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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着当老公》（注定当夫妻之二）作者：米乐

书名：《学着当老公》 
系列：（注定当夫妻之二） 
作者：米乐 
出版日期：2009年5月20日 

【内容简介】 
初吻，是她主动要求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求婚，是婆婆替他开口的，好满足长辈想抱孙的心愿， 
暗恋齐曜这个优秀的邻家大哥哥好多年， 
尽管她才大学刚毕业，和他结婚没问题，只要他也说OK， 
转眼间两人成了夫妻已六年，儿子都五岁， 
她却对齐太太这身份不习惯，连好友都觉得她比较像他家台佣， 
她家事一把抓、孩子她在教，累得半死晚上还得陪他滚床单， 
可她仍是对自己表现不满意，因为她无法让老公少奋斗三十年， 
看到他这大律师和金主女儿绯闻满天飞，她连醋都不敢喝， 
这样身体操、心也烦的结果就是健康出状况， 
也好，借口儿子生日他放鸽子没到， 
把他骂一顿“你是失职的老公和父亲”，她要离婚养病去， 
没想到他立志补修老公学分，家里医院公司忙得三头烧， 
她为他好不舍，更加坚定离婚的决心，不当他的绊脚石…… 

　　前言

　　“您要我和曜哥结婚？”

　　假日上午，程心霏到隔壁邻居家陪齐阿姨一起吃早餐，吃完后她为老人家泡了一杯茶，才刚坐下，听到齐阿姨提起希望她嫁给曜哥，她忍不住惊呼，尽管讶异，但脸上那抹带着娇羞的红晕已泄露了她的少女情怀，她愿意。

　　因为，她喜欢曜哥很久了。

　　她和齐曜是青梅竹马，从小她就常往齐家跑，以前她妈妈总会说不知道她是程家女儿还是齐家的，而近几年，她妈妈最常挂在嘴上的话是，“嫁妆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嫁人。”

　　妈妈真是的，就算她很想嫁给曜哥，但曜哥会想娶她吗？

　　虽然她和曜哥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的感情也很好，然而她和曜哥之间一点也不像情人，邻家大哥和邻家妹妹的关系。

　　他们像家人般的亲密，却不曾正式约会，倒是有过几次接吻，第一次还是她要求的，那是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因此两人称不上是男女朋友，这样，曜哥会愿意娶她吗？

　　齐玉握着程心霏的小手。“我知道现在要你结婚是早了点。”心霏两个月前才刚大学毕业，“可是我的身体愈来愈糟，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儿子成家，如果可以，我还想要抱抱可爱的孙子。”

　　当年她未婚生子，孩子的父亲已经有家室，几年后孩子的父亲去世，她一个人独自把儿子扶养长大，最大的心愿莫过于见到儿子娶妻生子。

　　“阿姨，您不会有事的，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就……”

　　“心霏，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的身体我知道。”齐玉了然淡笑。“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媳妇？”

　　面对齐阿姨非常直接的问话，程心霏尽管害羞，但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情。“我很喜欢曜哥，但曜哥他会答应结婚吗？”

　　此时被讨论的男主角正好从外边回来，一脸倦容，一看就知道昨晚他准又是在律师事务所熬夜。

　　二十七岁的齐曜成为律师不到三年，尚属菜鸟时期，为了在事业上有所斩获，他几乎将时间全投注在工作上。

　　儿子回来得正好，齐玉把刚刚和程心霏说的事，跟儿子又说了一次。

　　心霏是个贴心又温柔的好女孩，将来也一定是贤妻良母，因此她很希望儿子能娶心霏，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弥补她不能给他一个完整家庭的亏欠。

　　虽然疲惫，但那张轮廓深明的脸还是很好看，听到母亲提起婚事，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齐曜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深沉的黑眸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程心霏，问了句，“你答应了？”

　　“……嗯。”小脸热烫地点头，心情紧张不已，因为不知道他的回答会是如何。

　　“好，我们结婚。”

　　第一章

　　早上，七点整。

　　晨光从窗户照射在餐桌上，程心霏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见他喝着她为他煮的咖啡，虽然他的视线始终放在文件上，她还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浅笑。

　　看着沐浴在晨曦中的丈夫，今天的他，还是一样好看。

　　他因为要去台中地方法院，所以比平日早起一个小时，知道他要出庭，因此她今天替他搭配的服装，除了可衬出他英俊挺拔气息的银白色衬衫外，她也特地选了条深灰色的条纹领带，稳重感性。

　　看着全身散发出成熟魅力的男人，程心霏被电得晕头转向，不禁看傻了眼。

　　一如以往，齐曜在做事时，她绝不会吵他，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结婚六年，她对亲爱的老公似乎更为着迷。

　　如果被人知道她看自己的老公看得魂不守舍，肯定会被取笑吧？好友沛蓝就是其中一个，可是，她就是这么样的喜欢他。

　　她知道当年他之所以会答应娶她，是因为生病的婆婆的要求，他从没有说过喜欢她之类的话，尽管如此，她还是很高兴自己可以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待在他身边。

　　结婚之后，因为没有避孕，她不久便有了身孕，然后在婆婆去世前三个月，她生下了健康可爱的孩子，了却婆婆想抱孙的心愿。

　　想起仍在睡觉的五岁儿子维维，她脸上满足的笑意加深，因为儿子几乎是他爹地的翻版，小帅哥一个，她打算半个小时后再去叫醒儿子，那小子太早叫醒他，他可是会抗议，这也是今天早上餐桌特别安静的原因。

　　想起可爱儿子，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曜。”她甜甜轻唤，比起叫老公，她更喜欢叫他曜，有着无形的亲密感。

　　“嗯？”齐曜仍看着今天出庭的文件数据。

　　“上次我跟你提过，这个星期六幼儿园要举办亲子联谊会，你有空出席吗？”她知道老公工作一向很忙，上次跟他提这件事时，他说要看看他的工作行程表。

　　齐曜将手上的咖啡杯放下。“替我跟维维说抱歉。”

　　简短一句话，程心霏知道老公没空出席。“好，我会跟他说。”维维大了，有着他爹地的相貌，也遗传了他的聪明，不再像以前那般容易哄骗，看来她得花点时间安抚他。

　　齐曜看了下时间，起身将文件放进公文包里，然后走向门口，程心霏跟在他身后，准备送他上班。

　　在玄关处，他穿好皮鞋，转身看向妻子。

　　他伸手摸着她的头。“我去上班了。”

　　“好，路上小心。”她甜甜一笑。

　　关上门，她走回餐桌边，拿起刚刚喝了一半的牛奶，继续喝着。

　　没有像电视上恩爱夫妻会来个亲吻之类的，每次齐曜上班，就只是摸了下她的头，没想到他这个大哥哥摸小妹妹头的习惯，到现在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是没有改掉。

　　难道直到现在，他还当她是邻家妹妹？

　　她也说不上来内心的感觉，有点失落吧，可情况如此，她也只能认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摸她的头呢？是小五那年。

　　那一年，因为她父亲调职的关系，他们全家从台南搬到台北，因而和齐家成为居住在同一层楼的邻居。

　　那天放学，走到五楼，她想起书包里那张要家长签名的月考成绩分数，她突然有点不太想那么早进家门被妈妈骂，因此坐在楼梯台阶。

　　听到有脚步声，她看向走上楼的人，是邻居家那个长得很帅气的大哥哥，她知道他的名字，齐曜，他也看到她了。

　　她听妈妈说过这个大哥哥的事，说他很聪明，不只是班上第一名，也是全校第一名，而且还以第一名考进第一志愿高中就读，真的好厉害，怎么会有人什么都拿第一呢？

　　不过因为他看起来酷酷的，不太好靠近，有时看她又像是在瞪她，让她完全不敢跟他说话，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讨厌她。

　　而且不只是她有这样的感觉，连住在楼下、就读国二的丁姊姊也曾这么跟她说过，她说齐曜很跩，不爱理人，还说他只是个没有爸爸的私生子，不知道有什么好跩的。

　　老实说，虽然大哥哥不喜欢她，可是她也不喜欢听到丁姊姊说他坏话。

　　就是以为邻家的优等生大哥哥不会理她，会直接走进他家，因此当他停在她面前、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小脸不禁呆愣住。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齐曜看着坐在楼梯上的小女生，清俊的脸上有着困惑，“家里没有人？”

　　真的没想到这个什么都第一名的大哥哥会主动跟她说话，程心霏开心的站起来，小小的脸蛋上难掩兴奋。“大哥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跟她说话，这里还有别人吗？

　　尽管不聪明，但她的笑容还算可爱，不讨人厌。

　　比起楼下那个老对他笑得很恶心的花痴国中女生，眼前这有双大大瞳眸的小女生实在纯真可爱多了。

　　“干么一直傻笑？”他对眼前的小女生其实印象很深刻，因为每次见到他，她总是张着一双大眼看着他，表情看起来像害怕，现在却笑得傻呼呼的。

　　“因为我以为你讨厌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话，我很高兴嘛。”她老实的说出心声。

　　“是你讨厌我吧，不是都不跟我说话？”

　　他怎么会以为她讨厌他呢。“我不是不跟你说话，是不敢跟你说话，因为大哥哥你成绩很好，看起来很厉害，我以为你讨厌像我这么笨的人。”她的成绩不怎么好。

　　“你是因为觉得我厉害，不敢跟我说话，而不是听了楼下那个姓丁的女生说的话？她跟你不是好朋友？那天你们在公寓大门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没想到丁姊姊跟她说的话，被他给听见了，可是她也不喜欢丁姊姊说的话，连忙解释，“我们才不是好朋友，因为我不喜欢她说你的坏话。”

　　“是吗？”

　　“是真的！”程心霏猛点头，就怕他不相信。“没有爸爸就没有爸爸，那又怎么样？我觉得大哥哥你比任何人都还要聪明、还要厉害，根本就不要理丁姊姊说什么。”什么都第一名，不厉害吗？

　　齐曜看着她，皱了皱眉头。

　　他不相信她说的话吗？她更着急的强调，“大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讨厌你，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棒的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要是我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他看着她那纯真的小脸蛋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为什么坐在这里不进去？”

　　看到他相信她说的话了，程心霏很高兴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听到他的问题，顿时让她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乖乖招了。

　　“因为我的月考成绩很差，我妈妈看到分数，一定会骂我，所以我想晚一点再进去。”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然后低下头，想找洞钻。

　　他一定会笑她吧？早知道会被大哥哥知道她成绩烂，她应该好好努力用功的。

　　他是不是会笑她，程心霏不知道，但当他的手摸着她的头时，她惊讶的抬起脸，尽管他脸上还是一样没什么表情，不过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冷冷的，而且她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特别让人感到温柔舒服。

　　“别难过，下次考好就好。”比起她现在皱着脸，齐曜喜欢她刚刚的笑容。“其实要考第一名很简单，若你功课上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以为讨厌她，结果不是，外表看起来不好接近，不代表他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相反的，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大哥哥，她喜欢他，好喜欢他。

　　考第一名怎么可能会很简单，程心霏这么想着，不过她可是有将他那句有不懂的可以去找他的话给记下来了呢。

　　程心霏看了下墙上的时间，感觉她才恍神的想起以前的事一下下，没想到已经过了半小时，该去叫儿子起床了。

　　记得那次之后，知道齐曜不像他酷酷外表下那般不好相处，她便常常跑去齐家，安安静静的跟着他坐在客厅念书，一念就是半天，她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成绩转好，往后才能考上不错的国立大学。

　　她将杯子放在桌上，走向儿子的房间。

　　“维维，该起床上学了。”

　　※※※※※※ ※※※※※※ ※※※※※※

　　一个小时后，程心霏送儿子到小区附近一间私立幼儿园。

　　在婆婆去世之后，齐曜工作似乎变得更忙碌，因此他们搬到律师事务所附近的一处小区住宅大楼，假日有空时会回去和她父母亲一起吃个便饭。

　　送儿子去幼儿园后，她来到高中好友简沛蓝开的一间针织品店，她正准备待会九点要上课的教材，学生则是小区里的家庭主妇。

　　店后面原本是间储藏室，简沛蓝将它一分为二，一半还是当储藏室，另一半则是辟成小教室，教授客人们一些针织品的做法。

　　可别小看了小区里婆婆妈妈们的消费能力，实力惊人，有些人还要求从国外订购高级针织品的材料。

　　看着好友在小教室摆上教材，程心霏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很快就好了。”简沛蓝动作利落，今天的学生有六个人。“不过要喝咖啡的话，可能要请你自己动手了，也顺便帮我倒一杯，不加糖。”一旁她煮了一壶咖啡。

　　程心霏为她倒了一杯黑咖啡，她正好忙完了，接过她递来的咖啡。

　　“你不喝吗？”

　　“不喝，最近我的胃好像怪怪的，偶尔会感到反胃，我想还是先戒掉咖啡一阵子好了。”

　　简沛蓝喝了口咖啡，瞄了眼她的肚子。“反胃？该不会又有了吧？维维都那么大了，是可以生老二了。”

　　“前天我的好朋友刚结束，你说我有可能是怀孕吗？”程心霏笑了笑，“而且当初我和我老公已经说好了，只生一个孩子。”

　　“如果不是怀孕，那肯定是因为长期做家事太累太辛苦，累出胃病来了。”简沛蓝很清楚好友的事。“你呀，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宠你老公，偶尔也要叫那个自私的大男人帮忙做做家事，尽一点老公的责任。”

　　她知道齐曜是个名气很响的大律师，赢过好几场知名官司，可就算他事业做得再成功，也不能不管家里的事，就她所知，自他们结婚以来，不管是家事还是孩子的教养问题，都是心霏一个人包办，心霏不累才怪！

　　“我老公工作很忙，早出晚归，够累了，我只想他回家后好好休息，再说，做家事和照顾孩子一点也不辛苦。”程心霏甜笑着，那一大一小是她最爱的两个男人，她甘心为他们付出。

　　“我很困惑齐大律师是怎么拐到你的？让你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生子，然后傻呼呼无怨无悔的付出。”想想以前她大着肚子还要照顾生病的婆婆，而老公做他自己的事，她真是现代阿信一个。

　　“他哪有拐我什么。”因为她爱他。

　　“是、是，他没有拐你什么，只是对你下了迷魂咒，让你迷他迷得要命，然后死心塌地的为他做牛做马。”心霏有多爱她亲爱的老公，她从高中就知道了，因为她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她的曜哥，听得她耳朵都长茧了。

　　尽管被取笑了，不过好友说的都是真的，因此程心霏还是甜甜笑着，只是那笑里，已有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苦涩。

　　虽然她爱齐曜，可是她明白他并不爱她，除了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另外，她知道他心里有着想送戒指的对象，这件事她不曾跟好友提过。

　　那是齐曜工作的第二年，有次她去向他借书，正在吃早餐的齐曜让她自己去他房里拿，她瞄到在书柜下方有个精美的小盒子，其实她更早之前就看到了，不过那天她实在太好奇了，于是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枚银戒，Size一看就知道是女戒，她紧张的将盒子放回去。

　　他想送给谁呢？一定不是她，要送她早就送了，不用一直摆着，而且还放在书柜下方，她猜这应该是方便他常常拿起来看吧。

　　对于齐曜，她所知道的都是他在家里的事，除此之外，不管学校或人际关系，她一概不清楚。

　　她不知道他的交友情况，当然也不知道他喜欢的女孩是谁，而也许是因为戒指的关系，当婆婆后来提出要他们结婚，她才会马上就答应，因为她很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在他们的婚姻里，真正自私的人，其实是她。

　　“对了，心霏，你还记得允杰学长吗？”

　　“允杰学长？”程心霏思索着。

　　“你忘了？就是我们高中吉他社的社长，高一时给你情书，长得斯文帅气，后来考上医学院的那个萧允杰学长？”

　　提起情书，她有点印象。“我想起来了。”

　　“终于记得人家了。”老实说，当心霏收到允杰学长的情书，她可是羡慕不已呢，因为允杰学长可是他们高中校园票选出来的白马王子之一，成绩好、家世好，长得又帅。

　　“为什么突然提起允杰学长？”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上次发烧去平和医院挂急诊，学长是那里的住院医生。”学长的变化不是很大，她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你知道吗？学长还记得你，我一说你结婚了，他就说是不是嫁给齐曜，我马上点头。”

　　“学长他怎么会知道我嫁给齐曜呢？”自从学长毕业后，他们就没有联络，也因此刚刚沛蓝突然提起他，让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

　　“我没有问他，也许是有人告诉他，又或许他是在报章杂志看到你老公的专访而得知的吧。”简沛蓝猜测着。“哎呀，我忘记问学长一件事了。”

　　“什么事？”

　　“当初为什么他给了你情书之后，就完全没有下文呢？至少该来问问你的答复。”还记得当时她帮心霏想了多个不让学长难堪的拒绝理由，可是学长都不曾再找过心霏，偶尔在校园遇上了，他也是点个头当作招呼而已。

　　“你居然还记得这种事？真是的，当年我不是就叫你别想了，也许学长给错人情书了。”

　　“给错了也该说一声，难道优秀出色的帅哥都这么自我吗？”简沛蓝这句话也包括了齐大律师。

　　这时候，来上课的婆婆妈妈陆续教室，因此两人结束谈话。

　　“我到前面帮你看店。”好友在教学时，若她有空，就会过来帮她看店。

　　“谢了，中午请你吃饭。”

　　※※※※※※ ※※※※※※ ※※※※※※

　　小教室里开始上课，而坐在柜台里的程心霏没有闲着，她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上次她织了一半的毛线小背心，这是准备织给维维秋天穿的，秋天比较有凉意，穿上小背心正合适。

　　想起允杰学长，若不是沛蓝刚刚提起，她几乎已经忘了他呢，那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也是唯一的一次，不是没有男同学再给她情书，而是她不收。

　　为什么？

　　当然是和齐曜有关。

　　收到情书那天放学回家，沛蓝在巷口跟她说再见，然后大声嚷着，要她将情书收好，害她很不好意思。

　　她转过身，见到齐曜站在机车旁，准备去打工，她开心的小跑步上前。

　　“曜哥，你要去打工了？”她的曜哥从以前就长得很好看，念大学之后，变得更英俊了，每次见到他，她总是心跳加快。

　　“嗯。”齐曜点了头，不发一语的看着她。

　　“曜哥，怎么了吗？”对于他突然盯着她看，然后不说话，程心霏又是一阵心跳加快。

　　“你收到情书？”

　　小脸瞬间染红，他一定是听到沛蓝刚刚喊的话了。“……嗯。”

　　“是谁给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兴趣知道这种事，以前他很少注意她的事，倒是她向齐阿姨问了不少关于他的事，知道他目前无心交女友，课业和打工已经占据他不少时间。

　　曜哥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僵硬，他是个严肃的人，大概是认为高中生就是要好好用功读书，不该交什么男女朋友的。

　　“是三年级一个学长给我的。”她和沛蓝一起参加吉他社，其实她是被硬拉去的，允杰学长以前是吉他社社长，不过升上三年级后已经不参加社团活动，只偶尔回到社团里指导学弟妹。

　　齐曜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秀致脸蛋，“情书呢？拿给我，没收。”

　　“啊？”曜哥要没收她的情书？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让曜哥知道她收到情书，因为她也不想收到其它人的情书。

　　她不再是小学生，而是高中生了，她很清楚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像女人喜欢男人的那种喜欢，真要收到情书，她也只想收到曜哥给她的情书。

　　不过他应该不会给她情书，别说他目前不想交女朋友，她清楚他一直把她当成邻家小妹妹，可是她现在已经长大了……

　　不想让他为她这个“小妹妹”担心，因此她笑了笑，“曜哥，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收到情书，可是我还是会好好用功读书的。”

　　齐曜英挺的剑眉一敛。“把情书给我。”

　　他在生气吗？气她不好好用功读书？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收到情书，是学长把她叫出去，然后交给她，她也没办法啊。

　　看着面前的大手，程心霏没辙的打开书包，拿出那封情书，放进他的大掌里，看着他将情书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高中生就该好好用功读书，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齐曜一副大哥哥的语气，训着单纯的小妹妹—至少在程心霏看来就是这样。

