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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月 作者：可艾
    楔子
    大晁王朝六世严帝历十六年
    「启禀皇上，南夏军已进逼玉宁关，扬言若再不把河岭三地割还南夏，将入关血洗我大晁帝国！」传令兵飞奔入大殿，气喘吁吁的紧急传报着。
    战祸已迫在眉睫，众臣群起喧哗，忧急如焚的交头接耳。
    「众卿认为应战或应和？」九龙金座上的严帝征询意见，表情冷肃，无丝毫慌乱惧色。
    「陛下，臣认为应战！南夏王背弃两年前的和平协定，领兵进犯我大晁边境，请陛下派大军前往抗敌，臣自愿受此重任，绝不会令陛下失望，请陛下下旨。」武辰大将军义不容辞地请缨主战。
    「陛下，臣认为应和，河岭三地原本就是南夏所有，归还原主实为合情合理，况且我国一年多前才因内战耗损国力甚钜，此时军民仍亟需休生养息，万万不可再轻言战事啊！」主和的和太傅立即出列，语重心长的谏言。
    严帝厉眼一扫，冷惊的圣容更形阴晦。
    和太傅见龙颜不悦，惶恐的缩了缩脖子，心知他不慎踩到了皇上内心的痛处。
    「月儿，你认为如何？」严帝眼神一转，开口询问殿中唯一的女子。
    「回父皇，数日前，儿臣特地飞函请寒老夫子测算此事，也许他老人家的卦象能予以参考，还请父皇宣寒老夫子入殿觐见。」皇觉月读不卑不亢的提出意见。
    他不屑的冷嗤，「没想到大晁江山的命运，竟须由无稽的卜卦决定。」
    「不，父皇，大晁江山的命运决定在您。」皇觉月读恭谨的回答。
    他叹一口气一挥手，「罢了，宣寒老夫子。」
    未几，一名灵秀雅致的女子进殿拜谒，「民女寒灵月代祖父寒无极叩见皇上。」
    「这次你又占了什么卦？」严帝敛容，单刀直入的问。
    「回皇上，天象卦意只得八字：日暗、月明、子昏、于归。」
    「何意？」严帝不解。
    「卦象显示两国之间的情势，取决于一名身分高贵的女性。」
    此言一出，群臣再度哗然不止。
    「陛下，此意相当明显，唯有联姻方能解决两国长久的纷争。」和太傅再行谏言。
    「陛下，臣以为是派遣女将军前往应战，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武辰大将军气盖山河，不屑的睨了和太傅一眼，嘲讽道：「我堂堂大晁帝国若卖女求和，岂不是让诸国耻笑为胆小鬼吗？」
    「哼！国政大事岂可如粗野武夫意气用事？」和太傅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
    「你说什么？」武辰大将军揪眉，暴跳地指着和太傅大骂起来。「你竟敢说本大将军是粗野武夫？要不是本大将军率众弟兄出生入死、捍卫国土，你们这些老秃驴能在这里混吃等死吗？」
    当下力战与拥和两派人马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严帝冷眼俯视金阶下的臣子们争论不休，缓缓的站起身。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见状，倏然噤声恭身，屏息等待着严帝的决定。
    「世宁公主听令！朕今加封你为护国公主，再封震南公主将军，即刻率军代朕御驾亲征，不得有误！」严帝当庭下旨。
    「儿臣遵旨。」皇觉月读恭身领命。
    主战派的大臣马上齐跪呼道：「皇上圣明！」
    主和派者莫不垂头丧气，知道此事已定，已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得跟着跪道：「谨遵圣意。」
    殿中，愁云惨雾与士气高昂的气氛交杂着，寒灵月虽身处其间，却形如化外，仿佛不属于这个圈子，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经意地，她的目光和皇觉月读的交集，皇觉月读以眼神询问她，卦意到底如何？
    寒灵月用食指在唇上轻轻一点，表示天机不可泄漏，灵眸蕴含着一抹飘渺不明的笑意，不言明她在卦象中所见，即是先武后亲。
    说穿了，那是个煞中生吉的姻缘签。
    而这姻缘，似乎在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呵！
    第一章
    大晁王朝六世严帝历六年「公主，世宁公主，你在哪呀？」宫女们急急呼喊，寻找着年方七岁的世宁公主皇觉月读。
    「云嬷嬷，怎么办？还是没找着公主，您瞧她会不会又偷偷溜出宫去玩了？」一名宫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若是公主出了岔子，她和其它服侍公主的宫女可就全死定了。
    「别担心，公主会知道分寸的，你赶快再和其它人到别处找找吧！」云嬷嬷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宫女走后，云嬷嬷抬头往身旁的树上望去，「公主，顽皮够了，就该下来了。」
    静默片刻，浓密的叶丛中探出一颗小小的头颅，粉扑扑的小脸上一双活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云嬷嬷，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
    云嬷嬷从容不迫的道：「老妇从小奶你长大，还不清楚你吗？公主，快下来，南夏的使节团就要到了。」
    「不要，云嬷嬷，听说他们有三只脚、四只手，还喜欢吃小孩，如果他们把我抓去吃了，那怎么办？」月读嘟起红滟滟的小嘴说道。
    「公主听谁说南夏人喜欢吃小孩？」云嬷嬷强忍住笑。
    「是日光哥哥告诉我的。」
    难怪公主会当真，太子所说的每一句话，对她而言都是真理。
    「公主别害怕，就算南夏人喜欢吃小孩，皇上也不会让他们捉了公主去吃的！乖，快下来好不好？」云嬷嬷软声劝道。
    「不要、不要！我不要被吃掉！」月读佯装害怕地抱住树干。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害怕，而是想躲在这里好看清楚等会儿经过的南夏人，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像哥哥所说的那般恐怖。
    云嬷嬷好说歹说，但她就是死都不肯下来。这棵大树位在皇上接见各国使节的永平宫前方，前来拜谒的人必会经过，恰好是暗中观察他们的最佳地点，她才不会放弃这个绝佳机会呢！
    不久，严帝和太子先往这里过来，云嬷嬷赶紧伏跪在地。
    「云嬷嬷，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月儿那里吗？」严帝停下来问道。
    「回皇上，臣妇正要前往公主殿。」云嬷嬷不敢说公主就躲在树上，这要是被皇上知晓公主像野孩子一样爬到树上，必定龙颜大怒。
    月读亦紧张的动都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开玩笑，要是被发现了，她的屁股不被打得开花才怪！
    严帝点点头，迈步进入永平宫。
    太子皇觉日光下意识的瞟了树上一眼，即和妹妹的视线撞上。
    月读忙将食指竖在小嘴上，挤眉弄眼的装着怪表情，叫他不要泄漏了她的形迹。
    他好笑的摇摇头，没开口说什么，便也跨入永平宫。
    月读和云嬷嬷两人同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云嬷嬷不敢再出声唤她，只得拚命用手势叫她下来。
    「南夏王及使节觐见！」宫人拉着长长的音大声报道。
    云嬷嬷见来不及了，不得已，只好退到远处，暗暗祈祷公主能乖乖待在树上，千万别突然冒出来，把大伙儿都吓得心脏麻痹。
    一群穿著异于晁国的人往永平宫走来，月读睁大眼睛看着，巧眉不禁拧了起来。
    日光哥哥骗人！哪有三只脚、四只手，他们也和晁国人一样，都嘛是双手双脚！
    心知自己被唬了，月读不由得鼓着腮帮子，负气地瞪着越走越近的南夏人。什么嘛！连五官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不好玩！
    当一行人经过树下时，其中一名少年霍地停住，抬头往上看。
    糟糕！被他发现了吗？月读心头一惊，身子一缩，想躲回浓密的叶丛后，没想到鞋子不小心勾到了树枝，就这么脱离了她的莲足。
    还好死不死的，那只鞋竟不偏不倚地正中他的脑袋！
    「小心！有刺客！有刺客！」少年的头上挨了不明「攻击」，所有的人立刻拔刀呐喊，一副准备跳上树把她乱刀砍死的模样。
    只是，当他们一见袭击的「刺客」竟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娃儿时，全都愣住了。
    月读还没有一丁点危机意识，还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晓得在远处观望的云嬷嬷快昏倒了。
    「皇上、太子殿下，有刺客，别出去呀！」
    当她听到宫侍总管的声音又惊又急地传来时，月读才终于晓得要害怕，因为她见着父皇怒发冲冠的走出永平宫。
    完蛋了、完蛋了！她在心里哀叫。
    南夏人见到严帝，各个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严帝挥挥手示意免礼，圣容严厉的追问：「刺客在何处？」
    南夏人不约而同地往上看去。
    严帝循着他们的目光仰首，不由得一怔，「月儿？！」
    「父皇，确实是月儿没错，不是刺客。」月读嗫嚅的应道。
    「你在上面做什么？快下来！」严帝的怒容明显和缓许多，但威严依旧。
    「是，父皇。」她顺从的想由十尺高的树上爬下来，可由于太紧张了，沁汗的手心一滑，倏地失去重心向下掉。
    「蔼—」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可除了了两片被她抓烂的叶子外，她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失速的重重往下坠。
    这下真的完蛋了！从这么高的树上摔下去，不死也残废啦！她吓得闭上眼睛。
    「快接住她！快接住她！」一伙人涌到树下，伸长了手臂。
    一阵七手八脚，好几只粗壮手臂织成一张网想接她，但没接成，就见她恰好落在发现她的少年的手上。
    在陌生的臂弯中，她绷着身子，吓得不敢张开眼睛。
    「你没事了。」
    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这才发现，并未感受到预料中的痛楚。
    她担心的先睁开一只眼睛，一条雕刻着老鹰与蛇的项链倏地跳入眼帘，确定自己安然无恙后，她再睁开另一只眼，抬起小小的下巴望向接住她的人。
    他就是那个被她的鞋子打中的人吗？她瞅着他心忖，他的鼻子好高喔！若被他的鼻子刺到会不会痛呀？
    「月儿，你有没有伤着哪？」严帝忧心仲仲的问。
    月读不舍的移开视线，看向父皇，「没有。」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外，不过，这一点惊吓在看到少年后，似乎全都抛诸脑后了。
    他结实的怀抱让她感到好安心喔！
    少年不疾不徐的轻轻放下她，扶她站好，纡尊降贵的跪下单膝，替她将掉了的绣鞋穿上。
    南夏众人见状，莫不讶异万分，这是南夏男人对所爱的女人所献上的最高敬意呀！
    月读自己也觉得尴尬极了，然而神态却从容不迫，自然流露出雍容高贵的非凡仪态。
    「谢谢。你的头……没关系吧？会痛吗？」
    他微微一笑，「不痛，它硬得很，没关系。」
    她放心的吁了一口气，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南夏王双眼蕴光，深长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快来人哪！云嬷嬷昏倒了！」忽地宫女慌张的喊道。
    月读一听，咚咚咚地跑过去，连告退礼都忘了，只想赶快溜之大吉。
    「晁王，请问那是你的公主吗？」南夏王呵呵笑问。
    「是的。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贵国的公主很可爱，如果可以，本王倒希望能与贵国联姻，永结同盟；戮天，你觉得如何？」他问那个脑袋被鞋子打个正着的少年。
    齐戮天望了正扶起云嬷嬷的月读一眼，才道：「儿臣没有意见，一切但凭父王做主。」
    「好！太好了、太好了！」南夏王愉快的抚须大笑，继而再问严帝，「晁王以为如何？」
    「朕的公主们年纪都还很小，此事日后再谈。」严帝缓缓的道，并不予正面回应。
    联姻当然可行，只要嫁的公主不是月读！
    她乃大晁第一公主，且是太上皇所御封的世宁公主，岂能下嫁蛮邦！
    ＊＊＊
    七日后，南夏使节团决定提早返国。
    南夏王原本预计在晁国待半个月，但与严帝多次协商边境问题均不欢而散，他们都不愿对河岭三地的所有权退让，或战或和，就决定于两国君主的一念之间了。
    「戮天，希望我们日后再见面时，仍像现在一样把酒言欢，而不是兵戎相向。」日光感叹道，短短数日，他与南夏太子齐戮天已成为无所不谈的好友。
    「我也希望如此。」齐戮天应道。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聊政治、聊学术，以及各自远大的志向抱负，谁知过了今天，他们明天是不是就会成为敌人？
    「日光哥哥，听说那些喜欢吃小孩的南夏人明天就要回去了，是真的吗？」月读突然闯进来嚷嚷道。
    「月读，别胡说！」日光忙喝道。
    「我才没胡说呢！呃，你也在这里啊！」她突地顿祝「喜欢吃小孩？」齐戮天挑了挑眉反问。
    「戮天！你别听这丫头的疯言疯语。」日光急忙为自己的失言掩饰。
    「日光哥哥，他们爱吃小孩这事儿明明是你跟我说的，」月读不服气的大叫。
    被人掀了底，日光顿时糗得无地自容。
    「你哥哥说得没错，我们不只爱吃小孩，更爱吃长得细皮白肉的小女孩，就像你这样。」他故意面露狰狞、张牙舞爪的走向她，嘴里还发出嘶嘶的怪声吓唬她。
    他们真的吃小孩啊？被他恐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月读这才知道要害怕，惊慌地躲到日光背后，掩不住畏怯的求救道：「日光哥哥，不要让他吃我、不要让他吃我！」
    日光的眸子闪过恶作剧的光芒，朝好友眨了眨眼，故意问道：「戮天，你当真要吃我妹妹？」
    「没错，你妹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齐戮天装作一本正经的答道：「自从来到大晁后，我已经好几天没吃小孩了，日光，你不会让客人饿肚子吧？」
    「唉！没办法，为了大晁和南夏的友谊，妹妹，你只好委出点，让他吃了你吧！」说着，日光将月读从身后拉出来，推向齐戮天，还撇开头，装出一脸不忍卒睹的伤心模样。
    「日光哥哥！」月读惊愕不已，不会吧？日光哥哥真的要把她送入虎口吗？
    齐戮天不再多言，一把攫住她的手臂，抬起来轻轻咬了一口，像面粉捏出来的细嫩粉臂上，立即浮现两排淡淡的红印子。
    「他真要吃了我了！日光哥哥救我！」月读吓得哇哇大叫，用力的甩手想甩开他的箝制，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那如铁铸般的大手。
    她虽吓得半死，但仍倔强得不掉半滴眼泪。
    倏地，两个大男孩忍不住噗哧大笑起来。
    「月读，哥哥是骗你的啦！南夏人和我们一样，只吃鸡鸭猪羊，不吃小孩的。」日光笑道。
    「可是……他刚刚明明咬我……」月读不相信。
    「他是逗你的！」日光再道，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水。
    「真的吗？」她勇敢的瞪向齐戮天求证。
    「不，如果是你，我宁愿是个爱吃小孩的人。」他意味深长的微微一哂，眼中闪着不明的光彩。
    「嘿！戮天，她还这么小，你可别打她的歪主意。」日光蓦然近身，从齐戮天的手中抢回妹妹。
    「歪主意？什么歪主意？」月读不解他的话意。
    齐戮天注视着她，笑而不语。
    「公主，兵法夫子来了，快回去上课吧，」云嬷嬷进来提醒她，向日光及齐戮天福身施礼后，便带走一头雾水的月读。
    「贵国的公主都要学习兵法吗？」齐戮天状似不经意的问。
    「不，只有她例外。」日光娓娓的道：「她出生那天，卦师——算出她命坐紫微星垣，预言她将为天下带来前所未有的太平，所以，圣祖明帝便亲自御封她为世宁公主，并以教导一个太子的方式教导她！如果她是男人，我想，她将会比我更适合当一个太子。」
    齐戮天轻笑一声，语带讥嘲的揶揄道：「晁国果然是个奇怪的国家，竟然以算命师的话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日光不以为件的耸耸肩，「没办法，几百年的老习惯了，改不掉。呵，你可别小看那个丫头，搞不好将来跟你兵戎相见的人不是我，而是她也说不定，到时，你可别吃了亏后说我没事先警告你。」
    齐戮天大笑，「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话的。」
    两人复而闲话家常，把握住最后的相处时光。
    隔日，分离的场面并不怎么温馨感人或欢乐，只见南夏王臭着脸离开，注定两国之间的纷争将持续下去。
    日光和齐戮天投给彼此无奈而感慨的一眼，目前他们仍无足够的力量能改变政局。
    临去前，齐戮天的视线停放在月读身上，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却高贵、那么的娇柔却坚强、那么的俏皮却优雅，在她如画的眉眼间，他已预见日后的她，必定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日光的话，竟然在十年之后实现了。
    ＊＊＊
    大晁王朝六世严帝历十六年皇觉月读身穿战袍，英姿焕发地伫立在风中，透过手中的监天镜（望远镜），遥遥远望驻扎于关门一里外的南夏大军。
    当她披星戴月的领兵赶到时，南夏军已打到关门口，若不是守关将士舍命死守，玉宁关恐怕早被攻破，令其长驱直入了。
    她的视线在人群内梭巡着，最后定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他和其它人一样高大剽悍、一脸落腮胡，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由他的动作和气势可以判定，他若不是南夏王齐戮天，就是南夏刑王齐刑天。
    该死的好战蛮子！她在心里咒道，她痛恨战争，为了区区一个河岭三地，两国不知已争战多少回，而这次他们的王竟亲自领兵，看来，他的目标已不再只是河岭三地，而是整个大晁。
    陡不期然，那人突地转过头来，像是发现她的窥视般的回瞪着她，两人的视线仿佛在监天镜中对上了。
    月读吓了好大一跳，忙放下监天镜。
    他发现了吗？
    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可能看见她？除非他是千里眼。
    她太敏感了。她自嘲的举起监天镜再看。
    这一次，他霍地对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浓密的胡子下清晰可见。
    他真的发现她在偷看他了！
    她的胸口不知怎么的一撞，全身寒毛全都竖了起来，传说南夏王有三头六臂、千里眼难道是真的？
    「禀公主，南夏军已驻营多时，粮草必定所剩无几，属下以为近日他们必将以最后一战定胜负，请公主明示。」武良将军请示道。
    「你认为我方有多少胜算？」月读放下监天镜问。
    「我军数量虽多过南夏，但听说南夏人骁猛善战，可以一敌十，因此，尽管我方胜算较大，但也必须付出十分大的代价，可能会折损一半以上的兵力。」
    「这恐怕是最乐观的估算是不？」她再问。
    武良叹一口气，无奈的承认，「是的。」
    月读谨慎的思考着，她虽然熟读各家兵法，但这是她首次亲临战场，之前并无实战经验，她必须非常非常的小心才行，毕竟，对方是以骁勇善战闻名的番邦蛮国。
    对于两国之争，基本上，她是主和的。
    她向来反对战争，因为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一年多以前，晁国的一场内战，令她深深的体会到这一点，她不忍心再见残忍的血腥悲剧重新上演，不管是晁或是南夏。
    如今，她却奉旨代父御驾亲征，踏上战场！她颇为无奈，但她身系国家的未来，即使会丢了自己的性命，她也要保疆卫士！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为了保护国家，在必要的时候，她必须变得冷酷无情，因为她是「护国」公主。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她肃容命令道。
    「公主，你要主动攻击南夏军吗？」武良问。
    「不，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我要来个瓮中捉鳖，」她如果没猜错，敌军的想法应该跟她一样，用最速战速决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擒贼先擒王！
    ＊＊＊
    齐戮天专心听取着敌方的情报，当他听到「公主将军」时，眼神反而更深沉了，不像坐在一旁的南夏刑王齐刑天一样哈哈大笑。
    「公主将军？哈哈哈！没想到号称天下第一大国的晁国竟派女人来应战！皇觉行铎是脑筋秀逗了吗？」齐刑天鄙夷的讥笑，「大哥，看来这一战咱们是赢定了，别说是河岭三地，整个晁国都会是我们南夏的囊中之物。」
    「刑王，千万别太小看女人，不然你会吃足苦头的。」南夏大将军查克烈警告他。
    「啧啧啧！你是吃过多少女人的苦头，一个大男人竟然说出这种话？」齐刑天咋舌讽刺。
    查克烈摊摊手叹道：「你忘了吗？我有三个老婆。」
    齐刑天听了仰头又笑，和好友打混话，两人之间毫无阶级之隔。
    齐戮天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笑，兀自静默沉思着。
    方才刺目的反光让他知道有人正以监天镜窥视他。他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代父御驾亲征的大晁第一公主————皇觉月读。
    十年不见了，她应该已经成长为一个美丽的小女人了吧！忆起十年前的往事，他不由得微哂。
    十年后的她，还认为他喜欢吃小孩，或她吗？
    「刑天、克烈，附耳过来。」
    齐戮天在他们耳旁悄言几句。
    齐刑天和查克烈听着听着，粗犷的脸倏地发起光来直点头。
    说完，齐戮天拍拍齐刑天的肩膀，「记住，我的命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上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齐刑天拍着胸脯保证。
    第二章
    夜黑风高，双方人马皆严阵以待。
    月读在军舍里辗转难眠，索性披上披风，到了望台观看夜空。
    今夜无月，浓云蔽空，但天边却挂着一颗明亮的孤星，寂寥地闪烁着照照星芒。
    「贪狼明、盗贼兴。」她低喃星象术语，一股怪异的预感直袭心头。
    她敏锐地扫视四周，见巡夜士兵来回穿梭在各处，一切如常，并无可疑之处。
    可是她知道，在这紧绷的平静中，已悄悄渗入了一丝危险的气味，他们也许就混在这些巡夜士兵里，伺机蠢动。
    「公主，夜深露重，请回房安歇。」武良看到她，忙走过来恭身作揖道。在他眼中，她是世上最娇贵的万金之躯，受不得一点风寒的。
    「武将军，把守在我房间四周的人撤开！」她突然下令。
    武良错愕，「可是公主您的安全……」
    她抬手阻断他的话。
    「别问原因，照我的话做便是。」
    「是！」武良领令而去。
    「我是在请君入瓮？还是引狼入室？」她眺望不断对她眨眼的贪狼星自问着。
    夜风拂来，披风飒飒飘扬，站在城楼上的她彷若一只拍翼的彩蝶，在战云密布的烟硝中翻飞。
    是扑向烈火？抑或飞向胜利？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她旋身走下楼台，蜇回成为陷阱的寝室，而诱饵就是她自己。
    ＊＊＊
    如同她所预料，在不被察觉的角落暗处，一道目光正紧紧的直盯着她，闪烁异光的眸子，仿若与天上的孤星相互对应。
    齐戮天带着数名部下潜入玉宁关，极其谨慎小心地来到她的寝室外，四处张望了下，才迅速的推门进入，魁伟的身躯却如猫儿般，无声无息地往床边移去。
    掀开棉被一看，床上赫然空无一人，他猛地拔刀转身，「锵！」一声，恰好挡住冷不防朝他背后袭来的利剑。
    刀剑相抵的瞬间，他看清楚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美丽、严肃、带着杀气的容颜——她真的长大了！
    第一剑未能挫伤擒住他，月读后退数步，与他凝视对峙。
    两人的目光紧锁着彼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等你很久了。」她霍地扬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闯入！」
    暗夜里，清亮的嗓音显得更加嘹亮，惊动了守夜的士兵。「抓刺客！抓刺客！」
    也许是知道逃不掉了，齐戮天站在原地不动，并无要逃的迹象，语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低沉说道：「我们的想法果然相同。」
    他的话令月读更加警戒。
    他早知道这是个陷阱，却故意潜入被抓到，为什么？他有何企图？
    顷刻间，武良及其它士兵纷纷破门而入，将齐戮天团团包围祝他没反抗，让晁兵夺走他手中的大刀并被押祝火把照亮了阴暗的房内，也将他照得分明。
    他的身材十分高大壮硕，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束在身后，落腮胡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因此无法确定他真正的长相，只觉一双黑眸炯炯如火炬般慑人。
    「南蛮王！」武良很震惊，下意识的叫道。
