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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花菜叮咚
作者：花菜叮咚
序和一章
　　序
　　
　　再一次站在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后门，秦早默默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放回怀中。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后门，这个后门，这条后街，她曾经和一个人一起千百遍地走过。后门还是那个老样子，年轻稚嫩的面孔在这里进进出出，嘻笑打闹，连门上尖尖的铁条中间缺了三根也和当年一模一样，未曾修缮，多少个夜晚她和那个人从这三个缺失的铁条形成的空档中爬门而出，她的耳边隐约开始响起两个年轻的声音。
　　
　　“都是你，现在进不了宿舍了？”
　　
　　“那还不容易，去我那里睡好了。”
　　
　　“你以为我象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一样啊。”
　　
　　“你又来了，不是说好谁也不提以前的事了。再说寒假里你不是也去睡过嘛？哇——早早，很少有女孩子能象你这么身手敏捷的。”
　　
　　“那是，别的比不上你那些女朋友，这个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小时候，凡是与爬有关的事，象什么爬树，爬山，爬墙，连陆风都爬不过我呢。”
　　
　　秦早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过了长风公园，拐进那条不起眼的小巷，站在一座普通的民居前，真是物是人非啊，连这座自建民居都还在，可是当初的那些人早就各奔东西了，她一时感概往里走了几步，楼梯上下来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路过她时其中一个望了她一眼，秦早一下子定在了那里，那双乌黑的眼睛，和她记忆中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下午干嘛去？”
　　
　　“去接小小过来吃饭，每次她一个人在寝室就只会吃泡面。”
　　
　　两个男孩在阳光中渐行渐远，六月流火，秦早却似身处寒冬，她斜斜靠着楼梯，全身无力,眼前一直晃动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她心中低声轻叹，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做菜，不再只吃泡面，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不再让别人担心,而你，现在又在哪里，是不是开始为另一个人做菜，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
　　
　　一、初见小羊
　　
　　早早第一次见到小羊是在一艘去上海的小客轮上，那时她刚刚高中毕业，考上了上海的华东师范大学。开学了，她一个人离家去学校，初次离家的她心中有点彷徨，想着要很久才能回家有些难受，但梦想中自由快乐的大学生活又让她有点兴奋，她就怀揣着这些复杂的心情上了这辆小客轮，这是早早家乡开往上海的唯一一艘客轮，客轮上只有一层客舱，甲板下就是水手们的住处和工作的地方。
　　
　　早早的老爸是当地交通局的，九十年代时那些航运公司还是隶属于交通局管理的，早早老爸和这客轮上的一些水手很熟悉，所以他很放心地把早早托给他的一个忘年交小伙子陈永建照顾，早早老老实实地喊着永建哥哥跟着永建哥哥上了船，汽笛一鸣，早早眼泪汪汪地与老爸挥手告别后永建哥哥把她领到一个三人合住的客舱，这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小房间，里面除了两张床就放不了任何东西了，一张是上下铺，一张是单层的，总共三个床位，早早去时房中无人，但两个下铺已经都放上了行李，看来今天她只能睡在上铺了。
　　
　　早早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觉着无聊便来到甲板上看风景，夏日的下午五点，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天空中，海面上风平浪静，一碧千里，粼粼水波泛着点点金光，明晃晃地照花了人的眼，间或也有一两只渔船在不远处作业，船上飘扬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彩旗非常漂亮，早早趴在船头的栏杆上颇有创意地做了一个后来在爱情大片泰坦尼克号中露丝在船头的经典造型，——迎风张开双臂，白色的连衣裙在海风中裙裾翻飞，据小羊后来告诉她，她那时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有些道骨仙风，飘飘若仙的味道。
　　
　　看着脚下的船头劈波斩浪一往直前早早觉得痛快极了，一时也豪情万丈了起来，把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往外大声地喂了一阵，还大声地背诵了几段“我欲乘风归去”之类的豪放派诗歌，刚上船时的那点点初次离家的愁绪早抛九霄云外去了。
　　
　　陈永建跑了半天终于在船头找到早早，不久就要进入一个风浪口，今天海面上又起风了，船上会有些颠簸，陈永建叮嘱她赶紧回舱里去，船上的广播这时也播放了相似的内容。早早听话地离开船头走回到客舱外的甲板上，看看离舱才两三米，没几步就能跑到，她就安心地靠在栏杆上欣赏海上落日的美景，天上那轮金轮终于沉入了海面，满天霞光映红了早早的脸，她仰着红通通的脸还在对着海面诗兴大发，等早早把肚子里所有有关大海的诗词背诵了一遍，天色已变得青蓝，万丈霞光早已不知所踪，在青蓝色的天空下，海面上不知何时已兴起阵阵波浪。据陈永建所说的一点点小风浪，在早早看来是相当骇人的，一个不知多高的波浪迫近，小客轮先是剧烈左倾，紧接着越过波浪后又猛地倒向右边，波浪越来越高，客轮左右倾斜的幅度也越来越高，这小小的客轮在风浪中象片随波逐流的树叶，它的每一次倾斜看上去似乎都会被浪掀翻。
　　
　　早早害怕了起来，想走回舱中，她离舱门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可在船体的剧烈晃动中，这点点距离她就是走不过去，只要一放开抓着栏杆的手，她就跌跌撞撞要么前冲要么后跌，连站都根本站不稳，更甭说走动，客舱的门就在眼前，似乎一伸手就够得着，可她就是走不过去。
　　
　　早早从小到大哪里见得这种场面，心中惊惧极了，周围甲板上早已空无一人，她双手紧抓栏杆不敢放开，她想放手往客舱冲，又怕现在的位置太过靠船沿，万一放手时刚好船一斜，她就会翻入海中。她在心中鼓了鼓勇气，感觉了一下波浪的摇摆节奏和方向，在客轮向前倒的瞬间一闭眼放开了手，借着向前的冲力不管不顾地拼命往前冲去。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人，一刹那她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那个人抵御紧接着到来的船体倾斜往后倒的压力，那人冷不防被她抱了个满怀，差点被她拖倒，早早只听见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后敏捷地抓住了舱门上的把手定住了身形，舱门砰地一声重重了关上了。
　　
　　早早和那人在风浪中动弹不得，早早不敢放开抱他的手，他也不敢放开舱门把手，舱门被他拉住紧紧地关着，两人都进不了舱内。波浪一浪接着一浪，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早早渐渐觉得有些乏力，她咬着牙坚持着，被抱的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低下头来，“再过十分钟，这个浪口就能过去了，能不能坚持住？”
　　
　　早早点点头，双手在他背后紧紧相握，双腿分开站立，双脚分别抵住他的脚，整个人紧紧扒着他。这十分钟分外漫长，早早在心中数着数，当她数到七百时感觉这船摇摆幅度好象终于小了下来，她心头一松，手上便没力了，软软地垂了下来，整个人随着船体往外倒去，早早当下被吓得魂飞魄散，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臂环住她把她定住，那个人缓缓地用一只手把她拖到身前，用双臂圈住她，双手复又拉住门把手。惊魂未定的早早胡乱伸出手再次抱住他，在他怀中喘了半天这才抬头道谢，“谢谢你。”
　　
　　那是个挺年轻挺漂亮的男生，高高的个儿，大概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闻言男孩低头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一下子给那张漂亮的脸上增添了一些纯真的味道，这个笑容象八月的阳光般晃花了早早的眼，早早忽然不象刚才那般盼着这风浪小下来，她靠在男孩胸膛上的脸上悄悄爬上了一缕嫣红。
　　
　　风浪终于小了下来，男孩拖着早早回到舱中，他和早早恰好是一个客舱的，他细心地把下铺换给了早早，自己爬上了早早的上铺，早早和他一下一上躺在床铺上等待风浪的平息。
　　
　　风浪终于平静了下来，原先在客舱里躲避风浪的人又三三两两地走上了甲板，人人都见惯不怪，面色平静，早早也再次来到让她惊魂的船头吹海风，海面上风平浪静，细细的波涛温柔地轻拍客船，刚才的惊涛骇浪好象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早早看到刚才帮助她的男孩斜倚在船栏上，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米色的T恤很合身的贴合着身体，在海风的吹拂之下勾勒出他健康结实的身材，象只初初长成的小公鹿，浑身闪耀着逼人的青春和美貌。
　　
　　早早恍惚地想起他结实的怀抱，一丝羞涩慢慢爬上她的脸，她装作不经意地走了过去，“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我叫早早，去上海读书，你呢？”
　　
　　“萧阳。”
　　
　　“小羊？”早早眨巴着眼睛很想笑，长着两颗小虎牙的小羊？
　　
　　“是萧阳，”萧阳没识破早早的故作天真，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发音，“你是哪个学校的？”
　　
　　“华东师范大学。”
　　
　　萧阳脸上露出了笑容，两颗小虎牙又蹦出来装可爱，“原来是师妹啊，我们是同个学校的呢，你是新生吧？”
　　
　　“嗯？——”早早拖着长长的鼻音表示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阳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说，“只有刚参加完高考的人才会背得出那么多诗歌。”
　　
　　额？早早瞪大了眼睛，刚才，刚才的得意样都被小羊看到了？她脸迅速地红了红，难道小羊一直在注意我？她美滋滋地想着，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点。
　　
　　夜晚的大海很安静，唯有阵阵波涛声此起彼伏，除了头顶的满天繁星，周围找不到一丁点亮光，好象这茫茫大海之上只有这么一只船在航行，早早和萧阳站在甲板上观赏着夜景聊起了师大，早早好奇地问东问西，语气中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
　　
　　“师大里的风景很漂亮，丽娃河把学校分成河东河西，河上有座夏雨岛，还有个澜亭，但是最漂亮的是，”萧阳顿了顿，他看看早早没有往下说。
　　
　　“最漂亮的是什么？”早早急不可待地问。
　　
　　“等你到了学校你自己慢慢去发现吧，咱们学校挺好的。”萧阳抿嘴笑着，好看的眼睛弯了弯。
　　
　　小羊好象漫画中的人物啊，早早在心中感叹着。
　　
　　早早躺在萧阳下面的床铺上翻不复去地睡不着，上铺的萧阳已经睡得沉沉的，她还在想象着未来的学校，那时早早想法很简单，她和小羊说，她进了大学决不会浪费时间，一样好好读书，争取拿奖学金，另外她还想再结交一班志同道合的死党。 
　　
　　萧阳听了她的话，看了大海半天，才蹦出三个字来，“新生啊。”
　　
　　早早听得出小羊的不以为然，她心中很不服气，我就是要学得好，我要拿奖学金，将来毕业时我要和高中一样做优秀毕业生。从小学习成绩优秀的她，一直是老师的宠儿，以她的高考成绩完全可以上更好的学校，但她选择了师大，她想做老师。正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她觉得大学里她也完全可以脱颖而出。
　　
　　早早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船体随着波浪有规律地摇晃把她慢慢地摇入了梦乡，她做了一个大大的美梦，梦到了她那美丽的师大，她在师大中的快乐生活，梦中还出现了小羊漂亮的笑脸。
　　
　　第二天早早是被陈永建叫醒的，她一屁股坐了起来往上望去，上铺已经空空的了，小羊去哪里了？她睡过了吃饭时间，陈永建拉着她去水手食堂吃饭，没等她吃完，船已经停靠在十六码头了，早早那个在师大里工作的表哥早就和陈永建接上了头，船一靠岸，表哥就跑来了。早早和表哥告别了陈永建下了船，早早一路上都东张西望着，但直到她和表哥坐上出租车她也没有再看到小羊，她有点遗憾地想，早知道昨晚应该问小羊的联系方式，她都不知道他读的是哪个系的，不知道以后在学校里是否还能碰上他。
　　
　　没一会儿早早就抛开了这些想法，她感兴趣地瞧着车外，这就是上海吗，那个繁华之都上海吗，除了人多点，路宽点，楼高点，她也没看出上海比家乡小城好多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就算挤得头破血流也要留在这里呢？
　　
                  二、开学
　　早早在表哥家住了两天就到了新生入学时间，那天表哥终于带着她来到了日思夜想的师大，一进学校大门早早就被震住了，沿着林荫大道和旁边的大花园整整齐齐地排了一大圈的桌子，桌子里是各系高年级的学生，桌外是里三圈外三圈的新生和新生家长，尽管出动了大量的学生，还是满足不了家长和新生的需要，问路的，咨询报到手续的，校园入口处人声鼎沸，杂乱无章，极目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表哥对这场面见惯不怪，他熟门熟路地拉着早早左绕右绕地三两下就办定了新生报到手续，帮早早买好了饭菜票，他拎着行李领着早早去她的宿舍，早早的宿舍分配在河西，从学校大门走到她们宿舍要贯穿整个校园，一路上早早终于领略到小羊说的漂亮，校园里林荫匝地，草坪处处，丽娃河畔杨柳依依，碧波荡漾，夏雨岛前小桥流水，蝉鸣阵阵。她还明白了小羊说了一半的最漂亮是什么，最漂亮的当然是师大里的女生，放眼望去，个个都是养眼的美女，在这里可以找到任何类型的美女，漂亮的，清丽的，妩媚的，时尚的，早早自认尚算清秀佳人一个，但到了华师大她只觉得各类美女让她看得眼花缭乱，在这里她最多也就算灰姑娘一个。
　　
　　早早后来才知道华师的美女在全上海的高校中都是有名的，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从数量来看，那时大学还未扩招，师大里只有十六幢宿舍，其中只有六幢男生楼，男女比例接近一比二。而质量更勿庸置疑，有诗为证，当时的上海高校中流传着四句顺口溜——吃在同济、住在交大、玩在复旦、爱在华师大。估计这四句话是男生想出来的，华师以盛产美女闻名于上海高校中，对男生来说，华师大便是爱情的天堂。一到周末，师大校园里会出现非常多的外校男生，那些都是来师大找女生跳舞的，早早在上海读书的高中男同学们也经常会来找早早借学生证，因为要进师大舞厅是需用本校学生证去买票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早早跟在表哥身后在师大的花间小径中穿花拂柳，她早就被绕晕了，这师大可真大啊，大概有她家乡小城的三分之一大，她亦步亦趋紧紧跟着表哥，生怕一不小心给跟丢了。终于到了早早的宿舍，她的宿舍就在美丽的丽娃河畔，宿舍前边是一个篮球场，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那里都一直有人在打篮球。
　　
　　早早以为自己很早，没想到走进宿舍却看到八个女生中已经来了六个了。那个年代上海的住房紧张是全国有名的，这从早早她们的住宿条件可以看出来，一间小小的二十几平米的房间里要住八个女生，房间里放上四张上下铺，四张双人桌，两排衣柜，一个多层脸盆架，就挤得满满当当了，这么狭小的空间还要再塞入八个女生，上海人俗称这种宿舍为“鸽子笼”，倒也真是很形象，早早想着要这样挤上四年心中不免怀念起家中宽阔的床铺，亮堂的房间来。
　　
　　床铺只剩下两张上铺了，表哥挑了一张靠窗的上去帮早早搭蚊帐，早早则在下面擦衣柜整理衣物，门后衣柜上的锁坏了，早早取下坏锁随手放在桌子上，不料旁边有人轻哼了一声，早早回头一看是个漂亮的女孩，她掂着手指拎起锁扔到门外垃圾桶里，又拿出一块雪白的毛巾来回使劲擦拭桌子，象是要把桌上放过锁的地方擦下一层皮来。
　　
　　早早不好意思地过去，“对不起啊，同学，弄脏了你的桌子，要不我来帮你擦。”
　　
　　那女孩子眼皮也不抬地开口，一口标准的上海话，吴侬软语中夹杂着一股身为上海人的高傲和自恋，根本不在意早早是否听得懂，“别碰我的东西。”
　　
　　早早尴尬地呆立当场，只是放了个带点灰的坏锁，这女孩态度就这么不友好，难道大学里的同学真的那么难相处么，她想起了在船上小羊笑她天真的话。
　　
　　“这锁给你，”一只胳膊从旁边伸了过来，早早转身望去，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孩笑盈盈地拿着把新锁站在旁边，“我叫林芯，昨天来的时候我的柜子锁也坏了，换锁时多买了一把，你先用着吧。”
　　
　　早早心中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好感，她接过锁，顺手安在了柜子上，也回了林芯一个笑脸，“谢谢，我叫早早。”
　　
　　表哥帮早早搞定床铺后就走了，早早从包里掏出家中带来的特产招呼女孩子们，她们寝室八个人居然来自四个民族，六个天南地北的省份，两个上海人，刚才那个高傲的洪颜就是其中之一，一个河北女孩，一个云南白族姑娘，两个新疆维族姑娘，一个宁夏回族女孩林芯。两个新疆女孩还是一个南疆一个北疆相隔甚远。
　　
　　到了吃饭时间，一行七人浩浩荡荡一齐出发去食堂打饭，林芯她们早来了一天，已经去过食堂，早早紧跟着大家，生怕走丢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繁华的都市，大气的校园，让这些初次离家未见过多少世面的女孩儿们心生胆怯，她们就象一群雏鸟般紧紧挤在一起，在同伴身上汲取勇气。每年的这个时候，校园中象早早他们这样一大群人嘻嘻哈哈走在一起必是新生无疑，特征太明显了，食堂里的高年级男生们这时就会对新入学的师妹们评头论足一番，但这时的小女生们往往是不起眼的，再过一个学期或一年，这些女孩适应了城市生活学会了打扮自己，她们就会象蒙尘的珍珠骤然被擦拭干净一般绽放出美丽的光芒。
　　
　　吃过晚饭，最后一个河北女孩也到了，早早捧着脸盘拿着换洗衣服跟着大家来到了盥洗室洗澡，一进去，早早就傻眼了，大大的盥洗室除了一排光秃秃的淋浴笼头外什么都没有，水笼头下有几个正在洗澡的女生，没有任何的遮挡，她们就全身光溜溜地在大家面前冲澡。
　　
　　早早面红耳赤地退到林芯身边，“我们就在这里洗吗，和她们一样？”
　　
　　林芯回过头来，抿嘴一笑，“是啊，我昨天来时也吓了一跳。”
　　
　　早早站在那里咬着牙下决心，攥着衣角的手举起又放下，最后她还是没脱成衣服，她悄悄地退了出去，在家中她换衣服连老妈都要回避，在这里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解衣赤身露体显然是太为难她了。她来到洗衣房接了一盆冷水，回到寝室先擦了把汗，准备晚上晚点再去。
　　
　　晚上熄灯后，早早悄悄地拎着脸盆来到盥洗室，整个宿舍的灯都灭了，只剩下走廊、水房、厕所和盥洗室还亮着灯，空空地盥洗室让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还有人进来，三两下脱光了衣服，急急忙忙跑到水笼头下冲洗起来，凉爽的水哗哗地从身上流过，带走了粘乎的汗水和一天的闷热，早早痛痛快快地用毛巾擦拭着身体，虽然早早脸蛋长得只够得上清秀，但她的身材着实不错，她有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还有一付纤细柔软的腰肢，她的胸小巧圆润虽然不大但很挺拔。
　　
　　擦拭完身体，她直起腰来，这时她发现了一件令她羞愤欲绝的事。刚才她匆忙之下竟没注意到盥洗室的窗不知被何人打开了，她竟然开着窗对着隔壁的男生宿舍楼在洗澡，而现在那正对的男生楼盥洗室的窗口上正趴着一张得意洋洋的脸兴致盎然地欣赏着美女搓澡。早早一抬头正对上一双乌黑转动的眼睛，她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部，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停滞了，她甚至连尖叫也发不出声来，微张了嘴，呆呆地站在那里。
　　
　　看到早早被惊得傻傻地呆在原地，那双乌黑的眼眸中漾起一丝戏弄的笑意，对面的男生对着早早吹了一声口哨，比了个OK的手势。早早惊醒过来，她惊跳着一把关上窗户，手忙脚乱地胡乱套上睡衣，冲出了盥洗室，直到躺到了床上她的心还砰砰地跳个不停。
　　
　　第一次睡在学校的床铺上，早早一夜没怎么睡着，陌生的床铺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晚上的春光外泄事件，她从未被人看到过的身体竟然被个男生看个精光，那个男生真是恬不知耻啊，居然还不慌不忙地给了她一个OK的评价。黑暗中早早总觉得有双乌黑的眼眸带着笑意注视着她，她把全身都裹进毯子里可还是感觉那双眼睛透过毯子和衣服在看着她的身体。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寝室里就有人起床了，林芯是第一个起床的，她的床铺就在早早的下面，她一起床就看见上铺的早早满头大汗双颊通红却用毯子把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
　　
　　林芯起床的声响惊动了本来就在浅睡状态的早早，早早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登登地坐了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下来，她无意识地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身体。
　　
　　林芯奇怪地看着早早，“早早，你怎么了，大热的天捂得这么严实。”
　　
　　“怕人看见。”早早迷迷糊糊地开口，又倒回床睡了过去。
　　
　　“啊，”林芯瞪大了眼睛，这个早早可真够害羞的，昨天洗澡一个人躲着洗，现在连在寝室里睡觉都盖得一丝不漏。
　　
　　在床上迷糊了一阵，早早也睡不住了，躲在毯子上换下了睡衣，她穿着一条白色短裙从床上爬了下来。
　　
　　林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经过一天的相处她和早早之间熟悉了许多，现在忍不住开起玩笑来，“早早，你睡觉盖得那么严实怕人看见，那现在穿着短裙露着胳膊大腿，你就不怕被人看见了。”
　　
　　“我什么时候怕人看见胳膊大腿了？” 早早惊谅地看着她，忽然记起了昨晚的事，她的眼前又开始晃动那双乌黑的眼睛，霎时她脸上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用双手合抱在胸前。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林芯拎着饭盒往外走，“现在又不承认。”
　　
　　早早看到林芯要走，心中一急那双眼睛就消失了。让林芯走了，她怎么找得到食堂，“林芯别走，等我一下，就一下，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两个苗条的身影一前一后追打着跑向食堂，在清晨的校园中滚落了一路的笑声，阳光淡淡地给年轻的身体笼上一层光圈，那时的她们单纯直接，就象春天刚长出的两片细叶一般娇嫩清新，没有一丝瑕疵和伤痕。
　　
                  三、又见小羊
　　一眨眼开学已有一个月了，早早已经能顺利地单独去食堂不会迷路了，但她还是喜欢和大家一起去打饭，一路说笑着到食堂，打完饭她们喜欢端回寝室里吃。早早每次在端着饭菜回寝室的路上，便会忍受不住饭菜香味的诱惑边走边用饭勺勺着吃起来，等她回到寝室基本上会吃掉大半碗，为了这，她不知被林芯说了几回，早早自己也知道这个形象实在不佳，但回回打饭还是忍不住，好象这饭菜边走边吃要比正儿八经坐着吃要香很多。
　　
　　这天，早早和林芯一块打好饭菜从食堂出来，在林芯的严密监督之下，早早忍受着一阵阵扑鼻的饭菜香味饥肠辘辘地走向宿舍。走到宿舍楼前的篮球场前，林芯的眼睛便往篮球场上溜，这几天林芯总说在篮球场上发现了一个帅哥，每天一有空就趴在窗前盯着篮球场展开地毯式扫瞄。没办法，谁让师大的帅哥出现的几率实在太低，偶尔冒出一两个，就算搭不上手，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就拿早早她们系说吧，她们这届总共34人只有12个男生，还长得奇奇怪怪的，大部分都比较矮小，几个稍高点的却瘦得象笔杆，虽说内在美比较重要，可她们毕竟只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哪个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是小矮人或笔杆的形象，所以林芯她们只能在晚上开卧谈会时吹吹各自高中的男同学有多帅来过过嘴瘾了。
　　
　　早早可没空看帅哥，她趁着林芯不注意拿着饭勺就往嘴里扒拉了几口，嗯，太香了，这饭拿回到寝室端坐在桌子旁吃起来咋没这么香呢，她正美滋滋地扒着，一个黑乎乎地不明物从侧面呼地飞过来，叭地打在她端饭的手上，整个饭碗扑地扣在了她脸上，碗里的饭菜全倒在了她脸上。
　　
　　这这这，我才吃了两口唉，她愤怒地回头，转身，双手叉腰，足蹬那个惹祸的物体——一个篮球，狮吼一声，“哪个不长眼的把球打到本姑娘脸上的，给我出来。”
　　
　　那边篮球架下跑过来几个人影，“啊呀，对不住，同学，一时失手。”
　　
　　“一句对不起就完啦，”早早伸出右手抹了一把脸，整个脸上都是油乎乎的饭菜，汤汁顺着脸颊从下巴上滴滴答答地滴在她白色连衣裙上。
　　
　　旁边一反常态闷声不吭的林芯这时忽然伸手扯了扯她，“算了，早早，回去洗一下就可以了。”
　　
　　“哪能这样算了呢，我才吃了两口哎，还有我最爱的鸡腿都没吃过呢，看看，这鸡腿，”早早恼火地甩开林芯，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鸡腿，一个鸡腿要一块五毛哎，还是她冒险跑进清真食堂买的，她们汉人同学的大食堂还没有的卖呢。
　　
　　林芯尴尬地站在一边，这时惹事男生中的一个走上前来对早早说，“同学，不好意思，要不，我去清真食堂帮你再打一份鸡腿来。”
　　
　　小羊！这个声音，是小羊！早早猛地抬起头来，啊，真的是小羊，她到了师大后常常会遗憾地想起那个船上偶遇却没留下联系方式的男生，每次走在校园里她总是会幻想要是能遇上他该多好，可师大太大了，这么多学生中上哪去找只有一个名字的男生。
　　
　　“小羊，”早早高兴得忘了害羞，用她那油腻腻的手一把去握萧阳的手，“真的是你，小羊。”
　　
　　萧阳莫明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油水的奇怪女生，怎么回事？刚才还满腔愤怒的她现在热情洋溢地用她油腻腻的手使劲抓他。
　　
　　“萧阳，你们认识？”另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男生走过来拍了拍萧阳的肩。
　　
　　萧阳仔细看了看早早，疑惑地摇摇头，“不认识。”
　　
　　满腔热情的早早被萧阳的这句话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她赶紧用油手又擦了擦脸，“小羊，是我啊，早早。”
　　
　　萧阳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早早何许人也，“同学，我们认识吗？”
　　
　　看到他的样子，早早沮丧极了，虽说她貌不起眼了一点，虽说军训她又晒黑了一点，虽说小羊帅了点，但这也太伤自尊了，他居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亏她还念念不忘地想着他。
　　
　　“萧阳，你可真厉害，女生无论长得好看不好看都想认识你。”旁边那个运动背心恶劣地说，几个男生都笑了起来。
　　
　　什么？早早被气得七窍生烟，小羊不认识她也就算了，这人居然挖苦她长得丑还借故接近小羊，她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运动背心，腾的转身走到萧阳面前，“我和你一起坐船上来的，那时船上风浪大，还是你拉住我的，你记起来了么？”
　　
　　“哦，是你啊。”萧阳脸上出现了恍然的神情，紧接着又皱了皱眉，“你怎么变得这么黑了啊。”
　　
　　早早心中一喜，小羊到底还是对她有印象的，“唉，还不都是军训害的啊，把我一个好好的白雪公主硬给晒成了茶叶蛋。”
　　
　　“白雪公主？”那个运动背心乐了，“我还白马王子呢。”
　　
　　“小野，你别逗她了，”萧阳和几个男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白雪公主，走吧，为了补偿你的鸡腿，咱哥们几个请你出去大嘬一顿。”
　　
　　“好啊，你们等我一下，我上去换件衣服。”早早一高兴就顾不上与那个什么小野斗嘴，小羊请她吃饭哎，得换件漂亮点的裙子，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一般冲上楼去，急匆匆地擦干净脸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折腾起来。
　　
　　林芯也跟着上了楼，今天的林芯有点沉默，早早沉浸在重见小羊的喜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她一件接一件地换着衣裙，跳来跳去地问大家是否好看，整个寝室被她闹得鸡犬不宁，洪颜不满地皱着眉头，拿了几本书躲到自己的床上去了，其它几个女孩则叽叽喳喳地帮早早参谋着，纷纷贡献出自己的衣服来给早早挑选。
　　
　　早早心中挂念着楼下等她的小羊，不敢多呆，在大家的参谋下，套上一件纯白T恤搭配一条牛仔短裙，一双修长美腿俏生生地从牛仔裙下露了出来，白色棉背心衬着蜜色的肌肤显得很是健康活泼，早早看上去神采飞扬极了，她飞奔着下楼，长长的头发随着奔跑扬了起来，整个人都洋溢着逼人的青春活力。
　　
　　楼下的几个男孩在她飞奔出来的刹那都楞了楞，这个笑得这么亮眼的女生就是刚才那个邋遢女么，她开心地笑着，浑身都洋溢着欢乐，连她的头发都象在跳舞，她灿烂的笑容让每个人都感到欣喜。那一刻见惯了师大美女的他们都觉得这个女孩看上去让人感觉很舒服。
　　
　　早早满心欢喜地走在小羊身边，她惊喜地发现，小羊居然也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她美滋滋地看看小羊，又看看自己身上，心中暗爽，我们是情侣装哎。
　　
　　早早耳边传来嗤的一声笑声打断了她的遐思，她不满地转头，正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睛，小野同学正了然地微笑着，她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阴阳怪气的，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她转过头去再次盯着小野，啊啊啊，就是这双眼睛，就是他，恬不知耻地地偷看她洗澡的那个男生就是他。早早脸色大变，“你，你，你就是，——”
　　
　　小野突然靠近她，暖暖的气息吹在了她脖子上，“终于想起来了，你可真够迟钝的。”
　　
　　早早忽然对大餐没了胃口，她叭地一巴掌打在小野胳膊上，一把推开小野，“无耻，你离我远点。”
　　
　　萧阳朝他俩看了一眼，关切地问早早，“怎么啦？”
　　
　　早早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啊，这种事怎么开口，旁边的小野得意地笑了，萧阳皱了皱眉，“小野，你别欺负早早。”
　　
　　“不会，我对早早欣赏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呢？”小野故意把欣赏两个字咬得重重的，同时暗中对早早做了个OK的手势。
　　
　　早早觉得自己的肺都被气炸了，她真想扭头就走，可看到小羊关心的眼神她又犹豫了，好不容易才碰到小羊，好不容易才有和他相处的时间，她最终还是没舍得走，跟着萧阳来到了学校后门的小饭馆里。
　　
　　萧阳点了一桌菜，还特意跑去学校清真食堂买了两个鸡腿回来，他端着快餐盒走到早早旁边，踢了一脚小野，“去那边坐，让早早坐我旁边。”
　　
　　早早红着脸坐在萧阳旁边啃着鸡腿，小羊特地跑去为她买鸡腿呢，小羊还非要她坐他身边，是不是他也，对她有点喜欢呢，早早觉得今天的鸡腿特别地好吃。
　　
　　男生们在一起吃饭一定逃不开拼酒，不知怎么今天的风向转了，可能因为早早是这一桌唯一的女生，她一下子成为众人的目标，男生们都轮番向她敬酒，早早不懂推酒，只要有人向她举杯，她便老老实实地跟人喝，她以前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喝多少，现在看来貌似她酒量不差，这么多的酒喝下去也没啥感觉。
　　
　　早早又一次举起酒杯时，旁边的小羊出手了，他按住早早的手，“别喝了，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喝酒呢？”
　　
　　对面的小野不依了，“萧阳，你让开，早早自己都没意见，你插什么手？”
　　
　　萧阳站了起来，“早早是我带来的，小野，你和一个女孩子拼酒好意思么，要喝我陪你喝。”
　　
　　小野被萧阳一挤，也杠上了，“好，萧阳，你是不是护定她了？”
　　
　　被小羊按住的手传来一阵阵令人心颤的酥麻，小羊的手象带着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上一下子流窜到了早早的心里，早早觉得她的心嗵嗵嗵地一下比一下跳得重，就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萧阳和小野真的喝上了，虽然早早觉得刚才喝的酒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她想说她没事，但看到萧阳挡在她面前护着她，她觉得心中舒坦极了，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只甜甜地笑着坐在萧阳旁边。
　　
　　
                  四、引导员风波（一）
　　早早回到寝室时，除了两个新疆姑娘古丽和阿依去水房洗衣外其它人都在睡午觉，林芯瞪着一双大眼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发呆，早早酒喝得有点兴奋，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的床沿，“林芯，你觉得小羊是不是很帅？”
　　
　　“哪个小羊？”林芯疑惑地转过头来，早早身上的酒味令人作呕，她皱皱眉，“臭死了，还不去洗洗，把我都薰臭了。”
　　
　　早早恍若未闻，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是那个刚开始没认出我的男生，你说，他是不是很帅？”
　　
　　“你说的是他啊，”林芯的眼睛亮了亮，不顾早早的酒味，感兴趣地把头凑了过来，“不错啊，在师大里已经很难得了，不过我觉得他同学小野更有味道哎，早早，你是不是对他有点那个？”
　　
　　“小野？”早早大叫了一声，“那个家伙有味道？林芯你有没有搞错？”
　　
　　对面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的洪颜放下杂志不满地瞪了早早一眼，“轻点。”
　　
　　早早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好的，好的。对不起。”
　　
　　林芯压低了声音，凑在早早耳边，“我觉得小野很好啊，他打球的时候更帅啊。”
　　
　　“啊，他就是你这几天偷看的那个。”早早愕然，这是什么事啊，小野偷看她洗澡，林芯偷看小野打球。
　　
　　“什么偷看，这么难听，我这叫欣赏，欣赏懂不懂？”林芯不满地纠正她的说辞。
　　
　　连辩解的用辞都一样，欣赏，哈哈，欣赏。早早转身拍拍林芯，“好，林芯，你和那个小野还真是志趣相投。需不需要姐姐给你引见引见，来段浪漫恋情啥的。”
　　
　　“真是不知死活，”洪颜一声冷哼打断了早早和林芯的悄悄话，“那个小野也是林芯你可以碰的？这师大里的女生他不算横扫千军嘛，也够得上所向披靡，和他沾上边的女生哪一个不是如花似玉的，又有哪一个守得住他。去惹他，你不是自讨苦吃么？”
　　
　　“你怎么知道，传闻可不一定可信啊。”早早看到林芯失望发白的脸色不忍心地反驳洪颜。
　　
　　“我哥就是他俩的死党，你说我知道不知道，”洪颜转头对着早早，“你那个小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倒是没有任何绯闻，但不幸的是，明着暗着追他的漂亮女生比小野只多不少，你早早这种姿色还想打动他？”
　　
　　这洪颜的话多半是真的，早早想起了与小羊重逢时的情况，小羊根本就不记得她，定是平日里纠缠他的美女太多了，早早沮丧地低垂着脑袋，象只斗败了的公鸡。
　　
　　“早早你别丧气，说不定萧阳不喜欢那些漂亮型的，就喜欢你这种亲切型的。”林芯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反正我提醒过你们了，你们如果不怕死就上吧。”洪颜漫不经心地拿起杂志，又躺回床上去研究时尚动态了。
　　
　　说来也巧，自从那天后，早早和林芯经常会在各个场合碰上小野，每次他的身边还真有不同的女生陪伴着，有时是在女生楼下，他送女孩回来，有时是在丽娃河畔，他和女生亲密地挤坐在木椅上，早早每次都不敢去看林芯的脸色，林芯同学的第一次动心就这样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惨淡地收场了。
　　
　　早早在同情林芯的同时，暗自庆幸小羊不是这种花花大少。小羊，小羊，她在心中暗暗叹息，又有多久没见到他了，从那天喝酒后，小羊就好象消失了一样，她从未在师大的哪个角落见过他，她想着人人都得吃饭吧，为了偶遇上他，她放弃和大家一起回寝室吃饭，天天吃饭一个人留在食堂里磨时间，可还是一次也没遇见过他。
　　
　　这天中午，早早还是一个人坐在河西大食堂里边吃边看着打饭的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又是那个花花的小野，他轻搂着一个女孩的腰，神情亲昵地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早早轻蔑地撇了撇嘴，调转视线，低下头去扒着饭，她身边走过两个人，轻轻地调笑声进入她的耳朵。
　　
　　“乖，先回寝室去，我马上过来找你。”小野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早早愕然抬头，小野已经把身边的女孩打发走了，正端着饭盆大模大样地坐在她对面。
　　
　　“你想怎么样？”早早皱了皱眉，除了那次偷看事件造成的恶劣印象，现在看到的小野更让她厌恶，自命风流，处处留情。
　　
　　“你很讨厌我？”小野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素不相干，无所谓讨厌不讨厌。”早早端起饭盆想走，洪颜还真说对了，跟这种自以为情圣的人最好什么关系都没有，连讨厌都不要。
　　
　　“你想不想知道，萧阳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小野成功地抓住早早的软肋，早早停住了离开的脚步，小野摇了摇头，“想不到我也有靠萧阳来留住女孩的一天？让我用别人来留人，早早你是第一个。”
　　
　　早早回头，入目的是小野笃定的笑脸，一付我就知道你会回头的样子让她很有痛扁的欲望，她霍地转身，偏不让他如愿，“不想知道。”
　　
　　早早端着饭盆回到宿舍，丁野说了一半的话一直在心中盘旋，小羊怎么了，他在忙什么呢？看到丁野那个得意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她心中产生了一股惶惑，隐隐感到不安，唉，刚才实在不该和他赌气，忍一忍不就可以知道小羊的消息了么。
　　
　　早早心神不定走进寝室，寝室里热闹得很，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吵得整个楼道里都是她们兴奋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古丽和阿依生硬的汉语声。有人说一个女人五百只鸭子，照这样算一算，乖乖不得了，这里有八个女孩四千只鸭子，都可以成立养鸭场了。
　　
　　“来了，来了，早早回来了，”早早一进门就被三千五百只鸭子包围了，“早早，快过来。”
　　
　　早早纳闷地被女孩们拖到了桌前，桌上是一份名单，“运动会入场式工作人员名单？”
　　
　　早早抬起头，举着名单，“这是干什么？”
　　
　　“上面有你的名字哎，”林芯呶着嘴，戳了戳名单，早早定睛一看，哎呀，上面果然有她的大名，大名旁边注着——数学系引导员。
　　
　　“这引导员是啥玩意儿？”刚才被小野勾起的心事早被早早不知抛到哪里去了，她拿着名单兴致勃勃地问着。
　　
　　“就是举牌的，”洪颜用了个大众通俗的说法，看到早早还是迷惑不解的眼神，不耐烦地解释，“运动会入场式上走在每个队最前边举牌牌的。”
　　
　　“哇”的一阵喧哗，女孩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据说按惯例这引导员都是由新生中最漂亮的女生来担任的，开幕式时全校学生都在观众台，哪个系的新生最漂亮基本上就看这引导员的水准。”洪颜在那里不怀好意地说，“早早，我们这届数学系女生的名声就靠你去维持罗。”
　　
　　早早的脸憋得通红，林芯，洪颜，这里哪个不比她漂亮，让她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大帮子美女，这不太讽刺了么，“这，这肯定是搞错了，这名单是谁拿来的？”
　　
　　“早早，怕什么，你的身材那么好，就该走在最前边，”林芯看不惯洪颜的态度跳了出来，“走，我们去练练台步，到时候走他个惊艳全场，咱比得是风度气质，光脸蛋漂亮有什么用，婀娜多姿的身姿才够吸引人。”
　　
　　洪颜被噎得脸色发白，她是典型的江南美女，漂亮精致的五官，细腻白皙的肌肤，小巧玲珑的身材，林芯的话击中了她的要害，她一直对她那袖珍型的身材深以为憾，当下被气得七窍生烟。
　　
　　早早拉了拉林芯，把她拖出房间，“别这样，大家在一个寝室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大家都不舒服。”
　　
　　“哼，我看不惯她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她平时对咱们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好象就她高贵一样，是上海人就了不起啦，早早，这次你好好走，走给她们上海人看看，乡下人也不比她们城里人差。”林芯出了寝室还是很激动。
　　
　　“可是，林芯，我说实话是长得太平常了点，你看这里的女生个个那么漂亮，我真是没信心啊，也不知道这是谁决定的，这么没眼光，要不你替我去吧。”早早还是有点畏畏缩缩的。
　　
　　“我？算了吧，我这身材和洪颜也差不了多少，走在队伍前边，估计观众要看清我都困难。”林芯平静了下来，皱着眉，“是啊，若说漂亮，我们这届女生中你还真不算冒尖的，又漂亮又有好身材的也不少，干嘛选你呢？”
　　
　　俩人嘀咕了半天，啥都没研究出来，早早就被班级辅导员叫走了，早早她们辅导员姓李，还挺年轻的，和早早她表哥是大学同届不同系的同学，毕业后都留校当了老师，平时对早早也挺照顾。早早走进辅导员办公室时，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生在，早早进去时隐约听见她好象和李老师在讨论什么，声音有点大。早早向她那边看了一眼，刚好那女生也转头来打量着她，那是个有点冷清气质的冷美人，眼神有点厉害，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改来不及了，就这么定吧。早早，你过来，”李老师招呼早早过去，匆匆给她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们系里学生会的宣传部长王娉同学，这两年我们系的运动会入场式都是她和体育部长在负责，她当初进校时也做过引导员，早早，这次入场式你要担任引导员，你好好向她请教一下。我有事出去，你们俩在这儿先商量一下细节。”
　　
　　李老师走后，王娉也站了起来，冷冷地瞅了早早一眼，公事公办地说，“引导员服装可以自己选，你回去自己选好服装，另外多练练台步，本身外在条件已经不是很好，但愿到时不要出洋相。”
　　
　　早早再单纯也感受到王娉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她好象以前没见过这个冷美人吧，早早极力地回忆还是没想出什么地方得罪过她，既然人家不愿教，早早也不勉强，“嗯，我会回去练的。”
　　
                  五、引导员风波（二）
　　这天去食堂打饭，林芯一路上都用奇怪的眼神瞄着早早，还不时摇摇头，走到食堂时早早终于忍不住了，“林芯，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今天穿得很奇怪吗？”
　　
　　林芯又摇了摇头，“不象啊，怎么看都不象啊。”
　　
　　早早已经排到打饭的队伍中，转头问旁边队伍中的林芯，“什么不象？你今天很怪异哎。”
　　
　　林芯把饭盆递给食堂的师傅，一边转过头来，“早早啊，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做引导员是不是你去找李老师要求的？”
　　
　　早早大惊，“没有啊，林芯，你该知道啊，当初我一见名单就惊呆了。”
　　
　　林芯接过师傅递出来的饭盆，挠了挠头，“我也不信啊，可她们说的太象模象样了，还说你表哥和李老师是同学，说你平时从家里回来都会给李老师带礼物，不过经她们一说，想想好象李老师平时对你的确很关照。”
　　
　　“没错啊，我表哥和李老师是同学，我每次回校我老妈都会让我带一点特产给表哥和李老师，”早早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芯横了早早一眼，“平时当然没问题了，但这次他太关照你了，明明比你合适的人多的是，还让你当引导员，那个王娉不同意，说得很难听呢。”
　　
　　早早愕然，心中不太痛快，“这，这都什么事啊，难怪那天王娉那样对待我，可这关我什么事啊，明明是李老师自已决定的啊，她干嘛扯我身上，而且这引导员有什么好当的，不就是在全校师生前露露脸吗，我还不愿意当呢？”
　　
　　“问题是现在人家都以为你想当，”林芯打好菜和早早一起走出食堂，“还把你和李老师的关系传得乱七八糟的。”
　　
　　早早停下脚步，把饭碗往林芯手中一放，拔腿欲走，“你先回寝室，我去找李老师。”
　　
　　“哎哎哎，回来，”林芯手中端着两碗饭，抓不住早早，着急地大叫，“你现在找李老师有什么用，王娉早找过李老师了，名单已经报上去不能改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早早想起那天找李老师时，王娉和李老师在办公室里的声音有点大，她进办公室时好象听到李老师是说过，——已经不能改了，就这样定吧。他们是在说这事吗？
　　
　　“隔壁寝室的小平她们说的，小平这次是护旗手，她是王娉老乡，去找王娉借衣服时看到她正在寝室里气呼呼地发脾气呢。”
　　
　　早早沉默了，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一直以为只要管好自己，别人怎么样与她无关，所以每次面对洪颜的不屑和嚣张，她都会劝林芯不要计较。但现在她没做任何事，麻烦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她觉得很委曲，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啥都没做平白无故得罪了一个冰美人。
　　
　　运动会这个星期六就要开了，早早她们班在宿舍前的篮球场走队形，体育部长在给新生们排队练习走队，王娉则负责指导引导员和护旗手走台。
　　
　　“你们俩手要这样，高度要一致，眼睛向前看，用眼睛的余光对齐，对，就这样，好，再走一遍。”王娉从头到脚只同两个护旗手说话，瞧都不瞧早早一眼。她让两个护旗手走了一边又一边，说实话，这王娉还是有点本事的，做事也很认真，才半天功夫两个护旗手就让她训练得象模象样的。
　　
　　早早孤零零地靠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无所事事，看看这边王娉耐心地在指导护旗手走台，看看那边大队人马呼啦啦地在练齐步走，只有她一个人尴尬地站着无人问津，心中有点难堪，也有点不满，这个王娉，你心中对李老师有意见尽管冲李老师发去好了，折腾她一个小女生有什么用。
　　
　　早早象男生一样跳上栏杆一屁股坐在上面，她无聊地低下头，两只脚悬在空中荡来荡去。正在她心中碎碎念的时候，忽然后脑勺不知被谁敲了一下，她回过头，小野穿着背心裤衩，抱着个篮球站在身后笑，“人家都在训练，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偷懒。”
　　
　　“你长没长眼睛？”早早心中正憋着火，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瞧出我在坐冷板凳么？”
　　
　　小野瞧了瞧场中的王娉，皱眉，“王娉？她和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过不去的？你怎么得罪她的？”
　　
　　“我怎么知道？”早早没好气地说，“真是莫明其妙，我们班主任让我做运动会入场式的引导员，她不同意，就把火发到我身上了，简直有毛病。”
　　
　　“你，是你们系这届的引导员？”小野哈哈大笑，“难怪王娉生气，她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就你长的这个样子，到时候上台你们系的确有点丢脸。”
　　
　　“你！”早早气得两手发抖，指着小野，“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烦，特地再来给我添点堵。”
　　