　　“嗯。”她知道优等生都是以课业为重，其实她们班上有好几个女同学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她收个情书真的不算什么。

　　“记住，下次再有人给你情书，不准收下，知道吗？”

　　“好。”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点头答应。

　　“乖。”齐曜摸了摸她的头。

　　又被当成小妹妹摸头了，尽管如此，程心霏仍很高兴曜哥这么样的关心她。她甜甜一笑，“我不会再收情书了，会好好用功读书。”

　　感到摸着她的头的手停了下来，她看到曜哥用着一种她不曾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非常深入，她微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怎么了？”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事，我去打工了。”齐曜收回视线，骑上机车，呼啸离去。

　　※※※※※※ ※※※※※※ ※※※※※※

　　突然而来的一阵晕眩，将程心霏从思潮里拉回现实，她将手上的小背心放到桌上，先休息一下。

　　虽说她自己认为做家事一点也不辛苦，但最近她的确时不时感到有些疲累。

　　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这阵子亲爱的老公晚归次数增多，她总是强打起精神等他回家。

　　那封情书后来怎么处理，她一直没有问过齐曜，可能被丢了吧？

　　叮铃叮铃，大门上的铃铛响起，有客人来了，程心霏收回思绪，微笑的上前招呼。

　　第二章

　　“齐曜，恭喜你，赢得这场官司。”

　　“真的值得开香槟庆祝，齐律师，晚上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刚刚在电视上看到你，比任何政治人物都要抢眼。”

　　齐曜才刚回到律师事务所，众多同事和职员便迎了上来，他们是透过不久前新闻的SNG现场联机报导得知宣判结果，纷纷与有荣焉的向他祝贺。

　　面对同事们的祝贺，齐曜只是淡笑的说了声没什么。

　　去年他接下前任院长级的知名党政大老控告知名周刊不实的贪污报导，今天有了结果，周刊必须在各大报刊登道歉启事。这则新闻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而他是第三任律师，其实不是案子困难，只是那个党政大老规矩一堆，连换了两个律师，最后找上他。

　　先前也有人不看好他会赢得这场官司，毕竟那间知名杂志社可不是一般的八卦小报，他们应该是有证据，才敢如此大肆报导，不过齐曜赢了，还赢得漂亮干净，对方想要再上诉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

　　“齐曜，刚刚那个大老在电视上说你是个优秀人才，不从政太可惜，你要转行吗？”

　　“怎么可能！”齐曜坚定的道。与那位大老的多次接触，对方也曾当面劝他改行从政，甚至问他是否有意愿加入在野党，但被他拒绝，因为做个律师不只是工作，也是他的兴趣。

　　当年退伍之后，他便这间律师事务所，尽管这些年有不少规模更大的同业开出不错的条件想挖角，然而他始终不为所动。

　　不是他不想自己的事业有所突破，而是他一直有着成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的想法，目前一切尚在规划中。

　　接受了大家的祝贺后，齐曜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外，他的助理告知他，方氏企业的方董事长在里面等他，方董事长有着商人的大气，个性海派，大家都叫他方董。

　　见到齐曜沉着脸，助理赶紧说明，是方董要他不用打电话通知，他说他有空，然后可以等。

　　“我知道了。”

　　齐曜大概猜得出来，方董是为了之前他所提的那件事而来。他没多说什么的走进办公室。

　　“方董，您好，今天怎么会有空过来找我呢？”齐曜有礼的和年纪足以做他父亲的方董握手，然后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半年前方氏企业旗下的建设公司和原地主发生了产权纠纷，导致花了近二十亿买下的土地迟迟无法动工，结果一审方氏败诉，之后方氏找上他做为上诉律师，这个案子在一个月前有了结果，方氏企业赢了。

　　“齐大律师这么忙，我有事要找你，当然得亲自过来事务所。”方董爽朗的说道，六十多岁的他刚刚可是足足等了眼前这个比他小了近一半年纪的小伙子快一个钟头，但脸上却完全没有一丝的不悦，相反的，还笑得很开心。

　　因为，齐曜值得他亲自登门找人。

　　“方董，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有何事？”

　　“我是来问你，上次我跟你提合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方董直接说明来意。

　　在还没有认识齐曜之前，他就听过同业提起这小子的名号，什么厉害、优秀、有才气，在商界纵横四十年的他，认识不少教授或国际级的大律师，在他的想法里，齐曜充其量不过是很幸运赢了几场官司的年轻人，不成气候。

　　直到建设公司的一审败诉，让他气急败坏开除他的豪华律师团，他是个商人，投资就是要赚钱，怎么可能会把二十亿像丢进大海里，然后，他找上齐曜。

　　一开始他只想听听他对官司的看法，几次接触后，他对齐曜从怀疑转变成欣赏，将官司全权交给他处理，而他也不负所望，成功为方氏赢回动工权。

　　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可以只当个小律师？因此他开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挖他到方氏工作，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说他喜欢当律师，对商场没有兴趣。

　　想想他方董什么时候挖角被人给拒绝过，齐曜是第一人。

　　齐曜的拒绝并没有让他生气，相反的，让他更欣赏这个年轻人，这小子充满自信，相信自己的才气，不需要依靠他人来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简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对他也更为惜才。

　　齐曜不像现在时下的年轻人，一向只做他该做的事，说他该说的话，从不跟他多说几句马屁话，套一句大家说的，他这个样子叫酷，然而在他看来，这个小子很有气魄，有自己的主见。

　　也因此，他更加欣赏齐曜，如果他能有这样的儿子，他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拒绝挖角没有关系，他决定和他合作，投资成立一家大规模的律师事务所，齐曜不是他的员工，而是以股东的身份和方式合作，他相信这项投资稳赚不赔。

　　而且有了以齐曜为首的坚强律师团，还会有赢不了的官司吗？再说，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对方氏及旗下的子公司而言，都是一层保障。

　　关于方董提议合作的事，齐曜不是没有考虑，毕竟他之前就有成立事务所的想法，况且方董开出的条件可说是极其礼遇。

　　他想成立事务所的原因，便是想拥有更多的时间规划生活，多一点时间陪儿子，想起儿子，那小子已经多日早上都不跟他说话，连那声再见也说得很勉强，想必是为了他无法参加幼稚园活动而生气。

　　“齐曜，你的决定呢？”

　　“我不想否认有合作的空间。”面对这么豪爽的投资者，齐曜不是没有意愿，不过详细的合作计划还得再讨论。

　　这次没有被拒绝，方董大笑。“好，你就再好好考虑，我会让秘书送上合作的计划内容，还有，近期我会让人开始挑选事务所的地点，你也可以参考一下。”

　　就像谈成了笔大生意，方董很高兴的离去。

　　晚上九点多，在一个小房间里，有人正闹着别扭，不肯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维维，你再不睡觉的话，明天可是会起不来的。”程心霏坐在小床床沿，轻轻笑着。

　　“妈咪，我再问你一次，爹地是不是明天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参加活动？”齐俊维扁着嘴，不高兴全写在小脸上。

　　他已经问过很多次了，程心霏笑得无奈，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似乎很依赖把拔，有些事妈妈就是不行，必须是和把拔一起做这做那的。

　　可是，他把拔工作很忙耶。

　　她摸着儿子气嘟嘟的圆圆嫩颊，安抚他的道：“别这样，爹地工作忙嘛，而且爹地有叫妈咪要跟你说抱歉唷。”

　　“爹地干么这么忙啊？”齐俊维抱怨。

　　小孩哪能理解大人的工作。“爹地不工作的话，我们就会没有钱钱买东西，而你也就不能去上幼稚园，爹地他是为了我们而工作这么忙的，懂吗？”

　　齐俊维是个聪明的孩子，多少听得懂妈咪此刻的话，但他还是很生气，小嘴仍旧嘟得高高的。

　　“好了，你就别再生气了嘛。”她温柔的安慰。

　　“爹地已经好多次没来我们幼稚园了。”

　　程心霏又岂不知道儿子的想法，上次运动会，见到同学的把拔一起参加比赛，她看得出来他很羡慕。

　　是不是该跟老公好好谈谈？

　　想起婆婆过世前跟她叮咛的话，她说齐曜在外面忙于工作，希望她一定要做个贤内助，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全力拼事业，这也是她当初选她做他们齐家媳妇的原因，因为她很乖。

　　虽然她点头答应婆婆的要求，但其实她不太清楚要怎么做个贤内助，她一向不过问他的工作，反正她也不懂，她只知道把家事做好，尽量不要麻烦到老公，包括维维的事。

　　可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需要父亲一起陪着成长。

　　或许等哪天他比较不忙的时候，再跟他说维维的事。

　　“下次幼稚园有活动，妈咪一定会请爹地排出时间参加，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听到妈咪说下次会请爹地参加，齐俊维的小脸这才有了笑容。“那我们勾勾手。”

　　“好，勾勾手。”程心霏和儿子小手打勾勾，“已经勾过手，那么可以睡觉了吗？明天要是你叫不起来，迟到了，我可不管喔。”

　　“我要睡觉了，妈咪晚安。”

　　她亲了儿子的脸颊。“晚安。”

　　几分钟后，在儿子终于睡着后，她这才起身，替儿子开了盏小灯，然后走出小房间。

　　她动了下双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感到疲累，明明做的事跟以前一样，难道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关系？

　　她看了下时间，九点半，老公傍晚打个电话，说今天会晚回家，让她不用等门先睡。

　　他没有回家，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反正他也没有那么早回来，程心霏决定先去泡个热水澡，舒缓全身筋骨，也许会对她的疲倦有所帮助。

　　近十点左右，齐曜回到家，一进入客厅，看着那盏昏黄的立灯，尽管此刻客厅安静无人，但一如立灯所散发出的暖色光芒，让他的心也涌起一股温暖。

　　终于明白心霏当初买下这盏立灯，执意换灯泡颜色的用意，是因为顾虑到他这个经常晚归的丈夫吧。

　　经过儿子的房间，他轻轻开门，借由小灯，看着那几乎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儿子，他嘴角微微上扬，浅笑里有着很少显露给外人知晓的满足。

　　想起这几天早上儿子都不太爱搭理他，可明天上午他得去参加律师公会举办的活动，真的没有办法出席。

　　他弯下腰身，轻摸了下儿子的脸，睡得这么憨熟可爱，而且还挂着笑，不知道他妈咪是怎么安抚他的，让这小子这么乖。

　　走出儿子的房间，回到主卧房，妻子并不在床上，然后他看见浴室的门微掩，里面有灯光，却没有声音。

　　齐曜困惑，他放下公事包，走向浴室，推门进入。

　　见到亲爱的老公走进浴室，让原本沉浸在泡澡所带来的舒服感觉的程心霏惊讶了下，她还以为他不到十点半不会回来。

　　“曜，你回来了。”她有些紧张的用手挡了下胸部。

　　“嗯。”齐曜朝妻子望了一眼，随即背对着她，开始脱起身上的衣物。

　　程心霏见状，猜他累了想洗澡，准备让出浴室给他使用。

　　“曜，可以请你帮我把架上的大浴巾拿来给我吗？我已经洗好了，浴室留给你用。”不是没有见过彼此的裸体，毕竟孩子都生了，可是要她光着身子在心爱男人面前走来走去，她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反正，她就是会害羞。

　　齐曜转过身，赤裸着上身。“你不用急着起来，一起洗。”

　　一起洗？她耳根一红，感到全身发烫，明明水温已经没有那么热了……

　　看着他开始解开皮带，程心霏收回视线，她知道在那西装裤下是一只肌理分明的健壮双腿，结实有力……

　　天啊，她在想什么？！她小脸一热，赶紧用水轻拍自己的脸颊，很想往水里钻。

　　“你在做什么？脸都湿了。”

　　齐曜不知道何时走到浴缸边，蹲在她身边。

　　“曜……”他靠得她好近，近到她都可以闻到他的气息，让原本就紧张的她，更加的慌乱无措。

　　齐曜伸手摸着她的脸颊，泡澡后，原本细滑的肌肤变得善良柔嫩，那白里透红的模样，让原本秀气的脸蛋看起来多了分艳色，十分迷人。

　　看着她脸上那抹娇羞，结婚六年，他的妻子对于夫妻间的欢爱仍十分羞怯，不过这对于他的欲望并没有太大影响，相反地，似乎还有点那么催情效果，腰部以下已经蠢蠢欲动了。

　　他的手指停在她粉嫩欲滴的红唇上。“我记得你小时候并没有这么害羞，十八岁那年，不是还大胆的向我要初吻当生日礼物？”

　　火上加油，程心霏的脸蛋几乎几乎热烫到不行！她不太明白为何他会在此时提起以前的事，真的教人害羞。

　　其实她会向他要求以初吻当做她十八岁的礼物，那是有原因的。

　　因为班上一个女同学说她本想把自己的初吻献给暗恋的学长，不过学长前阵子交了女朋友，因此她被拒绝了，她不禁想到自己的初吻对象一定要是齐曜，若他有女朋友之后，是不是也不理她了？

　　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也许是无法想象曜哥交了女朋友后会不理她，因此她想把初吻给他，不过怕他不答应，因此她才会以十八岁生日礼物为名义，向他索吻。

　　那天，他比平日打工晚了十多分钟才回来，让她在楼梯间等得更加忐忑不安。

　　“曜哥，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我知道，生日快乐。”就算她没说，他母亲也跟他提过。

　　“我……我可以跟你要一份生日礼物吗？我很想要那样生日礼物，你可以答应吗？”她很紧张，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你有想要的生日礼物？”齐曜微扯了下唇。“你想要什么？”

　　“我……”她顿了下。

　　“快说呀!”他催促道。

　　“那个……我想要……”尽管整个晚上她已经在心里预习过多遍要怎么跟他开口，可是一见到他，她还是紧张到不行。

　　齐曜等着她开口。

　　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下次可能要等很久，又或者万一曜哥以后有了女友，她再这么要求，他也不可能会答应的。

　　这么一想，程心霏豁出去了。

　　“曜哥，我想要的生日礼物是……请你当我的初吻对象。”

　　齐曜显然被她所要求的礼物内容吓到了，他从没想过她会如此大胆的提出这样的要求。

　　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那看起来很紧张的人儿，她真的要这样的生日礼物？

　　程心霏紧张到一颗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等着他回答的那几秒里，对她来说，像过了几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久到让她明白，自己的这个要求似乎太超过了，毕竟他们只是好邻居而已。

　　“曜哥，对不起，请当我是开玩笑的，晚安。”她向他道完歉，准备进屋去。

　　“等一下。”齐曜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曜哥？”

　　“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他想知道原因。

　　若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恐怕会被笑幼稚吧？她嗫嚅的道：“对不起，曜哥，我不该向你提出这种要求，我……唔！”

　　曜哥生气了，也难怪他会生气，她的要求太过分了，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生日礼物，一个比她想像的要更棒的初吻。

　　不过事后因为觉得太丢脸了，因此在那之后的一整个星期，她一直躲着他，直到某天下午，她从外边买东西回家，正好在公寓门口遇上他，知道他没有生气了，她才又敢接近他，和他说话。

　　就跟当年的吻一样，火热得教她整个人轻飘飘，她喜欢他的吻，因为那让她觉得，就算他不爱她，那么至少是不讨厌她的，这就够了。

　　齐曜是如此的出色俊拔，而她是如此的平凡普通。

　　甚至他对她有着欲望，都让她惊喜不已，尽管有时候他的索求超出她体力所能负荷的，她还是很高兴，害臊而竭尽所能的满足他。

　　齐曜吻着那柔软甜美的唇，高大的身躯缓缓起身，顺势滑进浴缸里，拥抱着她软嫩白细的身子，翻了身，两人交换位置，让纤细的身子趴伏在他身上，热吻仍持续，不断加深加重。

　　直到吻得快喘不过气，齐曜才放开她，但只稍停几秒，随即又覆上。

　　“嗯……”绵密到让人快要窒息的热吻，他的舌不断挑逗、交缠，然后深深吸吮，让程心霏几乎无法招架。

　　当他再放开她时，程心霏已经气喘吁吁了。

　　他稍稍拉起坐在他身上的人儿，让她双手撑握在他的肩上，这个角度让那对胸型美丽的乳房完全无碍地展露在他面前，饱满柔软，像散发出迷人芳香的水蜜桃，诱人采摘。

　　她上身还步着水滴，因此当他吮含住其中一颗粉色蓓蕾，和着水滴发出了嗞嗞的吮吻声，听起来十分的煽情诱惑，更助长了两人间欲望的渴求，他比平日要更坏心的吮咬，那带点痛楚的巨大感官刺激，几乎让她手软的快撑不住自己。

　　“嗯，曜……”遏不住体内那股流窜的热浪以及一波波袭来的快感，程心霏轻吟不止，身子颤抖不已。

　　齐曜不只嘴上不安分，手也是，在水底里，大手伸入那软热私处，轻轻勾弄，指尖很快染上她动情的蜜液，从他们的新婚之夜开始，他就知道这白细柔软的身子有多麽的敏感。

　　她的敏感往往牵动着他的欲望，那会让他更想要她。

　　他亲了下她扬起的美丽下巴，她低下头，与那双燃烧着热情欲火的黑眸对视，四片唇再次贴在一起，而他也在此时挺进她的体内，她的叫声融化在他的热吻里。

　　“嗯啊……”

　　搂着那只有二十寸的小蛮腰，齐曜抽撤的动作逐渐加大加快，水花随之飞舞，快感不断攀升堆积，两人失声叫着，深深迷陷在结合所带来的极度亢奋漩涡里……

　　当程心霏可以躺在床上休息，那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

　　她感到头昏昏的，全身无力。

　　齐曜也躺上床，一脸的满足。

　　“维维还在生我的气吗？”他问道。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儿子的事，如果维维知道他爹地是这么样的关心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维维他没有生气。”

　　“是吗？”他暂时还不考虑告诉妻子他打算成立事务所的事，一切都还在规划中，他想等成立了再说。

　　“曜，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下次有空可以陪陪维维，就算去公园玩，我想维维都会很开心的。”儿子其实不是真的气他爹地不参加幼稚园活动，而是都不陪他，在他的心里，他这个爹地是很棒的。

　　“好，我尽量。”齐曜亲了下妻子红润的脸颊。

　　“你明天的行程是一整天吗？”

　　“对，到傍晚六点左右，有什么事？”

　　“我想幼稚园的活动结束后，带维维回我家，我爸妈他们很想念维维，可能吃完午餐，下午才会回家。”她会赶在他之前回家。

　　“我知道了，顺便代我向爸妈说抱歉，下次再回去看他们。”

　　“好。”程心霏甜甜笑着。

　　望着那温柔甜美的笑容，齐曜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然后向下擭住她的唇，再送上一记热吻。

　　她放松地接受他此刻无比温柔的吻，她真的好喜欢他的吻，只是他的手在摸哪里啊……

　　“曜？”她轻轻推着他，他不会又想要了吧……

　　齐曜很快翻了身，覆在她身上。

　　看到他眼底里那充满情欲的眼神，没错，他又想要了，他欲望之强烈，让她小脸为之热红。

　　明明刚刚在浴室已经做了两次……

　　“曜，你不累吗？”上了一天的班，他哪来的体力呀？

　　齐曜轻笑，拉过她的小手，抚向他已然勃发的欲望。“你觉得呢？”

　　这么一抚触，程心霏感到男人的欲望似乎变得更大了，实在太情色，又教人害羞不已。

　　她她她……真的不懂他，为什么她会觉得在平日生活中的齐曜，和在床上的他是不同的一个人呢？

　　是她一直不曾真正了解他吗？

　　在床上的他，实在太过热情了……

　　而且就因为他非常热情，抱她又非常温柔，有时候会让她有着莫名的错觉，觉得他是爱她的，深爱着她。

　　不过她也知道那是不太可能的事，从小到大，若不是她自己主动去找齐曜，他根本就不会理她。

　　再说，他没有说过喜欢她。

　　就在程心霏想着平日沉稳，和她说不上十句话的老公，为何在床上会如此的豪放狂野时，她的睡衣不知何时已被褪下。

　　见他也脱下睡衣，让她清楚看见男人的欲望有多么的蓄势待发，顿时让她口干舌燥。

　　虽说他想要，她一定会满足他，可是她明天早上要去幼稚园，她有点怕自己会起不来。

　　“曜，我……”

