？”

　　真田拉拉帽子，两眼平视前方，“幸村家和真田家的家主现在在迹部家等你。”

　　空一手撑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真田，突然咦了一声。

　　真田心悸地看着突然靠近的脸，下意识地往后仰着脸，“怎……怎么了？”

　　“没什么。”空神秘的眨眼，一副我有什么也不告诉你的样子。

　　“走吧。”空示意真田带路，两人一起赶回迹部宅。

　　一路上，空用x光线一般的视线扫视着真田，仿佛印证了某个结论后她就呆在一边痴痴傻笑，诡异的感觉让真田的后颈一直凉飕飕的。

　　一奔回迹部宅，真田一把扯过幸村躲在一边，真田扭捏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求证道：“幸村，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有喜剧效果？”

　　幸村怪异地瞅了真田一眼，没理他。

　　“幸村，我突然发现我很有喜剧天分。”真田一脸严肃认真，要不然空哪能笑得那么……诡异……

　　幸村抬眼好好瞅了真田一眼，转过身去：“神经病！”

　　事实上不是真田有什么喜剧效果，而是就在那天空突然发现世界除了法海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目空一切，高不可攀，坚硬如磐石却又有着精壮的身体，凌厉的线条。

　　

　　





第二十四章


　　人命如朝露，艰深似苦茸。哀冲鸣四野，也是吐悲胸。

　　

　　迹部眉毛一挑，泪痣随着动作跃然生动，满室光辉，夺目的笑容有着一股振奋人心的热度。空微微一笑，眼中的紫色深邃得宛如一汪深潭，拒绝任何目的的窥探，眼波淡淡扫过两位矍铄的老人最后在一旁的夏奈的身上稍作停留。

　　“真田、幸村，幸会！”没有任何敬语，这让幸村圳和真田敬一两位家主略皱眉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敛住心神。

　　“迹部，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想与空小姐私谈。”

　　迹部随意地坐在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提出请求的幸村圳，“除却真田和幸村家族，这私谈是否还要加上迹部和山本两个家族？”低沉华丽的语调打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迹部低笑，迎着空思忖的探寻，慵懒的神态迸发出难以言语的华贵：“啊嗯，没有什么事能瞒住本大爷，尤其是发生在本大爷眼皮底下的事！”

　　“知道也好。”空坐在迹部的身边，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啜了一口，优雅地夹了一块蛋糕，“太甜！”空偏头对迹部说道，迹部点头。

　　真田见空一副打太极的样子不由得轻咳一声，双目犀利地投向打进门就显得随意的空。

　　“听弦一郎和精市说，你是四大家族的圣女。”

　　空放下叉子，笑得温婉无害：“那两位家主有何高见？”进来看见伊藤夏奈的时候，空就觉得事情蹊跷，她一直按捺不动就想看看这两位家主打的什么主意。

　　“银发紫眸，翩然如虹，泣泪成血，红莲托生，这是四大家族圣女的特征。”幸村圳儒雅的气质掩藏不住凛利的气场，他一双鹰眸擢住空观察她所有的表情动作，“诚然空小姐符合前两者，但空小姐又如何能证明自己的后两项特征？”

　　“我确实不能证明自己的后两项特征。”眼见真田敬一和幸村圳露出一丝笑容，空话锋一转，一个“不过”吊起了两位老者的神经，“后面两个特征太过模糊，两位又以何标准来确定圣女的身份。还是说两位的心目中早已有圣女的人选。”

　　“岂敢是我们心目中有圣女的人选，不过有些事实出现在眼前。”真田敬一和蔼一笑，将夏奈叫到他身前，他起身撩开夏奈的流海，一朵红色的莲花赫然出现她的额头。在灯光的照耀下，莲花竟然折射出七彩的光彩，夏奈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中竟然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

　　幸村圳抓到空脸上一丝讶异，“鄙人愚见，红莲托生就是这个含义。”

　　“哼！“迹部的鼻子哼出一声，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迹部的左手握住空的右手，空瞪了他一眼，迹部却厚脸皮笑笑不理会空的挣扎。

　　“就算红莲托生是这个含义，那她也不过符合一个特征。那她又拿什么证明前三个特征！”幸村精市显然也没有料到今晚会出现这个状况，猛地站起质问自己的爷爷。

　　“圣女转生相貌改变是情理之中。本质特征的相似远比表皮相似重要的多。”真田敬一解释道。

　　真田弦一郎双手紧握，眼眸紧紧盯着夏奈额头的莲花，眼角瞟到空的时候带着歉然，空一笑而过。

　　“什么时候出现这朵莲花的？”幸村精市的架势似乎要追问到底，幸村圳眉头紧皱，显然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是……”真田敬一刚开口就被幸村精市打断了，“夏奈，你自己说！”

　　自从额头莫名其妙出现这朵莲花，夏奈就一直惶恐不安，虽然真田爷爷和幸村爷爷一直保证是吉兆，她的心里还是不安生。眼见幸村精市要自己说出经过，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崩溃，她支支吾吾就是说不来，面对幸村精市的不解和真田弦一郎的疑惑，夏奈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丢失的白虎和玄武令，而不是纠缠在圣女的问题。没有四神令就算有十个圣女也没用。”空抛出实质性的问题，“不管你们家族出于什么考虑，圣女的问题就先放在里，请你们搞清重点。找回丢失的四神令，并且找出另外两枚四神令，否则后果自己掂量办！”空命令的语气显示出一个上位者的魄力和霸气，冷然的面孔和绝对的语气不允许眼前任何人提出质疑。

　　没有谁比空更了解圣女的特征，如果记忆没有骗她的话那她曾经是四大家族的圣女。夏奈额头的红莲确实是圣女的特征，至于本该在自己额头的红莲为什么跑到夏奈的额头上？她也不解。四神令丢失后，空就觉得有些事情跳出了事态的发展。

　　一通闹腾后，真田和幸村家族决定追查山本家族的青龙令而迹部动用自己的实力追查朱雀令，而丢失的玄武和白虎令由大家共同负责。

　　在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夏奈垂涎欲泣地看着空，“空学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很乱。”

　　空一手按住她的心口让她平静下来，“我不需要带有眼泪的歉疚。”空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淡得几乎透明，“夏奈，你要小心。”这个傻孩子因为抢了她的圣女之名而自责，但她不知道伴随着这个名号她要承担多少的风险。

　　“空，我要走了。”幸村精市最后一个离开，温润的眼里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感情。幸村捋起空的一缕银发细细摩挲，他狡黠一笑，在空未反应过来之际在她的面颊偷了一个香。空一个反手幸村早就做好准备一个回挡化解了空的擒拿，空的紫眸燃着一簇火焰，娇媚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诱惑，伴随着她行动隐隐飘散的香味，幸村的心神一荡。

　　迹部怒瞪着幸村，现在幸村在他的心里无异于采花大盗不得不妨。

　　“幸村，依你这到处拈花惹草的性子，下届全国大赛冠军非冰帝莫属。”迹部捋捋微翘的发尾，挑衅道。

　　“那等你们进决赛再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交战，而后两人一个赛一个笑得妖孽，意味深长。

　　幸村瞥见回头找自己的真田，他忍不住向在一旁看热闹的空提出了疑问：“你今天做了什么让真田那么古怪。”幸村想起真田追问自己的几个问题，轻轻一笑。

　　空耸耸肩，“我在研究真田的长相。”

　　真田一来便听见空在说自己的长相，他心中一郁，脱口而出，“我一出生就比别的孩子显得老相！”

　　来势汹汹的真田成功地让在场的三人华丽的囧了。

　　等幸村回到爷爷身边的时候，幸村圳看着自己最为骄傲的孙子，提醒道：“精市，以后和空保持距离。”

　　幸村张口想说什么突然抿了唇，风华一笑，心里另有一番较量。

　　

　　晚饭后，空和迹部同时接到一个电话。从涉谷一也的口中，他们听到一个名字——木之本山岚。迹部青黑的脸色告诉空，木之本山岚生前和他有瓜葛。

　　木之本山岚是凭最高奖学金进入冰帝的特优生，除却身世，木之本山岚可以说是一个很优秀的女生。但在冰帝这个地方，第一崇尚权势，第二崇尚金钱，一个没有背景甚至说是贫穷的女孩在这里很难生存。女生之间排挤、耍些小手段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最致命的是这个小女生喜欢了冰帝之王并大胆追求。

　　“没有动心？”空眯着眼，嘴角斜勾起。

　　迹部靠着沙发背闭眼，“差点。”闷闷的声音有点疲惫，“那么热情直白的感情第一次碰到，我觉得能遇到一个那样喜欢自己的人也是很不错的事。”

　　在迹部差点动心之前，一份木之本山岚报告书横空出世，将一些小事加倍放大，粗暴的父亲，贫瘠的家庭，最为不堪的是竟然爆出了木之本山岚在做援交，并附有照片和相关证据。伴随而来的嘲笑、讥讽等个各种压力迫使木之本山岚做出了一些过激的事情，她殴打了几名与她过节的女生，疯狂纠缠迹部并为此伤害了桦地。木之本山岚这个笨蛋在粉碎了迹部的好感之后更惹恼了他，迹部在全校面前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噩耗在冰帝开除木之本山岚的第二天传来，她在自己的教室里自杀身亡。

　　“她割断了动脉浑身浴血。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惨烈的景象……”迹部咬着嘴唇，精致耀眼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黯然，“雪白的墙上鲜血淋漓，一个鲜红的恨让我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原本一切都可以挽救的。”

　　空的心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为了迹部还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女孩。没想到事隔多年，同样的手法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迹部，夏尔还有自己的强悍，自己也会顶不住这样的丑陋吧，死亡说不定是最好的途径。

　　华丽的迹部也会有不华丽的时候，快要被自责后悔淹没的他让空想起了小白。谁能料到当初自己的一个无意的行为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最痛苦的是还要承受良心的不安。也许这对逝去的人不公平，木之本山岚的事又关迹部什么事，迹部没有义务对她所发生的时负责。

　　“……我就是一个自私卑劣的人……”当初他不能接受自己差点爱上那样的女生，所以任由后援团伤害她。想到这一点，迹部对自己感到厌恶，他不过是拿华丽当幌子的笨蛋。

　　迹部嘴角的一抹殷红刺激了空，她一步跨坐在迹部的腿上，双臂揽住他的脖子，柔软馥郁的唇贴住迹部的冰唇。感受到唇上的温软，迹部蓦然睁开眼，吃惊地看着贴住自己的人。

　　空幽幽一笑，宛如一株罂粟在暗夜悄然开放，绚烂热烈。

　　“如果你是自私卑劣的人，那我这个沾染血腥的家伙岂不是个魔头。”空贴住迹部的唇慢慢游移，空气中渐渐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这一切蛊惑着迹部的感觉，他双手顺着自己的意识搂住空让她紧紧贴住自己，力气大得仿佛把想她按回自己的身体里做回那第十三根肋骨才甘心。

　　空嗤笑，眼里闪过不屑和嚣张，“可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魔头。呵呵，圣女代表力量，权谋和战争，虽然顶着华丽的称号，其实就是一个沾染罪孽的名字。我杀过人，犯过错，也后悔过，可是后悔自责并没有用，反而让人更容易迷失从而忘记了自己的罪责。如果觉得自己错了，那就承担自己的责任，该罚的罚，该坐牢的坐牢。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软弱而放走那些罪有应得人。”

　　“啊嗯！”听到这一声，空知道迹部恢复到以往的华丽，她听到他再次变成那个最帅最华丽的帝王。

　　空伸出舌尖轻轻一舔阻止他未说出口的嚣张，迹部的眼神一黯释放出噬人的幽深，他贪婪地看着空美丽的容颜。

　　空刚起身，迹部大手一用力，腰间一重，空跌向身下的人。

　　迹部重重吻住空，强悍灵活的舌强行撬开空的唇齿与她交缠，气息交融，空的柔软和甜蜜让迹部深深的迷恋，空的抗议在迹部强势的吮吻下化为软绵的呢喃。

　　晕眩中，空暗想，任何人都会颤动于他的狂肆，即使不肯动心。

　　

　　窗外，天很黑，风很大，吹在玻璃上砰砰响。

　　玖兰枢的血眸隐藏在黑夜中，他的脸上闪过痛楚的哀伤，他仍旧保持风度的转身，用力收紧拳头，他眸子阴鸷骇人，他非要费尽自制，才能压抑狂暴的怒气，勉强保持冷静。

　　略长的发在风中飞舞，凌乱绝望。

　　一条叹息地望了屋里的两人一眼。

　　“枢，有时候叶子的离去并不是因为风的召唤，而是树的放弃。”一条拍拍他的肩头，“枢，在优姬和空之间，你早就做好了选择。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正真爱过的人是不可能再遇见爱情的。”

　　玖兰的身体一震，僵硬了半天还是一如既往向前走。

　　玖兰走到几株梅花前，手一扬，梅花纷纷凋零，踩过落地的梅花，玖兰面色冷峻。

　　“梅花似樱，却不如樱花招摇；看似梨花，又没有梨花楚楚可怜，是故，方显谦谦君子温良之心。”空清清浅浅的声音依稀还在耳边。

　　看着枢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一条苦笑。很久以后，一条突然想起来，是否在这个梅花纷飞的夜晚就注定了枢和空血一般的结局。

　　风吹过，黑色渐渐污浊了梅花的高洁。

　　那一夜，玖兰枢突然明白，空的影子就像是……毫无目的的毒针一般……将他的去路给封死。

　　

　　





第二十五章


　　吉野山深处，伊人踏雪寻。 茫茫皆白雪，一去杳无音。

　　

　　弥漫的血腥味生出恶臭的味道，卡卡受不了空气中黑暗的气息，晕头转向地趴在空的肩头有气无力地哼哼。

　　空横着双臂将迹部拦在教室外，“里面太危险了，你还是呆在外面。”

　　迹部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乐意，五指点在双眉间，薄唇一勾：“因果轮回，这是本大爷的责任！”狂放的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木之本山岚，迹部握住空的手拉着她一起走进教室。

　　几天不见，木之本山岚身上恶灵的气息已经达到极盛，灵体上沾满了秽物，灵体不断吞噬着周围弱小的空灵，她手腕上割裂的伤口外翻，散发出阵阵腐尸的恶臭，鲜血随着她狠厉的攻击滴落在教室的每个角落。

　　涉谷一也自身的灵压不稳定，在木之本山岚的压迫下灵力暴走，一身伤痕的谷山麻衣拖着倒地的涉谷慢慢往一旁挪动，她转头看见进来的空和迹部眼眸一亮，冲着正与林兴徐纠缠的木之本山岚吼道：“你看，迹部来了！……”她的声音在空阴寒的眼神中消失了。

　　空一个转身将迹部护在身后，木之本山岚猛地转动头颅，狰狞的长发遮住死灰的面庞，两眼空洞地看着那个高傲霸气的迹部。尖锐的笑声溢出木之本山岚的唇角，情绪波动之间她的灵力猛增，她一下子挣脱林兴徐符咒的克制，瞬间移动到迹部面前。

　　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迹部面前，一指抵住木之本山岚的额头：“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身！”空一遍一遍在口中默练，耳后的一根神经跳痛，一下一下，痛感慢慢累积然后倾巢而出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脉络。卡卡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它窜到迹部身上拼命扭动着，迹部大手按住卡卡不规矩的身体把它扔到一边。

　　林兴徐强撑着身体将符咒贴在木之本山岚的后背，空喘着粗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就像一堵白墙，又冷又硬。迹部上前一步扶着空有些瘫软的身体，空感觉胸口有些窒息，头晕得厉害，眼前一下黑暗一下清明，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空反握住迹部有些颤抖的手，咧着嘴唇给他一抹妩媚的笑容：“我没事。”说完将头靠在迹部的身前，温暖的气息带着淡淡玫瑰花的轻香。

　　“木之本山岚，你闹够了没有！”迹部冷眼看着木之本山岚，深沉的眼眸汹涌着激烈的波涛。

　　“木之本山岚，你说话不算数！”谷山麻衣在确定涉谷一也的安全后，一个箭步冲上前指责道，“你明明答应只要我们将当年陷害你的人绳之以法就配合我们净灵，事到临头你竟然想附身在原真砂子（传媒有名的女巫，能够通灵）身上。你不讲信用！”

　　空听见谷山麻衣和一个死人讲信用，不禁嗤笑。

　　“这些不够，这些远远不够！我要让那些人尝尝我的痛苦，不！我要十倍偿还！”

　　空心中一动，微张着水眸，环顾四周后仍然找不出怪异的地方，她总觉得有一股辨不明的气息正在慢慢逼近。

　　“对不起！”迹部低头说出了多年前的愧疚，这让所有人呆滞，包括木之本山岚。

　　“哈哈哈哈……”木之本山岚乍听见这句“对不起”，不知道如何反映，想起生前的苦楚，不禁笑出声，声音里的痛苦彷徨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如果在一切伤害造成之后再来几句抱歉，不过是求的心理上的安慰而已。这已经于事无补，无论怎样的语言还是补偿都无法弥补那种生不如死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感觉。”空闷闷地说。

　　空从迹部的胸口抬头，银色的发暗淡无光，苍白的小脸脆弱得让人怜惜。

　　“木之本山岚，我明白你的感受。”空的双手紧紧扣住迹部的衣服，“但是如今你这样有怨得了谁！没有人逼你自杀，没有人逼你入魔，是你一步步毁了自己。你可以怨恨所有人，但你不能把自己的结果推脱到任何人身上。当你选择自杀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了。”

　　“你的懦弱，你的自暴自弃注定了你的结局。如果你真的再想闹下去，我就直接除去你。这样你就永远无法轮回，永远没有幸福的可能。”空淡淡的微笑，紫色眼眸带着一股凉意直接射到木之本山岚的心底。

　　木之本山岚一时有些迷糊，当她看见迹部那张让他心心念念的脸，丑陋的脸上浮现出畸形的笑意。

　　“我把自尊丢到墙角，掏出所有的好，你还是沉默。”

　　木之本山岚见迹部霸道不失温柔地护卫着空，似有所悟：“给我一次机会，下辈子我要好好的过。”

　　空把脸重新埋在迹部的怀里，不发表意见。

　　迹部和其他三人默默无语，谷山麻衣见其他人不发表意见，她低低说道：“要不，就给她一次机会？”

　　没有人反对，谷山麻衣抬头看着木之本山岚，木之本山岚空洞的眼眸瞬间枯木逢春，真挚、懊悔还有希望等情绪在那双眼眸中翻滚。谷山麻衣颤抖着撕毁了木之本山岚身后的符咒，木之本山岚的眼底平静地宛如一滩死水。

　　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微笑，紫色的瞳孔带着淡红色。

　　疾风扫过，木之本山岚变出一把利刃刺向空。这一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空！”

　　空一个反劈夺走了那把刀，手上的六条静脉瞬间打通汇集一点，一道白光爆裂开来。

　　“临！兵！斗！者！皆！烈！阵！在！前！”

　　“为什么？”谷山麻衣这个傻瓜到最后都在问一个傻问题。

　　木之本山岚忍受住剥筋抽骨的疼痛，咬牙笑道：“不是我狠毒，只要你试过嫉妒。我只是不想别人比我过的更快乐！”最后她怔怔望着迹部方向，疼痛感让她有一种解脱的快意。

　　土是土，尘是尘，木之本山岚的最后一点痕迹都消失不见。

　　在木之本山岚最后存在的地方，空拾起了一朵干枯的樱花，花瓣格外妖艳，没一会儿，花朵化为一滩血水。空冷笑一声，五指紧握，手心干净如初。

　　迹部搀扶住空，依然将千百转的心思藏在心里。

　　“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去学生会结算。”迹部横抱起空就要把她送进医务室。

　　空拉拉迹部的衣襟，迹部停住脚步不耐地看着面前三人，空从迹部的肩膀处探出脑袋。

　　“涉谷一也，如果仅是为了兴趣，我希望你能放弃这一行。除非你足够强大，能够负担起他们的生命。”

　　空缩回脑袋在迹部胸前蹭了蹭，窝在一个舒服的角落。

　　“可以走了？”

　　“嗯。”

　　就在那当儿，卡卡蹭蹭蹦到空的肩窝。迹部瞧不起这个只会躲的家伙，哼了一声。卡卡无视迹部眼里的鄙视，它讨好地磨磨空柔嫩的脖颈，安抚着自己被吓坏了的心灵。

　　“空，人好坏哦。”卡卡团着身体。

　　空抬手摸摸卡卡的脊背，突然手一顿。刚刚卡卡在她耳边说，就在她消除木之本山岚的时候，附近有一个陌生灵魂的味道。

　　“咔嚓！”一道闪光灯。

　　未等空和迹部有动作，卡卡迅猛地飞弹出去。

　　“啊……啊！蛇！蛇……”草丛里一阵鬼叫后恢复了安静，卡卡叼着照相机献宝似的推到迹部面前。迹部瞧都不瞧一眼，摔了相机一脚踩过迈向医务室。

　　卡卡瞪圆了豆眼，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迹部睨了一眼卡卡，然后低头蹭蹭空的鼻尖：“果然是你的蛇，一点也不华丽。”

　　空皱眉，推开了迹部，心里思忖什么时候竟然和迹部如此亲密。

　　迹部不在意地笑笑，性感阳光的笑靥顿时让卡卡转起了蚊香眼。

　　“今晚给你加餐。”迹部转头对卡卡说。

　　卡卡听到迹部的慷慨，立马谄媚地蹭蹭迹部的发尾。在迹部耳濡目染之下，卡卡的奋斗目标已经改成要成为世界上最华丽的蛇。

　　迹部一脚踹开医务室的门，由于空死活不肯看医生，迹部无奈之下只好打发走了校医并不让任何人来打扰。迹部小心翼翼将空放在床上，随后也爬上床躺在她的身侧。

　　“迹部，我觉得我和木之本山岚的遭遇很像，除了那几个被开除的学生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幕后主使人。那几个笨蛋他们只有被人利用的份。”空躺在迹部的身侧，侧首说道。

　　迹部点头，伸手合掌握住空的双手：“放心，本大爷会好好保护你的。”

　　“谢谢你，小景。”空想了半天也只能用这几个无力的字眼表达自己的感动，“谢谢你和网球部为我做的。”流言被权利压制住了，但难免有些人嘀咕，人有时候宁愿相信丑闻也不愿意相信当事人的辩解。迹部和网球部为空挡住了很多的是非，这让空由衷的感激并铭记在心里。

　　“你值得。”迹部满足地笑，“你现在是冰帝的帝姬。”帝姬，帝王之姬。

　　“小景，什么时候继续教我打网球吧。”空侧过身。

　　迹部转过身和空面对面，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空苍白的脸颊，“好。本大爷绝对会教会你这个小笨蛋。”说着拧了一下空的鼻子。

　　“切！”空不屑，忍不住吐槽道，“枢他们比你厉害多了。”提起枢，空的心里抑制不住钝痛。最近她一直梦见一场婚礼，是她和枢的婚礼。除了克罗莫参加他们婚礼的都是空不认识的人，每当梦醒了，空都庆幸这只是一场梦，但心里的失落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空听到迹部的呼唤，“怎么了？”

　　迹部好气又好笑，偏偏对空的神游太虚没有任何办法。

　　“我问你，上次日英比赛，玖兰枢他们没有藏招？”迹部一直觉得他们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

　　空不得不佩服迹部的敏锐，她把头移到他的肩头，“小景，你知道这世界所有一些人具有某些特异功能，枢他们不是普通人。但仅以人的实力来说，他们尽力了。如果他们拿出某些能力来比赛，那就不是竞技比赛了。这对比赛双方都不尊重。”

　　迹部明白了空要表达的意思，“你这样说，我倒真想尝试一下他们特殊的网球。”

　　“呵呵，贪心不足蛇吞象。”空闷声笑道。

　　空愣愣看着迹部俊美的外表，她突然感到不舍，她抽出迹部握住的双手慢慢抱住他的腰，精瘦流畅的腰身充满了男人的力量，空将脸埋在迹部的颈窝。

　　“小景，感情上的事，不要逼我，好不好？”空的声音很不快乐。

　　“好。”迹部闭上眼睛，他舍不得逼他，他迹部景吾除了钱多之外最多的就是耐心。

　　空再次醒来的时候，迹部依然在熟睡，卡卡竟然也蜷缩在迹部的胸口处取暖入睡，它随着迹部的呼吸上下起伏。

　　毕竟还是少年，迹部的睡颜显得孩子气，很可爱。空的手指细细描绘着迹部优雅又充满贵族气息的轮廓，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温暖的光泽让屋子里充满了温馨的氛围。空抬起手想要抓住空气中尘埃，那种陈旧而有些沧桑的气息让空升起怀念的感觉。

　　“咳……”空猛地将被子捂住嘴，猛烈的咳嗽声被她化为小兽般的呜咽声。她不想吵醒小景，最近他真的很累。

　　空的脸涨得通红，心口一痛，一滩血迹溢出口，一大朵血花绽放在雪白的被子上蔓延开来。空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血，手拼命擦着被子上血迹。无意中，空看见手心里重新有了生命线，只可惜她的生命线很短而她的爱情线却出奇的长……

　　空把头靠在膝盖上专注地看着迹部，心里鼓动的感动绵延出淡淡的幸福。空眯起眼睛轻轻地笑，唇角一抹鲜红映着苍白肌肤格外狂野妖冶。

　　

　　





第二十六章


　　春花何日有，心事浩无涯。 

　　枝上留残雪，看来也似花

　　

　　伊丽莎白晃悠悠地在东京街头闲逛，而英国的伦敦被夏尔弄得鸡飞狗跳。

　　当空找到她的时候，伊丽莎白扒在玻璃上对橱柜里的礼品喃喃自语。金发上的蝴蝶结随着她的摇头晃脑轻轻颤动。

　　透过玻璃上的照影，空瞥见了伊丽莎白眼里不正常的爱恋，似梦似幻，一脸的甜蜜仿若沉浸在一场美丽的梦里。

　　空对这克罗莫点头，克罗莫上前横手劈在伊丽莎白的脑后抱起昏迷的她。

　　“主人，是梦魔。”克罗莫抱着伊丽莎白回到她入住的酒店并将她放在床上。

　　空点点头坐在床边，食指抵在伊丽莎白的额头念出一道咒语，一道黑烟从伊丽莎白的头顶散去。手指在金色的发丝间穿插而过，一朵樱花从发间掉下来，落在纯白的床单上化为一滩血迹。

　　“梦魔是低等魔物，必须通过一些秽物才能传到人的身上。”克罗莫蹙眉，夏尔的身边有赛巴斯，按理说经常跟在夏尔身后的伊丽莎白不大可能接触到那些低等魔物。

　　“克罗莫，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如此殷红的樱花？”空望着血迹突然冒出一句，她回头望着克罗莫，嫣然一笑，“我知道。我曾在宗纯的院里见过如此美丽的花。”寂寞的笑容里有着哀婉的叹息。

　　“呃……”伊丽莎白不安地醒来，疑惑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的惶恐在触及到熟悉的笑靥才爆发出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傲慢地怒视着空。

　　空站起身，“我已经通知你的父亲和夏尔，他们应该很快会派人过来的。”

　　裙角被一只手拉住了，空转头看见伊丽莎白水蓝色的眼眸，伊丽莎白无意在空的面前示弱，虽有求于人但下巴依然挺得高高的，傲慢但不讨厌。

　　“我命令你把我送回去，立刻！马上！”伊丽莎白发觉自己坐着完全没有气势，她一下子跳起来站在床上，蓝眼瞪得老大。空的指尖缓缓绕着发丝，浅浅地极尽诱惑一笑，伊丽莎白一张小脸蓦地通红。

　　“那个……那个……我要回伦敦！”伊丽莎白手足无措地吼道，瞟见空似笑不笑的表情，她哼了一声撇过脸。

　　空伸手捏住伊丽莎白粉粉嫩嫩的脸蛋：“估计明天就有人来接你了，你何必这么着急，嗯？”尾音慢慢上扬，空满眼促狭。

　　“我就要马上走！马上！你懂不懂！”伊丽莎白扭过头，不时用余光瞄着空，心里一阵别扭，要是现在不赶回伦敦就迟了。伊丽莎白迷迷糊糊记得自己上了飞机来了东京，她纠结着自己的头发，像个小刺猬似的蜷缩成一团。

　　空拿出手机拨通了迹部的电话：“小景，请你出动一架私人飞机送一个人回伦敦……嗯，好的，谢谢。”空挂了电话，“好了，小姐，现在你可以回伦敦奔回你未婚夫那里了。”

　　伊丽莎白见自己的心思被猜中，红着一张脸申明道：“夏尔是我的未婚夫，你不要妄想了。”说完示威地睨着空

　　“呵呵呵！”空好笑地看着伊丽莎白像个划分地盘的小狮子，摆摆手带着克罗莫出去，“等会有人带你回去。对了……”空摇摇食指，“不要太任性哦。”

　　克罗莫关上门，见到空无奈地摇头。

　　“怎么了？”

　　“以前的夏尔和伊丽莎白倒是天生的一对。”对上克罗莫疑惑的眼，空耸肩，“错过了那么多，他们彼此间的距离不是用时间就能弥补的。”现在的伊丽莎白配不上夏尔。

　　空和克罗莫随着拥挤的人潮来到多摩川河边，远离了市中心的华灯，在星星点点的烛光中夜幕上的星辰分外明亮。

　　感到两道注视的视线，紫眸缓慢地从周遭的人群中扫过。

　　隔着人群，威廉遥遥望着空，等空察觉到他的注视，他承受着空冷冽的审视。

　　空和威廉不自觉地排开身边的人，风吹起空的头发，威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肃杀。

　　克罗莫注意到空和威廉的动静，他跨前几步将空护在身后不让旁人靠近她，克罗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威廉，意外发现他的眼神太过复杂，欣喜、悲伤、无措、彷徨一一闪现。

　　空搞不透威廉的意图，警惕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他给自己的感觉虽然复杂但她察觉不到他身上的威胁。错愕的是威廉趁着与空擦肩而过的瞬间将一张纸条塞到空的手里，威廉努力在拘谨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目光扫过空因吃惊微张的红唇，走过几步他回头看着停留在原地看他的空，威廉的眼有些酸涩湿润，他努力地微笑。

　　身边人潮涌动，空摊开手心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三个字——玖兰空。空的耳边嗡地轰鸣，脑袋里一片混蛋但似乎又清晰地知道了什么，混沌里有一丝光明依稀指引着自己。

　　“我要玖兰家族所有的资料。”

　　克罗莫看到空递过来的纸条，玖兰空这三个字炸开了他的记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过去分外清楚地一遍遍回放。痛苦的、甜蜜的、绝望的，所有的记忆里都有一个恣意飞扬，爱得执着傻气的女子。克罗莫攥着手心里的纸条，感觉心被挖走了一块，失去的惶恐让他僵硬的身体在寒风中显得无助。空诧异地看着克罗莫难得的失态，她被他眸子里的痛苦震撼。

　　空背过身，纤细的身姿如杨柳袅袅，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如常：“我们快点走吧，烟火快要开始了。”挤入人群中，空回头招呼着克罗莫让他快点，瞥见冷静自制的他，她温婉一笑，七巧的笑靥增娇盈魅，姿色天然。

　　烟花在天空爆裂开来，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绽放出璀璨的光彩。清澈的河水倒影着天空中美丽多彩的烟花，水天相接，飘渺遥远的美感让空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幻的区别。漆黑的夜空，绚烂的烟花，热闹的喧哗，身处其中，空的心头突然涌上疼痛的寂寞。

　　空拿起电话，静静听着电话的嘟嘟声，当听到那个别扭傲慢的声音，空淡淡的微笑，轻轻对着手机说：“夏尔，生日快乐。”人群的吵闹进不了空的心里，在黑夜的光辉里，空让思念疯狂地生长。

　　夏尔在电话那头久久不语，呼吸声在彼此的耳边缠绕。

　　“夏尔，我这里很热闹。”空看着克罗莫的侧脸，“我和克罗莫在看烟火。”