　　“小姑娘脾气太大可不讨人喜欢，”小野嘻皮笑脸地继续，“本来已经长得有点抱歉，再这么张牙舞爪，那就太恐怖了，小心以后找不到男朋友。”
　　
　　“你给我滚开，”早早气得口不择言，她觉得自己的头顶都在冒烟了，小野依旧笑嘻嘻的站着纹丝不动，她蹭地跳下栏杆，“好，你不走我走。”
　　
　　“唉，真是个暴躁的女孩子，这么不经逗，太不可爱了，”小野装腔作势地叹气，一把拉着她，“不就是个王娉么，哥哥帮你去说，十个王娉也能搞定。”
　　
　　“谁要你去说，我的事我自己会搞定，你放手，”早早一把甩开小野，气呼呼地说，“丁哥哥，丁伯伯，丁爷爷，求求你快走吧。你少在我眼前出现就帮我大忙了。”
　　
　　“真不要帮忙？乖孙女，那爷爷我真走了？”小野笑眯眯地看着早早，作出一付为老不尊的样子。
　　
　　“走吧，走吧。”早早头也不抬的挥挥手，看上去就象在挥赶苍蝇一般。
　　
　　小野真的走了，早早垂头丧气地蹲在篮球架下，看来她真的是不适合做引导员，不但王娉看不起她，林芯那时也觉得别人会比她合适，现在连小野也笑话她，她觉得沮丧极了，想当初在高中初中时，她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别说做什么年级里的引导员，就是全校新年晚会的主持人她也干过，虽说她们中学小是小了点，人才也少了点，但好呆她也是登过台，露过脸的。
　　
　　“早早，”萧阳天籁般的声音传入耳中，早早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真的是许久不见的小羊，她心中象是通了电流，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电住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张着嘴不知想说些什么。萧阳看到她激动的样子，以为她还在为受人排挤而难受，微微一笑，两颗小虎牙调皮地跳了出来，早早只觉得眼前春花烂漫，小羊的笑容明亮得让她不敢直视。
　　
　　萧阳拍了拍早早的肩，早早忸怩地转过身，“你的事刚才小野都跟我说了，王娉和他的关系，很不错的，为什么不让他帮你去说说？”
　　
　　这个小野，还嫌她不够丢人，明明知道她对小羊的感觉，还巴巴地告诉他，早早咬牙切齿地想。早早听到萧阳在说王娉和小野的关系时顿了一下，很不错？她撇了撇嘴，白痴都知道这不错的关系是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得意。”
　　
　　“真是个小孩子，”萧阳又笑了，早早在心中哀叹，完了完了，又拿这么纯真的笑容来迷我，“王娉我也认识，你不喜欢小野去说，我帮你去说说也一样。”
　　
　　“不要。”早早斩钉截铁地说，她才不想小羊和别的美女有什么关系呢。
　　
　　萧阳疑惑地看着她，早早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强烈了点，她红着脸解释，“我，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自己能解决，我不能总依靠别人，我会找她谈谈，事情已经这样了，大家都是为了系里的荣誉，她会理解的。如果我躲在你们身后让你们去说的话，反让她看不起我。”
　　
　　萧阳点头，早早头一次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一丝赞赏，“嗯，早早，不错，你的想法很不错，是我和小野看低了你。”
　　
　　早早大惭，她那都是瞎编的。这可真得感谢中学时期的学生会生涯，那些套话说熟练了之后，到哪都适用。她悄悄地抬起头看了看萧阳，夕阳中的小羊身材颀长，英姿焕发，他微低着头，俊秀的侧脸上，一缕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明亮的眼睛。早早感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她转过头不敢让小羊发现她在偷看他。
　　
　　“你，这几天，很忙吧？”早早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她的声音却轻得象在喃喃自语。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害怕，怕小羊问她有什么事，但内心深处又隐隐希望他追问，如果他问了，那她该怎么回答呢，一时间早早心里忐忑异常。
　　
　　出人意料的是，萧阳没有马上回答，早早在令人难耐的沉默中偷偷抬眼望向他，她惊奇地发现小羊竟也在发呆，他斜靠在栏杆上随意地望着前方，他的嘴角向上弯起，挂着一个柔和的笑容，他的眼睛象要漾出水来，眼神中多了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东西，早早那时不知道，这种令人心跳加快的东西叫作温柔。
　　
                  六、引导员风波（三）
　　大话已经说出口了，小羊和小野的好意也已经拒绝了，该面对的困难还是得面对，该解决的问题终归要解决。早早忐忑不安地站在王娉寝室门外，虽然在小羊面前吹了大气，但一想到王娉那个冰山美人，她还是心中发怵，说实话，她很害怕王娉那带点讥诮带点不屑的凌厉眼神，似乎能把你内心所想完全看透，让你心中最隐秘的心事无所循形。
　　
　　早早在王娉寝室门外站了半天，犹豫不决到底进不进去，正在她心中矛盾之际，门开了，门后站着的正是那个令她又怨又怕的王娉。
　　
　　王娉看到早早，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她不说话，越过早早往外走去。早早见她要走，一急之下忘了害怕，“部长，我有事找你。”
　　
　　王娉转过身，带点不耐地说，“你想说什么，我还有事。”
　　
　　她的态度很不屑，早早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这段时间受到的委曲，心中升起一股怒气，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个宣传部长么，凭什么这么折腾她，有本事去冲李老师发火啊，不就是欺负她是新生么？
　　
　　“不用太久，我说完几句话就走，”早早压下怒气，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就引导员的事向部长申明几点，第一这引导员不是我主动要求去做的，而是李老师指定的，第二现在人员名单已经确定，我想推也推不了，第三如果以我目前的样子上台，到时丢脸的不只是我和李老师，丢脸的是我们整个数学系。”
　　
　　王娉走到早早面前，用一贯的凌厉眼神审视着早早，“你在威胁我？”
　　
　　早早的心中砰砰直跳，但她却不害怕了，反而感觉有点兴奋，她一改往日的懦弱形象，毫不示弱地直视着王娉，“威胁谈不上，我只是想说当引导员非我所愿，但现在木已成舟，还请部长放开对我的成见。我知道部长你对我有看法，也知道部长你对我不是出于私人的意见，完全是出于对系里荣誉的爱护，论外貌论形象，我的确不太符合引导员的要求，但目前情况已经这样了，相信部长你也清楚，你对我这个引导员再不满意，现在也换不了人了，这引导员我是当定了，希望部长看在全系荣誉的份上能抽空指点一下我。”
　　
　　王娉挑起眉毛，“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呢？”
　　
　　早早收回视线，平静地开口，“如果部长不愿意，那我再另想办法，总之，我既当了这个引导员，我就会全力去做，就算先天不足，我也绝不会让我们系因为我丢脸。”
　　
　　还是不行啊，早早心中泛起失望，她向王娉点头告别，转身就走，这时身后传来王娉清冷的声音，“下午两点半，我在操场等你。”
　　
　　早早惊喜地回头，王娉神情有点别扭，哈哈，难得在这个强势的女生身上看到这种神情呢。王娉看到早早的表情，有点羞恼地开口，“下午准时点，过时不候。”
　　
　　运动会如期举行，星期六早早起了个大早，在王娉的参谋下，她穿了一套很正规的西服套裙，线条简洁明快的黑色小西裙，大翻领的白色小西服优雅大方，低低的领口内的黑白条纹吊带背心清爽明亮，风格硬朗的小西服套装穿在早早高挑匀称的身上却显出一丝妩媚来，这套衣服很显身材，线条简单的短裙更突出了早早修长的美腿，把早早衬托得身姿婀娜，亭亭玉立。
　　
　　早早军训晒黑的肤色逐渐恢复了白晰，她的眉眼细长，唇色轻淡，早早其实五官长得不错，就是眉毛和嘴唇的颜色太淡，看上去整张脸就流于平淡。今天她在新疆姑娘古丽和阿依的帮助下，头一次轻扫蛾眉，淡抹樱唇，用啡色眉笔描绘出粗细宜中的自然眉型，整个脸马上显得眉清目秀，表情生动，再用粉色唇彩勾勒出饱满的唇部，早早一向平淡的脸上竟也出现了些妩媚风情，妩媚中恰到好处地带了丝青涩的味道，整个人看上去就象晨曦中方绽开一两瓣花瓣的花朵，娇嫩的花瓣上犹缀有点点晶莹剔透的露珠。
　　
　　早早举着数学系的牌子神情自若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她脸上带着骄傲自信的笑容，我就是这场上最漂亮最炫目的女生，她在心中反复地对自己说。在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中，她目不斜视，笔直地走入运动场，标准的台步是她这两天日夜苦练的成果，她和身后两个护旗手配合默契，三人保持着等边三角形的距离整齐有序地引领着同学们进场。
　　
　　主席台近了，更近了，早早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步履轻快地走了过去，她的内心在翻滚在叫嚣，她只觉得热血沸腾，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散着热量，她的所有感官都变得空前敏锐，她听到边上的观众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终于过去了，她外形保持不变，却在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观众台最前边的栏杆上伏着一双相得益彰的俊俏身影，王娉一贯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小野，这次你眼光不错，终于从庸脂俗粉中脱身出来了。”
　　
　　小野还是那付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把手搭在王娉肩上，眼中跳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我对这种小丫头不感兴趣。”
　　
　　“真的吗？这可是你第一次为个女孩子求我帮忙哦，”王娉任由他搭着肩，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事故多发地带往往不在险要地势而是在险地过后的平坦大道上，你历经千帆可别一个不小心栽在貌不起眼的小丫头身上。”
　　
　　“你就别操心了，我认栽？”小野哈哈大笑，搂香肩的手紧了紧，“要认栽也该栽在阿娉这种大美人之手，阿娉，要不你考虑一下如何？”
　　
　　王娉抖了抖肩，甩掉小野的手，她姿态优美地站了起来与小野告别，“我只有活得太舒坦了，才会考虑到你这里找点挫折。”
　　
　　小野笑眯眯地望着王娉远去的身影，这是个太聪明太锋芒毕露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不想做他的女朋友的女生。不对，现在多了一个，他调转目光，看着那个站着数学系方队前面的窈窕身影，这个丫头打扮起来还真象换了个人，似模似样的，他的脑中出现了她平日被他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的形象，嗯，还是平时可爱点，他心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早早在入场式上一举成名，虽算不上艳惊全场，但看过入场式的师大男生都觉得今年数学系的引导员很特别。可是入场式一结束，师大男生就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特别的女生了。早早又回到了运动会之前的状态，牛仔T恤，素面朝天，唉，灰姑娘毕竟只有穿上水晶鞋参加舞会时才能明艳动人，脱下水晶鞋，她还是那个灰头土脸的烧火丫头。
　　
　　这天早早从图书馆里出来，迎面碰上她心心念念的萧阳，萧阳跨坐着一辆停在图书馆楼前的摩托车上，好象在等人。看到早早，萧阳大步走了过来，“早早，上次在入场式上表现得不错，王娉也对你刮目相看啊。”
　　
　　早早羞涩地笑笑，听到心上人的夸张是件令人开心的事，萧阳看了看早早身上的T恤牛仔，忽然笑了起来，“那天我一开始还真没认出你来，早早你变化太大了。”
　　
　　“那天好看还是现在好看？”早早想也没想忽然冒出一句话，话一出口她就满脸通红的别开脸去。
　　
　　眼前的女孩小脸通红，羞涩难当地低垂着脑袋，萧阳心中微微一跳，出口的语气便轻柔了许多，“都好看，那天更亮眼点。”
　　
　　轻柔的语气带出的暧昧气息缓缓在俩人之间流动，早早第一次体会到心头甜蜜到发涨的感觉，涨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萧阳，”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俩人之间暧昧的沉默。
　　
　　萧阳如梦初醒，他笑着向早早道别，一如平日的态度让早早觉得刚才一刹那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早早抬头望向那个女生，那是个让人感觉纯净剔透的女孩，特别是她的眼睛，晶莹得如同两块纯净的水晶，现在这双水晶般的眼睛正笑意盈盈地同她的小羊对视着，水晶里倒映着小羊微笑中的两颗小虎牙。
　　
　　这个刹那早早经历了她人生中从大喜到大悲的瞬间跌落，哐当，她听到自己刚刚还为小羊欣喜雀跃的心从高高的半空中狠狠摔落在水泥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声音。
　　
　　她仓惶转身，匆忙离开，甚至不及跟小羊告别，她怕多呆一秒，不听话的泪水就会夺眶而出。小羊，小羊，终于知道，小羊不是她的，她想象了无数遍的情景正在眼前上映，小羊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帮她拎起书包，肩并肩地走在师大校园中，只是这小羊身边的女孩永远不会是她，这一刻，早早是那么强烈地嫉妒起那个拥有水晶般晶莹眼睛的女生。
　　
　　她茫茫然地走到丽娃河畔，我要好好想一想，我要好好静一静，她失神地坐上河畔长椅，她的脑中似乎一掠而过许多事，似乎又什么都没想。她呆呆地坐在河边看着夕阳西下，暮色渐深，河边的长椅上多了很多对晚饭后出来约会的情侣，双双对对，耳鬓厮磨。早早的眼睛更被刺痛了，小羊，小羊和那个女生也曾经在这里亲密无间么，眼前一对对亲热的身影全都变成了小羊和那个女孩，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早早心中出现了种种亲密画面，她又一次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七、早早伤情
　　
　　天色渐暗，河边的情侣越来越多，隔壁长椅上的一对情侣动作越来越大，男生把头埋在女孩的颈项间，女孩轻笑着半是躲避半是迎合男生的亲昵，早早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这里是情侣们的天堂，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实在大煞风景，还是把位置让给有需要的同学们吧。
　　
　　早早茫然地沿着河边慢慢走，她也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去，今天看到了小羊和他女朋友后，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小羊深深地印在了心中，一想起他心头就发堵，这是她十九岁的生命中从未体会过的苦涩，她想起了林芯，当初林芯看到小野和一些女孩子亲热时想必也是这般苦涩吧。
　　
　　“早早？”一个惊诧的男声从长椅那边传来，早早恍若未闻地朝前走去，小野放开怀中的女孩，急步走到早早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早早，你怎么了？”
　　
　　早早茫然地看着小野，她的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整个人就象失了魂魄般游荡在丽娃河边。小野吓了一跳，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早早，一直以来，早早总是充满了活力，就象是一只山中的小野猴，窜来窜去，没一刻消停。他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在快乐地笑着或者暴躁地和他斗嘴，就算是那次洗澡被他看光时她也只是惊慌失措地跳起来用力关窗。
　　
　　早早无意识地看到小野回头跟那个女孩说了些什么，女孩很不开心地走了，小野拉着早早坐在刚才和那个女孩温存的长椅上，他皱着眉，转头打量着大异常日的早早，早早一向开朗，上次连王娉的故意刁难也不见她皱过一根眉毛，究竟是什么事让这个精力旺盛的野猴蔫成这样，难道是萧阳？
　　
　　“你是不是，碰见萧阳了？”小野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我看见他的女朋友了。”出乎小野的意料，早早老老实实地开口。
　　
　　小野坐在早早身边无语了，哄女孩子开心他一向很拿手，可面对这样的早早，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拿平日里对女生们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来逗早早开心，最后他叹了口气，就象对待兄弟们一般拍了拍早早的肩，“想开点，小姑娘，萧阳不适合你。”
　　
　　早早木然地坐着，一声不吭。小野想了想，又接着开口，“早早，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我看这次萧阳是真的陷进去了，我一向对感情比较随性，大家有点意思就在一起，无聊了就分开，所以也没有什么非谁不可的事。但萧阳不同，这么些年追他的女孩什么样的没有，我却从未看到他喜欢过谁，而这个薇子却是他主动去追的，薇子住在河东，他就天天跑去河东陪她，象萧阳这种人不动心就算了，一旦动心了，那必定是认定了不放的，你还是乘早放手吧。”
　　
　　“哦，原来这段时间他就在忙这个。”早早轻轻地接口，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眶通红，却未见有一滴眼泪流下。
　　
　　小野有点怜惜地看着早早，“早早，你还是正正经经去找个男朋友吧，别找萧阳和我这样的，找个对你好的。”
　　
　　早早突兀地笑了起来，“小野，不是你说的么？我这么暴躁的女孩子，会找不到男朋友的。果然，象我这种要相貌没相貌，要气质没气质的女孩，是没人会喜欢的。”
　　
　　“你，”小野一时间被噎住了，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早早的头发，放低了声音，“那是我逗你玩的，早早，以后不要这样说自己，你挺好的，比这校园里的女孩都好。”
　　
　　“真的么？”早早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我这么好，那你喜不喜欢我？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小野愕然，这还是那个笑得象阳光一样灿烂的早早么，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带点沧桑的笑容，这个新鲜得如同春天里的第一片嫩芽般的女孩，终究还是逃不过伤害，还是有人在她柔嫩的心上划下了第一道伤痕。
　　
　　“放心，小野，不就是暗恋失败么，我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早早站了起来，恢复了平时的神情，脸色却更加苍白，“小野，我这种女孩子，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哪比得上这师大的美女，萧阳这么帅，看不上我是正常的，是我以前没想通，好了，现在我想通了，没事了，我回寝室了。”
　　
　　早早表现得越正常，越让人担心，小野拗不过早早，把她送回了寝室，但终究还是不放心，把林芯和洪颜叫了下去好一阵嘀咕。别看洪颜平时总爱挖苦打击早早，关键时刻还是表现得挺关心她，往常最注意个人形象的她，这次穿着睡衣蓬着头发直接从床上跳下去见小野了。这个小野，早早躺在床上苦笑，等下全寝室都知道她暗恋萧阳失败了。
　　
　　小野看着林芯和洪颜离开，转身走向篮球场的一个角落，在黑暗的角落前站定，“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刚才不出来？”
　　
　　萧阳的脸沉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现在见她，只会让她更难过。”
　　
　　小野摇了摇头，搭着萧阳的肩，“我从没有见早早这个样子，你呀，这次真是伤了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萧阳沉默着，小野拍了拍他，“这事儿有点麻烦，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对早早有没有别的想法，早早毕竟和那些女生有点不一样。”
　　
　　萧阳还是沉默着，小野有点吃惊，“你不会对她也——，”
　　
　　“没有，”萧阳打断了小野的话，“不可能啊，我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怎么可能呢？”
　　
　　萧阳的声音越说越低，渐渐听不到了。小野叹了口气，“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说，我还是觉得你和早早不合适，一个弄不好，连朋友都做不成。”
　　
　　萧阳闷声说，“你以为现在我和她还能若无其事地做朋友么？”
　　
　　“那薇子呢？”小野担忧地看着萧阳，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看着萧阳怎么为了薇子费尽心思的。
　　
　　萧阳没有说话，却站了起来，对着篮球场边的栏杆狠狠踢了一脚。
　　
　　这段时间，早早真是祸不单行，这边才在萧阳那儿碰壁，那边在上体育课时竟神思恍惚地从单杠上掉了下来，导致脚踝处骨折。林芯和洪颜啃哧啃哧地把她拖到医院又拖回寝室，累个半死，这下好了，得在床上躺个把月，看着早早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洪颜终于爆发了。
　　
　　“早早，你就这么点出息，为了个萧阳把自己搞成这个烂样子，平时发傻发楞我们都不说你，可你好好上个体育课都能搞成骨折，你到底傻不傻，现在你是躺在这里了，那个萧阳还不是照样日日和那个什么薇子在一起，你再痛苦再怎么折腾也没法让他怜惜半分，你就尽折腾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吧。”
　　
　　林芯扯了扯洪颜的袖子，却被她一把甩开，“林芯，你别拉我，我今天实在憋不住了，早早，你当初找王娉摊牌的勇气哪里去了。”
　　
　　“要说痛苦，就是你自找的，我早就告诫你别去惹那个什么萧阳的，你偏不听，你既有决心去惹他，那好，你现在也硬气点，痛快地承担后果啊，可你现在却摆出个不死不活的样子，真让我看不起你。”
　　
　　林芯拼命把发火的洪颜往门外推，洪颜仰着脸，一脸的愤懑不满。
　　
　　“林芯，”早早平静地开口，“你别管，让洪颜说，她说得对，是我自讨苦吃。”
　　
　　洪颜反而不响了，砰地关了门走了出去。
　　
                  八、养伤期间
　　
　　日子在不咸不淡中慢悠悠地过，早早卧床养伤一个月，她们寝室里的女孩空前的团结友爱，每天都有人自觉地帮她打水，打饭，早早最喜欢的是阿依她们去清真食堂里打的饭菜，那里有她最爱的鸡腿。虽然吃到鸡腿会让她不由自主想起小羊也曾帮她买过两个鸡腿，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欣赏鸡腿的美味，她化悲愤为食量，短短几天，整个人就胖了一圈。
　　
　　这段时间寝室里几个女孩都迷上了打牌，最初是洪颜和林芯怕早早整天躺着胡思乱想，硬拉她起来打，打着打着，大家都上了瘾，每天不打个几副总觉得不舒坦，用洪颜的话说是，这帮女生都没交男朋友，独守空房不容易，打牌能消耗多余的精力，有利于身心健康。
　　
　　这天下午没课，林芯早就掂着付牌从一缺三开始喊人一直喊到三缺一，最后跑到隔壁把小平叫了过来才凑足了人数，早早自然和林芯做了对家，剩下的小平跟洪颜配成了一对，开打没多久，寝室里的人陆际续续地回来了，都兴味盎然地站在旁边看牌，一个打牌的后面站了两个看牌的人，一时间，小小的“鸽子笼”又成了养鸭场。
　　
　　她们打的是那时大学寝室里风靡的“升级”，牌里的五、十、K牌是分牌，两个人一组，一组做庄，做庄的分跑得越多越好，另一组负责抓分，抓得的分超过八十分，庄家就得下台，之后抓的分每多四十分，多升一级。早早打牌手气特别好，牌技很烂的她往往能把算了又算看上去神乎其神的洪颜克得死死的。
　　
　　这天早早的手气一如既往的好，她和林芯都打到十了，洪颜她们都还没做过庄。洪颜这次估计抓了一付大牌，一改方才的低迷状态，扬眉吐气地说，“看你这把怎么打？”她身后观牌的两个女生配合地哧哧笑着。
　　
　　早早一向没主见，听她这么一说，手中的分便不敢下在底牌里。早早第一张牌就吊了个主，把皮球踢给了林芯，林芯是个冒失的，手中没大牌却冲了一对黑桃六出来，还喃喃地自我安慰，“有对不怕小。嘿嘿，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撑你个头，”早早冒火地说，“第一手就出个这么小的对，你实在没牌不会吊主啊。”
　　
　　洪颜很得意地甩出一对K，“早早，除非你有一对A，不过你有A的话，照你一向的作风老早甩出来了。”
　　
　　早早正在懊悔没有第一手就把这手中的A打掉，现在却被林芯这个白痴浪费了，没想到洪颜却撞上门来，她哈哈一笑，甩出两张牌，“不好意思，黑桃A一对。呵呵，灭了。”
　　
　　洪颜懊恼地一拍桌子，“我咋没想到早早最近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手气好得邪门，多大的牌她都能压住。”
　　
　　“哎哎，你打牌就打牌，又来打击我。”早早不满地抗议，洪颜这段时间对她的打击也有好处，至少她麻木了，在高强度高密度的打击下，随便洪颜怎么说，她都不太当回事了。
　　
　　洪颜扫了她一眼，不怀好意地笑，“早早，人家失恋至少得憔悴消瘦些，你怎么失个恋气色越来越好，养得白白胖胖的。”
　　
　　“真的吗？”早早紧张起来，“林芯，把你的镜子拿过来，我瞅瞅。”
　　
　　林芯又甩了对小牌出来，顺手递过来一把精巧的小双面镜，早早举着镜子左照右照，随手扔下两张牌，后面观牌的阿依用手在戳她的后背，“错了，错了，要打那两张。”
　　
　　“观牌不语，”洪颜大声制止阿依的小动作，“哈哈，这把分抓得可真爽，早早，继续照镜，哎，不是我打击你，你再怎么照，多出来的肉肉还是长在那里。”
　　
　　早早看着镜子，“我看看还好啊，没怎么变化，还是挺可爱的。”
　　
　　这下林芯都开口了，“早早，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向洪颜学习了？”
　　
　　洪颜瞪了一眼林芯，“你这是在侮辱我。”
　　
　　林芯对着早早挤眉弄眼，“的确是侮辱，早早自从向洪颜学习后就变得厚颜无耻地自恋起来。”
　　
　　早早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抚了抚脸，“可怜没人恋，只能自恋一下下了。”
　　
　　林芯忽然想起了什么，挺兴奋地说，“哎，早早，别难过，我想起我有个老乡不错，人长得帅，没女朋友，而且和你一样喜欢上图书馆，这也算兴趣相投，以后有共同语言，对了，他还在校刊上发表过作品，文学青年哎，改日介绍给你。”
　　
　　“真的假的，”女孩们一听全呼啦啦地围上来了，连两个新疆女孩也上来凑热闹，几千只鸭子在七嘴八舌地嚷嚷，“我也要，我也要。”
　　
　　“别吵，别吵，”林芯神气活现地说，“你们失恋了么，这有限的救灾款得用在重灾区，你们这些普通的贫困山区有早早那么急需救济么？”
　　
　　“那么好的人你自己怎么不用？”洪颜开始质疑，早早佩服地看着她，洪颜的表现对得起上海人的精明传统。
　　
　　林芯很不高兴有人怀疑她的话，翻了个大大的卫生眼球，“不是说了么，江湖救急，人道援助，早早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给其它姐妹了。”
　　
　　牌局已经被搞得乱七八糟，早早这时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洪颜小平已经超过她们打J了，洪颜这个家伙，大大地狡猾啊，剩她们说话分神，连连做庄跳级。
　　
　　洪颜看着早早嘿嘿笑，“被你发现了啊，谁让你们一说起帅哥就没魂了。”
　　
　　这一个月的养伤期间，早早过得挺滋润，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想有关小羊的任何事，每天和室友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不用上课，啥事都有人代劳。除了单脚跳着去上厕所不太方便之处，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不方便的了，她感叹着，原来日子也可以这么过，每天不用动脑的吃吃睡睡，笑笑玩玩，以前她真是庸人自扰了。
　　
　　这天同学们去上课了，早早照例睡了个大饱，快近中午时，寝室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林芯的声音特别响，特别兴奋，门咚地被撞开了，一大群女生裹着风冲了进来。头里就是林芯，她扬着手中的一封信，几步冲到早早的床边，“懒虫，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早早被她问得莫明其妙。
　　
　　“情书！”林芯看上去比自己收到情书还要激动，“我那个老乡给你的情书。”
　　
　　看到早早还是一付楞楞地样子，林芯急了，“就是上次打牌时我说要介绍给你的那个，我都跟人家说了，早早你可别说不要。”
　　
　　“没关系没关系，帅哥早早不要我们要，”阿依小平她们早在一边对情书虎视眈眈了，“快看看，情书里写什么？”
　　
　　林芯又恢复了神气，“早早，这情书我现在看罗？”
　　
　　没等早早说上一句话，这帮丫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折开了信封，林芯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心灵美？咦，这情书怎么会有题目？早早同学：你好！久闻大名，虽未晤面，神往已久。”
　　
　　“久闻大名？怎么不接上如雷贯耳，久仰久仰。”洪颜在一边双手抱拳，哈哈大笑，“林芯，你这老乡真在校刊上发表过作品么？”
　　
　　林芯不好意思地挠头，“发是发过的，不过发的是召开同乡会的通知。”
　　
　　众人一楞，紧接着笑作一团，连早早都被逗乐了，这林芯，牛皮也吹得忒大了点。阿依揉着肚子，生硬的说，“不行了，嘟子疼。”
　　
　　“文学青年？”洪颜笑着一把抢过林芯手中的所谓情书，“林芯，没想到你的要求这么低？接着，接着，我们来欣赏欣赏文学青年的情书。”
　　
　　洪颜先往情书上扫了几眼，她的神情变得很怪异，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让她漂亮的小脸变得有点扭曲，她飞速看完了信，郑重地下了结论，“林芯，你这个同乡真是个人才，我受不了了，早早你自己看。”
　　
　　早早好奇地接过信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该同学的情书是这样写的，人的外貌美丽是天生的，内心的美丽才是持久的，有些女孩子虽然外貌丑陋，但由于心灵的美丽一样获得了美好的爱情。然后该同学举了一个他们村里最丑的村姑做例子，现在该村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用以证明最丑的人也会顺利找到婆家的。最后表明了他相信早早一定会象那个最丑的村姑一般顺利地找到男朋友。
　　
　　这信，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早早抬起憋得青紫的脸，把信往桌上一拍，大叫一声，“林芯，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洋洋得意的林芯被吓了一跳，赶紧捡起信，“怎么了，怎么了，我来瞅瞅。”
　　
　　早早火冒三丈地开口，“奶奶的，本姑娘就是长得再丑，再没人要，也不用这个神经不正常的男人来安慰。”
　　
　　林芯看完信，怯怯地挨上早早，“早早，消消气，我那老乡平时不是这样的，都怪我嘴快，把你暗恋又失恋的事告诉他了。”
　　
　　“你，”早早颤抖地指着林芯说不出话来，洪颜剥了个桔子，一瓣一瓣地把桔子放进嘴里，用尖尖的手指戳了戳林芯的额头，“你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小平在旁边也笑嘻嘻地插嘴，“那里面根本什么也没装。”
　　
　　洪颜转身看着早早，嘻嘻笑着，“不过早早，林芯老乡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心灵美最重要，人家村里最丑的姑娘都嫁出去了，你也别太担心了，春天总会来的。”
　　
　　早早单腿独立，抄了本书蹦跳着去捶打洪颜和林芯，三个人嘻笑着倒在林芯的床上闹成一团。
　　
                  九、同乡会(一)
　　小野走进寝室时，萧阳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手中夹着一支烟，最近一段时间他老是这付样子。小野叹了口气，动什么都别动感情，看看萧阳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当初英俊倜傥玉树临风的阳光帅哥形象，他走了过去斜斜地靠在窗边，拿掉萧阳手中快烧到手指的香烟，“薇子呢？”
　　
　　“她好象早上有课。”
　　
　　“兄弟，你这样可不太妙，”小野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丫头啦？你没觉得你现在找薇子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好多么？”
　　
　　“这周末我们在上海的老乡在同济开同乡会，”萧阳没有直接回答小野的话，“早早她脚伤躺了一个月，可能不知道。”
　　
　　萧阳转过头来，“小野，你经常去女生宿舍，这次你帮我转告她一声。”
　　
　　“你自己去，”小野很干脆地拒绝了，“萧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婆妈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就打算一辈子不见早早了。”
　　
　　萧阳转头又看着窗外，秋天的阳光照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淡淡地镀上一层金边。
　　
　　萧阳再次见到早早是在数学楼前，他这学期和小野选修了桥牌课，上课地点在数学楼，这门课很有意思，上课只需带付扑克牌，老师教你如何玩牌，考试也只是打打牌，不用点名学生们上课都很积极，一般都会在上课前早早地去抢占前几排位子，如果你按点到教室往往只能坐最后面。这天他和小野去时已经不早了，还没到数学楼，眼尖的小野已经瞄到早早一拐一拐地从数学楼跳出来，小野戳了戳他，“早早在那。”
　　
　　他还在犹豫时，早早已经一跳一跳地拐到他面前，神情自若地开口，“萧阳，好久不见。这周末同济的同乡会你去不去？”
　　
　　萧阳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小虎牙很纯真地跳了出来，“去，你的脚还好吧。”
　　
　　“没事，听说要去森林公园烧烤还有骑马呢，”早早笑眯眯地说，“我不认识路，到时和你一起去。”
　　
　　骑马？萧阳惊讶地看着早早的脚，真是个小强，这样的脚居然还要去骑马。他之前一直想着再见到早早该如何面对她，可真见着了却没想到她一付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他回头想想，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早早在图书馆碰上他和薇子，没说什么就回去了，可为什么想通了这些他的心中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堵了。
　　
　　这样不是蛮好的，早早似乎又和以前一样开朗了，而他，他喜欢的是薇子，一切都没变，还和以前一样，萧阳在心中对自己说着走进了数学楼。
　　
　　小野慢了一步，把扑克丢给萧阳去占位子，自己笑嘻嘻地走到早早旁边，语带两关的说，“恢复得不错。”
　　
　　早早抬了抬眼皮，刚才的笑容消失了，“不恢复还能怎么样，哎，不就是不喜欢么，到底还是要见面的，总不致于哭着喊着求人喜欢吧。”
　　
　　小野看着早早有点不忍心，他想告诉早早其实萧阳心中未必象他自己想的那样，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又没说。萧阳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去解决吧，这感情的事旁人也帮不了忙，他在心中这样想。
　　
　　小野敲了敲早早的脑袋，“不错，干脆利落，比萧阳强。你这周末真要去骑马？”
　　
　　早早抬起头，双眼晶亮，充满希冀，“是啊，听生物系的伶俐说，同济的老乡都是帅哥哎，在咱们师大我是指望不上了，去那边撞撞，没准能撞上我的白马王子呢？为了白马王子，拼了，轻伤不下火线。”
　　
　　“帅哥？”小野嗤笑一声，心中很不服气，“有我帅么？”
　　
　　早早认真地盯着小野足足看了一分钟，把小野都看得掉开头去，“好，我看仔细了，周末好好和同济帅哥比一比，回来告诉你结果。不过，就算你帅也没用，只能过过眼瘾，还是去找个同济哥哥比较实际。”
　　
　　小野突然觉得早早这种想法很要不得，“早早，你还小，找男朋友可不能光看外表，越是帅哥越危险，尤其是外校的男生，一点底细都不知道，当心被人骗了。”
　　
　　“我有什么好骗的，要钱没钱，要色没色。”早早不以为然。
　　
　　“不行，你这个丫头太单纯，谁都可以把你骗得团团转，”小野想到早早会被某个男生骗走，心中有些不舒服，“这样吧，你以后看中谁都带来给我瞧瞧，我不同意的你都不许交往。”
　　
　　“小野，”早早拖了长长的音表示抗议，“是我要交男朋友哎，你怎么比我老爸还管得多啊。”
　　
　　“我这是为你好，记住，我不同意不能交男朋友。”上课时间到了，小野拍了拍早早三两下就走得没影了。
　　
　　林芯站在早早旁边，幽幽地说，“早早，小野是不是喜欢你啊，他怎么这么关心你？”
　　
　　“哎哟大姐，你饶了我吧，”早早翻翻白眼，“你还嫌我这次不够丢脸啊。小野是什么人，不要说是喜欢我，我怀疑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人，他哪个女朋友超过两个月的。你呀，就别再乱搞些乱七八糟的乌龙事出来。”
　　
　　林芯连连点头，“说的也是，说的也是，小野以前的女友个个都是超级美女，早早你的相貌的确寒碜了点。”
　　
　　早早气结，伸手在林芯胳膊上拧了一把，“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有，”林芯老老实实地回答，“洪颜比我说得厉害多了。”
　　
　　回到寝室，早早同一个楼层的生物系老乡伶俐提着件毛线裙子跑过来了，“早早，早早，帮我看看，这件裙子怎么样，同乡会那天穿不知道会不会冷？”
　　
　　早早皱了皱眉头，“漂亮是漂亮，不过不是还要骑马吗，穿了裙子怎么骑？”
　　
　　“早早，你可真是的，”伶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骑马什么时候不好骑，当然是漂亮最重要罗。”
　　
　　早早恍然大悟地也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和伶俐两个人比划来比划去，折腾了一下午，终于穿了条牛仔背带裙一拐一拐去食堂亮相，伶俐则穿着那条粉嘟嘟的连衣裙袅袅婷婷地走在她身旁。一路上早早都盼着碰到个把熟人，可一直到她在食堂吃完晚饭竟然谁也没出现，她站起来扯了扯裙子，失望地拐回寝室，就是她走出大门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早早高兴地大叫，“小野小野，快过来。”
　　
　　小野拎着饭盆过来了，一过来眼睛就溜到了伶俐身上，“哟，早早，今天很漂亮啊。这位是？”
　　
　　“伶俐，我老乡，”早早听到小野的夸奖很是高兴，“你也觉得漂亮啊，那我开同乡会就穿这条裙子去了。”
　　
　　“同乡会？”小野迅速收回了瞄美女的视线，把早早全身上下扫瞄了一遍，皱皱眉，“不行，早早，你们不是还要骑马么？你穿个裙子怎么骑？”
　　
　　“我不骑了，”早早甜甜地笑着，“我只去烧烤和露营。”
　　
　　“那更不行，你这裙子这么短，坐在草地上一下子就走光了。”小野严肃地说，“不能穿这条裙子去。”
　　
　　“可这条裙子穿着漂亮啊。”早早还有点恋恋不舍。
　　
　　“再漂亮也不准穿。”小野一锤定音。
　　
                  十、同乡会（二）
　　周末是个艳阳天，秋日暖阳，照得人身心舒畅，早早和伶俐跟着萧阳来到同济大学。早早看着身边的伶俐穿得美美的，再看看自己一身的衬衫牛仔加外套，心中开始对小野不满，已经是灰姑娘了，还不让穿水晶鞋，这样怎么去吸引王子的目光。
　　
　　在同济集合后，早早见到了陆风和吕浪等一众高中同学，早早他们班在上海念大学的同学有十一个，早早是唯一的女生，独生女啊，在这个早上，早早享受到了久违的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十个男生把早早宠得跟个公主似的，早早心中那个后悔啊，当初填报高考志愿怎么会脑子进水报了个全国性的师范大学，要报同济，交大什么的，多好，什么小羊，小野，多帅的男生在这里还不是大把大把的。
　　
　　萧阳远远地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早早，一到同济，早早就被他们班男生拉走了，在一众男生中早早也象个男孩儿肆无忌惮和男生们玩笑打闹着，清秀的小脸上神采飞彩，平时有点平淡的眉眼现在看上去很是活泼动人。他觉得心中也象这秋天的阳光一般暖融融的，很舒服。
　　
　　“早早，上来，”陆风骑了辆那个年代很拉风的雅马哈摩托，“我带你转转同济校园。”
　　
　　早早开心地坐在陆风身后，吕浪也跑了过来刷地跨上摩托，把早早夹在中间，“早早，我们两个帅哥陪你，你够有面子的。”
　　
　　“好，兄弟们，开路。”早早颇为豪放地搭着陆风的肩，身后的吕浪长臂越过早早，搂着陆风，三个人紧紧挤着绝尘而去。
　　
　　萧阳皱了皱眉，压抑着心中不断泛起的酸涩感，这个早早，虽然是同学，怎么能和男生这么不拘小节呢，坐在两个男生中间被后面的男生紧紧搂着，象什么样子。
　　
　　雅马哈象一阵风般又掠了回来，早早的小脸涨得通红，她兴奋地拍着陆风的肩，“哥哥，再来一圈。”
　　
　　萧阳走了过去，沉声说，“早早，别闹了，下来。”
　　
　　早早正在兴头上，“我还要坐，反正人都没齐，还得等会儿，陆风，不是说吃在同济吗，索性你带我和吕浪去见识见识你们同济的美食。”
　　
　　雅马哈一溜烟地不见影了，萧阳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眼前这个满不在乎恣意玩笑的丫头还是那个早早么，那个怯怯地跟在他身后的早早。他有点心慌，好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心里空空的。
　　
　　早早再次回来时，左手拎着两窜油煎里脊肉，右手端着杯珍珠奶茶。她利索地跳下摩托，丝毫不见一星期前的一瘸一拐的样子，早早笑眯眯地走到萧阳身边，递过一窜里脊，“喏，给你。”
　　
　　萧阳心中正在别扭，见早早回来，也不接这里脊，寒着脸，“别乱跑，稳重点，这么大的女孩子了，还和男生搂来搂去的。”
　　
　　早早举着里脊窜楞在当场，刚刚的好心情消失迨尽，他，这是在说她举止轻浮吗，他看不起她，连她买的零食也不屑一顾，还厉声指责她，她咬着嘴唇，只觉得两眼发涩，难怪他看不起她，她自作多情地暗恋他，现在还想着讨好他。
　　
　　萧阳看到早早不知所措在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却倔强地咬着唇忍着眼泪，他心中的怒气忽然就消失无踪了，反而涌起一阵柔软的情绪，他正要伸出手去接那窜里脊，却见早早抬头，转身，用力将手中的里脊往地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才还滋滋冒着油香的里脊窜静静地躺在地上，沾满了灰尘，萧阳缓缓蹲下把它捡了起来。
　　
　　人员到齐后，大队人员转战森林公园，萧阳心中懊悔对早早说了重话，一直沉默地跟着早早。早早憋了一肚子气回到男生群中，越想越不甘心，不稳重？和男生搂来搂去？我就这样，你管得着么？要管去管你的薇子好了。她一边想着一边更加起劲地和陆风吕浪他们说说笑笑，故意看也不看跟在后边的萧阳。
　　
　　中午在森林公园的烧烤草坪上支了几把大阳伞，同乡会的大队人员自发地形成了几个小团体，各自成群地在伞下烧烤，早早一会儿在师大的小团队里钻进钻出，一会儿又去高中同学那里转来转去，走到哪吃到哪，玩得不亦乐乎。
　　
　　漂亮的伶俐看中了吕浪，拉着早早去她们高中同学那里，一坐到吕浪旁边就挪不动了，伶俐一付善解人意地样子，温温柔柔地和吕浪说着话，不时羞答答地烤些鸡翅玉米啥的递给吕浪。早早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在寝室里大爆粗口瞎掰黄段子的豪放女生么？
　　
　　早早正在发楞，旁边坐下来一个人，“看看人家，早早，你也学着点，这才叫女人，你这样整一个假小子。”
　　
　　早早回过神来，双手往脑后一交叉，转了个身，舒舒服服地靠在陆风背上，这小子的背肌很结实，靠着挺舒服的，“哎呀，你别恶心我，叫我这么娇滴滴的，简直是老母鸡变鸭，陆风，你受得了么？”
　　
　　陆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早早，真是口无遮拦，把自己比作老母鸡，亏她说得出来。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温柔娇艳的，我们师大里多得是，回去就给你介绍几个，哥哥你的终身大事包在小妹身上。”早早不在意陆风的嗤笑，眼皮也不抬地继续吹着，她倒也不是完全瞎吹，她们寝室无论哪个拉出来绝对有这个演技扮演好这种角色。
　　
　　“好，这可是你说的，下周周末我就来华师找你，我的终身就托付给你了。”陆风笑嘻嘻地偷换了概念。
　　
　　“没问题，包你满意。”某个洋洋得意的人还浑然不觉地拍胸脯打保票。
　　
　　看着早早的得意劲，陆风终于破功，哈哈大笑着搂过早早的肩，“早早啊早早，你真是个活宝。”
　　
　　早早方才醒悟过来，大叫着去捶打陆风，陆风哈哈笑着蹦出老远，还不忘回头，“早早，你怎么力气这么大，捶起来跟男人打架似的。”
　　
　　欢快的笑声落到了萧阳耳中格外刺耳，他心情烦躁地站了起来，斜靠在草坪中心的一棵树上，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笑声来源处。早早正站在那两个早上开摩托的男生中间，两个男生都很阳光，现在正一边一个搭着早早的肩膀笑嘻嘻地在拍照，早早在两个帅哥中笑得尤其灿烂。
　　
　　萧阳觉得早早的笑容实在刺眼，他忍无可忍地走过去，拉住早早，“你不是想骑马么，还不走？”
　　
　　“嗯，我，”早早是个不太记事的性子，一天尽情玩下来，早就抛开了早上与萧阳闹的不痛快，她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不会骑马，陆风说，等下他教我。”
　　
　　萧阳拉着早早头也不回地离开草坪，“我和你一起骑。”
　　
　　到了骑马场，看来骑马的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一路上萧阳似乎忘记了放开早早的手，拉着她排在队伍的末尾。早早心中有点感叹，换作一个月前，如果萧阳这般拉着她带她去游玩，她会多么开心，而现在，现在，萧阳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是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她心中有点生气，到底他在想什么，不是看不起她，说她跟男生相处太随便么，现在又来拉她的手。早早用力挣脱了萧阳的手，与他保持着距离，她还没轻浮到被他斥责了之后再若无其事地和他牵手的程度。
　　
　　萧阳和早早终于排到了队伍的前头，早早看了看左右，许多年轻小姑娘都独自坐在马上，她一咬牙跨上了一匹白色的马，回头看着萧阳，“我要一个人骑。”
　　
　　我要一个人骑，我不想再自作多情，我不愿意再与你牵扯到感情。
　　
　　萧阳却牵过另一匹马来到早早旁边，翻身上马，执缰回望，“我陪你。”
　　
　　这一刻，早早心酸得想掉泪。
　　
　　
                  十一、两个男友
　　
　　又是一个周末，早早穿着宽大的睡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好不容易在寝室牌局中抢占了一席之地，正与洪颜他们战得天昏地暗，隔壁寝室的小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早早，早早，楼下有人找。”
　　
　　“不就有人找么？”早早横了一眼小平，不紧不慢地说，“跑那么急做什么，谁有事没事这个关键时候找我，我打完这付再下去。”
　　
　　小平忽然神秘地一笑，“早早真的不着急啊，是两个很帅的帅哥哦。”
　　
　　两个帅哥？难道是小羊和小野？早早心中急跳了一下，她装作不在意地站起来，“好，看在帅哥的份上，我先下去，来，小平代我打两付，我等下回来要还给我的哦。”
　　
　　林芯哧哧笑着，“早早也有帅哥来找？小平没看花眼吧。”
　　
　　小平见质疑她的话，急急地说，“真是帅哥哎，平时好象也没见过，其中一个还有点象木村拓哉。比早早的那个萧阳还帅。”
　　
　　象木村拓哉？难道是陆风这家伙？早早急跳的心又缓了下来，换衣服动作又慢了下来。
　　
　　大家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七嘴八舌地催促，“早早，快点下去看看是谁。”
　　
　　阿依本来就没在打牌，此刻更是一马当先，唯恐错过了看热闹的机会，“同志们，我先下楼去看看。”
　　
　　小平拉住阿依，指着窗外，“别跑，别跑，喏，在这里。”
　　
　　呼啦一下，打牌的，看牌的，连最不屑的洪颜也扔下牌，全体涌到了窗前。早早过去瞄了一眼，唉，果然是陆风和吕浪，估计是来打她的秋风了，她愁眉苦脸地拿起梳子胡乱划拉着头发，心中盘算着带他们去哪个馆子吃饭比较便宜，要不干脆在食堂里吃。