　　正当她想跟变成野兽的亲爱老公说她怕明天会起不来，他却先行一步做出了让她全身酥麻发软的事。

　　“霏霏……”

　　他怎么可以在她耳边吹气叫她的名字，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实在迷人，那一声轻唤，让人迷醉。

　　她很喜欢听他叫她小名，一如喜欢他的吻。

　　理所当然，她再次抵挡不了老公诱人的魅力，只能喘吟。

　　第三章

　　坐在客厅里，程心霏一边摺着衣服，一边看儿子画图，她觉得儿子还是满有画画天分的，以后当个画家也不错。

　　不意，她瞥见儿子用红色彩色笔画树。

　　“维维，树木的颜色应该是绿色的，你有见过红色的树吗？”

　　“没有。”他老实的回答。

　　“既然没有见过红色的树，那你为什么用红色的彩色笔呢？”

　　“老师说我们可以自己想画什么颜色就画什么颜色，我想要我的树是红色的。”齐俊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就是想要红色的树。

　　到底儿子是天才小画家，还是毫无艺术概念？程心霏想起以前婆婆跟她说过，齐曜从小就很会念书，每科成绩都很好，体育也是，唯独对美术课没兴趣，分数是最低的，该不会儿子也一样吧！

　　“维维，你继续画画，妈咪把衣服拿进去房间。”

　　“好。”

　　她抱起摺好的衣服，才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她双手一颤，手上衣物顿时全掉落在地毯上，而她则倒进沙发里。

　　齐俊维见状，马上跑到他妈咪身旁，小脸上满是紧张。“妈咪，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妈咪没事，只是头有点晕晕的。”

　　“妈咪，那你要不要去看医生？”以前他生病的时候，妈咪都会带他去看医生，然后就好了。

　　“不用看医生，妈咪休息一下就好。”她真的如沛蓝所说的，累坏了吗？这阵子她常常感到异常疲倦，还动不动就头晕，她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像是有点热度，也许她该多喝一点开水，应该会好一点。

　　“妈咪，生病就该看医生，你不要怕打针，我会帮你秀秀。”

　　程心霏哭笑不得，因为这些话是以往儿子生病时，她对他说的话。“谢谢你，不过妈咪没事，只是有点累。”

　　“真的吗？”

　　“真的。”

　　齐俊维看妈咪好像没事，他乖巧的捡起地毯上的衣物，放到沙发上。“妈咪，你好好休息，我来帮你摺衣服。”

　　“你会吗？”她没有教过他。

　　“会，我常常看你做，我会的。”他学着妈妈摺衣服的动作，依样画葫芦的把衣服给摺好。

　　“妈咪，你看，我把你的衣服摺好了。”

　　程心霏看着自己被揉成一团的上衣，差点笑出来，那哪叫摺衣服，根本就是把衣服当成面粉团揉，不过儿子的表情很认真，而且他也是出于贴心帮她，因此她没取笑他，反而夸奖他。

　　“你摺得不错。”真乖，已经会帮她做家事了。

　　“这没有什么，我本来就很厉害。”他一点也不客气的得意道。

　　接着她和儿子重新把衣物整理好。“维维，你可以帮妈咪把衣服拿回房间，然后放进柜子里吗？”她怕自己待会儿若又头晕，衣物还要再重新整理。

　　“可以，不过我不知道衣服要放在哪里？”

　　“妈咪跟你一起去，然后告诉你。”

　　“好。”齐俊维开心的点头，然后弯身想抱起衣服来。

　　“先拿你的衣服回房间。”维维才五岁，手劲不大，要一次抱起一叠衣物，太吃力了，程心霏让他分批拿。

　　在儿子的帮忙下，她将衣物一一放好，看着儿子帮她做家事，她觉得维维真是长大不少。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她打起精神走过去接听，是老公打回家，告知他今晚会晚归，要她不用等门。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气无力。”

　　程心霏没想到齐曜会察觉她的不对劲，她压抑着身体的不舒服，浅浅的笑了笑，“我只是口有点干，待会儿去喝点水就好了。”不让老公为家里的事担忧，是贤内助该做的事。

　　挂上电话后，见儿子放好衣服走过来，程心霏问道：“维维，你觉得妈咪的声音听起来会怪怪的吗？”

　　“不会呀。”他不觉得妈咪的声音奇怪。

　　是啊，她的声音应该跟平常一样才对，想到自己因为老公的一句话而胡思乱想，不禁觉得好笑，那或许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而已。

　　“齐曜，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谢谢。”

　　晚上八点多，在知名餐厅的包厢里，齐曜正和未来的合伙人方董一起共度晚餐，这是方董邀约的，为了庆祝他们的合作，合作内容谈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只差签约了。

　　不过毕竟还未正式签约，事务所的地点也还在寻觅，因此不到对外公布的时候，再者，就如齐曜说的，他想把目前的工作告一段落再说。

　　什么条件方董都会答应，而且齐曜负责到底的态度，他也认同。

　　他之所以一定要把齐曜给带进方氏旗下，就跟美国职捧大联盟那些豪华球团买下最顶级球员的道理是一样的，优秀的球员不但可以为球队带来胜利，也可以吸引更多球迷进场，因此尽管球员身价高，但周边利益不小，是很棒的投资。

　　“对了，齐曜，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合作，以后是合伙人也算是一家人，下次你把妻儿一起带来，让我认识一下。”

　　“没问题。”偶尔妻子也会跟着他一起去应酬。

　　方董私人话题一开，又继续问：“对了，你有几个孩子？”他是听说齐曜结婚有孩子，不过不知道有几个。

　　“一个儿子。现在就读幼稚园中班。”提起儿子，他微微笑着。

　　“才一个孩子，为什么不多生几个？你这么聪明，长得又好看，要多生几个才对嘛，难道是你太太不想生？”方董大口的喝了杯酒，“我听说有些年轻的太太为了保持身材，不肯多生孩子。”

　　“是我决定只生一个孩子，我的工作忙，我妻子要做家事又要照顾孩子，我不想她太辛苦，因此一个就够了。”齐曜难得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家的事，或许是因为方董亲切的态度让他感觉象父亲，这也是他想跟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似乎是觉得齐曜的答案让人惊讶，如果是别人，方董会以为怕老婆辛苦的话不过是体面话，但由齐曜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觉得非常真心，或许和他认真不轻浮的神情有关。

　　方董啧啧称奇，“齐曜，看不出来你是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哈哈哈，来，我们再干一杯。”

　　“谢谢。”

　　两人闲话家常之际，包厢此时走进一个不速之客，连门都没有敲的闯入，她是方董的独生女儿方婉嘉。

　　见到女儿，方董很讶异，“婉嘉，你怎么会来这里？”

　　方婉嘉没有理会父亲，年轻俏丽的脸上挂着笑地直接走向齐曜，“齐大哥，你最近好吗？我很想你耶。”她毫不掩饰自己对齐曜的好感，因为她喜欢这个英俊的大律师。

　　第一次见到齐曜，是在她家，那时齐曜刚成为父亲的委任律师不久，而她则是第一眼就迷上他。

　　好看的男人她见过不少，但要象齐曜这般有着凛凛之威，浑身散发出非凡自信气势则就少见了，齐曜有着教所有女人为之迷恋的成熟稳重魅力，长得这么英俊迷人，他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

　　尽管齐曜比她大了快十岁，这年龄差距也是魅力之一，见到他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常和男友分手，原来她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男人。

　　不过有一点让人失落的是，他已经结婚了。

　　但已婚就已婚，她还是很欣赏他。

　　看到女儿眼睛里只有齐曜，方董只能摇头，对她喜欢齐曜的心事心知肚明。“婉嘉，你怎么会来这里？”女儿不理他，他只好再问一次。

　　“我和朋友来这里吃饭，有个服务生跟我说你和齐曜也在这里。”他们家经常到这间高级餐厅用餐，因此很多服务生都认识他们，“爸，你真是的，干么偷偷摸摸的和齐大哥在这里吃饭，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明知道人家也想跟齐大哥一起吃饭的。”

　　“你这丫头，说什么偷偷摸摸，我和你齐大哥是在谈公事。”这丫头都被他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不是和朋友一起来吃东西吗？快点回座位去。”

　　“我已经叫他们自己吃了，因为我要和齐大哥一起吃。”方婉嘉往齐曜身旁的位子坐下。

　　“齐大哥，我可以坐在这里吃东西吗？”

　　看得出来方董拿这个小女儿没辙，他也是，方婉嘉就象个任性的邻家小妹妹，“如果方董同意的话，我也就——”他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是事务所打来的，“抱歉，我到外面接个电话。”

　　见齐曜走出包厢听电话，方婉嘉撒娇道：“爸，让我跟你们一起吃饭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很喜欢齐大哥。”

　　他岂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头疼。“你不要忘了，齐曜已经结婚了。”齐曜是个出色的年轻人，真的不能怪女儿喜欢上他。

　　老实说，他也很欣赏齐曜，要是齐曜还没有结婚，他一定会大力促成他的女儿交往，有这么出色优秀的女婿，他这个岳父也会感到很骄傲。

　　可是人家已经结婚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虽然他已经结婚了，可是他又不爱他老婆。”因为喜欢齐曜，因此她打听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我听说齐大哥之所以会娶他老婆，那是因为他生病的母亲要他娶的，而他则是出自一片孝心才会答应，还有人说，见过他们夫妻相处的样子，不象是恩爱夫妻，感情很淡。”

　　“人家夫妻恩不恩爱，外人只能看到表面，又怎么会明了？”想起齐曜刚刚那番怕妻子辛苦的话，他相信齐曜对妻子绝对不是没有感情，“总之，你不要缠着齐曜，别象上次那样，和那个男明星闹出绯闻来。”

　　女儿年轻爱玩，经常会出席一些精品服饰发表会，再加上她是方氏企业千金的身份，因此常常上报，前一阵子还被拍到她和知名已婚男明星深夜在大马路相拥，不过女儿跟他说了，那只是聚会，大伙说再见的拥抱罢了，是媒体乱拍乱写的。

　　虽然女儿说不是真的，但也让他气上好一阵子，还规定她要在十二点前回家，毕竟她还年轻，以后还要嫁人，别搞出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如果齐大哥他不爱他老婆，那么由我来从不幸福的婚姻里解救他，那样不行吗？”

　　方董想开口叫女儿乖一点别乱来时，齐曜正好开门走进来，算了，回家再好好跟女儿沟通，就算她再怎么欣赏齐曜，也不可以破坏人家的婚姻。

　　“抱歉，方董，是事务所打来的，有个同事要的资料在我的办公室，我得先回去。”

　　“什么，我才刚来，齐大哥你就要走了？”听到他要先离开，方婉嘉不悦地抗议。

　　方董白了女儿一眼，责怪她的任性，“齐曜，别理他，公事要紧。”

　　“两位，抱歉，我先离开了，再见。”

　　见齐曜拿着公事包要走，方婉嘉不死心的目前拦住他，“齐大哥，等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跟我朋友说我和你这个大律师是好朋友，但他们都不相信，下个星期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他们要我带你去，那样他们才会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其实是她自己夸口说当天她会带齐曜出现。“齐大哥，拜托你，你一定要陪我去，不然我一定会很丢脸。”

　　面对方婉嘉的要求，齐曜不禁想起心霏，她一向非常柔顺，安安静静的待在他身边，就算两人结婚了，她也不曾对他有过任何要求。

　　其实妻子偶尔象这样对他提出一些要求，是没有关系的。

　　怕女儿的纠缠让齐曜感到厌烦，甚至影响到彼此的合作，方董连忙低斥女儿，“婉嘉，别在这里胡闹，齐曜没有空去参加你们那种小朋友的聚会。”

　　方婉嘉没有理会父亲。“齐大哥，我拜托你，就算去一下下，露个面也好，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

　　面对一个小妹妹的要求，齐曜不至于做到连面子都不给方董，“我知道了，不过就这一次，还有，我只是露个脸就走了。”

　　听到齐曜答应了，方婉嘉开心的大叫，“谢谢齐大哥，你只要去一下就可以了。”大帅哥律师陪她一起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趴，看来那天她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

　　见齐曜没有多做停留的先行离开，方董看着女儿，不免再提醒她。“难得齐曜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让你丢脸，但别再做这种事了，不听话的话，不只零用钱没了，我还会取消你所有的信用卡，听到了吗？”

　　“我知道了。”方婉嘉心不在焉的应着，心里想的是，那天晚上她该穿什么衣服？

　　齐曜走出餐厅，打算去取车，经过一间叫“亚瑟之家”的蛋糕店，他蓦地停下脚步。

　　“亚瑟之家？”他听过这家店。

　　他想起不久前坐在客厅里，看着妻子和儿子吃着简沛蓝送的亚瑟之家新推出的巧克力卷心蛋糕，因为他不爱吃甜食，儿子也吃得不多，几乎都是心霏一个人吃光，他还看到她笑得很高兴的告诉儿子，下次再去买。

　　想起妻子那满足的笑容，一个巧克力卷心蛋糕就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笑容，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家店的蛋糕。

　　他走进店里，几分钟后再出来，手上提着一盒巧克力卷心蛋糕，之后回到事务所，将资料拿给明天出庭的同仁，因为相同的案子他之前接过，两人又讨论一番，当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立灯散发出温和光线的迎接他回家，让人感到所有疲累一扫而空，他将手上的巧克力卷心蛋糕放进冰箱，现在时间晚了，也不好叫他们来吃。

　　齐曜依着习惯，先到儿子房间，看过他之后，再回到主卧房，他的开门声并没有惊醒熟睡中的妻子。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愈看愈觉得那熟睡的脸庞看起来有着倦色。

　　这些天，他回家时，她总是已经睡着了，不象以往，她会坐在床上看书，不管多晚，总是等着他回家，一见到他走进房间，她会立刻下床，笑容甜美的欢迎他回家，为他拿睡衣。

　　没有惊醒睡梦中的妻子，齐曜脱下西装，然后走进浴室洗澡，二十分钟后，才走出浴室。

　　在他上床之后，可能是感到身边有人，程心霏这才醒了过来。

　　“曜，你回来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对不起，我去帮你拿睡衣……”

　　齐曜将要起身的妻子给压回床上，“你快点躺好，我已经洗好了。”

　　“是吗？”她看见亲爱的老公的确是穿着睡衣，“对不起，我睡着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我没有怪你，快点睡。”瞧她还一脸疲倦样，齐曜伸手搂着她，本想说蛋糕的事，不过明天她一打开冰箱，应该就会看到。他大手抱住她的纤腰，在她腰间处摸来抚去。

　　“曜？”

　　“你变瘦了，是不是？”他明显的感受到怀中人儿瘦了不少，毕竟他每天都抱着她睡觉。

　　“有吗？可能因为天气热，我胃口有点不好，所以瘦了一点。”最近她的胃口变差了。

　　齐曜微起上身，看着妻子，“高中的时候，你有次因为减肥而昏倒，你现在该不会又在减肥吧？我以前就说过，不准你再做减肥的事。”

　　被提及以前发生的糗事，程心霏小脸微微一红，“我没有在减肥啦。”

　　高二那年，她的确是觉得自己若再瘦一点，应该会比较好看，没料到她才一个早餐没有吃饭，去买个东西居然会因为血糖太低而昏倒在公寓门口，还是被齐曜给抱回楼上，之后，被他狠狠骂了一顿。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齐曜生气的样子，因为抱着她走上五楼，应该很累吧。

　　总之，那之后她就不敢再减肥了。

　　看见丈夫生气，她赶紧解释兼保证，“我真的没有在减肥，只是天气热，比较吃不下东西而已。”

　　“真的吗？”

　　“真的。”她拼命点头，就怕他不相信。

　　齐曜听了她的保证，这才又躺回到床上，还是抱着她，“那个……”

　　“有什么事吗？”程心霏不知道老公要说什么？

　　看着她神色不佳，他决定今天先不提和方董合作经营律师事务所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说，“没事，睡觉。”

　　他脑中盘算着，很想找个时间，一家人去旅行，既可修复一下和儿子的感情，同时也可以让妻子好好休息，只是他手上还有几个案子，另外，新律师事务所也要规划，压根走不开身。

　　看来短时间内，他还要忙上一阵子。

　　也许他可以先解决手上的案子，在下个月排出时间去旅行，不然新事务所成立之后，在上轨道之前，有很多事要做，他届时可能会更忙了。

　　简沛蓝看着从厕所吐完出来的好友，纳闷问道：“程心霏，你确定你没有怀孕？”

　　食欲不佳，反胃，又经常跑到厕所去吐，那不是怀孕是什么？

　　“我应该没有怀孕。”虽然她的好朋友也没来，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怀孕，因为她一直有吃避孕药。

　　简沛蓝倒了杯温开水给她，针织店下午人比较少。

　　“谢谢。”程心霏喝着水，觉得身体舒服多了。

　　“如果你不是怀孕，我劝你到医院做个检查，”之前她是觉得好友累过头，毕竟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做，她老公只是挂名的户长罢了。

　　可是再怎么累，也不至于会吐呀，再加上她的气色看起来不佳，让简沛蓝不免有些担心，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过有没有病，是不是怀孕，这都要检查才会知道。

　　“我最近有时间就休息，如果过阵子没有改善，我再去看医生好了。”

　　“你该不会跟维维一样，很怕去看医生吧？”简沛蓝狐疑地看着好友，“不要过阵子，我把店暂时关两个小时，现在就陪你去医院。”

　　“现在？”沛蓝的个性还真是说风就风，“不用特地关店，我答应你，若这两天还是不舒服，我就去看医生。”

　　“好，到时候你不去，我就押你去。”简沛蓝威吓地说。“不过你身体不舒服，你那个大律师老公都不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

　　“什么？”简沛蓝生气了。“就算当初是他母亲要求他娶你的，可是你们都结婚六年，你也帮他生了个可爱的儿子，再怎么说他都是你丈夫，他怎么可以对你这样毫不关心呢？”

　　她们情同姐妹，因此心霏的事，她完全都知道，她还记得当时她问心霏，真的要嫁给不爱自己的男人吗？

　　“我爱他就好了。”

　　当时心霏是这么回答的，没办法，她爱齐曜那么久了，不可能会改变心意，因此她也只能祝福她，并希望齐曜有天也会爱上她。

　　“让我打电话去骂人。”太教人生气了。

　　程心霏赶紧阻止好友打电话的举动，“沛蓝，别打电话，因为我没有让齐曜知道我不舒服的事。”

　　“什么？”她的手里的话筒被抢下，挂了回去。

　　“齐曜最近工作很忙，每天很晚才回家，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又怎么会知道我身体不舒服呢？”而早上，她的精神通常还不错。

　　“你干么不跟他说？他是你老公耶。”

　　“我不想让他分心，我想让他好好工作。”

　　“你这个呆子，你是他的妻子，有那个权利要求老公为你做点事，懂吗？”都什么年代了，她还在奉守那个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她都快被好友给气出病，一种叫不想嫁人的病来了。

　　“其实曜对我很好，象前几天他有买亚瑟之家的巧克力卷心蛋糕回来喔，你也知道，我最喜欢吃这家的巧克力卷心蛋糕了。”想起前几天早上在冰箱见到巧克力卷心蛋糕时，她不知道有多惊喜。

　　“齐曜去亚瑟之家买巧克力卷心蛋糕？”简沛蓝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毕竟齐大律师工作那么忙，况且，他们结婚这么久，没听说过他买东西送心霏，“你确定那是他买的，不是客户送的？”

　　不能怪好友有这样的想法，程心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她没有特地问他，反正不管是他买的还是客户送的，她都吃得很高兴。

　　“好了，别一直谈我的事，你和你男朋友还没有和好吗？”程心霏转移话题，她也替他们很担心。

　　提起吵架冷战中的男友，简沛蓝无奈的叹口气，“别说和好了，我想我们有可能会分手。”

　　“分手？”程心霏惊呼。“为什么？”