　　空听到夏尔气急败坏地一句笨蛋，她咯咯地轻笑。

　　空悄悄走至克罗莫的身后，两手攀着他的肩膀跳上他的后背，两腿缠在他的腰间。空的举动在人群引起了喧哗，空却依旧我行我素，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颤抖的嘴唇吻上克罗莫的侧脸，克罗莫浑身战栗，胸口剧烈的起伏。

　　两手捂住克罗莫的眼睛，空靠在他的肩头。

　　一阵熟悉的笑闹从河对岸传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空还是认出了他们，很多很多的王子在对岸嬉笑打闹。空认真地看着每一张面庞，高贵妩媚的迹部、昏昏欲睡的慈郎、美人如玉的幸村、黑面的真田、冷峻的手冢……

　　“克罗莫，等一切结束了，我想回家。”空放下了手，手臂紧紧缠绕着克罗莫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呵气如兰。空歪着头望着远处的迹部，清眸流盼，眼眸深处蒙上了一层暧昧，她看着他的华丽，看着他的嚣张，想象着他好听的声音。

　　克罗莫用心听着空在他耳哼的歌。

　　“……爱是黑夜里的光……”

　　

　　





第二十七章


　　雪降盈天地，途中不见人。 

　　道途无足迹，思念也沉沦。

　　

　　克罗莫推开门，深邃的黑眸一亮，他克制住心里的震荡，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空。

　　空嫣然一笑，将手伸进克罗莫的手里：“可以了。”

　　克罗莫将她的手挽进自己的胳膊里，两人相携下楼参加迹部的晚宴。姬子在他们两人离去后才敢把自己的失落显现出来，两手轻轻无助秀美的脸，似笑似哭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

　　空一踏进舞会，她的模样逗留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低胸黑色小礼服勾勒出空姣好的身材，脖子上的一块碧玉衬得肌肤细腻如脂，分光若腻。高挽的云鬓间，额头前挂着黑钻做成的额坠，恰好在她的额间发出黑色的莹润光泽。一直发簪随意的插在发间，长长的红色流苏垂莹白光滑的肩上，流苏随着空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晃，一肌秒骨，弱骨纤形。空在辉煌的晚宴上宛如神秘的夜之女神，美丽高贵，让人不可捉摸。

　　迹部盯着挽住空的胳膊，眼神一暗，他勾起笑容迎上去握住空的另一只手，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你好美。”迹部痴迷地看着空，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一句，迹部的耳朵染着微红的颜色，“啊嗯，队员们都在那里。”迹部用一个借口将空引到他的身边，但克罗莫寸步不离的跟随让他不悦。

　　临去秋波那一转，空紫眸流光华彩，轻轻一转，抽气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空转头瞥见迹部闪着怒火的眼睛，她偎进迹部的怀里，将各色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某些女宾自命清高偶尔轻蔑地瞄了空一眼然后很快的转过眼，但那混沌的眼神遮暴露他们不以为耻的野心。

　　迹部扫过周围一遭，搂住空的腰，张扬的笑容宛如太阳一般热烈：“小家伙，怕了？”

　　空排开迹部拍她头的手，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迹部。

　　“怕什么？她们这是嫉妒，偏偏这种嫉妒是对我最好的赞美。”这一切让空深深记住夏尔和迹部为她做的，他们让空体会到人的柔软和温暖。

　　意外地在冰帝那里看见幸村和真田，空摆脱迹部的桎梏走过去。夏奈面对空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尴尬，乖巧地朝着空笑。见夏奈战战兢兢地站在真田的身边，空下意识地往忍足那里看去，果然忍足一脸郁卒地瞪着真田，潇洒风流的姿态掺杂着无奈。迹部瞧见空的动作，他握住空的手对她摇头，空拍拍他的手背然后挣开。空走到夏奈身前，一手撩开她的额头，美丽的红莲灼烧着空的眼。

　　夏奈被空的行动吓住了，她乖乖地任空在她身上为所欲为，红红的小脸竟然有些认命的味道。空从夏奈的身上扯出自己给她的护身符，护身符上暗淡的光泽和微弱的法力让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在护身符上画出一道五星，空将重新修复好的护身符扔给她。

　　幸村淡淡开口，“自从四神令下落不明后，日本出现了很多物。派出去的人打探到安倍家有些混乱，他们的式神在逐渐失控。”

　　空突然想起那些化为污血的樱花，那美丽妖媚的樱花成了空心头的一份负担。

　　柔柔的微笑安抚了幸村烦乱的心，空拿起一杯香槟，“放心。”空轻轻摇晃着酒杯，摇晃的香槟扭曲了空的影像。

　　幸村纤细的外表下蕴藏着无穷的力量，王者之气被一点一滴的磨砺出来。这样的幸村让空想起他的先祖，那个她愧对的人。

　　突然大门外一阵喧哗，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让空他们一致看向门外。

　　玖兰枢这个夜之王领着他的一众部下出现在宴会中，看到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吸血鬼们，空突然觉得有些遥远。当空看到玖兰身边的优姬，她昂着头，眼睛微眯，妩媚的风华让人窒息。迹部身上乍起的寒意让空意识到玖兰他们来的突然，空挽住迹部的胳膊在他耳边说：“小景，你的华丽，呐，kabaji？”

　　“wushi.”

　　迹部瞪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举手打了一个响指，然后霸气地介绍门口引起轰动的军团。

　　“这是我们兄弟学校黑主学院派来的贵宾。”

　　冰帝的正选对这群比他们还要优秀俊美的人有些吃味，而对方漫不经心显得有些敷衍的行为让他们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不过良好的贵族教养没有让他们做出无聊的举动。

　　“这就是世界的舞台，想要永远站在顶端，就不能固步自封沉溺在自以为是的天地里。”

　　冰帝的正选若有所思，瞥着空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空遥遥与玖兰他们对峙在宴会的两端，空所有的美丽在一瞬间被点燃，恣意绽放。空看着优姬那袭白裙，心里不禁嫉妒她怎么能把白色穿得那么干净纯美。

　　迹部感觉到空心情的变动，她的脸上不再是恣意傲然的笑容，而是发自心里的温暖甚至有些调皮。未等迹部反应过来，空就冲了过去。幸村看着跑过去的身影，风华的笑容有些悲凉，而真田拉下帽子遮住自己的脸。

　　玖兰怔怔看着跑来的人，他的心仿佛一刹那就要挣脱出来，他按捺住内心澎湃的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抱住空。

　　空无视玖兰隐隐的期待，优姬的神伤，一条的温柔，小蝙蝠的骂骂咧咧，她不曾停留在夜间部任何人的身边，空冲过他们一把抱住那个小小的倔强的人。

　　“夏尔！”空开心地又笑又叫，她抱着夏尔就在他软软冷冷的脸蛋上亲了两口，夏尔皱眉，满眼地不屑但他没有命令赛巴斯扯开眼前这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他低低骂了声：“笨蛋！”

　　空傻傻地笑着任夏尔左一个笨蛋右一个蠢女人的骂。

　　空的笑容宛如百花绽放，温暖地沁人心脾，偶尔的娇憨却让人涌出好好怜爱的心疼。

　　这个夜晚，空的第一支舞献给了夏尔。空弓着身体与夏尔小手拉小手，两个人都是交际舞白痴，随着音乐前后慢慢走，要么就是空拉着夏尔转圈。夏尔无奈地丢了嫩脸陪着空出丑。

　　有心人的诟病在迹部、幸村、真田甚至是玖兰凌厉的眼神下化为虚无，真真假假，他们都为那对在舞池里疯狂的两位伯爵献上祝福。

　　“你个笨女人，你送的礼物太逊了。”夏尔想起空送给他的狗链，一头黑线。

　　“那还不是你说你养了一头魔犬，我就送一条狗链给你。”空意识到夏尔嫌弃什么，她轻轻笑道，“不过你可以忽略狗链上的迹部头像，虽然那是防伪标识。”

　　夏尔看见那个自恋却光辉如太阳的男人，再想起那条狗链上的迹部头像，不得不承认有钱人总有些不得不说的怪癖。

　　优姬一个人落寞的来到阳台吹风。

　　“优姬。”

　　优姬听到熟悉的身影，带着微笑回头。

　　“对我不要伪装笑容，女生伪装幸福是为了怕最心爱的男人伤心。”空靠在栏杆上，“我不是你心爱的男人。”

　　优姬的笑容蓦地破裂，优姬的外表一如她离开前的纯洁甜美，但她的眼里掩不住一点一点的沧桑。纯净的眉宇染上了太多忧郁和负担，优姬的微笑在变质，空很好奇要是有一天优姬的笑容也会变得腐烂，玖兰和零会怎样的疯狂。

　　“零怎么样了？这个跟屁虫怎么会放心让你和玖兰出来？”

　　“……零……他……”复杂，痛惜，难以置信的全部浮现在优姬大大的眼睛里。

　　“不管零会不会堕落到level E，不管玖兰如何做，请你始终保持一颗冷静的心。”空摸摸这个小女孩的头，微笑。

　　空走出阳台的时候，克罗莫走过来。

　　“绯樱闲已经潜入了黑主学院，这是给你的信。”

　　空的手微微颤抖，折腾了几次她才打开信，信上只有很少的一句话。

　　——谢谢你，我唯一的朋友。

　　为了朋友两个字，空的眼角湿润了。

　　空摆摆手让克罗莫退下，她站在玻璃前看着漆黑的外面。安静得望不到冬天的尽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落的白雪冻结了遥远的思念和记忆，泪水还没来得急划落就凝结在了漫天的白雪中，募然回首，伊人不在，只留下灵魂悸动的脆响。

　　手指不舍地摩挲着掌心，想到绯樱闲，想到迹部，想到玖兰，想到真田幸村，想到师傅小青小白，想到曾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们，无论是伤害还是仇视，记忆经过沉淀只剩下温暖的感觉。

　　空转过身与玖兰撞个正着，看样子他是要去阳台。

　　空直直看着玖兰那双红色的瞳孔，淡淡一笑，指尖抚摸着冰凉的玻璃。

　　“对优姬，你是因为责任还是爱情？”空第一次问得那么直白。

　　风吹乱了玖兰的流海，他的深沉空看不懂。沉静的冬天，和无法醒来的梦一样，忘记了出口，对一个人的思念，却不肯放弃。

　　空自嘲，也许从头开始她就没有看懂过他。空按住心脏，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面对他她才会感到窒息的疼痛。

　　玖兰踏出脚，空突然叫住他。

　　“玖兰，你还记不记得玖兰空？”随意的问话，平平音调掩盖了隐秘的期待。

　　玖兰眼里一片空白，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空的笑容轻了浅了，透明的感觉稀薄了她的存在。

　　玖兰空，这个被长老院抹杀掉的存在，就这样被玖兰枢在漫漫的时光里遗忘了。

　　“时间会让你了解爱情，时间能够证明爱情，也能够把爱推翻。”空讽刺地笑，直挺的身体没有丝毫的软弱。

　　空透过人群望着不远处的迹部，迹部发觉了空的注视，他得意地捋捋发尾，意气风发越发不可一世。

　　“玖兰，要是你敢伤害绯樱闲，我就杀了优姬。”空握住手，狠狠的声音犹如发誓一般。

　　玖兰仿佛没听到般走过去，该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他怕一旦说出口他们就只能敌对。玖兰害怕见到血，更害怕见到空和优姬她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人的血。虽然玖兰是吸血鬼中的帝王，其实他不过是一个连自己感情都搞不清楚的笨蛋。

　　玖兰踏入阳台后没有找到优姬，他毫无防备地被克罗莫一拳打翻在地。一个是狼人一个是吸血鬼，两人的力量不相伯仲，他们将满腹的怨气全部洒在对方的身上。

　　宴会上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阳台上的暴力行为。

　　“沉醉本大爷华丽的安排下吧，呐，kabaji？”

　　漫天的玫瑰花落下来，鲜红的颜色点燃了气氛。

　　事先安排好的烟花齐齐绽放，当看到那一大朵的洋甘菊，空挑眉问身后的人。

　　“怎么不是玫瑰，一点不华丽。”空嘟着嘴唇批评道，眼睛却完成两轮弯月，喜笑颜开，好不得意。

　　迹部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这个不华丽的女人！

　　迹部的头像在天空中亮起，夏尔满头黑线，抽搐着嘴角：“白痴！”

　　

　　





第二十八章


　　能拉开，

　　即使踏破天空，

　　雷声响彻云霄，

　　也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的距离吗？

　　

　　空坐在暗红色的名贵沙发上，手腕轻轻摇晃着高脚杯，她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在皎洁的脸庞上勾出阴影。空就着酒杯深深嗅了一下，醇厚的香气很醉人，红色液体啜入樱红的唇中，唇角斜勾起满意的微笑。空捋捋头发，浴袍的前襟微微敞开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细腻的肌肤在迷醉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透明的光泽。

　　“你怎么和玖兰他们一起来了。”空放下酒杯，提出自己的疑惑，“一般你们不是王不见王？”

　　夏尔冷着一张脸，“如果不把这些吸血鬼引出来，怎么能顺利将我们的人安排进去？”夏尔一副你很小白的模样看着空，这个女人尽给他找麻烦。不过夏尔想到伦敦频频出现Level E攻击人的事件，食指在桌面上烦躁地点着，夏尔睨了空一眼，“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只有隐身在暗处，她才有绝地反击的机会。空伸手揉乱了夏尔的发型，“你怎么把玖兰他们带过来的？”空不认为玖兰会乖巧地听从夏尔的命令。

　　“很简单，我是用你把他们引过来的。”

　　“我？”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

　　空吃惊的样子让夏尔露出一抹笑意，蓝色的眸子一亮：“空和迹部的订婚宴，无论从那个方面讲，他们都会参加。”说到此处，夏尔一副自得的模样，两手撑着沙发，两只小脚愉快的摇晃。

　　空的眼眸睁大，扑哧笑出声。

　　“好小子，你竟然算计到我和玖兰的头上。你不怕事后那群家伙吸干你的血？”空揉揉疼痛的眉头。

　　“在来的路上我就告诉他们，那个消息是假的。不过不怪我，你一直住在迹部的宅子里，和迹部出入亲密，突如其来的一场宴会让我误会也无可厚非。”夏尔两手一摊，无辜地耸肩。

　　“我以冰帝网球部经理的名义向玖兰发出邀请，希望来一场练习赛。”空一手侧撑着脸，“这样一来，他们会在这多呆些时间。”

　　“夏尔，让自己的人躲好了，玖兰他们不是笨蛋。”

　　“放心。”恭敬地站在夏尔身后的赛巴斯勾起薄唇露出让空浑身不舒服的笑容，“身为法多姆海恩家的执事，怎么会连这点本事也没有！”

　　“嗯。你等一下告诉迹部，宅里的仆人不允许靠近黑主学院住的地方。这几天麻烦你和克罗莫照看一下黑主那些人。”

　　“是。”

　　夏尔粉嘟嘟的脸上有了困意，空狠狠拉他的嘴角：“小鬼头，去休息吧。”

　　夏尔站起身随赛巴斯出去，赛巴斯打开门，夏尔没有直接出去，他转过头。

　　“做到这一步……嗯，我是说也许……玖兰不会……唔！”夏尔捂住被弹痛的鼻子，恨恨地瞪着眼前的手指，考虑是不是该一口咬掉它。

　　空的双眼眯成两弯漂亮的月牙，纯粹的笑容像一汪泉水，温柔剔透。

　　“我不像优姬那样保有底牌，所以我只能以最坏的打算做准备。”空双手环住夏尔的脖子使劲勒住，蹭蹭夏尔的脸颊。

　　“……除了玖兰，我还有你呢……”空放开夏尔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在夏尔恼怒前她迅速退开，一指在夏尔面前得意的摇晃，“呵呵，新年礼物！”

　　夏尔看着空那猥琐得瑟的诡笑，满腔的愤怒化为一声叹息。

　　“赛巴斯。”

　　没等空反应过来，一个爆栗在她的头上炸开。

　　空吃痛地抱住头，两眼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撒巴斯，这个混蛋恶魔！

　　夏尔无视空煞有其事的抽鼻子，两手操进口袋里离开了。

　　“新年快乐！”

　　当空听见那声蚊子哼的祝福，她抱着头唇角裂开了大大的弧度。

　　砰!门被撞开了，卡卡卷着蓝堂英滚了进来。

　　“你个臭蝙蝠，快点把鸡给我！”卡卡用尾巴卷住一只鸡。

　　蓝堂两只手同样扯住鸡，白色的校服上沾着一块一块的油斑。

　　“笨蛇，鸡是我的！是我先拿的！”

　　“你个死蝙蝠，吸你那个恶心的血去！敢和老子抢鸡，他奶奶的，你不想活了。”卡卡在迹部有意无意的纵容下下，行事说话越来越无法无天。

　　空抽搐着嘴角，僵化的笑脸看着眼前滚成一团毫无形象可言的卡卡和小蝙蝠。对照他们俩，空想到青学的海棠和桃城两个冤家，空上前一脚踩住卡卡的七寸，一手抵住小蝙蝠的额头让他动弹不得，空着的一只手拿过那只鸡“啊呜”咬了一口。

　　“谢谢了，这只鸡归我了。”

　　空俏皮地朝他们俩眨眨眼，乐得春风和煦，帅气地甩过头发走人。

　　卡卡和蓝堂对视一眼，哭丧着脸：“好可怕啊！”一人一蛇在此跌坐一团。

　　空刚出门，正好与迹部大眼瞪小眼。此刻空两手正捧着鸡咬得正开心，迹部眉眼一挑，怔怔地看了空半天他才拿出手绢擦擦空嘴角的油腻。

　　“啊嗯，真是不华丽的女人。”

　　迹部看过空的头顶，神情一怔，空回身看着扭打成一团的小蝙蝠和卡卡。

　　“太不华丽了。”

　　“太不华丽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抱怨。

　　迹部正准备扔掉空手里的鸡，空拍掉迹部作祟的手，挑衅地咬了一口后鼓着腮帮子瞧着迹部。迹部心里一暖，温柔宠溺地看着空孩子气的表现。空看准了迹部的心情，手掌啪啪在迹部的西装上留下油腻腻的手印，迹部拉住空的手，掌心油腻恶心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皱眉，斜眼看见空偷腥似的贼笑，私心里想多宠她一点，无论做了多少，他都觉得还不够多。

　　“我是不会输的。”

　　“啊？”

　　迹部低头看着空不明白的神情，迹部桀骜的眼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执着，“我说本大爷绝对不会输给玖兰枢那个不华丽的人！”

　　“哦。”

　　见空是平淡回一个哦，迹部忍住冲上头顶的不满，闷闷不乐。

　　察觉到迹部的郁闷，空踮起脚在迹部的唇上啄了一口，微微一笑：“新年快乐！”

　　迹部的瞳孔微微扩张，他反射性的回啄了一口：“这是回礼。”

　　迹部在空隐约的笑容下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冲上脸的热气竟让他觉得害臊。

　　“主人。”

　　“嗯？”克罗莫唤回了空的神思。

　　“这是你要求我查的资料。”

　　空扔掉手里的鸡，顺手拿克罗莫的衣服擦干净手，接过克罗莫递过来的资料空认真地看起来。越看到后来，空的神情越严肃，原本笑宴宴的面庞布满了肃杀和伤怀，紫色眼眸仿佛含着水滴，在不经意间就会随风而落。

　　“主人，出什么事了？”

　　空看着克罗莫扯出自嘲的微笑。

　　“其实我就是一个笨蛋，一个笨蛋！”空愤愤地吼道，狠狠甩掉资料，纸张纷飞。

　　克罗莫怔忪地看着空暴怒的样子，他一时无法动作，身影隐藏黑暗的落寞里看着她。

　　“空！”克罗莫一时无法自制，冲破身份的束缚，喊出了心底的名字。明知道满地的纸张有关空的过去，他不敢看也不想看，这是他无法插足的过去，但他还是希望空能看到现在她的身边有他。浑浑噩噩游荡数百年后重新遇到她，这是对他寂寞的救赎，在下跪成为他奴仆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这一次谁都无法伤害她，就算是玖兰也不行，曾经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空抹抹干涩的眼角，“我要休息了。”

　　踏出一步无法抑制连呼吸都有的痛，空无意瞥见身后驻足的克罗莫，她浅浅的微笑：“不用担心，我……”剩下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安抚克罗莫。

　　克罗莫孤单的身影拉住了空离去的步伐，这个人啊，总是拼命地跟在她的身后从来没有抱怨，只是不断用绝望而温柔的表情望着她。空折回去站在克罗莫的面前。

　　“明天一起约会吧。”空同样给了克罗莫一个新年吻。

　　空的紫眸倒映着克罗莫错愕的脸，对于空的要求，克罗莫除了点头也只能是点头。

　　“克罗莫！”空轻声唤道，璀璨的笑靥宛如热烈的太阳，耀眼活力，宛如绣幕芙蓉一笑开，让克罗莫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

　　克罗莫感到自己的眼眶热热的，他明白的她的意思，她会好好的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他明白她，她一直是一个坚强温暖的女子，爱她所爱，恨她所恨，那么清晰明了的女子。

　　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混混沌沌的画面在眼前一晃而过。暗夜里，空仿佛看见漫天的樱花，红得那么美丽，动人心魄。不料漫天的樱花化为斑斑血迹，滴滴沾染了她的衣服，粘湿腐臭的血包裹着她让她窒息……她张开嘴却不知道此刻有谁能救赎她……

　　一滴眼泪从眼角渗出，落在枕巾上，一滴又一滴……如果她是克罗莫寂寞的救赎，那她漫漫无边的生命中谁又是她的救赎……说到底她终究还是一个女子……

　　“你所处的世界毫无意义，而活在这里的你们也毫无意义，没有意义的你们们还想着这个世界，而明知道就算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梦靥里飘渺的声音恶意笑道。

　　良久的沉默。

　　额头的红莲灼热发光，如同地狱之火想要烧毁一切让她不快的存在。

　　“没有意义？！”空冷冷说道，冷冽的声音想要刺破人的心脏，“我空要做，谁敢阻拦！”





第二十九章


　　血泪流难尽，纷纷入白河。

　　生前名字义，今日已无多。

　　

　　铃铛在耳边叮叮当当响。

　　白色的和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樱花，空站在人群众中笑看着身后紧紧跟随的克罗莫。由于早上惊动了迹部和夏尔，他们两个不顾空的拒绝强硬地跟在她身后，克罗莫在迹部和夏尔恼怒的目光中气定神闲地走向空。空看着后面两张包子脸，一手挽住克罗莫的胳膊，盈盈一笑：“约会哦。”

　　“切！”

　　夏尔和迹部怒瞪对方：“不要学我！”

　　异口同声的答案让两人同时挑眉，鄙视对方。

　　“真是不华丽，呐，kabaji？”

　　“白痴，呐，赛巴斯？”

　　“wushi！”高大的桦地豁然出现。

　　“是，少爷。”赛巴斯以矫健的姿态跳跃到夏尔的身边，赛巴斯瞄了一眼渐远的人影，“少爷，不追吗？”

　　“追！”

　　

　　人们穿着传统服饰嬉笑在神社内外，空定定站在神社前举手遮住当空的阳光，双眼温柔地看着神社的大门。

　　“主人曾经来过这里。”

　　“嗯。”空点头，“不过好久没来了，还真是怀念啊……”空满足的叹息。

　　空微微斜着身体将重心倾向克罗莫：“在我离开之前，我曾留了一样东西在这里。”

　　克罗莫感受到空轻柔语气下的寒意，他静默不再出声。空和克罗莫两人之间的肃穆与周围喜庆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空厌恶的蹙眉：“哎呀，我最讨厌别人在我哭泣的时候欢笑。”空一挥手，所有人的笑颜瞬间定固，他们不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能感受到脸部肌肉的僵硬和疼痛。

　　还真是任情！克罗莫微笑地看空调皮的表情。

　　在转弯行至神社内院的时候，空微微侧身给身后的赛巴斯递了一个眼神：把他们带到别处去，不准跟上来！

　　赛巴斯细长的眼睛依旧弯起又露出让空不爽的笑容。

　　克罗莫感到手臂一阵疼痛，他伸手握住空微凉的手。

　　空勾起垂下的银发绕到耳后，“走吧。”

　　内院里的气流波动很大，刚踏进荒僻的角落，一股强大的灵压突袭而来。

　　“……主人……这里……”

　　像是幻境一般，冬末的寒意渐消，融融的春意轻柔地扑向脸面，温暖的柔和的。刹那间，干枯的虬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嫩绿的芽叶，朵朵的红色花蕾摇曳绽放。风缓缓的吹，花瓣随风飘落织起芳香的花帘。

　　凌厉的风起将花帘卷成利刃，空站在漫天的樱花中姣丽而蛊惑。

　　“主人！”

　　泛着腾腾杀气的剑划破空气刺向空，轻轻转身，剑贴着袖子直飞而过，手腕翻转，杀气被忽来的风吹破。刚刚凛凛的剑像一盘散沙落在地面上，花瓣坠地的时候冒出恶臭的黑烟画成了黑血。

　　“既然来了何必躲了，妈妈。”

　　妈妈这一声带着拔高的尾音，亦嗔亦怨的眼神柔柔地看着樱花树后的人，樱花落在和服的花瓣上将白底上的樱花染得妖娆妩媚。

　　“闭嘴！谁是你母亲！”女人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竖起浑身的毛，诡异的微笑出现在那张原本温柔恬淡的脸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哪儿啊……哈哈呵呵我的女儿……”女人疯疯癫癫地寻找自己的女儿，黑色血迹染满了她的白衣，癫狂的眸子里闪着鬼魅的痕迹。

　　突然她停了下来，一点一点扭转着脖子，仿佛木偶玩具一般。空洞的眼睛在看到空的时候闪耀着别样的光彩。

　　“他说你能救我的女儿，也能为我报仇。”说到此处，女人的恨意就像火山一样喷发而出，“可是……你呢……不仅没救我的女儿还占用了他的身体！……报仇？凭你？痴人说梦……”

　　克罗莫刚要出手，空摆手让他停手，她想听听这个女人能说出什么。

　　她喋喋不休抱怨着空的妇人之仁心慈手软忘恩负义。

　　女人每说一句，空的脸色就沉一分。

　　“说够了没有。”空的眼眉带着不耐，冷冷看着女人。

　　“报仇？你不是早就报了吗。再说了，说不定如今的果就是补偿当日你种下的恶，毕竟你确实是第三者，不是吗？”

　　这个女人在空离开那个家之后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网络传媒狠狠帮樱乃一家宣传了一番，如今的樱乃一家与过街老鼠无异。小樱的父亲被辞退在家，连求职都碰壁更不用说他的仕途，而龙崎樱乃和她的奶奶在学校里饱受质疑鄙视奚落，那种从天堂坠落地域的滋味并不好受。无论怎么样都可以但是这个女人不能拿自己的容忍和纵容来算计自己。

　　“交出血符。”

　　纤细的手伸在半空中，白皙的肌肤几乎透明，那点点樱花似乎能穿透那只手。

　　在空的微笑下，女人无法直视她的眼睛。女人的手握紧，她鼓起所有的勇气与空对抗。

　　“不要……只要你答应让小樱复活，我就把血符给你。”

　　“根本不可能。”空笑女人白日做梦。

　　“不……不……可能的，他告诉……我，只要小樱的身体还在那你就能让她复活……对对，就是这样……”女人炽热的目光审视着空的身体，一寸一寸没有丝毫遗漏。

　　“他是谁？”空已经听到多次“他”，看来这个“他”对自己还真了解。

　　“他？”女人歪着脑袋一时想不起，“他，哪个他？”

　　这个女人疯了，空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克罗莫一得到指示便像女人攻击过去。察觉到危险的存在，女人奸笑着堕落成Level E。

　　“吸血鬼！”空吃惊地叫道。怎么又是吸血鬼！

　　一道影子极快的从天而降对上空，招招狠辣，步步紧逼。空变出鬼萧仓促应战，她惊叹眼前这个披着斗篷的家伙的实力，自己竟然察觉不到他的靠近。空的符咒完全困不住这个家伙，一个闪神，空连忙用萧挡住他凌厉的拳头，对方露在外面的眼睛得意一笑，另一只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尖刀，刀刃直逼空的眉宇之间。抬腿踢向来人的□空趁着间隙一百八十度旋转躲过致命一击。

　　“啊……”头皮吃痛，那个吸血鬼扯下空的发丝对空挑衅地抬高下巴。他跃身后退，一把撕破女人的衣服夺过血符。

　　“不好！”

　　空起身追去，三个吸血鬼拦住空，空发动金光神咒，吸血鬼不堪一击在夺目的光芒中化为灰烬。

　　吸血鬼来了一批又一批，以人海战术拖住空和克罗莫。

　　那个披着斗篷的吸血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血符和空的头发破了樱花树下的结界。

　　青龙令！那个家伙不顾一切想得到的是青龙令！

　　“你玩完了！”那个家伙的眼睛里流露出这种气息，张狂狠戾的霸气遽然而出。

　　他比了比手势，越来越多的吸血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一把抓起那个女人准备夺路而逃，空佩服那家伙的心思，想必他意图用那个女人和自己这个身体的血脉联系来探查自己的行为。

　　空勾起充满杀意的微笑，轻轻浅浅的，却让人毛骨悚然。

　　鬼萧飞起与空气摩擦发生鬼哭狼嚎的声音，鬼萧带着符咒击中女人。

　　在空扔出鬼萧的瞬间暴露了自身的死角，她难免挂了彩。空的余光扫见那个她曾叫过几声妈妈的女人变为一滩丑陋的血污，空轻笑，出手更加迅速狠戾。

　　最后内院里只剩下空和克罗莫，他们踉跄地站在两个角落看着彼此的狼狈。

　　“你差了好多。”

　　空不懂克罗莫这话从何说起，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弱了不止一点点，空理理长发，不可一世地望着比自己狼狈太多的克罗莫。

　　“以后我绝对会更强。”

　　克罗莫的薄唇微微上扬。

　　空走到那株很老很老的樱花树下，心里的感情纠结复杂，最后空只是狠狠拍拍枝干然后无力的垂下。在这颗樱花树下，她和四神令的第一代守护者度过了幸福的一段时光。

　　仿佛力气被抽离了一样，空跌坐在地上，洁白的和服和着泥土成了土灰色。空重新刨坑，白嫩的手指上全是泥土，空拍开克罗莫想要帮忙的手。

　　“不用你管！”

　　空很懊恼，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自负，怎么会丢失青龙令！空很想大哭一场却找不到让自己哭的理由，她就像当年的立海大一样，就应为轻敌而输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空捡起血符，把它丢进坑里然后填土。

　　“这个血符是用我的狐狸毛和血制作而成。当年四神令被四大家族守护，而血符与四神令遥相呼应镇压住到处作祟的污秽。”空将土埋严实了，拍拍，“看刚才那幻境的设置，另外丢失的白虎令和玄武令应该是被那群吸血鬼盗走了。否则他们不会有这种灵力。”

　　空突然发现一张年代久远的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后辈无能，有负重托。

　　——山本

　　空失笑：“我不知道是欠谁的，一辈子都没安宁过。”

　　空重新设了结界，虽然四神令丢了三个，但血咒应该还能镇守一段时间。

　　空站起身来，眼前一黑，克罗莫连忙拦腰护住空。空顺势依在克罗莫温暖的宽厚的怀里，她抬头看着天空。

　　“我以为我会有一个亲人，谁知道还是脱离不了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不过幸好……没什么损失……呵呵……”自嘲的声音在克罗莫的耳边响起。

　　克罗莫的喉咙里一阵酸涩，大手摸索着握住空冰凉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刻画着空手心里的纹路。

　　空的手心一暖，她淡定的微笑。

　　“你知道了……”