　　
　　林芯兴奋地回头，“哎，早早啊，这俩帅哥的确不错哎，反正你也只能要一个，剩下一个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早早眼睛一亮，“好，中午你请客，我介绍给你认识。”
　　
　　林芯随口答应，“没问题。”
　　
　　早早高兴地加快了梳头的节奏，刷刷梳两下再用皮筋一圈，梳了个马尾，又三两下脱了睡衣，套上牛仔裤和外套，搞定，“走了，林芯，你喜欢哪一个？”
　　
　　林芯惊讶地回头，“啊？你真带我去啊，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早早白了她一眼，“谁跟你开玩笑，快点换衣服，就穿那件粉红的小外套好了。”
　　
　　林芯开始忸怩，“算了，早早，我不去了，多不好意思啊。”
　　
　　她就知道，别看这帮家伙平时在寝室里个个大胆豪放，口无遮拦，啥都敢说，一出门就又缩成了窈窕淑女。早早寻求合资人未果，只能悻悻地独自下楼。
　　
　　一见到早早，陆风就哈哈笑着过来搭她的肩，“妹妹，我来解决终身大事了。”
　　
　　早早听到三楼某个窗口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她赶紧甩开陆风，然后转身冲着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做了个手势，“都给我回去，敢笑我，胆子越来越大了。”
　　
　　楼上的嘻笑声并未受到丝毫影响，陆风双臂抱胸很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早早一手一个拉起他们俩就走，“走，我们去后门的长风公园玩。”
　　
　　星期六的长风公园里很热闹，附近的居民大都会在星期天带着小孩来公园玩，师大里的情侣也会在公园里双双对对，碧波泛舟，在湖边的长椅上经常能看到一对对正在亲热的情人。虽然平时在师大校园里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惯不怪，可今天跟两个男生一起看到，早早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不由自主拉着陆风和吕浪加快了步子。
　　
　　吕浪正在欣赏师大的美女，不满地转头，“早早，走那么快干什么，不是来玩么？”
　　
　　“阿浪，咱们早早害羞了。”陆风笑着接口，“早早，你来师大都快一学期了，没找到男朋友么？上次和你一起来的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我看他很紧张你。”
　　
　　提到萧阳，早早就泄气了，“没有，在师大中，我这个姿色要找男朋友实在有点困难。那个男生早就有女朋友了，人家对我只是关心小师妹。”
　　
　　“怎么会？”陆风和吕浪异口同声地质疑，难怪他们不相信，想当初早早可也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啊。
　　
　　吕浪同情地看着早早，“师大美女是多了点，但早早你一点也不比她们差。”
　　
　　“还是自家兄弟好啊！”早早感激涕零。
　　
　　“走，去师大里逛逛，”陆风一把搂着早早的肩，很仗义地说，“咱哥俩今天就是你的男朋友，看谁敢欺负咱们早早。”
　　
　　早早目瞪口呆，“这男朋友能一下子来两个的吗？” 
　　
　　晚上，早早很拉风地领着两大帅哥来到学生活动中心的舞会上，她还是一身休闲装扮，穿得象个男孩儿，三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三剑客，惹得舞厅中的美女纷纷注目。
　　
　　舞池中的音乐震天，陆风很得意地凑在早早耳边说，“早早，你们师大的男生没有象我和阿浪这样帅的。”
　　
　　早早推了推陆风，“走吧，快去找美女解决终身大事吧。”
　　
　　“今天我是你男朋友，怎么能见异思迁呢，走，哥哥带你去跳舞，”陆风一把拉起早早走向舞池，还不忘回头，“阿浪，你自己找女孩玩，早早我会照顾。“
　　
　　一脚，两脚，三脚……，早早面红耳赤，全身僵硬地跟着陆风转圈，她已经记不清踩了陆风多少脚了，“陆风，你的脚没事吧？”
　　
　　“专心点，别看脚，”陆风拖着早早跳舞，寒冷的冬天居然跳得满头大汗，这个早早的确不是一般的笨，“眼睛看前方，腰挺直。”
　　
　　“啊。”陆风痛呼一声，这下踩得比较重，“刚刚已经好很多了，怎么又乱了脚步？”
　　
　　“谁让你叫我往前看的，我一看不就看到你的眼睛了吗。”早早为自己抱曲，还有一句没说出口，谁让你没事长双桃花眼电人，咱心一慌脚不就乱了么。
　　
　　早早不知道和陆风一起跳了多久的舞，终于有点跳舞的感觉了，嗯，感觉不错，她只要靠着陆风的臂膀，踩着节拍随他起舞就可以了，陆风自会控制方向和节奏不让她撞上别人。哈哈，咱也会跳舞了，回去向那帮家伙炫耀一番，那帮家伙老早就想来活动中心跳舞，偏偏一个都不会，都不敢进来呢。
　　
　　早早心中一得意，脚下又连踩陆风两脚，她内疚地看着陆风，“你的皮鞋贵不贵？好象被我踩坏了。”
　　
　　舞池中的灯光暗了下来，情侣们的时间到了，两步的舞曲舒缓深情，双双对对的情人轻拥着呢喃，早早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情人们挤在舞池中心，早早更加愧疚，若不是她，陆风早就可以和吕浪一样在女孩中左右逢源，现在不定可以搂个女生好好亲热一番，她内疚地开口，“陆风，等下你自己找女孩子玩吧，不用陪我了，你难得来趟师大，好好玩玩，找个满意的女朋友回去。”
　　
　　这个早早，陆风瞪大了眼睛，“早早，你真是不解风情啊，这种时间都在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别对我乱放电，”早早回瞪了一眼陆风，“对你，我还需要解风情么，要解早在高中就解了，还需要到大学舞池中来解。”
　　
　　从同乡会回来后，小野发现萧阳比以前更沉默了，常常一个人站在窗前出神，他有好几次晚上起来的时候看到萧阳躺在床上抽烟。这天小野回寝室比较晚，他进屋时已经熄灯了，窗前还站着一个孤寂的身影，萧阳点着支烟靠在窗台上，小野走了过去，“萧阳，怎么还不睡？”
　　
　　萧阳只嗯了一声，依旧靠在那里不动。
　　
　　小野叹了口气，刚好他肚子饿了，他上前拍了拍萧阳，“走，出去吃点。”
　　
　　萧阳和小野坐在学校后门的小饭店，萧阳不说话只顾闷头灌酒，小野看着窗外忽然站了起来，“萧阳，如果真的喜欢那丫头就赶紧去和薇子说清楚，再晚就来不及了。”
　　
　　萧阳顺着小野的视线看过去，早早正笑靥如花地跟着两个男生从窗外走过，就是那两个同乡会上见到过的男生，他的心中顿时象塞进了团棉花，堵得厉害。
　　
                  十二、青梅竹马
　　萧阳还没有去找薇子，薇子却找上门了。萧阳和小野回去时，遇上了呆呆站在男生楼下的薇子，薇子背对着他们望着萧阳他们寝室的窗口，纤细的背影很柔弱，惹人爱怜。小野想起这个星期来萧阳好象没去找过薇子。
　　
　　小野拍拍萧阳的肩，“好好说，我先上去了。”
　　
　　小野走进寝室，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往外张望，楼下已经不见了那两个身影。萧阳老是搞不清楚，他在一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从一开始萧阳对早早就特别关心，那时他以为只是同乡的关系，早早那时黑不溜湫不修边幅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萧阳会喜欢上她，估计萧阳自己也没在意为何会特别照顾早早，后来萧阳喜欢上了薇子，他就更没往早早身上想，直到早早知道薇子是萧阳女朋友后萧阳的一系列反常反应，他才发现原来早早和薇子一样都有双清澈似水的眼睛。
　　
　　是先喜欢早早再喜欢上有相同眼睛的薇子，还是因为习惯了早早的跟随后忽然发现早早要离开产生的失落慢慢堆积成喜欢，这些都不重要，反正现在的萧阳心中是谁大概只有萧阳自己看不清楚。
　　
　　早早在后门和陆风吕浪把酒言欢，三人喝得痛快淋漓，等吃完夜宵回到师大已经是深夜一点了，女生宿舍大门已关，连管理员阿姨的窗户都黑呼呼的，整个校园都沉浸在睡眠中，三人酒兴之下沿着丽娃河走着，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上海的冬夜还是有点冷的，但三人刚喝了酒，都在热血沸腾之际，谁也不觉得冷。
　　
　　吕浪忽然啧啧有声，“哇，早早，不愧是爱在华师大，这么晚的冬天，还有人热情似火啊。”
　　
　　早早往前看去，远处丽娃河畔的长椅上正坐着一对情侣，萧阳的大衣穿在娇小的薇子身上有些碍眼。虽然她已经接受了萧阳有女朋友的事实，但眼前的一幕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心中传来阵阵熟悉的疼痛，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身影，脑中出现的是同乡会上的一个个场景，还是自作多情了啊，那些暧昧的话语，那些关心的神情，那些温柔的眼神，原来她内心深处竟盼望着这些都是真的。
　　
　　“别看了，”陆风拉了拉早早，善解人意地装作没认出那个男生，“走吧。”
　　
　　早早任由陆风拉着，楞楞地来到寝室楼下，她忽然用力反抓住陆风的手，“阿风，别走，再陪陪我。”
　　
　　连吕浪都感受到早早的不对劲了，陆风爽朗地揽着早早的肩，“没问题，走，阿浪，咱们再陪早早去喝个一醉方休。”
　　
　　早早和陆风吕浪大声地猜拳，大杯地喝酒，醉眼朦胧中，早早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为小羊伤心了。
　　
　　第二天早早在头痛欲绝中醒来时吓了一跳，她躺在学校招待所的标准房里，旁边另一张床上还躺着鼾声震耳的吕浪，她看了看身上，衣服一件不拉地穿在身上，在她发楞的时候，陆风开了门进来，手上拎着一大袋早点，“早早，快点去洗脸刷牙，早点还热着呢。”
　　
　　早早咬着肉包感叹着，“阿风，你真是太好了。”
　　
　　“现在体会到我的好了吧，”陆风又递过来一杯豆浆，“当初给你递了一学期的小纸条也不鸟我，慢点，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怎么样，现在知道还是我好吧，要不咱们凑着谈个恋爱。”
　　
　　早早一口豆浆呛着了，连连咳嗽，憋得脸都红了，“阿风，我已经够倒霉了，你就别逗我了。”
　　
　　吃饱喝足，早早感觉宿醉的头痛减轻了不少，就开始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身上的衣服上每一处都在散发着臭臭的酒味，她提着手左闻右闻终于忍不住跳下床，“阿风，我回去换衣服，很快回来。”
　　
　　陆风跟了出来，“我一个人也没劲，陪你回去吧，你换完衣服咱们去外边走走。”
　　
　　早早和陆风来到宿舍楼下，远远地看到萧阳靠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早早身形顿了一下，陆风细心地牵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萧阳抬起头，早早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萧阳的形容憔悴，神态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身上还穿着昨天披在薇子身上的大衣。看到这件大衣，早早心中刚刚涌起的怜惜顿时烟消云散，对自己很是看不起，人家陪女朋友陪了一晚累成这样，早早你去怜惜个屁。
　　
　　萧阳的视线落在早早和陆风相握的手上，神情黯然，望向早早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明的哀伤，早早心头一跳，又马上警觉，这是错觉，不能再自作多情。她微笑着打招呼，“早，萧阳。”
　　
　　这是早早第一次没叫他小羊，萧阳眼中伤痛更甚，声音嘶哑，“早早，你能过来一下么，我有事问你。”
　　
　　早早看了看陆风，“我过去一下。”
　　
　　陆风放开早早，拍了拍她的肩，“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有事喊一声。”
　　
　　早早笑了，轻捶了一下陆风，“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萧阳看着他们神态亲昵，心中更加伤痛，见早早来到身边，忍不住开口，“你们，你，昨夜去哪了？”
　　
　　早早一愣，心中忽然感觉有点解恨，你也会难过，你也会在意吗？明知不对，她还是恶劣地开口，“我和朋友出去玩了。”
　　
　　看到萧阳失望地低下头，早早心中竟有一丝痛快，她一边不齿自己的行为，一边不由自主地继续，“哦，对了，昨夜我们还看到你了呢，在丽娃河边。”
　　
　　萧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早早，那是，那是——”
　　
　　早早微笑着接过话，“真看不出萧阳师兄还很浪漫啊。”
　　
　　萧阳急了，一把抓住早早的手，“不是的，早早。”
　　
　　早早甩了甩手，没挣脱，“萧阳，你放手。”
　　
　　陆风听到早早的话，走了上来，一把揽过早早，“早早,说完了么,说完我们就走吧。”
　　
　　萧阳红着眼，瞪着早早，“早早，他是谁？”
　　
　　“我是她男朋友。”陆风简短的说，“昨夜她就和我在一起。”
　　
　　早早愕然地盯着陆风，陆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拖着早早离开，直到招待所门前，早早才回过神来，“你，阿风，你干嘛要说是我男朋友？”
　　
　　陆风叹了口气，“早早啊，那个男生太磨叽，你和他在一起会很麻烦的，想找男朋友就换一个吧。”
　　
　　早早低下头咕哝着，“我也没想着去找他。”
　　
　　“还嘴硬，”陆风回过头来，“从上次同乡会我就看出来了，你每次一见到他就没魂了，这次还拿我刺激他。若是你真是离不开他，非他不可，也得告诉他，如果不处理干净外面乱七八糟的麻烦就别来惹你，这样子两头挂着算什么，你不觉得委曲我还替你憋气。”
　　
　　“可你也不能随便说我昨夜是和你一起过的呀！”早早噘起嘴，不满地说。
　　
　　“早早你放心，”陆风嘴角上弯，“有我这么强有力的竞争者出现，只会激起男人的斗志，那个男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你的。”
　　
　　“你呀，”陆风爱惜地点了点早早的额头，“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理他，男人都这样，越是费劲他越觉得好，我们的早早怎么能被人折腾呢，要折腾也该他去折腾才是。”
　　
　　“阿风，你真好，”早早感动地说，“你说我们俩怎么就不来电呢，听我妈说小时候你妈没空的时候常常把你放我家，我们还一直睡一张床呢，连洗澡也一起洗的呢，这也算青梅竹马了吧。”
　　
　　陆风大笑，“你还好意思说，你小时候有多讨人厌你忘了吧，洗澡的时候总是来抓我的小鸟，不让你抓就大哭大闹，皮得象个野猴，上屋揭瓦下河摸鱼，哪样不抢在我们一群男孩之前。”
　　
　　早早吃惊地张大嘴巴，“你污蔑我，我哪有，哪有抓你的那个？”
　　
　　“你看，你看，敢做不敢当，开始耍赖，”陆风装腔作势地叹气，“可怜我那么小就被你摸个精光，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找女朋友。”
　　
　　“阴影你个头，我不记得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瞎掰的。”早早看着陆风夸张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拎着拳头追打着进了招待所，有个青梅竹马的兄弟真不赖。
　　
                  十三、复习备考
　　
　　送走陆风和吕浪，早早疲乏地回到寝室，她这才意识到昨夜一夜未归，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两个男生一起出去的，不知寝室里这帮家伙会怎么编排她。还好回去时人都不在，她的桌上留了张纸条，上面是林芯潦草的字迹，早早辨认了半天方才看明白，——小野有事找你，让你回来速与他联系。
　　
　　没等早早喘上口气，寝室里的电话嘟嘟地响了，早早接起电话，话筒中传来小野生气的声音，“早早，你给我下来。”
　　
　　早早心中哀叹，这还有完没完，先是萧阳，再是小野，等会还有一众室友。她趿着拖鞋，乱蓬着头发，叭嗒叭嗒地跑下楼，小野正在楼下转来转去，一见到她，就把她拽到一边，“怎么回事，萧阳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跟人家跑出去过夜？”
　　
　　早早白了他一眼，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大哥，你捏疼我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不就交个男朋友么。”
　　
　　“啊？你竟然真的和别人过夜了，”小野愣在当场，随即暴怒，“早早，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都跟你说了交男朋友先带给我看看，你，你知不知道有些男生很不好的，你长得不漂亮，人家那是在玩你，你懂不懂啊？”
　　
　　这是什么话，早早也生气了，冷冷地开口，“是象你一样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玩么？是啊，我是不漂亮，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人家会不会玩我也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你别玩我就行。”
　　
　　小野慌得又去拉早早，急急地辩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萧阳，”
　　
　　早早气呼呼地打断他的话，“别跟我提他，他有事让他自己来说。”
　　
　　早早甩开小野，转身就进了女生楼，任小野在身后千呼万唤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气死了，气死了，这个死小野，竟然说她随便，说她不好看，说她会被人玩，早早嗵地用力关上寝室大门，气呼呼地拿起一个苹果倒在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啊哟”，咬得太猛，居然把舌头也咬到了，真是倒霉，咬个苹果都能咬到舌头，都是那个死小野给气的，早早龇牙咧嘴地在心中把小野骂了个遍。
　　
　　临近期末，松懈了一学期的学生们开始临时抱佛脚，各个教室灯火通明，人满为患，通宵教室里的灯光更是彻夜不熄，晚饭后早早拎着几本书，优哉游哉地来到通宵教室，平时空荡荡的教室中现在早就坐满了人，挤得满满登登的，她站在门口伸着脖子把教室扫瞄了一遍，没等她扫完，小野就从桌上伸出胳膊招呼她，“这边，早早。”
　　
　　自从那天得罪了早早后，小野深感不安，为了赔罪，他每天都跑来帮早早占位子，反正有人占位子，早早乐得悠闲，每天施施然地吃饭，梳洗，再悠然自得地散步到教室。坐在小野旁边，早早感叹了一句，“小野，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
　　
　　“为什么？”小野低声发问，声音中带有一丝他没察觉到的期待。
　　
　　“你多会照顾人啊，”早早咯吱咯吱地嚼着小野为她准备的零食，哗哗地翻着书页，“你看，就为了我这么点小事，你天天帮我占位子，还细心地买我喜欢吃的零食，我复习来不及时帮我抄笔记，如果追起女孩来，天知道你会把她宠成什么样子，哪个女孩子不感动啊。”
　　
　　“我可没有这样讨好过别人，”小野郁闷地说，他转了转眼珠，又嘻笑着贴近早早，“那我这样讨好你，你有没有感动啊？”
　　
　　“太感动了。”早早嘴里塞满了东西，含混不清地说，“我现在不生气了，小野还是好兄弟。”
　　
　　“啪”的一声，早早的脑门上挨了一个爆栗，小野怎么有点生气啊，“注意点，女孩子的吃相要文雅点，你怎么吃得这么生猛啊。”
　　
　　“很痛啊，”早早不满地抗议，揉了两下，想起了同乡会上伶俐装斯文的事，嘿嘿笑着回答，“在小野面前生猛点没关系，你不就担心我没人要么，以后在男朋友面前我会装得很可爱很淑女的。”
　　
　　早早是个临时抱佛脚的高手，这学期她由于脚伤拉下了很多课，数学系的课程可不象文科的课，划划重点考前背一背就OK了，那可是实实在在要让你解题的，答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连老师想放水拉你一把都很困难啊，早早虽然贪玩，但她复习时倒真是一门心思全心投入，看书，看笔记，做习题，不懂，再看书，看笔记，实在不懂回去请教高手，精力充沛，干劲实足。
　　
　　小野觉得带着早早复习是件很愉快的事，她在身边的认真劲头让他也效率倍增，虽然占位子会遭人白眼，跑去买零食麻烦了点，但每次看到早早坐在身边快乐地咯吱着他买的零食，他心中也充满了满足感，他喜欢看到早早笑眯眯地样子，也喜欢看她被逗得哇哇大叫跳起来捶打他的样子。
　　
　　明天就是最后一门考试了，班主任找萧阳有事，萧阳临走时扔了本书给小野，“这段时间你跑去教室挺早的，你呆会儿去哪个教室，帮我留个位子。”
　　
　　早早好象挺不愿见到萧阳的，小野想了想说，“我帮你在通宵教室边上的电化教室靠门边留个位子，你到时自己去找。我还有事，去别的教室。”
　　
　　萧阳了然地笑笑，“又看上哪个姑娘了，这段时间这么神秘。”
　　
　　小野不自然地别开眼睛，“没有，难道我就不能用功用功。”
　　
　　“你一向只会在女色上用功，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萧阳抿了抿嘴，边走边说，走到寝室门口还回头叮嘱小野，“别忘了帮我占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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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宵教室中小野完成了自己的预定复习计划，走出教室，掏出一支烟，靠在走廊上看着教室，教室里的早早大概碰上了一道难题，蹙着眉，呶着嘴，往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划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困惑地挠着头皮，揪着头发。这个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动作，小野哑然失笑。
　　
　　隔壁电化教室也走出个男生，是萧阳，“咦，小野，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有事嘛？”
　　
　　小野忽然有点慌张，“临时，没事了，再过来，你旁边就没位子了，所以去通宵教室了。”
　　
　　萧阳摇了摇头，目光随意转向通宵教室，“怎么现在倒过来了，以前可是通宵教室的席位比电化紧俏啊。”
　　
　　小野赶紧拉着萧阳跑到走廊拐角处去抽烟，“这边好，人少。”
　　
　　萧阳莫明其妙地看着小野，“怎么了，抽烟还挑什么地方。”
　　
　　小野心虚地低着头，心不在焉地抽着烟。
　　
　　终于结束了一个晚上的复习，回寝室的路上，早早忽然皱了皱眉毛，苦着一张脸，“啊呀，小野，你是不是明天就考完了，那我，”
　　
　　没等她说完，小野就接上了，“别愁，我还要在学校里呆几天，反正闲着，我还帮你占位子。你不是还有没抄完的笔记么，明天我没事了，都帮你搞定。”
　　
　　“哇，小野你真是太好了，”早早象男生般兴奋地吹了声短促的口哨，抓着小野的胳膊左右摇晃，“我正愁着这笔记呢，还想着要通宵抄了，大恩不言谢，考完请你吃饭。”
　　
　　路灯下的小脸灼灼发光，早早的眼睛亮晶晶的，热切地看着他，小野觉得自己的心猛地用力跳了两下，陌生的热流涌进心中，让他有点心慌意乱。
　　
　　这是，这是，难道他喜欢上这个丫头了？小野抗拒着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答案，不会的，她这么普通，他一向喜欢妩媚的女孩，这种清水型的是萧阳的喜好，想到萧阳，他更加恐慌，萧阳喜欢早早，他怎么能横插一杠呢。
　　
　　一定是最近为了帮这个丫头占位子，太久没近女色的缘故，一定是这样。他长舒了一口气，明天就去约巧巧，前天碰到她时她还很幽怨地问他是否另有新欢了，怪他这么久不去找她呢。
　　
　　小野转头面向早早，有点抱歉地开口，“早早，不好意思，刚刚忘记了，明天我女朋友找我有点事不能陪你上自习了。”
　　
　　“不要啊，小野，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正在庆幸中的早早被这盆迎头冷水泼得心中拔凉拔凉的，满脸失望地开始低着头计算剩下的时间，“还有两个下午，两个晚上，明天下午复习，晚上抄笔记……”
　　
　　“啊呀，还是不够啊，小野——，不行，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早早开始撒娇加威胁。
　　
　　刚才看着早早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小野就动摇了，现在早早更是双目晶亮充满希冀地看着他，他心中一软，“这样吧，我还是去帮你占位子，下午你自己去自习，你的笔记交给我，我明天考完试就帮你抄，抄好就放在位子的地方。”
　　
　　“太棒了，小野，爱死你了。明天好好约会。”早早一声欢呼，飞了个吻，转身兴奋地跑进了女生楼，留下小野一个人呆立当场。
　　
                  十四、男友标准
　　考完马哲，马克思主义哲学，走出文史楼的考场，早早深深吸了吸教室外寒冷的空气，因剧烈脑力活动后大脑缺氧导致的昏眩感消失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寒颤，精神抖擞地想，这上海的冬天可真冷啊。
　　
　　走到河东的女生宿舍楼下，她眼尖地瞄见小野正用身上的大衣包着一个女生，女生挺亲热地偎在他怀里，这个小野，不知这个女朋友能维持多久，她摇了摇头，路过小野时她笑嘻嘻地用力向小野挤了挤眼睛，小野似乎有点尴尬地放开那个女孩，早早惊奇地发现小野的脸有点红，原来这家伙也会害羞啊。
　　
　　早早马马虎虎地在食堂扒完了饭，照常来到小野和她常坐的通宵教室，在靠窗的老位置找到了小野留下的笔记和零食，她啃着零食很快投入到了复习中，她热情高涨地做着习题，不住往手上呵着热气。正在她浑然忘我地学习中，耳朵奇怪地痒痒起来，她随便用手挠了挠，却听到耳边有人哧地笑出声来，早早恼怒地抬起头，又是小野，“你搞什么名堂，不是说好去陪女朋友么，怎么又来骚扰我？”
　　
　　小野没回答她的话，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热水袋递给早早，热水袋外面还包着一个毛绒绒的套子，很可爱，可以把手伸到套子里，“我看到那些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小热水袋，就去买了一个。”
　　
　　早早高兴地接了过去，“好可爱啊，是送给中午那个女孩子的吧，先借我用一下，我的手快冻僵了。”
　　
　　小野笑嘻嘻地挨着早早坐下，往嘴里丢了颗花生，把手搁在早早背后轻轻地敲着椅子背，“这段时间用功惯了，忽然空下来竟没什么事可干，还是坐在这里舒服啊。”
　　
　　“真是有毛病，”早早白了一眼小野，“你爱坐就坐，本姑娘要复习了，别再来骚扰我。”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早早的马尾上，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光芒柔顺地垂在早早的背上，有一缕头发悄悄地滑过早早的肩，垂落在她胸前，小野不由自主伸出手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捋到了早早的脑后，早早学得很投入根本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小野的手象长在了那缕头发上，他轻轻地抚着早早的秀发，心中的喜悦一阵高过一阵。
　　
　　“小野，你搞什么搞，摸来摸去，痒死我了。”早早终于感觉到背上的异样痒痒，恼怒地斥责，“你快给我回去，我看你实在是太空了，要摸去你女朋友那里摸，我明天还要考试呢。”
　　
　　“好了，好了，早早，我不动，让我再坐会儿。”小野可怜巴巴地说，“考完后，我哪里也不想去，浑身不对劲，只有坐在这里才踏实。”
　　
　　“不准再动，再动一下，你不走我走了。”早早用鼻子哼哼了两声，又不理小野开始了新一轮的复习，等她把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分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一看，小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个家伙，好好的寝室不睡，跑来教室睡，真是有点脑子进水。
　　
　　早早扯了根头发也趴在桌子上，从他的鼻子中钻进去捅了捅，小野的眉毛马上皱了起来，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她赶紧嗖地坐了回去。等了一会儿，小野什么动静也没有，早早又趴在小野脑袋边专心地去捅他的鼻子，没等她把头发丝探进鼻子，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就带着笑意刷地睁开了。
　　
　　“啊，”早早大叫一声，惹得教室里的同学纷纷侧目，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坐直了身子，倒打一钯，“小野，你干嘛突然睁开眼睛啊，我都被你吓了一跳。”
　　
　　“好了没有，”小野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体，“我们去吃饭。”
　　
　　“好是好了，可你不用陪女朋友么？”早早收拾着桌上的课本，一边随口问着，“对了，昨天你不是说女朋友找你有事，怎么最后跑这里来睡觉了，吵架了？”
　　
　　小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拽起早早就走，“你别管那么多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早早被他拖着出了教室，边走边还唠叨着，“你们这些男生，仗着自己长得帅，到处糟蹋女孩子芳心，无论漂不漂亮，人家一片真心，你就算不喜欢，至少也尊重一下别人啊。”
　　
　　早早越说越投入，越说越生气，义愤填膺地狠捶了一拳小野，“尤其是你，你看看你，不要说以前，就我进师大的这一学期，你糟蹋了多少个女生，每回我碰到你，你搂的女生都不一样。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甩一个，人家女生也会伤心的。我最看不起你这种花花样子，不就是长得帅点吗？萧阳长得比你帅吧，人家多专一，不喜欢就不喜欢，哪象你这么滥交。”
　　
　　“早早，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拳头跟男生似的。”小野揉搓着被击中的胳膊，不服气地开口，“萧阳比我帅？早早你眼光有问题。”
　　
　　看到早早不屑地撇撇嘴，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小野赶紧说，“好了好了，以后我改正，象萧阳学习，只爱一个。”
　　
　　早早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晚上你不要来骚扰我了，明天考最后一门，我今晚要通宵。你去找你女朋友去，对人家好点。”
　　
　　小野若有所思地看着早早，“早早，你喜欢萧阳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专一啊？”
　　
　　提到这件事，早早的脸色黯了下来，“别提了好不好，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哎。”
　　
　　小野却来了兴致，“说说吧，哥哥我帮你找找失败的原因。”
　　
　　“嗯，第一次见到小羊是来上学的船上，那天风浪很大，我在甲板上站都站不稳，一头撞进了他怀里，”早早开始回忆，那个风浪中结实可靠的怀抱，那个夕阳中斜倚船头的少年，她的脸上焕发出一种灼灼的神采，“小羊就那么紧紧拉着我，在风浪中坚定得象座大山，真得太帅了，后来到了学校的事你就全知道了。”
　　
　　“原来早早你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平时看着不象啊，”小野看到早早想起萧阳而变得神采飞扬的脸很是气闷，不知不觉出口的语气有些不善，“就因为你抱了下他你就喜欢上他了，你傻不傻。”
　　
　　早早生气了，“怎么说话那你，是你非让我说，现在又打击我，小野，你以后别想再让我说真心话。”
　　
　　小野赶紧道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替你委曲嘛，没别的意思。”
　　
　　“那也不能这么说。”早早还有点愤愤不平。
　　
　　“是是是，早早那是聪明伶俐，慧眼独具。”小野陪着小心，“早早，除了要给你安全感，你还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嗯，——”早早沉思着，“要关心我爱护我，要细心温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专一，最好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然我不是亏大了么……”
　　
　　小野的脸色越来越黑，激动地说，“早早，你这就不对了，以前谈过恋爱怎么了，就没有爱人的权利了，你这是歧视。”
　　
　　“小野，你干嘛，这么激动做什么，”早早奇怪地看着小野，“哦，对了，你想到你自己了，放心，我只是说说我找男朋友的标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的。你一向很畅销，不用着急啊。”
　　
　　“你，”小野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早早，“是啊，我着什么急啊。”
　　
　　小野一路上都气哼哼的，早早对他的莫名变脸很是摸不着头脑，这个家伙最近有点怪，不过自从认识他起，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做的每一件事好象一直也没怎么正常过，早早想想也就释然了，自管自乐呵呵地饱餐一顿。吃过晚饭，早早继续去教室用功，小野这次破例没跟去，而是闷头闷脑地回了寝室。
　　
　　大概是因为好多系已经结束考试放假了，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早早翻开英文课本，默写着单词，唉，这人啊，总是有惰性的，当初在船上和小羊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学习，可到了大学之后，没有了高考的压力，没有了高中老师的耳提面命，早早还是和大家一样，迟到，逃课，抄别人的作业，大学英语的单词更是不认识几个，她唯一比寝室里那帮家伙好的是，精力充沛，考试前可以全力以赴地抱佛脚，通宵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早早为通宵准备地很充分，拎了个大大的暖杯，杯里是浓浓的咖啡，披着一件很厚实柔软的大衣，怀揣着小野忘了拿走的小热水袋。早早背单词很有一套，比如“成年人”英文是“ADULT”，早早就根据读音想象成“挨刀的”，这人长大了进入社会，身在江湖，当然得挨刀啊，成年人就是挨刀的，这单词就很快记住了。早早就这样充分发挥着想象力背着单词，倒也不枯燥，有时还会自得其乐地哧哧偷笑。
　　
　　当小野来到通宵教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教室里只剩下早早和另外一个男生了，小野走进教室时就看到早早一个人在傻乐，他来到早早身边，敲了敲早早的脑袋，“又傻了？”
　　
　　“小野？”早早惊奇地抬起头，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不满，“还不是被你敲傻的。”
　　
　　小野扑哧一乐，“早早你终于承认自己傻了。”
　　
　　早早瞪了瞪眼，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到处闲逛？”
　　
　　“我也想睡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小野叹了口气，“人家上通宵教室都是男朋友陪着，没有男友的也结伴而行，你看看你，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晚还单独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最近一星期，我们学校里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教室里被侵犯，一个中午复习时在桌上打瞌睡时被人划花了脸，一个晚上复习在上厕所时被捅了一刀。”
　　
　　“啊，”早早开始后怕，眼睛扫向教室角落里的那个男生，“我没打瞌睡，但刚刚我也上过厕所，里面的灯还坏掉了，幸亏刚才不知道，不然都不敢上厕所了。”
　　
　　“回去吧。”小野开始帮早早收拾书本。
　　
　　“不行啊，我明天早上就考试，单词还没背完呢，”早早愁眉苦脸地说，一转眼看到小野，“要不，小野，你陪陪我，反正你也睡不着，就陪陪我吧。”
　　
　　难得在早早脸上看到害怕和哀求的神色，小野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嘿嘿，不就是安全感嘛，会有的。
　　
                  十五、厕所惊魂
　　午夜的教室里只有早早、小野和那个不知名的男生，清冷的日光灯把教室墙壁照得惨白惨白的，教室外北风呼呼地刮着，不知哪间教室的门窗没关好，随着风哐当哐当地响，在静静的冬夜里听起来有点糁人。
　　
　　不知是否心理因素作梗，听了小野的话后，早早总觉得墙角的男生很可疑，自从他坐在哪里后就没抬起头过，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一身黑衣显得很阴郁，她不时往他坐的方向瞧瞧，这个男生竟然一动也没动过，就这么直直地坐在位子上看书。
　　
　　越是不想做什么事，偏偏事情就来了，在早早背到最后一课的单词时，她开始了人生三急中的内急，她强忍着尿意继续背单词，可这件事是越憋它就越显得急，勉强背完单词时，她终于忍不住了。早早站了起来往走廊看了看，暗淡的灯光照着黑乎乎的走廊，她咬咬牙，离开教室往厕所方向走去，静静的走廊上回响着她的脚步声，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急，象是有人跟在她身后一般，早早不时向后张望，最后小跑了起来，以往看过的所有恐怖片中的场景开始在脑海中浮现盘旋。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黑洞洞的厕所象个怪物张大的嘴巴冷冷地等待着她的到来，厕所是恐怖片中的事故高发地点啊，尤其是女厕所，饶是平时胆大包天的早早，在这个时候身上也觉得冷嗖嗖的，当她快跑到厕所时，早早听到了厕所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她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往回跑，一转身她就看到个看不清脸的高高身影站在她身后，她收势不住一下撞了上去。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了沉寂的冬夜色，早早双脚一软往下滑去。
　　
　　“是我，别怕，是我，”早早的耳边传来小野熟悉的声音，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早早惊魂未定地趴在小野胸前喘着粗气，柔软温热的身体紧紧攀附着小野，小野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他抱过很多女孩子，可这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愣愣地拍着早早的背，反来复去地说，“别怕，早早。”
　　
　　早早回过神来，她愤怒地推开小野，“小野，你搞什么名堂，不声不响地跟在我后来，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小野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他魂不守舍地开口，“早早，我——。”
　　
　　“我什么我？”早早生气地打断了小野的话，“我都被你吓死了。”
　　
　　“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所以才跟出来。”小野试着解释。
　　
　　“那你也要跟我吱一声啊，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真的把我吓坏了。”早早抚着心头，那里现在还在砰砰直跳呢。
　　
　　“知道了，”小野恢复了平日的神情，笑嘻嘻地说，“早早快去上厕所吧，别憋坏了。”
　　
　　早早望望刚才发出奇怪声响的厕所，犹犹豫豫地问，“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小野挑高了眉，“什么声音，你别疑神疑鬼了，我就在女厕所门口等你，没事的。”
　　
　　早早主动拉住小野的手小心翼翼地往黑洞洞的厕所走，刚走到门口里面又是“吱呀”一声，早早尖叫着跳起来反身抱住小野，小野伸长了脖子往里瞧，黑乎乎的厕所里什么也看不到。
　　
　　厕所不能不上，早早又被吓得死活不肯进去，小野没办法，只好拉着早早的手说，“没事的，我陪你一起进去。”
　　
　　虽然要一个男生陪着进厕所有点尴尬，但早早马上安慰自己，小野能算男人么，对她来说，最多也就算姐妹，没关系的。
　　
　　小野先进女厕所巡视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危险因素，再让早早进去，自己守在门前，早早战战兢兢地进了厕所蹲在其中一个隔间里方便，“吱呀”，忽然隔壁又传来一声。
　　
　　“小野。”早早提着裤子就跳了起来，不知该逃出隔间还是躲在原地。
　　
　　“早早，怎么啦？”小野已经冲进了女厕所，着急地问。
　　
　　早早听到小野的声音镇定了下来，“隔壁有没有人？刚才我听到有开门声。”
　　
　　小野看了看，笑了，“早早，你可真不经吓，隔壁的门坏了，风一吹就响。”
　　
　　早早自己想想也觉得有点大惊小怪，这可不象她平时做的事，脸上露出了笑容，“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会说碰上就碰上呢，我今天真是吓傻了。”
　　
　　“早早，你一到关键时刻就发傻，”小野抓住时机打击早早，“居然吓得连逃跑都不会了，如果真有变态男躲在这里，你早被一刀捅了。”
　　
　　“呸呸呸，乌鸦嘴，咒我呢你，”早早现在又能活蹦乱跳地吹牛了，“不过，真有变态男的话，我说不定还能搏斗几下，和你一起抓变态呢。”
　　
　　“嗨，嗨，哈，哈，”早早凌空挥拳蹬腿了几下。
　　
　　“哈哈哈，就你那花拳绣腿，”小野指着早早笑得前仰后翻，“没等你出招，早被人家逮住了。”
　　
　　“不是你经常说的嘛，说我出拳重，不象女人象男人。”早早不服气地撅起嘴。
　　
　　早早和小野说说笑笑回到了教室，进教室时，那个角落里男生刚好抬了下头，好一双冰冷的眼睛，早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那个男生旋即低下头，长长的头发又遮住了整个脸，早早心中的不安又开始突突地往外冒泡，没事的，还有小野在呢，小野高高大大的应该很有力气，早早迅速比较了一下那个男生和小野的体型，应该还是小野厉害一点，她心中稍稍安定了点，又开始了复习。
　　
　　当早早感到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这段时间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太阳还未出来，前一天的余留地表的热量经过一个晚上的散发都没了。早早冷得坐不住了，她摸了摸热水袋，热水袋早冷了，她的肚子也饿了，经过一个晚上的学习，肚子里的那点零食早消化完了。早早站了起来，嗵嗵地跳着脚，往手上呵着热气，一番动作将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小野闹醒了，小野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往日乌黑发亮的眼睛蒙上了迷雾，迷迷登登地望着她，显得很可爱。
　　
　　“干什么，早早？”小野迷迷糊糊地问。
　　
　　“我冷，”早早继续跳着，不住往手上呵气，“肚子也饿了。”
　　
　　小野手一伸，早早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便被小野握住了，小野的手挺暖和的，“再忍忍，后门菜场那里四点半就有早点了，待会我去买，吃了早点就不会冷了。”
　　
　　“小野，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早早先大大地拍了拍小野的马屁，她看了看表，四点十分，走过去大概要二十分钟，刚好，她笑嘻嘻地晃了晃小野的手，“现在过去吧，我饿死了。”
　　
　　小野虽然不太愿意放开早早的手，但经不住早早的软语相求，他看了看窗外，外面还黑着呢，“好，我去去就来。”
　　
　　小野走后不久，早早又想上厕所了，她开始后悔没跟小野一起去，跟去吃早点最多也就花一个小时时间，反正她也看得差不多了，及格应该没问题。早早看了看表，小野现在应该已经走到后门，再过半小时就能回来了，忍一忍吧。
　　
　　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早早在凳子上扭来扭去，那个男生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课本往外走去。早早瞄了瞄那个男生的方向，他是朝楼外去的，应该是回去了吧，她站了起来，看着他走出了大楼。太好了，早早已经快憋不住了，上次上厕所只是虚惊一场，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吧，她噌噌地跑了出去，由于跑得太急在教室门口还踢到了地上的一本书。
　　
　　还是那个长长的昏暗的走廊，还是那个黑洞洞的厕所，早早想起了上次的乌龙事件，“人吓人，吓死人”，上次纯粹是自己吓自己，这样一想顿时放松了不少，她步履轻快地跑进了厕所。蹲在小隔间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象是衣服摩擦声，又象是特意放轻的脚步声，她紧张了起来，低下身子从隔板下方的空档往外瞧，却没瞧见任何东西。
　　
　　到底外面有没有人，如果有，是否是那个男生，呆在隔间里是否安全，一霎时，早早的脑中飞快地转过这些问题，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头脑可以这样高速运转。
　　
　　如果没人是最好，如果真的有人的话，她就算不出去那人也会进来，早早决定出去赌赌运气，出其不意地快速逃跑。
　　
　　她轻轻地站起来，一声不响地拉上裤子，顺手脱下大衣，感谢林芯，昨天把她的牛仔裤弄上了果汁，她今天穿着方便跑路的运动休闲裤。
　　
　　早早故意不冲水，猛地拉开隔板门，厕所洗手处果真有个黑影，一刹那她感觉到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部，黑影一怔之后向她扑来，早早果断地手一挥，把大衣向前一抛，正挡住那人的视线，她迅速绕过那人，撒腿就跑，耳边风声呼呼，她从未觉得这走廊是那么漫长，简直跑不到头。
　　
　　手臂一紧，早早心头一凉，被抓住了。她心一横，借着那人拉她的劲道，不管身后是否有刀，转身，低头，挥拳反扑向黑影，那人不防，被早早狠狠地撞个正着，踉踉跄跄倒退几步。
　　
　　臂上一松，早早转身接着跑，近了，近了，前面就是灯火通明的教室。手臂上又是一紧，完了，早早心中哀叹。她刚转身就见一道寒光扑面而来，小时候上屋下河练就的敏捷身手这时发挥了作用，她头一低，迅速往下蹲去，寒光擦着头皮过去了。
　　
　　早早抬起头时，黑影变成了两个，没等她反应过来其中一个迅速越过她跑了，另一个愣了愣，再去追时，前面早就没人了。早早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她一动不动地靠着走廊的墙壁，恍恍惚惚象是做了场梦，太阳穴边上的血管还在突突地跳动着，脑中有纷繁复杂的声音在叫嚣着，心中却空白一片啥都没想。
　　
　　“你还好吗？”一只有力的手把她扶了起来，借着教室透出的灯光，早早看到了一双冷冷的眼睛。
　　
                  十六、寒假留校
　　
　　及时赶来救美的英雄叫夏辰，当小野拎着一大袋早点急冲冲赶回教室时，正看到夏辰扶着吓飞了魂的早早回到座位上。早早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神情萎靡地坐在座位上回魂，当下把小野吓得不轻。
　　
　　了解事件始末后，小野开始后怕，若不是夏辰发现遗失课本回来得及时，若不是早早的胆子和力气都比较大，早早就成了这校园里的第三个受害者，他无法想象那个场面，他怎么会这么疏忽让她一个人留下。
　　
　　望着眼前吓得发傻的早早，四十分钟前的她还是那样活蹦乱跳的，小野心中无法抑止地心疼和愤怒，他从未象此刻一般痛恨过那个变态男，如果当时他在，他的早早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蹲在早早前边，心疼地看着早早，“我怎么会没想到，竟然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早早还是呆呆的，小野抓住她的手，“不要怕，早早，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早早和夏辰上午都有考试，匆忙之下三人竟忘了去报案，潦草地吃过早点，早早就心神恍惚地去考试了。
　　
　　早早不知自己是怎么做的试卷，她恍恍惚惚地做完卷子，还未到点她就交了卷，又恍恍惚惚地走出数学楼，小野依然站在早上送她来的地方，她想起早上他说的话，“不要怕，早早，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谢谢你，小野，”早早疲倦地站在小野面前，心中有丝暖意，“我没事，别担心。”
　　