    月读的美眸一闪，「武将军，你确定真的是他？」南夏人每个都长成这副野人德行，若抓错了，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公主，属下曾与他交手多次，绝不会错认！」武良相当肯定，拔下齐戮天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呈交给月读，「这条项链可以证明他就是南蛮王。」
    她接过来细看，项链外围是一条头咬住尾巴的蛇，中间圈着一只展翅的鹰，雕法并不细致，但刀工简洁有力，充满原始粗犷的力量。
    蛇为母、鹰为父，只有南夏王族能以此两物分别作为饰品带在身上，而这条项链同时具有两者，全南夏也唯有一人能佩带，那就是他们的王。
    她曾经见过这条项链，十年前，有个异国少年身上，也带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难道是他？！
    她抬头看向他，发觉他正用闪着异彩的眼光打量她，虽然是阶下囚，但他的神态十分泰然自若，丝毫不减威严的王者气势。
    他光只是站在那儿，就足以令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打心眼底想臣服他、顺从他。
    房中偌大的空间似乎突然变得狭窄，空气仿佛也变得燥热混浊，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的存在感太强烈了，教人无法忽视，就算是瞎子也没有办法，除非是死人。
    不经意地，她在他眼中看到莫测高深的笑意，一道热颤陡地由背脊窜起，她感觉到他似乎用眼神赤裸裸地看穿了她，令她莫名的恼怒。
    他在笑什么？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她？！
    身为大晁公主的她不能轻易显露她的情绪，她强抑下内心异样的翻腾，亲自问他，「你就是南蛮王？」
    「我不是南蛮王，我是南夏王。」他更正她的说法，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
    「你为何故意被抓到？我相信你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抓到的。」她直率的继续追问。
    他一挑剑眉，「你不笨嘛！」
    她也挑起娥眉回敬一句，「谢谢。」拜托，做得这么明显，连白痴也看得出来！
    两人沉默以对，却暗潮汹涌，皆明白各自心怀鬼胎，因为这是尔虞我诈的战争，可不是朋友聚在一起闲扯淡。
    「我想……你应该不是来求和的。」她蓦地开口。
    「的确不是。」他的态度依旧悠然，直瞧着她，语带双关的轻浮说道：「我是来吃十年前没吃到的小孩！」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的目标的确就是她，甚且有那么一点淫邪的味道。
    「果然是你。」她沉声道。
    「没错，是我。公主，好久不见了，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法吗？」他仍笑笑以对。
    「如果我的救命恩人想杀我，难道我就要乖乖躺在床上不动，活该被杀吗？」她冲口顶回去。
    他低沉的轻笑两声，「如果你乖乖躺在床上不动，没有任何男人会想杀你的，而是会想要……」他倏地近身，在她耳畔低语，「吃了你。」
    「放肆！」她涨红粉颊踉跄的后退一步，被他激得再也抑不住强压下的怒火，扬手朝他挥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响彻一室。
    众士兵愕然，他们从未见过向来端庄严谨的公主发怒，更别提是掴一个男人耳刮子。
    齐戮天缓缓的偏回头，眯起眼瞅着她，深沉的眼瞳闪烁危险的火光。
    她自己也吓了好大一跳，急忙收回手转身背对他们，做着深呼吸，努力收敛被他扰乱的心绪。
    她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如此烦躁不安？甚至丧失理智的掴掌他……他比她想象的更难缠，抓到他反而使情形更加棘手复杂，如今放走他不是，囚禁他也不是，杀了他更不是，真是个大麻烦啊！
    一会儿，她敛容重新面对他。
    「只要你退兵，并签下与大晁永不相犯的条约，我会尽力说服父皇，让他同意两国共享河岭三地。」她提出和谈条件，手心隐隐残存着打在他脸颊上的麻疼感。
    「河岭三地是南夏的！」他坚持，不肯退让半分。
    「请记住，你现在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她提醒他已落到她的手掌心。
    「是吗？」他完全没把她的话当真。
    瞧他那是什么态度！她不由得又恼了，她没有砍下他的头，反而待他如上宾，还和他谈如此「优惠」的停战条件，他却不知感恩图报！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啊？
    她大可下令砍了他的头，然后对南夏军展开猛烈的攻势，她相信群龙无首的南夏军充其量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要打败他们不是难事。
    只是，她不想这么做，也不该这么做，她下意识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到底想要如何才愿意停战？你应该晓得，晁的大军绝对可以灭了南夏。」恢复冷静和理智后，她换个角度试着「说服」他。
    「你在为南夏担忧？」他微感诧异。
    「是的。」她坦承不讳，「打仗对任何国家或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受苦的人不是你或我，而是老百姓，不论是晁或南夏，人民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为了区区几块土地……不值得。」她语重心长的叹道。
    他眼中闪过赏识的眸光，凝思不语。
    「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好好的想一想吧！」
    月读命人带走他。在他临走前，她想到什么事似的唤住他。
    「还有……」她停了停，「刚刚很抱歉。」她很镇定的为方才冲动的掴他巴掌一事向他道歉，充分显现出大国公主的气度。
    他露齿一笑，「不用道歉，这是我的荣幸。」说完，他潇洒地离开她的房间。
    月读目送他伟岸的背影被押走，心里颇感惊讶，他和传说中的威猛冷酷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武将军，善待他。」她吩咐道。
    她想，她这么做无非只是希望他能软化态度而已。
    然而，真的只是这样吗？
    ＊＊＊
    齐戮天并没被丢到地牢里痛打一顿，反而获得很好的待遇，床铺、食物、美酒样样不缺，眼下只缺美女。
    美女？
    他抚了抚刚被月读「摸」了一记的脸颊，心想，她绝对担得起这「美女」二字。
    玲珑细致的鹅蛋脸上，两道柳眉弯如新月，小巧瑶鼻菱儿嘴，肤白似雪吹弹得破，一双水亮漾灿的秋眸，随意一瞥，便能勾人的魂魄。
    她的身形纤丽窈窕，虽着战袍，但看得出来战袍下的娇躯凹凸有致，蛇腰不及盈手一握，搂在怀里的感觉必定柔软得令人销魂……想着想着，他的下腹蓦地起了一波波的悸动，她的那一巴掌就像一团火，点燃他的心。
    他想拥抱她、抚摸她，想一尝红唇芳泽、想与她激情欢爱……身为南夏王，他身边的美女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那么直接而立即地引爆他心中的烈焰————唯有她！一个敌国的公主。
    他不只想把她压在身下纵欲，亦想给她温柔，并永无休止的怜惜她、疼宠她……在敌人的眼中，他的确是威猛冷酷没错。
    可是在她面前，他可以是「威猛」的，但他想，他绝对「冷酷」不起来，这是早在十年前就注定好的。
    当初若不是严帝坚决不肯以她联姻和亲，也许，她早已经是他的王后，在南夏为他生儿育女了。
    为他生儿育女……嗯！这确实是个很棒的主意。
    他一边想，一边闲适的饮酒，悠游自得的等待着。
    当他斟满第五杯酒时，乔装成晁军士兵的查克烈入帐，小声的揖拜道：「查克烈叩见大王。」
    「如何？」他品问着酒香，自信满满的问。
    「回大王，一切就绪。」
    「依计行事。」他的唇角一勾，仰头饮尽杯中物，「传令下去，不得伤害公主分毫！」
    「遵命！」查克烈领命，悄声离开。
    她会后悔没杀了他吧？
    她绝想不到她的仁慈会为她带来致命的危机！他忖度，饮下第六杯酒。
    美酒入喉，燃烧着他的喉、他的胃、他的欲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既是蝉，也是黄雀。
    他将捕获那只美丽高贵的母螳螂！
    ＊＊＊
    她越想越不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月读彻夜无法成眠，眼前不断浮现齐戮天的面容身影，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慌意乱。
    她抚摸着齐戮天的项链，回忆起童年往事。
    她并没有忘记十年前和他相遇时的情景，那时她仍是个无忧无虑的顽皮小公主，而今她长大了，有太多的责任义务落在她肩上，她甚至不曾再到那棵树底下玩耍。
    爬树偷看南夏使节的那段记忆，相当快乐，可惜十年后的今日，他和她却成了剑拔弩张的敌人。
    命运真是捉弄人哪！
    陡然，武良惊惶的飞奔进来大叫道：「公主，不好了！南蛮人攻进来了！」
    「什么？！」她大吃一惊，顺手将项链塞到腰间，抓起严帝的御赐宝剑跟他冲出去。
    只见军营中已乱成一团，刀光剑影，狂嚣震耳。
    战争是无情而难以预料的，原以为生擒敌方主子便表示大获全胜，晁兵皆想明天就能班师回朝，返回家乡，便松懈警戒，饮酒作乐，万万没想到仅是眨眼间，却又再度陷入狂暴的血腥战场中。
    「快保护公主、快保护公主离开！」武良大叫，但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喊杀的狂啸中。
    数名军士团团围住月读，欲保护她脱离战场，但潜入并发动突袭的南夏士兵连连攻向她，滞碍住她的脚步。
    为了保命，月读不得不拔剑抵抗，当剑锋刺穿过人的血肉时，血柱喷洒在她身上，玷污了的她白皙的脸庞与双手。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觉得恶心、想吐，可她不能！此时此刻，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她将提早去见阎王爷。
    然后，她看见他，那个像野兽一般的男人，那个她不久前才饶他一命的男人……引狼入室！
    是的，她后悔了！后侮没下令杀了他，后悔她的妇人之仁。
    她当初真该一剑杀了他的！
    他手握锐不可当的大刀，毫不费力地直直朝她开出一条血路，很明显的，他的目标是她！
    他果然是故意被抓的！一方面使晁兵松懈，一方面与埋伏在外侧的南夏军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大晁军营，直捣黄龙。
    他狂烈的眼神犹如一头饥渴的豹子，紧盯着他看中的猎物。
    她明白，她就是他的猎物。
    可恶！她明知有诈，竟还是着了他的道！
    该死！该死！该死！她不断在心里咒骂着。
    纵使身处随时会丢了小命的战乱中，她依旧无法不去注意他的存在。
    他笑了！她看见他笑了，每接近她一步，他的嘴角就更咧开了些。
    他竟敢笑？！
    她感到异常愤怒，一时间忘了要害怕，失去理智的举剑冲向他，没命的和他狠打了起来。
    想当然耳，她是绝对打不过他的，他亦无意立即打败她，只见他宛如玩耍一样的与她短兵相接。
    「亏我先前待你如君子，结果，你却是个可恶的卑鄙小人！」她怒吼，狠狠的朝他刺出一剑。
    「兵不厌诈，你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齐戮天不以为意的边笑答，边轻轻松松的格开她的剑，状似惬意。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蛮子！」她气极了，连发狠招的攻击他，刀剑铿锵作响，可却响不过他的笑声，在她听来，感觉刺耳极了。
    「该死！不准笑！」
    他故意将轻笑改为大笑，大刀一挥，削去她头上的将军冠，乌溜溜的秀发如瀑般倾泻，他眸中的光芒更亮了。
    「多美的头发！何必用那么丑的帽子藏起来呢？多可惜。」
    「住口！纳命来！」
    他笑着挡住她的攻势，一刀挑掉她手中的剑，宝剑瞬间飞出手心，插入不远处的地面上。
    她无助地伫立在杀来砍去的人群中，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手无寸铁的她。
    他越来越靠近她，两人的目光紧紧纠缠着。
    他闪着危险精光的墨瞳令她不寒而栗，她猜臆，他绝不会轻易以一刀了结她的性命，他会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头一次感到强烈的惊骇与慌乱，她想逃！
    可是，他的黑眸却向她透露着讯息：你是逃不掉的！
    他终于再见她了。他绝不会让她从他手中逃开，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他就势必得到！
    是的，他想要她！
    当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时，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么想要得到她、降服她、完全拥有她，不惜一切代价。
    「公主，你快走！」霍地，武良插进两人之间，挥剑攻击齐戮天，拚死想保护她。
    「想走？不可能！」齐戮天举刀想结束武良的性命。
    「武将军小心！」月读立即冲上前挡在武良身前，疾落的刀锋及时在她的头顶上煞住，否则她就变成被剖成两半的大西瓜了。
    她刷白了丽容怒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齐戮天猛地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拉，露出她洁白的赤裸颈项，锐利的刀缘抵上，只消稍一使力，便能让她头颈分家。
    她败了，而且彻彻底底的败了！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静待他砍下她的头。听说南夏人喜欢砍下敌人的头挂在腰上当装饰，不然就是用敌人的头骨当酒杯喝酒。
    如果他真的拿她的头当酒杯，那么……她诅咒他被酒噎死、呛死！
    「晁兵听着，你们的公主已经在我手中，投降吧！」齐戮天绰厉风发的宣，并未如月读想象地砍下她的头。
    所有人的动作全停了下来，一同望向他及被他挟持的月读，待看清楚状况，晁兵顿时手足无措的乱了阵脚，一一被生擒活捉。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武良气愤的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捶胸顿足，不断自责是他害了她、害了大晁。
    南夏军突袭成功获得全胜，轰然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撼动天地。
    「杀了我吧！」月读扬起头，由齿缝间挤出愤恨的声音。
    士可杀，不可辱！但她有预感，他不会杀了她，甚至感觉到他不会伤害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诡异」的预感。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好笑的想着，看来！她听到了不少关于南夏人喜欢砍杀敌人的头当酒杯的传说呵！
    出乎她意料的，他移开刀锋，俯身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发现，我似乎比较喜欢你的头留在你脖子上的样子。」
    他在跟她开玩笑？她蹙眉扭头瞪视着他，「你想怎样？」
    他的唇角一勾，「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她想也没想，由腰间掏出他的项链，「还你！可以放了我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还想请你到我那里坐坐，我们可以好好的聊一聊。」他边说边将项链戴回脖子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断然拒绝。
    「不，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聊了，例如……我们可以叙叙旧、聊聊往事。」
    「我不想和你叙什么杀千刀的旧，放开我！」她想甩开他的箝制。
    「啧啧啧！我有没有听错？堂堂大晁公主竟然说粗话哩！」他嘲谑道，强行拉她骑上一匹南夏士兵牵来的黑色战马，由后搂住她的柳腰，驱马奔驰。
    这一战，他胜了！
    他所获得的战利品不再如以往只是战俘、金银钱财或城池领地，而是一个如战士般坚毅强韧的绝世公主。
    她可比那些都还要有价值多了。
    她的价值，即使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即使是一整个国家、即使是全天下都换不来的！
    而她，终于是他的了！
    第三章
    胯下战马如雷驰电掣，疾速的风在耳旁呼啸而过。
    月读背倚着齐戮天的胸膛，两人虽然隔着厚重的战袍，但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月读感到心慌，她不是因为自己被俘虏了，而是为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心慌，为这种和男人「亲密」接触的感觉心慌。
    不久，齐戮天带她回到自己的军帐。
    两人还来不及「好好聊一聊」，齐刑天和查克烈就来了。
    他们想看看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到底生得什么模样？在战场上总是匆匆一瞥，而且忙着砍人和被人砍，哪有闲工夫看个仔细。
    两人一见到她，下巴都快掉到膝盖上了，他们原本以为她会是个健壮魁梧、面貌似男的女子，万万没想到她竟是个纤细秀丽的美人儿。
    「娘的！怎么会长得这么美？」齐刑天大声嚷嚷，好象这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我还以为她会长得比我更像男人咧！嘿嘿嘿！没想到竟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呢！」
    齐刑天亦是满脸虬髯，身材比齐戮天更加虎背熊腰，手臂几乎和她的腰一样粗，整个人就像一堵会移动的肉墙似的。
    如果她长得比他更像男人，她干脆一头撞死，重新投胎算了！月读不住在心里啐道。
    「公主请坐。」齐戮天以礼相待，算是回应她先前对他的尊重。
    「不坐了，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要河岭三地是吗？」月读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错，河岭三地是我南夏很重要的领地，若不归还，誓不罢休！」齐戮天毫不迟疑的表明对河岭三地的强硬姿态。
    「我说过了，我会尽力说服我父皇，让两国共享的。」她想冷静以对，岂知心头小鹿就是不听话的胡乱撞着。
    「公主，别跟我兜圈子！河岭三地本来就是南夏的，没有共享这回事。」齐戮天再次申明河岭三地的所有权。
    河岭三地！河岭三地！河岭三地！她快被这河岭三地给烦死了！它是藏金子、埋银子还是有啥龙脉虎穴的，要大家这样争得你死我活？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她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才强抑制下几快爆发的情绪。
    她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更险恶的政局，却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他，说她怕他，不如说他无法让她思考吧！
    「我相信你能，大晁第一公主、世宁公主、护国公主、震南公主将军。」他一一点出她的各种封号，「你的头衔可真不少，由此可见，你在晁国的地位十分特殊崇高。」
    「再怎么特殊崇高，也不得僭越皇上的权力，大晁的领土全都属于我父皇的，不是我能说割就割、说送就送的，你若想从我身上取得河岭三地，我想，你恐怕是白费心机了。」她反驳道。
    「你不怕因为自己没有利用价值而被杀吗？」他试探的询问。
    「想杀我尽管动手。」她倔傲的扬起下巴，不肯示弱。
    她是大晁的公主，绝不能表露出一丁点恐惧的神情，即使她真的害怕。
    他倏地拔刀架上她的脖子，「杀个人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就算是女人，我也不会心软的，你应该听过我的外号，我想想看，什么杀人如麻什么南蛮王来着的？」
    「杀人如麻千手夜叉恶煞南蛮王。」她将别人为他取得「漏漏长」的外号说得很顺口，美目圆睁的瞪视着他。
    若真被他杀了，她也要睁大眼睛看着他，清清楚楚记住他的长相，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有一点伤脑筋耶，他现在一脸乱七八糟的胡子，要是他把胡子剃了，她可能会认不出来……剃了胡子的他，会是什么模样呢？记得十年前的他，长得好象满好看的……她在想什么啊？都死到临头了，她竟然还有心情猜他长得是圆是扁？！
    「就是这个，这种拗口的外号若我像你一样，能一口气把它说完，我也会想去死，光是听我就觉得头痛。」他打趣道。
    他是真的在跟她开玩笑，月读简直不敢置信，传言他不苟言笑、暴戾凶残、心狠手辣，谁敢跟他说一句玩笑话，必会被他斩去四肢、开膛破肚，然后丢到山里去喂狼。
    如今，他却频频对她说玩笑话，态度甚是轻佻，她不禁开始怀疑那些关于他的传言有几分可信度？
    以前她曾听说他身长八尺、青面獠牙、臂长过膝，而且还生食人肉、嗜饮人血，可目前在她面前的人，除了那一脸落腮胡，说真格的，与平常人并无两样，既没臂长过膝，也没瞧见他吃人肉、喝人血。
    如此推断，那些传言没一句可信的。
    看来，她必须重新衡量这个传说中的「杀人如麻千手夜叉恶煞南蛮王」了。
    「你真不怕死？」见她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猛瞧，他作势要割了她的喉咙吓吓她。女人嘛！天不怕地不怕的，就不可爱了。
    「怕！我怕死了！」齐刑天忽然大声怪叫道：「大哥，你若要杀她，不如把她赐给我好了。」
    齐戮天眯起眼斜睨着他，「你想要她？」没来由的，一把怒火窜上心头。
    齐刑天点头如捣蒜，「女人杀了多可惜，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大哥，你想想，她可以为我生多少孩子？我们南夏不是最需要多添人丁吗？你把她赐给我，我每天努力跟她嘿咻，好让她一直生小孩……」
    话还没说完，只见刀光一闪，他左半边脸颊便清洁溜溜。
    「哇——我的胡子！大哥，你干嘛把我半边的胡子给剃了？！」
    半边胡子算什么，没剃了你的头就阿弥陀佛、祖宗保佑了，真是个有眼无珠的大笨蛋！查克烈一直躲在旁边掩嘴窃笑。
    难怪大王会特别吩咐不能伤她，他心道，想起家里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她们的姿色竟然没有一个比得上她。
    唉！可惜呀可惜，她是大王看上的，他连碰都不能碰一咪咪，不然别说是前途无光，恐怕连小命都难保哩，「出去！」齐戮天不快的撵他们走。
    查克烈赶紧识相的走人。
    齐刑天还呆呆的继续说：「大哥，你千万别杀她呀……」
    「在杀她之前，我会先杀了你！」篷内顿时响起震天怒咆，齐戮天将不懂得色字头上一把刀的弟弟轰出帐篷。
    把她赐给刑天？他宁愿杀了她！
    不，他舍不得杀她！他宁愿杀了全天下的男人，也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碰她一丝半毫。
    他没发觉，他对她的占有欲，已悄悄而迅速地涨满了他的心房，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它事物。
    月读感到莫名其妙，不是要杀她吗？怎么反而剃了那个长舌的大胡子，还将他们全赶出去？
    「你要做什么？」她微蹙眉问道。
    齐戮天将刀锋指向她，斩钉截铁的应道：「我要河岭三地，也要你！」
    ＊＊＊
    要河岭三地也就罢了，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地这一点她完全可以理解，可是……要她？
    齐戮天的话令她很是震惊，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被他揽入怀里。
    就在彼此接触的刹那，当他有力的臂膀拥紧她纤巧的身子时，两人对彼此的感觉是那么强烈与震撼，好似他们已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我要你，你注定是我的。」他呢喃着，俯头用嘴封住她因惊愕而微启的檀口。
    她睁大眸子僵住，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亲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一阵如电般的热流激荡开来，直冲脑门，她轻轻地阖上眼，感觉血液在血管中湍急流动，她觉得自己快晕倒了，双腿虚软乏力，若不是他揽着，她必定瘫软在地。
    他辗转吮咬着她的樱唇，舌头灵巧地侵入她的唇齿内撩拨。