　　克罗莫带着鼻音嗯了一声，他将头埋进空的颈项里，冰凉的鼻尖磨蹭着细腻的肌肤，克罗莫的双眼很烫，泛着红意，为什么她的肌肤会没有一点暖意。

　　空和克罗莫整理好自己的狼狈，空看着满地的狼藉，脑袋里就像有一面小鼓敲个不停。空用劲敲着脑门希望减轻一点疼痛，在克罗莫扫视过来的时候，手滑过脑门整理凌乱的发丝。

　　克罗莫将内院恢复原样，两个人出了院子准备找其他人会合。

　　空在人潮最拥挤的地方发现了夏尔和迹部，挤过重重的包围，空的水目圆瞪。

　　迹部、手冢、真田、日吉、乾和大石这几个人只着裤裆布，几近□地站在很大的浴盆里往身上浇凉水。这是日本传统的祈福仪式，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获得祝福。除了场上比赛的几位，三所高中网球部的正选几乎全部来齐，没参加的为自己的队友加油，场面十分热闹。围观群众性别差不多全部为女，还有几位看上去比较猥琐的怪叔叔。

　　空托着下巴用苛刻的眼光挑剔着他们的裸体，均匀的肤色，完美的比例，流畅而充满力度的线条，结实精壮的肌肉……

　　眼珠在场上场下来回转悠，空突然想起冰帝有很多女生经常在她耳边嘀咕什么AT还有什么OA……

　　诡笑……

　　空在地面上摸到几个石子抛了出去，场面顿时混乱，尖叫声呼喊声救命声混杂在一起，很热闹。

　　克罗莫无语地看着眼前的滑稽，手冢扑到了越前，真田被日吉以下克上，乾与竹马柳相亲相爱，大石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不知所措。原本射向夏尔的石子被他的万能管家给挡给了桦地，所以迹部很不华丽地被攻了。

　　“哈哈哈哈……”空很得瑟自己的剧作，捧着肚子笑得很没形象。瞄见那些趁机揩油的手，空懒懒的挥手，“克罗莫，去帮他们一把。毕竟王子不是任何人都能摸的……哈哈哈，很搞笑，不是？哈哈哈……”

　　克罗莫无奈地看着差点在地上打滚的空，他揉开紧皱的眉头，迈开步伐去解救那些王子。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一场祈福仪式演变成泼水节，冰水四溅，人们四处躲散却又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场面一度失控。

　　突然一桶水泼到空的身上，刺骨的寒冷让她一阵哆嗦，她依然捂住肚子笑得张狂，水顺着她的脸颊肆意流。

　　细小隐忍的哭泣掩盖在疯狂的喧嚣声中，空瑟瑟地躲在人群里，宽大的袖子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水。 

　　——在幻灭即将来临的时候，空才明白她的责任是多么可笑的坚持。或许就像梦里某人告诫的一样，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第三十章


　　头上青丝发，鲜艳似晚霞。

　　移时窥镜影，白雪落飞花。

　　

　　空坐在球场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捂住嘴唇打了一个呵欠，好无聊。

　　由于玖兰他们见光死的特性，练习赛安排在晚上，地点就是迹部家的网球场。

　　前几场比试下来全是实力悬殊的比赛，无论是体力还是技能一条、蓝堂他们强太多。赛前空要求他们只用自身的能力比赛，只有最后一句可以看情况使用他们的超能力，这样既可以让冰帝的正选看到自身的差距也但也不至于打击他们。显然就算是最后一局，忍足他们俨然被shock到了，除了慈郎一脸兴奋之外其他人面露痛苦绝望之色。

　　“哼，太弱了！”

　　空二话不说弹痛了夏尔的鼻头：“喂，他们是普通人嘞。”心里嘀咕好歹给她这个经理留点面子。

　　迹部撩撩发尾，英俊的面庞笼上了阴霾，眼里忽明忽暗掠过很多心思。忽地，迹部嘴角一拉，双臂环胸垂眼看着空：“本大爷一定会赢那个家伙的。”长臂一伸指着另一边的玖兰，霸道的样子宛如天地独尊。

　　空学监督的样子，伸手一比：“去吧。”

　　“你还真放心。无论那个大爷怎么努力，也不会打败那个纯种的。”夏尔下巴一抬，倨傲地看着上场的迹部。

　　空的手指轻点着下巴，愉悦的心情让她快乐地想唱歌。夏尔在空戏谑的眼神里如坐针毡，他撇过脸粗声粗气道：“你干吗！”

　　坐直身体靠在着椅背，空捧起克罗莫送过来的热茶呷了一口。腾腾的热气捂得手心暖暖的，空双手覆盖杯身上放在腿上。空迎着灯光眯眼看着场上仿佛被包围在光晕里的迹部，她转头看看另一边的玖兰，一个是光一个是夜，两个极端的男子却同样拥有令人折服追随的帝王气质，一举一动都是人们追逐崇拜的焦点。

　　“切！白痴！”夏尔看到迹部耍帅的动作，面露鄙夷，但是眼里的光亮以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羡慕全部落在空的紫眸里。

　　“你喜欢他。”肯定的语气。

　　夏尔反应过来之后亟亟反驳：“谁喜欢他了，笨女人！”说得太快太急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感觉。夏尔微蹙眉头，眼前的女人以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欠扁地看着他，夏尔饶是厚脸皮也在空促狭的微笑里红了脸皮。

　　空在心里大喊一声太可爱，隔着桌子猛地抱着夏尔猛蹭他的脸颊。

　　夏尔在空的怀抱里挥舞手臂拼命挣扎。

　　“小姐，少爷快要被凌迟处死了。”

　　“呀？”顺着赛巴斯的眼睛所到之处稍作停留，瞥见迹部、玖兰还有克罗莫刻刀一般的眼波，空缩缩脖子松开手把夏尔推了出去。夏尔握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喘气，那红红的脸蛋还有眼里点滴的晶莹，样子真的很萌很可爱，空握住拳头克制住作痒的手心。

　　夏尔坐回自己的位置，啊呜一声将蛋糕塞往嘴里。玖兰的气场真的很强大，然而迹部即使被逼到狼狈的境地华丽的风姿依然不减，果真是一个能够把华丽挂在嘴边的男人。天蓝的眼睛转浓几近墨蓝，乱中有形的刘海遮住了深沉的眼眸，夏尔咬住叉子，自己的高傲比不上他的气度，堕落的自己明明已经不再渴望救赎却依然被他耀眼的光明所吸引。

　　气息混乱，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迹部随手抹掉汗水，一手高举打了一个响指：“胜者是本大爷！”话语间有些喘息。

　　玖兰神色莫名地看着与他对立的男人，眼前渐渐充斥着血雾，一种失去的恐慌涌上心头，他将蓦然的不安用力聚集在手上，球拍宛如一道凌厉的劲风过境，圈起漫天的风沙。迹部一手分开点在眉间，自信傲然的笑容仿佛胜利在握。

　　忍足侑士慵懒地立在赛场边，懒洋洋地微笑。

　　“迹部已经看破了呢。”低沉的声线唤起了冰帝一边的气氛。

　　空一手握住椅把极力保持镇定……那是……迹部身体周围环绕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那是朱雀……克罗莫按住空的肩膀，空一手握拳摩擦着裤子。

　　“是天衣无缝之极致！”冰帝的正选们惊喜地叫道。

　　此刻的迹部完全沉浸在网球的乐趣里，眼中闪烁着无可摧毁的光芒。

　　6:6平了！

　　迹部实现自己的诺言没有输给玖兰，但也没有赢他。

　　空站起来接过管家的毛巾递给下场的迹部。

　　“很不错哦！”说到最后空似乎咬牙切齿地凌迟另一边的选手，这该死的吸血鬼！

　　“要不我帮你咬他！”在向日等人的尖叫中卡卡从空的身后爬出来，它摇晃着脑袋，露出寒光闪闪的尖牙，“沉醉在老子的华丽的牙齿下吧！”

　　空睥睨眼下得意的蛇头，一掌毫不留情地劈过去：“行啊，你去咬！就咬他鼻子，像对手冢一样！”

　　“呃……”卡卡豆大的眼睛在撞到玖兰的红眸时，抖擞的精神一下子垮了。卡卡垂着脑袋趴在空的肩头，呜咽呜咽的有气无力。

　　好可怕好可怕！那是吸血鬼哎，还是纯种的！

　　迹部中指啪一声弹上蛇头：“嗯啊，马后炮！”

　　卡卡在众人的哄笑中不好意思地蜷着身体尽量把身体缩小，头一拱一拱地埋进空的衣领下做鸵鸟。他们看不见我他们不是在笑我他们看不见我……又在自我催眠了……

　　空看见冰帝众人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抬眼瞥见迹部骄傲的神情。冰帝网球部以迹部为荣，但同时迹部也深以他的队友为傲，冰帝会败但绝对不会倒，今年的全国冠军绝对是冰帝！迹部信心十足！

　　比起冰帝的热闹，黑主学院那里则有点沉闷。

　　优姬双手绞着衣角，无措地站在玖兰的身边。优姬从来没想过玖兰会不赢，就算是平局这对于玖兰来说也是输了。如同神祗一样存在的玖兰竟然输给了一个普通人，这让优姬有些手足无措，这就好像一个神话被打破了一样。

　　“啊……那个……那个……”优姬的脸上满是担忧，“学长……”

　　“不用担心。”温和的声音在玖兰的头顶响起，大手揉揉优姬的头发露出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眸的深处却投在他无法靠近的角落。

　　蓝堂紧握着拳头看看玖兰又望着在另一群人中笑得温柔的空，第一次他明白她和他们的距离是那么遥远，明明是在靠近却无形中渐行渐远，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啊……

　　

　　空爬上楼梯险险地躲开仓促奔来的蓝堂。

　　“小蝙蝠，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儿。”空抓住扶手跳上去，一把揪住蓝堂的手臂，“咦，你干什么了？衣服像是被狗啃了”坑坑洼洼的洞。

　　“啰嗦！”蓝堂英的语气有点不善，“这就是你家卡卡干的。哼，我也没吃亏，拔下几片鳞片做纪念。哦呵呵，身为玖兰大人的手下怎么能这点事都做不到呢！”蓝堂摇摇从卡卡身上拔下的鳞片在空的面前显摆。

　　望着肚子沉醉的蓝堂，空满头黑线，让蓝堂和卡卡不掐架，这比母猪上树还稀奇，装模作样擦去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虚叹一声离开了。

　　“喂，你不回来吗！”

　　空楞了一会，移动脚步转过身。

　　“这是为你自己问的，还是替你的玖兰大人问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蓝堂不明白，他晃着金发脑袋，纯净的蓝眼透露出困惑不解。

　　“我问你是因为想我才想让我回去，还是因为玖兰需要我而要我回去。”

　　蓝堂瞪着走至眼前的空：“谁会想你！”等看到空黯淡的眼睛，蓝堂后悔地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不是……不是……我是说……那个……反正你迟早要回去嘛……”蓝堂结结巴巴地解释，到最后几乎有点撒娇的意味。

　　空呵呵地笑，蓝堂悄悄红了脸，蓝色的大眼有些委屈的扁起来。

　　“呵呵，是啊，我是要回去，不过不是现在。”

　　“那你不要玖兰大人了。”蓝堂不喜欢他们一个个露出言不由衷的笑容，他的心直口快直逼空的心头。

　　空的动作呆滞一下，踮起脚像是抚摸小孩子一样摸摸他的头：“小蝙蝠，你还是小孩子啊。”他不明白恨早恨晚的爱情，都是一种遗憾，都只能错过。

　　“你们走的时候不必告诉我了，我无法送你们。”

　　衣袖被蓝堂拉住了。

　　“你们一个个都在敷衍我。”

　　空扯掉蓝堂的手。

　　“小蝙蝠，不是每个事情都有答案的，你只要看着就行了。”空知道小蝙蝠私下里在查玖兰的底，不过她真的不希望把他卷进来。

　　“我……”

　　“我和玖兰只是鉴于共同利益的合作伙伴，终有一天我们会敌对，因为目标不再一致。”

　　“不会的……不会的……”蓝堂呐呐自说。

　　“蓝堂，你不是小孩子了！要在欺骗自己了。你很清楚，不是嘛……你就算麻痹自己到死结局也不会因你而改变！”空训斥蓝堂，这个孩子明明清楚事情的走向偏偏喜欢勾画happyending。空捏捏蓝堂肉肉的脸颊，加了最后一句话，“你们是吸血鬼，我不是啊。”或许不完全是。

　　空留下落寞的蓝堂独自离去，微笑无法维持耷拉着嘴角，空仰头看着灯光。如果他们只是那些邪恶的吸血鬼就好了，那样她还能直接杀掉或者避开。切！那个黑主理事也真是的，安安分分做他的猎人去杀吸血鬼得了，为了一个女人的梦想搞什么吸血鬼与人和平共处！作怪！吸血鬼不吸血还叫什么吸血鬼！干脆做人得了！

　　“有事？”空感觉身后有人。

　　“林兴徐来了，说是有急事。”

　　“哦。”空收回泛滥的思绪，“知道什么事吗？”

　　“不清楚，好像和朱雀令有关。”

　　空听闻此事，手指不由自主缠绕住发丝，眼眸轻轻一弯有说不出的危险情致。

　　“让他去会客厅。”

　　偷眼望向窗外，梅花落尽，叶子在月亮的光辉里泛着莹绿的光泽。

　　“克罗莫，春天要来了呢。”好期待。

　　

　　





第三十一章


　　夏秋湿袖水，冬日已成冰， 

　　今日春风起，消融自可能。

　　

　　来到会客厅，空示意刚要站起来的林兴徐坐下来。

　　“我想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要什么事需要帮忙的。”空坐到林兴徐对面的沙发上。

　　林兴旭徐想到今天确实是有求于人，不由得歉然一笑。

　　“我是有事找你。”

　　涉谷一也他们接了一件离奇的案件，一间闹事的屋子里住着一位母亲的怨灵，她的孩子在六岁的时候被拐跑了，她受不了思儿之苦便投井自杀，由于怨念太深一直徘徊不去，到后来甚至杀害历任房主的孩子让孩子们的灵魂来陪伴自己，因此那栋房子底下埋藏着很多的怨灵。每至午夜哭泣声叫唤母亲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凄婉又让人倍感恐惧。母亲的意念太过强大并控制很多小孩的灵体。涉谷一也他们毫无办法，因此林兴徐来找空寻求帮助。

　　空一手托着下巴思忖，眉眼一斜。

　　“我不是降妖除魔的卫道士，这种事情我不好插手。再说事事都有因果轮回，难保那些小孩不是在还前世欠下的孽障而遭此劫难。上天自由公道，我不愿意牵扯其中。”

　　也许早就猜到空会拒绝，林兴徐没有沮丧只是一脸如常的喝着咖啡。

　　“要是我拿四神令的消息和你换呢。”察觉到空身上流露出的杀气，林兴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前一段时间真田、幸村和迹部家族的动静不算小，我知道也算正常。但是留心的人翻看一下记载就会发现真田、幸村、迹部还有山本四族是守卫四神令的家族。只要是内行的人稍一猜测就能知道一二。”

　　一道剑气划过，林兴徐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他按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心情平复镇定。对上空微暗的紫眸，林兴徐下意识地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其实有一条，大家都忽略了。四神令一旦感觉到危险会藏身于守护者的体内，如果要取出四神令不仅要熟识相应的程序更要找到圣女，否则守护者会因为承受不来内外的压力血脉逆流而死。”

　　听到最后一句，空的心里突然涌现不安，一阵寒流穿过全身上下让她不由自主地紧缩身体。

　　紫眸里的冷光瞟过林兴徐，掂量着他话里成分。空微微一笑，自信而决绝，她让克罗莫找来一块上好的桃木刻成一个娃娃形状。

　　“那个被拐走的孩子的生辰八字？”

　　林兴徐一时不明以对，看见空不悦的神情他连忙开口。

　　空在桃木上写上孩子的生辰八字并将一道咒语缚在桃木里。空解开克罗莫的穴道把桃木递给他，“等女人出现的时候把桃木抛出去，那个女人会把桃木当成自己的孩子而戾气大减，这个时候你们再念净化咒。”

　　“嗯。”林兴徐刚准备接过桃木，空一把收回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有心提点：“以后这些事你们少管，小心引火上身。”

　　林兴徐并没有附和空说的话，接过桃木后简单地说了句“我会保护他们的。”语调干脆坚决。

　　空无所谓的耸肩，转身上楼。

　　

　　“一起走吧。”

　　走到二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一条，一条的提议空并没有拒绝，两个人肩并肩走在一起。

　　“你和蓝堂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空撇嘴，“然后呢。”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过早的下定论，不是说事情在曲折中发展吗。”一条温柔地看着空，伸手像以往那样揉揉空的头发，“玖兰的责任心很重，让他一下子抛下背负了十几年的责任这根本是强人所难。你要给他一点时间同时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说到底，你还是来做说客的。”紫色的眼睛清澈见底，那微微的自嘲刺痛了一条的心。

　　一条停在分别的楼梯口，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将空抱在怀里。轻柔的语调在空的耳边响起。

　　“空，我只是希望你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

　　

　　玖兰他们离开之后迹部的宅邸安静了很多。

　　春天的气息已经一步步来临，绵延的细雨中气温一点点回，一些早春的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蕾。

　　迹部和空一起将夏尔送上了飞机，夏尔依然顶着一张臭脸鄙夷迹部，迹部也只能华丽不华丽的在口头上占点便宜。空淡淡的告诫赛巴斯小心他们养的那条魔犬，如果可以查清楚曾经收养魔犬的那个女仆的底细，因为一般人根本不会让魔犬诚服并乖乖待在他们身边。

　　迹部瞥了一眼空担忧的神情。

　　“收起你那不华丽的表情，那个小鬼头不用你操心。”语气酸得很。

　　“不是我瞎担心，我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空抬头看着迹部，第一次对他人说出自己的担忧，“除此之外我更戒备赛巴斯。他的微笑总是让我感到害怕不安，他对夏尔很好可是他偶尔的怪异人让我感到惊恐，他到底对夏尔怀着怎样的心思。他是在拯救夏尔还是在彻底毁掉他……”关于一切的种种猜测，这些压在空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迹部打断空的猜疑，强势地握住空的手把她带离了机场，他让司机开车先回去，迹部决定带空四处逛逛舒缓一下她的心情。

　　空和迹部来到一个据说是情侣圣地的地方，奇怪的是这里看不见情侣只有几对举止怪异的男女。空一看是涉谷一也他们，心里就发毛，碰见他们转悠的地方肯定没好事。空刚准备拉着迹部离开就被眼见的谷山麻衣叫住了。空讪讪地回头一一和他们打招呼，迹部也不愿意看见他们，一看见他们他就郁闷冰帝竟然会发生那么不华丽的事情，此刻见空一脸的不愿意那他更不待见他们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然后一阵七嘴八舌的吵闹，空和迹部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前一段时间来这里的情侣经常莫名其妙地被浇了一身水，于是他们就集体出动扮成不伦不类的情侣来勘察。

　　迹部然有兴趣地调高眉毛，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空。

　　“你说那个不华丽的东西会不会把我们当成情侣而泼我们一身水？”

　　迹部现在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就是暧昧至极，好似一对情侣深情相望互诉衷肠。听到空气中的异常空敏捷地往后一跳，就在那时一桶水哗地倒在迹部的头上。

　　“哈哈哈哈……”空抱着肚子差点笑倒在地，眼前的迹部哪有一点华丽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垂在头上，表情僵硬铁青，衣服淅沥沥地淋着水。

　　迹部咬着牙，一声怒吼响彻天空。

　　“你个不华丽的女人！”

　　空打量了一下四周觉得涉谷一也还能应付这次的情况，于是带着抱着冰箱暴走的迹部赶忙离开。迹部来到自家的一个店里换了身衣服，瞟见员工们满脸八卦猜疑的样子，好不容易转晴的脸又转阴了。空两手揪住迹部的脸捏捏，“好了，迹部大爷，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你好像很开心吗，嗯啊。”迹部郁闷地看着不掩好心情的空，自己出丑她就那么开心，一点也不华丽。

　　“我要去打网球。”

　　“你存心的。”空鄙视地看着迹部，他非要在这个时候练习网球，这不是存心的是什么！但瞅着迹部一副我就是存心的无赖样，空只能暗叹某个高华丽的人也会客窜一下幼稚。

　　迹部好笑地看着空嘟起嘴叽叽歪歪，一脸不满的样子，这个女人越活越幼稚了。

　　迹部带着空刚踏进一个街头网球场，一个刺耳的声音挑衅道。

　　“呦！果然物以类聚，人品下流的迹部大爷和心肠歹毒的英国伯爵还真是绝配呢。”

　　

　　





第三十二章


　　春至花开日，花开盛极时。

　　明年能见否，天命有谁知。

　　

　　斜眼望去对上一双怨恨的眼睛，空挑起嘴角，胳膊肘捣捣迹部，“呀呀，猜猜她为了谁？”迹部一手轻点眉间，嗤笑 ，“母猫而已。”迹部看着女孩身边的龙崎樱乃还有橘杏，心里一窒。

　　“还真刻薄。”空淡笑，回望球场上的人，眉梢一弯，“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迹部点头，拉住空往回走。一个人影飞过的扫过拦在迹部和空的面前，“站住！”女孩颐指气使，骄傲的眼睛紧紧盯住迹部英俊的面庞，“迹部君，和她在一起，你只能毁了自己！”强硬的面容有些柔和，认真的眼眸流露出淡淡的渴望。

　　迹部推开女孩，嫌恶扫过女孩的容颜，他轻哼一声：“滚开！”

　　女孩如花的容颜刷的惨白，她哆嗦着唇角，猛地狠狠咬住下嘴唇，眼神黯然阴鸷，她那么喜欢喜欢他，他怎么可以……

　　“真的很好心啊，你就不心动？”

　　迹部攥紧大掌里冰凉的手，“啊嗯，我已经有想要的那一个！”迹部举起手轻轻细吻空的手背，直白火热的视线毫无遮掩的射向她。空的脸皮薄，微微一染，手腕略施一个巧劲从迹部的掌心挣脱过来。

　　“说真的。那个女孩和‘我’真的颇有渊源。还没照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起女孩眼里的恨和嫉妒，空想不通那个女孩为什么因为莫须有的嫉恨而陷害一个人，真的是因为太过年轻而无所顾忌。

　　“迹部，那个女孩的事交给你了。”空缠绕着垂下的银丝，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她突然升起抛开一切的冲动。

　　“别想随意逃开。”耳垂一热，迹部一字一顿仿佛咒怨般的话语烙印在心头。

　　空笑得苦涩，“嗨！嗨！”迹部那敏锐的观察力真是要不得。

　　听到空的回答，迹部的手劲小了很多。

　　

　　是夜，空领着卡卡再次拜访土地庙。远远看见寺庙灯火辉煌，空推开门看见土地神拄着拐杖等在那里。

　　“等了好久。”空合上门。

　　“没有多久。”土地神捋捋胡子，“空大人，有何疑问？”

　　卡卡不安分的扭动，空按住它的脑袋，“老实点！”卡卡听见空的低喝，吐着蛇信哼哼唧唧盘在空的肩头一动不动。

　　“我……”奇形怪状的枝桠倒映在窗户纸上，空盯着张牙舞爪的影子愣愣出神，“夏奈是不是圣女？”

　　土地神的胡子一抖，时间停滞了半晌。

　　“是的。”

　　早已经猜出答案，空的双手还是握紧了，她深深呼吸才能排出胸腔里的郁结。

　　“那我算什么？”空转过身，绝美的容颜在烛火的摇曳中竟然添了一丝妖冶，“那你能否告诉我，我究竟是谁？”迷茫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了她的意识。

　　“空大人，你就是空大人啊。”土地神拿捏着回答的分寸，苍老的眼睛蒙上一层怜悯。

　　空想起伊藤夏奈，兴起了一究到底的冲动，“那她凭什么当圣女？”每次想起这个问题，空的心就像被钻子凿空了一样，她的心里难得泛起一丝嫉妒。

　　“大人……没有问的必要。这……”土地神叹息，“这不像你。”

　　完美的侧脸埋在烛光的阴影里，空拼命的摇头，“你不明白。这圣女代表我无法忘怀的过去，那里有我的战友，我的朋友。圣女是我们用鲜血抒写的战斗，那是我们存在的自豪骄傲，因为是我们守卫着这片土地。如今却让另外一个人来当圣女，你们轻易否定了我们的过去。你们怎么可以……你们又怎么忍心……”

　　“……大人，你知道原因……”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虚伪的神仙，你们让我觉得恶心！”空一掌拍向桌子，桌子应声四分五裂。

　　用力踹开们，凉风呼地袭面而来，银色的发丝在空中凌乱飞舞。发白如雪，幽幽月光照在发间折射出淡淡的光泽，邪肆诡异。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所做的一切。过去现在没有，将来没有！”空坚定地吼出自己的信念

　　空甩开门，冲了出去。

　　卡卡睁着豆眼警惕地观察着黑漆漆的树林，大气不敢出一声。卡卡感觉身下的肩膀起起伏伏不停地耸动，仰头一瞧，清澈的泪水沿着空的脸颊落在自己的额头。卡卡沉默，垂着脑袋轻轻磨蹭空的颈项，卡卡浑身一颤，空的肌肤几乎没有什么温度。

　　“……空……”卡卡很害怕，此刻空的灵魂呈现浑浊黑暗的半面，它轻轻呼唤。

　　空随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夜风一垂，脸皮干涩地紧绷。

　　“卡卡，虽然没有说出来，其实我潜意识里一直把自己当做了救世主。可曾料想，我也需要别人拯救的一天。那样弱小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究竟算什么？”也许想起什么，空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也许，玖兰永远不会知道，我曾经那么爱他，爱他爱到背叛了自己！”曾经空白的记忆被断断续续的片段填补，虽然不完整，空依然能感受到那段罪孽沉重的爱情，每每想起一点，她都能感受到心脏激烈的跳动。枢，原来我的爱情竟然开始地那么早。

　　“卡卡……”空轻轻抚触卡卡的额头，“会和我在一起的吧。”

　　看清了空不纯净的灵魂，卡卡虽然害怕却依然感到不可抑止的心疼，即使不甚清楚缘由，卡卡还是不想改变初衷，它深深喜欢陪伴着空的感觉。卡卡一如在森林里初见的那样固执，豆大的眼睛定定看着空泛红的紫眸，“我要做你的蛇。”

　　空笑了，小小的微笑里有淡淡的幸福。

　　

　　飞檐走壁，点着树木，空落在迹部宅邸的院子里。灯火隐隐约约，空大的房子多少显得有些寂寥。

　　一个高大的阴影从门边窜出，四处小心地看了一下飞跃而起，空静静看着身影在眼前消失。

　　“克罗莫！”

　　红色的蛇信威胁地吐出，卡卡的斗眼挤了又挤怀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

　　不同于卡卡的犹豫，但空却一眼就认定那个人。

　　“是克罗莫。”平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哎？”卡卡愣了一下，“我就知道克罗莫那个家伙不是好人！”马后炮噼里啪啦响起。

　　空看着克罗莫离开的方向出神，睫毛敛下，投下好看的月牙形。

　　“卡卡，我相信克罗莫！。”

　　卡卡的蛇头打结，一箩筐的话语咽下肚子。

　　空没有理会卡卡，她径自回了房间把自己重重抛到床上。

　　“除了相信，我没有第二种选择”空自嘲自己的鸵鸟。

　　

　　





第一章


　　未见君容但闻名，寒菊入夜白露生。

　　终宵彷徨昼复今，魂断相思露也轻。

　　

　　在一片欢呼声中迹部领着冰帝正选们出现在场上，英俊的容貌、傲人的气度、卓越的球技，无一不使他们成为球场上的焦点。冰帝拉拉队在冰帝正选们一现身的刹那，震天动地的欢呼差点将空的耳膜刺破。空站在观众席的最高层俯瞰着那些耀眼的王子们，他们的一举一动沐浴在光明中，神圣的让人不忍直视。相对而言，玖兰枢他们则带着一种黑暗的迷醉，魅惑凡人堕入地狱的深渊里。

　　伸出五指，暖暖的阳光穿过透明的肌肤，冰凉的双手仿佛一握就能抓住太阳的温度。

　　迹部桃花眼挑起，泪痣在阳光下点点跳跃。

　　“手冢，赢的是冰帝。”一个响指，冰帝的学生们疯狂的呼喊着迹部的名字，声音里的骄傲自豪仿佛胜利已经紧握在冰帝的手中。

　　三年前青学宛如受神庇护的幸运儿，以黑马之姿夺取了全国大赛的冠军。三年来，冰帝摒弃了华而不实的作风，脚踏实地从头做起，立志圆了国中未完成的梦想。冰帝每个人眼里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这次比赛对于冰帝大多数选手来说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正式的网球比赛，比如迹部比如忍足，因为肩上担负的家族责任，他们将开启另一条道路。

　　最后的荣耀，也为了自己最后的梦想，冰帝背水一战。

　　空双手环抱在胸前，冷艳绝美的脸上浮现一丝迷惑，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为了一时的胜利付出残疾甚至生命的代价，而且出现她眼前的不只一个人，也许用鲜血浴染的胜利更加具有魔力。无论是越前标榜的快乐网球还是慈郎单纯的网球，在唯一的胜负面前似乎都没有立脚之地。不过正是这样在空看来有些愚蠢的信念和永不言败的精神让空隐隐的热血沸腾，好似她还有无限的希望和未来。

　　手冢跪倒在地粗噶地喘气，汗水在球场上晕开一个个圆圆的水迹。

　　迹部勉强地战立，几近死亡的疲惫掩不掉他的风华，张扬的笑容，一手缓缓的高举朝天，耀眼的笑容如同神祗一般让人顶礼膜拜。

　　“胜者是我迹部！”

　　嘶声力竭的欢呼此起彼伏，很多人抱成一团哭泣呐喊。

　　空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高处缓缓走下，冰帝的正选激动得不知所以，紧紧拥抱成一起。迹部倨傲地望着朝他走来的空。

　　“我赢了。”

　　空笑了：“恭喜你！”

　　空偏身，长长的头发在半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青学的队员们茫然着望着人声鼎沸的球场，重重的失落沮丧让他们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夏奈快要哭出来了，倔强地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用力不让泪水滑落。看到这样的夏奈，空奇异地产生了一种几近报复的快慰感，一感到这个想法，空浑身一僵，她屏息凝神，她的心魔不可抑止地扩散。依然还是放不开，空轻轻地笑，移动脚步，空拿掉越前的帽子揉弄着他的头发。

　　“你的路在更前方。”

　　空望着青学的队员们，忽然觉得偶尔一两次失败能够让他们迅速地成长起来，并不是变态的牺牲就能获得永远的胜利。

　　迹部捧起关东大赛冠军，发出嚣张的宣言：“全国大赛的冠军是冰帝的。沉醉在冰帝华丽的球技下吧。”

　　“迹部，还是这样啊。”幸村温和的声音在空的身边响起。空抬眸，真田一脸庄重地站在幸村的身后。

　　“你们立海大也要加油。”空看着台上华丽的迹部，“自己的梦想千万不要放弃。”

　　“嗯，不能松懈！”真田的经典语录。

　　空有些落寞，她的梦想不知道遗落到什么地方了。或许是年代太久或许是物是人非，当年追求的在现在看来是一场笑谈。

　　

　　“……不……不！……”惊呼一声，空醒来一身冷汗，紫色的眼眸空洞地看着黑乌乌的天花板。疲懒坐起身，汗湿的发丝服帖在后背，凉风吹过窗户，空的身体感到一阵凉意。

　　回想起梦里绯樱闲像她告别的情景，空心慌不已，转念一想有玖兰在黑主学院，又有谁能伤害得了绯樱闲。蓦然优姬单纯温柔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空颤抖地掐指，或许看似无害的因素才是最不稳定的根源。

