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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灰姑娘
　　【灰姑娘的故事，要从她父亲去世那天说起。那一定是个夏天，灰姑娘的头上带着朵白色的野花，低吟着悲伤的歌，然后收起眼泪，和后母以及后母的两个女儿住在了一起……】
　　
　　而我的故事，也开始于一个夏天。
　　故事的开头，灰姑娘住进了我家。
　　
　　那是中考结束后的暑假。
　　妈子再婚后还未享受完蜜月，一场酒后驾车的悲剧夺去我继父的生命，喜事变成了丧事。
　　妈子是我叫我妈的方式。
　　说实在的我没啥悲伤的感觉，毕竟相处不长，但心里颇为感慨，早两天还和老姐稀里糊涂的捧着酒杯和妈子说恭喜，结果那杯葡萄酒的味道还未散去，空气里奏起了哀乐。
　　妈子再一次无缘幸福，这是女人最可悲的事。
　　还好事情未算最糟，肇事司机家里估计有几个钱，颇为爽快的一次性赔偿了二十万块。妈子抱着灵主牌掉了几滴眼泪，就收拾了心情继续过日子。
　　但我和我姐却多了个继妹，她叫冯瑞嘉。
　　
　　妈子年轻时长得不错，却没什么文化，脾气也不大好。
　　早早结了婚，又草草离了婚。
　　我早些日子翻过那寥寥几张旧照片，那个男人的脸被油性笔大大的画着圈圈叉叉。
　　然而妈子曾经蓬头垢面的模样，牵着两个挂着鼻涕打着赤脚一脸傻样的赔钱货，倒觉得离婚在情理之中。
　　我对那个男人是没感觉的，不怨不恨不记挂。他也不来烦我们，除了每个月固定的赡养费，我和他仅仅剩下血缘上的牵绊。
　　赡养费不少却不多，妈子还是得打拼，开了间小杂货店，以确保我们母女仨衣食无忧。
　　因而妈子嫁人无非想找个寄托，找个帮手，不料发生那场意外，破坏了妈子所构思的蓝图。
　　而继父那边已经没人了，冯瑞嘉母亲早逝，又尚未成年，妈子便承担了抚养的责任。
　　早说了妈子脾气不大好，刚开始冯瑞嘉闹情绪不肯吃饭，妈子骂了她几句，后来一次见她一脸委屈的猛掉眼泪，不知是承受太多压力抑或受了刺激，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我家住的那种小区里，都是平房，不隔音。平日妈子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和人争执，却是护短的人，对我们姐妹爱护得很，这回听得妈子骂冯瑞嘉，多少有些指点。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妈子拿了二十万块钱，以及继父的一些遗产。
　　
　　不过事后妈子煮了鸡汤让我端到冯瑞嘉房里的事，就无人知晓了。
　　我和这个女孩先前只在婚宴上见过一次。
　　白白净净，乖巧懂事的样子，又漂亮又讨喜的女孩。要不是妈子和她爸的婚姻关系，她就是完全意义上的孤儿了。
　　我同情她，也同情妈子。
　　婚宴寥寥数人，只摆了两围。而妈子打扮起来其实不赖的，风韵犹存的模样，却穿着大红艳俗的新衣，脂粉掩不去眼角的皱纹，笑起来有点夸张。
　　我们长大了，妈子就开始变老。
　　
　　冯瑞嘉和我同年，却比我小三个月，今年也刚好中考，婚礼办在中考成绩公布后的第六天，是个好日子。
　　而我考得不错，比我家附近那所省示范高中T高分数线还高了八分，好在当初大胆填了志愿，妈子也很高兴，奖励了我两百块钱。
　　后来知道冯瑞嘉才叫考得好，那成绩进全市前十没问题，她也报了T高。冯瑞嘉以她学校第一毕业，民办的那种全封闭贵族学校，还给予奖励，两千块。这钱自然由我妈子代收。
　　那学校的确贵族，一年学费一万八，不过当初为了扩大优秀生源，特招了几个尖子生，冯瑞嘉就是那会被招进去的，学杂费全免，然后她的名字被做成横幅挂在学校大门的两条门柱之间——
　　“恭贺我校冯瑞嘉同学以总分X分名列全市第七，英语单科状元。”
　　
　　我觉得么，名字被风吹日晒雨淋的其实挺招摇，想问问她感受，但最终没开口。我和她不亲，之间有隔阂，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和人交谈的性格，所以不了了之。不过有时我想如果她爸还在，我们的关系也许不会这么尴尬。
　　一个暑假，除了那碗鸡汤，我和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果不其然，我和冯瑞嘉同时进了T高，区别在于她是尖子。不过没关系，进去了就好，基本等于拿到重点大学的半张通行券。
　　但这从来就不是我的主要目的。
　　T高是半寄宿半外宿的学校，除了硬性规定高三学生全部住校，其他的学生可由自身需求或家里远近来申请寄宿，但需要在报到前两个礼拜在网上递交寄宿申请。
　　我和冯瑞嘉都申请了，由于我们这届学校刚好扩招，申请寄宿的人又特别多，校舍不够用，我和她都因为家庭住址的问题，给予申请退回。
　　冯瑞嘉要申请寄宿我觉得挺好理解的，尴尬呗。
　　而我之所以申请住宿是因为方便，我这人有点懒，从学校到家里差不多要20分钟路程，妈子估计不会额外给钱搭公车，所以想着干脆住在学校里。
　　而且，方便见到我想见到的人。
　　
　　报到那天，我妈要看店，没来陪我们注册。
　　我和她草草吃了点早餐，就步行到了学校。
　　省示范高中啊，能考上的学生，心里多少有些得意，但我仅仅是吁了口气。
　　高大却是有点陈旧的校门大开，挂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家长学生，有些开车来的，都不让进校门。
　　我和她窝在这一堆人里挺不打眼的，瞧过去有些人显然申请住校成功，大箱小箱的行李，不晓得为何风尘仆仆，一脸兴奋又有些徘徊，更多是期待。
　　校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师兄师姐，侧挂着礼仪小姐的那些红条，写着欢迎光临，然后见到人就迎上去，引领新同学报到。
　　
　　来迎接我们的是个男的，他先是笑笑打了招呼，然后比了比我俩，“你们是一起的吗？”
　　冯瑞嘉乖巧的点了点头，答，“一起的。”
　　师兄显然对她有好感，笑了笑，一边东扯西扯一边带着我们前进，说着“怎么你们自己来报到”，“没关系，流程很简单”，“我带你们进去”诸如此类的。
　　
　　冯瑞嘉暑假在我家学会了沉默，现在恢复先前见到的那个乖巧女孩的模样，轻轻挂着微笑，和那师兄交谈。
　　说什么我没注意听，一直心不在焉，好像又问起之前在哪读书，有没有申请住宿之类的。其实我只想问这个师兄一个问题，认不认识他，某个我一直想见到的人。
　　我想问，那个喜欢说童话故事的他，还记得我吗。
　　
　　至少我清楚的记得他的名字，王睿翔。
　　他是我吁口气的最大原因。
　　那个在我流着鼻血把我家附近某家伙踩在地上的时候，牵我的手把我带开，帮我伤口上药，还笑得一脸温柔的男孩。
　　我父母离异的那会，全世界都是敌人，小小年纪学会冷嘲热讽，浑身带刺。那时的我是尖锐的，吵架打架都不含糊，我妈总是护着我，凶悍的。因而大人见着我会皱眉，同龄的也不愿意和我玩，他们一来怕我，二来怕我妈。
　　
　　但那会王睿翔走进我的世界，带着他的童话故事。
　　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一千零一夜……我其实对这些童话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我喜欢听他的声音，温润的，渗人心扉。
　　于是那些童话连同他的微笑刻入我的脑海里，但前几年他搬离了我们的那个小区，住进那种标榜富裕的高级商品房。断了联系。
　　直到两年前，妈子的杂货店里，几个小区的人突然聊起了他，说某某的儿子叫王睿翔的，进了T高。
　　儿女能进T高，是为人父母自豪而骄傲的事。
　　
　　从那时起我开始拼命读书。
　　我之前的学校也很出名，出名的垃圾学校，不晓得从哪一年开始，学生素质开始大幅度下跌，很多家长花大笔资金把儿女弄走，哪怕弄进一所二流学校也比“坐以待毙”好，导致生源越来越差。
　　妈子从不管我学习，她觉得有书读就行，不读书也可以，因为她自己读书也不多。她也不怕我变坏，妈子非常信任我，我和我姐，她更信任我。
　　我学校里边的学生逃课打架，吸烟喝酒，夜不归家。我班里公然挑衅老师权威的学生一抓一大把，反正是义务教学，怎么说都可以挨到毕业。
　　但那时我甚至没在班上考进过前十名。
　　我的基础太差，从来就无心学业。
　　
　　我对英语不敏感，看不懂物理也弄不懂几何代数，语文政治也是一塌糊涂。但那个学期开始，我每天对着枯燥的书本无怨无悔，强迫自己去记忆化学平衡式，我开始认真的听课抄笔记，每天做大量的习题，我开始学习用优美的词汇来写作文，学习怎样运用“带着镣铐跳舞”或者“上紧了弦的电陀螺”。
　　我想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材料，常常十二点还开着台灯在书桌前学习，一遍又一遍的背着课文，研读着解题大全，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
　　我也不懂自己为何会这么疯狂，身边的同学开始以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在我背后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还有些同学耐心的劝导我，说我绝对是白费心思。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了我，我可以在吵杂的环境里目若无人的学习，我把头发剪得很短很短，我想我至少得去见见他，那个在我童年承托我最美好记忆的男孩。
　　我最终考上了T高，这跌破所有人的眼镜。我也是我们学校第一毕业，比第二名那个总分多了一百分。但学校没有奖钱，也没有挂横幅。
　　
　　我的思绪在游走，直到肩膀突然被拍，我回头——
　　呃，这谁啊……
　　但我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一反应过来心里就尴尬了，从来没想过这么快能见到他，在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情况下，一个这样的他。
　　可能是升学的压力，让他额头飙出几颗痘痘，鼻头，下巴处也有。和他有五六年没见了，他的脸微微有些水肿，却是记忆中的脸庞，记忆中的笑容，戴着时下学生流行黑框眼镜，笑起来左唇下方隐隐的梨涡，他五官还是好看的，表情却是有些迟疑，“牧小枫？”
　　他记得我，他记得我，他记得我。
　　无法否认我仍是兴奋的，激动的。
　　我故作含蓄的点了点头，我担心我对着镜子练习的笑容会不会不完美，那瞬间我觉得我两年来的努力都有了结果，这才是我要的结果，因为这个结果我可以不介意他脸上的痘痘！
　　
　　王睿翔笑得一口白牙，这个表情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会和我说童话故事的男孩，“好久不见啊！”然而他在我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的情况下，很快将目光转移到冯瑞嘉的身上，有些惊艳也有些困惑，“这好像并不是你姐，同学么？”
　　冯瑞嘉也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有点腼腆的点了点头，却不失大方，“我叫冯瑞嘉，是牧小枫的继妹。”
　　“哦……”我听到他语气里的意味深长。
　　
　　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格了下来。
　　便是停格的那瞬间，记忆里的美好有了裂痕，我的笑容变得有些冷，连心跳也冷静了下来，王睿翔于是开始陌生。
　　而事实上，连我也觉得冯瑞嘉很漂亮。
　　只是我有点惊讶，我居然可以对着自己努力两年的理由，暗地里讥讽的笑着。
　　是我太冷血，还是现实残酷到我已经习以为常？
　　
　　总而言之，这个暑假，灰姑娘住进了我的家。
　　我突然想起我问过王睿翔，那个舞会上，王子为什么会一眼看中最后出场的灰姑娘。
　　他说，因为灰姑娘美好善良。
　　我问，怎么看出来的？
　　他想了想说，就是看得出来。
　　我想起那个时候我对他的回答是有些反感的，只是对他的好感掩饰了一切。
　　我始终觉得，王子最先喜欢的，其实是灰姑娘的美貌。
　　大家都喜欢美好的东西。
　　我也是。
　　因此我决定，我不要长着痘痘的王子，更何况他算不上王子。
　　
　　
作者有话要说：某虫十一手痒，发狠开坑！现代文滴收藏不高，希望大家捧个场，来来，喜欢滴收藏下，后面更精彩~吼吼！！

Chapter 2 幕起
　　
　　【每个故事都有，很久很久以前……】
　　
　　上天弄人，我们年级一共五个班，却偏偏把我和冯瑞嘉分到了一起。
　　可能因为王睿翔这个插曲，我连带的对她有些不满，不过我不会表现出来，我早过了挑衅人打架的年纪。
　　很久以前我打架是非常凶悍的，小孩子么，不怕死的那方比较强势。很多男生都打不过我，因为我真的会去踢他们的命根，拳打脚踢以及扯头发抓人，男生女生的打架方式我都在行，有段时间我经常鼻青脸肿的，不堪回首的画面。
　　因此我们小区的孩子，和我差不多大的，都叫我小枫姐。
　　
　　我记得我最辉煌的记录是打掉某男生一颗牙，这点我自己也很惊讶，后来想想估计他那时刚刚换牙，我一个小姑娘家，毕竟没到神力女金刚的地步。
　　后来他妈带着他拿着那颗牙到妈子面前告状，妈子盯着那一脸委屈的小屁孩冷笑，直接损了一番说羞人，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那小孩怕得直掉眼泪，妈子才问我为什么打他。
　　他妈气得发抖，我也不含糊，当时盯着他妈的眼睛就说，你儿子说我是杂种，还扭屁股故意挑衅我。而后我又说以后你儿子心甘情愿让我骂杂种，我就让他打回来，绝不还手。
　　结果他们母子灰溜溜的走了。
　　然后妈子就拍拍我的头说打得好，甚至给钱我买糖吃。怕我打不过人，硬是花了四百块假期把我送少儿宫去学跆拳道。
　　说白了我觉得啥都没学到，唬人的。
　　
　　很久以前先说到这里，反正很快，我就开学了。
　　妈子很快将规矩定下来，早餐午餐自己解决，晚饭家里吃，学校必须开支某某费用可申请报销，接着给了我们两人每人五百块衣物添置费。
　　我折算了下，每个月六百零花钱，有赚了。
　　冯瑞嘉没有异议，她乖巧的点头。
　　说实在的，我觉得这个词太适合她了，也不觉得她装。我常常会趁她不注意打量她的脸，我觉得她真的是那种长得很精致的女孩，大眼睛长睫毛樱桃小嘴白皮肤，然后站在镜子面前对比下自己，就比下去了。
　　
　　我不喜欢我的脸，不符合我的审美观，我对着镜子十六年还是没办法接受，我喜欢冯瑞嘉那样的，漂亮惹人怜惜。
　　我的脸很东方，那种典型的适合长发的柳叶眉丹凤眼瓜子脸，这还是比较优雅的形容词，我觉得我就是淡眉单眼皮。
　　我小学没有漂亮过，三年级以前得过鼻炎，流鼻涕，非常脏，后来不知怎么就好了，脸却还是青青紫紫的。初中好点了不和人打架，却留那种比平头长不到哪去的短发，说起来好笑，初中我还长发那会，有个男生看着我发呆，然后说，“小枫姐，你真好看。”
　　这个理论我也接受，我知道有些人就喜欢长我这样的，特别？
　　
　　倒是说起来，我剪短发那会，理发师拿着剪刀几番迟疑，不敢下手。我头发质量还不错，黑亮没分叉，而且留到了腰部，所以他又问了我好几次，还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我靠，我当时就十三出头，他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有毛病。
　　后来我回过头问他还做不做生意，结果他微微颤抖的握着一小撮刚才我回头时被误剪下来的头发，还对我说不好意思。我倒是觉得那理发师很够意思，确定我心意后，一把剪下来，不但不收我钱，反倒给我了五十块，说把我头发买下来。
　　嗯，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赚钱，心情挺好的给自己买了条冰棍奖励自己。现在想起来觉得很恶心，一想到某人戴着我头发制成的假发招摇过市，我就直起鸡皮，当初不应该贪小便宜。
　　反正那会我姐吓了一大跳，说丑八怪。
　　妈子倒没说什么，她都由我，只是第二天全班同学看着我好半天没说出话来，那天是我印象中我没发脾气班上却最安静的一次。
　　一整节课全部人都不停回头打量我，我坐最后一排。
　　
　　一个班级坐最后一排的，基本都是些特殊份子，我倒觉得自己不特殊，只是一升初中就有几个我们学校里头的那种一级混混，到我班上和我打招呼。所以班里边的人就对我另眼相看了，说白了就是怕我。老师没安排座位，我就随便挑自己喜欢的。
　　至于那几个男生，也是我们小区的，说实话我们小区治安很乱，出去过几个被抓起来的，好像偷东西抢劫诈骗的都有，属于公安局的黑名单上重点防治对象。也整顿过几次，但说实在的我觉得效果不大。不过我们小区出来的人都很讲义气，枪口是向外的。所以我们小区自己人倒没出过什么事，外边的人还不敢来惹。
　　我们小区有好些年了，又是平房，我始终觉得有一天政府会拆掉重建。不过从我有记忆起小区里很多人就已经住了大半辈子，陆续有人搬走，但也有人搬来。兴许是恶性循环，连小区的人也越来越杂。
　　
　　反正这些男生就比我大一两岁，不懂事的时候我和他们打过架，后来他们就开始混了。说实在的我也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会太坏就对了，反正很少搭理。但他们觉得和我有交情，反正把我当自己人，就叫我小枫，有时口头上吃吃我豆腐，倒是人前人后会给我几分面子。
　　后来还有个同年级的，虎背熊腰的男生，很胖很壮那种，也属于一群打架滋事份子的头吧，公开放话说喜欢我，又多了些家伙口头上占我便宜，叫我嫂子，听说还为我和我们小区的人打过架。
　　这我管不着，反正那时起我在我班大姐大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
　　
　　冯瑞嘉估计还把自己当外人，又觉得寄人篱下，会很主动的在家里收拾，帮着煮饭炒菜，扫地洗碗什么的。
　　妈子没意见，多少觉得自己养着她吧。
　　我也没意见，就是觉得她做的菜不是太好吃。
　　
　　妈子把存折给我看过，变卖继父不动产后加上赔偿金，一共五十万，扣除结婚花费五六万，再留下十万，其余的打算都给冯瑞嘉，包括上大学等等费用就在里边扣，但食住还是她负责，也算是对得起良心了，然后问我怎么样。
　　我就说好。
　　我说过妈子很信任我，甚至是依赖我的，因为有时我比她靠谱多了。
　　至于我姐，她是一个非常俗气的人，比我大两岁而已，已经会化妆打扮自己了，而且背着妈子和那种年纪很大的男人交往。
　　我觉得对比起我姐，我的形象还是很光辉的。我也说过她几次，但她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以下犯上，我曾一度觉得我姐会以下犯上这词证明她还是可塑之才，但她重复了Ｎ次后我就放弃她了，懒得理她。
　　我姐叫牧小杉，现在读艺校，经常不在家，以后可能想当个模特什么的，她长得很像妈子，甚至更漂亮。
　　而我么，据妈子的说法，我长相神似去天国卖咸鸭蛋的外婆，说穿了还是个卖咸鸭蛋的。
　　
　　新生要军训，只发了一套军装。
　　我不想每天晒太阳流汗立正稍息把自己累得不成人形，就装病，怕老师和教官不相信，还叫妈子写证明。
　　妈子特牛，让最近在追她的一个私人诊所的小医生给开了条，还盖了章。
　　那家伙是牙医，诊断结果是我贫血。
　　挺好的，贫牙血总比蛀牙有说服力。
　　
　　其实我非常健康，我是那种上街从来不会觉得累的人，与我一起的同学常常一边抱怨我变态一边搜索KFC。
　　所以我说我收敛了很多，被人说变态我还陪着她找KFC。
　　
　　军训时间非常早，我和冯瑞嘉五点半就爬起来了。到了学校先意思意思的站军姿，然后原地踏步一会，等太阳爬到差不多的高度了，我就喊报告，拿着条坐在一旁树荫下边看班上的人操练，看得我脖子那个累啊。
　　我们教官黑不溜秋的，声音非常宏亮。而每隔些时间原地小憩，班里那群人就松下来，甩胳臂甩腿的，然后就和旁边站着的人自我介绍，忙着结交朋友，累却兴奋着。
　　我瞅着冯瑞嘉笑得甜甜的，轻而易举的和旁边的人聊上了。稍稍感慨了一下。
　　但冯瑞嘉比我想象的能耐，外表娇滴滴的，动作非常标准也很耐操……呃，练，一看就有舞蹈底子，而且表情坚毅，也不叫苦，所以我们教官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很快把她揪出来当示范，同期从队伍中间被揪出来的还有个男生，不是太高，戴着帽子看不清样子。
　　
　　我们班一共五十四人，据说男女比例刚好一比一。
　　发军装那天我观察了下班里的其他人，说实在的我觉得现在条件好了，吃得好，衣服穿得漂亮，人就漂亮了。而且大家都很活泼，瞅着已经是三五一群的了，有些还是男生女生混成一片，嬉闹开来，叹为观止。
　　冯瑞嘉和我一起是委屈了她，我们两个大玩沉默游戏。
　　观察完了我发出一声感叹，这年头会读书的，长得都不错。其实么，五官没长歪的，都能看，当然我观察的只是当中一部分，最吵最张扬的这部分。
　　后来知道这群人里有些是花钱买学位的，唔……有钱又长得好看，想想也通，有钱人会娶漂亮太太充门面，生出来的自然也不差。
　　
　　谁知道没到两小时坐树荫下的人就多起来了，都娇滴滴的那种女孩，都说自己贫血头晕。我一瞅不对劲，差点有冲动回队伍里边去。
　　不过还好我长得不亲切，有些人欲言又止的，最终没开口，估计是矜持，想等我主动，毕竟我是偷懒一族的前辈。
　　那就等着吧，我心里哼了哼，不鸟她们。结果她们人一多了，就自己聊起来了。
　　后来到休息时间了，教官整理了队伍，唤我们归队，然后把队伍带到校道林荫大道统一坐下。
　　接着教官就恢复男孩本性，笑嘻嘻的说教我们唱军歌，不过先让我们准备准备，自我介绍。
　　
　　一听自我介绍大家就沸腾了，紧张的紧张兴奋的兴奋。
　　我觉得现在的人都很妙，明明还是陌生人，却热热闹闹的聊起来打成一片。而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一旁，也和教官聊上了。
　　队伍每排十人，我比较倒霉，刚好在第三排中间，所以我左边和后面都是男生。
　　而我右边的那个女生，典型的那种很容易很人混熟然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长得胖胖的，勉强称之为可爱吧，脸圆圆笑眯眯的，然后就在旁边不停的说不停的说，时不时放声大笑，气氛炒得很热。我后面那排男生就显得沉默许多。
　　
　　后来她发现我，估计觉得冷落了我，就笑着问我，“我叫林悦悦，别人都叫我月牙儿，你呢？”
　　月牙儿……我倒也不讨厌她，她看起来乐观阳光，不过我觉得她更适合叫圆月，当然没有讽刺的意思，也轻轻笑了笑，“牧小枫。”
　　结果身后一个男生凑了过来，很突兀的问，“哪个牧，哪个小，哪个枫？”
　　我对男生是很没有耐性的，直接白他一眼回了句，语调有点冲，“关你什么事？”其实我已经很文雅了，还觉得有些拗口，我更想说关你屁事。
　　“……”
　　结果当然就安静了下来，他懵懵的没反应过来，然后缩了回去，他身旁几个男生显然也吓到，都没出声，心里大概想着大家都是新生，居然还有女生这么蛮横。
　　很多人对我第一印象是摆架子难相处，我心里明白，倒也不介意，这种无谓的交情少一个是一个。
　　倒是林悦悦那笑容当场僵住，干笑两下后，小心的观察我似乎还有和她说话的趋势，就笑嘻嘻的打哈哈，“呃，那你之前在哪读书？”
　　
　　估计也就这两句开场白，我觉得没啥好隐瞒的，就答了一句，“M中。”
　　“M中？！”林悦悦似乎吓到了，大声重复了一遍。
　　结果是周遭都安静了，回头看我。冯瑞嘉在第一排，我和她对了对视线。
　　我耸耸肩，非常镇定，“嗯，M中。”
　　
　　以至于很久以后，林悦悦常常会重复问我一个问题，“你真的不是买来的？”
　　买个屁啊，说起来呕死了，我家最有钱的是冯瑞嘉！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强调女主有些无良，囧 

Chapter 3 印象
　　
　　【但凡爱情童话故事里的女配角，都不是好东西。但其实，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
　　
　　没多久班主任先开的口。介绍学校以及我们班的情况。
　　我觉得重点学校就喜欢宣扬这些事，以突出自身的优越感。
　　T高这次共有一千多人填报第一志愿，还有很多人没有勇气填。却只招了两百来人，其中包括特长生，然后就说我们应该有十足的自信诸如此类的，接着话音未落就口沫横飞的吼，“让我们为自己鼓掌！”就吧啦吧啦直拍手。
　　结果我旁边的林悦悦大吼一声，“好！”也死命的拍起手来。
　　我非常的囧。
　　
　　听班主任说这次全市中考成绩前十的T高就录取了七人，全市总分状元好像叫贺冠宇的就在我们班，还有就是考第七的冯瑞嘉。接着顺水推舟的让这二人站前面去让大家认识一下。
　　大家就四处张望寻找传说中的人物。我不免俗。
　　但冯瑞嘉已经认识了，结果瞧来瞧去没找着另一个对象，后来发现那人就在我后面。呃，还好不是刚刚问哪个牧哪个小哪个枫那个，否则我一定会觉得这娃智商有问题。
　　再一瞧，巧了，我刚才没注意，那贺冠宇就是和冯瑞嘉一起当示范的男生。教官故意的吧。而其看清他的模样我觉得果然没有失望，很有个性的脸，不会太帅气，却耐看，有记忆点。
　　
　　没料到他还挺腼腆，一下子没爬起来，就坐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突然旁边一个声音高声大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全班嬉笑。
　　我没笑。
　　那声音基本是对着我耳朵吼的，我被狠狠吓了一跳，回头瞪声音来源。这人和我中间原本隔了一人，那人估计上洗手间去了，这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了。
　　不过我一瞪气势就弱了下来，这男的五官真他妈的长得好看，就是奶粉广告里边那些长睫毛宝宝们褪去婴儿肥长大后的模样，非常漂亮，啊啊，我居然用了非常两个字！
　　只是我刚才在下面观察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发现，都让军装掩盖住了。
　　但接着我就想揍人了，他人模人样的忒大胆，居然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从小到大有谁敢这么看我！都没看完我就扑上去了，欠揍呗！
　　
　　我承认我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反正瞅着这个男生在我脸上找啊找的找重点，心里就火，他触碰了我的禁忌，我非常厌恶被人打量。尽管我很喜欢打量别人，但一般在私底下进行，不会让当事人发觉，他太光明正大。
　　我不喜欢这个人！于是我蹙眉，却借此机会也光明正大的将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结果越看越觉得可惜，暴殄天物啊，我觉得我心里所假想的王子也就这模样了，但，拒绝往来户。
　　
　　暑假结束我还是短发，刚好能遮住耳朵，接着我就把军帽一戴，压低了帽檐，并将身子侧了侧，不想再让他看到我的脸。
　　这个时候贺冠宇已经被拱上去了。不过他说什么我已经没了兴致，心里多少还是不爽。然后林悦悦凑过来指着刚刚那个人，小声的说，“喂，刚刚那个男生长得好漂亮。”
　　“嗯。”这点我承认，没必要像个傻瓜样直跳脚否认，这是父母基因好，想想精子自相残杀适者生存，多不容易。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那男的还在打量我。我靠！
　　这时林悦悦又偷偷指了指后面，侧过头去看，“还有最后一排数过来第三个，怎么样怎么样，长得也很不错对吧！”
　　我就看了看，觉得还行，不过眼睛太小。
　　刚好那男的看过来，林悦悦吓得赶紧回头，我倒是大方和他对视一眼，这个所谓帅哥显然对我没兴趣，又刚好轮到冯瑞嘉说话，我瞅着他一脸兴趣的样子，直盯着冯瑞嘉。
　　“大家好，我叫冯瑞嘉，很高兴加入这个大家庭，我喜欢唱歌跳舞，也喜欢看看书啊，画点画儿啊。嗯……”她就有点羞怯的笑了笑，沉默了一小会，然后看了看班主任，有点腼腆的低了低头，“没了。”
　　强，迷晕了一群男生。
　　
　　因为很热，大伙都摘了帽子，见我刚把军帽戴上了，林悦悦突然又说话了，“你不热吗？”
　　我看着她就笑了，“你呢？”
　　“热啊！”
　　“那你还问？”敛了笑。这不明摆着废话吗？
　　“……”林悦悦兴致降了一半，可还不死心，“听说T高一向都出帅哥美女，欸欸，”估计她又想到什么了，人兴奋了，又紧接着开口，“这个冯瑞嘉也长得好漂亮。我今天早上看见你和她一起来的哦，你们认识吗？”
　　我就点了点头，能不认识吗？
　　“哦……”她估计见我确实不大热情，也笑得有点尴尬，但显然又对我有兴趣，就接着继续找话题，“你、真的从M中毕业哦。”
　　我望着她，“有意见？”
　　“没。”她摸了摸鼻子，呵呵又是干笑，然后还不死心，还凑过来，我开始觉得她脸皮很厚，“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哦，你以前那学校是不是很乱啊？”
　　我对这话题不是太感兴趣，不过也不想太下她面子，“还好。”
　　反正没人敢惹我，有时解题解到心烦，周遭吵吵嚷嚷把我惹火了，我拿书本拍桌子的功效挺大的，绝对是安安静静。
　　
　　“那是不是经常有人打架？”
　　她问这种问题真的很没意思，M中要是没人打架，就那破学校能出名吗？不经意用了平时的语气，“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结果林悦悦“哦……”了一声，当场安静了下来，本来还没事，但我瞅着她表情不对劲，“你干嘛？”
　　她眼睛已经是湿湿的了。
　　我又囧了，她不去看就不去看，我又没强迫她去看！然后还反省了一下，我说话真没问题，绝对是平常说话的语气。
　　谁知她旁边的女生柔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圆月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就懵了。
　　
　　凶手！这女生绝对是凶手！我刚说那话林悦悦只是湿了眼眶，啧，居然把人给惹哭了……
　　但一瞧大家瞅我眼神不对劲，冤啊……
　　沉默了一会，靠，不至于吧！我其实挺想笑，但我瞧着一大堆不认识的女的就凑一块来了，也不管熟悉不熟悉，都在安抚林悦悦，连班主任也表达了关心之意。
　　后面一群男生已经是夜半无人私语时了，而林悦悦旁边那女的就看了看我，然后和旁边的女生咬耳朵，我已经是哭笑不得。
　　
　　后来林悦悦觉得事情闹大了吧，就摇摇头，抹眼泪，一脸委屈的却很懂事的样子，“我没事。”然后人多少就散去了，自我介绍还是继续进行。
　　随后第一个人上去了。
　　我眼尖的瞥见冯瑞嘉下来后坐在第一排，正回头看着我呢，她身边也有女生在和她说些什么，八成是说我，我很无语。
　　接着林悦悦肿着眼偷偷看了看我，不说话。
　　我觉得憋，就问了一句，“你哭什么呀！”大小姐。
　　结果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悦悦学习林黛玉，小圆脸一抽泣，就靠到旁边女生的肩膀上，又流眼泪去了。
　　我又怎么了我？挺莫名其妙的，然后她旁边的女生的大义凛然的斥责，“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就奇怪了，我怎么样了！问她哭什么以后不对她说那话我还有错了，要不是怕无意伤害到林悦悦心中不可触碰的禁忌我还不问了。
　　结果我还真没法无语哽咽，只得沉默望天，还CJ的45°角。
　　
　　结果我讨厌的那个男生凑过来，声音不大，“她以为你责怪她。”
　　我……我吸了口气，天气一热人就容易上火，更何况我还用军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怎么责怪她了？”然后心里重复了一百遍，我怎么责怪她了？
　　“啧啧，就你这语气还说不是！”男生一副不敢恭维的样子。
　　要不是我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我还真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和他很熟。瞧他那表情好像和我相识了大半辈子，十分了解我的样子。
　　我直翻白眼，然后索性谁都不理，老娘辛辛苦苦读书就冲一个目标，结果王睿翔那家伙脸长得稍微出乎我想象就算了，还被冯瑞嘉勾了魂去。
　　这回无端端把一女的惹哭了，至于吗？
　　得，我功力又进了一个阶层，回家开香槟庆祝去……我靠！我连香槟都买不起！
　　
　　然后第二人就上去了，第三个人就上去了，不晓得为什么我觉得气氛好像很怪异的样子。
　　终于有几个个矮的男生排在女生队伍里的，似乎很活泼，说了几句搞笑的话，后面男生就鼓掌了，让气氛活跃了点。然后轮啊轮的，就轮到林悦悦了。
　　我自己上台从来不会紧张也不怯场，我胆子很大。
　　但她上台我就突然紧张了起来，其实林悦悦哭不哭我没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困窘，结果我看她眼睛还红红的，她能支持住么？我看她也甭自我介绍了，基本上她这一哭，连带我也出名了，保准让人印象深刻。
　　听着林悦悦非常没创新的自我介绍，和之前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差不多。却是少了点笑容，为此我还真觉得有些对不起她，谁知又是我旁边那个男生，他吼，“林悦悦，笑一个！林悦悦，笑一个！”
　　边说边鼓掌。
　　接着全班同学就一边鼓掌一边很有节奏的跟着一起喊。
　　结果我又懵了，因为林悦悦就甜甜的绽放她如春花般的笑容，笑出了春天的味道。
　　天啊，女人，你的名字叫不可理喻。
　　
　　接着林悦悦就如含羞草般，扭扭拧拧的下来了，因为她有点分量，我坐在地上还感觉到伴随她跑步，一震一震的，很有质感。
　　她下来就该我上去了。
　　结果我还没说下面的人就说起来了，估计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们已经在心里打造了无数个形象。然后我看着他们，很诡异的，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倒也不意外，我打小上台都容易造成这种效果。
　　但这时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我就开口了，“我叫牧小枫，”后来我想了想，望着林悦悦说，“林悦悦，笑一个。”快给大爷我笑一个。
　　结果她懵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全班傻眼。
　　差别待遇么！我嘟嚷了一句，“真不给面子。”我就直接下来了。
　　
　　完了下去发现那男的又在打量我，真不要脸，我就没看他，结果经过他身边时，他哼了一声，“拜托你用点大脑。”
　　我心想这男的怎么这么烦，我知道他故意招惹我说话，我不想上当。
　　然后他就爬起来自我介绍去了。
　　这回我发现了件事，我和他中间那个人掉屎坑里去了，这么久还没爬上来。
　　
　　“我叫萧朗，晴朗的朗，不是萧十一郎的郎。唯叹一声人不如书啊，他们都叫我十一郎，后来他们说我野性未驯，就叫我十一狼，野狼的狼。但正如你们所见，鄙人五官端正，性格良好，就好比树梢上一朵洁白的茉莉花，欢迎广大师生踊跃交友，某狼一定竭诚以待，与尔等携手共创美好——将来！”
　　啧，这段话练了八百次了吧，一气呵成连口水都没吞，接着萧十一狼同志还摆了个华丽丽的post，这不明摆着弱智吗？
　　结果一群人就仿佛瞎了眼似地，叫好啊拍掌，还笑声不断。
　　整段话要是在M中发表估计被人当傻子，我就明白了，我开场白应该说我就是北京金山上一片红彤彤的小枫叶！
　　但野狼的话倒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他们叫我小枫姐小枫姐，不会是疯子的疯吧，坏就坏在，疯和枫同音，我还啥都不能说。
　　
　　不过本小姐今天出场没给人留下啥好印象，管他的。
　　总之后来某人说牧小枫等于“暮”色催人归，“小”桥流水，残映“枫”红留人醉。
　　我就觉得我砸锅卖铁也得跟着他。
　　但先卖关子。
　　
　　
作者有话要说：米有留言的某虫，哀怨滴爬过…… 

Chapter 4 小红帽
　　
　　【小红帽长得白白胖胖的，粉粉嫩嫩，因此她在大灰狼的眼里，就是一盘可口的晚餐……】
　　
　　说起狼我就想起了小红帽。
　　先允许我感叹一下，这故事太离谱了！
　　我要是大灰狼我早扑过去了，还花功夫先把小红帽骗到林子里采野花，然后偷偷摸摸的跑到外婆家埋伏，然后傻里吧唧的装外婆。
　　最后猎人也闲着没事干，救了小红帽后怕浪费子弹，不一枪嘣了狼，还兴高采烈的和小红帽玩连连看。丫的死得很神奇，因为肚子里石头太重了，沉到河里淹死了。叹为观止。
　　
　　所以王睿翔在和我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当笑话听，他见我笑了就直说没有错，小红帽的确很天真可爱，然后他又说要提防狼啊。
　　我就说本姑娘和小红帽差远了。其实我说错了，我是想说小红帽和本姑娘差远了，感叹一下中国文化博大精深。
　　结果王睿翔笑了笑，觉得我很傻还安慰我，虽然你长得没有小红帽可爱，但要对自己有自信啊。
　　囧……那行，我沉默是金。
　　
　　所以所谓的大灰狼，在我眼里，就是傻瓜笨蛋那一类的代名词。
　　一般惯例上是十个等级，结果萧十一狼嫌不够，荣获十一级终极大灰狼，我还有什么可说的，鼓掌呗！
　　但没多久我发现这家伙似乎看上我了，目光一直黏着我，其实我很想说服自己他是瞎了眼的狼，但谁叫王睿翔说了，要对自己有自信。
　　所以我觉得他盯着我看他眼光没问题，但问题的关键是，我眼光也没问题，怎么可能看上他……丫的，他长的真的不错。
　　
　　后来又开始军训了，我再接再厉，继续休息！
　　一直坐到吃午饭，去食堂吃的要排队，还要喊一二一，回家吃的就解散，我想当然选择后者。
　　很多人都在军装里边打了件T恤，大部分已经脱下军装，整个学校终于有点色彩斑斓的感觉了，而我一瞅冯瑞嘉到队伍前头喊一二一去了，我就知道人家不稀罕和我共进午餐。
　　唔，不过中午两个半小时，该怎么打发？
　　“牧小枫！”
　　我一看，解散后某狼又凑了过来，我庆幸我这会没做脱军装的动作，那也太不像样，班里有些目光在看我，我就没理他，直接往校门口走。
　　该去哪吃？
　　
　　“你等等嘛，同学一场！你回家吃吗？你家住哪？”
　　说出来他就要去我家埋伏我妈子，不能说。
　　眼尖瞅见他旁边还有一个人，看清楚了，是贺冠宇。我琢磨他们二人的样子，应该是旧识。
　　贺冠宇冲我点了点头，而后微微一笑，仍然是有些腼腆的样子，这样的男生很讨大人喜欢，“你好。”
　　“哦，还好。”我耸耸肩，然后没啥耐性的皱眉看着萧朗，“跟你很熟吗？”问那么多。
　　“第一天就把女生弄哭了，你很强啊。”
　　“好说，我故意的。”
　　“啧，你非得这样吗？同学一场，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互相关照嘛！”然后把贺冠宇拉到前面来，“小宇是我死党，咱俩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哈哈，他刚刚跟我说你很凶。”
　　
　　“喂！”贺冠宇瞪了萧朗一眼。然后又看着我，陪了个笑，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听他乱说。”然后就在萧朗耳边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想把他拉走。
　　但萧朗大喇喇的勾住他肩膀，“别这样啦，你不觉得她很像旺财吗？”
　　旺财？！我一时有点恍惚，没反应。
　　贺冠宇一脸和他无法沟通的样子，“走了啦！”
　　“等等！”我冷哼一声，“话先说清楚。”
　　“旺财是我家的小狗，很可爱哦！”萧朗没心没肺的笑，“而且也很屌，每次都不鸟人，小宇有一次还被它把裤子咬下来了，露出半截屁股，哈哈哈……”
　　“阿朗！”贺冠宇真的很无语，也有点火气了，“懒得跟你说！”他显得有些严肃了，而后凛着脸打算离开。
　　萧朗往他身上一跳，把他给勾住了，回头笑，“牧小枫！中午一起吃饭吧，小宇请客！”
　　
　　很好，我开始想那只狗长什么样，但我只能想到唐伯虎点秋香里边那只叫旺财的小土狗支吾一声倒地而亡的画面，我就气得发抖，虽然我不喜欢我的脸，但也不容人这么侮辱，憋死我了！
　　我深呼两口气，把帽子扔了过去，“去动物园几号车？”
　　萧朗还仔细想了想，“不知道，你知道吗？”贺冠宇也摇摇头，他就耸肩，“打个的去不就行了！”
　　“你是得打的去看看我怎么打狼，”我用了非常鄙夷的口气，“切！”
　　
　　“哇塞！”萧朗似乎吃了一惊，然后用手捏住贺冠宇的下巴，然后装严肃，“你瞧瞧这张脸，你没被我家小宇的气宇轩昂的非凡气质迷倒啊，那你也太不长眼睛了！”
　　贺冠宇一把拉下萧朗的手，然后挣开了他，蹙眉瞪他才看着我，“其实阿朗没别的意思，他家那是条苏格兰牧羊犬，长得很漂亮的。”
　　说了半天我还是一条狗，我靠！
　　“他家狗什么品种关我屁事！”瞅着贺冠宇错愕的脸，我马上发现吼错了对象。妈的，现在不是小时候，我有我的形象要顾及，不然我早上去揍那个姓萧的，来日方长，我仰天长啸，我要报仇！
　　我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没话和你们说，再见！”
　　“别走嘛！”萧朗突然挡在前面，嘿嘿一笑，然后瞪贺冠宇，“你瞧瞧，把牧小枫弄得这么生气，真不应该！”而后赔笑，“请你吃饭赔罪怎么样？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嘛！至少相处三年！”他比了个三的手势。
　　没，我心想分班后咱就不和你一块了。你文我就理，你理我就文！
　　
　　而且我真的很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这个人怎么就看上我了，白了他一眼，“我妈子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而且你长得这么猥琐，你再不走开我就叫非礼了。”
　　老娘也不要脸皮了。
　　他爽朗一笑，然后收敛了态度，“好了啦，和你开玩笑的，别生气了。中午一起吃饭啦，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耶。”
　　一个大男生，说话耶啦吗哈，也不嫌听的人别扭。
　　然后贺冠宇也插嘴，“就一起吃个饭吧。”
　　“嗯，没错没错，想吃什么随便挑！贺冠宇请客！”
　　“不去。”
　　“哎呀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他用了非常重的语气强调，“说句至理名言，老子什么美女没见过！”萧朗又拍了拍胸脯，“但贺冠宇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萧朗！”这次是连名带姓了。
　　“牧小枫你瞧瞧，吃个饭也这么难请，你把小宇都弄生气了。你想，中国人都时兴酒桌文化，吃啊喝啊的感情就好了，就想你和交个朋友嘛。好！那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们两个远比你看到的优秀多了，认识包你不会后悔！我告诉你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况且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真不要脸。
　　“你是不是怕不好意思？没关系，我和小宇非——常好相处！”
　　我没说话，然后继续走。
　　他又跨了一步挡在前面，“开学第一天嘛，给个面子啦！”
　　“滚。”
　　“咱好端端的如何用滚的？”他又赔笑。
　　妈的，脸皮好看的人说话真有优势。
　　我就看了看贺冠宇，他带着浅浅的笑，感觉他也一副拿萧朗没办法样子，很诚恳，“交个朋友。”
　　我突然就被说服了。
　　心想也被这只狼弄得烦，中午又不想回家，就哼了一声，摸了摸口袋，还有十块钱，就算被卖了，我还有钱打电话求救。
　　然后萧朗见我似乎软化，就当我答应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花钱请人吃顿饭也这么不容易啊！”
　　然后我突然有种感觉，我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被骗了。
　　哼，虽然我长得没有小红帽可爱！
　　
　　我觉得我们这些学生也没几个去处，就选了隔学校两条街的一间麦当劳，二人都将军装脱去了，一个早上太阳晒晒，已经是有效果了，有点黑。这样近看他们二人，倒觉得是挺赏心悦目的画面。
　　萧朗这姿色我觉得做牛当鸭绝对没问题，而近看贺冠宇发现我之前忽略了些重点，他的眸子非常清澈，很纯粹的白与黑，看久了觉得迷人，属于那种气质型的，直觉他学过钢琴啊画画之类的艺术活。
　　但萧朗不同，他的眼睛不会让人觉得黑白分明，藏着点谧蕴的味道，却容易勾魂。但对不起，虽然本姑娘喜欢看俊男美女，但自制力还是很足够滴。
　　其实我也不会真让他们请，琢磨了一下身上的钱至少还能买一对炸鸡翅，加个脆皮冰激淋。但刚刚一路走来碰见个乞丐，萧朗看都没看就扔了十块钱给他，结果我就怒了，我就决定要个黑椒牛肉汉堡，两对鸡翅加巧克力新地！
　　
　　老实说我一向不和人深交，无论男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之交淡如水。先说女的，基本上都怕我，我这人习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被我骂过的女生还真不少，女孩子嘛，多少有点小气。
　　至于男生，我真熟不起来，我姐常常一边抹腮红一边凉凉的说，男人啊，和女人没有纯粹友谊！所以一直都留了个心眼，但想想觉得挺白痴的，我那时才多大啊，不过和男生打架的比较多，我比较凶，而初中又发奋学习去了，就连唯一有好感的王睿翔……啧，不提也罢。
　　坐在空调下边我越想越后悔，我一个女生跟着两个第一天认识的男生出来吃饭，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啧，我当初怎么就被说服了？果然美色当头，悔不当初。
　　
　　我想干脆这两个人吃完这顿也觉得我不要脸，和我断绝往来了最好。
　　所以我安下心来，上洗手间洗手去。
　　回来后东西都买好了，我一瞅，一大堆林林总总的，我还没在麦当劳这么吃过，靠，不吃白不吃！
　　“吃啊！”萧朗这话刚好接上我心里独白，我就瞪他，他也不介意，然后笑笑，“你手机多少？”
　　“我没那玩意。”我就拿起鸡腿开始咬，然后吸了口可乐。
　　“那你家电话呢？”
　　“干嘛告诉你。”
　　“喂！”他似乎有点哭笑不得，后来笑了，“你很讨厌我吗？”
　　我三两下咬完，再拿纸巾抹了抹手擦了擦嘴，看着他，“目前来说，没错。”
　　这时贺冠宇也洗手回来，结果萧朗很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小宇，她说她讨厌我耶！”然后笑了笑，“你这样子肯定没男生喜欢你。”
　　“小孩子谈什么恋爱。”
　　“话不是这么说，你问问小宇，我多少女孩子追！”
　　“关我屁事。”
　　“喂！”
　　“你们两个我会选他。”
　　“哦——”他拉长音后就乐了，“行啊，你们俩凑一对不就行了！”
　　我抬头看了眼还没坐下来的贺冠宇，他脸色有点尴尬。
　　听完这话我就确定萧朗真对我没感觉了，我就笑了，“可以啊，排队呗，追我的人都排到外太空去了。”其实就一个很胖的混混。
　　
　　“切，也不眨眼睛。”他不以为然，就让出位置让贺冠宇坐下，自己去洗手间，然后又回头，“你是不是生气我说你像旺财啊？你和它真的很像啊，你下次去我家，我牵出来你瞧瞧。”说完就笑嘻嘻的走了。
　　我和贺冠宇的气氛就僵了下来，接着听他叹了口气，“这小子没什么神经，说话不经大脑，人倒没什么，你别介意。”
　　“你好像他老爸。”
　　“啊？”他又错愕了，今天好像第三回了。
　　我喝可乐眯眼打了个气嗝，然后自嘲的笑了，“没事，我说你比他好多了。”
　　他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你还吃什么吗？我再去买。”
　　我瞅一桌子东西就我开了个头，然后有点无语，“你很有钱吗？”
　　“啊？”
　　“苏格兰牧羊犬为什么要叫旺财？”
　　“这个——”贺冠宇就笑了，第一次见他露齿笑，非常孩子气，眼睛弯弯眯眯的，单酒窝，“阿朗说旺财等于‘兴旺发财’，给他爸一个好兆头。”
　　“哦。”那家伙的事我就不问了。
　　然后对话就停止了。
　　我和人说话通常不会主动找话题，因为没必要，我觉得这点贺冠宇和我有点像，但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那你还要吃的吗？”
　　
　　我差点被鸡骨头卡到，我叹了口气，“你中考前一段时间晚上复习到几点。”突然想起，全市第一真不是开玩笑。
　　“哦，就平时那样，十点多吧。”
　　“说谎！”我瞥了他一样，然后哼了一声，像我都啃书啃到三点，我妈子还发我脾气，说我耗灯油！不过那是妈子爱的表现，让我早点睡别挨坏身子，但结果我才比分数线高了八分，真郁闷。
　　他有点尴尬，似乎急于解释，“我没说谎，没必要骗你。”
　　“行了行了，你和人说话都这么拘束吗？”
　　“我……”
　　“没，他就在你面前会这样，哈哈！”萧朗就过来了，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拿了薯条送进口里，“说什么呢？”
　　“说大灰狼是怎么被猎人破开肚子的，再抓一把肠子提出来。”
　　“牧小枫，咱慎重提出来，你这绝对是差别待遇！刚才见你和小宇还笑嘻嘻的！”
　　我瞥了他一眼，把他手边的薯条整包拿过来，也不说话，就气你。
　　
　　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女声，“萧朗！”
　　就瞅着个马尾妹妹，也拿着件军装，和三个女生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显然也是我们学校的。
　　“她们看见你和冠宇跟一个女的过来这边！”然后看了我一眼，很鄙视的那种。
　　我就来兴致了，从来没女生敢这么看我，而且，这情景也太狗血了。
　　估计觉得我长得没啥威胁性，就转移视线了，“你早上怎么不接我电话。”
　　见萧朗没答话，我就往旁边坐了坐，笑，“一起坐啊。”
　　“你谁啊！”她语气有点冲，回头看萧朗，“你暑假人跑哪去了，都找不到你。”
　　萧朗抓抓头发，拿了个汉堡咬了一口，没搭话。
　　贺冠宇这个时候反而很镇定，很靠得住的样子，“刘欣蕊，我们暑假去旅游了。”
　　“旅游连电话都不接吗？”然后显然看到我烦，“你先走，我有话和萧朗说。”
　　我乐了，“服务员，打包！”
　　“打什么包，我还没吃。”萧朗瞪了我一眼，然后很不耐烦的看着那个小蕊，“我没什么跟你说的。”
　　“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越看越好笑，轻哼了一声，“这都听不懂。”
　　没料着被她这句听懂了，然后皱眉拿一杯可乐就冲我泼过来。因为纸杯有盖，不会太严重，我闪了闪，却没全闪开。
　　丫的，老娘还真没跟女人打过架！！
　　
　　结果萧朗哇塞了一句说，“演电视剧了！”
　　诺，这就是现实生活中所谓的大灰狼，哪有童话故事里边那么傻的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囧一个，偶文章的开头，总是很囧，囧到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反正偶只能说偶不会写开头

Chapter 5 开学
　　
　　【小吗小二郎呀，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打……】
　　
　　正因为没和女人打过架，一时不知道怎么动手，先一个飞身过去踹她一脚，还是揪头发，不行，我觉得难度太大。然后感觉被泼到的地方黏黏的湿嗒嗒的，我靠，这杯可乐刚才姓萧的喝过，有他的口水，真恶心。
　　谁知道贺冠宇先是斥了一句，“萧朗！”然后站起来皱眉，很严肃，“刘欣蕊，道歉！”
　　我觉得贺冠宇很靠谱，但我慢慢站起来，“道什么歉？”再望了望四周，本来就很多人，现在都看过来了，我觉得我们小区长大的孩子都有个特点，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其实什么都怕，说是什么都怕，却还有一点不怕，就是不怕丢脸。
　　我拿了贺冠宇的那杯可乐揭开盖子和我喝剩下的兑在一起，然后往桌上一摆，“喝完了我当没事。” 
　　“你变态啊你！”刘欣蕊就瞪我。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没错，我有时变态到我自己都害怕。
　　然后我耸耸肩，“没话说啦！”接着就泼了过去。
　　她被泼湿程度比我严重多了。这女生一声尖叫，她旁边的女生都围过来，显然觉得丢人吧，都低了头。
　　萧朗嘴角就抽了一下。
　　我眯了眯眼，心里突然疙瘩了一下，又不经意的看了眼这个叫萧朗的，他这个笑远不像之前表面上这么没心没肺，我觉得他所谓的和我交朋友这话也得打个折扣。
　　但他装傻我也装傻，就没往心里去。
　　这时贺冠宇赶紧拖住我，在我耳边说，“大庭广众的，闹大了没好处，我们都是学生。”
　　萧朗于是抽抽嘴角，“刘欣蕊，你赶紧走，别丢人了。”
　　“萧朗！”她很生气。
　　
　　后来一个女的也在刘欣蕊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她恨恨的瞪我一眼就走了，还边回头看我，骂骂咧咧的。
　　我还没气完，刚刚唤服务员打包，这回人走了过来了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
　　我靠！来得也太是时候了，我就指了指桌椅，“你也不嫌慢？把这边抹一下。”
　　服务员先是顿了顿，而后职业微笑，“好的，请稍等。”
　　萧朗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我心里憋！
　　这时贺冠宇递了张纸巾过来，“刚才真不好意思，你去洗手间整理下吧。”
　　“整理遗容是吧。”
　　“呃……”他又错愕了。
　　我觉得贺冠宇也倒霉，每次都碰我枪口上，但其实我对他倒没什么，我想了想，又开口，“跟班主任说，说看见我被单车撞了，伤了脚，我这几天不去军训了。”
　　“哈？”贺冠宇愣是没反应过来。
　　“太假了。”萧朗插了句。
　　“不然你说我被可乐泼了啊！”我抓起一把薯条扔他，“你给我闪一边去。”然后我抓起身旁的军装，“有事你让班主任给我妈子电话，报到那天填过资料了。家访就不用了，说我们小区不安全。”
　　然后我拿了个没开封的汉堡，就走了，价值十二点五元钱。
　　
　　我回家直接把军装打包扔垃圾桶了，然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把我房间空调打开。
　　军训十天我也真没再出现过，反正我去了也是坐着。
　　倒是那天下午冯瑞嘉回来后看了我好半天，居然问了句，“你被车撞哪了？”
　　一个三岁小朋友骑着儿童三轮车，从我脚碾过去了。
　　我往沙发上一躺，“萧朗怎么说的？”
　　“不知道。但刘老师知道我们住一起，让我回来问问你情况。”
　　冯瑞嘉军训了一天，看起来也是很疲倦的样子，也坐下了。因为妈子还没回来，她想了想，“那……我该怎么说？”她瞧我惬意的样子，也是明白了。
　　
　　“就说我站立成问题。”我打了个哈欠，“妈子早上留了条，说今晚和人打麻将，不回来吃饭了。我随便，你吃什么？”
　　“我没关系的。”
　　“嗯，那你自己下点面条吃吧，储物柜第二层有面条，最下面有一箱方便面，要不喜欢吃面你就出去买点什么吧，附近你都逛过了。还是我给妈子打个电话，让她晚上带点宵夜回来？”我说过我们小区内部倒是很安全，而且小区里的人基本都和冯瑞嘉都打过照面，她也不会出事。不然妈子怎么敢晚上在外边打麻将。
　　“不用麻烦了，我吃个方便面吧。”
　　“嗯，自己看着办。”我就揉了揉肩膀站起来，“对了，你要买电脑吗？”当时我们俩去附近乌烟瘴气的网吧上网递寄宿申请，这小姑娘眉头都是纠着的，她还问我，没成年能进网吧吗。哼，我们小区网吧还有怀孕的进去过，肚子里那个够小了吧！
　　“嗯……”她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那就买吧，反正也是你自己的钱。”
　　“哦……”她也就不推却了。
　　“你要组装的还是品牌的？”也不等她回答，“要不你找个时间自己去选吧。”
　　“哦。”
　　“价格的话你自己看着办，看中了你跟我说就是了，我帮你问妈子要钱。”
　　“……”她低着头，然后看我，“嗯，谢谢。”
　　“没事！你到时借给我用就好了。”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明天就可以睡懒觉了，要不你和班主任说你要在家照顾伤者？”
　　“哈？”
　　“当我没说。”我笑笑就进房了，听到她在厨房里弄东西吃，我心想我这当姐姐的是不是太黑了，连饭都没给她吃。
　　然后说服自己，没，我这是把她当自己人。
　　
　　***
　　
　　其实我也料到我留下的印象不好了，没想到是这么不好。
　　切，他们是妒忌我白，全班除了真的贫血的，还有天生丽质没晒黑的，就我最白。
　　眼看有些女生戴眼镜，晒得很不均匀，还有些是军帽作用，黑一半白一半，甚至有晒伤的，红红的一片，还有掉皮现象，反正一眼望去我在人群里很突兀，却是在心里美了一下。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今年天气不作美，整整十天，一滴雨都没下，没下雨就算了，还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总之我坐在教室好半天，愣是没一个我认识的，那啥叫林悦悦的还没来。
　　反正十天足以让一群陌生人混得滚瓜烂熟。
　　
　　先前就说了，我们班挺多长得不错的，晒黑了也还不错。
　　我瞅着一个女的，一脸精明能干的样子，直觉是那种强势的女生，然后她和身边的女的时不时看看我，凑在一起说些什么。
　　那边冯瑞嘉已经被三四个女生围起来了，冯瑞嘉就是我说的天生丽质型的，没晒多黑，有点偏小麦色，而且她人缘显然不错，笑嘻嘻的一群。
　　座位我随便坐的，也是最后一排，我偏好这个位置。
　　
　　但后来有个男生过来了，说这是他的位置。
　　我瞧他一眼，“桌子上写你名字了？”
　　“嗯。”
　　还嗯！但我一瞧，即使没写他名字也差不多了，因为在黑板旁边贴着座位表。咱们老师真闲，谁要和谁坐她居然给安排好了，得，I服了Her。
　　不过我们班五十四人，男一半女一半，据说同桌安排是男和男女对女，我心想刚好多出一男一女，让一个女的单独坐也太伤面子了，不晓得老师会不会这么狠。
　　后来我知道连安排座位也是用心良苦，那是班导对着成绩单，一对对拼凑起来的，同桌多少能互相帮助，各有比较优异的学科。
　　然后我就琢磨了下自己的成绩，都很平均，接着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全面发展，后来去桌子上找名单，结果看完名单我就无语了，我就那个多出来的女生。
　　反正萧朗的说法是很多女生向班导反映都不想和我坐，而且还说了我坏话。至于那个似乎愿意和我坐的冯瑞嘉，早有几个女生特别提出指明想让她帮助。
　　所以我捡到宝啦，同桌居然贺冠宇。
　　不晓得是不是我小心眼，我觉得女生多少有点深闺姑娘假正经，看起来都不想做那个唯一和男生同桌的人，其实心里多少渴望，更何况还是个优质男生，所以估计又得把气出在我身上。
　　很多女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大友好。
　　……
　　不对啊！你说说安排贺冠宇坐我旁边是什么意思嘛，暗示我每一科都很差？我靠！
　　
　　后来发现班上还真的没有女生成绩比我差的了，我们按成绩排学号，我47号，后面全部是男的，包括买学位的。
　　萧朗一看就知道是买学位的，54号。
　　萧朗又说了，我们班方阵演习全年级第一，文艺汇演上冯瑞嘉和一个叫邵俊的男生合唱了《为了谁》，得了最佳表演奖。班里军歌合唱选择《军中绿花》又得了冠军，可谓战绩彪炳。
　　冯瑞嘉居然一个字都没和我提，我当姐姐的失败，真失败。
　　
　　在M中的时候，当班干是大家避之不及的事，唯恐被老师点名指定，后来老师也不指定了，让我们自己选。我们就选最好欺负的当班长，纪律最差的当纪律委员，最吵喜欢说个没停的当宣传委员，脑子最有问题的当文娱委员，最胖的当体育委员，最让人讨厌的当团支书，反正我们班都没人肯入团，两块钱团费交不起。
　　然而当第一次班会召开，班干竞选的时候，我目瞪口呆，自荐班长的人居然一共九人，个个看起来强悍无比，光听着九人的辉煌史我就昏昏欲睡了，后来又有人举手提名贺冠宇，加起来就一共十人。
　　我觉得贺冠宇其实在扮猪吃老虎，等那九人砰砰砰刀光剑影一番后，他轻而易举的坐稳正班长的位置，还让大家心服口服。
　　九个人中选了个女的当副班长，就是一大早见到的那个，叫李佳萌。
　　然后我直觉又对我说了，这个女的很有手段。
　　我就对直觉说，与我无关。
　　
　　我们班一半以上的人都瞄准了某个职位，磨刀霍霍向猪羊。热情高涨。
　　冯瑞嘉竞选文娱，我还很有姐妹之爱，投了她一票，我其他的都弃权。
　　贺冠宇在偷偷看了看我选票我就瞪他，因为我不但弃权我还在选票上纸上写了一段话，他估计心想我写个名字怎么写这么久，才好奇的。
　　班长：今天天气不错。
　　副班长：您说得对极。
　　学习委员：马屁精！刚有人放屁明明空气不大好。
　　宣传委员：哪个是马屁精？我宣传下。
　　团支书：与我无关。
　　劳动委员：放屁。
　　体育委员：谁放屁？
　　纪律委员：逃不过我法眼！
　　文娱委员：冯瑞嘉。
　　呃……没，那对话止于冯瑞嘉出现之前，大家不要误会。
　　只是看着这字条我就觉得自己好白痴，再由衷发出一声感叹，而且多少有些坏心眼。
　　啊，好无聊。
　　
　　其实点票后才确定贺冠宇是班长，但唱票的人是他还有一个女的做记录，那是我们后来的团支书，艾晓筠。我是我们班耻辱，就我一个没进团。
　　唱票的时候我明显看到贺冠宇看着一张纸条诡异的笑了，然后就喊了一声冯瑞嘉。我就晓得他在笑什么了。
　　但估计大家心想怎么有人把字写得那么难看，害他们班长研究了好久，最终除了冯瑞嘉其他字都看不懂，只得无奈的笑。
　　完了我看见他把那纸条偷偷塞进裤兜里去了。我心想要是给冯瑞嘉看到我就郁闷了，虽然她不敢拿我怎么样，但我恶毒的姐姐形象就水洗不清了。
　　
　　萧朗坐比较中间的位置，还和我隔了个组，然后他突然扔了个纸团过来，反正我也无聊，班干竞争太大，班会都开了一个半小时了，我打开一看——小样，你在纸上写什么了。
　　居然猜到是我写的，我果然无聊，我就规规矩矩的回答了——我在上面写“关你屁事”了。
　　而后心里抱怨上个重点学校怎么这么郁闷，闷得要死。害我居然要和十一狼打交道。
　　纸团又扔了过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年头说真话也没人相信，我就趴桌子上，闭目养神去了，反正我坐最后一排。嗯，不错，最后一排的位置果然还有一个是属于我的，就是难为贺冠宇了。
　　
　　然后班主任又上去霹雳巴拉的说了一通，我就觉得，我当初来T高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在M中要是有老师敢这么拖大家时间，早被人起哄且拖出去喊打了。
　　我发现功力退步了，居然没办法睡着。靠，说话这么大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后来贺冠宇就回来坐下了，他看着我又笑了笑，“你好。”
　　其实今天他一直没开口和我说话，就点点头打了招呼。因为我看起来没这个兴致，他显然很会看人脸色。但都同桌一天了，开场白居然是你好，我晕倒。
　　我瞅着他，“我什么时候过得好了一定告诉你，别说废话。”
　　他坐下后又笑了，“那你记得告诉我。”
　　我没答话。
　　他又接着说，“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我嗯了一下，“看着办吧。”
　　
　　萧朗突的又扔了纸团过来。
　　我就纳闷了，这家伙咋每次都扔这么准，每次都扔我身上。
　　捡起来看着萧朗挤眉弄眼的也不怕人发现，万一让人误会我和他有不纯洁的男女关系，我还活不活了！
　　打开瞅着第一行写着——别给姓贺的看。然后就一大段留白。
　　我就直接扔给贺冠宇了。
　　然后我瞅着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又好奇了，“拿回来。”
　　“没什么。”
　　“不然我自己问他去。”
　　结果那条上写着——我家小宇宙爆发了，对我家旺财动心了。
　　
　　我憋，我什么时候成你家旺财了？
　　再说了，这萧朗也太没新意，以前我有些女同学想调侃我，这话都说过好几次了，说小枫姐，某某又对你动心了。
　　我要是都当真我就忙不过来了。
　　我得去外太空接见火星总统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囧囧有神中……你们滴留言支持是偶更新滴动力哇！
现在想想偶真不容易，囧…… 