　　她男友吴子育，在银行就职，也就是当年夺去她初吻的那个男生，他们是在多年前，一次简沛蓝参加友人的婚礼，而吴子育恰巧是男方的伴郎，两人再次重逢，进而恋爱，当时大家还笑说，当年那一吻就已经定下终身了。

　　看到好友一脸泄气的样子，程心霏感到心疼，“沛蓝，你和吴子育不是很相爱，为什么要分手？”

　　“你没听过相爱容易相处难吗？我跟他就是这样，”她又叹了口气。

　　因为有结婚打算，因此前一阵子他们开始同居，结果一起生活之后，她才知道男友原来是第二个齐曜，就是什么家事也不做的男人。

　　她和程心霏的个性不同没那么传统，再加上她有工作，回到两人的窝之后，还要做一堆家事，而那男人则优哉的和朋友出去，最后，她忍无可忍，和他大吵一架，提着行李，离开他的公寓。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要是真的处不来，就算她再爱对方，也不能勉强结婚，况且，他也完全没有打电话给她，看来，分手是不久的事了。

　　“维维快下课了，我得去接他。”每天程心霏会在接送儿子前后，到好友的店坐坐，偶尔还会帮她看店，“你快点和男朋友和好啦。”

　　简沛蓝苦笑，“你不用担心我，把自己照顾好就好了，如果你不想你老公被你的模样吓到，然后搞外遇，就快点打起精神，把自己照顾得漂亮点。”

　　简沛蓝没想到自己这一席开玩笑的话，竟会在几天后成真。

　　第四章

　　周末夜的晚上，东区一家知名酒吧，坐在VIP包厢里，众人的目光全看着方婉嘉，尽管她不是寿星，却受到最大的注目。

　　她曾夸下海口，说今天晚上会带那个名气很响的大帅哥律师来，大家都想见见齐曜本人，在杂志上，他的照片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帅得要命。

　　就因为她宣告会带齐曜来参加派对，此刻包厢里挤满了人。

　　可是，她人都到一个小时了，仍不见齐大律师，大伙不免开始产生质疑。

　　“喂，嘉嘉，你确定齐曜真的会来吗？”

　　“我确定，齐大哥只是临时有事，他说晚一点就来。”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打电话给你爸，叫你爸一定要叫齐曜来的吧？”

　　方嘉嘉生气，大声喊道：“跟我爸没有关系，是齐大哥亲口答应我他回来，反正等一下你们就会知道齐大哥和我真的是好朋友。”

　　此时寿星李心培说话了。“嘉嘉，齐大律师真的会对我说生日快乐吗？我是齐大律师的粉丝，你可不要耍我喔。”

　　“心培，你放心，齐大哥很疼我，我叫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方婉嘉向好友保证。

　　“不过齐曜到底社么时候会来？大家想到别的地方续摊了耶。”

　　“对呀，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还是叫他到下一个地点去？”

　　“你们不用急，我现在马上到外面打电话给他。”包厢内太吵，方婉嘉来到外面走廊上，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齐曜。

　　电话一通，她马上问道：“齐大哥，你在哪里？”

　　“我已经快到了，大概再两分钟。”

　　听到他已经来了，她开心不已。“那我现在到大门口等你，免得你找不到包厢。”

　　方婉嘉很快冲出酒吧，在大门口等齐曜。

　　齐曜走下车，一旁泊车小弟接过他的钥匙，而方婉嘉一见到英俊挺拔的齐曜出现在眼前，心花怒放，觉得他真的好帅，立刻冲上前，高兴的搂住他的手臂。

　　“齐大哥，很高兴你来了。”待会儿进去，看那些人会有什么表情。

　　已经答应的事，他就会来。“婉嘉，我只露个脸就走，知道吗？”

　　“没有问题。对了，离开前，你可以跟寿星说声生日快乐吗？”

　　“好。”小朋友的游戏还真是有点无聊。

　　“那我们快点进去。”

　　方婉嘉勾挽着齐曜的手臂，双双走进酒吧，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停在路边有一辆休旅车正伸出镜头对着他们，将他们亲密的模样给拍了下来。

　　狗仔队很高兴捕捉到这个画面，看来这绝对会是这期周刊的封面。

　　有着小魔女之称的上流千金，甩了不伦恋的大明星男友，最新的恋情还是不伦恋，是大律师齐曜。

　　齐曜和方婉嘉在夜店门口的亲密照，在派对后的第三天曝光。

　　程心霏是在中午，由电视新闻报道才知道这则绯闻，新闻上齐曜的助理代替上司发表简短说明，一切都是媒体捕风捉影，齐先生和方小姐只是朋友，至于齐曜和方氏企业都不再对这则绯闻发表意见。

　　想起今天早上，齐曜上班前跟平常一样，摸了她的头，然后出门，看不出有什么异状。

　　但刚刚电视画面，那一张张在夜店前的照片，尽管女主角的脸孔不是那么清楚，可男主角她认得，那高大英挺的身形她很熟悉，是齐曜没错。

　　她从来不过问丈夫的行踪，绯闻是真的吗？

　　照片上的两人，看起来的确有某种交情……

　　心微微揪紧，她从来没有想过齐曜会发生外遇这种事，她有点想打电话问他，可是，她又怕……

　　她和他不是恋爱而结婚，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若齐曜有天遇上喜欢的女人，她是不是能离开他？

　　就算她很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但没有爱，还是很难吧？想起好友那句相爱容易相处难，而她的情况却反过来，相处容易相爱难。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追着他跑，为了赶上他，她拼命念书，让资质不怎么好的自己有着好成绩；为了可以跟他说上话，就算只有几句，她几乎天天往齐家跑，甚至婆婆提出结婚的事，她也马上答应，为的就是能待在他身边。

　　沛蓝曾问过她，付出那么多，难道一点也不求回报？

　　电话响起，打断程心霏的思绪，是简沛蓝打来的。

　　“心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曜真的搞上那个什么小魔女千金吗？”简沛蓝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比她这个正牌太太还要更激动。

　　“我不知道。”程心霏一脸茫然，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齐曜没有跟你解释吗？”

　　“没有。”

　　“小姐，他没有跟你说，那你不会主动问他，质问他是不是真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怕他在忙。”她叹了口气。

　　“程小姐，你真的要看我吐血吗？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担心怕打扰到那家伙的工作，你真的是厚……”简沛蓝在电话那端深呼吸。

　　此时电话有插拨。

　　“沛蓝，我先接插拨，晚点我再打电话给你。”程心霏接听插拨，是齐曜，她的心狠狠的震了下，感到自己的手微微抖着。

　　“曜？”

　　“你看到新闻了吗？”

　　“……嗯。”

　　“别再看了，那不是真的，知道吗？”

　　“好。”

　　程心霏才刚挂上电话，电话又响了，是她妈妈。

　　“心霏，你没事吧？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程母很担心女儿，她很清楚女儿有多爱女婿。

　　“妈，我没事，你叫爸也不用担心，刚刚曜有打电话给我，他说绯闻不是真的。”

　　“心霏，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嗯，我相信，如果他说不是真的，那就不是真的。”她想相信他，尽管她的心有着动摇，但她还是想相信他。

　　“你相信他就好，有什么事，记得要马上打电话给我们，知道吗？别让我们为你担心。”程母叮咛。

　　“好。”

　　轻轻挂上电话，程心霏望着窗外。

　　回报？

　　长长卷翘的睫毛微微垂下，她从不敢奢望。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在当事人之一的齐曜不予理会，再者方董亲上镜头前灭火，保证女儿和齐曜之间没有什么，而且他也对爱玩的女儿下禁足令的情况下，几天后，这则绯闻已经不被提起了。

　　而程心霏除了当天下午的一通电话，她没有问过丈夫绯闻的事情。

　　绯闻似乎船过水无痕，在齐家，日子像是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维维呢？”不见儿子出现在餐桌上，齐曜问道。

　　“他昨天有点咳嗽，刚刚我摸他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我想今天替他请假，晚一点带他去医院。”

　　他皱眉道：“我早上有个重要会议，没办法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没关系，我们会坐计程车去。”

　　“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

　　看似一样的生活，又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夫妻之间的对话比平日要少上几句。

　　送丈夫出门上班，程心霏叫醒儿子，半个小时后，当母子准备出门时，突然而来的头晕，让她重心不稳的蹲在地上。

　　“妈咪，你怎么了？”齐俊维惊慌叫着。

　　“妈咪没事。”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看来待会儿去了医院之后，自己也该做个检查，毕竟若她哪天昏倒了，维维怎么办呢？

　　看诊后，维维只是一般的感冒，吃药多休息就可以，至于她，医生帮她做了检查，让她下个星期回诊看报告。

　　近十一点，替儿子领了药，母子两人手牵手的走出医院，往计程车招呼站的方向走。

　　“程心霏？”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程心霏转头，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随着戴着无边眼镜男人的走近，她不确定的问：“允杰学长？”

　　萧允杰停在她面前，脸上有着一抹斯文浅笑。“心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想起上次沛蓝说过学长是这里的医生。“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学长居然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当然，因为你看起来没多大改变。”依旧清秀可人。萧允杰看着她身旁的小男孩。“上次我遇见沛蓝学妹，她说你结婚了有个儿子，他是你儿子？”

　　“对，他叫维维。”程心霏拉过儿子到面前，“维维，这位是妈咪以前高中的学长，你要叫他萧叔叔。”

　　齐俊维很有礼貌的行礼。“萧叔叔好。”

　　“真乖，长得好可爱。”

　　“谢谢。”听到儿子被赞美，程心霏笑了。

　　“对了，你们怎么回来医院？”

　　“我带维维来看医生。对了，上次沛蓝跟我说，学长是这里的医生，是吗？”

　　“对。”

　　“学长，医生的工作应该很忙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维维，跟萧叔叔说再见，我们要回去了。”

　　萧允杰看着他们，“你们要坐计程车回去？你老公没有来吗？”

　　“他有工作，我们坐计程车也是一样。”

　　“我正好要去我女友的学校接她，我开车顺道送你们回去。”

　　“学长，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们坐……”

　　“不用跟我客气，走，我的车停在前面。”

　　盛情难却，看见萧允杰迳自往前走，程心霏只好跟上去。

　　上了车之后，她告诉他详细地址。“学长，谢谢你送我们回家，不过这样来得及接你女朋友吗？”

　　萧允杰从后照镜看了眼坐在后座的一大一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这么的客气，你放心，还有时间。”

　　“学长的女朋友是个老师吗？”

　　“不是，是研究生，我们打算等明年她毕业后结婚。”

　　“恭喜你，学长。”程心霏笑了笑。虽然多年不见，可是再见面，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过了很久的缘故。

　　“谢谢。”萧允杰也笑着。“对了，学妹，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道歉？”

　　“当年我不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还给你情书，真的很抱歉。”

　　她困惑反问：“男朋友？学长，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当时我没有男朋友啊。”即使上了大学，她还是没有男朋友。

　　“齐曜，我是指你老公，他当时不是你男朋友？”

　　“他当然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把我当成邻家小妹妹。不过学长，你为什么会以为齐曜是我男朋友呢？”她应该没有跟学长提过齐曜的事，难道是沛蓝说的？但没听沛蓝说过这事。

　　“齐曜当时不是你男朋友？那为什么他会拿情书……”

　　“咳咳！”齐俊维喉咙不舒服地咳着。

　　听见儿子咳嗽，程心霏中断了和萧允杰的对话，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维维，来，喝一点水。”

　　“好。”他乖巧的喝了些水。“谢谢妈咪。”

　　此时车子来到程心霏居住的公寓大楼前，就在她带着儿子下车，准备向车子里的学长说谢谢时，听到儿子喊着，“爹地回来了。”

　　她还以为儿子看错人，一转身，齐曜真的开车回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忘了东西吗？

　　“爹地。”齐俊维跑向他爹地，被齐曜一把抱了起来。

　　“你没事吧？烧退了吗？”齐曜摸着儿子的额头。

　　“嗯，已经不发烧了，医生说吃药就会好。”

　　程心霏看着前方的父子，再转过脸，向坐在车子里的萧允杰道谢。“学长，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萧允杰看着前面抱着儿子的男人，没有说什么。“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

　　“学长再见。”程心霏向他挥了挥手，见他车子离开后，才转身走向丈夫。“你忘了带东西了？”

　　齐曜看着离去的车子，“刚刚是谁送你和维维回来？”

　　“是以前的高中学长。”她没解释太多，就算她报上学长的名字，丈夫应该也不认识。

　　“高中学长？”他思索了下。“他是以前给你情书的那个萧允杰。”

　　她讶异惊呼，“曜，没想到你还记得学长的名字？”

　　没有注意到齐曜用的是肯定语调，程心霏以为他是瞎猜猜到了，又或许是因为她的学长，他只知道曾给过她情书的允杰学长，才会一说就猜对学长身份。

　　不过都已经过了十几年，没想到他还记得学长的名字，他实在记忆惊人。

　　“为什么他会开车载你和维维回来？”

　　“学长现在是平和医院的医生，刚刚我们在医院外相遇，学长正好要去接女朋友，顺道送我和维维回家。”

　　齐曜看了眼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儿子走进公寓。

　　程心霏看着丈夫高大的背影，他在生气吗？他刚刚下车的表情很难看，难道会议不顺利？

　　尽管是这么想，但她也没有多问，跟着走进公寓。

　　一进入屋子，齐曜的手机响起，他放下儿子，接听电话，一会儿，他走回书房拿东西。

　　“曜，要帮你准备午餐吗？”

　　“不用了，我拿个文件就走。”他落了份文件没拿到，在会议结束后，开车回家拿。

　　齐曜就如他自己所说的，拿了文件就赶回事务所了。

　　“维维，你先休息一下，妈咪去煮午餐。”

　　“好。”维维坐在客厅里，找着遥控器想看电视，然后他发现一样东西，向他妈咪喊着，“妈咪，爹地的手机在桌上。”

　　程心霏从厨房走出来，真的见到丈夫的手机忘了带，心想他应该会需要手机，又想到他刚刚连坐下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她决定送去事务所给他。

　　“维维，我们把手机送去给爹地。”坐计程车到事务所，来回约十多分钟而已，回来再煮午餐也不会耽误太久。

　　“好。”

　　当他们到了事务所，助理告知齐律师在总经理办公室，程心霏阻止她去通知齐曜，将手机交给助理，要离开时，儿子突然说想上厕所，因此她带他去洗手间。

　　她让儿子自己进去男厕，他一向很独立，而她则是走到前方等他。

　　“所以方董新事务所的总经理不是齐前辈了？”

　　听到有人提到丈夫，尽管偷听是不对的事，可是她不由得往旁边走了过去，她看见窗栏边站着两个男人，她认识其中一个，是比齐曜早进事务所几年的陈前辈。

　　“可能，绯闻闹完之后，就没有听说方董再找过齐曜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齐前辈是那么的能干。”

　　“如果齐曜不是那么早婚，老实说，他早已经飞黄腾达去了，哪可能窝在我们这个小小事务所呢！”陈律师喝了口咖啡。

　　“什么意思？”

　　“你才刚进来，很多事都不知道，齐曜他长得帅、能力又好，我们偶尔去参加应酬，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商界大老欣赏他，个个都想把女儿嫁给他，想要他这个乘龙快婿，如果他不是已经结婚了，他随便娶一个千金，别说少奋斗三十年了，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像我们这么拼。”

　　程心霏身体微微发颤，感到自己的手心冒着冷汗。

　　“就拿方董来说好了，听说他本来有意将独生女方婉嘉和齐曜凑成一对，并为齐曜成立台湾最大的律师事务所，结果最后齐曜拒绝了，当然，新律师事务所总经理的位子也跟着飞了。”

　　“听了还真是教人为齐前辈感到可惜。”

　　“齐曜如果不是已经结婚生子，那么他的成就绝对比现在要来得好，更不用说每天拼得像条牛似的那么辛苦。”

　　“不过我听说齐前辈当初是奉母亲之命结婚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当年我也参加了他的婚礼，他母亲生病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儿子结婚生子，因此要他娶经常照顾她的隔壁邻居女儿，在齐曜结婚一年多后，他母亲就去世了。”

　　“原来齐前辈真的奉母命结婚，那个邻居女儿很幸运嫁给大律师，不过齐前辈可就吃亏了，什么飞黄腾达的机会都没了。”

　　“那有什么办法，娶错老婆，就得辛苦一辈子。”

　　“那我可不要像齐前辈那样早婚，多看多选择。”

　　“你这小子，孺子可教也。”

　　看着说话的两人离去，程心霏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全身僵硬，太过惊愕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以前，她觉得就算齐曜不爱她，但可以待在他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阻碍了他的前程，就如他们所说的，齐曜随便娶一个千金，不仅可以飞黄腾达，也不用每天那么辛苦工作……

　　齐曜如果不是已经结婚生子，那么他的成就绝对比现在要来得好……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私心，害得齐曜每天都过得那么辛苦，早出晚归，虽说她也从来没有听过他向她抱怨过。

　　她是不是该感到满足了？虽然齐曜没有说过爱她，至少他不曾对她说过，她阻碍了他，甚至觉得她厌烦。

　　那有什么办法，娶错老婆，就得辛苦一辈子。

　　娶错老婆，就得辛苦一辈子?程心霏感到自己的脑子里嗡嗡叫着。

　　儿子出现，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才让她从恍惚的思绪里回神。

　　“妈咪，你怎么了？我刚刚叫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听见。”齐俊维仰起小脸，小小抱怨着。

　　“对不起，妈咪在想事情，所以没有听见。”

　　“我上完厕所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

　　第五章

　　齐曜回到办公室，助理将手机交给他。

　　“齐太太刚刚带维维来，她说她还要回去煮午餐给维维吃，所以就走了。”维维长得很可爱，是小一号的齐律师。

　　齐曜看着手机，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徐助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有人送他们来吗？”

　　“呃……这个……我不知道。”她人在事务所里面，怎么可能看得到齐太太是怎么来的？

　　看到助理脸上困惑的表情，齐曜知道自个问了个蠢问题，他大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到椅子上，拨打妻子的手机。

　　“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因为你在忙，而且维维肚子饿了，我要回家煮午饭。”

　　“你……”齐曜不知道自己在心烦气躁什么，又想问什么？

　　“怎么了？”

　　“没事，谢谢你把手机送过来。”

　　“不客气。”

　　他才刚收了线，他桌上私人专线响起，是方董。

　　“齐曜，我让人送过去的合约书，你看了吗？”方董问着。

　　“我看了。”

　　“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他觉得方董开给他的条件很好。

　　“欸，要不是那丫头搞出那件事来，我还真想约你出来好好喝一杯。”

　　都怪周刊乱写什么齐曜想要借由他女儿，得到他的资助，成立事务所。

　　真是乱七八糟、颠倒是非的报道，明明是他这个老头拼了命的要将齐曜给拉进方式旗下，却被写成这样，虽然齐曜不回应，可是他看了就难过，只好暂时别见齐曜，免得又让媒体大做文章。

　　等律师事务所成立后，他们再一起面对媒体说清楚讲明白。

　　“齐曜，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那丫头了，她以后绝不敢再缠着你。”一如他之前说的，取消女儿所有零用钱和信用卡，让她在家好好反省，然后下个月到方氏工作，不能再任她玩乐。

　　“方董，事情已经过了。”不理会，媒体觉得无聊，就没有报导的价值。

　　“我很怕影响到你和你老婆之间的感情，真的很抱歉。”他当齐曜是儿子来看，当然不想他们年轻夫妻感情受影响。

　　“没有，我和我妻子的感情还是一样。”他们都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一点小意外，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就好，对了，新事物所已经开始动工了，你有空可以过去看一下，我已经跟那里的监工说过，若你有想改的地方，一切以你的意见为主。”

　　老人家对他的爱才心意，齐曜不是不能明了。

　　新律师事务所动工顺利，再来是把他手上的两个案子完结，那么接下来他将会有近半个月的空间，到时候他可以好好陪陪妻儿。

　　此时助理进入办公室，和齐曜确认下个星期的行程表，依旧满档，然后她提醒他，下个星期是维维的生日。

　　“齐律师，需要我帮你买维维的生日礼物吗？”徐助理问。

　　“不用了，我自己买。”