　　空赤脚踩在地板上依靠在窗边，掀开窗帘，身形一颤，窗帘在指缝间溜走。空定神聚气，再次撩开一角，姬子和克罗莫在花园里纠缠，姬子亟亟地诉说着什么，满面的泪水，柔弱堪怜。克罗莫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黑漆深邃的眼眸突然爆出精光，宛如暗夜冥王。就在克罗莫转身看向空的窗户之际，空随即松手背靠在墙壁上，心跳怦怦地就像擂鼓一样有劲。

　　等回过神来，空身体冰凉，在空气中瑟瑟发抖。走进浴室脱掉睡衣，热水淋下来温了身体，空仰头水流冲击着面庞，猛地被呛住了，空扶住墙壁剧烈的咳嗽。血丝溢出唇角，鲜红的颜色被水流稀薄，流到地面消失不见。

　　空靠住玻璃壁粗喘，伸手关掉淋浴湿漉漉地走到镜子面前，她嫣然一笑，艳冶柔媚。伸手摸向镜子，使劲揉搓着嘴角的血迹，空出神看着嘴角的血。

　　“枢……”空无意识呐呐玖兰枢的名字。等醒悟到自己在叫谁，空轻轻嗤笑，仿佛想通了什么轻拍着自己的脸颊。玖兰枢温柔俊逸的脸庞一次一次在脑中重复，空一次一次在幻想中感受玖兰枢红眸中的深情和温柔。

　　“……枢……”空对着自己撇撇嘴角，我绝对重新靠近我的梦，即使它破碎的不成样子了，我也要尽力挽回，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





第二章


　　憔悴芳菲

　　零落随风觅归土

　　束风不尽

　　又杨花浪舞

　　

　　听到熟悉的呼唤，玖兰抱住优姬的手臂一顿，看见伫立在门口的身影，玖兰竟感到难堪。望进空眼底的失落，玖兰有一种感觉，仿佛下一秒空就能哭出来。

　　优姬羞赧地从玖兰的怀抱里退出，满面羞红，她羞赧地低垂着脑袋，轻唤一声“空学姐”。

　　空眨眨酸涩的眼角，心里很堵，难受地想嚎啕大哭，可是面对着很相配的两个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流泪。

　　“枢，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优雅闲适地转身离开。

　　游荡在走廊里，拐角的时候遇到一条，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条抓住空的胳膊，欲言又止，空明白他的为难，她轻轻摇摇头，头也不回的走开。

　　打开房间，空便看见一个年龄较小的女孩坐在高脚椅上，蹙起的眉头在看到与绯樱闲有几分相似的容颜才舒展开来。

　　“绯樱闲。”空随手关门。

　　清脆的笑声回想在房间里，绯樱闲变回原本的模样，“没变笨嘛。”

　　空挑眉耸肩，“我本来就聪明。”

　　绯樱闲不可置否，从椅子上跳下走到空的面前，细长没有温度的手指隔空画着空的眉毛。

　　“聪明的话还会把自己弄得这么难过。” 

　　空拍拍自己沮丧的脸，“很明显？”看到绯樱闲毫不犹豫点头，她露出苦涩的微笑，神情有些无奈。空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猛灌了一口。

　　“不说我了。”空转头看看四周，搜索着某个人的踪影，“你的小跟班呢？”

　　“人家兄弟多年不见，总得允许他们叙叙旧。”

　　空发誓，绯樱闲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里闪烁着□裸的恶意。空伸手把绯樱闲牵到落地镜前，两只眼来来回回在自己和绯樱闲之间徘徊。

　　“说起来，我们还真像呢。”手抚上绯樱闲的银发，空的紫眸流出淡淡的腥色，红色渐渐转深，“银发红眸，好似受了诅咒一般，永远在血腥中沉沦。”

　　绯樱闲笑得开怀，低声呐呐：“真可悲啊……”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空……

　　空忽而想起正事，语气变得严厉。

　　“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不要掺和进来。我现在摸不透玖兰的计划，不一定能保住你。”大拇指顺着酒杯圆润的曲线上下摩挲，空想起梦里全身染血的绯樱闲，一身白衣的她看上去就像凋零的血樱，美丽而悲哀。五指捏紧杯子，空决定尽快将绯樱闲转移出黑主学院。

　　看出了空的心思，绯樱闲让她想都不要想。

　　“从他死的时候我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至死才能方休。” 绯樱闲逼近空，眼睛深深望进空的眼眸深处，“my empress!”暗红的血色蔓延，那是无法遗忘的痛楚。

　　两个人的视线深深纠缠在一起，浓重的哀伤缱绻，两个人何其像，她们的感情如何至深，短短的相处便许了一生一世的爱恋。

　　“那个叫优姬的女孩子还真有意思，美味的让我恨不得一口吞了她。”绯樱闲仿佛品尝美味似的伸出红舌缓缓舔舐着唇瓣，一脸的贪婪之色。

　　空斜眼，“得了，我不赶你走，好歹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嗤笑一声，“优姬可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

　　绯樱闲挑衅道：“我不信！”

　　空不再管她，举起杯子抿一口，“不信，你可以试试。”眉梢轻挑。

　　两个人达成某样契约，了然一笑。

　　

　　自从回到月之寮，克罗莫、姬子还有卡卡三人一起消失无踪，百无聊赖，空准备下楼看看其他人。刚打开门，看到玖兰背靠着墙壁望着自己的房间。

　　“有事吗？”

　　公式化的问候让玖兰皱眉，空这时候才好好看看玖兰，很久不见，玖兰英俊的脸庞越加深沉忧郁，眼神阴郁深邃。空在玖兰的身上看到了浓重的黑色气息，曾经让他惊艳屏息的笑容如今成了血海深仇的陪葬。在这个时候，空突然为玖兰感到心疼，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玖兰家族现在的命运不过是千百年罪孽的报复。

　　“要不要进来坐坐。”空重新打开门。

　　玖兰一动不动，静静注视着空的一举一动，眸光似水。

　　空站在门内等了好久，久到以为玖兰会转身离开他才慢吞吞地移动身体进了房间。

　　“反正你不是第一次来，自己随意。”

　　玖兰深陷在以往常坐的沙发里，双手放在交叠的腿上。刚一坐下疲倦的感觉袭向玖兰呢，就那么坐着好像就有了睡意。头微微后仰靠在沙发的后背，空坐在朝阳的地方，光线斜射进来让她好似坐在纯白的光晕里，银发恬静柔美地贴住脸颊，空发觉玖兰的目光，淡淡一笑。只那么一个微笑，玖兰便感到心安，空荡荡的寂寞一下子被填充了，满足的想要叹息。

　　空察觉到身边的人气息减弱，转头看见玖兰偏头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的那么累吗。”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一下还是摸上了他的侧脸，微微拉近自己和他的距离，空目光灼灼看着玖兰的睡颜，他还是那么可爱。伦敦的春天还是很冷，即使知道玖兰并不能感知到寒意，空还是找来一条毯子铺在他身上。

　　温软的唇边吻住玖兰的额头，感受着万分怀念的触感。空起身，长长的头发扫过玖兰的鼻翼，他的鼻子轻微一动，眉头不满地皱起。走到另一边的桌子上坐好，桌子上莫名其妙摆放着一盘下了一半的国际象棋，空细心揣摩着一盘残棋的意思。摆弄着棋子，空不时抬头望向有玖兰的地方，这种感觉真好，一转头就能看见她，空的下巴搭在胳膊上细声轻笑。

　　睫毛颤了颤，玖兰睁开眼时闪过一丝迷茫，感觉被人看着的目光，他寻到目光的源头，带着初醒的慵懒，性感一笑。心中一动，玖兰总觉得这种场景好熟悉，好似他和空就这样相处了好久，久到永恒也不会腻烦。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因为没有开灯，房间的光线显得暗淡。

　　玖兰起身，毯子滑落下来，握住温暖的毯子，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扬。

　　自从看出这盘棋的用意后，空就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一直维持着朝玖兰坐着的姿态，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玖兰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瞒不过空，空微微眯起眼，压抑着勃发的怒气瞪着玖兰惬意的微笑。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 语调明显上扬。

　　什么风轻云淡什么淡定从容，在玖兰面前这些全部被空抛到九霄云外。

　　玖兰看到那盘自己下到一半的棋，瞳孔急剧地收缩，他的气息变得混乱，心慌、愧疚、无奈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等玖兰的解释，空操起一枚棋子甩向玖兰。

　　他没有躲闪，棋子狠狠地砸上他的额头。

　　“咣当”！棋子落地的声音，被砸中的地方立刻红肿。

　　玖兰弯腰，修长的手指拈起地上的棋子，翻过棋子，敦厚的底座上深深凿刻着“空”字……

　　

　　





第三章


　　绵绵无止境，甘为汝摘花。

　　时变亦无关，任时花怒放。

　　

　　狂狷的怒气让空凌厉的霸气尽显无疑，眼眸锁住玖兰的面庞，她捏住另一个棋子，翻开底座赫然是“优姬”两字，微微用力棋子化为一滩粉末。空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她盯住玖兰的瞳孔，一直望着他，抬高手，红唇吹散手心上的粉末。

　　“玖兰，就算你连自己也算计在内，我也不会原谅你。”她愤然，他怎能将他的温柔倾注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真的会让我恨你……真的……恨你！”空咬牙切齿，眼泪簌簌落下。

　　什么也没有空的眼泪来得震撼，泪水划过眼眸，映着眼珠的颜色，泪水呈现惊人的红色。

　　她一定很爱这个男人，不只是现在，必定来自更久以前的根植，才曾在此刻毫无节制的怨怼，但他为什么从来不记得？还要让她看着他温柔爱护另一个女人？在她想起一切之后，他所做的一切对她该是如何的折磨。

　　凌乱的发丝无力地垂在眼角，玖兰踉跄的直起身，不知是拒绝心理上的弱势或是企图深深看明白空的容貌。猛地别开眼，玖兰刻意忽视心头的疼痛，尽管心头正灼烫的疼着，并抽搐着，像他极力自持下，依然执意颤动的心。

　　“优姬是我决心护一辈子的人。”当优姬那温暖的笑容温暖了他苍白的世界的时候，他就许下了这个诺言，何况这是他对父母最后的承诺。

　　空的眼里退去了感情，只有不择手段的企图。

　　“玖兰枢，我不得不承认你伤到我了。”空冷漠的眼神让玖兰心惊，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忘记了，一旦空冷漠以对，就代表她不顾情面了，“玖兰，什么吸血鬼中帝王，充其量不愧是傀儡罢了。”

　　挥袖扫掉一桌的棋子。

　　空一脚踩在桌子上，以威严的气势俯瞰着玖兰。

　　“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优姬的父母要唤醒你？为什么玖兰李士要吃掉同家族的孩子来增强血液的纯度？”

　　空一针见血地戳中玖兰的疑惑。

　　玖兰双手紧握，青筋暴跳。空快意的微笑，美丽的眼角上挑，整张脸灵动起来。

　　“这和猎人的双生子是一样的道理。”轻柔的声音仿佛怕吓到什么，“这是——诅咒哦？”甜美的声音，怨毒的话语。

　　空一步一步逼近玖兰，风华卓绝的面容再次出现了不顾一切的神情。

　　“想知道这个诅咒是谁下的？”

　　玖兰无法控制地推开空，空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嘲笑他的胆怯。

　　“你能感觉到，是不是？”谁能对玖兰这个伟大的家族下达如此的诅咒？还用说吗？这只能是你下的，玖兰枢！当初的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道因我而下的毒咒会报复到优姬身上吧。

　　看到玖兰痛苦的样子，空的心里疼痛好了些，但只要一点点，她轻吁一口气。

　　“玖兰，既然你开启了这盘棋，我就告诉你，只要我没叫停，谁都逃不了！”空说的决绝，没有丝毫的转圜。

　　空望着窗外，心想这是天意，当年的仇恨让她自己亲手来报。

　　玖兰太累太忙太心力交瘁，心怦怦跳跃，仿佛发现什么似的要破膛而出。

　　空……玖兰空……直到如今他才发现这个问题。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名字。但是可能吗？那个被长老院抹杀掉的人就是眼前的空。

　　再也受不了混乱的思绪，玖兰逃出门去，一旦他认定的命运被打翻，他该怎样去解？那样的后果又是他能承受的？如果忘却过去，将错就错，那样又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玖兰冲出门口撞上了克罗莫，克罗莫吃惊地看着玖兰失态的模样，预感不妙地奔进房间。

　　一双悲悯的大手扶起空，可是这双很可靠很温暖的大手不是她要的。

　　空将头埋进克罗莫的胸膛，“克罗莫，如果当初我爱上的是你该有多好啊……”

　　如果当初爱上的是他……如果当初爱上的是他……

　　这一句话一次一次激荡着克罗莫的神经，那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几乎要击毁他的神智。

　　“可惜你没有。”无限的怅然。

　　空转过身，两条胳膊环绕住克罗莫的脖子。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忍受住了百年孤独，克罗莫用时间见证了自己的诺言，他是她最忠心的骑士，他是那个玖兰最信赖的战友。可是她和玖兰都背叛了他，遗忘他那么久，把他抛在茫茫人世中。

　　克罗莫手臂收紧，紧紧抱住甩里温软的身体。一瞬间的感动让他感到……有什么又没有什么……坚强的汉子将脸埋在空的颈项里慢慢磨蹭，嘤嘤的泣音仿若是人的幻觉……

　　

　　沾着朝露，空来来回回在月之寮和日之寮的那片树林里穿梭。突然停驻，空仰头看着泛红的天边，自从昨晚之后她一直浑浑噩噩，总觉得要做什么却又感到茫然。

　　咯吱—咯吱—，空寻声望去，优姬踩着树叶一路行来，他停驻在某棵树下，大大的眼睛呆呆看着正那个阳台。

　　“在看什么呢？”

　　优姬被突兀的女声吓了一跳，她僵硬地回头，看见空笑意盈盈的双眼，好像她自己的心思全部被她看在眼里。

　　空倚靠在一旁的大树上，侧首看着玖兰的阳台，“不过一大早就过来，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尾音拉的老长，意味隐晦。

　　被空似笑非笑的眼眸看的心慌，优姬忙不迭垂下眼帘。在她低头的瞬间，脖子上的一块胶布引起了空的注意，风一吹，血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淡淡的，甜甜的。

　　玖兰，你这个傻瓜！你倾心爱护的女孩何尝不是单纯的利用你来护卫另一个男人。

　　冰凉的手指在优姬纤细的脖子上游走，暖暖的触感让空舍不得放手，指尖停留在胶布上一动不动，优姬浑身一颤，睫毛颤抖的更加厉害。

　　真嫩呢。空在心里偷笑，收回手指，无意问道：“睡得好吗？”

　　淡红色的眼睛猛然抬起仰望着空，忘进空眼底的淡漠，优姬才确认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昨晚是月圆之夜，被下了诅咒的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忧伤挂在她的眉宇间，看着优姬的柔弱的样子，空恶意的说：“你这样让我很有啮骨嗜血的冲动。”

　　两手握成拳，优姬抬起头，故做强硬。

　　“何必如此！空学姐，我走了。”

　　“呀呀！生气了？”一手勒住优姬的脖子阻止她离去，声音扬起，“太容易被激了吧。嗯？……呵呵，让我猜猜，你来这里看什么？”

　　再也无法忍受空的戏弄，这让她感到自己是她手里的一个玩偶，一喜一怒都要由她掌控。拿开空的手臂，优姬亟亟走开，她急切想要离开这个充满压迫的地方。

　　“明明一颗心只能喜欢一个人人，如今却被两个男人迷惑左右摇摆。”空一咬下唇，“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水性杨花呢。”

　　优姬再也受不了，捂住耳朵低吼一声抛开了。可是的空的声音如影随形，无论她跑到哪里都摆脱不了。

　　“优姬，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谁？”感到身后的气息，空猛地回头，眼里的阴鸷吓得一条举手投降。

　　“嗨嗨！是我。”其实一条躲在空身后的树林有很长时间了，“你的警觉下降了。”

　　空白了他一眼，自大的说：“你还伤不了我。”

　　一条走到空的身边，仗着身高的优势抬手揉弄着她的长发，嗯哼，久违的触感。

　　“这是对优姬的宣战吗。”一条听到了空说的最后一句话。

　　空闭嘴不言，一条见她不理自己，无趣的耸肩。

　　“第一次发现玖兰对他的不同之后，就觉得她是个祸害。”

　　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得的缝隙洒在空的脸上，光线的明暗使她的半边脸掩埋在白炽的白光中，看不清面容，有一种模糊的美感。

　　“在优姬和李士之间，你如何选择？”

　　温和的笑脸消失，一条似有不解：“不是在玖兰和李士之间？”

　　空鄙视他，“其实这无关玖兰枢，只是优姬和李士之间的生死存亡。”一朵花瓣落下，空拈起闻了闻。

　　一条蹙眉，优姬对玖兰的重要性他们都看在眼里，就算像空说的那样，本质上还是玖兰和李士之间的争夺。

　　“如果我再不支持玖兰，单独站出来参与这场争斗，你说他们的胜算又是多少？”空将手上的花递给一条，“你闻闻，很香。”

　　一条不再和空拐弯抹角，“你的意思是……”

　　“我是要求你站在我这一边，这样你既能维护你的家族又不用背叛玖兰。”仁义两全，多好！

　　哪有这么简单！

　　空料到一条不信，多透露一些信息。

　　“李士和玖兰争夺的不是玖兰家族的大权，他们争的是命运。可惜他们争斗的结果无论怎样，他们还是应了玖兰家族诅咒。”

　　“诅咒？”

　　空忍不住轻笑，那笑声宛如暗夜里诡异的哭泣，让一条无辜悚然。

　　一条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空：“你变了。”

　　“No！”空摇头，“我没变，只是不再需要温和的伪装。”自从她恢复了空白的记忆，她就在爱恨之间饱受地狱之火的煎熬。对鲜血的渴望鼓动着她复仇。更或者说优姬真的是祸水，否则怎能将她逼到如此的境地。

　　“一条，这是我玖兰空对玖兰家族的复仇。”不管一条的震惊，空往回走，突然回头，她嫣然一笑，“简单的说，是我挑起了这一切。”只不过针对的不是玖兰李士和玖兰优姬，但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不是吗？空的眼眸变冷，现在的一切在她眼里和在玖兰眼里有什么区别呢，都是棋子而已。

　　怦怦！

　　空捂住胸口哦，心脏急剧收缩。

　　一条看到空的不适，连忙奔过来赶到她的身边。空抬头，银发垂在脸颊的两边，衬托她的那张脸越加小巧。

　　苍白的嘴唇一笑，“不是……啊！”好痛，空大口的喘息。空伸手推开一条，只说了一句“夏尔出事了”便跳上围墙消失了。

　　“空！”一条正准备跟过去，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拦住他。

　　“我去！”克罗莫不容违抗的说。他纵身一跃，追踪空的身影而去。

　　黑主学院里一片阳光灿烂，伦敦方向的天空红黑交织，色彩绚烂，异常诡异。

　　变天了！

　　

　　





第四章


　　非吾寄身所，身远汝相隔。

　　随让吾心，为汝影乎。

　　

　　伦敦笼罩在一片大火中，炙热的火焰灼烧着空的肌肤，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烟尘。

　　绝望的人群在烈火中呼喊哀嚎，抢劫、杀戮、愤恨……空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人类，总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葬仪人抬头，看到空的时候一愣。诡谲的笑声让空一阵恶寒，她跳下走至他的面前，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开。

　　“呵呵，夏尔……呀呀”看到空停下了脚步，葬仪人满意一笑，露出那种让空起鸡皮疙瘩的神色。

　　“好可怜啊……上次看见的时候，饿得哪有伯爵的样子……啊！”一声惊呼，葬仪人垂眸看着抓在脖子上的手。

　　“啰嗦！”五指并拢收紧。

　　葬仪人的脸色不若刚才那般轻松，轻松自若的呼吸变得混乱。

　　“在哪儿？”

　　卡在脖子上的力道渐渐加大，葬仪人发觉自己的力量被遏制住了，呼吸渐渐困难，挣扎中他对上空的眼眸——冷酷而无情。醍醐灌顶，葬仪人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心底一片通彻。 

　　“……不……知道！”

　　得到答案，空松开手，一步不停地向一个方向走去。

　　“……咳咳！”葬仪人握住自己的脖子使劲的咳嗽，窥探的视线被头发遮住。窒息的感觉消失了，一道红痕大咧咧圈在脖子上，格外醒目。手指滑过脖子，“呵呵，我怎么忘了。她是那个人啊……不过可惜……哦呵呵……”环顾四周，最近死神还真忙啊，呆会叫威廉付加班费。

　　一路奔向夏尔的府邸。

　　魔犬！但乍一看见站在高塔冲伦敦喷火的庞然大物，空还是一眼认出那应该就是被赛巴斯驯服的魔犬。

　　屏住呼吸，空急切的在魔犬四周搜寻着夏尔的身影。

　　没有！

　　一口浓烟呛在喉咙里。

　　“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空吐出一口鲜血。温热的血腥味溢满口腔，血的味道一点也不好。

　　夏尔家的三个仆人扛着枪支疯狂地射击魔犬，魔犬被激得兽性大发，它纵身一跃，巨大的身体迅猛地扑向那三个人。

　　一手扶住墙壁，空的身体半撑在墙壁上。

　　“啊！”空双手抱住脑袋翻滚到地上。

　　黑色的死气从四面升向半空，绝望、哀伤、痛苦等负面情绪汇聚成强大的力量。这股不洁的力量穿过空的身体，力气好似被这些晦气抽走了，空此时虚弱的宛如初生的婴儿一样脆弱。力量不断从身体里流失向某个不知道的地方集中。

　　心脏猛地抽搐，空双手插入发丝中狠狠掐住头皮。

　　“……啊啊！”好痛。空粗喘着，抑制不住大吼出声，“痛！……痛……”

　　身体和灵魂像要被剥离似的。空愣愣看着逐渐透明的手，头无力的垂下，发丝扫过地面沾染着脏污。脸被灰烬划出一道道黑线，五指克制不住地在地面上刮弄着，企图用指尖的疼痛驱走脑海中那快要震裂的感觉。

　　“啊——”一个刺痛，空承受不住的晕过去了。

　　疾风劲吹，火舌翻涌，点燃了空的衣服迅速吞噬了她的身体。

　　

　　啪！玖兰手中的杯子突然爆裂，红色的葡萄酒溅上了他黑色的衬衫，湿漉漉的触感紧贴着肌肤。玖兰不舒服的皱眉，好似没有了痛感，他无意识地握住手中的碎玻璃，玻璃渣深深刺进玖兰的手心。

　　“……枢大人！”

　　“玖兰前辈！”

　　担忧的呼唤没有唤醒玖兰的神智，手掌微动，碎渣零星地掉下来。细而深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优姬捂住嘴惊呼，一把夺过玖兰的手。

　　蓝堂英一时慌乱无措，叽叽喳喳大呼小叫。

　　优姬接过星炼拿过来的医药箱。

　　“…………”玖兰挥开优姬的手，半晌他反应过来，轻轻道了一声抱歉。

　　玖兰几乎有些急切地扫视周围的人，失望溢于言表。

　　优姬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美丽的眼睛积蓄着泪水：“……玖兰……前辈！”

　　玖兰的心口突然袭上剧烈的疼痛，像是一柄锋利的刀狠狠把他的心脏一分为二。玖兰猛地起身跑上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汗水不停地下流。

　　枢——

　　隐隐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轻轻柔柔的，似乎带着笑意。

　　……枢——

　　温婉柔和的声音。

　　玖兰加快脚步，一步急过一步，好像慢了一步就会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推开空的房间，一阵强风卷过。玖兰伸出手臂挡住，风转瞬即逝，透明的纱幔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舞动着。

　　红色的瞳眸猛地扩张。

　　纱幔轻轻飘起，仿若梦幻似的，空穿着一袭棉布裙从纱幔身后漫漫而出，优雅清丽。

　　银色的发丝轻轻的挽起，发髻上别着一朵鲜红的玫瑰。

　　玖兰的视线扫过那双潋滟的紫眸，小巧的鼻子，殷红蛊惑的唇。

　　唇线温柔的弯起，玖兰深深凝视着那抹恬淡的笑意，极力捕捉那个笑涡。

　　提起裙摆，空弯身朝玖兰行了一个贵族礼仪。

　　红唇嗫喏。

　　“…………”

　　玖兰侧耳，听不见任何声音。

　　身影在清清浅浅的阳光中变淡，淡得只剩下一个轮廓。

　　“那是……”一条愣在一边，目瞪口呆。

　　那个稀薄的身影消逝在空气中。

　　“……一条……”玖兰萎靡的看着一条，无力的声音里藏着一触即破的脆弱。

　　眼眸的颜色变淡，“……她说的是……再见……”

　　一条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什么再见？！”想起最后一次见空的情景，一条有些后怕。

　　再见！

　　是再也不见还是真的会再见！

　　“玖兰！”一条攥住玖兰的胳膊，哀求道，“去伦敦！……她在伦敦……夏尔出事了……没事……”一条慌神了，语无伦次。

　　“不用了！”高昂的声音响起。

　　姬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一手拈起一枚碧玉，玖兰认出那玉是空的，而且是空随身携带的。看着玖兰和一条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姬子露出了笑容，“她死了。”她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不信？”姬子眨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是真的。我亲眼看着她晕了过去，亲眼看着她被大火吞没。呵呵，那样一个美人被烧成炭块不知道还美不美？呵呵呵……”眼里的哀伤被快意和解脱覆盖。

　　玖兰的眸光一狠。

　　姬子身后的玻璃全部被震碎。

　　可是她竟然没事。

　　“你！”

　　姬子淑女的咯咯笑，她挥挥手：“有本事就来找我啊。哈哈哈！” 

　　一条戒备地把玖兰护在身后，随时准备攻击对方。

　　“Byebye。”姬子优雅的回了一个飞吻，跳出窗外。

　　张狂的笑声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玖兰看似放松地轻拍一条的肩膀，刚一碰才发觉他的身体僵硬得和石头有的一拼。

　　“一条。”玖兰撇撇嘴，“她竟然连这种破玩笑也敢开。”空是什么人？会轻易的死去？

　　一条微笑：“那是。如果有人对空说她会被烧死，估计她会直接开揍。”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他们却发现僵硬的脸再也摆不出那个叫微笑的表情。

　　“我去伦敦！”匆匆甩下一句话，玖兰马不停蹄地赶往伦敦。

　　在玖兰走后，一条环顾着房间，他默默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艰涩的脸。

　　“……空……会回来的。”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玖兰的优雅被风尘仆仆代替。站在几乎被大火毁尽的城市中，玖兰无助地在大大小小的建筑物中穿梭，在活人死人堆里翻捣。

　　没有！为什么没有！

　　玖兰焦急地奔走在每个角落里，为什么他连空的一点气息也感受不到。

　　“啊——！”一拳砸在墙壁上，他巨大的拳深深陷进了厚重的墙壁里，手背甚至被断裂的砖子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空……空……”玖兰不断呢喃着空的名字，知道此刻才知道相思至此。

　　…………

　　风吹来往者的讯息。

　　“枢，我爱你。”是谁曾这样对他表白爱恋。

　　“……枢，我好爱你哦。……爱你爱得好痛……很疼呢……”小心翼翼的声音，些许的渴求。

　　思念和恐慌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空！……空——”

　　

　　





第五章


　　白雪尚飞空，阳春已来崇。

　　莺鸣冰冻泪，此日应消融。

　　

　　“呐，又恢复到最初了。”空看着自己的身体淡淡自语。

　　站在河流的彼岸。

　　河水潺潺的流淌，青色的河水上方飘荡着淡淡的荧光，仿佛是不知名的思念，让人沉浸于死亡的忧伤和寂寥里。

　　空踏行在水面上，突然远处的天空传来悲伤的音乐，纤细手指滑过水流，一朵蓝色的花拂过手指，随手拈起这朵花，“好像夏尔的戒指。”花被折成戒指的模样，在荧荧的光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泽，这是那枚冷冰冰的戒指不会有的温度。

　　天空中飘旋的音乐仿佛能透视人内心的悲伤，身体被某种力量牵引，空朝着苍茂的森林深处走去。树木耸入云天，浓密的枝叶遮蔽了天空，茂林里暗无天日，刺骨的阴寒不断从森林里传来。

　　黑色的大鸟站在枯枝上环伺着空，黑色的眼珠就像地狱里的掠食者，等着蚕食你的身体。

　　借助微弱的光亮，空走出密林。迎着敞亮的光线，空微眯眼危险地看着身前这幢残垣。青色的石转散发着腐败的味道，断壁残垣带着决裂的悲壮。

　　鞋跟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幽的声音，咔哒！咔哒！

　　

　　“把这活着的痛楚牢牢刻在灵魂上。”夏尔端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冷冷的命令道。

　　赛巴斯神色微动，薄唇抿出优雅的弧度。他依然维持着一个执事完美的姿态，半跪在地面上，恭敬地行礼。

　　“Yes，my lord！”深沉动听的声音。

　　蓝色的眼眸半敛，清澈的液体轻轻颤动。从夏尔哀恸的表情上，空看不到丝毫对生的留恋。

　　“把这活着的痛楚牢牢刻在灵魂上。”

　　想起夏尔那句惨烈的话语，空苦涩的低喃，这负心的世界真的伤你至此吗，夏尔。

　　“……身处遗忘之海，遗忘了呼吸……讨厌你那离别的美学，讨厌你那熟练的吻……”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原本肃穆而悲伤的噬魂，恼怒并没有影响赛巴斯优雅的贵族礼仪。

　　望着赛巴斯的红色魔眼，空扫过震惊过头仍然没有恢复的夏尔，就这样，笑声无可抑制地从唇角流溢出来。

　　“哈哈……啊嘞，不要生气。赛巴斯，你噬魂的方法太引人遐想……呵呵，讨厌你那离别的美学，讨厌你那熟练的吻，呵呵，嗯哼？”上扬的语调里充满了暧昧。

　　赛巴斯静静站在那儿，一脸如常地看着空的表演。

　　空甩甩长发，走过赛巴斯，一下子歪倒在石凳上。空半斜着身体，紫眸邪气地盯着夏尔的粉唇，“呐，死得一点也不华丽。”

　　“切！”夏尔不自觉端起高傲的面孔，鼻孔朝空不屑地冷哼一声。

　　空伸手摸摸夏尔的头，“小鬼头，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无奈地叹息，盯着不领情的夏尔，空微微松了一口气。

　　浅笑着，空歪头询问着赛巴斯：“赛巴斯，我们做笔交易。” 

　　赛巴斯轻笑，让空绷紧了神经。

　　“呐呐，当初是你让我签订契约的。”意思是你反悔太不够意思了。

　　“我反悔了。”

　　“反悔，可不是你的风格。”

　　“女人是善变的，话说，赛巴斯，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空毫无羞耻。

　　赛巴斯深沉幽邃的眼眸望向那个女人，眼眸里是性感的慵懒。

　　银色的长发披撒在身后，像月光下盛开的白莲。雪白的脸漾着静谧，与清冷的石头相映，纯洁地像个女神。

　　“我用两个灵魂交换夏尔的。”空的眼底是玩世不恭的疯狂。

　　赛巴斯轻佻的撇唇，慵懒的笑笑：“为了这顿美餐，我费了不少的心里。”细长的手指缓慢地在夏尔的脸颊脖颈上留恋。

　　“你不听听我用哪两个灵魂交换。”空无视赛巴斯的放肆，瞧见赛巴斯露出兴味的神色，空提出了极具诱惑的交易，“是黑主学院里的零和黑主优姬。”自知瞒不过赛巴斯，空提前招了，“黑主优姬其实是玖兰优姬，是玖兰那个家族的最后一个血脉。”

　　“你舍得。”恶魔就是恶魔，永远知道如何才能伤人最痛。

　　空转头看着夏尔倔强的面孔，空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温暖真实。

　　“没有什么我舍不得的。”