Chapter 6 出丑
　　
　　【小丑不出丑，是他的幸运，抑或悲哀……】
　　
　　萧朗奈不住寂寞，不晓得咋的就说服班主任了，然后换了座位在我前面。
　　我觉得贺冠宇真倒霉，我们四人学习小组，就有两个班里倒数，他分数再怎么高也拉不上去。
　　因为我们班有规定，说是培养大家的竞争意识，每次大考小考成绩要按学习小组平均分排名，拿第一的能免值日一次。说是这样的机会不少，换句话来说一次也没爬上去的那个小组轮值日就很倒霉。
　　因此我觉得，这是滋生了大伙的作弊意识。
　　但所有人似乎都习以为常，唯有我多少忐忑不安的等待第一次考试来临。
　　
　　在M中的时候，基本我不会的题目，就没人会了。
　　但T高真的很挫败，是大家都会的题目我不会。
　　有时上课，我瞅着老师随便指了道题，就目瞪口呆的发现居然全班统一回答，标准答案。
　　然后我摸摸头，就发现萧朗回头了，“笨！”
　　我靠，他怎么知道我是不会才不回答的？我这是不屑回答！而且，一个靠钱买进来的凭什么说我笨？
　　
　　我不看课外书，也不喜欢在课桌书本上涂涂画画，上课基本没人敢打扰我，所以以前除了发呆睡觉我基本没事可干。
　　等我认真学习后，发现抄笔记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我上课还是听不懂，方便复习，就养成了习惯。
　　但T高的老师真变态，要么字是龙飞凤舞，要不就蚂蚁大小密密麻麻，有些板书消失得比风还快，要不就两个字，譬如“大纲”“重点”，还有些一个劲的说说说，板书连个“重点”都没有。
　　我就绝倒了，M中老师基本是标榜时代青年的大学毕业生，个个都老老实实的把板书抄黑板上，抄完就下课了。
　　是时代退步太快，还是我太先进？
　　
　　贺冠宇一开始是不抄笔记的，他只是课本上画两条线，写几句总结。没过几天他准备了一些非常精致的笔记本，然后工工整整的做着记录，哟，在我的影响下养成优良的学习习惯了！
　　但接着我发现，那些笔记本就莫名其妙的到我手里了。
　　萧朗上课从来不听课，除了抢我手中的笔记本去涂鸦，还老是回头想和我说话，要不就是和我传纸条，我从不理他，贺冠宇从不管他。
　　但基本老师抽到萧朗答问题，他都有办法回答得很精彩，有些没听到题目的，贺冠宇会在后面帮他，不留痕迹。
　　但是帮助萧朗的，从来不止贺冠宇一个，萧朗的人缘非常的好，啊啊，我又用了非常两个字。
　　我觉得这两个人的配合是天衣无缝的，相处也十分默契，用萧朗的话来说，真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想起来就羞愧，我和我姐当了十几年亲生姐妹，怎么不见得穿同一条裙子长大，后来想想算了，我从不穿裙子。
　　至于我们小组另外一个，是个很酷的男生，小平头，刚毅型的脸，名字偏偏还叫王毅刚。我觉得我的想法真可耻，我觉得我终于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但我心里觉得还好，只是有时看着别的女生看我眼神觉得好笑，在心里OS而已。
　　
　　没几天我就不听老师讲课了，也许是没了动力，开学到现在我没去看王睿翔一眼。
　　然后上课就翻贺冠宇抄的笔记，他的字很漂亮，我觉得成绩好的人，卷面至少是干净的，但他的字是很漂亮，而且笔记简单明瞭，有很多老师忽略掉的地方。
　　看他的笔记我发现自己是不是突然开窍了，因为大部分我都看懂了，后来贺冠宇说我不笨，只是缺少人提点，或者是记忆的时候没找着方法。
　　然后我就得意了，没错，老娘考上T高都是靠自学的！
　　接着我又有点郁闷，早点认识他我也不至于学习得这么辛苦。
　　有时没看明白的地方就问他，他就给我解说，一边解说一边继续帮我抄笔记。我就觉得贺冠宇这个人真的很不错。
　　后来我问会不会打搅他上课，接着萧朗就回过头来开口了，“小宇将高三的书都看完了。”
　　然后我无语的发现我的操行分被扣，原因是我上课说话。
　　我靠！我和鬼说话！本子上面就我一个人的名字！冤啊……
　　
　　学校里的日子总觉得非常快也非常慢。
　　新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很多东西慢慢进入轨道。
　　但我觉得日子非常无聊。
　　以前M中时有精彩，谁谁和谁谁打架了，或者哪两帮人马群抽了，要不就是哪个女生勾引谁了，再来就是外校混混来挑战了。这些故事都像小说一样，层出不穷。
　　但我在T高好一段日子就听说了一件事，谁谁参加什么竞赛得奖了。
　　
　　到现在没女生和我说过一句话，当然也没有男生，大家原理上应该在疏远我，除了萧朗和贺冠宇。但这两个人一个是大众情人，一个是班长，所以我一人的时候还是绝大部分。
　　我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心里有点痒痒的，很想闹事。
　　想起来以前多威风，我以前班上一女生被别班的欺负了，我就领着一群人上去踢场了，还不用自己动手。骨子里我还是不安分的。
　　但现在一下课我就趴桌子上睡觉，恹恹的，我觉得我病入膏肓了。
　　
　　倒是一直在弄新生篮球联赛。
　　五个班不多，所以是积分赛，淘汰末名，然后积分最高的两个班决赛，剩下两个班争三四。
　　反正积分赛我是一场未去，放学后经过篮球场，远远瞥见冯瑞嘉和一群女生兴高采烈的助威呐喊，我就想，冯瑞嘉毕竟还是这样的年纪，我老了啊。
　　打架也打不动了。
　　
　　老实说，我们班进决赛我一点也不意外，四场全胜。
　　你说四场全胜了，决赛还有什么可看？但人家规定了，全班每个同学都必须到场，那我就去呗。
　　这件事萧朗一直吵了我很久，早嚷嚷着让我去看比赛，因为他和贺冠宇都参加了。我们班的阵容很强大，候补都能上别班首发，一共九个人，排一排其实挺养眼。
　　我发现还是萧朗和贺冠宇的呼声最高，因为他俩最好看。
　　但后来发现三班有几个长得不错，身高也不错，然后感叹下T高出俊男美女这话真的没说错。
　　
　　然后一开场我就发现来对了，因为三班的拉拉队阵容很强悍，一群女的往那一站，手工制作了那种毛毛球，还打了气球，颇有种干架的声势在那。
　　我就喜欢这样的，而我们班是林悦悦带的头，我差点忘了这号人物了，她不哭的时候其实有些泼辣的，声音很大，分量十足，再加上我们班其他的女生也不弱，两军对抗，以及场内打得精彩，我看得也蛮有兴致。
　　
　　我站在比较偏的位置上，身旁也有人，后来有两个女的为了加油，把我挤开了。我就换了个位置，后来那两个女的又站上来，再次挡住我的视线，继续挤我。
　　我就看明白了，这两家伙是故意的。
　　然后我就拍了拍其中一个，抱歉我实在不知道她的名字，“让开。”
　　“凭什么啊！”加油声非常的吵杂，这女的还俏眉一挑。
　　我就盯着她，冷哼了一声，“让开。”
　　这个眼神做多了，非常得心应手，而且我知道这个眼神能唬住很多人，尤其是女生。
　　本来那个女的还想吼，但声势已经弱了下去，而后旁边那个制止了，两人拉扯到一旁去了。我就取而代之那个位置，但兴致已经没了一半。
　　接着我莫名其妙的发现我身边的人都往我这挤，突然背后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我人不免俗的就往篮球场里摔了过去。
　　
　　还好老娘有点功夫底子，努力控制自己不想摔着，就跌跌撞撞姿态不雅的往篮球场冲进了几大步。
　　当时我们班正在发动快攻。
　　我这一冲进场，裁判就冲我大吹：“哔哔——”声音大得刺耳，然后示意暂停。如果是足球裁判你还会看见一张红牌。
　　加油呐喊声也停了下来。
　　三班的人已经是迅速回防，都涌到一起了，打量着我。
　　所有人都对我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好奇。
　　裁判示意我离场。
　　当时正好是萧朗拿的球，他把球扔给我，笑笑，“干嘛呢？”
　　我拿着球差点有冲动往人群里丢，妈的，明显有人推我。
　　火气上来，我突然拿起球往篮筐里射。
　　我相信我的姿态是很漂亮的，但结果是很囧的。
　　太远了，三分线之外。
　　球自然没碰到篮板，就瞅着那篮球嘣嘣嘣前进。
　　全场鸦雀无声。
　　
　　我靠，主角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发挥神力，然后潇洒进篮吗？我果然不是主角。
　　我们班几个候补坐在篮框下边，突然一个看起来也算爽朗的男生接着球大喊，“牧小枫，你干啥呢？你打算扔谁呢？”
　　我意外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这时候全部人就大笑。
　　后来不晓得谁在人群里回答，“发疯呗。”
　　老子不怕丢脸！
　　老子很丢脸！
　　我的脸不受我控制的红了。我只能强装镇定的往回走。
　　
　　刚好看到冯瑞嘉好奇的关心的目光。
　　我就不看她，紧接着我就听见关于我的议论了，“我还听说她贫血。”
　　“我看她是想出位，吸引人注意。”
　　“……”
　　叽叽喳喳的有很多句我没听清楚。
　　但我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都跟着我，我就更加面无表情了。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是这么走了，估计篮球比赛得暂停看我离去。
　　然后我目带恨意的看着场里打篮球的嘴边都带着笑意，我就很憋。老娘要是男的，就在篮球场上干掉你们！我靠！
　　我觉得八成是刚才那两个女的推我，但苦无对证。妈的，我要是揪出你了，不整死你我就不叫牧小枫！
　　
　　晚上回到家我憋了一肚子气，然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着了。
　　事发第二天，我脸皮也就豁出去，一下课等老师一出教室，我就上讲台上去了。
　　大家一瞅我站讲台上，都愣住了。有些人打算去上洗手间的都半途折返了，这就是典型的小市民心理，大家都不想错过热闹。
　　全班本来闹哄哄的，就安静了下来，然后我面无表情的开始说话，“昨天下午有人推我。”
　　我瞅着几个女的估计觉得我白痴，开始扬唇了，我哼了一声，挑高眉，“很好笑吗？”然后我就盯着她们几个，这些人就没说话了，还把头低了下去。
　　
　　接着我就看向昨天那两个女的坐的位置，果然是同桌，我就盯着她们看，然后继续，“我心里很不爽。你们要使什么招尽管来，我奉陪就是了，但记住喽，别让我给逮着，我不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一套！”
　　也不想想万一摔成脑溢血怎么办啊！我妈子得多心疼！她花了多少米饭把我养大！
　　“牧小枫！”那个叫李佳萌的早看我不顺眼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了，“这是学校，把自己弄得跟女流氓似的！”
　　见有人和我对抗，几个男生突然有人大叫，“好！”然后一群人起哄，鼓掌拍桌子看热闹。
　　这阵势我以前见多了，就在心里冷笑，以前M中女生打架，多少男生在旁边拍手叫好。倒是我也明白了，重点高中的学生也就一个德性，不见得高雅到哪去。
　　我就瞥了眼李佳萌，嗤了声，“英雄，流氓的世界你如何会懂？”然后我又瞥了那两女的一眼，冷哼一声，我就打算下去。
　　“你什么意思？！”那女的就火了。
　　“你叫啥来着？”我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然后耸耸肩，“别，你也别告诉我，说了我也记不住，老娘看你不顺眼，不想和你沟通。”
　　“我才看你不顺眼呢！”
　　我笑了，还高材生，懂不懂创新？“你丢人不丢人？去去，一边去。”就瞅着贺冠宇走过来了。
　　“疯子！”她大大的生气了，但很快一群女的就围了上去。阻止她继续冲动。
　　这是正确的选择，她要再冲动，我只能看着办了。
　　“你们带她出去吹吹风。”贺冠宇交代，然后就看着我。
　　好想和你去吹吹疯，去吹吹疯……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和我沟通。
　　
　　我没理他，就下去了。
　　瞅见萧朗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满眼星星，很崇拜的模样。我一样没搭理。
　　反正平时也没人搭理我，都一样。
　　
　　而关于T高最新传闻，哪怕我不想听，却还是不绝于耳——五班有个牧小疯。
　　然后就这样这样啦。
　　然后还这样这样。
　　然后就这样这样这样这样啦。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一直停电，刚刚才能上网，爬上来苟喘残延一下。
本文其实伪loli……
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囧，怎么某虫写得好笑吗？为什么自己不觉得……
不过还好大家喜欢，本来还担心写的不好，怕大家批评。
果然，小虫的风格又改变了么？
继续用留言砸死小虫吧，做好心理准备了。 

Chapter 7 美女和野兽
　　
　　【野兽为了他爱的美女，戴着面具，掩饰他所以为的真实与丑陋，但不是每张面具下掩盖的丑陋里，都藏着英俊的王子……】
　　
　　贺冠宇看了萧朗一眼没出声，然后就看着我，等我坐下后过了很久他也坐下，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大，“你这样很招人嫌。”
　　“挺好的，挺有存在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辩解说明你介意。
　　我当真不介意，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当初我怎么就那么没大脑，傻乎乎的就发奋努力把自己送到这里边来了，我真的是冲动，冲动是魔鬼。
　　
　　“你别听他瞎说，我支持你！”
　　我盯着萧朗那张好看的脸，突然有点烦，就盯着，过了挺长段时间我才开口，“别装了。”
　　萧朗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但又装傻，笑，“你说什么呢？”
　　连贺冠宇的表情也有变化，我看在眼里，突然唉了一声，摇摇头，伸了个懒腰，然后就趴桌子上了。
　　真以为我傻么，以为本姑娘没长眼睛么，这段日子的观察，很多东西我都看在眼底，只是不说而已。
　　萧朗其实很不喜欢和人触碰，虽然他抢我笔记本，虽然他总是说着乱七八糟的话，虽然他总是人前人后一副和谁都很亲昵的样子，但那次我火大扯他衣服想抢的时候，虽然他是笑着的，笑着的，我这个角度却能看见他眼底闪过的厌恶。
　　没错，这匹狼其实厌恶我。
　　而贺冠宇我早说了嘛，啦啦啦啦，扮猪吃老虎。
　　
　　这两个人的默契不是一两天，他们了解彼此，也替对方互相隐瞒。他们有时交换的真实眼神看得我心寒，唉，一个是腼腆贵公子，一个是无邪小王子。
　　但贺冠宇我还是很欣赏他的，至少他比萧朗更真实些，我能感觉到这些日子他的帮助是真心实意，我也诚心感谢。
　　只是有时我看见他微微羞红脸不好意思的收下情信，然后毫不在意的拿给萧朗，随便萧朗的调侃，我只是觉得有些寒心罢了。
　　我无暇去探讨他们在隐瞒什么，我只是觉得十六岁的世界，不需要这么复杂。
　　虽然更多时候我觉得我六十了……
　　但我有时候还是希望自己能活在一个童话世界里，善恶分明。
　　尽管我自己曾经无数次嘲讽过那样的世界……
　　
　　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我突然想起了美女和野兽。
　　王睿翔说完了故事后说，我们应该相信，每只野兽本质都是善良的王子，也许还有着英俊的脸庞。
　　所以王睿翔在我心中才曾经这么美好，他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包括冯瑞嘉。
　　但在我看来，无论是被野兽的丑陋掩盖住真实面目的王子，还是戴上面具的野兽，每个人都在装模作样。
　　区别只是被迫和主动而已。
　　被隐藏的美好，抑或想掩饰的丑陋。
　　而关于那两个人的故事，我真的不想理，也管不着。
　　我只是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我不想欺负人，更不想被人欺负。
　　你可以无视我，却不可以让我无法无视你。
　　
　　后来气氛就沉闷了下去，我趴课桌上，上课铃什么时候响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隐隐感觉到老师走到了我身边。
　　我清楚的听到贺冠宇那柔和的嗓音，“她有点不舒服。”
　　然后我就光明正大的继续趴着。
　　然后迷迷糊糊的想，其实他的声音，很适合说童话故事。
　　
　　**
　　
　　之后萧朗一如往常的大笑大闹，却能感觉到他和以往的不同，他在疏远我。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有禁忌，但显然他有。
　　他不再在上课的时候回过头来笑嘻嘻的惹我开口说话，不再递纸条，也不再抢笔记本。多少是有些不习惯的，譬如，我突然翻起他之前在本上的涂鸦。
　　在某一页画着一只很漂亮的牧羊犬，尖尖的脸有神的眼睛，长而柔顺的毛。形象而传神。
　　信手拈来，我突然理解这个词。
　　不过是油性笔的草图，旁边画了个Q版的狼，无奈的表情，貌似在思考，旁边一个圈，圈着他心里所想，“旺财啊，你一定要去见见牧小枫啊，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啊。”
　　几个字虽然潦草，却足见笔锋，上天不公，连萧朗也写得一手好字。
　　姑且不论对白多令人咬牙切齿，我不得不佩服他将两只动物的表情诠释得如此生动。
　　而贺冠宇说得对，那是一只很漂亮的苏格兰牧羊犬，我丝毫不怀疑他家的旺财就长得这样。
　　
　　接着贺冠宇就神迹般的出现了。
　　今日我逃了没去做课间操，还听得大操场里有节奏的拍手声，喇叭里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我没有表示我的讶异，感觉他坐了下来，轻轻抽动了椅子，靠过来了些，轻轻抿了嘴笑了，“我妈说萧朗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我明白，贺冠宇是告诉我，他妈是个教画画的老师。我就翻到笔记本的第一页去了。我知道每天萧朗都在本子上画着什么，只是我从不关心。
　　后来发现每页的页脚都有个小狼头，不同表情，却是十分可爱。
　　喜怒哀乐，笑嗔怨怜。
　　快速的翻了翻页脚，那小狼就鲜活了起来，鲜活起来又怎样？说穿了还是狼。
　　
　　“在想什么？”
　　他又是开口，语调和以往有所不同，很是真诚，却隐隐藏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我心里叹了一声不容易了，他平日也不主动和人谈话的，虽然多少为了例外了几次，今天看起来却是一副要和我把酒言欢的模样，我就明白了，我也许经过了他某个测试期，他决定和我加深友情了。
　　而第一步，就是攀谈。
　　
　　“画儿画得不错。”攀谈就攀谈呗，我其实很无所谓的。
　　“阿朗的画，已经能赚钱了。”他轻轻的笑。
　　贺冠宇唤的“阿朗”一直是第三声，一点偏差都没有。除了贺冠宇，每个人都被萧朗的“萧十一狼”洗了脑，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没搭话，就是耸耸肩。
　　他又说，“你觉得阿朗在装什么？”
　　你俩都在装，套话呢。我就笑了，“装可爱呗。今天怎么不去做操？”
　　“嗯，今天我是课间监察。”
　　“那你还坐在这里？”
　　他但笑不语。而后接话，“你又偷懒了。”
　　“没，省得有人见到我心烦，动作不标准，达不到锻炼目的。”
　　他看着我，微笑然后翻了翻另外一本笔记本，寻找着萧朗的画，才继续说，“你很大胆。”而后他看到某幅画笑出了声，递给我看，又接着说，“也很特别。”
　　“男生说女生特别是暗示她长得不好看，不过你可以更有新意些。”接着看那副图，是小狼骑在旺财的身上，汗水四溅，半俯着身子，握着缰绳，一脸紧张，后面貌似是我的Q版拿着顶军帽，对白是，“旺财1号快跑，旺财2号追上来了！”
　　
　　他是白痴吗？我毫不给脸的直接撕了这页，然后开始撕碎。
　　他微怔，大概未料我如此举动，毕竟画得很漂亮。他有些叹气，“阿朗八成会哭泣，他这招能骗很多人，平时没人舍得撕他的画。”
　　我有些无奈就望着他，“要不你说重点吧，我猜不着你想说什么。”
　　这回贺冠宇不尴尬了也不无语了，而是淡淡的笑了笑，“我们交个朋友吧。”
　　“行，我考虑下。”我冲他一笑，而后故作腼腆的摸了摸耳垂。
　　他就看出来我故意调侃他，然后站了起来，深深的看我一眼，“那我先去巡视去了。”
　　“好走，不送。”
　　他就点了点头，没接话。
　　
　　没多久广播就停下来了，然后是惯例的校长感言时间，然后就一阵喧哗，咚咚咚的上楼声，喧闹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然而明明近了，又非常远。
　　突然啪嗒啪嗒的跑步声接近教室，夹杂着熟悉的嬉笑声，我打了个哈欠，刚好瞧见萧朗冲进了教室，然后他双手握住门边，往外边看了看就笑笑冲了进来，把教室门给扳上了。接着笑嘻嘻的耸了肩，抬头看见我，微微一怔，随之笑，“哟，等我呢！嘿嘿，欢迎主人回来你不摇摇尾巴么？”
　　我瞪他，而后我就讽刺的笑了，要是就这么被激怒了我也太没种了，明明他故意在激怒我，那日之后他多少有些不爽我。
　　后来一个女生已跑到门口，喘着气狠狠的拍了两下门，“萧小狼开门！”而后再拼命的拍了几下，“逮着你就死定了！”
　　“嘿嘿，少来！”萧朗马上就不理我，学我那日的样子，冲着门外喊，“我不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一套！”
　　这话又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外边的女生就沉默了一会，“哼，果然流氓的世界我不会懂。”
　　萧朗立马就把门打开了，而后躬身比了个请的动作，“表现优异，女王请进，欢迎光临，热烈欢迎！”
　　那女生噗嗤一声就笑了，接着就故意看了看我，然后有些娇嗔的瞪着萧朗，“快告诉我啦！”
　　“阿弥陀佛，佛曰：说不得。”他假装正经的装和尚，看得我那个恶寒，我实在不喜欢在人前和人大演亲昵。
　　而且不晓得为什么，多少有些心理因素，我现在是越看越觉得萧朗假，假得抽筋，假得吐血，假得我想血洗萧家，煮了旺财炖汤！
　　后来想想觉得对自己太残忍，那么多狗毛拔光了也不是件容易事，原谅我对动物一向没有爱，我的爱都给了自己，我对自己爱爱爱不完——如何对撒丫子到处乱跑尽添麻烦的生物产生兴趣？
　　
　　“你快告诉我啦！”女生又催，陆续有人进教室了。
　　然后也有人围上萧朗。
　　萧朗哈哈了两声，然后就回自己座位。几个人连同开始那个就缠了上来。
　　“好啦……最最伟大的最最可爱的小狼同志，你就大发慈悲告诉我吧，冠宇到底喜欢什么？”
　　“最最美丽的最最亲爱的吴晓莉同学，他喜欢什么我也要动脑筋琢磨的好不好？你看看我的白头发——”然后他比了比自己乌黑亮丽的头发，接着神秘的眯了眯眼，“我也想给他个惊喜，嘿嘿。你们、”他做受伤状，“不要剥夺我的劳动成果……”
　　我一直冷眼看他演戏演得欢，也没错过他低头那瞬间眼里的厌烦。我越发笃定自己的观察结果，后来我就狠狠的自我批评以及及时的自我提醒，与我无关。
　　
　　“好了好了，我说！”他似乎被缠得没办法，拍拍胸脯指着我大吼，“贺冠宇最喜欢牧小枫，我打算明天把她打包送给他！”
　　全场突然就诡异的沉寂了下来，突然有个女的不晓得对谁说话，“你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我愣是没弄明白她那个“人家”是指代贺冠宇还是牧小枫。
　　后来又有声音挺不屑的开口了，“她连冯瑞嘉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哦呵！”萧朗就怪笑了起来。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我听见了我就说话了，“我比不上冯瑞嘉哪根头发了？”
　　
　　这理论咋一听不合理，实际暗藏玄机，人比人气死人，因此我要和人家头发比。
　　我靠！有谁头发和我一样卖过钱了？啧，小孩子真不懂世道艰难。
　　所以接下来的话我说的有些语重心长，“你有事没事研究人家头发干啥，人家头发长人家脑袋上你眼红什么劲！”说这话我觉得自己真白痴。
　　而且我没瞧见谁说的这话，所以是隔空喊话。千里魔音。
　　估计是有人唤冯瑞嘉，她明明不在状况内却走过来凑热闹。
　　冯瑞嘉还没开金口，正主出现了，“什么事？”
　　我一头瞅见贺冠宇，而后赶紧瞥了眼萧朗，这一刹那我就脑血上涌立马冲动，所以我就笑了，“萧朗说把我送给你，”接着随便指了一人，“那人问我愿不愿意，然后那人旁边那人说我比不上冯瑞嘉的头发，接着那人旁边另外一个人把冯瑞嘉喊过来看她头发的对手，最后你问什么事——”
　　
　　我话留了个尾音，突然甩了本书朝萧朗扔过去，而后声音就上去了，“什么事我管不着，但萧十一狼我告诉你，我最烦就是你，说烦你你还不相信老缠着我，你那套谁爱谁拿去！你他妈的是男的就不要再和我多说一句话，老娘压根看不上你！你能把我当透明我绝对拜天谢地！”然后我望了周围一圈我继续吼，“看什么看！”然后我就安静下来，声调平稳，“快别看了，你们继续。”
　　接着我就坐下了。
　　咱牧小枫也算出了口恶气。
　　装个屁勒，是野兽就别装成王子！
　　
　　后来我感觉到冯瑞嘉看我的眼神有些些复杂说不上什么滋味，当我望过去的时候，冯瑞嘉小眼神在贺冠宇身上。
　　我觉得，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委屈ing……难得某虫最近更新这么勤快，霸王滴还是很多……
偶要上诉！！

Chapter 8 舞会
　　【王国里贴出布告，皇宫里将召开盛宴。但不是每个姐姐都必须去当灰姑娘的陪衬……】
　　
　　我琢磨着冯瑞嘉是不是对贺冠宇有意思，但心里就琢磨了下，也没放心上。冯瑞嘉在学校孬得太离谱，常常双目对上了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虽然我也没和冯瑞嘉打招呼，但我心里清楚她的性格，要是我主动开口，她一定得被迫回招呼，所以在学校这么长段时间，我一直没和她说话，她表现出来的，总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因此我觉得自己很善良，我给了冯瑞嘉她要的仁慈。
　　了不起就算我错，事实上我心里还真没把她当过自己人。
　　我也不稀罕，当然我心里清楚，冯瑞嘉更加不稀罕。
　　
　　上课铃总是在关键时刻响起，我见到萧朗脸色有些难看，我特别理解这种心情——心里憋呗。
　　我心里大爽，我当着这么多人放了话，萧朗要是再和我说话就不是男的，他连言语上报复我也不方便，除非在人后，但要是在人后也就没意义了。
　　我算过了，他只能找个配角，然后故意在我面前对话刺激我，hoho，对不起，只要本姑娘不奉陪，他演大戏一样没意义。
　　他心里能不憋吗？
　　男人憋吧憋吧憋吧不是罪，男人也有女人不能得罪，就算是你长得很完美，也只能活该自己倒霉……
　　
　　上课后贺冠宇第一次传纸条给我——何必扯破脸？
　　我就将纸团揉成一团扔一边，然后将他给我的笔记本整理了一番，全部堆放整齐，推到他的桌面上，这两个人形象都太光辉了，咱一个小市民招待不起。
　　然后就把自己课本拿出来，变则通，通则灵，我继续认真听课，我想着我至少不能在课业上让人看不起。亦或者，我只是在重新找一个学习的理由。
　　总不能再指望王睿翔吧！
　　
　　我感觉到贺冠宇的目光看着我，但我目不斜视，我就断定是自己多心。过了会他又传了纸条过来，我没接，就让那纸条在那放着。
　　我察觉到萧朗和贺冠宇私底下有小动作，我知道他们俩也在沟通。
　　沟通什么，怎么对付我？
　　没，我告诉自己，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
　　
　　不晓得是不是解了气精神气爽，还是贺冠宇的笔记本起了作用，这次我边翻课本边听课，效果不错。虽然有些问题还是有些茫然，却不影响我得意洋洋。但还没高兴多久，估计是那两人沟通完了，贺冠宇突然扯了扯我袖口，想引起我注意。
　　我靠，就寸把长的短袖，他扯个屁啦！我皱眉拂开他的手，语气没多好，“干嘛？”
　　贺冠宇轻咳了一声，示意我小声点，而后挺含蓄的笑了笑，声音多少有点讨好，“我明天生日。”
　　哦，难怪。我看了他足足三秒，才开了口，“问我要礼物？”
　　“没。”他干笑，压低了声音，“我妈在家弄了个party，你来么？”
　　“不去。”我很干脆。
　　“哦……”他表情多少有点僵硬，而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代阿朗向你道歉。”
　　怎么不是我和萧朗道歉么？我耸耸肩，未作表示。
　　而后眼尖瞥见萧朗趴在台上，头朝着我的方向，看着我，居然如第一次那般无所顾忌，触碰到我的视线，他突然冲我单眨眼，笑。
　　我蹙眉，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样。
　　
　　贺冠宇他没等到我回应，就唤了我一句，“小枫？”
　　我一震，与我同龄的男生没这么唤过我，言语中隐含的亲密让我浑身不自在，回头看他似乎也是有点别扭的低下了头，但随即就用清朗的双眸直直的看着我。
　　同时感受到某只狼的视线，我一时有点来火。
　　“我先前那话是认真的。”他突然又加了一句，还是一贯的表情，认真中有点腼腆。也注意的没让老师发现。
　　我心想你丫也太没意思了，我刚刚骂了你兄弟你居然跟我说你和我交朋友是认真的，我一时有些迷惑了，这两个家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我又瞅了眼萧朗，他还在观察我，那目光让我觉得我刚才唱了一场很蹩脚的戏，于是我没有迟疑，就推开凳子站了起来。
　　
　　老师上课兴致就被打断了。
　　全班人的眼睛就齐刷刷的看着我，我心想尿急时间也忒短了点，就捂着肚子直接开口，“老师，我去趟校医室。”
　　老师见我脸色没啥子问题，态度强硬而且很突然，多少有些怀疑，但估计还是很信任这间学校的生源，就点了点头，“哪位同学陪一下。”
　　我心想这话问得真有艺术感，刚想说不用了，突然冯瑞嘉举手了。接着就从第四排走了过来。我足足愣了四秒，但随即没忘捂着肚子，装装样子，然后看了眼贺冠宇，忽略萧朗的目光，出去了。
　　
　　冯瑞嘉陪着我走了一段，见我往学校的植物园走去了，她没说话继续跟。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今天没什么心思应付人，但我还是问了，“你是不是喜欢贺冠宇？”才去看她表情。
　　她愣住，我这话太突然，微垂头，刘海掩去她的眼眉，却很镇定的继续跟在我旁边。我心想也对，她和我不熟，谁知她突然就开口了，“班里边的女生不是很喜欢你。”
　　啧，讨厌就讨厌呗，不是很喜欢……真别扭。我哦了一声，“所以？跟出来显得你没脑子？”我又说错了，我其实想说，那怎么办，哎呀你真笨，你随我出来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得，其实最没脑子滴人是我。
　　“……”冯瑞嘉呼了口气，眼神里多少觉得我不可理喻，“你想和她们改善关系么？我可以帮忙。”
　　我当即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冯大小姐跟出来目的大概如此。
　　说实在的，我不擅于和人相处，但从前倒也不至于没朋友，常常小枫姐小枫姐的叫唤，然后侃我几句。男女都一样，虽然不交心。
　　我觉得自己没问题，我从以前就这样，也挺喜欢这样，当然，这里的人也没问题，问题在于大家的交友惯性及生活圈子。
　　“先说说你怎么帮？”能怎么帮？我心里暗讽，我一向觉得，狼和羊真能成为朋友，也绝对是因为狼批着羊皮。咱不稀罕。
　　
　　“我觉得其实你人不差。”
　　我笑了，“继续。”
　　她抬头看着我，小丫头眼里也有些倔强，“我们也许真的能当姐妹，虽然有时我不是很理解你，但我想尝试。”冯瑞嘉的声音确实如春风拂过。
　　“那看着办吧。”我耸耸肩，倒也不抗拒，然后指了指一个方向，“校医室在那边，不送了。”
　　我就转身继续往前，听到后面她突然唤了句，“牧小枫！”多少意外，她还没叫过我。“我是认真的。”
　　我摇摇头叹了一声，回头得照照镜子是不是漂亮了，这么多人对我认真，我回头冲她笑笑，“我也没骗你，校医室真在那边。”虽然我还没去过。而后回过头，大喇喇的举起手扬了扬，把她甩在身后。
　　
　　我就直接逃课了，我什么都没带出来，却是想回家了，警卫当时还不让我出校门，说要批条。结果我在那缠了他十五分钟，而后像个老太婆和他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我觉得我今天真是受刺激了，什么形象都没有了。
　　好在喜剧结局，他看了看四周，就让我出去了，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出了校门我觉得我口才真他妈的太赞了，怎么就把警卫给说服了！
　　我直接去了妈子那，妈子知道我逃课没说什么，对她来说，我即使考上了T高也是光那个人的宗耀那个人的祖，对她而言没什么没啥区别，我一样是她的宝贝女儿。
　　说起来妈子年轻的时候很叛逆，十八岁就未婚怀孕然后大肚便便的嫁了那个人，所以她希望我也活的自在。我觉得十八岁怀孕这事我是没指望了，看看我姐有没有希望。
　　回家也没事干，我就帮她看店子，看到小区以及外边的几个单身汉中午提了些吃的过来，还笑眯眯的和我打招呼，我就感叹妈子的魅力真大，毕竟现在拖家带口是带仨，这些男人还是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就是没看到那牙医，怎么，最近牙科生意这么好？
　　想想也是，当初妈子选了冯瑞嘉的老爸，还有人在婚宴上放声大嚎，被妈子踢出去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到底看上妈子哪一点，毕竟那个人放弃了她。
　　
　　后来冯瑞嘉挺会做，她帮我把我落在教室里的钥匙包包什么的给带回来了，还给我收拾了课本作业本，简单交代了一番，然后说贺冠宇帮我补了假条。
　　我哦了一声，她又继续，“明天一起上学么？”
　　我眯眼看她，这些日子，我们并未同行，她比我起得早些，出门早些，午饭错开，放学又晚些，我倒不是在意这些，只是她有时显得太刻意了点，明明看到我就收拾书包了，她也比我早点出门。今儿个真是女性荷尔蒙被刺激了，老姐妹情姐妹情的，也不知是不是我多疑，总觉得她另有目的。
　　反正也没弄懂她的意思，就说了一声“随便”，反正我起得比她晚，要等的人的是她。
　　“明天星期五，班长生日，邀请同学去他家晚饭，你去不？”
　　我想起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里必不可少的盛宴，老娘才不去丢人现眼。
　　那种隐约觉得她意思不单纯的第六感又来了，她今天的行为绝对称得上是突然示好，倒也不值得我去深思，就答了句，“不去。”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想了想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笑笑，“你觉得呢？”然后我就提起包包，不大想搭理她，又说了句，“谢了！不过冯瑞嘉，我这人挺邪恶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别被我害了。不然成绩跌下来就得和贺冠宇坐一块了，嗯——”我拉长了音，又哦了一下，“还是你想直接和我换位置？要不，咱俩坐一起？”
　　她表情有些错综复杂，倒也不太明显，“座位是老师安排的。”
　　“嗯。”她意思我听出来了，我颇有同感，“是挺可惜的。”而后晃了晃脖子，“今天累死我了，冯瑞嘉你电脑什么时候买啊，你多少也让我占点便宜。”
　　
　　果然冯瑞嘉也没等我，不过这事我得承认错误，咱八点上课，我听到她在七点半的时候敲我的房门，唔……你知道我无聊嘛，就掐表算了算她敲多久，结果就五分钟。不过我伟大的母亲大人居然还略带责备的插了句嘴，“你就让她多睡会。”
　　结果我就捂着被子笑了，妈子和我果然还是符合故事里邪恶的继母继姐，我猜想冯瑞嘉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就是看不到可惜了。
　　接着我稍微反省了下自己薄弱的姐妹情谊，整理完毕后在小区门口叫了辆摩的，七分钟奔学校还是迟到了，那警卫还在值班，我还冲他眨了眨眼，但这家伙也太不给面子了，把我名字给登记上了。
　　我靠，他拐弯想知道我芳名是吧，还把我校卡拿去将我丑丑的证件照看了个仔细，以铭记在他心……行！我再次承认错误，是我自恋了。
　　
　　回到教室老师正在口沫横飞，众目睽睽下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我瞅着我桌面摆了个黄色便利贴小本，上面写着“牧小枫我错了”。
　　我有些意外的坐下来，先没理会，然后拿出课本，就听到老师在讲台发表时间是金钱的长篇大论，说着一个人迟到一分钟不要紧，但一个人迟到走进教室打断他上课一分钟，全班加起来就耽误了54分钟。我心想你丫废话了两分钟，全班加起来就耽误了108分钟，以我为起因耽误了全班162分钟，我罪过啊！
　　
　　后来等老师继续讲课，我才想到一句对话怎么送了整本便利贴给我，估计里边还有戏，这字我虽然只看过一次但辨识度很高，是萧朗的字。
　　不过第一句话挺中听的，我瞥了眼贺冠宇，他也在看我，今天穿得挺洋气，我心想怎么校服还没发，不行啊，滋长了众人的攀比情绪。
　　我不经意又望了望萧朗，他今天腰杆挺得直直的，没张望我。
　　嗯，那我就翻翻内容吧，了不起就是一只狼做鬼脸装可怜，这招被那些个会画画的男主角用烂了，我心想你怎么也不会是我男主角。
　　谁知我猜中了一半，里边是一只狼被SM全过程，不懂？纯洁的人总是有，譬如鄙人。那通俗点，被虐待的全过程。
　　一女王穿得有些……暴露，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打了个标号，指明此人贺冠宇。
　　然后鞭打，棍击，滴蜡烛诸如此类，也不怕荼毒我纯洁的心灵，我瞅着这只代言狼挺可怜的，昨天还被我撕得个粉碎，今日又被某人拿来当替罪羔羊。
　　最后是一只满头是包啊，眼睛一大一小的狼可怜兮兮的扯着狼耳朵，然后旁白是：牧小枫，我真知错了。
　　说实在的我觉得他没必要委曲求全，我真没弄懂他什么心态。但我还是笑了笑，然后就将本子扔一旁，估计要是外流了萧朗也没法活了，倒是他此本在我手，野狼形象全毁，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但我心里又纳闷了，萧朗也吃错药了。不过这家伙心思并不单纯，他对每个雌性动物都热情如火，烧完了就冷淡如冰，他干什么也不能摆心上。
　　然后贺冠宇的纸条又过来了——笑，等于没事了？
　　我就回了他一张，仅仅写着——生日快乐。
　　他亲口说了声，“谢谢，”然后再次问我，“你今晚来么？”
　　我望了他数秒，然后迅速我刷刷写下一句话——
　　今晚八点，人民广场雕塑前见，逾时不候。
　　
　　这姑且算是拒绝的手段。
　　再来就看着这只面目全非的狼的面子上，撕下张便利贴，大大的写了个“哦”，然后贴他背上了。
　　越看越满意，老娘的字写得也真不错，尤其那个“我”字，一笔一划都饱含激情在内哇！
　　
　　
作者有话要说：唉，留言滴同志多几个字吧，发表下感慨~~偶看到牧小枫又被严重霸王，又木有自信鸟~又郁闷鸟~~
————————
改了一句话.. 

Chapter 9 赴约
　　
　　【或许寂寞，或许期待……】
　　
　　贺冠宇回的话是他考虑下，我觉得这话有深度。
　　正常情况下是无须考虑的，肯定不会抛下一堆人来应付我，但考虑这两个字又给我……唔，希望？哼，又或许这是他的客套话，所以我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坐了两节课我又改变了想法，倒是真想看看他会不会来，至少我能确定他是否对我有意思，小说都这么写。
　　倒是白天我见到不断有别班的同学来送礼物，后来想想自己两手空空，是不是太不会做人，课间就去校园内的小卖部买了瓶雪碧，然后拿便笺纸粘了一张，写着牧小枫敬上。
　　搁他位置上，他笑了。
　　他笑了我也笑了，太好笑了。
　　而萧朗拿了贴他背上的条就冲我眨了眨眼，今天显然在忙。
　　
　　晚上冯瑞嘉还是去了，或者说她放学后根本没回家。
　　我晚餐一个人去吃了兰州拉面，满口香菜和着葱的味道，打了个饱嗝，然后回家洗了个澡，兜里兜了三十块钱，人就出门了。
　　就出去散个步呗，顺便观望下事态发展，人民广场在河边，晚上有风。
　　我这到人民广场有段距离，我就慢慢的走，出门就碰到了两个小学同学，其中个叫大牙的搂了个紧身背心加亮晶片超短裙的小妹妹，抹着厚重的粉，看起来一副吓人的样子。大牙见到我就笑了，那口气真是香飘十里，枉我还花了六块大洋吃了碗兰州拉面，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甘拜下风！
　　另外个叫恐龙，没搂马子，却叼着只烟，他见我就赶紧将烟灭了，笑笑的喊了声，“牧小枫。”
　　灭烟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们都知道我这习惯。
　　“哥们今儿去乐，你来不？”
　　我耸肩，撒谎，没眨眼，“不了，约了男朋友。”
　　“男朋友？”恐龙嗤了一声，“哥们今儿个非得跟你去长长见识，是那啥，T高的？”
　　
　　我们小区的孩子不像大人们，都讨厌T高，大概都确定自己没指望。当然也有向往的，都搬出去了。
　　两所学校隔得也不会太远，有时放学碰上了是常事，嫌恶是肯定有的，估计学校老师也警告过T高学生离M中的人远点，M中所有人都知道眼高于顶是什么意思，所以有时聚着一群人故意在路口堵人，耍威风。大多时T高的人怕惹祸上身，都绕道走。
　　没错，现在想起来，这一定是当初我说自己来自M中，林悦悦显得那么大反应的主要原因。
　　我在M中的表现他们早有听闻，都觉得我装，却也没想到我真的考上而且被录取了，都大呼小叫的说是庆祝我堕入魔道。有文化点的，说我是架起两所学校友谊的桥梁。嘴巴贱点的，说我骚蹄子发春，去吊金龟婿去了。
　　T高有钱子弟很多，有权的也不少，我们市首富的儿子，市长的儿子，市委书记的女儿，数一数那是一箩筐。以上三个不在我现在所在班级。
　　我想当然武力解决，不过大多没轮到我动手，其实撑我的人也不少。
　　而且我当初真的是为了去见见那个说童话故事的人，勉强算个金龟，也许是他走的那会妈子对我说那个人的儿子出生了，我打架受伤了也没人给我上药，所以心有不甘吧。
　　
　　我横了他一眼说，“该去哪去哪，别挡道，你把人家吓着了咋办？”
　　“这么不禁吓，哪配得上我们小区霸王花？要不你飞了那人，从了我？咱刚刚单身。”恐龙突然开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
　　我挥挥手，“就你小样？”恐龙倒是有时会开这种玩笑，也不能算玩笑，我知道我要是答应了名义上就真是一对了，这种事在我们这很常见，每个男的都喜欢和单身女的说这句话，上钩了最好，我绝对不特殊。
　　“牧小枫，要是我是认真的？”
　　大牙就笑了，“小枫姐，恐龙哥仰慕你很久了。”然而旁边那女的显然是不耐烦了，忸怩了一下，大牙就拉下脸来，就看到那女的吭是没吭声了，却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假睫毛嘻唰唰的，也不怕把我吓着。
　　我哼了声，“拉倒吧，不磕牙了。美人如玉剑如虹，睁大你们的小眼睛发现身边的美吧。”然后指了指那女的，“这个真的不咋滴。”
　　女的毛了，当场瞪我，一跺脚，“大牙！”
　　大牙喂了声，“给点面子吧，小枫姐。”而后凑过来笑了笑，那口气啊……差点没把我熏死，“不过你家那个不错。”
　　
　　我冷了冷脸，“冯瑞嘉我罩着，出事你提头来见。”
　　大牙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看起来实际对冯瑞嘉兴趣并不大，本来就是两个圈子里的人。
　　恐龙突然靠过来攀住我肩膀，“放心，我只对你有兴趣。”
　　我斜眼瞄了他一眼，他迟疑了一会，就把手放下去了。
　　小区里我不能惹，我们小区最悍那个混混，就是我说的，撑我的人，一米八多的身高，有型有款的。
　　当初隔壁班的胖子说追我，他就领人上去开打了。不是我多心，我觉得那混混其实有点喜欢我，很多人说过我有气势，镇得住场子，适合当黑道老大的女人。
　　但那家伙女朋友很多，估计喜欢小鸟依人的。所以从没对我表示过什么，甚至连玩笑话都没开过。所以我也觉得是我多心，但除此之外我真没想通他为什么一直很关照我，莫非……他暗恋我妈子？
　　呃，我一个寒战。
　　
　　“牧小枫，我的话你考虑下吧。”
　　我瞅了瞅表，唔，都七点三十五分了，然后我皱眉眯了眼恐龙，“你也不嫌嘴巴干。”然后我欲言又止的望了望大牙，真想把那牙医介绍给他，但我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便觉得厌烦了，不想和两人继续纠缠。
　　擦身而过时，我感觉到那个超短裙小妹妹居然大胆到想用脚来踩我。我很无语的在心里嗤到总是有人自不量力，就退开一步，回头丢了个眼神给大牙，让他管管他的女朋友，否则我要是动了手，他面子上过不去。
　　大牙就直接重重的推了那个女的一下，女的啊了一声，恨恨的就扑上去乱打。
　　我摇了摇头哼笑，妈的，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小妹妹算是瞎了眼，挨一下要是清醒了，我也算做了件善事。
　　小妹妹……我寒了下，这女的外表上看起来比我成熟N倍，我果然老了。
　　于是我哼了声，“行了，就此别过，没啥事见到我也不用招呼了，拜。”还在打……尽管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却是眼神阻止了恐龙继续和我说话欲望。
　　长得好看点也就算了，恐龙配青蛙，以后要是有人叫我青蛙姐，我就把我自己解剖咯！
　　
　　准时到了人民广场。
　　还没到的时候我突然在心里把自己嘲笑了一番，我果然不适合童话故事，我这人太现实，来了不是么？贺冠宇不失为一个好对象，如果他追我说不定我会考虑，找个男生陪在身边未尝不可，寂寞时有人陪着，郁闷时有人泄恨。
　　爱情太不可靠，不是只有相爱才能在一起。
　　相爱……我就觉得我真强，小小年纪居然想到这点上面了，我觉得我应该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每天食指对着嘴巴：妈妈我要喝，娃哈哈果奶。
　　来的一路我觉得自己心眼太重，都是奶粉把我吃坏了，我把选择给了贺冠宇，他来了，就是王子，来不了，我也没有损失。而我既然露了脸，至少不会招人口实。
　　了不起沿着河边逛一逛就回去。
　　
　　明天周末，布置了一大堆的试卷作业，有时我觉得自己真的变态，明明不喜欢，却还是工工整整的做题，从小大到大虽然历经过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却从未产生过一次抄袭的念头，也许是懒得抄，啧，我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隔着二十米我望了望那雕塑，依然那么难看，反正我不懂得欣赏，再看了看人头涌动，看得人心烦，我直觉已经叫嚣着在讽刺我，真有人会对你有意思么，你明明就不是个讨喜的女子。
　　于是我当即改了路线，上河堤那边了。
　　却是远远听到有人叫“牧小枫”，声音还挺熟。
　　我迟疑了一会才回头看了看，我靠，居然是萧十一狼。
　　我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
　　
　　我就没理他，继续前行，结果萧朗一把揪住我手臂，拉扯住了我。
　　“喂，公主殿下，都等着你登场，小的接您来了。”也许是黑夜来临，再加上这地点，语调已是似真似假的讽刺。
　　我多少有些不习惯，就抽了抽唇笑笑，我早猜想过他早上那根本不算道歉，既然说白了，就没必要和他套近乎。说实在的我真的讨厌这家伙，只是没料到贺冠宇会让他来见我，这二人估计早料到我会来——大家都在装模作样。
　　我觉得都走到这步，估计我和贺冠宇八成没戏，支吾了一声，皱眉挣开了他的钳制。
　　他将十指交叉攀在脑后，而后笑了笑，“怎么，还得开飞机来接你？”
　　“拉倒吧，没啥心思应付你，我说了不会去。”我就继续走。
　　“那就不要写张条说八点见面，而且准时八点出现。”他哼了哼，倒是跟在我身后，“我说了，不把你带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哼，那可真是恭喜。”我瞥了他一眼，觉得他九成九是故意，事实上他混在人群之中从未显得有多开心。只是我得承认，一开始我的确也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富家子弟。是他功力深厚。
　　他笑笑，“也没打算让你去，你去了也是破坏气氛。”
　　“不错，这话有见地。”
　　“对了，我还是个男人哦，需要亲身验证下么？”他懒懒的勾着笑，暧昧的望了我一眼又眨眨眼。
　　我皱眉瞟他一眼，真想拍死他为民除害！却是吐一口气笑了笑，随即望了望他下面，再看了看他的脸，“你装不装都很不要脸。”
　　“怎么可能不要脸，不过脸皮厚了点。”他突然蹿到我前面，面对着我，倒退而行。“我听说过你的事。”
　　“什么事？”
　　“M中小疯姐，我有朋友吃过你的亏，如雷贯耳了。”
　　“放屁，我出了名的乖。”
　　他笑笑，突然撞到了一个人，便是立马回身行了个军礼，大大的吼了声，“对不起！”
　　那人先是愣了愣，而后摇头笑了笑，大概也是觉得这男孩有趣，摆摆手说没事。
　　我瞅着他那个假啊，真不顺眼，“还真没想到你有朋友能和我扯上关系，长见识了。”
　　我记起我还真招惹过些人，只是不知道哪个是他的朋友。
　　“出门靠朋友么不是。”他突然冲到堤坝的护栏上，大大的长吼了一声，引来众人侧目，却毫不在意的又望向我，“不过还不错，你比我想象的有个性多了。”
　　我才想起开学那天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原因。
　　“你却一如既往的让人厌恶。”
　　“呀呀，”他扬眉笑，“彼此彼此么。”
　　“……”好一个彼此彼此，你厌恶我还来招惹我，犯贱！和他说话我心里老憋，却没忍住，我悲哀的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就扭了扭脖子，“贺冠宇生日，真不回去了？”
　　“你觉得他会喜欢这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呗！而且我们俩都不喜欢过生日，母难日。”他突然露出和以往不同的深意眼神。
　　
　　“看着办吧，你往哪边走？”我就指了指前面，“看样子你也是人往高处走了，我水往低处流，就此别过了。”
　　“牧小枫！”他突然笑了笑，“咱玩个游戏吧。”他转身背靠在护栏上，而后望着我，昏暗路灯下他的眸子亮晶晶的，“我们二人随便找个人对他说‘你是猪’，对方只要不生气的，就算赢了。”
　　他也不怕摔进河去，突然一个弹跳，就坐护栏上了，“如果我们两个都成功了，就下一个，直到分出胜负。当然，方法不能重复。”
　　“你哪来的自信我会陪你疯？”
　　“你叫牧小疯么，反正也无聊。”
　　“……”我看看他，“行，你先示范。”
　　他也不推却，换上先前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就跳下来冲上去突然大力的拍了一个男生的肩膀，“喂！”萧朗见那人还未进入状态一脸茫然，豪不在意的拍拍自己胸膛，“我牧大疯啊，你是猪……”便是拉了老长，“猪丽叶是吧！”便兴奋的笑。
　　那男生皱眉，觉得有些奇怪，却瞧得他的诚恳，还认真回答了，“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呀……”萧朗随即盯着他看了个“仔细”，而后摸摸头，“这个……天色有点黑……”
　　所以说天生长得好看的人，定有优势，那男生摆摆手，“行了没事。”然后就离开了。萧朗于是转身看我，摊开双手。笑。
　　
　　我直觉这种事是傻子才干的，却是瞅着一个比较斯文的眼镜男径自走了过去，他正和旁边的人聊得开心。一脸好欺负的样子。
　　突地撞上，我直接板起了脸，“你是猪啊，走路不长眼睛。”眼镜男，猪说我冤枉了你，对不起！
　　“你——”他身边的男生显然怒了。
　　“没事没事，”眼镜男反倒陪了个礼，安抚了身边的人，然后说了声，“对不起。”
　　人一走开，我看了看他们的背影，朝萧朗昂了昂头，越发觉得自己白痴。
　　
　　萧朗就继续了，突然蹿到某个三两岁的小男孩旁边，而后一脸谄笑的点着小孩的鼻子，“真可爱，你是猪，你是猪，你是小猪么？”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而后嘲讽无奈的笑笑自言自语，“牧小枫你果然疯了。”跟这么个家伙玩游戏，眼镜男，西米妈塞。便是转了个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当然还有个原因，一时半会没想到下一个该这么说……
　　我果然比他笨么？
　　萧朗似乎挺欢快跟了上来，“牧小枫！”他又大声的叫着我，“你是不是想不到该怎么做了？”
　　他呵呵的笑着，“譬如你可以暂时扮演一个疯子啦，说疯话自然没人理，当然我相信你是本色演出……嘿嘿……”他也不怕得罪我，其实早把我得罪光了！“要不然装作看手机短信，经过某人面前时，看着他眼睛很惊讶的装做读短信——‘你是猪？’然后哎呀再补一句，带着点生气，‘我女朋友说我是猪，气死我了’！啊，还有！把手机放在耳边，大声说着，‘什么？你是猪？’，要不然……”
　　“要不然你闭嘴吧。”
　　还可以随便找个男生面带抱怨说完“你是猪啊”，装作认错了男朋友。
　　我今晚真是让大牙的口臭熏坏了脑子。
　　“那么牧小枫，你输了哦！”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都不知，谁鸟你！
　　“所以咱打个商量吧，以后人前人后都试着交流下？”
　　我回头看他，他的五官真的很完美，却是太完美。却是见他笑得很愉快的样子，一时有些感触。
　　
　　突而一阵强风，眼睛进了点沙子，我揉了揉然后眯眼看他，直到眼睛有点酸涩，才说了声，“随便了。”后来又补了句，“看着办吧。”
　　少不了我的标志性用语。
　　“那行，就看着办吧。”他也便三两步追了上来。
　　剽窃，剽窃啊！！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无良……囧个……
跟大家报告下，存稿快米了

Chapter 10 打架
　　
　　【爱情童话里，公主是让人保护的，不是让人害怕的……】
　　
　　那天晚上我就和萧朗看着办的到处逛了逛，直到河边的人越来越少。
　　先不管他是不是特意在陪我，反正我们隔得也不近，有三五米的距离吧，只是萧朗不装，我比先前好受多了，和他唇枪舌战的嘲讽来嘲讽去，倒也不会太反感。
　　九点多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直觉告诉我是贺冠宇的，便听到他说：“嗯，还在人民广场这边，你知道她有多顽固。”
　　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结束了？嗯，行，你先把冯瑞嘉送回来，我把她送回去。”
　　“OK，你接我。”
　　“好，你等等……”
　　而后萧朗就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一时没想到要和贺冠宇说些什么，而后我接过电话，没等他开口，“行了，我知道你的考虑结果了。”
　　“……”他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还是残余的嘈杂声，显然有人流连，并未离开。“对不起。”他说。
　　我就觉得好笑了，他生日办个舞会，我不应约的烂借口，他干嘛和我说对不起？
　　“喂？”他见我没应话，“小枫？”
　　我就受不了了，对着手机吼，“你能不能不要叫的这么恶心！”后来我觉得气氛有点奇怪，然后就很不耐烦的把手机塞回给萧朗。
　　见到萧朗一脸兴味的看看我，他扬唇接起电话，语调轻松，“是我……挂了！”又笑笑，“没事，回去再和你说。”
　　我纠着眉头哼了声，“回去说？你们还住一起？”
　　他耸肩，“隔壁呗，不然怎么和他穿同一条裤子长大？”
　　我转身往前继续走，切了一声，“回去打算说我什么？”
　　“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不闻天下八卦呢。倒是我说，发什么脾气呢，小宇叫你什么了？亲爱的？达令？”
　　“关你屁事！”也许是我大惊小怪了，只是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也许是我和人天生的距离感，真的很少有人这么唤我，除了那些年纪比我大的。我一向觉得，名字去掉姓氏，太过亲昵。
　　而且贺冠宇说话的语气也听着有些别扭，他又基本是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这么叫的，我自然不觉得和他熟到这种地步。
　　“算我多事。”他也不追问，“你不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么？打算去哪？”
　　
　　我觉得最近运动少了，不过是和他游离浪荡了一个多小时，这么快就觉得有些累了，呼了一口气，“我是不良少女么，夜不归家常有的事，你赶紧走。”
　　他挑挑眉，“你不去见见小宇？他特地把冯瑞嘉送回来，不就为了见你一面。”
　　“……”我望他一眼哼，“又不是最后一面！怎么，那家伙是想为我送终还是对我有意思？”
　　“你不直接问他？”萧朗又笑，“估计你大概真的很像旺财。”
　　“萧朗你去死。”我说这话倒是很冷静，谁说放狠话一定得大小声？“你他妈要是再提一次旺财，我就剁了你扔河里喂鱼。”
　　“开个玩笑么，还有，女孩子不要你他妈你他妈的，难听。”
　　“毛病，改不了，不习惯拉倒。”我特假的笑笑，懒得再理他。
　　“人家今天生日，你居然说他说话恶心，他要是受打击痴痴呆呆了，你就罪过了。”
　　我就明白我要是现在不回去，这家伙一定冤鬼缠身，在耳边嗡嗡的叫，吵得你不得安宁。我从第一天就知道他脸皮奇厚，我想他要是再和我熟一点，怎么也得揍他一顿解恨，脸皮厚的人你无法在言语上战胜他，武力是最好的解决方法，除非你找到他的死穴。
　　反正我和他一起回去了，说好听点，他送我回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隔老远听见我家门口那边一片吵杂，灯火通明，很多人聚在我门口看热闹。
　　明显是两个女人在打架，我刚想着谁这么不长眼打架打到我家门口来了，眼尖瞅见，其中一个居然是我妈子！
　　我太了解妈子这人了，她是典型的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人，平时凶巴巴的看起来不好惹，但和女人动手这种事绝不会干的，她怕死又怕痛，要是打架一定是挨打的份，你光看着她大事小事都过问我意见就知道了。
　　我觉得问都不要问，一定是另外那个女人先动的手。但即便事实相反，欺负我妈子我也不能沉默。
　　我随便抄起旁边一平房外边摆着的扫把，人就大跨步冲了上去。冲着那女人的背就一下敲了下去，因为打的是女人，我留了点手劲，先让她二人分开。
　　却瞧见她手里一把妈子的头发，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妈子有几条头发白了我都没舍得拔一根，平日里妈子多疼我，便又是一棍子下去，避开了要害。
　　然后也不知哪来的劲道，将她一把拖开。
　　
　　四十来岁的女人，狠狠的嚎了一声，原本嘴巴就骂骂咧咧的，又哎唷哎唷的嘶叫着摸着背，噗通一屁股跌坐在地，头发乱糟糟的，很是狼狈，画了眼线上了睫毛膏，嘴唇鲜红鲜红的，路灯下瞧见眼泪花了妆。
　　我回头望了眼妈子，她喘着粗气，脸上有明显的五指印，还有血痕，一贯梳成髻的发型不再成型，就模样而言，也好不到哪去。但气势上很足，估计有我撑腰，又或者是理直气壮。
　　那女人就嚎叫了起来，“打人了，杀人了！打死人了！哎唷我的娘啊，你们不得好死啊！啊！贱女人都不得好死啊！大家来看看啊，狐狸精抢人家老公啊！而狗娘养的狗杂种动手打人啊！自己老公勾女人心里不服气，还克死一个谋人家产，老母是鸡，女儿是鸡，全家都是鸡啊，都——”
　　我一手握着扫把大跨步上前，抬手甩了她两耳光，瞅得她跟个傻子一样，在那唱大戏，烦得差点痛殴她一顿，却仅仅是两耳光而已，果然，我已经过了叛逆期。
　　阻止她继续说难听的话，在她回手前撤离了身子，而后扯了一肚子的火，将扫把狠狠的冲她扔了过去。
　　其实我已经很冷静了，偷偷想着T高的非凡教育让我成长，换作是以前我估计得把她头发扯两把下来——以牙还牙——虽然我没打过女人，但我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
　　也是听明白女人哭的什么，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开了口，听得自己的语调冷得有些寒意，“警告你给我闭嘴，否则打得你起不来被抬着回去。”
　　却不晓得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不像在放狠话虚张声势。
　　但她要是再这么不可理喻的吼下去，我不担保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女人么，被个小女孩甩了巴掌肯定不服气，正想冲上来，却是见到我们小区一些穿得流里流气的男的已经站在我身旁，而我先前说的那个混混的头，答吧了一口烟，从那群人走近我，灭了烟头，望望她才问我，“牧小枫，什么事？”
　　他叫槌子，真名隋子俊，一个我懂事起就在小区认识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还是盯着眼前的女人那。
　　女人便是怕了，而且我那两下子手脚不轻，她原本还忍住了，这下子突然哭了起来，声音难听，音调却是降下来，采取哀兵政策，望着四周的人，“各位评个理啊，你说我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难不难？这个狐狸精天杀的啊，抢人老公的不得好死啊，还打死人啦……”
　　我心想着女人怎么还不学乖，却是瞥见我妈子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里，端出来一盆脏水，就冲她泼过去，从头到脚被淋了个扎扎实实。
　　而后妈子就发火了，“你他妈的没事找事，是你老公死缠着我，搞得我烦不胜烦，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打，他要和你离婚关我屁事！”
　　
　　我也相信妈子，一个被第三者抢走老公的女人，最懂这种女人的悲哀。况且我妈子这点骨气还是有的，当初一无所有的时候都能那么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拉拔两个女儿长大，定是不屑插足别人的婚姻。
　　我便是同情起眼前的女人来，甩她耳光的手隐隐的发麻，我打心眼的悲哀。便是睨着她冷着脸问，“你老公呢？”
　　妈子冲我吼，“她老公早该死了！”狠狠吐了口气，而后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抓了抓，“X你妈的，她老公最近不知从哪冒出来，老在我那边闲坐，赶都赶不走！我呸！”便真的吐了口口水。
　　“呸！”女人上火也是什么都顾不上的——“贱女人，你不勾引我老公，他怎么可能要和我离婚？我老公那么爱我！”——
　　更何况是丢脸？我多少无语了。
　　“你怎么不去死？就你老公那娘样，抱回家过一世啦！丢人现眼的，狗X的……”妈子一脸愤慨，也是咬牙切齿的样子开始骂着粗鄙不堪的话，看样子她的伤很疼，她一疼就会骂脏话，随便被刮伤都这样。
　　不想再让她动气，我皱眉喊了一声，“妈子。”示意她安静。
　　而后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老公要是不出现，你今晚就不用离开这里了。”我说的很平静，用的是电视里的狗血对白。被这事弄得精疲力竭。
　　我不懂，凭什么女人为男人丢尽所有面子里子时，大多数男人都摇头躲在一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着感情不可理喻，还有爱情难以自制。
　　所以，她老公必定得过来给一个交代。
　　槌子便往我身旁一站，用种不太耐烦的表情眯了那女人一眼，“你听到了？”
　　他真的对我很好。于是我吸口气说了声，“谢谢。”
　　槌子半眯着眼又吸了一口烟，而后揉了揉我的头。在他面前我多少才觉得自己像个小女孩。
　　
　　女人发着抖打了电话给他老公，也不晓得等不等得到人。
　　槌子几些个小弟就在聚在旁边守着那的女的。我心想再过会他们估计就会打起牌来了。
　　我多少觉得那女人弄湿了，万一感冒发烧将病菌留在我家门口就不太好。就从家里扔了条毛巾被给她，反正也旧得快扔了，不必浪费。而且我很小的时候还在上面撇过尿，呃，洗干净的了。
　　至于要不要就是她的事。
　　小区附近看热闹的，渐渐散去了，老人，妇人，有些还是抱着孩子出来的。
　　妈子跟我们小区社管去上点药，她脸上有被指甲刮伤的痕迹，但不至于毁容——你知道女人都介意这些。
　　抓奸啊，打架这种事，小区社管都怕惹麻烦，不出来管。事闹完了，她们就出来打个圆场，也没什么好愤慨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我们小区日常行为规范准则，只是没想到搅到我头上来了。
　　事实证明我平时做人不算太失败，至少有一群人还是愿意管我的闲事，只是这群人那样站一排，连带我也不大好看。
　　
　　槌子在我旁边蹲下了，没说话，继续吸烟。他是唯一一个在我面前吸烟而我不会阻止的人，其实他比我大了四岁，却是一直留级，甚至和我一起毕业。
　　我从小就看他打架，他有时抹一把血，然后对我说，牧小枫，你回家。
　　和他打架我从来没输过，却也不算赢过，他一直让着我。说真的，我真的怀疑他喜欢我，我没告诉他，如果他开口让我跟着他，我肯定说好。
　　但我一直都太小，年龄上的，生理上的。
　　我前面两颗顶多就是小葡萄。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好点了，多少埋了点土，发了点芽。
　　而槌子女朋友不断，或者说女性伴侣。我和他也总是半生不熟，根本谈不上深交。他不会等我蜜桃成熟时吧，但就目前发展状况而言，估计我也指望不到了，更何况他。
　　我觉得自己是男人无法掌控的，却是可以一手“掌握”的。
　　所以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对我好，我们谁也不欠谁。
　　不过他今天多少帮了我，至少声势给我壮起来了。
　　
　　回头看见了萧朗还在那站着，隔不远处还有沉默不语的贺冠宇和冯瑞嘉。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贺冠宇家有车，还有司机，但也不是每天来接，偶尔放学的时候让我见到了，他曾经说过送我。送个屁啊，漂亮的房车开不进我们小区，招人眼红呗——停个一小时车身就会被刮花，或者被戳爆胎之类的。
　　所以小区社管以防万一，就杜止了，连路过也不许了，就怕路过的时候被人扔石头，伤着开车的不要紧，伤着小区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说白了就是我们小区人眼红。
　　
　　他们二人来了多久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晓得萧朗将所有的一切都看进了眼底，看着我用扫把打人，还甩了那女人巴掌，这回肯定在心里感叹名不虚传的小疯姐。
　　只是本小姐今晚心情不好，他聪明的就不要再来惹我。
　　我就走向冯瑞嘉，槌子站了起来，看着我。
　　冯瑞嘉轻轻蹙着眉头见我靠近，表情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沉默，我端起姐姐的架子，沉声道，“晚了，回家睡觉。”
　　明天早点起来下面条。
　　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贺冠宇，又望了一眼萧朗，先是点头和萧朗以示招呼，便轻声和贺冠宇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屋的时候又转过身来朝他们补了句，“晚安。”
　　我就抬头看他们两个，“行了，美女走了，热闹也看完了，都散了吧。”
　　贺冠宇没问什么，而是略带担忧的问我，“你不需要陪陪你妈吗？”
　　“唔，有心了。”回头借耳朵让我妈发泄一下大概就没事了，我庆幸妈子也是个少根筋的女人，今晚多少算是帮她解了恨。一切等那个男人过来。
　　
　　而后萧朗突然一声哼笑，动作不大，却让我瞧见了。我没弄懂他那声哼笑的含义，似乎带着不屑，讽刺，或者是感慨人生。
　　我突然觉得萧朗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我没精神理会他。
　　萧朗就拍了拍贺冠宇，“小宇，走了啦，不然你妈就担心了，我可承担不起。”
　　贺冠宇眼神复杂的看了萧朗一眼，我还是没看懂那复杂里渗和着什么。
　　随之贺冠宇点头，之后才望着我，“那我们先走了。”
　　“赶紧。”我有些无力。
　　他想想又是担忧，“你应付得来么？家里还有没有大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我家我最大。”妈子比我更容易冲动。“走吧！”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萧朗便直接拖住贺冠宇的手臂，摆了摆手，“那就拜拜了，学校见。”
　　
　　槌子看着他们两个离开，而后突然走过来，“他们是谁？”随之将烟头扔在地上，见我沉默，“在想什么？”
　　“想那个人有没有胆子来，还想多谢你。”我转移话题，再次道谢。
　　
　　见到那个男人，还算有种，人来了。但见到他那鸟样，我更加笃定妈子看不上他，更何况，妈子看上的男人，一定得先过我这关。
　　除了那个人。
　　无论如何，那个我曾经熟悉的某人的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否则妈子也不会十八岁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走。
　　至于冯瑞嘉的老爸，斯斯文文仪表非凡的样子，所以我才会让妈子点头答应。
　　
　　这种贱男人真的是欠揍，我啥话都不问了，暗示已经不耐烦的那些混混揍了他一顿，但仅限于皮外伤，没动真格。
　　不该沾花惹草。
　　事后我上前踹了他两脚，踩着他的手着低声警告，“有本事你让我再在小区里见到你试试看——”话留一半，便是冷笑，“听明白了？”
　　
　　后来很长一些日子过去了，我留着长发走在街上，有个混混抱着他儿子认出了我，笑着说小枫姐，那天晚上我觉得你表情真他妈的酷毙了，你一直是我们心中的女神，真不觉得你还比我还小。
　　这我儿子。
　　
　　无论如何，那个男人吭都不敢吭一声就和裹着毛巾被的那个女人离开了。报警我也不怕，我未成年。
　　他之后再也没在小区里烦过妈子。
　　很久以后我终于知道，那个时候开始小区的人怕我妈子，是因为，他们更怕我。
　　
　　
作者有话要说：偶继续强调女主无良。
牧小枫一声冷哼，不留言的人，咱看着办！