　　早早回到寝室时，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林芯她们还在考场上奋斗呢。早早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回家的行李还没有收拾，但现在她实在是一动都不想动，她身上每一块肌肉和骨头都在酸疼，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她就这样瘫软在床上，直到电话响起。
　　
　　电话是早早的妈妈打来的，问早早寒假是否跟她和早早爸一起去早早姐姐家过年。早早的姐姐前年远嫁到广州，上个月刚生了个大胖小子，按照早早家乡的习俗，这嫁出去的女儿生了孩子的第二个月是要带着小孩回娘家，由娘家照顾一个月的，早早姐姐嫁得远无法回家，早早妈又心疼女儿，索性就和早早爸一起奔赴广州去女儿家照顾女儿和外孙。
　　
　　早早想起姐姐家的两居室要挤上姐姐一家三口，爸爸妈妈，还有姐姐的婆婆，她的头一下子就大了，但是如果回自己家的话，又没人做饭给她吃，由于早早妈一直溺爱两个女儿，什么家务都舍不得让她们做，早早到现在连韭菜和小葱都分不清楚，更别说做饭喂饱自己了。
　　
　　还是留在学校算了，至少还有食堂可以对付一下，实在不行去表哥家蹭饭，早早打定了主意。这下连行李也不用收拾了，早早又爬上自己的床，毕竟是一个晚上没睡，她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早早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在梦中她身处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走廊上鬼影幢幢，她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追逐着她，她感觉得到危险的气息在靠近，她拼命往前跑，一直跑啊跑，却总是跑不出走廊，她已经精疲力竭，但是身后的危险还在追逐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绝望而无力地往那没有尽头的前方跑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及随即而来的嘈杂声说笑声把早早从恐怖的梦境中拉了出来，早早睁开眼睛后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被窝里，那梦中可怕的场景和透骨的绝望感是那么清晰，寒冬腊月她窝在厚厚的被子里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林芯声音宏亮地和洪颜讨论着考试题，她订的是明天的火车票，所以不急着收拾。阿依则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行李，一边叽里瓜啦地和古丽讲着维族话，她们中午就走，不时有其他系的维族女孩跑进来催促她。寝室里一派热闹混乱的气象，闹哄哄的气氛赶走了早早的恐惧，她开始觉得饿了，早上她心不在焉地没吃多少东西。
　　
　　早早爬出被窝，拾掇了一下自己，站在镜前，她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眼圈发青，双目无神，脸色蜡黄，再衬上本就疏淡的眉毛和苍白的唇色，这下连灰姑娘也够不上了。
　　
　　林芯也发现了早早的的异常，“早早，就熬个通宵，你怎么成了这付鬼样？”
　　
　　早早叹了口气，“姐妹们，我还真见鬼了，差点就见不着你们了。”
　　
　　早早语出惊人，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连阿依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来听她讲叙夜半惊魂。
　　
　　早早绘声绘色地讲完惊险经历，寝室里就炸了锅。一般来说无论听到的传闻多么恐怖大家都不会很害怕，总觉得这些离自己很遥远，但当危险就发生在身边时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这些女生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之后的心生恐惧，最后个个恨不能马上离校，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休。
　　
　　还是洪颜比较镇静，她问了个现实的问题，“你们没去报案？”
　　
　　早早傻了，她们三人当时吓呆的吓呆，自责的自责，着急考试的着急考试，谁都没有想到这是个案件，“那我现在去报。”
　　
　　“你傻啊，现在报还有屁用，那个厕所一早上不知有多少人进出了，更别说那个走廊了。”洪颜鄙视的目光让早早很不舒服，大姐，我是受害人哎，有没有同情心啊。
　　
　　洪颜还在继续展示她上海人专有的精明世故，“而且学校出了这种事，你若冒然报警，传出去多不好听，到时不知会生出什么麻烦来。”
　　
　　“那我就这样算了？”早早郁闷地问，她不得不承认洪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去学校保卫处说一下吧。”洪颜套上外套，跟在早早后面出了门，一路随行。
　　
　　“你去哪？”早早纳闷。
　　
　　洪颜斜了一眼早早，“放你一个人去，谁知道你还会出什么事，上个自习居然这种事都能碰上，我真服了你了。”
　　
　　“那个小野是干什么吃的，平时看看挺机灵的一个人，还会让你发生这种事，”洪颜继续发表意见，“哎，对了，小野干嘛老是跟着你，早早，你们是不是？”
　　
　　“没有，没有，”早早笑眯眯地上前挽住洪颜，这个家伙啊，就是喜欢这个调调，明明是关心她，非得要用挖苦打击的方式来表达，“小野跟你一样，是姐妹，洪颜啊，我发现你很象我妈哎。”
　　
　　洪颜怒了，“象你妈？好，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早早和洪颜打打闹闹地精神恢复得不错，她就这点很好，多大的事都不太放心上，虽然昨晚被吓个半死，经过这半天调整竟也恢复了十之八九，以至于到了保卫处，保卫处的人员都以为受害者是小巧纤细的洪颜，楞没想到这个声如洪钟活蹦乱跳的女生才是受害者。
　　
　　从保卫处回来后，在宿舍楼下早早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萧阳。萧阳穿着深色短风衣，还是斜倚着栏杆，阳光淡淡地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看上去消瘦了一些，但不复上次见面的颓废。
　　
　　萧阳看到早早，眼中一亮，大踏步走到了早早面前，他绽开了一个久违的笑容，洁白的牙齿晃花了早早的眼，虽然是冬天，但早早刹那间只觉得春光烂漫百花齐放，小羊还是一如既往的阳光帅气啊。
　　
　　“小羊，找我有事吗？”早早轻松地说，她忽然觉得面对萧阳，她的心情不象以前那么紧张了。
　　
　　听到早早又开始唤他小羊，萧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笑容更加明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小羊是想和她一起回家吗？早早愣了愣，随即笑道，“我这个寒假不回去了，我爸妈去我姐家过年，家里没人。”
　　
　　“这样啊，”萧阳有点失望，也有点怜惜，“难道你春节也一个人呆在学校里？”
　　
　　“是啊，”早早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早就想好了，这个寒假可以好好地泡泡图书馆了，还可以每天睡到中午起来，不要太爽哦。”
　　
　　寒风中早早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跳着脚，往手上呵着热气，对即将到来的寒假生活充满了憧憬。
　　
                  十七、祸不单行
　　
　　快乐的寒假开始了，林芯和阿依古丽走了，洪颜也回家了，寝室里只剩下早早，刘琳和严萍，刘琳在等生物系的老乡一起回去，而严萍回云南的票很紧张，她好不容易才买到一星期后的票，所以也还得在寝室里呆一星期。
　　
　　三个女生白天没事就睡得一个比一个晚，吃完中饭就去结伴出去逛街，那个时候，在上海念书的女生非常喜欢逛淮海路和华亭路，淮海路上都是精品，买不起看看试试也是开心的，而华亭路上的一些小店铺里往往有些很别致的衣物饰品，有时不经意就能淘 到一些价格适中的心仪之物，早早那件带白色帽兜的大红外套就是在华亭路上的一个小店铺里淘到的，才花148元钱，穿起来却非常漂亮，鲜艳跳脱的的大红色衬着洁白的帽兜显得分外活泼灵动，早早把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垂在胸前一摇一晃的，头上戴了顶黑色鸭舌帽，稍作装扮，早早也象穿上水晶鞋的辛迪瑞拉，摇身变作一个漂亮灵动的都市女孩儿。一个星期下来，淮海路被她们扫了三遍，华亭路也被扫了三遍。
　　
　　晚上回到学校，逛累了的三个女孩子人手一本从学校后门租来的言情小说，挤在一张床上边分享着零食，边对小说中的爱情长吁短叹，互相交流心得体会，看到伤心感动之处不时流流眼泪。
　　
　　日子过得真是惬意无比，可惜好景不长，一星期很快过去，刘琳和严萍先后回家了。这天早早帮严萍把行李拎上公交车后，早早终于落单了，白天还好，她跑去图书馆看看书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偌大的寝室楼里只稀稀拉拉亮着两三盏灯，早早她们三楼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早早又开始莫名的害怕，她每次出去上厕所都会回想起那个恐怖的通宵教室之夜，也是这么昏暗的走廊，也是空无一人的楼房，想着想着就越来越害怕。
　　
　　熄灯了，寝室里一片漆黑，黑暗中早早睁大了眼睛躺在床上胡思乱想，那个可怕的梦境也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中，她蜷缩在自己的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死盯着寝室大门及门边柜子角落的阴影，老是觉得阴影里似乎有人和躲着。窗外北风尖利地呼啸着，冰凉的月光把树影狰狞地投射到对面雪白的墙上，树影摇动，墙上的投影便更显狰狞。
　　
　　一，二，三，……五百一十，……早早在黑暗中数着数，眼睛睁得大大的，心中越想越怕，丝毫没有想睡的感觉，明天还是住到表哥宿舍里去吧，虽然表哥那里是一居室，但是就是睡客厅沙发也比这里好啊。
　　
　　一个晚上早早都没睡踏实，直到天快亮时才闭上了眼，等她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跳下床，食堂已经过点了，她泡了碗泡面，往面里扔了根火腿肠，吃得津津有味，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啊。
　　
　　填饱肚子，早早就立马去找表哥，她一路小跑着来到表哥的宿舍。早早敲了半天门，表哥没开门，倒把表哥的邻居敲出来了。
　　
　　“王老师去他女朋友家过年了。”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响起，象是冬天里的暖阳一般让人舒服。
　　
　　早早转身一看，是个斯文俊秀的青年，从对门出来，高高的个子，戴个棒球帽，帽子下架着一付浅色墨镜，虽然是冬天，但他戴着帽子墨镜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衬得其人气质超群，斯文中带着点桀骜，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混合得恰到好处。
　　
　　见早早看着他，青年对她笑笑，“对门王老师去大连了，过完春节才回来。”
　　
　　早早这才回过神来，她在心中暗骂自己花痴，竟然见个帅哥就发呆，但是这个帅哥给她的感觉太特别了，绝对不是刚见到小羊那时的惊艳感觉，而她偏偏理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
　　
　　“啊，谢谢你。”早早赶紧道谢。
　　
　　“不客气。”帅哥抿抿嘴从早早身边走过，早早盯着他的背影，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底是什么呢。
　　
　　帅哥拐下楼梯看不见了，早早这才收回目光，沮丧地看着表哥家紧闭的门，这下她是真的无处可去了，只能呆在寝室里。
　　
　　早早回到寝室，不死心地跑到宿舍管理员阿姨那里问了问春节留校的人员名单，想从中找个熟悉的人作伴，阿姨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再过一两天，四楼和五楼那两个仅存的学生也要回家了，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早早这下真是欲哭无泪啊。
　　
　　早早在寝室里担惊受怕地过了一星期，好不容易有点习惯了一个人的黑夜。这天她闲来无事，还有一星期就过春节了，她准备犒劳犒劳自己，去超市采购点零食，已经一个人冷冷清清了，除夕之夜总得来点好吃的吧。路过管理员阿姨处时，她听到两个阿姨正在聊天。
　　
　　“哎哟，你听说了没，那个六舍昨晚有人爬进去过了呢？”胖胖的阿姨好象消息很灵通。
　　
　　早早心中一激灵，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倾听。
　　
　　“啊？没听说哎，怎么一回事？”小个子的阿姨很吃惊。
　　
　　“听说从窗户爬进去的，寝室在一楼，挺好爬的，住的是一个没回家的女生。”胖阿姨继续说。
　　
　　“有没人受伤，那个人跑掉没有。”
　　
　　“那女生幸亏没睡着，大叫起来，那人就又爬窗跑了。”
　　
　　“没人受伤还好，象上次那个教室里被毁容的女孩子就太惨了。”阿姨们开始感叹。
　　
　　早早接下来什么都没听进去，她的心开始狂跳，那个可怕的通宵之夜又开始反复在眼前回放，一切都远没有结束，那个黑暗中的幽灵还在校园里游荡。
　　
　　早早心神恍惚地走出寝室，外面竟飘起了上海少见的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了下来，不一会儿地上积起了雪，早早已经没心情去买零食了，她缩回寝室，抱着那个小野留在她那里的热水袋啥事都不想干，一整天她都呆在寝室里，连中饭也没去食堂，一袋方便面就解决了。
　　
　　往常总是嫌吵的寝室现在寂静无声，四周空洞得令人心中发虚，真冷啊，早早第五次给小热水袋换水时，热水瓶空了，没水了，她只能套上外套顶着风雪去食堂拎热水。
　　
　　冬天的傍晚，五点半就已经有点暗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走在这条每天不知要走几遍的路上，在纷纷扰扰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日常最熟悉不过的景色在早早眼中变了模样，她视线所及均是一片雪白，地是白的，树是白的，房屋更是白的，天地之间迷迷蒙蒙都是密密麻麻的雪花，早早感觉自己象进入一个玄幻中的世界，就象是动面片出现的时空隧道，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
　　
　　往日人满为患灌个开水得排队的开水房空无一人，一整排水龙头静静地候在那里，早早走了进去，把两个水瓶随便往水笼头下一放，打开笼头，料想中的开水却没有出来。她诧异地换了个水笼头，——还是没水，这是怎么回事？早早换来换去，直到水房第一个笼头处，才看到一张白纸上潦草地用毛笔写了个告示，——紧急通知，锅炉被冻坏，正在维修中，需停供热水两天。
　　
　　这这这，这是不是就是祸不单行，是不是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早早目瞪口呆地盯着告示，没有热水，晚上可怎么过？
　　
　　正在她盯着告示发呆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悄悄伸了过来放在她的肩上。
　　
                  十八、沟通之难
　　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早早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头发一根根都竖了起来，她本能地抄起水笼头下的热水瓶转身欲砸。
　　
　　“早早，”一个惊喜地声音及时地传入耳中，“你没跟萧阳回家？”
　　
　　又是他，这个家伙到底要吓她几次才罢休，早早转身，怒目，“小野，你怎么回事，每次都不声不响出现吓人，早晚得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太好了，你没走。”小野嘻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别气了，见到你太高兴了，一时忘情嘛。”
　　
　　“离我远点。”早早还是气呼呼的，能不气吗，本来就神经高度紧张，他还来这么一下，小心肝还在颤抖着呢。
　　
　　小野丝毫不受影响，很开心地围着早早，“那天萧阳说帮你买了回家的票，你怎么没走。”
　　
　　“是这样吗？”早早想起那天萧阳来找她，“我爸妈去我姐家过年了，家中没人，我就不回去了。”
　　
　　早早苦恼地瞪着不出水的笼头，早知道就回家了，好呆比在这里担惊受怕好，家中至少有热水，“怎么办呢，连个热水都没有，澡堂也不开了，想洗个澡都不成。”
　　
　　“没关系，”小野帮早早拎起两个暖瓶就往外走，“走吧，去我那里，你要用多少热水都随你，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你们寝室可以烧水？”早早狐疑地跟在小野身后。
　　
　　小野神秘地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怎么也没回家？”早早这时才想起来问小野。
　　
　　“我帮我们辅导员做事，这个寒假回不去了。”小野拎着暖瓶心情愉快地走在早早旁边，“早知道你在，我早就来找你了。”
　　
　　早早也挺开心，这么多天一个人太寂寞了，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她竟有种他乡故知的感觉，可惜小野是个男生，不然晚上提心吊胆睡觉的问题也解决了。
　　
　　“唉，你要是女生多好。”早早不知不觉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额？”小野的脸迅速变黑，隐隐有发怒的前兆，“女生？”
　　
　　“别生气，别生气。”早早赶紧安抚，“小野自然是很男人的，绝对不象女生。我只是这几天被折腾怕了，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小野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什么事折腾你了？”
　　
　　提起这个，早早就唉声叹气，“还不是那次事件的后遗症，现在我一个人呆着就害怕，每天晚上都吓得不敢睡觉。”
　　
　　早早看了看四周，踮起脚凑近小野，生怕别人听见一般轻声说，“你听说了没，昨晚有人夜闯六舍啊。怎么办，小野，我怕死了。”
　　
　　“所以你希望找个女生一起睡觉，”小野恍然大悟，随即脸上出现了不怀好意的笑，“这太好办了，我吃点亏，陪你睡好了。”
　　
　　“你，”早早气结，“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小野一付不正经的样子，眼睛却目光炯炯地看着早早，“怎么样，考虑一下，别人可是想睡都没门。”
　　
　　“你去找没门的别人睡吧，”早早一把推开小野，“人家好好地跟你说点事，偏要不正经，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原来只是兄弟。”小野喃喃地说，乌黑明亮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苦涩。
　　
　　“什么？”早早没听清，疑惑地看看小野。
　　
　　“没什么，”小野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嘻皮笑脸，“走，哥哥带你一起去洗澡。”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早早心中嘀咕着，快步跟上小野，早早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小野，我们不是去你宿舍吗，怎么走到后门来了？”
　　
　　小野还没有回答，早早的视线便被路边的一个人吸引了过去，是表哥的那个帅哥邻居，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漫天飞舞的雪花也影响着视线，但那种强烈的特别感让早早一下子认出了他，早早皱着眉头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干什么，”小野不高兴一把拉着早早往前走了几步，“早早，你也真是，见个帅哥就花痴成这样，至于么？”
　　
　　“别吵。”早早甩开小野就往回走，一眨眼功夫，那人就不见了，早早回过头来埋怨，“都是你，现在好了，人家走了。”
　　
　　“那人也不怎么样啊？”小野委曲地眨着眼睛，一付很无辜的样子，“我这么一个帅哥走在你身边，你竟然还对别人发呆，太没面子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早早翻了翻白眼，“小野，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会变样，我哪有花痴，只不过是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很特别？那不更糟？小野心情大坏，没好气地拍了下早早的后脑勺，“快走啦。”
　　
　　雪下了一整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早早和小野咯吱咯吱地踩着积雪往前走，两对一大一小的足印在雪地上很分明。
　　
　　早早跟着小野来到一处民居，是个自建房，真是没想到上海竟然还有这种房子，小野走上二楼，掏出钥匙开了门，早早进去一看，哟,里面还别有洞天，居然是个两居室的套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套房里厨卫厅俱全，上海人的精打细算在这里得到了充分体现，小小的地方被隔成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一个客厅，格局非常合理。
　　
　　小野满意地看着早早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字，“怎么样？”
　　
　　早早东看看西摸摸，“小野，这是你租的吧，有钱人啊，你怎么不住寝室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带女孩子过夜不方便啊？”
　　
　　没等她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下，小野恼火地瞪着她，“说什么呢？”
　　
　　早早撇撇嘴，不屑地说，“你的老底洪颜早告诉我们了，不就是经常带女生外出过夜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啊，而且我以前不是经常碰到你熄灯了还搂着女生往外走啊，那时也没见你不好意思，现在装什么纯情啊。”
　　
　　“你，”小野尴尬难堪地看着早早，过了半天才愤愤地说，“不许这么说我。”
　　
　　早早不服气，“凭什么啊，我不过说说嘛，又没冤枉你，再说你不是一直引以为荣的嘛。真是的，生什么气嘛。”
　　
　　小野瞪着早早半晌，叹了口气，拉着早早在沙发上坐下，“早早，以前呢，我的确是，有点，荒唐。但是，你看，这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陪着你，没找别的女生。我已经改了，你不要再那样看我，说我。”
　　
　　早早想了想，“的确哦，最近你一直在陪我复习，连那次你女朋友有事，你也只是匆匆忙忙去了一下又回来了。”
　　
　　小野赶紧点头，“是啊，是啊，你看我对你怎么样？”
　　
　　早早内疚地看着小野，“小野，真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想到你有那么多女朋友要陪，你那些女朋友不会怪我吧。”
　　
　　小野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她是从外星来的吗，怎么沟通起来会这么困难。
　　
　　早早丝毫未觉地继续参观着这套房子，饶有兴趣地拐进了厨房，“哟，小野，你还会做菜啊。”
　　
　　早早从厨房探出脑袋，“小野，我饿了，我晚饭还没吃呢，你吃过没有？”
　　
　　小野气呼呼地不想理她，早早感觉气场不对，从厨房跳了出来，嘻笑着，“这就生气啦，真是小气。”
　　
　　小野的眼睛又瞪了起来，早早赶紧讨好，“好了好了，以后我不说你就是了，别生气了。”
　　
　　这还差不多，小野脸色缓和了点，准备进厨房搞点什么来喂饱这家伙，他一转身，那边早早又轻轻嘀咕了一句，“说不说有区别么，事实就是事实。”
　　
                  十九、雪夜心惊
　　小野住的房子原来是大饼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合租的，大饼是洪颜的哥哥，名叫洪秉，和小野萧阳平日里总在一起，早早的确没有说错，小野以前经常跑到这边来过夜，放假后，大饼回家过年，小野就搬了过来。
　　
　　小野下了一大锅的面条，用一个特大号汤碗盛了出来，气哼哼地放在早早面前，早早看到面条苦着脸说，“又是面条啊，我已经吃了两天泡面了。”
　　
　　小野一把端起汤碗，冷哼一声，“不爱吃拉倒。”
　　
　　早早马上投降了，嘻笑着凑近小野，“我吃，我吃，嗯，这面条闻起来很香啊。”
　　
　　早早吃了一口，惊奇地抬起头，两眼放光地看着小野，“小野，很好吃哎，你太厉害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小野看着面前早早稀里哗啦地扒着面条，想着她一个人在寝室里吃泡面，心中的气闷被怜惜代替，他站起来，走进厨房，“你慢点，不是有食堂么，怎么会吃泡面。”
　　
　　早早一边吃着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早上起得晚误了早点，中午和晚上太冷，懒得跑出去吃。”
　　
　　小野在厨房哧嚓哧嚓了一会儿，端着个煎蛋出来，倒入早早的面碗，“吃吧，真是从来没见过象你这么懒的女孩子，早早，你自己看看自己，又懒又馋又笨，将来你毕业了一个人怎么生活，还不得饿死。”
　　
　　早早眼睛转了转，“不是还有你么？我就天天到你这里来蹭饭，小野，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再不就找个会烧饭的男朋友，让他做给我吃。”
　　
　　小野也拿了双筷子挨着早早坐下，从早早的面碗里挟面条吃，“早早，象你这么又笨又懒，长得也不怎么样，要找优秀的男朋友困难着呢。”
　　
　　早早气愤地拍开小野的筷子，“是啊是啊，你就咒我吧，我真要是找不到男朋友就来找你算帐。你干嘛吃我的面，锅里不是还有么？”
　　
　　“什么叫我吃你的面，这面明明是我下的，要说也是你吃我的面，”小野又从碗里挟了一大筷子面，嘻笑着说，“早早你也不用太担心，实在找不到男朋友，我牺牲一下，凑和着当你男朋友算了，好呆也能养活你。”
　　
　　“别，你可千万别牺牲，我高攀不起，”早早哗拉拉地喝了口面汤，“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让你做男朋友，还不得愁死，整天琢磨着你会不会在和别的女人厮混，还不如每天吃泡面干脆省心。”
　　
　　小野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早早，你怎么说话呢，刚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早早伸了伸舌头，“别生气，别生气，一时忘了，我说小野，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说说也没什么呀，干嘛那么在意，我保证不对别人说。”
　　
　　“我怎么会——，”小野无奈地看着早早口中喃喃，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想不到我小野也会有这么一天。”
　　
　　“你没事吧，”早早看着小野怪异的表情有点担心，“小野，这些话对你刺激这么大？不至于吧，你也忒脆弱了点。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吃过晚饭，洗完澡，早早不顾小野的劝说，坚决要回寝室。笑话，留在这里不就成了同居了么，咱可是纯洁的好孩子，不能和小野同流合污。当然经过晚上小野的两次发火，这些话早早也只敢在心中想想而已。
　　
　　早早正要出门，小野拿了一件棉衣出来，披在早早身上，“外面太冷，快穿上。”
　　
　　早早顺从的把手套进衣服，忽然发现袖口有点开裂，“咦，这里怎么破了？”
　　
　　小野望了一眼袖口，不在意地说，“哦，那是被萧阳撕开的，这小子上次从同乡会回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把一串油煎里脊肉宝贝似的供了起来，都供成牛肉干了也不吃，上次卫生大检查时被我一个不留神给扔了，这家伙就抽风了，差点要跟我干一架，这袖子就是被他扯开的。”
　　
　　油煎里脊肉？是她买的那串油煎里脊肉？早早愣在那里，她脑中出现了小羊弯下身去捡拾那串里脊肉的身影，他竟然，满满的苦涩从心中蔓延开来，连舌根都微微在发麻，不是她自作多情，他果然也是有意的，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为什么他就不能早点发现自己的真心，为什么他们之间要多出一个薇子。
　　
　　“喂，喂，回神了，”小野不满地敲了敲早早的脑袋，“一提萧阳你就这样，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
　　
　　“不知道。”早早迷茫地回答。
　　
　　小野拎起暖瓶陪着早早出了门，屋外雪已经停了，一片银妆素裹的世界，俩人都沉默地走着，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吱吱声，在寂静的雪夜格外分明。
　　
　　快到学校后门时，小野看了看早早，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轻轻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萧阳他心中也有你，并且和薇子分手了，早早你会不会接受他？”
　　
　　早早眼前出现了那个明亮的笑容，会吗？这不是自己一向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她忽然就不能肯定自己到底会不会再次喜欢萧阳。
　　
　　小野停下了脚步，站在早早面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他的眼中跳动得两簇小小的火焰，“早早，你犹豫了，其实你心中已经动摇了，对不对？”
　　
　　早早迷茫地摇头，“可是，我想起他还是会——”
　　
　　“还是会难受，是不是？傻丫头，忘记一个人哪那么容易，慢慢来。”小野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叹了口气，轻不可闻地说一句，“要是你一开始遇到的不是他多好。”
　　
　　早早回过寝室，跟小野这么一闹，倒也不害怕了，熄灯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脑中一会儿是初见小羊时他那阳光的笑容，一会儿是他捡起里脊肉时萧索的背影，以及他看着她时忧伤的目光。
　　
　　早早爬了起来倒了杯水，站到窗前透出紧闭的窗子漫无目的地往外瞧着，冬夜的校园寂静冷清，积雪明晃晃地反射着灯光，寝室楼下的小道比平时亮了几分，小道旁的篮球场上有个身影一晃而过。扑嗵，早早的心猛跳了一下，那个黑影，那个黑影是他。
　　
　　早早揉了揉眼睛，再定晴看去，篮球场上却空无一人，她非常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眼花，明明是有个黑影的，他，他去了哪里？心脏嘭嘭地急速跳了起来，早早用颤抖的手摸索着凳子坐下，她整个人在发抖，冷静，要冷静，她告诫自己要冷静，可她脑中却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她想去楼下管理员阿姨那里，却又不敢开门，长长的昏暗的走廊和楼梯让她想起上次的恐怖经历。
　　
　　早早心中如在火上炙烤一般焦灼，偏又无计可施，她抓起电话试着拨打小野寝室的电话，临走时小野好象说要回寝室拿东西的，上帝保佑他还没走。
　　
　　话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声，一声声是那么长，早早心急如焚，就在她快绝望时，小野懒洋洋地声音犹如天籁般从话筒中传了过来，“谁啊？”
　　
　　“小野，我看见他了，怎么办，怎么办？”早早急得快要哭了，语无伦次地说，“他不见了，要是他上来了，怎么办？”
　　
　　“早早，你看见谁了？”小野马上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气，“那个变态，早早别怕，我马上过来，你先去楼下阿姨那里。”
　　
　　“我不敢，”早早可怜兮兮地说，“外面黑咕隆冬的，我害怕。”
　　
　　“你等在寝室里，我就到。”小野果断地挂了电话。
　　
　　黑暗中早早木然地站着，手中还紧握着电话，嗵，嗵，嗵，她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二十、开始同居
　　
　　小野很快赶来了，宿舍管理员阿姨本来已经睡了，一听是这个事情，立刻来了精神，虽然是一大把年纪，却丝毫不见胆怯。三人上上下下把宿舍巡视了几遍，毫无状况，阿姨就开始怀疑起早早的眼神准确度了。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阿姨毕竟年纪大了，开始呵欠连连地回去睡觉了，早早却再也不敢一个人回寝室，跟着小野出了门。
　　
　　屋外寒风刺骨，小野连打了几个喷嚏，早早这时才发现小野只套了件毛衣就过来了，她赶紧上前用胳膊挽住小野，紧紧地挤着他，内疚地说，“我真是太粗心了，刚才竟然没看到你只穿着一件毛衣。”
　　
　　“没事，”小野任由她挽着自己，“早早，你刚才真的看见了么？”
　　
　　“是真的，你也不相信我么？而且——”早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小声说，“而且我觉得跟一个人很象哎，就是今天那个在路上碰上的人。”
　　
　　“什么？”小野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早早，神情严肃，“早早，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能确定吗？”
　　
　　早早想了想，犹豫着摇了摇头，“不能确定，我只是感觉有点象，从第一次在表哥家遇见他我就有这种感觉了。”
　　
　　小野大惊失色，“你和他见过几次面。”
　　
　　“两三次吧。”早早把事情经过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早早，你不能再单独住在寝室里了，住我那里去吧。”小野沉思着说，“假如他真是那个歹徒的话，你能认出他，他未必就认不出你，万一他认出了你，早早你就危险了。”
　　
　　“那我们赶紧报警啊。”早早急了。
　　
　　“你不是不能确定么，”小野看了她一眼，“难道你对警察说只是你感觉有点象。不过，这也是一条线索，明天我陪你去学校保卫处一趟。”
　　
　　小野又开始打喷嚏，早早一把扯起小野的手，撒腿往前跑，“回去再说，快点走啦，再不走你铁定感冒了。”
　　
　　早早就这样开始了和小野的同居生活，同居一屋的生活。
　　
　　其实有小野照顾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每天早上小野出去帮老师干活，早早就在房间里呼呼大睡，中午小野回家再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等她洗漱完毕，小野基本上也搞定了中饭，下午小野就不出去了，他会把剩下的活带回家，小野在电脑前干活，早早就在旁边捧言情小说啃零食，到了晚上俩人就热闹了，为了玩个游戏争电脑争得不可开交，最后在几番大战后达成协议，小野第二天要早起，前半晚电脑归他，早早第二天可以睡大觉，后半夜她玩。
　　
　　可早早不久就发现每次她玩到半夜三更时，小野还没回房睡觉，反而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且不盖东西不脱鞋子，次次都是她搬来被子盖他还得帮他脱鞋。这家伙还毛病特别多，每次让他回房间睡，睡不到一刻钟又跑出来说睡不着，非得挨着沙发睡，好好的大床睡不着，在沙发中蜷成一团倒睡得香，叫都叫不醒。
　　
　　这天中午小野回家有点晚，他一进门就看到往日都在自己房里睡觉的早早这时躺在了沙发上，当然还是在睡觉，她的右手垂落了沙发边上，电视开着，沙发前边的地上掉落了一本书，不用看他也知道又是那些爱来爱去的言情小说，小野走过去捡起书放在茶几上，茶几上的吃食放得乱七八糟。
　　
　　这个家伙，什么都不会做，以后如果一个人可怎么办。小野一边收拾着杂乱的茶几一边瞟着沙发上的早早，屋里开了空调，早早只穿了睡衣盖着毛毯，右手从毛毯中伸了出来，小野走过去把这手轻轻放回毯子里。
　　
　　早早的脸就在眼前，微微向后仰着，空调打得她的脸红扑扑的，让人想扑上去咬一口，小巧的嘴竟然嘟成了一个圆圈，象是在撒娇。他的视线落在了早早的脖子上，早早的睡衣领子敞开着，露出了洁白细腻的脖子和细细的锁骨，几缕发丝亲密地顺着脖子垂到了胸前，小野忽然感到口干舌燥，心中烧起了一把火，他知道这把火是什么，但是这次不知是哪里又与以往不同，他觉得很紧张，紧张得心都在颤抖着，他愣愣地半跪在沙发前不知所措。
　　
　　早早正在做一个美梦，她梦见很多好吃的东西，正在那里吃得起劲，忽然不知哪里飞来了一只苍蝇居然落在她的嘴唇上，她又痒又恶心，用力去赶，这个苍蝇居然赶都赶不走，一急之下她用手拍了上去，“啪”的一声好象打在一个温软的东西上，早早睁开了眼睛。
　　
　　小野的脸挨得很近，见到早早张开眼，他有点慌张地转过头去，早早奇怪地问，“小野，你在干什么？”
　　
　　小野吱吱唔唔，不敢回头，“你脸上有东西，我顺手帮你擦了下。”
　　
　　早早只看到小野的耳朵红红的，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篷着头发，趿着拖鞋，叭嗒叭嗒地跑进自己房间，“小野，你如果觉得热啊，就把空调开低点。”
　　
　　等早早洗漱完毕，小野也整出了一桌饭菜，早早坐在饭桌前还在回味梦中的大餐，“小野，你不知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都是好吃的，若不是那只苍蝇，我现在正在吃大餐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大餐没有，小菜几碟，不爱吃拉倒。”
　　
　　“不是，不是啊，”早早赶紧解释，“是刚才啦，我睡在沙发上做梦，正梦到大餐来着，就有一只恶心扒拉的苍蝇飞来停在我嘴巴上，怎么也赶不走，真是气死我了。”
　　
　　“苍蝇？”小野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嗖地站了起来，又闷闷坐下，埋头吃饭。
　　
　　“是啊，你说可气不可气，害得我看着大餐流口水就是吃不到，恶心死了。”早早看到小野的脸色迅速转黑，似乎也在为她忿忿不平。
　　
　　“啪”的一声，小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野怎么比我还生气。”早早摇摇头，开始扒饭。
　　
　　又是一个上午，早早这天破例起得很早，才十点钟就起来了，她急冲冲地跑进厕所，原来是早早姑娘一星期没洗澡，身上痒痒想洗澡了，早早哼着小曲，在热水笼头下舒服地搓着澡，整个淋浴房弥漫着水气和沐浴露的芳香，热气腾腾的淋浴房里一点也不冷，在大冬天里洗上这么一个热水澡真爽啊。
　　
　　早早在水笼头下冲了很久舍不得出来，直到皮肤泛红，微微起皱了，她才恋恋不舍地跨出了淋浴房，一跨出淋浴房，早早就发现糟了，粗枝大叶的她忘了拿干净内衣裤了。
　　
　　早早犹豫着擦干了身上的水迹，光溜溜地站在厕所里，是光屁股冲出去呢，还是再穿上脏衣服，她看了看一星期没换的衣服，皱了皱眉，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响，厕所外一丝声音也没有，小野还没回家。
　　
　　厕所门开了一条缝，早早拿起脏衣服遮在胸前，从门后探出脑袋，左右四下里看看，没人，她嗖地冲了出来，穿过客厅往自己房间冲，“砰”的一声，早早冲得太急撞上了昨夜她乱放在路中央的一张木凳尖角上，她呲牙咧嘴胡乱揉了揉腿，顾不上疼痛绕过木凳继续往前。
　　
　　小野的房间在中间，小野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刚一开门，就听见早早“啊”的尖叫一声，然后他就看到白影一晃，没等他反应过来，早早就冲进了自己房间，重重的摔上了门。
　　
　　不一会儿，早早套着件棉袄，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你你你，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回家。”
　　
　　“昨天开始活就完了，我当然在家，不然去哪里？”小野纳闷，继而立刻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早早，你忘了拿衣服，光屁股跑出来了，你多大了，大姑娘居然会光屁股乱跑。”
　　
　　早早恼羞成怒，噌噌地跑去敲打小野。
　　
　　小野嗵地翻过沙发躲避早早的追打，在沙发后得意地笑，“又不是没见过，早早你开学第二天就被我看光了。”
　　
　　“你这个色狼，你还好意思说。”早早一把揪住了小野，用力把他顶在沙发背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也变成了粉红，沐浴后的皮肤水润粉嫩，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清澈的眼睛因为生气睁得圆圆的，湿湿的头发贴着脖子，水珠凝结在发梢上。“啪”的一下，一滴水珠从发梢上掉下，滴落在小野的手上，小野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心中的星星之火呈现出燎原之势开始熊熊燃烧。
　　
　　早早还在不知死活地乱捶一气，小野瞳色开始加深，他反手抓住早早的手，“早早，我——，”
　　
　　“你什么你，还敢抓我，快放开，”早早生气了，居然不让她捶，她用力一扭手，成功挣脱了小野的手，“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你以为我是你那帮娇滴滴的女朋友啊。”
　　
　　“你，”小野苦笑着任由她捶打，“真的还是个小孩子。”
　　
                  二十一、矛盾之初
　　一大清早一阵急促的梆梆敲门声把早早从梦乡中拉了出来，是谁这么早扰人清梦，小野死到哪里去了，早早烦躁地用被子捂住耳朵。
　　
　　来人似乎认定了里面有人，坚定不移地把门敲得更响，梆梆的敲门声持续不断地不绝于耳，早早终于熬不住了，肯定是小野这家伙出去忘了带钥匙了，早早嗵地跳下床，披件大衣就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个看上去眉清目秀的男生，门内门外的俩人都愣了下，那个男生下意识地往门里扫了几眼，脸上渐渐露出恍然的神情，“哦，是小野的女人，小野呢？”
　　
　　早早不高兴了，这人怎么搞的，张口就小野的女人，看来真是人以群分，和小野一样的风流，她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那个男生毫不在意早早的态度，神情自若地往屋里走，早早一愣，赶紧拦在前面，“小野他不在，你晚点再来找他吧，或者有什么事我转告他。”
　　
　　男生停下脚步，看了看早早，“这房子是我租的，小野没跟你说过么？”
　　
　　“啊，你就是洪颜的哥哥大饼啊。”早早后悔刚才的态度了，什么叫鹊巢鸠占，白住在人家的房子里还撒野。
　　
　　大饼脸色发青，郑重地更正，“我叫洪秉。”
　　
　　大饼的确是有理由介意，早早看着大饼，中等个子，身材清瘦，白净斯文，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无法与圆圆的大饼联系起来。
　　
　　“我叫早早，你先坐会儿，小野不知哪里去了。”好冷啊，早早往里让了让，丢下一句话就跳着脚窜回自己的房间了。
　　
　　早早缩回被窝想补个眠，可是这个大饼在外面一会儿噼里啪啦地走来走去，一会儿把电视开得很大声，后来就干脆在客厅打起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得没完没了。
　　
　　早早郁闷地躲在被子里，哎，外表这么斯文的人举止这么粗鲁，真不亏叫大饼啊，他和细致到有轻微洁癖的洪颜真的是亲兄妹么？
　　
　　外面的大饼旁若无人地还在说，“萧阳，你什么时候回校，回家这么几天可把我给憋坏了，家里那两个一大一小的女人简直是不让人活了，连扔个袜子在沙发都唠叨个半天。”
　　
　　“是啊，我跑小野这边透气来了，嗯，小野不在，他那个叫啥早早的女人在。哎哟，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房里的早早再也睡不住了，胡乱套上衣服冲了出去，“你，你别胡说，我怎么会是小野的女人。”
　　
　　在大饼的瞠目结舌中，早早一把抢过话筒，大声争辨，“小羊，别听他乱说，我和小野没什么，我就知道，和小野住在一起，我的名誉全没了。”
　　
　　早早一抬头，大门开着，小野提着一大袋小菜看着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早早忽然不敢直视小野，他的目光中包含着什么东西让她心中冷战了一下。
　　
　　话筒中传来了萧阳郁闷的声音，“早早，你不是说去你表哥家过年么，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小野就这么站在门口不声不响地直直看着她，早早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萧阳在那边也感觉得不对劲，“怎么了，早早。”
　　
　　早早无言地把话筒递给大饼，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门外是大饼波澜不惊地声音，“没事，小两口闹矛盾，小野等下哄哄就好了。”
　　
　　早早扑在床上，整个脸都埋进了被子里，乱了，全乱套了，自己怎么成了小野的女人，萧阳会怎么想，还有小野他是怎么回事，他他他的眼神也太那个了一点。
　　
　　门轻轻地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坐在她床边，早早还是把脸埋在被子里，来人也不作声，闷声不响地陪着她坐着，早早憋了会儿，觉得气氛实在怪异，转身仰起脸，“什么事？”
　　
　　小野乌黑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早早心头一窒，别开脸，看向床顶，“小野，我想搬回寝室里去住。”
　　
　　“就是因为和我住在一起，影响了你的名誉，是么？”小野的声音中有丝受伤，“早早，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早早一骨碌坐了起来，虽然有些话很难说，但现在她却不得不说，她可不想做不成朋友，“小野，你一直是个很好的朋友，兄弟，帮了我很多忙。”
　　
　　小野脸上开始讥讽地微笑，是啊，好朋友，好兄弟，拒绝的最常用理由，没想到早早也会，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果然被王娉说中了，他真栽在这丫头手里了。
　　
　　早早看了看小野，小野面色沉静，还好，他反应不是很大，她继续往下说，“可是，我和你单独住在这里真的不方便，你看我前天洗澡没拿衣服的事，还有这段时间都没见你带女朋友过来了，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你也就不好意思带回来了。”
　　
　　“没有，我不是，”小野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因为你住在这里不方便，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带别人回来。”
　　
　　“好吧，就算是这样，我们俩这么住着也不太好，”早早皱了皱眉头，开始检讨自己，“刚才我一着急和大饼说的话有点过分，你别往心里去，可是你也看到了，连大饼都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那别的人会怎么想我们？”
　　
　　“别人说你是我的女人你就那么难受，非要和我撇个干净不可么，你觉得我很下流，是不是？”小野眯着眼睛不知看着哪里，嘴角的弧度更弯了，嘴里却说着冷冷的话。
　　
　　早早也有点生气了，就算刚才她出言鲁莽伤及小野的自尊，他也不能胡绞蛮缠啊，“小野，我现在把话说清楚，我是一直把你当作最好的兄弟，又怎么会觉得你下流。你要是还这么胡思乱想，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了，我明天就搬回去。”
　　
　　小野站了起来，声音比屋外的天气还要冰冷三分，“好，我听清楚了，我是你的好兄弟。”
　　
　　走到门边，小野背对着早早，疲惫地说，“早早你也不用搬，这几天大饼在这里，过完年萧阳说要过来，你要实在觉得我住着会影响到你的名声，我可以搬回寝室去。”
　　
　　早早无力地坐在床上，看着小野出去，然后听见大饼刻意压低的声音，“怎么回事，萧阳阴阳怪气的，你也这付样子，那个真不是你女人？”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早早听见“嗵”的一声关门声，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早早心烦意乱地坐着，明明挺简单的事，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小野整个下午没有回来，早早胡乱弄了些吃的，吃什么都没滋味，她开始担心，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外面这么冷，小野他还感冒着，她开始回想起那个雪夜，小野穿着单薄的毛衣赶到她寝室，当她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时，是他打开她的门，把她从恐惧中拉了出来。还有以前那么多次，每次她有困难，他都会在她旁边。他对她真是不错，呆会儿等他回来，再好好向他道歉吧，可是她真的没有看不起他啊。
　　