    他的舌似火，窜进她的口腔内，延着咽喉、食道、胃肠，烧至身子底层腿间的潮湿地带。
    吻益发深炽，他狂野的吻着她，她尝起来的味道太好了！好得让他欲罢不能。
    他的一手不觉爬上她的玉峰，罩满她柔软的温玉，另一手则缓缓下移，摸索到她与他同样炽热的欲火之源，温柔的摩挲着。
    她一颤，更激烈的电流在体内左冲右撞，一声叹息般的嘤咛由唇缝逸了出来。
    齐戮天听到这声娇吟，欲望霎时膨胀得更大、更满，手的动作变得和唇舌一样狂野，甚至拉扯起她的衣服。
    「不……不行……」她无力的抓住他的手阻止他，企图抓住最后一丝快溃决的理智。
    她瞧见他深邃的黑瞳好象更深、更黑了，然而那不见底的深黑里，似乎绽放着一簇狂烈的火焰，跳跃着、燃烧着。
    他一把捞起她，将她抱到铺着兽皮的卧榻上。
    「你想干什么？」她的警觉心大起。
    「想要你。」话落，他的唇与手同时欺上她的玉体，剥去她的战袍。
    听说晁国女人最注重「贞操」，一旦生米煮成熟饭，即使想跑也不会跑，非得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要了她的男人不可！这点和南夏十分不同。
    南夏的女人视情形可以一妻多夫，就像刑天所说的，因为她必须多生孩子，以期能增产报国。
    当然，他绝不会让月读再去侍奉其它的男人。
    她是他一个人的！
    他要她只生他的孩子！
    一想到她孕育着他的孩子的样子，他的反应更为激烈了。
    此时月读已恢复理智，极力反抗他，「不可以！放开我、快放开我！」
    他一手箝制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按压在她的头顶上，俯头轻咬她雪白的颈子，呢哝道：「我现在不爱吃小孩，爱吃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她吓坏了，死命的扭动身子想摆脱他。
    但她的挣扎对他而言比毛毛虫的蠕动还不如，反而更加刺激他，他亢奋的隔着薄衫咬噬她峰顶的蓓蕾，坚硬火热的下腹不断向她挺进，刺着她柔软的小腹。
    他他他……他竟然开始用他「那个」戳起她的肚子！
    天啊！地啊！她她她……该怎么办？
    「你……如果你敢碰我，我就……我就咬舌自尽！」她急中生智的脱口叫道，以死要胁他。
    这招果然奏效，他立即停住动作，挺直身躯，带着一抹阴惊凝视着她。
    她的神情十分顽强，他明白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绝不是随随便便唬唬他而已。
    他翻身离开她，眼神交杂着压抑的痛苦与严肃的黯沉，胸膛剧烈起伏着。
    「该死！」他爬着头发大吼。
    她瑟缩了一下，他看起来很愤怒，会不会因为得不到她就一怒之下杀了她？她听过太多关于南夏人奸淫掳掠的传闻。
    他瞥见她不慎泄漏的畏惧，刹那间，她就像只待宰的受惊兔子一般；可是，她不是兔子，有勇气在战场上与他厮杀、一较长短的绝不会是兔子，而是一头美丽优雅的母狮。
    也许有朝一日，他将被这头高傲的母狮一口咬死也说不定，但目前他已考虑不到这么多了。
    他只想要得到她！
    而且他贪心极了，不仅想得到她的人，更想得到她的心、她的灵魂、她的一切一切。
    他恼闷的咕哝着她听不懂的南夏方言，倏地转身跨出帐篷，「查克烈，看好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接着，月读听到更多的咆哮，可以想见他像头发了情却得不到宣泄的公狮般，对无辜的部下乱吼乱叫。
    天哪！她差点就迷失在他的亲吻和抚摸中了。她到现在都还浑身打哆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激起的欲望。
    「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她一次又一次的喃喃自问，双手环抱着自己轻轻摇晃着，想藉此动作镇定下来。
    可是她的心乱了，乱得永远也镇定不了了。
    不行！她是大晁公主，怎能如此软弱无助，她必须好好的想一想，想个对晁与南夏，以及对她目前困境的最好解决方法。
    他说过他不只想要河岭三地，也要她，那么他的意思是要联姻罗？
    可是，父皇会答应将她下嫁南夏和亲吗？
    就她所知，不太可能！不仅因为她是皇室嫡长女，更因为她必须处理许多政务，虽已另立太子，但由于新任太子年纪尚小，因此所要做的事几乎全都落到她身上，因而才会有人私下称呼她「女东宫」。
    且因后位虚空太久，她连皇后的事都要做，若她嫁到南夏，那这些庞大的政务怎么办？
    她不停反复思考着，混乱的心绪在思考中缓缓沉淀下来。
    其实要「联姻」也可以，现在只要能脱身，哪还管那么多？
    她想着想着，倏地灵动的眸子闪过一道狡黠的神采。
    ＊＊＊
    齐戮天走出帐篷后，便对无辜的士兵们发泄他心中涨得满满的火，和他们摔起角来。
    捧角是南夏很受重视的传统运动之一，亦是训练勇士的方法。
    不多时，地上已躺了一堆呻吟的「尸体」
    「起来！给我起来！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齐戮天怒吼，抓了一个在旁观看的士兵又掉了起来。
    「哎哟！」倒霉的士兵应声飞出，加入「尸体」的行列。
    看着被他丢成一座肉山的人，齐戮天气呼呼的，这些家伙压根就只有让他摔的份，这哪叫摔角？根本就是「丢」人游戏。
    「你们！」他转向另一边观看的人，想再找寻发泄的对象。
    众人做鸟兽散，逃得逃、跑得跑，来不及逃跑的就装病装死装晕倒。
    「大哥，我来陪你玩两场吧！」齐刑天卷着袖子走过来，及时解救了这些可怜的士兵。
    「你来得正好。」齐戮天二话不说，就和弟弟摔起来。
    在南夏，也唯有齐刑天能与他抗衡，两人势均力敌，许久仍分不出胜负，众士兵在旁鼓噪呐喊，好不热闹。
    帐篷内的月读闻声，好奇地走到帐篷边观看。
    「公主，查克烈在此随时供你差遣。」守在帐篷外的查克烈恭恭谨谨的说道，脸上堆满友善的笑容。
    「外头怎么了？在吵什么？」她问。
    「大王正在和士兵捧角。」
    「摔角？」她的美目登时一亮，宫中虽曾有过摔角表演，但真正的摔角她还没见过呢！她兴奋的走过去。
    「公主！」查克烈急急跟在她身后。
    她走近人群，人们一见到她，纷纷瞪大眼看着她，且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
    由人群围出来的圈子中，她看见齐戮天和齐刑天正抓抱着对方，定在原地不动。
    这就是摔角？
    怎么看起来像两只熊在拥抱？
    「大哥，怎么？没得到那个大美人吗？」齐刑天突然开口问道。
    一个闪神，齐戮天险些被摔倒，「哼！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步数想让我分心。」
    「兵不厌诈咩！嘿，大美人儿正在旁边看哩！」齐刑天笑说。
    「少来这一套！」齐戮天抓住齐刑天的腰带用力一扯一扳，正要把弟弟扳倒时，眼角馀光霍地瞥见月读的身影。
    她真的在看？！
    猛地、齐刑天一个反制，重重的将他撂倒在地。
    「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齐刑天得意洋洋的高举双手做胜利状，接受士兵们的欢呼。
    齐戮天懊恼的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真他妈的该死加三级，他竟然因为女人而分神？
    「公主，我可有荣幸邀你一起散步？」
    什么？齐戮天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一转头，便见齐刑天正向月读大献殷勤，她周围亦围了一圈士兵，每个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倏地像弹簧似的弹跳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几记大脚将绕在她身旁的苍蝇全都踹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查克烈，我不是叫你看好她吗？」
    「大主，我有看好她啊！她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又没说不能让她走出帐篷外面。」查克烈辩解道，但每说一个字就后退一步，以免惨遭池鱼之殃，他可不想被摔得七荤八素。
    齐戮天的怒吼声吼得月读震耳欲聋、秀眉频蹙，阴着丽容旋身就走。
    他抓住她的手臂扯回她，「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去和我的士兵在一起。」她冷冷的回道。
    「想都别想！你忘了你是我的俘虏吗？」他提着她蜇回他的军帐。
    她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你到底想怎样？」
    他顿住，他到底想怎样？他只是想……「要你！」
    「你说想要我的意思……」她深深吸一口气问：「是要联姻吗？」
    他注视着她好一会儿，陡然放开她。
    「这是解决两国纷争最快的方法，不是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无所谓。」他状似不在乎的耸耸肩，「大不了我们两国再继续耗下去，还有，我和你。」
    他目光热切的注视着她，暗示他大可发挥南夏人「奸淫掳掠」的天性，对她霸王硬上弓。
    「不不不！我愿意。」她急忙道：「你先让我回国请示我父皇，到时你再来迎娶就好了。」
    「不，我们明日立刻启程前往晁皇都，我亲自向晁王提出停战的和亲协定。」
    「不用了！我想我自己回去比较好，你在这里等候我的通知，然后再去就可以了，你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开玩笑，有他跟着，那她岂不是连落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和你一起去！」他的语气相当坚定，不容置喙。想逃？门都没有！
    唉！看来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好，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回到晁皇都向我父皇禀明之前，你绝对不能碰我。」
    他的脸一瞬间扭曲起来，天！要他看得到吃不到，简直是要他暴毙身亡嘛！
    「如何？」她外表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深处直发颤。
    「好，在回到晁皇都向你父皇禀明之前，我不碰你！」他由齿缝间挤出声音，重复着她的话承诺道。
    她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他又用南夏方言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月读不解的追问。
    「我说就这么说定了。」他显然很恼怒，眉头都揪在一起了。
    「刑王，大王刚刚是这样说的吗？」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偷听」他们谈话的人的声音。
    「笨蛋！你耳聋了吗？刚刚大王明明是说：「女人，我会被你搞疯！」」齐刑天故意放大声量说道。
    齐戮天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头顶生烟的转头狮子吼，「齐刑天！有种就再来摔一场！」
    「哈！那有什么问题？来就来！」齐刑天自信满满拍着胸膛。
    这一次，纵使有月读在旁边观看，齐戮天仍漂漂亮亮的将弟弟摔倒在地，扳回一城。
    月读跟身旁的南夏士兵一样，虽然只是观看，却也感到热血沸腾起来。
    没想到摔角原来这么刺激。她也好想玩玩看喔！
    第四章
    轻轻松松的解决掉齐刑天后，齐戮天意犹未尽的喊道：「下一个！」
    大伙你推我、我推你的推来推去，谁都不肯自动出列送死。
    陡地，月读自告奋勇的叫道：「我！」
    众人不禁一楞，不可思议的觑着她。有没有搞错？她想和号称南夏第一捧角勇士的大王摔角？！
    齐戮天亦是不敢相信的瞪视着她，一时间还以为是他自己听错了，当作没听见似的转向查克烈。
    「查克烈，你！」
    查克烈如青蛙般的向后远远跳了好大一步，「大王，我……我肚子痛，我要去拉屎！」说完，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哼！孬种！」齐戮天不屑的啐道，目标放到别人身上。
    「我尿急！」
    「该换我去巡逻了！」
    「大王，我是独生子，我娘只生我这个儿子呀！」
    这算什么理由？
    一时哀鸣遍野，不绝于耳。
    「我说我啦、我啦！」月读兴匆匆的跑到齐戮天面前，跃跃欲试。
    此时，她完全忘了自个儿是大晁公主这回事，啥端庄形象、王室威仪，全都滚到天边去，平时刻意压抑住的好玩性格全被激发了出来。
    齐戮天再看她一眼，刻意忽略她，又要去抓其它人。
    开玩笑！瞧她活像面粉捏出来似的，他记得十年前，他只不过轻轻咬了她一下，她的皮肤就又红又肿的，跟她摔？不把她全身骨头都摔散了才怪！
    「杀人如麻千手夜叉恶煞南蛮王，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怕我摔赢你，让你在你的部下面前丢脸？」月读不知死活的挑衅道。
    所有人瞬间都冻结住了，大王最痛恨别人叫他这个外号，他曾扬言，若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乱叫他，他就要割下那人及身边所有人的舌头，碍…啊啊碍…快逃啊！
    霎时，热闹围观的人跑得一个都不剩，只剩下跑了三步便停住的齐刑天。
    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不能逃！
    他宁可骨头被拆光，也不愿见俏生生的活美人变成惨兮兮的死美人。
    齐戮天慢慢的、慢慢的扭头看她。
    「大哥……她……她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你……有道是不知者无罪。」齐刑天硬着头皮为月读求情，吓得额上大颗汗、小颗汗的直淌。
    齐戮天不理他，踩着充满威胁的脚步走向月读。
    月读双手擦腰，扬着圆润的小巧下巴，毫不畏惧。
    太好了！！她终于能玩摔角了，就算被摔得头冒金星她也甘愿。
    「大哥，别忘了，她是大晁的公主呀！若是你伤了她，晁王绝不会跟我们善罢甘休的！」齐刑天心惊肉跳的提醒他。
    齐戮天狠睨他一眼，冷哼道：「都已经打到这里来了，你以为我还会管他罢不罢休吗？」
    「可是……可是……」
    见弟弟紧张得半死的神情，齐戮天的肩膀抖了抖，猛地爆笑出声，笑声响彻云霄。
    齐刑天呆住了，楞楞的望着他。
    「齐戮天，你笑什么笑？还不快过来跟我摔一场！」月读颐指气使的催促道。
    他没摔倒她，而是给她一个熊式拥抱，大笑道：「天哪！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哈哈哈……」
    月读被他狠狠的一抱，一口气差点喘不出来，「放开我、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啦！」
    他放松手劲，却没放开她，低头俯视她，又是一句叽叽咕咕的南夏语。
    「你这个蛮子，不要再说我听不懂的话！」她生气的骂道。
    齐刑天忍不住也哈哈大笑，目愿担任起翻译的角色说道：「公主，他是说：「我的确想和你摔一场，只是要在床上，而不是在这里。」」
    月读的脸蛋倏然涨得通红，「你你你……你这个大色狼！」
    齐戮天大笑，你说一句、我回一句地与她斗起嘴来。
    啧啧啧！简直就是打情骂俏嘛！齐刑天在一旁观看他们吵嘴，又是嫉妒、又是羡慕，这还是他头一次见齐戮天逗着女人玩。
    以往，齐戮天对女人的态度说有多冷淡就有多冷淡，而有幸受他宠幸的，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单纯的发泄欲望，从不将一丁点的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如今，他却似乎对皇觉月读用尽了心思，还说笑咧！
    呵！看来身为南夏宰相的律天一直担心的南夏王后有着落罗！
    ＊＊＊
    老实说，她的确是想藉返国报告和亲一事而趁隙逃走，可是，她偏偏被齐戮天看得死死的，彷佛被他看穿了她的不良企图。
    月读与他谈好「联姻协定」后，便命传令史快马加鞭先回去向严帝报告南夏愿意和谈，可她特意避掉答应和亲一事。
    为了表示诚意，齐戮天让南夏军退到王宁关三里外驻营，留下刑天做后盾，只带数个随从偕同月读上晁皇都。
    这一日，他们选择了一处河边扎营。
    由于赶路的关系，月读已很多天没好好沐浴，她快受不了了，于是趁着夜黑找了一处隐密的地方冲凉。
    她不敢全部脱光，穿著单衣亵裤涉入水中。
    「呼——好舒服！真是的，好好的官道不走，偏偏要走这种偏路，说什么捷径，我看是怕我叫人把他捉起来砍头吧！」她一边洗一边抱怨。
    今夜月色清明，月光下，但见她的湿衣全贴在身上，曼妙的曲线毕露，胸是胸、臀是臀，跟没穿一样，教男人瞧了莫不血脉愤张，全身血液往两腿之间直冲……搓着洗着，陡地，她听到一声咆哮————「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声若洪钟，惊起停落在附近树上的鸟儿，霎时一片呀呀乱飞。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们只是刚好起来上茅厕而已！」一大堆人的讨饶声响起，然后是纷沓逃窜的足音。
    妈呀！原来全部的人都在偷看她洗澡！月读羞得往水面下一沉没了顶，真想永远不要再浮出水面。
    呜呜呜……她最近真的很诸事不顺耶！被派上战场和别人互砍也就算了，还杀出了一个死咬着她不放的蛮子王，现在连洗澡都会被人偷看，呜呜呜……她是流年不利，招谁惹谁了？
    扑通！头上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她随即被拖出水面。
    「笨蛋！你想溺死你自己吗？」齐戮天愤怒的朝她大吼，眼中藏不住担忧之色。
    他在担心她？她微讶，但转念一想，她全身湿淋淋的瞪视着他，「我就是想溺死我自己怎样？你这个偷看别人洗澡的大色狼！」
    「我没有偷看你！」他理直气壮的矢口否认，幸好夜色朦胧加上胡子的遮住，才没泄漏了他心虚的脸红。
    「哼！如果你没来偷看，怎么会知道别人也在这里偷看？」她冷嗤道。
    「我……我是在替你把风，该死的！你难道就不能忍到回到那该死的晁皇都再洗吗？你不知道刚刚有多少男人盯着你流口水！」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你又不是我的谁？走开！」她推开他想走上岸。
    他一把由后搂住她，理直气壮的道：「凭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笑话！我都还没嫁给你哩！放手！」她试着扳开他的手，活像条被捉住的鱼在水中胡乱踢动着。
    两人在水中扭来扯去，水花哗啦哗啦乱溅。
    「哇靠！这比上次的摔角还精采。」查克烈啧啧称奇，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大王和女人这样「玩」哩！
    「是吗？我从没看过摔角，不过，这的确很精采。」坚持随行护送她的武良附和着，他已经和个性直爽的查克烈等人成为哥儿们。
    一群人仍不怕死的躲在树丛里偷窥，他们本想看会不会有活春宫，结果却演变成男女水中捧角，他们甚至下起注来赌谁会赢。
    赢的人当然是齐戮天。他紧紧搂住月读，让她无法再挣扎，倏地怒火冲天的回头大喝，「全都滚！不要惹我发火！」
    观战的人立刻一哄而散，不敢稍作停留。
    「哦！！让我死了吧！」月读沮丧的闭上眼叹道。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一遇上齐戮天，她就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她一直是最像公主的公主啊！如今，她的形象全毁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齐戮天一面对她，脸部线条便变柔了。
    她忿忿的瞪视着他，「怎么？现在连我的生死都变成你在管了吗？你以为你是谁？阎罗王吗？」
    「我不是阎罗王，我是那个什么杀人如麻什么王的。」他悠哉悠哉的回嘴。
    「是杀人如麻千手夜叉恶煞南蛮王！拜托，你连自己的外号都记不住吗？我看是卑鄙无耻下流恶棍白痴蛮子王才对！」她狠狠的臭骂他一顿。
    他听了一怔，不怒反笑，「老天，你实在太可爱了。」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啾！」一声地吻了她一下。
    霎时，她的粉颊飞上两朵红霞，羞赧的撇开头斥道：「快放开我，我要去穿上衣服，会冷耶！」
    「冷？」他眸闪晶光，在月光掩映下灿如煌星，「那么，我来温暖你吧！」说着，他俯首吻她。
    她来不及闪躲，红唇便被他掳获，尽情的深吻着她。
    他的唇再度带给她前所未有的震撼，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热颤抖……她感到头重脚轻，整个人犹如飘在云端般。
    「还冷吗？」他微喘气抵着她的唇呢喃，双手不得闲的在她的娇躯上揉搓。
    岂只不冷了，简直……快被他搓出火来了！
    「你保证过……在向我父皇提出和亲协定前，不会碰我的……」她全身无力的想推开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反而环抱住他的脖子，更加贴近他、亲近他，想让他将自己燃烧殆荆「我现在可是没有碰了你喔！」他瞅着她轻笑道。
    她瞥见他含笑的黑瞳中透着讥嘲，像是讽刺她在端庄威仪的公主面具下，其实是个极为热情甚至淫荡的女人……猛一回神，她使劲儿推开他，走上岸，匆匆忙忙的套上衣服，可手却抖得怎么穿都穿不好，不自觉的喃喃咒道：「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他！瞧瞧他做了什么好事？竟让她从一个贞节烈女变成一个豪放女？
    齐戮天从容的走过来，贴心的为她收整衣襟、系好腰带，并拉她坐到他铺在地面的披风上，拆下她髻上的镶金朱篦，仔仔细细地梳开她又黑又软的长发，让晚风吹干。
    她又气又恼，却没反抗，任由他摆弄。
    他轻轻抚顺她的三千烦恼丝，她不禁讶异那样粗犷的大手，却有这样绵长的温柔。
    他无声，她亦无语，只有林间的虫唧蛙呜吵嚷着。
    发犹湿，闪烁着光晕，纠缠着一种半郁闷的潮湿。
    当发干了，飘飘渺渺的被风吹动，像梦的纱帘般，彼此看不透对方，却又感觉四周充满暧昧的氛围。
    两人皆明白，这样的暧昧，将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大晁皇都为止。
    ＊＊＊
    对于两国之间的纷争，联姻的确是最快又最有效的解决方法，甚至可以一劳永逸，反正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好坐下来商量的。
    「父皇，与南夏和亲，是目前最理想的方式。」月读一回到晁皇都，便立即向严帝报告和亲一事。
    只是，她还「来不及」说明南夏王想要和亲的对象是她，严帝即颔首应允，「好，就让星语准备出嫁。」
    「星语？」她微讶。
    「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儿臣马上去处理相关事宜。」月读期期艾艾的应答，要是让齐戮天晓得要嫁他的人不是她，肯定暴跳如雷。
    自从上回河边的环浴事件后，他对她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不再拥抱她、亲吻她，但是她可以看得出他对她的渴望依旧热切，甚至有增无减。
    他在努力压抑着对她的热情，她明白他是尊重她，遵守他立下的承诺，不想在禀明她父皇前先要了她。
    可是，少了他的触碰，她却觉得怅然若失，心头空空的，像少了什么似的……＊＊＊「哇——我不要！我不要啦！姊姊，你去跟父皇说啦！我不要嫁给那个蛮子啦！呜哇哇——」星语悲惨的哭喊声唤回她翻飞的心神。
    「星语乖，别哭了！唉！你是知道的，父皇的命令任谁也不能改变的，我也没办法。」月读安慰着哭天抢地的妹妹。
    「呜呜……听说他力大如牛，人家的身子这么虚弱，嫁过去没几天就会被他一掌打死了，呜……为什么要叫我嫁？为什么是我？我不要啦！」星语兀自痛哭不止。
    「放心，他绝不会一掌打死你的。虽然他有时的确是霸道了点，但人其实满好的，很温柔体贴，那些听说都做不得准的。」她不断好言好语的安抚道。
    「你怎么知道他温柔体贴？听你说得好象很了解他似的。」星语眨着泪眼瞟着她。
    「你忘了，我和他一起回来的。」她忙解释道，眼神闪烁了一下。
    「哦！一起回来？」星语泪也不流了，目露疑窦的瞅着她，「姊姊，你是不是瞒了什么事没有说清楚？例如和亲这件事。」
    这丫头平常糊涂得紧，怎么这时反而精明起来了？
    「别胡说！该说的我一定都会说清楚，哪会隐瞒什么。」才怪！她心虚的在心里吞舌头。
    「呜……我是公主耶！竟然要我嫁给一个野蛮人！不如一刀砍死我比较痛快。」星语又掩面恸哭起来。
    月读在心里猛叹气。也许，她真该把事情说开来，那么就不会害妹妹「受苦」了，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去跟父皇说：「父皇，南夏王想娶的人是我。」
    她怕父皇一气之下，叫人把他杀了，然后举兵灭了南夏！严帝之所以称为严帝，是因为他的严厉几近是彻底的无情。
    她怀疑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使他流露出裒感情，除了那个让他不惜与亲生儿子翻脸、大动干戈的女人之外……对了！她怎么没想到那个住在「天鹅行馆」的女人？