Chapter 11 追求者
　　
　　【追求者的数目决定受欢迎的程度，追求者的素质不好说……】
　　
　　第三者事件一个句号。
　　那天晚上我梦里痛殴一人，畅快淋漓，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家伙是萧朗。
　　揍他素有缘由，我和他也算积怨颇深。但我还是意外的，因为梦里从未有过雄性。
　　我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梦到自己在悬崖上飞身而下，放眼望去是郁郁葱葱的密林，身子便真的有悬空的感觉。
　　或者是一个人在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然后，一直走到天亮。
　　
　　天亮之后妈子脸上贴着创可贴，拉着我上街血拼，冯瑞嘉也去了。
　　场景之尴尬，允许各看官自行想象。
　　后来逛着逛着去了电脑城，顺便让冯瑞嘉看看电脑，其实是我想要。
　　妈子昨天吃了亏火气大，瞅着冯瑞嘉婆婆妈妈下不了决心，吼她，“你那电脑到底买不买？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逛！”
　　我觉得其实是冯瑞嘉在陪我们闲逛，就觉得她挺惨的，瞥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又有些同情她，但我什么都没说，然后就指着一台我看中的高配置台式机下了单，用冯瑞嘉的钱。
　　我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去责怪妈子，哪怕妈子有不对的地方，更何况冯瑞嘉。
　　嗯哼，童话故事里这种孤女角色总是如圣母一般，被百般刁难、虐待，性格还是好的不得了，然后等待着王子的搭救，从此幸福美满。
　　而现代电视剧这类角色浑身带刺，却总有群人费劲心思的去打开她们的心结，尽力讨好，百般顺从，唯恐伤害，最后皆大欢喜。
　　我是真的觉得可笑，首先不是每个人都有闲情逸致去虐待人，反之，也没那心思去讨好人。
　　我觉得我和妈子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你主动点也不会摆脸色给你看，却是自己摆出一副标准外人的模样，谁能把你当自己人？当然那天冯瑞嘉是突然爆发说和我相处了，但没办法，我觉得她用意不单纯，比起她，我更信任我的直觉。
　　
　　那天电脑就送过来了，我瞅着那两个搬运工满头大汗就觉得渴，我心想我家还不用爬楼梯，就一个主机加个17寸液晶，两个大男人来就算了，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还结果我刚倒了一杯水，一人就连连摆手说不用了，然后指着我对我妈说，你女儿真乖。
　　我目瞪口呆，真受打击，我哪里看起来乖了？却还是要下台，就顺便问旁边那人要不要水，然后给倒了两杯。嘿，刚刚说不用的那个人也把水喝干净了，这年头，谁说话都只能信一半。
　　摆弄了好一阵子，还没连上网，空荡荡的机子，啥都没有，就玩了一小会空当接龙，觉得电脑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人为之着迷，枉我还向往了一下。
　　百般无聊的就躺沙发上看电视去了，这年头像我这种用电视打发时间的学生估计也不多了。
　　第二天冯瑞嘉说去电信申请宽带，我就陪着去了。
　　下午我以前M中的几个同学找我，就出去玩了一天，吃完宵夜回到家时已经11点，冯瑞嘉睡下了，电脑关了，光电鼠标却亮着，我就心疼了一下，以后得交多少电费啊！
　　
　　周一回到学校发了校服，一大摞，夏装，春秋装，冬装，还分礼服，运动服什么的，我觉得捧这么一大堆衣服走在路上别人看见都觉得傻，就差红白蓝了。
　　倒是这年头，红白蓝都进化去LV了，塑料袋也至少两毛了。
　　
　　英语课去了语音室，我就跟个土包子似的，看着那些精致的按钮两眼发光，据说政府每年都拨一大笔教育基金下来，我们这群人，多少算是我们市的未来了，属于备胎精英，分分钟都有可能成为职场新贵，都得捧在手掌里呵护着。
　　对比起当初在M中那真叫绝，听力就是每间教室一台破破烂烂的录音机，有时“吱吱吱”的卡带了，就见到我们英语科代极其冷静的将其拿出来，用手转啊转的，塞进去继续放，然后带子里的声音就仿佛见鬼了，悠长悠长的，反正也没多少人听。
　　但我居然在那环境中展翅飞翔，想想觉得自己真不容易。
　　
　　其实呢，我觉得班上很大一部分人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或者是不想和我相处，对我没有特殊感觉吧大概，估计觉得我怪。剩下那部分就是真的讨厌我，譬如李佳萌，事事和我作对，她不嫌烦我还嫌无趣。总而言之和她斗我还不如睡觉，和她交集不多，正面交手除了那次倒也没有。
　　说实在我觉得T高学生比M中的单纯多了，你没见过我原来班上怎么排斥一个女的，那远比F4的红纸条实在多了，估计杉菜也得变菜干喽，这种事情男生根本没办法插手，她男朋友吱都不敢吱一声。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有时我真的觉得女孩子的友情很诡异，上一刻还手牵手笑嘻嘻，下一分钟就能撕破脸互相打击，然后又突然和好了。
　　
　　李佳萌这个女孩呢，长得不差成绩也不错，也算是父母的骄傲了，但有时我瞅着她和冯瑞嘉笑嘻嘻的一块，我就觉得好笑，李佳萌小眼神有点假，多少是忌讳，一山不能容二虎呗。不过我觉得冯瑞嘉其实是个明白人，她比我聪明多了，都能考全市第七。
　　冯瑞嘉和一个男生正在角色对话，那口流利的英文啊，听得我真妒忌，我了不起就能说几句give you some color to see see或者no money no talk。
　　
　　回到教室的时候我觉得太神奇了，抽屉里有封信封包得漂漂亮亮的情书，但还没打开一股有些刺鼻香味迎面而来，我心想这男的真恶心。连情书包装都没能讨我欢心，惋惜的想想咱俩真没缘分，内容都不想看就随手撕了，你就是拿张草稿纸写的也这强。
　　我讨厌任何香水的味道。
　　只是没想明白谁这么神出鬼没居然放信没给我瞧见，就四处张望了下，没见着可疑人物，接着又有些后悔，想知道谁这么不长眼睛居然看上了牧小疯，也不怕招人白眼。倒觉得不像是自己班上人干的。
　　第二节课课间操回教室的时候就被人堵住了，男的，我就明白了。
　　
　　长得嘛还不错，穿得也很新潮，衣服上穿了几个洞洞，哦，不在乳头那边。有点拽拽的样子，不过过了今天都得穿校服过日子。
　　他比萧朗贺冠宇都高，估计上了一米八，而我么刚刚一米六，靠，也不嫌我脖子酸。便是突然想起以前有个高个说：“牧小枫你每天都呼吸我放的屁，我在上面呼吸新鲜空气，啊空气真清新。”
　　连带我对他没啥好感，典型那种有点小聪明，自以为是，然后到处展示自己不读书成绩也很厉害的人，要不就是萧朗那类自恋又故作天真型的，不过我觉得人生还算精彩，没理由这么枯燥老遇到同类型人。
　　
　　“牧小枫。”他直接说话了，“信你看了吗？”
　　“你写的。”不是疑问句。旁边的人一直挤，队伍是向前的，他面向我，我心想这人不是对自己模样特别有自信就是脑残，否则没看见这么多人都往我们这看么？“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你的答复呢？”
　　“问人要答复你什么态度？”我没怎么给他脸色，毕竟人有三急。
　　“你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
　　“传说我是个疯子是吧。”我如此明媚动人，都让传说给毁了。就听着又一声叫唤，“牧小枫！”
　　我这名字真顺口，就瞥见萧朗贺冠宇了。
　　两个人就走过来了，显然眼前的男的也有人在等候，见我这边有人过来，他们也凑热闹来了。
　　一二三四五，就我一个女的，人来人往的都来赶集了是吧，旁边的怎么不靠过来看一看，人多了我好溜，溜去上茅厕。
　　
　　“什么事？”班长就是班长，说话就是好听，有领导风范。
　　眼瞅着萧朗已经和那人勾肩搭背了起来，“何晓聪，找咱班镇班之宝有啥贵干呢，上次还没输够呢！”
　　我说怎么瞅着有点眼熟，本来以为T高的人都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现在想起来是当时篮球场三班那伙人。我就说话了，“萧朗你别忽悠人，话说镇班之宝真不敢和你争，就你狼尾巴扑腾那股骚劲，骚王之王非你莫属，那啥，先走一步，你们篮球场上见功夫。”
　　“哟，说话还是一样冲。”萧朗哼哼。
　　我没理会，刚想走，就听见那个何小葱又说了一句，“那咱们算认识了？”
　　我想了想，“也行，只要你别再写那种情书了。”
　　“什么情书？”萧朗一脸兴奋。
　　只有贺冠宇没表示惊讶，因为他亲眼看见我撕的。
　　
　　小葱同志就真的有些尴尬了，比萧朗更诧异，“情书？！我只是想认识下你，让你帮个忙，而且什么叫那种情书？”倒真是纳闷的样子，还有点火气。
　　旁边的两只已经有偷笑趋势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又补了一句。
　　我看明白了，估计觉得我被耍了，这家伙也被忽悠了。粉红色的信封还画了个心型，谁能不误会，我瞥了眼刚才他旁边那两个人，记住样子以后打击报复，然后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他这才望了望四周，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借一步说话吧。”
　　我再借一步给你我就忍不住了，就挥挥手，“有事以后再说吧。”然后就绕开他，“萧朗，你给应付下，问清楚他想干啥。”
　　“那你跑去研究情书呢！”
　　“没，远离你那股子骚味。”我就跑了。还好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去到的时候，人还是很多，都在每格门边排队。
　　我刚进去的时候三格的一个嘭嘭嘭的放了连环屁，然后就是慌慌张张的冲水掩饰的声音。就听见我班上一个女的和旁边的偷笑，然后捂着鼻子低声说嘿嘿，好臭，似乎知道里边的是谁。
　　其实我觉得都是正常生态现象，有什么好笑的，就很镇定。但也真的有点急，就三格的没人排，我就顶上了，结果我运气还不错，门很快就开了，林悦悦就从里边出来了，还怨恨的瞥了我一眼。
　　我就囧了，但没想太多快憋不住就进去了，结果……
　　真的好臭。
　　
　　我先在外边吹吹风，吹散身上沾上的氮气，回来萧朗告诉我人家想认识冯瑞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冯瑞嘉住在一起。
　　然后萧朗很邪恶的说，“大家都觉得冯瑞嘉是现代灰姑娘，你是恶毒的姐姐。”这点我早有认知，只是我惊奇了，冯瑞嘉怎么看也比我乖巧上一百倍，透过我去认识冯瑞嘉，吃错药了？
　　后来琢磨着冯瑞嘉那种气质型的美女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这种草根阶层就是给人拔光了编织成攀向城堡的绳索的。
　　只是何小葱是哪根葱，跟我装大爷。一边去！
　　想起刚刚在洗手间照了照镜子，鼻头旁冒出个颗青春痘，昨晚宵夜辣子鸡配啤酒，上火了。然后又高兴了一下，还是青春期嘛，我还有得长高。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皆回复，谢谢诸位同志对小虫滴支持，鞠躬鞠躬。。。吼吼~
这章类似有点囧囧有神，过渡下。。。

chapter 12 胖子
　　【故事慢慢的复杂……】
　　
　　冯瑞嘉追求者这事不好说，他似乎多少想让我对她好点吧，说她有时候看起来寂寞，我呸！我才寂寞好不好！
　　结果没多久，我发现我说错话了，我的追求者居然卷土重来了。
　　我靠，是初中追我那胖子。
　　他当初和人打架出了点事，好象说聚众打架还是怎么的，情节好像很严重，还让一人落得些终身毛病，家里虽然有点钱却还是没解决透，受害者那方死都要告状，结果胖子就被带到少管所进行再教育去了，一去就去了大半年。
　　谁知道他现在天天我学校等我放学。
　　因为穿上了校服，他一外校生没有校卡也进不了校门，就叫了几个人，姑且算是乌合之众，骑着那种五颜六色的单车停在我们学校马路对面等我。
　　我心想也只有这样了，不然摩托车我也很囧，开蓬跑车的话，我是不指望了。
　　
　　这事第三天就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因为我放学都溜得很早，据说是放学高峰期时来的，我就没碰上，坐在座位上还什么都不知道。
　　据说引来警察巡视，但由于没犯事，也叫不走，还相争说自己是好学生，等朋友。
　　等朋友？我当时心里想嘿，T高居然还有这号人物，倒真得见识下。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恐吓我们学校的人，真的就乖乖的坐着等。
　　后来老师说要离这些人远些的时候，我耸耸肩，没搭话。
　　
　　结果第三天下午放学我看热闹去了，一看就直飙汗，是胖子那群人。四五个穿那种很耸的黑色，怎么看怎么都不是良善之辈的模样，也难怪我们班有女生叫家长来接。
　　“牧——”胖子也是一眼认出了我，哪怕我穿着T高的校服混在一堆学生中。胖子的名字和他那身黑色一样很耸，叫刘俊杰。我眼神止住他叫唤，然后还是认命的走了过去，因为胖子对我倒也不差。
　　已经尽量低调了。
　　“嫂子。嘿，好久不见了。”当中叫二丁的就叫唤上我了。
　　我直接冲他后脑勺一拍，“闭你丫臭嘴，不要乱叫！”然后我一屁股跳上胖子的单车后座，“赶紧走。”
　　啊，真怀念自由动手的感觉。
　　胖子就高兴了，脚踏一踩就往前奔了，我顺便借胖子的身子挡了挡脸，免得让人认出来。
　　
　　“我说胖子，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坐在单车后面问，他耸耸肩，“想你了呗，你也不来看看我。”
　　“我冷血无情么，胖子你赶紧装不认识我。”我坐在后面无所谓的哼。
　　胖子就笑，他又说，“我早就不胖了。”
　　我说，“还好。”胖子初二拉高后是没以前那么胖了，很有性格的脸，不难看，还有几个小妹妹迷恋他，别怀疑，M中的人都很早熟。
　　突然眼尖瞥见两三个穿着M中校服的人，徒生一股熟悉感，好笑的耸耸肩，顿觉讽刺，如今我也算华衣在身，能改变我骨子里的本质么？还是王子看着我，会觉得我像公主？真恶心啊真恶心，才感慨着，就倏地从单车上跳下来，瞥见熟人了。
　　
　　林悦悦我算是我在T高印象最深刻的人了，见她被三个屁大的小孩勒索，就没忍住。
　　林悦悦再怎么说也是我班上的人，要是被M中当着我面勒索成功了，这事怎么说都丢我脸。我就喊了声，“林悦悦。”
　　三个屁孩个子还挺高，就是痞里痞气的，看起来不舒服，听到我叫唤愣了一会，回头看我。
　　林悦悦刚刚还有点紧张有点抖，这回一见到我恍如见到救星，又瞧准三人走神的瞬间，也不管曾经和我闹过别扭，就直往我这扑来，然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小胖手就扯着我的，撒丫子狂跑。
　　不晓得我看起来像不像是落荒而逃，胖子已经将单车一横挡在我俩面前，然后挺拽的样子问了，“怎么了？”
　　
　　林悦悦见他也是坏家伙的样子，有些惊慌，多少有些颤抖，“你、你们不要过来。”
　　“狗血了啦。”我说了不讨厌她，就将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就比了比身后的人，“解决下。”
　　胖子就使了个眼神。
　　但事情其实一点也不狗血，勒索的事M中经常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真的有道理，我小时候开始遇到打架这种事多不胜数，有时连我也怀疑自己就这磁场，躲不掉的。
　　然后我拍拍林悦悦，这边已经接近我家小区了，就开口，“我就没有免死金牌了，不过如果你在这头走，万一遇上个什么事，就喊喊我名字吧，指不定就遇上个认识我的了。”
　　只是给面子我的你走运，讨厌我的……嗯，自求多福了。
　　倒也不介意她怎么看我，“你不寄宿的么？晚上还得晚自习，你还不回去吃饭洗澡？”
　　我觉得今天是头戴光环了。
　　她显然受了惊，眼泪又吧嗒往下掉，我挺郁闷的。就没说话。
　　后面两个男生和那三个谈了些什么，人就走了，不是凡事都得靠武力解决。
　　然后等得不耐烦了就扔了句话，“那啥，你继续哭，我先回家了。”也不晓得她干嘛一个人跑这边来。
　　后来我就对二丁说，“你等她哭完把她送回学校。”
　　“牧、牧小枫。”她叫住我，抽噎了一下，“我怕。”
　　
　　也不晓得发什么神经，就同意林悦悦来我家坐坐。收惊？
　　胖子就推着单车走在我旁边，我没怎么理林悦悦，而是问胖子，“干嘛到学校门口招摇，你神经啊你。”
　　“学校的人说你在T高，没你联系方式，就想确定下。”
　　“你不是知道我住哪里？”
　　“你妈不喜欢我，而且我和槌子不对眼，我要去你们小区，估计得打起来，我现在不想打架。”
　　“还不是因为你胖。”
　　“我早就不胖了。”他又说。
　　“拉倒吧，还读书没？”
　　“嗯，我爸把我弄到五中。”
　　“挺远的。”所以他踩快车过来都已经是放学高峰期了。倒是那学校不好也不差。
　　“嗯。”
　　“还好你没抓什么人问认不认识我，否则我拍死你。”
　　他笑笑，“问了你不好做。不问也没关系，你们学校的老师一定都高度警惕了。”
　　所以他才叫几个人来陪着他一起等……我靠，果然是我们这类人处事的方法，他又说了，“那事不是我干的。”
　　我想起他打伤人那事，就唔了一声，他接着说，“我已经没和那些人来往了。”
　　“哦。”然后我耸耸肩，“挺好，反正我也变了。”
　　胖子就停顿了一下，“牧小枫，你当我女朋友吧，我一定待你好。”
　　我瞥了眼林悦悦，她八卦精神不改，竖着耳朵听着，我翻了个白眼。
　　
　　不过算了，胖子追我这事一向高调——我唯一一个打不死的公开追求者，但他一米六不到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我经历过，很难对他产生友情以上感觉，就摇摇头，“胖子你转移目标吧，你别折腾我了。”
　　“反正我等你。”他也执拗，“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小区我不进去了。”
　　“那是，你肉多，就瞅你这种人下手。”我笑笑，“明天下午别再过来了。”我突然想起以前他每天等我放学的情景，很恐怖的说，我怎么打也打不走，希望他明白我的拒绝。
　　他就看了看林悦悦，“你呢？”
　　我懂胖子的意思，他知道我很怕麻烦，要帮我解决了。
　　
　　谁知林悦悦说了句让我很惊讶的话，她说，“牧小枫，今晚能住你家么？”
　　然后她就开始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了，她问，“你真的不是买进T高的么？”
　　
　　冯瑞嘉晚上见到她很诧异，却没过多的疑问，还替她准备了睡衣，晚上林悦悦就在我房间里短话长说了。
　　她说她第一见到我觉得我很有魄力，有点冷冷的酷酷的，就一直想认识我。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她又说她父母很宠她，从小没被人喝过一句，我那时说话语气很凶，觉得她很烦很讨厌的样子，然后说她自尊心受损了，心里很委屈。她说她其实非常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就很羡慕我这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所以她说她有时挺佩服我的。
　　其实我更佩服她，她偷偷借了别人走读生的校卡，就是为了出来买一张不知道XX的新专辑。结果买到我家来了。
　　
　　**
　　
　　其实和林悦悦交好是件好事，她周遭那群人，都因为她强力宣传我见义勇为的事情，多少肯和我以示亲近了。其实T高会读书人还是很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林悦悦又不停的替我说好话，她口才我再佩服下，居然就说服了几个女的过来和我交朋友了。
　　我囧……不过林悦悦这人真的很爽朗，有什么都分我一份，笑嘻嘻的，一下课就跑我这边来和我聊天。
　　连带的，她和萧朗，贺冠宇也熟了。
　　其实我不懂为什么自己得用连带这个词。
　　反正我觉得我和这两个人还是有点芥蒂的感觉，总是不亲。平时说的话也不多。更多的时候，是林悦悦在耳边疲劳轰炸，不过，这远比享受寂寞来的有意思。
　　
　　你知道住宿生闲着没事最大的乐趣就是嚼舌根，而且林悦悦相识满天下，每个班都有她的好朋友，消息交换得非常灵通，这些她都乐得再告诉我一次。
　　只是我还是没想明白，我到底什么时候和这个噪舌的女人成了死党了，她人前人后和人说我是她死党……
　　算了。
　　她说其实胖子长得不错，就问我为什么会叫他胖子，我没搭话。
　　她又说你是不是讨厌冯瑞嘉啊，不会啊，冯瑞嘉不仅长得漂亮，而且人还不错啊，肯帮人。不过这种美女咱们还是离得远点，太有距离感了。
　　我就明白其实我长得没有距离感，多新鲜的形容啊。
　　
　　不过胖子还真的开始等我放学了，不过是穿着五中的校服，一个人。他这个样子勉强算是很乖很懂事的样子。
　　然后贺冠宇他就问我了，“牧小枫，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也许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飘开了些视线。
　　后来萧朗就说，“小宇对他女朋友一定跟宝贝似的，”然后望望我，“只是小宇才更像宝贝，噢，我的小宇，你不要被牧小枫抢走了。”笑着的。
　　但我总有种感觉，自从那次遇见我打人那幕，他自己和我保持了距离，而且也在拉开贺冠宇和我的距离。这倒没什么，我们从来就没有熟悉过。
　　
　　T高谈恋爱的其实不少，也有外校的，只是五中的估计不多。后来有个五中的人每天接我放学的事情不晓得怎么在我班上传开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某日萧朗心血来潮一定要来给我当参谋的时候，两人碰面胖子的脸色会变，而萧朗也突然间沉默了下来。
　　显然，他们很熟。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次更得比较慢。。
不过等小虫调节下，就能保持至少两日一更了。。
_______
谢谢大家支持，先改些错字，囧，昨天有点赶，晚上自习去了，，没细看。。
谢谢抓虫。。我今天尽量再更一章就是了。。。 

Chapter 13 谜团
　　
　　【事情的真相被隐瞒，就成了谜团……】
　　
　　萧朗便突然咧嘴笑笑，而后突然就跳上了胖子的身上，手肘作势箍着他，“你小子，居然也不联络我！”
　　胖子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但随后无甚表情的喊了一句，“狼。”
　　那瞬间我全身鸡皮掉了一地，很不习惯胖子此时的表情，在我看来多少是装酷，而那一声“狼”，真他妈的别扭。我就比了比他们两个，“你们认识？”
　　萧朗笑笑，“老朋友。”
　　胖子才抽了抽嘴角，表情有点冷，“对，老朋友。”
　　
　　胖子的朋友……
　　我突然想起我之前说的那句人以群分，我就想了想胖子面对我之外是什么样的人，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字，狠。
　　少不更事，胖子最喜欢穿黑色，估计可以显得他瘦一点，然后到处惹是生非。这和我不同，我是麻烦来找，他是找麻烦。找完麻烦后办公室已经容不下他，直接去校长室，结果他说话太拽，被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脾气暴躁的副校长踢了一脚。说真的，面对M中那样的学生，不暴躁点根本镇不住。
　　但胖子也不想想他当时什么身高，直接扑上去就打。真是想想都头疼。
　　结果当然他受伤更重，他还很拽的说这次就算了，就不告了。
　　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胖子还可以留在学校，我那时还不认识他。
　　只是M中聊得最多的，算胖子一个。
　　听说后来校长都发话了，说他不去上学只要参加会考，就颁发毕业证给他，结果他大摇大摆的踢门进教室，还把肥肥的二郎腿架在课桌上，抽屉里没有一本书。
　　
　　你说哪个能和“好学生”扯上边人会去和胖子这类人交朋友？
　　大多会避而远之吧。
　　萧朗啊萧朗，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起那日人民广场前他说的他认识的人认识我，那个人是不是胖子？
　　若真的是胖子而他又会在萧朗面前提及我，是不是说明他们真的很熟？
　　那么，胖子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萧朗？他明明在找不到话题时，连他吃什么和谁打过架都一一禀来。
　　我望着胖子，想让他告诉我事情的全部，胖子却微微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又看了看萧朗，他至少是笑着的。其实胖子很有特点，他又为何从来不提？
　　嗯哼，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我又开始回想胖子怎么会缠着我这事，其实真的很悲哀。我当时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加上和槌子这层关系，当年我也就女霸王一个吧。
　　那时还没剪头发，估计长得还像个女的，不知怎么对上胖子胃口了，他就写了封字歪歪扭扭的情书给我。
　　我也发神经，回了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其实以我现在的性格，顶多就是个置之不理。真冤枉，我只是想表达他像癞蛤蟆，没说自己是天鹅肉，结果他和他的小弟们就火了，二丁当时说，“你也配叫天鹅肉？你找死吧。”
　　我就瞥了眼胖子肉球一样的身材，我说，“怎么滴，想动手么？”我心想和他打架真油腻，“要不换个咱满意的方法解决，你赢了我就斟茶道歉，任你使唤。输了的话……那你以后见我请绕道走。”
　　现在想起那时的傻样现在都觉得囧，以貌取人啊，这习惯我到现在还没改。
　　“那你输定了吧。”受不得激。
　　
　　后来我选择了跑步，就体力耐力而言，我想应该不会输给个胖子，结果胖子答应得很爽快。害我心里开始毛毛的，果然那战我赢得很辛苦，和他在操场一直跑到太阳下山，真想对那咸蛋黄吐血，但至少还是赢了。那时我汗流满面全身发软，但估计表情很得意，喘着气对瘫在草地上的他就得意的笑，说，“死胖子，”呼呼，“体力还不错嘛，”呼呼。“记得、记得绕道。”呼呼……
　　胖子被人叫死胖子也没生气，就望着蜜黄色的天空，说，“牧小枫，我让你的！”
　　然后他就光明正大的食言了。
　　
　　想起来觉得那时真热血啊，我现在打死也不干那种傻事，就吸了口气，说，“那你们一起叙个旧吧，我先回去了。”
　　萧朗就大大声的喊了句，“拜拜！”胳膊还是搭在胖子的身上。
　　胖子急说，“等等。”似乎想闪过萧朗的触碰，“我送你回去。”
　　萧朗就耸耸肩哼笑了一声，然后瘪瘪唇，“那也没办法了。”接着他没等胖子下一步动作就自己松开了手，却又拍了拍胖子肩膀说，“胖子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眼光怎么还没有进步啊？”
　　我冷眼看着萧朗，“你嘴巴不也在茅厕原地踏步？”够臭！然后瞥见林悦悦和贺冠宇走了出来，他们因为班干开个短会耽误了下。
　　
　　贺冠宇似乎也认识胖子，脸色稍稍有变，却很快就和他点了点头，斯斯文文的说了句，“刘俊杰，好久没见。”然后看着胖子五中的校服明白了什么，再看看萧朗，最后看看我，就没再说话。
　　林悦悦这时就喊了，“你们都认识啊！那不如一起吃个饭啊！”然后就冲上来挽着我手臂，“小枫你说好不好？”
　　三个男的互相望望，萧朗突然开口，“圆月儿是不是你给钱啊？”萧朗第一次真正和林悦悦打招呼，就直接叫他圆月了，比我有勇气。明明林悦悦自我介绍都是，别人都叫我月牙儿。
　　“呸，叫女的出钱你也有脸！”林悦悦为了称呼问题不满很久了，却是和他熟了才敢吼。
　　“你溜出来干嘛？”我问她，一个住宿生老是乱跑。
　　“担心你被拐了嘛，那去不去吃饭嘛？饭堂里的都吃腻了！”
　　她多少算是调节了气氛，贺冠宇就开口了，“去哪吃？”
　　胖子就看了看我，我觉得他多少是渴望和我共进餐的，我就带队了，“桂林米粉，AA！”
　　
　　林悦悦就耷拉下脸了，然后把圆圆的头枕在我肩膀上，面对她的热情我无能为力，算了。
　　和林悦悦走在前头，刻意忽略后面的情况，不过多少有些好奇那三个人现在在干什么。林悦悦在我耳边悄悄开口，比了比，“冯瑞嘉在那边。”
　　我耸耸肩，她又继续，“我们宿舍的都说她喜欢贺冠宇，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嗯。”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这么多人都说，就八九不离十了。
　　她又说，“李佳萌喜欢萧朗，哼，真不自量力。”李佳萌最近把矛头对准了林悦悦，多少因为我的关系，这些日子时不时有个什么矛盾冲突的。
　　“李斌喜欢冯瑞嘉，不过我们班喜欢冯瑞嘉的很多，别的班也有不少。喂喂，给我点反应好不好，你在想什么？”
　　我就趁机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气氛果然还是不对，都不说话，但至少萧朗还在笑，我一回头，胖子就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就对胖子说，“是不是不喜欢桂林米粉？”
　　“没。”胖子笑了笑，望了望萧朗，然后突然开口，“牧小枫，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说点话。”
　　“哇，你这人怎么这样？”林悦悦本来声音还很大，一瞅着胖子蹙眉瞪她，她又乖乖的不说话了。
　　我就看着贺冠宇，“你也去？”总觉得在瞒着我什么事。
　　“我不去。”他摇摇头，然后问，“要不去吃自助餐吧，我请客。”
　　
　　我突然就烦了。
　　也懒得理他们说些什么，然后和林悦悦两个人去了步行街吃小吃，街头吃到街尾，贺冠宇给钱。
　　我听林悦悦说了贺冠宇和萧朗家怎么怎么有钱，我就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吃白不吃。
　　据说贺冠宇房间里有个装钱的抽屉，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据说那晚的party请了三个顶级厨师，在贺家院子里弄了自助餐，吃完了还能带走。据说装牛排的碟子都是艺术品。
　　她说，“牧小枫啊牧小枫，就那么一小块牛排，平时去西餐厅吃打折后九十九，都密密麻麻的排着拿大盘子装，我见我们班有同学就咬了一口，还有拿来当玩具来扔的，心疼死了。但太多吃的了，要全吃完就咽着了！”
　　我靠，浪费可耻，咽死了活该。
　　
　　之后的几天胖子没来等我，倒也不是失落，总有话卡在喉咙里想问个明白，萧朗也是对胖子绝口不提，我益发觉得萧朗这家伙不简单，有刺在喉，老不舒服。
　　不过没惹我头上也没必要理那么多，管他！
　　至于贺冠宇，这些日子总是探我口风，大概不离我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反正有事没事就试着和我闲聊，要不然就绕到胖子那里，不晓得是替萧朗打探什么，还是刺探敌情。
　　至于刺探敌情这话不是我是说的，而是那天吃完了林悦悦和我咬耳朵说，“小枫我还没说完，我们都觉得贺冠宇喜欢你，现在我们都在猜最早班对是哪个！”
　　啧，关我屁事。
　　
　　我先前对贺冠宇的印象还行，但还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那种感觉其实挺陌生，我自己都糊涂，你说当时我喜欢王睿翔吧，也说得过去，但结果他一对冯瑞嘉有意思，我就直接把他甩臭水沟里去了。
　　现在加上萧朗这根刺，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他。
　　
　　然后就第一次小考，数学。
　　我不晓得受什么刺激了，居然只错了一道选择题，估计考得不会太难。班上么也就六个满分的，我怎么说也是并列第三了。就是萧朗差了点，但有贺冠宇帮他也差不到哪去，反正平均分一算，全班小组第一。
　　所以轮到我们组值日的那天就华丽丽的翘了，贺冠宇又说请客，钱多没地方去，我靠！
　　
　　我心想放学反正也没事，就去了。唉，小市民么，贪心贪心。
　　王毅刚说市中心开了间新的餐厅，口味不错，新张半价，就搭地铁去了。谁知他自己半途接了个电话，陪女朋友去了，结果就剩我们三个。
　　两个字，尴尬。
　　反正我已经对萧朗是爱理不理的了，他对我的态度么，时冷时热，看他心情。
　　
　　去到就懵了，三个都不知道在位置在哪，在地铁站茫茫然了好久，因为是新开的，问人也不知道，就打电话问，王毅刚那家伙表达很有问题，后来萧朗就说随便，看到哪间顺眼就进去。
　　后来经过一间格调非凡的餐厅，低头看看自己的校服也不好意思走进去，却瞥见走出来身着光鲜的一对中年人，男的有点发福，但仪表非凡的样子，还是很有吸引力，女的浓妆，烫着大波浪，白色套装。
　　特别指出是因为我见识到了表情瞬变的绝佳演绎——
　　萧朗先是顿住，我便自然的望向他，只见他瞬间黑了脸，而后在他眼中我见到一丝恨意，接着他凝着眼冷嗤了一声，刚好和那对男女对上视线，他原本冷凝的唇角立即上扬转换为亲昵的笑，而后听见他声音干净，连意外也诠释得极佳，“老爸！阿姨！”
　　
　　“俊俊？”男的先是有些错愕，而后立即望了望身边的女的，就看看贺冠宇，“小宇你也在啊！”
　　俊俊……是小名么？真难听。
　　“萧叔叔好。”贺冠宇反而有些不自然。
　　“乖……这位是？”便是比比我。
　　“同学，一起出来吃个饭。”
　　“那就在里面啊，钱够不够？我跟经理说声，你们随便吃！”男的笑容还算和蔼，但也有尴尬。不晓得，是不是我猜想的那样。
　　“不用了。”
　　萧朗老爸就摸出钱包，一小叠百元大钞就抽出来，然后塞给了他，不过我有点坏心的想，真正有钱人，都不怎么带现金。
　　但为什么萧朗居然可以若无其事的喊阿姨。
　　
　　“谢了老爸。”萧朗就把钱兜下了，表情自然得基本没有破绽。
　　“嗯，那我和李阿姨有点事先走了。”
　　“好的，”萧朗这才看了看李阿姨，“阿姨最近身子好点了没？”
　　“好多了，”她笑起来不比我妈差，我妈离婚后就学会化妆了，“俊俊你还是这么懂事。”
　　“哪里，阿姨也一直这么漂亮。那我们先进去了！”
　　“吃好点。”
　　“自然。拜拜。”
　　“拜。”
　　贺冠宇也朝二人点了点头。
　　
　　便是各自离开了，气氛荣升为是三个字，很尴尬。
　　萧朗就停在餐厅门口，待二人上了车，绝尘而去。萧朗突然就拉下脸来，望了望贺冠宇。
　　那是只有他们二人才明白的交流眼神。
　　接着贺冠宇就挂着笑脸看着我，“小枫……”
　　“行了，回家没问题。”
　　就是我突然对萧朗有探究欲望了。
　　这家伙，城府真他妈的深。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是牧小枫的一些回忆
后半才是正式的故事，大概还有几章交代下牧小枫整个故事的背景，高中其实不是主线。。。

偶想改文章题目，大家赞同不。。。MS这个故事和童话的确没太多联系，汗个
文章的主题其实还是爱情，只是偶现在交代牧小枫整个故事的渊源。。
——————
杀虫剂就表了。。偶怕中毒。。。 

Chapter 14 快乐王子
　　
　　【童话故事里快乐王子的快乐，知道的人不多。而现实中，更多的是不知道他的不快乐……】
　　
　　所谓探究，多少需要些契机。
　　还未走远，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匆与我相撞了下，也不说抱歉，就气势汹汹的往身后走去。
　　我条件反射性的往身后望了望，便是瞅着那白色身影扣住萧朗的双肩而后发泄似的前后摇晃，看得我都晕。
　　便是听得贺冠宇吃惊的喊了声，“林阿姨！？”
　　
　　是一个女人。
　　背对着我，看不见她的模样，却是瞅着她扣住萧朗的双臂触目惊心的伤痕，一道道一条条，有些已经结了痂，密密麻麻的。
　　我蹙了眉，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女的就带哭腔的开口，“俊俊啊，你怎么就让你爸爸走了呢？你怎么能叫她阿姨呢？怎么能呢……”甚至是有些卑微。
　　因为还在人家餐厅门口，门口接待的服务员也迎了上来，还有个穿西装的，感觉是经理级别的，甚至是认识他们一家的。
　　几乎是立即，便引来了人的侧目，但不至于围观。
　　
　　“林阿姨，你冷静点。”贺冠宇全然不见往日的腼腆，也是严肃了表情，这种时候他的确靠谱。
　　望着她的背影再想想他们的对白，几乎笃定这人是萧朗的妈妈。
　　一袭白色连衣裙，及腰的长发，纤弱的。但这样的背影却是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也许是她手臂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自虐。我突然想到这个词。
　　我就看看萧朗，他没什么表情，望着他妈妈，也没说话。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他，就那么突如其来的安静着，安静得让我陌生，离得好远好远。
　　
　　我突然想知道那天他们看着我家有人“捉奸”的闹剧，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也难怪萧朗那一声嗤笑——第三者，情变，永远是现代婚姻最痛的词汇。
　　但萧朗妈和我妈子却绝对不一样，至少态度不一样。她出现得这么突然，又明显看到了刚才的全部，也许是跟踪吧，我想。
　　却是在那对人离开之后才出现啊……
　　我又想了想流转在萧朗他爸和那个女人之间的暧昧。
　　算了，清官不问家事，更何况这种事，我厌恶之至。
　　还未转身，就听见萧朗清脆的嗓音，“他们走了，不追吗？”淡淡的睨着她，而后拨开她的手，朝我这边走过来。
　　也许是因为他的视线，我没动。
　　他显然很清楚他妈在跟踪那两人，却表现得不意外也显得不关心，甚至是残酷的。
　　
　　而他妈就顺着他也转了个身，这才看到了模样。
　　是个美人。
　　至少我觉得没化妆也比刚才那个女人漂亮多了，我不喜欢香水，不喜欢化妆品。而萧朗脸上有她的影子，眼睛的轮廓有些许相似，但一定得除去那神情。
　　而在那身白衣下，脸色如此的苍白无力，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疲倦的失魂的，一脸惊慌的望着萧朗，眼睛无神，甚至是放空。
　　她的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脚穿一双酒店的纸拖鞋，转换了姿势改为拖着萧朗的右臂，几乎快跪下去了，“俊俊，怎么办，你说他们会去哪里？他们会去哪里……”
　　“这是你的事。”
　　“我的事，我的事……”他妈突然瞪大了眼睛，毫无美态可言，而后猛的推了萧朗一下，“你是我儿子！你是我生的！什么是我的事？你这个混蛋，和你老爸一样都是混蛋！”就扑了过去抓他的脸。
　　
　　萧朗避都不避一下，反而是餐厅的西装男上前，扣住了她，喊着，“萧太太。”验证了我所猜想。
　　贺冠宇并没有试图去阻止她，跟在旁边，迎上萧朗，二人又对视了一番，便听见他问，“没事吧。”
　　萧朗左颊处有明显的血痕，他望了眼一直被西装男劝导的明显失控的女人，而后就看向我，突然笑了笑问我，“在想什么？”
　　我不晓得他为什么和我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贺冠宇吁了口气，“牧小枫你先回去——”他自从那次开始叫我牧小枫，用多少僵硬的语气。
　　“回去干嘛？”萧朗打断了他，突然大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走走，去喝酒。”
　　我闪了下没躲开，皱着眉想挣脱，但他握得很紧，紧到我生疼。在这环境下我依然不想开口，完全不想。
　　就被他半强迫的牵着往前走，周遭已经围了人，他也不理，甚至不理后面已经停止挣扎的，瘫坐在地上哭的女人，那个真的是他妈妈？
　　我怀疑。同时深信不疑。
　　
　　一路上萧朗开始说话，大声的说话，而后笑声不断，贺冠宇默默的听，而我面无表情。
　　一直尝试挣脱，但他的力道始终如一，我和他从来没有熟到这个地步，我不想被他这样的人握着手，尽管那算不上握。
　　直到忍无可忍，我说，“放开我。”
　　“牧小枫你爸爸呢？”
　　我不想谈论那个人，尤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没理他，而是吸一口气蹙眉看着贺冠宇，“你让他放开我。”
　　贺冠宇望望我，又看看他，声调沉稳，“陪陪我们吧。”他或许是知道阻止不了萧朗。
　　很好！我瞪他一眼，又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终于停止了动作，任他拖着我走。
　　
　　市中心人很多，周遭一些学校也都是放学时间，来来往往穿杂着其他学校的。也许T高真的能成就一个梦，再加上萧朗贺冠宇模样上的优势，多少能察觉到一些打量的目光。
　　萧朗就继续笑，“牧小枫你看到什么了。”
　　我沉默了会，沉声回答，“看到一个让我无话可说的男生。”
　　“那就不要说话，知道吗？”他立即回过头来，看着我灿烂的笑，表情甚至是纯真的……我靠！“不要多少话哦！”他嘻嘻了两声，又板着脸用略微夸张的音调道，“刚刚你又不早点走，这回来不及咯，噢噢！”
　　然而扣住我掌心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
　　我懂他的意思，他是让我把刚刚看到的都忘掉，而且那笑容那弯弯的眼睛，明明都没问题，却清清楚楚透露着威胁。
　　妈的，没必要提及是一回事，被人笑笑威胁又是另外一码事。
　　但这次，我没有一丝一毫争强好胜的意思。没有一丝。
　　
　　于是顿住，沉默的和他在路上相持了一会，甚至是第一次体会到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莫名冲动，骨子里还是很想揍他，但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先前没有付之行动竟是一种先见。
　　我想我要是那么做了，大概以后都不得安宁，他会报复，笑着报复。
　　倒也不是怕他，而是怕麻烦，那可能会是没完没了的牵扯，毕竟我还是和他一个班。他不喜欢我，厌恶我，却不远离我。
　　现在的我，无意惹上那么多麻烦。
　　而现在的他，让我突然意识到先前所认识的萧朗从来就不是真的。
　　我想我还是考间大学吧，然后正正经经找份工作，安安分分过一辈子。
　　
　　我说，“萧朗，没什么来不及，只要你放开我。”我便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唔……一直想问，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好奇呢！”也许是话都说开了，他继续笑着问。
　　没有，那日之后我便没有见过胖子，也算是失败，至少是朋友，但他写给我的电话号码，不晓得被我塞到哪个角落。
　　我就看着他，没有答话。
　　他笑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会误会什么呢？”他瘪瘪嘴，“不用这么严肃，你啊，总是把人想得太复杂。”
　　“……”我无语。
　　“阿朗，算了。”贺冠宇突然上前，扣在他的手臂上。而后看看我，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们会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也许根本就没有，我甚至看不出贺冠宇对我的心态究竟如何，更何况是萧朗。
　　
　　萧朗耸耸肩，终于放开了我，睨了我一眼，随之爽朗的笑着跳到贺冠宇身上，有点撒娇的味道，“小宇小宇，我要吃哈根达斯！”
　　“好。”贺冠宇脸上多少是无奈。
　　“不给能牧小枫买！”
　　“……”贺冠宇看了看我，“你先走吧。”
　　我冷眼看着他们二人，被松开的手，有一瞬间没什么感觉，而后他用力的地方慢慢泛开些胀胀的疼痛。
　　萧朗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一个快乐王子，但大多人不知道他的不快乐。
　　我不应该知道。
　　探究的欲望，去得那么快，我不过是个冲动的人。
　　王子把宝石给了人自己会痛么？萧朗若是不痛，却为何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只是我不想再问，我自然会先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拼命的赶文了，体谅下。。。字数不多，但人家中午的都木睡觉，下午还有课滴说。。

chapter 15 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嗯，小虫回归，谢谢支持滴同志，请多多留言支持~~
谢谢~~　　【日子有时很平淡】
　　
　　回到家觉得有点疲惫，但控制不住脑子，刚刚的事情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在脑内重复，我忘不了萧朗妈妈的脸，黯然惶恐，不知所措，甚至伤痛欲绝。
　　那个时候我甚至冲动想过去把她扶起来，但最终没有动，并不是因为萧朗，而是因为她的伤痕——不应该有人会为别人来伤害自己，但既然这么做了，我又何必插手，只会显得可笑罢了。
　　我宁可做一个自私的人。
　　而且，看着萧朗爸爸我想起了那个人，我竟和萧朗有如此相似的境遇，哼，我甚至去回忆那照片上圈圈叉叉下掩盖是怎样一张脸，只是记起了一张笑脸，总是那么温和的对我笑着，无奈的喊着，小枫……
　　小枫？
　　小枫！
　　直到他身边多了个女人，笑容也开始变得虚伪带着掩饰。
　　这才是我不喜欢贺冠宇唤我小枫的真正原因吧，我想。那种亲昵的语调。
　　突如其来的伤感让我深吸了口气，讽刺的扬了扬唇角，刚好瞥见冯瑞嘉站在我房门口，敲了敲我的房门。
　　
　　我就收起所有的情绪，而后顺势躺在床上，借由枕头的高度看她。她走了进来，并坐在我床边。
　　坐了好长段时间她才开口，“牧小枫。”
　　我唔了一声。
　　听她吸气的声音，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果然，她望着我很严肃，声音却还算柔软，“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我就坐起了身，抓了抓头发，笑了笑说，“冯瑞嘉，上次你陪我校医室，因为太突然，反而不喜欢。”
　　她那乖巧的脸庞就沉默了下来，咬了咬下唇，顿了顿才道，“是班长让我试试说服你去他的生日会。”停了下才又补了句，“这只是原因之一，我一直没有勇气主动和你攀谈，我想，那天也许是个机会。”她盯着我，“只是，我不懂……”脸上写着倔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觉得我怎么对你？”
　　“冷淡，无法亲近，我觉得很辛苦，毕竟我们住在一起。”
　　唔……这样子的冯瑞嘉，反而让我有些喜欢了。我挑眉还是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么，你那些的躲避举止，我可是深刻的记着。”
　　她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和你相处，我已经尽量在挽回了。”
　　其实我不是很懂她所谓的尽量挽回，不过无所谓了，我重重的往身后一趟，“那行，明天一起上学吧。”
　　她望着我久久，才点了点头，过一会又道了句，“好。”
　　
　　**
　　
　　课间时冯瑞嘉就来找我了，说，“中午一起吃饭吧。”
　　林悦悦的眼睛睁得老大，我顿觉好笑，她的表情永远是最丰富的，做到这份上也不容易，然后点了点头，“OK的，就饭堂吧。”然后望着林悦悦，“中午去你宿舍休息下，有意见么？”
　　林悦悦在我耳边碎碎念，“你什么时候和她一起的？”
　　我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脸，“无所谓了，一起吃饭吧。”却是瞥见那两个人望过来。今天一天我没和他们交谈上一句，虽然贺冠宇尝试过，却招致我最无礼的忽视，唔……我再想了想，上课的时候我对他说，“贺冠宇，带着你的萧朗离我远点，就当帮帮我。”
　　贺冠宇这回居然沉默了，认真听他的课，很久后他说，“我明白了。”
　　就是良久的沉默，只听见老师沉闷的声音。
　　事情就告一段落。
　　从那天起，我未和他们交谈过一句。
　　
　　后来就换位置了。
　　我和林悦悦成了同桌，一男一女的是两个我没什么印象的人。
　　贺冠宇和萧朗坐到了一块，我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有什么奸情，但没多久萧朗就恋爱了，很高调，是二班的班花。
　　人家说，看着他们两个就像是一幅画，男俊女美。
　　日子很平淡，每天都一样。
　　但其实大家都很忙，T高有各式的竞赛，市级的，国家级的，还有类似于合唱团，管乐团的校级比赛。
　　班上很多人都各有忙活，连林悦悦也每天去参加合唱团的训练，再加上好些个去外市参加全国性比赛的，据说一旦拿奖，就有保送国家重点大学的资格，深刻感受到每个人都在奋斗。
　　
　　冯瑞嘉和我多少算是朋友了，但交谈还是不多，只是在班里见到会打招呼了，却没什么机会一同上下学了，因为她申请了住宿，而且不晓得怎么就批下来了，据说是有人出国空下来的床位。
　　她就包袱一卷，到学校里去了。
　　她基本和贺冠宇同步，两个人开始出双入对，共同进行各种培训，一起参加竞赛，一同夺取佳绩。大家都传他们已经成了一对，然而事实的真相，无人知晓。
　　日子就一天一天的过去，而我，渐渐在班上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一直延续到冬天。
　　
　　圣诞节不晓得何时成了中国学生最热闹的节日，班里早早弥漫着假日的气氛，有些人已经讨论着如何轻松一下，班干最终决定，在班里弄个主题班会，玩个痛快。
　　胖子自从那天没有再找过我，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我开始有些担心。
　　还有，我头发开始留长了。
　　
　　***
　　
　　**
　　
　　因此有时对着镜子发现自己有点陌生，同样的脸，仅仅是头发的长度，就能让我成为另一个人。难怪美容美发业兴旺发达。
　　女性么，即便长得不如人，也希望自己至少哪点是特别的，与众不同。
　　早晨起来总是匆匆，以至于突然有一天发现长头发的自己，外表文静得让人吃惊。
　　妈子和那个人分开后，我基本就不照相了，也难怪忘记了这般模样，胖子那个时候，看中的就是这样的我吧。
　　于是渐渐的，我甚至也觉得，自己看起来就是那么一回事——我很乖。
　　至少外表上很乖。
　　但我不喜欢这个词，这个我用来形容冯瑞嘉的名词，但我找不出更贴切的来形容，只是偷偷打量我的人变多了，连林悦悦也时不时盯着我看发出感慨，然后突然搂住我吼，“啊啊，牧小枫！”
　　如果，这是赞叹。
　　
　　圣诞节前两个礼拜，突然寒潮来袭，又下了点小雨，冷得有点夸张。大家都换上了蓝白相间的冬装校服。
　　妈子怕我冷，让我围上一条深红色围巾，头发刚刚及肩不长不短。
　　周五的下午，雨已经停了，斜背着黑色书包，手拿把伞，放学后一个人走在笼罩着圣诞节氛围的街道上，四周人头攒动，倒也热闹。
　　突然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上前搭话，也不害羞，说，“同学你好，能打搅下么？”
　　搭轮船搭飞机搭地铁我不意外，居然是搭讪。
　　于是我笑了。扬了嘴角。
　　
　　那两个人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我有那么点意思，就直接开话了，“这样的，我们俩是华艺的服装设计系学生，最近我们系有场秀，需要找几个模特，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
　　“秀？”我又笑了笑，“模特？”有趣，我耸耸肩，说了句很通俗的话，“为什么是我？”突然一阵风，冷。缩了缩脖子，没等他们答话就呼了口气抿了抿嘴，开口调侃，“估计也是我气质非凡罢，得了，我没兴趣。”
　　倒是华艺我听说过，我姐就在那读书，她节假日也从不归家，除了妈子的婚礼，继父的丧礼，我似乎很久没见过她。
　　而后起步欲离开。
　　个子高些的那个一个跨步，挡在我前面，“同学，我们不是坏人，你可以相信我们。时间就在下个礼拜六晚上，只需要花费你一晚上的时间。”
　　矮点的就立马接话，“虽然我们水平有限，但我们会为你量身定制一套服装作为报酬，请你考虑下。”
　　
　　“等会，”我瞥了他们一眼，“华艺我记得搭车还花上一个小时，你们干嘛跑这来拉人？”
　　“这个——”高个笑，“我们这次主题是白，事实上我们系两个班正在进行PK，这算是我们的期末考试成绩之一，所以很重视。我们知道T高很多女生气质很不错，觉得应该能找到适合白色的女孩，就来碰碰运气。我们在这边站了好一会了，唔……你说得不错，你的确气质非凡。”他似乎很爽朗的样子，还用我的话，来拍我马屁。
　　两人看看我，又互相看看，就笑了起来。
　　那矮个就说，“我们到时一定让你漂漂亮亮。”
　　“没错，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们，这是华艺校务室的电话，你可以打个电话去查询下，而且下个礼拜六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或者同学一起来。也骗不了你什么，只是觉得你可以尝试下，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经验，刚才你们学校也走出来了百来个学生，我们就相中了你，我觉得你可以自豪一下的说。”
　　
　　其实漂亮什么的都好说，只是我对一句话产生了兴趣，便是问到，“你说我适合白？”
　　“嗯。”
　　我顿觉好笑，想了想，微微昂头，“好，我去。”一来倒是想看看我怎么个适合白，二来么，还是去看看老姐是不是还活着。妈子也想她了。
　　
　　然后圣诞前一个礼拜的周六，我去了华艺，林悦悦死都要跟着我一起来，我估计脑子坏掉了才告诉她周六我有什么活动。
　　露天搭了个T字台。高个以及他的那群同学们，有些拿着化妆盒，有些捧着衣服，有些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在周围跑来跑去。
　　结果事情就真他妈的巧了，萧朗贺冠宇冯瑞嘉正远远的在那边聊着什么，灯光下那三个人很是耀眼，闪闪发光。敢情那会高个矮个就恰巧碰上我们班放学了。明明他们说找的是女孩，怎么萧朗都变性了？
　　又突然想起，我曾经就呆在冯瑞嘉那个位置，只是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赏心悦目。
　　我嗤笑，算是明白了，冯瑞嘉我不知道，比起萧朗贺冠宇，我的确算很适合白色，果然有对比才有优劣。
　　当然还有其他我不认识的，没啥感觉，就琢磨了下呆会要怎么找我姐。
　　然后林悦悦啊哈了一句，笑着说，“小枫啊，我就瞅着你最黑暗。”
　　啧，去！一边去！
　　
　　后来我就郁闷了。
　　矮个就递给了我一件衣服，我靠，这也叫衣服！就是些白色的烂塑料袋给组装起来的，风吹起来是一鼓一鼓看起来很飘逸。其实就像是枫叶掉面粉里，然后随风摇曳。
　　再一瞅，瞅着那边黑色系列的，多少类似黑客帝国里边那种长大衣，怎么看怎么有型。就不期而然的和萧朗对上了视线。
　　眼见他朝我走过来了。
　　再说一句，他手里也提着件烂塑料袋。
　　
　　

chapter 16 争执
　　萧朗就朝着我走过来，我瞅着他手里的塑料袋，突然觉得有些郁闷，而身边来来去去的人还时不时抹把汗。
　　他扬着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的笑容，仿佛我之前和他之间发生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而后他比了比手中的那件，又努了努我的，长长了“唔”了一声，还是笑，“哟，咱们算是一对！”
　　嗯，我看到了。因为来的比较晚，早来的那些有的已经换好衣服了，放眼望去居然有拿矿泉水瓶上面白色塑料盖用线穿起来跟风铃似的衣服，呼，喘口气，再一瞅这么多个盖……去废品回收站扎堆买也用不了几个钱，就是穿在人身上……咳！
　　另外还有报纸弄的，那顶帽子就像冰激凌倒扣在头上，男方比较正常，白色衬衫报纸做的领带。再看去有些像是用床单裹起来的……
　　虽然真的是白色主题，但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而萧朗他们三只估计就比我早一点点到，还没换好衣服。
　　接着萧朗的笑容有些邪乎，挑眉说了句，“想不通啊……”
　　我知道他想不通什么，因为目前就只有我和他手中有塑料袋。男女比例一样，估计成双成对的配起来同时走场，所以他是想不通矮个的眼光咋这么特殊，把他配给我了。
　　
　　我呸！才不跟他配对，白了他一眼哼到，“想不通是吧，”而后拨了拨头发，“别纠结了，老娘我也想不通。”
　　而后将手中那件打着环保旗帜，实际上耗费了N个塑胶袋破坏生态平衡的裙子交托到林悦悦的手上，然后颇为感慨的，认认真真感情十足的唤了一句，“月牙儿——”
　　林悦悦多少傻眼，我说，“悦悦鸡皮多掉几个吧也不碍事，皮厚不怕冷么，”就捏了捏她脸上的肉笑，“革命就交给你了，穿不下就多连两个塑胶袋吧，总有办法的。”
　　林悦悦大吼，“牧小枫，你刺激我！”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轻轻勾了勾悦悦的下巴，耸耸肩，说了声拜。我吃饱了才会在十几度气温下穿着塑料袋油油的水底招摇，所以我决定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萧朗突然跨步向前，接着把我当男生似的，手勾着我脖子，将我整个人往他胸口带，耳边低语，“人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咱俩一起凉快下，用这破塑胶袋。”说话的调调全然没有了装模作样的感觉。
　　靠！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扯起火，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肘往后用力一肘，想将他摔出去，却是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推开，而后抵在我腰间，原来的手反扣住我的，牢牢的维持在原处。
　　我才想起，我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他！
　　他吃错药了？明明我们这么久没有接触！
　　我自然不会死心，刚想再接再厉，哪晓得这该死的萧朗居然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
　　直觉一股热气从脚底冲到脑门，我爆发了，低吼了一句他妈的！就胡乱的挣扎了起来，却是被萧朗紧紧的锁在他双臂中，并且将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背上。
　　用那种调笑的口吻轻声说，“牧小枫啊牧小枫，最近收敛了不少呢，”随之竟貌似撒娇抱怨，“这段时间无聊死了，你都不跟人家说个话！”
　　
　　“萧朗你他妈的放开我！”声音震天！
　　就瞥见贺冠宇和冯瑞嘉瞅着情况不对顿了一下就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萧朗于是突然放开我，却是将我向前推了一下，我一个踉跄，停下后居然有点喘。
　　林悦悦觉得气氛不对头，赶紧绕到我旁边，扶住我，“怎么了？”
　　我凝下脸，在夜色中的舞台灯光下冷冷的睨着他，我说，“是你先招惹我的。”
　　贺冠宇皱着眉头，难得的有些凶，“你到底怎么了！”
　　萧朗甚至没看一眼贺冠宇，而是一直和我目光锁定，笑得很自然，“告诉过你了，很无聊么！”
　　接着双手一前一后比了个机关枪的姿势，就笑笑朝众人扫射，一边“哒哒哒”，还做出咬手榴弹的动作。神经病！他年纪还小吗？！
　　于是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萧大野狼心情很不好。靠，他心情不好，凭什么招惹我！
　　
　　萧朗最后笑嘻嘻比了下吹枪口的动作，而后自以为帅气的昂了头，接着朝林悦悦眨了眨眼，笑得妖孽，“圆月儿我们来谈恋爱吧！”
　　林悦悦愣了会，倏地涨红了脸，毕竟萧朗的脸蛋基本是校草级的，就见她张口微微有些结巴，“你、你神经啊你！”
　　贺冠宇一把扯住了萧朗，冷着脸想将他拉到一旁，谁知萧朗全然没了表情的甩开了他，“怎么，心疼了？”
　　“我们回去。”贺冠宇极其冷静的开了口。
　　“你上课偷偷打量的女人不就站在你面前么，怎么，不过去一个拥抱么？”此话一说，我确定萧朗心情只能用恶劣来形容。
　　贺冠宇深深吸了口气，“是你说要来的。而且，我不想和你吵。”
　　萧朗就笑了，走上前摸摸贺冠宇的脸，突然一副怜惜者的样子，“哟哟，我们的小宇生气了啊。”
　　贺冠宇一手拨开他的手，“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萧朗撅着嘴长长叹了一声，目光游走，似乎又在装可爱，“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捏……”接着抬头望他，冷了脸，“从来就不需要。”
　　
　　没有见过这样的萧朗贺冠宇，林悦悦在我身旁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而瞥了眼冯瑞嘉，她沉默的站在那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就别过脸来冲我点了点头，接着又回过头去看他们，还是那张乖巧的脸。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样的萧朗绝对心理有问题，我突然觉得有必要和贺冠宇谈谈。
　　就我所知的贺冠宇，一直站在萧朗的身边，两人看似很亲密无间，但实际上一直处于贺冠宇包容萧朗的状况。
　　
　　贺冠宇沉默不语，但我这个角度他的侧脸的紧绷着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些我所陌生的怒意。
　　萧朗就突然看了看我，慵懒的，“那么牧小枫，我们来谈恋爱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虫也想快点更，但出去旅游耽搁了一大堆事
囧，小论文什么的还有求职推荐表，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本来想多码点，但困了木撑住。。
见谅。。。 

Chapter 17 恋爱
　　我从未想过，萧朗会说这话。
　　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这个角度去看萧朗，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那眼神透露的讯息我并不清楚，一如我并不清楚他今晚心情不好的原因。却能感受到那些挑衅，没错，他在挑衅我。
　　便在我观望的时候，他接着开口，“我说牧小枫，”一字一顿，“我们来谈恋爱吧。”
　　林悦悦一直是个敏感的人，她似乎是感受到萧朗那边传递过来的压迫感，明显有些慌，向我这边靠了靠。
　　我没功夫理她，因为我意识到萧朗这话的认真程度，他居然是认真的。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萧朗的意思——就在今天，他大少爷反悔了，并不想让我过得太平静。
　　只是恋爱？哼……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感受不到一丝丝他对我的好感，我们只是两个互相厌恶的人。或许是我无意间触碰到他的痛处，那兴许是他一直极力掩盖的东西，用他没心没肺的笑容，塑造起他的无忧无虑。
　　而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不过虚伪至极。
　　
　　此时我只想问一句，这一切，究竟与我何关？
　　但下一刻我开始思考我该如何，萧朗今日光明正大的当着贺冠宇的面这么问我，显然已经有他的打算，我突然意识到萧朗见到我一点也不吃惊，蓦的心跳快了一拍，暗想也许是我多心。只是同时感受到自己神经益发紧绷了。
　　胖子从那之后不再找我……一定和萧朗有关，我无法不这么想。胖子的执拗我是领教过的，他从少管所出来后既然还念着来找我，就证明他绝对没这么容易放弃，这次无声无息的消失，我开始想着究竟是什么把柄，因为我认识的胖子从来就是个无所顾忌的人。
　　
　　这时贺冠宇突然挡在他和我之间，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脸。只是我能感受到凝聚在他周围的怒意，不再收敛。
　　“我会生气。”我听到贺冠宇压抑的，不平静的声音。
　　萧朗笑着将头一侧看着我，语调轻松，“喂，我说，你快点答应快点答应，我们还要走秀啊！走秀完了我和你一起去看你姐，哈！”接着才望着贺冠宇，仿佛他刚才并没有说过那番话，“不过小宇，不要吃醋哦！”
　　我姐。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我姐。
　　便瞅着贺冠宇倏地转身，朝我大步走来，一把扣住我手腕，拉着我想走。
　　萧朗呀呀两声，“要走啊，”声音带着调笑，“后果很严重哦！”完了还很夸张的再强调了一次，“真的很严重哦！”似真似假。
　　贺冠宇顿了顿，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侧望着他的脸，听到他说，“阿朗，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
　　萧朗明显觉得可笑，“什么呀，横刀夺爱呢！你是不是郁闷晚了一步？我之前已经尽力撮合你们了嘛，是你没有好好珍惜。没关系，要不你现在问问她肯不肯，我和你，她选谁。”
　　我想我此时奋力挣开贺冠宇的手然后吼一声谁都不选，估计会很帅，也会很可笑。或者说一句萧朗就不选你，估计也能下他面子。
　　只是萧朗说这话是笃定的，正因为他这种笃定，我的确不会这么做，因为我心里没底。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他甚至看清楚了我的顾虑。
　　我不得不联想到胖子，不得不多想他为何提到我姐，不得不接受他不经意的威胁，毕竟我缺少这个资本，已经不是打架可以解决的事了。
　　想想真他妈的窝火，但我只是笑笑拨开贺冠宇的手，而后走两步从林悦悦手里重新拿过那塑料袋，说，“别闹腾了，换衣服去。”然后背对着萧朗说话，“萧朗你星期一早上来接我。”
　　我倒想看看，萧朗这场恋爱想怎么谈。
　　“没问题。”是萧朗爽朗的回答。
　　便换来贺冠宇绷着脸的沉默，和林悦悦倒抽一口气。而冯瑞嘉，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服装秀并没有这么快开始。
　　觉得荒谬的是，居然还在赶制那些所谓的白色主题服装。
　　我被一个大姐姐模样的人带到一旁化妆。林悦悦陪着我在一旁坐着，也一直沉默。我对她的欲言又止视而不见，是真的看不见，上眼影扑粉的时候我一直闭着眼睛。
　　等穿着薄薄的环保袋衣服等候上台的时候，只感觉得到冷。手脚都是冰凉的，而听到台下的那些人热情高涨，气氛却是火热的，叫好声不断，掌声不断。
　　萧朗的那件是上装，下面是白色高叉裤裙，他身材还算高挑，一米七八左右，穿起来也还好看。至于我……我只能说化妆是魔术吧，因为我和他出场的时候叫声非常大，一直有人吹口哨，不晓得是针对他还是我。
　　等我们在T台上狭路相遇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搭着我腰间。
　　用着力道，透着温度，竟是我一整晚唯一感受到的热量。
　　因为迎面碰上下一个出场的贺冠宇的视线，也是冰冷的。
　　口哨声还是没有停止，他和冯瑞嘉才是压轴。
　　
　　**
　　
　　事情发展到后来，萧朗并没有陪我去看我姐。
　　已经没必要了。
　　
　　周一的早上，我在家门口见到了萧朗，我见到冯瑞嘉脸上些些的错愕。没错，居然是事实，他真的来接我。
　　萧朗骑着一部脚踏车，单肩的书包大大跨在白蓝相间的校服上，他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见到我开始笑。
　　仅从外表上而言，温暖美好。
　　这样的早晨雾蒙蒙的，空气也是冷。抬腕看看手表七点半，朝阳光线透过厚厚云层，在薄雾中晕眩得有些暖意，加上他的画面多少是迷人的。
　　寒流过去了啊，裹着围巾的颈间渗出些些薄汗。于是我解开围巾，塞进包里，塞得满满的。
　　萧朗已是开口，“我还没吃早餐呢，一起去！”
　　我也没吃早餐，所以没有拒绝。思考后我坐上他挪开书包后空出来的后座，再思考，我双手轻轻揪住他腰间的衣服，感受他脚底一踏，上路。
　　把冯瑞嘉甩在身后。
　　
　　一路上沉默了会，我淡淡的开口，“怎么知道我出门的时间？”
　　他笑，大声的说，“五点钟就来了啊！”
　　放屁，我心里冷嗤。我又继续问，“你打算怎样？”
　　“恋爱啊。女朋友！”
　　他习以为常了吧，一个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人。我懒得再纠缠，而是继续，“你当时和胖子说了些什么？”
　　他笑，“让他不要再接近我女朋友呗！”接着他吼，“你想吃什么？我想吃面！”
　　“我想吃饺子。”
　　“那就吃面吧。”夹带着他的笑。
　　我迟早会宰了他剁碎了包饺子，不急。靠，我真血腥！而后又问，“服装秀那两个人为什么会找我？”
　　“唔，事实上他们先找到我。”他耸耸肩，也回答了我的疑问。
　　“你这么笃定我会去？”
　　“其实你不喜欢白色吧，那么纯粹的颜色。”他突然哼起了歌，歌不成歌调不成调，又补了句，“说服不了你也没关系，总有办法的。只是你比我想象的没有原则啊，小枫姐。”
　　“……”我直觉萧朗把我姐在华艺都算进去了，真他妈诡异的感觉。
　　“况且，女孩子听别人称赞几句总会飘飘然，自以为与众不同。而有两个人都这样说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
　　他骑着单车回头看我，“说实在的，是不是觉得心里很爽？”
　　
　　我突然觉得贺冠宇真的很了不起，然后就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忍耐力，“这单车很新。”
　　“嗯，昨天用它学会怎么骑，就买下来了。喜欢么？”便感受到他停了下来，而后微微回头，“下车。”
　　
　　我抬头看看是东北饺子馆，靠，其实我想吃面！
　　进门的时候他吼，“牧小枫你给钱啊，我钱都买单车了。”
　　骗人！光看他爸那天给他那几张钞票的手势，就觉得是习惯性动作了。
　　这家伙从第一见面就一副和我熟稔的表情，结果一直往我盘里夹饺子。事情到最后的确是我给钱。他先把钱给我。
　　……
　　
　　其实萧朗是故意的。
　　故意迟到，故意和我双双走进教室。因为这么一来，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他有不妥。他扫了我一眼，姑且算眉目传情。
　　我也懒得再理，我真的不觉得这所谓的关系会束缚到我什么，也不觉得我和他在恋爱。只是我清楚认识到，面对萧朗这样的人，逃避是没有用的，因为他很闲，而且很难缠。
　　只是下课的时候，面对在洗手间截堵我的那群女生，我才知道，二班班花昨天才被甩，我成了第三者。
　　明明是我最憎恨的角色，我居然没有这种自觉，也没有什么内疚情绪。也许是我和萧朗并没有所谓的爱，完全不觉得夺爱。而至于那朵花，抱歉我觉得她也不算是和萧朗谈恋爱，因为我老看见她抱着萧朗的书包跟在他和贺冠宇的屁股后面跑。
　　
　　那朵花的眼眶红红的，旁边的女生一直在责备我，千遍一律的说辞，实在不想再回忆。
　　我掏了掏耳朵，闻着洗手间到处弥漫的那种味道，古往今来，茅厕除了下面的排泄，还成了上面宣泄的是非之地。
　　阿里路亚，牧小枫三个字再一次席卷T高，我二度成名。
　　
　　
作者有话要说：囧囧有神，表想太多，小虫不写DM，OK？
呃，看起来好像是有一点点暧昧吧。不过萧朗和贺冠宇的心理活动，我会补上的，让大家看个明白，只是现在多多揣测下吧。
我现在仅能保证三天以内一更，正常的话是两天一更，爆发的话日更，囧，等于说废话。
不过还是等我先忙完这阵子吧，就要毕业论文选题以及开题报告了，大家也不想看到小虫大学四年的颓废日子还有个烂收尾吧，囧。。。