　　越是等待，时间就过得越慢，早早捧着言情小说心不在焉地翻着，往日和小野争来抢去的电脑也空着，可早早却根本没心思玩，在焦急地等待中，一个下午过去了。
　　
　　晚饭小野和大饼还是没回来吃，早早一个人泡着泡面时，大饼的电话来了，“早早，晚饭你自己吃吧，小野中午喝高了，现在还没醒，我得候着他。”
　　
　　早早挂了电话，木然地吃着泡面，小野，他就这么难受么。
　　
                  二十二、过年之前
　　小野和大饼晚上很晚才回来，早早都已睡下了，缺少了小野的嘻笑打闹，这屋里便显得格外冷清，早早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屋子外的大门一响，早早嗖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披衣开门。大饼正扶着小野摇摇晃晃地进来，早早赶紧上前帮手，相帮着大饼把小野安置上床。
　　
　　小野酒品还是不错的，喝醉了也不闹，安静地躺在床上，平日里乌黑明亮的双眸没有了以往的奕奕神采，轻轻地蒙上了层薄雾，现在正迷茫地看着早早，看上去象个失去方向的孩子，他的嘴紧紧抿着，失去了一贯调皮的上弯弧度，增添了一丝倔强意味。在早早的印象中，小野一向都是活跃的，永远是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什么事都难不住他，什么事都不放在他心上，早早每次遇上难事，只要找到小野，他总是有办法解决。
　　
　　眼前这个小野却是一付迷途羔羊般的柔弱迷茫，愣愣地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早早心中升起一股柔软的情绪，她看到小野嘴角还残留有一些污迹，便绞了把热毛巾轻轻地帮他擦拭着，小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小野的嘴唇棱角分明，上唇中间还有个小小的突起，看上去象在微微嘟着嘴撒娇，这么柔弱的小野真让人有种想尽情蹂躏他的冲动。
　　
　　早早帮小野擦完脸，又顺手在他脸上捏了几把，正好大饼进来，她吐了吐舌头，“不捏白不捏，谁让他平时欺负我。”
　　
　　早早正要走，床上的小野却轻轻唤了声，“早早。”
　　
　　“嗯，什么事？”早早回到床前，小野仍旧闭着眼，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过去了，早早偷偷看了看大饼，大饼正若有所思地望向她，早早感到脸上微微有点发热。
　　
　　第二天早早起了个大早，特意在小野和大饼起床前起来，生平第一次进了厨房做饭，早早所谓的做饭也只是把冰箱里的牛奶拿来热一热，再去楼下便利店买几片面包，这就大功告成了。
　　
　　就算是这样，当小野坐到餐桌前，他的眼光还是闪了闪，“早早，你做的？”
　　
　　“是啊，”早早往面包片上涂好果酱递给小野，又帮他倒了杯牛奶，自己也举杯，“小野，昨天是我说的不对，我以奶代酒，喝完了这事我们就过去了，好不好。”
　　
　　“早早这脾气爽，我喜欢。”大饼在一边帮腔。
　　
　　“早早，我就这么小气么？”小野挑了挑眉，眼光又闪了闪，“知道你的意思了，会一直把你当兄弟的。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喜欢做兄弟干什么？”
　　
　　小野似乎把兄弟两字咬得特别重，早早细细观察了一下，小野啜着牛奶，咬着面包，神情自若，今天的他看起来神清气爽，还是平时那个生气勃勃的英俊男生，丝毫不见昨日的异常。
　　
　　小野很快就吃完了，把嘴一擦，就往外走，“今天我不回来吃饭了，大饼，早早不会做饭，你照顾着点。”
　　
　　看着小野换了身衣服走出门外，早早好奇地用胳膊杵了杵大饼，“小野今天穿得那么（风）骚去干嘛？”
　　
　　大饼正一边咕囔着女孩子还不会做饭一边往嘴里倒牛奶，闻言手一抖，多往里面倒了点牛奶，一口奶呛进了气管，弯着腰咳个不停。
　　
　　早早吓了一跳，赶紧拍着大饼帮他顺气，大饼好不容易缓过来，白了她一眼，“笨，小野还有什么事，约会他那一帮女朋友去了。”
　　
　　“那是，那是。”早早眼前出现了那个叫巧巧的娇俏女生亲密地依偎在小野胸前的画前，她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小野这个样子才叫正常嘛，前段日子太不对劲了。 
　　
　　这天晚上小野没有回来，小野出去时没带钥匙，早早看着电视等门,等来等去直等到她耐心即将耗尽时，小野才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不过来睡了。
　　
　　“这个家伙，也不早说，害我白等了这么些时间。”早早气呼呼地挂上电话，一回头正看到大饼在不屑地撇嘴。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小子这段时间憋坏了，今天这一出去怎么可能不恋战，”大饼眼睛在镜片后转了转，靠了过来，“早早，你和小野是不是有戏？昨天晚上他搂着我叫了一夜早早呢。”
　　
　　“说什么呢你，”早早义愤填膺，“我警告你啊，你不光在侮辱小野，也侮辱到我了。”
　　
　　“真的啊，小野他睡梦中又搂又啃，热情似火，抱得死紧挣也挣不开。我肩上都留下印了，不信你看。”大饼作势要去拉衣服领子。
　　
　　“大饼——”早早的脸憋得通红，“你还有完没完了？”
　　
　　“不说就不说，”大饼用鼻子哼了哼，“掩耳盗铃。”
　　
　　早早叹了口气，“大饼啊，不是我掩耳盗铃，你看看我，长成这样，又不爱收拾，小野用脚趾头勾勾，跑过来的女生也比我漂亮多了，他哪会看得上我呢。”
　　
　　“嗯，也有道理，”大饼在闪烁的镜片后看了几眼早早，又摇摇头，将信将疑地说，“可我总觉得小野怪怪的。”
　　
　　接下来的几天小野天天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天里倒有两天晚上不回来睡，早早有时想跟他说说话都找不到他，不光是早早开始埋怨起他重色轻友，连大饼都开始在电话里劝他保重身体。
　　
　　很快就到了除夕，大饼在除夕前一天就被他老妈勒令回家过年了，而小野在大饼回家这一晚也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但早早还在打扫卫生，小野一进门，就看到早早戴了个围裙，穿着宽大的运动服在刷刷地拖地，瞧她用力的样子，小野怀疑地板的漆都会被刮掉一层。
　　
　　“小野，你终于回家啦。”早早一抬头看见了几天不见的小野，开心极了，放下拖把拉起小野往卧室里跑，“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小野的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床上铺着新的被单，浅浅的天蓝色清爽悦目，被套枕套也换过了，深蓝浅蓝相间的格子透出一股利落干净的风格，这些都是这个又笨又懒的家伙弄的？
　　
　　小野疑惑的看向早早，“这些是谁收扫的？”
　　
　　见小野不但没有表示出高兴，还露出怀疑的表情，早早嘟起了嘴巴，“当然是我罗，大饼一早就回去了，人家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现在，只吃了一包面呢，好不好看。”
　　
　　真是这个丫头搞的，眼光倒不错，小野挑剔地扫视了一遍，心中难得地冒出了一丝喜悦，“不错，很好看。不过怎么样都不能空着肚子打扫卫生，大饼不在，你就不会出去外面吃啊。”
　　
　　早早委曲地扁了扁嘴，伸出冻得胡萝卜似的手，“我怕打扫不完，以前在家过年时都是妈妈弄得，我看她也足足要打扫一天，我第一次做，怕来不及嘛，你看我的手都成这样了。”
　　
　　“来不及就来不及，怎么这么不爱护自己，等我回来一做起好了。”小野被震动了，一把握住了早早的胡萝卜手。
　　
　　“那怎么行，过年了，家里怎么都得是新的，”早早缩回了手，白了一眼小野，“你还好意思说等你回来，你都几天没回家了，早上我还愁你不回家过年呢。”
　　
　　回家，家里，真好，早早把这里当作自己和他的家，小野心头一热，这几天的憋闷烟消云散，早早又操起拖把开始笨拙地刮地，小野似乎看到了一整天她都在这么笨拙而用心地忙碌着，他心中暗骂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让她一个人这么辛苦，他一把夺过拖把，“别拖了，待会儿我来拖，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二十三、欢喜过年
　　小野动作很快，进了厨房才半个小时，就搞出了三菜一汤，早早实在是饿坏了，端起碗就一顿猛啃，小野从冰箱中捞出一罐啤酒，坐在早早旁边慢慢地喝着，看着早早狼吞虎咽地吃着他烧的饭菜，小野心中很有满足感。
　　
　　早早吃得太猛，一口饭菜下去，噎在了食道里，呲牙咧嘴，皱眉拍胸，小野赶紧帮她拍背，“慢点，慢慢吃，喝点汤。吃得这么急干什么？”
　　
　　“噎死我了，”早早连喝了几勺汤终于缓了过来，抚着胸歪着脑袋说，“主要是太好吃了，这几天你不在，我和大饼基本上都吃面，吃得我看见面就想吐。还是有你在好啊，小野，你明天能不能不要出去了。“
　　
　　早早歪着脑袋看着小野，双眼晶亮，脸上还沾了几颗饭粒，小野心中一软，这样的早早真是令人无法拒绝，他伸出手抚去早早脸上的饭粒，“好，你爱吃，我就做给你吃。”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小野起得很早，他没有去叫早早，这个丫头昨天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小野独自把昨天早早未干完的活做完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年夜饭。等早早起来时，小野已经剁好了晚上吃的饺子馅，正准备烧午饭。大概是前几日的吃面经历实在恐怖，早早这次铁了心地要学烧菜，小野没办法，只能脱下围裙给她。
　　
　　早早正一手拿着酸奶，一手捏着面包，胡乱将手伸进围裙，小野见状走了过来，他在早早面前俯下身，双手各拿着一条系绳环过早早的腰，在早早背后开始系绳，小野似乎不太会打结，系个绳系了半天，小野英俊的脸就在眼前，他的双臂环着早早的腰，早早忽然很不自在，她推开小野，放下面包和酸奶，“我自己来。”
　　
　　小野被推开时还有点愣愣的，抬起头看着早早，眼中是还未褪去的迷离。
　　
　　早早有点心慌地避开小野的眼睛，一把把他推出厨房，“你出去吧，我不会的时候再叫你。”
　　
　　小野无奈，出了厨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生怕早早把整个厨房给拆了，这厨房里的动静也太大了点，各种声音都有，一些会儿是“哐当”一声，不知是什么掉了，一会儿又是“砰”的一下，大概是打破了碗，就是听不到哧嚓的炒菜声。
　　
　　他实在坐不住了，悄悄地进了厨房，早早正在做番茄炒蛋，小脸憋得通红地往锅里倒油，她的手举得老高，生怕被油溅到了，油还没烧热，她就性急地把番茄和蛋一脑古儿倒进了锅里，快得连小野阻止都来不及。
　　
　　“哎哟，”早早痛呼一声，原来是手被油溅到了，小野上前一把抓过她的手，还好，只被烫起了个小红点，他把早早拉到了小笼头下淋水，自己拿起锅铲刷刷地炒了起来，“放菜时要沿着锅边轻轻放下，早早你举得那么高，越高放下油就溅得越厉害。”
　　
　　早早冲了三两下，不耐烦地关了水，又跑过来抢着炒，“我好了，快给我，你快出去，这个菜还算是我炒的。”
　　
　　小野又被推出了厨房，早早又开始了厨房交响曲。过了一会儿，早早端出了一盘卖相不错的番茄炒蛋放到了餐桌上，她左转右转地欣赏了一会儿，“哈哈，这是我早早烧的第一个小菜。我也会烧菜了。”
　　
　　早早又跑了进去折腾了半小时，端着第二个小菜出来了，番茄蛋花汤。
　　
　　又十五分钟后，第三个小菜，糖拌番茄。
　　
　　再半个小时，第四个小菜，水蒸蛋。
　　
　　坐在餐桌前，小野目瞪口呆，“早早，你是不是特别爱吃番茄和蛋啊。”
　　
　　早早委曲地扁着嘴，“不好吃么，我都烧了一个小时哎。”
　　
　　小野赶紧往嘴里塞番茄，又喝了口汤，“不错，不错，比我第一次烧的时候好吃多了，汤做得不错。”
　　
　　早早很得意，“其实我想做别的汤来着，又怕做不好，索性就分出一点番茄炒蛋，再往里倒点水，煮开就行了。这样一个菜就变两个菜了。”
　　
　　这样都可以？早早正在兴头上，小野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又尝了尝水蒸蛋，真淡啊，这个家伙肯定忘记放盐了。
　　
　　“怎么样。”早早充满希望地看着他，小野婉转地说，“不错，蛋打得很均匀，就是淡了点。”
　　
　　“淡了点？糟糕，忘了放盐。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早早跑进了厨房，拎着酱油瓶就出来了，刷刷地往水蒸蛋上倒。
　　
　　“哎呀，太多了。”小野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水蒸蛋变得黑乎乎一片。
　　
　　糖拌番茄做得还是不错的，清新爽口，虽然这个菜基本没啥技术含量，小野还是大力地表扬了一下，“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拌番茄。”
　　
　　吃过午饭，小野惊奇地看着早早变出了一叠大红的纸张和毛笔墨汁。早早熟练地把纸裁成长条，铺在桌上，用个小碟子倒了些墨汁出来，握笔在手，运笔如风，刷刷几下就填好了一副对联，小野好奇地过去看，——原野迎春早，神州佳节到。
　　
　　“怎么样，我的字不错吧。”早早对自己的字很有信心。
　　
　　小野不可思议地看着早早，没想到这个早早也有深藏不露的时候，这字写得行云流水，潇洒不羁。
　　
　　早早看得小野的表情，很得意地扬着下巴，“没想到吧，我这个粗人也会写出好字。”
　　
　　“从小学就开始被我老爸逼着练书法，一直练到高中，每个暑假寒假，别人都在玩，就我天天在家里写字，每天要写五十张呢，夏天还好，冬天这个手冻得跟什么似的，冻僵了还得写，太痛苦了。”早早一付苦大仇深的样子。
　　
　　小野似乎能看到那个小小的早早在寒冬腊月站在桌前练书法，不住地往手上呵着热气，跳着脚。
　　
　　小野又看着那付春联，原野迎春早，心中暖意融融，这个早早，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都放了进去，“早早的字写得好，这春联句子更好。”
　　
　　早早瞪大了眼睛，“这种句子也叫好，这是我瞎编着练手的，对仗不齐，一点也不好，我写几个真正的好句给你看看。”
　　
　　早早又刷刷地写了几副字，“小野，快看，我这几付字比那付写得好多了，句子也好多了。”
　　
　　但一向惯着早早的小野这次非常坚决，就认定了那付早早胡编的，“我就喜欢这付，我们就挂这付。”
　　
　　早早正在兴头上，又提笔写了几个大红福字，等她写完一看，小野早就兴冲冲地把那付对仗不齐的春联贴到了大门边上。
　　
　　晚上的年夜饭很丰盛，除了饺子，小野还烧了早早最爱的鸡腿，还做了红烧鱼和螃蟹，都是早早喜欢的。早早正在满口流油的啃着鸡腿，电话响了，小野接着了电话，刚说了几句就沉默了，早早奇怪地看了看小野，他的表情很奇特，似乎有些内疚也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些不甘。
　　
　　“没有的事，你别听他瞎说，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小野的声音淡淡的。
　　
　　“那好，等见面再说。”小野挂了电话，呆呆地在电话旁边站着。
　　
　　“怎么啦？小野，谁打来的电话？”
　　
　　小野回过神，回到餐桌边，“一个朋友，没事。”
　　
　　早早会意，嗯，瞧小野这付失魂落魄的样子，定是与女朋友闹矛盾了。她拍了拍小野的肩，“没事的，女孩子嘛，都口是心非，你说点好话哄一哄就好了。”
　　
　　小野愕然抬头，“不是，嗯，早早，假如我喜欢一个女孩子，她却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告诉她呗，这还用问我，小野，你不会从来没追过女孩子吧？”早早瞪大了眼睛，这个万花丛中过的小野竟然没追过女孩子？
　　
　　小野避开早早的眼睛，“她和别人不一样，我怕一告诉她，她就躲得远远的，再也不理我了。”
　　
　　“而且是我的一个朋友先喜欢上她的，我怕她心中也只有我那个朋友。”
　　
　　早早看着低着头的小野感叹万千，这陷入爱情的人啊果然都是一个德性，患得患失，犹豫不决，她想起了以前自己暗恋小羊的样子，和眼前的小野如出一辙，以前还以为只有平凡的自己会这样，没想到大众偶像小野也会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难怪你前一段时间那么不正常，原来是为情所困啊，”早早同情地拍了拍小野，“如果她心中真是别人，你就忘了她吧，你当初不也是这么劝我的么？”
　　
　　“我也想忘啊，”小野自嘲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可它不听话。”
　　
　　“别想太多了，”早早还在啃鸡腿，“小野，你看看我，不也过来了么？快吃饭啦，今天吃年夜饭哎，不许这么哎声叹气的。快点吃，吃完我们看春晚。”
　　
　　
                  二十四、小羊回来
　　从除夕开始，小野就一直没再出去，和早早俩人天天玩玩游戏，看看电视，照说日子过得挺自在，可是早早却经常看到小野会一个人坐着发呆，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一晃就初六了，这天早上早早一起床就感觉到小野不太对劲，平时这个时候他会督促着早早吃早饭，这天小野却一直躲在自己房中，早早端着牛奶一边喝着一边走进了小野的房间，从不在房里抽烟的小野正躺在床上抽烟，房间里一股刺鼻的烟味。
　　
　　早早用空着的左手捂住了鼻子，走到窗前打开窗，“小野，臭死了，怎么在房间里抽上了。”
　　
　　小野恍若未闻，过了半晌，才淡淡地说，“等下，大饼和萧阳要过来，晚上住在这里。”
　　
　　早早开窗的手停了一下，“小羊回来了？”
　　
　　正说话间，外间传来了开门声，小野咚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噌噌几步跑了出去，与刚才的惫懒样判若两人，早早紧跟着跑了出去。
　　
　　门口站着神采飞扬的大饼和略有点风尘的萧阳，大饼正大大咧咧地将包往沙发上一丢，整个都倒进了沙发，“奶奶的，萧阳，你这包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沉。”
　　
　　萧阳正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付早早写的春联，“原野迎春早——”
　　
　　大饼回头不耐烦地打断了萧阳，“你在门口磨叽什么？春联有什么好看的。”
　　
　　萧阳转头见到早早，微微一笑，“早早，寒假过得好么？”
　　
　　明亮的笑容仿佛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刹那照亮了世界，这屋里一下子温暖光亮起来，早早呆呆地看着萧阳，他的笑容真让人无法抗拒。
　　
　　胳膊被人撞了一下，早早不满地回头，“小野，你撞我干什么？”
　　
　　小野并未答话，用鼻子哼哼了两声，走了过去，把萧阳的另一个包拎了进来，“中午给萧阳接风，去哪里吃？”
　　
　　“干嘛去外面吃，多浪费钱，小野你烧菜，我和大饼帮着洗菜洗碗好了。”外面挺冷的，早早呆惯了空调房间，不太想出去。
　　
　　小野看也没看她一眼，“我烧腻烦了，谁想在家吃就谁烧。”
　　
　　“你昨天还说烧菜挺有成就感的，就是洗菜洗碗烦了点。”早早委曲地看着小野。
　　
　　萧阳看着小野皱了皱眉，“小野，我有话跟你说，咱们去你房里。”
　　
　　“早早，你等一下，我和小野说会儿话，中饭我来做好了。”萧阳说完就转身和小野进了小野的房间。
　　
　　早早狐疑地看着俩人走进房间，转身坐在大饼旁边，“他们俩神神秘秘地搞什么？”
　　
　　大饼横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才问你嘛？”
　　
　　“不知道就算了，该知道的时候他们会让你知道的。”大饼毫不在意地转身，叭叭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早早嘟着嘴，“一个二个三个都这样，当我是白痴啊。”
　　
　　大饼在一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说，早早，你还真是有点小白。”
　　
　　早早气呼呼地一把抢过遥控器，“男人还看什么连续剧，象个家庭妇女。”
　　
　　萧阳和小野在房里谈了很久，早早性急地不住走来走去，不时好奇趴在门外听听，就在她又一次趴在门外时，房门开了，萧阳神情自若地走了出来，早早尴尬地挠了挠头，嘻嘻笑着跑进房里去找小野，小野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早早和往常一样猛拍了下他的肩，“怎么啦，萧阳和你说什么了？”
　　
　　小野却没有回答她，愣愣地转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早早闹了一会儿，见小野不理她，她闷闷地跑了出来，被大饼抓个正着，“早早，快去帮萧阳洗菜。”
　　
　　“那你做什么？干等着吃饭？”早早心中不爽，白了一眼大饼，但还是乖乖地走进厨房去帮忙。
　　
　　萧阳正围着围裙在剖鱼，见早早进去，对她笑笑，“我不太会做菜，没有小野做的好吃。”
　　
　　早早心中正对小野不满，用鼻子哼了哼，“哪敢劳驾他啊。”
　　
　　早早开始把大白菜的菜叶一瓣一瓣掰下来扔进水糟里，手一放进水里，她倒吸一口气，水真冰啊，她咬咬牙，忍着冰冷仔细地清洗着菜叶。
　　
　　萧阳剖好了鱼，走过来，也和她站在一起洗，“早早，你出去好了，这里我来弄。”
　　
　　“不用了，你一个人烧多没劲，”早早抬起头笑笑，“我在这边洗，还能和你说说话，现在习惯了，好象也不太冷了。”
　　
　　小野闷声不响地走了进来，拿起萧阳剖好的鱼开始做红烧鱼，小小的厨房挤了三个人，连转个身都很困难，萧阳递给早早一块毛巾，“早早，你出去吧，这边有我和小野就可以了。我包里有个游戏光盘，里面全是女孩子爱玩的小游戏，你叫大饼帮你安装一下，先去玩会儿。”
　　
　　早早很高兴地拉了大饼去玩游戏，大饼勉为其难地陪着她玩起了大富翁，大富翁是那时女生中很热门的小游戏，可以单人和电脑玩，也可以四人以下一起玩，通过不断的跑路圈地造房子投资股票来赚钱，并同时运用各种手段让其它人破产。
　　
　　当小野和萧阳做好饭菜时，正是早早被大饼杀得屁滚尿流，濒临破产的时候，早早哭丧着脸，“大饼，你有病啊，就为了不让我拍到，花那么多钱拍这块地，值不值啊。”
　　
　　萧阳擦干净手，走到早早身边，“早早，别怕，你只管走，我来帮你，大饼玩不过你的。”
　　
　　早早走了几步刚好进了银行，正要继续往前，萧阳眼明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向银行贷款。最大额的。”
　　
　　贷完款，萧阳又让早早逢低买入股票，这时大饼也走到了早早附近，萧阳从道具中拿出一张陷害卡扔在大饼身上，笑嘻嘻地说，“早早，我给你报仇了。”
　　
　　看着大饼在游戏中被呼啸而来的警车抓走，早早开心地转身拍了萧阳一掌，“欧耶，太爽了，小羊，你真棒。”
　　
　　萧阳的笑脸就在眼前，他站在早早身边，微微俯下身来，双臂撑在早早两边，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淡淡地包围着早早，早早脸一红，不自在地转过头，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你们到底还吃不吃饭了。”小野在那边冷冷地发话。
　　
　　早早趁势站了起来，咚咚地跑向饭桌，“吃饭，吃饭，我饿了。”
　　
　　大饼最爱吃红烧鱼了，一见有红烧鱼，第一筷就直奔红烧鱼而去，“小野烧的红烧鱼最好吃了，比外面买的还好，就是小野怕麻烦不爱做鱼，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不会啊，”早早往嘴里扒了口饭，“寒假里小野做了很多次啊。”
　　
　　正在说话间，大饼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一张口，“呸呸呸，这鱼是小野做的么？怎么这么咸，比我家的咸鱼都咸。”
　　
　　早早不信，也尝了尝，“啊，是很咸，小野，你是不是放了两次盐，大厨今天也会失手啊。”
　　
　　那边萧阳也皱着眉，“这碗烂糊白菜肉丝又太淡了，小野可能没放盐。”
　　
　　早早咬着筷子，笑嘻嘻地看着小野，“小野，你不愿做就好好说嘛，怎么能这样。”
　　
　　小野猛地站了起来，两眼冒火地瞪着她，大饼见势不对，赶紧起来拉住他，“别生气，早早和你开玩笑的，其实这鱼也不算咸了，还好还好。”
　　
　　这顿饭吃得郁闷极了，小野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早早自认为没错，也委曲地不说话，只有大饼和萧阳俩人在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没话找话。
　　
                  二十五、表哥回家
　　清晨早早被尿憋醒，趿着拖鞋，披着件大棉睡袍，嗵嗵地往厕所里冲，厕所反锁着，早早不耐烦地梆梆敲了两下，扯着嗓门喊，“小野，你快点。”
　　
　　萧阳从小野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里面是大饼，小野昨天没回来睡。”
　　
　　早早这才想起昨天中饭后小野就出门了，这个家伙气量真小，说几句话就跑，一生气就不回家，早早撇了撇嘴，“小野肯定是去哪个女朋友那里过夜了，上次还答应我，以后重新做人，再也不这样了，一眨眼功夫又开始风流了。”
　　
　　“小野回寝室去了，”萧阳看了看早早，“早早你很介意小野去女朋友那里过夜吗？”
　　
　　“大饼，你好了没有啊，”早早用脚踢了踢厕所的门，顺着萧阳的话说，“当然啦，小野这个人其它地方都好，就是太花了，是女生都会讨厌他这种行为的。”
　　
　　大饼系着皮带开了门，“早早，你是我见过最粗暴的女生了。”
　　
　　早早顾不上与他斗嘴，一溜烟进了厕所。
　　
　　等早早洗漱干净出来时，家里已经没人了，萧阳和大饼好象都出去了。餐桌上放着豆浆和肉包，早早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凉了，她开始强烈地思念起小野做的皮蛋粥来，每天早上她和小野都坐在这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粥，那叫一个香啊。早早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咬着肉包把豆浆塞进微波炉里。
　　
　　表哥终于回来了，早早打通电话后，便决定搬到表哥家住，这里实在太挤了，她搬走后小野也可以回来住了。说搬就搬，早早整理了一下，她把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一个背包里，再过一星期就开学了，东西太多等开学了再来拿吧。
　　
　　早早环顾了一下房间，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半个月，现在要走竟有点舍不得，她把往日乱糟糟的床铺得整整齐齐的，桌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等小野回来就让他住这间好了。她暗笑了一声，真是的，搞得那么伤感，又不是不回来了，想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看看，顺便吃吃小野做的菜。
　　
　　早早在房间里等到十点半，萧阳和大饼还没有回来，她只好留了一张字条就出门了，刚走到门口，她就发现她写的那副春联不知被谁揭走了，大门两边光溜溜的，只有一个大红福字孤零零地贴在门上。早早怔了下，她记得昨晚出去扔垃圾时她还看到过这付春联，是谁这么无聊，早早狐疑地想着跑下了楼梯。
　　
　　将近半个月没回学校了，冬天的校园格外寂静，毛主席像前的林荫大道上空无一人，早早呼吸着寒冷而清新的空气，精神抖擞地小跑着前进。过了丽娃河在往学校东门口的那条路上，早早又想上厕所了，唉，早上喝了太多豆浆了，她左右张望，离得最近的就是通宵教室所在的综合电化楼，早早只犹豫了一下，就大步向电化楼跑去，现在是大白天，没什么可怕的，她自我安慰着。
　　
　　早早越往前走步子越小，终于在通宵教室门口停了下来，前面就是那条夜半惊魂的走廊，长长的，通向那个张大的嘴巴的厕所，她到底还是心中害怕，算了，再忍忍，到表哥家去解决吧，早早转身准备往回走，眼光不经意间掠过通宵教室，然后就被定住了，那里，坐着一个人。
　　
　　冬天的阳光苍白无力地透过玻璃窗照进教室里，淡淡地笼罩着他，他背对着门坐在那个老位置，斜斜地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旁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夹着烟，手中的香烟在阳光中冒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
　　
　　早早只觉得这缕轻烟飘进了她心中化作了轻愁，小野的背影显得很忧伤，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他坐了多久，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是不是天天坐在这里。早早心中隐隐约约有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她摇了摇头，晃掉了那个念头，悄悄地转身，小野现在一定不想见到任何人。
　　
　　早早背着背包一路狂奔，从通宵教室一路冲到了表哥家，一路上小野悲伤的背影一直萦绕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无论她跑得多快都摆脱不了。
　　
　　到了表哥家门口，早早下意识地回头看着对门，记忆中那张斯文俊秀中又奇异地融合了桀骜不驯的脸非常清晰，早早早很少能对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记得这么清楚，对门静悄悄地，大门关得很紧，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歹徒，这也是早早过来的目的，想找表哥说说这件事。
　　
　　早早进屋时，表哥正亲热地搂着女朋友慧慧坐在沙发上，早早暗自后悔，怎么没想到这一茬，看来这表哥家也不太方便住。慧慧倒是个大方的姑娘，见状过来帮早早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早早，你终于来啦，我们正等你呢，走，一起去吃饭吧。”
　　
　　表哥和慧慧都不会烧饭，平时俩人总是打游击，在食堂吃吃，外面吃吃，实在是很不方便。今天早早过来，俩人很高兴地带着早早去外面一家常吃的小饭馆里吃饭，说是这里的鱼做得特别好吃，早早满怀希望地尝了那个被表哥极力推荐的红烧鱼后，更加坚定了学做菜的决心，这样的红烧鱼也叫好吃，表哥和慧慧真是太可怜了。
　　
　　早早在路上很快就打听清楚了对门帅哥的经历，他是对门刘老师的弟弟，是北京一所名校的学生，去年不知为了什么事被学校退学，一直呆在哥哥这里。除了这些，表哥也不知道更多信息。早早在心中猜测着各种情况，从小优秀一帆风顺的男孩长大后突逢打击，开始愤世，报复别人？还是在女人身上受到伤害，开始憎恨所有女人，报复女人？
　　
　　早早从表哥家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从表哥家回寝室必须经过电化楼，一路上她总觉得似乎后面有人跟着她，她不时往后看，却看不到任何人，内心隐约的恐惧感让她加快了步子，一路小跑着往前。路过电化楼时，她慢下了脚步，小野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通宵教室的样子又出现在她脑中，她很想过去看看他还在不在，但是……，她往后看了看，还是没人。
　　
　　整条路上没有一个人，路灯稀稀拉拉地站在路旁，发出昏暗的灯光，仅仅照亮了路灯下的一小块地方，路旁的大楼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中，望着夜色中隐隐约约的大楼，小野可能就在里面，早早忽然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到小野，想听到他漫不经心的声音，想看到他嘻嘻哈哈的笑脸。
　　
　　早早不由自主地往电化大楼走去，黑暗中的大楼有种奇异的魔力在吸引着她，她心中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被刺激得嗵嗵直跳，她感到自己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早早站在大楼入口，再次仔细观察了四周，确定无人跟着她，她抬脚走进了大楼，一走到那条走廊她的心就沉了一下，通宵教室漆黑一片，连灯都没开小野又怎么会在那里，早早心中有点失落。
　　
　　刚才让她激动的兴奋感消失后，她心中余下的便只有恐惧了，长长的走廊在幽暗的灯光下阴森恐怖，早早不敢再往里走，她不甘心地轻轻叫了声，“小野，你在里面么？”
　　
　　她轻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楼里显得那么飘渺不真实，没有人回答，整个大楼沉浸在深重的寂静中，幽暗的灯光让一切显得格外冷清和神秘，早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转身就往外跑，正在她跑到走廊入口时，她的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抓住了。
　　
　　
                  二十六、早早失眠
　　早早的心脏霎时停止了跳动，整个心如坠冰窟，寒意从心脏开始瞬间蔓延到全身，四肢僵硬地站住了。
　　
　　一个急切而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真的是你，早早。”
　　
　　早早不可置信地猛然回头，小野站在身后紧抓着她的手，他眼睛里闪烁着夺目的光彩，一时间所有的虚幻感和恐惧感如潮水褪去，阴暗森冷的大楼骤然明亮了许多。
　　
　　早早还未从极度惊恐向巨大喜悦的剧烈转变中清醒过来，任由小野牵着手，怔怔地死盯着眼前的小野。
　　
　　小野也不说话，只用力地握着早早的手，他的手渐渐变得温暖，他的眼睛渐渐变得幽暗，惊恐过后，早早回过神来，她赧然发现自己正和小野面对面站得很近，小野紧紧握着她的手，还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让她害怕。
　　
　　早早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小野这次很坚定，紧紧握着不放，还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了，顺便往自己方向拉了一把，早早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快碰上小野的胸膛了，小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充斥着她的鼻子，小野身上传出的热量包围住了她。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似甜蜜又似害怕让早早紧张得颤抖起来，她慌乱地避开小野炯炯的目光，用力一挣，小野不防，被她挣脱了双手，“小野，你吃饭了没有？”
　　
　　小野不答，有点伤心地站在那里看她，早早又紧张了起来，低着头绞着手指，“我从大饼那里搬出来了，你回去睡吧。”
　　
　　早早偷偷抬头，正对上小野乌黑的眼睛，她吓了一跳，马上转过头，“我们先出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小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我想上厕所，进来路过时就看见你了。”早早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鼓足了勇气才进来找他的。
　　
　　“胡说，”小野明显不信，“你刚才明明知道我在里面，我听见你在叫我。再说我没开灯，这么黑，就算你路过也根本看不到我。”
　　
　　“我猜的，胡乱叫了一声。”早早狡辩，死不承认，“走吧，走吧，别傻站着了。”
　　
　　小野嗤之以鼻，上前一步又抓住了她，这次有力地抓着了她，“还猜的，说吧，是怎么猜的。”
　　
　　早早被他一挤，赶紧后退一步，小野丝毫不放过她，紧跟上来，“说不说实话？”
　　
　　早早想再往后让，背部却已经贴上了墙壁，身前是小野火热的胸膛，令人心慌的感觉卷土重来，大有把她淹没的气势，早早心慌意乱地开口，“你，你快放开我。”
　　
　　小野又靠近了一些，早早觉得自己都能听见小野的心跳了，昏暗的环境中早早看不清小野的表情，他的声音有些奇怪，低沉得象在呢喃，“早早，我——”
　　
　　“好，我说，你先放开我，我的手都被你捏疼了。”早早本能地打断了小野的话，这一刻，她感到小野象一头正在捕食的猛兽身上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她感到很害怕。
　　
　　昏暗中早早听到小野叹了一口气，握她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放开，“早早，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轻轻的声音如一缕轻烟即刻消散在黑暗中，仿佛从未说出口，可偏偏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早早的心上。
　　
　　早早甩了甩头，大踏步地走出了电化大楼，小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早早回到了寝室，洪颜竟然提前来学校了，早早松了口气，终于有伴了，终于可以住在自己的寝室里了，不用再住到大饼那里去了，但她却不象她预想中那样开心。
　　
　　晚上熄灯后，早早睡在自己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床太硬，被子也不够暖和，她在床上翻来翻去，长吁短叹，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她一闭上眼睛就是在那个昏暗的走廊上小野握着她的手紧紧贴着她的场景，一想到那个场景早早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在床上翻身和叹息的频率就更密了。
　　
　　下铺的洪颜终于忍不住了，“早早，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早早赶紧止住了叹息，她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洪颜，假如有一个男生一向很花心，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后来会专心喜欢上一个女生。”
　　
　　洪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是不是小野？”
　　
　　早早吓了一跳，本能地否认，“不，不是，是别人的事，是我一个高中女同学碰上的事。”
　　
　　黑暗中洪颜嗤笑一声，“别装了，你以为我这么早回来干什么，我哥早告诉我了，我是专门回来陪你的。”
　　
　　早早庆幸现在已经熄灯了，她感到她的脸都要燃烧起来了，她用从来没有过的细若蚊蝇的声音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洪颜半天没响，再开口她的语气却变得极其郑重，“早早，虽然听我哥说，小野这次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他和萧阳不是你可以碰的，这句话我是最后一次说了，以后不会再说，你如果真和他在一起，光是应付他之前的女朋友就够你受的了，你真的不介意他的那些风流帐么，你会很辛苦的。”
　　
　　黑暗中早早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是啊，管他小野怎么想的呢，她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好不容易从萧阳这个坑里伤筋动骨地爬出来，竟然还想着去跳更深的坑，那可是个无底深洞啊，跳进去的话可是连将来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她长叹了一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睡吧，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会变。
　　
　　早早做了一夜杂梦，一会儿是与小野最初的洗澡偷窥事件，一会儿是和小野在出租房里的愉快生活，再不就是那个通宵教室中的小野，最后就是那个走廊上的暧昧场景，每个梦中都有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得她脸红心跳，醒来后却感到心头格外酸涩。
　　
　　第二天早早是被寝室里的电话打醒的，由于一夜未曾好眠，她被吵醒后格外恼火，下铺的洪颜不知去哪里了，她嗵地跳下床，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谁啊？”
　　
　　“是我，”话筒里的声音成功地赶走了早早的睡意，小野的声音传了过来，“早早，快起床，我们去长风公园玩。”
　　
　　早早正想答应，想起了昨晚洪颜说的话，话就变了，“不去，长风公园有什么好玩的，里面只有一座垃圾山。我还要睡觉，你别来吵我了。”
　　
　　小野一付早知如此的样子，“那好，我就在楼下等你，你什么时候睡醒，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早早气急，什么时候小野变得这么无赖了，“不去，不去，你愿意等就等吧。”
　　
　　早早啪地挂上了电话，跳上床用被子盖住头，继续睡觉，没睡一会儿，她就坐了起来，刚才一生气，早把那点睡意消耗得一干二净，哪里还睡得着，她刷刷几下穿好衣服，坐在镜前梳头，镜子中显现出一张苍白的小脸，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这是昨晚那一夜杂梦的结果，早早忽然觉得心烦气躁，把梳子往桌上一丢，头也不梳脸也不洗坐在那里发呆。
　　
　　早早呆坐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从窗旁探出半个脑袋往楼下张望，小野在哪里呢，这个家伙会不会说说而已，其实一挂上电话就回去了，早早又往窗口多探出半个头。
　　
　　找到了，在那里呢，小野还是很抢眼的，他斜斜地靠着楼下篮球场上的篮球架下，这个家伙，还摆着一个那么(风)骚的姿势，给谁看啊。
　　
　　慢慢地早早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小野面前站着两个女生，他正象以往对着她一般，笑嘻嘻地同她们说笑着。
　　
                  二十七、我不愿意
　　“别看啦。”早早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过头，原来是洪颜拎着一袋零食从外面大采购回来了。
　　
　　“看来看去都一样，我昨晚不是和你都说了么，你怎么还是想不开，”洪颜刷地扯开一包鱼皮花生，递了过来，自己也掂着手指拿了两颗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走过来站在早早旁边，也往下瞄了一眼，“他和女生多讲两句话你脸色就这么难看，你还怎么和他谈恋爱啊。”
　　
　　“谁说我要和他谈恋爱啦，”早早不高兴地转过身，背靠着窗户，“我脸色不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才不是为了他呢。”
　　
　　那边的小野目光往这边扫过，看见了她们，一个利落的翻身从篮球场边的栏杆上翻跃过来，几步就到了楼下，“早早，快下来。”
　　
　　“你呀，就嘴硬，”洪颜叹了口气，拍拍早早的肩膀，“被他盯上了，你早晚跑不掉的。”
　　
　　早早还想分辩几句，楼下的小野又开始叫魂，洪颜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快下去吧，省得小野老叫。”
　　
　　早早无奈地下了楼，板着脸走到小野旁边，“我都说不去了，你这是做什么？”
　　
　　小野笑嘻嘻地来拉她的手，早早早有准备，一缩手避开了，“干什么干什么，想拉你手的女生多的是，想同你搭话的女生也多的是，你就别来烦我了。”
　　
　　“怎么啦，昨天还好好的，”小野忽然靠近早早，在她耳边说，“昨天晚上我整个晚上都没睡着，早早你睡得好不好。”
　　
　　他呼出的热气吹在她耳朵上，早早浑身一激灵，往旁边跳开一步，“我当然睡得很好，我为什么要睡不好。”
　　
　　小野看着她的两个大黑眼圈嘻嘻笑着，也不说破，递过一袋早点，“睡得好就好，先吃点，等下再给你做好吃的。”
　　
　　早早正饿得慌，伸手去接早点，小野乘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拖着往前走，“走，边走边吃。我们去划船，早早你还没去划过船吧。”
　　
　　早早挣了挣，小野很坚定地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包裹着她的手，早早又开始迷糊起来，心中涌起淡淡的喜欢。
　　
　　“小野，”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早早回过头，原来是巧巧，上次考试结束时被小野紧紧搂着的那个女孩，早早心中立刻浮现出俩人亲密的样子，她嫌恶地甩开了小野，刚才怎么会脑子进水了，居然感觉到温暖，这双手不知搂过多少女孩子的身体，甚至摸过……，她厌恶地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象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早早，”小野没去理会巧巧，冒火地看着她把手往裤子上蹭着，“你什么意思？”
　　
　　早早远远地瞥见萧阳正往这边走来，她灵机一动，把小野往巧巧旁边一推，“现在你女朋友来了，不用再和我罗嗦了，让她陪你去吧，我找小羊有事。”
　　
　　她不等小野反应过来，就往萧阳方向跑，“小羊，快过来。”
　　
　　早早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小野火冒三丈地看着她，巧巧却拉着他娇俏地撒娇。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就这样算了吧，就算他现在心中只有她又能保持多久，更何况她始终是介意的，介意他之前的那些事。早早庆幸昨晚及时制止了他的表白，以后就只做朋友吧。
　　
　　“咚”的一下，早早心不在焉地一头撞上了排球场上绑网的杆子，右膝盖被铁杆撞得生疼生疼。
　　
　　“咝，好痛啊，”早早单腿跳着，伸手去揉撞疼的右膝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萧阳及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撞痛了吧。”萧阳扶着早早在排球场边就地坐下。
　　
　　小野终于摆脱了巧巧过来了，“早早你多大的人了，走路不看路，那么粗的杆子就在你眼前，都能撞上去。”
　　
　　还不是看你和你女朋友表演看的嘛，早早在心中嘀咕着，一边使劲地揉着膝盖，萧阳坐在一边帮着她卷起裤腿察看伤处。
　　
　　小野看着紧紧坐在一起的俩人，握了握拳，又放开，走到萧阳旁边，用极轻地声音说，“对不起，萧阳，我也决定了。”
　　
　　萧阳沉默了一会儿，也轻声说，“既是这样，让她决定吧。”
　　
　　早早揉完了膝盖，正想站起来，两只手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她顿了一下，扶着萧阳的手站了起来，小野伸出的手晾在了半空。
　　
　　萧阳和早早并排走在前边，“早早，你昨天那么性急地走了，我这次回家带了很多海鲜回来，等下让小野做给你尝尝。”
　　
　　“好哇，好哇，”早早兴奋地比了个手势，“我最喜欢吃螃蟹了，这次你有没有带。”
　　
　　“带了，咸的，鲜的都有，放冰箱里了，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俩人一路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螃蟹的吃法，小野黑着脸跟在后面。
　　
　　回到了出租房里，小野很委曲地被萧阳拖进了厨房，早早坐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现在这里是小野的房间，小野什么东西都没变过，还是她以前住的那个样子，早早坐在床边，看着她亲手换上的粉色系床单被套，想象着小野这么一个大男生盖着粉粉的被子，不由笑出声来，枕头有点歪，她过去整了整枕头，枕头下却露出一截大红色来。
　　
　　早早好奇地抽出一看，这，不是她写的那付春联么，前天晚上还在，昨天早上失踪的春联么。她的心又开始砰砰砰地乱跳起来，小野，那天晚上竟然回来过，却没进屋。
　　
　　门咚地被人打开，小野风一般冲了进来，一把夺过春联，仔细叠好，又塞回枕头底下，“早早，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看枕头歪了，帮你正一下，”早早装作不在意，站了起来，“小羊呢，我去找他玩游戏。”
　　
　　“不要去，”小野从后面抓紧了她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早早，你，你还喜欢他么？”
　　
　　早早背对着小野，用力地挣扎，“小野，你放开我。”
　　
　　小野却把早早扳了过来面对自己，乌黑的眼睛里灼灼发亮，象跳动着两簇火焰，“放你去和萧阳一起么？我不放，早早，我早就想说了，我——”
　　
　　早早再一次急急打断小野，“别说，小野，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兄弟。”
　　
　　小野恼怒地上前一步，他的眼睛燃起了万丈怒火，他的双手紧握早早的双臂，“可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好兄弟，我只想做你的男朋友。早早，我喜欢你。”
　　
　　一直郁结在胸的话一旦说出口，小野一下子觉得很轻松，胸中的怒火瞬间也熄灭了。早早沉默地站在眼前，她的神色很奇怪，不象羞涩，不象甜蜜，小野的心沉沉地往下坠。
　　
　　小野的胸膛就在眼前，只要她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小野的肩膀就在眼前，只要她往前一步就可以依靠，可是她为什么脑中想的却是有多少个女孩子曾经依偎过那个胸膛，有多少个女孩子曾经轻靠过那个肩膀。
　　