    虽然平时并没和她有交往，但也许她能在这件事上有所助益，而且，她说的任何话，父皇应该都会听吧？
    ＄＄＄笙歌夜宴，歌舞升平。
    严帝设宴欢迎齐戮天等南夏使节。宴会中，不分晁或南夏，大伙相互劝饮寒暄，气氛热闹和平。
    月读亦出席宴会，就坐在齐戮天的正对面，他的视线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
    她却心虚得要命，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直视他，心忖，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心虚过度而死，她根本就是在「骗婚」嘛！
    「来人，去把星语公主叫来。」严帝命道，想让南夏王先见见新娘子。
    惨了！这下就要泄底了。月读在心里惨叫。
    不久，星语哭哭啼啼的前来。
    严帝对齐戮天说：「南夏王，朕就把这个女儿交给你了，希望你我两国从此交好，永结同盟。」
    齐戮天一顿，眼神瞬地转为阴霾的扫向月读。
    月读不由得瑟瑟地缩了缩身子，起身想干脆逃之夭夭，逃离发火的他，逃离这可能变成战场的宴宾大殿。
    他霍地弹起身冲向她，不由分说像扛沙包似的将她扛上肩膀就走，边不屑的道：「哼！原来堂堂大晁帝国竟是背信小人！」
    可恶！她竟然敢跟他玩把戏，他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是都已经「牺牲」一个公主来「喂」他这个蛮邦番王了吗？何来背信之说？
    严帝一怔，怒极拍桌，「放肆！快放下她！来人啊！拿下他！」
    侍卫鱼贯冲入殿中，团团将他围住，但无人敢贸然上前攻击他，怕误伤了公主的万金之躯，顿时场面一片闹烘烘的。
    「退下！」月读斥退他们，又急又慌的劝道：「南夏王，你看我妹妹多漂亮，她的个性十分温柔可爱，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你闭嘴！」齐戮天打断她的话，镇定的大声表明自己的态度，「晁王，本王要的人并不是星语公主，而是世宁公主；麻烦请你把话跟你父皇说清楚！」最后一句是狠声对着月读说道。
    月读暗暗叹一口气，呐呐的说道：「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没把话说明白，其实……当时我和他约定……」她说得停停顿顿，像在等什么人来救她似的猛往殿外看去。
    「与本王联姻的对象为贵国的世宁公主！」齐戮天不耐烦的接着说完她的话。
    月读轻「哦！」一声，闭上眼睛。老天，这下她死定了！
    「不行！月读乃大晁第一公主，怎能下嫁番邦和亲？」严帝断然不准。
    当他欲下令捕杀齐戮天时，一名身着黑衣、头戴黑纱的女子步入殿内走向他。
    月读的美目一亮，彷佛看到了救星般。「她」必能安抚父皇，好教父皇不至于一怒之下杀了齐戮天。
    严帝万分诧异、飞快迎向黑衣女子，「天鹅，你怎么来了？」
    她向他低语了几句，他随即缓和厉容，转向齐戮天和月读，问道：「你们已经私订终身了？」
    齐戮天一点头、「是的。」
    月读登时张口结舌。明明是请她来「救」她，怎么反倒变成来「害」她了？
    该死！一定是浑帐的查克烈泄了口风！
    「点头说是，不然有你好看的。」齐戮天在她耳旁低语威胁道。
    她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可一想到她若不点头他将遭殃……她莫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是的。」在众人的喧哗中，她不禁红了俏颜。
    讨厌！何必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啥私订终身嘛！真是丢死人了！更何况，那根本不能算是私订终身，那是权宜之计，而这权宜之计当真「赔」上了她的终生啊！
    严帝寻思，仍是一脸杀气腾腾的看着齐戮天。
    月读晓得他很可能会下令杀了齐戮天，然后再派大军灭了南夏，事到如今，她只好委曲求全，「父皇，儿臣已决定非南夏王不嫁，请父皇成全。」
    齐戮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不想看到南夏百姓因为你这个笨蛋大王而生灵涂炭。」换她在他耳旁低语。
    他微挑眉，「感激不荆」
    严帝眯了眯厉眼，「月儿，你确定？」
    她一咬牙，豁出去了。「父皇，儿臣十分确定。」
    严帝再想了片刻，黑衣女子又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才终于挥挥手允了。「既然如此，朕也毋需再多说什么，你们两人择日返回南夏吧！」
    「谢皇上。」齐戮天作揖道谢。
    「谢父皇。」月读谢得心不甘、情不愿。
    齐戮天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扛着月读走出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她轻叫道，被一个男人这样扛着走，她身为公主的面子都丢光光了啦！
    ［我一放你下来，说不准你会溜得一干二净。」他不放，说什么都不放。
    「我父皇都答应把我许给你了，我还能溜到哪里去？」她无奈的说道。
    「你为什么没把话说清楚？」提起刚才的事，他开始发难。
    「我来不及说嘛！」她撅着嘴嘟哝。
    他放下她，紧紧箝着她的纤腰，「既然和亲协议已定，我们今日就完婚。」
    他的语气是命令，不是询问她的意见。
    他「完婚」的意思是……圆房吗？
    她的胸口怦然一跳，粉颊嫣红的推托道：「不行！所有婚礼的事都还没准备好，怎么完婚？」
    「不需要婚礼，只要我和你就够了。」他放软声调，充满柔情的凝睇着她。
    果然，他已经等不及想「吃」她了！
    她的心跳更快了，紧张的要命，「可是……」
    「没有可是！」他霸道的拉着她走向他住的使节馆。
    他再也忍不住了，再不要了她，他会被熊熊的欲火给活活烧死。
    「等……等等！」她拖住他，脱口道：「到我的寝宫……」惨了！她被他吃定了，而且，还是她自个儿送上前去给他吃的。
    他回头，眸子闪闪发亮。
    她羞赧的微微垂首，避开他如火的热情目光。「你先让我准备一下，我保证不会跑……」她觑眼偷看他一眼，「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好，不相信我是吧？
    不相信就拉倒！」
    「我相信你，一个时辰后，我去找你。」他放开她的腰，不再紧捉着她不放。
    「一个时辰不够，至少要三个时辰。」就算是女人的害羞与矜持吧！她还想再拖一下下。原以为不会嫁给他，因此，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他，和「那档子事」。
    一想到「那档子事」，她便忆及上回差点被齐戮天吃去的情形，想起他当时烙在她身上的热度及他的吻……她的身子倏地燃烧起来，也烧红了她的脸蛋儿。
    「一个时辰。」他不容她再讨价还价。
    「好啦、好啦，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她让步妥协，「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做。」
    「什么事？」
    「拜托你好好的去洗个澡，顺便把胡子剃一剃，要剃干净一点喔！」她提出要求，「我可不想和长相不明的男人成亲，免得以后我不小心认错人，把同样的大胡子全都错看成你，到时你不小心戴了绿帽子可别怪我。」
    他挑了挑浓眉，「要不要我连手脚的毛也都剃了？」要是她让他戴了绿帽子，他非把那个倒霉的家伙剁成肉酱不可！
    她跟着挑了挑巧眉，「你要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啦！如果你能把头发都剃光，那就最好了，可以下锅煮成白斩鸡。」
    不知不觉中，只要和他相处在一起，她就会卸去刻意维持的尊贵严谨，放松许多，甚至还会开玩笑。
    「皇、觉、月、读！」他的下颚紧绷地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的唤她的名字。
    「好啦！不说就不说嘛！何必咬牙切齿呢？小心把牙齿给咬坏了。记住，三个时辰后才能来找我。」她赖皮的撂下话，旋身快步走开。
    「一个时辰！」他几乎用吼的。
    「随便你，到时你就不要后悔。」她无所谓的挥挥手，很大声的喃喃自语道：「唉！事到如今，我也只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唉！唉！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唉唉唉……」
    齐戮天目送她哀声叹气、柳腰款摆的离去，感到好气又好笑。
    这个女人真有本事惹火他，随时都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教他又爱又恨。
    他摸摸脸上浓密的胡子，心忖，他已经很久没以「真面目」示人了，若把胡子剃掉，还真有点给他不习惯哩！
    第五章
    齐戮天将时间折衷了一下，两个时辰后来到世宁公主殿。
    宫女带领他前往寝房，但见房中轻纱帷幔，烛光朦胧，清雅的熏香弥漫一室。
    「你来啦！」换上一袭轻纱的月读掀开帷幔步出，美得像云雾中的仙子般。
    他凝睇着她，感觉十分飘忽不真实，眼前的景象，仿佛是一场一眨眼便会烟消云散的美梦。
    待她一看清楚他的脸，她的眼中闪过惊讶，「南夏王？」
    「唤我的名字。」
    「戮……戮天。」她略微腼腆的唤道，但禁不住好玩的抬手抚摸他洁净的下颚，「呵！没想到，你竟长得这般英俊好看，我还以为你必定长得一脸横肉、满面刀疤呢！我敢肯定，那些说你青面撩牙、面目狰狞的人，不是瞎了眼就是嫉妒你。」
    他真的长得比她预料中好看许多，脸廓方正有形，剑眉英气凛然，一双利目不怒而威，鼻梁坚毅高挺，微宽的双唇却显得柔软性感，令人想「一亲芳泽」，他握住在脸上游移的柔荑，倏地扯她入怀，俯首吻住她，唯有更紧密的接触与牢牢的掌握，他才能确定她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不是南柯一梦。
    她并没有反抗，温顺地任由他亲吻。
    他轻易的横抱起她，走向那张周围垂着纱幕的罗帐，很轻很柔的放下她，覆身上去。
    碎吻如雨般落在她的额上、眼上、鼻上、颊上、唇上，冉冉滑至耳后、颈边、胸口、锁骨，每一个吻，都是浪漫温存的。
    「大王，请先脱下公主的衣服，躺到公主的左侧。」忽地，有其它人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他一顿，瞥向声音来源处，瞧见床外左侧坐着一个男人，再一瞟，又瞧见右侧坐着一个女人。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懂得该回避吗？
    「他们是宫廷御房师，教我们该如何行房礼。」月读好心向他解释。
    昏倒！这种事还需要别人来教他？
    「出去！」他拧眉怒喝。
    两名御房师和月读怔了怔，面露不解。奇怪，南夏没有御房师吗？那么他们夫妻是怎么学会正确的敦伦之道？
    「滚～～」齐戮天感到漫天怒火快将他淹没。
    御房师不知所措的看着月读。
    月读只好再进一步说明，「这是晁皇族的婚礼习惯，用意在于让新人能顺利结合，并以最有效的方式怀孕。」
    「不用！你们全都滚出去、滚出去！」齐戮天完全不领情。
    她耸耸肩，只好遣退他们，「你们都下去吧！需要你们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不需要！马上给我滚出去，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我就一刀劈了你们！」
    他凶恶的威胁道，一副想把他们砍成十八块的凶狠模样。
    无辜的御房师急急忙忙的奔出房，狼狈地逃命去也。
    月读也拧起眉，不解他干嘛这么生气？
    「既然没有御房师，也不用完什么婚了。」她起身就想下床。
    「这种事我亲自教你！」他返身压倒她。
    「不用麻烦大王您了……唔……」她的嘴被他狠狠封住，不同之前的温柔，他变得粗鲁狂暴，不再怜香惜玉。
    啥鬼御房师，难道怕他「无能」吗？！真他娘的气死他了！
    他如果不好好表现一下他的「男性雄风」，好教她不敢再「小看」他，他齐戮天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他几乎粗暴的吻着她，把她吻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唔……放开我……嗯……你重死了啦，」她捶打他的肩想推开他，但他整个人重重的压住她，令她动弹不得。
    他不理会她微弱的抗议，剥下她身上的衣纱，双手不停地爱抚她，嘴往下移动，流连在她敏感的颈间，惩罚地轻噬一口。
    她如同被电到般的打起热颤，感到自己好象在燃烧，骨髓似被他的抚触融化了……他持续的以唇亲吻她，手来到她的腿间，轻探她的神密幽境，感受到她无可比拟的湿润，他知道她已经降服了，并随时准备好迎接他。
    他满意的勾起唇角，起身离开她。
    身上的重量与热度陡地消失，她不满的嘤咛一声，听到这声诡异的呻吟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了？
    没让她有时间恢复理智，他马上躺回她身上，未着半缕。
    裸程的肌肤相贴，他微布汗毛的肌肤似火，但垂在胸前的项链却凛冽如冰，极端的触感令月读重重倒抽了一口气。
    「我会教你所有有关于夫妻之间的事，这是身为一个丈夫该尽的义务，而我很乐意尽全力。」
    「我……谢谢。」她低喘着应声，一向聪明的脑子像罢工了，完全无法运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我一直想尝尝看，你是不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美味……」他在她脸上不停啄吻着，一路啄到她的双峰，衔吮顶端的蓓蕾，然后更往下移去。
    「那里……不要！」她一阵惊慌，想拉起他。
    他不理会她微弱的反抗，分开她修长匀称的双腿，亲吻她大腿内侧的柔腻雪肤。
    他嗅到那股女性的独特幽香，忍不住在她鲜嫩的花蒂上印下一吻。
    「哦！」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除了呻吟喘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和我想象的一样甜美。」他抬头对她说，继而埋头继续品尝她，舌头探入峡谷舔舐挑逗，促使她花蜜四溢。
    她以陌生的欢愉呻吟与扭动回应他，狂乱地揪住他的头发，那又麻、又酥、又痒的奇异感觉持续扩散加强。
    「不……不要……我快受不了了……」她娇喘连连，人像浮在高高的半空中，轻飘飘的，却又怕随时会掉下来。
    当他的手指伸入她时，她抖得更厉害，身子却异常的感到莫名空虚，她需要某种事物填满她，但绝不是他的手指。
    他明白她的迫切，将自己置于她柔润的入口处，俯视着她意乱情迷的俏脸。*「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他赞叹，黑眸噙着深沉的欲望，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推进她，直到遇到障碍。
    他停顿住，贴心的低头吻住她，然后以一记无情的冲刺穿过那象征贞节的薄膜。
    疼痛的惊呼全隐没在他的口里，月读感觉他停在她的身体里，那么的坚硬硕大。
    齐戮天也惊喘出声，震慑于她紧迫灼热的花径所带来的强烈快感，以及完完全全拥有她的心灵满足。
    十年了！在漫长的蛰伏等待后，他终于「吃」了那个当年用鞋子打在他头上的女娃儿。
    他用尽所有的忍耐力定住身子，不住剧烈喘息，抬头凝视她嫣红的美丽脸庞。
    只见她大睁的美眸中，氤氲着一层雾气。
    「再忍耐一下，等会儿就不会痛了。」他柔声哄她，抚摸她的头发与身体，帮助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她咬着下唇点点头，继而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显示她是多么的信任他，将一切都托付给他。
    瞬间，他知道，他亦把他的生命与灵魂全都给她了。
    两人相拥片刻，待她慢慢接纳并习惯异物的侵入感后，他缓慢深长的移动，一直等到她发出娇吟，并抬高自己迎向他，他才开始加快、加重，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她的身躯、她的灵魂。
    这是全然狂喜的时刻，他清楚的意识到，他想要冲刺的更深、更深，尽可能地深埋入她的体内，直到永远……律动着、驰骋着，临近无法再忍受的边缘时，月读微睁一条眼缝，蒙蒙胧胧地瞧见齐戮天汗湿的俊脸，垂在胸前的蛇与鹰好象都活了起来，蠕动着、拍翅着。
    穿过他的肩膀，她似望见夺目光影在旋转的天地间炫乱。
    疯狂的收缩一波又一波的袭来，促使她痉挛了身子，迷失在激情的汹涌浪潮里。
    「啊碍…戮天！戮天！」她受不住的尖叫出他的名字。
    齐戮天欣赏着她的销魂媚态，她呼唤他的声音比世上最美妙的音乐更加动听百倍。
    随即他加快、加快、再加快，赶上她最后一波激流，仿佛濒临死亡的受伤野兽般，他低吼着，与她一同越过欲望的巅峰，将生命的热泉注入她的深处……＊＊＊天鹅行宫。
    严帝驻足窗前，眺望着美好的月色。
    「夜深了，睡吧！」身着黑衣黑纱的女子近身，温柔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想，他们是否相爱？」他问。
    「谁？」
    「月儿和南夏王。」
    「如果你瞧见他们看着彼此的样子，你就会知道他们是相爱的，只是，他们可能还没发觉罢了。」她淡淡的回道：「爱上一个人，有时要用很久的时间才会发现。」
    「你呢？用了多久的时间？」他再问。
    「不知道，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得我算不清楚它的长短。」她停了停，道歉道：「对不起，都怪我，若不是我，你最锺爱的两个儿女也不会离开你……」
    「我从来都不怪你，你也别怪你自己。」他揽她入怀，「他们都长大了，迟早会飞向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即使想留也留不祝」
    「但你留住我了。我也曾经向往过属于自己的天空，可是最后我终于发现，我的天空就是你。」她深情款款的凝视他。
    「你曾经后悔留下来吗？你是那么的渴望自由、渴望温暖的南方……」
    「不，我从来不曾后悔留下来，如果没有你，那幺所有的自由都是假的，再温暖的南方，也会比地狱更冰冷。」
    他深深凝睇着她，「我爱你，天鹅。」
    她掀开罩脸的黑纱，柔情的一笑，「我也爱你。」
    「永远不要离开我！」他抚摸着她右颊上的烧伤痕迹，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深情。
    「到死，我都不会离开你。」她承诺。
    他们的视线纠缠着，只要是爱上了，彼此的生命与灵魂也将缠绵一生一世！
    ＊＊＊
    激情过后，两人的身躯紧紧交缠，良久才轻缓的由高空降回地面，浓情蜜意地咀嚼缠绵过后的缱蜷馀味。
    齐戮天搂着月读，抚摸她汗湿的秀发与丝般的冰肌，不时亲吻她的螓额与瑶鼻，充满深怜爱溺，一如所有陷入热恋的爱侣。
    月读想说话，但又不知该说什么，玉指百无聊赖地把玩他胸上的项链，「你说话呀！」
    「说什么？」他懒洋洋的问，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宁静感受。
    「随便。」
    「你好吃极了。」他笑道，满足的犹如吃了糖的孩子。
    「是吗？光你吃我不公平，下次换我吃你。」她的手指在他身上画呀画呀！
    画到了他的腹部，在肚脐上打转，沿着块状分明的肌理往下画去……他轻轻一颤，捉住她顽皮的小手，夹带笑意与激情的轻斥，「如果不想这么快就让我再次要你，就安分点。」
    「你说要我嫁给你，我答应了；你说要完婚，我也答应了；连御房师都被你赶出去了，我这样还不够安分吗？」她佯装委屈的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散聊着，齐戮天禁不住好奇的问：「那个叫天鹅的黑衣女子是谁？」她竟然三言两语就让严厉无情的晁王答应和亲。
    月读的丽容微黯，伤感的道：「不瞒你说，一年多前，晁的内战就是因她而起，父皇与日光哥哥同时爱上她，为了争夺她，父子不惜反目成仇，那一次的战争，让我感受到太多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与悲欢离合。
    「我并不是在怪罪她，追究起来，她是那场战争中最无辜的受害者，只因她有着世上最美的一张脸，便被卷入两个男人的爱情战争里，她的苦我明由，我同情她，也可怜她。」
    「我们明天就启程返回南夏吧！」他故意转移话题，安慰地亲吻她的发丝。
    她一怔，撑起身看他，「这么快？」
    「我想尽快回去，我已经离开南夏一段时间，况且我们必须回去补行成婚与立后仪式。」
    她的丽容顿时蒙上淡淡愁郁，她这一走，很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回大晁了，她实在舍不得远离故乡呀！
    「从今以后，南夏才是你的故乡。」他看穿她的心思。
    「说的倒容易，嫁到十万八千里外的人又不是你。」她撇嘴嘀咕着。
    「谁叫你是女人，认命吧！」他爱怜的掐掐她鼓起的粉颊。
    她挥开他的手，埋怨地一戳他的胸口嗔道：「认命、认命、认命！遇到了你这个杀人如麻千手夜叉恶煞南蛮王，我还能不认命吗？」
    他握住她作怪的手，摊开她的手心轻落一吻，「你知道吗？若是别人叫我这个外号，我会想杀了他，可是由你说出口，却让我想……」
    「想怎么样？」她挑衅的娇睨他一眼。
    他倏地来个地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吃了你！」语毕，毫无预警地长驱直入，男欢女爱尽在不言中。
    芙蓉帐暖度春宵，鸳鸯交颈乐逍遥，夜夜春宵的结果，是原本说好隔日就启程返回南夏，却拖到了五日后才动身。
    ＊＊＊
    玉宁关。
    送行的人浩浩荡荡，除了南夏军临时组成的迎亲队伍外，还有护送公主的侍卫、陪嫁的侍女等等，可谓人山人海。
    另外，再加上大量的生活用品、嫁妆，送嫁的行列长得惊人。
    「儿臣感谢父皇的养育之恩。」身穿嫁纱的月读跪地叩首谢恩。
    严帝扶起她，「如果在南夏受了委屈，尽管回来便是，父皇会为你做主的。」
    「父皇，儿臣好舍不得您喔！」她不舍的抱住父亲。
    「舍不得也要舍得。」严帝慈爱地拍拍她的背，感叹道：「我最信任的儿子走了，如今连我最爱的女儿也要离我远去，严厉与无情或许让我成为一个成功的君主，却让我变成最失败的父亲。」
    她一听，立即知道他其实晓得日光还活着，甚至知道是她协助日光逃脱天牢，「不！父皇，你不仅是个成功的君主，也是个仁慈的父亲。」她不觉热泪盈眶。
    谁说严帝是无情得彻底？他一直是最爱护她的父亲啊！
    严帝微显宽慰，转向齐戮天，「朕考虑了很多，决定把河岭三地当作公主嫁妆赐予你们，期望两国从此共结同盟，永世和平。」
    「本王代南夏全国人民感谢晁王恩赐。」齐戮天恭身揖道。
    严帝牵起月读的手，交给他再道：「除去政治不谈，朕以一个父亲的身分请你善待朕的女儿。」
    「请放心，我一定会给她幸福的。」齐戮天接过月读的手承诺。
    最后，她再跪地向严帝点磕三次头作为最后道别，再由齐戮天扶起。
    星语和日轨等人上前向她道别。
    「姊姊，你自个儿多保重。」星语双眸含泪的瞄着齐戮天，再小声的说道：「姊姊，说真的，要是我晓得他长得这么好看，当初我一定会马上点头答应嫁给他。」
    月读好笑的睨她一眼。
    「月读姊姊，如果他敢欺负你，你派人告诉我，我一定率兵去教训他。」十一岁的太子皇觉日轨颇有敌意的瞪视着齐戮天，认为姊姊是被迫和番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日执，你是太子，不可以说这么意气用事的话，知不知道？」月读摆起大姊的架式训道。
    日轨的高张气焰立即消去一大半，乖乖的点头，「嗯！我知道。」
    「乖，姊姊以后不能再待在你们身边，你们自己也要好好保重、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星语和日轨异口同声。
    「云嬷嬷，王子公主们就交给你照料了；和太傅，清杭那边的河堤要尽快修整，千万不要让清杭的百姓再饱受水患之苦；明尚书……」她又再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从公主王子、女官宫侍到一起来送行众大臣，她一一道别，要交代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齐戮天终于按捺不住，拉了她就要走，他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等等！武辰大将军，听说东苑最近在边境频频活动……戮天，你干什么？
    快放我下来！我的话还没说完哪！」
    齐戮天索性一把将她扛上肩膀，抢亲似的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送行的人见状不禁笑了，笑中带泪，全都万分不舍得这个聪慧贤明的公主，晁国之所以能有如此强盛的国势，她功不可没啊！
    上路后，齐戮天问：「你平常都做些什么事？」
    月读仔细想了想，扳着手指头点数道：「我要接待使节、管理皇宫、监督太子上课，偶尔要帮忙父皇指派工作给太子，例如赈灾或到泰山祈福，因为太子还小，所以必须由我在旁辅佐，对了，还要代父御驾亲征，怎么，你为何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而已。」辅佐太子？根本全是她在做吧！天啊！她是整个大晁的超级管家婆吗？她做的事简直和一个皇帝要做的事没啥两样，甚至多更多。