Chapter 18 前奏
　　自洗手间事件之后，没几天我突然发觉我真正被人排挤了。
　　不过也就是故意不言不语，把你当透明装作看不见，了不起就几句嘲讽，倒也没什么。
　　然后林悦悦也不好与我太亲近，我觉得她是那种没有人搭理她就活不了的人，所以挺理解她，倒是她上课经常偷偷摸摸给我写纸条，再偷偷摸摸的塞给我，小圆脸装得挺严肃，明明就是同桌。
　　她说小枫你惨了你惨了，现在宿舍那边谈你和萧朗谈到快翻天了。
　　才知道不过三两天的光景，我被人研究了个透彻，说我本来看中的是贺冠宇，一被冯瑞嘉捷足先登就转移了目标。
　　说贺冠宇受不了我申请换位置，之后不和我交谈一句，说大家认为连萧朗那么开朗那么百无禁忌的人也不搭理我，绝对有问题。
　　嘿！神奇了，我自己的事我居然不知道，我问，那我怎么勾搭上萧朗的，结果回答是我死不要脸缠着他。
　　我呸!
　　反正事情发展到最后我成了用武力威胁，M中出来的女混混加不要脸的第三者。
　　我就纳闷我都被形容成这样，而接受我威胁很没骨气的萧朗居然屁大事都没有。
　　
　　最后林悦悦说现在女生那边挺团结的，加上几个有心人的搅和，她连插个嘴都被骂，而且被严肃警告了。
　　她就问我怎么办啊怎么办。
　　我帮她把写得满满的条儿毁尸灭迹，回了张条说你离我远点就是了，我没事。
　　她说她那好吧，那她就当卧底了，她说，“神为什么是神？因为神不是人！但神当不了卧底，所以我是强人！”
　　唔，很强……
　　
　　我坐在位置上想了想我现在的处境。思前想后突然开窍，意识到自己是被萧朗拱到第三者的身份上，他的确有个影响力，所以他那天早上的故意行为算是起作用了。
　　唔……舆论的确能逼疯一个人，但可惜，我不属于这个圈子，心里倒没有太强烈的感觉。而且我觉得她们用错了方法，如果是我，估计会直截了当的让当事人知道，这样比较有乐趣。
　　倒是萧朗的单车真可怜，就是被买来载我那一次。
　　他在学校里和我完全不像谈恋爱的样子，因为本来就是假的。但下午放学他偏要送我出教室门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沟通。
　　用冯瑞嘉电脑上网的时候，突然想到，冯瑞嘉明明是寄宿生，为什么星期天晚上不回学校，还特地留到星期一早上来见证我和萧朗的孽缘，巧合么？唔……不知道。
　　不过这家伙真小心啊，设了多用户模式，还设了密码，害我心里对她此举止真不爽，本姑娘根本没兴趣去窥探她少女如诗的梦幻情怀，我要是邪恶点，就重装电脑，再清洗一番硬盘，只是这些事情太费功夫，也没兴趣。
　　然后回忆了一下她先前某个晚上给家里打的那个电话，她说她在学校没有搭理我的行为不是对我漠不关心，而是她比较忙，没机会和我交谈。弄得我那天心里真不舒服，总觉得这个冯瑞嘉像个鬼魅似的，你总觉得她存在，但不知道她到底是干嘛的，靠！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是星期四，圣诞节前夕，我知道班上有些人约一起要去大街上倒数，我觉得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好端端的这么个大冷天跑到街上去倒数外国人的新年，而且星期五上一天课后，晚上过大半数人约好去唱卡拉OK，年轻无极限啊，这么折腾。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我被人排挤ing……
　　
　　眨眼到星期五，周末了，冯瑞嘉和我一起回家，难得的她先开口，问，“萧朗呢？你们晚上有节目吗？”
　　我心想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一直待在贺冠宇身边，也相信萧朗是我缠回来的？我就哼了声说，“我和他之间的事你还是不方便过问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班上去卡拉OK，我呆会也过去，唔，是萧朗组织的……”她看了看我，“所以，我以为你也会去。”
　　这次没有堆成堆的牛排，不去！我就笑笑，“那么，玩得开心！”
　　“哦……”她也就不语了。
　　
　　晚上7点半，天已经黑得离谱，冯瑞嘉说她还是有点怕，让我陪着出的小区，出了小区发现街口处我们班两个男生在等。
　　我交差，然后回家。
　　晚上8点，冯瑞嘉出门半个小时，有人敲门。
　　我隔着铁门看见萧朗站在门口，牛仔裤配黑白相间的休闲装，外边一件棕色的长风衣，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竖起来，倒也挺有味道。
　　我第一个直觉是皱眉，第二个反应是挑眉，我直接说，“你省省心，咱不去。”作势要关门。
　　他一手顶住我家里门，嗤，“你白痴吧你，那地方我自然不会带你去。换衣服，带你玩去儿。”
　　
　　我瞄了他一眼，“你小子说话客气点，要不然我当全班面甩了你！”
　　他说，“你先开门。”他突然笑，有讨好的味道，他没别的厉害，就是会装。
　　“你烦不烦？滚。”我用了用力，未果。我说了小区间房子隔挺近，隔壁一些敲门声都听得见，他而今就这么站在我家门口，还是太招摇。
　　“女朋友，就给个面子，去嘛！你不去我可喊人了，你去不去？你到底去不去？”
　　八婆！我就说有时萧朗很犯抽，我瞪了他一眼，哼，“本姑娘在外国的新年里不想和你相处，不滚拉倒。”我里门也不关就直接进了我房间，还不信他真能爬进来。
　　结果他在外边大喊，“牧小枫！你出来！牧小枫牧小枫牧小枫牧小枫牧小枫……”
　　我忍无可忍，妈的，我要去厨房拿菜刀！！我大吼，“萧十一狼你给我滚！”
　　就是停顿了三秒，突然萧朗用颇为愤慨的声音喊，“牧小枫，我爱你，我爱你，牧小枫，你出来！”
　　靠，我毕竟是个女的，听到有人说爱我，明知道是假的也觉得别扭，真他妈的别扭，虽然我不太介意别人的目光，但估计一些三姑六婆会和我妈子嚼舌根，到后来会嚼我妈子舌根，我想了想还是妥协了，一站在客厅和他隔着铁门相望，他就闭嘴了，一副笃定的样子。
　　过不久他就笑，“被我的爱意感动了？”表情却是有些邪恶的。
　　“等我十分钟。”然后我就砰的趁他不注意扳了门，我瞥了眼自己，还穿着校服，真麻烦。
　　
　　我开门后他正蹲在一旁我屋外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见我出来就突然站起来，趁我不注意挤开我，进了我屋，边走边说，“不开门难不成藏着个奸夫？”就东望望西望望，“你家房子真简陋。还水泥地，现在居然还有人住在没铺地板砖的房子里。”
　　“关你屁事。”我已经很烦。
　　他就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一副不予苟同的样子，“你房间在哪？”但随之他就准确的走向了我房间。
　　我冲上去堵在我房间门口，沉了脸色，“离远点。”
　　他耸耸肩，然后瞥了眼旁边的小房间，那原本是间杂物房，后来整理出来给冯瑞嘉住，就一张小床，所以电脑放在我房间，而我的房间是和我姐共用。里边虽然没什么，但估计跟狗狗撒尿似的，要确定活动范围属性。
　　他扬了扬唇，“冯瑞嘉的？”然后笑，“冯瑞嘉说的居然是真的，这种环境虽然不是阁楼，但对比起房间，倒真有种灰姑娘的味道。”突然逼近我，“也难怪她要逃出这里。”
　　我一时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印象中的冯瑞嘉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事实上我觉得冯瑞嘉也顾忌我。但感情上已经相信了他的话，挑拨离间？不过没那必要，我和她并没有亲密无间。
　　
　　见我没说话，他扬扬嘴，“算我多话。怎么，我说，没别的衣服了？”
　　我不以为然的瞥着他，轻哼，然后讽刺的笑着摇摇头，没答话。
　　“你能不能穿件紧身点的衣服？要不也换条牛仔裤，咱俩情侣装？”
　　“十秒。再不走，我也就不出去了，管你叫破喉咙。我说得出做得到。”我说得很平淡，然随之萧朗突然把我往后一推，我力道没他大，人就往后退了一步，他紧跟着靠上来把我逼在他和墙壁之间。
　　便一手撑在墙壁上，头低下来，原本迷蕴的双瞳透出些犀利的光彩，“你在威胁我？”
　　怎么我真那么好惹？我偏了偏头吐口气冷嗤，然后抬头直视他，“不然呢？”
　　他又压低了一分，“你知道干柴烈火……”
　　“如何？”我望着他，眼神也严厉了起来，然后突然笑，“在我的家里？不隔音？”我直觉很准，萧朗在吓我。
　　只是说真的，我也假设过我生活在这么乱的环境里，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不好的事会怎样，当时我班上的女生有的说，不能反抗就躺下来享受，这是名句，有些说不知道，有些说肯定要告，有些说不放过那男的，抱着一起死。
　　我还是那句话，以我性格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答案也是不知道。
　　
　　他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笑，“你觉不觉得我这个动作很经典？我想演绎很久了。”
　　“唔……萧朗。”我笑了笑，突然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耳光，“那你觉不觉得我这个动作也很经典？我也想诠释很久了。”
　　他挨了一巴掌也没特别的反应，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看了看我，突然垂下手插进大衣袋子里，“嗯，走吧。不过当真不能换件衣服啊。”就夸张的摇了摇头叹口气。
　　走两步突然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朵玫瑰花，而后随手给了我，挺魅惑的笑，“送给你的。Merry Christmas！”
　　垂头丧气的还发黑。靠！
　　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还是他以后累积起来报复？
　　我觉得我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摸透他，只是我和他，绝对不可能有一辈子。
　　
　　给妈子留了条锁了门，就出门了。妈子今晚佳人有约。
　　萧朗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真的很帅，黑暗的灯光下，五指印大概不清楚，你说我要是路人甲乙丙丁多好啊，我至少还能在心里感叹一下，但现在瞅着他的脸只觉得他欠揍。
　　然后他带我走进了一家酒吧，叫迷炫。
　　真耸。
　　
　　还在门口就听见轰隆隆的音乐声，耳朵疼。门口的侍应也不管我们是不是成年，就放我们进去了。
　　莫非我看起来很老？不过显然萧朗认识，是常客。
　　因为是圣诞节，很多人都戴着红色的圣诞帽，有人带着那种大胡子，反正一群一群的很热闹。大家也不怕冷，到处都是短裙热裤贴身上衣的女孩，
　　走进去这群人就在厅里胡乱的扭动着，我觉得空气很闷，不流通。
　　舞台上有个人拿着麦克风在嘶吼，还有一男一女在旁边跳贴身热舞，乱跳。
　　里面装潢还算高档，很大的酒吧。
　　萧朗突然牵住我的手，熟门熟路的把我引领到比较偏的昏暗的围台，已经坐着一群人，四个男的，有个一脚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啤酒在嘶吼着什么。
　　然后还有四个女的，大波浪小波浪直发的短发的刚好够打麻将，两个露乳沟的辣妹，一个幼齿MM，一个成熟妩媚的大姐姐。
　　我第一反应就是，靠，我还是高中生！
　　第二个反应是，难怪萧朗说我耸。
　　
　　
作者有话要说：好容易抽点时间。。。
ms牧小枫会不会太阴沉了？不过目前而言如此，之后会变好的。。 

Chapter 19 酒吧
　　
　　大厅都是暗蓝色的调调，桌面上堆放着一大打的啤酒。
　　正式碰上面，站起来的那个就朝萧朗走过来，小小的拥抱了下，就瞥了眼我，扬唇，“第一次哦！”
　　萧朗耸耸肩，看了眼我，而后介绍，“牧小枫。”
　　下面立即有人吹了声口哨，场子里吵杂，要扯嗓子吼，“腼腆小妹妹啊。”
　　我直飙汗，腼腆小妹妹……
　　就瞅着那吹了口哨的男的，小眼睛略带挑逗的冲我眨了下，就回过视线，将啤酒送至口边喝了口，笑笑，往沙发上靠了靠，一手揽住大波浪的乳沟辣妹，又吼，“还不错么，气质型的！”
　　我听出话里的调侃，他旁边那女的就抿嘴偷笑，随之有些挑衅的扫了我一眼，不以为然。
　　我低头望了望自己，里边是深蓝色宽宽大大的休闲服，外边厚厚的灰白色外套，同样，不以为然。
　　再望过去这群群男女便是在舞厅内炫闪的五彩灯下阴阳怪色的打量着我，而后有些人眯了眯眼，都带着不予苟同的表情。
　　
　　随之一男的带着笑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试图将胳膊向我肩膀上搭。
　　我侧身避开，而后看了看他的脸，长得其实没太大的特色，但五官不差，眉宇间自然而成的一股霸气，那是自信的体现，脑子里便是飞快的闪过四个字，纨绔子弟。
　　一群纨绔子弟。
　　我突然笑笑，难得啊，贺冠宇不在他们之中。
　　这群人年纪都显得比萧朗大，穿的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有质感。我身上一百八已经觉得贵翻了的外套，大概只够买一只袖子。
　　而那四个女的穿插坐在男的旁边，看着我的眼光多少带着些比较，还多少有些莫名的敌意，怎么，觉得我闯进她们的地盘？想起刚才那男的说第一次，什么第一次，萧朗第一次带女生出入这种场合，还是第一带我这款的？
　　有歧义，不予置评。
　　
　　这时候，刚刚一手臂落空的男的，瞥了我眼，怪叫了声，就摇摇头笑，“你不用紧张，我胃装不下你这类型的。”
　　场子里太吵杂，沙发上那群人没听见，才没什么反应，就瞥见这个男的自以为幽默的呵呵笑起来。
　　我瞥他眼，耸耸肩。我知道，他只是想带我下场坐着。但我一来不喜欢陌生人触碰，二来……哼，就像那种电视里的妈妈桑带出场的小姐往客人身旁送的味道。这种镂空的小围场一圈沙发坐八个已经很满了，就往身后看来看，依旧热闹。
　　显然，这个小圈子已经因为萧朗和我的出现打住了喧闹，而明显因为我的冷淡，一时氛围明显冷掉。
　　我就望着萧朗，他已是朝沙发走去，先是倾身和剩下两个男的握拳碰了碰，再随意的瞥了眼其他女的，姿态高傲，我瞅着那味道是这种女的入不了他的法眼。
　　随之坐下，笑容自然的拿起一瓶新开的啤酒和最初那个男的碰了酒瓶，就一饮而下，咕噜咕噜的，很豪气的样子，似乎有打算大干一场。
　　OK，那我呢？
　　我自问一下，只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萧大少把我找干啥滴？
　　然而萧朗已是一派对我置之不理的模样，气过头只是觉得好笑，难不成他找我过来，就是让我在这站着？
　　这一瞬间我望着萧朗大口灌酒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其实很寂寞。
　　
　　我旁边那男的也不放弃，凑上来推了推我，本来想将我推萧朗那边，却是瞥见萧朗使了个眼色，就感到他转了个方向，把我推到另一便。然后双手压了压我肩膀，让我坐下。
　　身边是直头发的女的，她和她旁边的人交换了个眼神，而后有些不情不愿的挪了挪位置，接着她就着突然拿起一瓶酒，侧了侧身子递给我，似乎是想调起来气氛，“嘿我说，我叫小美，支装的如何？还是用杯子？”
　　小波浪头也凑了过来，“光饮酒多无聊，咱们继续猜枚！”而后挑高眉望了望我，显然是没听到萧朗介绍我的名字，“欸，我说，你会不会啊你？”
　　我没搭话。却是望望萧朗，他在那边已经完全当我不存在了。但随之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就淡淡的瞥着我，然后用眼角轻轻扫了眼门口，示意我自便的味道。
　　荒谬，我嘴角颤了颤，我真他妈的烦死这个人！当然，我大可走出去，只是我偏偏又觉得不甘心，他在我家门口厚着脸皮吼了几声“我爱你”，结果就是把我带给人瞧瞧？我靠！因此一时半会就没动。
　　
　　结果那男的还往我身边挤，手臂又搁我肩膀上，我直觉反感，毫不客气的拨开，冷眼瞪他，“先生，我跟你很熟？”
　　他先前还没察觉到什么，但直到对上我视线听到我的话，就扬了唇挑眉，“哟，还生气了？说了不用紧张，你不是我的tone。”
　　声音吵杂到我几乎听不见，我直接嗤了声。他也不再多话，但很识趣的站起来朝中间的位置挤下去，和我之间隔着直头发。而后他双臂一展，大大喊了一声，“停——你们别欺负小枫……”就看看我，“小枫是吧。”
　　我轻轻眨眼，因为堵着口气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就有些不耐烦的点点头。
　　他多少皱了眉，嘿嘿一笑，“那你会不会玩？”一副很熟稔的样子，“还是你想玩骰子？你随便说，我们都奉陪！”
　　
　　“小枫？怎么，你不会是想走了吧！千万别，十一狼从来都不带女的来，你很特殊哦，所以怎么也得熟络一下，我看你打扮猜你也难得来这些地方，放松一下嘛！不会不要紧，我教你！”但眼里却是别有些意味，还打了个眼色给小波浪。
　　会意后小波浪笑，“诶诶，我说，喝酒也太闷了，输的人还要真心话和大冒险！”
　　“那就一杯酒加真心话大冒险！”
　　“OK，谁怕谁！”小波浪挺了挺胸部就瞪我一眼，“我说小枫是吧，既然都来了，肯定得加入，你要是实在不会，就看我们先玩。”语气并不是很好。
　　
　　我心里冷笑。
　　我大概意识到这些人想看我出丑，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老伎俩。
　　扫了扫眼前这群人，其实也不用看我打扮，我的确不常出入这些地方。去街边炒螺丝炒贝壳的大排档，配一叠花生米，才是我这个层次的人喜欢干的事，我牧小枫也没啥本事，有时却真是受不了激。
　　猜枚是吧，啧，也别和我谈什么狗屁技巧的无聊理论，只是我还真没怎么输过，没输过也就没醉过，当时为了看看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就买了一打啤酒在家里喝了个愉快。结果三四瓶下来喝到我胃胀气，也就是跑了好几厕所，倒也没形容的天旋地转的滋味。
　　所以，万一遇上高手了……掂了掂桌上啤酒的分量，不怕！
　　敛了敛极力想叫嚣的冲动，假笑，“那，你们可得让着我啊。”
　　
　　其实猜枚大多图的也就是那个气氛，简单易学，单手握拳为零，展开为五，两人轮流喊数，数字刚好和两人手上展示的数目相同则赢。
　　本姑娘猜枚很有架势，喜欢速战速决，倒也不会深思对方的想法什么。
　　显然我运气和实力还在，再加上小波浪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第一局我赢得轻而易举。瞧着小波浪懊恼的样子，我觉得好笑，就见她咬了咬唇，先是干了一杯，说，“我选真……”
　　我直接给她哼过去，“认都不认识你，你真心话关我屁事！”今晚本来心情就不爽，而后就直接再补一句，“输不起你滚开点，谁继续？”
　　没料到我居然这么一招，那个腼腆还是气质的印象，估计是轰隆隆迅速崩塌。
　　小波浪就大吼，“你说！”
　　“那还废话什么，直接脱一件。”我觉得也不算过分，外面那毛茸茸的短上衣下还裹着小背心，就是估计还是会有点冷。
　　她就咬了咬牙脱了件，睁着眼大吼，“脱就脱！”接着微调了下小背心的位置，“再来！”
　　我抓了颗开心果剥开扔口里，嚼一嚼，刻意的瞄她一眼，“本小姐今晚限量供应，每人一次，你闪开点。”蓝色光下咱看不到她脸色变绿，啧，萧朗的朋友是吧，老娘就给你一个一个得罪过去。
　　
　　直头发想赢心切，基本她报数和我出拳时间当中有些微差，只是我处理得巧妙，所以她输我一点都不奇怪，我就笑笑，“真心话？”
　　她骂了句脏话，“我偏要真心话。”
　　“OK，你觉得你和她哪个更漂亮？”我指了指小波浪
　　直头发明显比小波浪要美一个台阶，我问这问题真邪恶。然后余光瞟了眼萧朗，他居然目不斜视就径自喝他的酒，看都不看我们这边一眼。
　　直头发就哼，“我和她一样漂亮。”
　　“哟，你还真有脸说，虚伪就直说，我直接说你输不起就是了。”
　　小波浪就哼了下，“小美本来就比我美，怎么样！”
　　“哦？那她说就是了，答完了就next！”
　　直头发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了，“我不玩了！”而后就看身边的男的，作势拿包包。
　　我立马起身，盯着她，笑。要走赶快走！
　　直头发刚爬起来却是被自信男拉住了，而在这个时候之前和萧朗拥抱的男生凑过来，耳语，“小枫啊，也不是玩不起，你多少带点笑容，给个面子。”
　　我仅仅是瞥着萧朗，又弯腰抓了颗开心果继续剥，完全不想搭理。
　　“那行，我和你玩。”男的神色明显已经有些变了，却至少还是带着笑容。
　　
　　这会萧朗突然起身，接着走得摇摇晃晃，接着一把扑在我身上。
　　我皱眉推他，谁知他一把揽住了我，在我耳边笑，“表现还不错。”
　　音乐声震耳欲聋，他的嗓音却是穿透了所有的杂音进入我耳中，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这群人不是萧朗的朋友？！我被他搞到神经错乱，深吸一口气，我冷哼，“萧朗你去死！”
　　我不知道他们听到了没有，这个小圈子里气氛已经微妙了起来。
　　萧朗类似于打了个酒嗝，而后挥挥手，冲那群人笑，“我醉了啊，先走一步。”
　　我直接抬脚往他肚皮一顶，他反应很快，人已经是向后退了一步，却没全躲开，我就换成一脚踢下去，他用手一挡，我就抓起桌面上一盘开心果向他泼过去，然后拍拍手，嗤，“萧朗，咱们走着瞧就是了，要干什么你尽管来！”
　　场子里见人打架，有人尖叫，我估计是气势汹汹的拨开挡在我前面的人，走出去的。
　　我心里直叹息，现在的小孩的小孩咋都这么剽悍！
　　
　　回到家有个男人，妈子对他笑脸盈盈，见我回来她说，“枫枫啊，见过杨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小枫的老妈又想结婚了。。。闪婚啊。。。 

Chapter 20 结婚
　　妈子把我拉到房间说，“小枫，妈子打算和杨叔叔结婚。”
　　毫无预警。
　　我愣了好半晌，听见她说她和杨叔叔相识一个月，觉得感觉不错，昨天他向她求婚，想想也是快四十的人了，索性爽快点，想给我和老姐一个完整的家，今晚圣诞节，带回来给我看看。
　　久久后，我哦了一声，再望了望那个坐在客厅里的，头发梳得齐整，坐姿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的男性，而后望着妈子说，“你还打算结婚？”
　　妈子认真的望着我，沉默了好一会，点点头，而后又难得的有些羞涩，却是笑得有些幸福的味道，“是啊，结婚。”不久又默，“不过你知道，你冯叔叔去世不久。”
　　七月份到现在，也五个月了，我便再问，“那冯瑞嘉怎么办？”
　　
　　妈子便是蹙了眉，“她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她爸留给她的钱我不动，该给的赡养费我也给。只是如果结婚，我会和你杨叔叔到M市去，当然，你也跟着去，你姐我随便她。而嘉嘉的话，我尊重她的选择。”
　　M市啊，隔老远。
　　只是这瞬间抛却所有外在的理由，我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新的地方，从头开始。
　　我就比了比杨叔叔，“他有没有孩子？”我不要再多几个所谓的兄弟姐妹，太累。
　　“没，他单身。”不久妈子又补了一句，“这些日子我也明白你和嘉嘉并不会太亲密，所以这也算是我考量的范畴。”
　　“哦。”我脑子里其实还有些空白，有些惘然的望望四周，刀铲锅瓢，结婚啊……
　　我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回客厅，在他对面坐下。
　　只见他还正襟危坐了一下，我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就直接付诸行动笑了出来，多少有些讽刺，“杨叔叔，你不用紧张。”
　　他有些错愕，不一会扬了扬唇，“好的。”笑容相较于我，很坦诚。
　　
　　老实稳重。
　　这至少是我对他的第一感觉，只是和以往妈子带回来的有区别，他长得不好看，扁平的脸，鼻子塌塌的，小眼睛薄嘴唇，外貌上着实是配不上我妈子的。只是妈子拖家带口的，想想大概也就扯平了。
　　我猜想这大概就是妈子领悟的一个道理，那就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不可靠。至于冯瑞嘉她爸爸我的继父，原谅我并未能用时间去证实。
　　我点了点头，“杨叔叔以前恋爱过吗？”懂得珍惜么？
　　“嗄？”他一时愣住，刚好妈子也走了过来，他就望着她，有点尴尬的笑笑。“小枫是吗？”
　　我点点头，盯着他。
　　“我是你妈妈的小学同学。”
　　“唔，那杨叔叔为什么会去M市？”
　　“这个……”他思询了一会，“我博士毕业就去了M市工作，后来技术入股进了一家公司，工作很忙，婚姻大事就耽搁了下来。不过现在工作稳定了下来了，一个月前回老家看看的时候重遇你妈妈……”
　　这样——我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所以你就向我妈子求婚了？”
　　他突然调整了坐姿，直直挺挺，直视着我，那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视线，至少在这一刻，我觉得是可靠的，便听见他说，“是的，我希望你能答应让你妈妈嫁给我。”
　　“为什么？妈子她有的只有三个拖油瓶。”
　　他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会给你们和你妈妈幸福的生活。”
　　“先回答我为什么。”
　　他脸边有些可疑的红晕，便是有些别扭的别开视线，朝我妈子笑笑，“你女儿很直白。”而后他抓了抓西装裤，“请你相信我。”
　　我看看他，良久。直到妈子急急的喊了我一声，我才突然站了起来，“无所谓了，杨叔叔你证明就是了。”而后我微微颔首行了个礼，“你们慢慢聊，妈子，我先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抬头看了看挂钟，不过九点半，在萧朗那耗得并不会太久，我今晚终于揍了他啊，又是有些恍惚。
　　所有一切都太过突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妈子……又要结婚了么？
　　这一刻我突然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一定要再嫁呢？
　　就这样过下去，不好么？
　　不可以么……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外套已经脱去，盖着被子。
　　尿急。我爬了起来，允许我郁闷一下，我家厕所在厨房旁边。
　　出到外边却是被厨房那边的白色身影吓到，渗入屋里的惨白月光下，冯瑞嘉跟幽魂似的站在厨房里拿着一杯水。
　　看清楚她我便安了点心，但她什么时候进的屋我一定印象都没有。
　　她就幽幽的看了我一眼，没打招呼，我也就没管她。等出来后，她已经转换了姿势，至少算是面对我。
　　我二人便是僵持，她突然问，“阿姨又要结婚了？回来时她跟我说了。”
　　我直视她，在她眼里我看到了受伤。因为她爸爸。
　　
　　冯瑞嘉现在看起来穿得很单薄，一时间我多少有些内疚，若然今日我和她身份转换……五个月，的确还不够长。
　　不够长到让我接受我随之生活的陌生家庭，再去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我觉得也许是圣诞夜的这种愉悦的气氛，反而衬托得有些悲凉，有些冷凝……不，不再是圣诞夜，已经过了12点了吧，所有的魔法皆会在这一刻消失，更何况我和冯瑞嘉此时，都没有试穿玻璃鞋的机会。
　　面对凌晨的寒风，被吹得一个激灵，而后我轻吁一口气，我说，“对不起，冯瑞嘉。”
　　这件事我愿意向她道歉，哪怕我并没有这个权利，而后我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告诉她，“不过这若是妈子的决定，我只会支持她。”
　　冯瑞嘉眼眶已经有点湿湿的，她声音软到我有些心虚，“那我爸呢？”
　　
　　我沉默了好一会，“冯瑞嘉，”我说，“你爸爸的牵挂，肯定有你，但只是兴许，会有我妈……”我用一种绝然的语气说，“冯瑞嘉，死者已逝，我只想看到我妈子幸福。”
　　只要她觉得幸福。
　　“哪怕我不接受？”她的表情，已经开始强硬。
　　我冷眼看她，“你没这个权利，更没这个本事。”
　　冯瑞嘉便是紧紧的握着杯子微微颤抖，最终她抬头看我，“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怕。”
　　后来她放下杯子，“我爸结婚前每天都笑得多美好你知道吗？你知道他多少次说过要我好好和你相处吗？他每次都笑着说我多了两个姐姐，而你和我同龄，要好好做朋友做姐妹吗？只是牧小枫，我和你永远不会是朋友，更不可能是姐妹！”
　　很抱歉，我心想。我不过也只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过剩的人啊，随便了……我刚想离开，却是听见她近似乎低喃的话语，在这夜色中清晰万分，“如果不是和你妈结婚，我爸爸根本不会死……”
　　我心惊，记起她在暑假的夜里，哭得那般伤心。
　　“就不会死……”
　　我看了看她仍是美丽的侧脸，说不出那是意外几个字，因为我觉得有些偶然的东西，某个角度也是一种必然。
　　没错，如果妈子没有和冯瑞嘉的爸爸结婚，没有那场蜜月……
　　只是，如果妈子没有和那个人离婚，没有那场外遇……
　　但所有的事情发展下来哪怕是不可理喻，也不过是一种理所当然，没办法究根结底，能把握的，只有自己的态度，然而很可怕——原来我，在别人的眼中是这般评价。
　　
　　小疯。这是我吗？我无奈的笑笑叹了口气，我说，“冯瑞嘉你小声点，不要把我妈子吵醒了。”
　　说完这话我异常疲倦，还没睡够吧，我想。我不觉得以冯瑞嘉现在能力，能对我妈子做出些什么，所以她大概只能把怨气出在我身上，那么既然如此，就说得绝一点，冲我一个人来好了。
　　“跟着那样的丑八怪就会幸福？！”冯瑞嘉说完这话，像是硬吞下眼里的眼泪，哼了一声，回她的房间去了。
　　我开始迷迷糊糊的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我的生活会弄得一团糟，我的童话，在哪里？
　　
　　**
　　
　　妈子就像是重新谈恋爱一样，开始频繁的聊电话。店面也不去了，有时想起，就继续去卖两瓶酒，两包烟，算是清清货。
　　她开始给我们家的小店铺招租了，来询问的人也不少，事情快到我完全无法想象。妈子这次似乎独立了，很多事不再问我，或许是一个更值得托付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子现在是全然的信任那个杨运鹏，不办婚礼，仅仅是注册结婚。
　　以至于甚至在办我的户口问题。
　　冯瑞嘉自然不肯跟我们走。她说，她要留下。
　　妈子想来想去，觉得，房子就留给她和老姐。
　　老姐的态度很无所谓，她一向对我们家爱理不理，只是她上的是艺校，也不想转学，所以她也留在市里，不走。
　　
　　冯瑞嘉和我一样，一整个礼拜都没去上学，她大概是心情低落吧，而我，一来被排挤，二来无心学业，三来是萧朗，我不想面对他。
　　但我家的电话，一到课间时间就开始响不停。
　　冯瑞嘉的人缘，和我不是一个次元的，包括贺冠宇。也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我无聊的时候喜欢看电视，而她在旁边喊了一句冠宇，就吧嗒吧嗒的掉起泪来。
　　电话里冯瑞嘉绝口不提我，只是说自己身子有点不舒服之类的。我听着别扭，就到外边走走。
　　走着走着我想，那就走吧，去M市。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手头的东西大概都忙完了吧，so，大概从今天开始隔日更。。
谢谢在支持小虫的朋友，这篇文的确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请多多包容
还有，萧朗和小枫木有任何血缘关系，囧一下……
——————
那啥，还是交代一下故事构思
写萧朗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挺讨厌的，还有小枫有时挺无良的，我都知道，只是想写这样的主角，所以就这样写下去了。而我的初衷是，想给他们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局。。。
囧，小虫是个阳光灿烂滴女孩哦，喜欢奔跑在阳光下滴哦~~囧一下，会涂防晒霜。 

chapter 21 夏洛的网
　　【如果夏洛网住的是友情以及爱，那么她的网，纠结的是不是恨？】
　　
　　决定回学校的时候，冯瑞嘉也提前一天回学校了。
　　我们两个同时旷课一个礼拜，被人指点这事我早有心里准备，了不起就这样呗。
　　回到教室后林悦悦不敢和我说话，有几次对上视线，她也畏畏缩缩的闪开了，态度和之前不同。
　　见她这样我心里突然有点郁闷，也有点难受。怎么说，也许是前后的反差吧，又或许她仅以我高中唯一朋友的状态存在。然而我悲哀的发现，主动问她这种事我定不会做。
　　却是会想，为什么呢？因为以林悦悦的脾性，她早该冲到我家来，要不电话总有一个吧，只可惜是我们的友情太淡薄了么？一时又觉得自己胡思乱想很好笑，就趴在桌子上，装睡。
　　
　　一直趴到上课，没料到老师请了事假，自习。
　　天助我也。然而趴着趴着感觉到有人用东西扔我，貌似纸团。那啥，我换了位置后坐在第五排，后边还有人，所以说吧，最后一排比较舒服，视野纵横，一览无遗。
　　然而我今天没什么力气，迷迷糊糊想着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人，痛倒是不痛，不过伤了我的自尊好像……但凡武林高手，都不允许背对敌人，吼一下，我的最后一排啊！！
　　打了个哈欠微抬头望了望右侧上方，隔了两排的冯瑞嘉，她的侧脸沉静到极致，依旧漂亮，也依旧不好琢磨。唔……不想了，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疲倦？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我当作看不到就是了。
　　就从书包里抽出红色的围巾盖住头，然后再次趴下，隔着外套的厚度，不去理会身后的攻击。
　　隐隐感受到肚子有些些疼痛，有点陌生的痛，突然冒出个答案——有些事情你无法掌控，譬如月经。
　　但也是猜测，好吧，姑且尊称一声大姨妈。而后脑子慢一拍的有些纳闷，我以前从未痛过吧好像，这下子心情突然有些复杂，难怪觉得身子有些软，却不想动身去处理。
　　
　　我便皱着眉有点烦的，突然包着围巾在位置上坐直，有些泄恨的低吼了一声。
　　林悦悦被我吓了一跳，侧着头偷偷打量我。
　　抓抓头发，半秒后我迅速做出决定，满眼是被打击后的悲凉吧大概，望了她一眼，控诉她今日对我的冷淡。见她因我突如其来的表演愣住，便是在心里得意了一下，没错，女性是天生戏子，如大姨妈来时般波涛汹涌……
　　我真恶。
　　摇摇头，感觉自己身体有一种颓靡的错觉，就顺手捡起桌面上的纸团，不会包着鼻涕吧，眼尖瞥见里边画着狼，就意识到了往后望望，发现萧朗一边迅速在纸上涂画，一边大大方方的撕着下来，揉成纸团。
　　见我回头，抿嘴一笑，迎面朝我扔来。
　　我条件反射的接住，突然哭笑不得，只觉得肚子刺刺的痛，堵堵的，不舒服。
　　
　　白了他一眼又回过身来，看着桌面上的纸团叹气，萧朗这些日子倒是每天都打电话给我，完全把那天我欲打他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然后开场白是，“你家电话怎么只有一台啊，小宇想和冯瑞嘉聊啊。”
　　小宇，已经想和冯瑞嘉聊。
　　我随便翻开一张——“今天吃早餐了没？”
　　关你屁事，揉揉揉。
　　突然有些感慨，再打开一张——“这些日子想我不？”
　　想个屁！揉揉揉。
　　最后再捡起一张——“打在我身痛有没有痛在你心？”
　　我靠！我根本没伤着他！揉揉揉。
　　一只只的卡通狼，在我蹂躏下精彩的诠释着各种表情。
　　女生大多会欣赏有才华的男生，无异萧朗是有才华的，只是我和他永远夹带着一种心知肚明。
　　
　　感觉不对劲，就抽出一坨，然后摊平了找空位抽笔写上，“有卫生巾么？”扔给林悦悦。
　　林悦悦接过来，突然表情有异，终于露出本来面目，有些夸张的瞪大眼，“你……”
　　我见她开口就点点头，她就说，“那我帮你去买纸吧！”然后就自己摸出钱包，看了我一眼，小跑了出去。
　　这笨蛋，说这么大声，还买纸，直接说买宣纸好了，吸水不侧漏。
　　却是突然觉得温暖，林悦悦啊，她大概被人说什么了。
　　就望了望四周，副班长李佳萌在回头望我，对上视线后她很不屑的切了一声，又回过头去，似乎又看了看门口。
　　接着还瞄了眼冯瑞嘉，就低头和同桌窃窃私语着什么。
　　就当我今天不正常好了，我决定了，我要下去找林悦悦问清楚！
　　将觉得累的身子撑起来，笑了笑，将围巾取下来搁在桌子上，经过李佳萌身边的时候我瞥了她一眼，说，“副班，身子不舒服，我请假。”
　　就笑笑将手里的纸团准确无误的扔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也走了出去。
　　
　　**
　　
　　和林悦悦聊完，我去了洗手间。
　　仅仅是肚子痛而已，心理作用么？然而林悦悦的话一次又一次回响在耳边，她说，“小枫你真的要我说么？同学们不是很喜欢你妈妈，她是不是和一个很丑的有钱男人在一起……”
　　So？
　　“真这么快就又要结婚啊？”
　　“小枫，你妈妈这么做不好吧，那冯瑞嘉的爸爸怎么办？那冯瑞嘉怎么办？”
　　没错，冯瑞嘉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我想来想去这事其实与你无关，你要不要劝说下你妈妈？”
　　“小枫，你对冯瑞嘉好点吧，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她最近都在哭。”嗯，是啊，我没哭。
　　“你记不记得礼拜二我们班有人去你家探望冯瑞嘉，那天因为元旦节要准备我没去，她们回来说她住在那种小房间，你有电脑她没有……说真的小枫，我也觉得你妈有点偏心眼。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不知道么？也是，毕竟冯瑞嘉说过我可怕。
　　“其实冯瑞嘉也帮过你说好话，我当真觉得她人还是不错的。”
　　所以连贺冠宇意识到冯瑞嘉的美好？
　　她说，“小枫，你会不会恨你妈妈？”
　　恨？
　　呀呀，我突然笑了，我说，“林悦悦你这么不了解我，我们不再是朋友。”既然不知道如何面对，就不要面对了，至少不要面对我。
　　
　　我不想为妈子辩解什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妈子就这样教我的。
　　只是我突然明白一个人在愤到极点的时候，为什么反而无法发泄，因为介意，我很介意。
　　妈子拿油性笔在那个人脸上画叉叉的时候我也在，那个时候我看着妈子似哭非哭的脸，我明白了一点，她是我这一辈子都要维护的女人，我的妈妈。
　　自幼她就百般维护着我，在我们小区那闲言闲语的聚集地，无视别人对她指点，用泼辣武装起自己，在听到那个人幸福美满的消息，妈子也只是平静的问我们两姐妹“今晚上吃什么”。那样的妈子，不是朝夕相处，怎么会发现她的好？
　　她从未对我和老姐抱怨过那个人一句，她只是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
　　妈子早两年曾经和一个男人谈婚论嫁，只是因为我们两个赡养的问题啰嗦了两句，妈子二话不说将那人扫地出门。这样的女人，哪怕连偏心眼都是可爱的。
　　只是你们都不知道。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人追妈子，但她从来就是规规矩矩，不喜欢的拒绝的干干净净，譬如那个牙医。
　　
　　冯瑞嘉的爸爸我还记得，那样的知书达理温文儒雅的男性，妈子才动的心，妈子整理着他的遗照对我说，“枫枫，我是不是害了你冯叔叔？”
　　她说，“枫枫，你以后对嘉嘉好一点。”
　　只是我送到冯瑞嘉房间里的鸡汤，她从来就不喝一口，第二天早上从她房间里端出来的冰凉，又该如何温热？
　　我早说过，不是每个人都一定非得对谁好。
　　我看着妈子对冯叔叔的照片说，“杰啊，骂了嘉嘉啊对不起。”
　　“你女儿老是不吃东西，怎么办啊。”
　　“杰啊，嘉嘉已经考上T高，和枫枫同班，你可以放心。”
　　
　　所以，我只能相信，现在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妈子选择的幸福！
　　
　　突然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我站在冯瑞嘉的面前，疲倦着说，“我有话和你谈谈。”
　　冯瑞嘉坐在位置上也不看我，不理我。
　　我将她手中的作业本抽开，“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冯瑞嘉终于抬头，却是平视黑板，态度坚定，“我说的是事实，那个人根本比不上我爸爸。”
　　我吐了一口气，“这点不好说。”
　　冯瑞嘉便是突然望着我，“不好说那你还说什么？”而后她看了我足足三秒，眼眶已经有点红，轻声吐出几个字，“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我当头就一巴掌甩下去。
　　一女的尖叫，“牧小枫你干什么！”
　　我也不理，老娘谁都不理，而是冷冷的望着捂着半边脸冯瑞嘉，她没避。
　　其实我一直觉得冯瑞嘉是个聪明人，她明知道我会生气……故意挑衅我么？其实何苦？我本来形象不佳，也许是顺便奠定她弱者的位置吧。
　　这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冯瑞嘉还在用这样的方式来向我强调她眼中的我的妈子。
　　我说，“冯瑞嘉，你和你爸爸其实不亲吧，你不了解他的选择。”
　　我看到了层层的网，开始纠结。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她，老师让我妈子去学校一趟，事关妈子的两个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囧，好像时间不对，因为码字纠结到现在，所以迟了，，不过明天会更新一章的，
..............
对手指.............>可不可以表霸王偶。。。
人家想要花花~~

chapter 22 妈子
　　妈子接到学校方面电话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子问我，是不是学校有什么麻烦事，是不是和嘉嘉闹别扭了。
　　我摇着头说没事，但那天晚上我抱着被子爬上妈子的床，和她一起睡。其实我觉得我想问些什么，或许是该问些什么，只是我一直没开口，妈子就摸了摸我的头，说，“枫枫啊，妈子给你说个故事。”
　　
　　妈子和杨叔叔认识了很久，小学同学。
　　如我所想，杨叔叔那样的容貌，妈子根本就看不上，女人么，多少是个感官动物。但杨叔叔却是喜欢妈子的，大概是喜欢她的美丽，直率，甚至是刁蛮。
　　妈子未婚生子，早早就跟了那个人走，后来就结了婚。结婚后的女人，慢慢的不修边幅，慢慢的原形毕露。连带感情，也慢慢的降温。
　　妈子离婚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我们跟着她，因为那个人另组家庭的开始，开始得很不正常，妈子觉得肯定会如针在刺，影响我的成长。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曾经争取过让我跟着他。便是突然想起那个人离开前问过我的一句话，小枫，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我喜欢爸爸，最喜欢爸爸抱我，最喜欢爸爸叫我小枫，说你这孩子啊，说你这丫头啊……
　　至少那个时候是。从小我就喜欢粘着他，从小。
　　只是我没有机会回答妈子就把我搂到一旁吼，牧家明，你给我滚！
　　滚吧。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湿，反正现在，早已不是。
　　想来，那个人的话原来还有这番含义。
　　
　　那时环境并不好，这间房子，已经是极限。妈子和那个人都很年轻，也没什么积蓄，但那个人还是每个月如数将赡养费寄到。妈子对我说，“那是他给你们的钱，我没有办法拒绝。”
　　总而言之，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过得很艰难。
　　那个时候杨叔叔刚刚读完博士，技术入股的公司刚刚起步，没有利润，因而手头也没什么钱。妈子说，她离婚后没多久，杨叔叔碾转知道她的消息，就找上来了，说要照顾她和我们。当时她很意外，却没有答应，说自己刚刚离婚，又拖家带口的。杨叔叔也不勉强，说也对，他现在并没有力量让妈子过得很好。
　　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筹了一些钱，让妈子开了现在这间杂货店。
　　妈子对我说，杨叔叔是她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希望他找一个对的人，过一生。
　　当时杨叔叔说好，他找找看，却又说淑珍，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
　　
　　妈子的本名很俗，叫李淑珍，和她的形象也很不符。
　　这段故事我并不知道，妈子说，“枫枫，妈子真对不起你，给不了你好的生活。但你杨叔叔人真的很好，你能接受他么？”
　　所以妈妈脸上才会有那种笑容。妈子你真傻，你明明给了我那么多。
　　
　　“你姐姐我也管不了她什么，而嘉嘉她我很放心，阿杰教了个好女儿，其实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这么快就改嫁，但你杨叔叔他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家里闹得凶，所以我才答应的。你们老师说你们在学校里有些不愉快，就多让让她，好吗？”
　　我点点头。偎得她更紧了些。
　　
　　回想起他们离婚之后，听得闲言闲语多了，加上那个人不见了，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妥。我开始变得尖锐、敏感、冲动，甚至蛮不讲理。妈子怕我受欺负，就让我去学跆拳道，她用她的方式在保护我。
　　我以为，一直以来是我给妈子依靠，是我在照顾她，现在想想我真惭愧，没有妈子，我根本啥都不是，我不过是一个惹是生非，让她头痛的女儿。
　　睡觉前妈子近乎喃喃自语的对我说，“枫枫，妈妈虽然不逼你，怕你反感，但现在看着你能多读点书，多学点东西，我心里很高兴。妈子不像你爸爸那样有文化，总担心教不好你，你知道吗，其实你很像他，像他也好，他那么优秀。”
　　我说，“妈子你又忘记了，我像卖咸鸭蛋的外婆，快睡吧。”
　　
　　**
　　
　　我不让妈子去学校，因为我们班里人怎么看我妈子我知道，我不允许。被一群中学生指点，不想让她那样。
　　为了妈子，我愿意和冯瑞嘉和好，但我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太虚伪，而且年轻气盛，若她再说了些难听的话，我一样会甩她一巴掌。而且，她身边的人自动形成了一个圈子，阻挡我进去，妈子没来学校，她们就故意说给我听，说这样的妈妈真不负责任。
　　我不过是瞪着那个女的一眼，她就畏缩了，多少是狐假虎威。
　　我突然很想哭，第一次发现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可以怎么办。写信么？写什么？写妈子这些日子的苦，写妈子的感受，写这些日子我对她的感觉？
　　我放下手中的笔，我能让冯瑞嘉的，就是再让她以那样的姿态安然无恙的在我面前晃动，只要不破我的底线。
　　
　　妈子反正也注册了，她会先跟杨叔叔去M市看看环境，然后我读完这个学期，就跟着去，先前冯瑞嘉已经拒绝过了，明确表示她不去。
　　也罢，届时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不想再管。
　　而且，我突然意识到以前的我有多么可笑，其实妈子从来就没有放心过我，她只是一边战战兢兢的信任我，一边无比担忧的看着我。我突然庆幸自己初中发奋了两年，至少我现在觉得很值得。
　　冯瑞嘉么？我想超越她，至少在这次期末考，用我的成绩。
　　
　　就是从学校回来的这个晚上，我突然接到了贺冠宇的电话，他说，“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突然觉得恍如隔世。即便是那个show，他扣着我的手腕想拉我走，也并没有和我开口说话。
　　沉默了一会，又听见他问，“你过得好吗？”
　　我想也没想就直接挂了他电话，妈子今晚好像和谁吃饭去了，说是对那店面有兴趣。
　　但其实我觉得我很没种，还是望着电话想着他会不会再打过来，直到电话铃再响，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我接起了电话，听到他说，“对不起。”
　　我就突然笑了，突然记起军训的时候那个笑得有些腼腆的男生，我问，“你是不是和冯瑞嘉在一起？”
　　又是沉默，却是有种他在电话那边摇头的错觉，他说，“没有。”
　　我问，“打电话来了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冯瑞嘉就免了，我不想提她。”
　　他说，“小枫，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我握着话筒往沙发上一栽，沉默，“你说。”
　　“你和阿朗……相处得好么？”
　　“你问他不就行了？”
　　“他不肯说。”贺冠宇叹了一口气，沉默，“我没想到你会答应……”
　　我呼了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
　　
　　我有些无语，“那你想好了再打给我。”挂上电话，我打开了电视，一个女人满脸泪水的控诉着她所遇到的苦。
　　电话铃再想起的时候隔了些时间，再接起时我听到他说，“我想和你聊聊阿朗。”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食言，又快断网，就赶紧发了，吼吼，谢谢大家的鲜花~~
字少，先凑合，囧…… 

chapter 23 对话
　　
　　我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贺冠宇要和我聊萧朗，或许是我和他之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话题。心里清楚电话那边的贺冠宇，其实是鼓足勇气做了什么决定，便是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然后开口，“你说吧。”
　　贺冠宇还是沉默，而后他说，“现在还不是太晚，能出来见个面么？我去接你。”
　　只消片刻，我点了头，“我在丰顺大厦门口等你。”
　　
　　印象中我没有和他单独出来过，反而和萧朗单独相处过几次，那个我琢磨不透的人。
　　贺冠宇微微落后于我，不长不短，一直走到人民广场，那便是我和他的距离，他跨不过来我也走不过去。以前我也想过要和他交个朋友，只是我和他，始终隔了个萧朗，现在又多了个冯瑞嘉。
　　见他没有意思开口，我停住脚望着他，“你说吧。”
　　“这些日子冷落了你，很抱歉。”他很诚恳的看着我。
　　“没啥。”我耸耸肩，而后跨过他，继续前行。
　　“阿朗说……”听见他停顿，“你其实喜欢他。”
　　
　　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嗤一声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叫他去死！”
　　但其实灯光下贺冠宇是带着笑容的，他或许只是想让气氛轻松点，我想也是，就停住了脚步等他跟上。
　　“小枫……”他却也是停下脚步，望着我久久，说，“阿朗问过我，一个人可以怎么死。”那笑容突然有些哀伤，也不待我出声，“我告诉他，只有活着才是最好的。但这句话在他面前，明明是那么苍白无力。”
　　接着他轻轻的靠近我，“那天你也看到阿朗的妈妈了……”然而话仅仅是止于这里，直到他站在我跟前，由上往下看着我，才又说话，却转换了话题，“那个走秀的晚上，其实一开始是我要求他来的，想让他跟你和好，他也答应了。本来只是邀请你去观看而已，但华艺那两个学生说希望也邀请你参加走秀。萧朗说你根本不会答应，然后就和他们两人说了些什么，接着他们就说你点了头……”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你知道吗？我从没想过，他居然那么了解你。”
　　“……”这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我什么也不该说。
　　
　　贺冠宇叹了一口气，“其实阿朗真的很好，人也聪明，我从认识他开始，所有人都喜欢和他玩，只是后来他家发生了一点事，才变得有些偏激……”便又是停了下来，专注的看着我，“小枫，那天下午，林阿姨——就是阿朗的妈妈，进了医院……”他迟疑了一会，又接到，“自杀未遂，第四次了。”
　　我心倏地一惊，突然记起那天见到萧朗妈妈手上那道道伤疤，吐出一口气，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那天见到的站在阿朗爸爸身边的女人，以前是林阿姨最好的朋友，等到事情曝光的时候，他们的私生子已经七岁了，阿朗一直把他当亲弟弟来疼。这事给阿朗的打击很大。”
　　“……”
　　“后来林阿姨精神有点失常……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他的家务事，也不方便告诉你。”
　　
　　“萧朗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妈妈？”
　　“他有他的理由，而我相信他。”
　　我盯着他，又问，“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知道这些。”贺冠宇感觉有些疲倦，“那天阿朗不肯去看林阿姨，而且执意要来。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和你说了什么，惹得你很生气，但我如果可以我想代他向你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阿朗真的并不坏，还有……他说的谈恋爱的事，不过是个玩笑……”
　　说到这里他打住了，就看着我，看到我浑身不自在的时候，才接到，“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答应。”
　　他的眼里有种我所陌生的情愫。
　　
　　我直觉性的避开他的视线，而后退后了一步，接着就想到了萧朗，他也是因为家庭而改变的人么？只是我却无法同情他，因为为了环境而改变的人，也包括我。
　　而后我又想，我是不是把萧朗想得太坏，毕竟我们还小。只是心中却始终有根刺，无法下定论。
　　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抬头望他，“那又怎么样呢，贺冠宇？”
　　贺冠宇微微的抽了嘴角，颇有种自嘲的味道，而后带着感慨的开口，“其实阿朗说过，如果你不是对他充满敌意，也许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他突然正色看着我，“为什么你要对所有人充满敌意呢，牧小枫？”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怎么原来我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么？我也笑了笑，颇为无奈，虽然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理智过头甚至有些无情，但更多的时候我谨遵守各项行为守则，不乱穿马路，不随地吐痰。我开始为自己找借口，是不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还是我不过是坚强外表下包裹着一颗脆弱的水晶心？嗯哼，牧小枫你也堕落了啊，居然说这么恶心巴拉的话。
　　我记起老姐说我太敏感，也许吧，总觉得不可能有谁是不求回报的对另一个人好，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又值得谁来对我好？所以既然是带着距离感去看人，又怎么会与人亲近？所以，连林悦悦也失败了。
　　然而为什么呢？我又问了一次自己。但河边风太大，影响了我的思绪，我只能笑笑，突然兴起的问，“贺冠宇，你还有给我抄笔记么？”
　　他原本有些严肃的脸染上了诧异。但年轻人么，接受能力强，便见他突然柔和的表情，“从和你分开坐，每节课的笔记都一字不漏。”
　　“……”我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冯瑞嘉喜欢你吧。”
　　“我们是好同学。”
　　好同学么？我眯了眯眼，“以后有不懂的还能问你么？”
　　“当然。”
　　唔……我拢了拢衣襟，突然记起，又问，“你知道胖子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么？”
　　贺冠宇一时有些纳闷，“胖子？”
　　“刘俊杰。”
　　贺冠宇便是记起了什么，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会，“是那段日子追你的那个么？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本来认识，但后来……好像打过一架。”
　　“为什么会打架？”其实我想笑萧朗怎么这么不知死活。因为胖子是实战型的打架高手。
　　“……”贺冠宇突然沉默了，“我们说点别的吧。”
　　“贺冠宇，你在隐瞒什么？”
　　他便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知道并不是很清楚，但原因好像是阿朗另外一个朋友当时在他面前侃你侃过头了，后来被打了。”
　　
　　“……”阿朗的朋友……萧朗说的他朋友吃过我的亏就指这事？
　　“这事结了点怨，闹得不是很愉快，当时萧朗算是夹在中间的，他说他当时根本就不认识你，听说他们后来又闹了点矛盾，就冲动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突然有些囧，不会刚好是那件事吧，胖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很久了。”
　　我想了想，然后开口，“我们回去。”我要回去问问有没有人知道胖子的联系电话！
　　有些事情，在我离开之前，至少要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来不及了，先发。。 

chapter 24 萧朗
　　
　　贺冠宇突然拉住我，脱口而出，“我不可以吗？”
　　我愣了一会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不知道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然而这个时候我有点懵，直到我此时的处境提醒了我，就甩开了他的手，望着他三秒，说，“贺冠宇你读书读傻了，你忘我和萧朗？”而后抽抽嘴角，“我回去了，不用送了。”
　　“你和阿朗——”
　　“也就那样了，看着办吧。”我打断他，反正我也要走了，而且现在所谓的爱都离我太远，难不成我还得含着眼泪说为什么是我么？想了想我脑子有点卡，补了句，“唔……怎么说，至少不后悔认识你。拜拜。”
　　贺冠宇就站在原地看着我走，他和萧朗不一样，从来就不是一个纠缠不休的人。
　　
　　回到家后妈子说，“枫枫，你杨叔叔说接我们过去过年，你说怎么样？”
　　能怎么样，自然说好。
　　接着我找了找以前班上一些认识胖子的男生的电话，居然找到了那种花花绿绿的同学录，我居然也有一份，有点意外。后来想起来是我当时玩得最好一女生，将全部填完的一本扔给我，说也看穿了我这个人，又说该留住是还是得留住。
　　然而究竟留住了什么……叹口气，不自觉的翻起了同学录，反省了下自个，从前竟从未仔细阅读过，入目一行行青涩的字，竟是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小枫姐！！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小枫姐，一直觉得你是个遥不可及的人，哇塞，给你写同学录，怎么也留个爪！”
　　“虽然这三年来我们的交谈不超过三句，但你是我的偶像！加油！”
　　“头发什么时候留长啊，以后找到白马王子记得请喝喜酒！”
　　“我曾经坐在你前一排的刘达明，要记得我哦！”
　　“风吹芦苇两头摆，摆来摆去看过来，看到一个大帅哥，大帅哥啊大帅哥，我是大帅，记得哦！^--^”
　　“雁子过了留声音，本子来了留脚印！”
　　……
　　
　　便是突如其来的感慨了，这个小区，这个我长大的城市，这些我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终将告别。
　　其实我到底在烦恼什么？呼——吐一口气，甩了甩头，给一些认识胖子的男生打电话。
　　通了，接了，聊了，挂了。陌生的寒暄之后，我突然有些庆幸，我还记得他们，而他们也没忘了我。除去不在家的那些个，大多说和胖子没联系，只有一个有他曾经的手机，但“您所拨打的号码，已是空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想我心中那条刺是，因为胖子打架后去了少管所，贺冠宇话里透出的味道是，那事的导火线可能是我。我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萧朗记忆错误，其实是那人侃胖子侃过头，胖子才开打。后来又多少觉得自寻烦恼。
　　将自己摔进床铺里，想了想，年少轻狂，人毕竟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任，我也没错吧应该，告诫自己让事情过去。
　　就随手拿过桌面上一本课本，诅咒了下为何偏偏是英文书，而后就认命的背起单词来。背着背着告诉自己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咋滴也是香山上一片红彤彤的小枫叶，我靠，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我要超越冯瑞嘉！
　　……
　　背着背着又有点迷糊，而后一边迷糊的一边想，超不了也算了，人家是全市第七。
　　背着背着脑子里浮现一句话，萧朗啊萧朗，你又是何苦。
　　我们，又是何苦？
　　
　　笑了笑，还是好好生活吧！
　　
　　**
　　
　　照常回校上课。
　　只是发觉没什么事发生的日子什么事都没发生，唔，废话。
　　反正听了一天的课，看见贺冠宇挺光明正大的把笔记本给我，却又仅仅是神色复杂的望望我，没说话。
　　我瞅着林悦悦那家伙欲言又止许多次了，就故意没理她。但多少又觉得有些遗憾，之前的话说重了吧，唔，谈谈？
　　想想其实我性格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耸耸肩，继续没理她。
　　
　　认真听课的话，时间还挺好打发，除了偶尔走神，眨个眼下课铃就响了，然后同学们就一窝蜂的冲出教室……啊，青春！
　　萧朗今天一整天挺沉默的，估计生理期来了。
　　放学时他没执意送我出去，自然觉得不错，只是再想想萧朗那家庭环境，多少觉得情有可原，事实他也没对我做实质性的伤害，看着办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料到还能见到它，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辆依旧神采奕奕的萧朗的——单车。至少后座还很宽敞，磕得屁股不会太疼。
　　萧朗自然在车上，一脚踏地，45°角看过去样子也不错，就是没什么表情，而后听见他酷酷的说，“上车。”
　　我想起劳斯莱斯和单车的选择，我要是可以选择劳斯莱斯有多好，但也没多想就坐了上去。
　　骑车上路，拐进了弄子里，人不多，好说话。他也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小宇昨天找过你？”
　　“唔。”我点了点头，今天的风真大。
　　“和你说什么了？”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车身颠簸了一下，我一把揪住他衣衫稳住身子，也懒得再松开，想想开口，“你和胖子说什么了？”今天风真冷。
　　“我让他不要来找你，他就答应了。”萧朗出乎意料的合作，继续问，“你和他说什么了？”
　　
　　“胖子不可能听你的。”我倏地跳下车，天冷的话脚冰冰的，震得有点痛，却是咬咬牙挺起胸看着他，“不可能。”
　　我的话他从来只听一半，其实我并不是想表达什么，只是觉得不可能，像他那样的男生。
　　萧朗看着我突然笑了，“牧小枫，你和小宇绝对不可能一对，我发誓。”
　　“你随意。”我有些不齿，“你到底和胖子说什么了。”
　　萧朗看着我，继续躲避着，“我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有些烦郁的瞪着他，顿了好几秒，突然大吼，“萧朗你他妈的真没种！我老头十八岁拐了我妈子，没到三十岁给了她一间破屋子，和一个女人私奔了！妈子就带着我们两孩子，一个人挨日子，我老头组建了新家庭，现在儿子也七岁了，那又怎样？那能怎样！！我唯一幸运的是我跟着我妈子，让她有所依靠，女人苦没关系，只要还有追求幸福的冲动。你妈她在你面前哭得那么惨，也只有你这兔崽子一点人性都没有，视而不见，你冷血估计也是有遗传的，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家伙！”
　　“你闭嘴！”
　　“闭你个头，想骂你很久了，狗屁东西，看着你我就满肚子火！”
　　“我也看你不顺眼很久了！”萧朗就将车子一摔，人就朝我冲过来。
　　我靠，老娘豁出去了，和男生打架我还没怕过！
　　
　　那一掌过来，萧朗并没有留情，甚至没有迟疑。
　　我觉得这一刻谁也没有性别观念了，就往旁边闪了闪，一脚踹过去。他也避开，然后来揪我头发，我比他矮很吃亏，我就攻下盘。
　　他躲了躲，也不能用手去抓我脚，就用脚想把我绊倒，我就躲开，两人在原地转圈圈，这个时候说什么扫堂腿之类的都是放屁，我们的姿势丑死了，还好弄子里没什么人。
　　后来挣扎下再挣扎，两个人就扭打成一团，男生毕竟力气比女性大，钳制住我手我挣不开，就张嘴去咬他手背。这点我申明下，虽然很幼稚，但那个环境真的是本能反应。
　　他吃痛大吼一声，“牧小枫，你该死的！”
　　我不松口，他一拂，撞到我牙齿，重重的很痛，我心里靠了一声，后脚一蹬冲上去，他胸膛就硬生生被撞上，撞得头痛，两人也齐齐往后摔。
　　怎么说，虽然是冬天，衣服穿得厚，但水泥地能不痛？只是他垫底，先是听到重重的一声，而后发现我还好，压在他身上，不太痛。趁他没反应我就死命捶打，那个时候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想着要打倒他，而且不能吃亏。
　　我觉得我就跟那泼妇似的。觉得之前学的什么跆拳道根本派不上用场，更甭提什么侧踢之类的，什么都管不了，掐捏抓撕，无所不用其极。
　　打到我累，慢慢的我喘着粗气看他，其实从摔倒开始他就完全处于被动，而且已经不挣扎了。
　　我很清楚，除了一开始那个我肯定能躲开的那下，他皆有手下留情。
　　
　　多少敬他一条汉子，我瞪着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他却是突然一把扯住我裤脚。
　　我靠，就又踢了他一脚，倒也留了力，伪踢。
　　但他不肯放手，还用力的扯，我踉跄了一下，怕摔，就半蹲了一下，拉扯我裤脚，却是被萧朗起身一把搂住我，嚎声大哭。
　　我一直觉得女生哭起来很难看，但男生放声大哭，只能说是恐怖。
　　我耳朵疼。
　　迟疑了片刻，我拍了拍他肩膀。尴尬死了。
　　————————————————
　　附V通告
　　
　　牧小枫会V，大家心里应该有个底，小虫是签约作者，SO……希望大家能理解。
　　不过不过小虫的《杨柳》已经争取下来，完结前都不会V。这篇和小风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文中的女主淡然理智，男主任性妄为且有些幼稚。指腹为婚后的婚姻生活~~
　　其实一直不想这么快 V，但编辑一直在催促，小虫努力拖了几周，最终是在星期六V
　　SO……我决定熬夜更新2章补偿大家，这是第一更，第二更下午发。然后就从那章开始V。
　　
　　牧小枫大概是20万字完结，现在已经过半了，不论大家接下去追文与否，小虫在此都深深致谢
　　
　　谢谢每一个喜欢这篇文，一直支持着小虫的亲！！！！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牧小枫很快会搬到M市，收敛态度，慢慢蜕变。。。重新开始。
他们将相聚大学，机缘巧合再遇，那个时候是全新的贺冠宇，萧朗和冯瑞嘉，萧朗会成为校际间的一个传奇人物，俊朗的外表，杰出的才能，会让大家看到一个成熟的男主，总之让内容符合题目就是了。
只是当然会有各种矛盾各种磨合。
牧小枫到底属于怎样的童话，还是请期待下。

下半段的故事以轻松为主，也许会小虐一下，不过幸福啊幸福，，，，


《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25 交情ˇ　
　　
　　后来弄子里有人经过，看见萧朗搂着我哭，都怪异的看着我们，然后绕开走。
　　刚刚打架没看见人，这回跟赶集似的，三五丁人看得我郁闷。
　　说句实在话，我觉得他好像也哭太久了，抱也抱太紧了，尴尬不足以形容我此时的情形，忍无可忍就一把推开他，大吼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个屁啊！”
　　冬天哭的话最郁闷，眼泪鼻涕一起来，嘴巴边还冒白雾。倒是我觉得他原本英俊的脸因为这些“挂饰”反而多了些人性，也许我以前觉得他太假。
　　我瞥见他脸上有三道红色的抓痕，应该是我指甲的杰作。
　　再瞧了瞧他委屈的样子，哭得唏哩哗啦的像个女孩子，反而觉得好笑，言语上却有些不耐烦，“把眼泪擦一擦！”
　　
　　萧朗吸了吸鼻子，收住了眼泪，和女生不同，抽噎得没有那么明显。但眼眶红红的，坐在地上，别过脸去不想看我。
　　我就索性也一屁股坐下，地面冰凉的温度隔着裤子刺激着我，很不舒服。但也好，能让人更清醒，我也没去看他，却是开口说话，“你活该被打！”
　　他仍是不搭话，似乎在调节情绪，后来听到他声音有种不同以往的沙哑，“我和你不同，是那个女人先勾的男人。”
　　我有些意外的去看他，那个女人……是指萧朗的妈妈？然没答话。
　　
　　“我爸爸其实是暴发户。不过暴发了很多年了，老早就搬到了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萧朗又吸了吸鼻子，泄恨似的抹了把脸，“那个时候我爸爸很忙……”
　　又是酝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那个女人不甘寂寞，到处勾三搭四，后来有次被我爸撞上了，但我当时还小也不知情，我爸性格老实憨厚，为了我就戴上这顶绿帽子，原谅了她。但那女的也收敛不了几天，我爸怒了，就说要离婚，她当然不肯，还跑去自杀……”萧朗看着我，突然极为讥讽的笑了笑，而后感觉眼泪又凝聚了起来。
　　我颇为感慨，原来事情的真相和我想到的听到的不一样。就又听得他继续，“我爸就忍了下来……哼，”他抽抽嘴角，“那天你见到的那个阿姨是我妈的好朋友，也知道这事，就去安慰我爸，劝着劝着两人有了感情，还有了孩子。我当时被送去全寄宿学校，回来后他们还演戏给我看，直到听到他们吵架，什么都吵了出来，那个女人当着我面拿刀子割自己的手，还威胁带我一起死！”
　　他又是狠狠擦了把脸，看着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你能怎样？你能怪谁呢？怪那个女的水性杨花，还是怪我爸情不自禁？啊？”
　　
　　我沉默了一会，似乎和我的处境完全不一样，我一直以为是他爸勾三搭四，又好像真的有勾三搭四……呃，情况有点复杂，我倒是真的百般滋味在心头，再想想似乎连贺冠宇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尝试去理解他的心情，但如果是妈子先错……甩了甩头，靠！好复杂，无法代入，还一腔热血的构思着该如何和他搭话，就看到萧朗咄咄逼人的吼我，“你说话啊！”
　　我瞪着他，“你好好说个话，凶个屁啊！”而后才放软了语调，“那你爸妈离婚了没有？”
　　“离得成么？”萧朗哼了一声，“离成了就要办丧事了。”
　　“那你……”我看了看他，似乎已经收住了眼泪，“你是不是也接受不了你爸和那个什么阿姨在一起？”
　　“我随便他们。”
　　“那你的那个弟弟……”我不过也就想说说话，“户口怎么办？”说完后我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有点郁闷。却是不晓得为什么突生一种革命情怀，因为打过一架？
　　
　　萧朗突然伸手往我后脑勺拍了一下，我莫名其妙，怎么我和他很熟？也就如法炮制的回了一下。他瞪我，又伸手报复，我直接伸脚踹了他一下，边踹边嚷，“你少恶心，把你那抹过鼻涕的手搁远点。”
　　他突然耍白痴，又抹了下脸往我脸上来揩，我大喝一声，“萧朗！”
　　他又沉默了下，“我讨厌你。”
　　我切了一声，“我说了，彼此彼此。”
　　他双手捂住脸搓了搓，大吸一口气，似乎完全止住了眼泪，“但你至少活的自在，也不去介意别人的眼光。小宇那个家伙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你，怎样怎样的，我觉得很烦，以前他没这么多话，很噪舌。”
　　“你这是迁怒。”
　　“还有你妈，我以为你妈不检点。”
　　我倏地用力往他后脑勺一拍，其实我差点条件反射吼出你妈才不检点，却硬生生的制止自己，正了脸色，“我不觉得她有错。”
　　
　　萧朗突然笑了笑，“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冯瑞嘉的博客。”
　　“……”我迟疑了下，直觉是不好的东西，“你不要挑拨离间。”
　　“你们的事，关我屁事。”他还有样学样学我哼的样子。
　　平常自己说不觉得，萧朗故意学我，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我吼，“你这阴沉的家伙也好不到哪去，怎么看你怎么像在我身后放过不少冷箭。”
　　“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你算老几，我干嘛跟你过不去。”
　　“切，谁知道！”我嗤，“你刚才才说讨厌我。”
　　“怎么，你介意？”他依旧红着眼，却有了笑容。
　　“我介意个屁！”
　　“切，谁知道！”他又学我。
　　
　　我瞪他，“你究竟找我干什么？”
　　他也不管地上冷，突然往后一仰，躺在地面上，望着巷子上空那片略显狭隘的天空，“他问我什么时候要和你分手，说我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贺冠宇这人，我突然无法言语。“然后你就郁闷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话你应该说给他听。”想想我又问，“他应该知道我和你的真正相处模式。”
　　萧朗突然闭上了眼，有些感慨，“他学习虽然好，但有时脑筋不转弯，很相信眼前。有些事情和他说也说不清楚，所以有些事情并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和他话并不多。”
　　
　　“你平时霹雳吧啦的我瞅着一大堆废话。”我双手撑地，也望了望天空，“所以你爸妈的事他也不清楚？”
　　“没说，这种事说起来就像在诉苦。”
　　“唔。”我意识到一点，“为什么你要和我说？”
　　“境遇相似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的事你要是说出去你就看着办吧。”明明是轻描淡写，却瞅着有那么一股子味道，我觉得屁股上的热量基本上被吸收完毕了，就拍拍屁股站起来。”
　　“你那个胖子，当时打了我一个朋友，脚踝处有粉碎性骨折现象，现在好多了，但刮风下雨的还是会痛，这事我当时不在场，不过我觉得事情没必要做得那么绝。那天见到他老实说我蛮意外的，后来就忍不住嘲讽了他几句，然后说几句他现在根本配不上你，三流学校之类的。谁知道他就真的不见了。”
　　“……”看来阶级概念谁都有，我汗，“你们之前打架是因为我？”
　　“那话是说给小宇听的……”他打住，然后把手伸到我面前，示意我拉他起来。
　　我终究还是拖了他一把，他站起来拍了拍灰尘，“你下手真重。”接着看看我，吐了口气，“不过挺有你个人风格的，牧小疯嘛。你在我们那群人口中口碑还不错，当时刘俊杰也就那身材，”他瘪瘪嘴，“我那朋友就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就打了起来。”
　　
　　“什么叫口碑还不错？”
　　“就脸啊，性格类的。”他看看我，突然笑了笑，“脸长得是还不错，但性格就不敢恭维了。”
　　“……”女生么，听到人称赞多少有些暗爽，不过想想他也没什么诚意，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你以前拿我姐威胁我！”
　　“你谁啊，还威胁你。老实说你当时答应，我还蛮意外的，就问小宇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毕竟我这张脸。”竟是人前人后那张笑嘻嘻的脸。
　　我很意外竟能和他和平相处这么久，尤其是打完架之后。
　　我突然相信了贺冠宇说的那句话，如果我没那么敏感，也许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汗一个，不记得一件事，那个留言送分的问题，好的留言一律送分，以上！
　　
　　
作者有话要说：汗一个，不记得一件事，那个留言送分的问题，好的留言一律送分，以上！
谢谢大家对小虫的支持，会给大家一篇好的故事，看大家看的开心 