　　早早摇了摇头，试着推开小野，“小野，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小野双手合拢，将早早圈进怀中，低下头，在她耳边说，“早早，我已经忍了很久，我再忍不住了。”
　　
　　早早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小野，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充满希翼，他的怀抱是那么火热，充满诱惑，是的，她也动心了，可是，她却不想这样子把自己送进那个无底深渊，“我，不愿意。”
　　
                  二十八、春天来了
　　我，不愿意。斩钉截铁，毫无回转余地。
　　
　　小野眼睛里的神采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缓缓松开手，坐在了床边上，“我就知道，你喜欢的还是他。”
　　
　　“不是，”早早不由自主地否定，她也走到床边，和小野并肩坐着，“小野，我想明白了，以前我喜欢小羊，他不喜欢我，那时我很难过，但你一直陪着我，劝解我，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觉得无论是小羊还是你，我们都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在一起时最快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厌倦我，与其到时闹得做不成朋友，不如我们就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不是也挺好么？”
　　
　　“已经晚了，早早，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没办法让自己再变回从前，”小野抬起头，“既然早早你不喜欢小羊，为什么不试试和我在一起，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么？”
　　
　　小野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早早这一刻再也无法象刚才那么斩钉截铁说出拒绝的话来，“我，我也不是讨厌你。”
　　
　　“那你是为了什么？”小野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为了什么？为什么你会不知道。早早的笑容有些苦涩，“不为什么，小野，你还记得么，我和你说过的，我喜欢的男朋友可能会很平凡，但他一定会很专一，不会处处留情。”
　　
　　“我没有啊，”小野激动地抓起早早的手，“自从我知道自己喜欢你后，我没找到其它女孩子，我心中一直只想着你。”
　　
　　“没用的，小野，”早早掰开小野的手，“你不找她们，她们也会找上你，早上那个巧巧不是就找到你了么，我不想找个男朋友还提心吊胆的。”
　　
　　“早早，你是在怪我早上和巧巧没说清楚么，我现在就去告诉她，让她以后别来找我了。”小野蹭地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小野，”早早生气了，“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不是一个巧巧的问题，没有巧巧也会有其它女孩子，你懂不懂，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小野咚的一拳打在墙上，“为什么不合适，你不喜欢我和女孩子说话，我就不说，以前那些女朋友，我都不会再理会，从今天开始，我只和你在一起，我会对你好，这样好不好，早早。”
　　
　　“小野，我再说一次，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改变，我们就这样好好做朋友，不好么，你干嘛非要往前走。”
　　
　　“不好，我已经往前走了，回不了头了。”小野走回早早面前，蹲在床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说，“早早，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只要你说，我都会努力去做，你也试试看，往前一步，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那双乌黑的眼睛仿佛有了魔力一般，早早看着小野竟然心中一迷糊，神差鬼使般点了点头，没等她清醒过来，小野就一把抱住了她，早早吓了一跳，赶紧去推他，“放开我，我刚才头晕，你怎么回事，快放开我。”
　　
　　“我不放，你答应我了，早早你不能反悔。”小野紧紧地抱着她，把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叹了一声，“我早就想这样抱着你了。”
　　
　　“我没答应，”早早急了，使劲挣扎着，“小野，你放手，放开我。”
　　
　　小野的怀抱越来越热，小野的眼睛越来越黑，小野的脸越来越近，小野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早早——”
　　
　　“不要，小野，你做什么？”早早心中一怕，声音大了许多。
　　
　　房间的门被嗵嗵地敲响了，大饼和萧阳的声音同时响起，“早早，怎么了。”
　　
　　“小野，快放手，等下他们进来会看见的。”早早压低了声音说。
　　
　　“我不放，反正迟早会看见，让萧阳早点看见也好，可以让他早点死心。”小野真的很无赖，很欠扁。
　　
　　早早心头火起，这还有完没完，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迅速地抬腿用力一顶，小野，这可是你逼的，当初学习女子防身术可没想到第一次竟招呼在兄弟身上。
　　
　　“你，”小野痛呼一声，双手放开早早，护着关键部位，痛苦地歪倒在床上，“早早，你竟然用这招。”
　　
　　早早干净利落地摆了个黄飞鸿的造型，甩了甩头，抬高下巴，用鼻子哼了一声，“哼，敢吃本姑娘的豆腐，小野，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小野哭笑不得地歪在床上，以他小野所向无敌的深情表白竟换来一个绝子绝孙腿，这个早早，不是一般的脱线啊。
　　
　　房门咚地打开了，大饼和萧阳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着早早的气派造型，“早早，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她当然没事，有事的是我。”小野躺在床上叽叽歪歪。
　　
　　早早不好意思地收了造型，对着萧阳吐了吐舌头，“没事，我新学了女子防身术，找小野练练。”
　　
　　“女子防身术？”大饼同情地望了望小野，“小野，你可得悠着点。”
　　
　　新学期开始后，早早她们寝室忽然不知转了什么桃花运，竟然呼啦啦地集体谈起恋爱来了。先是早早，小野和萧阳就象约好一样轮番上阵，天天在楼下搞突击，搞得早早不胜其烦。紧接着是林芯，居然有个厨师学校的老乡这次寒假一起回家后对她念念不忘，新学期一开始就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求运动，热情程度一点也不比小野差，另外两个新疆女孩子也不声不响在寒假里找好了男朋友，古丽的男朋友是财大的，天天捧着电话褒粥，阿依找的男朋友是同系的阿迪力江，一个高大英俊的维族小伙子，俩人好得是蜜里调油，天天腻在一起。
　　
　　在这场规模空前的春天恋曲中，只有洪颜还是单身一人，每天波澜不惊地维持着以往的生活，一点也没受到周围的影响。
　　
　　“317，林芯——，林芯，317。”楼下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林芯慢腾腾地试着衣服，早早用胳膊杵杵她，“你那个厨师来了。”
　　
　　“我听得见。”林芯依旧不紧不慢地换着衣服，“烦死了，每天来。”
　　
　　早早撇嘴，“别装了，谁都知道你心中高兴着呢。”
　　
　　林芯忽然叹了口气，“早早，我为什么对他就是没有当初对小野那种感觉，一点心跳的感觉都没有。”
　　
　　“小野有什么好的？让你至今念念不忘的，”早早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是幻想些没有的事。”
　　
　　小厨师又在下面扯着嗓门叫喊林芯的名字，早早推了推林芯，“快去吧，快去吧，小厨师蛮好的，日久生情，感情这个东西，攒一攒就攒出来了。”
　　
　　“那个小野不也对你情深一片的，你怎么就没有日久生情？”林芯嘟着嘴反驳。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日久生情，早早在心中哀叹，这个小野，这般攻势，本姑娘都快守不住阵地了。
　　
　　林芯嘴里还在叽叽咕咕地不知说着什么，开了门出去了。
　　
　　这个未来的小厨师也是回族人，对林芯不错，大家都挺喜欢他的，连一向嘴巴刻薄的洪颜这次也破例对他褒奖有加。小厨师天天雕一朵萝卜花给林芯巴巴地送过来，现在早早她们桌子上放着一长排的肥皂盒的盖子，每一个盖子里盛了些清水，水中飘着朵萝卜花，有胡萝卜雕的玫瑰花，红牡丹，也有白萝卜雕成的白玉兰，白莲花，，一朵朵花精雕细琢，雕刻得非常精美，显出雕刻的人很用心。肥皂盒盖子都是女生们贡献的，连对门的316寝室女生的盖子都贡献出来了。
　　
　　五颜六色的肥皂盒上飘着朵朵精美的萝卜花，静静在放在桌上排成一长排，显得漂亮极了。
　　
                  二十九、校学生会
　　王娉来找早早的时候，早早正在水房里起劲的洗着衣服，她用力地刷着牛仔裤，肥皂泡沫溅得到处到是，王娉在水房找到了脸上沾着泡泡的早早，一脸着急地说，“早早，别洗了，快去帮我写海报。”
　　
　　早早稀里糊涂地被王娉拉到了系里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一张桌子上杂七杂八地堆了一些毛笔，墨汁，纸张之类的东西，王娉手忙脚乱地开始倒墨汁，裁纸张，一边指挥早早，“那边桌上有个通知，早早，你照这个内容写个海报，一式四份。”
　　
　　早早过去一看是个召开趣味运动会的通知，她把王娉裁好的纸张铺开，运笔如风，刷刷几下，就写好了一张，王娉接过来一看，“不错，小野说的没错，早早的字很适合写海报。”
　　
　　俩人分工合作，早早动作很快，没多少时间就写完了一叠海报，王娉收拾完笔墨，高兴地拍了拍早早，“走，帮我去贴海报。”
　　
　　早早愕然，“不会吧，部长大人，这种小事也要你亲自出马。”
　　
　　王娉叹了口气，“系里的部长就这个样子，本来手下还有两个小干事，这学期跑学校学生会里去了，早早，你来帮我吧。”
　　
　　“我才不来呢，”早早实话实说，并非故意打击王娉，“要去也去学校里的，来系里干什么，天天写海报。”
　　
　　王娉横了一眼早早，“你以为学校学生会那么好混啊，里面的水深着呢，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还想去那里，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早早不以为然地嗤之以鼻，“那个大个学生会，我去的话也只是做个小小的干事，有什么好欺负的，何况我根本就不想去学生会。”
　　
　　显然早早的话说得早了点，一个星期后，她和生物系的老乡伶俐就被体育系的大熊拉进了校学生会的秘书处，大熊本名戴雄，长得人高马大，不知是谁叫了一次大熊后，人人开始叫他大熊，这学期正式成为了伶俐的男朋友，此次学生会改组，他当上了体育部长。照说这办公室与体育部根本是沾不上边，可偏偏新任副秘书长是他的哥们，所以在秘书处缺人的情况下，大熊就义不容辞地推出了自己的女朋友并附带女友老乡一个。
　　
　　早早和伶俐俩人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分给她们两张表格，早早一看，应聘表?好象她们不是来应聘的吧。
　　
　　男生很忙，一会儿接电话，一会儿和来办公室的各部人员说话，根本无暇顾及她俩，早早估摸着是让她们填应聘表，便和伶俐俩人开始填表。
　　
　　正在她俩研究表格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脆爽的笑声，早早抬起头，只见办公室门口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红衣女郎，短短的头发俏皮利落，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她正和旁边的男孩子说着笑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弯成了新月，她肆无忌惮地大声笑着，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她往那里一站，整个办公室都明亮了起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那个原本忙得看都不看早早她们一眼的男生立刻放下电话，从桌子里拿出一个信封拿递给红衣女郎，“这是秘书长给你的票，整个秘书处只有十张，他说都给你了。”
　　
　　红衣女郎拿过信封，嫣然一笑，“刘俊这次够意思，你跟他说，改天我请他喝酒。”
　　
　　红衣女郎拿着信封婀娜地走了，早早悄悄转身问伶俐，“这个女孩子真漂亮啊，你认识她么？”
　　
　　伶俐看了看周围，小声地说，“知道，大熊跟我说起过，学生会中的风云人物，外联部的沈莹畅，人家可是真的有几把刷子，每次活动经费不够，都是她去拉的赞助，学生会的陈老师可喜欢她了。”
　　
　　“你们俩个表格填完了没有，”戴眼镜的男生这时才想起了她们，走过来收起了表格，“你们以后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工作，负责学生会的接待工作。具体安排等下秘书长来了会安排。”
　　
　　早早和伶俐就这样成了校学生会秘书处的小小干事，没课的时候去去学生会帮助接接电话，招呼招呼访客。
　　
　　这天晚饭时分，早早从学生会回来，终于被候在楼下的小野逮到了，小野急急地走上前来，“早早，这几天，你都去哪了，整天找不到人。”
　　
　　“你又没什么事，整天找我干什么？”早早把钥匙圈套在食指上甩着圈，漫不经心地说。
　　
　　“你！”小野正憋了一肚子的火，一把扯过早早，怒气冲冲地拉着早早往夏雨岛方向走。
　　
　　“哎哎哎，小野，你怎么这么粗鲁，疼死了。”早早被小野跌跌撞撞地拖进了夏雨岛，她好不容易甩开了小野的手，使劲的揉着被抓疼的手臂，眼睛到处乱转。
　　
　　这个夏雨岛可是师大里的恋爱圣地，假山林立，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有多少小情人在这里甜蜜幽会，走几步就能碰上一对野鸳鸯，这个小野肯定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一来就拖着她直奔到了假山中，站在这里外面怎么也瞧不到里面的动静，等下可不能被他吃了豆腐去，早早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目光停滞在角落里的一对亲密拥抱的人身上，那个女孩被一个高大的男生抱在腿上亲吻着，整个人缩在他怀中，只露出一截粉色的衣角，早早记得林芯也有一件这种颜色的外套，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真是很象林芯啊。
　　
　　早早想了想，拉着小野往假山后绕了过去，从假山后面看，她看到了女孩的背影，只看到那个女孩马尾上绑的水晶珠串发圈，她就确定了，这就是林芯，这个发圈是过年前她和林芯一起在淮海路上逛街时买的，很贵的发圈，林芯还犹豫再三才忍痛买下的。可是这个男生是谁，从早早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他模模糊糊的侧脸，天色渐暗，她看不清这个男生，但她却能确定不是那个清秀的小厨师，林芯和那个男生这么亲热，显然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早早想起了寝室桌上一长排五彩缤纷的萝卜花，暗暗为小厨师叹了口气。
　　
　　“早早，看人家亲热，你叹什么气啊，”冷不防小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早早吓了一跳，回过头去。
　　
　　小野英俊的脸笑嘻嘻地紧挨着她，差点要贴了上来，早早往旁边一窜，一脚踩空，正要往下掉，被小野一把拉了回来，小野借着惯性顺了把力，顺势把早早揽进了怀中。
　　
　　“羡慕别人没用的，要不我们也来试试。”小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凑了过来。
　　
　　“别烦我。”早早推开小野继续趴上假山偷看，咦，才一会儿功夫，那俩人全不见了。
　　
　　“那个男生到底是谁啊。”早早烦恼地自言自语。
　　
　　“早早，你不会看上那个男生了吧。”小野忿忿不平地扳过早早，让她正对着自己，用两只手挤压着早早的脸，“当着我的面看别的男生，太让我伤心了。”
　　
　　“你知道什么呀，”早早费劲地掰开小野的手，“那个女生是林芯，我怕她被人骗了。”
　　
　　小野哧地一声乐了，“早早，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你还操这份心啊，这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别用你那么死板的小脑袋去要求别人，说不定林芯就是怕被你管才躲着你，不告诉你这事呢。”
　　
　　早早生气了，甩开小野就往外走，“小野，在你心中，女孩子的纯洁就这么不值钱么，以前你那些女朋友，她们也是真心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甚至和你做了那些事，可是你又是怎么对她们的，说扔就扔，你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的第一次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是很死板，我绝对不会象她们一样纵容你。”
　　
　　“早早，”小野急了，急急地拉住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怎么样，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可是你也不能老揪着不放。”
　　
　　“你不是老是说，要怎么做才会让我喜欢你么？”早早被小野拉住，脚步顿了顿，回头说了句，“这样子的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喜欢。”
　　
　　早早说完坚决甩开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夜色中的夏雨岛很宁静，小野愣愣地站着，望着那个决然离去的背影，她说了，他怎么做都不会喜欢。
　　
                  三十、春的萌动
　　早早一边往寝室跑，一边回头望，小野这次好象真被打击到了，愣在原地，没追上来。早早心中也知道小野说的没错，估计林芯就是怕她们说她，所以才把新的男朋友遮遮掩掩的，不让她们知道。
　　
　　可是她就是看不惯小野说话时透出的随便，随便和人上床，这是她无法接受的，她的心中，第一次是神圣的，是美好的，一定是两个彼此深爱的人在一起，是一种对爱情的承诺。尽管小野一直表现得对她情有独钟，与众不同，但是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他不爱以前那些女朋友，怎么能和她们做这些亲密的事。和不爱的人做这些，想想就让她恶心。她心中一直很矛盾，既不想小野是爱过那些女朋友的，又不愿意他不爱她们而只是为了生理需要而同她们上床。
　　
　　早早在宿舍楼下遇上了那个小厨师，今天的小厨师穿着浅色外套，深色仔裤，看上去和这校园中的男生没有什么两样，早早站了下来，第一次仔细地打量着小厨师，这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中等个子，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感觉很亲切。
　　
　　小厨师见到早早，腼腆地朝她笑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涡，显得很可爱。早早有些了解林芯的想法了，这个小厨师看上去虽然很可爱，但是容易让人把他当成小弟。
　　
　　“林芯不在，你先回去吧，我帮你拿上去。”早早走到小厨师面前，准备接过每天一朵的萝卜花。
　　
　　“谢谢，不用了，”早早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小厨师，小厨师的眼神很坚定，让他孩子气的脸在这一刻成熟了不少，“今天我想等她回来，这朵花我想亲手交给她，明天我就不来了。”
　　
　　早早狐疑地看着小厨师，难道他知道了？
　　
　　“林芯她，不喜欢我，”小厨师的声音终于流露出了伤感，“我再一直找她的话，只会让她讨厌我，我不想被她讨厌。”
　　
　　早早无语了，林芯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她同情地拍了拍小厨师，“你很好，只是林芯没看见你的好。”
　　
　　回到寝室里，林芯还没有回来，早早有些担心，她去那里了，以前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最近一个月林芯每天都是接近熄灯才回来，前天晚上甚至还没回寝室。她是不是已经，早早想起这几天林芯的神情恍惚，心中隐隐觉得应该就是这样了，可是她还是无法想象林芯和大家传说中那些放纵的女生一样。
　　
　　难道真的是她太死板了么？她又想起了小野的话，以及这个学校里随处可见的亲热镜头，早早有些烦躁起来，很早以前，那时小野还在游戏花丛，她很惊讶地问过小野，那些女孩怎么会这样？小野竟然回答她，为什么不这样，她们也很享受啊。同系的师兄也在平时开玩笑时说，师大里的女生如果到了大三还没有男朋友的话，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生理有问题。她真的是不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养成的观念在这里受到了完全的颠覆，难道是她错了。
　　
　　早早郁闷地走到窗前，趴在窗前往下看，小厨师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等待，唉，这感情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瞧把人折腾的，早早转了转脑袋，视线一下子被小厨师旁边的一个人吸引了过去，昏暗的路灯下，路边的栏杆上靠着一个高高的身影，小野正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站在小厨师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一样的孤独，一样的忧伤。
　　
　　小野好象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倏地抬起头往这边望过来，早早躲闪不及，被他看了个正着，尽管离得那么远，早早也能感觉到小野眼睛中的伤心，小野就站在那里伤心而固执地看着她，小野，早早心中涌起了一阵柔软的情绪，暖暖地在心中流动着，流经之处都是懒洋洋的，舒坦极了，整个心似乎都软化成了一滩春水。
　　
　　“小野，”早早轻轻地喃喃一声，旋即把手放在嘴边圈成喇叭状大声喊，“小野——”
　　
　　小野似乎被这声大叫吓了一跳，他的眼睛倏地明亮了起来，蹭蹭地走到了楼下，望着三楼的窗户，脸上浮起了笑意，“下来。”
　　
　　“不。”早早就是不想下去。
　　
　　“下来。”
　　
　　“我不。”
　　
　　“乖，下来。”小野笑嘻嘻地诱哄。
　　
　　“就不下去。”早早也笑嘻嘻地继续拒绝。
　　
　　小野没辙了，“那好，我就站在这里，你也不准走开。”
　　
　　“好。”早早这次倒是很利爽地答应了。
　　
　　沉沉夜色下，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俩人笑嘻嘻地傻站着，对望着。
　　
　　“早早，你在看什么？”洪颜和古丽俩人拎着大袋零食回来了，洪颜看到早早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有点奇怪，也过来了，“早早，你搞什么搞，你以为是你和小野是罗密欧与茱丽叶啊，还玩深情对望。”
　　
　　“我乐意。”早早不屑地回头反驳，然后冲动地对着楼下的小野叫了声，“罗密欧——”
　　
　　小野被早早的一声罗密欧叫得傻愣愣的，呆头呆脑地没反应过来，洪颜在窗边欣赏着他们表演，赞叹道，“啧啧啧，早早，真没看出来，你竟是个高手，瞧你这么随便一玩，就把我们学校里万众瞩目风流倜傥的小野给玩傻了。“
　　
　　“过奖过奖，”早早还谦虚了两声，从窗子里探出头去对着小野喊，“不玩啦，你回去吧。”
　　
　　小野果真听话地走了，洪颜笑嘻嘻地说，“哎，早早，小野对你真是言听计从啊。”
　　
　　半天没等到早早的回应，洪颜回头一看，早早正抿着嘴，表情奇怪地看着窗外某处，“又怎么了，你的小野都走了。”
　　
　　早早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去洗漱，乒乒乓乓地把脸盆弄得很响。
　　
　　熄灯了，早早望着对面林芯空荡荡的床铺，想着楼下依旧固执地站着的那个悲伤的身影，心中真不是滋味。她果然没回来，小野说过，那些女孩子也很愿意这样的，这是真的吗，林芯，也这样吗？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两个赤 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黑暗中的小脸燥热了起来。
　　
　　这天晚上早早做了个梦，梦中是一片花开灼灼的桃花林，她和小野似乎在桃花林中嬉戏，一阵清风吹过，漫天花雨，绯色的桃花雨中她被小野紧紧地抱在怀中，小野开始热烈地亲吻她，他的嘴唇是那么柔软，他的臂膀是那么有力，他的整个身体都似乎带了魔力，让她血液都沸腾起来，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更紧一点，想要更近一点，想要亲密无间地贴合上那具火热的结实的身躯，她开始往他身上蹭着挤着缠着，却总是觉得和他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怎么也贴不上去。
　　
　　她沮丧地放弃了努力，不知怎么回事，却愕然发现自己飘在半空，在桃花林中与小野亲热的女人换成了巧巧。小野却似乎把巧巧当成了她，依旧热情地亲吻着她，早早心中塞进了大团的棉花，她着急地叫唤着小野地名字，生气地跑过去捶打他，小野却丝毫未觉，只有巧巧示威般抬起头讥诮地望着她，当小野进入到巧巧身体的刹那，早早感到自己的心好象一下子从高处落了下来，下坠失重的感觉让她的心骤然揪作一团。
　　
　　洪颜把早早从梦中唤醒时，早早眼前还晃动着那两具年轻激情的身躯，小野迷离的眼神，巧巧激情的呻吟，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她狠狠地用拳头敲了一下床。
　　
　　“怎么了，早早，”洪颜悄悄地爬上了早早的床，“你刚才做了什么梦，咬牙切齿地大骂小野。”
　　
　　早早闷闷地用被子盖住脑袋，关晌才说，“洪颜，上床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三十一、部长萧阳
　　
　　第二天早早起得挺早，对面的床铺还空着，林芯还没回来，她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只一眼，她的心就沉了沉，楼下的篮球场的栏杆上依旧靠着那个孤独的身影。
　　
　　早早回头望了望林芯那张空床，在心中暗暗咒骂，好一个林芯，小厨师快被你玩死了。
　　
　　早早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和洪颜一起去食堂买早饭，一路上，她都在想着林芯和小厨师的事，要是小厨师看到一夜未归的林芯和男友一起出现，多让他难堪和伤心啊。这个林芯，不喜欢人家干嘛不和人家说清楚，那个小厨师看上去挺干脆的，和他说了，他一定不会再死缠烂打的。
　　
　　洪颜觉得很奇怪，一向叽叽喳喳个没完的早早竟一言不发，从寝室到食堂再回来，一路上一直皱着眉头走路，“你昨天还和小野玩得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就心事重重的，晚上都做恶梦了。”
　　
　　早早叹了口气，“洪颜，我觉得你很厉害，系里系外那么多人追你，你说不在大学里谈恋爱就不谈，真有自制力啊。”
　　
　　洪颜挑了挑眉，“我倒也不是刻意不谈，只是学校里这些人太不成熟了，我看不上，与其以后痛苦分手，不如现在孤单点。”
　　
　　“你总是很理智，”早早感叹着，“可是有时明知是不合适的人，感情一来，就都稀里胡涂了。”
　　
　　“不会吧，”洪颜诧异了，“我看你对小野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早早停下了脚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口中喃喃自语，“果然碰上了。”
　　
　　小厨师那一夜未眠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怎样的神情啊，早早别开眼，不忍再看，那边林芯却尴尬地向男朋友在解释些什么，早早看到她男朋友不是很在意地走了，林芯走到小厨师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什么，早早忽然不想再看下去了，拉着洪颜跑进了宿舍楼。
　　
　　早早和洪颜进了寝室，洪颜若有所思地看着早早，“等下不要发火，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洪颜，我想不通？”早早低着头，“是我的观念过时了么，错了么？”
　　
　　洪颜咬了一口肉包，细嚼慢咽，“你没错，她也没错，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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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伶俐有事，早早独自去学生会，在宿舍楼下碰上了来找她的萧阳，听说她去学生会，萧阳便说他正好要去一趟学生会，也一路跟随着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下午，学生会里没什么事，萧阳去找人了，早早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值班。随着一阵耳熟的笑声，萧阳和一个女生一起走了过来，正是那个沈莹畅，俩人在办公室门前的走廊上站住了，早早抬眼望去，站在一起的俩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看上去很是养眼。她挑了挑眉，这个沈莹畅看来和萧阳关系不错，小野说萧阳喜欢清纯的女生，这个女生那么火辣，看来应该不是萧阳喜欢的类型。
　　
　　早早隐隐约约听到他们提到了小野的名字，她竖起耳朵听，却什么也听不到。只见沈莹畅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摊开手说了句什么，萧阳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笑着不再说话。那个女生颇感兴趣地看向早早，凑近萧阳，嘻笑着说话，萧阳点了点头，那女孩就大笑着跑开了。
　　
　　萧阳谈完事情，进了办公室，早早好奇地问，“小羊，你也认识她啊，她真漂亮啊。”
　　
　　“小畅？我们一起进的学生会，就认识了。”
　　
　　“啊，小羊你也在学生会，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早早诧异，好象平时也没见小羊来学生会办事。
　　
　　“咦，萧阳，稀客啊，来找小畅么，她刚出去，”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早早和萧阳的谈话，秘书长刘俊来了，他亲热和萧阳打着招呼，“小野和王娉走了后，连你也不太过来了，你就那么放心把宣传部扔给那个小夏啦。”
　　
　　萧阳平淡地说，“我们马上就实习了，小夏也该独挡一面了。”
　　
　　这个样子的萧阳是早早从来没见过的，小羊永远是温润的，象冬天里的阳光，虽然是淡淡的却让人感到温暖，现在的萧阳却浑身充斥着客套和疏离，早早看了看刘俊，他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萧阳的冷淡，依旧热情地和萧阳说着话。
　　
　　早早进学生会没几天，认识的人也仅限于秘书处这几个人，听着刘俊和萧阳不咸不淡地说话，听得一头雾水，她索性不去听他们说话，从书包中捞出本小说靠着椅背看了起来。
　　
　　刘俊在说话间目光扫到早早手中的小说，皱了皱眉，中断了与萧阳的寒暄，“早早同学，这个办公室是我们学生会的对外窗口，在值班时你就代表学生会的形象。”
　　
　　“刘俊，”萧阳打断了刘俊的长篇大论，“早早是我小师妹，刚进你秘书处，小姑娘不懂事，以后你帮我多关照关照她。”
　　
　　“你的师妹？”刘俊恍然地看了看早早，一丝了然在他脸上一纵而过，他热忱地拍着萧阳的肩，“好，我知道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刘俊走了，早早立刻变得很轻松，“小羊，你在学生会里做什么的，连大秘书长都对你那么客气。”
　　
　　“大秘书长？”萧阳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刘俊算什么，如果当初小野和王娉不走，还轮得到他当秘书长。”
　　
　　“小野？”早早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萧阳，“他也进过学生会么，我还以为他只知道追女孩子呢。”
　　
　　萧阳看着早早晶亮的眼睛，心中却是沉闷的，这是为了小野而发亮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挺蠢的，干嘛在早早面前提起小野啊，“当初我们五个人一起进的学生会，后来小野和王娉看不惯学生会里的一些事，就离开了。”
　　
　　“那你呢？”早早很快转移了兴趣，“刚才秘书长说你是宣传部的？你的职务是什么？”
　　
　　早早的脸上写满了崇拜两个字，萧阳忽然很想逗逗她，“怎么样，职务大的话，想不想跟着我干。”
　　
　　“好啊，”早早想也不想地说，“在这里就是接接电话，做做登记，最多也就是接待接待访客，真的很无聊，而且每次那个秘书长一来，我浑身都不对劲。小羊，让我跟着你吧。”
　　
　　“你不喜欢学生工作，怎么会来应聘？”萧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还不是伶俐她男朋友嘛，人手不够，就把我们拉来了。”早早扁扁嘴。
　　
　　“你不喜欢做就不做好了，不过，这个学生会工作还是挺锻炼人的，早早你性子比较急，在这里做做事也好。”萧阳看了看早早撇歪的嘴，笑了笑，“你先在这里做段时间，刘俊不会为难你的，过段时间我看看，找个机会向刘俊把你要过去。”
　　
　　“萧部长？”伴随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早早抬起头，一个男生正惊讶地站在门口，早早看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三十二、饭馆巧遇
　　早早做梦都没想到，刚才刘俊和萧阳所说的宣传部副部长小夏竟然是夏辰，也就是那个在通宵教室惊魂之夜救了她的男生。
　　
　　夏辰见到萧阳，一贯冷静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微笑，“萧部长，你来得正好，这段时间部里的事特别多，上次没找到你，那个趣味运动会的宣传方案外联部催得特别急，我就自己定下来了，我现在去拿来，你看看还要不要改。”
　　
　　“不用了，”萧阳摆摆手，“那个方案已经送去外联了吧，再改时间来不及了，你把接下来没定的事拿过来我看一下。”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迷人，看着萧阳和夏辰两个男生在那里认真地讨论工作，早早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萧阳和夏辰俩人一谈起正事来就一头扎了进去，萧阳随意地翻了翻夏辰准备的资料，不时用笔点着其中的问题，耐心地向夏辰解释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从早早的角度看过去，萧阳的侧面堪称完美，他微低着头，眉头轻皱，用笔在纸上比划着，长长的睫毛悄悄盖住了深邃的眼睛，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额头。
　　
　　萧阳感觉到早早的注视，转过头来对她歉意地笑笑，“早早，再等会儿，等我和小夏谈完这个，我们去后门的清真馆吃饭。”
　　
　　早早暗暗伸了伸舌头，偷看帅哥被抓包了，“没事，你们尽管谈，我还得值班呢？”
　　
　　夏辰这才注意到早早，“你是，早早。”
　　
　　“早早，你们认识？”萧阳也感兴趣地放下资料，“要不，小夏，今天先这样吧。改天有空我们再合计合计，反正这段时间我会经常过来。”
　　
　　夏辰收好资料，和萧阳，早早一起出了学生会，一路上，早早把如何与夏辰相识的经过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看着早早眉飞色舞，夸大其词地描述，夏辰只是抿着嘴不置一词，冰冷的眼中隐有笑意藏匿。
　　
　　萧阳听完了早早的讲述却若有所思，“原来那段时间他是在忙这个，难怪。”
　　
　　夏辰忽然想起一件事，对早早说，“你现在不用怕了，前几天那个歹徒被抓了，听说是本校教工的亲戚呢。”
　　
　　早早心中咯噔一下，教工的亲戚？是他，果然是他，“夏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夏辰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他的动机吧，听说是被女朋友甩了，又没找到工作，性格又内向，就把气都出在女人身上了。”
　　
　　三人一路说笑着往后门走去，在早早她们的宿舍楼下正好碰上去打饭的洪颜，早早便拉了洪颜一块去吃饭。
　　
　　洪颜扯了扯早早的袖子，故意落后了几步，悄悄地说，“小野找了你一下午，我都告诉他你去学生会了，他还是隔半小时跑来找你一次。”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早早口是心非地讨厌着，心中实在甜蜜得很，嗯，晚上吃过饭就早点回寝室吧，省得他又找不到。
　　
　　一行四人进了学校后门的清真饭馆，刚一进门，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小野，看，我说的没错吧。”
　　
　　早早愕然抬头，饭馆里小野和那个红衣女郎沈莹畅正端着牛肉煎饺并肩站着，沈大美女的手正亲热搭在小野的肩上。早早心中一阵发堵，这就是小野，风流倜傥的小野，永远有美女在侧的小野。
　　
　　“萧阳，真巧啊，又碰上了，带小妹妹来吃饭啊，一起吧。”美女开始向萧阳挤眉弄眼，她的手还是碍眼地搭在小野肩上，奶奶的，难道她想一箭双雕，早早恼火地想。
　　
　　小野愣愣地看着她，丝毫没有甩掉美女的意思。
　　
　　“自从我知道自己喜欢你后，我就没找过其它女孩子，我心中一直只想着你。”
　　
　　“为什么不合适，你不喜欢我和女孩子说话，我就不说，以前那些女朋友，我都不会再理会，从今天开始，我只和你在一起，我会对你好，这样好不好，早早。”
　　
　　“早早，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只要你说，我都会努力去做，你也试试看，往前一步，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怎么样，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可是你也不能老揪着不放。”
　　
　　小野说过的话句句在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如此清楚，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小野已经走进了她的心中，他的热情，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冲动，都在她心中划下了痕迹。
　　
　　可是小野还是小野，情话说得再怎么甜蜜动听，又能怎么样，你真的能指望他浪子回头，情有独钟么。早早看着眼前的一对人，微微一笑，上前扯了扯萧阳的袖子，“小野他们的牛肉煎饺看上去很香啊，我们也去吃这个。”
　　
　　萧阳转头看着早早，“好，早早，你先找个地方坐着，我去排队。”
　　
　　“我和你一起去，”早早转身大力拍了拍洪颜，“妹子，要吃什么姐姐去买。”
　　
　　洪颜看着她摇摇头，私下里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自去找了个宽敞的地方等候。
　　
　　早早紧挨着萧阳排在队末，眼睛余光看到沈大美人已经端着煎饺坐到了洪颜旁边，小野正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越跳越急，小野越来越近，她不由自主地抓住萧阳的手，往他身前躲了躲。
　　
　　小野站住了，眼睛一霎不霎地死盯着早早的手。
　　
　　早早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萧阳回过头，把早早拉到身前，“小野，你还想吃什么，等下我一起端过来。”
　　
　　“不用了。”小野的脸色很难看，僵硬地站在一边。
　　
　　早早和萧阳买了一份煎包，三份煎饺，以及香酥牛柳回到了坐位上，正要坐下，小野忽然一声不响地挤了进来，硬坐在早早和萧阳之间，早早和萧阳尴尬地站在那里。
　　
　　“小野，你怎么回事，快过来这边坐。”沈大美人的斥责声听起来很刺耳，小野恍若未闻，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大美人生气了，“来，萧阳，我跟你换，你坐我这边。”
　　
　　早早的另一边就是沈美人，如此一换，早早就坐在了萧阳和小野的中间，小野的另一边坐着换位后的沈美人。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怪，洪颜和大家不熟，没话说，夏辰本就性格冷静，话少，小野，更是怪里怪气，闷头吃饭，只有沈美人和萧阳在撑场面。
　　
　　早早咬了一口煎饺，赞叹着，“嗯，真香啊，真好吃，就是肉太少了。”
　　
　　萧阳闻言将自己盘里的大煎包，用筷子挑出牛肉馅来挟给早早，自己吃着包子皮，“这个够大了吧。”
　　
　　早早的脸红了红，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萧阳，你，你也吃啊。”
　　
　　“煎包的包子皮香，我爱吃皮。”萧阳若无其事地又挑了一个牛肉馅出来放在早早碗里，真没看出，萧阳说瞎话的本事也不小。
　　
　　“够，够了，”早早及时制止了萧阳的第三个牛肉馅，“那，那我吃了哈。”
　　
　　早早挟了个大牛肉馅正准备放进嘴里，垂在桌下的左手被旁边的人狠狠抓住，使劲掐了一把。
　　
　　筷子一抖，大牛肉馅地掉在了桌子上，早早狠狠地剜了一眼小野，在桌下使劲地抽手，小野抓得很紧，早早既要保持上半身纹丝不动，又要用力抽手，实在是件困难的事，她在桌下和小野较劲了半天，还是没能摆脱魔爪。
　　
　　早早心中又气又急，见到萧阳关切地望向这边，一怒之下，在桌下狠踢了一脚小野，压低声音，“你给我放手。”
　　
　　“啊——”只听夏辰痛呼一声，狐疑地看向早早，“早早，是不是你踢我。”
　　
　　“没有没有，我又没坐你旁边，我的腿伸得那么长干什么？”早早赶紧撇清关系，这个小野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向他的方向踢的，怎么会踢到夏辰身上去了。
　　
　　桌子下的手用力捏了捏她，转而开始挠她的手心，这小野，就这样吃定了她不敢声张不成，早早一怒之下，用右手一拍桌子，“小野，你还有完没完？”
　　
                  三十三、早早吃醋
　　
　　大家的目光嗖地全集中到了她和小野的身上，小野居然还是若无其事地抓着她的手，早早急了，脸憋得通红，“我，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
　　
　　萧阳皱了皱眉，看了看了小野，“早早，你才吃一点，晚上会饿的。”
　　
　　早早急急地说，“不会，我吃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萧阳善解人意地叫了服务员过去打包，回头对早早说，“我送你回去。”
　　
　　就在萧阳回头的刹那，小野放开了早早，压低了声音，“晚上等我，我吃完就过来。”
　　
　　我呸，叫我等我就等啊，等你才怪了，早早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快餐盒恨恨地想，萧阳也站了起来，早早赶紧开口，“不用了，才多少路啊，我一个人回去好了。”
　　
　　萧阳不语，拎起快餐盒往外走，早早挠了挠头，快速跟了上去。
　　
　　沈莹畅皱起了秀眉，靠近小野，轻声说，“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个早早。”
　　
　　小野还是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别装了，刚才你的小动作谁没看到？”沈莹畅表情严肃了起来，“人家萧阳是认真的，我问过他了，你女朋友够多的了，别乱搅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
　　
　　沈莹畅的表情奇怪了起来，“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小野看了她一眼，忽然邪邪地笑了，“怎么样，小畅你后悔了么？”
　　
　　走到门口时，早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野正懒洋洋地坐着，看都没看她一眼，沈莹畅亲热地挤在他耳边叽叽咕咕地说话，她的心脏又开始发堵，哼，还叫我等你，等你和美女亲热完了再找我啊，门都没有。
　　
　　早早一甩头，噌噌地快走几步，跟上了萧阳，萧阳在路边的豆花摊旁站住了。
　　
　　“来碗豆花，”萧阳拎起一碗豆花，回头说，“早早，你光吃煎饺太干了，带碗豆花回去。”
　　
　　萧阳和早早正要转身，身后转来了一个声音，“萧阳。”
　　
　　早早转头一看，是薇子，她知趣地往旁边让了让，萧阳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态度坚决地不让她走开，萧阳对薇子笑了笑，“薇子，和朋友一起出来吃东西啊？”
　　
　　早早这时才注意到薇子旁边有个个子高高的眼镜哥哥，一付斯文俊雅的样子。难道小羊被薇子甩了，怪不得老来找她，搞得她和小野都以为小羊对她有意思呢，原来又自作多情了，幸亏这次她没有傻傻地再陷进去。
　　
　　她同情地看了看萧阳，难怪要拉她的手，薇子带着新欢，小羊当然也不能示弱，她挺了挺胸，往萧阳身上靠了靠，输人不输阵，咱可不能让小羊输了气势。
　　
　　薇子的目光沉了沉，也笑着说，“是啊，萧阳，你旁边的就是早早吧。”
　　
　　早早大吃一惊，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连薇子都知道她的名字，“你，你怎么知道的？”
　　
　　薇子眼神复杂，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早早忽然发现，这个薇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睛不再清澈似水，好似剔透的水晶却蒙上了一层雾气，淡淡地带着一丝晦涩不明的忧伤。
　　
　　薇子此时却对萧阳笑了笑，不屑地说了一句，“不过如此。”
　　
　　早早知道说的是她，心中自然气愤，只是她自进了师大一直备受打击，对自己颇不自信，莫说与王娉和沈莹畅两个美女相比，就是眼前清纯型的薇子，她也自愧不如。现在被薇子一说，她只能无可奈何暗自生气。
　　
　　“我觉得她很好。”萧阳的声音及时地响起，早早愕然抬头，虽然萧阳面朝着薇子，但早早却觉得他正温柔地看着她。
　　
　　这个小羊，表演得太逼真了吧，早早看到薇子眼睛中的哀伤越来越深，她好象并非对小羊无意啊。
　　
　　“你们慢慢吃，我和早早先走了。”萧阳拉着早早离开了豆花摊。
　　
　　早早抽了抽手，萧阳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只好出言提醒，“他们已经走开啦。”
　　
　　“嗯。”萧阳依旧拖着她的手。
　　
　　“你可以放开我啦，不用再装了。”早早见暗示无效，索性直接地说了，“不过，小羊，你和薇子是不是有点误会，我看她好象还是挺喜欢你的，刚才你说我好的时候她很不开心，看上去都快哭了。”
　　
　　“你开不开心？”萧阳转过身来，专注地看着她。
　　
　　“我？”早早没反应起来，“你帮我解围，我当然开心。”
　　
　　萧阳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当他们走到宿舍楼下时，夏辰和洪颜也回来了，早早往他们身后张望，却不见小野和那个沈莹畅的身影。
　　
　　她心中失望，低着头，直到洪颜过来用胳膊肘儿杵了杵她才清醒过来，“啊？”
　　
　　“萧阳刚才跟你说话呢，你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洪颜用嘴呶了呶萧阳走的方向。
　　
　　“小羊呢？”早早如梦方醒，左右盼顾。
　　
　　“他和夏辰有事回去了，走吧。”洪颜端着快餐盒，蹭蹭地往楼里走。
　　
　　“别回去，”早早急忙叫了一声，见洪颜诧异地回头看她，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去丽娃河边坐坐吧。”
　　
　　“去河边吃？我们俩个捧着饭盒在丽娃河边大嚼一通？”洪颜哧笑一声，“碰上个熟人，丢不丢人？早早，亏你想得出来。”
　　
　　早早一把拉了洪颜往河边走，洪颜力气不如她大，被她拖得跌跌撞撞的，“我不管，反正不能回寝室去。”
　　
　　坐在丽娃河畔，洪颜听完早早的解释，大笑起来，“早早，你是不是吃醋了。”
　　
　　早早用手捏着个煎饺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个鬼醋啊，他以前说的话全都不可信，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洪颜正色道，“不过早早，还别说，我也觉得小野和那个沈莹畅关系没那么简单。你可以去问问萧阳啊。”