　　赛巴斯诡异地看着夏尔，嘴角那抹狡猾的笑意像是抓住了某种把柄：“不见得哦。”贪婪的目光不停地在夏尔身上流连。

　　“夏尔很像我，如同一只困兽茫然不知如何闯出牢笼，我只是希望他能够比我幸福。”或许看着夏尔幸福，空也会有一种如愿以偿的满足。

　　“其实我早就后悔了。”空嗤笑，“怎么招了你这个恶魔。”对于赛巴斯，空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他们的本质太过相似所以彼此才会产生排斥的感觉。

　　“我还要你的一尾。”赛巴斯说出自己的贪心。

　　空将脸侧的发绕到耳后，没有立刻作答。

　　“赛巴斯，不要啰嗦了。”夏尔不悦地低吼，“开始吧！”

　　瞅着夏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空恶质地揉捏夏尔滑嫩的脸颊。

　　“喂，我说你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救你。”

　　夏尔蹙眉表示自己的不耐烦，“笨蛋！”

　　“吼谁呢。”

　　伴随着怒吼，一个栗子在夏尔的脑袋上裂开，夏尔疼得龇牙咧嘴干瞪眼。

　　赛巴斯的要求并不是那么为难，空现在只有三尾，但是这种起死回生的能力对于她来说也只是废物，因为她似乎永远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想到此处，空毫不犹豫的低声应允，“成交。”

　　赛巴斯狭长的眼眸勾魂摄魄，他的美有一种匪夷所思的狂烈魔力，勾引着凡人不由自主地向他奉献上灵魂。“呐，少爷，在此期间我将继续跟随你。” 

　　“啰嗦。”夏尔虽说不在意，但舒展的身体说明了他的愉悦。

　　“直到你完成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否则夏尔和我之间的契约永远存在。”

　　空明白赛巴斯的意思，只要她没有达成交易，那他依然可以取走夏尔的灵魂。

　　“可怜的孩子，还在危险期中。”空调侃夏尔。不过也只有夏尔这种怪人才能忍受赛巴斯这样的恶魔执事。

　　脱离了死亡的威胁，夏尔并没有欣喜，死亡之前的留恋并没有让他坚定活下去的信念。失去了复仇的执念，夏尔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惨淡的将来。

　　“少爷。”赛巴斯在夏尔错愕的目光中取出凡多姆海威家族的戒指，并将它重新套在夏尔的拇指上，“你可以创造凡多姆海威新的传奇。”

　　空虽然不是很喜欢赛巴斯，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这句话是对的。她朝夏尔重重点头，“小鬼头，我可少不了你的庇护。”

　　“少爷，我们的仆人还在等我们。”

　　夏尔听到那三个仆人还活着，眼珠的蓝色变得柔软透明，死灰的晦涩渐渐从眼底淡去。

　　赛巴斯带着空和夏尔回到河岸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这里回去。”

　　来时的河水涌动着哀伤，但去时的水波荡漾着生的希望，水面摇曳着细碎的光芒。

　　坐在船边，夏尔无意识朝河水里望去，发现了空不正常的地方。

　　“你……”手指颤抖地指着水面。

　　水面只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夏尔，我只是失去了身体。”空搂住夏尔的身体，反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还活着。”

　　夏尔僵硬的身体在空的安慰中渐渐放松，埋在空温馨香软的怀里，他无神地看着身下透明的身体，仿佛一伸手就能穿过去。在潺潺的河水里，夏尔看见了空在伦敦的大火里穿梭只为找到他。温暖的潮流从眼底流出，夏尔慢慢伸手终于抱住了空，泪水挣扎了好久还是肆意而出。夏尔第一次明白，泪水并不是只为悲伤痛苦而流出，而眼泪也不是脆弱的流露，原来能够在温暖的怀里流泪也是一种幸福。夏尔的手慢慢拿收紧，“……笨蛋……”

　　空接受到夏尔的感动，她竟然对着赛巴斯微笑：“夏尔，会幸福的，一定。”是保证也是宣誓，她要赛巴斯明白，没有了仇恨的夏尔会活得更好。

　　

　　伦敦的大火全部灭了，人们在感恩的心情中迎接女王的祝福。

　　在残缺不全的街道里，流离失所的人们虽然庆幸但掩饰不住对生活的绝望无助。

　　玖兰枢跌跌撞撞行走在人群里，两眼无焦距的望着遇见的每一个人。玖兰真的以为空随着这场大火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每当绝望的想到这一点，玖兰就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是不是这样就能少一些疼痛。他现在就像犯了毒瘾的烟鬼，每一个细胞叫嚣渴望着空。

　　如果他能够敞开心胸对空好一点……又或者说他能放开自己一点……一切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遗憾……

　　一个小男孩看见玖兰的狼狈，他跑过来将手里的面包递给玖兰并安慰他道，““喏，大哥哥，明天会更好的。”男孩在阳光下的笑脸刺激了玖兰。

　　他甚至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的一次微笑，每一次要么匆匆错过要么在争执相持中度过。玖兰握住手心里没有温度的面包，他仰头，发丝耷拉在忧郁的脸上。明天……似乎……没有了她……好像就没有了明天……

　　“呀，看看那，这不是玖兰枢。”葬仪人一步步走进，来到玖兰面前仔细的看着他。

　　玖兰沉默不语，阴沉地盯着葬仪人。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会害怕的。”可是葬仪人的表情并不是这样，“呐，你不用想我是谁……我只能说，我是你的故人……或者是空——的故人……”

　　很显然，此刻任何的字眼都没有空来的吸引他。

　　玖兰的眼擢住葬仪人，双手紧握靠在身侧，力量隐忍着积蓄待发。

　　“……告诉你一个秘密，空的身体被大火烧了。”语气充满了泄密的兴奋。

　　全身的力气消失了，玖兰眼前一黑，其实此刻的吸血鬼之王不过是失去爱人的可怜虫。

　　“……身体被大火烧了……”

　　等玖兰清醒后，葬仪人一直在他耳边重复这样一句话。

　　“……身体……”精光一闪，恢复冷静自制的玖兰抓住了两个重点，“空还活着。”

　　反应不及的葬仪人被玖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吊在手里。

　　“呵呵，明白过来了……”看见恢复冷静的玖兰，葬仪人微微颔首，冷诘的笑声让人寒毛林立。

　　突然一个黑色的棺材出现在玖兰面前，葬仪人努努嘴，示意玖兰掀开棺材上的黑布。

　　玖兰挥手甩掉黑布，一下子失态地呆愣在原地。

　　“……空！”

　　棺材里躺着的赫然是空。

　　

　　





第六章


　　深草山含樱，可否恤吾伤。

　　但求汝今年，能以墨黛放

　　

　　宛若是被伦敦的大火和鲜血渲染了，水银色的光芒流动着诡异的红光。

　　一条拓麻打开密室，带着一贯的文雅走向玖兰枢。

　　“呐，怎么样？”细细抚摸棺木上繁琐的花纹，躺在里面的人仿佛沉静在美梦里一般无视他人的担心。一条轻笑：“还真让人嫉妒啊，睡得这么安稳。”

　　玖兰极淡地瞥了他一眼，一条眼光一闪，无视玖兰紧握的拳头依然笑得温柔忠诚。

　　“是为了什么……”似是自言自语，“失去了那样直接而热烈的心跳……似乎连黑暗也感觉不到了……呐，玖兰？”

　　那样触不及防地探到他的心底。玖兰的身体晃了两晃，啪地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玖兰下巴微抬，脸上的表情迷茫而脆弱，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弱弱的灯光一跳一跳，忽明忽暗的光线使得前方走廊看上去那么黑暗漫长。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眼眸轻垂，金色的发丝落在额前。

　　“命运？”一条看着手心，慢慢握紧，似乎他曾感觉到命运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可惜只有那么一瞬间。

　　“晚安。”手指棺木，敏感的指尖摸到一处的凹凸。感到不寻常的一条蹲下身，一笔一划勾勒着模糊不清的痕迹。

　　“吾之爱妻……”瞳孔猛地收缩，一条知道自己找到了什么禁忌，“……原来如此……”一条出神的喃喃自语，脑海中飞快一闪，就在一瞬间抓住什么亮点的时候又是一片迷茫。

　　去长老院那里会找到什么……一条想起爷爷的交代，也许这次爷爷会帮助他。走过长廊，一条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果然优姬傻兮兮地在学院周围警戒。嗅到空气中不正常的气息，温和的双眸变得锐利，蓝堂那个笨蛋叽里呱啦往一条的方向走来，一条漫不经心扫过站在优姬身后露出獠牙的玛利亚，在蓝堂过来之前若无其事地慢慢走开。

　　

　　在得到爷爷的许可，一条走进长老院的秘密资料室查找玖兰家的资料。一大推泛黄资料，有的页面染着血迹，腐朽的味道扩散开来，一条忍住作恶的冲动，快速浏览名目表。

　　“可恶！”一拳捶在书堆上，砸起漫天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目光散乱地望着满地狼藉，手一抬，无意碰到什么，墙壁上出现一个凹槽。一条慢慢摸索，嗒的一声暗槽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书。一条四周查看了一下，没有异常的情况，他猛地拿起来。

　　“玖兰秘史。”原来这里面记载着伟大的玖兰家族不为人知的秘闻。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另一只手狠狠握住颤抖的手，一条走到一个角落深深呼吸，缓慢打开页面。

　　在黑主学院月之寮里。

　　玖兰静静坐在黑暗中，星炼蓦然出现在他身后。

　　“枢大人，一切准备好了。”

　　“伦敦那边有消息吗？”

　　“夏尔?凡多姆海威在确认死亡后突然出现，并没有空大人的身影。”

　　玖兰一手撑住侧脸，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手微抬，炼星躬身离开。

　　玖兰挺直慵懒的身形，乱中有个性的刘海随意垂在额前。黑暗中，玖兰敛起猛烈如枭的眸光，猛然站起身来，双腿强而有力支撑起全身，毫无疑问，他玖兰枢是吸血鬼中的王者。

　　黑主学院一年一次的舞会正在举行，衣香鬓影，谁也不知道在华丽的外表下暗藏着血腥的计谋。

　　玖兰的出现引起一阵□，他锁定目标直直迈向阳台上的优姬。

　　“玖兰学长。”优姬察觉身后的骚动，她转过身半是羞涩的叫道，白皙柔弱的肌肤上染着粉色的光泽。

　　“很漂亮。”

　　玖兰的一句赞叹让优姬晕乎乎不知所谓，她慌乱的背过身去平复脸颊上的燥热。忽然想起什么。

　　“空学姐呢？”爆冷的空气让优姬猛然捂住嘴，她偷偷抬起眼，玖兰依旧一脸从容温柔，仿佛刚刚一闪而逝的阴鸷狠毒是她的错觉。

　　错觉，肯定是错觉。优姬如此安慰自己，仰望漫天黯淡的星辰，她突然感到沮丧，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出轨了，比如她和玖兰之间，她曾以为他们之间的隔阂只有吸血鬼的身份，而如今……优姬的微笑遮掩不住她的伤怀，半合的眼眸流溢出无法抑制的忧郁。

　　“发生什么了，优姬，你的表情很奇怪呢？”

　　优姬下意识的抚住脸颊。

　　玖兰一手抓住优姬的手带她起舞。

　　零在不远处望着在一起的两个人，投射在玖兰的身上满是恨意。只是孤单的气息让他的恨是那么薄弱和无助，他紧紧握住口袋里的枪，感觉到身后的冷光和杀气他若无其事的松手。

　　

　　“少爷。”管家走到迹部的身边低语。

　　“什么？”迹部一下子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

　　没有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见迹部的失态，忍足一脸的严肃。

　　“迹部，怎么了？”

　　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液体，“空失踪了。”语气平淡，但是暴突的青筋显示了他该死的在意。

　　“啊，也只有那个人能让你如此。”

　　桃花眼一扫，忍足闭嘴投降，光是迹部那威严的一眼就足以横扫千军了。

　　忍足感觉迹部像是在隐忍什么，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海浪，雷霆震怒。

　　迹部猛地甩开毛巾：“幸村和真田被软禁了。”

　　忍足挑眉，明白事情大发了。只是……忍足努力平复心情，拼命转动脑子，但无奈还是一片空白。

　　“夏奈呢？”身心具燥的他被恍然失措的低落打败了，颓败地靠在沙发上。

　　迹部不屑的撇嘴，“不知道。还有你那不华丽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理会迹部的挑剔，他亟亟问道。

　　“不清楚，我这里也被监控了。”迹部刚刚收到消息。

　　“总不会连连比赛也禁止参加？”

　　“不会。”华丽的银色难掩肃杀，“否则太引人侧目。”

　　“呐，不过那是机会。”

　　“嗯。”嘴角勾起，慵懒的表情，目光凌厉，“看本大爷吧。”君临天下的姿态。

　　

　　银色的月华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射进来，满地的雪霜平添一份悲怆无奈。

　　大手从背后环过一下子控制住绯樱闲。

　　绯樱闲闷哼一声，没有意外疼痛，只有解脱的快感。望着穿透身体的手，绯樱闲没有惊讶，淡淡望了一眼，然后缓缓靠住身后的人。

　　“你，怎么不惊讶呢？”宛如情人的低语，玖兰的声音温柔而蛊惑。

　　“因为我也想过取你的性命。”绯樱闲说，凌厉肃杀的五官意外的温柔，“让黑主优姬作为刺客。”

　　“很明智的判断。”

　　“你也是。”绯樱闲闭上眼睛。玖兰低头露出獠牙猛然咬住她的脖子。

　　“真是不可思议啊，竟然这样被你吸血。”紫色的眼眸睁开，充满怀念的温暖，“第一次相遇时那年幼的你跟我注视同样的事物。”

　　玖兰抬起头，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那样子像是在讥笑，可是一种绝望的痛苦却不自觉地从暗褐的伤痕中溢出。

　　“即便是现在仍然没有改变。”

　　玖兰狠心斩断最后一丝犹豫，猛地抽出手，血液四溅。他扶住绯樱闲，给出承诺：“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纯血混乱了……”

　　玖兰将绯樱闲轻柔的平方在地上，“你借由获得新的力量，同时也吸引来了不吉利的未来。在你前进的道路上等待着你的只有真正的黑暗……枢……”绯樱闲同情悲悯的望着玖兰。

　　玖兰深吸一口气，似是早就明了，但没有后退的道理。

　　“我知道。”

　　绯樱闲脆弱一笑，宛如最后凋零的雪樱，绽放令人屏息的美丽。

　　“告诉空，我没有遗憾。”

　　纯白的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玖兰微笑。

　　“她也会没有遗憾。”

　　绯樱闲满足的闭眼，空，你该回来了。

　　血渐浓，黑主学院弥漫着骚动不安。

　　

　　啪的一声，一条手里的书滑落下来，他无知觉地靠在墙壁上。皱眉看着赤红的月亮，他不喜欢无理由的躁动。弯身，犹豫了一会还是捡起书，翻到最后一页并撕下来塞进口袋里。

　　那一页的字迹笔墨反复出现在一条的脑海里，模糊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模糊一片，没有一个清晰的角落。

　　玖兰枢，取消君主制后玖兰家族第一任继承人，违背制度娶东方圣女空为妻子。两人企图颠覆吸血鬼秩序被长老院和玖兰家族联合绞杀而亡。

　　注：目标玖兰空腹中之子被灭。

　　

　　“啊！”空握住心脏，吃痛的皱眉。

　　“怎么了？”夏尔听到空的叫声走到她面前。

　　空茫然抬头，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

　　夏尔轻笑，敲敲空的脑门：“傻了，哈！”随后坐在空的身边，同她一起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仆人，新的府邸初见模型，不再是以前的样子，欲火重生，对所有人都是一种新的开始，空很喜欢这种充满希望的感觉。

　　“你怎么办？”

　　望着夏尔美丽的蓝眼睛，忍不住身后揉揉他的头发。

　　“等吧。现在这样也无所谓不好。”

　　两人相视，空勾住夏尔的脖子无所谓笑笑。

　　

　　





第七章


　　夏秋湿袖水，秋日已成冰。

　　今日春风起，消融自可能。

　　

　　绯樱闲死了！

　　这个消息震撼了吸血鬼世界，权利更迭和势力范围再次发生变动。因此玖兰枢的地位更显特殊，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尊崇。然而令众多吸血鬼无法理解的是，枢大人为什么要维护杀死纯种吸血鬼的零？

　　很多人不能理解，但蓝堂英理解，他知道杀死闲大人的其实就是枢大人，这是他亲眼所见。那种得知真相却无法诉说的痛苦煎熬他的内心，他模糊了解枢有更大的危险行动甚至这有可能毁灭了吸血鬼世界，但是他跟随枢大人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蓝堂？”蓝堂英愚蠢的自残行为让架院晓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出口制止。

　　“啊？”蓝堂瞧见架院晓以看白痴的眼光看着自己，头皮一疼，手上还有一撮扯下的金发。蓝堂哈哈一笑，倒在床上。忽然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架院晓，你觉得枢大人怎样？”

　　架院晓合上书本，看着床上一团凸起，某人又在纠结了。

　　“关键是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架院晓说，“总之，夜间部会追随枢大人。”

　　“……我也是……”掀开被子，蓝堂大口呼吸着空气，喃喃自语。

　　静静的走廊里想起沉稳坚定的步伐，玖兰望着掩埋在黑幕里的黑主学院，在没有月亮的夜晚，这里一样看阴森恐怖。步下阶梯，玖兰来到密室。

　　隔着玻璃勾画着空的眉眼。

　　“呐，还真可爱。”玖兰吃吃一笑，斜坐在棺材边，双腿支撑在地面上。没有了清醒时的针锋相对和无可奈何，这样宁静的相依显得弥足珍贵。

　　“会想杀了我吧。”温柔的语气没有丝毫丝毫怨悔，“再次违背了承诺。”

　　“可是我不后悔。”两手架在棺材两边，玖兰垂下头，褐色的发丝垂在玻璃上似乎和银色的发丝亲密纠缠，玖兰满意一笑。要重新唤醒她，没有闲的力量是不够的。玖兰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自己做得没错。

　　玖兰掏出一条带给他的纸，蓝色的火苗突然窜上纸页，玖兰红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纸页化成灰消失不见——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尤其是过去。

　　“回到我身边吧，我的妻！”淡淡的声音似乎从久远的时空传来，飘渺而深沉。

　　咬开手指，鲜血从锁孔进入，那锁孔在接触到玖兰鲜血的一瞬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忌，变成了贪婪的野兽源源不断的汲取着玖兰的鲜血。

　　

　　“住手，赛巴斯！”夏尔攥住衣领，“你不再是我的执事了，你不用做这些了。”夏尔冷淡的转身，自己解着衬衣的扣子。等轮到领结的时候，却怎么也解不开。

　　“少爷。”

　　一双冰凉修长的手隔开夏尔，“不能那样，否则会越来越紧。”指尖轻轻一挑，领结轻易的散开。

　　夏尔昂头，蓝色的瞳底清晰的倒映着赛巴斯蛊惑的黑眸。

　　“啰嗦！”夏尔莫名心慌，脚步一乱，被地上的衣服一绊向后倒去。

　　“少爷。”撒巴斯伸手去垃。

　　夏尔下意识去抓住眼前的手，一用力。

　　“夏尔？”门口传来空的声音，夏尔顾不得身上压着的人转头看向房门。

　　“夏……尔？”空打开门，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人。赛巴斯压在夏尔的双腿间，夏尔轻轻喘息，一张小脸染着不知名的红晕。更要命的是夏尔衣衫不整，前襟大敞，在空的角落她甚至能看到夏尔小巧可爱的锁骨还有那只探进衣服里的大手。

　　不懂，不明白。

　　空冲夏尔眨眨眼，夏尔跟着朝空眨眨眼。

　　空再眨眨，夏尔再眨眨。

　　猛地回神，一阵潮红涌上脸蛋，空的两只眼睛变成两百瓦的灯泡亮晶晶的。

　　“抱歉，请继续。”颇为体贴地为他们合上门。

　　转过头正视自己上方的赛巴斯，夏尔低吼一声，握拳揍上赛巴斯那张讨人厌的笑脸。

　　“你！滚开！”

　　听着老远传来的咆哮声，空捂唇轻笑，“精神十足呢，咯咯。”

　　走到落地窗前，空望着春意盎然的花园，还有错落有致的树木，春日的浓荫下，三个仆人撒丫子忙得欢。

　　突然空觉得那种欢笑离她好远，明明只隔着一层玻璃，却让她感觉有千山万水那么遥远那么艰辛。

　　“啊！”空身体一软跪在地上，透过玻璃，她看见脸色变得灰白，那一丝丝疼痛变得猛烈，从心脏伸

　　向百骸。紧紧咬住下唇，血腥味蔓延在唇齿间。在痛苦的深处却隐隐有一种莫名的舒畅……

　　气息逆流，力量不断聚集，饱满到涨的感觉让她想要宣泄的冲动。

　　玻璃应声而碎！

　　尖锐的渣子被空的结界档开，没有伤到她半分。

　　“空！”听到动静的夏尔，赤脚奔过来，蓝色的眼睛惊骇的望着她，“……空……”迟疑的伸手，他想要触摸空。

　　赛巴斯一把抓住他，“少爷！”见夏尔喷怒地瞪着他，赛巴斯轻轻摇头，“她要回去了。”

　　“回去？”夏尔一把抓紧赛巴斯的衣服，“去哪儿？”

　　薄唇一抿，“少爷，那是血液里亘古的呼唤，谁也阻止不了。”赛巴斯露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这都是秘密不能告诉旁人的微笑，微微压低声音，任谁都能嗅出危险的味道。

　　“呐，记得和我的交易。”

　　银色的长发铺在身后宛如最华丽的皮袄，空缓缓抬头，眼珠的颜色不断变化，深浅不一的紫色混出漂亮到极致的红色。空的气息大变，妖气蔓延，弯弯勾起唇角，风流尔雅，邪肆妖娆，舍我其谁的霸气全面张开。

　　“你也一样。”

　　夏尔受不了太过强烈的气流，扑地一口吐出鲜血。赛巴斯揽住他的腰一把横抱起，轻轻说扫过空：“呐，放心吧。”

　　光芒越来越盛，冲破房顶形成耀眼的光束。

　　

　　时间好像过了好久，久到空不愿意去探究。

　　撑住床垫坐起身来，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闪烁着美丽光泽。

　　揉揉眼角，空打量着稍显阴暗潮湿的房间，堕落的奢华和红黑的诱惑。

　　“……这里……是……”

　　门被打开了，玖兰环抱着胸口倚靠着墙壁，他轻轻一笑，仿佛久远的画卷。

　　“欢迎回来，空。”玖兰走过去坐在床沿，一手勾过空的脖子，在她微张的红唇上重重印上一吻。

　　空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唇，冰凉的诱惑的触感，她抬头，豆大的眼泪随着这一动作落下来。

　　“枢—”

　　玖兰点头，脸上的微笑竟犹如白昼一样亮眼，所有阴霾全部消散。

　　

　　





第八章


　　夏宵意正浓，不觉曦已至

　　纵遁云深处，月欲何处宿

　　

　　空对着镜子梳理着长发，轻轻的笑。

　　玖兰斜坐在梳妆台上，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空的眼角。空抬手按住住玖兰的手，微凉的，贴在脸颊上很舒服。

　　“眼睛变成了紫红色，有没有感觉很奇怪。”看惯了紫色，乍一看见紫红色，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玖兰垂首吻住空的唇，缓慢的挑开她的牙齿极其缠绵的纠缠。空伸出手抱住玖兰的脖子，热情的回应让玖兰发起更为狂猛的进攻，两人无法抑制陶醉在陶醉在这一热吻中。玖兰手臂一用力将空抱起坐在他的腿上，突然的悬空让空本能的攀紧玖兰，让彼此贴得更近。两人渐渐分开，玖兰红色的眼眸变得幽深，凝视空的眼蒙上了浓重而狂热的感□彩。软软的唇再次贴住空的，湿润的舌头舔舐着她口角透明的津液，空无法抑制地颤抖。玖兰一手撑住空的头不让她离开，一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一用力将空打横抱起，轻车熟路地将她带进主卧的床上。

　　一切变得顺理成章，明明疏离了那么久，一旦接触到对方的肌肤才明白那种渴望。玖兰狠狠吻住空，他进挺起腰猛地进入，发出一声满足的唔咽。空在被填满的一霎那满足得轻声哭泣，不只是身体，被填满的，是那些数不清的独自等待，还有那些心口上破碎已久，久到以为谁都看不出来的伤口。之力。

　　“……空……空空……”玖兰温柔的声音让空失控地发出近似哀求的呻吟，不知何时，修长的腿已经主动地环上他结实的腰臀，甚至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迎向他，想要向他索求更多、更多。在黑暗里，空和玖兰张着眼睛紧紧相望，久违的快感来得又猛又快让人没有招架。

　　深沉猛烈的快感让玖兰的欲望越张越开，似乎怎么也得不到满足。空用力抬头，狠狠吻住他，她微微颤抖着转头，修长白皙的脖子显露在玖兰的面前，玖兰闷吼一声咬住空的脖子，鲜血混合着欲望，玖兰根本无法控制也不想停止他对空的需求。

　　

　　玖兰一手支着头，凝视着流露出疲倦的空，另一只手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留恋。

　　空满足的叹息，轻轻蹭着软绵的枕头，闭上眼睛享受着玖兰的呵宠。

　　“空？”

　　“嗯？”空一动也不想动。

　　玖兰缓缓合上眼，“没什么？”

　　空猛地转过身，仰着头，对上玖兰那双猝不及防的眼，眼底的哀伤是那么明显。心里一酸，空翻身压住他，头发垂落在玖兰的胸前，发丝如同幕帘遮住了他们彼此最痛的哀伤，慢慢的，双手撑住玖兰的胸口。玖兰身体僵直，手指在胸口一划，指尖湿漉漉的，那是空的眼泪。

　　空慢慢抬起脸，美丽的脸上全是泪水，娇弱的可怜。

　　“玖兰……玖兰……对不起！那个……孩子……”手臂一软，空铺在玖兰的怀里粗声哭泣，“……啊——我们的孩子！”

　　玖兰痛得恨不得把心挖出来，但他现在还什么不能做，他抓住空猛然翻身，在她措手不及中一下子冲进她窒息的柔软中。此时玖兰和空如同两只负伤的野兽，在彼此的温暖和需索中抚平伤痛。

　　玖兰搂紧了睡着了的空，她平静的呼吸声抚平了他的狂躁。

　　他却始终睁大着两眼望着屋顶，神情越来越凝肃，越来越阴郁。眸中的冷芒阴骛得令人不寒而栗，就像最无情的刽子手。

　　

　　这几日被废弃了几百年之久的古堡似乎有了生气，人影幢幢，偶尔能听到笑声。

　　爬山虎爬满了墙壁，幽幽的月光下添了一份阴郁的色彩。

　　空坐在木头秋千上，吱嘎吱嘎的声音很陈旧，可是她有说不出的喜欢。被一股大力一推，秋千荡得很高，空站在秋千伸出手仿佛再高一点点就能碰到天空。空握住绳索轻轻的笑，荡下来的时候，她坐下来回头：“醒了。”

　　玖兰点点头，空最喜欢玖兰初醒时的样子了，惺忪的看起来有些稚嫩，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慵懒性感。玖兰摘了白蔷薇插入空的发里，空变出一枚镜子，左右照照，“好土，和发色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抬手刚要拔掉，玖兰握住空的手不让她拿，手指握住蔷薇花，花刺刺入指尖，血液顺着经络染红了白蔷薇。红色的蔷薇配衬着银发，空柔柔一笑，翻紫摇红，撩人心怀。空将玖兰受伤的指头放入口中轻轻吮吸，玖兰顺势抱住空的脖子头埋入她滑顺的发间，淡淡的蔷薇花的香气充斥在他的鼻尖，轻轻一嗅，满足的喟叹。

　　玖兰的碎发挠得空的脖子很痒，空捏住玖兰的脸颊一扯，“起来啦，很不舒服。”

　　玖兰摇摇头，空忍不住好笑。

　　月朗星稀，夏虫低鸣，惬意舒爽。

　　

　　架院晓坐在床上翻看着由蓝堂家主持的宴会名册，想起蓝堂英那个不按理出牌的家伙，架院晓不由得头疼，他怎么想起来查这个，难道通过这个就能找出和玖兰家结仇的可能性之人，他未免太天真了吧。更可恶的是，蓝堂英竟然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对着一大堆枯燥的资料，自己快活地离家出走，说是去找卡卡报仇了。真是的，和一条蛇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过……架院晓想起好长时间没看到那条蛇和空大人一行人。架院晓拍拍脑袋，“不能再想了，否则我也觉得我要疯了。”

　　架院晓翻出一本红皮的书，一页页翻看，玖兰宿舍长的秘密？究竟会是什么。

　　想起黑主学院血腥味蔓延的那一叶，眉头严肃的皱起，和绯闲樱的死有关系吗？架院晓百思不得其解。

　　支葵千里一回家便看见蓬头散发的母亲，她抱住朝他奔来的母亲。

　　“母亲，至少梳梳头。”温柔的抚摸母亲的发，“要是被你当演员的粉丝看到，会很伤心的。”

　　千里把母亲牵到躺椅上，为母亲梳理长发。

　　“你越来越像那个畜生了。”

　　千里手一顿，一向无所谓的眼眸浮现一丝黯然。

　　“是吗……”不经意的问话，“我没看过父亲，所以……”

　　千里的母亲放下手里的镜子，回头，语气温柔，“对了，大伯父说一定要让千里去一趟……不得不服从啊，因为对方可是元老院……”

　　千里愣愣站在那里，任母亲咬住他的脖子吸血，不是无所谓也不是有所谓，只是不知道如何描述心里的感觉。

　　只是千里从来没想到一踏入祖父家会遇到这样的情景，那个黑暗的男人，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借给我力量，我的儿子。”从血池里爬出来的男人，一蓝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发出守猎的光芒。

　　没等千里反应过来就被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扯了过去。

　　男人伸出舌头舔舐的嘴唇，眼光贪婪血腥。

　　“……呵呵，优姬……”

　　一切风起云动。

　　玖兰抬头看着骤变的天气，雷电交加，手臂一用力将空扯到自己的怀里，紧紧护住。

　　轻轻抚摸玖兰僵硬的肌肉，仰头一笑，“暴风雨要来了。”空气中弥漫着躁动和血腥的气息。

　　那么……玖兰李士，你终于醒了吗？

　　

　　





第九章


　　樱花徒散尽，不见君归路。

　　君离意已决，相送空折柳。

　　

　　空软软地趴在玖兰光裸的胸前，两臂交叠，下巴搁在上头，两眼微合。

　　“空，我们明天回去。”

　　空抬头朝玖兰微笑，“好。”玖兰轻轻摩挲着她，在肌肤与肌肤之间，有一股足以融化一切的动力在交流。玖兰呢喃，“真不想回去。”

　　空爱娇的把脸埋入他的怀里，轻轻的笑：“那就不要回去，笨蛋。”

　　玖兰一愣，半晌反映过来，“你敢笑我！……”手轻轻抚摸她长长的头发，空的眼睛享受地半眯，像只舒服的猫咪，玖兰叹道，“臭丫头！”

　　“笨蛋！”

　　

　　第二天，空和玖兰提着行李穿过了蔷薇花从，走到在古堡门口，他们往回望去。老仆人睁着浑浊的眼，扶着门目送他们远去。玖兰揽住空的肩膀，“我们会回来的。”

　　目前也只能这样，空点点头。

　　回到那个小镇上，依旧是青色的石砖灰色的建筑。不复以往灿烂到刺眼的阳光，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感觉。

　　学院上空聚集着不详的气息，玖兰神情一凛，他嗅到了淡淡的血丝味，不浓烈但有腐败的腥臭味。

　　空仰头，见玖兰垂头，她轻轻一笑：“走吧。”尽管知道，并没有为玖兰解答的疑惑。

　　空拉着玖兰相携走向月之寮。一路上尽是下巴掉下来的声音，空眼睛眯起来笑得可爱，她向石化的学生们摆摆手。

　　“呐，现在你们的枢大人是我的了。”白牙阴森森的笑，空望着玖兰，“呐，枢大人，你有什么辩解的？”摇晃着脑袋。

　　“啊！不会吧！”