《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26 心眼ˇ　
　　果然笑脸还是很适合他的呀，我徒生感慨，突然松口气似的长叹，接着做了做扩胸运动，一来舒展筋骨，二来就是扩胸。
　　
　　感觉上萧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突然而然的轻拍了我一下头，接着笑跳着躲开我的回击，走向他的自行车，扶起来，然后说送我回家。
　　
　　萧朗的皮肤白，脸还有点婴儿肥，哭过后眼眶还是红红的，特别明显。这模样顶多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只是我先前把他想得太复杂吧……
　　
　　然而又对自己的结论有所保留，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变脸变得那么快，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怪难捉摸的。只是我还是跳了上车，倒也心甘情愿。
　　
　　轻轻的揪着他的衣摆，想着他的脸，然后想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感受拉扯他起来时他掌心那暖暖的温度。
　　
　　这样的男生，居然也有着一双温暖的大手。
　　
　　一个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家伙，似乎不用经历风雨就能看得见彩虹，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那张脸而已。他也承受着一些痛一些苦，以及那些我似乎了解又好像不明白的感受。我想，我们只是太小。有太多事不懂。
　　
　　一路上我们也没再讲什么话，直到送我到门口，他才说了一句，“以后我们和平相处吧。”
　　
　　“看着办吧。”我耸耸肩，而后才笑了笑，因为刚刚抓在他脸上的伤痕，原本也就三道，现在明显变得红肿了，蛮抢眼的，我看起来是真动气了，一点都不讲情面，那伤痕一时半会还消不了。再加上他红红的眼眶，挺好笑的。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一手扶着单车，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哀怨着，“很痛耶，下次你手下留情点。”然后又摊开了手，“还有这里，你看看你看看，居然真咬！”又揉了揉自个的手臂摸上胸膛，“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痛！”
　　
　　我不予理会，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拜了。”回头时我想，只少离开前都不会再和他打架了吧，那多幼稚。而且口里其实还有咸咸的味道，口感怪恶心的，我靠！不能吐口水，我可是淑女！
　　
　　**
　　
　　我终究没有去看冯瑞嘉的博客，毕竟答应过妈子，能让的就让让她。但其实我不过也就是一个小气的人，心想万一那内容惹火了我，指不定又会闹得不安宁。就索性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听过。
　　
　　但一方面也坚定了我要胜过冯瑞嘉的决心，本姑娘现在哪个老师脸上几颗痣都记清楚了，当然，也就是走神的时候注意的，而课间就一个人忧伤而明媚的站在走廊上吹吹风，再顺便记忆两个单词。
　　
　　萧朗倒也没有主动亲近我，只是我和他的气氛缓和了许多，那场架居然是破冰之旅，想想还是不可思议。而贺冠宇和我，也不过止于笔记本的帮助，就像一个热心的班长，关照相对落后的同学。
　　
　　说起来我们小组几次小考都落在人后，第一名的又不是同一个小组，因此值日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为此林悦悦很抱歉，她基本都是拖后腿的那个，而另外两个也是女的，成绩中等，不上不下。而我，也许是认真有了成效，每次成绩刚好不是比这个多一点就是比那个多几分，她们也不好说我什么，不然一次骂三个。
　　
　　至于冯瑞嘉，她的成绩仍旧是我无法超越的高度。真失败。
　　
　　值日就值日呗，有时见家里乱得不像样子，我也会动手打扫下屋子，贤妻良母就是形容我这样的。加上林悦悦也许心有愧疚，每次都抢着干粗重活，擦黑板倒垃圾什么的，我也就排一排桌子，扫扫地。
　　
　　仍没主动和林悦悦开口。
　　
　　其实么，女生之间的冷战，不过就是谁先开口的问题，而我偏偏就是赌着这口气，而林悦悦大概是介意我说那句不是朋友——明明一副想和我和好的样子。
　　
　　已经接近期末了，妈子去了M市好几次，也见了对方家长。听妈子说，那边的长者多少有些微词，言辞中也有些讽刺，但杨叔叔的坚持，也就妥协了。又交代我要是见到她们嘴巴要甜一点，态度要好一点。
　　
　　说起态度，今天林悦悦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看病去了。恰逢值日，感觉一直微妙的平衡关系就被破坏掉了，那两个女居然指手画脚起来，明明是不想和我说话的样子，偏是耐着性子应付的一下子说牧小枫你把这边扫一扫，牧小枫你去倒个垃圾，干这些倒也没什么，就是那语调听得我挺不爽。
　　
　　不过老娘也呆不了几天了，想来想去息事宁人，倒垃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今天班上的黑色垃圾袋不知怎么就没了，只得手工解决。只是当我提着垃圾篓回来的时候，两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又弄了一堆垃圾堆在后门边，足足半篓子。
　　
　　就瞥见一女的还振振有辞的开口，“这边还有一点，其他的我们都搞定了，你把这个倒完就可以走了。快点，待会有人检查！”
　　
　　瞧她那态度，我当场直想一篓子栽她头上，却是忍住气，将垃圾篓往门后面一扔，拍了拍手，淡淡的回答，“哪来的？”
　　
　　我靠，真当我傻子，刚刚下去的时候，我还好脾气的问了句，“没了吧。”这两人还嗯给我看，现在又弄了一堆，耍花样？
　　
　　这些日子我对周遭的任何状况都视若无睹，忽视我吧没效果，老娘根本就不介意，导致后来有人就开始冷嘲热讽，但有句话说得好，辩驳说明你在意，所以我也华丽丽的忽视了。然后估计大家都觉得没劲，感觉好像就没那么明显了。
　　
　　现在她们这举止我要是看不出来我就白活了！
　　
　　“刚刚扫出来的呗，动作快点吧，检查的五点半就来了。”
　　
　　我耸耸肩，“哦。”倒垃圾是小事，真的是小事。却是就绕过那堆东西，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分工合作，现在我们把地扫完了，桌子也排好了，你去倒个垃圾有什么了不起的！”而后她就望了望身边的女的，故意抱怨给我听，“莫名其妙，世上还有这种人！”
　　
　　班上的人还没走光，看书的也扭过头来关注着。我什么都看不见，回家！
　　
　　“牧小枫！你倒还不是不倒？”
　　
　　我不理会，直接忽视。这种事情真的很幼稚，我要是陪这掺和我就脑子进水了。
　　
　　然而这时听到另一个女生惊讶的喊了句，“班长？”
　　
　　我回头，那贺冠宇刚刚明明不在教室，这回居然拿起扫把把垃圾都扫到一起，装进篓子里。
　　
　　这边回头就感觉肩膀被人搭上了，萧朗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我身后，抽起我书包放下，用力带了带我，笑说，“走走走，我们倒垃圾去！”
　　
　　还在莫名其妙，萧朗就接过贺冠宇手中的垃圾篓，笑了笑。
　　
　　然后三个人一起……
　　
　　倒垃圾！
　　
　　
作者有话要说：小虫真的很抱歉，其实我也觉得V得太早了些，还有11万字左右。但编辑要求，大家也知道上推荐榜是要求更新的，至少两天一更。
编辑怕我排到榜的时候就已经完结了，所以让我早点V。。囧……
所以大家多点言吧，只要够25个字我就送分了。。。
后面的路还很长，希望你们陪我一起走。 

《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27 离开ˇ　
　　三是一个尴尬的数字，尤其非同性的时候。都这样了我也不能沉默，然后拂开萧朗皱眉，“跟你很熟？”就看了看他们两个，“说吧，什么事？”
　　
　　“就不能换句新鲜的？”萧朗说完了，还把垃圾往我面前甩了甩，见我厌恶的躲开他就笑，这死痞子。他笑完便是耸耸肩，别有深意，“人被压迫的时候要有个被压迫的样子，否则只会更惹人讨厌。”
　　
　　“错，你忘了递进，刚才你们的做法，我已经是人神共愤了。”估计班上那些女生大概就是对我打冯瑞嘉一巴掌的事耿耿于怀，每个人都同情弱者，她刚好符合这个形象。再加上我死不悔改死不要脸，还能咋滴？
　　
　　“看来你明白你什么处境嘛。”他笑笑，“也没什么，就是想帮帮你。”
　　
　　“帮我？哼，怎么跟冯瑞嘉交代？”我挑眉。
　　
　　“我跟她不熟，”萧朗倒也不掩饰，“你该问小宇！小宇、小宇……”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
　　
　　也不待我开口，贺冠宇说，“阿郎，有点臭……你先把垃圾倒了。”咋听下颇为严肃认真。
　　
　　也许是他语调间的调调，我先是噗嗤了一下。接着不知道傻了哪根筋，就突然大笑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其实我很少这么笑，少得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可怜。
　　
　　就听见萧朗尖叫，“oh，my god！贺冠宇你、你坏！你对人家做什么了！”
　　
　　看那滑稽的表情我笑得更夸张，但很快我就累了，肚子疼，接着我看见冯瑞嘉脸色有些苍白，又异常平静的站在我对面，眼里有些恨意。
　　
　　我突然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但嘴角却由于惯性维持着弧度。萧朗和贺冠宇面对着我，因此什么都没看到，直到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们才回过头。
　　
　　冯瑞嘉视线便跳过我对上贺冠宇，眼眶已是有些泛红，却是倔强的，“你呢？你跟我算熟么？”显然是听到了刚才萧朗的话。
　　
　　狗血啊，我还来不及感叹，听见贺冠宇叹了一口气，“瑞嘉，有些事情可以说清楚。”
　　
　　“说清楚？”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冯瑞嘉笑得有些苍凉，“你怎么不问问她对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不问问她妈妈对我爸爸做过什么？！”那眼泪直在她眼眶里打转，“有些东西我自己心里知道就可以了，你们摸摸良心问问看，我有没有在你们面前说过她一句坏话！我只是说我现在不开心，这样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们班靠近楼梯，来来去去人还不少，但好在过了高峰期，路过的虽然八卦，却没敢停留，这就是T高和M中的区别。
　　
　　只是我们班的人却不一样，本来听到我笑就不爽，现在基本都探着头在后面，还有个女的见冯瑞嘉状况不对，就哒哒的跑了过去，两手护着她的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接着矛头直指我，“牧小枫，你要不要脸！”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笑，够不够苍凉。
　　
　　冯瑞嘉就靠在那女生肩膀上嘤嘤的哭起来，却不停的隐忍着，一抽一抽，但那眼泪却是忍不住了，滑落下来，我见犹怜。这个样子，其实很真实。我想她压抑很久了，只是我却有种莫名的反感。
　　
　　只听得见那女生皱着眉轻声安慰着，“不哭了不哭了……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冯瑞嘉却是咬了咬下唇，抬起头，望着贺冠宇深吸一口气，才能开口说话，“贺冠宇！我跟你说过，我、我讨厌她，如果你要和她交朋友我不阻止你，让你当不认识我，呼——”她深吸一口气，“……你忘了你当时怎么说的？但你现在、……好！贺冠宇，你一句话，我……”
　　
　　“还说什么话呢？”我打断她，已经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摇摇头冷哼，“冯瑞嘉，有句话叫逼人太甚，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就说说你怎么受委屈了，OK？”见她在哭一时没收住，我又笑，“我对你做过什么？我就是在家里不理你我怎么了？你他妈算哪根葱，你别忘了，当初你爸先追我妈，每天跑我家那破烂小卖部来站岗，那时候你怎么不阻止你爸！啊？”
　　
　　我放软了些语气，“你爸出车祸谁也不想，他是一个好人，我曾经以为他可以幸福的和妈子过一辈子。但发生那样的事，你跑去怪我妈和你爸结婚？我看你脑子进水了！”
　　
　　一时愤慨，我推开萧朗跨了一步，“和司机交涉的时候，你在哪？我妈子每天里里外外的跑，你爸的丧事，遗产的处理，还有你爷爷以后的生活费，哪一点不是我妈子操办的！一个女人容易么？你他妈的吃她的喝她的，住我家你还挑三挑四？当初妈子问过你把你爸那破房子卖掉拿点钱在手里怎么样，你当时怎么不说不？我呸！”
　　
　　我靠，越说我越火大，“你那电脑我用还得权限，我支吾过一句？给你脸你不要，每天拉长的脸，找一班无聊的女生搞对抗，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再说了——”我抱胸瞄了眼身后的一些同学，“就这几根葱叶儿都发黄的葱，你也拿出来叫卖？切，也不嫌丢人！叫人谁不会！”而后我转身望着刚刚对颐指气使那两女的，“这个礼拜班上垃圾你们每天给我打扫干净，否则……”我哼了声，“每天都有人学校门口堵，老娘说得出做得到！”
　　
　　我深吸一口气，却在再次回头的时候和萧朗对上了视线，其实紧张的气氛我营造得好好的，这死家伙却是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我一口气就松了下来，见他把垃圾篓交给贺冠宇，而后试图过来攀我肩膀。
　　
　　我自然不依，然而却没挣扎个几下，被他得逞，他便半胁迫的拉着我走，还笑着说，“好了好了，大家别紧张，牧小枫同学是和大家开玩笑。哈哈哈，真好笑。”
　　
　　“我靠！你别碰我！”而后我大吼一声，“王晴，黎玉婷，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萧朗便是拿他那碰过垃圾篓的手来捂我的嘴。我靠！虽然我也还没时间洗手。
　　
　　直到下了楼，我才一脚踹开他，而后静立三秒义正言辞的问，“说！本小姐像不像泼妇！”
　　
　　萧朗便是收起了笑容，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像。”
　　
　　**
　　
　　我第二天没去上课，让妈子给班导挂了电话。反正也接近期末考试了，基本都是复习啊自习课，懒得去，免得见到些不想见到的人心烦。
　　
　　至于那两个女的有没有按我说的话去做我不知道，也没问，自然也不会找人去堵她们，没人那么有空。
　　
　　书本是萧朗从学校带给我的，我悲哀的发现，事情的最后我和他最熟。他每天都会打个电话给我，只是更多的时候我挺应付他，但有时听他说些废话，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事。
　　
　　冯瑞嘉的事我没理，后续报道我也不想知道，一直堵住没让萧朗说，免得影响我心情复习。
　　
　　回学校考试的那天我自我感觉特别好，也许是一种解脱前的心情，考得很顺，好像什么都会，一些比较难的题目闲在家里的时候也做过了。
　　
　　一科考完，回家，一科考完，回家，一直持续到全部结束。
　　
　　那天跨出T高的时候我心情很复杂，我是跑着回家的，厚厚的外套裹得里衣都湿了。
　　
　　却很兴奋。
　　
　　冯瑞嘉考完就去了她一个远方的亲戚家里，说是去那里过年，我妈劝过，无效。无效最好，老娘现在想起她都有火。
　　
　　而最后我有没有考赢冯瑞嘉不得而知。因为我没等到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就草草的收拾了包袱，去了M市。
　　
　　M市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也说不上来。新家住六楼，每天都要爬楼梯，但房子很大，一百六十平方，装潢也不错，感觉比我们小区那破平房好多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是不是该留个电话给萧朗，因为那个时候走得太急，而萧朗恰好没有打过来，家里也没有来电显示。我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习惯去留住谁的号码。
　　
　　再想想也没有必要，我们俩个并没有我们表面那么熟，只是这个时期我们某个磁场接近了，才会在最后的时间这么简简单单的和平相处一段时间。
　　
　　我把M中的同学录也留下了，只是离开前和以前称得上朋友的同学都打了电话，简单扯两句，然后挂线。
　　
　　挂掉的，还有我在这个城市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OK，步入第二部。。。
积分已经全部送出，请查收！~~ 

　　【打开的音乐盒里，那只跳着天鹅湖的丑小鸭……】
　　
　　M市是个大城市，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天气也没我们那冷。
　　
　　而我，还来不及回忆就被迫接受。接受这儿的一切，新鲜的人，新鲜的物，以及搅和在一起新鲜的事。
　　
　　杨叔叔说这儿有很多外来打拼的人，十个人中就有一个外地的。我还是叫他杨叔叔，妈子不勉强我，他也不。
　　
　　公寓是早几年建的，四室二厅，一共九层楼，却没有电梯。楼上楼下的都不认识，碰了面也不打招呼，表情都是冷冰冰的。每个人都早出晚归，所以我曾经设想过三五个女人讨论着关于这个光棍怎么就娶了个拖家带口的诸如此类的场景，也没有发生。
　　
　　我所认知的开始颠覆，记忆开始重叠，仿佛以前小区里那些三姑六婆的事都不存在过。
　　
　　事不关己。我突然理解了这个城市生活的真谛。
　　
　　而且言语不通。
　　
　　听不懂M市的人在说什么，嘀嘀咕咕的无法沟通。楼下的杂货店店主是个上年纪的大妈，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把酱油递给我时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从那时起我宁可多走几步到附近一间小超市里，去面对柜台收银员一成不变的脸。
　　
　　杨叔叔让我多看点地方台的电视节目，尽量把方言学起来。他还要上班，妈子也不肯闲着，因而早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安插到他们公司销售部。其实妈子口才不错，样子不错看起来也年轻，不撒泼的时候称之为爽朗，又没什么心眼，据说已经和人混熟了。挺好的。
　　
　　而我每天目送杨叔叔和妈子出门之后，就一个人窝在客厅看电视，没有字幕的当地新闻报导，那只是一种折磨。真觉得受不了了，就揣着钱包，到处逛逛，却不敢逛得太远。
　　
　　临近过年。
　　
　　然而找不到那种气氛，虽然有些店面贴了些春联挂了红灯，却总觉得清冷，街上每个人都形色匆匆，似乎不愿停留。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甚至是陌生的语言，我开始想事情。我想我总不能在特长一栏写“打架”，总不能对每个人说话都“关你屁事”，不能什么事都“看着办”，不能再无所谓的不计后果，不能让妈子担心，让杨叔叔难做。
　　
　　过年的时候我姐才过来吃了些年夜饭，住了几天。她寒假找到份工作，兼职模特，穿的挺漂亮。后来又匆匆离开，说是还要走秀，又给了妈子一些钱，是孝敬她的心意。老姐看起来那么的成熟漂亮，自信而自立，我突然有种感觉，家里最让人操心的是我。
　　
　　我必须变得优秀。
　　
　　因为离开了那座城市，那个小区，那个人，我就再没有所谓的背景，再不是小枫姐，再没有放肆的理由，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于是我试着让自己勤快点，开始打扫屋子，开始抛弃方便面学习做饭，开始学得斯文点，开始想听到杨叔叔对妈子说你有个懂事的女儿。
　　
　　**
　　
　　开学后两个礼拜，我学籍的事情才办好。市七中。
　　
　　也是间重点中学，但名声远没有T高响。杨叔叔陪着我见我们级长的时候，不过顺口问了一句以前有没有得过什么奖，我就突然安静了。
　　
　　从未。
　　
　　但如果硬要说，我在M中怎么也是拿过一次三好学生的，当时我还特别不屑的拿来折飞机，口中背诵着“名利于我如浮云”。我靠，早知道就留着，怎么也可以应付下。
　　
　　然后杨叔叔有点尴尬的说没关系，一切重新开始。我说是啊，重新开始。
　　
　　跟着级长走，打断老师的讲课，然后迈上讲台，在众目睽睽下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就扬了扬嘴角说自己叫牧小枫，老师让我多说点我也就笑笑。笑得挺含蓄。
　　
　　以至于后来周晓峰总是嚷嚷被我骗了，说第一眼看我，觉得我是个温柔而文静的女孩，细腻以及多愁善感。
　　
　　我每每回他一声冷哼。那几个词搁我身上简直就是破坏美感。
　　
　　但事实上，我却允许了他和刘敏的靠近。这两个我高中最铁的朋友。
　　
　　回想刚当插班生时，并不受欢迎。尤其是青春期这种年龄，胆子越活越过去，不会像小学生一样绕着你问哪来的，问东问西。而我，仍不习惯主动找人说话的，加上语言不通，因而除了班长有事交代，或是小组长来收作业了，其余时间我还挺受冷落。
　　
　　既然受了冷落，总不能一天到晚像个傻子样带着笑容，更何况敢前两礼拜的课程进度就够我忙的，也就觉得无所谓。
　　
　　结果周晓峰又说了，那段时间的我看起来孤芳自赏，不爱说话，高傲且我行我素。
　　
　　我听着他加在我身上的，听起来荒谬之极的词汇，失笑。其实那个时候我交代了自己，要是有人找我说话，就一定要和善点，多少留个好印象。然而并没有人和主动攀谈，我突然想起林悦悦对我说过，如果冯瑞嘉是因为太优秀而给人产生距离感，那么我和人的距离感，就是天生的。
　　
　　后来刘敏说，牧小枫你有时就像音乐盒里孤单转圈的那个小女孩，明明带着笑，却永远只是表面，敏感却又骄傲。
　　
　　我说，错了错了，我了不起就是一只丑小鸭。啦啦啦啦。
　　
　　刘敏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孩，个子不高，很瘦小。成绩时好时坏，喜欢看小说，喜欢用思维在异世界遨游。她的童年很幸福，独生女，家里宠，却偏偏有些阴沉。不用怀疑，她看起来比我阴沉得多，却恰恰是对了我的胃口，之后甩也甩不掉。
　　
　　刘敏喜欢吃肉，却不长肉。除了肉之外什么都挑，吃面一定不放葱，不吃红萝卜辣椒西红柿，不吃黄瓜丝瓜苦瓜，和她一起吃饭，苦瓜炒蛋，她吃蛋我吃苦瓜。
　　
　　这种相处模式我以前想都没想过，却这么做了。甚至出双入对，甚至形影不离。在这个过程中，我学习着付出，学会了珍惜。
　　
　　也总该说说周晓峰，那种真正意义上的阳光男孩，皮肤偏黑，乌亮的眼珠，成绩中等，喜欢踢足球。男生和女生交朋友的模式不一样，不一定孟不离焦，称不离砣，却是在相处的时候明白这个人能交心。足矣。
　　
　　而我和他成为朋友的最大契机，却是由于我们的名字。晓峰。小枫。
　　
　　为此我无可奈何花落去，奈何花落变成泥。刚认识他那会是因为条件反射的听见有人喊晓峰就回头，回头次数多了，他就和我交谈了起来。七中的制度是单人单桌，他坐我斜对角，是那种一分钟不说话就觉得自己像哑巴的男生。活泼开朗，倒也是我所欠缺的。
　　
　　只是有时看着他我会想想萧朗，那个在热闹中一个人寂寞的男生。然后想想他，会突然有些笑意，便是想起他有时一些滑稽的表情。然而有多少人知道，他丰富的表情，依旧诉不尽他的喜怒哀愁。
　　
　　至于贺冠宇，我始终不理解他到底对我是什么心思，也不愿再想。却是会想那天之后他和冯瑞嘉最后会怎么收场，但以他凡事求和的性格，估计最后还是用和好画上句点。
　　
　　有时还会想想林悦悦，胖子，槌子，以及模糊了样子的王睿翔。
　　
　　后来，我慢慢的能听懂这里的语言，慢慢的就自己开口说，开始去习惯被人笑我口音不准，而不是恼羞成怒，然后慢慢的修正。我不急，时间还很长。
　　
　　时间终究淡化了插班生这三个字，到后来文理分班，我选择了理科，不为什么，因为杨叔叔这么建议。忘了说一句，我成绩还算不错。
　　
　　我渐渐的融入了圈子里，还记得高二分班后那次班干投票，班上人居然认识我，一个个起哄，令我生平第一次当上了班干，居然是文娱。但林悦悦说得对，天性使然，我还是习惯性的和大多数人保持心理和身体上的距离。只是相较以前，已经改善了很多。
　　
　　于是那次的五四青年节文娱汇演，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组织了一出话剧，叫《灰姑娘》。男女大反串，笑点连连，毕竟我们班男生多。
　　
　　只是我坚持在里边，扮演恶毒的姐姐。
　　
　　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就在指缝中，悄悄溜走。
　　
　　而学生的衡量标准，不是春夏秋冬，而是寒暑两季。
　　
　　过完这个寒假，高考，又近了一步。
　　
　　妈子和杨叔叔穿着唐装，笑脸盈盈的坐在桌子对面，老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口中送花生米。我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觉得这种平淡，就是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亲爱的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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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要中段考了，囧死，你说大四还要中段考，郁闷死偶了
然后毕业论文要开题报告，这个很重要，，所以更新万一耽搁了两天也别介意，不过不能偷懒哦~
要留言，乖乖，你们要给偶送分滴机会~~给偶这个机会吧！！~~吼吼！！~~看看时间两点多，偶爬去睡觉。。 

《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29 大学ˇ　
　　十八岁生日那天，全班同学一起给我唱了一首生日歌，周晓峰冲上台去清清嗓子，说庆祝我们牧小枫同学长大成人。
　　
　　我有点突如其来的慌张。
　　
　　因而当班里响起以男中音为主的生日快乐歌时，我才松了一口气，是啊，现在已经有人愿意为我唱歌。
　　
　　这已经不是介意和不介意就能轻描淡写过去，从前我心知肚明的哪些人不喜欢我，所以可以坦然。然而在七中至少现在我看来，和他们毕竟是和平相处，只是我常常会有种错觉，我依旧是从前的我，大家看我，或敬畏，或讨厌，或无视，或不满。
　　
　　我想如果那歌声稀稀拉拉，会突然对应我所有的观感，原来我依旧不讨喜。
　　
　　只是一切，都还好。
　　
　　于是我在风平浪静中度过了我的成年礼。
　　
　　**
　　
　　人家说高考是一个坎，过坎总有压力。
　　
　　倒数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一天的减少。老师日复一日的强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还有一句流行在我们当中的话：你啊你，时日无多。
　　
　　但其实我所有的感觉都很模糊，对未来也没有明确的目标，我只是知道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却不知道我该做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所以日子并没有不同。
　　
　　刘敏选择的是文科，她的历史特别的好，花在上面的时间也特别多，却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告诉我，她要学会计。
　　
　　以至于我一直不明白究竟会计和历史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由于教室隔得远，我和她平时很少见面，哪怕碰到了，也就简单的说上几句。她阴沉么，我冷血，倒也很配合。只是真正契合的感情是一种心领神会，我懂她，她明白我。
　　
　　后来有次终于问起，她就挺阴沉的瞥了我一眼，回答我，很简单，会计这方面，我家里有人。
　　
　　……
　　
　　**
　　
　　当倒数计时牌上只剩下“一”时，我迷迷糊糊的参加高考，考完一科就瞥见有同学往楼下扔课本。隐约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吼，扔个屁啊，扔到人了。
　　
　　估计考得不好。
　　
　　人家说考完头脑一片清朗，空气也很清新，老娘我考完就啥感觉都没有，后来不大热衷的和人对了几题答案，有人说A……唔，没错，我觉得我好像就是选了A，另外个说C我又觉得我最后的确选了C，呃……还是BD？
　　
　　结果周晓峰几个男生请我出去大撮了一顿，就每天无所事事的坐在家里等成绩。顺便迷上了QQ游戏，从连连看到对对碰到泡泡龙，我疯狂横扫，有时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游戏天分。
　　
　　因为着迷，填志愿的时候就没上心。只是成绩出来那会我觉得还行吧，但却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妈子说耶！耶！耶！
　　
　　连续三声，我傻眼。接着就瞅着她奔过来把我搂住，还小姑娘似的蹦了两下。
　　
　　我知道她其实也认识不了几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一天到晚打电话，从头到脚所有的毛细孔都是笑的弯弯的那种。
　　
　　却很感动，妈子再婚时，她的笑容也不曾这么灿烂。女儿永远是母亲手心里的宝，便是觉得我人生也多少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后来那个人给我挂了个电话，那声音熟悉而陌生，他问我过得好不好，然后说恭喜我之类的。听他在电话那边试图勾起我注意的声音，我心中百感交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说，“喂？喂？小枫你在听吗？”
　　
　　那一刻我轻轻的嗯了一声，感觉鼻头有些酸酸的。好久了，好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我以为我从不挂念，然而这一刻我好想问他一句，当初为什么会移情别恋。只是我无法开口。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我安静的听，直到听到那边有个男孩的声音叫爸爸我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我就上大学了。
　　
　　**
　　
　　A大，我们市大学城里一间非最顶尖，但说出来名字也是响当当的。我被录取到经管系，财务管理专业，男女平均，很和谐。
　　
　　开学的前两天我终于知道妈子为什么会耶耶，因为孕妇情绪不稳定，她又有了身孕。只是医生说胎盘不稳，有流产危险，得住院观察。
　　
　　我心情很复杂，我有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现在还将要有一个比我小十九岁的同母异父的弟弟或者妹妹……我觉得我挺无奈。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担心妈子高龄产妇会有危险，本来想陪陪她，但她怕我耽误开学，就只能让杨叔叔看着她，自己提着个行李箱，到学校报到。反正就在本市，缺什么，回家拿就是了。
　　
　　说是大学城，但其实是M市几间重点非重点都集中在一块，形成一个高校校区，习惯上的称呼罢了。
　　
　　杨叔叔让他们公司司机送我，还没下车被校门口的车阵吓到，探头出去发现校园里边也堆满了车，唉，中国许三多，许多人，许多车，许多房。想了想不好倒车，就和那司机说了声谢谢，反正行李不重，下了车。
　　
　　我开学有师兄送，没提东西。结果我大二接新生的时候，那小学弟挺懂礼貌，愣是也没让我提东西，我觉得我运气不错。
　　
　　话说我们班上几个男生，接了几个非本市的，大包小包那是一箱箱的搬运。有个碰上了住六楼的，差点没累晕过去。
　　
　　说起来还有件趣事，我同学帮着拉推箱，新生家里的小弟弟的多手帮着推了推，结果人家家长说，“一边去，没看见哥哥在忙么！”弄得我同学一肚子委屈。
　　
　　不过报复来了，今年新生真倒霉啊，艳阳高照。有记者在马路上打了个蛋，结果蒸熟了。
　　
　　想当年我们这届真好运，时常阴天还刮着和煦的风，加上三两场小雨，即便是阳光也就是露露脸蒸发地面上的积水。
　　
　　大学没事干，被拉着去辩论队，我想想磨练下口才以后吵架不怕输，就去了。
　　
　　话说今年新生一进来就打联赛，后来力胜法律系拿了个冠军。我嫉妒啊，当年我们队有我这镇队之宝都屈居第二，靠一下，都怪法律系陈钧那家伙，一上场就揪着我论点死命攻击，一口气没下去，噎着了。
　　
　　后来那家伙追了我一整年，本小姐都没给过他好脸色，我也觉得我小气，但就是心里憋。因此这次扬眉吐气么，大伙挺高兴的拉着一大帮人去了校外一间吧，说是喝酒庆祝下。我也去了。平时这种应酬一向不奉陪。
　　
　　人群里有个外省的，她说自己是W市，我以前那城市，突生亲切感，就笑着听了听她说话。这女孩子话还挺多，话匣子一打开没收住，然后颇得意的说自己是T高出来的。
　　
　　“哦哦，你们那学校挺出名，我听说过。”人群里有人应和。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听她继续说。
　　
　　“我们学校超多俊男美女，尤其是高我那届，随便抓一抓都是别人学校校草级的！”女的喝了口雪碧，继续，“先说男的，我们学校以前那时有个叫萧朗的师兄，人长得好，画画也漂亮，打篮球什么的也是一把罩，还有他兄弟贺冠宇，气质型的，每次都考第一！还有个叫黄俊辉的，上次全国物理竞赛第一，长得也很帅。之前还有……”
　　
　　听她吹完，我们辩论队队长林治强就嚷嚷了，“骗鬼啊！小师妹，那你说说师兄我在你们学校是什么等级？”
　　
　　“哟！我说，木木同志您就别难为人家了！唔……但萧朗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我们队猴子调侃了下，笑，“没记起来……没事！小师妹你继续，你们的美女呢？师兄我还单身，给我们介绍个！”
　　
　　我还想着非冯瑞嘉莫属，就听着小姑娘开始兴奋了，“我跟你们说哦，我以前认识那个冯瑞嘉师姐，说过几句话，绝对的大美人，温婉可人，成绩又好，而且超有原则。而且啊……哎呀师兄你先别喝，听我说哦，我们那瑞嘉师姐家里很惨的，父母都去世了，本来她爸爸再娶的那家人收留了她，可惜一直被欺负，哼哼……”她故意停顿了下，“她就超——有骨气的一个人出来住，从不叫苦！我们都超级佩服她！”
　　
　　唔，也说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从别人口中复述这段故事我具体感受说不上来，事实上，妈子把冯瑞嘉爸爸的遗产转给她之后，她的确就一个人住了，而且至今不肯过来。
　　
　　就瞥见林治强又嚷嚷，“比得上我们辩论队之花么！”然后比了比我。
　　
　　小师妹是候补，我没带过她，所以之前不认识。她就挺认真的看了看我，然后嘿嘿笑了一声，“我觉得不同型咯，都很漂亮！”
　　
　　“打马虎眼啊，小师妹你这话没说好，不过倒真想见识下那个什么嘉了！”
　　
　　“可以啊，瑞嘉师姐也考到A市来了，就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但也不远，你想的话，我领你去偷窥下！嘿嘿！”
　　
　　小师妹兴奋了，我却沉默了，居然考到了A市……不是冤家不聚头么？但冯瑞嘉明明知道我和妈子在A市，怎么会往这边考？
　　
　　“我说师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师姐你是耐看型的，超——级有气质！”这姑娘，超——级喜欢用超级。
　　
　　“我跟你说哦，我们师姐有个继姐，那个才屌，以前就和我们师姐一个班哦！！跟你说，我们市以前有间学校很差很差，经常有人打架，她就是从里边出来的！大姐大哦，而且打架吸烟喝酒，不知怎么的就考到我们学校来了。我怀疑她作弊！她啊，开学第一天就把同学欺负到哭了，而且人又霸道，又恶毒，她班上的人没有一个喜欢她，不但勾引萧朗师兄，还欺负瑞嘉师姐，最后就被我们校长赶出去了！”
　　
　　“……”很好，很强大。
　　
　　“而且，她还有个外号，嘿嘿，”便是听见她用极其欢快的声音兴奋的说到，“她叫牧小疯，疯子的疯！”
　　
　　“噗——”猴子和林治强同时喷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林治强夸张的看着我，“小枫，有人和你同名耶！”
　　
　　大惊小怪，我还和周晓峰成了朋友，这有啥呢？我笑了笑，装傻，“是啊，世界真小。”
　　
　　然而我却觉得，时间的指针转了一个圈，重叠在12点，那是灰姑娘的魔法。
　　
　　

《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30 重逢ˇ　
　　话说小师妹见两人一喷就吓着了，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傻傻的问，“什么同名？”
　　
　　“哦，这个……”我笑了笑，拿起支新开的啤酒咕噜咕噜灌了两口，耸耸肩，“好巧，我也叫牧小枫。”末了我眨了眨眼，“当然，枫叶的枫。”
　　
　　“嗄？”她先是一惊，干笑下，大概见我和林治强猴子他们说的都是当地话，想了想估计觉得我不可能和她口中是同一个，显然松了口气，还笑了笑，“世界真小，嘿嘿，好神奇！不过师姐你一定比那个牧小疯强N倍！”
　　
　　“哦？”我不予置评，靠一下，老娘居然遗臭万年了！
　　
　　就见她顿了顿，挪了挪身子往我这边靠，又接着道，“其实师姐我很仰慕你啊 ，我半途才进的辩论队，他们一直说我们队有个很厉害的师姐，长得漂亮，口才好，又有气质，早就想认识你了！嘿嘿……”她摆出奸诈而暧昧的表情，粉粉的脸，长的不差，“师姐肯定很多人追吧！”
　　
　　“吼吼，我想起法律系陈钧那家伙了，小枫，我看那小子也不错，你将就下依了吧。”便是见猴子一脸暧昧。
　　
　　其实漂亮这个词不好说，我五官不属于大众型的，勉勉强强安一个独特之名吧，又觉得委屈了“独特”。其实我从小就不大喜欢我的脸，只是人长大点，发现身边说我漂亮的人还蛮多的，所以有时难免对着镜子多照照，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眼睛鼻子什么凑在一起还算有味道，然后一边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太骄傲，一边享受下脸长得好看带来的一些便利。
　　
　　但其实人要淡定啊，街上卖菜的见着谁都叫美女，买两斤吧买两斤吧。所以人与人之间的评价听一半就好，他们说我漂亮就漂亮吧，有气质就有气质吧，美女我也认了，见到大白菜新鲜也会抓两把带回家，如此而已。
　　
　　这时刘艳芳刚和王璇跳完舞，走了过来。当初我新生联赛时的队伍就算是人齐了。两女三男。
　　
　　刘艳芳这人性格豪迈，个性爽朗，假小子一个，主辩手。她一屁股挤开林治强坐在我身边，而后搭着我肩膀就叹气了，显然是听到刚刚猴子的话，“小枫啊，不是我说，陈均那小子一天到晚逢人就宣布主权，让其他人别打你主意，这种人脸皮太厚，以前老说三个月攻下你，你可得给我们女生争口气，免得他眼睛长头顶去了！”接着她往椅背上一靠，吼，“木木子！把那杯可乐递给我！”而后回头望我，“牧小枫你小子还这么能喝啊！”
　　
　　刘艳芳自从我们拿亚军后她借酒消愁愁更愁，那晚上抱着灯柱不肯走，揪了林治强一大把头发，结果宿舍快关门了，她们宿舍几个女人给抬回去了。我们宿舍楼两个阿姨，跟在后面絮絮叨叨的说现在的大学生啊，也不担心在自己的安全问题之类的。第二天起来她记得清清楚楚，从此发誓再不碰酒精类东西。
　　
　　林治强虽说是队长，但基本是被我们荼毒的对象，头发被抓了一把吭都没吭一声。猴子叫侯子毅一般任四辩，据说是总结能力强，抱歉我没看出来。而王璇替补，性格温顺，他们都叫他小蜜，刚刚被刘艳芳拉着去跳舞，他就妥协了。
　　
　　我又灌了自己几口啤酒，抿了抿嘴笑笑，女人么，还是得会喝点小酒。然后心里哼了哼，没说话。没说话不是我装矜持，关键是我说话拽，这毛病没改怕破坏形象。我靠，老子也堕落了，都关注起形象问题了。
　　
　　至于陈均那家伙老早被吹捧成法律系之光，自大而且目中无人，一直觉得我是他囊中物，我愣是没明白他自信来自何处。
　　
　　对面坐的那个小师弟时不时偷偷望望我，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小枫师姐有男朋友了没？”
　　
　　就瞅着刘艳芳拍了下桌子，嚷，“小师弟你性别歧视啊，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咋没问过我？来来来，我今晚陪你共度良夜！”
　　
　　那小师弟摸摸头，突然旁边人起哄，“请对方辩友正视我方问题，不要混淆视听！”然后一群人就笑了起来，一晚上热热闹闹的，气氛很融洽。
　　
　　只是我开始想，冯瑞嘉来了，是不是贺冠宇也来了，贺冠宇又怎么来了，萧朗会不会也来了。想想了觉得脑子也纠结，顿悟自个还未摆脱过去，不免有些唏嘘，若是此时还有一把猪肉刀和加了樱桃的Dry Martine，一切该是多么完美。
　　
　　唔，M市最顶尖的大学虽然不错，但都不至于成为冯瑞嘉和贺冠宇的首选。再说了，冯瑞嘉会来不代表贺冠宇和萧朗会来，管他的。更何况，别说M市这么大，就A大范围内我没见过的人也多得去了，碰不上的。
　　
　　才这么想着，就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那小师妹超——级兴奋几乎是蹦着站起来，超级大声的吼了一句——
　　
　　“冠宇师兄！”
　　
　　那一刻我恨透了我条件反射的跟着她回头，二来恨透那声音竟是可以穿透舞厅间震耳入聋的舞曲声，传到他耳中，于是他也回头了。
　　
　　我看到他很自然的望到了我，然后他就定在那里，仅仅是看着我。
　　
　　直到刘艳芳说了声，“不错哦！”
　　
　　我才回过神来。快四年了吧，他早已不再是印象中的腼腆小王子。文质彬彬中隐隐透着种淡淡的疏离，却是笑得温润而随和。温润如玉，我突然想起了这个词，只是他的笑容，因为看见我，而微微僵在了嘴边。
　　
　　我便扬扬嘴笑了笑，接着就回过头来再喝了口酒。突然觉得很荒谬，脑子有些空白，还能咋样，其实不能算有交情吧。
　　
　　那小师妹就兴奋的想挤出去，然后猫腰压低声音冲我们几个笑笑，“哎哎，那个就是我之前说的师兄。我先出去下！待会回来聊！”
　　
　　我就缩脚让她出去，不想回头。
　　
　　刘艳芳说，“切，看把她兴奋的！现在的女孩真主动，看我们俩多矜持……”便是瞥见我沉思，她耶了一声，“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而后突然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比了比身后，“你认识那个男的？”
　　
　　“认识吧。”没必要说谎。
　　
　　见有八卦，猴子他们都凑了过来，就感觉到突然有人拍了拍我肩膀，回头瞥见贺冠宇柔柔的笑着，“好久不见了，牧小枫。”
　　
　　
作者有话要说：唉，快断网了~~~
先更新着~~~偶被编辑骂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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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31 贺冠宇ˇ　
　　是啊，好久不见。
　　
　　因为是回头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于是我顺从自个的感觉，回了头，然后迅速瞄了一眼在座的人，有很多个我尚未认识，也应该还有很多不认识我的。因为我在辩论队出现频率很低，除了之前临时指导了一队人，也只有辩论决赛的时候去嘉宾席上坐了坐。
　　
　　唔……便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乱七八糟的想着很多事，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思考，我只是觉得以贺冠宇的性格，他不应该主动和我打招呼，他也许应该和以前一样，远远的看着我就好了，要不然欲言又止，要不然强忍不说，而不是如现在这样，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好久不见。
　　
　　然而贺冠宇并没有因为我的行为而打退堂鼓，他不屈不挠的继续拍拍我，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那一瞬间因为脑子有点凌乱，他一直拍我让我多少有些烦躁，加上我本来就不大喜欢与人肢体接触，于是我不大客气的拂开他手回头哼了一声，“少动手动脚的，烦不烦？”
　　
　　刘艳芳一时有点愣，倒是贺冠宇却是习以为常的轻轻笑一笑，“你还是老样子。”然后比了比我身后的那群人，“你同学？”也不等我回答，“能出去走走么？”
　　
　　我于是回头想了不到半秒，吸了口气稍微警告自个冷静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靠，老娘要振作！于是站起来顺着小师妹开出的那条康庄大道挤了出去，然后微微昂头，“你带路。”
　　
　　他轻轻的笑了笑，回头示意与他同行的那些人出去一下，然后会转身了带路去了。走两步又微微侧身等我跟上。
　　
　　就瞥见小师妹惊讶的瞪大着眼睛有些无措的样子，“师姐！？”
　　
　　可怜的人，至今未搞明白发生什么事。我经过她身边时，便颇带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笑了笑，“好神奇，我也认识个叫贺冠宇的。”然后迈了一步，又补了一句，“我继妹也刚好叫冯瑞嘉。”不过我没说的太大声，反正她听不见拉倒。
　　
　　然而才走两步，一个醉醺醺的家伙直往我身上靠，话说这也是我很少参加应酬的原因之一，眼前这个说不准，只是有时我不说话吧，有些人都说我冷，说我有性格，要挑战极限。
　　
　　这种酒吧的顾客大多是我们这些大学生，附近几间都是高校，里边的酒也是些低度酒，主要是怕学生纠群闹事，有时一些同乡会什么的，闹起来砸场子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因而眼前这个也挺年轻，只是我觉得我劣性难改，一掂量今儿个人多势众，就想也没想一扬手顺势压着那家伙的脑袋稍微用了力一拨，整得他一个踉跄，就把手往旁边吧台上面一抹，说了一句，“脏。”
　　
　　然后瞥了眼周遭围着的目瞪口呆那群男生，哼了声，“看什么看！”
　　
　　就特地回头朝小师妹笑了笑，“师妹，我先和你冠宇师兄叙个旧，唔……”便套用了她刚才那句话，“总之我先出去下，待会回来聊。”我心想反正我吸烟喝酒打架无所不能，我还又霸道，又恶毒，都这样了我还管个屁形象！然后没忍住心里啧啧了两声，心想牧小枫，你他妈的果然小气又记仇。
　　
　　瞅着贺冠宇又靠了过来，我也懒得理那小师妹的表情，挥了挥手，“没事，走吧。”
　　
　　出了酒吧我觉得空气顿时新鲜百倍，也许是那种吵杂的环境，一早就憋得人心里难受，再加上出乎我意料的这些事以及贺冠宇的突然出现，真的很不好玩。走了两百余米，见他还沉默，劈头就问，“说什么？说吧。”
　　
　　贺冠宇顿了顿，竟是憋出一句重复的话，“真的好久不见了。”
　　
　　“唔，”我点了点头，“好像是。怎么样？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吧。”
　　
　　他扬扬唇，“老样子。不过人总是会变。”
　　
　　他笑我也就笑笑，感慨，“是啊，我也变漂亮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声，“你变幽默了。”
　　
　　“哟，看不出来你变得虚伪了，明明这么明显的事。”我眨眨眼，继续掰。
　　
　　“不，我变得更诚实了。”他便是用一种我似曾相识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微微低头，长发自然拂过脸颊遮住我半边脸，因为他此时的眼神比以前放肆，那种腼腆仿佛只存在印象中，一去不复返了。
　　
　　唔……还有一点保密，老娘胸部也变大了，愚公移山时没忘记往我那填点土。
　　
　　见我没答话，他也是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有种特意的低沉，似乎是想营造一种略带磁性的声音，“小枫，你想过我们么？”
　　
　　我靠一下，好一句废话，要是不想他们，我过去也没啥好回忆的了。毕竟小时候那些屁事，早送去缅怀了。于是我哼了声，“你说呢？”
　　
　　“那我呢？”他这句话没给我任何思考的空间，就见他突然停住脚步，认真强调，“你想过我么？”
　　
　　我自然吃惊，只是随之而来满腹疑惑让我抬头望着他颇为无奈的耸耸肩，“贺冠宇，我们多少算是久别重逢吧，你问这个问题有意义么？人总是在回忆中成长，你放心，班长不至于沦落到甲乙丙丁。”然而我却真正的疑惑他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我靠，这种问题怎能回答，若说不想太过刻意，说当然想又容易引致误会，避而不答那是欲盖弥彰。
　　
　　话说回来……“你该不会高考失足，沦落至此吧。”
　　
　　“我是为了一个人来的。”
　　
　　他并未迟疑，看来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那历史的齿轮也太深了点，妈的说话一点修饰都不懂！我耸耸肩，“我知道，为了冯瑞嘉，她据说也考到M市来了。”
　　
　　“谁告诉你的？”
　　
　　“小师妹。刚刚很兴奋的跑去和你打招呼的那个。”
　　
　　他轻扬嘴唇，“我是说，谁告诉你我是为了她？”然后他看着我，“你不意外我为什么见到你不意外么？”
　　
　　放屁，刚刚明明很吃惊！
　　
　　“我知道你在这个城市。以及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学校。以你的性格不会离开你妈妈太远，所以我来了。”
　　
　　“……”我居然几次无语，一时间我觉得眼前的贺冠宇太陌生，我望着他许久，靠！我终于体会到他当初嘴巴动一动，却不说话时的感受了！我望了望天空，M市的天空是偏红色的黑，我想那也许是霓虹灯的颜色，M市有时繁华到你觉得自己太渺小。我瞄向他，“你有病，有事没事找我干嘛！”
　　
　　“你要走，却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我隐约觉得他是不是省略了什么字，或许是“我们”的“们”字，我徒生反感，语调也冲了起来，“我从不认为我和你熟悉过，不过是普通同学！”
　　
　　我甚至记不起我当初似乎对他存在过一定的好感，只是突然觉得眼前的他多少有些咄咄逼人，再加上他会让我很直觉性的想起了冯瑞嘉，事实上我到现在还是不喜欢那个女的，我靠！凭什么每次都挂我妈子电话！
　　
　　每次事情一牵扯到妈子，我就莫名其妙的烦躁。顺带提一下，妈子生了个健康的小男孩，她也平安。只是别的孕妇生完了至少胖两斤，我妈子的肉都长那小子身上去了，生完了比怀孕前瘦两斤，我靠一下。
　　
　　但贺冠宇却由始至终的温温和和，“是你没给我机会。”
　　
　　哪怕是他认真的时候，也多少是柔软的。但兴许便是这种不温不热的感觉，反而让我恼火，我皱着眉极不耐烦的顶了他一句，“今夜没心情和你说话，回去了。”
　　
　　“嗯。你好好休息。”他便是不再多话，定在原处。
　　
　　然而他出奇的配合却是让我有些意外，我走了几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他会问我要联系方式，或者要坚持送我回宿舍。
　　
　　但想了想，他毕竟不是萧朗。而且我没问，他来了，冯瑞嘉来了，萧朗有没有来。
　　
　　**
　　
　　我回到宿舍才给刘艳芳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这事好像就这么结了，听出我有些累，她也没追问什么，让我好好休息。
　　
　　平淡的过了几天，突然有个陌生女孩敲我宿舍门，说是下面有个男生找。
　　
　　那瞬间我突然想了起来，我靠！贺冠宇认识我那个小师妹！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居然码了一个晚上，囧，偶通宵了。。。
那啥，小虫很努力啦，虽然现在有点腰疼，唔，偶要花花！~
那啥，大家勤奋点凑齐25个字吧，方便偶送分分！~~这次送得很仔细
MS字数越多送的积分越多，所以50个字，100个字……呃，偶承认偶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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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有人问过我有没有群，一直忘记了这件事，41254244
某虫一般晚上都在，有兴趣滴同志加吧，吼吼！！~~ 

《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32 僵持ˇ　
　　
　　我们宿舍楼离主教学楼不是很远，我一般在主教学楼里上课，公共课的小礼堂在教学楼后面，也就两分钟。但楼上有些化学物理系的女生，她们实验楼比较远，出入就要自行车。
　　
　　宿舍一共六层没有电梯，老式建筑。我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就瓶子和我在。
　　
　　听那女生说完我问了句，“他有没有说他是谁？”
　　
　　女生摇摇头，说，“不知道，消息我带到了，我先走了。”
　　
　　关了宿舍门，我想了想没往楼下望，心想让他等等也好，管他的。就随口说了声谢谢，然后关门，随手抓起本小说，爬上床，阅读起来。
　　
　　其实我当真觉得贺冠宇变了，我其实不大懂得怎么应付这类人，所以以前和他相处常常以无语结束，而上次……他的确果断了，说话也明朗了，我却不是很喜欢。我总觉得这个人，让我有些排斥，哪怕是我想起他给我抄笔记的行为也一样。
　　
　　瓶子自称腐女，常常偷偷摸摸的捧着手提电脑看男人和男人抱在一起的片子，然后诡异的发笑，我一律当看不见。她将头从手提屏幕上探出来，然后望了望外边，问我，“不是有人找你么？”
　　
　　我朝她轻轻笑了笑，“没啥，你当看不见就是了。”
　　
　　她便哦了一声，又埋头奸笑去了。
　　
　　**
　　
　　果然是贺冠宇。
　　
　　那天我没理他，然而没多久又有个女生来敲宿舍门，说，“谁是牧小枫啊？下面有个男生说，他走了，明天再来。”
　　
　　我合上书本的时候突然有点蒙，我发誓那个时候大概就15分钟，我那本书都还没翻页，靠一下，他究竟来干什么的？
　　
　　话说我手机号码一般不给人，所有资料上我都填宿舍号码。但因为李晴常常捧着电话和男朋友卿卿我我，所以也接不到几个是找我的。不过李晴这个女生有点清高，身材不错，长相也OK，就是对我有点莫名的敌意，当然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对我也笑嘻嘻的，但我也是个明白人，看得出来她多少有些顾忌我。有时聊天时她言语中会若有若无的讽刺，然后一笑带过，装没事。
　　
　　只不过她是大学社团活动的热爱者，一上大二就混了个我们系公关部部长来当，每天忙里忙外不在宿舍。既然除了睡觉时间没什么接触，我也懒得理她。
　　
　　我一般没课的时候都会呆在宿舍，杨叔叔也给买了电脑，只是不常开，我对游戏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然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对着电脑不知道干什么。我发现我很容易对一样东西失去热情，甚至觉得烦。
　　
　　然后偶尔才会去图书馆逛逛，也不怎么去自修。
　　
　　之后，从那天开始，每天下午六点贺冠宇都会准时出现我宿舍楼下，接着随便找一个女生敲开我宿舍门，告诉我有个男生来找。
　　
　　每次的时间都不长，大概十五分钟吧，就又会有个女生来告诉我，那个男生他走了。
　　
　　我这个时候才觉得原来大部分女生都很热情，因为每天都有人无怨无悔的跑来敲我的门。巧合的时候，碰上一女孩来第二次，就会发现她颇为兴奋的说，“诶，我说，挺不错的小伙子，要不你考虑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也许是种赌气心理，其实去见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很聪明的十五分钟就走了，反而让他多少处在一种主动位置上。我明白，我们处于一种僵持状态，考验的是谁更有耐心。我开始想是不是哪一天他突然不来了我心里会空荡荡的和任何一部爱情小说一样。
　　
　　天知道。
　　
　　不过我估计我们整栋宿舍楼都知道403有个女生叫牧小枫，知道每天有个不错的男生下午准时来楼下等十五分钟。因而很多女生见到我都会多望两眼，有些大胆的还会冲我笑笑。问题是，我至今不知道他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后来我们宿舍的人也兴奋了，像瓶子每天一到点就趴走廊阳台上等贺冠宇来，然后就冲我兴奋的叫，顺便报告他的动静，说小枫小枫，他来了！小枫，他开始叫人了！哇好帅！吼吼，他望上来了，长得不错么，我觉得比陈均好看，你真的不要么？
　　
　　后来果然有女生来我们宿舍了，远远瓶子就招呼她，行了我们知道了，谢谢了哦！
　　
　　女生走后瓶子就开始对表，有时还会很无聊的倒数计时。说小枫小枫，你真的不下去看看么？
　　
　　她不知道，她越这么说，全宿舍楼的人越这么期待，我越不想见他。
　　
　　贺冠宇把我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上，他每天给你十五分钟，然后告诉你他在等你，他也不逼迫你，如同他那种性格，猛一看过去似乎是一种体贴。只是，我越来越烦。
　　
　　**
　　
　　我说了，上了大二我一般就不去辩论队了，而且辩论队这种组织，除了一开始的新生联赛，接下来的时间都很空闲，除非校际赛，但那种比赛一般是校队的人去忙活，与我无关。
　　
　　只是后来刘艳芳找过我，说小师妹一直在打听我的事。然后告诉我那天那个男生也就是贺冠宇，是我们市C大的学生，现任校团委学生会组织部部长。
　　
　　C大是M市最顶尖的大学，其实隔得也不远。从我们学校步行过去大概15分钟脚程。
　　
　　然后说猴子他想起来了，萧朗那个名字他听过，C大美术系学生。说是去年参加全国广告设计大赛夺冠，奖金十万，后来还给某知名饮料设计了广告图，那个时候C大宣传栏里有他，长得是很不错，很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
　　
　　听刘艳芳说完的时候我挺恍惚，怎么真的都跑到M市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萧朗才出场！！！~~~
那啥，因为在八仙榜推荐，一定要更够次数，但又要断网了，所以字数少点也更了，其实有很多事还没交代完，推到下一章~~
那啥，我还木有送分，我明天早上找时间回复和送分，别介意，摸，也别偷懒，要留言哦！！！~~~~ 

《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ˇchapter 33 青鸟ˇ　
　　那次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萧朗的消息，我沉默了会，然后听着刘艳芳在电话那头说小枫啊，你要是认识贺冠宇，没理由不认识萧朗啊，你说怎么上帝这么偏心啊之类的。
　　
　　我应付了她几句，然后就整理了情绪挂了电话。
　　
　　广告设计大赛么？想起他从前在本子上画的那些卡通狼，他的确有这个天分。
　　
　　然而挂上电话时才发现原来手握得这么紧，摊开手里的苍白，察觉到此刻的心情——尽管已经做了十万个心理准备，但那一刻真正听到萧朗的名字，心还是扑腾了一下——我在紧张。
　　
　　唔，很好很强大，我居然在紧张。
　　
　　他果然也来了M市，而且和贺冠宇同一间学校——这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那次对话贺冠宇由始至终却没有提及过他，我曾经以为他们是一体的，而萧朗，曾经甚至是维系我和贺冠宇的话题。
　　
　　我觉得有些荒谬的笑了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紧张这种情绪，大概是贺冠宇的突然出现破坏我心中某些宁静，而且心中始终认为萧朗是比贺冠宇激烈一百倍的人。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如果那个时候萧朗已经把我当朋友来看待，我的不辞而别……唔，也许伤人。
　　
　　**
　　
　　下午选修课，下课后回到宿舍意外瞥见李晴在宿舍，凉凉的涂着她的长指甲，指甲油那种特有的味道呛得我有些不舒服。我刚蹙眉，她顺势抬头瞥了我一眼就笑了笑，“回来了？”而后有些不以为然的开口，“听说最近有个男生来追你？”
　　
　　“大概吧。”和她没什么交情，虽然并不怎么想搭理她，我还是应了话。包还没放下，却不想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瞥了眼宿舍，想了想，的确没什么可干。瓶子佳人有约，不在。另外个在校外也租了房子，只是偶尔回来，半生不熟。
　　
　　见我应话，她貌似不经心的继续，“这种男生最讨厌了，你摆明了不喜欢，还死缠你，要不我帮你拒绝他好了，这种男生啊，你对他好言好语是没用的。”她轻轻对着抹好油的指甲吹了一口气，才又看着我笑，“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对付这种男生我还有点手段。”
　　
　　说实在的，李晴这个人属于那种不算顶漂亮，却自信得很亮眼的女生，有那么点小心眼，也懂得为自己打算。我不喜欢她，倒也不至于讨厌，只是不想打交道。“这种男生？”我看着她灰紫色的指甲油，也是笑笑，“哪种男生？”
　　
　　李晴轻挑俏眉，望着我定了定，识时务的接话，“当我没说过。”随之涂完最后的小指甲，就盖好盖子把两只手竖起来摊开等吹干，看了看，似乎挺满意的样子。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才看着我，“对了，小枫啊，最近我有些师妹和我聊起了你——”
　　
　　我明白她意思，“你说。”
　　
　　“唔……话不是太好听，说你显摆……”便是笑开，“当然！我见和你是同宿舍的才给你提个醒，我自然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不过那个男生老麻烦到别的女生……呵呵，”轻笑，“你也知道人言可畏，so……我看你还是解决下吧。”
　　
　　“哦，有心了。”我笑笑，而后故意皱着眉问她，“对了，你在宿舍这么久，觉不觉得有点异味？”
　　
　　“……异味？”
　　
　　“鼻子痒痒的。”我抿了抿嘴笑，“下午我们选修老师要我们借几本书，时间也早，我上趟图书馆，回头见。”
　　
　　“那就拜咯！”她拨弄了下手指，倒是爽快，而后在我关上门前，插了句话，“我看你6点钟还是回来趟……就这样了。”
　　
　　6点钟么？6点钟我并没有回来，我想我也傻，干嘛每天都呆在宿舍，虽然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虽然我也许在和他赌气，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懒得出去。
　　
　　走在A大的校道上，我突然想起贺冠宇的脸，大概是路灯的晕黄照得人很有美感，那天晚上的他其实笑容很温暖，却又能察觉他眼睛里的强硬，依旧的黑白分明，轮廓清晰。然后记忆突然回到从前，他穿着军装和冯瑞嘉一起被教官叫出来当示范，他好像没对谁大吼大叫过，只是喊口令的时候，有一种因用嗓子过度而独特的沙哑……原来我还记得。
　　
　　明明是那么久远的事。
　　
　　十五分钟，唔，二十分钟，两个小时……一个人到处闲逛，一个人吃了晚餐，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继续闲逛。
　　
　　直到八点多我将A大一些小角落都走遍了，放眼一对对的情侣，一群群的人，偶尔的形单影只，也似乎行色匆匆。我才兴起回宿舍的念头，然而走到宿舍楼下我就愣住了——
　　
　　贺冠宇居然还在。
　　
　　我愣了愣，很意外。他似乎有些无聊的在原地轻轻的踢着什么，然后望望我们宿舍楼的灯光，再望望天，然后再打量了几个走进楼的女生，明明看不清脸。
　　
　　而后他低下头似乎有些感慨。我还没明白他在感慨什么，他又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他看到了我。
　　
　　然后，轻轻的笑了。
　　
　　……
　　
　　我迟疑了，我在想我是要穿过他走过去，还是笑一笑问他究竟来干什么。
　　
　　接着他朝我走了过来，很快的解答了我，那答案明明是我知道的，他说，“我在等你。”
　　
　　我还是愣在原地，我以为他给我的，只是十五分钟。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我想我也许知道答案。于是别开了视线，那目光灼灼让我闪躲，然而这一刻我却明白，我并不期望见到他，一点也不。因为，我并没有理清我的思绪，还有他的。
　　
　　他就停在离我一米以外的地方，那据说是男人和女人最基本的安全距离，他淡淡的松了一口气，“今晚你有心情和我说话了吗？”
　　
　　我望着他严肃着脸，想了想，还是摇头。
　　
　　他那眼神多少流露了些失望吧，我想，然后听到他又说，“好，那我明天再来。”
　　
　　“……”我承认女生多少有些虚荣心，这一刻我似乎有所触动，只是我又想起那个时侯被拉出去当示范的还有冯瑞嘉，我想起冯瑞嘉说过贺冠宇似乎在她面前承诺过什么……于是我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这样的人，要么面对，要么逃避。
　　
　　其实，我并不喜欢顺其自然。
　　
　　“明天别来了。”我看着他，这句话我说得很坚定。然后我抬头，从这个角度我去看看我宿舍，亮着灯，也许瓶子回来了。
　　
　　不过是夏末，他平时来也好走也好，天仍是亮的，不像这样，这样的晚上，这样的灯光。而后我侧脸看他，“不过今天我走累了……但明天你不用来，我去找你。”
　　
　　如果这是他直接的反应，好吧，他笑了。他轻声吐出三个字，他说，“我等你。”
　　
　　“……”我不打算久留，“就这样吧。”然后正打算进楼，他又说，“哪里见？”
　　
　　“你们学校东南门有个雕塑，我记得那里。”
　　
　　“好，几点钟？”
　　
　　停顿三秒后，我说，“看缘分吧。”
　　
　　其实我大概知道这句话的后果。或许他会像个傻瓜，用等待去成就所谓的缘分，只是这一刻我其实想告诉他，我并未打算明天去找他。
　　
　　然而他并没有看出来，他说他等我，他问我哪里见，他问几点钟。
　　
　　只是有一种缘分，是等待不到的。
　　
　　在M市这些年我突然明白，从前我想找一个可靠的对象来证实爱情其实可以天长地久，但后来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其实对男生极度缺乏耐性，还很没有安全感，所以以前那个对我说童话故事的王睿翔，因为不可信，我可以迅速抛之脑后然后再不想念。
　　
　　而这一刻贺冠宇让我感受到了威胁，他想侵入我的世界。
　　
　　我一直觉得爱情就是一场持久的战争，谁坚持到底，谁就是胜利。然而往往以两败俱伤而告终。还有一种结局是厌战，那是两个孤独的士兵，背靠背依靠到老，但以爱情的名义而宣战的曾经，早就消逝不见。
　　
　　而那个人，我曾经最爱的父亲，他让妈子在那场战役中输得彻底后，然后用另一种姿态在另一场战役中厮杀，我祝愿他成功。
　　
　　但是我，却会怕。我想起了青鸟的故事，说每个人一生都在寻找一只鸟，可以带来幸福。我想过了，我的幸福，就是不要有机会受到伤害。
　　
　　所以对不起，我宁可一个人在音乐盒里转圈。
　　
　　**
　　
　　所以那天我并没有去。
　　
　　也没有去上课，我坐在电脑面前看了一天的笑话，笑不出来，直到看到香蕉先生脱下衣服，他女朋友摔倒之后，我就像被人用葵花点穴手点了笑穴，笑得直不起腰来。
　　
　　然后第三天，贺冠宇没有来等我。所以第四天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C大西南门的那个雕塑旁，祭奠我一个人的缘分。
　　
　　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陌生的脸。
　　
　　我看着个颇具艺术性的雕塑，印象突然和以前人民广场上的那座重叠。我想到那个时候我赌贺冠宇会不会出现的时候，萧朗站在我对面。
　　
　　然后……
　　
　　萧朗站在我对面，一张冷漠的脸。
　　
　　是萧朗没有错，接着他的视线便错开了我，落在我身后。
　　
　　一个女生从我身后冲进我视线范围，那个背影很美，窈窕而迷人，绕我身边时，带起一股轻轻的风，渗透一种欣喜的味道，女生开心的冲到他身边停住，甜甜的喊了一句师兄。
　　
　　他无甚表情的背过身去，然后离开，女生亦步亦趋的跟上。
　　
　　我可以确定他看见了我，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呃……故事也许和大家想滴不一样
小虫今晚刚刚考完试，就赶紧更了一章，吼吼！~~要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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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郁闷……
    我居然在郁闷!突然觉得脑子里闹哄哄的无所适从。
    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但为什么看到萧朗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心里会觉得不舒坦，居然觉得被打击了……唔，我又是怔住，不然呢?
    不然怎样?牧小枫你在期待他怎么对待你?大声责怪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嘻嘻的一副赖皮的样子?既然都不想，那么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也对，就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转了个身，朝着和萧朗相反的方
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这个方向和我学校的方向也相反……
    他也走远了吧，所以碰不到了，应该。
    其实以他们两人的关系，贺冠宇应该早就把见到我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所以他没来
找我，这就说明了一切，那表示他根本不想来找我，不想再和我扯上关系——笨哪，我
应该早想到了才是。人家不稀罕。嗯，就是这样，所以……我也没必要再乱七八糟地再
设想什么。
    我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贺冠宇，我想他不跑来责问我，也就应了那句话：忽略一个
人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因为已经不在意了。唔，这一点萧朗刚才做到了。
    我在想象着一个画面：贺冠宇等我等不到人，意识到我的拒绝，加上他本身的性格
也非死缠烂打那类，于是叹了口气，告诉自己等到某个时间便一切归零。到了点，望望
表，我依旧没来，他选择放弃。
    这已经是我可以想象的最好的结局，又或许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人家贺冠宇对我
根本没意思。他也许突然明白，人生不应该沉湎在过去，接着便在这雕塑旁悼念逝去的
那些过往，感叹一下年少轻狂，告诉自己不再认识一个叫牧小枫的人，即便是再次相见
也应该是两个普通的陌生人，也许点头示意微微一笑，或者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唔。这样也好，虽然不解心里头隐约的遗憾，但只有这样，才和我之前所设想的一
样，不再见面——我早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我现在的感觉是，两条线明明只有一个交点，然后正当交错后无限延长的时候，突
然发现——哇塞，原来是曲线!
    果然，贺冠宇和萧朗的出现都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应该当自己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我绕着雕塑走了两圈，直到确定萧朗已经走远了，然后才回宿舍。
    C大内有一段路很有特色，不宽，长约一百米，叫绿色长廊。远看是个拱门，走进
去像过隧道，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绿化带。不过我听人说，这个绿化带有个传说，如果
两个相爱的人背靠背闭着眼睛朝相反的方向走，回头的时候对方也刚好回头的话，两个
人就可以天长地久。
    诸如此类的传说遍布各大高校，或者是某某名胜古迹，只可惜分手的还是照样分手。
我感慨一下，大一有次陪瓶子来找同学，经过时刚好看到两个人正在做实验，因为太窄
了嘛，旁边还有情侣手牵着手排队……所以，绿色长廊的外围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
也便成了路。
    不过我还是觉得制造这个传说的人很邪恶，也许分手还不至于，但万一没同时回头，
那多伤感情啊!因此我听说过蛮多挺白痴的做法，就是两个人约好走多少步回头，要不
然就喊：“准备好了没?一，二，三——回头!”
    真有才!自欺欺人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一般走外围那条小道，但今天太阳还是有点Jl,l~i，想了想就走了林荫道。本来走
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就快沐浴阳光的时候，倏地一个黑影神出鬼没地挡在我面前!
    人吓人吓死人!但我这人有个特点，看鬼片的时候越可怕的地方我越冷静，隔壁几
间宿舍那些女生个个都对我佩服得不得了，每次聚一起看片她们都爱拉我做伴，有时会
把眼睛遮住，说“牧小枫你看快看”。本小姐其实是放空，譬如电脑屏幕的话，我盯的是
键盘。看完了说一句：“哼，不就是个鬼嘛。”
    不就是个人嘛!此刻即便被狠狠地吓了一跳，我仍然相信我的脸看起来还是很镇定
的，至于那扑通一声心跳，也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于是我寒着脸往上望，结果……
    我看到了萧朗!这一瞬间我彻底领悟了那句话：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他望着我，紧抿双唇，也不说话。
    我才真正地看清楚了这张我许久未见的脸，先前带着婴儿肥的脸，此刻却变得棱角
分明，记忆犹新。是的，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我想得最多的，是他。
    我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一直重复一句词：念去去，千里烟波，
暮霭沉沉楚天阔。
    直到他终于看够了，才突然扬起了嘴唇，说来真不可思议，我竟然觉得那个笑，居然让他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是错觉吗?我才发现，他的脸竟是这般适合笑容。尽管那
笑容此刻别有意味。
    只是他的头发以我的角度看，长得有些过分，甚至可以在后脑绑个小马尾，还好不
油腻。我比较喜欢男生是那种清爽的短发，过长总让我觉得拖泥带水。然而，我却把头
发留长了。
    他隐去了刚才所有的冷漠，而后衔着笑用一种不以为然的口吻问我：‘‘我叫萧朗，你
还记得我吗?”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这么问。我看着他，看着他嘴边那其实带着点儿讽刺的笑，
保持沉默。
    “怎么，你也在这边读书?”他语调平稳，明明不带一丝意外。他明明知道我在这里，
不可能这么巧合。
    我听得不舒服，于是继续沉默。但我发誓，我只忍他到这句话为止。
    “我刚以为撞到鬼呢，”他笑，“你不是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_r吗?”
    我瞪他一眼，觉得有点儿怒火上扬，然后又觉得理亏，压了压情绪，“7tlI-'V事……”
    他却突然走过来一把掬起我的头发，哼了哼笑道：“是懒得去理发店吗?还是打算装
淑女?嗯，远看有感觉，近看嘛……”他眯了眯眼睛带着点儿懒散的笑，“也能唬人……
小枫……”他顿r顿，“你越来越能上台面了呢!”
    我一把夺回自己的头发，而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我宁可你继续对我视
而不见。我先走了。”
    我绕过他刚想前进，他却一把揪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后拖。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
听到他有点儿冷的声音：“我们还没有分手吧……”
    我顿觉荒谬，抽了抽嘴角。
    我又听到他哼了哼，满是讥讽，轻声唤了句：“女朋友。”
    我用力挣脱起来，必要时以武力解决问题一直是我的宗旨。
    然而他游刃有余地化解了我所有的动作。男性天生力量占优势，尤其是他比之前至
少拉拔了五公分!很快他钳制住我，压下来的脸笑得很是阳光，他眯眯眼笑道：“所以，
我送你回去吧!”
我握拳沉默i秒钟，对他刚才的措辞忍无可忍，“送个屁，我不认识你，滚开!’．
    人就是这样，往往抓住一点儿有利于自己的理由，就可以变得理直气壮，尽管事实
在一分钟之前，我心里还多少对他觉得亏欠。
    萧朗也不在意，兀自}前来攀我肩膀。我手肘往上一扫，“你要不要脸?大庭广众拉
拉扯扯，也不怕降低身价?”
    “怎么，这么贬低自己?”萧朗痞痞地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我们挺相配的。”
    “胡说。”我继续往前走，想摆脱他。
    这箅什么意思?之前就当看不见我、不认识我，现在又跑来揪着过去来说事儿。我
烦他，原本好容易不烦的。这次他就是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外加三跪九叩，我也不理
他!只是，现在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为零。毕竟人都长这么大了，再哭就不像话了。
    “牧小枫，你知道人是一种什么动物吗?”他多少算是悠然自得地跟在我身后，然后
嬉笑着问。
    “我不认识你，滚!'’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要搭话，明明可以视而不见。
    “高等动物。嘿嘿……”然后还自觉幽默地笑了笑。
    我顿了顿，冷着脸扫了他一眼，“你真的可以去死了!”那一瞬间我又觉得“死”这
个字也许会刺激他，不大好，但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我觉得烦，继续前进。
    ??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人哪，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他跟在后面不依不饶，语
调中却难得地有几分正经，“明明是无所谓的东西，一旦自己突然说好想要，久而久之，
就真的很想要了。”
    因为他语调巾突然的正经，我把头扭过去打量了一下他说这话的表情——挑眉浅笑。
我轻声哼了哼，“是吗?”多少放慢了脚步。
    “这个时候你应该问，‘萧朗，你想要的是什么?…他耸耸肩，突然一个大跨步上前
挡在我面前，清亮地一笑，“问吧，问了我就告诉你。”
    这个时候我突然有种危机意识。我站在原地，瞥了他一眼，“没兴趣。”
    “那我还是要说!”他故作耍赖状，“我当时跟自己说，我想要牧小枫。”
    我蹙眉，正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会
感动!”
    无赖!我假假地冲他一笑，而后冲他那白球鞋狠狠地踩了下去。
    他反应倒是灵敏，迅速抬脚避开。我不甘心，继续袭击他另一只脚。他又是一跳．
闪开。我自然心有不爽，就瞪着他笑嘻嘻的脸，出其不意用力推了他一下。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小样儿的即便没站稳也要拖我下水，居然反应迅速地反扣住我
的双手，想借以稳住他的身子。
    但结果……他没稳住。
    我也没稳住。
    我们一同往我推他的方向栽，结果很狼狈，我几乎是趴在他的胸口上。只是一点儿
也不浪漫——倒在地上时，我的手在地上蹭破了皮，而且下巴被他的胸膛撞得很痛，也
没有心扑通扑通的紧促感。我大感荒谬但更多是怒意，慌忙半撑起自己就抓着手上的包
包死命地砸他。
    我的包是帆布的侧挎包，但里边装着钥匙钱包还有小本，听着砸在他身上那包内物
体相互撞击的声音，我知道他肯定疼，而事实上，倒下去的时候，他仍旧是个垫背的，
虽然我也摔得不轻。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然而他却仿佛和我打情骂俏似的伸手想抱我，我觉得我们现在
的姿势不用看就知道是有伤风化的，走在路上要是见到了，还得“喷”一声吐口水。
    大学校园……我一想起我现在所处的环境我就冷。我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听到他说：
“你不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想要牧小枫吗?”他不再拦我，由着我爬起来后，用手挡在眼
睛上，似乎是想直视太阳，又接着说，“我不记得了，你离开得太久，我忘记了。”
    我总觉得我想说些什么，我想通了，离开了就是离开了，老拿来说事儿烦不烦!站
稳了还是不解恨，我又踢了他两下，望了望四周，接着撒腿就跑。我以后要是再来C大。
就是吃饲料长大的!
    萧朗这死变态居然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追。
    我……我跑!
    我不想回宿舍，这段时间贺冠宇天天来，很多人都认得我，还知道我的名字。我也
不想在c大继续停留，天知道贺冠宇会不会突然从哪里蹦出来。
    不知道超过多少人，又与多少人擦肩而过，我一直跑到累，然后看见一个比较空的
草坪。我火冒三丈地背过身抓着包就往他身上扔，喘着粗气吼：“你他妈的是无赖吗?没
看见我烦你吗?你冤魂不散地跟着我干什么?!”
    我双手撑着膝盖觉得很喘，又累又热。
咱们司是不纯洁的男女关系!”
    “你做梦，谁跟你不纯洁!”
    “那好，我们可不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行了吧!”他装着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我二话没说，朝他后脑勺就拍了下去。
    他瞪我，一脸严肃，“你拍啊，你拍啊，你再拍我就非礼你!”然后哼哼两声，t?你
要是不拍了我就给你非礼。”
    我握拳转了转身子去踹他，“你去死!”我气不打一处来，又见他一手抓着我的包，
一手抓着我手机爬起来。
    然后他便不经意地开口：“牧小枫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强迫自己想你一次，然后，我
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天天在想你。”
    我有些不自在，“有什么好想的，我又没欠你钱!”
    他不以为意，接着似乎终于输完号码，看着我吁了一口气，“你刚刚看着我的眼神真
冷淡啊，你像是在说，‘哟，那不是萧朗吗?’真受伤啊真受伤，你也知道你眼睛不大，
要是有热情就多释放点儿出来，也省得瞅着让人心冷。”
    恶人先告状。我懒得理他，也站起来。
    然后他笑了笑，再按了个键，就将手机塞进我包里，说：‘‘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
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时的感觉，你冷漠孤僻而且自以为是，对所有事情都～副不屑的样
子。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也许看到的东西和我一样，看到这个世界幼稚而且荒唐。
但我被迫欢笑的时候，你却是一张局外人的脸。我看到你鄙视我，觉得我像个傻子，
对吧?”
    我与他对视，不习惯他那正经的脸。
    他另一边兜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轻扬的轻音乐，是他手机的声音。估计是他刚刚用我
手机拨打的吧，所以他没接。
    “不久以后你和我说别装了……”他似乎觉得有趣地笑了笑，然后继续，‘‘牧小枫啊
牧小枫，如果我想装，谁发现得了呢?”
    我意识到他这话后边的意思，他说他是故意让我知道的。他也许还在说我自作聪明。
    “看着你为你的母亲不顾一切，我有时会觉得能让你重视也许是还不错的事，只是我
还是低估了你的冷漠，我不过是比陌生人好一点点，对吧?’’
    对吧，不对。
    又好像对。
    他又笑了笑，“对了，你离开的那个寒假，我妈死了。那个时候我很想找你，我觉得
你也许懂。”
“然而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个月，每天都有人告诉我牧小枫已经搬走T。”每说一句。
他都停顿一下。
    “我想，有些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然后他笑了，“但是，我懂就好了。’，
    “哦，对了，牧小枫，”他淡淡地笑着，“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
我叹口气对他说：
走在路上我又说：
真的对不起。
“你送我回去吧。”
“对不起。”
我坚持只让萧朗送我到教学楼附近，他妥协。刚想告别，他突然一把揪住我搂了搂。
    我第一反应是迅速挣脱，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做了个什么决定，接着朝我嬉
皮笑脸地“嘿嘿”两声，而后扔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其实想问他究竟说定什么了，但终究还是决定回宿舍。
    毕竟这么多年之后我和他第一次见面，谈不上惊喜，也不至于陌生。我想，有些东
西，还是先沉淀一下比较好。
    而且，我终究了了一件心事。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任何变化。贺冠宇没有再来，萧朗仿佛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瓶子还是会过两天往阳台下望望，说：“可惜啊，那小子真的不错啊。小枫你就这
么把人家给打发了?”
    晤，我但笑不语吧，又觉得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就直接说：“该打发的就这么打发
呗。”
    李晴在旁边瞧着我扬了扬嘴，搭了句：“你的效率倒真的很快。”
    我没搭话。
    瓶子又说：“没关系没关系，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小枫啊，陈均又八卦你了，老旁
敲侧击的，你正面回个话吧。”
    我笑了笑，然后各行其是。
    我隐约觉得事情还没完，总觉得这几个人不可能就这么巧合，都考到M市来。我突
然庆幸还没和冯瑞嘉碰上面。
    已拨电话里有一串号码，我一直不清除，上边没有名字，但我心里清楚拨通后那边
会是萧朗的声音。然而我只是让它搁在那里，不去理会。
    我的日子，不过是继续对宿舍楼里一群陌生人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因为贺冠宇不
再来，大概又引起了什么八卦。
    t--B学校段考，我们学校比较纠结这个，抓得也严，一直拿作弊和学位证来说事
儿，大家口头上哇哇叫，私下闲着的继续闲着，忙活的继续忙活。但自习的人多了起来，
连瓶子也时不时地暂别她形影不离的电脑，翻翻书，背几个概念，做做习题。
    考完后没多久我就快过生日了。其实我不推崇惊喜，比较喜欢凡事在握的感觉，也
不大会装傻，所以瓶子一问我今年生日回不回家，我就笑问她是不是又在给我准备生口?
    瓶子沉默了一会儿，大吼受不了，说干脆就出去撮一顿，反正准备惊喜要是碰上我
这人等于把冰箱送给一块冰，寒冷加级。
    我没有否认。即便是感动，我也不懂得如何表现，估计真的会冷场。便又想起大一
那年她们看见我学生证上面的生日，给我准备了蛋糕打算给我一个惊喜，结果因为事先
不知情，我那天上完课就搭车回家了，手机还没电。一群人围着一个没有主角的蛋糕，
刀从“小枫”两个字上狠狠划开，第二天瓶子真的掐了我。唔，好吧我活该。
    只是我突然有些悲哀，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也就觉得是这样而已，没太多的感动，
也没太多的抱歉。因而我有些不安，哪怕是现在，我心里对任何人都不自觉地保持着距
离，其实我并不想如此。
    我看着瓶子说吃一顿我无所谓，只是生日当天还是得回家和妈子一起过。话说我家
那小宝贝活泼得不得了，轮廓比较像杨叔叔，眼睛像我妈，粉嫩的样子很可爱。只是我
不大喜欢小孩，总觉得是种麻烦的生物，但毕竟身为姐姐，除了换尿布，哄哄小孩的事
我还可以应付。
    生日前一天我们就出去了，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来的人很多，男的女的，数一数居然
十几个，有些人我第一瞬间还叫不出名字。
    吃完了他们不肯散，又跑去K歌，我被夹在正中央，不时有些人跑来举杯，说生日
快乐，然后拱我，说来一首!我摇摇头，瞅着一大堆人比我还兴奋，没多久瓶子接了个
电话，对旁边的人耳语一番，然后不由分说拉起我把我拖了出去。
    晚上有点儿风，有些凉，但瓶子很兴奋，我怀疑她喝高了。挣脱了几次，瓶子都贴
上来了，用她C罩杯来磨我，说一定得去。我没办法，一直被带到A大足球场侧边，足
球场晚上一般很黑，角落处有两盏昏暗的灯，还有不远处教学楼自修室里的光映衬着。
    到这里瓶子就停了下来，说要蒙眼睛。
    我差点儿翻脸，不，说错了，111A111~。心想着她肯定在搞什么事，或许是传说中的
惊喜。我当真觉得没必要，但一起唱歌的人也跟上来了，还有人说借纱巾给我，我被拗
得没办法，遮住眼睛，被引领到一个地方停下。
    然而这时候我哪怕蒙着眼睛也已经感觉到了火光，尤其是在黑暗中特别明显，一闪
一闪地挑拨着我的视觉神经，我听到有人特意嘘声而避免弄出声音，然后感觉到瓶子似
乎有所动作，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暧昧地一笑。
    我开始不安，因为人很多。我不喜欢这种感受，觉得自己好像砧板上的肉，但我转