　　
　　“没用的，”早早喝着豆花，“萧阳和小野是兄弟，他不会说的。”
　　
　　“以前是这样，现在就不一定了。”洪颜笑嘻嘻地凑了过来，“难道你还没看出小羊对你有意思么？”
　　
　　“不是的，你看错了。”早早吃完了豆花，把快餐盒装进垃圾袋，拍了拍手，转过身详细解释，“小羊和他女朋友闹矛盾了，拿我作样子给他女朋友看呢。”
　　
　　“不象啊。”洪颜摇了摇头，并不十分相信。
　　
　　“好吧，就算他对我有意思，他也不会在背后说小野的是非的。”早早对萧阳的为人还是很信任的。
　　
　　两个小时后，丽娃河畔的一条长椅上，两个女孩正在小声地争吵。
　　
　　“我要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都说了几个一会儿了。”
　　
　　“这次是真的，再坐半小时。”
　　
　　“半小时？姐姐，你想冻死我啊，我才穿一件衬衫啊。”
　　
　　“好啦，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不会冻死的，就再陪我半小时嘛。”
　　
　　“我不管了，我一定要回去了，我说早早，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小野总会逮到你的，你怕什么怕。”
　　
　　“谁说我怕他了？”
　　
　　“不怕就回去呗。”
　　
　　早早鬼鬼祟祟地走在洪颜后面，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直到走进了宿舍大楼，也没见到小野一分影子。没看见小野，她心中的火却更大了，想着自己刚才白白在河边吹了两个小时的风，他却陪在美人身边风流潇洒，早早越想越恼火，暗骂自己丢人，早该看清这家伙的面目了，还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多么与众不同呢。
　　
　　十点多一点的时候，寝室里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洪颜看着坐得纹丝不动的早早，无奈地接起了电话，“小野，早早在醋缸里泡澡呢，你就回去吧，她今天是不会下来的。”
　　
　　电话挂了又响，响了又挂，洪颜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早早，马上就熄灯了，你快给我下去和小野说清楚，你再不下去，今晚，我们寝室谁也别想睡觉了。”
　　
　　早早板着脸下了楼，刚走出宿舍，一条胳膊将她搂了过去，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小野大半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早早，你别走。”
　　
                  三十四、酒后争执
　　早早冷着脸推了推小野，“有话快说。”
　　
　　小野的胳膊不象往常般有力，被早早一推就推开了，小野骤然失去依靠，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早早只得回身扶住他，“喝醉就回去躺着，跑这里发什么酒疯啊？”
　　
　　小野心满意足地靠在早早身上，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我想见你啊。”
　　
　　早早心中正憋曲着，见他一付无赖的样子，心头火起，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小野，我现在和你说清楚，你别再对我说什么想来想去，喜欢来喜欢去的肉麻话，我不爱听，反正你从来也不缺爱听的人，谁爱听你就说给谁听好了。”
　　
　　“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马上就关门了，我得回去了。”早早说完，把小野放置在栏杆上，转身就走。
　　
　　没等她迈步，就被小野从身后拦腰抱住，小野在背后慌乱地说，“不要，早早，不要走，你别走。”
　　
　　“你放手，”早早使劲往前倾，用力掰着小野的手，一个一个去抠他的手指，但这次小野的胳膊却坚固如铁，紧紧地箍着早早，俩人象拔河般僵持了半天。早早急了，狠狠踩了小野一脚，“小野，你这个样子让我看不起你。”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小野跳着被踩痛的脚，死死箍着她，“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就会跟着萧阳跑了。”
　　
　　“你胡说什么？”早早火冒三丈，还有比小野更无赖的人么，明明是他和美女形影不离，现在却来倒打一耙。
　　
　　“小畅说你是萧阳的女朋友，你还拉他的手，早早，你竟然拉他的手，你还没有主动拉过我的手呢。”小野气呼呼地把她箍得更紧了。
　　
　　小畅，小畅，叫得那么亲热，早早气得浑身发抖，又苦于无法脱身，眼看着对面寝室门口，管理员阿姨已经在关门了，她一急之下，一个转身，正对着小野，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小野痛呼一声，手上却未放松，反而顺势搂紧了早早，任由她咬着。早早就象个被困笼中的野兽，暴跳如雷，却丝毫没有办法，她右腿一动，没等她施展女子防身术，就被小野用双腿挟住，早早这下连转身都无法做到了，整个人被小野牢牢地固定住了。
　　
　　“小野，你这个混蛋，”早早才骂了一句，嘴巴就被堵住了，小野火热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早早当场就石化了，她被小野强吻了，这是她的初吻啊，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象，在一个花前月下美好浪漫的晚上，被某个情意绵绵的帅哥轻拥着的初吻，竟然就这样被一个满嘴酒味的醉鬼在贴身搏斗中轻易地夺走了，小野还在她的唇上留连，她却刹那间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不是因为陶醉，而是因为羞辱，他怎么可以这样。
　　
　　早早象个木偶般任由小野拥抱着，亲吻着，她的心似乎脱离了身体，在一边冷冷地旁观，这就是她喜欢的人，是啊，无论她如何逃避和抗拒，无论他如何无赖撒泼，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她还是喜欢上了他，可是她喜欢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一边起劲地说着喜欢她的情话，一边还是美女环绕。
　　
　　小野终于察觉到了早早的异常，慢慢地停了下来，最后他的双唇停在了早早的嘴唇上，又在上面蹭来蹭去。
　　
　　“你玩够了没有？”早早轻轻地开口，象是跑完了八百米比赛一般疲惫不堪，“玩够了就放我回去吧。”
　　
　　“你生气了？”小野慌了，早早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可更让他不安地是早早的心似乎也离他越来越远。
　　
　　早早一反常态地冷淡，没有大声骂他，也没有使劲打他，可小野却愈发惊慌，他松了松手，却并未放开早早，“早早，你别这样，你骂我吧，你打我啊，你别不说话。”
　　
　　早早叹了口气，“我不骂你，也不会再打你，小野，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从今往后，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不行，”小野的声音哽咽了，“早早，你怎么这样狠心，这样绝情的话，你就这么轻易地说了。我做不到，我天天想着你，每天只有在那个你住过的房间才睡得着，闭眼前想着你，一醒过来还是想见你，你让我怎么和你各走各路，怎么和你互不相干。”
　　
　　“早早，不要走，你不要走。”小野的话带着哀求，早早的脸上感到一阵热热的湿意。
　　
　　“我还没哭，你哭什么？”早早觉得烦透了，明明是她被轻薄了，明明是他对不起她，现在搞得倒象她更理亏一般，脸上的湿意并没有停止的态势，早早一阵烦闷，大声喝道，“别哭了，小野，你还是不是男人。”
　　
　　小野一声不吭任由她骂着，只是象个任性的孩子般抱着她不松手，早早骂了一通，觉得毫无效果，放缓了语气，尝试和小野讲道理，“小野，你身边有那么多又漂亮又温柔的女孩子，你去找她们玩吧，她们很乐意陪你玩的。”
　　
　　“我不乐意，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小野反驳着。
　　
　　你不乐意还有那么多美女围着？早早压了压火气，“可是你看，我这个人脾气暴躁，人也长得不怎么样，我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勉强在一起只会两个人都痛苦，你就放了我吧，你乐得自由自在，我也可以轻轻松松。”
　　
　　“不可能，”小野顿了一顿，又伤心地说，“早早，为什么你非得要我放手，你是不是还想着萧阳，晚上你和他一起走的时候，我连看都不敢看你们一眼，我生怕会忍不住跳起来把萧阳揍一顿。你就一点也不怕我伤心么。”
　　
　　“什么伤心，我看你是开心还来不及，”早早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酸涩在四处蔓延，她指着小野说，“你不是和那个小畅说得很开心么，开心得连找我都这么晚，还说什么只喜欢我一个，只想和我在一起，全都是在骗我。”
　　
　　早早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涩，“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只想找个专心爱我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小野，你是很多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你就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陪你玩，我也玩不起，我会认真的。”
　　
　　“早早，你是不放心我么？”小野轻轻的靠了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下巴轻蹭着她的脸颊，“我和小畅真的没什么？今天是在饭馆里碰上的，她刚和我说见到萧阳的女朋友了，你们就进来了，我看着你和萧阳生气还来不及，怎么会顾及到她在干什么，你们走了后我和她也散了。我想来找你，谁知道半路遇上大饼被他拉去喝酒，大饼被他女朋友甩了，死活攥着我不放，我还是借着上厕所跑出来的，把大饼一个人扔在酒馆里了。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酒馆，大饼说不定还在呢。”
　　
　　“傻丫头，我这么喜欢你，你还担心什么？”小野开始蹭她的耳朵，早早觉得又酥又痒，“我以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可是从来没有人让我这样放不下，早上起来会想着你会不会又因为睡懒觉顾不上吃饭，中午就会想着你会不会图省事不去买饭光泡方便面吃，见不到你时总在猜测你在做什么，见到了你又想时间过得慢点可以和你多呆一会。”
　　
　　“可是连洪颜也觉得你和沈莹畅不太正常，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早早还是有点疑问，这可不是她一个人小心眼，连旁观者洪颜也这样说啊。
　　
　　小野顿了一下，“没有，我和她没关系。”
　　
　　“早早，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说你会认真的，可是我却早就已经在认真了，”小野拉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早早，我的认真，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么？”
　　
　　早早的手感觉得到小野的心咚咚地跳着，她甚至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了，小野热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朵，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传到了心上，早早的心跳忽然加速，她不自然地推了推小野，“就算这样，你刚才也不能那样对我。”
　　
　　“哪样？”小野靠得越来越近，声音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那样。”早早红着脸又往旁边让了让。
　　
　　“是不是这样。”
　　
　　早早的唇上一热，小野的话语消失在辗转的柔软火热中，她一下子晕了，眼前只有一张放大的脸，她脑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晕晕乎乎地任由小野亲吻着。
　　
                  三十五、午夜情话
　　五月夜晚的师大校园温暖宁静，月色很好，清亮的月光给所有的事物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宜人的晚风轻柔地拂过脸庞，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校园中的宿舍基本上已是漆黑一片，大多数人已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篮球场的角落里传来一对小情人的对话。
　　
　　“都是你，现在进不了宿舍了？”
　　
　　“那还不容易，去我那里睡好了。”
　　
　　“你以为我象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一样啊。”
　　
　　“你又来了，不是说好谁也不提以前的事了。再说寒假里你不是也去睡过嘛？”
　　
　　“那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你故意装蒜，哼，把房间给我睡，你睡沙发。”
　　
　　“没问题。”
　　
　　随着轻轻的嘻笑打闹声，两个身影活泼泼地跑向后门。
　　
　　在学校后门，小野对早早娴熟的爬门技术赞叹不已，“早早，很少有女孩子能象你这么身手敏捷的。”
　　
　　“那是，别的比不上你那些女朋友，这个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早早显然对自己的本领也很满意，从铁门下跳了下来，拍了拍手，沾沾自喜地说，“小时候，凡是与爬有关的事，象什么爬树，爬山，爬墙，连陆风都爬不过我呢。”
　　
　　“那个陆风，是不是喜欢你啊，我看平时你和他挺亲热的。”提到陆风，小野就想起了那个周末看到的场景，早早和陆风吕浪半夜三更还在后门大街上玩闹晃荡，心中有点不舒服。
　　
　　“你扯什么呀，陆风可是从小就被我欺负大的，小时候连他什么时候尿过裤子我都知道，”早早把手中的钥匙丢上丢下地玩着，“一会儿说小羊，一会儿说陆风，你以为人人喜欢我啊，我有那么大魅力么？”
　　
　　“对了，你以前不是老说我长得丢人么，”早早气呼呼地说，“那时候，你总是说谁谁谁多么多么漂亮，你用了多久把她追到手，谁谁谁气质多么优雅，你又交往了多久就把她甩了，你可真够厉害的。”
　　
　　早早越说越生气，一把甩开小野的手，“小野，你是不是每次追女孩子都是这么死皮烂脸来着，追到手之后又换一种说法。”
　　
　　“早早，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小野有点伤心，他闷闷地说，“你就真的无法原谅我以前的事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以前是我做错了，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刚刚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快乐么，怎么说着说着又回到这个上面了。”
　　
　　小野顿了顿，上前拉起早早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早早，从今往后你别想甩开我，无论你甩开我几次，我都会很快再抓住你的，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去找萧阳或者是什么陆风的。
　　
　　早早嘟着嘴，“哼，我明天就去找小羊，只要他愿意，我就和他交往，还有陆风，吕浪，你谈过几次恋爱，我就去谈几次，你和几个女孩子上过床，我就去找几个人上床，气死你，气死你。”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小野眼睛转了转，“不过早早，如果这样你就能不再生我的气了，那我忍一忍，就让你去吧。”
　　
　　早早狐疑地看着小野，“你真的不介意？”
　　
　　小野大笑着一把抱起早早，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当然是假的，不要说是上床，该死，你这个小脑瓜，整天在想什么，就是今天晚饭时萧阳靠近你一点，我就烦躁地要命。你竟然还躲我，还主动去拉萧阳的手。”
　　
　　“那你不也是和美女勾肩搭背，耳鬓厮磨的。”早早想起晚饭时的情景还有点不高兴。
　　
　　“我哪有和她勾肩搭背，就是被她拍了一下肩而已，”小野开始往她耳朵脖颈处蹭，“小家伙，不会说就不要说，你知道什么是耳鬓厮磨么。”
　　
　　“反正我不管，我就看见她的手放在你肩上，你一定喜欢她碰你。”
　　
　　小野轻啄了一下早早的脸颊，“好，以后，我看到女生都保持一米距离，绝对不让她们碰到我。”
　　
　　“这还差不多。”早早满意地点头，“回去把被美女的手碰到过的地方都用香皂洗一遍。”
　　
　　俩人正在说笑打闹，忽然早早眼尖地看到路边饭馆靠窗处坐着两个人，背对着窗的是林芯的男朋友，那个高高大大的图情系男生，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脸正对窗户，不是林芯。
　　
　　“林芯的男朋友怎么会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早早一愣，转身欲跑去看个究竟。
　　
　　小野及时拉住了她，“别急，或许是有事。”
　　
　　早早嘴巴一撇，嗤笑一声，“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还有什么好事？”
　　
　　“这次的小脑瓜倒是转得很快嘛，那你说我们俩个，半夜三更孤男寡女，想做什么好事？”小野忍笑拉着她。
　　
　　“你，”早早气结，一顿足，“人家和你在说正事呢，林芯对这个男朋友很死心塌地的，要真有点什么事，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小野也正色道，“早早，这不是你能管的了的，不要说她男朋友现在只是和一个女生吃个夜宵，就是真的有什么关系，你又能怎么样，告诉林芯？如果林芯还是喜欢他呢？”
　　
　　早早不服气的说，“反正我就是看不惯这些风流的男人，小野，是不是你自己以前也这样，所以就帮他们说话？对了，林芯那个男朋友长得还跟你有点象呢，哼，你们这些男生，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这么说我。”小野生气地一把拖过早早，狠狠地拍了几下她的屁股，拍得早早啊啊大叫。
　　
　　俩人到达大饼的屋子时已经是深夜两点了，小野轻轻地开了房门带着早早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早早睡过的房间。一开灯，早早愣了愣，房中什么都保持着她走时的原样，甚至连床单，被套都还是那个粉色套装。
　　
　　小野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被子上面有早早的味道，我舍不得换。”
　　
　　早早的眼前出现了那天小野喝醉后抱着被子叫着她的名字的样子，她的脸刷的红了起来。
　　
　　“早早，你的脸怎么红了，”小野暧昧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你想到了什么？”
　　
　　小野的声音有点低沉暗哑，他的胸膛结实滚烫，紧紧贴着她的背，早早的心嗵嗵地急跳起来。
　　
　　“早早，你的心跳越来越快了呢。”小野不怀好意地继续骚扰她。
　　
　　这个可恶的家伙，哼，不就是调戏姑娘的手段多了点么，早早深呼吸，慢慢地转身，忽然双手勾住小野的脖子，主动吻上小野。
　　
　　咚的一声，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小野心慌意乱地搂着早早，既不舍得推开她又不敢进一步吻她，没等他决定下来如何做，早早极其主动地又把双唇凑了上来。
　　
　　早早乱七八糟地在小野嘴上乱亲一通，小野却一动不动地僵在了那里，她心中纳闷，平日里热情冲动的小野怎么如此反常，难道自己的吻技竟如此糟糕，早早有点沮丧，她又往小野方向挪了挪，整个人都趴在了小野身上，她伸手摸了摸小野，小野的身上好烫啊。
　　
　　“不要乱动，”小野的呼吸急促紊乱，他一把抓住了早早乱摸的手。
　　
　　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黑暗中，早早的脸上浮出一朵邪恶的笑容，她也学着小野刚才的样子，轻轻地在小野耳边吹了口气，更是无师自通地舔了一下他的耳垂，她感觉到小野全身的肌肉一下子都绷得紧紧的。
　　
　　小野叹了口气，伸展双臂紧箍住早早，正要深深地吻下去，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了一个恶劣的声音，“小野，我累了，要睡觉，你出去吧，咦，你的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
　　
                  三十六、恋情曝光
　　小野狠狠地嘬了一下早早，“你这个丫头，你是存心的，看我怎么收拾你，哼哼，敢玩我。”
　　
　　他作势上下其手，早早素来怕痒，被他一挠，浑身缩成一团，笑着求饶，“不要了，痒死了，小野，不要了。”
　　
　　小野突然住了手，一动不动地抱着早早，早早逃脱了他的魔爪蹂躏，气息不稳，趴在小野身上呼呼地喘着气，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早早和他只穿着单层衣服，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小野的胸膛宽阔结实，早早趴在那里很舒服，从小野胸膛传来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特别清楚，咚咚咚，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耳边小野的呼吸灼热地滑过，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越来越重。
　　
　　小野半天不响后，忽然热烈地吻住了她，一个反身把早早压在身下，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从他身上传来了阵阵火热，在黑暗中早早感到了他的变化，她心中有点害怕，推了推小野，“小野，小野，你起来。”
　　
　　小野低下头，把脸埋在早早的肩颈间，轻蹭着，“早早，让我睡在这里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碰你。”
　　
　　“不行，”早早一把推开小野，气呼呼地说，“你想把我变成你以前的女朋友么？快给我出去。”
　　
　　“那再给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窗外透进一丝路灯的灯光，黑暗中，早早仍能看得见小野亮晶晶的眼睛渴求地望着她，象极了一个巴望着心爱玩具的孩子。
　　
　　早早心中一软，“就一会儿，不许动手动脚的。”
　　
　　“嗯，”小野翻了个身，把早早放到床里边，自己躺在边上，没安稳一分钟，他又凑过头来，在早早嘴唇上，脖子上，肩胸间亲来亲去。
　　
　　“哎哎哎，小野，不是说好不能动手动脚的嘛。”早早手忙脚乱地试图拨开小野。
　　
　　“我没有，我没动手动脚，我动的是嘴，”小野把头定在了早早胸前再也不肯挪位置了，含糊不清地说，“早早，看不出来，你的身材很棒啊。”
　　
　　早早又羞又恼，一脚踹开小野，“你这个混蛋，马上给我出去。”
　　
　　“早早，你可真野蛮啊，”小野护着关键部位，左右躲避着早早的拳脚，瞅准时机从背后抱住早早，“好了，好了，我不动，这次真的不动了，就抱抱。”
　　
　　早早哼哼了几声，“就呆五分钟，五分钟一到，你就出去。”
　　
　　“好，就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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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早早觉得胸前很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只手赫然放在她的胸 部，一转头，枕边躺着一张英俊的脸。
　　
　　“小野——”早早的尖叫划破了房间中的寂静，“你怎么在床上。”
　　
　　小野张了张惺忪的睡眼，伸出手拍了拍早早，顺手在她胸 部揉了两把后，他的手就满意地停留在那里，“别吵，还早呢，再睡会儿。”
　　
　　“你给我起来！”早早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拎着小野的衣服想把他拎起来，这家伙真沉啊，她用尽全力，也没能撼动他半分。
　　
　　“快起来，快起来，死小野，快点起来。”早早叭叭地拍打着小野。
　　
　　小野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看着她，“早早，你干什么打我？”
　　
　　“你，死小野，竟然趁我睡着轻薄我。”早早的脸红通通的，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没有啊，”小野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委曲地说，“我什么都没做。”
　　
　　“你，你刚才摸我，这儿。”早早极快地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脖子和耳朵也红了。
　　
　　小野挠了挠头，“不会吧，我还迷迷糊糊的，真的摸了么，可能是本能反应吧。”
　　
　　“你！”早早气结，还本能反应，根本是在耍赖。
　　
　　“别生气，”小野长臂一伸，把早早捞进怀中，轻啄着她的脸庞，“要不，我也躺着不动，让你摸回去。”
　　
　　“我才不要呢，”早早不上当，大声回绝，气呼呼地白了小野一眼，“说好了你睡沙发，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
　　
　　“昨天五分钟不到我们就这样睡着了，我有什么办法。”小野摊了摊手，一付无赖的样子。
　　
　　早早气急，用力一蹬腿，咚的一声，小野不防被她踹到了床下。
　　
　　“早早。”小野气恼地坐在地上瞪着她。
　　
　　早早心情愉快地跳下床，哼着歌在小野身边窜来跳去。
　　
　　“小野，你们注意点，一大清早闹什么闹。”大饼没好气地重重敲了几下门，警告了几句又趿着拖鞋走开了。
　　
　　早早对着小野吐了吐舌头，小野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走，出去吃饭，早上没课，想去哪玩。”
　　
　　“我呆会儿要去学生会值班。”早早一边说一边拉开房门。
　　
　　房门一开，早早就尴尬万分地迎上了萧阳的视线，萧阳正在餐桌前吃早饭，他的视线先在小野搂着早早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两秒，紧接着落到了早早的眼中，他的眼神从来不曾这般锐利，直直刺入她的心底，他真的在喜欢她，一刹那，早早看懂了萧阳的眼神，深切的哀伤，强烈的心痛都通过他的眼神直达她的心底。
　　
　　早早全身僵硬地站在门口，低下头避开萧阳的视线，她心中乱七八糟的，尴尬？愧疚？害怕？她自己也弄不清是什么感觉，腰上的手越来越紧，小野狠狠地抓了她一把。早早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正视着萧阳，“你也在啊，小羊。”
　　
　　大饼从厕所里蓬头垢面地出来，没注意到餐桌旁的萧阳，一见小野，就上来嚷嚷，“好你个小野，昨天把我扔在那里，自己跑出来找女人，要不是萧阳，我还回不来了。”
　　
　　大饼转眼看到早早，恍然大悟，“原来是早早，难怪小野这么激动，昨晚半夜三更还搞得那么大动静，我就在想小野带了哪个女人回来。我说你们也悠着点，昨晚搞得那么晚，今天一大清早又开工，吵得别人睡不着。”
　　
　　“大饼，你胡说什么？”早早又羞又恼地打断了他的话，不安地看了看萧阳，萧阳已经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收起碗筷走进了厨房。
　　
　　大饼背对着萧阳，还未注意到他，继续嘻皮笑脸地说，“早早，你也不用太害羞，被小野拿下太正常不过了，小野是什么人，和他同床共枕，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的热情啊。”
　　
　　早早的脸色沉了沉，小野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大饼面前，低声喝止，“大饼，别乱说话。”
　　
　　大饼笑嘻嘻地避开早早，若无其事地用只有小野能听到的声音说，“让你小子重色轻友，拿封口费来。”
　　
　　小野愕然。
　　
　　萧阳从厨房中出来，淡淡地招呼一声，“大饼，我去学生会了，小夏如果打电话过来，让他直接来学生会找我。”
　　
　　早早就在复杂的心情中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她知道小野一直在旁边担心地看着她，她表现出一付平静的样子，可是她知道小野肯定看得出她不自然的表情，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早上起来时的好心情消失殆尽，默默地吃完早饭，早早准备出门，突然被小野拉进了房间。
　　
　　“早早，你是不是后悔了？”一进门小野就盯着她的眼睛问，“是不是看到萧阳你就后悔了。”
　　
　　“没有，你别胡闹。”早早甩开小野，“我走了。”
　　
　　“不行，你不能走，”小野一把拉回她，“早早，你先说清楚。”
　　
　　“够了，小野，你有完没完，本来就很清楚的事，还要说什么？”
　　
　　早早说完就气呼啦地往门外走，小野一个大步跟了上来，“你也去学生会么，我陪你一起去。”
　　
　　“小野，”大饼吃惊地看着他，“我没听错吧，你要去学生会？”
　　
　　小野不置一词，上前拉起早早的手就往外走。
　　
                  三十七、爱情赌局
　　早早和小野来到学生会时，萧阳正和夏辰低头对着一摊资料讨论着，看到跟在早早后面进来的小野，萧阳神情很复杂，早早以为是因为昨晚她和小野同睡的事，便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起来。
　　
　　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人都对这个新来的帅哥颇为注意，偏偏小野一点也不在乎，神情自若地坐在早早旁边，不时亲昵地同她说着话。早早觉得不自在极了，她拉着小野来到走廊上，“小野，你还是回去吧，从来没有谁会带着男朋友来值班的。”
　　
　　小野不说话，只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眸乌黑，笑容迷人，早早红了脸低下头，“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以前的事我都不在意了，我现在，我现在只喜欢你。”
　　
　　“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紧接着屋里传来夏辰的惋惜，“真可惜，笔头跌坏了，萧部长，这个牌子的笔挺好的。”
　　
　　早早透过大门往屋里看，夏辰一脸可惜地拿着一支钢笔，萧阳还是低着头看着资料，额前垂落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小野上前揽住早早的肩，刮了刮早早的鼻子，“你终于肯承认我是男朋友了。”
　　
　　“小野？”一男一女两个震惊的声音同时响起，早早回头，看到刘俊和沈莹畅一起站在身后，两个人的脸上均是一付不可置信的样子。
　　
　　刘俊先恢复了过来，换上了一付真诚的表情，“小野，好久没过来了，进去坐啊。”
　　
　　小野懒洋洋地说，“不了，我送女朋友过来，就走了。”
　　
　　“女朋友？早早？”沈莹畅定定地看着小野，“只是为了送她，你竟然又走进这里了？”
　　
　　“对。”小野点头，侧着脸看着早早，又亲昵地捏了捏早早的脸，“我先回去了，中午等你一起吃饭。别忘了你自己刚才说的话。”
　　
　　小野走后，刘俊和沈莹畅俩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留下的早早，早早心中奇怪，小野之前花名在外，送个女朋友去哪里对他来说太正常不过了，她以前就经常看到小野陪着不同的女孩出入校园，这俩人有必要如此震惊么？
　　
　　她狐疑地走进办公室，一早上，她都感觉到沈莹畅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每一次她回头，总能看到她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萧阳很快就和夏辰谈完了，收起了资料就往外走，沈莹畅看了看他的背影，忽然追了出去。
　　
　　早早好奇地往外张望，只看到萧阳皱着眉听沈莹畅嘀嘀咕咕地讲话，最后摇了摇头，沈莹畅似乎生气了，忽然拔高了声音，“你就这么算了，难怪会争不过他。”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这么做，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萧阳的声音也粗了，他看着沈莹畅，沉痛地说，“小畅，你变了。”
　　
　　萧阳顿了一顿，接着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如果不甘心，自己去和他说，这是你和他的事，与别人无关。不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她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这么维护她？”沈莹畅瞪着萧阳，“你是不是男人啊？难道就一点也不生气。”
　　
　　“小畅，你其实也不是想回头，只不过见不得有人比你好罢了，”萧阳答非所问，他转过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对上早早探究的视线。
　　
　　萧阳仓促地别开了眼，拍了拍沈莹畅，“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别做傻事。”
　　
　　没等早早仔细琢磨他们的对话，她就开始忙碌了，办公室电话此起彼伏响个不停，接完一长串电话，刘俊又让她去体育部找大熊。大熊不在体育部，她找遍了体育系大楼和大熊寝室，最后终于在伶俐的宿舍楼下找到了卿卿我我的大熊和伶俐，早早一见伶俐，火冒三丈，这个家伙，说是生病，让她顶班，原来是在生相思病。
　　
　　伶俐赶紧狗腿地献上好时巧克力一包，让她上楼休息，自己一扭一扭地跟着大熊去学生会值班，看在好时巧克力的份上，早早消了气，她记得这种小身材大味道的巧克力是洪颜的最爱，准备拿回寝室去和她一起分享。
　　
　　寝室里居然人很齐全，连平日不见踪影的林芯居然也在，见她进去，还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早早进去时，大家正就什么话题谈得热火朝天，见她进去，居然一下子停了下来，早早觉得莫明其妙，扬着巧克力笑着说，“你们在说什么，继续啊，洪颜宝贝，姐姐给你带巧克力来了。”
　　
　　洪颜没有参加大家的聊天，正一个人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闻言看了一眼早早，“真是服了你了。”
　　
　　早早更是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嘛，都怪里怪气的。”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去食堂打饭，寝室里只剩下洪颜和早早俩人，自从林芯找了男朋友后，天天和男朋友腻在一起，加上之前她瞒着大家的事，早早总觉得和林芯有点话不投机，林芯自己不知为何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俩人便不知不觉地疏远了，这段时间早早反倒和洪颜走近了许多。
　　
　　“早早，以后在外边过夜注意点影响，象林芯一样，找个好点的借口。”洪颜一边剥开巧克力，一边淡淡地说。
　　
　　“啊？”早早愕然，随即脸涨得通红，“我和小野没有怎么样。”
　　
　　洪颜看着早早的窘态，摇了摇头，“倒底说你天真呢还是说你傻，昨晚小野那么大喊大叫，估计整个宿舍楼里的女生都听到你的名字了，你下去见了他后又一夜未归，以小野以往的名声，谁会相信你的清白？”
　　
　　早早又羞又急，“他是他，我是我，干嘛说到我身上来啊。”
　　
　　洪颜“啧啧啧”了几声，开始恢复了一贯的取笑口吻，“你现在还不承认与小野的关系？”
　　
　　“我，”早早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唉，我早说过，被他看上了，早早你是跑不掉的，果然，”洪颜叹着气，拍了拍早早的肩，同情地说，“你自己保重吧。”
　　
　　“可是，洪颜，他对我真的很好啊，”早早回忆起小野为她做的事，心中说不出的甜蜜，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神情，“每次我想拒绝时，看到他伤心的眼睛，我就说不出口了。”
　　
　　“完了，”洪颜在一边哀叹，“早早，你真的爱上他了。”
　　
　　“嗯，是的，”早早不以为意地也拿起一颗巧克力，“昨晚我终于弄明白了，既然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就不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再失恋一次，反正也不是没失恋过。”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洪颜又丢了一颗巧克力进嘴，“一个你，一个林芯，找得男朋友都不让人省心，看得我都不想谈恋爱了。”
　　
　　林芯的男朋友，早早忽然想起了昨晚在后街看到的事情，她迟疑着问，“林芯昨天怎么回来了？”
　　
　　“听说是她男朋友要考什么试，没时间陪她。”
　　
　　没时间陪她，却有时间半夜三更陪别的女生吃夜宵？早早心中替林芯叹息，为什么非得找那么一个男朋友，如果找那个小厨师，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难道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苦笑着摇头，自己不也是孤注一掷地爱上了花名在外的小野，而放弃了小羊么？爱情其实就是赌博，押大还是押小，机会就一次，下了注就无法后悔，只能等着开盅，结局只有两种，大获全胜或者血本无归。
　　
　　“早早——，317，早早——”楼下传来了小野的叫声，早早从窗子探出头去应了一声，小野抬起头来，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的脸上，小野眯了眯眼，脸上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早早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心中迷迷糊糊地想，她这一次到底是大获全胜还是血本无归呢。
　　
　　
                  三十八、美人发飙
　　这天天气很热，早早没课，小野很难得地打电话来说有事不过来了，早早就在寝室里洗完了所有积累下来的衣服，还把床单，被套都换下来洗了，天气热了，准备换成凉席。
　　
　　她洗了一上午，终于洗完了，累得满身大汗，在当初被小野偷窥的那个盥洗室里，她美美地洗了个澡，现在的早早已经不忌讳和别人同洗了，每次和林芯洪颜洗澡时还互相打来闹去，比较着谁的皮肤更白嫩细滑。
　　
　　洗完澡换上那条牛仔短裙，早早揽镜自顾，这一年来，她也变化颇多，刚剪了的头发很有层次感，参次有致地垂落在胸前，上午的劳动让她白晰的脸上透出浅浅的粉色，脸颊旁垂落的几缕墨黑发络更衬得她肌肤如玉，贴身的纯棉T恤勾勒出她完美的体态，牛仔短裙之下美腿笔直纤长。
　　
　　咱也是个清秀佳人呢，早早对镜中的自己越看越满意，连一向唇色轻淡的嘴唇也红通通的，美中不足的是眉毛还淡了点，她顺手捞起洪颜的化妆包，趁这家伙不在，偷着用一下她的眉笔。
　　
　　早早画完眉，又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小野还没来叫她吃饭。
　　
　　在校园中，恋爱关系的确定好象就是以合伙吃饭为标志的，如果俩人天天在一起吃饭了，基本上这恋爱关系也定了下来了，早早和小野从半个月前就一直在一起吃饭，她和小野走在一起，总会迎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早早对此倒也不是很在意，反正都决定和小野在一起了，面对各位美女的各种目光，她的倔脾气就上来了，下巴翘得比谁都高，看吧，看吧，就是我这个貌不出众的灰姑娘霸占了你们的王子，还是王子可劲地追求才同意的。
　　
　　早早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小野，这个家伙有什么事连午饭都不吃了，看着林芯大嚼着清真食堂打来的鸡腿，早早再也忍不住了，端起饭碗就往外跑，等她跑到清真食堂，鸡腿早就卖完了。
　　
　　越是吃不到，早早就越想着吃，她转身就往后门走，后街上还有个清真饭馆呢。
　　
　　早早没走到清真饭馆就看到了小野，小野背对着窗坐在路边那家饭馆里，就是那家上次看到林芯男朋友的饭馆，同样地位置，坐着小野和沈莹畅，小野背对着窗户，看不到神情，沈莹畅脸上没有一贯飞扬的神采，她低着头，漂亮的眉眼甚至有丝哀伤，看起来多了份楚楚动人的味道。
　　
　　早早愣在那里，她忽然觉得心中揪作一团，她看着窗中的俩人,那俩人在一起是多么相衬啊，窗口里的沈莹畅一抬眼，看到了早早，她的眉间飞过一丝挑衅，忽然握住了小野的手。
　　
　　一、二、三，早早站在那里数着数，她不能就这样走开，她的心在疯狂地大声呼叫，小野，你让我相信你，现在就证明给我看，你是不是值得我相信，在早早数到五时，小野站了起来，挣开了沈莹畅的手，也象萧阳般拍了拍她的肩，说了一句什么就走了。
　　
　　一霎时早早觉得自己的心飞上了云宵，在快乐地歌唱，她看着小野从饭馆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然后，看到了街对面的她，愣在了当场。
　　
　　他们之间是来往的人群，谁都没有注意到街道两边傻傻相对的俩人，小野微笑着张开了双臂，早早如梦初醒，飞奔了过去。
　　
　　满心的喜悦让早早忘了询问小野为何会和沈莹畅出现在此处。等她冷静下来，想起种种疑问，已经是晚上了，她和小野也象所有师大中的情侣一般坐在丽娃河畔的长椅上，晚风轻拂着脸庞，河畔垂柳依依，早早随口问起，“小野，那个沈莹畅好奇怪啊，她是不是也喜欢你啊。”
　　
　　小野迟疑了一下，“没有。”
　　
　　“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交的男朋友个个都很出色，她怎么会喜欢我，”小野捏了捏早早的鼻子，“你还不相信我？”
　　
　　“没有啊，”早早皱皱鼻子，“我看到她握你的手，不喜欢你还拉你，真是的。”
　　
　　“她就那个样，从来就不拘小节，和男生混成一片，我行我素，别人怎么看都与她无关。”小野感叹着。
　　
　　早早转了转眼睛，笑嘻嘻地靠近小野，“其实我看你和她有点象哎？”
　　
　　小野不解地看着她，早早抿抿嘴，“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小野愣了一下，马上叹了口气，“好汉不提当年勇啊，现在我早掉进一朵花里被沾得死死的了，万花丛只能靠回忆罗。”
　　
　　有了小野的陪伴，早早觉得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又到了考试的季节，这段时间早早去学生会每次碰上沈莹畅总有些不自在，没有了之前那种欣赏的态度，她总觉得沈莹畅对她的态度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快要考试了，早早去学生会的次数少了些，这天早早考完英语，伶俐跑来说学生会在搞校园歌手大赛，外联部需要的宣传资料已经印好了，下午必须去印刷厂拿一下，她要去考试，让早早代她去值班并把这事通知一下刘俊。
　　
　　由于下一门高数考试安排在两天后，复习时间挺充裕的，早早一口就答应了，她拎了本高等数学的课本欣然前往学生会，好久没去那里了，一直是伶俐在值班，她正有点不好意思呢。
　　
　　到了学生会，早早吓了一跳，一屋子的人，小小的办公室挤得满满的，宣传部，外联部，秘书处，有关的部长都在呢，她伸长了脖子找刘俊，好不容易挤到刘俊身边，还没开口，就被刘俊打断了话，“你在这边干什么，快去那边帮小夏写海报。”
　　
　　早早无奈，又挤了出来，去夏辰的办公室里帮忙，夏辰那边几个男生正在热火朝天地写海报呢，见早早过去，也毫不客气地让她一起写，早早拿起旁边一张刚写完的海报，“咦，这张海报的字是谁写的？”
　　
　　夏辰伸过头来一看，“怎么啦，是我写的。”
　　
　　早早笑嘻嘻地拿过纸笔，刷刷地写了一张，“你看，我们的字好象啊。”
　　
　　屋子里正在写海报的男生全过来了，“哎，还真的很象啊。”
　　
　　“夏辰，你完了，”早早笑嘻嘻地说，“以后有什么坏事我都冒充你的笔迹签你的名字。”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写完了海报，夏辰带了男生们去张贴海报了，早早就在他们办公室里复习起了高数。
　　
　　早早一复习起来就很投入，直到萧阳回来，她还在一大堆习题中埋头苦干。
　　
　　萧阳和是沈莹畅一起进来的，那时早早正在做一道微积分的题目。
　　
　　“这宣传资料都没有印好，我怎么跟人家去谈啊？”沈莹畅一进门就在抱怨。
　　
　　萧阳想了想，“小夏老就把宣传资料的内容交给秘书处了，怎么会还没有印好？”
　　
　　早早的耳朵听到了宣传资料，她一下子想起伶俐托她带话给刘俊，这下糟了，她把这事给忘了。
　　
　　“完了，”早早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嗵嗵地跑到融壁，哪里还有刘俊的影子。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萧阳的办公室，小声地开口，“对不起，是我忘了告诉刘俊了，印刷厂让我们下午去拿宣传册的。”
　　
　　“什么？”沈莹畅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整天在想些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
　　
　　“对不起，对不起。”早早自知理亏，连连道歉。
　　
　　“对不起有个屁用，我晚上就要用，你说现在怎么办？”沈莹畅扬着眉，不留情面地说，“在这里，做事要有做事的样子，不然就别进学生会。”
　　
　　萧阳皱了皱眉，抬起头看了早早一眼，走过去揽了揽沈莹畅的肩，“好了，小畅，你这个明天去谈也行的，早早新进来，经验不足，小女孩办事不周到。”
　　
　　“这关经验什么事啊，是用心不够，足够用心地话会忘记么？”沈莹畅正说得激动，甩开了萧阳的手，“别跟我提女生男生的，做事情不分男女，自我进学生会做事，我就没当自己是女人，那么强调性别，回去找自己的男人去，别跑到这里来碍事。”
　　
　　“够了，小畅，别闹了，”萧阳停了一下，缓和了口气，“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够什么够，”沈莹畅强硬地坚持，“反正晚上我和人约好谈赞助的事，就需要这个宣传册。”
　　
　　早早走上前来，正要开口，被萧阳拉住，他盯着沈莹畅，一字一句地问，“小畅，你今天一定要，是不是？”
　　
　　沈莹畅在萧阳的视线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五点钟，我准时给你送过来。”
　　
　　
                  三十九、酒中释嫌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重新修改了一下，对小羊和小畅作了些调整，大家再倒回去看看吧。　　早早跟着萧阳去找夏辰，以前这事都是他在跑，广告公司跟印刷厂里留的都是夏辰的签名。他们找了好几个海报张贴处，都没见夏辰，最后一个贴海报的男生告诉他们，夏辰被一个不认识的老师叫走了。
　　
　　萧阳和早早又不死心地去了夏辰的寝室和系里找，均不见他的踪影，已经是下午三点，再不去拿的话，五点就赶不回来了，早早拉了拉萧阳的袖子，“小羊，我去拿好了。”
　　
　　“没有夏辰，你去了也没用。”萧阳一下子否定了她的提议。
　　
　　“我，我会摸仿夏辰的字，”早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印刷厂每天那么多人进出，肯定也不记得夏辰长什么样，说不定就给我了，或者我摸仿他写一张委托书，委托我去领取。”
　　
　　萧阳惊奇地看着早早，早早以为他不信，赶紧拿了张纸，写上“夏辰”俩字，递给萧阳，“你看，是不是很象。”
　　
　　萧阳接过纸，扫了一眼，抿抿嘴，“不错。”
　　
　　“那好，去广告公司拿还是印刷厂拿，地址给我，我这就去。”早早扯扯裙子着急地说。
　　
　　萧阳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禁失笑，“你以为那么好拿，几箱册子，男生都吃力得很。”
　　
　　早早右手握拳，一弯胳膊肘，凌空作了个用力的动作，“我力气挺大的，抗得动，这事儿是我的错，让我去吧。”
　　
　　萧阳横了她一眼，“走吧。”
　　
　　早早跟着萧阳来到男生宿舍楼下，她狐疑地问，“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萧阳不作声，跨上楼下的一辆摩托车，拍了拍后座，“上来，我载你去。”
　　
　　夏日下午三点的太阳很强烈，早早汗流浃背地坐在萧阳的后面，手忙脚乱地捂着短短的裙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春光外泄。萧阳弯起了嘴角，下车从车后座的小箱子里翻出几份大海报扔给早早，俩人一骑，嗖地绝尘而去。
　　