　　“……我的枢大人！”

　　少女们的心被空宣言砸碎了。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就在空踏入月之寮之时。

　　“空大人，祝福你。”

　　“……啊，空大人和枢大人好配啊。”小女生冲空喊出她们小小的祝福。

　　空踏入月之寮，大门缓缓合上，透过渐小的门缝，空鞠躬行了一个大礼，冰凉的心因这些话语而温暖充实。好似一切的努力都有了存在的价值。

　　“你们的枢大人我会会好好照顾。”

　　门一合上，空转身扑向等在一边的玖兰，“枢，其实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很可爱。”空环住玖兰的脖子露出新长的獠牙。尖锐的牙齿感受着枢细腻的肌肤，紫红的眼眸充血，“玖兰，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不乖的时候被让你很疼很疼的。”

　　脑袋一疼，空捂住脑袋看向枢作恶的大手，皱着鼻子抱怨：“好疼啊。”

　　玖兰拉着空往前走，“谁让你不乖，所以我让你很疼很疼啊。”玖兰痞痞一笑。

　　空脸一红，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迸出一个“色狼。”恍然空才警觉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克罗莫，连卡卡也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空摸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应该没事吧。

　　“空？”

　　摸摸玖兰担忧的脸庞，“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啊嘞！”空朝夜间部不知所措的人们招招手，然后上了楼梯，“玖兰，你向他们说吧，我先休息一下。”

　　玖兰坐在沙发上，淡淡一笑，一条敏锐地发觉他的脸上没有以往那些落寞。想起他和空一起来的情景，一条明白了，他起身抱胸站在落地窗前，澄金的眼眸深深注视着这座庭院，这个学院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危险。

　　琉佳不知道该对枢大人说的话如何反应，果然——这是第一感觉，随后或多或少还是失落但还有豁然的解脱感。

　　蓝堂已经语无伦次，“……空……怎么会是枢大人的妻子。明明……”他们两个人一开始就死不妥协，短短的时间怎么会……

　　“只是经过了伦敦一事，我们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玖兰一手按住胸口，这里仇恨漫溢，但再恨还是挡不住相爱的决心。求同存异，一起努力，因为他和空都很想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要一个她们的孩子。

　　

　　门被打开了，然后是放轻放慢的脚步，空掀起被子遮住脑袋转了一个方向，好困，没一会儿呼吸不畅顺，难受。

　　凉气覆盖在□的肌肤上，空呼吸着清亮的空气，挣扎的睁开眼，模糊看到窗边坐着一个人影。甜甜一笑，“枢。”双手张开，玖兰抱住空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拿起丝被包裹着她。看到空像个蚕茧一样拱在自己怀里，玖兰笑得乐不可支。

　　“说好了。”

　　“嗯。”

　　“呵呵，好想看他们的表情哦，一定好好玩。”空在脑海里臆测。

　　玖兰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神情各异。”

　　空扒开玖兰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玖兰，这次不要抛下我。不然我们不会像现在这么幸运，还能见面。”

　　“不会了。”玖兰说道。他没那么善良，这次他只要护好空就好，玖兰家族已经与他无关。

　　食指捣捣玖兰的胸口，“我想看夕阳。”望着窗棂上热烈的红火色，空很想看看天空，应该会很美丽。

　　玖兰横抱起一个蚕茧坐在阳台上。

　　无论每个时代都会迎来黄昏，丑陋的、肮脏的、不洁，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最后的瑰丽里燃烧殆尽。

　　灰蒙蒙的天边，火红色吞噬着人们的视线，那么强烈的存在。

　　空探出脑袋，后脑勺被人一握，往前一推，她直接吻住了玖兰。

　　呻吟声变得模糊不清，空双手在玖兰的脖子手交缠穿过他的头发，不自觉的搓揉着。明明这么亲近，为什么不自觉感到忧伤和无望，空默默的想。

　　“……空，我们生个孩子吧。”玖兰吻着空，一手掀开被子推高空的裙摆抚上她温暖的腹部。玖兰解开空的胸衣，手随之抚上去，空倒抽一口气：“嗯……”发出不知是拒绝还是同意的叹息。酥麻的感觉让空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扭动，她的手从玖兰的发中滑落，颤抖着解开他的衬衣，从他肋下穿过，游走于他的脊背之上，杂乱无章。空猛地翻身坐在玖兰的腿上，退去被子、睡衣，莹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泽，白玉般的肌肤宛如盛夏夜晚而开的白莲，纯洁而暗想浮动。淡淡的甜，清浅的香气，一点一点燃烧了她的情。

　　“……呐，给我一个孩子吧。”眼底的晶莹倒映着夕阳的余晖，折射出七彩的光线。凭着紧紧剩的一个念头，她突然抱紧玖兰，俯身……亲吻……爱抚……一切凭着本能。感觉他进入自己的身体，炽热而猛烈，空拱起背脊，无法抑制的嘤咛。玖兰开始移动身躯，那种狠狠被充实的感觉让人满足。空和玖兰的思绪混乱，全世界重新恢复了混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他和她。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进来，空嘤咛一声醒来，太倦了，翻过身继续入眠。玖兰的手很自然的换过来，空很自然契合的藏在他的怀里。

　　“有狼嚎！”空注意到不同寻常的声音，她猛的坐起身，丝缕滑下光裸的身体。她安抚身边被自己惊醒的玖兰，“乖，没事。我出去看看。”轻啄他的额头，捡起床边的衣服套上。

　　空寻着声音落在一个暗隅，很快一条黑影轻的像空气，从屋顶的瓦面上落在空的面前。

　　“是你。”月之寮的守门者，空记得他和克罗莫有多次的交集。

　　守门者不见平日的卑微，他单腿跪在空的面前，不卑不亢。

　　“还请空大人去救少主。”

　　搜寻着恢复的记忆，空猛然想起这个人曾是克罗莫的护卫。

　　“你怎么会在这？”空很好奇。

　　守门者丑陋的脸上没有表情，淡淡说了一句，“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哈。”空干笑一声，随后问明情况后，空点头，“克罗莫我肯定要救的。从克罗莫发出的信号来看，卡卡应该和他在一起。”想起那个玩无间道的姬子，空残忍一笑，嗜血的狠绝让守门者一惊。

　　“真是不小心啊。”不知是说自己还是克罗莫他们。

　　空转身准备离去。

　　“那空大人……”

　　空举手，守门者收住了声音，静静等候在一边。

　　“放心，等会我就去。”

　　守门者看着空走向月之寮，在她拐弯的瞬间，守门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冲着空的背影喊道：“求求你，空大人，求你放过少主!”

　　不要让少主形只影单，无望地守护你的背影，那太残忍了！

　　听到身后悲愤的一喊，空的脚步不曾停留，加快频率往房间走去。

　　玖兰穿着一件晨缕坐在躺椅上等着空。

　　“怎么了？”见空一副被鬼追的模样。

　　空背靠着门平抚着喘息，“没什么。”空苦笑，她走到玖兰的身边蹲下，仰头看着玖兰，“一开始我很讨厌优姬在你和零之间摇摆，但今天有人点醒了我，其实我和她没有两样。”

　　“哦。”红色的眼眸端详着空的表情。

　　空趴在他的腿上，低低诉说：“优姬依赖了你的关心照顾，但又放不开一起青梅竹马的零，所以你们因为她的犹豫而伤心。”

　　玖兰手一顿，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对不起。”虽然很不想对她说这句话。

　　“我早就忘了。”感到玖兰的自责，空摇头轻笑，“从失忆开始，克罗莫就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需要，那么体贴那么信赖。尤其他的手还那么温暖……隐隐我也察觉了他的感情，却从来没有点明，一直与他暧昧不清。呵！尤其每次在被你伤害后都从他那里寻求安慰。我和优姬一样，都用无辜来伤害那样好的人。不同的是，她伤害了你，我伤害了他。”

　　玖兰撇过脸，不忍看空脸上的忧伤，“克罗莫，我很感激他。”他道出心声，“他一直信守对我的承诺，好好保护你。你伤害了他，我何尝不是利用了他，利用他对你的情感来替我保护你。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相互忘记，只有他一直记住我们，默默实现对我们的承诺。”

　　“我们对不起他。”

　　“我们忘记得那么理所应当，却让他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空和玖兰相拥，玖兰把头垂在空的肩膀上，两人抑制不住对克罗莫的心疼，默默流泪。

　　玖兰松开手，捧起空的脸。

　　“所以，空，你要去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我去把你兄弟带回来。”空故做轻松，“你也要小心。”空深切的明白，伤害了那么多的人感情只因为她一直都很清楚她要的始终是眼前这个人。所以，对不起，克罗莫……

　　

　　脚尖轻点，空越过黑主学院后面的海，在漆黑的迷雾中她找到了一座孤岛。上了岸，穿过枯枝腐林，潮湿的气息带着瘴气。露珠由树叶上滴落，留在空的脖子上寒得令她战栗。

　　走到黑漆漆的洞口前，空观察周围的地形，没有不妥后她走进山洞里。

　　洞里阴冷潮湿，角落里布满横生的青苔。

　　瞬间，一片白炽的光芒刺痛了空习惯黑暗的眼。光芒中央坐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妖艳女子，□的后背上用金线描绘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迤逦堕落。

　　听到身后的脚步，女子转过身，千般旖旎：“好久不见，空大人！”

　　

　　





第十章


　　来此缘无家，弹之何太酷。

　　踏伤龙胆花，有乌来投宿。

　　

　　“……这次的冠军是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

　　全场欢呼，黄色在全场蔓延，幸村精市接过锦旗的手有些颤抖。切原不停用袖子抹着眼泪，“……呜呜！”

　　丸井文太一巴掌拍上切原的海带头：“笨蛋，哭什么！没出息！”说到后来声音也有些哽咽，干脆转过身趴在自家搭档肩膀上。

　　三年冠，这是日本高中网球史上从来没有过的辉煌。不败立海大终于实现了王者的誓言！

　　幸村将锦旗递给身后的真田，黝黑的大手握住旗杆高高举起，立海大的队员们再也控制不了，无惧真田的锅底脸一窝蜂的全部涌上。

　　一直关注这边的迹部一扫眼，冰帝也涌上去祝贺立海大，其他学校有样学样，一时场上的情况有些混乱。

　　幸村真田挑了时机紧随着迹部向体育馆后面的空地奔去。

　　“快点，夏奈已经在飞机上了。”

　　体育馆里的便衣保镖注意到偷溜的人影，立刻尾随而上。

　　“站住！”

　　“幸村少爷，真田少爷！”

　　迹部不忘自己标志性的响指，啪的一声脆响。

　　“kabaji！”

　　“wushi！”

　　壮如山丘的桦地横在跟来的保镖面前，一声嘶吼，吓得保镖瑟瑟相望，谁也拿不定主意。

　　“干什么，上啊！”后来的一个人喊道，“不过是一个高中生。”

　　几个人一个激灵，两三个人纠缠住桦地，剩下的人趁机逃窜过去。

　　迹部他们一上飞机，命令飞行员立刻起飞。迹部望着地面上如蚂蚁一般的人影，得意一笑，“呐，真是一群废物。”

　　“迹部，真的没问题？”幸村不放心。

　　迹部坐到真皮沙发里，开了一瓶酒：“放心，这次我使用了迹部财团的特权。”

　　幸村望着递过来的酒杯，摇摇头，鸳紫色的眼眸溢满了担忧。

　　“空怎么样？”

　　迹部握紧酒杯，杯中的酒轻轻晃荡，“死不了！”想起手底下传来的讯息，他很想掐死那个女人，那个笨蛋！

　　见迹部的铁青的脸色，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幸村一急两手揪住迹部的衣领一把提起他，气势凌厉：“究竟怎么了？”

　　迹部在幸村的眼里看见自己挫败的脸，他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深深的凝望着焦急疯狂的幸村，而后撇头望向圆窗外的白云，低喃道：“她和玖兰在一起了。”

　　“你说谎！”幸村的心慌了，低吼道，举起的拳头眼看就要落到迹部的脸上。

　　迹部用力将他推向冰凉的壁上，低咒一声摔碎手里的被子。

　　“我他妈的也希望是说谎！”现在的迹部不但没耐心，脾气也火爆得很。

　　这一连窜的变故让夏奈有些神经质，一有风吹草动便心惊胆战，她被幸村迹部的争执吓住了，抱着双腿缩在椅子上。真田瞥了一眼，拉住幸村：“冷静点！”

　　真田的劝说唤回了幸村的理智，他退后两步倒在椅子上，颓然道：“抱歉，迹部。”

　　“呐，没什么。”

　　寂静无语，真田觉得这小小的空间让他窒息，他坐在一边无意识的看向夏奈，想起那个美丽神秘的空，黑眸子一暗，她还好吗。

　　

　　空静静站在光圈里，垂下眼帘沉默才慢吞吞的说：“为什么呢？”

　　“为什么？”姬子站起身来走向空，白皙的腿在行走间若隐若现。姬子停在空的面前，歪着头，眼露迷茫，“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修建装饰得很好看的指甲一下一下划着空精致美丽的脸庞，猛一用力捏住空的下巴抬起，姬子轻轻一笑，“呐，你一定要问为什么。或许是嫉妒吧。”

　　打开姬子的手，“嫉妒？”空缓缓坐下，紫红的眼眸一直看着她，那种强势还有悲怜的注视让姬子发狂。

　　“就是这个眼神。”姬子指着空，恨不能挖掉她的眼珠当球踩，“我讨厌你的眼神。同样是妖怪，凭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而我辗落成泥?凭什么你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追随而我却只配当一个棋子？凭什么你可以拥有至死不渝的感情而我却像一个玩物一样被不断的抛弃？这不公平！”姬子一口气吼出自己所有的不满。

　　“公平？”空的眼神一冷，“公平这个词从来不存在。”只是这些无用嫉妒。哈！空想仰天长笑，她嫉妒她，找错对象了吧。她没看到她的可悲吗！

　　“每一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鬼魂，回来寻找它自己。这是你告诉我的。”空温柔的微笑，一如她们相处那些日子，她为她梳头，她听她哼唱的那些吴侬软语，“那么你找到了吗？”

　　想起克罗莫，姬子表情一软，但一想起他的厌恶绝情，温婉的神情扭曲，丑陋而可怜。

　　“他不要我。”多么可怜，多么无奈，多么神伤。

　　“啊。”空拿起梳子打理起自己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

　　“……你一定不知道我爱了他有多久……”

　　“……很久吗？有我和玖兰久吗？”空拍拍石头，姬子坐在空的身边，她顺手接过空的梳子。没有剑拔弩张，场面竟然不可思议的和谐。

　　“我以前也有两个像你的姐妹。”

　　“是吗，那一定和空大人一样漂亮。”

　　“各有千秋，可惜在爱情上太过固执，执拗得让人心疼。”

　　姬子低头，望着空：“那大人会为我心疼吗？”

　　“心疼什么。你背叛了我。”一语中的，残忍而无望。

　　姬子笑笑：“我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大人身边有四个护法一样的人物……那时候我还只是一朵花，很羡慕大人……想象着我要是能和大人一样美丽，说不定那样的爱怜呵护也会属于我。”

　　空怔然，瞪着眼睛瞧着姬子，“那么久远……”空的思绪慢慢飘荡到那个优雅奢华的年代，“可是后来的代价太大。为了镇压邪神，他们四个死的死伤的伤，可笑的是最后还因为莫须有的罪名遭到驱逐。连指引我们的神祗都舍弃了我们，让我们在无望凄苦中挣扎。后来我才明白，只要有人的存在，人只要有欲望，污秽就不会消失。人们因为我们的力量而尊崇我们也因为力量而恐惧我们。姬子，凡事都有代价，我们五个人相遇相知相惜的代价便是后来的阴阳相隔。如果我知道终会终结，我宁愿从来没有开始过。”空指指胸口那颗跳跃的心脏，“因为这里会痛，很痛很痛，痛得恨不能去死。”

　　姬子捋起空的长发缓缓的盘起，“啊？我不知道这些。”

　　“所以你嫉妒得毫无理由。”

　　“不是。”姬子神情一狠，扯痛了空，听到空的轻呼声，她连忙松手拢着空的头发，“后来我终于修成了人形，很开心，到处找大人。好不容易打听到大人的下落，我就追随你来到陌生的国度。可惜，你只是淡淡瞟了我一眼。你绝对想象不到你那骄傲的眼神给了我如何的打击。身为花灵，在这个危险的国度是很难自保的，或许是被引诱或许本性如此我做了很多错事失去了本来的灵性，终日与血腥和罪孽为舞。”

　　姬子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空，空动动嘴唇只说出“佛海无边，回头是岸”。

　　“可是我回不了头。一方面厌恶自己另一方面却离不开鲜血。我躲在黑暗的角落看着大人你风生水起，祸引血族。明明同样的出身，一样出色的相貌，你得到了玖兰族长还有狼族少主的倾心。而我这幅皮囊辗转在一个一个丑陋的男人身下求得生存。我既羡慕你又恨你，我是那么爱慕克罗莫而你却不屑一顾。我一日一日看着他绝望无助，看着他萧索地蹲在山崖上悲鸣。你了解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吗？”姬子征求空的理解。

　　空望着姬子隐隐痴狂的眼：“你很爱他。”

　　姬子没有说话，机械般的陈述：“你，一个上神和纯血之王相爱了。多可笑！天理不容……天理不容，你知不知道。”姬子恶毒的看着空，“你很笨。你和玖兰都很笨，怎么就那么放心的将权利交给了长老院。要知道这里……”姬子指指空的心，“这里是没有尽头的，尤其是尝到权利带来的美好之后。”

　　想起后来的不能承受之痛，空点头，第一次承认他们的失败。

　　“是的，我们低估了长老院也高估了我们自己。我们的结合已经犯了大忌，更妄论我们的孩子。九尾狐和纯种吸血鬼的结合，不仅没有混杂纯种的血液反而让他拥有了哪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强大的足以让所有吸血鬼惊恐，长老院不能让他们的努力付之东流，神界不允许一个媲美神的肮脏存在。”所以趁她孕中最弱的时候，神界剥夺了圣女的力量，不顾她苦苦哀求刺中她的额头涣散了她的灵力。随后玖兰家的野心分子和长老院勾结，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灭了她。

　　“虽然是悲惨的结局，但我看到了一出生死相随。”姬子嘲讽道。

　　空没理会姬子，她静静的微笑，无怨无悔。玖兰赶回来后使用纯血的力量强行唤醒她，其实他不必如此，他害怕得竟然忘记了她是九尾狐，这个男人有时候笨得让她爱到心坎里。

　　姬子看到空的模样恨得差点咬碎一口牙，就是这副没什么大不了甘之如饴的笑靥让她看到自己的丑陋。

　　“可惜了，克罗莫，这个笨蛋……”看到空面上明显的痛苦，姬子咬破了下唇，血腥混着心理上的快感让她狠狠伤害着空，“他这个笨蛋，竟然甘做你们的守墓人。明明打不过李士大人还拼死一搏，把自己搞得惨不忍睹……这些，你不知道吧……”

　　空垂下眼眸不言语，两手慢慢握拳。

　　“呵呵，你啊你啊，不过……啊！”姬子按住跳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胸口的灼热刺激着她的每一个细胞。血脉像要爆炸一样，“啊——！”姬子痛得摔向洞壁，不停的嘶声痛吼，用脑袋撞向墙壁。

　　空站起身来，走到像死狗一样在地上喘息的姬子：“你终究要称呼我一声大人。”我不是你能反抗的。空蹲下身来，一把扯开姬子的斜襟，饱满的乳房下是黑色契约。

　　往事的回忆已经结束，那个温顺柔美的她也随风消散。

　　“克罗莫卡卡在哪儿。”空的指尖围着黑色的洋甘菊慢慢画圈，那恐惧的感觉让姬子不由得后退，她望着杀气横溢的红色眼眸，她后悔得恨不得咬死自己，她怎么能凭一时口快惹到这个恶魔。当年就算是在她最虚弱的那一刻，也硬是和长老院拼了个鱼死网破，谁也没能在她手上占得一点便宜。

　　“姬子，呐，不要害怕。”空笑得宛如圣母一样圣洁，“告诉我，克罗莫卡卡在哪儿。”

　　姬子咬住嘴，摇头。耳边响起念念不断的咒语，姬子仿若听到死亡的号召，身体里好似爬满了虫蚁，那种从脚底生气的恐惧让她不禁抱头尖叫。

　　“……空大人，求求你……”了无生趣的眼眸定定看着空，直觉地哀求眼前这个人。

　　空嗤笑，现在晚了。

　　她不想停手，她不是一颗软柿子，不是任何花花草草都能欺到头上的！

　　“……救命，李士大人！” 死灰的嘴唇蠕动，姬子黯淡无神的眼好似看到了什么希望，闪着微弱的光芒。

　　

　　





第十一章


　　绵绵无止境，甘为汝摘花。

　　时变亦无关，任时花怒放。

　　

　　不详的气息以光速靠近，空警觉退后一步划出结界。站在五星图中央，空看着那个邪恶的男人人，慵懒一笑。

　　“玖兰李士，是吧。”

　　徐徐提起白色长裙，空朝李士曲膝施礼，姿态优雅高贵而自然。

　　李士微微一怔，双眉一蹙，他神思地盯住空。空将李士的打探纳入眼底，不动神色，将手背到身后。李士没有说话，一蓝一红的双色瞳眸径直盯着空看得目不转睛，空站在那里宛如飘渺的轻烟让人看不真切，但那自信高傲的微笑又洋溢着优雅动人的风采，又似女王般庄严肃穆。

　　李士瞥到狼狈的姬子，姬子原本流露出希望的水眸在他的冷哼后蓦然干涸，没有一丝光彩。李士手一挥，空气汇聚成无数触手将姬子拖到李士身前，李士狂放的把她拉起，一手扣住她的脖子，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姬子抬起一张孱弱惹人怜爱的脸，吐出的字仿佛都带着战栗的恐惧。

　　“王……”

　　李士谑笑，薄唇在姬子美丽的脖子上缓缓游移，猛地张口獠牙陷入肌理，猩红的液体从嘴角滑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终于餍足，李士引颈长笑，像抚摸一种宠物一样抚着姬子的长发，姬子一径颤抖着，胸脯微弱的起伏，眸子中盛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很满意姬子的表情，李士扯着姬子的头发在她发白的脸上落下一吻后随后一抛，就像丢弃垃圾似的。

　　李士宝石般的眼睛看向站在那里的空，眼眸里是性感的慵懒。

　　敢于直视他的目光？！

　　“不愧是始祖的女人，够胆识。”目光冰冷凌厉。

　　“彼此彼此。”空淡淡的望着他，挑高眼角不屑的看着他，“也只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敢这样对我。”

　　“嗯呵呵。”鲜红的舌头舔过嘴角的血痕，李士缓缓向空走来，垂肩半长的头发轻轻摇曳，“呐，伟大的空大人，你能怎样？这里——”举起手指点点半裸的胸膛，再点点头颅，“还是这里。”

　　随着李士的逼近，空深深厌恶他每一次呼吸带出的浓重血腥，她退后一步。

　　李士张开双手，“你同那个始祖一样杀不死我。哦——不要瞪眼。”鬼魅的速度，李士冲破结界悄然出现空的而身后两手抱着她，“啊~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李士的嘴唇贴住空的耳垂轻喃，“你知道我如何想膜拜你……”两手收紧，李士的手贴着空身体的曲线一寸寸爱抚，“想这样抚摸你……”

　　头一偏，银发吹落在肩头，空闭上眼。

　　冰冷的气息喷在空的脖颈上，上下滑动的喉结承载着欲望，灵巧的舌头轻轻啃噬着敏感的肌肤。李士低望着那张绝世无双的丽颜，大掌从脸颊游弋向细腻的脖子再滑下高耸的胸乳，轻笑一声，手从襟口探下去肆意抚弄。

　　唇上溢出冰冷的笑意。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李士的命门，空闲的手将咒符劈上他的天灵穴。

　　“召唤！斩碎黑暗的刀，给大地染银白的冷冽之剑！天爵光华！终极雷鸣！”

　　红光从李士的心脏爆裂将他的身体撕扯成残破的碎片。

　　血雨从半空中散落，溅湿了空纯白的裙子。红色的血水从脸上低落，在裙摆上绽放出诡异的血花。难以忍受，空踉跄几步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她卡住喉咙痛苦地干恶，好讨厌的粘腻，好厌恶的味道。

　　血雾渐渐消散，血水仿佛有生命力似乎流向低洼处汇聚成了一个小池塘。哗啦一声，一个身影破水而出，水流从身上滑落带下浓稠的血液。偾起纠结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长腿，无一不显示他的力量。

　　这个浴血重生的祸患，本是血腥重重山洞，此时空却嗅到浓厚的暧昧。

　　李士望向那个泪流满面痛苦万分的空，空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淡定地看着他。

　　抬起手臂擦拭嘴角，空斜勾起嘴唇，眼神无畏而妖媚。

　　“差点忘了。当年嫁到你们玖兰家的时候，我曾经与你们签订血盟，我无法伤害你们玖兰家族的人。”

　　“后悔吗。”李士咧嘴笑，“很遗憾啊，你们那个孩子。真是很讨厌的长老院和玖兰家，是不是？”

　　空扶着石壁坐在一块石头上，“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想想树理和悠的第一个孩子。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食指缠绕着发丝，空暗红的眼充满了恨，“不过我很开心。如果当年枢的弟弟还活着，看到子孙同室操戈，他会不会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呵呵，真的很想看看他的表情。”斜眼，眼神残酷冰冷。

　　“最强的血族，媲美神的存在。”李士呐呐自语，眼眸一亮，“我才不是那些愚蠢的纯血。我需要足够的力量，成为真正的不死族。”

　　“真贪心。”空掐指算了算时间，扫了横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姬子一眼，因为她磨叽了那么长时间。空走向还显得虚弱的李士，朝他一笑，五指掐住他的脖子，温柔的问：“克罗莫卡卡在哪？”手指勒紧，空露出游戏般愉悦的表情“虽然杀不死你，我很乐意和你玩这个不死的游戏，直到你喊停。”

　　“哦——”

　　“别废话！掐爆你的头我可是很乐意。”空上前一步仰头与李士的眼光纠缠，“其实，对于你我还是心存一份感激，不论你的目的，你是唤醒枢之人。算起来，你是让我和枢重逢的恩人。”

　　李士这个人其实很简单，是一个目标明确但不会拐弯抹角外带心狠手辣的吸血鬼，只要给他足够的诱饵就能把他控制在手里。

　　“你放了克罗莫和卡卡，我放你回去，等价交换。而且我决不干涉你，如何？”

　　李士低头，弯腰用下巴蹭蹭空的头顶，空的头皮发麻，不过……貌似她被调戏了。

　　“其实比起优姬，你和枢大人的孩子似乎更是宝贵……”话没完，李士的脖子再次多了一道桎梏，使他嘴巴张得再大也无法吸进半口空气。李士动动手指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望着那眼眸，鲜红得好似要滴血。

　　“玉石俱焚，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平常的语气，普通到空好似在李士讨论天气这么无聊的话题。

　　不要和不怕死的她斗，尤其是你还想好好活着的时候。李士霎时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待到空的手劲微松，一道血气破空刺向空，趁空躲避的时候，李士的双眸露出满意的神采。

　　“至于克罗莫什么的，你问这个女人。”不等空追问，李士消失在空的而眼前，无影无踪。

　　空泄气，手捶向石壁“可恶。”

　　半跪姬子的身侧，空抬起她的上半身用力掐住她的人中。

　　睫毛轻颤，姬子恢复了神智，瞧清了眼前的人，推开空猛地朝后退去。失去了空的支撑，姬子重新跌倒在地，她趴在地上眼珠乱窜四处寻找那个人。

　　“玖兰李士？他逃了。”

　　空打碎了姬子最后一线可能。

　　姬子的嘴唇不停的哆嗦，她望着空，“我……我……”

　　“害怕了。”空耸肩，“怎么当初就不觉得害怕，我的脸上是不是写着我很好欺负，还是你觉得你有更好的靠山？放屁！”空毫不留情的唾弃，“无论是长老院还是李士，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来一批我全当白菜砍！哈哈哈！”

　　姬子望着空凄厉的脸，恐惧的眼中布满死亡了阴影，战栗不能言。

　　唇畔是冷冽的微笑，空觉得自己逐渐变态，灵魂分裂成两个自己，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竟也和李士一样欣赏起别人的恐惧凄厉，另一个则是浑身鲜血淋漓无助的前行，前行，不停的前行……空清楚感觉到这种变化，虽然明白但不能阻止，她无能为力……

　　空蹲在姬子的面前，“呐，你只要交出克罗莫，我放你一回。”尖锐的指尖插入她的皮肉，空望着从指缝间留出来的鲜血，淡淡一笑，“我想……应该会有很多人……no，或者说很多生物期待这副身体……啧啧，多么完美……”

　　“啊——！”姬子亟亟挥开宛如蛇一样盘旋在肌肤上的手，她抱着头滚到一个角落里，“不要，我……”嘴角拉出一道弧度，出其不意，姬子蓦然跳起身，几根钢针朝空的要害部位袭来。空避之不及，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飞出挡开钢针。

　　“……克罗莫？”

　　“谁让你过来的！”克罗莫席卷一身的怒气转身，劈头盖脸冲着空一通乱吼。

　　空一时被吼蒙了，她傻傻眨眼，指指自己再指指他：“……那个……不是……我来救你。”

　　克罗莫冰着一张脸，无视空的好意：“谁要你来救！”声音狂躁不安。

　　空望着克罗莫，突然垂下眼帘，笑得很苦。

　　“是啊，谁要我来救……你那么厉害……”

　　克罗莫徐徐眯起眼，克制住怒火，幽幽的解释：“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忽略掉不愉快的想见，空抬起脸，左右看看：“卡卡呢？”

　　“卡卡？它不是和你在一起？”

　　空的神情突变，“我以为它是和你在一起，被姬子……”眼珠转了一圈，哪里有那个女人的影子，空恨恨道，“恼火啊，被她溜了。”语气阴森森的，好似要吃人。

　　空回头，却被毫无征兆倒下的身影吓傻了。

　　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

　　热雾迅速盈满眸框，空泪眼婆娑紧紧抱住克罗莫。拨开克罗莫的发，脖子上赫然是两个洞眼，乌黑的血迹从伤口渗出……轻颤的手哆嗦着捂住那两个洞眼，空啜泣着贴住克罗莫冰冷的面颊。

　　“克罗……莫……克罗莫！”

　　





第十二章


　　深草山含樱，可否恤吾伤。

　　但求汝今年，能以墨黛放。

　　

　　“呐，真是时候。”

　　夏尔横了赛巴斯一眼，“啰嗦。还不快去！”蓝润的大眼默默看着抱着克罗莫哭喊的空。

　　“嗨嗨！”赛巴斯飞掠到空的身边扶过克罗莫，却发现掰不过。低头看看那双指关节已经泛白的玉手，半跪在地面上尽量与空平视，“如果想他死的话，那就不要撒手。”

　　表情放空，空淡淡的望着赛巴斯的方向，什么都没有映入眼底，她微微一震，低头看了克罗莫好半晌，她抽回手将克罗莫推给赛巴斯。

　　肩头一暖，夏尔的声音响起，“放心吧，克罗莫会没事，只是你太过紧张了。”

　　听到夏尔的劝慰，空的心里似乎找到了依托，猛得一松，她回头清浅一笑，：“那太好了。”几近叹息。

　　赛巴斯一手拎起克罗莫，看得空胆战心惊，“你轻点。”空责难道。

　　“那你带他回去。” 赛巴斯手一伸，把克罗莫送到空的面前。瞄几眼克罗莫的大块头，空明智的选择不多言。

　　赛巴斯拿着医药箱里里外外忙活了半天，他脱下手套换了一双崭新的：“好了，少爷。”赛巴斯向夏尔报告。空闻言急不可待的坐到窗边，望着克罗莫缠了一圈纱布的脖子，空回头，“没事？”