身的时候瓶子迅速地把我扳过来，感觉她手搁在那纱巾上，听她喊：“一，二，三!”
    几十支仙女棒齐燃，炫灿地闪着，迷烟袅绕，带着烟火燃烧的味道。
    一群看不清楚脸的人在挥舞着它们，草地上是那种玻璃杯装的大支蜡烛，拼成
“1 0 u”，还极其老土地将中间的字母换成心形。
    我很快就明白了，有人在向我示爱。
    大学校园内这样的场景很常见，虽然我还没尝试过，但我知道我可以拒绝得毫不心
慈手软。只是找来这么多人围观，却让我很……
    难堪。
    接着一束娇鲜欲滴的玫瑰，在火光中红得万分刺眼地搁在我眼前，我顺着那花望去，
火光映衬着陈均的脸。
    他被人一推，往身后望了望，就单脚跪下了，然后闭着眼睛大吼：“牧小枫，请你接
受我吧!’’然后睁开眼看着我，还不忘贫嘴，“请你把我从光棍的行列里拯救出来吧!”
    “喔哦!……”人群便是有人大吹口哨，起哄，鼓掌。
    “好!”
    “好——”
    陈均，这个人认识我没多久就开始追我，我拒绝过无数次。的确，他条件不差，相
貌中等偏上，身高0K，口才不错，家里条件不差，关键还是本地人。只是我对他没感
觉，我不大喜欢男生自以为是，他太过骄傲，一直宣告我会是他的囊中物。因此他现在
无论做什么，我都觉得他是为了实现他那句话，以及满足他男性的自尊而做的。
    陈均这个时候又将花朝我面前送了送，人群就很有默契地齐声鼓起掌来，边鼓掌边
很有节奏地吼：“接受!接受!接受!”
    瓶子在旁边推了推我，“我也帮你帮到这儿了，这次你真的考虑清楚啊!给自己找个
伴也不错嘛!”
    我身后有人“哎呀”了一声，故意将我推向陈均，他赶紧起身接住了我，然后又接
了句：“你就看在我奋战一年的分儿上，答应了吧。”
    然后一些人“哦哦哦”了几下，就来拱，陈均身后也有人拱，那些仙女棒渐渐燃烧
殆尽，那烛光在晚风中摇摆不定，而我心中的火却渐渐地扬了起来，我不喜欢被人赶鸭
子上架。却只是默默地等着闹完。
    接着我对陈均说：“你跟我过来。”然后就往一旁走。
    人群更闹腾了，“人家叫你过去，过去啊过去啊!”
    我微微蹙眉看着这群不明所以跟着起哄的人，继续走，直到比较远的距离才停了下
来。他跟上来之后，我回过身冷着脸看着他，然后开门见山道：“我不会接受你。”
    他先是顿了顿，然后震惊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问为什么?我抽了抽嘴角，望着他手里的玫瑰：“我不喜欢你。
这么多人我给你一个面子，你跟他们说清楚，然后解散，0K?”
    陈均有些怒了，“我到底有什么让你不满意，就因为我那场辩论攻击了你，没让你
赢?”
我望着他，他比我想象的幼稚，于是我点点头，“没错。行了吧?”接着我不打算回
到那边，正想离开。
    他揪住我的手臂，“牧小枫，我追了你一年。”
    “不记得了。”我扫开他的手，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残忍些，哪怕伤人。这个时候我的
手机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打搅了这场谈判。
    “你从来没有对我有过好脸色，你不觉得你很过分，而且对我很不公平吗?”
    我握了握拳，“那又如何?”
    “你现在这样说很不负责任!”他大觉荒谬，似乎从未有人这么打击过他，“你简直
就是冷血!”
    我看了看陈均，被铃声闹得不行，才从包里摸出手机，刚想按掉，却是瞥见屏幕上
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我鬼使神差地按r接听。放置耳边，是萧朗。
萧朗带笑的声音，他说：“亲爱的，我在你们学校的旗杆这边，你快过来，我让你见
见老朋友!”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很白痴，我一定是按错了键，我冷眼，“没空!”正想挂断，
他又迅速接了一句，一气呵成：“亲爱的你没听出我在威胁你吗?你会后悔哦!”
    我这才迟疑了一下，别人我会当没事，但萧朗，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忌惮他，天知
道为什么。
    陈均看着我的表情，不晓得为什么他很生气，然后看着我哼道：“牧小枫你在这个时
候接电话，不觉得很没礼貌吗?”
    我没说一句话就按了结束键，望着他，“那好，我就很有礼貌地告诉你，我不会接受
你，OK?”
    “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我不欠你!”
    “你是正确的。”我望望他，“所以我可以离开了?”
    我听到他怒喝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手机又在这个时候无休无止地响起来，吵得我心烦，我握拳深呼吸，忍无可忍，“那
你他妈的到底想怎样!”
    他顿住，没料到我会说那种前缀词。他看着我，皱眉哼了一声，大概是有些反感，
“你居然说脏话!”
    难道我原来从未对他说过吗?我拨了拨头发朝他一笑，“陈均同学，我对您还真客
气。”
    我转身离开，后面那堆人由他搞定。接着我接听电话，凶了句：“吵什么吵?我去教
学楼前面，你过来。”
  我要找人发泄。
走的时候陈均吼道：“牧小枫，你不要后悔!”
    这句话很雷很狗血，我侧头哼了句：“后悔也是咱的事，关你啥事!”其实我觉得没
必要闹成这样，不过今晚陈均口气太大，而且我能感觉到陈均喝了点儿酒，估计原本想
壮胆却让脑子不清醒了，也罢，反正以后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后来我听到一些声响，回头瞥见陈均把手上的花泄愤似的扔了，然后瞪我，转身，
一气呵成，不像告白失败的人，倒像情侣赌气。0K，是我想太多。
    教学楼离得不远，走在路上我在想萧朗到底在干什么，神出鬼没的。偏偏又那个时
候打电话来，他刚刚好像说带我见个老朋友是吧，我便想到了贺冠宇，不然，唔……林
悦悦?胖子?
    要是冯瑞嘉我就和他拼了!
    不过这样猜测也没用，反正这条路绕回咱宿舍，教学楼那是必经之地，意思意思东
张西望下，就当是等人。见不到就当他不走运，缘尽于此。
    走到教学楼前面的时候——
    哇塞，人山人海!估计是讲座或者级会之类的，刚好赶上散场，人头攒动的，要找
到疑似萧朗的物体……难啊!
    很好，我笑了笑，耸耸肩，走人!
    便在这个时候，丁零零的一阵单车铃响，其实我也没想通为什么明明嘈杂不堪的环
境我不但诡异地听清了，而且第六感还告诉我那个和我有关，我居然很没头没脑地找起
那铃声的来源。
    不一会儿，有人骑着单车从人群中开出一条小道，还不时扭头看看旁边的人，似乎
有点儿赶而且找人的模样，时不时说两句“不好意思”。当我在路灯橘色的光线下瞥清楚
他模样后，他刚好回我一个笑容，就吱——一声，单脚撑地，把单车停在我面前。
    正是萧朗那家伙，很多人在看。废话，换作我是路人甲我也看，更何况有些女生的
目光如炬，烧得噼里啪啦的，我才想起萧朗是一个外表多迷人的家伙。
    他的笑容不减半分，悠然自得，而后挑挑眉说：“亲爱的，上车。”
    我要是不上车我就在拿乔吧，这是我的第一反应。而后瞧见有人走出好几十米了还
回头偷偷望。我突然觉得这情景蛮好笑的，因为正常情况下该是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
要是摩托车吧我还可以感受长发飘逸，结果……摩托车被禁了。
    唔，安全第一嘛，然而这场景又是有些眼熟的，好像很久以前萧朗也曾经用单车载
过我，就缺少那么一曲《甜蜜蜜》。我努努嘴，“说了别乱叫，欠揍是吧?”我也明白这
环境不好说话，于是向他靠近，他会意，一脚轻蹬，缓慢骑动，我跳上车，轻轻揪住他
的衣角。
  与N个人擦肩而过。
  我心想了不起也就这样了，估计别人看我的笑容是有点儿酷的，尤其这灯光效果，
本姑娘就是冷面佳人!唔，又颇为自嘲，是吧，我应该对她们吼，有帅哥搭我!我得意
地笑，我得意地笑，我笑到天荒地也老……
    在校道上绕了会儿，人少点儿了，萧朗才将身子微微后仰，大声说：“这单车你还记
得不?我叫人把它送过来了!”
    是记起来了，却一时不解他的意图，就问：“然后呢?”
    “然后你把你课表给我吧!”
    “给你干吗?”
    他笑了笑，又大声吼：“方便接送呗。小样儿你害羞了吧!”
    我二话没说朝他后脑敲了一下，“我拒绝。要是说这个那你废话说完了吧?我走了。”
刚想跳车，他突然左手往后精准地揪住我的手腕，车身晃了一下，我在车后座上心一悬，
左手臂被他扯向前环住他，然后他就将我的手臂压在他肚皮上。他在笑，“今晚陪我共度
良宵吧!”
    我呸!我想缩回手。车子又狠狠地拐了一下，本小姐的心也是肉长的，会怕……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孬了，年纪越大，越懂得害怕。直到他又稳住了车身，
我突然有种被揭短的窘迫，受不了地吼他：“萧朗你有完没完!我要下车!”
    他继续骑，瞧准了前边没人便回头瞟了我一眼，语调刻意带着撒娇地说：“好嘛，再
陪我一会儿。”
    我听得毛骨悚然，还未反应过来，他这回似乎故意将车身一拐，我没办法，只得条
件反射地箍紧他，听见他轻笑。
    我瞪着他的背，而后死命捶了两下，泄愤。他一边叫疼，一边就骑出了校门口。我
望了望手表，十点过几分，学校十点半才关校门。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吗，却又不解恨，
多捶了几下，这回他倒是把车子骑得很稳，毕竟在街道上，有车。
    顺着大街拐了个弯，没多久在这岔路边停着的一部黑色小型吉普车旁停了下来。
我跳下车，屁股有些麻，他也下车朝我笑笑，我才不管和那单车是不是旧识，狠狠
地踢了一脚。萧朗觉得好笑地说：“踢吧，别伤着自己。”紧接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了疑似
车钥匙类的东西按了一下，滴的一声响，车灯亮了亮，他看着我说，“你先上车，我安置
一下自行车。”
    “好笑，我为什么要上车?”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幼稚。
    他望了我一眼，笑笑，“Baby，先等等我。”
    天哪!还B。by……荒唐!‘‘你……'’刚想骂他几句，却见他走向旁边的一间商铺，
将自行车停放在门口，那店主似乎认识，他笑着和他寒喧了几句，又有些暧昧地看了看
我。
    啊——受不了!我扭头就走。
    感觉到萧朗小跑朝我过来。
    我不爽地甩开他想抓我的手，语调平稳，声音也不大：“滚开。”我有种无力的感觉。
    他倏地挡在我面前，装可怜，“好啦，别生气了，对不起咯。”
    我皱眉，“萧朗，我累了，今儿个不想跟你折腾。”
    他敛去方才的嬉皮，轻轻地勾了唇，又带着几分正经，似乎想说服我：“我带你去个
好地方。”
    “不去!”我又朝他身侧迈了一步。
    他反应迅速地挡在我面前，“你不敢去?”
    “激将法没用。”
    tt哦?”他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说，“牧小枫你变了。”
    ‘‘哼!关你屁事，我是变了，总好过你变态!”
    他立马耷拉下脸，挺委屈，“人家哪里变态了?”
    “你哪里都变态!”装个屁!
    “那你变异。”
    “你变态!”
    “你变种。”
    “你变态!”
    “你词都不变!”
    “你管得着吗?死变态!”
    “乖，换个新鲜的。”
    “你就是变新鲜了，也不过是个新型变态!”
    他看着我好几秒，突然笑出声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越笑越开心，然后自然地甩了
甩头，“今晚因为见着我受刺激了?”    ．
    我黑着一张脸，事实上我觉得我很丢脸，莫非我也喝高了?
    他突然冲上来扳着我让我转身，轻轻推了推我，“好了啦，你人都跟着我出来了，就
别管这么多，放心交给我就是了，我保证不对你做过分的事，OK?你就当和老朋友叙叙
旧嘛!”
看着他那张笑起来颇为赏心悦目的脸蛋，我突然有些无奈，不可否认有那么一瞬间
差点儿被他说服，我用力打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牧小枫……”他望着我，想以眼神说服我。
    “少恶心!”
    “牧小枫……”他默默地帮我开了车门，轻轻地推了推我，然后故意巴望地看着我。
    我再次拂开他，翻了个白眼儿，“车是你的?”
    “我家是暴发户嘛!”
    “你会开车?”
    “报告!十八岁拿驾照，车龄两年，开车技术比自行车技术好!’，
    我想了想他单手骑车还搭着人，拐来拐去都没摔。好吧，我相信他，心不甘情不愿
地问：“去哪儿?”
  他神秘地笑了笑：“保密!”
  我最终还是上了车。
  然后瓶子的电话打过来了，接通电话后她在那边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你真的不
喜欢陈均啊?”
    “不喜欢。”
    “其实他条件很不错的。”而后她“唉”了一声，“枉费我还真以为这事能成!你不
怪我多事吧?”
    “不怪。”
    “陈均今晚很生气，回来脸都黑了，一句话都不吭，怎么问也不开口，把所有人都吓
到了。搞得我们也很尴尬。”
    “哦。”我还是觉得困。他还算是条件不错，要是有个条件不咋地的大饼脸向我示爱，
或许没那么多人支持他。虽然很多人恋爱有时讲究般配，但不是般配的一定要配对。
    “那你现在在哪里?”瓶子又问，“太晚了，一个人闲逛也不好，几点回来?”
    “你等等。”我捂住手机，“你打算几点把我送回去?”
    “通宵吧。”
    “通宵?!”瓶子在电话那边大声嚷嚷，我没对准耳朵都听得到，刚对上，瓶子就急忙
接话，“小枫小枫，怎么会有男声?他是谁?是谁啊?”
    “老同学。没事，我回去再跟你说。”
    而这个时候萧朗突然凑了点儿过来，声音不大不小：  “Heuo，我是牧小枫的男朋
友!”
  说完抬头冲我一笑，继续开车。
瓶子开始八卦起关于萧朗的种种，他的名字，他的身高，他是攻还是守，他条件是
否比陈均好，或者，他是否就是贺冠宇……我安静地等她说完，我说瓶子刚刚有人放屁
你闻不到味道你真运气，我说我挂了，回去再聊。
  车子在路上奔驰。
  多少是有些悠哉的，随着车流、红绿灯或偶尔窜出马路的人走走停停。
  车水马龙，霓虹灯闪。
  我坐在车内，看着车外的繁华，一丝丝一缕缕，勾勒着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陡生
万般感慨——明明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却感觉这般陌生，我竟从未好好儿打量这
个城市，也未尝试去感受属于这个城市的魅力与味道。
    我之于这里，不过如那首歌所唱：最熟悉的陌生人。
    萧朗开车的时候喜欢扭头来看我，很是频繁。我当做没发现，只是安静的时候我也
会望望他，一次，两次，于是在不小心双目相视的情况下，他会给我一个笑容，带着他
的味道。
    然后避开。同时意识到，我对他竟是这般纵容。我上了他的车，去一个保密的地方。
    我想现在他就是载着我回原来的城市我也不应该意外，只是多少有些庆幸，他毕竟
没突发奇想用自行车载我回去。
    渐渐地偏离人群，楼群减少。渐渐地偏离繁华，趋于冷清。
    窗外逐渐只剩下漆黑，连灯光也稀疏了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模糊在一块儿，纠结成
黑色。
    车子开得很平稳，偶有颠簸。我把额头贴靠在车窗上，打量着玻璃面上倒映的我的
脸，其实称得上冷漠。
  这不应该是我。
  是啊，我也变了。至少我学会了微笑，我不再尖锐。学习着心里不耐烦也不在脸上
表现出来，我开始讲究说话方式，和大多数人保持有点儿熟却又不是很熟的交友状态。
    这样的我，放在人群里应该已经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流于平庸，顶多看起来有些淡
漠罢了。
    只是为什么，现在这张脸，甚至让我自己都觉得冷漠?
    我突然想知道，其他人究竟怎么看我?因为有时我对某些人某些事，无所谓到了极
点，而有时却太过苛刻。
    是的，我不讨厌自己，但同时也没爱过。我突然发现我不喜欢自己这张脸的真正原
因，不是因为长得不够漂亮，而是这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太孤清。这张脸活该就放在橱窗
里，冷冷清清地摆着。
    不晓得为何我突生笑意，我笑了。事实上我也觉得很诡异。
    我看着窗外，想象着所有町能发生的事情，和别的车子相撞，或者半路被拦劫，也
许在路两旁，会有个一脸苍白的白衣女人，带着血站在那里，有恐怖的眼神。远处的山
黑黢黢，车子奔驰在郊区的马路上，夜的孤寂，确实有些怕人。
    而我，居然就相信了萧朗，坐在他的车里，品尝着我和他之间的平静。
    不好笑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出行，确实有些刺激。我长吁一声，摇摇头笑，又
舒展了一下身子，骨子里果然还是不安分的，我想。
    “还有点儿远，亲爱的。”他说，终于打破车内的沉寂，“如果你觉得累，可以先睡
?下。后座有个黄边背包，里边有衣服，如果冷，你可以拿来穿。”
    我依旧带着笑意，突然按下车窗，夜晚沁凉的风，毫不犹豫地吹在我的脸上，却觉
得很舒适，我将双手伸出窗外，直到觉得有些冷，才缩了回来，“说吧，去哪里?”
    “爬山!”他这次倒没有隐瞒，“看日出!”
    “．．．．．．"
    我喜欢看电视，准确来说，我喜欢看任何肥皂剧，尽管雷、小白、狗血，尽管错漏
百出，毫无演技可言，但这样无须动脑筋，最主要的是当你嘲笑它的可笑之处时，不会
有人质疑你，很有共鸣。那种感觉不错。
    然后今晚，有人给我玫瑰，有人带我看日出。毫无新意。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去探究萧朗究竟如何看我，对我是什么感觉，什么企图，什么
目的，因为那没有意义，萧朗和我有些相似，不想说的事就藏在心底。我和他存在某种
默契，这样就够了。
    我看了一眼萧朗，没有搭话，然后去翻那个背包，原本以为是萧朗的衣服，展开却
是一件新的女装。好吧，我承认某些时候，萧朗也可以做到体贴。将靠背调试到舒适的
位置，我阖上眼睛躺下，然后竟然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萧朗打开车门叫醒了我。

夜风真的有些凉，我哆嗦了一下，睁开眼看到他的笑容，兴许是年轻，并不显得疲
惫。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萧朗说：“亲爱的，生El快乐。”
    我顿了顿，并未反应过来，后来意识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没有想过他知道我的生
日，我一直以为他昨夜来找我，不过是一场巧合。我说：“谢谢。”哪怕我知道我现在看
起来定是头发凌乱，睡眼惺忪。
    他又笑了笑，一旁宾馆外昏黄的灯光中，那笑容炫目而动人。
    然后他背上后座上的那个登山包，主动来牵我的手，我没有反抗，因为那个时候我
还有些迷糊。
    景区远离M市，据说风景还不错，小有名气，但我也只闻过其名而已，我没来过，
也没打算来。主峰上有座观日亭，平日里也吸引了很多人来这边看日出。宾馆在景区外
边，主人是本地人，并没有被深夜打搅的不悦。
    萧朗和他已是熟识般地交谈起来，老板说已经习惯了，人多的时候，他愿意用他的
面包车把人送到山脚下，并告诉我们，现在是金秋时节，是观日的好时节。今晚的星星
很多，观看到日出的几率很大。
    已经是星期五，现在一切都很安静。景区人比我想象的多，也有些大学生。
    萧朗却选择缆车，坐到半山腰，大概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这条路并没有人，更多
人喜欢徒步上山。萧朗背着重重的行李，让我轻装上阵，他一直牵着我的手，走在我的
前面。路上有着极其阴暗的路灯，发出白白的、诡异的光。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交谈，也不觉得太累，只是有些冷。这里的气温比M市要低，尤
其在晚上。
    绕到主道上时，见到一群人，我已经热得冒汗了。
    爬上观日亭，萧朗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甩开我的手冲到亭内大叫。有几个大学生模
样的人上前与他攀谈，还有人在照相。有个摄影师模样的人，架着照相机，试图捕捉最
精彩的瞬间。只可惜，我始终觉得不一定能看到日出。
    才四点二十五分。开始等待。
    萧朗陪着我静静地坐着。他说他有些累，能不能在我的肩膀上靠一下。
    我没有点头没有应话，他却把头靠了过来，等待的时候，他说：“你知道吗?过去一
年我一直觉得遗憾，M市看不到枫叶。”
我感受到压在肩膀上的重量。沉沉的。
    这辈子我还没把肩膀贡献给其他人。唔，纠正下，我家那小宝贝除外，有时替妈子
哄他人睡，他还会附赠一些口水。
    事实上这样的姿势让我觉得不安全，也不自在。
    只是拨开他头的动作停在那句话之后——他说看不到枫叶。
    我想起从前那座城市有很多枫树，只是现在这个时候，那枫叶应该红了黄了掉光了，
天气也会冷得不像话。
    相比之下M市显得暖和，马路两旁的树木四季常青。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这几年甚至
没见过雪，比起枫树，我更遗憾这个。
    只是萧朗的话，是特地说给我听的。那话里有含义，我不是傻子，听得出来。
    一时不晓得该说些什么，还是推开他，他故意往我这边压了压，嘟囔了句“没良心
的”，然后也不再说话，而是在包包里翻着什么。
    我没理他，吹着风。这个高度，群山尽在我脚下，哪怕仅仅是黑压压的一片，那种
心境，竟也是言语形容不出来的，最后归结为一种宁静，什么也不想计较。
  陆续有人爬上来。
  萧朗从包里翻出了相机，然后递给_r我，问我要不要照相?我拿着相机忍不住问了
一句：“因为我生日?”才跑到这儿来?
    萧朗笑了笑，又摸出了压缩饼干，“饿不饿?”然后指了指观日亭旁的小卖部，“还
是想吃点儿热的东西?”
    我接了过来，他便抽出旁边的矿泉水，继续递过来，“渴了吧?”
我一手相机一手饼干，然后借由亭子里微弱的灯光瞪着他。他笑笑，拧开瓶子自己
先喝了一口，“教授有功课，我想画日出。”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手里相机扔出去，因为这个比较有手感。
    他一挺胸，大义凛然，“你砸吧!砸死了我，记得把我背下去，顺着来时的小路!”
    我才意识到我的动作已经做了出来。我哼了声，“美吧你，砸死了直接踢下去!”
    他笑笑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拿过相机直接套我脖子上，接着又帮我撕开饼干，摸
出另一瓶水才一并递给我。紧接着他摸摸我的头，双手握拳抵住下巴望着我笑眯眯地说：
“真乖。”
    我差点儿抽搐，直觉地想起他家那只叫“旺财”的狗，然后直接把饼干扔给他，
“我诅咒今天看不到日出!”
    萧朗“喷啧”了两声，“日出而已，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然后笑眯眯的，一副开
心的样子，接着又问了句，“真的不饿?”
    “关你屁事!”我包里也有钱。
    他还是笑得很开心。其实萧朗很轻易就能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任何人任何事，我分
不大清楚真假，但我宁可相信这一刻他是真诚的，因为运动之后感觉还不错，全身放松，
我似乎也压抑了好一段日子了。
    一直等到五点多，天空泛白，众山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包括那一弯江水，蜿蜒在
群山之中，雾蒙蒙的。也倒算是我这辈子最新鲜的体验，半夜登山，所以清晨才看清景
区全貌。
    目测过去大概有三四十人聚在山顶，但太阳始终没有出来。导游在旁边安抚大家，
让大家乐观点儿。然而一直等到过了日出的时间，天空越来越亮，朝阳还是没有出来。
    天亮了，尽管还有些灰，只是所有的东西开始清晰起来，终究放弃，人群开始下山。
我也觉得无趣，然而萧朗不肯动，他拖着我说：“牧小枫，我今天就是来看日出的。”
    我望向他说：“有些东西不能强求。”连导游也放弃了。
    萧朗没有看我，他站在我身旁，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子，微扬的笑脸。侧脸被勾
勒成这样应该很有成就感，约摸如此他眼底才如此自信。他望着群山与天空相接的那个
线条，说：“我不管。”
    你不管谁管?只是“我不管”这三个字更像是幼童任性妄为时的话。但也许他用得
恰到好处，因此我什么也没说，没有嘲当：，没有讥讽，只能陪他站着。
    我其实想说，今天总归是个晴天，太阳始终会升起来，也许什么时候一抬头它就在
那儿了。然而我继续陪他等。
    没过多久，就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尖叫：“快看!日出!”
    紧接着人群沸腾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一个地方，那个“咸蛋黄”。
    只是没有云层，天空太过干净，也兴许是时间太晚，日出时的那种妖娆娇嫩的红并
没有美到惊心动魄，但足以震撼人心。无论如何，它毕竟是从边沿开始升起，因而仍能
冠以日出之名。
    很小的太阳。听到有人说，我家看到的都比这个大。
是啊很奇怪，我们都爬到山顶上了，然而太阳更加遥不可及。不过这会儿也不在意．
每个人都忙着拍照。萧朗突然摘走我脖子上的相机，找了个男生，让他帮我们拍张照。
  就真的是一张。而且背光。
  没多久我们就下山了，路很陡。来的时候因为太黑，感觉不到，有的路甚至几乎与
地面呈直角，三两条铁链，便于人攀登。从前觉得“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很荒谬，
但此刻终于我深刻体会到了。尤其是萧朗还背着个大包。我多少替他担心。
    但我不得不承认，风景很美，尤其是站在高处远眺的时候。他问我是马上回M市，
还是继续在景区逛逛。我想了想说先回宾馆睡一觉，他没有异议。
    然后我觉得心跳突然加速，险些被自己的心思吓到。其实我并不累，但刚才我最先
想到的是，他应该很累了，不想让他马不停蹄地开车。
    我在担心他吗?不，想来想去，我告诉自己，因为我是乘客，我得保障自己的安全。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点儿才回去。然后和萧朗回了旅馆，两间房。
    刚把门关上，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陌生的号码。
    并不用打开，已经直观内容——
    生日快乐，宇。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贺冠宇。

我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清除，最后发送
成功的短信里只有两个字：谢谢。
    不一会儿他回复了我：我以为你可能不会回我。
    我看完就把手机放在入门处的电视柜上，然后用清水洗了洗脸，不明白为什么心情
突然有些沉重。出来后我又拿起手机看了看，回了个省略号。
  最近好吗?他又问。
  还行。
  我躺到床上，只是觉得有些累。双人标准套房一个人躺着太过安静。不过这样也好，
萧朗懂得避免尴尬。    。
  生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那能接受我的礼物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毕竟也消失了一些日子，我以为那天我的行径已经表示
得够清楚，他也想得很明白。但现在我突然迷惑了，然后一想，贺冠宇的确没有明确表
示要追求我，所以我的处境也有点儿尴尬。我甚至不知道我之于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
的存在……
    我突然沉默。其实我并没有给机会让他明确对吧。
    所以，其实我对他很恶劣对吧。
    贺冠宇没提那天的事，没告诉我他有没有等我、等了我多久，却在我生日这天祝我
生日快乐，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我自嘲地笑笑，像我这样的人，居然有人为我这样的人付出，而他甚至什么也得不
到。
  不用了，谢谢。我人在外边。
  没关系，我过去找你。
  突然意识到萧朗和贺冠宇好像也是两条平行线，想了想，终究回了一句：我和萧朗
在一起。
  那边很久没有回音。
  我对着手机不知道想干什么，某一瞬间我突然有点儿纠结，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白痴，
开始构思他会怎么回复。牧小枫啊牧小枫，不过就是几个人很久没见过，然后见面罢了，
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
  我想我还在介意那个人——冯瑞嘉。
  手机再亮的时候，贺冠宇写道：你真不公平，牧小枫。
  这并不包括在我所设想的句子里边。我看着那几个字愣了好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手机就欢快地叫了起来，那个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连同震动。
    我迟疑了一下，按了接听。然后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个啥劲儿，听到他原本低柔的
嗓音似乎透露着几分我不解的压抑：“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深吸一口气，示意他的口气，“你先冷静点儿。”这一刻我直觉他在生气，记忆中
好像见过他生气，很久以前，但原因是什么我却记不起来了。
    “我很冷静。”
    我试图反驳，反驳他并不冷静。但事实却是我贼喊捉贼，是啊，很多时候我的口吻
明明比他恶劣三四倍不止。
    也许他在沉默后突然指控我不公平，加上他突如其来的电话，才会让我产生这样的错觉，刚才我甚至能听到他语气中隐含的愤怒。这一刻我无言以对。
    “和你重逢后我每天都在反省自己。”他又继续，话音一落我听到他几许无奈的苦笑，
“也活该我自讨苦吃，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为什么这么讨厌
我?”
    讨厌他，不，我没有。我犹豫应不应该告诉他，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要见你，牧小枫，”他最后强调了两个字，“现在。”
    我叹了口气，“我不在M市。萧朗昨夜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我们爬了山看日出，刚
下来。现在都累了。”我爬起来坐在床上，“而且贺冠宇，你也许说得对，我对你并不公
平。”
    他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你对阿朗总是不同，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多少有些同病相怜，天知道。
    “你喜欢阿朗?会和他继续发展下去?非他不嫁?”
    “不可能。”我直觉地反驳。
    “那么，我还是想见你。”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你们在哪里?”
    “我回去。”我顿了顿，“你说地点。”
“之前那个雕塑前。”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不过他又补了一句，“只是牧小枫，你
这次会不会再让我空等?”
    “不会!”我语调有点儿冲，或许是因为心虚。与此同时，我知道那一天他去了。他
不打算追问我吗?事实上我还在那里重遇了萧朗。
    我感觉到他在那头笑，“我信。”
    然而我也没有把握自己搭车回去要多久，我看了看手表，早上十点半，我说：“下午
五点。”
    “好。”正当我想挂电话的时候，他又说了句，“阿朗就不用来了。”
    “．．．．．．’'
    “拜拜。”他轻轻地说，然后挂了电话。
    其实我脑子里没有萧朗也会去的概念，只是他这么一说，味道有那么些不对劲了。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都一起考到这边来了，怎么……好像怪怪的。
    我知道萧朗的性格，如果我要走，他肯定是要送的。而且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补眠吧，
若让他送，恐怕他会坚持把我送到贺冠宇面前，他分明就是个纠缠不休的人。
    所以我也没想太多，反正一个包包，背着就能走。只不过全身黏黏的，我想洗个澡
换身干净衣服。
    出了房门下楼，宾馆老板不在，我又留了张条儿给前台的服务员，交代她给萧朗，
写着：有点儿事我先回家了。然后签上“牧小枫”。心想反正我手机也开着，应该也没什
么事。
    询问了回M市怎么搭车后，我就出来了。看着萧朗的车停在那里，多少觉得有点儿
郁闷，看日出而已，哪里都能看，何必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还得自个儿折腾回去。
    转了几次车，中途又买了个面包填肚子，庆幸包里还有两百块钱，直到我真正坐上
去大学城的公车时，我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活该我折腾。
    才四点多。先回宿舍洗了个澡，然后又给家里打了电话，除此之外，我手机吱都没
吱一声，萧朗该不会睡到现在吧?
    直到我走到那个雕塑前，我错愕。
    因为我先见到的，居然是萧朗……
    呃，我的第一反应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不会是萧朗的恶作剧吧?但我明明和贺冠宇通
了话……只是，我明明什么都没说，萧朗应该会以为我回家才对，他也没有打电话给我
不是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萧朗看着我来，眼神竟如我与他重逢之时那般，有些冷。随即他笑了笑，“你来了。”
    没多久贺冠宇从雕塑后面出现，他看了看我，顿了顿也是笑笑，“我以为，你会从东
南门那边过来。结果我错了。”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是我叫阿朗来的。”
我生平第一次明白傻眼的感觉。
    下一刻脑子充血，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走。脑子乱糟糟的不受控制，觉得好像被贺冠宇狠狠地戏弄了一把。一想到刚才一路奔波，在车上睡得昏沉沉的被售票员叫醒，也不晓得为什么心里满是委屈，有些难受。
    但身后传来咚咚的跑步声，紧接着我的手臂被一把拽住，回头被迫看见贺冠宇的脸。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我们谈谈。”
    “滚开。”我盯着他，听见自己冷冷的音调。
    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听到我的语气，突然也有了些火气，喊了一句：“牧小枫!”而后用力地一把拽紧了我的手臂，将我略微拉近他，“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听我说几句话吗?!”
我怔住，而后冷哼道：“我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安静地听你说话的，但很明显，你叮嘱不允许被带进场的观众却被你用四人大轿抬了进来……滚。”那个“滚”字我说得很轻声，只是我却能感受到心里的澎湃，汹涌翻腾，其实不至于，我知道，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停顿了三秒钟，倏地一笑，随后紧紧地盯着我，“说到底，只要一扯到萧朗，你就会变得敏感，尖锐。”
    “放开。”我懒得再和他辩驳，用力地挣脱，然而竟是连贺冠宇的手劲也比我大，这一刻，我突然真正意识到我的改变、生活的改变，以前我即便和比我高大的男生打架，我也只会疯狂地扑上去，势要将他们打败。那个不顾一切的牧小枫呢?我现在连将自己的手臂从一个男生的手里扯出来我都做不到了吗?
我更加用力。我甚至没有扫萧朗一眼，我想也许他不过在冷眼旁观。看好戏吗?一想到他刚才略带责怪的眼神，就有种荒谬的感觉，我欠了他吗?
    而后一想到我竟然拿贺冠宇都没办法，又忍不住自嘲：牧小枫，你是白痴吗?虽然他之前忍让过你，但你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一直忍让你吗?
    “牧小枫你是不是爱上了萧朗?”贺冠宇竟也是铆足了劲儿，揪住我不肯放手，他甚至全然不在意周遭人的眼光，并问了这句话。
    “放开!”我没理他，火气更加上扬。
    “牧小枫你果然爱上了萧朗。”
    “放开!”我恨男女天生在力量上的区别。
    “怎么，还是你不敢承认?”
    “我叫你放开。”我骤然停止了挣扎，视线已经变得冰冷。
    然而贺冠宇却真是与我赌了这13气，他第一次对待我的坚持到底，居然是用在这件事上。他轻轻扬了扬唇说：“牧小枫你果然深深地爱着萧朗，这辈子你没有他不行……”
    我二话没说，原本想掰开他的手，突然就握成拳，朝他脸上挥了过去。
    他的脸庞重重地受了这一拳，我的拳头轻轻地抖了抖，木然的，有种不真实感，从前熟悉的感觉，竟变得如此陌生，喘了一口气发现我竟从未对萧朗尽全力。但紧接着我双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将他身子往下一扳，膝头就朝他肚皮顶了上去。
    他弓腰双手交叠一挡，我便手肘一抬，朝他背部肘了下去。他吃痛，我趁他放开了对我的钳制，有些踉跄地退了一步。我有一丝狼狈，瞪着他抬头挺胸，“贺冠宇你听着，我一点儿也不爱他，这辈子没有他，我牧小枫可以活得更好!”
    吼完了我呼呼喘了两口气。
    然而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滞停片刻。因为贺冠宇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萧朗，突然又勾起一抹笑，似乎在传达着什么。
    我不懂。因此我不由自主地侧头，看见萧朗沉默不言，一双深邃的眼眸半眯着，与贺冠宇的视线相撞。
    而后萧朗突然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贺冠宇的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而后也是一拳挥了过去。
    我被突如其来的发展吓了一跳，无论如何，我没想到……
    贺冠宇虽没逃过，却也迅速地回了一拳。萧朗避都不避，硬挺挺地接了这一拳，然后人就扑了上去，两个人纠结到一起。其实现实中男生打架远不及电视剧精彩，什么左勾拳、右勾拳、360。旋踢之类，咱也不指望了，只是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变态，看他们打起来了，我不但突然冷静了下来，心里居然还很爽快。
    甚至想喊好……
    甚至想加入……
    然而，我应该帮谁?
    好像……谁都不该帮。
    只是刚才吵得周遭也有人看到听到了，‘怎么看都觉得这事的起因好像是我，因此我置身事外地站在旁边，反而引来一些女生偷偷地对我指指点点。
    然而我突然找回了小时候的感觉，这些指点算什么!我全当看不见，以后要是再进c大我就跟猪姓!
    但这个时候我却没有离开，我想我还是有点儿良心的，总不能放任他们继续打下去，喏，萧朗又揍了贺冠宇一下，贺冠宇踢了萧朗一脚……
    我看双方彩也挂得差不多了，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我意思意思靠近他们两步，刚想拉开他们，谁料他们两个扭在一起突然朝我这方向退了一大步，尚未来得及反应，萧朗手往后一挥扬，手肘重重地击在我脸上。
    嗡!我觉得脑子一激灵，鼻子被狠狠一冲撞，牙齿顺带也咬了舌头，身子也由于惯性往后倒，又有些晕头转向没站稳，啪的一声我摔在地上了。
    头也被撞了一下。紧接着疼痛之感迅速蔓延，甚至能感受到全身细胞在尖叫。老实说我以前觉得那些喊“哎呀”的人特滑稽，但被袭击后倒下的那一瞬间，我挺戏剧性地高声喊了一声——“哎呀!”
    喊完第一感觉是丢脸，然后我躺着就把脸捂住了……
    捂住后一股腥热感涌向鼻头，湿湿热热的黏稠物涌了出来，我摸了摸，流鼻血了。而且舌头也好痛，背部也好痛，还不晓得脑子摔坏了没有……
  呜，我不活了。
  萧朗听到声音，回头一望我受伤了，突然有些慌乱地赶紧朝我靠近，想抽开我的手看看我脸上的情况。
    贺冠宇也靠了过来，脸上的紧张看起来倒也不像是装的。
    我感觉到眼眶湿湿的，先申明，不是我不够勇敢忍不住痛，而是痛觉神经直接刺激了泪腺，飙了些泪花出来。
    但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我死捂住脸不肯放手。萧朗一时没扯开，吼了我一句：“你白痴啊，不止血，你就准备喝鼻血喝到饱!”
    伤了我还敢冲我大声吼，你才白痴，流鼻血了自然躺着头后仰，我就还差后仰那一步……
    贺冠宇想将我扶起来坐着。但我还是不肯，双手一直覆在脸上，只露出眼睛。刚刚那一下以我过往的经验，肯定会淤青，而且还是鼻子上……
    不晓得是不是人长大了总得顾着脸，尤其是女人——呜，我真不活了!
    “牧小枫，你先让我们看看。”
    我没接话，不过我捂着脸的两只手也没闲着，还是把鼻子压住了，压着压着还觉得血已经不流了，但真痛得我想哭。靠，谁说我不怕痛来着……好吧，是我自己，我想了想没错啊，以前我还真是打架打到大的，这一刻我突然特崇拜我自己。
    随后他们两个趁我没注意不晓得什么时候达成共识，一人一手穿到我背后，强硬地把我拉起来，再合作无间地一人抓我一只手扯开——
  “滚开!”我闭着眼睛大吼。
  “你干吗无缘无故跑到我们后边来!”萧朗已经看到我的脸，估计还未来得及嘲笑，也大吼了一句。
    “已经不流了。”贺冠宇应和了一句。
    “我乐意跑过去!乐意流鼻血!”我赌了一口气，任性得像个孩子。选择忽视萧朗眼里的担忧，又瞪了一眼贺冠宇，他也有份儿!
    但其实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红眼睛青脸的，看来都是动真格的了，而且……真的……破坏美感。
    我重重地呼吸，还在打量他们的脸，青青紫紫的，再来想到我们三个的处境，两个受伤的男生蹲在一个满脸鼻血的女生旁边——我果然撞坏脑子了，竟然觉得很好笑并且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个关节眼儿上，笑出来了，眼泪也连带多了点儿，唔……好痛。
    “你啊——'’萧朗瞪了我一眼，然后有点儿用力地抹了抹我的眼泪，又望了望贺冠宇。再望了望我，突然一屁股坐下来，把脸转到一边，也无声地笑了。
    贺冠宇四处搜罗了一下似乎想找纸巾，而后紧绷的脸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地泛开笑意，摇了摇头也坐下来，放开我的手。
    我双手撑地，望着开始阴沉的天，继续笑。多好笑啊，估计人家看着觉得我们仨像傻子……

笑着笑着，我感觉到鼻血又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萧朗见到了，居然想伸手去堵，我觉得恶心，自己抹了抹，压住鼻子然后往后仰。贺冠宇爬起来r，估计是问路人借了纸巾，递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然后确定没事了，才单手捂着口鼻爬起来，没说一句话就往前走，打算先去教学楼借个洗手问洗把脸。
    他们俩都跟在我后面，都没说话。
    镜子里的那张脸，真是惨不忍睹，鼻梁骨上有点儿淤青，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有点儿硬硬的肿肿的感觉，刺痛刺痛的。我想着回家该怎么跟我妈子交代，我都二十岁的人了，居然跑去跟人打架，还是被打的那个……加之后脑勺有块地方木木的麻麻的，又看了看被自个儿咬伤的地方，再一想今天还是我生日，我就又纠结了。
    就这生日礼物……
    出来后两个原本应该玉树临风的家伙一人一个姿势估计在等着我，脸上青青紫紫，感觉十分奇怪。我一走动，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跟了上来。我没理会，绕出c大教学楼，打算去我们学校对面一个药店里买点儿什么药抹一抹，这伤短期内恐怕消不了。我居然想不起以前自个儿不介意脸部青肿的原因了，挺没女性自觉的。伤哪儿也不能伤脸啊!
    我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了萧朗，还有贺冠宇，都怪这两个家伙!
    我们仨齐齐现身药店，稍微引起骚动，两个家伙往人家门口一站，跟俩门神似的。我倒习以为常，反正一路走过来，早就引人侧目。真是的，咋不把脸挡一挡?
    我问售货员淤青抹什么，她想都没想从货柜拿出两瓶云南白药，我蒙T--T，这东西真能对着脸喷吗?但贺冠宇已经把钱搁玻璃面上，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瞅着我，“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瞪了他一眼，就这么点儿事还进医院!但我还在生气，就没应话，然后扫了一眼柜台，一时间也有点儿茫然，谁料萧朗两大步跨上来，揪住我的手，说了句：“跟我走!”然后就拖着我离开了药店。
    接着他和旁边小卖部店主说了两句，买了瓶水，又从雪糕车里挖了点儿冰，拿两个塑料袋装起来递给我，示意我冷敷。我望了望还是接了过来，但咋说也是秋天了，轻轻一碰上，冰得我一激灵，贺冠宇又开了口：“咱们坐下来谈谈吧，我请客。”
    我突然发现贺冠宇还是喜欢把‘‘我请客”这三个字挂在嘴边。萧朗突然上来揽住我的肩膀．轻轻笑了笑，“走吧，咱撮他一顿。”
学校附近某西餐厅，勉强称得上有格调，也未因我们的样子把我们拒之门外。
    四方桌我们一人占据一边，萧朗和贺冠宇相对，我中间。坐下后萧朗简单点了些吃的，而后向那侍应附耳交代了几句，然后就笑着晃了晃脑袋，摸了摸脸上的痛处，冲贺冠宇问了句：“还记得咱们上次打架是什么时候吗?”
    贺冠宇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搁桌子上轻合着，“在牧小枫离开之后。”
    于是萧朗就看向我，挑了挑眉，“是吧，又是因为你。”
    我那袋冰还在手上提着，就拿起来换了个手按在鼻梁上，扫了他俩一眼，“关我什么事!”我一没挑拨二没添醋。
    “那你想不想听?”萧朗边说边发现了什么。很自然地伸手，似乎从我头发上捻走了什么杂物，然后仔细地端详了我的脸，笑道，“你伤得挺重啊!”
    “还不都是你!”我没好气地瞪他，“我看你根本是瞅准我下的手。”
    “冤枉啊大人，”他又笑了笑，估计扯痛了脸，表情扭曲了一下，接着也不管贺冠宇是否在场，半认真半玩笑地开口，“不过看你鼻子似乎歪了那么零点一厘米，估计以后嫁人是有困难，那我就委屈点儿，对你负全责还不行吗?”
    我冷哼，“我就是脸全毁了也不用你操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是我女朋友，小宇可以作证的，是吧!”他又半嬉笑地望着贺冠宇。
    贺冠宇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抿嘴一笑，“她刚刚明明说不爱你，没有你可以过得更好。”
    萧朗稍顿，“呵呵”了一下，笑容还是挂着，脸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女人嘛，难免口是心非。”接着就“嘻嘻”两声直接伸手将我的椅子往他的方向拖了拖。
    我迅速拍开他的手，干咳一声，决定把刚才听到的当做全部没听到，只当他们两个故意拿我说事儿。但我心里还是有点儿疑惑，他们之间怪怪的氛围，好像并不是因为刚才打的那场架，我没忍住问了句：“你们该不会自上次打完架就没和好过吧?”
    “那次好了，但心里有疙瘩。”萧朗说完了笑笑，又看了看贺冠宇，“是吧?”
    “是啊，有疙瘩。”贺冠宇瞥了他一眼，应了下来，然后看着我，“我以为你刚刚会为了气我，说你就是爱着萧朗怎么样……”接着收了收话端，“看来你没打算理会他的心情嘛。”他的话语也称得上轻柔。
    又关我什么事?话说回来，我那会儿还真没顾虑到这个，只是那一瞬间直觉告诉我不能承认，坚决不能!但是……好像……我将那袋冰往上挪了挪，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萧朗，刚才贺冠宇看着萧朗的那个笑，还真莫名其妙地让我有些心慌，当然，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怎么不说话?”
  我耸耸肩，转移话题：“今天不是叙旧嘛，就说说你们这几年发生过什么好了。”
  贺冠宇和萧朗对视了一眼，而后贺冠宇突然沉了沉脸，吸了口气，才扬起嘴角，“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接着将椅子搬了搬，双掌轻握抵在下巴处望着我，“倒是牧小枫，如果我正式追求你，你看我有希望吗?”
    “贺冠宇，你还想挨揍?”萧朗云淡风轻般说了句，然后笑着看我说，“你可别给我爬墙啊!”
    我愣是没弄清楚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之前，他们两个一直是萧朗占主导地位，而贺冠宇的职责只是淡笑着在一旁就好……
    萧朗没等我开口，又说：“小枫啊，话说这几年小宇和你那个继妹走得很近……”
    贺冠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突然语带倔强地顶了句：“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让我和她多相处。”
    萧朗哼了一声，说：“你记性不好是吧?当初你自己跑来说冯瑞嘉和小枫的关系看起来不大好，问我该怎么办?我说的可是‘随便，不过你毕竟是个班长，总不能对人家不搭理’，怎么选择在你。但我看你之后和她相处得蛮好的嘛!'．
  “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明白，”说完了直接盯着他，“你当初还说牧小枫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老对你凶。”
    “……”我无语。
    “那你怎么回答的?你说她哪根筋都不对!”贺冠宇似乎是拿萧朗没办法，有些涨红了脸。
    “那是不可能滴!”萧朗倒是说得理直气壮，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还说牧小枫也太夸张了，怎么就跑篮球场上去了，你还说她扔球的姿势真好笑!’'然后挺挑衅地瞥了贺冠宇一眼，抢了话，“我当时可是说她姿势还不错，就是没扔准。”
    贺冠宇一时有点儿窘，有些着急地瞥了瞥我的脸色，我能有啥脸色?还不是没有好脸色。他终于想到了什么，“你当时说她就跟刺猬一样。”
    “你没说完，我说她跟刺猬一样可爱。”
    贺冠宇白了他一眼，“你当时没说可爱。”
    “我说了。”萧朗又哼了一声，“我再想想，”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我，“牧小枫你当初是不是投票班干?他兜着你那张投票纸回家说，看不出来你挺幼稚。”
    “……”我已经满脸黑线。这种陈年旧事……
    贺冠宇仿佛一瞬间回到当初的腼腆少年，脸颊微红，“那事是有点儿幼稚……”
    我……我忍不住插了句话，语调波澜不兴：“哪里幼稚了!”啊?哪里幼稚了?!
    贺冠宇瞪着萧朗，“但你之后说你恨牧小枫!”
    萧朗沉默了好半晌，突然应了句：“是啊，不爱怎么会恨?”
呃……我震惊了!
    不爱怎么会恨……脑了有那么一瞬间空白，回想起他们刚才的对话，像两个闹别扭的孩子，因为告状而相互打击，怎么突然又扯到这种敏感话题上来?我直接吼了句：“你干吗爱我?”
    然后感觉到自个儿声调过分高亢，往周遭扫了一眼，压低了头，人家毕竟是西餐厅，还好之前有先见之明，找了个角落坐着，人也不会太多。看看那侍应，蓄势待发的模样，估计就怕我们这群鼻青脸肿的家伙闹场。
    萧朗瞪了我一眼，故意装出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行啊?”
    也不是不行……
    圃了，我突然被自己心态吓到，一时间很是别扭，觉得受不了，就把装满冰块的袋子倏地搁桌子上，然后干咳一声，搬开椅子，“你们继续讨论，我先走一步!，’
    “胆小鬼。”萧朗也不拦我，嘟囔了一句，然后熟稔地看了看贺冠宇，“来来，咱兄弟继续。牧小枫当年的确做过很多白目的事情。”
    我也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萧朗粲然一笑，“说你自得很好看，眼睛有弧度有特色。”
    贺冠宇瞧着我和萧朗你一言我一语，突然低头无奈地扯扯嘴角，平白无故地跑出来一句：“牧小枫你们两个又忽略我了……”
    呃，我这才看了看贺冠宇，清了清嗓子说：“没有。”好吧……我的确和他没什么话说，拼命地回忆从前，回忆那时候和他说过什么、是怎么相处的。想了想发现他说的其实都对，我对他很凶，没有好脸色，甚至话也不多。
    但萧朗应该不是这样对他的，他怎么用“你们”这个词?
    “刚才我问正式追求你有希望吗，你甚至连拒绝都省了。”他虽说也是淡笑着开口，但眼睛略微闪过些受伤的痕迹，接着看着我，“其实我也喜欢你的……”说完摇摇头笑了笑，也许他不习惯这种赤裸裸的坦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吧，垂了垂眼眸，“但更早之前，我更在意阿朗。”
    呃，我再度震惊了，瞪大了眼睛，“在意?”那、那你对萧朗——完了完了，我被瓶子影响了，郁闷……
  “没那事。”贺冠字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轻笑，望了一眼萧朗，再看向我，指了指他，“我和他认识十几年了。”然后颇为感慨，“家也住隔壁，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也同校……只是，有时感觉也就止于认识而已，我并不了解他。”
    我瞥了一眼萧朗，只见他的笑容渐渐淡去，慢慢归为平静，多少算肃着一张脸。
    贺冠宇便望着他，“是吧，阿朗，你大概也觉得我并不了解你。”
    萧朗仅仅是耸耸肩，恰好侍应把东西送了上来，牛扒饭、意大利面和什锦炒饭。只见他接过炒饭，然后用调羹舀了一勺送进口里，没搭话。
    贺冠宇又看向我，“牧小枫，其实我们初中也见过一次，不过你可能没有印象。”似乎有了点儿笑意，“当时萧朗认识的一个家伙和M中一人起了冲突，把人给打了，所以人家找齐人马群殴了他一顿。接着那家伙要报仇也约了群同学，当时把萧朗也找上了，
我怕出问题也跟着去了，结果，你也来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突然笑了笑，连嚼着米饭的萧朗也忍俊不禁。我就纳了闷儿了，还真没印象，“然后呢?”
    “然后你还真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我们领头的那个，颇为感慨地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汗……我有那么白痴吗?便也拿起叉子搅了搅意大利面，“不可能。”
    “然后你说你后面那群人看起来就是那种穷凶极恶没啥事就喜欢打架的家伙，说我们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带出来还真上不了台面。我们当时就在想，其实你不是来劝架的吧，你那分明是挑衅。但接着你手往我们领头的脖子上一搭，到旁边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居然就乖乖地让我们都散了。回头萧朗问了他，他说你威胁他，想了想真的不划算，就撤了。”
    我死命想了想，脑子里真没这印象，但对自个儿的事总归有兴趣，“我威胁他什么了?”
    萧朗搁下调羹，突然学我说话的口气，声情并茂地说：“兄弟，你想打的对象被车撞了，脚打上石膏了，他说被撞那会儿突然开窍了——凡尘皆梦，赶明儿把石膏送给你交个朋友。你身后撑死了就十个，咱后面论人头怎么也比你的多，你看看架还打不打，要还打我得再找几个，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儿……”
    贺冠宇听完了也是低头笑，“你也就模仿这点儿本事。”
    萧朗抱拳一拱手，“好说好说。”
    这么说来我有一点点印象，那家伙好像是我们小区的……
    贺冠宇抿嘴，又看着我，“后来没想到你居然考上了T高，所以那天萧朗很兴奋，一定要和你做朋友，但事实上……”他稍作停顿，“我觉得你很麻烦，不合群，得理不饶人，还有点儿自以为是……而且，我自认也没做什么得罪你的事，你却老冲我吼。”
    “……”我就说贺冠宇怎么会看上我。
    “后来排位置，阿朗自告奋勇要和你同桌，我看你成绩不大好，而且真让你和他坐一起估计永无宁日，所以我就和老师说了下，和你同桌。才发现你学习比我想象中的认真很多，这让我蛮意外。反正老师说的我都懂了，就帮帮你抄抄笔记当做复习，拿到笔记本的时候你的笑容很真实，看得出来你真的感谢我。唉……”贺冠宇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和阿朗总有不对盘，连带的，你对我也常常没有好脸色。老实说，我心里还蛮不服气的，多少我也是个傲气的人，有时觉得你跟化石一样，脑子不开窍。”
    我突然就心虚了，第一次和贺冠字面对面听他说这么多话，勉强算起来，我和他怎么也算相识了将近五年……于是我咬了口意大利粉，唔，真难吃……
    “后来发现阿朗的目光总在你身上，我也没地方看，就多看了你几眼，看着看着觉得还顺眼……”他颇为感慨地笑了笑，接着又看着我，“其实你不喜欢我提冯瑞嘉吧。”
    我将口中的意粉吞下肚，然后看看他，“没事，也很多年没联系了。”想了想又补充，那是你的交友自由……”我又迟疑了会儿，终于发问，“只是我还真的想知道，当初你给过她什么保证。”
    贺冠宇看看我，低头稍稍拨弄了下碟内的牛排，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天她打电话给我，什么都没说就使劲哭。当时是凌晨一点，其实冯瑞嘉是个心思很细的人，她一般不会给人添麻烦，所以那天我知道她一一定有事。她哭了很久，后来她说……”又是抬头，“反正，那天我是答应她，嗯——”大概是选择一下用词，才接着说道，“站在她那边。”然后他又问，“记得有天我找过你吗?”
    呃……什么时候?“其实我原本想和你说说冯瑞嘉的事，但后来却用阿朗为借口把你找了出来。”他有些无奈地笑，“但无论如何，这都代表着我和你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对吧。”
    “小宇，”萧朗突然插了句话，“行了，别说了。”
    “我想以后也没机会说了吧，”贺冠宇又是笑了笑，“今天就让我把话说清楚吧…””
    再次看着我，“老实说我自己也没弄清楚对你的感觉，牧小枫，”他似乎回忆起往事，
“只是那天你突然答应阿朗所谓的求爱，我很意外，然后有点儿不甘心，还有、还有点儿……”
    他突然顿住，“我也形容不上来，那种心态很复杂，事实上我也记得我答应过冯瑞嘉什么，但我却把你找了出来，然后告诉你一些关于阿朗的事……”他义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么久以来我知道我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是一个好学生，乐于助人，勤奋好学，我认为阿朗很可怜，所以我同情他，什么都让着他，我们是好朋友。但有一天他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感觉，其实我当时也不清楚是不是对你有感觉，我也明知道他对你很有兴趣，而
我却回答了‘是’。即使我明明回答了‘是’，你们还是成了名义上的男女朋友，至少在某些人的眼中，你真的把他勾搭上了……”
    “所以……”他又是叹了口气，“我就迷惑了，我开始弄不清楚对你的感觉，我觉得有些事不应该是这样，但又有些糊涂，我觉得我至少是有些在意你的，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的眼中只有阿朗，或许是怨恨的、不解的、气恼的，但你的视线终究是在他身上……我介意那样的目光，于是我开始想，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对劲了。”
    萧朗这时笑笑搭了句：“早就不对劲了。”
    那么，又是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轻声问着自己，为什么我会和这两个不属于我生活圈子的人扯上关系?当初又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考上了T高?而当初那个所谓的理由，那个会说童话故事的男生，我这一瞬间甚至叫不出他的名字。
    不听童话故事好多年，有时经过书店，各种精装简装版的童话故事书，独立成一个小空间，供喜欢它的人们翻阅，而我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一眼的冲动。我颇为感慨地笑了笑，扯痛我受伤的鼻梁，说：“是啊，还一直延续到现在。”
    事实上我们在刚才还孩子气地打了一架，而现在听着贺冠宇述说他的过去，那里边包括了我，还有萧朗。我看了一眼贺冠宇，问：“然后呢，为什么在我离开后，会和萧朗打架?”
    贺冠宇身子轻轻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萧朗。萧朗便轻轻地把话题接了过来：“他欠揍。”
    贺冠宇愣了愣，“欠揍的人从来都是你。”此话一出，索性就直说了，“你不知道当初你的离家出走，’止多少人人仰马翻吗?你甚至没有给我留个音讯。”
    “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下。而且那件事我已经道过歉了，但你却给了我一个坏榜样，你不由分说就对我动手。”说完这话萧朗却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当然，我并没有学你……”
    “……”所以他没有对我动手吗?……汗，为什么我的人生一定要和武力扯上关系?
    “那是因为阿姨临终前想见见你，而你……”
    “我去了。”萧朗突然打断他的话，而后抽抽嘴角，没再出声，又扒了一口饭。
    “你去了?”贺冠宇显然很是讶异。“可是……”见他又埋头吃饭，吐出一口气，“算了，这毕竟是你的事。”他不再言语。
    所以那个时候，萧朗没有回家，而是如他所说，真的……在等我?那是不是说，我对萧朗，多少算是一个重要的存在?这个念头却让我有点儿慌，才更为深刻地感受到那个时候萧朗妈妈去世，而我却刚好不告而别，会对萧朗所造成的伤害……
    我想我多少明白萧朗的心情，因为母亲的过错而导致整个家庭的破裂，以及她后来的歇斯底里，到后来无可奈何地接受父亲的过错，我想换成是我，也许也会用歇斯底里来宣泄我的恨，只是，说到底我还是比他幸运。至少我的父母和平分手，然后各自寻找到了幸福。
    如果时间倒流，我想，我至少会给萧朗留个电话，在那个时候陪陪他，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我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要找我?不懂自己怎么就刚好成为那个重要的存在，而且真的就是重要的存在吗?我迷惑了。
    看着贺冠宇，我又想起萧朗曾经说过，他家里的那些事情，甚至有些隐瞒了他，这又是为什么?
    我们都沉默地吃了几口东西，萧朗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贺冠宇突然发问：“你是不是觉得那个时候我应该让你?”