    然而，南夏是个不允许女性干政的国家，南夏的女人所要做的事除了家务外，就是生小孩、生小孩、然后还是生小孩！
    齐戮天心知月读绝不甘愿沦为一年到头只忙着生小孩的女人，他不禁有种「前途多难」的预感。
    ＊＊＊
    出了玉宁关，景色开始渐渐转变。
    不同于关内的繁荣拥挤、多采多姿，关外显得单调寂寥，除了山外就是广阔的森林，一片绿意连绵不绝的延伸到天边，似乎永远没有终止。
    而气温亦开始渐渐变热，听说南夏终年都是夏天，所以才叫「南夏」，令习惯北方寒冷天候的月读感到很不舒服，从晁国带出来的衣服全都不再适合穿。
    这日，他们在一处干河床扎营，汗流浃背的月读迫不及待的跳出马车透气，她的衣服都教汗水湿透了。
    随行的侍女一个个再也顾不了得不得体，全脱下外褂，只着单衣瘫在树荫下贪凉。
    晁的护队侍卫每个看得都红了脸，但南夏士兵却不以为意，她猜测，南夏的女人可能穿得比晁国女人少，因此，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吧！
    天哪！热死了、热死人了，她羡慕的看着侍女们，她也想把外褂脱掉，可是，她是公主，衣衫不整有失颜面。
    「月读，你还好吧？」齐戮天交代完属下一些事后，走向她关心问道。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热得快中暑了！」她不停用手扇风，抹去直淌的汗水，「南夏也这么湿热吗？」
    「放心，南夏比这里干爽多了，差不多再三天，我们就可以走出这片丛林。」
    一名在树下休息的侍女突然惊声尖叫：「蔼—有蛇！」
    「有蛇？！在哪里？在哪里？」月读脸色大变，跳起来抱住齐戮天的脖子，「不要让它爬过来，快把它赶走、快把它赶走！」
    齐戮天顺势打横抱住她，「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才怪！我最怕蛇了！」她吓得将脸埋入他的肩窝叫道。
    呵！没想到她也有会怕的东西，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哩！
    他将她抱上空间宽敞的大马车，搂在怀里安抚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半晌，她终于冷静下来，静静偎在他怀里。
    汗湿的肌肤互相贴着，又粘又腻，她想推开他，但又依恋不舍他宽阔的胸怀，由于赶路的关系，他们已经有两、三天没能好好的单独相处，她好怀念他喔！
    「好热、好热！热死我了啦，」她连连抱怨，却仍然紧靠着他，不肯分开一点点。
    「衣服脱了会比较凉快。」他暧昧的向她眨眨眼，忙不迭动手解开她的衣衫，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不要！外面都是人。」她羞红粉脸轻推着他，欲拒还迎。
    「反正都是夫妻了，还怕人说闲话不成？」他脱完她的衣服，也顺便脱下自己的，漫天覆地的压上她娇软的身子。
    她的脸更红了，「瞧你猴急的。」
    「我已经三天没碰你了……」他佯装苦瓜脸，低头狂野地吻她，拉起她的双腿环住他的腰，猝地埋进她狭小的密道里。
    「啊！」她猛地倒抽一口气，「轻……轻点儿……」
    如久旱逢甘霖，他的下身凶悍无情的挺进、抽出，挺进、抽出，每一次都猛烈地撞入她炽热的最深处。
    「哦……碍…」她差点尖叫出来，忙咬住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的狂风暴雨，迅速攀升欢愉的高峰……「唉！又来了。」齐刑天看着暧昧晃动的马车，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的小太子应该很快就会和我们见面了。」
    「你怎么知道是太子，说不定是个公主。」查克烈吐他的槽，眼睛跟着马车晃呀晃的，晃得他眼睛花了，全身上下也都痒了起来，尤其是冲血肿大的某个部位。
    「我认为是太子，敢不敢赌？」齐刑天顽固的认定是太子。
    「好啦、好啦！太子就太子。」管他太子还是公主，呜……老婆们，我终于发觉你们对我有多重要了，没你们在身边，老公我现在好痛苦呀！
    「刑王，你要赌什么？」其它人围过来问道。
    「赌先出来的会是太子还是公主，来哟！快下注、快下注！」齐刑天掏出纸笔，开起赌局来。
    马车兀自摇个不停，而且越摇越厉害，吱嘎作响。
    大伙瞄着皆心知肚明里头正在翻云覆雨、春光无限，皆吞了吞快泛滥成灾的口水，瞄向月读的陪嫁侍女们，露出垂涎的色狼德行。
    「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吗？」齐刑天狠狠拍了他们的脑袋一巴掌，「快下注！太子还是公主？答案十个月后揭晓。」
    众人纷纷签注，眼角不断的瞟向终于停止晃动的马车。
    「我叫你签太子或公主，你签女人做什么？想女人想疯了啊！」齐刑天说着又朝他们的脑袋猛拍。
    「刑王，我们又不是和尚，你想想，咱们多久没碰女色了，不疯也要抓狂啦！」他们不服气的摸头抗辩。
    「少叽叽歪歪的一堆废话，全都把脚给我夹紧忍住，要是被我发现有人不规矩，小心我把你们给阉了！」吆喝一阵，他自个儿也不住瞄了过去。
    真他娘的！不是才刚结束吗？怎么又摇起来了？再摇下去，连他也忍不住想摇啦！
    女人，没有你们，男人会死啊！
    第六章
    南夏大都位于一处三面环山的大平原，虽然还是满热的，但至少如齐戮天所说的干爽许多。
    回到南夏王宫，一名娇俏的少女冲向齐戮天，抱了一个满怀，「大哥！我好想你喔！」
    齐戮天抱着她呵呵笑道：「云雀，你怎么还是长不大的样子，莽莽撞撞的，来，见见你嫂子。」
    齐云雀转头望向站在哥哥身边的月读，突地凑近脸瞅视着她，鼻子差点撞上月读的。
    月读吓了一跳，稍稍后退了一点。
    三秒后，云雀才有反应的兴奋嚷道：「哇——你好漂亮喔！」
    「谢谢。」月读温婉一笑，觉得这名少女相当活泼可爱，让她想起星语，只不过她似乎比星语更迷糊的样子。
    「苏娅，你快过来看我嫂子，她好漂亮喔！」云雀献宝似的呼唤另一名女孩。
    俄而，一个约与月读相同年纪的女子走来，向齐戮天及月读盈盈施礼，「苏娅参见大王、王后。」
    「免礼。」
    「谢大王、王后。」查苏娅起身，对齐戮天温雅一笑，柔声问候，「大王路上辛苦了。」
    她的嗓音十分轻柔，像飘浮在空中般，似乎风一吹，声音就会跟着散了，连同为女性的月读也忍不住被她的声音吸引。
    苏娅除了声音好听外，亦有花容月貌的倾城之姿，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云雀、苏姬，麻烦你们带王后到处看看，认识王宫环境；月读，我要去处理一些事。」齐戮天交代道。
    月读还没应声，云雀就抢口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快去吧！」
    齐戮天宠溺地摸摸妹妹的头发，投给月读一个恋恋不舍的眼神后便离开了。
    「苏娅，你看她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云雀犹带稚音的声音恰与苏娅成对比，但同样悦耳动听。
    「是呀！王后真的好漂亮，大王真有福气。」苏娅诚恳的赞叹。
    「谢谢，我觉得你比我漂亮多了，而且你的声音真好听。」月读谦虚的回道。
    「对阿对啊！苏娅是我们南夏的第一美人喔！大哥原本要娶她做王后的……」云雀心直口快的道。
    「公主！」苏娅忙截断她的话，神情闪过一丝不安。
    月读怔了怔，难怪她看齐戮天的眼神会那么的温柔……云雀知道自己失言，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亲热地勾住月读的手臂，再道：「走吧！我带你去认识其它人，还有看看我们住的南夏王宫。」
    随后，月读让她拉着见了一大堆人，连查克烈的三个老婆木嘉、无英、罗布儿都认识了，月读听她们唤苏娅小姑，才知原来她是查克烈的妹妹。
    几个女人热络的叽叽喳喳，毫不生疏的与她闲话家常，热情的天性处处可见。
    月读很快就融入她们，可心上总是浮浮沉沉着刚刚云雀的话——大哥原本要娶她做王后的……唉！她怎么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呢？戮天身为一国君王，身边自然会有许多女人，甚至三宫六院的，她从小在皇宫长大，应该比谁都还清楚啊！
    可为何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是滋味？
    「王后，你千万别在意云雀公主的话，大王从来没有想过立我为后，那只是别人乱说的。」苏娅柔得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月读掩不住讶然地望向她。我的表情泄漏了我的心思了吗？
    苏哑很柔、很柔地握住她的手，诚挚的说道：「如果王后不嫌弃苏娅，苏娅愿与王后「亲如姊妹」。」
    亲如姊妹？她的意思是……
    「苏娅，你好诈喔！」云雀嚷嚷着，双手抓住她们的手，「你可别想独占我嫂子！」
    「是咩、是咩！咱们以后都是好姊妹。」木嘉她们也点头附和，六只手也伸了过来。
    一堆手握成一团，她们不由得呵呵大笑，亲密的你搂搂我、我抱抱你，一副和乐融融的欢乐景象，并没有因为月读身为王后而对她必躬必敬，似隔了好几重山。
    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月读，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了。她想，她一定可以在南夏快快乐乐的生活。
    因为，这里的人多可爱呵！
    ＊＊＊
    「律天，晁王已经将河岭三地归还我国，可以派兵和官员过去重新整饬。」
    齐戮天把河岭三地的领域图交给齐律天，然后听取他不在国内的这段期间的政务报告。
    齐律天身兼宰相之职，处事严谨、赏罚分明，南夏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序，人民安居乐业，是人民及诸国争相赞扬的好宰相。
    听完报告并下达指令后，齐戮天向他道谢，「律天，辛苦你了。」
    「大王客气了，这是臣应尽的义务。」齐律天恭谨的应道。
    齐戮天拍拍他的肩，「好了，别做你的宰相了，做回我的兄弟吧！别一直又是臣又是大王的，叫我大哥就好。」
    「大哥，你要津天僭越他认定的本分，难喔！」齐刑天讪讪的说道：「对了，律天，你看我们的新王后如何？」
    「尚可。」齐律天淡淡的道。
    「尚可？！」齐刑天差点跌倒。
    齐戮天则挑了挑眉，不作声。
    「她允文允武、出身高贵，又长得美若天仙，是我见过最适合当南夏王后的女人了，你竟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句尚可？老兄，你未免太挑剔了吧？」齐刑天摇着头说。
    「在南夏王室的宗法里，未生下子嗣前，没有任何女人是「最适合」的王后。」齐律天平声淡调的应道。
    「你呀，从小就一板一眼的，什么事都是法呀、律呀的，真不知道你这样活着有什么乐趣。」齐刑天冷嗤道。
    「严格持守并执行律法，就是我的乐趣。」齐律天毫不动气。
    齐刑天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率直的说道：「律天，说真格的，我觉得你有一点怪怪的耶！」不是只有一点点怪，其实是很怪！
    「我承认我的确在律法方面颇为偏执。」
    「岂只偏执，简直就是变态！」齐刑天直接道出心中的想法。
    「是吗？无妨。」齐律天微微一笑，温文的脸上不兴丝毫波澜，彷佛这是他唯一的表情。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到媚娃她们那里寻乐子去。」齐刑天直呼受不了的走开。
    再和这个脑袋里九弯十八拐的兄弟多说两句话，他直来直去的脑筋不打结才有鬼！
    「大王，世宁公主虽然是晁国人，不过，她现在已是南夏国的王后，便是南夏人，所以，南夏的法律她该守的还是要遵守。」齐律天把丑话先说在前头，让齐戮天明白，他是不会让她破例的。
    齐戮天沉默了一下，「我明白。」
    「关于子嗣……」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让她生下我的孩子。」他先声夺人，「另外，我也不打算再立侧妃，我有她就够了。」
    「当然，一切以大王的意思为主。」齐律天恭敬的说，但城府内敛的眼眸闪着深邃难测的诡谲光芒。
    ＊＊＊
    晨光乍现，照亮一室的旖旎春光。
    龙床上，新婚燕尔的两名男女赤裸相拥，彷佛连根同生的相思树。
    月读缓缓醒来，一睁开眼，齐戮天沉睡的俊容即映入眼帘。
    她细细的凝视着他，久久移不开目光。当他也睁开眼冲她露齿一笑时，她的心怦然跃动，霍然发现……「早安，我的王后。」他柔声开口，眼光也好柔好柔，柔得几乎要把她融化了……她张嘴想出声，却顿祝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已经爱上他了，而且好爱好爱好爱喔！
    想了想，干脆不说！她主动亲吻他，用行动表达对他的爱意，就像他一样。
    而她相信，他亦是很爱很爱很爱她的，一如她爱他的程度。
    齐戮天因她的主动大感惊喜，立即多情而热烈的回吻她、再次与她体验夫妻之间最美妙的亲密情事。
    一日之计在于晨，他相信今天将因这个热情如火的早晨而美好……＊＊＊齐戮天在大殿与巨子议政，月读被云雀拉到王宫外的大街上玩，说是要带她熟悉南夏大都。
    「王后好！公主好！」南夏人民热情的向她们招呼，一点都不会过于敬畏、隔阂。
    月读喜欢和南夏的人民接触，那是与晁完全不同的感觉。
    大晁的阶级制度相当严明，人民与王族更是相隔如九重天，每回月读有机会到民间时，人民总是跪了一地的迎接她，他们甚至不敢抬头观看凤颜，卑微若蝼蚁。
    但南夏人民却不会，他们当然也尊敬她，但他们不会用膝盖和额头尊敬她，他们用笑容来接纳她。
    走着逛着，前头忽有一列送葬队伍迎面而来。
    他们见到月读和云雀，连忙停下移走到路旁，先让路给他们通过。
    月读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心里觉得很怪，所有人皆白袍孝服，看似送葬没错，但却没有棺材，只有一名坐在宽竹篓里的老人，可那老人却还没死，眼睛仍骨碌碌地转着。
    「他们要去哪里？」月读好奇的问。
    「哦！他们啊！他们要把那个老公公抬到慈悲山丢掉。」云雀顺口回答，拿起路边摊贩摆的小童玩把玩着。
    「丢掉？！」月读轻蹙眉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人会把长辈抬到山里丢掉的！
    「嗯！丢掉，我们这里的人只要老了，都会被抬到慈悲山丢掉。嫂子，你看这个好好玩喔……嫂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云雀忽见月读的脸色刷白。
    他们把老人家丢到山里自生自灭？！月读简直不敢置信，这么残忍的事他们竟然做得出来？太野蛮了！
    她转身跑向那队伍，忿忿的大声命令，「放他下来、放他下来！不准你们把他丢到山里去！」
    在场的人莫不征愕，顿时不知所措。
    「我说放他下来！」
    老人的家人忙放下他，以为是哪里惹怒王后，急急跪在地上求道：「小人不知哪里得罪王后，请王后息怒。」
    月读顿了顿，心忖，他们当然不知哪里得罪她，这可能是他们由来已久的习俗呀！
    她此时才发觉，她在这里的确很少看到老人，几乎全是青壮年及少年孩童，较老的至多不超过六十，她想到她根本没拜见过婆婆，难道，齐戮天也把王太后丢到山里去了吗？
    她沉下气，威仪的再令道：「你们今天先不要把他抬到慈悲山去，回家吧！」
    「是，小人遵命。」他们赶紧抬起老人走回原路。
    「嫂子？嫂子，你要去哪儿？别跑那么快，等等我嘛！」云雀丢下手中的童玩，拔足追上气冲冲地奔回王宫的月读，压根不明白月读到底在气些仟么？
    月读疾步走进议政殿中，脸面十分难看。
    大臣们见到她，恭敬垂首。
    「怎么了？」齐戮天近身问道。
    「大王，臣妾有一事想与大王讨论。」她面色凝重的道。
    「有事等我回沐寿宫再说。」
    「不！臣妾要现在就说。」月读很坚持，「请问，南夏是怎么对待老人家的？」
    他当下明白她的意思及气愤的由来，平心静气的回道：「把他们送到慈悲山，这是我们的习俗。」
    「改掉这种野蛮的习俗！」她义愤填膺的喝道。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为难之色。
    「王后，也许您在晁国已习惯参与政事，但在南夏，女人不管地位有多崇高，仍不可过问国家事务。」齐律天站出来说道，直截了当的挑明她不得插手国政。
    月读面色一凛，冷冷的转向齐戮天，沉默半晌，「臣妾失礼了，请大王原谅，臣妾立即告退。」她僵硬的施完礼便欲走。
    该死！南夏竟然不准女人参政？那她在这里算什么？！
    「等等！」齐戮天唤住她，对大臣们令道：「你们先退下。」
    齐律天不着痕迹的瞟了齐戮天和月读一眼，并不为难他们，跟着其它大臣一起退下。
    待殿中只剩下夫妻俩时，齐戮天揽她入怀，「你是在为南夏的老人生气吗？」
    她杏目圆睁的推开他，尖锐的斥道：「没错，把老人家丢到山里自生自灭，这种习俗简直太野蛮、太不人道了！他们生你们、养育你们，穷及一生为你们汲汲营营，结果最后他们得到的是什么？被抬到山里丢掉？」她越讲越生气。
    「你不明白……」
    「我当然不明白！在大晁，我们感谢老人家，因为他们曾经竭尽心力的付出；我们尊敬老人家，因为他们拥有岁月历练的智能，我们以最多的感恩对待他们、奉养他们，因为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我们！」月读忿忿不平的说道：「而你们呢？竟然把他们当作垃圾一样的丢掉？！天哪！你的心是铁打的吗，当你们在此享受他们辛苦一辈子的成果，而他们却在山上受苦受难时，你们难道不会感到愧疚吗？」
    齐戮天默默听着，依然心平气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她果然如他所想，有着悲天悯人的心呵！
    月读很生气的瞪视着他，「你觉得我的话很好笑吗，」
    「不，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附和道。
    她这才微微松口气，缓和态度，「既然如此，那么请你拟召下令禁止这个可怕的习俗吧！」
    「不行！」齐戮天却断然拒绝。
    月读的美目又气得瞪大了，「为何不行？」
    「我说过，这是我们的习俗，不容轻易改变。」待她又要发难时，他拉着她的手走向殿外，「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才不要跟你去什么鬼地方，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她快气死了，哼！牛不论牵到哪里都还是牛，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齐戮天唤人备马，随即带她往慈悲山驰去。
    ＊＊＊
    慈悲山位于南夏大都的东侧，古木参天。
    策马在林道中奔驰着，没过多久，路的尽头出现一座村落，齐戮天拉住马儿，扶月读下马。
    「这是哪里？」月读不明所以的问。
    「慈悲山。」他牵她走向村落。
    入村，便听有人呼道：「大王来了、大王来了！」
    月读一看，村民竟都是老年人，他们上前恭身迎接，那股热情劲儿确是南夏人没错。
    齐戮天一路走着，亲切地与他们寒暄交谈。
    月读感到奇怪的不得了，不停的左右张望，果然，这是个由老人组成的村落，难道是被丢到慈悲山的老人全都聚集在这里？
    未几，齐戮天带她走到一楝较大的房子，它和其它民房的样子很不相同，对了，是沐寿宫的样式，只是小了许多。
    齐戮天蓦地在房子大门前跪下。
    月读吃了一惊，下意识也跟着赶紧跪下。
    一名拄着龙杖的老妇人被掺扶出来，「戮天？」
    「臣孙戮天拜见太王太后。」齐戮天拉着月读一起向她行大礼。
    什么？太王太后？！月读震惊的楞在原地。
    「乖孩子，免礼了，快起来。」太王太后慈祥的说道：「这个小美人儿想必是大王的王后吧？」
    「回太王太后，是的。」齐戮天扶起仍楞着的月读起来，走上台阶给老人家看仔细。
    「太好了，你总算肯娶妻生子了，哟，好标致的美人儿啊！」太王太后满意的看着月读，「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王太后，孙媳妇名唤月读。」同读忙回神道。
    「月读，嗯！好名字，来，快进来，咱们坐着聊。」太王太后高兴的拉着两个年轻人说话，直到傍晚，齐戮天才与月读道别离开。
    回程中，月读没再和齐戮天说什么，很明显的，南夏的老人并不是真的被丢在山里自生自灭，他们有得到应有的照料，只是与年轻人隔开罢了。
    「南夏很久以前确实会把老人丢在山里，让他们自生自灭没错，可是谁真忍心如此残忍的对待生养自己的父母？于是开始有人在山里建造房子供养他们，后来朝廷干脆在山里兴建村子，将他们集中照顾，也让他们互相作伴，现在将老人抬到山里，只是习俗的延伸仪式，并不是真的就把他们丢掉了。」齐戮天解释道。
    「原来如此，是我太冲动了，没把事情弄清楚就乱发脾气。」月读感到很不好意思，「戮天，对不起喔！」
    「不，我很高兴你发这顿脾气，因为这正代表你是多么值得我爱的女人。」
    他深深的注视着她。
    他的意思……是他爱她？哦！是的，一定是的！
    她感动的要命，噙着泪光转身拥抱他，「我也好爱你喔！」
    齐戮天一听，眸子登时比火把还明亮。
    她说她爱他？是的，她说她爱他呀！
    他欣喜欲狂，紧紧回拥她，觉得就这么死了也瞑目，能有幸拥有互相深爱对方的伴侣，此生已足够了。
    第七章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嫂子，别兮了啦！我从刚才就一直听你一日不见的兮个不停，兮得我头都痛了。」云雀用小指挖了挖耳朵，「别看了，就算把宫门看破一个大洞，大哥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
    「是啊！王后，大王这次去调停都满郡王和萨多尔郡王的领地纠纷，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你就宽心等待吧！」苏娅附和，柔美的嗓音比黄莺更婉转动声。
    月读将视线由宫门收回，「我知道，可是，我有预感他好象今天就会回来了。」
    「是你太想大哥了，所以才会觉得他好象已经回来了。走，我们去风铃阁玩吧！」云雀拉着魂不守舍的嫂嫂往风铃阁而去。
    南夏王宫的建筑以木头及石块为主，主要共分三宫六殿，正明宫、沐寿宫、长福宫、议政殿、望天殿、友乐殿、太子殿、宰相殿、将军殿，虽不若晁皇宫七宫十六殿的富丽堂皇，但别有一番雄伟气势。
    正明宫是国政早朝的王宫正宫，王及王后的住所是沐寿宫，其它王家眷属则住在长福官，另外齐律天住在宰相殿，而齐刑天则住在将军殿，他们分别执掌政权与军权。
    风铃阁位于沐寿宫，是云雀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每年的仲夏节都会在这里举行风铃祭，很好玩喔！」云雀拉她走进挂满风铃的楼阁里。
    楼阁内除了风铃别无他物，各式各样的风铃悬得满满的，水晶风铃、木风铃、石风铃、陶风铃、玉风铃、金风铃、银风铃……数不清的风铃，人走过便会碰得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的铃声此起彼落。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风铃？」月读美眸晶亮的望着一室风铃问道。
    苏娅以她柔情似水的声音回答，「很久以前有一个王后很喜欢风铃，因此王每年就在仲夏节的时候命人打制别致的风铃送她，挂在这里，一起听风吹过风铃的声音，即使在王后去世之后，王依然每年都做新的风铃，在仲夏节的时候挂上思念她。
    「后来，就演变成每年的仲夏节都必须挂上新风铃，到了最后，人民也做风铃献给王宫，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风铃。」
    「好美的故事！」月读为这个美丽的故事而感动。
    「呵呵呵……」云雀笑着在楼阁里跑来跑去，风铃声交织笑声，宛如一曲动听天籁。
    「月读！」齐戮天的声音忽而传来。
    月读的胸口跃然跳动，循声望去，见风尘仆仆的齐戮天站在楼阁的另一端，犹如降世天神，雄威万丈，然而他的神情却又是那么的柔情万千。
    「大哥！」云雀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像小鸟似的跳过去窝在他怀里撒娇，「刚刚嫂子才说你好象回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耶！」
    齐戮天揉揉她的头发，再望向站在原地热切注视着他的月读。她感觉到他的归来？
    苏娅走过去向他行了个礼，然后带走云雀。临去前，她若有所思的看了月读一眼。
    月读并没发觉到她的目光，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齐戮天夺去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几乎无法再注意到除了他以外的事物。
    隔着数不清的风铃，月读与他静静对视。
    一阵清风拂来，清脆的铃音似山涧流水，沁人心脾。
    齐戮天举步跨向月读，高大的他一路走来，将风铃碰得叮当大作，如急遽扫过的狂风。
    他定在她面前，俯头凝睇她，久久不语。
    人不动，铃声依旧，因为风在动、心在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月读先开口打破沉寂，他专注于她的深邃目光令她怦然心跳。
    「我永远都会知道你在哪里。」他抚摸她微泛霞红的桃腮，款款深情尽在不言中。
    「呵，你真有千里眼？」
    「我们赶快生个孩子吧！」他轻轻说道，拇指摩挲着她的红唇。月读的脸又红了一滴滴，无限娇羞的睨他一眼，「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生就生的。」