　　“好。”她知道这是齐律师的习惯，虽然她常帮他买东西送给客户，但若是家人的生日礼物，不管多忙，一向都是他亲自挑选购买，她也是因为这点才多少明白，齐律师原来是恋家的男人。

　　齐曜在助理离开后，想着该买什么礼物送给儿子？

　　遥控汽车似乎是不错的选择，许久以前维维曾说过想和他一起玩遥控汽车，虽然他不确定那小子是否还记得，但以后他会多一点时间陪儿子，父子俩一起玩遥控汽车。

　　坐在好友的针织店里，程心霏轻叹口气。

　　“沛蓝，你觉得我要不要跟齐曜离婚？”

　　简沛蓝手上的针差点刺到自己的手。“如果是站在好友的立场，我当然希望你跟那种自大又自私的男人离婚，毕竟一个人扛所有家事太累了。”这是她的想法。“不过，你是哪根筋秀逗了，怎么会突然说想要跟齐曜离婚，你不是爱他更胜自己？”

　　“其实自私的人是我。”她苦恼回道。

　　“自私的人怎么会是你？！我看你真的秀逗了。”

　　程心霏皱眉，没有说话。

　　“心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如果不是有事发生，她怎么可能会想要离开比自己命还要重要的男人？

　　“没有什么事，我只是觉得，齐曜娶了我，好像很吃亏。”从前天在律师事务所听见那些话之后，这几天她一直想着这件事。

　　“他吃亏？”简沛蓝大喊，“他是吃哪门子的亏，他能娶到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对，你会这么说，难道是齐曜他这么跟你说，说他很吃亏？”

　　“不是，是我自己这样想。”其实不用别人说，程心霏自己心里也很清楚，齐曜从以前就是很耀眼的发光体，而她，只是普通的邻居女孩。

　　这样想起来，齐曜真的很吃亏。

　　如果不是她阻碍了他，他也不用每天这样辛苦了……

　　“你是因为上次绯闻的事，才有这种想法吗？”

　　“我在想，曜是那么的出色优秀，如果他娶了名门千金，我想他今天的发展应该会更好。”

　　“你是哪里比不上人家了？那些千金大小姐有你这般贤惠吗？她们不可能会是贤妻良母，所以，你比她们都要好。”简沛蓝为好友打气。

　　程心霏再度苦笑，是呀，她就只能坐好贤妻良母该做的事，其他的，好比他的专业，她完全帮不上忙。

　　“你别想太多了。”简沛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礼物。“今天是维维生日，帮我交给他。”她知道好友全家晚上要去餐厅庆祝，因此先把礼物拿给她。

　　程心霏接过礼物，是一只可爱的针织小熊。“好可爱，维维一定爱死了，他最喜欢熊熊了，我替他先跟你说谢谢。”

　　“不用客气，跟他说，下次我还可以帮他做团团圆圆。”

　　“维维真幸运，你这个阿姨好疼他喔。”程心霏真心笑道。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医院看报告，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想我只是太累而已，不会有事的。”

　　“是吗？”

　　“你放心，有事我会马上Call你这个好姐妹，可以吗？”

　　“可以。”

　　程心霏先将礼物拿回家之后，再搭计程车到医院。

　　然当医生告诉她检查报告的结果，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她不晓得自己呆坐在客厅多久，直到幼稚园五点打电话来，她才知道自己竟坐了三个小时了。

　　今天是维维生日，他一直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他们要去他最喜欢的那间有儿童游戏的餐厅吃饭，还有，他爹地说会为他好好庆生。

　　出门前，程心霏照了下镜子，惊愕。

　　镜子里的人，不只气色很差，而且一脸精神不济、槁木死灰。

　　什么时候她变成这个样子了？

　　赶紧回到房间梳妆台前，她小手微颤的化着妆，在没有血色的脸颊上扑上一层粉，涂了口红，然后出门接儿子。

　　程心霏看着睡觉了、眼角还挂着泪的儿子，非常心疼。

　　很抱歉，让他过了一个失望的生日。

　　晚上，她和儿子坐在餐厅里等丈夫过来，可半小时后，仍不见他的身影，他打电话来，因为临时出了状况，他走不开，再一次，他要她替他向维维道歉。

　　虽然最后他们母子俩还是吃了大餐，蛋糕也吃了，但儿子始终绷着脸，就算收到了他最爱的熊熊，小脸上也没有笑容。

　　替儿子关了灯，程心霏走到客厅，尽管已经洗好澡了，然而她脸上还擦上一层薄薄的粉，为了使待会儿和齐曜说话，不让自己的气色泄露了她的病况。

　　检查报告出来了，她，真的生病了。

　　而今晚，她打算做她该做的事，终结自己的私心。

　　她等着齐曜回来，这是她第一次与他如此正式的面对面说话，可能也会是最后一次。

　　她低下头，像是在酝酿某种情绪，待会儿，她得一气呵成。

　　近凌晨的时候，齐曜才回来，手上拿着他前几天先买好的遥控汽车，见到妻子坐在客厅里，他有些讶异，又见她一副有话想跟他说的模样，肯定是因为他今晚的失约。

　　“维维睡了吗？”

　　看着丈夫将遥控汽车拿进儿子的房间，程心霏不禁有些感动。

　　就算他再怎么忙，他也没有忘记儿子的生日，也还记得维维说过想和他一起玩遥控汽车。

　　她摇了头，告诉自己别心软，见到丈夫从儿子房间一走出来，她马上开口直说：“曜，今天是维维的生日，可是他却哭了。”

　　听到儿子哭了，齐曜心抽了下。“我很抱歉，过几天我会找时间弥补他。”只要手上的这个案子结束，他就有时间陪他们了。

　　今天之所以会失约，那是因为原本说好明天要出庭的证人，临时又说不去了，状况来得突然，让他不得不将私事放一边，先处理公事再说。

　　他也知道儿子一定很难过，可是，他保证会弥补他的。

　　程心霏绷起脸。“齐曜，我觉得你是个很失职的父亲。”

　　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重的话，还连名带姓的喊着他，齐曜黑眸里充满讶异。“心霏？”

　　“齐曜，今晚我真的生气了，你已经是个失败的老公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很失职的爹地。”

　　他瞅着眼前的妻子，如果不是他够了解她，他会以为她嗑了药，不然怎么会判若两人？

　　她继续冷声说道：“齐曜，你不爱我就算了，可是维维是你儿子，我希望你以后对他多付出一点关心。”

　　“程心霏，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她的话，呛得齐曜也有些失去耐性。

　　从他一进门，她就拉高嗓音跟他说话，她生气，他可以理解，可是她不能因为生气就胡言乱语。

　　忙了一整天，到凌晨才回来，他已经够累了，他承认自己今晚失约很不对，但，毋需到这般生气，况且他也是为了日后多一点时间陪他们，急着想把案子了结才会无法赴约。

　　“心霏，我不知道今晚你怎么了，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但我很累，明天一早还要出庭，这事可不可以以后再说？”他从来没想过有天他们会吵架，不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机，他也只想洗个澡，上床睡觉。

　　“不行，我要现在说清楚。”她执拗的道。

　　“心霏！”

　　“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

　　“你在说什么？”齐曜觉得今晚妻子很奇怪，这真的是他认识快二十年的那个小女人吗？

　　“齐曜，维维很爱你这个爹地，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多挪出一点时间陪他，你可以答应我吗？”这算是她对他最后的要求。

　　“我说了，以后再说。”

　　“齐曜，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她坚持道。

　　“程心霏，你一向不会这么无理取闹。”

　　“那么就让我无理取闹一次，就这么一次，曜，答应我，以后你会多挪出时间来陪维维。”

　　是因为他失约太多次，让她变得这么歇斯底里吗？齐曜想着，看来今晚他若不答应，她会一直吵下去。

　　“好，我答应，我可以回房间去洗澡了吗？”齐曜转身要走回房间，却发现妻子仍站在原地。

　　“衣服我已经帮你拿好，放在桌上，今天晚上我要睡客房。”程心霏一说完便走进客房，然后关上门。

　　齐曜不敢置信，她居然要跟他分房睡，今晚的她，到底怎么了？

　　他爬了爬头发，无法理解今晚脱序演出的妻子，他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在赌气，大步走回房间。

　　今天到底是什么鸟日子！

　　事务所忙成一团，回到家，也是一团乱。

　　明天案子了结之后，他再找那莫名其妙要跟他分房睡的小女人好好谈谈。

　　虽然齐曜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下午从法院回到事务所，竟会收到妻子让快递送来的离婚协议书，而且，她已经签好名。

　　该死！

　　那个女人到底在胡闹什么？

　　他一把撕掉那可笑的离婚协议书，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他不熟识的心霏，让他内心涌起莫名的不安。

　　他马上打电话回家，结果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他改拨她的手机，幸好通了。

　　“程心霏，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寄这种东西给我？”遏不住内心的不安，齐曜大声喊道。

　　“你看到了？”

　　“程心霏，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曜，你不用找我了，因为我已经决定跟你离婚，而且早上在你上班之后，我已经整理行李，离开公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居然搬走了？！齐曜俊颜僵硬，除了错愕外，还有更多的不解。“程心霏，你快点说，你到底在哪里？”

　　“曜，我已经决定和你离婚，以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维维的监护权给你，不过我知道你很忙，所以维维暂时住在我娘家，我爸妈会照顾他，也许转到我娘家附近的幼稚园就读会比较方便。”

　　听到妻子坚定的说要离婚，而且连儿子都带回娘家，让齐曜气到不行。“程心霏，你给我听清楚，我、绝、不、离、婚。”

　　“曜……”

　　“我绝对不可能会跟你离婚，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曜，别这样，其实我们一点也合不来。”

　　“你在说哪门子的梦话？！我们都在一起快二十年了，你今天才跟我说我们合不来？程心霏，你到底想要怎样？就因为我昨天没有去餐厅和你们一起吃饭，所以你今天就要离婚？”

　　听到电话那端没有回应，他更生气了。“别不说话，我要知道你想要离婚的真正原因，难道和萧允杰有关？”

　　“曜，你疯了，我们的事和允杰学长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干么突然扯到他？”

　　“那你说，你要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快说！”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齐曜，我不爱你了。”

　　“你胡说！”他没有听过比这更好笑的话。“程心霏，你在哪里？在你娘家吗？好，我马上过去。”

　　“曜……”

　　“我非见到你不可。”

　　不理会电话里程心霏喊她不在娘家，齐曜铁青着脸收线，离开事务所，立刻开车前往程家。

　　他要见到她，马上！

　　看见齐曜几乎可说是冲出办公室，让外边的助理吓了一大跳。

　　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她听见齐律师在办公室大喊绝不离婚，不是她要偷听，实在是大律师喊得太大声了。

　　做了他多年的助理，这么样惊慌失措的齐律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而原因是因为齐太太想要离婚？

　　这样看来，大家以为齐律师是因为奉母亲之命才娶齐太太的，恐怕有待商榷……

　　齐曜失望了，因为程心霏真的不在岳父家，儿子坐在客厅里，不过不想理他这个爹地，而岳父则说不知道心霏去哪里，只是把外孙交给他们。

　　齐曜走上前询问，“维维，你妈咪去哪里？”

　　齐俊维不理他。

　　“维维，快点跟爹地说，你妈咪在哪里？”

　　程母从头到尾不发一语，但程父说话了，“齐曜，你不用问维维了，他不知道，因为心霏把他带过来之后就离开了。”

　　看来心霏真的不在这里，那她会去哪里？

　　忽地，他想起有个人应该会知道。

　　齐曜又立刻开车离去，找上简沛蓝。

　　大门被猛地推开，吓了简沛蓝一大跳，幸好刚刚来买东西的卢婆婆早一步离开，不然铁定被吓到心脏病发作。

　　“齐曜，你想把我的玻璃门弄破吗？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毁坏他人物品。”就算他是大律师，她还是可以告他的。

　　“这里是营业场所，哪来私闯民宅。”

　　一句话马上堵得简沛蓝差点中内伤。

　　“心霏在哪里？”齐曜直接问道。

　　“你真的很好笑耶，你老婆不见了，我怎么会知道她不见了？”

　　她又中了一记回马枪。“算了，我不跟你大律师废话，”她斗不过他的口才，“总之，我不知道心霏去哪里，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看来她知道，齐曜非常确定。“你告诉她，我绝对不会离婚。”

　　“齐曜，你不离婚的原因是什么？一直以来，你就只把心霏当成台籍女佣，难道是因为习惯了，不想换吗？你真的太过份了。”

　　他没理会她的挑衅，在法庭上，言语的挑衅常见，因此他只问他想知道的。“她要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那是因为她……”简沛蓝忽地想起好友的交代，及时住嘴。

　　尽管她没有说完，但已经露出端倪，她不仅知道心霏在哪里，也知道心霏想要离婚的理由。

　　“她怎么样？”

　　想起好友，简沛蓝忍不住红了眼眶。“那是因为她已经不爱你了，所以她要离婚，懂了吗？”

　　“你哭了？为什么哭？”

　　“你管我为什么哭，我在练习十秒钟落泪，不行吗？”想起心霏早上跟她说过的话，让她很难过，她打算等一下就提早关店，然后去心霏那里。

　　发现齐曜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为什么哭，气得她有些失控的喊道：“大律师，你不用看了，像是要看穿她为什么哭，因为我很高兴心霏终于不做你的台佣，这是喜极而泣，这样可以了吗？”

　　他沉下脸，“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了解。”

　　“我很了解。”简沛蓝难得有机会给他吐槽回去。“你只是为了做个孝子，所以才会娶心霏，但心霏却爱你爱到变成傻子，心甘情愿做你的女佣，为你付出一切，她真的很傻。”

　　“我不跟你多说，你只要告诉我，心霏在哪里？”

　　“我才不会跟你说她在哪里。”

　　齐曜看得出来她不会跟他说了，又或许他得多花一点时间和她周旋，但他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他要马上见到妻子。

　　看着简沛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起来了，刚刚在程家，岳母始终低着头，好像也是在哭泣……

　　内心的不安瞬间扩大，他转身走出针织店，不理后方简沛蓝大喊——

　　“齐曜，你给我站住，我还没有骂够，你给我回来……”

　　坐在车子里，齐曜脸上的神情由原本的震怒转变成忧心，他担心是不是那个小女人出了什么事？

　　对，一定出了事，所以她昨天才会变得那么奇怪，而他竟没有发觉。

　　他，真的是非常失职的老公。

　　他再度回到程家，正要按门铃时，程家二老从里面开门走出来，两人眼睛都红红的，像是哭过。

　　“齐曜，你怎么又来了？”程父惊慌。他们才刚把维维托给楼下的邻居照顾，现在正要去医院。

　　“爸、妈，请你们告诉我，心霏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程父支吾着。

　　“爸！”那女人果然出事了。

　　“心霏她不想让你知道。”

　　齐曜转而闻着低头流泪的程母。“妈，请您告诉我，我是心霏的丈夫，我有权利知道她怎么了。”

　　“心霏她……”

　　“别说，你忘了心霏是怎么交代的吗？”程父阻止。

　　“可是……”程母不是不知道女儿的叮咛。“可是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

　　程母转而看向齐曜，决定说出实话，“齐曜，心霏她生病了。”

　　第六章

　　在加护病房里，齐曜看着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妻子，心一阵揪疼。

　　一个星期前，在得知自己病情后，程心霏听从医生尽早住院的建议，将维维带回娘家，把离婚协议书快递给齐曜，交代了所有的事之后，她住进医院。

　　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是这样，凡事都不让他操心。

　　生病了不让他知道，反而要求和他离婚，尽管他知道她的用意，无非是不让他担心，但在她心里，难道他就这样不可靠，让她不能依靠吗？

　　“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该这么做的……”望着那闭上眼睛的脸庞，齐曜喃喃低语。

　　想起那天下午，他和程家二老到医院，医生是怎么说的——“齐太太她是急性淋巴性白血病，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

　　那天晚上，她便陷入昏迷，几天后才恢复意识，但状况依旧不稳定。

　　程心霏醒来，看见站在床边的男人，她眼眶微红。

　　这几天，她一醒来就见到他，尽管那让她安心不少，然而，她不想自己的病影响到他的工作。

　　缓缓开口，几乎是用着气音说话，“曜，你签名了吗？签了，你和我就没有关系，你不要再来医院了。”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好起来，又或者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多久，她真的不想拖累他，她已经耽误他很多年了，该是放开他的时候，因此就算他马上再婚，她都不会怪他，还会祝福他。

　　签名了吗？这几乎是她每次醒来，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让齐曜感到既无奈又难受，“心霏，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真的想和我离婚？”

　　“……对。”

　　“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不会和你离婚。”

　　“曜……”

　　“别再浪费体力说话了，好好休息。”齐曜拉过椅子坐下。“医生说，让家属多跟你说话，让你意识保持清醒，你就好好听我说话就好。”

　　“可是你的工作——”她一点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你乖乖听我说。”他温和的打断她再说话。“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我打算成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方董是投资人，对我而言，他是值得敬爱的长辈，象父亲，而婉嘉则是妹妹。”

　　其实这些话，他应该在更早之前就跟她说的。

　　“新事务所成立后，我可能要忙上好一阵子，因此我打算在新事务所成立前的空档，好好陪你和维维，我才很努力的想尽快把手上案子都完成。”因为她从不曾过问他的工作，他也就习惯不去说。

　　这阵子他比以往还要忙，就是这个原因？程心霏好讶异。

　　“那天下午，当我完成最后一个案子，才想打电话给你，就收到你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你知道我有多惊讶吗？”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一切都是他的错，“一直以来，我很少跟你提及工作上的事，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需要知道那些烦人的事，我只想你每天过得快乐无忧。”

　　程心霏没想到丈夫竟是这样的想法，她以为他是因为她不懂法律上的问题，就算跟她说了也没有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心情。

　　“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婆婆说过她很乖，让她很喜欢，不是这样吗？

　　“因为你的出现，修复了我和母亲之间的感情，也救赎了我的心。”齐曜轻轻握着她的小手，“从小到大，我一直很痛恨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上了国中，也许是叛逆期，我几乎很少跟我母亲说话，我气她为什么要生下我，直到你的出现，告诉我没有爸爸又怎么样，我比任何人都要厉害，我才从这心结挣脱开来。”

　　若不是他提起，程心霏都忘了自己当年曾跟他说过的话。

　　“是啊，我比任何人还要认真，成绩更好，比任何人都厉害，干么去钻牛角尖，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世，毕竟那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她那番带着非常崇拜语气说的话，直到现在，他仍记得每一字每一句。

　　“后来你常常跑来我家，带来笑声与欢乐，我又开始和我母亲说话，恢复母子的情感。”

　　想起她为他们所带来的改变，他内心情绪激动，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对我而言，你就象是个天使，一个纯真美丽的天使，一个属于我的天使，所以，我怎么有办法放开你？我爱你，霏霏。”

　　因为加护病房有规定一定的探病时间，时间一到，齐曜只得离开加护病房。

　　和外公外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齐俊维，一见到他爹地走出来，马上跑上前，“爹地。”

　　齐曜抱起了儿子，稍早岳父母和维维就已先进去探视过心霏。

　　看着儿子，齐曜作了个决定，“爸，妈，谢谢你们这个星期来对维维的照顾，我想从今天起，由我自己来照顾他。”

　　程母惊讶，“你要照顾维维？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哪有办法照顾一个小孩子？”

　　“齐曜，你妈说的没错，心霏现在住院，你也要工作，我想维维就先由我们照顾就好。”

　　程父也认为外孙由他们两老照顾会比较好。

　　“可是，人家想跟爹地在一起。”齐俊维说出他的想法。

　　“爹地也想跟维维一起生活。”齐曜拍了下儿子脸，“爸，妈，事务所那边的工作，我只需要去将工作交接就好，然后等新事务所成立，所以，这段日子我有时间可以照顾维维。”

　　新律师事务所的成立，他原本决定不和方董合作，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目前可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理，因此他让方董重新找伙伴，他只能说抱歉，不过他并不会感到遗憾。