贺冠宇微怔，过了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接着他看了看我，“但现在不需要了，因为我也想试试。”
    我瞥了他们两个一眼，贺冠宇说之前那番话的重点是什么?我突然囵掉了，他是打算让我了解他对我的看法吗?是说对我有点儿感觉、看顺眼了，还是说仅仅是想和萧朗竞争?然后就听见萧朗带笑地接了句：“你现在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我刚觉得应该搭句什么话的时候，我手机就如火如荼地响了起来，一看是家里的，心想妈子时间点切入得刚刚好，接起来一听到妈子问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直接应话：“就回去!”
    妈子在电话那边突然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然后又说了句：“那你赶紧回来吧，回来再说。”我一挂断，然后就付诸行动推开椅子站起来看了看他们两个，“妈子急call，所以你们继续讨论，我先走了，拜!”
    临走我还没忘把手捂在鼻子上。不过这家店的意粉真的很难吃!
搭公车回家的时候，萧朗的电话又来了，看着屏幕闪烁，想起他之前的一些事，还是不想让他太难堪，便接了，第一句话他说：“牧小枫你遁了也不捎上我!'’
    “那个……”我有些迟疑，“我觉得今天贺冠宇有点儿不对劲。”
    “他压抑太久了。”萧朗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哦，对了，对不起，还疼不?”
    “疼啊——”我想起他打在我脸上这一记，又有些恨，“我会讨回来的。”
    他轻笑，而后顿了顿，说：“牧小枫我给你提个意见，你还是没养成离开前和我告别的习惯。”
  “我刚刚说了拜。”
  他没了动静，然后才笑笑说：  “你到家了给我个电话，报个平安。”而后又继续，我刚刚和小宇谈了些话，他说他还是想追你。不过……”他接得很快，“你可是我女朋友，恶俗就恶俗点儿吧，你别阵亡了。”
    还阵亡，虽然多少还是有点儿亏欠感，但贺冠宇早就不在我考虑范围内，然后又因萧朗的话叹了口气，“萧朗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很奇怪吗?”
    “奇怪啊，”我听到他那边车里放着轻轻的音乐，他说，“所以我想正名很久了，其实我觉得我们挺适合的。”
    “老实说，”我突然想起那段时间每天和他通电话的事了，其实聊的东西还蛮多，这次因为贺冠宇的自我剖析，反而让我放宽了心态，又多少找回了点儿之前的感觉，“我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太假，总不像真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这个意识。那好，反正你先让我挂个名吧，慢慢来。”
    “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贺冠宇对你那么多怨念?”
    拖鞋……
    刚想问问妈子，随即想了想，不会穿冯瑞嘉脚上去了吧……那啥，现在想想我们家是有点儿势利，给客人准备的拖鞋是批发回来的，脚上穿的是商店里挑的，而妈子现在还在厨房忙活，看样子是在给我准备生日大餐。刚刚妈子电话里欲言又止估计是因为冯瑞嘉吧，当着她的面又不好告诉我。
    看情形冯瑞嘉进门大概在我接电话之前，妈子就赶紧打电话让我回家。估计得顾着锅就让她自己找鞋子穿之类的……唔，好吧，只得退一步妥协，穿上别的拖鞋，抬头已见妈子挂着围裙拿着锅铲走出厨房看情况。
    我喊了句“妈”，然后才又看向冯瑞嘉，刚想招呼，她已朝我轻轻点点头，然后说了我的台词：“好久不见。”
    “是啊。”我也笑笑。妈子却是“啊”了一声拉回我注意，就瞅着她抓着锅铲赶紧迎上来，看了看我的脸，语调就上去了，“你今天整天没回家，回家了就弄一身伤!怎么回事啊我说?”
    “没事。”我叹口气耸耸肩，然后将妈子的身子转了个方向，轻轻推推她，“你赶紧做饭，要我帮忙不?”
    妈子这才惦记着锅里的，就轻轻看了看冯瑞嘉，和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又说：“那你先去洗个手，再坐下来陪小嘉聊聊。”
    “哦。”我应了话，“杨叔叔呢?”
    “他加班，晚点儿才回来。他知道你生日，特地给我排了半天假。”
    最近杨叔叔公司生意还不错，今天星期六也在加班，但我家保姆周六日都放假。
    我先回房间把包放下，然后照了照镜子，对着那张脸勾了勾嘴角。冯瑞嘉今天上身白色长风衣，深红色高领毛衣打底，挂着串银质吊坠，深蓝色贴身牛仔裤，加上摆在我家门口的那对棕色长靴以及她大方的笑容，虽只是素装，却显得整个人很亮眼。最重要的是，她漂亮。
    好吧，她又把我比下去了，更何况此刻我还蛮狼狈的脸。
    唔，早在那两个物体出现之际我就有预感会再重见冯瑞嘉，果不其然——既然人家都登门造访，又显得落落大方，我也没必要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只是我多少不理解为何之前对妈子再嫁反应激烈的她，竟是抱着那胖小子一脸亲呢的样子。
    “洋洋，姐姐抱。”出了客厅，便也想抱抱两个礼拜没见的小家伙。这小崽子估计看人家漂亮，流着晶莹透亮的哈喇子口水，和人家嬉笑不已，才多久时间，就被收得服服帖帖。我一时心里挺不是滋味，谁知他小头一甩，不理我。
    手微微僵住，我……暗中咬牙切齿，枉我含辛茹苦把他照顾到一岁多，牙都没长齐都知道以貌取人!
    不过说真的，我没有小孩缘，也不晓得为什么，很多小孩子都给我脸色看……想起刘敏说我脸太僵，笑起来太假，小孩子不喜欢。所以说，冯瑞嘉这种白白净净的脸在孩童间才受欢迎。再稍稍反省了自己，好吧，有时的确对小家伙没什么耐性，而且，我会凶。
冯瑞嘉搂了搂杨洋，然后逗他说：“叫姐姐了没有?”
    我挑挑眉，小家伙不理我倒也落得个清闲，以后他要是缠我……哼哼，不管他!然后我好心地提醒她：“他口水揩你衣领上了。”
    冯瑞嘉将杨洋往旁边放了放，抽了纸巾拭了拭，然后又对我笑笑，气氛一时流转着一些尴尬，随后她指了指我的脸，“怎么了?”
    “意外。”我不打算纠结在我的脸上，随即索性打开话题，“你来读书也一年多了，怎么没打算上来坐坐?”
    冯瑞嘉轻轻一笑，回避了这个话题，“阿姨说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
    “谢了。”
    她环视了周遭，然后又说：“看来你们生活得不错。”
    “过得去。”
    “是啊，可惜我爸爸没有这个福分。”她隐隐叹了口气，不待我反应又笑笑，“不过都过去了。”
    我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然而太快我来不及捕捉，还是不太喜欢她又提到她爸爸，不动声色地“嗯…r一声，“将来你有这种福气不就行了。恋爱了没?”
    她停顿了片刻，试图以玩笑来调节气氛，“我也想啊，可惜没人要。”
    不过说实在的，冯瑞嘉不适合开玩笑，没有一点儿感染力。我不觉得好笑，便没接她话，譬如奉承她两句“怎么会，你这么漂亮”之类的，又回归正题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哦，有点儿事找阿姨。顺便来看看，”她顿了顿，“你们过得怎么样。”
    “有心了。”
    “那你呢，恋爱了没?”
    指了指自个儿的脸，“没看见被人抢着要?忙活。”
    她淡淡地笑，“对了，你应该见过他们了吧，都在c大。”
    “见过了。你呢?”
    她摇摇头，“我只和冠宇有联系，也见得少。外语外贸大学，比较远。”
    “哦，男生不多吧。”冯瑞嘉倒是不关心我在哪里读书，不过我想她八成已经知道了，这可印证萧朗说贺冠宇藏不住话的说法。
    “不多。”
    “唔。”然后，这算是没话聊?
    沉默了会儿，她又开口：“过两天我约了冠宇见面。”
    “哦。”这个话题我没兴趣展开，又是沉默。但见冯瑞嘉轻轻地逗弄着洋洋，又听到她继续道：“你们见面会不会生疏?”
    生疏?唔，．．我倒觉得是尴尬。“还好。”
    然后听见我妈吆喝：“枫枫啊，把菜端桌上去，摆几副碗筷!”
“哦!”我爽快地起身，跻身厨房。一进去妈子就抓着我咬耳朵：“她说老家的房子政府回收搞开发，让我回去办个手续签个名，你怎么看?” 冯瑞嘉搂了搂杨洋，然后逗他说：“叫姐姐了没有?”
    我挑挑眉，小家伙不理我倒也落得个清闲，以后他要是缠我……哼哼，不管他!然后我好心地提醒她：“他口水揩你衣领上了。”
    冯瑞嘉将杨洋往旁边放了放，抽了纸巾拭了拭，然后又对我笑笑，气氛一时流转着一些尴尬，随后她指了指我的脸，“怎么了?”
    “意外。”我不打算纠结在我的脸上，随即索性打开话题，“你来读书也一年多了，怎么没打算上来坐坐?”
    冯瑞嘉轻轻一笑，回避了这个话题，“阿姨说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
    “谢了。”
    她环视了周遭，然后又说：“看来你们生活得不错。”
    “过得去。”
    “是啊，可惜我爸爸没有这个福分。”她隐隐叹了口气，不待我反应又笑笑，“不过都过去了。”
    我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然而太快我来不及捕捉，还是不太喜欢她又提到她爸爸，不动声色地“嗯…r一声，“将来你有这种福气不就行了。恋爱了没?”
    她停顿了片刻，试图以玩笑来调节气氛，“我也想啊，可惜没人要。”
    不过说实在的，冯瑞嘉不适合开玩笑，没有一点儿感染力。我不觉得好笑，便没接她话，譬如奉承她两句“怎么会，你这么漂亮”之类的，又回归正题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哦，有点儿事找阿姨。顺便来看看，”她顿了顿，“你们过得怎么样。”
    “有心了。”
    “那你呢，恋爱了没?”
    指了指自个儿的脸，“没看见被人抢着要?忙活。”
    她淡淡地笑，“对了，你应该见过他们了吧，都在c大。”
    “见过了。你呢?”
    她摇摇头，“我只和冠宇有联系，也见得少。外语外贸大学，比较远。”
    “哦，男生不多吧。”冯瑞嘉倒是不关心我在哪里读书，不过我想她八成已经知道了，这可印证萧朗说贺冠宇藏不住话的说法。
    “不多。”
    “唔。”然后，这算是没话聊?
    沉默了会儿，她又开口：“过两天我约了冠宇见面。”
    “哦。”这个话题我没兴趣展开，又是沉默。但见冯瑞嘉轻轻地逗弄着洋洋，又听到她继续道：“你们见面会不会生疏?”
    生疏?唔，．．我倒觉得是尴尬。“还好。”
    然后听见我妈吆喝：“枫枫啊，把菜端桌上去，摆几副碗筷!”
    “哦!”我爽快地起身，跻身厨房。一进去妈子就抓着我咬耳朵：“她说老家的房子政府回收搞开发，让我回去办个手续签个名，你怎么看?”
回老家不是说走就走，妈子公司要请假啊什么的，还得弄清楚到底需要些什么手续，将家里打理清楚才能回去。
    接着又和在老家的大姐通了电话。最主要的，和老姐的未来家公家婆见面，怎么也得等脸恢复个九成。
    星期天晚回宿舍，瓶子震惊了，说我的脸成了中国山水画，够写意。略微解释了下一萧朗那天在车里头的说辞，然后强调了下仍旧单身，谁知第二天天亮萧朗居然就骑着单车在宿舍门口等我了。瓶子一见萧朗蒙得不得了，说是笑起来阳光灿烂却一脸极品腹黑攻相，一边说比之前那个好，再顺便把陈均踩个一文不值。
    他看起来哪里阳光灿烂了?但我还是上了车，跟他一起去吃早餐。
    之后每天都能接到他的电话。为了省钱，也只好给了他宿舍电话，然后，瓶子逢人就说，牧小枫谈恋爱了。
    和瓶子那样的人相处，就要学会永远不要和她辩解，否则事情会没完没了。但我始终还没认清“萧朗”这两个字在我心中究竟是什么定义，不过，“男朋友”这种名义上的称谓，我倒觉得无所谓，便也懒得管。
    修养了一段时间，每天往淤伤处涂抹些萧朗拿给我的某种写满英文的膏药，每天对镜子照照，还算满意恢复状态。而妈子已经着手准备回老家的事了。
    杨叔叔公司里还是很忙，加上家里总归要有个大人坐镇，因此妈子就听从了我之前的建议，让我陪她回去。妈子某种定义上还是个传统的人，回老家这种事的代步工具就非得是火车，买票的任务自然也交给了我。
    买火车票的前一天萧朗照常打了电话给我，我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就告诉他回老家的行程，让他这些日子不必来等我。他没有异议，还自告奋勇说帮我搞定火车票。
    年轻人嘛，多劳多得，我自然没有推却。只是当我们母女揪着火车票找铺位的时候，没多久萧朗也提着个简单的包包上了火车。然后在我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帮我妈子把行李搬上行李架，又体贴地帮了周遭的一些女同志，才眯着眼冲我笑笑，说了句：“这么巧?”
    巧个屁!我心里吼。然而妈子对萧朗的印象很好，说难听点儿还不一样是以貌取人!
    她指着我问：“认识的?”
    我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然后瞪了他一眼，“你都不用上课?”
    “有点儿事回家一趟。”他语气倒也诚恳，但眼里闪烁着在场只有我才知道的光芒。妈子人到中年，笑眯眯地搭话：“你也是w市的人啊?”
    “是的，阿姨。阿姨您是小枫的妈妈吧，看起来真年轻，保养得好，我原本以为您是她姐姐。”
  “呵呵，哪里话。”
  我瞅着妈子笑得乐开了花，我满脸黑线，妈子啊!这种说辞我倒着背都能背出来，您争气点儿不行吗?
    “你也在M市读书?”
    “C大。”
    “那不就在小枫学校的隔壁吗?”
    “是啊，最近才碰上的。我和她以前在M市是高中同学。”
    “真的啊?怎么没听小枫提过?”
    萧朗对这个问题一笑而过，然后又说：“倒真没想到这么巧，连回家都在火车上碰到了。”
  “是啊是啊，还没过年呢。”
  “今年的冬天冷得早，老家那比这边冷多了，阿姨您带够衣服了没有?”
  “哎呀，还真没想起来!”一直把我晾在一边的老妈，突然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你怎么没提醒我!”
    “我……”我心里蓄满了泪光，妈，您也变了，您老人家从来没有为别人责怪过我!不过之前有想过，但真出门前不晓得咋地就给忘了。
    “没事，我看她大概也没想起来，要不下了车我带您去逛逛，添两件冬衣。”
    “行!”妈子乐呵呵，“小伙子真贴心啊。”
    “哪儿的事……”
    “．．．．．．”
    然后我绝望地发现，我又被忽略了。
    一路上那两个人是相谈甚欢啊，基本上没我什么事，妈子居然就对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说起她以前的爱情故事，有些甚至是连我都没听过的，囵……
    傍晚上的火车，摇摇晃晃的也就晚上了，吃了点儿东西再坐了会儿妈子说累了，然后就躺下了，完了还让萧朗多和我聊聊，叙叙旧。呃，基本上我每晚都在和他聊，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他有这么多话说，想想蛮奇怪的，但我决定不管，顺其自然。
  萧朗给我们的票是两张下铺，他坐我旁边，方便和妈子进行面对面的深度交谈。妈子躺下休息后过了会儿他就挪了挪往我身边靠，然后问我要不要喝点儿热开水，他去打。
    我这才有机会问他：“你跟着回去干什么?”
    他耸耸肩，极其小声地回答，样子却是无所谓的：“想你了呗。”
    其实我多少习惯他偶尔来这么一句，然而这会儿却是赶紧看看我妈，确定她已经是半睡眠状态，才瞪他，“你上去，我也要休息了。”
    他还没回答，大概是到了睡眠时间，整个包厢的灯突然灭了，只留下过道里昏黄的灯。萧朗的眼眸突然就在眼前暗了下来，却是笑笑露出他的白牙，说：“牧小枫，我们来干坏事吧。”
    我白了他一眼，握紧了拳，多少是咬牙切齿状，“我说你给我上去!'’
    “那好吧。”虽然看不清，但还是能察觉到他故意给我装委屈，然后故作正经地开口，“那亲爱的，你给我看好我的鞋。还有，半夜有需要了，就压上来吧．不用客气。”
    我直接往他手臂上狠力一拍，然后小踹了他一脚，就揪住被子躺下了。他站起来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猫下身子帮我把被子整了整，突然又摸了摸我的头，“那晚安。”这是他每天挂电话之前说的话。
    我莫名其妙地起了鸡皮，在黑暗中瞪他，语调也有些躁：“睡你的去!''
    他笑。
    一路隐约好像睡着了，然而火车中途的停站，偶有人的交谈，包厢小孩的哭声，却又是有意识的。半睡半醒问睁开眼，感觉过道上的凳子上坐着个人，大概人在火车，倒没觉得怕，那昏黄的灯光隐约让我辨别出萧朗的脸，静静地坐着，似乎看着我，柔柔的目光。
    我的心突然扑通一声，觉得有些怪异，他装鬼吓我吧，便转了个身，再次闭上了眼，不让自己去想。
阔别已久再回来，一切都比记忆中的美好…
  北风那个吹……
  身上那个冷。一下车我直接一哆嗦，气温至少比M市低了IO~C。
  而且……妈子她骗我!还说没想起来，明明包里塞了件有内层的厚风衣，就是没给我提个醒……
    好吧，这一定是妈子人到中年，本来就比我怕冷，所以衣服才穿得比我多。
    好吧，尽管用“要风度不要温度”来刺激我吧!
    然而下一刻萧朗蹲下来从他行李袋里抽出件男装给我披着，然后直接看向我妈，“阿姨，您要是不介意，我这儿还有衣服。”
    妈子自然摆手拒绝，对我身上的男装倒也没别的说辞，反而和他说了声“谢谢”，然后瞅着偌大的火车站出口有点儿蒙，“枫枫，你姐那个地址呢?’’
    老姐本来说来接，但临时有工作，邪门的是她男朋友也走不开，先让我们自己搭车去某个地址的楼下等等她。但我瞅着这天气心里抱怨，这不等于直接去喝西北风?
    我看着有点儿陌生的火车站，百般感慨，我现在踩在老家的土地上啊!以前没事自然不会往火车站跑，所以对这地方大概也就有点儿印象而已，萧朗提着自己的包，然后拖着妈子的行李箱往前走，笑笑，“阿姨你们把地址给我吧，我带路。”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自己人。”
  ……呸，才不是我自己人!他那哪是带路，而是叫了辆的士，这我也会。放好行李，他上了前座，回过头来看看我们，“阿姨你们好多年没回来了吧，这几年变化蛮大的，多看看。”
    那司机便用家乡话问了：“回家探亲?刚从哪里回来咯?”
    妈子与司机扯了几句，然后睁大眼睛打量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边不断感慨着——
    “这里以前没有这栋楼!”
    “啊，枫枫，你以前就在那家医院出生的!现在你都这么大了!”
    “耶，这条路我以前怎么没有来过?”
    “哎呀，变了好多!”
    而萧朗则在后视镜里看看我，看看妈子，然后笑着。
    没多久手机响了，是老姐的男朋友，说是请了假，现在在火车站东站口，问我们人在哪里，然后便约了楼下等。到地方后妈子熟稔地朝萧朗挥挥手，“小朗啊，以后回学校
了，多和枫枫联系，周六日也可以和枫枫一起回来，阿姨给做饭!也是家乡口味啊!’’
    “一定。”然后萧朗偷偷地指了指电话做手势抵在耳边，暗示我之后联系。
    直到放下行李包躺到我姐床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回来了。
    老姐的男朋友姓李，比她大十来岁，交往了很久。两个人在老姐读艺校的时候就开始同居，如今也好几个年头了。说实话我从未看好过这段感情，但有些事总归要脱离想象才能给你惊喜——他们已经打算结婚。
    老姐用她的态度书写了一段感情，总体来说李哥有属于他的味道，五官端正，架一副金框眼睛，精明掩盖在儒雅之下，待我和妈子彬彬有礼，进退得宜。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老姐并非那种令人放心的女子，性格狂野奔放，我行我素又吃不得亏，即便穿泳装站在台上展示也泰然自若，习惯夜不归家，然而她居然也找到了属于她的童话，即便是无理取闹，李哥也仅仅展现着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包容。
    晚上看着李哥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我所认知的世界突然有些颠倒，突然对老姐有几许羡慕，他们磨合了几年最终决定走到一起，或许只是习惯使然，又或许早已相知相许，我衷心祝福他们。然后暗暗地想着自己并非擅长烹饪的女子，将来定要找个人陪我过一辈子的话，或许他可以是个厨师。
    其实以前我不懂这样的组合，现在想起来，父母离异后，我和姐毕竟还是缺少了父爱，或许大龄男子的成熟与包容给了老姐所想要的，然后她和李哥寻寻觅觅到了彼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整顿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周末，公休。老姐两口子陪妈子上街。我一向不喜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加上外边冷，便一个人留在公寓里。没多久萧朗给我打电话，说是带我回T高看看。我想了想，旧地重游一遭，还可以回从前的小区晃晃。一念及此，心里不免又有几分期待，回想着从前的那些脸孔，想着会不会碰到熟人。
    我裹了件老姐的黑色大风衣，还蛮时尚的款式。约好时间在楼下等，然后两个人挤上公交车，辗转来到T高，看门的警卫已经换了，但显然认得萧朗，和他套了几句近乎，然后就放行了。    、
    因为是周末，学校里较往日清冷，但高三那些补课的学子，依旧用他们的热情感染着校园。恰好是课间时间，教学楼的走廊上三五成群地站着些出来透气的学生，学校如从前一样，高年级的在上层，大概是因为能清静些。
   先是去了以前的教室从外边朝里看了看，干净整洁的课桌，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走廊上有些人从六楼望下来看见了萧朗，似乎认得，过了一会儿便听得三两个人齐声招呼：“萧、师、兄——”
    萧朗抬头望了上去，然后笑笑，回道：“你们好。”
    那些女生相互看了看大咧咧地挥着手，很是开心的样子，然后一个大嗓门女生吼：“萧师兄，你上来坐坐吧!”
    我瞥了他一眼，很坏心地觉得有点儿像青楼招客的情形。
    萧朗摆摆手，笑嘻嘻地说：“行了行了，该干吗干吗去!本人还在革命期间啊，别打搅我谈恋爱啊!”    r
    “羞羞……”上面又传来有节奏的嘘声。
    我决定无视他。然后旁边一女的接着问：“师兄，旁边是你女朋友啊?，，
    “漂亮吗?”
    “漂亮。”几个女生看看我，我乐了，女同志还是挺诚恳滴嘛!领头的一个喊：“师嫂好!”旁边几个纷纷效仿。
    有“师嫂”这个说法吗?我黑线，突然觉得她们真青春啊，想想自己然后就心虚了。印象中我怎么没有这些活泼可爱年岁的记忆?我是不是太阴暗了点儿?忽然上课铃响了，几个人挤在一起喊：“萧师兄，我们战斗去了啊!”
    人一走，我问他：“怎么都认得你?”
    萧朗挑挑眉，“你不知道我在学校很出名吗?升高三的时候这群猴子高一，转眼也到他们人生的转折点了。”
    我沉默了会儿，然后摸了摸走廊上的栏杆，终于发出感慨：‘‘这里倒也没什么变化。
    “还好，”他突然静静地看着我，过了会儿又问，“这次要留多久?
    “随我老妈。”我往六楼望Tel，“走啦，人家学习。”
    他又笑，“要牵着我的手吗，女朋友7”
    “去你的!”我瞪他，却也自然而然地笑笑．
    我们下了楼，再把学校的角角落落逛了逛，路走来，心情异常平静。我发现有一点很奇怪，居多，却会在电话里相聊甚欢。这种和平相处的感觉倒也不错。着一小碗臭豆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头皮顿时发麻，觉得丢脸，他也识趣地没刺激我，而是把竹签递给了我。
    吃完了换他骑，我说去河边看看，河堤那边有条长长的上坡路，约摸三百米，我也就大方点儿让给他表现了，然后坐后边凉凉地喊着加油。看得出我还挺有分量，他骑得有些吃力，我却笑得开心，爬一半还往他肩膀上一拍，“小子，光吃不长力气。”
    见他耳根涨得通红，我兴致就来了，特激情地唱了两句《上海滩》：  “浪——奔!浪——流……”
    他一听没支持住，憋一口气双脚撑地上就回头瞪我，还得费劲地撑住车身别往后滑，估计耗了些力气，脸也涨红了，然后也不顾旁人的眼光，回过头去又死命一蹬脚踏板，自己扯嗓子吼：“妹妹你坐船头喔，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
    我往他后脑勺一拍，“谁跟你恩恩爱爱了?”
    他吼：“再拍我把你扔河里去!”
    “那你就试试呗。”我哼了一声，摇了摇身子，以助他提高单车技术水平。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死命踩，然后突然爆发般唱道：“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这种时候，我已经习以为常地对周遭异样的眼光视而不见，反正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好不容易爬上了平路，他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然后阴阴森森回头冲我笑笑，“牧小枫，你找死吧你!”就连人带车往坡下冲。
    萧朗死小子就真不怕把我给摔了!风在耳边咆哮也就这样r，感觉自己有些没坐稳，别无选择只得搂紧了萧朗，心想要真摔了也得拖着他一起死，只听见他在前头很开心地笑着。
    这死不要脸的停下车后，还特神气地“喷喷”r两声，“亲爱的，你刚刚抱得我好紧啊!”
    我追着他沿着河堤跑了老远，还是没追着。我心想治安还不错嘛，扔地上的单车也没给人骑了去。
    闹了一小会儿，已是浑身发热，本来还想回小区兜一圈，但老姐打电话来叫我回去吃饭。我们先还了单车，然后萧朗又把我送回去了。
    肚子倒是不饿，随便夹了点儿菜。妈子沉默了会儿看着我说：“枫枫，你爸爸来电话了，说想见见你……”
    我怔住，脑子有一瞬间空白，然后听见她又补了句：“你爸病了，去看看吧。”
    “哦。”我轻轻地扒了口饭，已经想不起来多少年没见过那个人了。
那个人曾经是我最敬重的人，也曾经是我最恨的人，最不想答理的人，最言不由衷的人，还有，最爱的人……
    和他约了第二天在城南的一间小饭馆简单吃顿饭，清清静静的地方，只有我和他。
    很多男人到了中年，会渐渐发福，凸显出肚皮，没想到他也不例外。这天天特别冷，连坐在公车上也是一种折磨。下了车进了饭馆，看见他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儿湿，一瞬间的事。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想念他。
    爸爸，曾几何时，这个熟悉的称谓竟如此的陌生。
    我嚅嗫了半晌，却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记忆中英俊潇洒的他似乎已经不复存在，生活消磨掉了他眼里曾经的意气风发，却凝练成了沉着稳重。他见到我，眼中闪过惊喜，而后竟是略微有些慌张。他站起来抽开旁边的凳子，等待我过去。
    我默默地走过去，坐下，然后他也坐下。我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瞥见他眼眶里也隐隐带着些泪花，心里有某处地方变得异常柔软，感觉到鼻子又有些酸酸涩涩，吸了吸鼻子，听见他轻柔的声音：“枫枫，想吃什么?”
    我轻轻转开头，重重地吸了口气，感觉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令自己收住眼泪，平稳了情绪，才回过头看了看他，“都行。”说出的话里，带着刻意的冷淡。
    “噢……”他轻轻地笑笑，察觉到他多少有些小心翼翼，“那就随便吃点儿吧。”便叫了老板娘过来点了几个菜，然后才细细地看着我，“这些年……好吗?”
    我点了点头，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妈子说你病了，严重吗?”
    “嗨!没有的事。就是胃有点儿老毛病，进医院抓了两剂药，出了医院刚好碰上你妈和你姐了……”而后也是停顿，感慨，“真巧啊。”
  “嗯。”我又点点头。
    “这些年我每隔段日子就会和你姐约出来见个面……那个，”他找着话题，“你未来姐夫人还不错。”
    “哦。”实在想不出能和他说些什么，又听到他问：“那个，你新爸爸对你和你妈好吗?”
    “挺好的。”至少比你忠诚。却是把这句话收在心里，多少年了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怨他，无须怨。
    然后他突然就不语了，接着他也是抽了抽鼻子，“你心里……”开口又多了几分沉重，“是不是还怪我?”
    我看了看他，“这句话，你应该问我妈。”
    他的笑容有几分尴尬，然后回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找着话题，“这家饭馆的菜有点儿偏辣，但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这几年我很少吃辣。”
  “是吗?”他怔了怔，“那不习惯了吧，要不改改菜单?”说罢已是想招手。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偶尔一两顿不是问题。”
  “……”又是沉默不语，这种沉默令时间过得异常慢，然而菜却始终不上来。他终于又开了口：“枫枫啊，以后可以多给你打几个电话吗?陪爸爸多聊聊。”
    他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这个要求，然而在电话中那种不言不语的氛围常常让我觉得压抑，妈子察觉后便告知他少来打搅我们平静的生活，所以他的电话越来越少，而我也从不主动，因而极少联系。然而眼前的他，面容略带憔悴却十分诚恳地要求，竞令我说不出一个“不”字。良久，我才点点头。
    他这才舒展开整张脸，没多久又显得有些凝重，终于，他说了句：“小枫，这么多年了，爸爸对不住你……”听到他语调也有些不稳，似乎在压抑着他所有的情绪，而后他又补了句，“爸爸没能看着枫枫你长大。真的很对不起。”
    爸爸像一个知错的孩子，突然对我低了头。我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下来，想开口，喉咙却是堵着什么，发不出声响。
    “枫枫啊，你还能叫我一声吗?”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期待，揪得我的心很难受。忍了一会儿我的眼泪模糊了双眼，他的脸变得模糊起来，然而童年时的记忆一幕幕清晰地重现眼前，他温柔地抱着我，他亲切地喊着我……
    我孩子气地拭去眼泪，于是他略微有些无措的举止又在我眼前清晰起来，我别过脸，想起自己自从他和妈子离异后再没有喊过他一句，我以为……我以为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不想放任自己的眼泪，因而我再次吸吸鼻子收住眼泪，然后双手抹去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我想，当初他背叛妈子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吧，至少他们两个现在都过得还好。
这么一想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眶早已泛红，这一刻我释怀，我说：“爸，我想喝点儿汤。”
    “好!好!喝汤!”他蓦地绽开了笑容，我宁可相信他因为那样一个笑容而显得年轻了十岁，所以连他头上开始明显的白发也变得不重要，这真正缓和了我们之间的气氛。
   接下来他便零零碎碎地聊着什么，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儿子，我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不耐也没插话。
    上菜后发现不是一般的辣，我频频喝水，一直到吃完了这顿饭，我才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兴许是见我放松下来，他一直带着笑，分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身旁的椅子上一直放着个礼品袋。他递给我，然后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颇为感慨地说：“枫枫啊，你二十岁了吧，爸爸想买点几什么给你，但老选不到合适的，我只记得你小时候问我要过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又笑了，接着他说：“你妈是个好女人，都是我的错，你以后好好孝敬你妈。”
    我又点点头。他看着我的眼里带着些不舍，“我开了车过来，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先走。”
    “那好……再见。”
    “拜。”我朝他轻轻地笑了笑，不晓得为什么心里舒畅了很多，一些东西，已经逝去，我早不该介意了。见他又看看我，转了身，走两步又回头看我，再挥挥手，示意我离开，我也朝他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没多久我掏出手机，给萧朗打了电话，想让他陪陪我。刚打通还没响够一下萧朗就接了起来，语气里有种迫不及待，他说：“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报了地址，等待萧朗的时候我看了看那袋子，一千块的红包，还有个精致的盒装芭比娃娃。话说里边有钱倒也是意料之中，每年生日啊过年什么的，他都会格外打些钱到我账号上，但那个芭比却让我很意外，那也许是每个做女儿的年幼时都希望收到的礼物，只是怎么原来我问他要过这个……汗一下，原来我也有这样的过去，却一点儿记忆也没有了，。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应该是充斥着变形金刚之类的。这么多年以后突然收到这样的娃娃，又想了想他的模样，一时间百感交集。
    没多久见到萧朗远远地朝我挥手。瞧着他围着条白色的围巾，朝我跑过来，靠近的时候微微地喘着白气，却笑得很阳光。一见面他就说：“亲爱的，刚想打给你，我们真有默契!”
    也许是心情还不错吧，至少手头多了些零花钱，我便冲他扬了扬唇，笑笑。他“哟”轻声问：“遇见高兴事了?”
    我没搭话，而后挥了挥手，“走吧，到处转转。”
    “不，今天带你去个地方!．’然后接过我手里的袋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把扣住我手腕就在大街上狂奔。
    耗了很多力气，一直跑一直跑，累了就停下来歇歇，也许是热血吧，我竞一股脑儿随着他。其实也没办法，他手里拿着我的钱啊!其实倒也没多远，过了一条街，到一栋写字楼旁停下，上楼。
    写字楼也有些年龄了，分别出租给不同的小公司，我们搭电梯上了四楼，才觉得热。今天周日，途经几间小门面都没开门，跟迷宫似的，层层格格，好容易转到了萧朗的目的地．却也是关着门的……
    不对，里面明明有些声响，萧朗便带着几许兴奋，急迫地大力敲着门。没多久里边的人还回答得挺抑扬顿挫：‘‘周末不上班，请明儿个赶早!”
    萧朗t‘喷”了声，冲门里喊：“开门开门!”
    里边又有了动静，听见另外个声音开口：“哟，狼的声音，我撞邪了吧。”
    但下一刻门应声而开，里边一个瘦高个，瞅见萧朗便愣了，然后才重重地哼了声：这谁啊，我说!”随后却迎上来给了萧朗个拥抱，“你还没放假吧，怎么跑回来了?”一基个角度看去，后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圆脸的胖子，还有个戴眼镜的白净男生。
一看是萧朗，都迎了上来，胖子大大咧咧地拍了他两下，冲萧朗吼了两句：“这么着曼：才告诉你弄完了，就搭火箭回来了?’’随后看到我，饶有兴味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显然乐了，“还把你的女神给带来J，?”
    什么女神?我多少有些纳闷，又听见那眼镜男笃定了指着我比了三下说：“牧、小、枫!”
    呃……我不认识他。
    圆脸已经乐呵呵地搬了张椅子给我，然后还故意拍了拍，调侃我说：“老板娘请坐!老板娘有何吩咐?”
    我看向萧朗，一一头雾水，萧朗在旁边蹦踺，“决快，我要看!”
    我皱眉，“萧朗!''
    倒是一开始开门那个瘦高个解答了我的问题，“前些日子他寄给了我们一些手稿，让我们扫描到电脑上帮他弄成个Flash，这刚完成，就给他打了电话，然后他就突然带着你出现了。”
    “什么东西?”我有些好奇。
    tt大野狼和小红帽!”那眼镜男笑了笑。
    圆脸胖子摇摇头‘‘啧喷’’了两声，“一听名字就是淫邪的东西。”
    愣了会儿我傻傻地重复道：“什么大野狼和小红帽?”一说完我被自己雷到了，还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很……邪恶……
    萧朗在一旁不屑地说了声：“一边去!’’然后就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拖到某电脑面前，  似乎有目的性地找了几个文件夹，还真给他找到了，接着直接点开了，全屏播映。 …。大概是由扫描件制成，还残留着手稿的那种粗糙感，然而萧朗的画功还是无可挑剔的．无论是狼还是小红帽，都简单而鲜明地勾勒出了各种神态。
    故事发生在秋天，大道上枫叶正茂，时有飘落，整个画面红彤彤的，却不刺眼，讲  的还是大野狼想吞掉小红帽。然而不同之处在于小红帽十分彪悍，常常揍得狼满地找牙，整个过程里狼常常被整得面目全非，颇有滑稽感，栩栩如生。然后狼先下手为强地竺寺床，误吞了外婆，小红帽表情夸张地一声尖叫，猎人登场，剪开肚皮，接着……王子从罩边钻出来……
    我还在圆，最关键的是我怎么就注意到小红帽那顶红帽子上光明正大地画着一片枫叶，在寒风中招摇过市。嗯，红帽子上的红色枫叶，确定不是我眼花。刚开始时还因为狼的“悲惨遭遇”没忍住而微勾嘴唇，到后面看着那画得挺可爱的还披着狼皮的王子．突然在屏幕上单腿跪下，手里揪着片破烂枫叶，视频上弹跳出两个字：从良。
    接着一个大大的反犬旁叫嚣着挤入两个字之间，演变成——“从狼”，整个过程来得太突然，我心蓦地就跳了一下，直觉有人正式求爱……
    而且，对象还是我。
    那萧朗就在旁边扭捏地撞了我一下，“亲爱的，你从了我吧。”声音里带着厚厚的蛊惑。
    也许这关键时刻萧朗那票兄弟并没有在旁边起哄，倒也安静得足够我屏息静思。加上刚才和爸的和解，脑子猛地一下有点儿眩晕，还有还有，刚才跑步后身子的余热，都让我觉得双颊发烫。我盯着那屏幕好半晌，萧朗的面孔在我心中放大，好像……也不会太不愿意……
    便又听到萧朗锲而不舍地带着几分恳求地说：“牧小枫……”
    “好了啦，你烦不烦!”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默许他在我身边晃来晃去，大不了就正式默许他晃来晃去。
    “喔哦!’，旁边的那三人鼓起掌来。瘦高个夸张地做了擦汗的动作，感叹了声：“没白忙活。”
    萧朗就突然凑上来在我颊边迅速啵了一下，老大声。
    我摸了摸脸，老娘的豆腐……平白被袭击，怔了下就一掌给他拍下去，‘‘你找死!”见萧朗还在乐，朗目俊眉，神采飞扬，我……稍微阵亡在他的美色之下，好吧，他还是那张脸最值钱。然而我一时有点儿恍惚，我算是真答应了?
    萧朗拍了拍圆脸胖子，“行了兄弟，我们二人世界去了!”然后就近牵住我的手，大手掌暖烘烘的，另一只手还揪着那袋子在空中扬了扬。
  那啥，我的钱……
  三人也没挽留。出了大楼吹了阵冷风，我还没回过神来，觉得刚刚那一幕特不真实，萧朗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脸，然后把头搁我肩膀上枕了枕，特甜蜜地说了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在寒风中一得瑟，倒也没推开他的头，类似自言自语，“很突然。”一切都像是算计好了似的，要是我和爸那事没处理好，估计这事还得黄。
  萧朗便接着说r句：“特踏实。”
  我无语望天，萧萧瑟瑟，陡然一阵强风，萧朗又挺温情地说了句：“特温暖。”
  瞧他那得意劲，以为枕我肩膀上我就感觉不到了?然而我还是抑制不住嘴边的笑意，好像，感觉还不赖，啧，充其量不过就是初恋嘛，我也开个先例尝尝鲜，时髦一回。
我们生命中总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因而我们总是执著于眼前，譬如，恋爱……
    周一陪老妈去签了个字，宣告我与小区那破房子正式告别，然后就和妈子一起去那房子看了看，估计这三年虽然我没啥发育，但身高还是拉拔了一下，因而以前觉得大小适中的房子现在感觉特别挤。我果然也是俗人一个，享受不得。
    往各个房间里兜了一圈，才发现冯瑞嘉住的那地方还真~AJl,寒碜，想想在外人看来还真是难为了她，不过我们家也就那么点儿地方，冯瑞嘉不住里边就得住我们家外边的违规建筑，不过看着房子倒也对冯瑞嘉多了几分谅解，往事如风都如风。
    妈子在冯瑞嘉成年那会儿把她爸留给她的钱一次性都给清了，所以估计冯瑞嘉小IH子过得也挺滋润，加上她的聪明才智及美貌，打打工当个翻译什么的，也难不倒她。
    我们家附近很多老住户都搬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打南边开始有些房子已经开始拆了，其他许多处地方也用红油漆涂画个“拆”字，唯恐人不知。
    我和妈子纪念性地绕了绕，经过槌子那房子的时候，我顿了顿，想起他从前给予我的许多关照，竟有一丝怀念。槌子爸爸是个酒鬼，有次醉后跟人打架把人打残了，坐了牢，他妈受不了跟人跑了，他就跟着他奶奶过。现在想想，或许还基于此层，槌子才对我特别关照，我多少算是老爸跑了。
    打架滋事啊，有时觉得他不懂事吧，他对隋奶奶还是很孝敬，读书不行，但也一直顺着老人家的意思在学校里撑着。这么多年了他们搬了没?突然发现其实我欠他一句“谢谢”。还在感慨着，屋里出来个身影，手中拿着个锅子，将锅里的水往屋旁一泼，恰好抬头。
    竟然是槌子的奶奶。妈子在旁边问怎么不走了，我让她先前边去逛逛，想找隋奶奶聊聊。
    刚走过去，隋奶奶显然认出我来，冲着我就喊了句：“哎哟，是枫子啊!”
    圆……好久没人这么唤过我了，我们这儿老一辈的喊人都兴叫名后加个“子”字，槌子啊，连子、棚子、华子，当时隋奶奶老叫我“疯子”，当时也被人拿来开过玩笑，后来我就叫我妈“妈子”，叫着叫着也习惯了。
    陪她聊了会儿，隋奶奶告诉我槌子在外边跟着施工队到处跑，就过年那会儿回来看看她，平日里就给她寄点儿钱之类的。家里没电话，槌子平日里想家了就打隔壁电话让隋奶奶接。但最近几个月也没个音讯，隔壁家的人卖了房子就搬走了，隋奶奶联系不到人，死都不肯搬，说是要等到槌子回来。
    不晓得咋地我心里很酸，摸了摸口袋就两百块钱，掏出来递给她。隋奶奶不肯要，我告诉她从小槌子挺帮忙，让我少挨了很多打。隋奶奶瞅着钱眼眶都红了，她说我是个好姑娘，槌子皮夹里还有我的照片。她说：“娃，以前你太小，槌子说等你长大，但你没长大人就离开了。”
    我握着她粗糙的手没说话。隋奶奶又说：“槌子他去年领回个对象，长得就是没你标致。”
    其实隋奶奶就是想和人说说话，她太寂寞，但妈子后来在外边试探地叫唤我的名字，我才和隋奶奶告别。
    离开的时候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那天阳光明媚，槌子跟我经过一个照相馆说：“小枫，咱进去照张相。”
    我想着那个下午站在照相馆门前略微有些不安的男生，回头再看了眼我从小住的那个小区，它终将被湮没在这个城市的建新中。那之后，我每次经过些工地，都会忍不住往里边望望，其实，我很想再见槌子一面。
    回M市的时候，萧朗自然又和我们“不期而遇”，妈子像是瞅出了什么，望着萧朗暧昧地笑了笑，又给我使了几个眼神，并利用回程又对他加深了“了解”，连连称赞这小伙子不错，一表人才。
    妈子躺下休息的时候还早，萧朗坐我旁边用扑克牌给我表演简单的魔术，结果把旁边铺位一个小妹妹雷倒了，一直跟在旁边喊“哥哥”、“哥哥”，直到关了灯她妈才哄得她去睡觉，接着萧朗就坐我旁边不肯走了。
    拉扯了他两下未果，萧朗突然双手扣住我双臂，而后越逼越近，瞅着脸靠了过来，我本来想推开他，但结果却是屏住呼吸，察觉到心里隐隐有一丝期待，加上多少有些好奇——临近那一刻妈子突然有点儿模糊地喊了句：“枫枫?”
    那瞬间我差点儿没休克，馆了气，  ?把推开萧朗的脸，故作镇定地“嗯”了声，却刚好对上萧朗黑暗中亮闪闪的双眼，顿觉紧张。
    “还没睡?”妈子翻了个身面向里边，没有起来一探究竟的打算。妈子那角度估计被中间的桌子拦去视线，显然只是听得些动静。
    我才松了口气，答道：“就睡了。”却如做贼般心虚，狠狠捶了萧朗两下，接着把他从铺位上推离，然后就自顾自地躺下，动作略显粗鲁。
那萧朗并没有迅速离去，静立了会儿，他竟是趁我躺下迅速扳正我的身子，接着头
就直接压了下来，唇上突如其来软软的触感让我脑子嗡的一下，还来不及分辨那温度，
萧朗一双大手在我脸颊上毫不客气地蹂躏了一番，才轻轻在我耳边说了句：“晚安。”人就跑开了。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某六一儿童节穿新裙子绑蝴蝶结涂口红点朱砂跟爸妈去公园，玩的时候一小男孩挑逗我说了句“真漂亮”，我因为心里暗爽又很害羞而把他暴打了一顿那件事……不晓得为什么萧朗的动作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手，很烫……而且我妈就在旁边……好黄，好暴力!
    我一直等到萧朗回来爬上去睡觉，又过了会儿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唇，没多久我又圃了，我居然在回味……
    唔，那个啥，我好像真的动心了。
    礼拜四下午回到宿舍就瓶子一人。她第一句话就说贺冠宇来找过我，来了两次，没找着人就走了。
    他找我?想起突然相遇后那段时间他每天在我楼下等我十五分钟那事，不晓得为什么有点儿纠结，想想其实那天冯瑞嘉无端提及他那事多少有点儿宣告主权的味道，只是那会儿我没看出来。
    那么贺冠宇这次又怎么了?其实我一直没把他说追我那事放心上，多少觉得他只是在和萧朗斗气。而这次问题的关键是他也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真有事找我的话没理由不用手机而亲自上门。不禁又觉得他有点儿烦，婆婆妈妈的不干不脆，还老摸不着心思。
    回头告诉瓶子没事，然后想了想就告诉瓶子我和萧朗正式好上了。
    瓶子没有我想象中的震惊，她一副早知道的样子，说见了萧朗几面就晓得那家伙是势在必得，然后经验老到地晃了晃脑袋，说：“牧小枫，头两晚我还以为你在报复李晴，
后来发现你连续几个晚上聊完了都甜甜蜜蜜的，让人想掐死你，我知道你沦陷了。”
    “谁甜蜜了?”我直觉性地否认，而且，淮沦陷了?谈恋爱也分阶段，那时了不起就是个初级阶段。    ’
    瓶子耸耸肩，“说你吧你还不承认，其实你早对他有感觉了。”
    “没有的事!’’我自己的感觉我最清楚，不可能。
    瓶子突然诡异地笑了笑：“萧朗说你们之前就认识是吧，那我问你，你生日前一段日子是不是就和萧朗见过面?”    ：
    迟疑了会儿，突然有些不解瓶子的用意，点点头，“这又怎么了?”    I
    “那段时间你常常会看着手机发一小会儿呆，某天半夜醒来，你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宿阴森森的，差点儿没吓死我!    ’
    “那是……”好吧我承认有时会看看萧朗的号码，但那一天是半夜突然收到陌生号码短信，我睡得迷糊就拿来和萧朗的号码对比一下，看看是不是他……    i
    “你其实在等他电话吧!”瓶子打断我的话，哼哼了两声，来劲了，“那段时间你特  ；
别敏感，有时在宿舍楼下看见个什么男生，会多瞧一眼，有时从外边回来会问有没有人  !
找你。开始我还以为和贺冠宇有关，虽然他之前每天等你的时候不见你魂不守舍，但说不定人一消失你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但后来萧朗出现的那晚在电话里说是你男朋友，而你并没有马上挂电话或者冷嘲热讽一番，还跟着他一整晚夜不归宿，我就把事情都连起来了。”
    “我们只是去爬山。”夜不归宿，啧，瞧她说得跟什么似的。
    瓶子在一旁就得意了，“你问问自己吧，谁能和你在电话里聊个把小时你还不嫌闷的?李晴在旁边猛暗示你还特冷静地说‘我舍友要用电话，挂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和他继续聊了半小时……”瓶子估计想到李晴跳脚的样子，还乐了，“李晴也算是吃瘪了，谁叫她以前老刺激我们孤家寡人!”瓶子对李晴素有不满。
    只是……我有那么圃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最多也就是从以前开始对萧朗有一点点在意。我看着瓶子，“反止你不懂。”
    “行行行，”瓶子把我当孩子来应付，摆摆手，“再让我猜猜，这些日子你请假，他也一起?”
    我就迟疑了一小会儿，接着决定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
    瓶子眼里透露着你我心知肚明的神情，然后突然话锋一变，“那个小枫……人家贺冠宇也不差，你既然名花有主了就把话说清楚，果断点儿，总不能老吊着人家，这样做人不厚道。”
    我走到桌子旁坐下，放下包打开电脑。瓶子的话算是让我听明白了，其他人大概都这么看。我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她，“我会处理的。”
    瓶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瞅着我的电脑屏幕，“干什么呢?”
    “下载点儿东西。”萧朗将那Flash发到了我邮箱里。而我却因想到贺冠宇心里多少有点儿不愉快，说实话我真没弄明白他什么心思。
    晚上萧朗又过来找我，说是一起吃饭。我心想瓶子在床上嗷嗷待哺，瞅她可怜就出去给她带回来点儿吃的。
    其实我不觉得两个人恋爱就非得黏在一起，所以也不打算因为和萧朗正式跨出一步而做任何生活上的改变，但出了宿舍楼看着萧朗双手插在外衣的口袋里，微微耸起肩，似乎欲抵挡傍晚时的寒风，那模样还是禁不住让我的呼吸微微有些紧促。唔……赏心悦目。
    见我出来，他小跑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拢了拢我的外衣，无视周遭注视的目光，然后将手臂往我前面一伸，温温一笑。我顿了顿，便明白他的示意，直到他又伸了伸，才轻轻地挽住他。
    察觉到他肢体有些许的紧绷，我微侧头想看看他的侧脸，然而抬头时恰好对上他的双眸，套用句特小言的话，恰似流水柔情。我匆匆收回视线，挽着他胳膊的手收了收，他却顺势握住我的手掌，一同放入他的口袋中，然后听到他轻轻吁了口气。
    走在A大校园内，我忍不住心想，我和他，会不会也成为校园内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冷空气来袭了，恋爱却加温中
    周五冷空气来袭，M市突然变了天。凌晨的时候下了点儿雨，天气阴霾。早上一、二节的课我，起了个早，在阳台上洗漱的时候，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冰凉的，直沁肌肤，冷得人直打哆嗦。我缩着脖子走下楼，往外一看，发现又飘了起雨。
    前些日子萧朗每天骑自行车送我上下学，今儿个这天气……不晓得他来没来。
    撑起伞站在楼下，四周望了望，没瞧见萧朗的身影，我心里一咯噔，多少有些负面。I'i绪。又想着他会不会在路上耽搁了?就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新信息。吹了阵东西南北风，瓶子也下来了，劈头就是一句：“还没走呢?等你家萧朗?”然后嘿嘿一笑，“那我先去饭堂了啊，回头见。”
    看着瓶子的背影我心里有点儿纠结，发现女人吧，也就这毛病，一边想着天这么冷他来了受罪，一边还是觉得他其实可以站楼下给我个惊喜。再一想圃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症状?好吧，又自我批评一番，我早就不该再怀疑这个问题。只是天知道，自从和萧朗摊上谈恋爱这关系，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一看瓶子已经走远了，我心里直冒火，不等了!
    其实我学习还挺自觉，估计从初中开始养成的良好习惯，只是请了几天假，课落下了，注意力也不集中，老控制不住地想着萧朗。一直到中午瓶子也看出点儿不对劲，问你家萧朗呢?我才没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电话响了老久没人接。
    这才着了急，然而除了他手机以及他c大学生的身份，其余他在M市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才发现其实我对他的关心并不够，我深吸两口气稳住情绪，手机没多久终于闪烁着萧朗的名字，我心情很复杂地接起来：“喂……”
    “亲爱的……”他的声音哑哑的，有点儿刚睡醒的味道，听着就很没精神。然后他咳了声，隐约听到他倒水的声音，估计是喝了口水，接着说，“刚爬起来，我头晕……”话中尽是委屈。
    牧小枫你真没骨气，就他这么一句话，你就没辙了，连带语气也软了些：“你怎么了?”
    “不舒服……”他声音一直有气无力的，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你早上有课吧……你是不是等了我?闹钟没闹起来。”
    我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病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咳咳……”他轻咳两声应景，再开口用撒娇的语气说，  “牧小枫你过来陪陪我……”
    “你也不怕传染我?”我没好气地哼了声，“在哪儿?”
    “……”他先是沉默，估计是有点儿介意我前半句话，然后听见他沙哑中别有磁性的声音，“叮是我想见你怎么办……”
    我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抬头刚好瞥见瓶子一张八卦的脸，我瞪了她一眼，“我刚不问了你在哪儿了吗?少哕唆!”
    “牧小枫你真好……耶?外边下雨了……”听见到些动静，又听到他倒抽一口气，“呼——真冷!”
    “怎么了?”我蹙眉。
    “我刚刚把窗户打开了……”
    “萧朗!”我没忍住吼，“你给我安分点儿，少废话，报地址!”
    萧朗和我宿舍那个一样，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我知道那地方的大概位置，去的途中给他买了点儿粥，又买了些药。本来我还想对照地址找找楼号，却瞥见萧朗在那公寓下站着。
    我心里责骂了一声，还是加快了步伐。只见他脚上拖着双毛拖鞋，单薄的睡裤，外边一件厚大衣已是全部御寒工具，脸颊红扑扑的。我生平第一次想用苹果来形容男生，要不是还气他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跑出来，倒真有咬一口的冲动。
    呃，我什么也没说。他迎上来接过我手上的东西，抱怨了一句：“你动作真慢。”
    “你一直在下边等我?”我觉得难以置信。他已是摆摆手，“没那么傻，我从窗户边望，刚好瞥见你了，才下的楼。”
    那还好点儿。又觉得他脸红得很不自然，便抬手摸了摸他额头，烫得惊人，估计有点儿发烧。谁知我还没责怪他，他已经握住我的手，恶人先告状道：“你手真凉，”接着焐了焐，“真的是!你不知道降温了吗?”完了还瞪我一眼。

先生，你才是不知道降温的那个好不好!但不能免俗这招对我有用，心里暖烘烘的，也就没出声。说实在的因为鄙人身体好，觉得感冒发个烧的也没啥，年轻人吧，有资本，所以这理论就直接套萧朗身上了，倒也没太担心，呃，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他租的那小套房在三楼，开门进屋——死家伙一个人住两室一厅的房子，家电齐全，典型就一资产阶级腐败分子，拖出去毙了!客厅里看起来好像匆匆清理过，但感觉还是乱糟糟的，客厅里架着画板，旁边搁一水桶，作画的工具箱就地搁着，靠墙边还有油圆。
    我看他把粥搁茶几上，就从包里翻出从宿舍拿的体温计递给他，“量体温，边量：吃。”他应了声，照我说的做了，我便又接着说，“随便买的，你看看还想吃什么，晚我再给你买。”
    说完就到他房间里逛逛，一大堆衣服卷一卷全扔床上了，双人大床，蓝色火格子套，被子一角拖地，书桌上电脑还开着，旁边的书柜里满柜子……呃，漫画。邋遢的伙，我顺手把被子揪床上。墙上有一大块白板，用磁石黏着几幅线稿在上边。窗户旁个衣柜，从窗户的角度往外边望，恰好能看到我来的方向。
    我随意看了看他粘在白板上的稿子，看得出是广告创意，突然想起老家那几个人他老板，晤，那大概是个广告公司吧，萧朗是老板?不大像。
    却瞥见几张画纸的空隙里写着些字，一时有些好奇，就把几张画稿拿开，一看我困了。大概用黑色油性笔潦草写着几句“给你全天然的呵护”、“枫叶寄情写我心”、“下矜持，缴械从狼”等恶心巴啦的话，我大概知道“从良”到“从狼”的演变过程，着这些个龙飞凤舞的字，不明所以地有些感动。
    而此时萧朗大概是没听到我的动静，在客厅里嚷嚷了句：“亲爱的，这东西什么时拿下来?”
    ‘‘再等等。”我应了声，突然扬唇笑了笑，便打算再把画纸粘回去，又不经意看见一行字——
    暮色催人归，小桥流水，残映枫红留人醉。
    但凡人都有这么个习惯，看到某个和自己名字一样的字都特别敏感，所以一看见枫”字，还在研读中，萧朗突然捧着那碗粥站在门口，一看见我站在白板前，他就龚其妙地紧张起来，还来了精神，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瞪我一眼。
    然后明明还夹着温度计，他把粥往我手里一搁，抢过我手中的画，用磁石把那些都遮掩得密密实实的，还叫嚷着：“坏家伙，坏家伙!”
    我顿觉好笑，．．．怕我看见就擦干净点儿，遮起来有啥劲。”
    “死女人!”萧朗回头瞪我。
    敢骂我?我哼了一声，然后凉凉地重复我刚才看到的，“给你伞天然的呵护。”l这八成是卫生巾广告。
    “喂!”萧朗脸更红了。
    啧，明明一个厚脸皮的家伙，这回倒是一副害羞的样子，肯定是装的!不过还建趣，我笑笑，继续，“枫叶寄情写我心……”说完了自己先寒，就哼了声，“放下矜缴械从狼!”
    萧朗的脸已分不清是发烧还是害羞，跟抹了胭脂似的，然后大吼：“牧小枫!你碉了!，’
    一『曼!”我止住他，走两步把粥放电脑桌上，挑眉抱胸摇摇头，把他从头鄙视到孱弱之躯，不屑为之。”
    萧朗当即冲了上来，小样儿，谁怕谁!刚想迎上去，想起他还夹着温度计，才罄颇为亲昵地问：“煮了些什么?”
  “我煮来喂猪的，你有兴趣?”
  “啧，牧小枫你真不可爱。”他轻轻地搂着我，“你知道三只小猪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他笑：“爱、智慧与勇气，果然是世上无敌的东西啊。”视线专注地看着我。
  然后呢?所以狼输了?不对，我什么时候给过他爱、智慧与勇气?也不对，我什么时候成猪了?我瞪了他一眼，搓了搓手臂，“行了，脑子烧坏了不好办。”
    萧朗也没拦我，却轻轻地开口：“牧小枫，你喜欢我吗?”
    我一时不晓得怎么回答，也没有看他，喜欢……的吧。但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萧朗也没有逼我，而是又轻声接了句：“我喜欢你，很久了……”
    “嗯。”我点头，忽略多少有些澎湃的心情，“那个，我去看看粥。”便几乎从床上一跃而起，厨房里的粥被小火慢慢炖，是很香。我的嘴角慢慢上扬，这就是恋爱啊。
周末一连两天我都来他房子里陪着他，从我宿舍楼走过来，加快脚程也需要三十多分钟，骑自行车大概折半吧。萧朗当天就退烧了，感冒也正以火箭的速度康复着。总之我在他屋子里基本上感觉不到他是个病号，除了他跟我撒娇说头晕的时候。
    这两天依旧是阴雨天气，空气里都是湿湿的，阳台囤积了好几天的衣服，我笑他活该。电视机柜上边却平白堆了很多影碟，全是电影合辑，国内的国外的，心想大概是他在我回宿舍之后买的。
    选片的时候我选喜剧，他选爱情，瞥一眼那封面不对劲，原来是情爱。我退一步选警匪，他要看迪士尼，后来十来张合辑排一排随便抽，一瞧是恐怖的，《午夜凶铃》一到四，达成共识，觉得刺激。
    我陪隔壁宿舍的也看过不少，但堪称经典的《午夜凶铃》却一直错过，反正阴天，房子也矮，不采光，萧朗把两间卧房的门都关上，氛围还挺好的。
    但明明没啥的镜头，萧朗动不动就吼“我好怕”，然后光明正大地吃我豆腐。以为什么都解决了的时候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爬着爬着我就紧张了，一根弦绷得老紧，其实剧情我知道，但当贞子的眼睛流出绿色的液体时，我摸摸心脏还是被吓到了，萧朗将我往他胸口一带，特爷们儿地说了句：“别怕……”然后把头埋我颈窝处，装鸵鸟。
    晚餐还是我给他弄，其实我也没啥手艺，顶多就是做出来的东西能吃，萧朗就在旁边切葱，蛋打到碗里还有壳，死家伙还把手伸进去捏出来，碗里蛋黄形状那叫一个艺术。
    他那叫帮倒忙。被赶去客厅，他就拿一张画纸，下边垫块板，坐在厨房门口对照我开始画画。没多会儿就捧着一张完成品拿我面前来献宝，然后摇摇头说：“牧小枫，一画才发现你也算古典美女啊!”完了很欠扁地加一句，“小样儿，看把你美的。”
   吃完了萧朗送我回宿舍，这家伙现在已经是龙精虎猛的，还真没看出来他曾经病过。半路上萧朗思前想后，突然开口：“亲爱的，我一个人交两份租，要不，你看看搬过来帮我分担一半?”
    呃，合租……说同居不更加直截了当?但我们还没进展到那一步，我白了他一眼，美吧你。”估计他也就想找个免费女佣。
    他便跟在旁边解释了一大堆，说公寓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了不起就不让我给钱，也好培养感情。但我知道，相见容易相处难，这事肯定不能答应他。一直走到我宿舍楼下，他才看着我笑笑说：“你考虑下吧。”
    小日子晃悠下，又过去了好几天，天气也回温了。心里还有点儿惦念着贺冠字来找过我的事，但主动打给他又怕他误会什么，而且……我和萧朗正式确立关系这事，好像还没告诉他。
    这天晚卜，萧朗陪着我在图书馆自习，那家伙四级还没过。八点多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说是一认识的兄弟过生日，让他也过去。萧朗说牧小枫你我都明朗化了，你跟我出去见见人吧。
    我想了想也没啥事，就稀里糊涂跟着去了。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卡拉OK，我们去学校精品店买了个精致的打火机，再打个车过去已经九点多了。
    站在包厢门口隐约听到里边传来的歌声，还想着那女生唱得挺不错，结果一推开门却见到冯瑞嘉拿着麦克风……
    我条件反射往包厢内一望——啊哈，这个世界真的很小，贺冠宇也在那儿坐着。然后我就圃了。
    不晓得是不是我和冯瑞嘉对上那瞬间电流太强劲，包厢内空气有片刻停滞，然后坐在点歌机旁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见萧朗笑笑，“你来了啊!”
    一听那口音我算是明白了，所谓兄弟其实就是同乡。
    进门时萧朗把我手牵上了，然后迎上去另一只手往那眼镜男身E重重一拍，“生日快乐!’’接着抓着我手往他胸前抬了抬，展示TT，“牧小枫，女朋友。”先是顺手将礼物递给寿星，接着貌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贺冠宇。
    昏暗中隐隐察觉贺冠宇面容紧绷，有些压抑。
    那冯瑞嘉的歌唱到一半，主旋律在包厢里游离飘荡。我一时有些不自在，便收回视线，笑着朝眼镜男轻轻点头，打招呼道：“你好，生日快乐。”
    冯瑞嘉就下去了，坐在贺冠宇旁边。然后两个人就抬头看着我们，动作还挺整齐。
    “谢谢啊。”眼镜男显然没察觉到流转在我们四个周遭的气流有何不妥，指了指坐在包厢里的其他人，一个一个介绍过去。估计包厢里灯光太昏暗，愣是没看清贺冠宇的表情，直到眼镜男说这是小嘉，冯瑞嘉才轻轻地睨了我一眼，回答：“认识的。”
    “认识的?”眼镜男还乐了，然后看向萧朗说，“你们先坐，招呼好你女朋友啊!”接着就拿起麦克风，又看了一眼冯瑞嘉，“小嘉，你歌还没完呢!”
    冯瑞嘉笑笑摆手拒绝，又望了望我们，轻轻瞥了一眼贺冠宇的表情，才问道：“什么  时候开始的?”
    萧朗耸耸肩，“老早。”然后补了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听见了，他说的是“你们”。贺冠宇突然就拿起旁边一瓶酒大大地灌了一口，明明茶几上还摆着很多小酒杯。老实说贺冠字长的就是优等生的脸，最佳的形象应该是冷静自持，所以那啤酒瓶倒是有点儿突兀了。冯瑞嘉怎么也是一美女坐在旁边，看到贺冠宇的举措已经没有了笑容，那感觉就是怪异。
    萧朗反正拖着我的手没放，然后就近坐下了，和贺冠宇冯瑞嘉刚好占据沙发各一边。
    眼镜男很快按了下一首，一男一女拿了麦克风对唱，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很快就淹没了包
    厢内的一切杂音。    ‘
    我拉了拉萧朗，在他耳边问：“你知道他们在这儿?”
    萧朗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也附在我耳边，“我猜中了故事的开头，却没猜中结局。我不知道你挂名小妹也来了。”
    “啧，那他在，你把我叫来，就不怕尴尬?”
    “他对你还有想法，吾欲斩之而后快!”他迅速严正了脸，然后又笑了笑，“不过冯瑞嘉也在我就放心了，还不成气候!”
    “瞧你那小样儿，”我暗自踢了他一脚，“不够火候。”又想到了什么，“不过我记得你之前和他是孟不离焦、公不离婆的，现在觉得你挺狼心狗肺的。”
    说起来真白痴，因为太吵，他附耳道来，我附耳去说，说完这话他沉默片刻，突然变了说话的调调：“我以前老怕你喜欢上他。你不觉得我一直在试探你?”
    “没看出来……”我失笑。姑且算我俩嬉笑了一会儿吧，大概听别人唱了几首歌，贺冠宇突然起身朝我走来，定在我面前吸了口气，“你想唱什么歌?”连话吐出来都是浓浓的酒气。
    我蹙了蹙眉，萧朗笑笑开了口：“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贺冠宇却是故意忽略了萧朗，又问了一次：“你想唱什么歌?”
    萧朗敛了敛笑，“她今天不唱歌。”
    “我没问你!”贺冠宇的语气已经有点儿强硬，原本清亮的双眸略带阴郁地盯着我，你不是来唱歌的吗?我帮你点!”
    此时的贺冠宇，从神态到说话的语气都不对劲，直觉他喝醉了。我摇了摇头，谁知贺冠宇竟是伸手来拉扯我。
    萧朗倏地拍开他的手，然后将我往他身后揽了揽，站起来和贺冠字面对面，蓄势待发。旁边的人赶紧上前，今晚的寿星也察觉贺冠宇异样的举措，将音乐按了暂停，跻身 在他们二人之间，然后拍了拍萧朗，“兄弟，今晚我的场子，给个面子。”
i    萧朗停顿了下才扬起笑容，“人也来过了，礼物也送到了，我们先走了。”“行……”眼镜男话音未落，贺冠宇陡升几个音阶，看着我们插话道：“你们是真开 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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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萧朗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贺冠宇瞪着萧朗突然一笑，带着讥讽地说：“她回去，
；  你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跟去了?”
  萧朗顿了顿，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乐意。”
    贺冠宇往旁边一闪，“我不乐意!”然后意图将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萧朗自然不示弱，稳稳地站在我面前，眼看又要挥拳头，三个男生赶紧上前。吵闹中我瞥见冯瑞嘉的眼神一直未离开我，有种隐晦的情绪。一对卜眼我立即移开视线，扫了一眼茶几E堆放着的用来冰酒的冰块铁桶，还有只看起来很贵的瓶子，估计里边空窄如也，看来贺冠宇是真的喝醉了。
    也来不及多想，我绕到茶几旁，然后拿起那桶冰块，从后边拉扯开贺冠宇的衣领就往下倒。
    老天作证，其实冰块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眼见贺冠宇猛地一个激灵，惊呼两声，几乎跳离原地，但至少人看起来是清醒多了，回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而旁边几个人看着我目瞪口呆，我才懒得理，直接白了贺冠宇一眼，并未产生过多的内疚，然后冷着张脸问他：“你到底看中我哪一点?还是你仅仅是想满足和萧朗竞争的邪恶趣味?”其实我当真没弄懂这个问题，因为由始至终我没对贺冠字有过好脸色，我有一大把的缺点，长得也不是绝美，不至于构成让他对我念念不忘的理由。
    旁边的人总算反应过来，赶上去帮贺冠宇。
    看着眼前有些混乱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贺冠宇从前有些举止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暧昧，但他从来就不说清楚，甚至我再想想以前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我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告诉自己和他根本不可能，现在发现我还挺有先见之明。
    冯瑞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言辞还算冷静，声音也不大：“这些年你的修养一点儿也没提升。”而后她看了一眼贺冠宇，唔，那眼神叫什么来着……怒其不争?她迎上去，帮他去清理那些冰块。
    但下一秒贸冠宇却推开冯瑞嘉，似乎有点儿排斥地皱着眉，再次把视线落在我身卜，笑得有些苍凉，他说：“你还是这么讨厌我……”
    我说了不至于讨厌，但我瞟了一眼萧朗，奇怪的是那家伙并没有偷笑，而是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想着什么。我抽动嘴角，看着贺冠宇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现在的确是萧朗的女朋友。”
    “你之前说过你一点儿也不爱他!”贺冠宇突然就吼了起来。冯瑞嘉依旧冷静地挽住他的手臂，说：“你醉r 01 9然后对着旁边一个男生说，“大虾，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回去?”
    “滚开!”贺冠字突然倏地一挥手，冲着冯瑞嘉吼，然后陡然爆发，‘‘你老缠着我干什么!”    