　　赛巴斯并不着急回答，慢条斯理为夏尔送上红茶点心，唇角的笑若隐若现。

　　等到空的脸上浮现躁意。

　　“没事。”赛巴斯慢慢吐出两个字，“不过——”话音一转，“狼族的少主被这么容易放倒，真是悲哀。”赛巴斯说话还是那么欠扁。

　　“他中了陷阱。”算是辩解，空庆幸，“还好，是蛇毒。”要是是被李士咬了一口那就糟糕了。空曲起腹指摩挲着纱布，是不是卡卡咬的？那卡卡呢，它又能去了哪里？

　　“你呆着这里好吗。别忘了楼下还有一群人。”夏尔好心提醒道，两眼却贼兮兮地偷觑坐在一边的空。

　　豁然空觉得好烦，什么事都丢在一起没完没了。空将心里的烦躁全部发泄到夏尔的头发上，狠狠揉乱夏尔的发，捏了他的下巴调戏了一把。

　　“小样，再看我就把你吃掉！”吃尽了豆腐，空怡然离开。

　　夏尔合上掉下的下巴，瞥了赛巴斯一眼，说：“这女人越来越嚣张。”

　　赛巴斯摸摸下巴，提议道：“要不找个男人好好管管！”

　　

　　看到空款款下楼，迹部、幸村、真田和夏奈纷纷站起来。

　　“空。”

　　“……学姐。”

　　迹部、幸村的脸上的喜悦很复杂，空撇开脸避开他们四道灼灼的视线，两眼低垂，另一侧隐晦的目光让她不敢轻举妄动。空受不了这种依然无语的状况，一下子软了筋骨斜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眼波一横，水光潋滟，“一个都不少。躲过了三个家族的围追堵截，很强呐！”连日的疲劳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迹部拨拨发尾，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那群蠢货！”双眼盯住那抹倩影，“嗯啊，你呢，总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咬牙切齿，她白着脸带着一身血迹跑回来的时候差点他们的三魂七魄吓掉一半。这女人，欠管教！

　　幸村望着隐忍着怒火不发的迹部，他摸摸自己僵硬的笑脸，既而扬起更加温润无害的微笑，“迹部，空很强呐，强到能伤了自己？”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真田面无表情的看了幸村一眼，不发一语。夏奈双手攥着裙角，惴惴不安，“学姐，我们……我们不是……”

　　轻轻一笑，“我了解。你们都是担心我。”空露出促狭的微笑，随即笑容变得浅淡。

　　起身，裙摆滑落拖曳在地上，空走到迹部和幸村面前，两手摸摸他们的头顶，阳光在空皎洁的面庞上摇曳，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圣洁的光辉。

　　“抱歉。”

　　迹部一愣，拔过视线转向什么都看不见的窗外。幸村收起了微笑，眼神变得犀利：“为什么？”

　　空歪歪头，长发扫过幸村的脸颊，软软细滑的触感，却只有那么一霎那。

　　“没什么，只是想说一声。”因为欠下了还不了的东西。空微笑地看着凝视自己的紫眸，眼里不自然流露出对他的歉然和怜惜。

　　幸村气妥，眉头轻蹙，面色平淡却霸气渐现，“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透过我到底在看谁！”他讨厌空的眼里不知名的悲悯和怜惜，可笑的是连这一点点感情也不是全都给他的。除了初三的那次失力，他从来没这么失败狼狈过，原来神之子并不拥有神的眷顾。

　　空明白，对这些少年来说，悲悯和同情都是无用的感情。

　　既然决定了道路那就任性的走下去吧，没有束缚的、自由的生活下去。空对自己说。

　　“夏奈，你跟我来一下。”

　　夏奈迈着步子紧紧跟在空的身后，“学姐。”夏奈叫道。

　　听到声后蚊蝇一般的声响，空收住脚步停下，她指指罗马风格的白色凉亭：“我们进去坐坐，可好？”夏奈点点头，空折回去将夏奈牵到凉亭紧挨着她坐下。

　　空抬头。

　　夏奈宛如惊弓之鸟一震，傻傻的看着空撩开自己的流海。

　　赤色的莲花映在白皙如雪的额头上，那一朵殷红衬托得夏奈万分娇羞纯情，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解除下脖子上的玉佩，空站到夏奈的身后为她带上。感觉到脖子上微凉的物体，夏奈伸出手摸到那枚玉佩，晶莹剔透，几圈血丝隐隐缠绕，夏奈握住玉佩，那里面躁动的感情骇住了她，她动手要拿下，空制止了她。

　　“这是圣女的信物，既然你是新的圣女，我自然应该将它传给你。带着它，你可以汲取灵力早日获得圣女的力量。”

　　脖子空荡荡的，这让空有些不习惯。看到已经挂到夏奈脖子上的玉佩，眼里隐约有些不舍，但这些比起难得的轻松和释怀显得微不足道。

　　“夏奈，拥有的力量越大承担的责任就越大，这是你的使命。”女孩的眼懵懂，显然还不能体会她话里的涵义，但是命运选择了夏奈，那就注定她的身不由己。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她以后也会在血腥和誓言中经历成长。只是希望代价不要太大，空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的鲜嫩，但如今自己美丽的外表下是千疮百孔的心还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

　　“学姐……我不是……”这么久了，夏奈依然不能接受突来的桎梏，仍旧无望的挣扎。也许她渴望过轰轰烈烈的人生，但事到临头才发现尘世的喧嚣才是最大的幸福。夏奈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小鹿斑比一样让人心疼，“……学姐，帮帮我……”

　　空抱着无助的夏奈，“他们都会帮你，你不会是一个人。”迹部、幸村还有真田会履行守护者的职责直到他们的死亡。

　　空望着伦敦难得晴朗的天空，那个神界曾选择放弃她，那她如今的舍弃理所应当。狂风乍起，银色的发丝撩起空高傲的嘴角。

　　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为任何事物牺牲，只想为那一个人好好的没有遗憾的放肆一次。

　　

　　白天明明晴朗的天空，到晚上风云突变，阴风怒吼。

　　树叶沙沙作响好似大雨骤下，玻璃窗在狂风中啪啪地响，吱吱嘎嘎老旧的声音为暗夜无端添了几分惊悚。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面，床头灯点着，照亮了一方的温馨。

　　空半躺在被窝里，翻着书页，看着茶壶嘴冒出的袅袅的轻烟，空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悠闲了，这种悠闲到溢出幸福的感觉让空觉得恍如梦中，明知道是假的，依然沉醉不自醒。

　　也许心里是有了领悟。

　　当那一声凄然惊骇的尖叫声响起的时候，空想都没想，掀起被子冲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人除了老人和病人同时蹦出房门。

　　一时之间，长廊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空第一个冲到夏奈的房间，房间里漆黑一片，她没有注意到吓瘫在门口的夏奈，一不小心被绊倒了。

　　地毯上有簌簌摩擦的声音。

　　窸窸窣窣，令人毛骨悚然。

　　其他人随后感到，黯淡的灯光晃到门口。

　　微弱的光芒中，银色的鳞片闪出冰冷的光泽，庞大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向窗外滑去，再也没了影踪。

　　“……卡卡！”

　　

　　





第十三章


　　流水山高出，一心往下流。

　　寸衷存恋意，也自永悠悠。

　　

　　一一回过神来，众人狐疑的看着空。

　　风透过大开的窗户灌进房里，吹得人由头凉到脚心。

　　真田抱起夏奈将她放到床上，空关起窗户随后走到真田的身侧。

　　“怎么样？”

　　“没受伤，只是吓到了而已。”

　　“是吗。”空瞥见夏奈空荡荡的脖子，“我给她的玉佩不见了。”空看着迹部、幸村和真田三人慎重道，“很重要。”

　　迹部挫败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粗鲁揉揉头发。

　　“那现在怎么办？”

　　空没有丝毫头绪，刚刚的卡卡已经出乎意料之外，现在玉佩被抢了，除了李士空想不出其他嫌疑犯。

　　“赛巴斯，你知道什么吗？”空把希望投注给他。

　　赛巴斯摇头：“我只是恶魔，并不是先知。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送少爷回去。”赛巴斯横抱起赤脚穿着白色睡衣的夏尔，夏尔瞌睡得厉害，见事情扯不到自己身上就没有反驳赛巴斯的行动，让他抱自己回房。

　　“既然这样，大家都回去睡吧。等明天夏奈醒来，我们再看看有没有线索。”幸村提议，无垢的面容下是沉静的表情，“或许等克罗莫醒来，一切会真相大白。”

　　空不排除幸村的猜想，附和道：“现在只能这么办了。”转而看看真田，“就麻烦真田今晚照顾一下夏奈。”夏奈睡得很不安稳，时而嘤咛两声，宛如被梦靥镇住了。

　　责任感作祟，真田没有犹豫的点头，板着的黑脸稍稍温柔，担忧的叮嘱：“你们也要小心。”

　　走回房间，空没有开灯直接爬到床上，合上被子。

　　嗅着被被上淡淡的香气，空想起了那熟悉的气息。

　　“枢……”

　　宛如回应她的低喃，一条颀长的身影悄然飘入。空转身看着立在床尾的人，惊呼了一声，打开被子，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个人影。玖兰稳稳接住飞扑过来的人，空叹息着偎入那人的怀抱中，粉嫩的脸颊如猫儿似的磨蹭玖兰的胸膛，无言的情动轻轻吐露出心底深处的思念。玖兰托住怀里的娇躯，缓步走向床铺……

　　

　　经过一夜的风雨洗礼，庭院里残花盈盈，落叶簌簌，满园的凋敝。

　　赛巴斯看到和空一起的下落的玖兰枢，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察觉不到玖兰的气息，还是说在短短的时间玖兰的力量又大增了。

　　而迹部幸村的问题不如赛巴斯那么简单，现实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自欺欺人，而空嘴角温柔幸福的弧度更是刺痛了他们的眼，因此望向枢的眼神更是嫉妒凌厉。玖兰的笑容缓缓消失，默默为空拉开椅子，再伸手将她按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落座拿起一个面包片上抹上空最喜欢的果酱。

　　一向自持的真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拉低帽檐，黑色的脸上不知道想起什么染上两团微红。

　　“真是太松懈了。”

　　听到久违的真田名言，空笑笑：“真是好怀念呢。真田越来越有大师的风范，不过这样会不讨女孩子们的喜欢呀。”空半开玩笑。

　　真田木木的不说话，黝黑的皮肤再也不能掩饰羞赧，他惶然的再次拉低帽檐几乎要遮盖住他大半的脸庞。

　　“呐，克罗莫和夏奈如何？”

　　“夏奈小姐已经醒了，情绪良好，正在用早餐。”赛巴斯放下餐盘让仆人带下，回答道，“至于克罗莫，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的时候就能醒了。”

　　“那太好了。”空开心的拍掌，“呐，如果不是夏尔的话，我也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执事，行动力完美的让人佩服。”心情愉悦的空很给面子的夸赞了赛巴斯几句。

　　用完早餐，夏尔就和赛巴斯上了书房会客。

　　玖兰看着夏尔小小的身影，温柔儒雅的他面上竟有一丝别扭。

　　“你就是为了那个小鬼三番两次的破例！”某人捧着陈年老醋发酸，全然忘记自己曾有的行径。

　　空觉得玖兰实在很幼稚，“要翻陈年旧账的话你绝对要跪搓衣板。”含蓄指出某人没有申诉权。

　　走进夏奈的房间，夏奈正坐在阳台闪上晒太阳。上午的阳光不是很热烈，淡淡的浅浅的，让人觉得很舒服，偶尔阵风刮过，透出凉爽的感觉。

　　看的出她的状态很好，夏奈看向真田的时候，眼神闪躲，心里像是被猫挠过一样，一股臊意涌上心头，头一低，薄薄的脸皮泛红，她没想到真田竟然会陪了自己一晚上，那么小心翼翼深怕自己出点意外，这个刚毅的未婚夫似乎出乎意料的温柔。突然想起远在日本的忍足，心里仅有的一丝甜蜜被打散了，烦乱得就像枯藤纠结的不行了。

　　“看样子很好，那我们就放心了。”空的声音拉回夏奈游走的神思。

　　夏奈抬头，不由自主的，望向空的眼里有了湿意。

　　“学姐，对不起，……我……”双手用力交握，她想不通和学姐一样明明都是圣女，怎么实力就差那么多。羞愧、妄自菲薄等负面情绪一下子淹没了她。

　　幸村坐在夏奈的身边，伸手摸摸她的头，绽放出一如既往的温柔。

　　“夏奈，是我们大意了，才让你遇到这么恐怖的事。”夏奈的性子幸村知道，认真负责但一不小心就会钻牛角尖。

　　在幸村温软的安慰里，夏奈难受的情绪得到缓和。

　　“夏奈，你昨天晚上的事还记得吗？”

　　夏奈听到空的提问，猛然想起昨晚骇然的情景，她猛地跳起来，椅子被她的冲力倒在地上，发出巨响。溜号的迹部被突来的声音吓得心脏漏挑了一拍，他恶瞪了夏奈一眼，夏奈在迹部凶狠的眼神下缩了缩脖子。

　　“夏奈？”

　　“啊？”她怔然地望着空。

　　迹部不爽道：“白痴啊你！叫你重复一下昨晚的经过！”

　　“啊！”夏奈被迹部鄙视的眼光看得委屈，她努力正视空的笑脸，忽视一旁的黑脸，“那个……就是突然有一条很大的蛇……然后我就吓呆了，什么也记不住了……”

　　说了等于没说，这几乎不能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看着在微风中瑟瑟的夏奈，空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夏奈，你迟早要习惯这些，所以快点让自己变强吧。”如果总是动辄就昏倒，虚软无力的她根本毫无用处，甚至还会成为累赘。

　　“嗯，我知道。”夏奈嗯啊点头，其实心里没有底，就像随风逐流的小舟根本知不知道彼岸在哪头。

　　等众人的话不在昨晚打转，夏奈隐隐松了一口气，蓦然她才注意到空身边的玖兰。

　　“学姐，这位是？”

　　随着夏奈的问话，其余几个人身体均是一僵，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啊……”空浅浅一笑，虽然克制但嘴角的弧度还是不断上扬，“他是我的老公。”紫红色的眼眸望向少年们，有无奈、有淡漠，还有无可置否的坚定。

　　玖兰温柔的注视着空，眼里写满了眷念，那是他等待的声音，他生怕她在这几个少年面前否认他们的关系，因为他比谁都了解他们眼里的灼热和焦躁。

　　一句话打碎了几人的闲情逸致，迹部脸上的骄傲再也挂不住，如锐剑般射去的视线里尽是狠历的杀意及隐藏在眸底深处的……无望……幸村紫色的眼眸流转着琥珀淡淡的晶莹，他心里感受不到痛只有空，原本填不满的情感此刻显得更加空洞。

　　空的手一暖，玖兰握住她的掌心很热，给她安心的感觉。空近乎麻木的扫过他们，她只有在真田的黑眸里看到理解，真田扯扯嘴角，那微笑几乎淡得看不出来，但空还是注意到了。

　　空和玖兰转身离开，把身后小小的空间留给他们。

　　

　　空挽住玖兰枢胳膊走在鹅卵石的小道上，她低头看着两人协调一致的步调，呵呵笑出声来。玖兰侧首看着空，她独自沉静在自己世界里笑得开怀。

　　“笑什么呢？”

　　微风吹过，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鸟声轻扬。

　　“呐，只是感觉我们好像老夫老妻。”温婉的笑容宛若干净透明的阳光。

　　玖兰呆望着她，喉头一紧，呢喃着爱语虔诚的吻住她嘴角的笑窝，轻碰了一下，然后睡着眼望着空。

　　“本来就是啊。”

　　空听到玖兰的叹息。

　　还没有等他们走完这条小路，星炼来到空和玖兰的身前，弯腰跪下。

　　“枢，我想去看看克罗莫。”空寻了个理由离开，她现在不想接触这些，一旦想起玖兰的布棋，空忍不住想起玖兰李士，那个浑身上下充满邪气也充满诱惑的纯种吸血鬼。不过想起枢温柔儒雅下的强势和权谋，空终于感觉他们都是同一族的。不过玖兰家族发展到如今的凄凉，不是说不悲哀的。

　　拐弯穿过走廊进了大房子里。

　　在长廊的这头空远远就看见了那头的赛巴斯，两个人目光相互角力似的慢慢走进。如果赛巴斯怀有什么野心的话，那任谁也得向这个恶魔俯首称臣吧。

　　“呐，空大人，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赛巴斯的挑衅竟无形中让空有了被压制的感觉。

　　“放心。”

　　“呵呵。我知道我很烦。”赛巴斯竟然露出女人才有的埋怨，“可是，陷如爱情的女人总是会心软。”赛巴斯看着空走过去的身影，“不过老实说，夏尔还真对我的胃口。”

　　空忽略赛巴斯暧昧的话语，直接进了克罗莫的房间。

　　长廊里只留下赛巴斯一个人，他伸出手承接窗外的阳光：“呵呵，夏尔和那两个灵魂，啊啦，还真是难以抉择。”呵呵轻笑。

　　空讶异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克罗莫。

　　“克罗莫！”声音颤抖，“你醒了！”空激动地不能自已，笑着笑着竟然哭出来，“笨蛋！”空扑到床边，“你吓死我了。”

　　克罗莫直视着空，“他来了。” 

　　空擦掉眼泪，点头。

　　他的落寞和孤寂一下子编织成漫天大网将空网罗在其中。

　　“你醒了，太好了，枢他……”空一咬牙，狠心说道，“他也很担心你。”

　　“我知道。”沙哑的声音。

　　蓦然想起姬子的指责，空找不到继续停留在这里理由，她的心被撞击了一下，酸涩难当。亟亟转头，她准备离开。

　　克罗莫突然从背后搂住空的腰，缓缓的呼吸埋入她的发间。

　　克罗莫紧紧抱住空，可是身体上亲密并没有让他觉得他们之间近了一步，陡然间他觉得巨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阳光些射进来，落了一地的光辉。

　　怎么办？空觉得自己就像赛巴斯说的，变得软弱了，可这个男人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第十四章


　　白雪尚飞空，阳春已来崇。

　　莺鸣冰冻泪，此日应消融。

　　

　　玖兰推开门，看见那对相拥的身影，情绪一窒，却还是带着温柔的微笑跨进门来。

　　“克罗莫，醒了。”温和的气息。

　　空挣扎却敌不过克罗莫蛮力，她抬眼带着一种可怜兮兮的味道望着玖兰，一脸的央求。

　　“枢。”声音恳切。

　　克罗莫像是最后一次，用尽生命的力量去拥抱怀里的女人，可惜，从她口中听到仍旧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松开手，克罗莫望着玖兰，浅浅一笑：“玖兰。”就像冰雪融化的一霎那，寒冷却别样的温柔。

　　“克罗莫。”玖兰拉起空揽在身边，“身体怎么样？”

　　凌乱的流海遮住了黑眸里的苦涩，他淡淡的说：“死不了！”

　　玖兰和克罗莫对望了一眼，默然的，一笑泯恩仇。

　　“兄弟！”玖兰上前一步抱住克罗莫大力地拍拍他的后背，“辛苦你了。”

　　克罗莫神思复杂，就在和玖兰拥抱的一瞬间他突然释然。

　　“欢迎回来，兄弟。”无所谓求仁得仁，他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

　　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玖兰和克罗莫聊天，时光静好。

　　那么多漫长的年华被克罗莫轻描淡写成短短的一瞬，他静静的坐在床上，光线在他脸上投影出明暗的光影，空悄悄转头揩掉眼里的泪水。她很想告诉那个男人，如果她先遇见了他，或者是他们有下辈子的可能……只是对着他真挚的眼眸，她说不出口，这种如果是对他是一种亵渎。

　　没有如果，克罗莫明白，看着空静谧温柔的侧影，闲适地与玖兰拉扯闲谈，他豁然明朗，或许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三个人的圆满。

　　空从厨房里拿了一些点心和一壶红茶，走过长廊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外看去，花红柳绿，草长莺飞。阳光下，迹部、幸村和真田三个气质不同的少年注视着彼此，或微笑或凝神，颇有三军对垒的气势。

　　看向另一边，夏尔一副老爷派头的坐在阳伞下，喝茶、吃点心，赛巴斯照例忙前忙后，殷勤得体。

　　“呵！”愉悦的笑声溢出唇角，空步履轻松。

　　突然身后有人欺进，蛮横的握住她的纤腰，从背后将她抱了个满怀。

　　咔嚓清脆的声响，盘子应声而碎。

　　“呐，好久不见。”

　　是玖兰李士！

　　空反身转出，抽出鬼萧抵在他的胸口。

　　李士看着正好抵在心脏处的东西，他的心脏灼痛难当，就好像要化了一样。

　　“呐呐！”李士举手，“你说过你不会阻拦我。”

　　“但我没说过不会杀了你。”空冷笑，这个家伙真会张冠李戴，她只说过不会干涉他吃了优姬。

　　“嗨嗨！”李士狭长勾魂的眼里权势诱惑的波光，“枢还真不简单，杀了闲，敢在我之前让优姬变成了吸血鬼，让她毫无痛苦的觉醒了。”他又在利用他的妖媚勾引她，“不过似乎让她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喝下玖兰的血，然后在觉醒时崩溃掉，那样会不会更幸福一点呢？”

　　鬼萧在李士的胸口画着圈圈，空挑眉，“那有如何？”

　　“你不是恨她？”李士笑笑，“那枢还……”

　　挑拨吗？空收回鬼萧，“恨！应该是恨你们玖兰这一族吧。”空缓步靠近，“恨得想剥皮抽筋，喝血吃肉。”空笑笑，“你和悠的结局何尝不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只是想不到那悠会抢先一步，利用玖兰的失忆守护了他们的女儿。

　　“可是血的束缚不是这么容易就解脱的。你们玖兰一族就得这样一代一代的自取灭亡，这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我不是来听你和玖兰的恩怨，我自请来说话，卡卡和玉佩都在长老院手上，你自己看着办。”瞅见空紫红的双眼迸射出□的恨意，李士诡异一笑，“你何尝也不是陷在这血的束缚中，永远不得轮回。”

　　玖兰闻到空气中的气息，连忙赶出来，却只看见空空的长廊和一地的碎片。

　　风一吹，空气中那个人的味道更加清晰，玖兰皱眉。忽然他挥开窗帘，空蜷缩在角落。

　　听到声响，空淡淡的望着玖兰：“……难道我错了吗……只是我就想要我的孩子……一个母亲的心情，你明白吗……”

　　玖兰的大掌捧住空的小脸，板住她的头：“我明白……这里是一个父亲的心……”玖兰将空的手按住自己的心，让她亲自感受那伤痛。

　　空紧紧咬住红唇，蜷缩在她的怀里。

　　“对不起，枢……”

　　玖兰无力闪躲，直视空那双如梦似幻的眼眸，胸口陡然一阵紧缩，他费力的抬头，捂住她的眼，哑声道：“我杀了闲。”

　　“我知道。”空勾起微笑，否则单凭玖兰的力量根本唤不了她，“从我醒来就知道。”藕白的手臂环住玖兰的脖子，一挥手，巨大的窗帘缓缓围住他们形成一个隐蔽的空间。

　　“我唤醒了优姬。”玖兰收回手扒开衣领，露出脖子上洞眼，“还有这里……”他让零吸了自己的血，希望借他的手保护优姬。

　　空凑上前伸出舌头舔舐着那道伤痕，血液流入唇腔里。

　　“我相信你。”空在玖兰的耳边坚定的说。

　　由玖兰惊讶的表情，她就知道她的这句话对他的震撼有多深。

　　“你向来比我善良。”玖兰为了她已经避免出手去保护优姬，但他还是为难吧，毕竟悠和树理对他有恩，而优姬何其无辜。

　　“空，你……”才说出一半的话猝尔中断，双眼紧紧盯住空。

　　一声抽噎声哽咽出口，“玖兰，对不起。”空从玖兰的怀抱里抽出身体，一个黄色定身咒赫然贴在玖兰的后背上。

　　“卡卡和玉佩在长老院那边。长老院一心想铲除反长老院的人，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如骨鲠在喉，不除不快。”明知道长老院那里有一个陷阱等着她，她只能选择前往。空抹掉玖兰的眼泪，“不哭，乖。既然这件事从头到尾由我引起，那我来给它一个了解。”

　　空吻住玖兰的唇，“能遇到你，真好。”

　　空转身，她擦擦眼睛，其实这样也好，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她和玖兰还有明天，万一的话……她也能堕入轮回，忘记了这一切，从何时起，新生也成了一种她奢求的幸福。

　　从血腥中来到血腥中去，这漫长的一生也算值了。空暗笑。

　　走到花园的时候，夏尔正在睡觉，空站在远远的角落默默看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带夏尔离开这里吧。”

　　赛巴斯从树木后面出来：“你还真对自己狠心。”

　　空笑笑，阳光射下来，将她的身影融化宛如一道光影。

　　“谢谢你！”

　　“啊。”

　　空明白，如果不是赛巴斯，夏尔和克罗莫不会这么幸运。想想醒来后，很多次幸运的背后都有赛巴斯的影子。

　　“其实我只是在报恩。”

　　“嗯？”

　　赛巴斯露出真诚的一笑：“很久的事了，你忘了但我还记得。”

　　“想不到。”空错愕后淡淡一笑，“所以做好人还是值得的。”

　　赛巴斯撇嘴，“也许。”

　　空点头，她张嘴吐出自己的内丹交给赛巴斯。

　　“……你这是……”

　　九尾狐的内丹是天下至宝。空把它放在赛巴斯的手心里，然后握住他的手：“最后求你一次，不要太为难他们。”空指的是优姬和零。空苦笑，她真的心软了，没有底线的。活到了这一步，她的人生也算完了吧。

　　“那夏尔呢……你不管了。”

　　空望着夏尔的睡颜：“没有我，他会更好。”

　　“我固然是恶魔，但等价交换我还是明白的。况且是空大人曾为我做得远胜过这些。”赛巴斯将内丹还给空，“还有，你不告诉玖兰吗？”

　　空没有接过内丹，“长老院不会放过我的，这个交给你比较妥当。我希望你能照顾夏尔，这算是报酬吧。玖兰？……既然打定注意把夏尔交给你，就不会告诉枢了。”

　　赛巴斯收好内丹：“……其实有一个人陪着也挺好的。”赛巴斯邪笑，“夏尔很好玩。”

　　“赛巴斯，我究竟为你做过什么？”空回头。

　　赛巴斯神情一凌，“一饭之恩。”

　　空失笑，满头黑线，却没有再问。

　　赛巴斯望着远去的裙摆，摸摸口袋里的内丹：“笨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呢。”

　　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得让赛巴斯不想计算，她从那一群恶人里救了他避免惨遭侮辱的命运。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空都是自己灰白色生命里唯一的色彩。年少时淡淡的倾慕，如今想来依然羞涩，在空的身上赛巴斯似乎能找到自己那抹单纯的色彩，所以每当看到空总忍不住厌恶自己。

　　投桃报李，何况他又收获了另外一颗小果实。看着夏尔，赛巴斯狭长的眼睛波光流转，邪气丛生。

　　

　　一路上都没有吸血鬼来阻拦，空来到长老院，看着灯火辉煌的建筑。

　　“看来下了血本。”隔着大门，空就能感受到那栋建筑里不详血腥的气息，还有凌厉的杀气。

　　空抽出鬼萧横在唇边，萧瑟诡秘的音乐盘旋而起，音律的杀气横穿耳膜。

　　哀嚎声四起，空冷眼看着透明的玻璃被飞溅的血液染红。

　　“果然是低贱的血液，如此恶臭。”推开大门，弱小的吸血鬼早就倒在血泊中化作一缕黑烟。

　　剩下的吸血鬼红着眼，比划着尖锐肮脏的爪子朝空扑来。

　　对着半空画出五星图，空将自己隔离在结界里，抽出无数张咒符飞向吸血鬼，咒符在接触到吸血鬼的一霎那变成熊熊炽火将他们燃烧殆尽。

　　踩着木质的楼梯，咿咿呀呀上了二楼。

　　看到它了，卡卡！

　　巨大的身体盘在楼梯口，火红的眼睛燃烧着疯狂的杀意，张开的大口吞吐着红色的蛇信。

　　一条缓缓从卡卡身后走出来，恭谨的朝空行了一个贵族礼。

　　“很遗憾，空大人，我们竟以这种方式见面。”可惜他苍老的脸上不是这么说，眼里隐隐闪烁的是志得意满。

　　空横手一比，鬼萧带着凌厉的杀气指向一条。空气被突来的气流劈开利刃刺向一条。

　　一条赫然后退，此刻脸上的狼狈与刚才形成鲜明的对比。

　　“哈！”一条望着空，小心翼翼，防备而惊惧，“果然是空大人。卡卡在这里，而玉佩在这里。”一条指着卡卡的心脏。

　　一条满意地看着空莫测的神色，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空望着卡卡，定定看住它的双眼，一级一级走上楼梯。

　　“卡卡。”空试探的呼唤，她与卡卡的目光相对，蓦然笑出一脸的温柔无比。

　　

　　





第十五章


　　夏宵意正浓

　　不觉曦已至

　　纵遁云深处

　　月欲何处宿

　　

　　日头西下，红得悲壮的色彩透过玻璃在木质地板上照出横横竖竖的窗棱，细小的尘埃在淡淡的光线中无序的跳跃。

　　优姬猛地张眼，惴惴不安地坐起来，手里攥住被子。

　　“优姬，你没事吧？”玖兰走进来问道。

　　优姬愣愣看着进来的人，摇摇头。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一听到玖兰的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优姬一手捂住脸试图遮住一脸的悲伤，但是泪水从指缝之间汩汩流出。

　　蓝堂英闻言碧绿色的眼眸流露出悲伤，他站在门边怔怔看到玖兰。

　　“你也可以一起走。”经过这次事件后，黑主学院的夜间部将暂停一段时间，那作为玖兰家的纯血女儿再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优姬仰着泪流满面的小脸：“不行，在这样危险的时候丢下大家不管。”

　　玖兰看着死守着责任道义的优姬，想起空临去前的那一笑，他的心脏一紧。

　　“已经不能和原来一样，像个人类活下去。”玖兰尖讽地提醒优姬，优姬的大眼悚然地望着玖兰，眉宇间的轻愁更浓了，眼波点点微颤。

　　玖兰了然：“既然这样，你就留在这里吧。”他急步匆匆走向门边。

　　“哥哥！”优姬看着玖兰离开的身影一急，“……以后只能是哥哥了吗……”

　　玖兰没有停留直接出了门，蓝堂英合上门马上了追了出去。

　　“枢大人，小心！”千转万回，蓝堂英搜肠刮肚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玖兰回过身，对上蓝堂英那双真挚的眼，蓦然想起空曾说过他何其幸运，有这样一群忠心的部下。

　　“……等这一切结束后，你们也就自由了，我的棋子。”

　　明明不是这样想的，玖兰却依然选择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显露在他们面前。

　　“枢大人，不论是棋子还是利用还好，我依然追随你。”蓝堂英单膝跪下，朝这位帝王献上自己鲜活的忠心。枢大人总是企图用棋子那套理论吓退他们，他似乎从来不知道他的温柔是那么真实，所以他们夜间部才都不后悔曾经和现在的抉择。

　　“随便你们！”说不感动是骗人，玖兰握紧微颤的双手，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向月之寮外。

　　克罗莫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风衣，守门人恢复了保镖的身份站在他的身后警惕着四周的动向。

　　“长老院已经向狼族发动了攻击，我要回去了。”发丝在风中乱舞，克罗莫望着玖兰，“空就拜托你了。”

　　玖兰微微一笑：“放心。”