    他勾起唇角，不再说话，用吻代替他所有的心思与行动。
    吻落、衣落、身落……风铃阁内，铃音再次清脆响起，掩盖了娇喘低吟，叮叮叮……当当当……叮叮叮……当当当……＊＊＊凉爽的清风抚过炽热的肌肤，带走燠热的暑气。
    月读枕在齐戮天怀里，感受他的呼吸与心跳，看着头上的风铃轻轻地晃呀晃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对不起，我让你一个人孤单了这么久。」齐戮天抚摸着她汗湿的发道歉。
    她摇摇头，「不会，云雀和苏娅会来陪我。」她和她们的感情越加亲密，甚至亲如姊妹，对「大哥原本要娶她做王后」这句话，早就不知抛到哪里去了。
    然而再怎么亲密，也比不过她对齐戮天的相思眷恋，她终于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苦涩滋味。
    她喜欢云雀和苏娅的作伴，尤其是苏娅，她的声音总是令她沉醉，可是，她更想要她的老公，因为她爱他呀！
    齐戮天沉思一会儿，说道：「你不要和苏娅太好。」
    「为什么？」她气若游丝的随口问。
    「因为我会嫉妒。」
    「拜托，连女人的醋你也吃呀！」她笑睨着他。
    「即使你和一只猫或一只狗太好，我也会吃醋的。」他眨了眨眼笑道。
    她不住轻笑出声，「是是是！以后我连猫呀狗的都不理，就只理你好不好？」
    他咧嘴一笑，在他听来，她的笑声恍风铃更悦耳，令他深深沉醉其中，他齐某人何其有幸，能拥有如此聪慧体恤的贤妻。
    自从「丢弃老人」的事件后，月读明白南夏女人不参政的规矩，向来习于忙碌政事的她一时难以适应，但她不想令齐戮天为难，于是努力调整习惯和心态，纵使对国事有意见，也会等他回沐寿宫时再提，而他亦都能虚心接受。
    如此一来，她不需要再为繁多的政务忙得不可开交，只需管理王宫内务，这对她而言易如反掌，生活倒也过得悠闲自在。
    反倒是齐戮天比她忙碌许多，南夏不像晁是个君主极权的国家，而是由许多部落共同组成，因此，他常为了调停部落间的纠纷东奔西跑，有时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两人聚少离多，因而更加珍惜相处的时光。
    想当然耳，齐戮天利用每个机会努力和月读制造后代罗！
    夫妻两人在他人眼中，如胶似漆，恩爱得不得了。
    有一回，齐戮天从一个部落回来，月读迫不及待的跑在人群前头迎接他，不顾大家的目光当众拥抱他。
    齐戮天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自此，一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在人民及诸国眼中，向来威猛冷酷的「杀人如麻千手夜叉恶煞南蛮王」，像遇到太阳的冰块般融化了，成为一个与妻子鹣鲽情深的温柔相公。
    日子便如此幸福平静的一天过了一天，他们以为他们的爱情将从此幸福美满，然而真正的考验，才正悄无声息的向他们袭来……＊＊＊黄昏时分，夕霞满天，成群的归雁在橙色的天空中飞翔，构成一副如画景色。
    月读忙完将于明日举行的风铃祭的准备工作，返回沐寿宫，宫女对她说大王已经先她回来了，正在沐心斋。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叫人不要去跟他说她也回来了，自个儿悄悄前去。
    来到沐心斋前，正想进入，倏然听到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希望你能借兵给我。」
    不是戮天的声音，可这声音好耳熟啊！
    「既然你开口了，我当然义不容辞。」
    这才是戮天，那那人是谁？是她认识的人吗？
    绝对是她认识的，而且还很熟很熟。她心里猜臆着，凝神再听。
    「我会再跟你正确时间。」
    「好，我等你。」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那人欲告辞，「我先离开了，谢谢你。」
    「你不见见月读吗？」齐戮天顺口问。
    见她？月读心惊，果然是她认识而且极熟稔的人……难道是……「不了，我不想打扰她，也不该打扰她，别忘了，我是个已死之人。」那人无奈的叹道。
    月读的心脏被用力撞了一下，真的是他？！
    「你不该这么想，若她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她一直很想你，毕竟你们是兄妹，日光。」
    月读猛地捂住嘴，以免低叫出来。
    「还是不见的好，见了只会徒增伤感。我走了，告辞。」
    她匆匆闪身躲到廊下的花圃后，不教他发现她。
    日光哥哥！日光哥哥！目送他英挺依旧的背影逐渐远去，她无声的对他呐喊着，情不自禁地泪盈满眶。
    他……过得好吗？
    「月读？」齐戮天走出沐心斋，惊见月读伫立在花园中，望着日光离去的方向。
    月读吓了一跳，忙回身面对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听宫女说你在这里，所以过来找你，明天的风铃祭我都准备好了，你呢？今天的事都忙完了吗？
    对了，云雀说她明天想代替你挂风铃，不知你的意思……」
    「月读，你看到他了是不是？」他打断她用以掩饰紊乱心绪的唠唠叨叨，瞧见她眼角隐泛着水光。
    她哭了？
    她又吓了一跳，装傻道：「我看到谁了？刚刚有谁来这儿吗？」
    他走向她，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小傻瓜，你在忍什么？」
    「我……我没有在忍什么碍…我只是……只是……」声音转为哽咽，她急忙咬住下唇，不让啜泣不小心溜出口。
    齐戮天抱起她走进沐心斋落坐，并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柔声抚慰道：「你总是温柔体贴的为别人着想，偶尔也该为自己想想，更需要好好的任性一下。」
    「我从小就被教导不可以任性。」她轻轻的说，听着她最喜欢听的他的心跳声。
    「你可以的。」他亲吻着她的雪额，充满无限怜惜，「我允许你任性，更想命令你任性。」
    「为什么？男人不是最讨厌女人任性了吗？」她不解的抬头望着他。
    「因为，我不要你总是为了别人而压抑自己，我希望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去做你想要做的事，甚至肆无忌惮地发泄不满的情绪，我要你活得快乐，也活得坦然。」
    「在你身边我很快乐。」她有感而发。
    他一笑，「我知道。」低头亲了亲她的樱唇，轻尝她的甜蜜芳泽。
    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更多、更深的吻。
    吻益加深炽，欲念如野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纵使已结缡一年多了，他们对彼此的渴望依然不减。
    他的手掌自然地落在她的胸上爱抚，刺激着敏感的蓓蕾，然后急切地卸下对方的衣衫，赤裸相对。
    就在椅子上，月读跨坐在他的大腿，让他进入她，深深地贯穿她颤抖的花芯。
    「我爱你，戮天，我爱你！」她呼喊着，与他温柔的、激狂的、恒久的结合……云雨过后，他们拥抱着彼此，默然无语。
    月读并没有追问「借兵」一事，也不敢追问，虽然她心中充塞着不祥的疑虑。
    日光要借兵做什么？想攻打谁？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太害怕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攻晁！
    ＊＊＊
    隔日，风铃祭热热闹闹的展开，南夏的王公贵族们均前来热闹一番。
    这是月读第二次参加风铃祭，去年她嫁来南夏没多久便举行了一次，这次她仍觉得新鲜好玩极了。
    人们手上都拿着特别订制的风铃互相比较着，为拔得头筹以获得由王与王后亲手挂入风铃阁的荣幸，大家皆极尽华丽精致或稀奇古怪之能事，争奇斗艳。
    云雀在众人之间蹦蹦跳跳，玩着大家带来的风铃。
    「木嘉、无英，你们来啦！」月读愉快的向好友招呼，「罗布儿呢？」
    「我在这儿。」大腹便便的罗布儿由老公查克烈扶着走来。
    「老公，我好渴，去帮我们拿点喝的来。」罗布儿撒娇说。
    「好，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回来。」查克烈匆匆走开。
    木嘉和无英接手扶住罗布儿，一副深怕她跌倒似的，爱护有加。
    月读发现，南夏的孕妇似乎享有「崇高」的地位，她所要求的事几乎都被应允，尤其是男人，简直把她当成心肝宝贝般的捧在手心上。
    而这点在拥有三个老婆的查克烈身上一览无遗，他虽身为堂堂南夏大将军，却老是心甘情愿地被木嘉她们使唤来、使唤去的，毫无怨言。
    所有人打成一片，风铃声与欢笑声绵绵不绝。
    可另一边的宰相殿中，气氛并不怎么欢乐。「大王，您迎娶王后已一年有馀，可是至今仍不见王后有怀孕征兆，臣认为……」
    「不！」齐戮天悍然打断齐律天的话，「我绝不允许！」
    「可是大王，南夏宗法明白规定，成亲一年而无孕，男方需另娶侧室，女方则需兄弟代之为伪夫妻。」齐律天不怕死的平声陈述道。
    「你这是在用该死的宗法逼迫我？」齐戮天额上的青筋隐隐暴凸。
    「臣不敢，臣只是克尽职责。」说是这么说，可在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丝毫惧意。
    齐戮天冷哼一声，「怎么？你想要她吗？」
    「不，算来虽然我的年纪比刑王大，可是我的父亲是他的父亲的弟弟，因此他的排行在我之前，理当他先。」
    「放屁！谁都一样！我绝对不准任何男人碰她！谁敢碰她，我就杀了谁！」
    他大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齐律天，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耍手段，我保证会让你后悔莫及！」
    「大王，只要是做对的事，就算要臣死，臣也不会后悔。」齐律天的表情仍是一贯的温文平淡，丝毫不畏惧被他惹火的齐戮天。
    「你……」齐戮天火冒三丈，但又拿他莫可奈何，「总之，我是不会立侧妃，月读更不可能和刑天或你成为伪夫妻！」语毕，他愤然的拂袖而去。
    「我就跟你说过了呗！大哥是不可能答应的，他爱惨嫂子了。」齐刑天从另一扇门跨入说道。
    「礼法不可废！」齐律天简单扼要应道。
    「又来这套，真是受不了你。律天，说真的，你有时真的很可怕，可怕得有点讨人厌。」齐刑天说话总是一根肠子通到底。
    「无所谓，我也不想讨别人喜欢。」齐律天不以为忤。
    齐刑天古怪的瞟他一眼，摇摇头走开，「唉！我的兄弟全都是怪胎，受不了、受不了！」只要和律天在一起，他就会直呼受不了，因为律天真的令人受不了呀！
    他走后不久，换苏娅进来，「律王，您找我有何吩咐？」
    「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齐律天招她近身。
    ＊＊＊
    良久没见到齐戮天，月读询问宫女，「你们有没有看到大王？」
    「回王后，奴婢方才在宰相殿看见大王。」一名宫女恭敬回道。
    原来是去律天那儿。月读忖度，律天大概有事要和他商量吧！
    才想着，便见他走来。她迎身上去，却见到他脸色铁青，不禁关心问道：「戮天，你怎么气成这副德行，是谁招惹你？」
    齐戮天一瞧见她，火气当场消了一大半，环住她的肩膀，没头没脑的说：「月读，我爱你。」
    她微微一怔，粉脸害羞地飞上两朵红霞，「你是怎么了？干嘛突然说这话？」
    他向来很少对她说这句话，这一听，又把她惹得脸红心跳，彷佛又回到在战场上遇见他的那时。
    他无声叹一口气，搂住她，「没什么。」
    被他抱着，就像被幸福拥抱着，她的心窝填满甜蜜蜜的温暖，「是不是有事不好解决；说来我听听，就算我不能给你什么建议，但至少可以听你发发牢骚嘛！」
    「哦！老天，皇觉月读，我实在是爱死你了。」齐戮天加大手劲，恨不得把她揉入骨子里，原本所有的怒气全都消散得不见踪迹。
    她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想，若失去她，他一定会死，而且死得很难看！
    「说啦、说啦！」她催促道。他的话虽令她开心极了，但她实在不忍心见他闷闷不乐。
    他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的天、她的地，无论仰首或低头，她眼里见的都是他，他若不快乐，她当然也不会快乐罗！
    齐戮天静默着，考虑该不该说出稍早前和律天谈的事。
    「怎么样？」
    他决定还是不说。「没什么，最近都满和萨多尔又吵了起来，就只为了三头羊该属于谁的。」他拿其它无关紧要的事搪塞。
    月读看出他烦恼的绝不是这一桩，这么简单的事只要随手一挥便能迎刃而解，不可能造成他那般的愤怒与困扰。可她不想咄咄逼人的追问，便假装认真的与他讨论起来那三头羊该判给谁。
    齐戮天当然也知月读肯定晓得他在敷衍她，而她是那么的体恤他，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可以舍弃王位、付出性命、不惜失去全世界，可是他绝不能失去她！
    绝不！
    「瞧你，脸色又发青了。」月读用手指刮刮他的脸颊，「来吧！咱们该去选个最棒的风铃挂到风铃阁里了。」
    齐戮天握住她的纤荑一吻，「嗯，走吧！」
    他们手牵手来到风铃阁前，一一观看大家的风铃，最后，他们共同选了一串兔子造型的白玉风铃，因为它实在太可爱了，可爱得让人不忍释手。
    齐戮天一手拿着风铃，一手牵着月读进入风铃阁，将风铃挂上，两人深情的相视一笑。
    接着，他们并肩坐在楼阁的地上，倾听清风吹拂风铃的声音。
    楼阁外的人也全都安静下来，纷纷坐到地上聆听风铃音。
    须臾，一片静默，只剩叮当的铃音轻敲在每个人的耳里、心里，好似诉说着一个久远以前的浪漫传说——从前，有一个王后很喜欢风铃，于是王每年便在仲夏节的时候，送她一串风铃，两人一起将风铃挂在风铃阁里、一起聆听风铃的声音，直到永远、永远……第八章亲爱的姊姊，我已经在前往南夏的路上，相信再过几天，我们姊妹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想你的妹妹星语敬上
    月读看着妹妹捎来的信，不由得笑逐颜开，然而内心仍情不自禁地浮现淡淡的思乡愁绪。哦！她真的好想念家人喔！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王后，刑王差人送来简帖给您。」一名宫女将红色烫金边的简帖呈给月读。
    月读放下信，接过简帖打开来看，但见帖上写着——有要事相商，请王后务必单独前来将军殿。弟刑天呈拜。
    他有什么要事得找她商量？为何他不过来沐寿宫，而要她去将军殿？！而且还要她单独前往？她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心想他既然都说有重要的事了，就走一趟吧！反正她现在也没事。
    「若大王回宫，你跟他说我去将军殿，很快就会回来。」她吩咐完宫女，不疑有他的单独前往将军殿。
    来到将军殿，她感到更奇怪了，殿里殿外张灯结彩，好象在办喜事似的。
    将军殿的宫女侍从一见到她，满面喜色的匆匆迎上跪拜道：「王后万福！刑王已经等您很久了。」
    月读来不及细问便被簇拥进殿中，直往齐刑天的寝室里去。
    「嫂子，你来啦！」齐刑天一见到她，大胡子下的脸微微一红。
    他脸红个啥劲啊？她一头雾水的回视着他，觉得怪透了！改阌惺裁词乱臀疑塘浚俊顾偶降奈实馈?
    「嫂……嫂子先请坐。」他略显慌张的替她拉开椅子，然后与她对坐，「你……你看到我送去的简帖了没有？」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耐的日道。
    「那你……你同意了吗？」他吞吞吐吐的再问，眼神闪烁不定，似在刺探着什么。
    「同意什么？」她不了解他的话意，有什么事需要她同意的吗？，「先吃点东西好了。来人，上酒菜！」他喊道，顷刻，美酒佳肴摆满一大桌子。
    「呵，怎地？今天吃得这么丰富。」月读轻笑讪道。
    南夏王宫的生活不比晁皇宫餐餐山珍海味，向来简朴许多，她并不会觉得无法适应，反而喜欢这种较清淡的饮食方式。
    「吃吧、吃吧！吃完再说。」齐刑天催促道，说罢，迳自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月读看出他似乎想掩饰什么，没动餐具，静静地注视着他。聪颖敏锐如她，机警的发觉其中必定有鬼，只是不晓得到底是什么鬼？
    他瞟见她的目光，停止再把饭菜胡乱的塞到嘴里，神情藏不住一丝心虚与慌张。
    「你在慌什么？」她淡淡的问，这才持起筷子，轻夹一口她很久没尝过了的沙锅鱼唇。
    「嫂子，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今天的事？」他担心的问。
    「今天什么事？」口中的美食入口即化，但疑惑令她微感食不知味。
    「你……我……他……今天……我们……他们……」他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放下筷子，对他浅浅一笑，「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回去了，我还是习惯和你大哥一起吃些简单清淡的食物。」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嫂子，等等！」他也站了起来，由于起身过猛，不小心「砰！」地好大一声的踢翻椅子，他陡地一个箭步一把搂住她。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她心下大惊，用力想推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嫂子，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喜之日，我送去的红色烫金边简帖，就是向你邀婚的呀！你肯单独过来，不就表示你已经同意了吗？」他脱口叫道。
    她不住一愣，怒声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同意要跟你成亲，我已经嫁给你大哥了耶！」
    他一顿，重重一叹，松手放开她，「唉！你果然不知情。」
    「你到底哪根筋接错啦！成亲？拜托！」她的脑子一闪，突然联想到把老人丢到山里的事，「你不要跟我说这又是什么南夏习俗。」
    「就是南夏的习俗没错。」他耸耸肩。
    「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清楚，这是啥该死的习俗，」她咬牙阴沉的说道，心忖，她一定要好好研究南夏的各种传统习俗不可。
    当初她问齐戮天这方面的事时，齐戮天体贴的要她别急，慢慢来，这下出了问题了吧！还慢慢来？哼！再慢慢来，她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南夏宗法规定，成亲一年而未孕，丈夫需再立侧室，妻子则需与夫之兄弟暂成伪夫妻。」齐刑天提心吊胆的说道。
    「伪夫妻？！」她美目圆瞠的瞪着他。
    他烦躁的爬爬后脑勺，「总而言之，就是我要代替大哥和你同房，直到你怀孕为止。」
    「狗屁！」她怒吼，气得忍不住连粗话都迸出来，「你们南夏的野蛮习俗未免太多了吧！要我跟你上床？除非我死！」
    「嫂子，你听我说，其实我对你……」
    「不要靠近我！」她大叫，又惊又气的抬脚向他重重踹去。
    「蔼—」齐刑天霍地发出一声痛彻心肺的哀号，凄厉的惨叫声回荡一室，甚至传出殿外。
    他扭曲着脸，屈身捂住受到重击的下体，疼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活像被踢掉了半条小命。
    呜呜……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嫂子竟然会这么凶残，哪里不好踹，偏偏踹他的宝贝命根子！没得到丁点好处也就算了，要是他从此「不能人道」怎么办？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哪！
    他开始怀疑当初自己是怎么被律天说服的？他明知大哥晓得后一定会砍死他的，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妄想才是呀！怎么还会莫名其妙的答应今天的事咧？
    想着想着，他怀疑律天是不是故意想陷害他绝后……痛死我了碍…啊啊碍…欲奔开的月读蓦地在门口停住，回头阴恻恻的问道：「你大哥知不知道今天这事？」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不过，他今天也要和苏娅……成亲……」他断断续续的哑声回答，痛不欲生。
    月读面色丕变，转身跑出将军殿，直奔沐寿宫。
    该死！要是齐戮天知道甚至允许它，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同一时刻，齐戮天已处理完政事返回沐寿宫。
    当他踏入寝宫时，一名宫女端着一只酒杯走过来，「大王，王后要您在进寝宫前，先喝了这杯酒。」
    他想也没想便喝了，以往月读也常拿些强筋健骨的补身药酒给他喝，所以他并不存丝毫怀疑。
    走进寝宫，瞧见龙床上的纱帘全都放了下来，纱帘后的，是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隐隐可见赤裸娇躯横陈。
    一阵气血倏然向上冲，冲得他欲情大发。
    「呵，我喜欢你这种迎接我回来的方式。」他轻笑，一边走一边脱卸衣服，直到床前时，全身已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
    他爬上床，亲吻背对着他的「月读」的裸肩，「你今天的香味不太一样，换了不同的花瓣洗澡吗？」
    她无声，兀自背对着他，身子紧张的微微轻颤。
    「你真可爱，无论我们亲热过多少次，你依然是那么的害羞。」他抚摸着她玲珑的腰部曲线，在她柔滑的美臀和玉腿上徘徊。
    他抱住她的腰拉近她，想由后进入她，可是她却夹紧双腿，令他无法得逞。
    他的手自然地向前滑到她的两腿间，探索她潮湿的神秘幽境，促使她将腿张开以接纳他……关键时刻，外头突然传来宫女仓皇的呼声，「王后！您不可以现在进去啊！王后！」
    王后？他的王后不正在他的怀里吗？
    陷入意乱情迷的他，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宫女并无全力阻挠月读，让月读硬闯进去，彷佛就是希望她能及时闯入似的。
    乍见脱得一路的衣衫，她全身的毛孔都在冒烟，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怒气冲冲的冲到床前掀开纱帘——只见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她能怎么想？
    哦！他们可能只是在取暖嘛……放屁！天气这么热，取他娘的什么屁暖？放屁！放屁！放屁！
    轰！她觉得她的头顶好象爆炸了，炸得她体无完肤。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齐戮天转头望向她，这一望，不禁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咦，月读？那他怀里的这个人是谁？不及半刻，他猛地推开被他误认为月读的女人，跳了起来。
    「齐、戮、天！你……好！你可真好呀！」月读咬牙切齿得全身发疼，踉跄地后退远离龙床。
    她定定的望着他，与那床上艳绝得近乎妖魅的女体，心中燃起无限的伤痛与恨意，感到万念俱灰！
    眼见为凭，她当下认定今晚的一切，都是他允准安排的。
    她的心碎成一片片，整个人宛如跌入无底洞，坠落、坠落、再坠落……坠到哪里？也许是龙潭虎穴，也许是万丈深渊，脚不着地的，再也爬不起来了……「月读，你听我说。」他连忙下床走向她。
    「不要过来！」她怒咆，热辣辣的泪水强忍在眼眶里打转，「你要我听你说什么？听你说因为我嫁给你一年了还没怀孕，所以你必须另立侧妃，而我则必须和你的兄弟上床是不是？哈！你们南夏的男人可真慷慨，竟让兄弟一起分享自己的妻子！」
    齐戮天一听，俊容黯了下来，「你刚从刑天那里回来是不是？」
    「没错，刑天他虽然看起来粗手粗脚的，没想到他其实很温柔呢！」她报复的回道，故意误导他会错意。
    他的脸色猝然变得黑青，难看极了。
    她佯装不在意的摊了摊手，「反正是南夏的宗法规定嘛！不遵守也不行，没什么大不了，请大王继续享受您的温柔乡，臣妾也该回到将军殿了，容臣妾告退。」她行了个夸张的礼，扭头欲离去。
    「站住！不准去！我不准你去！」他亦怒咆出声，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不要用碰过别的女人的脏手碰我！」她用力甩开他，脱口喊道：「我恨你，齐戮天！我恨你！」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打椿似的敲进齐戮天的心房，凿得他一颗心鲜血淋漓，「月读，你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恨你！你听清楚了没？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她声嘶力竭的吼道，觉得心痛得快死了。
    「姊姊……」床上的苏娅嗫嚅的开口唤道。
    世上最美好的声音在此时听来，却如魔音穿脑般刺痛着月读的耳膜，她就是被这个仙女般的声音给骗了！谁知拥有这声音的，却是一个有着恶毒心肠的女人！
    「闭嘴！不准喊我姊姊！原来你平常假装对我好是有目的的，什么亲如姊妹？哈！我真笨，竟然没发现你说的姊妹，原来是同事一夫的姊妹呀！」
    苏娅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楚楚可怜的哽咽道！付圆黄稹也恢滥慊嵴饷瓷抑皇窍搿牒湍愠晌嬲逆⒚谩?