　　没想到方董仍执意要和他合作，不会再找新合伙人，他要投资的对象是他，而不是事务所，因此工程继续，总经理的位子会一直等着他。

　　没想到方董是如此的性情中人，让他很难再说拒绝，另外，为了不让心霏担心，他决定继续工作，唯有这样，那个女人才会好好安心养病。

　　医生说了，她的病不是没有治愈的机会，除了一般的化疗外，另外，若可以骨髓移植，她的病痊愈的机会会更大。

　　骨髓移植部分，目前医院已向各骨髓中心寻求和她骨髓吻合的捐赠者，他，维维及岳父母，友人，全都不符合，他们只希望快点找到合适的骨髓。

　　“齐曜，你真的有办法一个人照顾维维吗？”看他们父子俩抱在一起，程父也动容，不过，一个大男人要工作要照顾孩子，然后又到医院，这样太累了。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维维。”他不是想测验自己是否能照顾好儿子，而是真心想要和儿子一起生活。“也许一开始会有些困难，可是我相信不会有问题，我和维维会把家里保持得干干净净，等心霏出院回家。”

　　“爹地，我会帮忙做家事。”齐俊维连忙保证道。

　　“好，你真乖。”

　　程家二老见女婿这么坚持，只好答应，不过他们也希望，若真的忙不过来，他也不要硬撑，他们十分愿意帮忙照顾外孙。

　　“你们放心，从今天起，我会努力做个称职的爹地，等心霏出院回家，我也会是个称职的老公。”

　　一个大男人要和一个小孩子生活，真的不太容易。

　　齐曜决定和儿子一起生活的第一天，早上醒来，一阵手忙脚乱，好几天没有去事务所，他今天得去一趟，而维维也得去上幼稚园，不能一直请假。

　　两个人都睡晚了，叫醒儿子之后，父子俩很快梳洗完毕，他替儿子洗完脸，带儿子回他房间换衣服。

　　他一向很少打开儿子的衣柜，他该穿什么衣服上学呢？

　　“爹地，帮我拿上面那件蓝色的衣服，今天我想要穿那件衣服。”原本坐在床上等着要换衣服的齐俊维，不知何时走到他爹地身旁。

　　齐曜替儿子从衣架上取下蓝色衣服，“这里怎么没有看见裤子？”

　　“爹地，裤子在这边的抽屉。”

　　看着儿子拉开一旁小柜子，果然，里面有各种长短裤，他见到儿子拿了件短版牛仔裤。

　　“还有，我的袜子是放在这里，然后手帕是在这个小抽屉里。”齐俊维拿了袜子之后，没有忘记要带手帕，那是妈咪规定的。

　　齐曜将儿子的动作全看在眼里，“你都知道衣服放在哪里？”

　　“嗯，以前妈咪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有帮妈咪摺衣服，然后把衣服放进衣柜里。”齐俊维边换着衣服边说：“对了，我也知道爹地的领带放在哪里，妈咪说，哪天要是爹地找不到领带，叫我要跟你说，爹地，你有找不到领带吗？”

　　想到心霏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教儿子做这些事，齐曜霎时红了眼眶。

　　连维维都知道妈咪身体不舒服，而他这个每日与她同床共眠的人，只知道她累了，只知道她变瘦了，却忽略了那可能是因为她生病了……对于自己的失职，他颓败又难过的坐在小床上。

　　因为她一直在他身边，他一回头，就可以看见她，他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从没有想过有天她会生病，甚至有可能会离开他……霏霏……看到爹地好象很难过的样子，齐俊维有些担心的问：“爹地，你怎么了？维维做错什么了吗？”

　　齐曜轻吸了下鼻，一把将儿子拉过来，抱在怀里，“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是爹地和妈咪的乖儿子。”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工作，是如何一次次对儿子失约，他不免将儿子搂得更紧。

　　“爹地？”

　　“维维，爹地以前总是没有空陪你，你不生爹地的气吗？”

　　“不会，妈咪说，爹地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让维维可以去上学，为了维维而努力工作，很辛苦，所以，我不会生你的气。”虽然他有时候会气一下下，可是后来就都没有生气了。

　　“维维，对不起……”齐曜语带哽咽，心霏把儿子教得很乖很懂事。

　　那个女人，从以前到现在，从不让他担心工作以外的事，他知道为了他，她很努力，因此他也很努力想要让她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爹地，你不要哭哭，不然我也要哭哭了。”齐俊维小手抱着他爹地，也跟着难过的哭起来。“爹地，妈咪是不是会死掉？”

　　“你放心，你妈咪只是生病，她不会死掉。”

　　“那为什么妈咪跟我说，如果将来有新妈咪的话，叫我要乖乖听新妈咪的话？可是维维不要新妈咪，维维只要妈咪，呜……”

　　“维维，不要哭。”

　　“可是外公外婆都一直在哭哭，阿姨也是，爹地也是，我不要妈咪死掉，人家要妈咪，呜呜……”

　　才说了要做个好爹地，结果，现在却让儿子哭成这么惨，他想要做个称职爹地的第一天，彻底失败。

　　齐曜拿起一旁的小手帕，替儿子擦着泪水，“维维，不要哭，你妈咪不会死掉，你爹地跟你保证，她会回来，然后我们会跟以前一样。”

　　“真的吗？”瞳眸仍噙着大大泪珠，还有怀疑。

　　“真的，这一次，爹地绝不会骗你。”就算他以前对他黄牛多次，可是这一次，他真心希望不会再让儿子感到失望。

　　“那我们要不要打勾勾？”

　　看着儿子伸出小手，齐曜和他打勾勾，然后击掌，“好了，你得快点换衣服，不然爹地和你都会迟到。”

　　“好。”

　　“我昨天说到哪里了？”

　　坐在妻子的病床旁，齐曜语气轻柔。

　　送儿子去上幼稚园，然后到事务所处理一些私事，到了可以探病的时间，齐曜开车来到医院。

　　每天，他都会跟心霏说着以前的事。

　　“曜，你签名了吗？”

　　“我不会签名。”

　　“曜……”程心霏不是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体愈来愈虚弱，她不想要他把时间花在医院里。

　　以前，她曾自私的答应婚事，现在，该是放他自由的时候。

　　他说他爱她，她听到了，虽然知道那些是因为她生病，他才这么说的，然而这样她就感到满足了。

　　医生说过，就算她移植了骨髓，接下来的疗程至少也需要半年，这期间还要观察她是否有其他并发症，总之，她不想拖累他，这样她会很难过。

　　她不想再听他说以前的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真挚温柔，象是一切都是真实的事，让她莫名的感到害怕起来，她害怕那会是真的，她宁愿他只是为了安抚她而说那些话，包括那句“我爱你。”

　　“上次我们好象说到你上了高中。”

　　“曜……”

　　“不是说了，静静听家属说话吗？乖。”齐曜伸手，轻摸着她的头，“对了，我今天带了一样东西给你看。”

　　程心霏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东西，那是一个透明小塑胶袋，里头装着一枚银戒，她记得这枚戒指，那是他要送给其他女孩子的戒指。

　　“我想你应该看过这枚戒指了，对吧。”见她一脸心虚表情，他的猜测没错。“我是故意把这枚戒指放在书柜下方，因为那阵子你常来跟我借书，我希望有天你会发现它。”她升上大四后，课业少，她又不打算念研究所，生活空出很多时间，也因此常向他借书看。

　　她是看见那枚戒指了，但为什么他说是故意要让她发现的呢？

　　“我希望你发现这枚戒指，然后跑来问我，戒指是要送给谁的，那么我会直接把戒指送给你，因为这戒指本来就是我要送给你的十八岁礼物。”

　　“我的十八岁礼物？”她十分愕然。

　　“那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送你戒指，或许是想把你给套牢吧。”

　　他难得开玩笑，“所以打工完之后，我在闹市区附近的一家银饰品店买了这枚戒指，打算送给你，没想到你却提出另一个生日礼物，因此这枚戒指就一直没有送出去。老实说，当你开口向我要求做你的初吻对象来当生日礼物时，我真的很震惊，我以为你是故意提出这个要求，因为你知道我偷吻你的事。”

　　“你偷吻我？”程心霏听得瞠目结舌。

　　“是呀，在你十八岁生日的前一个星期，那天晚上我刚好没有打工，我母亲知道你会熬夜读书，她为你做了点心，让你到我家吃宵夜，后来我母亲回房，当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见到你趴在餐桌上睡得很熟，那模样实在很可爱，因此我吻了你。”

　　看她一脸惊讶，就知道她不晓得他偷吻她的事，他温柔的笑了，“当时我看着你，发现你并不知道我曾偷吻你，我松了口气，不过你后来又突然说不吻了，我在想难道你想把初吻给别人，只想找我练习？我莫名的生气，因此狠狠的吻了你。”

　　“初吻过后，我发现你在躲我，我想你大概是被我太过粗鲁的吻给吓到了。”事后他也觉得自己生气得莫名奇妙。“我从窗户看到你外出买东西，因此我到楼下公寓去堵你，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受到影响。”

　　“曜……”好多事都跟她认知的不一样，她内心的感受好复杂，既感动又觉得不可思议。

　　“老实说，我对你是不是喜欢我，一直抱存怀疑，一个吻就让你躲我，你该不会只把我当成大哥哥吧？那么我宁愿保持现状，后来我刻意放了戒指，你明明都看到了，却没有反应，害我也郁闷了好一阵子。”就算他是学业顶尖的优等生，但也有懵懂，不知所措的时候。

　　“曜，别说了，我有点累了。”此刻的她好想哭。原来她一直没有看清楚，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爱的丈夫。

　　她不能再听下去，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愈来愈感动，会不想离婚，会想继续赖在他身边。

　　“好。”齐曜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知道我是在何时确认你爱我，而不是大哥哥般的崇拜吗？在你答应婚事的时候，你没有考虑就点头，我也一样，听到要和你结婚，我也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摸了下她的头，离开前又补上几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爱你，可能跟我以前有过的心情一样，因为多年来，我们的关系跟家人一样亲密，因此有时候是会搞不清楚，到底那是家人间的亲情还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可是我在十六岁那年就知道，自己爱你。”

　　“齐律师，这些是大家给齐太太的祝福卡片。”

　　在齐曜走进办公室后，徐助理马上跟着进入，她将事务所里大家要给程心霏的祝福全放在一个小袋子里，交给齐曜，里面还有人摺了纸鹤。

　　“替我跟大家说谢谢。”刚刚他从大门口一路走进来，见到他的同事莫不给他鼓励，替心霏加油，让他很感动。

　　“我会的。”卡片里也有她的祝福，“还有，这里面的书，是齐律师你要我帮你买的。”

　　她将手上提的一个书袋放到办公桌上，里面有她昨天去书店买来的五六本食谱，有详细图解教人如何做出简单料理和点心。

　　“这么快就买好了，谢谢。”齐曜拿出其中一本翻阅。

　　“不客气。”看到大律师不看诉讼文件而是看着食谱，徐助理还真是有点不太能习惯。

　　“齐律师，你看这些书，不会是自己想要做菜吧？”

　　近来，齐律师家发生了件大事，齐太太生病了，急性淋巴性白血症听起来就感觉很严重，事实也是，齐太太现在等着骨髓捐赠，希望能早一点找到吻合的捐赠者。

　　“我的确是自己想做菜。”齐曜没否认。

　　自从父子俩一起生活，他们都是“老外”——三餐老是在外，那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不会下厨。

　　不过看得出来餐餐都是吃便当，维维那小子已经受不了，他愈吃愈少，圆润的小脸都瘦了一圈。

　　虽然如此，他不曾听过儿子有所抱怨，那小子还真不是普通的乖巧，这让他更加心疼，不过也不能怪他吃不惯外食，谁教他一直以来都是吃妈咪煮的美食料理。

　　因此，几天前他开始自己动手做菜。

　　然后他发现，做菜是门大学问，就拿早餐来说，维维会自己将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里，而他只要煎个火腿和蛋就可以了，可是，全都焦黑。

　　晚餐则是更凄惨，想做个面食，却成了面糊，想做感觉最简单的蛋炒饭，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大火让炒饭顿时成了锅巴饭。

　　总之，一团乱，最后不得不叫披萨来吃。

　　没想到齐律师真的要看食谱学做菜，徐助理不禁怀疑，这样能学到要领吗？毕竟很多事不象书上写的那般容易，她自己也是在结婚之后才学做菜，真的不简单。

　　“齐律师，我想，你要不要请个钟点管家之类的，这样会不会好一点。”毕竟从来不做的事，现在要开始学，真的有点难度，加上要照顾生病中的妻子，请个管家会比较实际一点。

　　“钟点管家？”

　　“对，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上网帮你找，应该很快就能去帮忙。”

　　齐曜沉吟了下，“我想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做就好。”他想过了，他早晚得学会煮菜，等心霏出院，可以回家好好休养时，他就可以亲自做健康料理给她吃。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该学会做料理。

　　他一直相信，心霏一定会好起来，然后他们一家人会快乐共度未来的每一天。

　　徐助理没想到他这么坚持，她提醒他，“可是齐律师，不久后你就要去接新的工作，这样你还有时间做菜吗？”

　　齐律师要和方董合作成立律师事务所的事已成定局，当然，她这个助理也会跟着他跳槽，职位也提升，她成为总经理助理。

　　其实这也不算是跳槽，而是齐律师拓展自己的事业，从她做他助理的第一天起，她就觉得有天齐律师一定会成立自己律师事务所，因为他太能干了。

　　“我已经决定做个好爹地，我想这对我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

　　他会努力在工作和家事上，找出平衡点。

　　简沛蓝和男友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她一见到探完病，从加护病房牵着儿子走出来的齐曜，立即起身走上前。

　　“齐曜，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

　　简沛蓝看着齐俊维，“维维，阿姨有话跟你爹地说，你先跟吴叔叔到一楼的便利商店买东西，好不好？”

　　“好。”

　　在吴子育和小家伙离开后，她马上说道：“齐曜，我希望你快点签字，和心霏离婚吧。”

　　他拧紧眉，“为什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心霏她不想拖累你，每次她见到我，都希望我能劝你签字离婚，看着她那渴求的眼神，我真的很不忍心见她如此害怕拖累你的样子，尽管我觉得你该负起做丈夫的责任，可是我知道心霏会很难过。”

　　她的心情也很矛盾，然而每次想起心霏的话，都让她为她感到不舍。

　　我不想成为齐曜的包袱，我知道自己现在很丑，我不想他见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想……沛蓝，帮我劝齐曜签字离婚，不要再来医院了……那女人从以前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是以齐曜为中心，现在她病倒了，当然不想要齐曜为她烦心和劳累，她真的很死心眼。

　　见齐曜不说话，简沛蓝再劝道：“如果你爱她，就答应她，就算是假离婚也好，别让她一直为你的事挂心，好吗？”

　　以前，她总以为齐曜不爱心霏，至少心霏告诉她的讯息是如此，可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就算再怎么觉得不可能，也无法否认齐曜是爱着心霏，而且是深爱着她。

　　不只是因为齐曜独自照顾儿子，然后等着心霏出院和他们团聚的举动，让她感动，而是有好几次，她都在病房外偷听，到底齐曜都跟心霏说什么，每次都待到探病时间到才出来，心霏说过他们以前很少聊天。

　　她也困惑，为什么心霏每次听完齐曜跟她说的话，一次比一次更急着想要和齐曜离婚。

　　老实说，齐曜对心霏说的一些以前的事情，她也听心霏说过，可是却完全和心霏说的不一样，就拿那个十八岁的初吻来说，心霏说齐曜生气了，可是齐曜的版本却是那么的用情至深，说到底，心霏就是傻过头，才会以为齐曜不爱她。

　　但愈是知道齐曜有多爱她，心霏就是更难过，因为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回报他的爱，更甚，她可能不知道要在医院待多久，若找不到符合的骨髓，长期化疗是必然的，那还不一定会痊愈。

　　“就算假离婚，我也不答应。”

　　“齐曜。”

　　“现在不是离不离婚的问题，而是我不能没有她。”不是不明白妻子的想法，可他不能放手，“如果我答应了，她会了无牵挂，万一她撑不到吻合的骨髓捐赠者出现，我就会失去她，所以，就让她为我挂心，为我撑下去，我相信一定很快会找到适合的骨髓。”

　　简沛蓝湿红了眼，原来齐曜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才坚决不离婚的。

　　两个人，都拼命的为对方设想。

　　“我从没有见过比你们更笨的夫妻了，为什么健健康康的时候，不大声把爱说出来，现在这算什么，患难见真情？简直比电视情节还要芭乐。”简沛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哭，都有吧。

　　此时吴子育和维维回来了，齐曜牵过儿子，然后离开。

　　吴子育看到女友哭了，连忙搂着她安抚道：“刚刚我有听到你们最后说的话，我支持齐曜。”他看着他们父子离去的方向，“别小看了爱情的力量，我想有了齐曜的爱，心霏她会撑下去的。”

　　“我知道，我只是不忍心霏每天看起来都很难过的样子……”

　　“可是我想，见不到齐曜，她会更难过。”他有这样的感觉，“当时看到你搬走，我很难过，所以我愿意改，因为我爱你，是真心真意想和你过一辈子。”所以，最后他们复合了。

　　男友的话，简沛蓝听了也心有戚戚焉。

　　因为她一直站在心霏的立场看事情，却忽略了深爱着妻子的齐曜的心情，人家说旁观者清，她却是快要分不清楚该怎么做了。

　　算了，她只是个观众，就把编剧的工作交给他们夫妻去写，当然她想要看的，是美满幸福的大结局。

　　第7章

　　“心霏学妹，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穿着白袍的萧允杰来到加护病房，虽然现在不是开放的探病时间，不过他是医生，可以被允许进入加护病房。

　　之前他听说医院多了个等待骨髓移植的急性淋巴性白血病患者，可是他没想到会是程心霏，直到前天才从同事口中听到，那个病患是大律师齐曜的太太。

　　“谢谢学长来看我。”程心霏勉强撑出一抹浅笑。

　　“我看过你的病历，你不用担心，只要接受骨髓移植，你会好起来的。”他安抚地说。

　　“谢谢学长。”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毕竟你有个那么可爱的儿子和爱你的丈夫，我听说齐曜每天都跑去主治医生那边，问着你的病情呢。”

　　程心霏讶异，她不知道他每天都去找主治医生。

　　每天，她都听着齐曜跟她一点一滴的说着以前的事，甚至还大胆的说起两人的新婚之夜，才知道他还在事前“找资料”，他半开玩笑的说，因为他是第一次，怕做不好，丢了大律师的名号。

　　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她生病的关系，所以齐曜不只表情，连说话的语气都很温柔，后来，听着他一次次说起以前的事，她才蓦然发觉，从很早开始，他对她就是这么温柔。

　　是啊，不温柔的话，怎么会担心她干么坐在楼梯口而不进屋去；不温柔的话，又怎么有办法长期捺着性子，一次次慢慢教导她这个笨蛋功课，她不只及格了，分数还很不错，而她竟没有发现这就是他的温柔。

　　也许是因为每次见到他，她总是很紧张，再加上他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因此她也就没有注意，久而久之，就被她忽略了……

　　她再也无法否认，他爱她，真的爱她。

　　“齐曜就跟以前一样，对你很执着。”

　　“学长，你以前就认识齐曜吗？”她疑惑的问道。

　　“他没有跟你说过，他来找过我？”

　　“他找过你？什么时候？”程心霏更讶异了。

　　看样子，她不知道那段插曲。“高中的时候，他拿着我给你的情书，放学后到校门口堵我。”

　　“什么？”曜曾经拿着情书去找过学长？！

　　“瞧你这么惊讶，当年我可是被他紧紧的抓住领口，狠狠的警告呢。”现在想起以前的事，还真是有点好笑。“他当着我的面，把情书给撕了，叫我以后别再写情书给你，因为你是他的，从你小的时候，他就一直等着你长大。”

　　齐曜找学长说过这样的话？那么就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从很早以前就爱上她了……

　　“老实说，当时我觉得有点糗，因为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长得那么帅，又是法律系的高材生，所以之后我就没再和你说过话了。”齐曜来找他，一开始就报出了自己的身分。