　　“不过话说回来，你就那么放心让日本那几人去长老院。”克罗莫和玖兰并肩而走。

　　“只有经过血的冲洗他们才能担得起这份重任，空才能放心。”

　　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拉上交缠。

　　“保重！”

　　两个男人互道一声珍重，便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个人逐渐被淹没在人群里。

　　夜幕中，玖兰宛如鬼魅出现在长老院的宅院里，试图阻拦的吸血鬼全被他毫不留情的消灭掉了。

　　一条一翁察觉到楼下传来的气息，他走到另一边楼梯口准备逃离。

　　“准备去哪儿？不体面的逃离？！”

　　一翁听到玖兰的声音，明白大势已去，他转过身，被玖兰阴鸳冷锐的眼光吓得腿软。

　　“能交给我吗？”就在玖兰准备动手的时候，一条拓麻拿着一把刀走进来，“作为吸血鬼的我背叛了你，可是作为友人的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玖兰偏头，被一条眼里的坚定震撼了。玖兰没有言语，英俊的脸庞面无表情，他走过一条的身侧的时候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一条紧绷的嘴角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空被卡卡的尾巴紧紧缠住动弹不得，冰凉的鳞片磨破了衣服割破了她的肌肤，空疼地不禁痛呼出声，血丝顺着闪亮的鳞片渗下。

　　空挣扎地张开僵硬的五指，手心中变出一道咒符，她不停地喃喃：“……卡卡……卡卡……”往事如烟，一幕幕在眼前飞快的晃过，那个说过要跟她一辈子的卡卡啊。另一只手抓住圈在脖颈上的尾巴，空大口的喘息，缠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迹部、真田、幸村和夏奈赶到这里一看到这样一副情形。

　　“真田！”幸村吼道。

　　剑气离鞘，真田拔出剑挥出去，厉气逼人，闪着凌厉的寒气刺中了卡卡的七寸。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卡卡猛地蜷缩，尾巴一扫，空连忙跳起来落到空地，脖子上的红痕格外刺眼。

　　“没事吧。”迹部一把拎起空。

　　空倒抽一口气，“轻点！”伤口一接触到空气，空痛得想满地打滚。

　　“可恶！”真田一步上前和卡卡缠斗起来。

　　“小心！”空眼疾手快拉开夏奈，一张咒符飞到夏奈刚才站的地方，吸血鬼嚎地一声化作一滩血迹。

　　夏奈吓得惊叫，软在空的身体上：“……这是……”

　　空望着迹部和幸村：“是吸血鬼！”

　　“……还真的……存在。”幸村皱眉。不过他和迹部两人接受能力很强，几乎一瞬间镇定下来了。

　　为了防止漏网的吸血鬼偷袭，空做了一个结界将他们三人扔了进去，叮嘱道：“不要出来。”她一个飞身接住被卡卡抛起的真田。

　　发丝飞扬，拂过真田的脸颊，真田鼻翼间都是淡淡的香气，抬眼见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出尘绝丽。大手伸过去，空一愣，耳边的发丝被他勾起绕到耳后，脸颊隔着空气感受到真田手心里的温热。

　　余光一秒，眼眸一冷，空甩臂将真田抛到幸村他们那里，抽出玉萧，撑住卡卡大张的口。

　　“空！”几声嘶声裂肺。

　　就在空的注意全被卡卡吸引的时候，姬子突然从卡卡巨大的身躯后冒出来，握住玉簪戳进空的额头。

　　宛如破碎的布偶，空从半空中摔落到地上，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空！”额头青筋暴跳，迹部红着眼冲了过去。

　　“喝！”真田沉声一喝，挥刀冲向姬子。

　　迹部扶起空，撩开她脸上的发丝：……空？！空！”

　　一个法术定住了真田，姬子轻蔑一笑，“废物！”拖着血淋淋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空。

　　真田从没受过如此大辱，肌肉偾起，双眼恶狠狠瞪着姬子。

　　望着逼近的姬子，迹部抱紧空，怒瞪一眼：“滚开！”

　　姬子一挥衣袖，夏奈跌到角落里晕死过去，她跨前两步。

　　勉强睁眼，空看看迹部还有幸村，轻轻一笑：“真好，还活着。”真气急速从体内流失。空握住迹部的手，手腕一翻，鬼萧飞回到手中。

　　卡卡游动身躯，蜷缩在姬子的脚下。

　　“卡卡，不乖哦，堕落了。”空瞄了一眼姬子的狼狈，淡淡一笑，“被克罗莫打得这么惨，有什么感想？”空唇一撇，极尽讽刺。

　　姬子不言不语，凌厉阴沉，双眼恨恨地剜着空：“我要杀了你！”爪子冲向空的要害。

　　幸村往前一拦，单薄的身躯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姬子轻易地撩开他，抓向空的心脏。

　　鬼萧挡开姬子的攻势，空飞身一跃和姬子在半空中对打，两条人影在翻飞、在腾跃，掌影缤纷交错如织。

　　“卡卡！”姬子命令道。

　　空的心一下子冷掉了，她毫无胜算！锋利的牙齿没入肩膀，骨头都要散架了，空努力转头，对上卡卡血红没有理智的双眼，空扯扯嘴角却扯下一窜泪珠。冰凉苦涩的泪一滴一滴落入卡卡的眼里，卡卡缓缓松开口，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空，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卡卡。”温柔的声音，空抬起无力的手摸摸它的额头。

　　“去死吧！”

　　空闭上眼，等着最后的一掌。

　　血液是凉的，一团冰凉的东西砸到她的身体上一起坠到地面上。

　　“……卡卡？”

　　“嘶——空。”红色退去，一双黑眸透露空熟悉的傻气。

　　“啊——！”愤怒给了空的力量，泪根本止不住，心宛如破了个深不见底的洞。她抚着卡卡的额头，用它最喜欢的方式，温柔地抚着。

　　心底有巨大的悲哀在积攒，在膨胀，在叫嚣。叫嚣着要发泄，要报复！

　　转眼间，飞沙走石，阴云遮盖了天空，霹雳划破了沉寂。

　　空的发四处飞散，染着血色的银发在狂烈的风中翻滚相随，她的脸有异样的鬼魅。

　　电流在地面上像蛇一样游走，姬子双眼暴突，挺着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空满意的闭上眼。

　　“……空……空……”

　　准备任自己陷入黑暗的空被声声不弃的呼唤扰醒了。

　　迹部笑了，银灰色的眼眸一亮，他和幸村高兴地对望了一眼，两人擦掉脸上的泪痕。

　　“卡卡……”

　　“什么？”幸村低头，凑到空的嘴边听清了这两个子，眼眸一暗，他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枚玉佩。

　　空一激动，推开迹部阻拦，拼了命地爬起来。

　　一地的狼藉，却看不见了卡卡的踪影。

　　“……卡卡。呵呵！”空仰头大笑，笑声悲号地让人心酸。一个踉跄，幸村抢先一步扶住空。

　　空的眸子无神地在幸村、迹部、真田和夏奈身上游弋，她拿起幸村手心里的玉佩紧紧攥住：卡卡！

　　“你们该走了，不然来不及。”

　　随手一样，玉佩落到夏奈的脖子上。空望着从阴影里走过来的身影，仿佛看见了曙光，“枢。”

　　迹部和幸村黯然神伤，看着被空甩开的手，数不清这是多少次了。

　　空站在原地，张开双手就像等待抱抱的孩子，终于等到熟悉的怀抱，她虚弱一笑：“枢。”

　　枢没说话，紧紧抱住空，乍看见她的时候恨不得打她屁股。听她一声软软的枢，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庆幸，一切都来得及。以后他有的是机会吼她，教训她，让她学会依赖自己而不是什么都自己一个抗。

　　“空……空……”玖兰一声声低唤，哽咽一声埋入她的发间。

　　

　　玖兰扶住空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夏奈依然在昏睡，迹部想叫醒她，空伸手拦住他。空望着眼前几张面庞，她暗叹一声，她与他们交集到此就真的结束了，她和他们终归是两条平行线，即使相交之后也会离彼此越来越远。

　　迹部、幸村、真田和夏奈外围升起淡淡的光芒。

　　迹部双手狠狠敲击那透明的壁阂，低吼道：“你这个笨女人！”

　　幸村紫色的眼眸仿佛琉璃，清澈地流动着无尽的哀伤。

　　光芒越来越盛，空望着四个淡淡的身影，默默念道：祝福你们！

　　一道白光瞬时笼罩住他们，将整个洞壁映得通亮。

　　“舍不得？”

　　空摇头：“我之于他们终究是路人，他们会明白砰然心动并不是那一生的相随。”空倒向身后的胸膛，淡淡的微笑。

　　薄雾模糊了视线，泪水滑落，滴在玖兰的手背上，一双紫红色眸子，缓缓合上。

　　恍惚中她看见那条胆小的、贪吃的、狐假虎威的笨卡卡。

　　“……卡卡……”空伤心的想，她失去它两人。

　　玖兰身体一僵，他轻轻地唤她：“空……空？乖，空！和我说说话……求你……空……”

　　玖兰垂眸，他看不清她熟悉的脸，一滴一滴水珠落在她渐冷的躯体上。

　　不要这么残酷！

　　他们才刚在一起，他才刚抱住他！她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软软的叫他枢？

　　“……空……乖……”这次他一定好好珍惜，不再忘记她，不再让她苦苦寻觅独自伤心。

　　赛巴斯蓦然出现，玖兰一脸淡漠地抱着空的身体，似乎没有发现周围的异样。

　　“痴儿啊……”

　　指头抚摸空的额头，“明明如此……连仅剩下的最后一丝灵力耗尽了……”她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望着空了无声息惨白的容颜，眼中竟有几分爱怜，第一次表露的那么清晰。

　　“最后一次！”赛巴斯对空说，轻叹一声，他捧住空的头，缓缓低头。

　　啪的一声，他挡住玖兰的攻击，“不想救她？”

　　玖兰迟疑了半晌，双眸一转不转地望着赛巴斯。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害怕。”赛巴斯拍拍胸口，一副你好凶我好怕的模样。眼见玖兰又要皱眉，他连忙摆手，“我这就救！”

　　薄唇贴住空软滑冰凉如果冻的唇，轻轻挑开她的牙齿，舌头一卷将口中内丹推到她的口中。舌尖一舔，赛巴斯抬头，玖兰的讯息传递着要杀了他。赛巴斯哥俩好地拍拍玖兰的肩头，“呐，大不了把夏尔给你亲两口。”

　　冷气更盛，赛巴斯无趣的撇嘴，讪讪离开。

　　玖兰抱住空，低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空的脸色渐渐红润，胸口起伏，玖兰屏息倾听，当那绵长轻缓的呼吸传来，他笑了。

　　真好！她还活生生的活在他面前。只是这样，玖兰就红了眼眶。

　　

　　一切就此落下帷幕。

　　在长老院的废墟里，支葵没有找到一条，只是翻到了那把刀。

　　支葵站在风里，说不清楚是伤心还是漠然，只是静静站着，那个一直温柔得好像兄长一般的存在就这样消失了。心就像筛子一样，风从中间吹过，嚯嚯生响，支葵握住胸口，这里终究缺了一块。

　　夜间部所有人哀戚的站在废墟前，黎明的光亮划破天边的黑暗，不一会儿红日从海的尽头跃起。

　　零孤零零站在树林中，杀了玖兰李士的那一刻，力量在身体里涌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成长的代价是痛苦，优姬从一个无忧少女变成了忧郁的女王，以往的快乐全部变成了风烟消失在空气中。

　　朝阳淡淡地映在半空中，稀薄的温暖抵挡不了了清晨的微寒。

　　“走了，优姬大人。”蓝堂英催促着。

　　现在玖兰家由优姬继承，而枢大人在那一战后消失无踪。无论外界传言怎样，他们都坚信枢大人还活着，在这一片苍穹下好好的活着。

　　“以后我会杀了你。”这是零对优姬说的最后一句话。

　　优姬一愣，品尝过血腥的味道，她不再单纯，对着零，她依旧微笑，一如他们初见时候那样。

　　只是一切回不到当初，她还是那么美丽，只是眼里多了沧桑。

　　零看着优姬想到。

　　“我走了。”优姬别开眼，淡淡的说。

　　期待的挽留声终究没有响起，优姬眼一红，她倔强地仰头，快走几步，赶上了蓝堂英他们。

　　零站在黑主学院的最高处，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转过身，他双手插进裤子里，和优姬的一点一滴疯了的似的涌进脑袋里。

　　爱她还是恨她！

　　——杀了她！

　　之后这成了他见优姬唯一的借口！

　　

　　“闲！”空哭喊着醒来。

　　“空！”温暖的手抚摸着空的额头，“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玖兰坐在床边，微笑的看着空。

　　空的表情一软，“我梦见闲了。”坐起身来，被子滑下来，明媚的秋阳透过落地窗映照在空的娇躯上，薄薄的光晕衬得她的雪肌玉肤宛如高级的白瓷，射出莹润动人的光泽。

　　玖兰拿被子裹住空抱坐在腿上：“哦？”

　　“她一直望着一颗樱花树，温柔的微笑……啊！还有一缕站在她的旁边牵着她的手。我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不会分开，闲笑了……我好喜欢她的微笑，很美。”空搂住玖兰，情不自禁轻吻他的眉头、鼻梁、最后落到唇上，气喘吁吁地离开玖兰的唇，空的脸上泛起娇羞的红晕，“我想她一定很幸福。”

　　玖兰打横抱起空坐在阳台上，细碎的阳光落了一地。蔷薇花在风中摇曳，清风徐徐，舒适惬意。

　　带着芳香的风扑面而来，空闭上眼睛，“我也很幸福。”

　　玖兰掰开空的手，两手轻轻扣在一起，空睁眼，两人相视一笑。

　　玖兰垂眸，波光如春光一样温暖和煦，他看见空的微笑，那浅浅的温暖在心中缓缓扩散，玖兰动情，捧起她的小脸，小心翼翼压下唇瓣想要采撷那朵轻灵飘渺的笑花。

　　“我爱你。”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篇番外。本来今天可以发的，可惜怎么也发不了，存稿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送上爱的亲亲和抱抱。

祝大家五一快乐。

开了新坑，是一篇怨念之作，也是同人的。

高达seed之魂炼


希望支持，也希望支持即将开坑的相思无益


　　（一）

　　

　　近日来天气冷暖不定，生病的人一下子变多了。

　　在办公楼里走一圈，时不时能听到压抑的咳嗽和沙哑的声音。

　　迹部似乎也不能幸免，从早上起床开始头就有点昏沉沉的，有气无力的。迹部撸一撸头发，柔顺的发丝毫无章法的垂在额前，颓靡的神情让他增添了一股致命的浪子气息。

　　迹部回到家的时候，只有个仆佣穿梭忙碌着，他们见迹部回来了，忙不迭地鞠躬：“少爷！”等迹部走过的时候，他们纷纷你推我桑，窃窃私语今天少爷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脱下西装扔到一边，迹部倒在沙发上，拇指和中指揉捏着太阳穴，脑袋涨涨的又空又热。

　　“爸爸！”惊喜的欢呼，一个小男孩看见沙发上的人影倏地奔过去蹲在迹部的身边。

　　迹部睁眼：“呐，健一，回来了。“

　　小男孩点点头，两只眼水汪汪地看着迹部，“爸爸，我今天被老师夸了。”男孩就像一只极力邀得主人疼爱的宠物，脸上写满了渴望。

　　迹部一手扶着沙发坐起来，一把抱起儿子坐在身边，“呐，就这点小事，太不华丽了！”

　　男孩脸一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呀滚的，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迹部嘴角一撇，揉揉儿子的头发：“还不错，不愧是我迹部的儿子。”

　　泪花奇迹般的消失不见，男孩露出灿烂的笑容，眉毛一挑，眼角下的泪痣格外醒目。男孩长得很像迹部，但是一双眼睛遗传了母亲的水眸，眨巴眨巴地惹人恋爱。

　　“健一……”女人进屋转眼看见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屋子里的男人，脸上露出柔和甜蜜的浅笑，“阿娜答，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早？”女人瞅见迹部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急步走过来，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呀，怎么这么热。”女人拉过男孩，“健一，乖，自己去玩。”

　　女人招呼管家过来让他将迹部扶上主卧，她坐在沙发上拨通忍足的电话。

　　迹部躺在King Size的床上，呼吸变重，她感觉很热，连呼吸都灼热了，他喘着粗气打开被子。迹部晕乎乎躺在那里，迷糊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旁边，暗香浮动。

　　“……空……”

　　忍足一愣，下意识就看向为迹部敷头的女人。女人好似没有听见那低低的呓语，细心地为迹部拭去额头的冷汗，将他的手臂重新放进被子里，她站起身来让忍足过去看看。

　　忍足拿出体温计放在迹部的腋下，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女人。

　　长长的睫毛在细腻的肌肤上投射出好看的弧度，她静谧地站在窗边，光线在她的白衣裙上闪烁出淡淡的光晕。女人很安静，身上传递出轻轻的、无言的、幽幽的寂寞和无奈，感受到忍足的注视，女人抬去头，眨去眼角的泪花，朝他一笑。

　　忍足轻轻勾起嘴角，几不可闻的叹息。

　　

　　（二）

　　

　　夏奈穿着睡衣坐在镜子前，拿起营养水、乳霜往脸上抹。

　　虽然还是很漂亮，但是眼里、眼角还是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夏奈拍拍脸蛋，轻轻一笑。

　　浴室的门打开了，真田穿着睡袍的走出来，半裸的胸膛滴着水珠。

　　夏奈看着地上的水迹，她抽过一旁的干毛巾，将真田拉到床沿上坐好。

　　“真是的。”夏奈将毛巾覆在他的头上，揉揉，“记住要擦干头发再出来，最近天气不好，你要注意一点。你等一下。”夏娜将毛巾塞到真田的手里，转身拿了吹风机。

　　插上插头，吹风机呜呜的响，夏奈的手穿梭在真田浓密稍硬的发间。

　　“好了。”吹风机停了，真田的发也干了。夏奈拍拍他，“睡吧。”

　　“嗯。”真田掀开被子，坐到床上，打开床头灯，他拿出翻盖在桌子上《犯罪行为学》。

　　“弦一郎，明天要去本家。”夏奈坐回到镜子前，透过镜子看着真田。

　　真田抬头看了她一眼，“好，你做好准备。”

　　“嗯。”夏奈放下瓶子，爬过真田翻到内侧睡下。手枕到头后，闭上眼。

　　毕业后，她和真田一起去了警署成了有名的夫妻搭档。经历这么多，夏奈多少有点明白空的心境，心头每每想起这些年的血雨腥风，夏奈心疼的难受，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空。

　　眼前一暗，身侧被褥往一侧陷进去。

　　夏奈微微睁开眼，透过缝隙，她还能看见外面敞亮的月光。

　　在这样夜晚，夏奈想起了忍足，想起了空的选择还有他们的黯然。

　　到后来她明白空的选择，有的人适合怀念，比如忍足比如空，他们在记忆的余温里逐渐虚幻，有的人适合执手，平淡但真实，一如真田。

　　夏奈转过身翻进真田的怀里，结实有力的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勾进来。夏奈靠在真田的胸膛上，幸福的的微笑。

　　求仁得仁便是女人所谓的幸福，细节上无谓计较。

　　

　　（三）

　　

　　穿着白无垢的新娘带着羞红的浅笑缓缓向他走来。

　　幸村轻忽飘渺的微笑，紫鸳色的碎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静静站在那里，时间仿佛了静止了一般，连气流都轻缓了好多。

　　幸村伸出手，一只细腻的柔荑伸进的掌心，他的手干燥而温和，茧子很厚握上去有些粗糙。幸村包裹住纤手，新娘跟在他的身后慢腾腾的移动，脸庞微红，喜悦盈心，任谁嫁给这样一个出色的人都会开心吧。

　　仪式结束后，真田迹部上前恭贺。

　　幸村礼貌道谢，看着面前两张成熟的脸，他有些怔忪，仰头望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转眼看看聚集在自己身边的人，有自己的队友、有亲人、有朋友、还有自己的新娘……未来或许还有自己的孩子。

　　这才是自己生命的轨迹，那神秘血腥的世界终究离他太远，南柯一梦。

　　幸村轻轻一笑，心情轻松起来。

　　突然一个仆人走过来：“少爷，门口有一个孩子找你。”

　　“孩子？”幸村吃惊，是谁？

　　“是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透过重重人影，幸村几乎第一眼就认出那个孩子，银色的发，红色眼眸，那一张脸明显就是那个男人的翻版，大大的眼睛堆满了好奇，那孩子很漂亮，惹得众多女客眼冒红心母性大发。

　　小男孩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在那孩子被女客炙热的目光吓哭之前，幸村走了过去。

　　真田和迹部尾随而至。

　　小男孩看着幸村，张大的嘴巴可以吞进一只小鸟。

　　“妈咪！原来真的有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幸村的微笑一僵。

　　小男孩比出肥短的手指数了数：“一、二、三！刚刚好。”小男孩站好，眯眯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一个响指，小男孩手里多出一束鲜花，滚动着露珠娇艳欲滴的花瓣，嫩黄的花蕊。小男孩踮起脚将鲜花送到幸村的怀里，幸村呆呆接过。

　　“祝你们幸福。”

　　终于听到幸村发出声响，简单有力的字眼用温润的声音溢出。

　　“谢谢。”

　　小男孩转身，迈着小短腿向前方跑去。跑到一个绝色女子面前，撒娇地抱住女子的腿，女子弯下身抱起男孩，小男孩露出得逞的微笑。女子身旁同样出色的男子同小男孩说了什么，惹得小男孩使劲摇头，两只胳膊紧紧搂住女子的脖子死活不松手。

　　幸村、真田和迹部脸色大变，直着双眼瞪着那个女子，只见那女子翩然一笑，樱唇微动。

　　晃神的功夫，等幸村回过神来，对面的角落哪还有女子的身影。

　　幸村望着那个角落，心里没有失落，没有痛苦，反而盈满了充实感。听到身后神情的呼唤，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树下等着自己的新娘，他露出释怀的微笑，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幸福。

　　“她很好。”迹部咬牙说出了这个事实。

　　她很好，忍住落泪的冲动。

　　幸村望着手里的花，温柔抚摸花瓣，这样便好。

　　





番外


　　“你给我站住！”

　　房子里突然响起掀翻屋顶的怒吼。

　　一阵鸡飞狗跳，一个男孩叼着一只鸡利索地翻过窗户逃到院子里。小男孩突然停住猛地朝后面做了一个鬼脸：“笨蛋，臭蝙蝠！”

　　“混小子，你给我站住！”

　　蓝堂英气喘吁吁翻过窗户，瞥见男孩嬉笑的鬼脸，英俊的脸庞气得铁青。

　　男孩伸出舌头啦啦发出响声，示威似的抓住流油的鸡狠狠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砸吧着嘴巴，一副气你气你就是气死你的样子。

　　蓝堂英蹂躏自己的头发，啊啊鬼叫，他一跺脚：“我非抓住你打一顿屁屁不可。”

　　“哼！只要不给妈咪扒光了挂到树上就好。”男孩可不客气举出某人的糗事。

　　“佐近！”

　　男孩猛地回头，红色的眼眸一亮，他雀跃一声随手扔了手里的鸡，然后像个炮弹一样冲进夏尔的怀里：“哥哥！”撒娇地用软软嫩嫩的脸庞蹭着夏尔的衣服。

　　夏尔无奈，纠正道：“应该是叔叔！”

　　“不要！”男孩从夏尔怀里扬起头，大眼一闪一闪，“妈咪说要叫哥哥！”

　　提起空，夏尔额头青筋乱跳，那个女人！平白无故比她小了一辈，更过分是，又一次她竟扯住自己叫她妈妈还要叫那个男人爸爸！

　　瞄见夏尔五颜六色的脸，男孩扁扁嘴巴：“……哦，夏尔哥哥不喜欢我……那我不……”

　　“不是。”夏尔直觉的反驳，等看见男孩阴转晴的笑脸，他直呼上当。男孩不管，高兴地蹦起来在夏尔的脸上啾啾亲了数口，“哥哥，你真好。我决定了。”男孩如宣誓般握住手，一脸的慎重，“我要嫁给你做新娘！”

　　“什么！”夏尔没叫起来，突然出现的赛巴斯寒着脸瞪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男孩无视赛巴斯的脸色，顶着寒气往前冲，扯扯赛巴斯的衣角讨好一笑：“赛巴斯叔叔，你不要生气。如果你真的也喜欢我的话，我也当你的新娘好不好！”

　　赛巴斯黑线！

　　“佐近，你要给多少人当新娘？”赛巴斯随口问了一句。谁料想男孩竟然认真板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有克罗莫叔叔、黑主爷爷、夏尔哥哥……啊！还有零那个怪叔叔……”脚下腾空，男孩双腿在半空中乱划乱踢，“放开我！”

　　“佐近！”听见妈咪的声音，男孩停止了挣扎，双肩一耸一耸抽动着肩膀，大大眼里挂着泪水，他抽噎着回头：“妈咪——”奶声奶气的声音软软地就像奶糖。

　　空望着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叹息一声，就算再生气，一对上他的撒加打诨她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妈咪——”

　　空放下儿子，捋顺儿子稻草似的乱发：“好了，自己去玩吧。”等会儿让玖兰告诉笨儿子，玖兰家的只有压人的份绝没有被压的说。

　　空将夏尔和赛巴斯迎回府邸。

　　男孩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晃脚，妈咪爹地在和夏尔哥哥、赛巴斯说话。每次都这样！男孩小小的抱怨，每次夏尔哥哥来，妈咪总会忘记他，当然他不是不喜欢夏尔哥哥了，只是这会让他感到……失落……对！是这个词吧？男孩拧着眉毛纠结着。

　　男孩缩在沙发的一端，偷偷从身后摸出自己的尾巴，一、二、三、四！两只手拿起尾巴左右端详，从左往右数是四个，男孩两眼一转，从左往右数还是四个……

　　“呵呵，还在数尾巴。”蓝堂英一屁股坐在男孩的左边，占据了男孩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男孩不禁又缩了缩身体。

　　“算了吧，怎么数也不会变成九条！小子！你认命吧！”蓝堂英幸灾乐祸。

　　男孩脸一沉，蓝堂英吞吞口水，那样子还真有枢大人的威慑感。蓦然男孩绽开笑靥，蓝堂英只觉得眼前万花齐放。愣神间，男孩竖起尾巴啪啪啪甩了蓝堂英三个巴掌。

　　“你！”蓝堂英瞳孔一横，蓦然感到背后的冷光四射，蓝堂英龇牙露出狰狞的微笑，然后伸出僵硬的爪子友好的摸摸男孩的头，他转眼朝枢大人干笑。玖兰刚要转眼，瞥见男孩手里毛茸茸的尾巴，他轻咳了一声，男孩立马把尾巴变回去，在爹地严厉的目光下规矩坐好。

　　等玖兰的视线转移，男孩和蓝堂英吐舌相望。

　　坐的时间长了，男孩两眼上下打架，头不停地学小鸡啄米。男孩猛地惊醒，甩甩头，转头看见妈咪还在兴头上，他撅嘴将头拱进妈咪的怀里以期博得注意力，男孩心想自己好可怜，就像地里黄的小白菜。

　　空了然一笑，抱起儿子让在自己怀里拱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手一下一下的温柔抚摸他的后颈。男孩舒服地打了一个呵欠，在母亲馨香的怀里合上了眼。

　　

　　空哄睡了儿子，悄声回了房间。

　　“那小子睡着了。”没想到还是惊醒了玖兰。

　　“嗯。”空笑笑，拱进玖兰半掀开的被子。空满足地躺在玖兰的怀里，然后拱了拱，呵呵一笑，“佐近在我怀里一拱一拱的时候好像小猪，好可爱。”

　　玖兰想象那个场景，心中一暖，嘴角一扬，“是吗。”手慢慢抚摸着空的发丝，顺着长长的发丝掌心以极慢的速度下移。

　　“……枢……”空喘息着抗议，一手按住她的手，横瞪了他一眼。

　　那波光流转的潋滟让玖兰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手腕一动挣开了空的手从睡衣的下方溜了上去。另一只手将空往自己这里拖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两只手顺着细腻的肌肤爬到了她的后背，炙热的掌心一路撩拨点起星星火苗。

　　“……嗯……”空忍不住呻吟。

　　解开内衣的后扣，猛地一用力扯掉睡衣，两只手猛地覆盖住那两只成熟饱满的柔软。粗糙的指尖从蓓蕾上滑过。

　　“哦……”空倒抽一口气，脸颊晕红，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无辜地瞅着玖兰。

　　玖兰盯住空脸上每一丝波动，唇角勾起邪笑，一只手时而用力时而轻缓地揉捏着逐渐涨大的乳房，一只手轻轻滑过腹部窜到花丛里……

　　空咬住下唇，这个坏蛋！空俯下身，吻住他的唇勾住他的舌轻轻的吮吸轻咬，两个人的呼吸渐重。

　　“啊……”空惊喘一声，触电似的并拢双腿。折磨的快感从下腹传来，麻刺的电流立刻窜进她的四肢百骸，一阵痉挛，□一阵湿润，莫名的空虚侵袭了她。空难耐地摩挲着双腿，扭转着纤腰磨蹭着玖兰昂扬的□。空扬起粉嫩的脸，眼神迸射出奇异的神采，两只小手也学他在他的身体上四处游弋，逐渐往下一把握住他的炙热，玖兰眼神一暗，幽深得让人情不自禁战栗的光芒从里面散开。

　　他的失控让空很有成就感，空握住他的欲望上下□，听到耳边困兽般的低吟，她咯咯的笑。

　　玖兰抓住她猛然翻身，张口吞没了她的唇然后从唇角迤逦滑下，他缓缓下移，蹭到她胸口的时候含住一只泛着粉红的乳房反复吮吸啃啮。

　　空双手紧扣住玖兰的双肩，不自觉抬头迎合他的吻。

　　“……枢……”空不禁啜泣，焦躁不安。他□的欲望抵在柔嫩敏感的花心，轻轻旋转。

　　“枢……”她不停的恳求，直觉将身体拱向他，那一波波的骚动让她难以忍受。炽热的铁棒顺着□挺入，片刻的肿胀让空的身体绷直，脚趾头忍不住蜷缩起来，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漫天金星，忘情的吟哦。

　　玖兰的动作更是加大，一记记强而有力的冲刺全数埋进她的体内，她是如此的炽热，扭动着身子迎合他的冲刺，令他完全迷失在拥有她的感动中。恍惚间，玖兰听见空频频呼喊他的名字，狂喜的感觉充斥心底，他只有不断的以更深、更有力的冲刺回应她。

　　“枢……我爱你……”晕眩中，玖兰听到她如此低泣。

　　玖兰顿时全身僵直低吼出声，更是热切尽可能地深入她。

　　□来得又急又快，就像海水一样将他们溺毙。

　　身躯依然交缠在一起，气息紊乱。玖兰抱住空的□的身体，手指顺着她滑腻的脊背来回抚摸。

　　“……空……你再说一遍……”低头，在她唇上落上一吻，吻了一下还不够，一下又一下没有停歇。空捂住唇，水眸荡漾，让玖兰恨不得永远沉浸这汪的情深中。

　　“说什么？”空转过身，拿后背对着他。

　　玖兰将她翻过身：“乖，再说一遍。”

　　睨了他一眼：“都这么年了，还听不腻。”虽是不满，但是心里很甜。

　　“乖。”玖兰轻哄着空。

　　空眼白一翻，“笨蛋。”猛地转过身将被子蒙在头上，“笨蛋！笨蛋！我爱你啦！”最后空干脆掀开被子，“我爱你！”她冲玖兰喊道。

　　奇异的暖流在体内流动，心中有种可以一直在这里地老天荒的幸福感。

　　“我爱你，笨蛋！”

　　“呵！我知道。”

　　风吹过，吹起一夜的迤逦。

　　

　　在很远很远的有一座很老很老的古堡，古堡里住着一家三口，诡异而平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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