    「住口！你还敢装无辜？谁要跟你成为姊妹？不要脸的贱人！贱人！」月读口不择言的骂道，气得全身发抖，理智尽失。
    现在的她什么公主王后的都不是，只是个为爱嫉妒得发狂的平凡女人，刻意隐藏在灵魂深处爱恨分明的刚烈性格，再也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月读，别这样。」齐戮天伸手想拉她。
    她再度甩开他跳得远远的，以最冷、最充满恨意的嗓音道：「别怎样？怎么？心疼她了？齐戮天，你要立侧妃我能谅解，可是，我无法忍受你竟然让你的兄弟分享我，不管这是什么他妈的该死宗法习俗，你知不知道，你……伤透我的心了！」她说着，泪水终于溃决。
    泪如涌泉，周遭的一切全都扭曲了，教她什么也看不清，只剩下满腔的怨懑。
    什么爱？什么幸福？什么一生一世？原来都是……谎话……谎话……齐戮天夹在两个哭得天翻地覆的女人中间，连他也想干脆跟着捶胸大哭算了，可他欲哭无泪啊！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无措过。
    他的感受绝不比月读好过，她的泪像洒在撕裂心房的伤口上的盐巴，教他痛彻心扉。
    他想上前拥抱她、安抚她，可她却一再的推开他，不让他靠近她，拒他于千里之外。
    心痛头也痛，他揉着痛得像快要爆开的头，此刻的他不是尊贵的王，他只是个面对怒不可遏、伤心欲碎的妻子而失了方寸的平凡男人。
    该死的齐律天，一定是他搞的鬼！
    任何人在津天手里，都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任他随意操控，别看他只是一介儒雅书生，他的心思和手段可比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还要狡诈不可测。
    哭了一阵子，月读抹掉泪水，傲然的抬起下巴说道：「既然你有了新欢，那么我这个旧爱自愿退出，我祝你们早生贵子、多子多孙，孩子生得塞满整个南夏王宫，再、见！」
    齐戮天的心一怵，不顾自己仍赤身露体地急起直追，在殿外的回廊揪住她，「你冷静点！」
    「事实摆在眼前，你叫我怎么冷静？哈！你看看你自己，还翘得老高呢！」
    月读恨恨地瞄一眼他高耸的胯间，这活生生是他不轨的证据之一。
    齐戮天尴尬得要命，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虽然明白方才必是被设计喝了催情药，此刻却百口莫辩。
    「放开我，齐戮天，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立刻死在你面前！」她下最后通牒，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眼神充满狂烈的愤恨。
    她恨他的薄情寡义！
    更恨自己不可自拔的爱恋他！
    她用与爱同等的力量来憎恨眼前这个她所爱的男人，因为爱他十分，所以也恨他十分，她真的好恨哪！
    情况很明显，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使她相信他亦是无辜的受害者，而这亦必须等她冷静下来后，才有解释的空间。
    不得已，他既懊丧又愤怒的放开她，用尽一生最大的力量忍住追上去的冲动。
    他赤裸裸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另一端，紧绷愤张的肌肉显示出他的恼火和愤慨。
    可恶！他非宰了齐律天这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害人精不可！
    但是，他更想宰了粗心大意、着了他人诡计的自己！
    ＊＊＊
    月读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晃，对人民的热情招呼充耳未闻，只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有肉没魂的活死人。
    「王后小心！」街上的人们陡地惊慌大叫。
    她仍是置若罔闻，如游魂似的飘呀荡呀。
    瞬间，她的身子被腾空抱起，飞掠到路边。
    「走路不看路的，你是想找死吗？」
    她一脸木然的抬头望向抱着她的人。好眼熟的人，长得好象……「日光哥哥！」
    「你到底怎么了？」日光万分关切的问道。
    她仍呆滞着，怔怔瞅着他。
    「你的眼睛都哭肿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他轻抚她犹湿的脸庞，剑眉皱成一团。
    委屈？她偏头想了想，不久前的回忆霍地源源翻涌向她。
    她的肩膀抖了抖，抽噎两声，大滴大滴的泪珠儿忍不住又滚下皎白似雪的脸靥，抱住他痛哭失声，「日光哥哥！日光哥哥！」
    他疼惜的举臂回拥她，揉着她的头发，微带愤意的再问：「是不是齐戮天那个臭小子欺负你？」
    她哭得说不出话，一提及齐戮天，心窝拧了又拧，似要拧出血来。
    她恨他，但还是好爱好爱他！
    「乖，别哭了，哥哥替你出气好不好？」他大手抹着她的脸柔声安慰道。
    「呜……日光哥哥……我好想你喔！」她泪眼汪汪的嘤嘤啜泣，彷佛要把压抑一辈子的泪水一次流完似的，泪水淹没了她的脸庞、淹没了她的心，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怜爱的拥抱她，叹息道：「我也很想你。」
    久违重逢的兄妹再度拥抱，欢欣与愁伤编织着两人百感交集的心绪。
    她终于深深体会到，当初日光何以为了爱情不惜与父皇反目，甚而举兵叛变。
    因为爱，是那么的令人不可自拔、椎心刺骨呵！
    ＊＊＊
    「齐律天！」齐戮天怒气冲冲的冲进宰相殿里找齐律天算帐。
    一进殿里，见齐刑天也在场，三兄弟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不知大王亲临宰相殿有何吩咐？」齐律天依旧一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死人模样。
    齐戮天用鼻子冷哼两声，狠声道：「你心知肚明干了什么好事！」
    齐律天不知死活的微微一笑，「那么好事成了吗？」
    「我说过，要是你敢耍手段，我会要你后悔莫及！」齐戮天揪住他的衣领怒道。
    「请问大王想如何让臣后悔莫及？」
    齐戮天一顿，免去他的官职？没正当且够严重的理由，而且若是南夏少了他，恐怕三分之一的天就要塌了。
    哼！他早算准这一点，以为他动不了他，他才敢如此恣意妄为吧！
    若一刀砍死他？更不可能！他气归气，但还不至于气到丧失理智的程度。
    「还有你，刑天！」他利眼瞥向想落跑的齐刑天，将矛头转向另一个弟弟，他就真的考虑要一刀劈了他！只要他动了月读的一根寒毛的话。
    「大哥，我发誓我没动嫂子一分半毫，反而是我损失大了。」齐刑天苦着脸急忙澄清，他可怜的命根子还痛得半死咧！
    「你损失什么？」齐戮天咬牙切齿的道。
    「嫂子……差点把我给阉了。」齐刑天有点不好意思的苦笑。
    干得好！齐戮天瞟他胯下一眼，证明他说的话无误后，矛头立刻又转回齐律天的身上，「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我只是依法行事。」齐律天说得理直气壮。
    「你至少要先跟我知会一声吧！」
    「若事先知会您和王后，您和王后会肯顺从配合吗？」
    绝对不会！齐戮天阴沉着脸放开他，「我干脆把南夏王的王位让给你好了，我要带着月读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
    「你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齐律天表情丝毫不变，信心满满的回道。
    「相信我，我会的！」齐戮天斩钉截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来你这次真的惹火大哥了。律天，要是大哥真走了怎么办？」齐刑天慌了。
    「那么理当由你继承王位。」齐律天一板一眼的回道。
    「开玩笑，我才不要咧！」齐刑天大叫，「我看我也跑了算了，南夏王位给你好了！」
    「王位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继承。你放心，大哥不会离开南夏的，依他耿直的个性，他不可能抛下他的义务与责任，况且他也毋需离开。」齐律天胸有成竹的说道。
    齐刑天大大吁了一口气，「听你这么说，我稍微安心了点。不过记住，千万不要再惹恼大哥他了！每次只要你一惹火他，最后倒霉的人都是我。」
    齐律天仅止淡淡一笑，不再多说。
    齐刑天看他笑得……好诡异，背脊不由得窜上一股恶寒。
    他娘的！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怪异、越来越让人摸不透！受不了，真让人受不了啊！
    他摸着仍疼痛的胯下，也跟着跨出宰相殿。
    「律王。」苏娅的嗓音幽幽传来，虽哭得沙哑，但仍然十分动听。
    齐律天漠然的面对她。
    「啪！」她猛地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你骗我！」
    他慢慢转回被打偏的脸，唇角噙了一抹寒冷的笑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
    她打了一个寒颤，但并不畏缩，怒目相向的指控道：「你让我和大王及王后都蒙受了屈辱，王后她……她并不愿意让大王立我为侧妃……」说着，晶亮的眼泪淌落，泪雨梨花之姿美得如梦似幻。
    「那只能说你没这个福分。」他冷冷的笑道。
    「你……」她气得发抖，抬手又想掴他。
    他抓住她举在空中的青葱玉手，冷不防地俯头吻住她的唇，夺去她摄人心魂的声音。
    她一怔，极为震惊愤怒，猛力推着他，因为他狂暴的唇舌令她感到……头皮发麻！
    她用力一咬，血腥味在两人的口里散开。
    齐律天松开她，一丝鲜红自嘴角淌落，看着苏娅捂嘴转身跑开，子夜般黑瞳充满报复的光芒。
    没有人可以打他耳光，尤其是女人！
    「律天哥哥。」云雀从一根大柱子后探出头来唤道。
    他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痕，收敛起眼中的异光，「什么事？」
    云雀背着手近身，明眸俏溜溜的瞟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故意什么？」他装傻。
    「大哥和嫂子的事，以及刚刚苏娅的事，你明知苏娅她……」
    「你觉得「成亲一年而无孕」这条宗法还合时宜吗？」他抢白问道。
    「合才有鬼咧！」云雀啐道，「现在南夏的人口比以前成长将近两倍，哪还需要强迫女人生孩子，这条宗法简直就是放屁！大哥、嫂子和刑天哥哥快被这条鬼宗法害死啦！」
    齐律天高深莫测的一笑，「这么说，就是不合宜了？」
    这会儿他的笑容由俏皮活泼又有点迷湖的云雀看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诡异哩！
    第九章
    齐戮天离开宰相殿后，便到处寻找月读，可是到处都找不到，连她平时最爱去的风铃阁亦是空无一人。
    直到入夜，月读还是没出现，他开始急了，找来一大堆曾见过月读的人问话。
    宫门侍卫说见王后单独出宫去，大街上的人民说王后在街上游荡，差点被马车撞到，幸好及时被一个男人救了，接着王后就跟他走了。
    齐戮天听到这里时，不由得面泛铁青。
    她她她……她竟然跟个陌生男人「私奔」？！
    再问一阵子，却都问不出她的下落。很明显，月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然后跟别的男人「私奔」……真该死！她不该是那种鲁莽的人才是啊！
    然而先前瞧她气成那样，隐藏的刚烈性格全都爆发，她该不该是什么样的人，已无绝对的定论了。
    他焦虑不已，深怕那名来路不明的男人对月读不利。正当他准备下令扩大全城搜索时，一封密函送来，函中写着——月读正与我在一起，勿忧，七日后河岭三地见。日光。
    齐戮天当下大大的松一口气，既然是跟日光在一起，就不必过于担忧她的安危，日光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
    「七日后……」他沉吟着。
    「大哥，听说嫂子还没回来是不是？」齐刑天关心问道。
    齐戮天收起密函，「刑天，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只要是大哥的吩咐，小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齐刑天拍着胸膛回道：「要我帮忙找嫂子是吧？」
    「不是。」齐戮天近身低声道：「挑选一队最精锐的士兵，秘密前往河岭三地。」
    「河岭三地？」齐刑天讶异，「那里不早就收回来了吗？为何要再派兵过去？」
    「我要把你借给一个人。」
    「谁？」
    「皇觉日光！」
    ＊＊＊
    鸡鸣三声，天露曙光。
    月读缓缓由睡梦中微醒，她翻个身，身边的空凉令她猝然醒来。戮天呢？为何没睡在她身旁？
    不对！她已经不在南夏王宫里了。
    她坐起身，环视一室的寂静与空荡，不觉得怅然若失。
    过去将近四百天的日子里，她已习惯有戮天的陪伴，即使他外出，但她依然因为守候他的归来而感到充实。
    而今，她离他远去，来到她第一次踏足的河岭三地，这块长时间被多国争夺的地方。
    河岭三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地势颇为险峻，是个完全与外界隔开的河岭地，之所以称「三地」，是因为有两条分支的河流将此区别成三部分。
    由于占地不大，居民也不多，走在路上，小猫两三只，十足十像个穷乡僻壤，月读不明白这里到底有哪里好，竟有这么多国家为争夺它而打得头破血流。
    没多久，叩叩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尖尖细细的怪声音，「月姑娘，你醒了吗？」
    唉！算了，再想下去只会更加伤心难过，不如不要想。
    她下床披上外褂，强打起精神开门招呼道：「早啊！早苗。」
    「月姑娘早。」一名脸上蒙着布罩子的女孩端着稀饭进来，「暗公子有事出去了，他说要三天后才会回来，姑娘，吃早饭吧！」
    「你吃过早饭了吗？来，和我一起吃吧！」月读拉着她坐下，想藉由和其它人相处暂时摒除灰暗的低落情绪。
    「不不不，早苗不敢！」早苗急急退开，转身快步离去。
    「奇怪，和我一起吃饭有这么恐怖吗？有什么不敢？」月读想不透，自个儿百无聊赖地用早餐。
    只喝了两口稀饭，她就觉得吃不下，这几天她总是食不下咽，她想，可能是心情极糟的缘故吧！
    她放下碗筷，走出屋子，见早苗正打扫着庭院的一地落叶，不经意地，她看见早苗握着扫帚的手掌似乎有点扭曲，不似正常人的手。
    「早苗，你一出生就住在这儿吗？」月读百般无聊的与她聊了起来。
    「不是，早苗并不住在镇上。」早苗埋头扫着。
    静默了一晌，月读终于忍不住将憋了好几天的问题提出，「早苗，你脸上为何蒙着罩子？」
    早苗顿了顿，回道：「早苗长得不好看，怕吓着了姑娘。」
    月读跑下回廊，拉住她的手，「胡说：早苗，咱们相处好几天了，你总是避着我，我可受不了。」
    「月姑娘……」
    虽然看不见早苗的脸，但月读感觉得到她的失措，数日相处下来，月读不禁对这个明显异于常人的女孩充满怜惜，「傻瓜，人长得不好看不打紧，重要的是有颗善良的心。」，「可早苗长得真的很……不好看。」早苗低低的说。
    「好不好看决定于看的人。」月读拉她进屋里坐下，「如果你不嫌弃，愿不愿意让我瞧瞧你的脸？」
    早苗极为踌躇不安。
    「早苗，你因为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所以就想一辈子戴着面罩吗？」月读软声说服她。
    「不，早苗回到谷里时，就不戴面罩了。」
    「谷里？」
    早苗又慌了，「月姑娘，我……」
    月读轻叹一声，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
    「不不不！月姑娘待早苗极好，是早苗该说抱歉才是。」早苗忙道，「若月姑娘想看早苗的脸，那……」她抬手慢慢解下布罩。
    月读登时楞住，这张脸岂只不好看，简直……像鬼！
    额头外凸，鼻梁扭曲，眼睛一只小得陷进脸骨里，一只却大得凸出眼眶，眼珠子像要掉了出来似的，而最恐怖的是嘴巴，她没有双唇，歪斜的牙尽露无遗。
    早苗见月读整个人都呆住了，赶紧戴回面罩欲走。
    月读回神，忙再拉住她，「早苗，其实……一个人长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要善良。」她呐呐的重复先前说过的话，视觉的震撼令她脑子一片空白，胃部一阵翻腾。
    她……好想吐！
    早苗点点头，「早苗知道。」
    月读强忍住欲呕的感觉放开她，疾步跑向茅厕，将早上吃得不多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可怜的早苗，那……不该是人的脸碍…
    ＊＊＊
    齐戮天与齐刑天私下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秘密出城，一路直往河岭三地而去，一方面为了要借兵给日光，一方面也是为了要追回离家出走的老婆。
    齐戮天一想到月读，心头就郁闷难当，只是数天她不在自己身边，他就快相思成灾了。
    他好怕她不肯回到他身边，他是这么爱着她呀！
    「大哥，别想太多了，只要向嫂子解释清楚，嫂子会原谅你的。」齐刑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齐戮天狠睨他一眼，「你还敢说？」
    齐刑天忙扬手做投降状，无辜的喊道：「我也是受害者啊！」一思及那日的情景，他就觉得胯间似乎还隐隐作痛哩！
    「哼！活该！」
    「启禀大王，弟兄们抓到一个鬼鬼祟祟跟踪我们的人！」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报告道。
    「把他赶走，如果他再跟踪我们，就把他杀了！」齐戮天冷酷的令道，又回复到当大王的模样。
    「可是大王……」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看清楚我是谁！」不远处突然传来少女的娇斥。
    齐戮天和齐刑天惊诧的对视一眼，倏地一起拔足奔去，果不期然，正是云雀！
    「你在这里做什么？」齐刑天大声怒喝。
    「大哥，刑天哥哥！」云雀一点也没有惧意地扑向他们，还兴高采烈的哩：「上回你们去打晁国不肯让我跟，这次我不管你们要去打谁，一定要带我去！」
    向来最宠她的齐戮天的脸色也臭得半死，不由分说的下令，「来人，护送云雀公主回宫！」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云雀激动的跳了起来。
    「云雀，你知不知道我们并不是去玩。」齐刑天难得严肃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要去找嫂子嘛！」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呀转，「还有，我知道律天哥哥的事！」
    「什么事？」齐戮天和齐刑天齐声问道，律天竟有把柄落入这个丫头的手中？
    「嘻！不告诉你们，我要等找到嫂子后才要说，我保证嫂子听了我的话之后就不会生气了。」她狡黠的笑道，吊起他们的胃口。「哥哥，让我一起去嘛！我不会惹祸的。」她勾住两个哥哥的手拚命撒娇。
    「你这个惹祸精已经惹祸啦！」齐刑天没辙地揉揉她的头发，「大哥，你说怎样？云雀虽然调皮，但向来不说谎，也许她真的能让嫂子不再生气。」
    齐戮天凝思片刻，「只要你乖乖的，就让你跟。」
    「耶！万岁，」云雀发出高昂的欢呼声，雀跃的蹦蹦跳跳。她早知道搬出律天哥哥和嫂子就会有效，嘻嘻嘻！她怎么会这么聪明呢？
    ＊＊＊
    想他！
    真的好想他！
    想得几乎快死了！
    月读闲闲的坐在回廊上，心里塞满戮天的身影。呜……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呀！
    可是，她还是对「成亲」一事气得不得了，又爱又恨的一颗心极端地拉扯着。
    「月姑娘，如果你觉得无聊，早苗可以陪你到附近走走。」早苗提议。
    「不了，我感觉有点累。」月读婉拒，虽然没做什么事，但她整个人就是懒懒的，提不起劲来。
    「月姑娘，如果你是不想要早苗陪的话，早苗不会打扰你。」早苗黯然的说。
    「早苗，你会错意了，我绝不是不想要你陪。」月读忙解释道：「不如你陪我下棋吧！我记得屋子里有棋子。」
    「可是，我不会下棋……」
    「没关系，我教你，来，很简单的。」月读勉强压抑下对齐戮天的爱恨相思，拿出放在橱子里的棋子棋盘，开始教早苗下棋。
    她发现早苗其实很聪明，学习能力相当好，很快就学会所有的基本棋步。
    「早苗，你住在哪儿？」月读信口聊道。
    早苗正苦思着该走哪一步，便想也没想的回道：「黄泉谷。」
    黄泉谷？月读从没听过这个地方，这地名听起来乱恐怖一把的。
    「你有其它的家人吗？」
    「住在谷里的人，都是早苗的家人……呃？」她楞住，发觉自己竟然说溜了嘴。
    月读微微一笑，真心的道：「你若肯跟我说你的事，我会很高兴的。」
    早苗不安的挪挪身子，「月姑娘……早苗真的很喜欢你，你长得又美，人又好，即使看见了早苗的脸也不排斥早苗……早苗……早苗……」她哽咽，情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灼热的眼泪滴落在棋盘上。
    月读起身抱住她的肩膀，「我想帮助你。」
    「早苗……晓得……」她吸吸鼻子止住泪，娓娓倾诉道：「早苗住在黄泉谷里，谷里的人都是被人丢弃的，大家都说我们是妖怪，因为我们长得和平常人不一样。
    「记得小时候，我有一次偷偷跑出黄泉谷来到这里，这里的人看到我，边大叫着「妖怪、妖怪」边拿着锄头要杀我，当时我吓坏了，受了一身伤的回到谷里，谷里的长老才对我说，我们不属于外面的世界……」她再次哽咽的泣不成声。
    「哦！早苗。」月读心疼的抱着她，给予她安慰，由她的话就可知她曾吃了多少苦，包括那些住在黄泉谷的人。
    「不过，后来寒姑娘和暗公子来了，他们把我们当平常人一样看待，并说要让我们能生活在阳光之下……」
    「等等，你说寒姑娘？」月读打断早苗的话问道。
    寒？不会这么巧的就是寒灵月吧？然然她有预感，很可能就是她。
    「嗯！也是一个很美的姑娘，她一点都不怕看到我们，还有暗公子也是，当时，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所以，当暗公子希望我能走出黄泉谷来到这里照料你时，我才会鼓起勇气答应下来，而月姑娘你也是极好的人，早苗……是个幸运的人……不是妖怪……」
    「是的，你是人，那些骂你妖怪的人，才是真正的妖怪。」月读听了忍不住也鼻酸了、眼眶也湿了，「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妹妹，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这时日光走进来说道，他方才已在门口将她们的对话悉数听人耳里。
    「你早料到我若知晓早苗及黄泉谷的事，就一定会插手管，所以，你才特地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月读拭了拭湿润的眼角说道。
    「呵，当初是你巴着我不放，说什么死都要跟着我，不得已，我只好把你带过来。」日光轻笑道。
    早苗见状，识趣的先行离开。
    「我以为你要向戮天借兵攻晁嘛！」她脱口应道。
    「攻晁？」日光的眸光一闪。
    月读住口。糟糕！换她说溜嘴了。
    「你听到我和戮天的谈话了？」他又问。
    她点了点头。
    「放心，我借兵并不是要攻打大晁。」
    他的话让她松了一口气，「那你借兵做什么？」
    他停了停，简单吐出两个字，「救人。」
    「救人？谁？」她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以确定他不是真的要攻晁。
    「神之国里的一个人。」日光模棱两可的回答，但神色相当诚实认真。
    神之国？它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吗？
    有人说真的有这么一个国家，又有人说那只是不实的传言。关于它的真实性，到目前为止，还无人能肯定，可日光哥哥却说要去救神之国里的一个人？什么人？
    一大堆疑问堆在月读的脑子里，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