我看见冯瑞嘉眼眶刷地就红了，显然受到了打击，也许是灯光的效果，她脸色略显 苍白，但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过了会儿她坚定地重复道：“你醉了……”
    贺冠宇现在这模样只能说是已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他义看着我，“牧小枫你说，我有哪电比不上萧朗?你说!你是不是因为她所以不理我?”他的手又指着冯瑞嘉。 
冯瑞嘉一直在深呼吸，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另外那个女生已经忍不住大吼：“贺 冠字你死没良心的，你千吗冲嘉嘉发脾气?” 
  贺冠宇也不理会，然后猛地揪住萧朗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你之前不是说看到牧小枫就烦吗?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转变?还有，你说，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啊?”
    萧朗从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眼睛也未离开贺冠宇，过了会儿才开口，表情带着凝重：“这恐怕要问你。”
    “哈哈哈……”仿佛听到可笑的事，贺冠宇突然狂笑起来，随即放开萧朗，又看看我，颇有些张牙舞爪的感觉，“从某一天开始你们两个就突然把我排挤在外，你们有时说的话我不懂，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时候冯瑞嘉终于忍不住，声音略微颤抖地说：“贺冠宇!你真不是男人。”然后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便冲了出去。她真的恨我……
    之前帮腔的那个女生尾随其后，我不禁同情起冯瑞嘉来。萧朗拍拍眼镜男说了句：对不起……”便走到我面前，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抱歉，你先回去好吗?”
    我点了点头，萧朗才转身将贺冠宇的手臂架在脖子上，默默地说了句：“我送你回去。”
    贺冠宇似乎想摆开他，然而萧朗猛地将他往沙发上一甩，“你闭嘴!”贺冠宇约摸是觉得累了，才瘫在沙发卜乖乖地不再挣扎，看着这画面我颇为感慨。
    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份儿上，我看了萧朗一眼就转身出去，那啥，我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活该找罪受!还有冯瑞嘉那个眼神叫迁怒吧，管她呢!
关于爱，我想了很多……
    我回宿舍洗了个澡，已经很晚了，正打算睡觉，手机又响了。萧朗的声音里有种疲倦，张口就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喝醉。”
    “嗯……”据说情绪也是可以传染的，连带我也觉得疲惫。
    “你是不是在怪我?”
    “你今晚过生日那个朋友，肯定特别郁闷。”
    “赶明儿请他吃饭。”萧朗这才笑笑，然后沉默了会儿问，“牧小枫，咱俩虽说是好上了，但你会不会觉得特别不踏实?”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但我们总共也就两个人……叹了口气，“萧朗，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重逢后，我只有一个想法，我想成为你身边的那个人。”
    “为什么?”我顿了顿，“以前我觉得你对我挺没好感，后来又觉得你应该恨我……”我想起那天谈话贺冠宇用的词。
    萧朗在那边沉默了会儿，“你知道吗?你离开之后，我常常没事的时候就想你在干什么，挺不由自主的，也许碰巧是你刚好在那个时间离开吧，我甚至很任性地觉得你欠了我……说起来好笑，生活中明明没有了你，但看见些什么事，都会突发奇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有段时间我不停地设想我们见面的场景，常常在心里重复要和你说的话，然后慢慢地变成习惯……”他打住，语带抱怨，“喂，你还在听吗?”
  “嗯……”我静静听着他说。
  “其实我想冯瑞嘉应该有你家的联络方式，也找过女生问她，她说你搬来了M市。
其实你离开的理由很充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和我说一声。我在想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在我把我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你之后，你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给我……”
    我躺在床上，轻轻换了个姿势，“我只是不知道你家电话。”走的那几天，。你又刚好没打给我。
    萧朗在那边没了动静，接着他开了口：“你不是故意不告诉我?”
    “嗯。”
    “也不是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嗯。”
    “真好。”他舒了口气，“那你为什么没有我家电话?”
    “我家当时没装来电显示。”
    稍停片刻，他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你会成为我唯一和她打过架的女人。”
    “打架?”我哼了哼，笑，“你那叫挨打。”
    “啧，咱们走着瞧。”而后他又感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就笃定来M市，我想你舍不得离开你妈，应该会考本地的大学。所以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心情特澎湃，觉得总有那么一天会碰到你。后来每天走在大街上都想着会不会碰到你，然而每次很失望，直到那天看到你……”
    “嗯?”我已是犯困了，电话那端的声音轻轻柔柔，我迷糊地想，也许一开始我就是被这样的声音所吸引。
    “我很生气，你不该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出现，所以我装作看不到你……结果你这坏女人，居然也当看不见我。”

    “唔，”我打了个哈欠，驱除些睡意，“贺冠宇怎么样了?”
    “我把他送到他宿舍楼下，他喝醉了。”
    “嗯……”我发现周公深情地向我招手，又絮叨，“你说冯瑞嘉是不是很受伤?”
    “走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那你说冯瑞嘉是不是特恨我?”
    “这个嘛……你说贺冠宇是不是特恨我?”
    我轻笑，晃了晃头稍微提了点儿神，“我看像。”
    “我看也像。”
    我又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
    “这么早就睡?”他竟颇有微词，“你还没说你对我的感觉……”    “我……”哈欠连连，睡意如山倒，“萧朗……我真的困了，明天再聊。”便不等他说话，“那拜了。”按下了结束键。
  竟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贺冠宇给我打了电话，大概是酒醒了，打算说些什么。我没接，觉得和他有话说不清楚。
    然而铃声停止的那一刻，种种往事走马观花般在我脑中浮现，我试图从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里寻找些蛛丝马迹，来摸清他究竟如何看待我或者萧朗，再想想，也许真的是我闯入了他们的友情。
    表面上萧朗和贺冠宇的人际关系都很好，但他们都不同程度地对其他人保持距离。
也许在贺冠宇的心里，萧朗是他以为的知己。我曾经觉得他们默契无比，也对，多年的相处，他们的确在生活习性上了解彼此，只需一个眼神，便明了对方所想。然而，贺冠宇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了解萧朗。
    萧朗的骄傲和自尊，让他将所有的心思秘密都藏在了心里，但同时他也渴望被理解，希望被分担，有的时候他更像是个渴望被爱的孩子，然而母亲的出轨、父亲的别恋，都让他伤痕累累，这种话听起来也许太世故也太场面，但一帆风顺的贺冠宇不会懂。
    或许萧朗说得对。我也许会懂，并非我自以为是。我们都曾经敏感过，也曾两看相厌，但在他对我诉说他的经历后，我就好像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便少了些针锋相对，
缓和了态度。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贺冠字才会觉得不安，因为他曾经笃定的东西，变得有些不同。
    至于贺冠宇对我的感觉，我想那肯定错综复杂，自嘲地笑笑，或许我应该庆幸我的与众不同?还是套用谁说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永远最好，导致他心里不平衡，反而加深了印象?
    想我牧小枫竟也能成为最好的女人。只是最好又如何，总有更好。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我之于萧朗，新鲜度又能维持多久?
    心里不踏实，不禁叹气，既然如此，又是什么维系在我们之间?昨晚萧朗问我对他有什么感觉，不过是想求个安心吧。但我始终觉得，有时喜欢也是一种承诺，喜欢他，会让所有的付出变成理所当然。我果然还是个自私的人，有些东西掂量着，不让自己有理所当然的理由和飞蛾扑火的冲动。
    事实上萧朗也在避免着同样的话，或许是在避免俗套?喜欢，爱，钟情——曾几何时这些让人感动的词语竞成了一种苍白无力?当一段段爱情前赴后继向时间宣战时，却依旧论不了成败，辨不出输赢。所以开始有人失去挑战的勇气，或许是我，又譬如萧朗。
    我突然想用垂死挣扎来形容我们俩，又或许太严重，究竟有几个人能成功书写自己的童话故事，拥有幸福美满甜蜜?而在故事的结局。如果换作是我，是否会去试穿那双玻璃鞋?突然想起很多童话的结束语——从此王子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然而“从此”之后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担保?
    但无论如何，萧朗对我来说，至少是特别的，我想亲近他，陪着他，为他做点儿什么，即便他想亲吻我也好，拥抱我也好，我想我也不会排斥。我骨子里还是寂寞，也渴望被爱，但同时也拒绝相信。我就是个矛盾纠结而且反复无常的隐晦小女人，那又怎样?
    总之说不清楚对萧朗的感觉，有些东西太复杂也太深刻，非我等能力可及，我想还是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我想，或许萧朗也会懂我。
那晚的事并未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直到有天傍晚，一个陌生的女生来敲门，对我说了一句很熟悉的话，她说：“你是牧小枫吗?楼下有个男生在等你。”
    我第一反应就否决掉了萧朗，他要是找我，宁可扯着嗓子吼。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贺冠宇。他还是没有放弃啊!我当真郁闷了，如果他还弄那一套十五分钟的游戏，别说他了，我也受不了。我换好鞋拿了钥匙出了门，总得把话说明白。
    一见果然是他，我招呼也没打，直接往一旁的校道走去，说了句：“别在我宿舍楼下，边走边聊。”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不喜欢。
    他便跟在我后边，走着走着人少了些，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向，我停住脚步，“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贺冠宇的声音轻轻的，“那晚失态了，抱歉。”
    “没啥，喝醉的人最大。”我回头轻轻看他一眼，眼神飘到校园里漫步的一些人身上，才回过神专心看他，“你找我就是为这事?”
    然而贺冠宇看着我，很是认真的模样，这样的他与往常有些不同，他说：“你喜欢萧朗吗?”
    又是这个问题，他究竟要确认多少次?“如果你是指上次我吼的那句话……”我直视他双眼，“你就当女人是善变的吧。”
  “那你爱他吗?”
  我反而笑了，是啊，有时候，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我望着他的双眼，说：“知道这个答案对你有意义吗?贺冠宇，我不爱你。”说完了我向咱家鸡皮疙瘩致歉，是我狗血J。
  “那你喜欢过我吗?”
  电视里有句什么话来着?你是个好人。我又摇摇头笑了笑，“一样的，”也是认真地看着他，“没有意义。”
    “如果没有萧朗，我们可能吗?”
    他的样子，似乎想将他心里的问题一次问个明白，但对我来说，都一样。我说，“贺冠宇，所谓的如果其实就是空谈。我现在是萧朗的女朋友，你来找我，是希望能听到什么样的答复?”
    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眼神却透露着哀伤，“我们之间，连如果也不可以存在?”那双眼眸已不如从前那般澄净，或许这是伴随着一个人成长而必然失去的。但至少依旧黑白分明。
    我不善于面对这样的氛围，唔……明媚而忧伤……好吧，我被自己雷到了。我把双手放在大腿两侧轻轻拍了拍又看着他，转变了话题：“冯瑞嘉喜欢你，对吧?”
    贺冠宇并没有这个准备，因此微微一怔看着我，才道：“也许。”
    我抿抿嘴笑，“为什么不答应她?”
    贺冠宇顿时明白我的用意，微启唇却不答，而后他长长地吁一口气，视线落到一旁的树上。在M市，看不到秋风扫落叶，然而明明是绿色，又分明透着种萧瑟，又或者现在已经是冬天?这个城市秋冬两季并不分明，混混沌沌的，转眼就是春天。想起从前所谓的入冬来的第一场雪，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听到贺冠宇再次开口：“一定要这么类比吗?’’也不等我回答，他又继续，“其实我从来没打算逼迫你什么，我只是……”他似有似无地翘着嘴角，“只是觉得难受……”
    ‘‘你还当萧朗是朋友吗?”我突然问。
    他看着我，又轻轻地吁口气，“牧小枫，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答?”
    我静静地看着他，笑笑，‘‘那从现在开始你放弃我吧，没什么好执著的，你我都不是彼此等待的那个人。”
    “萧朗是吗?”
    “我不知道。’’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但我希望他是。”
    他深吸一口气，“牧小枫，以后会接我电话吗?”
    我看了他一眼，tt可以，只要你允许我随时挂电话。”只是……我接电话真的要花钱!
    贺冠宇这才笑了笑，看起来稍微放松了些，然后看着我，似乎经过一番考虑后才问“牧小枫，你也觉得我和冯瑞嘉相配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tt这个很重要吗?’’如果不喜欢，相配不相配根本不会构成问题。
    他看着我，‘‘其实冯瑞嘉很漂亮，我妈妈还说她很乖巧。”
    “然后呢?”是在故意刺激我吗?
    “愿意听听我和她的事吗?”
    “你说吧。'’天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tt还记得你离开前，有一次冯瑞嘉失控哭吗?”
  “有印象，干吗?”
  “从那之后你就没来上课，”他似乎在回忆，“我想了想，其实那个时候是我不对，我毕竟答应过她，然后，那段时间我开始想我为什么要答应她，接着，我发现会想念你……”
    呃，老兄你说冯瑞嘉的事干吗又扯到我身上?
    估计是发现我眼神不对劲，贺冠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突然离开让我觉得很意外，因为我一直觉得还有很多时间，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只要慢慢来。但我错了，有些东西不会一直滞留在原地，一如有些人不会等你。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和冯瑞嘉出双入对，也许是因为你的离开，她没有再和我计较那次，慢慢地，所有人都觉得我和冯瑞嘉很相配。事实上她很多地方很优秀，所以迷迷糊糊的，我就默许了。”
    耶?“原来你默许过……”那为什么又和我拉上了关系?
    “但和她相处的过程我很被动，没有牵肠挂肚，没有念念不舍，到后来即使她不说话我也觉得她烦。我慢慢地拿你们做对比，也许不在身边的人，牵挂会让记忆更美好，我发现，我的情绪，应该是喜欢你……”他也没等我说话，“所以明明没有正式的开始，我却和她宣告了结束。她没说什么，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喊闹跳，她显得很平静。填志愿的时候萧朗报考M市，我也填了，但最意外的是，冯瑞嘉也填了，我们在一起的那段
日子，她告诉我她的理想是考去B市。后来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里，我们简单地见面，偶尔打下电话，但我却觉得她如影随形，我身边的人一些人开她玩笑，她也默认，这一切都让我不自在……”
    “你们也没有把话说明白过吗?”
    贺冠宇愣住看着我，然后望着天空，“我想我真的不太懂得拒绝。然后和你重逢，我就确定了我的心思。每天在你楼下等你，想着你今天会不会下来见我啊之类的，就是很简单的幸福，我只是不想把你逼得太紧……”    “贺冠宇……”
    “在M市我和阿朗联系并不多，见到你我突然犹豫了，我没有告诉他，我想他在几年前已经领先我一步，我想我是不是可以把距离拉近点儿……”
    我感觉有点儿别扭，“我以为你在说冯瑞嘉的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是啊，在说她的事。”
    我叹口气摇摇头，“冯瑞嘉之于你，和你之于我，我想没有区别……”事实总是很残酷。但也许贺冠宇的优柔寡断，或者是他所谓的体贴，给了冯瑞嘉一些错觉，结果便是换来她那句“你不是男人”。
    他低了低头，良久后感叹道：“我明白了。”
    真明白就最好了，不过以我的身份，并不适宜对他们的感情做任何实质性的指导，
事实上我自个儿也是半桶水，所以我没搭话。
    他也没再说些什么，我们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各自离开。
游乐一场…一
    十二月下旬四级考试，我把萧朗送上了战场。像我们学校的规定是大二下学期统一报名，但四级这种东西，早死早超生。
    四级是周六下午，没多久又是圣诞，大家情绪都很高昂。突然想起很早以前某个平安夜也是和萧朗一起度过，倒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萧朗邀请我去坐落于M市郊区的游乐场一日游，为了避免人流高峰期，我们选择了礼拜一，大学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这个了，辅导员基本上不会过分询问理由，批假很爽快。当然这不是良好的习惯，请小朋友不要随意模仿。
    说起来不怕笑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游乐园，了不起就是小时候跟爸妈去附近的公园坐碰碰车，所以见到那种几十米高还甩来甩去的大家伙，我亢奋了。
    去得早加上非节假日，人不会太多，排队的话顶多两三轮，我们一路疯狂玩乐，过山车，海盗船，高空滑板，一路玩过来，我简直玩疯了，摸摸肚子还没饿，一瞧跳楼机在前面，咻的一声蹦躞上去排队。
    萧朗也是兴致高昂，碰巧今天天气不错，那啥，太阳公公还冲我们微微笑，啊啊，多么诗情画意的激情人生。
    人慢慢升高的时候萧朗坐我旁边握着我的手，游乐场全景渐渐尽在脚下，但因为脚悬挂在外边，我就开始想鞋带系好了没，怕鞋子掉下去，万一掉下去还砸死人了怎么办……入眼处是刚才玩遍的大型机动、攒动的人群，再远处的市区建筑群，还有更远的山……
    没多久上升停止，我感觉那一刻就要来临，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就在快下坠的那一刻，悬空在跳楼机上边的人发出一阵阵尖叫，有够撕心裂肺的……
    但也正在下坠的下一刻，耳边忽然听到一句倾尽全力的大吼：“牧小枫我爱你——”
    身子在急剧下降……
    太突然了!
    整个人呈失重的状态，尖叫声源源不绝，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只能感受到手掌那边传来的力量……
    我想起电视里的一些画面，人在高速下坠的时候，表情多少是扭曲的，我不晓得我现在的样子好不好看，我甚至没来得及尖叫，没来得及惊慌，然后山看不见了，市区看不见了，别的大型机动再一次阻挡了远眺的视线，身后好像被气垫卡住，骤然慢下来。
缓缓地降低。
    萧朗还足没有放开我的手，缓了会儿神，才渐渐觉得有几分惊心动魄，其中更多的感觉是来自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人家玩跳楼机是脸色发白，我逆袭了，脸直发烫……

我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解开安全带，想到刚才那句话，匆匆地瞥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等安全护肩自动上升，一个小跃离开座位，没头没脑就往外边走，走啊走，走啊走，走着走着撒腿就跑。
    萧朗紧随在我身后，我跑的时候他也和我固定在一个距离。没多久他猛地揪住我手臂将我揽进他怀里，说是揽还不如说撞，我……我微微觉得眩晕，感觉到他的双臂紧紧地拥抱着我。彼此的呼吸都有点儿急促，我听着他的心跳，感觉呼吸声此起彼伏，然后慢慢地同步。
    才意识到平日我们都没怎么拥抱，也没有太多的肢体接触，真是的，不接触怎么促进感情?我困围地想着。然后轻轻地回味着他刚才那一句大吼，不可否认，我心里还是挺美的……
    萧朗轻轻搂着我，不久他似乎拉开些距离低头看我，一望进他今日略显炽热的双眸，我又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瞥见他的脸慢慢地靠近我，慢慢地，越贴越近，想起火车上那匆匆结束的嘴唇交接仪式……
    然后轻轻地，他吻了我。
    他的唇瓣，此刻竟柔软得不可思议，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跳不受抑制地怦怦直跳，我却嫌那心跳吵着了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缠缠绵绵，一脑子空白。
    直到我们缓缓地分开，他的呼吸离得我那么近，我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便埋头在他的胸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朗搂着我，声音沉淀着一些沙哑，言语却透露着坚定。他说：“牧小枫，我是认真的。”
  “嗯……”我轻轻地点点头。
  “那你呢?”他又问我，他的下巴枕在我额前，略带诱惑地摩挲。
  也许是方才那个吻，让我无意识地点点头，喜欢吗?喜欢吧……既然萧朗肯用这种方式大大地往前跨一步，那我又有什么怕的?
    能感觉到他的下颌贴在我额前传递过来的弧度，他在微笑。也是这个笑容，让我先前的不踏实在此刻竟一下子散开来，他在意我吧，喜欢我吧，甚至是……爱我吧……如果不去计较未来，在这个时候是可以相信他的吧……
    但事实是我也来不及多想，萧朗再次吻上我的唇，那温柔的触感，竞叫我沉溺其中，我他妈的也小言了一番!
    晚上回学校，车上我们的手一直没放开，倒是萧朗枕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回到宿舍我身子累极了，但精神却特别好，整个晚上都在梦里坐云霄飞车。但人总不可能一直处在云端吧，我想。
    平安夜是外国人的节日，学校照常上课，但终归是半个情人节吧，玫瑰花脱销。但自从法律系那家伙强势告白兼玫瑰的攻势，我对玫瑰花还是敬谢不敏了。
    这天下了课，我跟着人群往外挤，基本上绝大多数女生经过教学楼的大门时视线都统一往右边望，还有志一同地发出感慨声。我多少也有点儿八卦精神，还想着什么事，结果一出去瞥见萧朗拿着一大柬玫瑰花百无聊赖地站在那儿。
    横条高领毛衣配卡其色的长外套，加上俊俏的脸，倒也人模人样的，然后我把焦点放在那束玫瑰花上边，这是什么意思……
    萧朗也不晓得是不是耍帅，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是有点儿晃神，并没有高度警觉地看着门口，却似乎和我有心电感应，几乎在我确定这个雷人的小伙子是他的时候，他精准地发现了我的存在，并连同那一束花一并朝我靠近。
    0h，no!我心里大吼，感觉到羡慕的、好奇的、爱心型的、纯粹无聊的，还有不解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看过来……我就快被射死在这种交集的视线中了。赶紧走，接过花就赶紧走!丢人哪!
    萧朗倒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他有啥本事，了不起就腿比我长点儿呗，走到校园东面的小林子里边，瞅着人少了，我还没开口，他突然蹦出一句：“瞧把你兴奋的……”
    我二话没说把玫瑰往他手里一甩，“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要。”宿舍也没地方插。
    他估计是瞧我憋红了脸挺乐，脸部表情却是柔情万千的，这家伙自从上次归来，时不时就弄这么个表情来蛊惑我，只听见他开了口：“亲爱的，你就忍心拒绝?这算咱俩正式定情信物。”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送玫瑰花定情寓意凋零的感情是吧，你真够创意。”
    萧朗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外大衣的袋子里掏出个小盒子。一眼瞥过去，白痴都知道那个是用来装戒指的。
    我突然有点儿紧张起来，“不过咱也没这打算。滚一边去，本小姐要是瞅你不顺眼了，也好光明正大地甩了你!”
    “真伤我心……”他大概是习惯我说话的方式，也没放心上，但将盒子握在手里的时候，萧朗明显是有点儿紧张了，这家伙有的时候脸皮比纸还薄，有时又比《辞海》还厚，你还真看不透他。
    我便瞪着他，萧朗也是被我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一别扭的样子，才清清喉咙咳了咳，道：“我只是以为，送戒指一定要配玫瑰才有诚意……”然后就自己打开来轻轻定在我面前，静静地等着我的回答。    我才微微有点儿蒙住了，好一会儿没反应，他便突然伸手拿起其中小的那枚，然后一边去抓我的手，一边说了句：“我不管……”
    我突然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嚷了句：“戒指能随便戴的吗?”那是允诺。
    然而萧朗有些急了。“你二十一世纪一知识分子，思想怎么这么守旧啊?我了不起也就在你身上做个记号，怎么扭扭捏捏的，太不像话了!”
    我哼了一声，说：“我不乐意，这跟黄狗撒尿有什么区别，我又不是柱子!”
    “这也不是贵东西，我也没跟你求婚……”说到“婚”字我们两个都顿了顿，他又开口，“就觉得你手指漂亮，找个东西装饰下。”
    “不要。”借口无效!戒指啊戒指，我还是承受不起。
    “一句话!你戴不戴?”萧朗居然直接吼上了，“你戴不戴?你说，你不戴待会儿你后悔我也不给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赶紧收起来。”
    萧朗轻嚎了一下，改为哀兵政策，又给我装委屈，“要不我先戴，然后你就勉为其难?现在年轻人手上都戴着这个。”
    “干吗非要我戴?你送个项链什么的我也就戴着招摇下，不送我也不会说你小气。反正，”我突然有点儿心虚，“我也没给你准备礼物……”其实脑子里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我当真没动过要送萧朗礼物的心思。汗，我都忘了，恋爱中的人大多兴这套。
    “你说的?”萧朗突然看着我，然后将手中的盒子放进口袋，仅留着那只戒指，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条没包装的银链，一边絮絮叨叨的，“就知道你不肯，还好我留了一手……”于是轻轻地将手中的戒指穿起来，才温柔地看着我，两手分别轻捻着银链的两
端，慢慢朝我靠近。
    我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的双手慢慢绕到我颈后，他的外衣时不时摩擦着我的脸，但动作却很轻柔，接着他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了我一下，带着命令的口吻说：“弄丢了我跟你没完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吊在胸前的坠子，其实它也就是枚戒指，但却是沉甸甸的，除了一些些感动，一丝丝沉溺其中，还有一点点无法说清楚的迷惘，准确地说，那兴许是一种不确定感——我当真在考虑我和他的未来。
距离产生矛盾……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贺冠宇除了偶尔几个问好的电话，不再有其他的举动，我自然不会答应和萧朗同住，但周末会去他那里打扫一下，或者是过去给他当模特。让他把我的脸画到画纸上。
    萧朗那间倒不是什么公司，也就是间小工作室，准确地说，是一间小有名气的工作室，关键是那工作室的名字叫“暮枫”。自从他参加全国广告设计大赛夺冠一举成名后，他便迅速组办了这问工作室，平日里接点儿小广告之类的，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无论如何，那个“枫”字，多少让我体会到了一点点甜蜜，让我确定，在没有我的那段日子里，萧朗的确惦记着我，无论开始如何、过程怎样，至少我们现在走到T--it~。
我开始学习去依赖他，开始担心刮风了他有没有添衣服，晚上睡觉会不会又踢被子，萧朗在我心中的比例开始越来越重，一如坠挂于我胸前的戒指，沉甸甸的。
    戒指的款式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圆，越简单越圆满，这是我一直所相信的。
    萧朗有时会因为工作需要请假回w市处理一些广告文案之类的，但还是一天一个电话，聊点儿有的没的。接着很快就是期末考试月，各科基本停了课，生活又开始重复三点一线——图书馆，宿舍，饭堂。
    停课这段时间萧朗需要处理他的专业课，说是和几个同学去冬天的大海边写生，离开了一些日子。不晓得是不是复习得闷，我老是想他。    ．
    我们学校放假在同类学校算是蛮早了，只是系与系之间因为课程有点儿差异而相差个两三天吧。但c大艺术系比我们放得更早，考完公共课就直接走人了。大概课程不难，萧朗从海边回来也一副不紧张的样子，却还是捧着书陪我一起上图书馆，没多久他考完了，我的考试表依旧密密麻麻，他便说陪陪我，我才意识到他得回去，我们得分开了。
    寒假差不多六个礼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想也行，让彼此把对对方的感觉都沉淀一下，认真考虑要不要就这么走下去。萧朗上火车的那天我去送车，站台上回家的人行色匆匆，现在还不是春运高峰期，他倒是走得很轻松，随便一个行李箱。
    上车前他把公寓的钥匙给了我，说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可以回去小住一下。
    我接过钥匙，突然有股冲动，于是主动亲吻了他一下。他微微一怔，随即整个脸部线条都柔和了，笑得很温和，眯着眼弯弯的弧度，宛若冬日里的太阳，暖洋洋的。萧朗这家伙越看越好看，这样的男人，很容易花心……我又有点儿不甘心，捏了他一下。
    眼看大多数人都上了火车，他揉了揉我的头，又低头亲了亲我的嘴，说：“记得想我，我老担心你忘记我。”
    我笑笑，“行了，回家的路上小心点儿，要是被扒了钱包别承认是我男人。”
    “遵命!”他刷地一个军礼，然后匆匆地在我额前印下一吻，又帮我拍了拍外衣上的杂物，才转身上了火车，验票后又回头朝我挥挥手，咧嘴笑。
    我看着他在车厢内穿梭，他也时不时望出车窗外看看我，然后他找到位置坐下。见火车还没开，他便在窗上哈了口气，白雾遮住了他的脸，只见他用食指寥寥几笔画了片枫叶，然后又哈口气，添了两颗小小的心。
    萧朗无名指上一直戴着那天盒子里装着的另一枚戒指，其实我觉得那和他很相配。
很快，雾气便淡去了，他的脸再一次清晰，我眯眯眼笑。直到火车一声长鸣，然后缓缓地移动。
    我站在原地，看着火车的离去，啊，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他。
    没多久我收到信息，萧朗说：“亲爱的，真后悔刚才没把你带上车。”
    我摸了摸颈上挂着的戒指吊坠，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把它戴在手上。
    只我没有想到，他回M市之后，很多事情，一下子就变了。  ‘
    其实日子也很简单，大学的寒假没有任何作业，而考试很顺利，也根本不担心哪一科会被当掉，陪着杨洋那小家伙，稀里糊涂又是一天。
    但萧朗回到家的当天就要求我买个摄像头和麦克风，和他语音兼视频。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去电信把上网套餐改成包月，然后等候他这位大爷的上网指示。
    你想，既然都语音兼视频了，他的电话费也就省了下来。这本来是一件好事，用特别狗血的话来说，一处相思，两处闲愁，所以理当愁也没了，相思也省了。
    然而第三天发现萧朗看起来一副很累的样子，我还关心着出什么事了，他就说是刚和朋友聚会完，接着也没怎么搭理我就关了视频爬去睡觉。从那天开始仿佛开了个坏头，晚上好容易上线就说和朋友出去玩了聚会去了，有时索性告诉我他就要出门。
    白天呢，他就堂而皇之地睡到十二点，吃了午饭下午就窝在家里打游戏，要不就是忙他的J。告案子。男生嘛，打起游戏来总是一副忘我的样子，一下子就把我给冷落了。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离过年还有十来天，我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变得十分糟糕。
    我毕竟也是个小心眼儿的女人，这种落差我觉得非常合理，但因为是异地，也不能当面说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有时想着想着就会钻牛角尖儿，一低头杨洋那小兔崽子还到处给我添乱，但对着小孩无从发泄，无名火直攻心。
    虽说他这些日子没忘记弄个小视频什么的来哄我开心，但我要是那么容易被骗我还混个屁!就索性懒得再上Q，即便他有时发个短信什么的我也权当看不见，还直接关机。
    又或许是和自己斗气，我把他送给我的戒指也从脖子上取下来，搁进我书桌上的一个音乐盒里，那是刘敏送给我的礼物。
    这么一想我也不是没朋友的人，于是主动给刘敏打了个电话，恰好刘敏这土生土长的M市人正在旅行社交钱打算去Y市看冰雕，我让她缓一缓，和妈子一说，妈子很爽快地答应包下所有费用，我一听乐了，当即就拿着钱和刘敏交钱旅游再一起买羽绒服去了。
    因为还得赶着回来过年，那行程很紧，五天四夜，后天早上就出发。确定了这一切，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萧朗，免得那家伙又说我抛弃他。
    然而上了Q那家伙没在线，我两天没上网，他倒给我留了不少言，免不了还是他认识错误，申请悔改机会之类的。只是我这人做事还蛮彻底，这两天真铁了心手机关机．这会儿才把手机打开。
    开机后没多久我手机那是滴滴滴滴短信声响了个没完没了，总数六十七，全是他发过来的。
    我才想起他并不知道我家里电话，他联系我一是手机二是宿舍电话，他大概也忽略了，所以假期里要找我就只能通过手机，这回他看来是有点儿急了。
    我承认我就是一坏女人，心满意足地把所有短信都看了个遍，然后带着笑意给他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就知道他大概也闹脾气了。
    等了会儿，我又给他拨了个电话，响了老半天还是没人接。嗯，好吧，就当他大概是没听见。算_r，我这两天也没理他，就让他发泄一下。
    于是跑去客厅看电视，还把电脑音箱开着，他要是Q我了，我也能听见。
    可是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手机电脑还是没反应，我想按照一个人的正常习惯，如果要找一个人，那肯定会时不时看看手机，免得错过，我那个电话都从九点等到了现在……而且他手机又不是没电!
    想了想我又有了点儿火气，但还是决定给他再拨了一个。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这次他要是不接我也懒得再理他，让他去死。
    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他没接。我不服气，再拨，没人接，再拨，没人接，如此反复，一直到十二点。妈的，灰姑娘的魔法也就持续到十二点，你给我接电话!!!
  啊啊啊啊——
  也不管是不是三更半夜，我一声尖叫，拨得我那个火冒三丈啊，直接关手机关电脑觉，谁要是再找他谁就是小狗!
   好吧我承认我在赌气，去旅行那天，我并没有带手机，反正手机里人也不多，会找我的更少。既然没人找，家里人又都知道刘敏的电话，还有导游的，电没我手机什么事，索性就不带了，轻装上阵。
    我听说Y市有些荒山野岭的雪能积到三米高，又听说那边人在野外小便的话，小便都会变成冰柱子，还听说那边的河一到冬天就能结冰，而且人还能在上边溜冰。想想以前在M市即使看到雪也不能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我也兴奋了。
    人嘛，出来玩就得开心点儿，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到脑后，否则怎么可能叫散心?
    我生平第一次搭飞机，和跳楼机当然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春运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航空线，至少我们去Y市的这天没有。刘敏虽然是一个挺阴沉的女孩，但她明显也很是期待，在飞机上背诵起了《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啊!我来了!
    跟着旅游团先是入住酒店，然后次日开始滑雪，看冰灯，游雪雕游园会，还有冰雪民俗风情等一系列活动，又去看了东北虎。在一片白皑皑的世界里，从视觉上那真叫一享受，但人裹得跟粽子似的，行动没以前方便。
    然而每天一到晚上无论我玩得多累多疲倦，总是睡不着，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其实暖气很舒服，但脑子就是抑制不住地开始想萧朗，想着死萧朗啊臭萧朗啊，怎么就不接我电话?
    我脑子晕晕的，第二天滑了雪，就我这么有运动天赋的女同志，在滑雪的时候还是猛摔，而刘敏自顾不暇当然不可能理我。
    萧朗你不知道有男生向我搭讪了吧，你不知道他想手把手教我滑雪吧，你是不是嫉妒了你是不是郁闷了?
    想着想着我觉得真不像自己，刘敏已经在身旁睡得呼呼叫，而我胳膊以及下半身都麻麻的木木的，很不舒服，但我怎么就睡不着?旅游啊，说难听点儿，就是花钱买罪受，那我干吗受这份罪……
    辗转难眠，萧朗你在干什么呢?你之后有没有找我?
    想着想着我就觉得难受，一难受心里就憋，一憋就把眼眶给憋红了。我吸了吸鼻子，酸酸的，我想你了，萧朗……
    我至少可以把萧朗的电话号码背下来，但我怎么就没有背下来呢?
    迷迷糊糊地入睡，萧朗，我好想你。
    好想见你。
    好想听你跟我说声“晚安”。
    晚安。
    亲爱的……
    下飞机的那一刻，我脱去厚厚的羽绒服，突然脚有点儿软，接着听到刘敏在旁边抱怨道：“脚好软。”我就圃了，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事实是在这一瞬间我其实有点儿迫不及待，五天了。五天来我明明都很精神地参加各处活动，拍照也都阳光灿烂地笑着，但我却觉得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亢奋。我现在就游子归国似的，匆匆和刘敏告别，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飞奔着回到家。
    妈子和杨叔叔还没有放假，只有保姆带着杨洋在家里。我将行李箱一扔下，换好拖鞋，第一件事就是奔进房里从抽屉里拿出好几天没见面的手机，接着把充电器给插上。
    然而在开机的一瞬间我又犹豫了，之前的数目我还记得，萧朗给我发了六十多条短信，但如果，这次一条都没有怎么办?
    我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打开了，只是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多久滴滴滴滴的短信声还是让我止不住流下了眼泪。
    你是傻子吗?不就是短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流什么眼泪啊!
    短信一直把我的手机信箱撑爆，灯闪着提示我信箱已满，我一边骂着自己太过矫情，一边删着之前的短信，好腾个空间来让我细细地看着萧朗的短信：
    亲爱的，你真不乖，又把手机给关了。
    亲爱的，你真没创意，有本事别躲啊!
    小兔子乖乖，把手机打开，快点儿打开，我的电话要进来!
    亲爱的，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今晚被老头硬拉着去见他的客人，出门太急，带了钱包忘了手机，真的，天地可证，我怎么敢不接你电话啊!
    亲爱的，别闹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赌气了是吧?
    牧小枫，我输了，我败给你了，人家的手指头可以妙笔生花，我现在都只生茧了。
    牧小枫，你之前不理我两天，我就没接你几个电话，不用这么生气啦!
    人家说生气的女人不漂亮，但没关系，我心里就你最漂亮。
    亲爱的，现在都一点了，你睡了没?你睡了你跟我吱一声。
    牧小枫啊，你真是个残忍的女人啊，我都三天没跟你说上话了，你就一点儿也不想我吗?
    亲爱的，我今晚喝了点儿酒，头有点儿晕，我先睡了。
    我睡了，你就不肯跟我说晚安，讨厌，人家不理你了!
    ……好吧，我错了，晚安。
    老天啊，一直睡不着，牧小枫你这个死女人赶快开机，死女人，臭女人，坏女人!
快开机!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开机我就自杀!
    我已经死了一次了。
    我又被你气得复活了，死女人!坏女人!
    死女人，不要以为打了几个电话给我就能引起我的愧疚心，老子要跳槽了，我找别的女人去了……
    好吧，我刚刚去看了我家堂妹，大过年的，都跑我家来了，我家暴发户啊，现在就跟金矿似的，你不把握我你就后悔去吧你!不过我觉得我堂妹不大好看，但那个女人一直称赞她好可爱，喷，不过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吧，就是跟我爸的那个……
    牧小枫我想你了，你一直没理我，你不会不见了吧，你不会跟谁谁私奔了吧。
    你到底干吗去了，你就开个手机有那么难吗?!
    喂，都这么久了，你怎么也偷偷开了机看看情况吧，我都快被你逼疯了。
手机不开机你买来干什么?死女人，我又不知道你其他的号码，你宿舍也没人接电话，你想我怎么样?你打给我骂我两句也行啊!
  我手指好痛!
  真的好痛!
  好痛!
  好痛!
  死女人，没良心的，死没良心的女人!
  开机开机开机!
  呜呜，你知道短信不可能复制粘贴，你要再不理我，我就不理你了!
  LLLLLLLLL，这个键有点儿问题，都怪你!我手机都出毛病了，我也有毛病了，你是不是又要等两天?那现在还剩下一天啊，你可别再耍花样了!
    好了，十二点了，我等了你两天了，开机啊!!!
    真不理你了。
    你就是再打电话来我也不接了!
    死女人!
    死女人!
    我想你了，死女人!
    死女人，我他妈的移情别恋了!
    我现在恨死你了!
    我真觉得我比窦娥还冤!
    三天了，你又破了你自己的吉尼斯纪录了，我手指酸死了，都在寒风中颤抖，萧萧瑟瑟了。
    四天了，你真狠!
    五天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女人无理取闹就不可爱了!
    六天了，牧小枫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真的想你了，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不带手机出门了。
    看到这儿已经是最后一条了，我从来就不知道，原来我泪腺这么发达，我看着手机泪流满面，我心里念着萧朗萧朗萧朗……
    于是也没来得及多想，刚想打过去，我家保姆突然抱着杨洋走了进来，说：“小枫啊，今天早上我们楼下小区好像听到有人一直叫你名字，刚才也听到了，是个男的，是不是你认识的啊?”
  我震惊，男的?
  通常对方收到短信会有发送成功的提示，也许是萧朗突然收到提示了，又或者是碰巧，手机上萧朗的名字叫嚣地闪烁着。
    我竟是颤抖着按了接听。
    “……”电话接通后他久久没有开口。
    我也沉默以对，事实上我还在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我没忍住抽了抽鼻子，已是低泣了起来，我说：“你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你家楼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儿哑了，像是用力过度的样子，他……真的在我家楼下扯着嗓子喊我?
    “我怕你又不见了，”萧朗似乎试图微笑，但嗓子却因压抑更加低沉，“火车上好多人，我都买不到票，我没办法，就开着我爸的车回来了，我好想你，牧小枫……”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得不像话，“我好想你……”
    “你等等我。”其实我身子疲倦得不像话，但我想都没想穿着拖鞋就往楼下奔。
    走到楼下，我东张西望着到处找，我回来的路上怎么就没看见他呢?我心情很是激动，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喃喃地说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一直绕到我们小区南面的几栋房子下面的大草坪那儿，才发现萧朗也拿着手机一副紧张着急的样子。
    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就朝他奔去，用特别言情的姿势。
    萧朗听到我拖鞋哒哒哒的声音，回头一看，微微抬高手臂，我扑进他怀里，然后紧紧拥抱着彼此，没多久他突然一把推开我，很用力地往我额前狠狠敲了一下，带着沙哑吼着我：“小王八蛋!你生什么气非得五六天不开手机?你有那么气吗?啊!”
    好吧，这次就算是我错了，看见他就好比大冬天看见迎春花，乖乖地让他敲一下，然后又一把搂住他，我脸上还残留着眼泪，然后往他身上大力地抹了抹，吸了吸鼻子，第一次说了句恶心吧啦的话，我说：“我也想你了，大尾巴狼。”特别想。想念，如影随形……爱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但为了你，我愿意面对…?

    萧朗没吃饭，加上开了很久的车，我不禁责怪起他来，就算年轻是资本也不该这么折腾，从w市开车到这里，那得多久啊，而且过路费加油费杂七杂八地加起来，至少也上千了。
    而且万一疲劳驾驶出了点儿什么事，那我怎么办?恐怕内疚一辈子。
    但萧朗说他没想那么多，他说从来没试过为一个人牵肠挂肚，以前想我只是习惯，而现在他是不由自主。
    我承认，甜言蜜语对我还是有效果的，当即乖乖地把他领我家吃饭了。
    萧朗之所以知道我家地址这是因为上次在火车卜和我妈子唠话，妈子请他多来我家吃饭的时候，大概说了个地址，想找我们小区不难，可他却不知道我家具体的方位，只得用老办法，在楼下喊。
    我听他说话的声音就觉得他恐怕吼了老久，不禁又有点儿心疼，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上楼。
    刚才恐怕又耗了我力气，脚沉甸甸那叫一个累，萧朗也没r声响，我想他也只剩下累了，想起那句经典的话：活着啊，就是折腾。
    快到的时候他突然有点儿不高兴，用那破嗓子闷闷地说了句：“牧小枫你把戒指取下来了……”
    我轻轻看了他一眼，叹气，“回去你给我戴上，行了吧。”
    他一听兴奋了，“你说戴上?”
    “嗯。”我当真没了力气。
    他乐了。
    保姆给我们开了门，看见萧朗愣是张大口好半天没合上，我介绍道：“我家保姆，罗姐。”
    萧朗点头致意，然后我看了罗姐一眼，想她已经明白了，就朝她笑了笑，她也心知肚明地做了个明了的表情。
    而杨洋那小子原本自己在客厅里玩积木，看到客人就迎了上来。萧朗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见到小孩有点儿意外，问我：“这是你弟弟?”
    “嗯。”我点点头，“顽皮的东西。”
    “你还有个这么小的弟弟。”萧朗说完冲他笑了笑，自来熟，“叫姐夫。”
    “姐夫。”小家伙叫得那个甜啊……
    我晕，“叫哥哥。”
    杨洋没理我，这小兔崽子果然除了我，跟谁都挺配合!不过罗姐的眼睛还死盯着萧朗没放，食色性也，萧朗外表还是挺唬人的，啧喷，不公平啊不公平。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现在还不饿，但冰箱里也就有点儿剩菜，我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下。就端给萧朗。这一点我挺不好意思，大过年的，我就拿这个招呼他，但萧朗却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我一直看着他，我好久没有见他r。
    晚上我让罗姐多煮了些饭，这才把玄关处的行李箱拖进房间，把门带上，萧朗吃饱喝足了，也跟着进来，问：“你去旅游了?”
  “嗯，没带手机。”
  “啧，一说就来气，你可真够狠心!’'他突然扑过来试图掐我脖子，我笑了笑，躲开，重复了几次两人都没了力气，一并倒在我床上，而后同时发出一声感叹：“真累。”
    “出去享受的人，没权利喊累!”萧朗在一边振振有词。
    我阖了阖眼睛，“我刚下的飞机，这几天一直没睡好。”
   “你那叫活该。”他显然还没解气，然后把床上的被子拉到自己身上盖着，卷着自己打起滚来。
    身下的被子被他卷走，我坐起来瞪他，“谁叫你之前冷落我!”
    “但是你不接我电话，还关机……”他小声地说着，然后转了个身也瞪我，“你根本就让我找不到人!”
    你那叫……”一句“活该”我却是说不出口，卡在半路，萧朗突然一把扯过我，将我拉进他怀中，然后狠狠地吻上我。
    之后他还轻咬我嘴唇以示惩罚，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家，而待会儿我还得见我妈，一把推开他，喘了口气，“乱来!”
    萧朗又重重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搂着我，分了一半被子给我，轻轻地吸了口气，“我想睡一会儿。”
    “嗯。”我点了点头，也是觉得困意来袭，闭上了眼睛。
    直到敲门声把我们吵醒，还有我妈子叫我的声音，我人还被萧朗搂着，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应了妈子一声。又听到她问，言语中几分严肃：“罗姐说你带人回来了，是谁?和谁关在里边?”
    我赶紧把萧朗叫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样子，双颊却因刚睡醒红扑扑，比之前发烧来得自然多了，看得我色心大起，也不顾妈子在门外敲着门，大方地在他脸上轻咬了一下，当然注意没留下痕迹，然后跳开。
    啊啊，我咬了，我咬了!
    然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踢了踢他挂在床边的脚，然后才应了我妈子一声：“没事，就出去了!”
    妈子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悦了：“那干吗锁门?”
    总不能回答我们在睡觉吧……多暧昧啊。
    萧朗才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怔了怔，就抬头看着我哼了一声，“你偷袭我。”却是幸福的样子。
    我轻声令他整理下仪容，直到他把头发抓了抓，然后整理了下衣服，我才把门打开。
    妈子十万火急地冲了进来，一看是萧朗，大概是想起来了，喉咙里卡着话没说出口，然后瞪着我问：“怎么回事啊?”
    我指了指萧朗，“这个人你不是认识吗?”然后干笑，“他觉得w市无聊，跑这儿来给您拜年来了。”
    “瞎说!”妈子又瞪我，然后估计是和萧朗还有些交情，缓和了表情看着他，“阿朗啊是吧，你来……”又看了看我，略微有些迟疑，“看我家枫枫?”
    “阿姨，新年好。”他先是笑笑打了招呼，所谓出手不打笑脸人，然后他稍微敛了笑意，带着七分诚恳，开口，“嗯，我是来看小枫的，其实我和小枫在一起了。”
    妈子直接挑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尚未接受这个事实，显得颇为诧异，大概牵扯到我令她不愉快，先前对萧朗的好言好语敛了敛，微微带着些讽刺，“手脚这么快?”然后又看着我，“你也答应了?”
    萧朗自然不敢再有笑容，十分严肃地看着我妈，身子躬成45。，“阿姨，小枫答应了。其实我和小枫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重逢之后我就一直追求她，认识她是让我觉得幸福的事情，请您答应我们两个交往。”
    妈子似乎在考虑，然后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妈子又从头到脚把萧朗打量了一番，“难怪我在火车上就觉得不妥，”看样子她似乎只是不满两个年轻气盛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罢了，接着她轻咳了一声，“大过年的怎么来了?年轻人谈恋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没必要把门锁起来。还没吃饭吧?”这才轻轻地笑了笑，“出来吧，刚才叫你们两个都没反应，饭菜已经差不多了。”
    “谢谢阿姨。”倒也听得出萧朗的真心实意。
    妈子“嗯”了一声，叫了我一声，“你过来帮我盛饭。”
    我当下就明白妈子有事教育我，进了厨房。妈子看着我颇为认真，果然，她说：“枫枫，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既然你答应了我也不反对，但长得太好看的男人你注意点儿，别走上妈的旧路。”
    我听完这话顿了顿，想到这些日子和萧朗的相处，又想到他像个傻瓜一样开七八个小时的车跑到M市来找我，我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他。”
  我愿意相信他。
  然而这么早就让萧朗见了家长，却是我始料不及的。只是除去妈子对萧朗那张脸的担心，其他萧朗的一切她都很满意，所以之后她只展现了她亲切的一面。
    妈子不让我形容她和蔼，因为那样会让她听起来觉得上了年纪。
    杨叔叔自然不会有意见，事实上我和他交谈很少，但他对我在物质上从来不会少，只是偶尔还是看得出他对儿子的偏心，其实也算不上偏心，我觉得那天经地义。
    妈子并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就让萧朗那天晚上睡我家客房，其实萧朗在学校那边有房，那钥匙还抓在我手里呢，但想了想也不忍再让他折腾，就没揭他的底。
    离过年还有几天，我却实在不想让萧朗一个人又这么开着车回去，一般长途总得要另外一个司机轮班吧。但萧朗一直拍胸脯和我保证，然后算准时间，阿姨前阿姨后地把我妈子哄得开开心心，白天他们上班去了，萧朗就牵着我的手满大街地逛。
    除夕前一天，萧朗开着车走了，一个寒假，送他两次车，心境好像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我把戒指戴在手上了。
    我把他电话号码背下来了。
  我想我爱上萧朗了。

忙碌中产生不安……
    过年了啊。
    M市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但后来有人抗议说这样过年没意思，说是中国传统习俗的传承，因而又开放了少数几个特定地方，所以多少能听到些鞭炮声。
    我却觉得有点儿吵，爬上我们楼的天台，是能看到大年初一晚上在河边燃放的烟花晚会的，只不过却是在高楼大厦的空隙间。
    M市就是一个典型的大城市，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却始终缺少了那么点儿人情味。
    吃完年夜饭，我和萧朗一边视频一边聊着，然后我在他的怂恿下也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他开始手把手地教我。
    除夕零点钟声一过，手机多少收到了些祝福短信，周晓峰啊刘敏啊都没忘了我，还有就是贺冠宇，简单的几句话，至少看得出来不是群发的。
    过年有些人来拜年，杨叔叔有时也会带着杨洋和我妈去认识的一些朋友家，当然，我就没必要去了。
    元宵节吃了些汤圆，就这么过完了年。
    开学后，原本生活也没太大的变化，凑合着过。
    没事的时候就黏在一起，有时拿些过往的事说说，听他聊聊我离开后的那段日子，或者说说每天发生的琐碎事，拥抱，亲吻，倒也没有突破最后那道防线。
    三月底开始潮湿天，周遭的所有都是湿漉漉的，绵延的小雨，空气里润润的，总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
    萧朗的画纸也变得软软的，那些画着苹果和梨的油画，上边的颜料都润了，有了光泽，好像轻轻抹一下就能破坏整幅美感。
    四月中旬萧朗的广告工作室接了些单子，他开始忙碌，有些创作上的东西在电脑上交流总会缺少点儿激情，他就搬回w市住了段时间。其实春节那件事之后，萧朗主动减少了陪他那些兄弟出去玩乐的时间，而回到学校，一般有个什么活动，他也会带上我。
因而看到他似乎小心翼翼解说理由的样子，我笑了，我并非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只是诉他忙起来不要日夜颠倒，免得伤身。
    然而创作这种东西吧，不好说，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麻烦，不打搅他。
    早些日子他还是保持一天一个电话，后来慢慢地减少，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五月了。
    五月天放晴，太阳开始有了温度，穿的衣服开始减少，人走在路上会觉得有点儿热。
    我对广告是没有概念的，所以创作周期什么的，我也全然不知，早几天还是会等等萧朗的电话，然后想想他，后来等不到电话，加上认为他在忙，再想起春节发生的那件事，就没有去打搅他。但我开始每夫晚上给他发条短信，简单地打一行字，短信的末尾，我都说了句“晚安”。    ，
    先前的几天萧朗还是有回复的，后来也许是我短信内容太单调了吧，他也没什么可回复的，就索性连回复也省了。
    无所谓，我告诉自己，他在忙。
    反正他大概三四天就会给我打个电话，可能是被工作充斥着，他没有时间和我聊吧，我对那些画啊创意什么的也没兴趣，然后就渐渐地沉默了。既然开始沉默，索性后来连电话也少了。
    没关系，我又告诉自己，但有时突如其来的空虚感依然会让我有点儿无所适从，除了每晚给他发短信道晚安，我开始想找点儿事来干。
    我想起我们辩论队那几个都是嘴皮子厉害、热心学生工作的一群人，我们以前辩论队队长和学生会那边的人都烂熟，猴子也是个小官，我就和他们联系上了，反正我就让他们安排我去学生会随便干点儿什么，打发时间，当干事打杂什么的我也没关系。
    恰好五月在忙学生会换届的事情，特别忙，加上文秘部的副部长因为私人原因离职，就让我写了份申请，半路出家，直接破格提升，顶替那个位置。
    我心想，我大概就是个临时打杂的。文秘部清一色女子，干事都是师妹，笑靥如花啊，我大概就整理下资料，然后人模人样地召开个自己部门的会议，或者出席别人的会议给人家做笔录，当然这些都是听我们部长安排，我打下手。她是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刘佳，小巧玲珑，却精明干练。
    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我觉得以前很多时候我就靠着蛮力干活，打架也是，  学习也是，一股脑儿往前冲，完全不顾后果。文秘部需要接触大量的人，需要参与各部  门的工作安排，需要整理各式各样的档案。以前一直觉得，学生会什么的都是免费去当
  劳工，现在我预备当劳工了，却发现学到东西了。
    譬如去某些班级的团委观摩活动，都得学着在台上讲点儿什么，渐渐地，我开始得心应手。后来我们系学生会主席参加别系的一些活动，会说，牧小枫，你也来。
    我手机里储存的号码开始暴增，我们部门的干事、各个部门的联系方式，还有其他系一些秘书部的电话，甚至开始和辅导员近距离接触，大家渐渐地认识到有牧小枫这个人，也许是我还是说一不二吧，性格也爽快，我发现我人缘还不错，他们对我的印象也还好。换届各部门的申请书交到手上的时候，学生会主席问我有没有兴趣继续留在学生会。刘佳就拍拍我肩膀说好好干。
    有时听到别人说新的那个文秘部副部真有气质，又特有魄力，我也是一笑而过。
    然后突然又有人开始追我，或许真或许假，学生会里一些王老五，甚至还有师弟。
但那枚戒指我一直戴在无名指上，宣告萧朗的所有权吧，反正我们楼的一些女生，还是知道萧朗的存在的，传得很玄乎。
    但依旧会收到别有用心的请我出去吃饭啊唱歌啊之类的短信，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想萧朗，那几天他累积在我手机里的短信我一直没舍得删，有时会再看看回味一下，想一想他最近在忙什么，然后埋怨下他为什么把工作室开在w市，再想想其实M市也没什么不好，就继续把干事们整理的各种活动资料进行汇总什么的，坐在电脑前面总结工作报告，这种生活简单、忙碌，也很充实。
    直到突然有一天瓶子问了一句“你家萧朗呢”，我才惊觉我们有段时间没联络了，他甚至没有回我短信。
    我只能选择相信那是他手机上的L键坏了，还有他在忙。
    我发现想念一个人的滋味，等于在心口放几只蚂蚁，痒痒的，但总抓不到痛处。
    很快就六月了，萧朗这次回去了很久，可能艺术系的课程和我们真的很不一样吧。
不然这么久不上课，居然也没被学校警告。
    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一接电话就长吁口气，然后不等我开口就说：“亲爱的，我现在在忙，回头再找你!”
    “……”其实我想问他在忙什么，但即便是我问了也不知道，我一时颇感委屈。他见我没反应，试探，“亲爱的?”
    “嗯……”
    “那我挂了啊!”却没有立即挂断，而是沉默了会儿又说，“记得想我。”才匆匆地收了线。
    我听着嘟嘟的声音眼泪不知道怎的，就流了下来，觉得难受。
    萧朗啊，我在想你，一直在想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天晚上我没有发短信，他也没“回头再找我”。我接到电话去开年段总结会议，刘佳在讲台上嘴巴一开一合，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手里的本子空空如也。
    那天我接了个电话，一吭声就辨出声音属于冯瑞嘉，怎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手机号码?
    我情绪并非太好，并不想和她假寒喧，问了句：“什么事，说吧。”
    冯瑞嘉在那边沉默了会儿，“最近萧朗是不是冷落了你?”
    我顿了顿，“这与你无关。”
“那就是了，”冯瑞嘉突然笑了笑，“你和萧朗不会幸福。”
    “是吗?那至少也比你强，你从未拥有过幸福。”我哼笑，耍狠谁不会?
    听到她深呼吸，“牧小枫你忘了吧，萧朗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你从来就不是唯一，他最近在w市过得风流快活，我之前一些老同学早些时候还看见他和别的女生手牵手逛街。”
    尽管我知道冯瑞嘉是故意刺激我，用这种老套的方式，但深呼吸之后我还是有口气没提上来。可我要是生气了我就输了，我笑了笑，“冯瑞嘉你现在跟怨妇有什么区别?得了，你继续深宫哀怨去吧，咱挂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不如想想你爸爸。”她迅速说完，然后顿住，“男人，本来就喜欢见异思迁。”
    “……”不可否认，冯瑞嘉的话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女人啊终究是喜欢胡思乱想。我警告自己不能让冯瑞嘉影响了心情，想了想，我忍住好几天没给萧朗发短信，然而仿佛故意嘲笑我的试探，萧朗在那边无声无息，事情变得极其荒谬。
    我先前的不安，仿佛约好了似的，再次冒了出来。
我对一只狼说：我们分手吧…
    紧接着很快就是四六级考试了，所有的工作都告一段落，考完试就正式职位交接，没什么事干，好像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上一次考完试我们去了游乐场，而这一次，我只是想见见他，而且，萧朗快过生日了。
    我逼自己不去想冯瑞嘉的话，她不过是想破坏我的幸福。也许贺冠宇和她划清了界限，所以她迁怒于我。
    知道萧朗的生日是上一次在w市他用身份证借单车的时候，我不小心瞥见了上面的日期：六月十二号。我看了看卡里边还有点儿钱，就在学校里请了假，十号那天傍晚，我一个人去车站买了火车票，然后搭上火车，决定去找他。
  我想听他亲自解释。
  天气已经回暖，所以少了之前的寒风，w市的天气舒适宜人，路上偶尔会看见行人牵着小狗，懒洋洋的。
    再次站在火车站门口已经是两种心境了，十一号，我在火车上并没有睡好，但心里却还是很激动，我想给萧朗一个惊喜。我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在附近的学生旅馆订了间房，把行李放下，然后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去w市里逛逛。
    先是去从前w市最出名的蛋糕店里订了个蛋糕，然后还想再给他准备一份礼物，但不知道要送什么，我一个人在东区的步行街从街头走到街尾，然后又从街尾走到街头，衣服，男士挂饰，鞋子，钱包，手表，我一直找不到称心的，然后当我第二次经过新华书店的门口，我突然被玻璃窗上陈列着的那些精致的童话书所吸引。
    想想萧朗家比我家有钱，物质上我也给不了他什么惊喜，于是买了一本精装版的《小红帽》，又或许是最近文秘工作做上手了，脑子里突然冒出几句话，于是我在末尾那一页写上：
谁为谁书写童话，
谁是你爱情故事里的主角，
谁为你穿上不舍脚的玻璃鞋，
谁愿意将时针停止在十二点。
亲爱的狼，你我若是童话，我希望结局是个圆。
    写完了我把自己恶。~T--T，但没关系，本小姐脸皮厚，于是我把《小红帽》简单地包了一下，自己去附近吃了点儿东西。
    其实萧朗明天才生日，但我想陪他一起度过十二点，我想成为第一个和他说“生日快乐”的人，我要当着他的面责问他有没有背着我乱来，我要问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老实说我之前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挺不符合我的风格，但就当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吧，也顾不了这么多。
    拿到蛋糕我就拨了他的手机号，我心想不管他多忙，今晚是无论如何都要陪我，了不起他熬几个通宵，反正我也看不见，就当没看见。
    手机接通后是个女的声音，冯瑞嘉的话突然就冲进我脑子里，我一下子就蒙了，但冷静下来觉得世界不可能这么狗血，这应该是他的同事，我就稳下了情绪问：“萧朗在吗?”    ．
    那女的“哦”了声：“你谁啊?”
那语气让我压根儿不想和她套近乎，一想到我傻乎乎地跑过来，语气也硬了起来：你让萧朗接电话。”
    那边便没了声音，过了会儿我隐约听见那个女生的嬉笑声，“好搞笑，小狼在名称上面写着‘疯子’。”然后她又接了电话，笑道，“你到底是谁啊?小狼现在没空。”
    那边并不止一个人的声音，然后我意识到她和身边的人拿着手机走进了一个包厢，那边的音响声震耳欲聋。
    “你跟他说，‘疯子’要和他说话。”这就是萧朗所谓的忙?!想起寒假那段时间他也是夜夜笙歌，想起冯瑞嘉我的声音倏地冷了F来。那个女生就笑笑大喊：“小狼，疯子打来的，接不接?”
    “没空!”
    一听到那个声音，我就认出来了，那个声音哪怕隔了段距离，但以我从前每晚和他聊电话的经验，是断不可能认错的——萧朗!
    死浑蛋!我脑子嗡的一声响，愣在原地无意识地按了结束键，接着理智告诉我，应该让萧朗解释，不能再关机逃避，我深吸一口气，又拨了一次。
    手机一直就抓在那个女生的手里，几乎是一响她就接了起来，我顿了顿，保持冷静地又问了句：“请问你是萧朗哪位?”
  她笑了笑，“你说他手机都握在我手里，我是他哪位?”
  混合着那边音乐的声音，我自我嘲讽地笑了笑，“那行，你让他来告诉我你是哪位。”
  “他刚才不告诉你他没空了吗?”
  旁边另一个女声插进来，问：“谁啊?”竞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突然无法言语，是——冯瑞嘉……
  为什么她和萧朗在一起?我脑子里开始有无数个设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自乱阵脚，我问：“你旁边的是冯瑞嘉?”
  “哟，你也认识?疯子同志?”
  那边突然有人齐声鼓掌，边鼓掌边吼：“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那边笑闹嬉戏，玩得很凶。
    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有着冯瑞嘉的场合，无论如何，我已经是不想再听萧朗的任何话，就算他和这个接电话没有任何关系又如何?我吸了一口气，“那麻烦你跟萧朗说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冷静，“让他去死。”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其实我和萧朗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已经没空去理会拿着他手机的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冯瑞嘉会在那儿。我只是懂得，我们原本的生活其实没有交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迁就我，以强硬的姿态步入我的圈子。
    他的生活应该这样的，玩闹嬉戏，也不应该包括我!
    也许我们真的在那一瞬间心灵相通了，或者相互依靠。但生活就是生活，不会因爱情而有任何改变。爱情与生活，牺牲的往往是前者，就像我爸妈之间，那我又有什么理由和萧朗继续下去?
    想想我真是傻啊，一腔热血地搭着火车来到这个早已经不属于我的城市，来找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我压根儿就是个疯子。
    我望了望暮色降临的天空，明明是六月天，为什么我会觉得冷……
    一个人站在早已陌生的城市街头，手里提着个不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还有本幼稚至极的童话书，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所以我没哭，我一滴眼泪都没掉，明明是这么可笑的事。
    但心里直犯堵，我完全不记得萧朗那次带我去的是哪栋写字楼。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想起类似的情景，我大口大口呼吸，然后扯着喉咙大声地喊：“萧朗——”
    “萧朗——”
    可笑啊，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就体会了萧朗一个人在我家门外喊着我名字时的感受，只是他是在找我，而我呢?
    我把蛋糕连同那本书都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看着那精致的外壳心里顿时一酸……，定是我喊得太大声，才逼出我的眼泪。我笑笑自己，也不管周遭的异样目光，萧朗，萧朗，我丢了给你的生日蛋糕，而你丢了我……
    萧朗，你他妈的是个王八蛋!
    但是萧朗，生日快乐……
    萧朗，再见。
    我回到那个小旅馆，因为在街道旁，窗外边来来往往呼啸而过的车子，鸣笛声，一直闹得我睡不着。
    我一想到两天没睡觉了我心里就委屈，然而我还是开着手机，背着萧朗的手机号码，只是我又把戒指取下来了。取下来，就再也不戴了。
    没多久萧朗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在那边醉醺醺的，他说：“亲爱的，你找我?”
    我仿佛在手机这边都能闻到他满嘴的酒味，我“嗯”了一声，我说：“萧朗，我们分手吧。”
    已经完全不想追问他刚才的事。没必要了。
    以前彼此看不顺眼的时候，我没说这句话。
    重逢后的嗳昧阶段，我没说这句话。
    寒假最气他的那段时间，我没想过这句话。
    在我真的喜欢上他的时候，我说了，我说：萧朗，我们分手吧。
    然后我把电话挂了，没关机。    ．
    铃声响了我也没接，我听着铃声睡不着，我在等天亮，天一亮我就走。
    后来铃声停止了，我收到了一条短信。仅仅一条。
    下了火车我直接回了家，我一直忍着没打开手机。回到家我才看看手机屏幕，看到他的短信上写着：随便你吧!
    我抽r抽嘴角，很想笑，却连笑都没有力气，只觉得身子一软，眼前发黑……

    故事暂告一段落……
    我病了，我当然知道我病了。
    有很多东西都不想吃，而且还有些感冒，脑子昏沉沉的，无法思考。于是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和任何一个失恋的女人一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我告诉自己，只有这两天。
    两天之后我告诉妈子我和萧朗分了手，她也没说我什么，拍拍我，于是我开始微笑。
    我首先把手机号码换了，然后我开始背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手机号码，我每天把二十个号码交错地背着，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忘记萧朗的那个。
    回到学校完成了交接工作，我就离开了学生会，然后把头发烫了。瓶子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其实是有点儿可惜的，但镜子里的那张脸却是添了几分妩媚，我很满意。
    我又开始找考研的资料，开始看一大本一大本的书籍，我每天很早就起来跑步，晚上十点半准时睡觉。我的生活开始很规律，女人要保养，要对自己好。
    萧朗从那夜开始也好像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说：“妈，你要陪着我。”无论如何，请你陪着我。
  很快就暑假了。
  暑假我去了杨叔叔认识的一个同学开的公司里实习，也就是打杂的工作，开始认识更多的人。
    回到家我就看书，同事同学约我出去我也不再推脱，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想念萧朗的时间慢慢地减少。
  直到开学的前一天。
  开学的前一天，萧朗竞又在楼下喊我。妈子那天放假，她问我：  “枫枫，你下不去?”
    我想我若是说不去，妈子会将一盆洗脚水当头朝他泼去。于是我就下去了，他看起来一副疲惫的样子。
    我不禁感叹，原来还不够长，原来我们分开的时间还不够长，因为我还清楚地记得这张脸，我记得他的眼他的眸，我还是会因为他而心神不定。
    我暗暗吸气，看着他，不知道用什么开场白。
萧朗也是看到我，因为我形象上突然的改变，他顿了顿，然后没说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他问：“为什么要分手?”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呼了口气说：“萧朗，因为我想要的，你给不起。”而你也没有义务给我想要的，所以，不如放弃。
    他又问：“你想要什么?”
    其实我想要一个王子，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我说：“萧朗，我现在和你多说一句话我都累。”
    “你不能因为那天我在外边喝酒而判我死刑。”
    “不是因为这个。”
    “接电话的是个女的，没错她是喜欢我，但我对她连暖昧都没有，只是那天她问我借电话……”
    “萧朗……”我叹了口气。
    “冯瑞嘉在是因为那天她的一个朋友和我的一个朋友订婚了，把她从M市叫回来了，世界本来就很小。”
    “萧朗!”我加重了语气。
    “……”他看着我，微微红了眼眶，然后他突然笑了，“牧小枫，我了解你，现在就算我再怎么解释，你也听不进去，你只会坚定不移地开始拒绝我……但是牧小枫，”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没有，能给你的，只有一辈子的忠诚，不管你相不相信。”他突然转身，“给我时间证明。”
    他让我给他时间证明，还不如说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魅力究竟在哪里，可以让我反反复复地想，我想，他到底要怎样证明。
    其实我有点儿不甘心，我以为萧朗当时转身并不会走得那么坚定，否则他来找我的用意又是什么?但我告诉自己，我和他不适合。
    然后从开学的第七天起，我开始不间断地收到萧朗的信。
    嗯，是信，手写的。
    一天八毛钱的邮票，几张纸，几幅画。
    j二面画着简单的Q版小狼，用漫画的形式记录他每天的生活——另一种形式的日记。
    我从来不知道萧朗的生活可以这么简单，然后他每天都抽时间出来把他的生活用这种方式记载下来，然后交给我证明。
    画纸的开头第一句话一定是：新的一天，开始想念牧小枫。
    而画纸的末尾，一定是日期加天气，然后是：牧小枫还没理我。
    画纸的背面，写着他的电话号码，写了句：牧小枫你给我打电话。
    偶尔因为些特殊的原因，有时会没有收到他的信，但之后还是会补齐，然后我开始想，萧朗这样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但心底有些地方又慢慢地融化了，我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转眼已经是大三了，为了大四找工作轻松点儿，我限制性选修全部都选了，每天被课程充得满满的。
    但吃饭的时候，常常能和他不期而遇，他就端着饭坐在我对面说：“牧小枫你看看我，我怕你忘了我的样子。”
    还有，萧朗的广告上电视了，开始反复地播着。说实话，以我多年电视儿童的经验来说，萧朗的广告，让人过目难忘。
    而冯瑞嘉考过了雅思，现在在她学校出国培训班里上课，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又来我家坐了坐。
    那天周六，我还在家里待着。冯瑞嘉也许因为要出国了，脑子开了窍，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从前还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是灰姑娘。”
    我轻轻点了点头。
    她昂了昂头，突然笑了，“开学那天我第一次见贺冠宇，我觉得他特别像我爸爸。”
    这个说法……我当场愣住。
    “他很温柔，对每个人都很好。在我爸爸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对我来说，他就是来拯救我的王子。而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坚定着这个信念……前段日子我同学在马路对面向我招手，我横穿马路，差点儿被车撞了……心魂未定的时候我想，我不能把错怪在我同学身上。”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告别，出门前她突然看着我又笑笑，“关于贺冠宇我错了，真实的王子是金头发蓝眼睛。”
    我又愣了，冯瑞嘉转性了。
    冯瑞嘉出门前看着我，“你之前对我的态度真的不好，像你这样恶毒的家伙凭什么得到幸福啊?但是牧小枫，我要出国了，我收回之前那句话，没有比萧朗更爱你的人了，那天晚上明明是别人订婚的庆祝聚会，他喝醉酒，抓着全部人说他的亲亲爱人有多好多漂亮。”
    然后她看着我，突然不顾形象地朝我“哼”了声，  “你能比我漂亮吗?你凭什么啊!”然后摇头感慨着出了门。
    看见冯瑞嘉的释怀，我突然想通了。那个晚上，我找出放在抽屉最里边的那枚戒指，拨通了我依旧滚瓜烂熟的那个电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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