　　“现在想想，明明是法律系的学生，居然还做出威胁恐吓他人的事来，看来他还真是怕心霏学妹你被别人抢走呢，呵呵呵。”

　　面对萧允杰带着轻松的笑意，程心霏却是想哭。原来不只她长期“单恋”他，齐曜也是，而且时间比她更早。

　　就如齐曜所说，他们太习惯家人般的相处，感情很好，才会忽略那其中所夹带的男女情感。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发现就好，那么他们的婚姻生活应该会更幸福快乐的。

　　“还有，我写情书给你的事，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但上次我开车送你和维维回家，再次和你老公打照面，他还是一副很想宰人的表情，从头到尾瞪着我。真是的，没见过比他更会吃醋的丈夫了，害我不得不马上离开，我相信我只要多待个一秒，他一定会冲过来。”

　　学长那夸张的话语，让程心霏不禁笑了。

　　萧允杰见她笑了，也跟着笑。“对，就是要这样，保持心情愉快，知道吗？”

　　她由衷感激的看着他，“学长，谢谢你。”

　　“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要邀请你这个无缘的初恋女友参加我的婚礼，不过，不准带你老公来，免得他闹场。”

　　☆☆☆

　　在一间坪数超过三百坪的办公楼层里，装潢工人正在赶工中。

　　而一旁，主设计师今天带来两个设计助理，正和齐曜讨论着每间办公室的格局以及总经理室的摆设，有的大老板很在意办公桌，甚至连柜子所在的位置都很讲究，求财求和都有。

　　一男一女的设计助理，对于能和传闻中的大律师见面都感到很兴奋，也觉得齐曜果然有大律师的架式，不说话就让人觉得十分有威严。

　　“对于我的办公室，就依你的设计图就可以了，我没有特别要求。”他相信努力是最重要的，什么风水不需太迷信。他指了下设计图，“不过我希望这里，可以多摆几个可以存放资料的大柜子。”

　　“好，没问题。”

　　齐曜看了下时间，“四点半了，我得去幼稚园接我儿子下课，然后还要去买菜，今天我答应帮我儿子做蛋包饭，所以其他的问题，明天再讨论。”

　　他不是没有看见两个设计助理脸上惊讶的表情，但也不以为意的离开。

　　“主任，我们没有听错吧，齐大律师竟然说要接小孩子下课，还说要去买菜、做蛋包饭，真的假的？”女助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官司胜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大律师齐曜吗？”男助理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一般大律师不是该说要去法院之类的，怎么会是去买菜接孩子呢？”

　　“你们是第一次听到，会感到惊讶是当然的，不过那是真的，他真的要去接孩子和买菜。”齐曜第一次和他讨论时，一样四点半到了，他便说要去接孩子，然后把他这个得奖无数的设计师给丢下。

　　一开始他很困惑，甚至还觉得是不是大律师在耍大牌，之后才从方董那里得知齐曜妻子生病的事，顿时对齐大律师的敬佩多了好几分。

　　其实只要请个看护或钟点女佣就好，可是齐曜却是亲力亲为，真的让人感动，他猜他应该是想以行动让他妻子明白，他会等她回家团聚。

　　“真的好让人讶异，大律师居然是个家庭煮夫。”

　　“对呀，形象差太多了，前一秒还是英俊自信、充满霸气的大律师，下一刻表情却是变成好好先生的样子，真的让人无法相信。”男助理无法想像大律师站在厨房里的模样。

　　“谁说大律师就不能是个称职的丈夫和把拔？”

　　“齐律师他老婆呢？他老婆都不做家事的吗？”

　　“对呀，还要工作还要做家事，多累啊。”

　　“让你们来是要做事，不是来八卦的。”大设计师催促两个助理，“好了，快点把东西收一收，我们也回公司了。”

　　一个男人要照顾妻子和家庭，还要兼顾工作，想来就觉得很累，他才不想八卦的说三道四，对于齐律师的事，他很感动，却也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四点半一到，自动放人。

　　☆☆☆

　　正当齐曜开车前往幼稚园，准备去接儿子下课，他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霎时变了脸色。

　　“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他打电话到程家，请岳父帮他接儿子下课，只说了他还有工作要忙，维维可能要请他们两个老人家照顾一晚，没让两人知道医院通知病危的事。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医院，医生正在为心霏急救。

　　刚刚是护士打电话给他的，说心霏高烧不退，情况危急，请他立刻赶到医院，有些文件要签名。

　　危急？是怎样的危急法？

　　此时，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因为强烈的害怕。

　　他知道她若高烧不退，会有生命危险……

　　齐曜僵着脸，全身绷紧不已。

　　一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告诉他，“幸好得到控制，现在没事了。”

　　突然间巨大的恐惧解除，齐曜感到自己双腿微微发抖，坐在椅子上差点起不来。

　　看见护士推着妻子出来，他上前，那张小脸又更苍白瘦小了。

　　“现在将齐太太送回加护病房，不过得等她意识清醒之后，才可以让家属探视。齐先生，要届时通知你吗？”

　　“不用了，我会一直待在医院，直到她醒来。”他要确认她真的没事，听到她的声音。

　　等待了近三个小时，护士终于告诉他，心霏恢复意识，他可以进去看她了。

　　进入加护病房，齐曜一见到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双手将她那没有打着针剂的左手包覆在手心里，紧紧的握着。

　　程心霏虚弱的道：“曜，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刚刚我的心跳停止了，直到现在，才又开始跳动。”

　　“曜……”

　　“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为我撑下去，好吗？”齐曜红着眼眶，语带哽咽。“霏霏，我求你，别让我失去你。”

　　感到那握着自己的大手微微颤动，那深情的要求更是让程心霏感动得也哭了。“曜……”

　　尽管她一直不想拖累他，可是看见他是如此的害怕失去她，一如她刚刚的害怕，害怕再也看不到他，她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说不依赖，然而自己的心早就一直依赖着他。

　　若不是他对她的表白，让她知道他有多么的爱她，她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看着丈夫为她流下的眼泪，她真的无法开口再提离婚的事。

　　因为他是这么的爱她。

　　“若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齐曜激动到全身都抖动起来，让程心霏更加不舍。

　　他是这么深爱着她，而她却一直逼他离婚，可见他有多难过。

　　她突然有种想法，如果她可以健康出院，她会更加倍的爱着眼前的男人，让他幸福快乐。

　　“霏霏，答应我，你答应我！”明知道病情不是妻子可以控制的，可是他此刻就是想要听到她的保证，来安抚他内心那股巨大的恐惧。

　　“好，我答应你，为了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撑下去。”

　　内心恐惧顿时褪去大半，齐曜感动的弯下腰身，紧紧抱着她。“谢谢你，我爱你，霏霏。”

　　“我也爱你。”

　　“来，我们勾勾小手。”

　　没想到丈夫也学着儿子要勾勾手，晶眸里盈满更多的泪水。

　　“好，我们勾勾手。”

　　☆☆☆

　　这一天，是个让齐曜兴奋疯狂的日子。

　　他大叫一声，吓坏了装潢工人，也吓到正好过来看看进度的方董。

　　“齐曜，你没事吧？”方董紧张的问。

　　齐曜竟一把抱住方董。“方董，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相挺，您是我这辈子最敬爱的长辈。”

　　要不是自己年纪足以做他父亲，齐曜这突来的一抱，大家不误会才怪！“齐曜，是不是医院那边有好消息？”

　　认识不算短的日子，方董大概知道，能够影响齐曜情绪的，就只有他的妻子。

　　俊颜难掩兴奋，“对，刚刚医院那边打电话跟我说，已经找到符合我太太骨髓的捐赠者了。”

　　“真的吗？恭喜你，齐曜，老天爷一定是被你对你妻子所做的一切给感动了，一定是那样。”因为连他也很感动，心里更笃定要和如此的重情重义的人合作不可。

　　“谢谢您。”

　　现场大家一片祝贺声，齐曜觉得此时大伙的祝贺，远比他打赢任何一场的官司都还要更教他感动。

　　“谢谢大家。”

　　“那你现在不就要马上赶去医院？”方董脸上笑着，眼眶却是红的。

　　“对，所以我得向您请个假，我要去医院。”

　　“臭小子，请什么假！你就快点去。”

　　“是的。”

　　“下次等你妻子出院，我请你们全家吃饭。”

　　“没问题。”

　　☆☆☆

　　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也没有发生排斥，程心霏开始接受化疗。

　　当她被医生告知可以出院，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

　　在程母坚持替女儿好好进补的情况下，程心霏暂时回娘家居住，齐曜也赞同，毕竟她身子还很虚弱，得好好照顾。

　　新事务所也在这段日子成立了，但他将时间安排得宜，在妻子养病的这段期间，他只处理事务所的事，除了熟识的老客户指定要他这个大律师外，其余的都交给其他律师接洽。

　　每天，从事务所下班后，他先去接儿子下课，再一起到程家探望妻子，陪着妻子吃晚饭，他相信，心霏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晚餐过后，维维在客厅和外公外婆看电视，程心霏站在阳台上，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可以这样见到美丽的夜空，她感触很深。

　　忽地，有人替她披上了件外衣，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这里有风，下次出来，要记得披上外套。”

　　一点点小风，连发梢都吹不动，齐曜却非常紧张，他会不会对她保护过头了？不过她也很享受丈夫对她的心意就是了。

　　“谢谢你。”她甜甜一笑。化疗让她掉了头发，只能暂时戴着毛线帽。

　　齐曜看着妻子，嘴唇也上扬。尽管她仍有些虚弱，但气色已经逐渐恢复中，他相信假以时日，她会完全恢复健康的。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是不是变丑了，因为没有头发……”

　　程心霏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一把抱进怀里，落下一个非常轻柔却深情的吻。“我爱你，霏霏。”

　　真是的，也不让她把话说完，她刚刚只是开个小玩笑，他太认真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只觉得大病后让她有重生的感觉，连感情也是，现在她觉得他们夫妻之间的相处才真的叫作一家人，因为心意相连。

　　一吻之后，齐曜仍坚持抱着她。

　　“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她抬起跟星星同样闪耀美丽的瞳眸，专注而深情的看着他。

　　“因为你做到答应我的事。”他又是一吻。“谢谢你为我撑过来。”治疗的过程其实很辛苦，可是她从没有喊过苦，一直微笑以对。

　　“因为已经和你勾过小手了嘛。”

　　“那可以再和我勾一次小手吗？”

　　“这次是为什么要勾小手？”

　　“我们勾小手，一辈子都要在一起。”齐曜伸出手，等着她的回应，不过她并未伸出手来。“霏霏？”

　　“可以再加上附带条件吗？”

　　“什么条件？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为我摘吗？”程心霏俏皮的说着，也许是因为知道身旁的男人很爱她，因此她的心不再像往日那般压抑，变得开朗许多。

　　“那我马上摘给你。”

　　见到他真的要跳上阳台栏杆，她赶紧抱住他。“跟你开玩笑的，干么这么认真，我知道你会摘给我。”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再加上的附带条件是，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外，还要相爱到老，可以吗？”她笑得好甜蜜。

　　“好，相爱到老。”

　　两人相视一吻，然后勾小手。

　　“爹地、妈咪，维维也要勾小手。”齐俊维跑来要叫他爹地妈咪进客厅吃水果，结果见到他们在勾小手，他也马上勾上一手。

　　“好，一起勾小手。”

　　第8章

　　“欢迎光临！”

　　听到大门铃铛响起，简沛蓝喊着，看见进来的人，她惊讶不已。

　　“心霏，你怎么会过来？快，快点坐下。”她马上拉了张椅子过来，招呼着好友坐下。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

　　“你先坐下。”没事也先坐下嘛。

　　她几乎隔个几天，就会去程家看心霏，也知道她恢复健康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心霏躺在医院的样子，不免还是让人心有余悸，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好，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坐下就是了。”程心霏笑了笑，该封好友为紧张大师了。

　　“你怎么会过来？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我收店之后就帮你拿过去。”心霏养病的日子，都用针织来打发时间，材料则是她送过去的。

　　“我没有需要什么，只是刚刚回医院复诊，想说天气还不错，就绕过来你店里了。”一开始都是由她父亲或齐曜陪她回医院复诊，最近几次，她坚持自己去就好。

　　“医生怎么说？”简沛蓝紧张的问。

　　程心霏笑了。“医生说我很健康，就跟平常人一样。”

　　“喔，心霏，这真的是太好了。”她又抱了下好友。

　　没看见她的表情，但听到猛吸鼻子的声音，程心霏问道：“你哭了？”

　　“没有，只是鼻子有些过敏。”简沛蓝从桌上抽了张面纸，擦了擦鼻子。听见好友健健康康的，她真的很欣喜。“我想伯父伯母他们一定很高兴，当然维维也是，还有齐曜。”

　　程心霏甜甜笑着。

　　“说到齐曜，有件事我得向他道歉，在你生病的时候，因为我不忍心看你那么难过，我还要求齐曜顺了你的心愿，签字离婚，可是就算假离婚，他也不愿意，看来他的坚持是对的，你为他撑过来了。”

　　尽管以前她对齐曜这个老公有着诸多不满，但自从心霏生病后，她所看到的齐曜却像是变成了个人似的，神情温柔不说，还坚持守在心霏身旁，父子俩相互扶持的等女主人回家，真的让她很感动。

　　也就是因为看见好友的生离死别，让她感受很深，因此她决定和男友复合，一起面对问题。

　　“那不能怪你，是我一直拜托你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对他很抱歉。”幸好他们现在很幸福。“现在你的病好了，不会想再跟你老公离婚了吧？”

　　回想起来，明明不过是八个多月前的事，感觉却像是过了一世纪，程心霏感触很多。“其实在我得知病情之前，我就已经有想和他离婚的想法了。”

　　“我想起来了，你那时莫名其妙的突然说要和齐曜离婚，我当时还觉得纳闷，你肯定是哪根筋秀逗了，你到底为什么会想离婚？”她一直以为好友是不愿意自己的病去拖累齐曜，才想离婚的。

　　“齐曜是那么的出色，我在想，如果他不是听从我婆婆的话娶我，现在交往或该娶的对象，条件应该很好，不像我，平凡普通，对他的事业完全没有助益。”

　　“我说程小姐，你们都结婚六、七年了，你怎么现在才感到自卑？而且就跟我之前说的，你有哪一点比不上人家，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渺小。”

　　虽然齐曜是大律师，但心霏可是人见人爱的甜姊儿，也是很多人抢着要好不好。“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也可以说，如果你不是太早嫁给齐曜，随便挑一个，条件都不会输给他，就拿允杰学长来说好了，家世好，现在又是个医生，你搞不好能当个医师娘呢，多棒啊，可是你就是只爱齐曜一个人。”

　　对于好友的说法，程心霏只觉得好笑，是啊，这样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她爱齐曜，不是齐曜，她就不会嫁。

　　相对的，齐曜也是如此，是因为她，他才点头愿意结婚，他那句“毫不犹豫就点头”，让她听了很感动，难道婆婆就是看出这一点，才开口要让他们结婚的吧？

　　想起老人家说她一定可以让她儿子幸福快乐，原来如此。

　　现在想起来，之前以为离婚对齐曜是最好的，却不了解他，无形的伤害了他，想起他在她一次昏迷后醒来，求着她为他撑下去，当时看着他为自己落泪，她真的觉得自己再一次因为私心而伤了他。

　　幸好老天爷对她很好，让她恢复健康，未来她有更多的时间弥补对自己有情至深的丈夫，她会更爱他，而且会说出来。

　　☆☆☆

　　假日天气好，再加上医生希望她可以往户外多走走，因此齐曜一早就跟儿子一起来接他妈咪，家人出门旅游。

　　怕妻子太劳累，他们没有离开台北，只上阳明山，打算午餐后就回家。

　　车子一停好，程心霏跟以往一样，拿起帽子准备戴上。

　　“今天天气很好，别戴帽子了。”齐曜拿过她的帽子。“我们只在绿地这边走一走，看看风景，吹吹暖风。”

　　“可是我的头发还很短，不怎么好看耶。”虽然她的头发长了许多，但只比一般小男生的平头长一点而已。

　　“没关系，这样的你，很可爱。”

　　“真的吗？”她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这么短，真的可爱吗？

　　“在我来看，你可爱得不得了。”齐曜摸着她的短发，妻子的脸蛋原本就小，短发让她的脸蛋看起来更小，也更精致可爱，有着另一番迷人风味。

　　丈夫的话，让程心霏增加不少信心，“那就不戴帽子了。”

　　三人下了车，尽管不是去游乐场，可是看见一大片的旷野绿地，齐俊维高兴的跑来跑去，他们好久好久没有一起出来玩了。

　　一个小时的踏青时间一到，齐曜开始催促还赖在草地上的妻子。

　　“时间到了，该走了。”

　　“再多坐一会儿，我没有关系。”

　　“下次好了，以后我们会常常一起出来玩。”而且他在阳明山附近一家知名餐厅订了位，该过去了。

　　齐曜牵起妻子的手，妻子则牵着儿子的手，三个人并行走回到停车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用餐地点，这是间强调养生料理的餐厅，这是徐助理向他建议的，风景好，料理棒，他在网路看了餐厅的介绍，觉得真的很不错，几天前就先订了位。

　　进入餐厅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的位子可以鸟瞰整个阳明山头美景的好位置。

　　“哇，景色真美。”视野真棒，程心霏被眼前的美景给迷惑住了。

　　“我跟妈咪一样，也觉得很漂亮。”齐俊维坐在靠窗的位子，这里可以看到很远的山的那边。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程心霏问。

　　“徐助理介绍的。”知道他假日要全家踏青，徐助理热心的向他介绍不少餐厅。

　　此时他们点的午餐上桌，前方有用完餐的两个客人正要离去，其中的女客人往齐曜全家坐的位子一看，当场呆在原地。

　　齐曜察觉到有人正看着他们，他侧过头，看见方婉嘉，看得出来她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那则好笑的绯闻已经过了很久，而且听方董说，婉嘉现在很认真的在方氏企业工作，看到她的穿着，不再是纽约的摇滚风，倒有几分OL的模样。

　　他主动抬手示意，给了她一个微笑。

　　看见齐曜主动跟她打招呼，方婉嘉跟身边的年轻男士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走了过来。

　　“齐大哥，好久不见。”方婉嘉没想到齐曜还愿意理她，她内心十分高兴。

　　看着坐在齐曜对面的短发女人，她应该是齐大哥的太太吧？

　　“好久不见，婉嘉。”齐曜主动为她介绍妻儿。“这位是我太太，还有我儿子。心霏，她是方董的女儿婉嘉，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婉嘉？”程心霏想了下，记起来了，不过她只笑笑。“你好，方小姐，我是齐曜的妻子，我叫程心霏。”

　　以前方婉嘉就很想认识齐大哥的妻子，现在看着程心霏，一个笑起来甜美温柔的女人，那笑容让人觉得很亲切，她忽地弯下腰，向程心霏说了声，“对不起。”

　　为什么跟她道歉？程心霏愣住。

　　“齐大哥、齐大嫂，朋友还在等我，不打扰你们用餐了，我先走了。”

　　来去一阵风，程心霏才要开口问她，为什么突然向她说对不起，方婉嘉却已经离开，和男性友人离去。

　　“我想婉嘉是为上报的事，跟你说对不起。”齐曜替妻子解惑。

　　“我想也是。”因为除了那件事外，她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女孩居然在见到她之后向她道歉，她应该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只是她都没有听她的回答就离开，没有关系吗？

　　她也想跟她说，不用在意，她已经忘了。

　　齐俊维指了下桌上的小火锅，“妈咪，我想吃里面的丸子。”

　　“好，妈咪夹给你。”

　　一分钟的小插曲过后，三个人开始边欣赏风景边吃东西。

　　走出餐厅的方婉嘉，回头看着坐在角落、一家和乐的三个人。

　　“婉嘉，他们是谁？为什么你要跟他们说对不起？”一起前来用餐，目前和她的关系是处在恋人未满的年轻男人问。

　　“以前，因为我的无知任性，差点伤害了那个短发的太太，幸好，没有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她和齐大哥的绯闻爆发后，媒体将她写得很不堪，说什么她专勾引有妇之夫，让她很生气，之后她被父亲狠狠责骂一顿，因为她的关系，带给齐曜很大的困扰，然后她被禁足在家。