    当她想继续追问时，早苗陡地慌慌张张跑进来，「暗公子，外头来了好多的人哪！说是要找你和月姑娘的。」
    找我？月读心头一惊。是戮天吗？
    日光走出屋外喊道：「戮天，你们终于来了！」
    果然是齐戮天！
    她的心脏怦怦地乱跳起来。
    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愤怒？伤心？冷漠？高兴？
    当她还在犹豫不决时，齐戮天已走进屋里面对她，柔情的唤道：「月读。」
    「你……你不要叫我！」直觉反应教她选择了愤怒，她还在气头上哩！他随随便便对她勾勾小指头，就想要她原谅他？不可能！
    「月读，我希望你能冷静的听我解释。」他走近她一步。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也不想看到你！你走、你走！」她抓起桌上的棋子往他身上丢去。
    前一刻她还是很冷静理智的「公主」，然而，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却马上翻脸变成「泼妇」。
    她明明应该冷静下来，心平气和的和他理论才是啊，为何又克制不住的发飙？
    这不应该是她呀！
    哦！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刑天哥哥，咱们不进去帮大哥说话吗？」云雀问站在身旁一起看热闹的齐刑天。
    「你敢在这个时候进去吗？」齐刑天不答反问。
    云雀看见棋子、棋钵、棋盘纷纷飞出，然后是瓶瓶罐罐，甚至连椅子都飞出来了，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敢。」
    没想到平时端庄贤淑的嫂子原来这么泼辣哩！
    良久，等屋子里的乒乒乓乓声歇息之后，云雀和齐刑天才敢上前进入。
    可一入门，马上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在当唱—大哥正将嫂子压在床上热烈亲吻，两人皆衣衫不整，看来「好事」才正要开始呢！
    搞不清楚状况的云雀还以为大哥在欺负大嫂，又慌又急的叫道：「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压着嫂子打啊！」
    「笨蛋！」齐刑天翻着白眼咒骂一声。「大哥是要压着嫂子打没错，不过此「打」非比「打」。」
    齐戮天和月读这才愣祝
    下一剧，只听见齐戮天狮声大吼，「滚出去！」
    然后，从屋子里飞出来的，不再是锅碗瓢盆，而是齐刑天和云雀。
    「哦！真是丢死人了！你快走开啦！」月读推着齐戮天喊道。
    无奈他像颗压在她身上的大石头，怎么推也推不开。
    「杀人如麻千手夜叉恶煞南蛮王！你听到了没有？走开啦！」
    齐戮天不语，霍地低头吻住她，不让她娇艳的红唇再吐出半个字来。
    小别胜新婚，热情一触即发，即使误会仍在，但争吵反而使热情加温，直至沸点……齐戮天等不及剥除衣衫，撩起月读的裙摆，猴急地褪下她的亵裤，由于用力过猛，「嘶！」的一声便破了。
    月读亦是急切地解开他的腰带，解放他的渴望。
    没有任何爱抚，齐戮天一挺而入，深陷进她火热的深处。
    「啊！」月读忍不住低呼，不自觉的弓身迎向他，让他将她数日以来的空虚填得满满的。
    欲望如野兽出柙，齐戮天猛烈的冲击她，狂野的在她体内奔驰，翻搅不休。
    「啊碍…」月读销魂的呻吟加遽，娇躯开始轻微地痉挛，意识陷入刺眼的光亮中。
    齐戮天闷吼一声，再一次重重的将自己送入她的最深处，瘫倒在她身上狂泄如注……屋外的云雀听到屋里头先是嗯嗯哼哼，然后变成尖叫嘶吼，她好奇又关心的问着齐刑天，「刑天哥哥，真的没关系吗？大哥好象把嫂子打得满惨的耶！听嫂子哀哀叫的，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妹妹纯真的话教齐刑天笑弯了腰，拍拍她的头回道：「放心，大哥绝不会把嫂子打得皮开肉绽，只会把她「打」得欲仙欲死。」
    「什么？把嫂子打死成仙吗？」云雀紧张的又想跑进屋里阻止大哥的兽行。
    齐刑天赶忙拉住她，「你如果在这个时候闯进去，才真会被打死成仙哩！别管他们了，来，我带你去黄泉谷玩，保证你「一生难忘」。」
    云雀一听到有得玩，马上就将齐戮天和月读抛诸脑后，兴致勃勃的跟着齐刑天往果真吓得她一生难忘的黄泉谷而去。
    第十章
    许久许久，激情才得以平复下来。
    「你知道我觉得南夏最需要什么吗？」她懒洋洋的出声问道。
    「什么？」他抚摸着她香汗淋漓的美背。
    「御房师。」他一怔，猛地哈哈大笑。
    「你别笑，我是说真的！」月读很不悦的轻推他一下，严肃的再道：「如果我怀孕了，就不会有这些事。这段期间我很仔细的想过，如果你要立苏娅为侧妃我不反对，我完全可以谅解，可是，我不能和你的兄弟在一起，虽然我已经嫁给你，算是南夏人，但毕竟我的血中依然流有晁的血，要我与丈夫以外的男人有亲密关系，我做不到！」
    他敛容正色道：「我不会立苏娅为侧妃，更不会让你和其它男人在一起的，」
    「不要苏娅……难道你另外有喜欢的人？」她紧张的追问，醋酸不住地冒了上来。
    「我喜欢的、爱的人就只有你！」他宠溺的点一下她的俏鼻。
    这话令她心中窃喜，但表情仍佯装不快，撇撇红唇哼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反正我就是不可能娶她。」他断然再道。
    「为什么？苏娅长得又美、人又温柔，哪里不好了？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一定会爱上她的。」她反驳。
    呼！幸好你不是男人。他心里暗暗吁了一大口气，「她没有什么不好，事实上她好极了，只是她……」他顿时打住话。
    「她怎样？」
    他又考虑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出吓人的事实，「她不喜欢男人，她喜欢女人。」
    月读登时愣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喊道：「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很喜欢牵你的手，甚至有时候会抱抱你？」他回问她。
    她想了想，点点头，「我们偶尔还会一起洗澡，可是，我以为南夏的女人都喜欢这样……」
    齐戮天不悦的皱起眉头，这下换他吃干醋了。
    他闷哼一声，「南夏的女人的确喜欢这样没错……因为，南夏男人的情敌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南夏的女人喜欢女人胜过男人？」不会吧？怎么可能？
    齐戮天进一步的解释道：「南夏的男人必须经年累月的在外打仗，剩下的女人们只好相互依靠慰藉，久了就变成这样。曾经女人不愿与男人生孩子，当时几乎造成世代断绝，所以祖宗们只好强迫女人无论如何都必须生下孩子，不管是跟谁，只要有生就好。
    「现在南夏虽然不再有女人不愿意生孩子的问题，可是，有些女人依旧喜欢女人，使男人常常为此伤脑筋。我原本以为身为晁国人的你不会有这样的问题，而我也只想着你，却没有料到苏娅会爱上你。」
    「爱上我？怎么会这样？」月读低喃，听得头都昏晕了。
    原来苏娅爱的不是她老公，而是她？我的天哪，她觉得她快昏倒了。
    她想起查克烈的三个老婆，难怪她们三人的感情特别好，虽然同事一夫，却毫无嫌隙，反倒查克烈时常插不进她们之间。
    「那天的事我真的不知情。」齐戮天再为自己辩护。
    一提起那天的事，月读馀气未消的白他一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唬弄我？这些说辞说不定是你想为自己脱罪胡诌一通的。」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不过，有件事你一定要相信我，那就是我爱你。」他坚定而深情的凝娣着她。
    她沉默了，所有的怒气、怨气，在他的凝视下，烟消云散。
    她当然相信他爱她，因为，她也同样爱他呀！
    齐戮天不再多言，再次拥抱她、亲吻她，以无穷无尽的柔情爱她，一生一世。
    这次，他好整以暇地用唇探索离别数日的爱妻，由唇到颈、胸、腹，用舌尖舔弄她的肚脐，邪佞的手指拨揉她湿热的桃花源。
    「嗯……」月读呼息凌乱的轻咛，在他灵巧的撩弄下，全身的骨头又酥了。
    他抬起她的双脚架在肩上，沿着大腿内侧用湿润的嘴唇渐渐向上吻下，直到尽头，他以舌尖轻摘颤抖的花蕊，品啜甜蜜的花汁。
    热度持续上升，他的舌令她融化了，完全被欲火吞噬……他将自己置于她的入口，举着她架在他肩上的双脚，轻轻地、慢慢地在滑溜的桃谷上下摩擦。
    月读扭动蛇腰，催促他进入她，「快……」
    他的唇角得意地一扬，「快什么？亲爱的老婆。」
    「我要你……戮天。」她颤抖的说。
    他猛地一记突刺，终于充满了她。
    「啊！」她轻泣出来。
    他没有挺进抽出，只是停留在那儿，用静止不动折磨着她，深刻的感受到完完全全拥有她的悸动。
    「不……不要……停……」月读焦急地攫住他的臀按向自己。
    齐戮天邪恶的一笑，硬是不肯再动。
    「是要我停？还是要我不要停？」
    她睁开水蒙蒙的眸子瞪他，「不……」
    他轻轻动了一下。
    「嗯……不要停……」
    霎时，他将自己撞入她最深的里面，有力的在她身体里抽送搅动，一遍又一遍的冲刺。
    节奏失去了控制，越来越激昂……越来越狂乱……两人再次共同冲向炫烂的高峰……＊＊＊晚餐桌上，月读和齐戮天不断夹菜到对方的碗里，两人恩爱甜蜜得不得了的样子，令其它人既羡慕、又嫉妒。
    「戮天，多吃点。」月读又将一块肉夹到齐戮天满满的碗里。
    「你也多吃点，瞧你，都瘦了！」齐戮天心疼的也夹了一块鱼喂到她嘴边。
    「想你嘛！」吃进嘴里，甜在心里呵！
    「我也好想你。」
    齐刑天和云雀听着这内麻兮兮的对话，受不了的直翻白眼，好想吐。
    日光微笑看着，因月读能找到好归宿而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月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也夹了一块肉到日光的碗里，「日光哥哥，你也多吃一点，这几年来，你受苦了。」
    「不，我解脱了。」日光若有所思的回道。
    月读考虑了一会儿，再道：「我知道你一直想问有关她的事。」
    日光沉默一下，放下碗筷，起身走到窗边眺望明月，缓缓说道：「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再想她了。」
    明月映孤身，虽然他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但孤寂的背影仍掩不住一丝渺茫的愁伤。
    云雀突然也放下碗筷，咚咚咚地跑到日光身畔，一起看月亮。「哇！月圆了呢！你们快来看，好象真的有兔子在月亮上捣药耶！」
    天真的嗓音顿时消弭了沉郁的气氛，众人不禁都呵呵笑了，随即轻松的东扯西聊。
    「丫头，你不是有话要在见到嫂子时说吗？现在见到了，还不快从实招来。」齐刑天提醒道。
    「哦！对喔！我说你们，你们都被律天哥哥给骗了。」云雀笑嘻嘻道。
    大伙面面相觑，「被骗？」
    「对啊！他根本就是坏心眼，喜欢捉弄别人而已，他这回只是想测试这条什么成亲一年无孕的宗法还合不合时宜、所以，便拿你们来玩玩，他自己早就想废了这条宗法了。」
    众人听了差点没喷饭。
    「他娘的！你为什么不早说？」齐刑天拍桌大叫。
    「我为什么要说？说了就不好玩了啊！」
    「好玩你个头啦！我们差点被你们给害死了！」齐刑天义愤填膺的吼道。
    每个人听了都想晕倒，更想冲回大都，把律天这个臭小子砍成十八段！没关系，君子报仇，三天不嫌晚。
    ＊＊＊
    翌晨，曙光乍现，日上三竿。
    月读一觉醒来，睁开眼看见躺在身旁的齐戮天，还来不及微笑，便突地嗯的一声，胃部猛然翻腾起来。
    她急忙跳下床，冲向夜壶，连连干呕。
    怪怪，看到长得像鬼的早苗会想吐不奇怪，但怎么看到她英俊挺拔的丈夫也会想吐呢？
    她感到十分奇怪，却没有仔细去想，只道受了点小风寒。
    「月读，你怎么了？」齐戮天被她的呕声吵醒，也跳下床冲到她身旁，拍抚着她的背，俊脸掩不住焦虑的神情。
    「我没事，这几天早上都是这样。」月读靠着他虚软的说。
    齐戮天一听，早晨想吐……这好象是某种症状，但他偏偏一时也想不起来。
    不久，他们衣着整齐的来到大厅，赫见寒灵月出现在此。
    「好久不见，公主，不，我现在应该称呼你王后才是。」寒灵月淡淡的微笑道。
    「寒姊姊！」月读惊喜地握住她的手，「我听早苗说有个寒姑娘，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戮天，她就是我们大晁第一卦师，寒灵月。」
    寒灵月不卑不亢的欠身施礼，「寒灵月见过大王。」
    「原来你就是寒老夫子的孙女，人称女活神仙，久仰大名。」齐戮天由衷说道。
    说起来，她是他和月读的媒人呢！若不是她的卜卦，月读也不会因代父御驾亲征而与他相遇。
    「大王，您千万别这么说，有大名并不是好事。名，只会招惹祸事。」寒灵月谦逊的应道。
    「灵月，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日光这时进来说道。
    齐刑天走在他身后，一见寒灵月，眼睛大大一睁，闪亮亮的发起光来，「娘的，晁的女人都长得这么美吗？」
    「刑天，不得无礼！」齐戮天训斥言语粗鲁的弟弟。
    「哇！又是一个美女耶！好棒喔！」云雀也窜了进来，登时一片热闹。
    稍后，他们才谈起正经事。
    「就在今天晚上，我会打开城门让你们进入。」寒灵月说，「如今的神之国已无神的保护，只要一兵一卒即可攻下，我相信凭南夏兵的骁勇善战，应该不费月吹灰之力才是。」
    月读这才全然相信日光向齐戮天借兵不是要攻打晁，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禁好奇，日光哥哥为何要攻打神之国？虽然他曾说是为了救人，可救人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没有了神的国家，还叫神之国吗？」她信口说道。
    「没错，它不再是神之国。」日光阴恻恻的沉声回答她，「而是妖魔之国。」
    ＊＊＊
    等待上战场的丈夫回归的心情，已不是「焦虑」两字可以形容的，月读不停的来回踱步，眺望着齐戮天等人离去的方向，一颗心似悬在半空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嫂子，你别担心，哥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云雀反而显得很镇定，还有心情和早苗下棋玩，「早苗，你把罩子拿下来好不好？我都看不到你的表情，根本猜不到你的下一步棋嘛！」
    早苗正欲放棋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放心，我已经去过黄泉谷了，就算你长得再怎么……嗯……特殊，也吓不倒我的啦！」去了一趟黄泉谷后，在她眼里，世上再也没有所谓「丑」的人了。
    早苗很犹豫的望向月读。
    「早苗，没关系的，我也看过你的脸了，不是吗？」月读勉强扯起嘴角说道。此刻她的心思全都在齐戮天身上，压根儿不在意早苗的长相，这会儿就算是牛头马面站在她面前，她也可能视若无睹吧！
    早苗迟疑地将脸上的布罩拿下。
    「哇！」云雀大叫一声。
    早苗慌张的低下头，眼泪快掉出来。
    「你干嘛要用布把脸蒙起来？我敢说，你一定是黄泉谷里最漂亮的美女对不对？」云雀直视着她说道。
    早苗惊讶的抬头看她，「我漂亮？」
    「是啊！我觉得你很漂亮呀！该怎么说呢？」她端详着她的脸，一点都没有受惊吓或厌恶的神色，「对了！很有自己的特色。」
    「我……漂亮？」早苗对云雀的话显得震惊而不安。
    月读走过来轻搂早苗的肩，轻声说道：「一个人的长相美丑与否，在于看的人，她说你漂亮你就是真的漂亮。」
    「谢谢两位姑娘，这是早苗第一次听人说早苗……漂亮……」扭曲的脸露出笑容，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滚而落。
    「哎呀！说你漂亮怎么就哭了呢？」云雀忙掏出绣帕为她擦泪，「别哭、别哭！当心哭丑了。」
    岂知泪越擦却落得越凶，几乎湿透了帕子。
    这一夜，月仍圆。
    日光和南夏兵果如寒灵月所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神之国。然而神之国的国王天灭，却放火烧了自己国家。
    从河岭三地这边，远远便可看见火光映红了晨曦，升起的朝霞仿佛夕阳馀晖般的血红。
    远远的，月读终于看见路的尽路出现一个迅速接近的人影，虽然看不清楚是谁，但她下意识的知道他就是齐戮天，不假思索的飞奔迎去。
    快马驰来，高倨马背的齐戮天振臂一把将月读抱起，两人紧密拥抱，再也不愿分离。
    这回可真是一生一世？
    是的！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呵！
    待一切的争战、喧嚣、不安都平息后，月读决定将她的嫁妆即河岭三地依照原地形画分成三区，一区给原来居民住，一区收容神之国逃出来的人民，而剩下的一区，则给黄泉谷的人们，让他们也同样享有阳光。
    齐戮天毫不踌躇地答应了。临回南夏前，他特地命令他们需和平相处，互不侵犯，神之国与黄泉谷的人们莫不跪地谢恩，感激涕零。
    「我们就在此分手吧！」日光背着一名眼蒙素巾、全身洁白的女子说道，她连皮肤都白得近乎透明，几乎可以看到青蓝色的血管。
    月读知道这名女子，就是他所要救的人，她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深系着再也切不断的情愫。
    「日光哥哥，你真的确定不跟我们回南夏吗？」月读几番挽留他。
    日光摇摇头，「不了，我们还是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吧！妹妹，保重了。」
    「日光哥哥，保重了！」她含泪目送他远去。她有预感，这将是此生最后一次见到他，但是这次她不用为他神伤了，因为他的心，已找到属于他的归处了。
    「我也该告辞了。」寒灵月也向他们道别。
    「寒姊姊，你要回晁国吗？」月读问。
    「不，我要去销魂谷，我的命运正在那里等我；而你，你的命运已经在南夏生根了。」寒灵月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玉手轻按月读平坦的腹部。
    月读略吃一惊的回视她，只见她点点头，露出深不可测的微笑。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人与人之间如浮云般离合聚散，在短暂的交集后便各奔前程，寻找各自的命运。
    ＊＊＊
    「姊姊！我好想你喔！」星语见到月读便扑上去抱住她，继而抱怨道：「你到哪里去了？害我在这里等了好多天，都快无聊死了。」
    「唉！说来话长。」月读苦笑，不晓得该怎么说，干脆不说了。
    齐刑天一见星语，又一次傻了眼，大呼道：「我一定要娶晁国的女人当老婆！」
    「神经病！」星语老实不客气的冷嗤他。
    「臣恭迎大王、王后回国。」齐律天一如往常，彷佛没事人似的。
    齐戮天气虽气，可着实也拿他没法度，拍拍他的肩膀，语带玩笑的警告道：「律天，这回我就饶了你，下次敢再胡搞我们，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臣不敢。」齐律天恭身应道，「臣有一事想请求大王。」
    齐戮天的眉挑得老高，「哦！难得你会有事想求我，什么事？说吧！」
    齐律天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诡谲不明的光芒，「请大王将查苏娅许配给臣。」
    在场众人一听，全都大大的吓了一跳。
    「我才不要嫁给你！」偷偷躲在墙边的苏娅倏地跳出来大叫，泪眼汪汪的看了一眼月读后旋身奔开。
    「你若能征得她本人的同意，她就是你的了。」齐戮天意味深长的允诺。
    「谢大王。」齐律天谢恩，随即跟在她身后跨出殿去。
    「他们是怎么了？」齐刑天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还不就是律天哥哥记恨苏娅打了他一巴掌咩！」云雀低低咕哝。
    「你说什么？」
    「没，我什么都没说！」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嘻嘻！改憔褪巧┳拥拿妹寐穑磕阋渤さ煤闷拎福　?
    众人玩闹一阵后，月读和齐戮天才得以单独相处。
    「呼，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二齐戮天吁一口气，「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安静这么可贵。」
    「呵，你说错了，不只我们两个人喔！」月读轻笑道。
    「还有谁这么不识相，竟敢打扰我们独处？」齐戮天假装很生气的卷起袖子，打算好好教训那个不识相的人。
    月读拉过他的手，按在依然平坦的肚皮上，「不识相的人在这里面。」
    齐戮天一怔，瞪大眼看她，「你是说……」
    她点点头，宣布道：「没错，我怀孕了。」
    瞬间，他乐不可支的大笑，抱起她转着圈圈大声喊道：「皇觉月读，我爱你！我爱死你了！我简直爱你爱到发狂！」
    「小心点！」月读轻呼。
    他忙放下她，牢牢将她拥在怀里，「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快乐的男人。」
    她抬头深深地凝视他，甜美的一笑，「而我，则是全天下最幸福快乐的女人。」
    尾声
    「哇——哇——」宝宝的哭声响彻整个沐寿宫。
    「恭喜大王，王后又顺利产下一个王子。」御医脸带喜色的走出来，向在门外等候的齐戮天报告道。
    齐戮天迫不及待的冲进去，来到虚脱的爱妻身畔，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汗湿的额头说：「辛苦你了。」
    「还好，习惯了。」她无力的回道。
    忽而两男一女三个小孩也冲进来喊道：「母后、母后！这次是弟弟还是妹妹？」
    「我要妹妹！男生最讨厌了！」年约七岁的女童说。
    「弟弟才好，女生罗唆死了！」年约九岁的男童说。
    「罗唆死了！」年约四岁的男童重复着哥哥的话。
    三人叽叽喳喳的吵嚷着。
    「鹰儿、鸢儿、鸶儿，安静！」齐戮天严声斥喝。
    三人被父亲一喝陡地噤声，但仍互相吐了吐舌头做鬼脸，然后规规矩矩的来到床边，探视刚生产完的母亲。
    「鹭儿和鹫儿呢？怎么不见他们？」月读关心的问。
    「母后，我们在这里。」一名年约十岁的女孩，抱着一个年约两岁的娃儿走进来说道：「恭喜父王、母后，听御医说是个弟弟。」她成熟的态度已如一个小大人。
    不生则已，一生惊人，这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月读自从生下了公主鹭和太子鹰后，接连又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再加上不久前才与大家见面的新成员，共七个，可说是儿女成群。
    「万岁，是弟弟！」齐鹰见了新弟弟后，高兴的欢呼道。
    「哼！妹妹比较好啦！」齐鸶也喊道。
    「比较好！」齐鸢仍重复着哥哥姊姊的语尾。
    「你们都别吵，弟弟妹妹都一样好。」抱着齐鸶的齐鹭安抚争吵不休的弟弟妹妹。
    「母后，你一定要再生一个妹妹喔！」齐鸶对母亲说。
    「天哪！还生？」月读呻吟一声，忍不住横齐戮天一眼，「都是你啦！我堂堂大晁公主竟然变成一年到头忙着生小孩的女人，我觉得我都快变成母猪了。」
    他咧嘴大大一笑，「如果你是母猪，也是我见过最美的母猪。」
    「哦！那你觉得弟弟好还是妹妹好？」
    「只要是你生的，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我的宝贝。」他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回道。
    「你烦死了！我说弟弟比较好就是弟弟比较好啦！」不远处，齐鹰不耐烦的大叫道。
    「你才烦死了！我说妹妹比较好就是妹妹比较好啦！」齐鸶不甘示弱。
    「比较好啦！」齐鸢依旧只是捉住话尾。
    「弟弟妹妹都一样好。」而齐鹭则仍是平心静气的安抚着。
    「※％￥＃◎……」
    月读与齐戮天听着孩子们的争吵相视一笑，偌大的沐寿宫中，因着孩子们而充满蓬勃生气与希望。
    这些孩子不仅是身为父母的他们的希望，亦是南夏未来的希望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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