　　她本来还想，自己也许帮了齐大哥一个大忙，反正他又不爱他的妻子。

　　没想到不久后，她从父亲那里听说齐大哥的妻子生病了，是白血病，在医院等着骨髓移植，而齐大哥一直守着她，不离不弃，白天工作和医院两头忙，晚上还要照顾念幼稚园的儿子，他和儿子说好要一起等妻子回家。

　　听到父亲转述齐大哥对妻子的挚爱，让她觉得很感动，无论如何都坚持妻子会好起来，可见齐大哥有多爱他的妻子，他甚至为了妻子的病想取消和她父亲的合作。

　　有时候她父亲说着说着，都哭了，一旁她的母亲也哭了，两人期盼齐太太能早日找到适合的骨髓，而她听得很愧疚。

　　她常问父亲齐大哥妻子的病情，也很怕她会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她不禁庆幸当时的绯闻没有伤害齐大哥和他妻子的感情，否则万一他妻子就这样走了，她真的会很难过。

　　幸好，程心霏骨髓移植很成功。

　　现在，一家人看起来是那么样的幸福。

　　她的男伴回头望着，“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过已经道歉就好了，不用在意，至少他们现在看起来很好。”

　　是啊，他们一家人看起来的确很相亲相爱，她祝福着，希望这样的幸福能到永远。

　　☆☆☆

　　快乐午餐结束，齐曜开车下山，回到市区。

　　他发现妻子一直没有说话。“心霏，怎么了？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吗？”

　　坐在后座的齐俊维听到妈咪不舒服，也很紧张。“妈咪，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有点想回家。”程心霏淡淡微笑说着。

　　“好，我们现在马上回你娘家。”以为妻子累了，齐曜加快车速，赶紧回到程家，让她好好休息。

　　“我不是指回我爸妈家。”

　　“那你是……”

　　“妈咪，你是不是想跟我和爹地一起回我们的家？”齐俊维开心的喊着。

　　“对，可以吗？今天，我想跟你们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也许是今天玩得太开心了，让她很不想和他们父子分开。

　　齐曜笑了，伸手握住她细白小手。“好，我们回家。”回家之后，他再打电话跟岳父岳母说一声。

　　回到阔别近九个月的家，程心霏以为会看到猪窝，至少应该有些凌乱，结果没想到几乎跟她在家的时候一样整齐干净。

　　还在想齐曜是不是请了钟点佣人，结果儿子马上跟她邀功。

　　“妈咪，我跟你说，现在我已经会擦桌子，会把垃圾收好，有时候也会帮爹地一起使用吸尘器，你说，我是不是很乖，很厉害呢？”

　　“维维，先让你妈咪回房间休息，等她睡醒了，你再跟她说你做了什么。”

　　齐曜看得出她脸上有着倦色，要她先回房间休息，而他们父子俩则趁她午睡时，开车回到程家，帮她拿药回来，再到超级市场买晚餐的材料。

　　当程心霏醒来，已经是傍晚六点了，她没想到居然睡了三个小时，可见今天真的有点累了，大概是她许久不曾在外面活动这么久的缘故吧。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却不见那对帅气的父子，倒是从厨房里传来声响。

　　看见妻子出现在厨房门口，齐曜神情温和的对她一笑，“你醒了。”

　　“你们在做什么？”

　　“我和爹地要做晚餐，刚刚我们去买了很多的菜，今天我们要煮很丰富的晚餐给妈咪吃喔。”齐俊维踩着小椅子，站在水槽前，边说边洗着米。

　　“你会洗米？”程心霏好讶异。

　　“当然会，洗米是我的工作。”像是要表现给他妈咪看，他非常认真的洗着米，小小身子架式十足。

　　齐曜对妻子惊讶的样子为之失笑，“这小子很想帮忙，所以我教他洗米，他很厉害，一教就会。”

　　程心霏不太习惯他们父子俩待在厨房的画面，“我已经睡醒了，晚餐还是我来做好了。”

　　“不用了，就交给我们父子，你去客厅休息。”

　　“对啦，妈咪，你快点去休息，我和爹地煮好了会跟你说。”

　　他们父子要煮晚饭给她吃？

　　维维是说过他爹地一开始炒菜很难吃，可是最后变得很好吃，但她还是无法想像齐曜做菜的样子，他真的会吗？

　　父子俩都要她去客厅休息，不过她哪有办法好好坐在客厅里，她选择站在厨房门口想帮忙。

　　齐曜于是拿了张椅子，让妻子坐着观赏。

　　“维维，你妈咪要看我们做菜，今天，我们要好好表现给她看。”

　　“是的，爹地！”

　　老实说，看着他们父子这么认真的要做晚餐给她吃，她觉得还没有吃就饱了，因为他们对她的爱。

　　看着齐曜切着葱花，她的心不免一惊，很怕他切到自己的手指，不过意外的是，他的刀法还算俐落，一旁维维则是熟练的打着蛋，父子俩的互动非常有默契，可见他们常常一起做菜。

　　在齐曜煎蛋时，维维则是拿着盘子在旁边等着。

　　煎得金黄漂亮的葱蛋一起锅，程心霏就知道齐曜的厨艺不错。

　　她决定听从他们刚刚的建议，到客厅坐着，她放心的把厨房交给他们。

　　一个小时后，她被招呼坐到餐桌上，五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可是每一道看起来都非常可口好吃，筷子还没有动，她已经想哭了。

　　顿时，她很高兴自己活了下来。

　　吃完了父子俩为她做的爱心晚餐，还有新鲜果汁可以喝。

　　也许是一早起来，又帮忙做晚餐，因此齐俊维不到九点就累得窝在他妈咪身边睡着了。

　　“我抱他回房间睡觉。”

　　齐曜轻轻的从沙发上抱起儿子，程心霏则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儿子的房间，不意外，房间就跟客厅一样整齐。

　　替儿子盖上薄被，她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走出儿子的房间，齐曜发现妻子低着头，像在低泣。

　　“心霏，怎么了？”他担心的问。

　　程心霏伸手抱他，将小脸贴在那宽大的胸膛里。“我没事，只是对今晚的事，觉得很感动。”

　　他失笑道：“只为你煮一顿晚餐，你就感动了，未来若我们煮了上百次、上千次，你要哭那么多次吗？”

　　“我已经回来了，你不用再下厨了。”虽然看到他亲手做菜给她吃，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可是，她还是无法接受亲爱的老公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他得忙他自己的事业，就如以前，她会把家事做得很好。

　　齐曜抬起了她的脸，认真的凝视她的眸，“心霏，对不起，以前我是个很失职的老公，让你失望难过了，真的抱歉。”

　　她总是把家里的事做得很好，每次见到她，脸上总堆着甜美笑靥，笑着送他出门上班，笑着迎接他回家，他从来没有听过她任何抱怨，因此他一直以为她是幸福快乐的，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是如此，让他安心去忙他的工作，完全没想过，她需要他的关心与照顾。

　　她却生病了，而他该死的忽略了她身体不适的变化。

　　以为她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那是他工作的最佳动力，他知道，不管他有多累，永远有个人会在家里等他，这也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

　　谁知转眼间，她就躺在医院里跟死神搏斗，天知道当时他有多害怕失去她，他从没想过有天得面临失去她的恐惧，这种事他以为是几十年后才会发生的，而不是来得这么早，让他完全乱了方寸。

　　他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决定，以后她的每件事他都要知道，他都要参与，当然包括家事，尽管他现在才学着怎么做个好老公，但至少不会太晚，她仍然在他的身边。

　　“我从没有对你失望过，一直只有爱慕。”还有迷恋。

　　齐曜笑了，在那双纯真的明眸里，他看见了她对他的爱恋，很纯澈，很美丽。

　　俊颜俯下，他像是被迷惑般，吻住她的唇，不若之前的轻吻，多了思念和渴望，温热的舌尖探入她小嘴里，轻轻勾吮，吻得轻柔缠绵。

　　他有多久没这样吻她了？

　　好久了，而他真的很想念她。

　　“嗯……”程心霏完全沉醉他的热吻里。

　　感到她呼吸加快，他缓缓放开她，白皙的脸蛋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害羞，已经薄上一片红霞。

　　他一直和她的主治大夫保持联络，就算他没有陪她去复诊，也知道结果，她的健康状况良好，至于体力方面，只要不是太激烈的运动都可以。

　　“我们回房间。”

　　“好。”

　　大手牵着小手，齐曜发现她走得很慢，一转头，看见身后的小女人羞答答的低着头，害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真是的，明明是结婚多年的夫妻，然而两人此刻要进房间的感觉，仿佛是要偷吃禁果的高中小男生和小女生，既紧张又期待，教人亢奋。

　　不管是大男人还是小男生，他一直爱着被他紧握住小手的女人。

　　在房间里，再次贴近丈夫赤裸温热的身躯，唇舌的交缠、大手的亲密抚触，让程心霏轻轻喘吟。

　　拥着他，她感到心满意足。

　　她以为往后他们的日子里，就只有幸福两字。

　　没想到，三个月后，昔日患病的症状再度出现，巨大阴影笼罩。

　　第9章

　　她的病又复发了？

　　从厕所呕吐完回到客厅，程心霏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身体因为内心巨大的恐惧而颤抖不已。

　　虽然她的主治医生曾说过，白血病复发的机率是存在的，但是，才近一年，她的病就复发了吗？不是说经过骨髓移植的治疗，复发的机率低？

　　这几天，她又开始反胃想吐，食欲不振，还有，觉得疲累。

　　她该怎么办？

　　要告诉老公吗？他说过以后他们夫妻之间不再有秘密，可是……

　　她要如何跟他开口？

　　忽地，身旁的手机响起，是齐曜。

　　她心跳得很快，深呼吸了口气之后，才按下通话键。“曜，怎么了，忘了带东西吗？”

　　“我想问你，你有什么心事？”

　　“我……我没有啊。”

　　“没有？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在餐桌上，你的眉心一直皱着，然后心不在焉，我想你自己没有发现吧！”他本来早上就想问了，但因为早上有会报，他急着出门，在会报一结束后，他马上打电话给她。

　　其实不只今天，他从昨天就觉得她有些怪怪的，虽然脸上还是一贯的甜笑，但就是觉得有心事似的。

　　程心霏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眉，她真的一直皱着眉吗？

　　没想到齐曜居然这么在乎她，连她皱眉都注意到了，还特地打电话给她，那么她是不是应该跟他老实说呢？

　　“心霏，别让我为你担心，如果你真的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曜……”她声音微哽，因为她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的病复发，害怕要再次跟丈夫儿子分开。

　　“心霏，你在哭，对不对？”电话那端，齐曜紧张的问着。

　　曜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低沉有磁性，特别是他这么紧张的语气，让她知道自己被他深深爱着，可是，他们有可能会再度分开……

　　“心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

　　“心霏？”

　　程心霏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曜，我的病可能复发了。”

　　他沉默了几秒，“我现在开车回去，我们马上去医院。”

　　☆☆☆

　　齐曜带着程心霏来到医院外，呼吸了新鲜空气，纾解她的不舒服。

　　虽然主治医生觉得她的健康状况良好，尽管有症状，但不像是复发，因此让她抽血检查。

　　约需半小时至四十分钟，血液的检查报告才会出来，见她身体不适，难受得很吐，因此齐曜带她走出医院，半小时后再进去看报告。

　　两人在一旁的行人椅上坐下。

　　“有没有好一点？”他一直紧握着她的手。

　　“嗯。”程心霏点头。

　　“心霏，别想太多，医生刚刚不是说了，不太像是复发，有可能只是身体的不舒服而已。”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她知道丈夫只是在安慰她。

　　她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她该是很害怕，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那么害怕了，反而有种像是接受事实般的无奈，或许是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肯定是复发了。

　　她将头轻轻贴靠在他的臂膀上。“曜，如果我的病真的复发了，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就一起面对，你忘了，上次我们不是一起努力，然后撑过来了！”齐曜也不是没想过复发的可能性，可是他仍希望她不要太悲观。

　　“曜，你对我真好。”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约会过，也好像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海边也没有去。”在少女漫画里，情人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海边了，她想像自己和他在沙滩上散步、追逐、玩水的情景，一定很有趣。

　　不能怪她很想好好和他来一次约会，婚前，他们错失了很多可以约会的机会，婚后，除了他工作忙，她也很快就怀孕，哪里都不能去，生下孩子后，更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你想约会？”

　　“对。”

　　“好，下次我们两个人去约会。”

　　齐曜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该进去看报告了。”

　　是该去面对事实的时候了，程心霏跟着站起来，然后被他偷吻了下。

　　“你放心，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

　　“齐太太，恭喜你，你怀孕了。”

　　当医生说出和她想像完全不同的答案，程心霏当场呆住，完全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齐曜问了她也想问的问题。

　　“医生，你确定我太太是怀孕而不是病发？”

　　“其实我刚刚就怀疑齐太太是不是怀孕，可是不确定，因此特地让齐太太做抽血检查，不照X光。”医生回答。

　　“我是怀孕，而不是病发？”程心霏呆呆的问。

　　“我刚刚已经说了，不过我可以再说一次，是的，没错，齐太太，你的恶心想吐、胃口不好，那是怀孕的征兆。”医生可以明白他们夫妻的惊讶，他也是，但他替他们感到高兴。

　　听到妻子不是病发而是怀孕，齐曜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医生，我太太她可以怀孕吗？我是说，那不会影响她的健康吗？”

　　“齐先生，我之前就说过了，齐太太现在是个健康的人，她当然可以怀孕生子，只要定期到妇产科做检查，不会有事的。”

　　比起稍早来到医院的心情，程心霏此刻走出医院，一颗心充满喜悦，因为他们将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不过，齐曜说过只要一个孩子，她看着丈夫的表情，果然没有笑容。

　　“曜，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她很想把孩子生下来。“我知道你说过只要一个孩子，可是，我们真的不能再生一个吗？”

　　“以前我说只要生一个孩子，那是因为我怕你太辛苦了。”他当然也喜欢孩子。“可是现在不是生老二的时机，我担心你的身体会负荷不了。”

　　知道他只是担心她的身体，而不是不想再生孩子，程心霏松了口气。“你不用担心，我没事，而且刚刚医生不是再三的保证，我很健康，生孩子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医生这么说，他还是会担心。

　　“曜，我真的没事。”她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我很高兴有了孩子，我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因为知道我很喜欢孩子。”

　　“心霏……”

　　“曜，我拜托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好吗？”

　　面对妻子的请求，齐曜有些心软，“你真的想把孩子生下来？”

　　“对。”

　　“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未来你会很辛苦。”

　　“不管再怎么辛苦，我也要把孩子生下来。”看着老公的眉头还是紧拢着，她试图让他放松心情。“曜，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会健健康康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真的吗？”

　　“要勾小手吗？”原本程心霏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齐曜还真的把手伸过来，她也只好苦笑的和老公勾勾手。

　　真是的，大律师都不会觉得做这个动作有点幼稚吗？

　　不过她看得出来，他似乎爱上了这个举动。

　　勾完了小手，齐曜脸上僵硬的线条才缓缓放松了。

　　“我们走。”他握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

　　“去哪里？”回家吗？

　　“去约会。”

　　程心霏讶异。“去约会？”

　　“刚刚你不是很想我们去约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去约会。”

　　没想到他居然现在要带她去约会。“可是你的工作怎么办？你不用再回事务所吗？”

　　“就跷这么一次班，不会有事的。”

　　跷班？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齐曜身上，因为他做事一向很负责任。

　　不过，如他所说的，就跷一次班也没关系。

　　她笑道：“好，我们去约会。”

　　“先去吃个东西，然后看电影，之后再去海边。”

　　“好。”她开心粲笑。

　　任谁都无法相信，他们认识快二十年，结婚七年，第二个孩子明年诞生，可是今天他们才要第一次约会。

　　但那又如何？！

　　每对夫妻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恋爱故事，而她和齐曜则是属于先结婚再谈恋爱的类型，现在才约会，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深爱对方。

　　☆☆☆

　　害喜的现象只有一阵子，之后程心霏觉得自己身心方面都很好，她有预感，自己会生下个健康的孩子。

　　虽然她自认状况很好，但她的老公和儿子可紧张的咧，父子俩卯起来更勤快做家事，把她当成女王般伺候，几乎是她一伸手，儿子牛奶就来，她一张口，老公食物就到。

　　“妈咪，你会不会口渴？我去拿牛奶给你喝。”

　　“老婆，你会不会肚子饿？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

　　程心霏不禁笑了，她十分钟前才喝了牛奶，一个小时前才刚吃完午餐，这对父子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不过，他们的爱，她深刻感受到了。

　　“你们两个都这么爱我，我好感动，那么我该先抱谁呢？”

　　“我！”齐俊维已经跑到他妈咪面前，等着抱抱。

　　而齐曜虽然没有说话，但高大身躯往妻子身旁坐下，以行动来表达他的意思，他也想要抱抱。

　　程心霏伸手抱住儿子，看到身旁的男人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分明在吃儿子的干醋。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但她喜欢现在的齐曜，仰起脸，她亲了下老公英俊的脸庞。

　　齐曜笑了，大手一伸，连同儿子一起抱住，三人黏TT地抱在一起。

　　尾声

　　在医院的妇产科大楼，隔着玻璃帷幕，程心霏一脸感动的看着女儿。

　　虽然半个小时前，护士才将女儿抱到病房里让她哺乳，可是，她还是很想看女儿，因此在育婴室开放观看Baby时间，她赶紧过来。

　　女儿真的好可爱。

　　她看到身旁站了个美丽妈妈，跟她一样，一脸感动的看着自个的孩子，眼眶有些泛红。

　　她记得她，她们是同一天进入这家医院的，她的病房就在她隔壁。

　　美丽少妇朝她轻笑，“你好，那是你女儿吗？她看起来好可爱。”

　　“谢谢，你儿子也很可爱。”尽管刚出生的婴儿小脸皱皱的，总是闭着眼睛，称不上太可爱，可是在每个妈妈的眼里，都是最可爱的小天使。

　　“是啊，终于再把孩子生回来了。“美丽少妇看着儿子，喃喃自语。

　　程心霏不太懂她话中的意思，以前她曾失去过孩子吗？

　　此时美丽少妇的老公来找她。

　　“千仪，在病房里看不到你，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我来看儿子。”

　　“明天就出院了，出院后，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看到这小子，现在，先回病房好好休息。”

　　“嗯。"

　　何千仪向程心霏点点头，又看了儿子一眼后，被她老公半搂半搀的离开了。

　　看得出来她老公很呵护她。

　　而且从刚刚的对话里，让人一听就知道，比起可爱的孩子，她老公更爱这个老婆，看来她有个好老公呢。

　　“霏霏，你在看什么？不是来看女儿的吗？”

　　程心霏转头，是她英俊迷人的丈夫。

　　“去买个东西上来，见到病床上没人，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

　　她看到齐曜手上还拿着东西，看来她老公很紧张她，一见她不在，马上出来找她，连东西都忘了放下。

　　不用羡慕别人，她也有个很呵护她的老公。

　　“爸刚刚打电话给我，他和妈几分钟后到，我们回病房等他们。”

　　“好。”离开前，她又看了眼女儿。

　　“明天出院后，你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女儿，现在，先回去好好休息。”齐曜牵过她的手，往病房方向走着。

　　程心霏先是愣了下，然后小脸上开心地笑了。

　　“你在笑什么？”

　　“没事。”她仍笑着，笑容看起来很幸福。

　　她也有个爱老婆的好老公呢！

　　“不，你一定有事，快点说。”

　　“好，我说，曜，我爱你。”尽管这里是医院走廊，正好有几个人经过，可是不介意。

　　齐曜停下脚步，亲了下她的额头，俊颜上有着深深感动。“我也爱你，我的霏霏，我的天使。”

　　大手和小手十指紧扣，两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笑容，一起往前走。

　　*想知道心霏巧过的这名美丽少妇何千仪迟来的幸福吗？请看新月甜柠檬系列209注定当夫妻之一《离婚七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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