　　俩人回到学生会时五点差十分，早早倒是真的挺能抗，四箱资料，她非要坚持一人抗两箱，似乎这样才能表达出她对萧阳的愧疚和感谢。
　　
　　把资料放在了外联的办公室，早早拍了拍手，笑着转头对萧阳说，“小羊，走，我请你吃饭去，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你不在，我一定会被沈莹畅吃了。”
　　
　　萧阳摇了摇头，“小畅脾气火爆，但人还是很仗义的，这次是她心情不好，说话过分了，早早你别太在意她说的那些话。”
　　
　　早早伸了伸舌头，“嗯，我不会生气的，本来这事就是我做错，她说的没错，是我不够用心。”
　　
　　早早和萧阳遇到小野是在早早的宿舍楼下，小野正无聊地坐在栏杆上等人，见到同坐一骑的早早和萧阳，他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笑嘻嘻地走过去和萧阳打招呼，同时顺手把早早从车上扯了下来，又亲热地搂着早早，揉了揉早早的脸，“干什么去了，搞得满头大汗的？”
　　
　　萧阳看了看小野搂着早早的手，神情复杂地转头去停摩托车。
　　
　　“搬东西去了，小野，今天我惨了，被人狠狠修理了一顿。”早早推开小野，太热了，她象小狗一般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
　　
　　小野不动声色地又拉住了她扇风的手，“谁这么大胆，敢修理你，这不自己找死么？”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小羊，今天幸亏小羊帮我，不然我死定了。”早早从小野手中抽出手，转身向萧阳招手，“小羊，你来跟小野说。”
　　
　　“走吧，先吃饭去，早早，你不是要请客么，准备带我们去吃什么？”萧阳没看他们，淡淡地转移了话题。
　　
　　小野迟疑地在俩人之间看了看，继续拉起早早的手，“走吧，去哪吃？”
　　
　　校外的清真饭馆里，萧阳和小野相对而坐，人手一瓶啤酒，早早却不见踪影，原来她在没进来之前一直嚷嚷着来这里吃煎饺，一进来却又想着吃豆花，连凳子都没坐热又跑去买豆花了。
　　
　　萧阳坐下后沉默了半晌，一杯一杯地往嘴里倒着啤酒，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小野，你和小畅到底怎么回事，当初不是你俩不是好聚好散的么，我记得还是她先提出来的么，怎么现在搞得好象你甩了她似的。”
　　
　　“是啊，当初的事你不都知道么，我也正奇怪呢，”小野皱着眉，疑惑地说，“前段时间她忽然找到我，说要和我重新开始，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只问你，你现在对小畅是什么态度，是不是还有感觉？”萧阳紧盯着小野。
　　
　　小野意味深长地看着萧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这么关心这件事干嘛，是不是希望我和小畅有点什么？”
　　
　　“小野，你这个混蛋，”萧阳被气得狠揍了小野一拳，“你知不知道，今天修理早早的人就是小畅，早早忘了通知刘俊去拿宣传册，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畅却借题发挥，狠狠说了早早一顿，如果不是我刚好在，早早不知会怎么样呢。”
　　
　　“什么？”小野啪地放下筷子，“她到底还想干什么，当初说分手就分手，现在又搞那么多事情。”
　　
　　萧阳见他激动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不喜欢她就快点去和她说清楚，不然估计她还得针对早早搞些事情出来。”
　　
　　“我说了，”小野激动地说，“上次她来找我，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也有可能是之前你除了她之外，没真心喜欢过谁，毕竟当初你缠她缠得那么紧，死乞白赖，紧巴着不放，现在忽然看到你对早早那么好，她就心理不平衡了。就象小孩子对一些自己不是最喜欢的玩具，虽然自己不玩却也不肯让给别人玩。”萧阳分析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她怎么变这样了，”小野困惑地摇头，“之前明明是一个那么爽朗的女孩子，就算她喜欢上别人，我也没怎么特别怪过她。”
　　
　　萧阳嗵地又打开一瓶啤酒，给小野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和小野碰了碰，“不管怎么样，这事要快点解决，小野，早早她喜欢你，我就算再不服气也无话可说，只是你别再让她伤心，我之前怎么错过她的你应该都知道。”
　　
　　小野听了他的话，低着头不作声了会儿，忽然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是喝得太快还是什么原因，小野的眼睛看上去通红通红，他翻转酒杯，看着萧阳闷声说，“萧阳，这杯酒敬你。我——，兄弟，我对不住你。”
　　
　　小野又倒了杯酒，和萧阳碰了碰，红着眼说，“可是我真的喜欢她，我不是没试过放弃，可我真的放不下她，我从来没来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当初对小畅也没有这样过。”
　　
　　萧阳无言，拍拍他的肩，也往嘴里倒了杯酒，眯眼望向窗外不知什么地方。
　　
　　当早早兴冲冲地端起豆花回到清真饭馆时，看到的画面就是小野和萧阳都喝得面红耳赤，酒气冲天，地上七倒八歪地躺着许多啤酒瓶，她咂了咂舌，“你俩也太猛了点，我才去排队买个豆花就喝成这样，太牛了。”
　　
　　早早很自然地走到小野这边坐下，开始埋头吃起豆花来，对面的萧阳正低头自酌，不知为何，早早觉得这样举杯的萧阳让她想到了一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
　　
                  四十、旧欢新爱
　　
　　这天早早和寝室里的一大帮女生一起去食堂打饭，最近天气炎热，食堂里的凉拌面很畅销，清凉爽口，早早她们都爱吃，早早一人能吃两碗，今天小野有事没找她吃饭，早早就大家一起去食堂。凉拌面的窗口果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早早和大家嘻嘻哈哈地排在队伍中，长长地队伍移动缓慢。
　　
　　洪颜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哎，早早，是那个胖大婶在打，今天你家小野怎么没来，太可惜了，上次让他替咱们买，一份顶平时一份半呢。”
　　
　　“说什么呢？”早早不满的瞪着她，“整天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洪颜笑眯眯地回头，“哪里乱七八糟了，我是实话实说，这小野的魅力真不是盖的，连打饭大婶都受影响。”
　　
　　小平也在一边搭话凑热闹，“是啊是啊，小野现在浪子回头，早早你就从了他吧，省得他天天在楼下叫魂。”
　　
　　“你们，”早早羞恼地敲打着哈哈大笑的俩人，把下巴朝天一抬，“哼，本姑娘洁身自爱，不是你们这帮色女能理解的。”
　　
　　三人正在嘻笑打闹，旁边的队伍传来一声嗤笑，“小燕，说听那个小野追女人还从没失手过，一个星期就能带上床。”
　　
　　早早愕然回头，正对上一双怨恨的眼睛，巧巧站在隔壁的队伍里，旁边是一个高个女生正挽着巧巧笑着和前面一个女孩子说话。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巧巧定是把她当成了她和小野分手的罪魁祸首。巧巧的眼睛似乎在冒火，高个女生用看小三儿的眼神看着早早，一付义愤填膺的样子。
　　
　　见早早气恼地回头，高个女孩更挽紧了巧巧，转头对那个小燕旁若无人地说，“做了就做了，最看不起那些假惺惺的人，表面摆一付纯情的样子，背地里谁知道呢。”
　　
　　同来的一大帮女生都沉默了，有些不太熟的还偷偷打量着早早，早早又羞又恼，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那个女孩挑畔的目光，早早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脑，她正要发作，一只小手挽住了她。
　　
　　“听说，男人越容易得手就越不珍惜，难怪小野之前会甩了那些女人，太容易到手了，”洪颜的手坚定地挽着早早，让早早觉得很有安全感，洪颜回过头，象刚才玩笑时般笑嘻嘻地对早早说，“哎，早早，你还是保持这种状态吧，让小野去着急吧，就让他看得到吃不到，折腾死他。”
　　
　　对面的巧巧面色刷的变白了，她旁边的女孩又气又急，还要开口，那个小燕拦住了她，“别说了，大家都看着，给巧巧留点面子。”
　　
　　两个女孩围着巧巧匆匆地离开了，早早这边也安静了下来，大家谁也不敢开口，一种奇怪的尴尬悄悄地在早早周围蔓延，队伍依旧缓慢地移动着，早早只觉得如芒在背，分分秒秒都是那么难熬。
　　
　　洪颜叹了一口气，挽早早的手紧了紧，悄悄凑在她耳边，“坚持一下。”
　　
　　在万分难耐的等待之后，早早终于打到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凉拌面，可是她却失去了食欲。
　　
　　洪颜拉着她回到了寝室，寝室里没人，林芯去男朋友那里了，阿依和古丽去清真食堂里吃了。
　　
　　洪颜放下碗，不屑地说，“早早，人家这样说一句你就受不了了，当初决定和小野谈恋爱，你不是说都准备好了么？”
　　
　　早早没去理会洪颜的挖苦，郁闷地说，“洪颜，你说，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在我答应小野之前，小野就和巧巧分手了。”
　　
　　“谁让你喜欢小野，你不喜欢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洪颜一针见血地说，“早就跟你说了，小野的女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早早失神地坐着，平日里那么爱吃的凉面一筷子也没动，洪颜看了看她，有些不忍，在她旁边坐下，“不过呢，每对情人都会有矛盾的，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只要你和小野坚持，没有过不去的。昨天我在自习时看到小野了，有两个女生想坐到他旁边复习，被他拒绝了，换作以前的小野，早就来者不拒了，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不会对你来真的，现在觉得他倒是真的变了。只要他坚持下去，时间长了，以前的花花草草自然也就淡了。”
　　
　　早早没有作声，拿起筷子，低下头开始吃面，电话开始响了，洪颜看了看电话，“小野来了，你去接吧。”
　　
　　电话里的小野声音好象特别开心，但早早却提不起精神，经过了巧巧这事，早早忽然对她和小野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爱小野的，可是现在看来她也未必象想象中那么义无反顾，不然为什么她会计算着得失，为什么会想着小野对她的好值不值得她受的委曲，就算小野会一直真心待她，可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巧巧出现，她不知道凭着一腔热情，能否和小野一起走下去。
　　
　　“嗯，下午要去自习，明天考两门，大后天还有一门。”早早对着电话淡淡地说。
　　
　　“我也要去的，在通宵教室帮你占了位子，你快点吃，我先回寝室一下。”小野不容拒绝地挂了电话。
　　
　　早早到通宵教室时，小野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上学期的老地方，临窗坐着。
　　
　　窗外阳光灿烂，湛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窗前是一块碧绿的草坪，草坪中间点缀着簇簇红花，边上堆着错落有致的假山，一窗的风景下坐着她心中的男孩，早早站在教室后门边呆呆地望着小野，想起了寒假前，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那个落寞而忧伤的背影，她的心柔软了起来，那个寒冷温馨的冬天，那个寂静心跳的夜晚，慢慢浮现在眼前，她心中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拂尘，轻轻地拂走了那些不甘和委曲。
　　
　　早早轻轻步入教室，走到了小野身边坐下。
　　
　　小野抬起头看着她笑，黑眸漾波，笑得她莫明其妙，早早疑惑地回望他，“怎么了？”
　　
　　“我在想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进来？”小野笑着搂住她，在她鼻子上重重地刮了一下。
　　
　　“你，你刚才是装的？”早早羞恼地瞪大了眼睛，一手揉着鼻子，一手去捶打小野。
　　
　　正是吃饭的时间，教室里没人，小野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早早就跌进了他怀中，夏天单薄的衣衫根本隔不住身体的触感，早早感觉得到小野结实有力的胸肌，她的耳朵热了起来，她在小野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渐渐激烈，小野的怀抱越越烫，他慢慢低下头来。
　　
　　早早面红耳赤地把脸埋在小野怀中，左右躲避着他的亲近，瓮声瓮气地说，“小野，这里是教室。”
　　
　　“没关系，又没人，让我亲一下，就一下。”小野一手环着她，一手扳过她的脸，不顾她的抗议，低头吻了下来。
　　
　　小野的话显然不能信，怎么可能是一下，肯定是一下又一下，在他那可以和窗外的阳光比拟的热情中，早早忘记了这里的环境，晕晕乎乎地接受着他给的甜蜜，静静的教室里，弥漫着年轻恣意的热情。
　　
                  四十一、爱与哀愁
　　烦人的考试终于考完了，收拾收拾一学期的东西，早早准备去买车票，寒假没回家，还真有点想家了。刚准备下楼，小野就来找她了，早早心情挺好的，蹦下楼后主动拉着小野的手，笑靥如花，“走吧，陪我去买车票。”
　　
　　小野揉了揉她的脸，可惜地说，“这样啊，你不是喜欢XX的歌么，我好不容易搞了两张XX演唱会的票呢，看来只能送人了。”
　　
　　“不要啊，”早早跳了起来，一把抱着小野的胳膊，摇来晃去，“什么时候的，我还没买车票，看完了再走不迟啊。”
　　
　　小野一付随随便便地样子，“下星期三的票，早早你决定吧。不看我就送人了，我可对这些不感兴趣，特地为你去要的。”
　　
　　早早感动地睁大眼睛，加大了摇晃小野胳膊的幅度，“我要去，小野，你真是太好了。”
　　
　　小野的嘴角开始向上弯，这个家伙真的很好哄，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就能成功地拖住她回家的脚步，嗯，一星期后再想什么办法留住她呢？
　　
　　早早心满意足地返回寝室，洪颜回家了，其他人都在收拾行李，不常回寝室的林芯也回来了，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
　　
　　林芯发了一会呆，也开始收拾行李，不一会儿就拾缀出一个大大的行李包，她试着拎了下，行李包纹丝不动。
　　
　　早早见状，上前帮她拎了拎，“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你去。”
　　
　　“今天就回，”林芯看着费力拎行李的早早，摇了摇头，“早早，不用费劲了，呆会儿，赵剑会过来。”
　　
　　一直没见赵剑接送林芯回寝室，倒忘了人家有男朋友了，早早暗笑自己多事，她拍拍林芯，“是哦，这个机会当然得留给赵剑。”
　　
　　阿依她们打开了一袋不知什么牌子的方便面，一股怪怪地味道充满了屋子，早早皱了皱眉，“阿依，你在吃什么方便面？味道这么怪？”
　　
　　林芯急急地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阿依都吃完方便面了她才回来，脸色更加苍白了，早早担心地看着她，“林芯，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难看啊。”
　　
　　寝室里的电话响了，林芯着急地去接，“阿剑，啊，是小海啊，不，我已经买好票了，马上就走，嗯，下次回家再一起走吧。”
　　
　　小海？早早眼前出现了许久不见的小厨师的样子，这个小海对林芯可真够死心塌地的，都亲眼看到林芯和她男朋友的亲密了，还想着约林芯一起回家。
　　
　　林芯放下了电话，坐回到了床上，又开始一言不发地发呆。
　　
　　赵剑的电话是晚饭后打来的，早早那时正在床上专心致志地叠着洗净晾干的衣服，她听到林芯第一次用埋怨的口气，急切地对着电话说，“你怎么才来接我？忙？都考完试了还有什么可忙的？好了，好了，每次一说你就烦。”
　　
　　“什么？今天不行？你到底有什么事啊？”林芯声音陡然拔高了，隐隐有哽咽声，“你还有什么事比这事重要？”
　　
　　早早扫了一眼林芯，只见她木然地挂断了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早早忽然发现以前那个活泼伶俐的姑娘不见了，这个林芯很陌生。
　　
　　当晚林芯没走，住在寝室里，早早半夜起来上厕所，惊奇地看到她还没睡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无神地望着窗外，早早一边趴嗒趴嗒地跑回自己的床铺，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很晚了，睡觉吧。”
　　
　　第二天赵剑来接林芯时，早早相帮着林芯把行李拎下了楼，盛夏的阳光透过树枝斑驳落在赵剑的头发上衣服上，赵剑站在篮球场边对着林芯微笑，阳光中的男孩高大英俊。
　　
　　赵剑一手接过早早手中的行李，一手亲热地揽过林芯，林芯一脸甜蜜地靠在他胸前，丝毫不见昨天的憔悴焦灼，早早心中暗暗叹息，恋爱中的女人真傻，赵剑就算是毒药，林芯也必是甘之若饴，女人与其埋怨男人的不好，不如反省自己，这个不好是否是自己心甘情愿招来的。
　　
　　送走了林芯，早早的心情不是很好，每次看到林芯死心塌地地跟着赵剑，她总说不来是啥感觉，她终于明白了当初洪颜对她们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小野来找她，看见小野嘻笑的脸，早早更是生气，这个人也是前科累累，而且那个赵剑还长得真有点象他，早早又想起了那天在食堂受的委曲，他当初不负责任地四处留情，人家不舍得怪他，却让她做了受气包。
　　
　　小野很快发现了早早的不对劲，拉着她来到了操场上，坐在树荫里，捏捏她的脸，“谁惹大小姐生气啦？”
　　
　　早早一躲，厌恶地说，“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
　　
　　小野愣了愣，严肃了起来，扳过早早的肩膀，“早早，到底怎么了？”
　　
　　早早甩开了他的手，把头埋在两膝之间，双手抱膝，不声不响地坐着。
　　
　　小野轻轻靠了过来，无奈地说，“早早，你，你是不是又想起我以前的事了？”
　　
　　早早哼了哼，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操场，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拔着地上的野草，“小野，你说，以前那些女孩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说扔就扔呢，这样的你真让人感到害怕。”
　　
　　小野握住了早早拔草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早早，其实我自己也不愿意再想起以前的事，我很希望以前没做过那些事，每次看到你厌恶地看着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差劲，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多希望我一开始就遇见你，我们中间没有那些女孩子也没有萧阳。”
　　
　　早早回过头，小野正认真地看着她，“可是我们都没办法重新来一次，那些事的确是我做的，做过就做过了。以前的事我没办法改变了，以后的事你就安心地交给我吧。”
　　
　　他的眼睛乌黑明亮，象有了魔力一般吸引着早早，早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把头靠在小野的肩膀上，喃喃自语，“小野，你不能骗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别象骗别人一样骗我，你直接跟我说，我们好聚好散。”
　　
　　肩上传来一股大力，早早的身体一下子被扳了过去，入眼处是小野怒气冲冲地脸，“早早，我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难道你就一点也听不进，看不到？”
　　
　　小野咬牙切齿地搂紧了她，“你就气我吧，我不会放开你的。”
　　
　　早早回到寝室时已经熄灯了，小野这个家伙粘起人起真是要命，两个人在楼下告别就告别了半小时，每次早早转身欲走时，又会被他拉回怀中紧紧抱着，搞得跟再也见不着似的，直到寝室管理员大妈梆梆地关门了，他才会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还站在楼下等着她从寝室窗口探出头和他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寝室中只剩下云南的严萍没走，躺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早早表演每晚的朱丽叶，早早嘴上说着烦人，心中实在很甜蜜，趴在窗口与小野俩俩相望，嘻嘻傻笑。
　　
　　这时寝室里的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在黑夜中格外刺耳，严萍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早早无奈，只能对小野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嗵嗵地跑去接电话，心中忿忿，谁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这不扰人清梦么？
　　
　　电话里是个苍老的声音，“我是林芯的爸爸，林芯在吗？”
　　
　　
                  四十二、寻找林芯
　　原来林芯的奶奶生病了，她爸爸打电话来催林芯回家，早早告诉林爸爸，林芯已经回去了，就算坐最慢的火车，第二天也能到家，林爸爸放心挂上了电话。谁料到第二天晚上，林爸爸又一次拨通了寝室电话，这一次连早早都奇怪了，林芯明明是说回家了，难道她还在赵剑那里？
　　
　　早早和严萍一起去找赵剑，她们不知道赵剑的寝室在哪，费了半天劲才找到图情系的男生寝室，谁想赵剑却没住寝室，而是象大饼一般在外边租了房子住，寝室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的一个男生和赵剑关系似乎不怎么样，他也不知道赵剑住哪里。
　　
　　早早傻眼了，到哪里去找赵剑？她只能在寝室门上贴了张纸条，让他一回来就打她电话，也不知赵剑看不看得到。
　　
　　林爸爸心急如焚又担心女儿出事，一天几个电话打来询问，早早她们无计可施，一天几次跑去男生宿舍看，始终不见赵剑的踪影，林芯和赵剑到底去哪了？
　　
　　早早在焦急中度过了第二天，第三天一大早，她还在睡梦中时，一个奇怪的电话把她吵醒了，一个女孩子在电话中告诉她，赵剑在楼下等她，早早大喜，她从来未曾象这刻般盼望着见到赵剑，然而等早早脸也没洗火速冲下楼后，却连赵剑的影子都没看到。
　　
　　谁这么无聊，早早忿忿地回到寝室，一边忧心林芯一边大骂那个无聊透顶的人。
　　
　　吃早饭时早早将这件事告诉了小野，小野沉吟了一下，“你去把留言换一下，别写你的电话，就直接让赵剑通知林芯她奶奶生病的事好了。”
　　
　　“那个赵剑好象也住在大饼那片地方，具体哪里不清楚，有时晚上能看见他往那边走。”小野拍了拍早早，“你急也没用，呆会儿我去打电话给大饼，问问他围边还有没有租住的男生。”
　　
　　早早一听，早饭也不吃了，拿着两个包子一边啃着一边就去拖小野，“还吃什么早饭，一边走一边吃吧。”
　　
　　询问大饼的结果让早早很失望，他也不知道。晚上当早早再一次接到林爸爸的电话时，林爸爸一次又一次地在电话里念叨着“这孩子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听着那苍老而焦急的声音，早早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老爸，她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的一丝一毫变故都牵扯着父母的心。
　　
　　早早挂上电话，一回头，对上了严萍同样忧心忡忡的脸，俩人均感到有心无力，无法帮助那个可怜的父亲，一边担心着老母亲的病情一边忧心着女儿的去向的可怜父亲。
　　
　　暑假里留校的人不多，洗漱时，水房里只有严萍和早早俩人，寂静的水房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严萍刷完牙，转头看着早早，迟疑不决地开口，“早早，我觉得林芯这次回来不太对劲。”
　　
　　早早一边刷着牙一边疑惑地问，“怎么啦？”
　　
　　严萍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周围，咬了咬唇轻轻地说，“你没觉得她好象胖了么，但是脸色却那么难看，而且我看见她在厕所里呕吐来着。”
　　
　　“你？”早早象被什么刺到般瑟缩了一下，她猛地转头盯着严萍求证，“你的意思是——”
　　
　　严萍没有说话，看着早早点了点头。
　　
　　早早沉默了，这些小说中电视中烂俗到狗血的事情，人人一看就可以笑着猜到结果的事情，如果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身边，却让人感觉到一切是如此沉重。
　　
　　一个女孩子如果放纵了自己，哪怕只是一时忘情，这后果却如此严重，谁说男女可以平等，男女在生理上心理上的差异，让女人在爱情上永远不可能和男人平等。
　　
　　在失踪了一星期后，面色憔悴的林芯终于出现了，她进来时刚好和早早对了个眼神，从不会在意细节的早早第一次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林芯仓皇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早早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这么瘦弱的林芯，这么憔悴的林芯，她隐约地想起了一年前那个活泼的身影，似乎一转身，还是那个拎着把锁的小姑娘，俏皮地笑着对她说——这把锁给你。
　　
　　早早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肩，嗔怪地说，“你这个家伙，重色轻友，出去玩还骗我们，快给你爸打电话，他都快急死了。”
　　
　　林芯的眼睛红了，低下头，轻不可闻地说，“已经打过了，赵剑昨天才看到你留的条，谢谢你，早早。”
　　
　　早早拍了拍林芯，“好说好说，嘿嘿，林芯什么时候开始懂礼貌了，真不习惯啊。”
　　
　　吃午饭时，小野惊奇地看到往日狼吞虎咽的早早对着饭菜发呆，还喃喃自语地说，“这么硬，怎么吃啊。”
　　
　　一吃完饭，早早就硬拖着小野来到菜场，嚷嚷着想吃鸡，非让小野陪她去买鸡。
　　
　　这么热的天，还吃鸡，只有这个嘴馋的家伙才想得出来吧，小野无奈地拎着一只洗净褪了毛的鸡和早早一起来到大饼的小房子。
　　
　　走进厨房，早早很体贴地让小野放好配料就去玩电脑，她自己在厨房里守着高压锅，看着蓝色的火焰想着莫明其妙的心事。
　　
　　正在她魂飞九天之际，一只胳膊从身后搂了过来，后背贴上了一个滚烫的怀抱，“想什么呢？”
　　
　　耳朵开始痒痒地被某人亲来咬去，原来放在腰间的两只手也不安份地开始向上移，早早左右躲闪着小野的亲热，却被他一把扳了过来，固定在墙上，小野的亲吻渐渐热烈，忽然间却被早早发狠推开。
　　
　　小野眼中仍有迷离沿未散去，他迷茫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早早，早早大窘，避开他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怎么这样？”
　　
　　小野迷惑不解，“怎么样？”
　　
　　“就是，就是，”早早的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她结巴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屁来，眼睛却不由自主往小野的裤子上溜了一眼。
　　
　　小野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地说，“早早，你就为这个推开我，我是男人，身心健康的男人，抱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然会有反应。”
　　
　　“抱着不喜欢的女人，你也会有反应。”早早小声地咕哝着。
　　
　　“你，”小野挫败地叹气，继而咬牙切齿地扑上来，拎着早早往外走。
　　
　　“干什么啊，小野，你放开我。”早早奋力挣扎，企图挣脱小野的控制。
　　
　　“我要惩罚你。”小野一把把她扔在床上，用鼻子哼哼了两声就扑了上去，作势去拉她的衣服。
　　
　　“别呀，小野，我说错了，不要。”早早挣扎着抓住小野的手。小野嘻笑着不放，玩笑打闹着，小野却有点弄假成真，他的眼神渐渐幽深，乌黑的眼睛象墨汁洇开般隐有波光。
　　
　　“不行，小野。”早早亲吻了一下小野的眼睛，清醒地说。
　　
　　“早早，我，”他轻唤着，终究化成一声叹息，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久久不愿离开。
　　
　　厨房的高压锅传来了“滋滋”地喷气声，小野不声不响地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四十三、早早回家
　　
　　早早拎着装着鸡汤的可乐瓶回到寝室，林芯正睁着一双大眼睛躺在床上，严萍也躺在床上，手中捧着本后门小书店租来的言情小说，一付全情投入的样子。
　　
　　早早向林芯晃了晃可乐瓶，“下来吧，给你带了好东西了，中午去大饼那里做饭吃，多了一些汤就带回来了。”
　　
　　林芯的大眼睛潮潮的，一声不响地坐了起来，接过可乐瓶，倒在自己的饭碗里，低着头闷头就喝。
　　
　　“你奶奶怎么样，好点了没？”早早随口问着，一屁股坐在严萍的床上，“赵剑呢，怎么没看见他啊？”
　　
　　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早早转头，严萍正在言情小说后对她挤眉弄眼。
　　
　　林芯喝完了汤，放下碗，擦了擦嘴，“早上刚给我爸打电话，我奶奶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我订了下星期的车票回家。”
　　
　　早早揉了揉被严萍拧痛的胳膊，“我也下星期回家，严萍，到时候可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怕不怕，寒假时可把我吓坏了。”
　　
　　严萍嘿嘿笑着，“说起来小野还真该感谢那个变态，没有他的话，早早也不可能投入小野的怀抱。”
　　
　　“没有，我们那时还没有呢，”早早急急地辩解，目光触及严萍上弯的嘴角，醒悟过来，笑着敲打她的脑袋，“老实的严萍什么时候也学坏了，敢设计你姐姐？”
　　
　　林芯这段时间来一直沉着的脸上也第一次漾出开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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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完了演唱会之后，小野又死缠烂打地缠了早早两天，终于顶不住早早的归心似箭，自从林芯那件事后，早早忽然无比地想念起老爸老妈来，听说姐姐和小外甥也在家，她就更加想回家了。
　　
　　月台上，小野依依不舍地搂着早早，火车马上要开了，早早急切地想上车，一把推开了小野，一抬头却愣住了，小野的眼睛居然红红的，他，他不会是想哭吧？她有点发傻，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世界都反了，电视上送别的场景里不都是女的梨花带雨哭成了泪人么，她愣愣地伸出手摸了摸小野的脸，“别哭了，一个半月很快就过去了，我会给你打电话和写信的。”
　　
　　小野红通通的眼睛中是满满的不舍，一霎不霎地盯着她，真象她以前养的那只小狗他他啊，每天她上学出门前，小他他也总是要送她到门口，也是这么巴巴地望着她。早早觉得她的心在这样的目光下简直要融化了，汽笛响了，她甩了甩头，背起背包，上前抱了抱小野，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早早放开小野转身正要上车，小野牵住了她的手，把她的包从她肩上拿了下来，一起上了车。
　　
　　火车马上要开了，小野站在她身边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早早着急地推了推他，“快点下车，车子都开了。”
　　
　　小野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啊，我都那么不舍得你。”
　　
　　早早看着窗外渐渐向后退的景物，“完了，你下不去了。”
　　
　　“我服了你了，”车厢中没几个乘客，小野一屁股在她身边的空位子坐下，“我送你回家。”
　　
　　小野笑嘻嘻地把头靠在早早肩膀上，大半个人偎在她怀中，“姐姐，抱抱我吧。”
　　
　　早早忍着笑伸手环住他，“小弟弟乖，姐姐等下给你吃好吃的。”
　　
　　怀中的小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早早你知道什么是小弟弟么，还说给他吃好吃的。”
　　
　　“这才是小弟弟。”小野拉着她的手欲往下走，早早惊叫着甩手，小脸憋得通红，“小野，你太下流了，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想到这个。”
　　
　　小野放开她的手，拿出上车前买的一个菠萝，菠萝已经削好了，黄灿灿地散发着浓浓的果香，小野拿出水果刀把菠萝的果肉片下来递给早早，中间的芯子留在自己面前。
　　
　　浓郁的香味早就引得早早垂涎三尺，她三两下就把菠萝干完了，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偶尔目光扫到一边的小野和他的菠萝芯子，小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大快朵颐。
　　
　　“你把果肉都给我啦？”早早有点惭愧。
　　
　　小野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我喜欢吃芯子。”
　　
　　列车服务员远远地推着餐车过来了，早早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边可坐着一个没买票的家伙，她僵硬地转头看了看小野，这家伙倒是漫不经心地靠着她，两只手仍旧不时吃着她的豆腐。
　　
　　列车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子，朝气得很，路过他们时笑嘻嘻地问他们是否需要食品，小野拿了两瓶矿泉水，几个火腿肠，当然顺便补了下车票。
　　
　　小伙子服务员心情不错，找给小野的零钱是一个金黄色的伍角硬币，他笑眯眯地说，“喏，还你一个金币，回去给你女朋友打个戒指戴吧。”
　　
　　斜对面的卡座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也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俩，这一刻，早早心中觉得很幸福，她想也没想，一把从小野手中拿过这个伍角硬币，转过脸忸捏地说，“给我了。”
　　
　　大家都笑了，早早大窘，朝着窗外装着看风景，半天不敢回头。
　　
　　身边的小野居然一反常态地安静，只牵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也没乱动，早早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回头，小野正笑得很开心，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得似要滴得水来。
　　
　　一回到家中早早就被大家包围了，老妈老姐连她上厕所都站在厕所门口跟她说话，一年没回家，这个家中最受疼爱的小妹成了全家的焦点，风头之劲直逼她那个刚学会坐的小外甥。
　　
　　小外甥才7个月大，胖嘟嘟的粉嫩可爱，软乎乎的身体香香的，一见到早早就扑向她，喜欢她抱。早早受宠若惊地接过这团小肉团，还没抱安稳，胸前就感受到了一阵热乎乎的温暖，小家伙送了他小姨一份大大的见面礼，童子尿一泡。
　　
　　赶了一夜的火车，早早吃过早饭洗个澡就爬上床补眠，在家中舒适的大床上滚了滚却怎么也睡不着，和小野分别时的场景反复在眼前出现，火车到站后，小野就买了最近的一趟回程票，他上车时又差点没把她拽回学校。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小野调皮的笑脸，小野火热的怀抱，还有小野粘人的缠劲。她看着从口袋中掏出那个伍角硬币，他现在到哪了呢，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在想着她呢。
　　
　　小野的电话是在晚饭过后打来的，老姐接的电话，一脸暧昧地交给早早，“小妹也有男同学打电话来了，而且是才到家就追来了。”
　　
　　厨房里老妈的锅碗瓢盆交响曲马上轻了很多，客厅里老爸地电视也温柔了下来，早早不满地瞪着老姐，“姐，你真是个大嘴巴。”
　　
　　早早跑进自己的闺房，嗵地关上门，拿起床头的电话，就对着话筒叫，“姐，你可以放下话筒了，不许偷听。”
　　
　　电话里传来小野的笑声，“早早，你家的人很有意思啊。”
　　
                  四十四、一次欺骗
　　小野在回到学校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学校又逗留了半个月，半个月中，早早家的电话快成热线了，除了睡觉，吃饭，空闲的时间非常之少，直到有一天小野沮丧地告诉她，他把所有的钱都买了电话卡，现在最后一张电话卡只剩十块钱了，早早才知道，半个月时间小野竟然打掉了一千块电话费，那时的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三百块钱。
　　
　　这天，早早临睡觉前习惯地给大饼那里打电话，小野打完电话卡后，就换她往他那里打。接起电话的正是小野，话筒中挺吵的，似乎挺多人在那里，男的女的都有。
　　
　　小野的声音听上去挺兴奋的，“早早，想我了吧？”
　　
　　那边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小野，快点，就等你了。”
　　
　　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象沈莹畅，早早心中有点不高兴了，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小野的房间里？
　　
　　“你好象很忙呢，要不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一贯直爽的早早也开始耍起口是心非，虽然表面上听起来，她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那边的女生又在催促小野，“小野，长说短说，快点啦。”
　　
　　小野急急地应了声，一反往常粘乎的态度，对早早说，“好吧，你早点睡，明天再打电话。”
　　
　　早早不可思议地看着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他竟然真的挂了，挂了她的电话和另一个女生不知去干什么了。
　　
　　早早想起了寒假的时候，也是在那个小屋里，她和小野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可是就是在那段日子里，打电话来找小野的女生也不计其数，小野也是这样推脱地说，“明天再打电话。”
　　
　　墙上的钟指向了凌晨两点，早早还在床上翻来滚去，睡不着觉，小野晚上挂断电话后一直没再打过电话来，她的心里想象着种种场面，越想越烦躁不安，终于她不堪自己想象的场面，坐了起来，拿起床边的话筒，犹豫再三，她开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慢慢拨号，“嘟——嘟——，”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的黑夜中震耳发聩，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早早不死心地再一次拨通了电话，响到第三个嘟声时，有人接起了电话，“喂——”
　　
　　早早的心直直地从高空中坠落，明明是炎热酷暑，她却似乎置身三九寒冬，这个声音带着几分迷离的慵懒，分明是从睡梦中被吵醒，她千真万确地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沈大美人。
　　
　　沈大美人在电话中喂了几声，早早什么话也没说，就挂上了电话，她的心似乎轻飘飘地浮在半空无处着陆，空洞得发慌，她坐在黑暗中，觉得无比的空旷，周围静得象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早早不知道这个晚上她有没有睡着过，睡不睡着对她来说都差不多，整个人都在一种混混沌沌的不清醒状态。这种状态持续到了早上小野打电话来时。
　　
　　“早早，快起床。”电话里小野的声音仍然透出一丝疲惫，是昨晚玩得太疯了么？
　　
　　早早这时却异常冷静，平淡地开口，“昨晚你电话那么吵，在做什么？”
　　
　　小野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开口，“早早，你终于开始查我的岗啦。昨晚我和大饼他们在玩麻将，我还赚了电话费了，这不一大早就起来给你打电话了。“
　　
　　“麻将？你，大饼，还有谁啊？”早早尽量换上了好奇的口气，她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急切地等待着小野的宣判。
　　
　　电话中小野迟疑了一下，“还有大饼的老婆和，寝室里一个哥们。”
　　
　　早早嘿嘿地冷笑了起来，声音冰冷，她的心更冷，“小畅在不在？小野，你可真厉害，小畅成了你寝室的哥们还是大饼的老婆啊？”
　　
　　小野一下慌了，“早早，别生气，我，我就是怕你生气才，”
　　
　　“才骗我？小野，你真让我失望！”早早大力地挂上电话。
　　
　　电话在一刻不停地响着，早早坐在一边气得浑身发抖。外面传来了小外甥的哭声和老姐的叫声，“小妹，你去接一下电话。”
　　
　　早早无奈地接起电话，发狠地说，“小野，我就出门了，你再打来也没用。”
　　
　　“别，早早，别挂，”小野哀求着，“是我不对，不该瞒你，昨天是大饼他老婆带着小畅过来的，非要打牌，三缺一，我总不能推开，你不喜欢小畅，所以，我”
　　
　　“所以你就骗我说是同寝室的一个哥们，这种事都要骗我，你以后还有什么不能骗我的。”早早啪地再次挂上了电话。
　　
　　她的心中不知是因为小野骗她生气，还是因为说不出口的酸意，昨晚沈莹畅还睡在那里，她怎么睡的，人家大饼和女朋友肯定是亲亲热热在一起，那么她呢，小野呢。她想起平日里小野对她的粘乎，以及俩人亲近时他的反应，心中又气又涩，酸楚难当。她无法去想象小野和别的女人也做这些亲密甚至更亲密的举动，一想的话心中就象刺入了无数根尖细的针般，生生的疼痛起来。
　　
　　早早洗漱完毕吃早饭时，尖锐刺耳的电话声再一次响起，她光火地接着电话，“小野，还打什么打，你烦不烦。”
　　
　　电话中静了一下，接着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是不是早早啊？”
　　
　　“陆风？”早早哀叹一声，“兄弟，你咋这个时候想到我了？”
　　
　　确定了身份后，陆风的嗓门马上就粗了起来，“早早，怎么啦，又失恋了，没关系，过来吧，哥哥们都在这儿，你爱哪个就哪个。”
　　
　　早早正想着怎么躲避小野的电话，闻言毫不犹豫地说，“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陆风一见面就张开双臂欲来个熊抱，被早早一巴掌拍了开去，“搞什么搞，烦着呢。”
　　
　　陆风叹了一口气，“早早，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一付被男人甩了的样子。”
　　
　　早早垂头丧气，“我也不知道。”
　　
　　“别摆臭脸了，走，哥带你去玩儿。”陆风揽着早早的肩神气活现地说，“不就是男人么，早早你只要说一声，哥哥我随时奉陪。”
　　
　　肩膀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揽住，早早心神不定地被陆风揽着走了。
　　
　　吃饭，打牌，再吃饭，唱歌，早早从来没有一次象今天这样玩得没精打采的，连吕浪都看出她不对劲，他吃饭时讲了好多个荦段居然没被早早拍打。
　　
　　一伙人闹到凌晨一点才散，吕浪喝趴下了，陆风还算清醒，他家与早早家在同一个小区，他就承担了护送早早回家的任务。虽然夜已深，但闷热的气温一点也没消失，一走出歌房，早早就出了一身汗，衣服粘乎乎地贴着身体，感觉非常难受。
　　
　　俩人刚走到小区门口，陆风用胳膊碰了碰垂着头的早早，“那个人你认识？”
　　
　　早早抬头，小区门口正对面的水池栏杆上靠着一个人，正直直地看着她，暗淡地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双乌黑的眼睛中盛满了各种情绪，就象烧开的沸水般喷薄而出。
　　
　　早早定定地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想不了，也直直地看着他，他和她中间隔着长长一段马路，可是她分明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这熟悉的气息惊心动魄地搅动着她的心，考验着她心脏承受压力的极限。
　　
                  四十五、和好之后
　　陆风拍了拍早早的肩，轻声说，“过去吧。”
　　
　　早早如梦初醒，一撇头，抬着下巴说，“不，凭什么啊。”
　　
　　说完拉着陆风扭头就走，一步，两步，三步，小野似乎丝毫没有动静，早早心中开始生出一股莫明气愤来，我不过去你就不会过来啊，都追到这里来了，这么几步路却止步不前了，她的步子开始变慢。
　　
　　走出一段距离，早早估计着小野看不到了，悄悄地回头看去，一回头，她就看到小野耷拉的脑袋跟在后面几步之外，双手插兜，垂头丧气地跟着，象个做错事情被处罚的小孩。
　　
　　陆风在自家门前站住了，对着早早笑，“需不需要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早早羞红了脸，轻不可闻地说，“你，你回家好了，我没事。”
　　
　　陆风挑着眉，看了小野一眼，忽然故意揽了揽早早的肩膀，亲热地凑近她耳边说，“男人是该修理，但要适可而止。
　　
　　陆风笑嘻嘻地走了，早早背对着小野站在原地，小野慢慢地靠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早早？”
　　
　　早早不响，也未回头，却没有缩手，小野拉着她的手，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早早，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早早用鼻子哼了哼，小野见她没有早上那般强烈的反应，手上一用力，把她拖进了自己的怀中，“我们别吵架，早早，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
　　
　　被这个熟悉的有力的怀抱紧紧抱着，早早什么也说不出来，心中有股酸甜的甘泉缓缓流入，满涨得象要溢出一般。她心情纷乱地站着，任由小野抱着她，小野将头搁在她颈间，叹息着，他的味道充斥在她的周围，将她全部包围。早早之前心中的天大怨气，这一刻在他的怀抱中竟也消失无踪。
　　
　　小野拉着她在一个角落里的草坪上坐下，让她的头靠在他的怀中，主动开口，“早早，昨天真的是他们三缺一，硬拉我上阵的，你不信，我让大饼给你打电话。”
　　
　　早早哼了哼，绞扭着手指头，“那你还留她睡在那里！”
　　
　　“睡在那里？”小野恍然大悟，他急急地扳过早早的脸，让她正视着他，“早早，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我自从和你在一起后，真的没再和别的女孩子接近过。昨天打完牌我就回房睡了，早上记着要打电话给你很早就起来了，出来时才知道小畅睡在客厅沙发上。”
　　
　　“她为什么不回寝室，非要睡在你们那里啊，”早早不满地嘟起嘴，“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影响？我看她对你不一般。”
　　
　　“注意影响？”小野好笑地捏了捏早早的脸，“她和你不一样，你虽然不拘小节，但这事儿特别保守，她却特别不看重这些，只要她喜欢，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她到底喜不喜欢你，”早早更加不放心了，别开脸，不自在地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她有没有，那个，那个你啊？”
　　
　　小野看着眼前羞于启齿的早早，她的脸羞怯地转向另一边，几缕头发柔顺服贴地垂落在白晰细腻的脖子上，双手环抱膝而坐，白色连衣裙勾勒出柔软动人的身型，他心中就象一湖春水被风吹皱，漾开了一层层的涟漪，手上的动作轻柔了许多，“早早，你放心，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喜欢。”
　　
　　“可是她喜欢你怎么办，她不是不在乎那些么，她要是那样，那样，怎么办？”早早还是不放心地说。
　　
　　早早的眼睛急切地张得很大，在黑暗中清亮晶莹，小野看着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忽然起了玩心，一把拉着早早一起向后倒，仰面躺在草坪上，转过头来笑着看她，“她会怎么样我，嗯？”
　　
　　早早气恼地甩开手，一转身，背对着他，“你明明知道我说什么？”
　　
　　小野笑着一用力，把她扳了过来，面朝着他，“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要不你说不出口，就用行动来比划比划，说不定我就知道了。”
　　
　　“你。”早早气呼呼地又要转身，小野却一翻身压住了她，双臂撑在她的身边，笑嘻嘻地低下头来，轻啄她的嘴唇，又蹭着她的耳朵，“是不是这样，还有这样。”
　　
　　夏夜静谧无人，虫鸣声声入耳，偶有微风拂过带出阵阵不知名的花香，一切均是如此平静美好。
　　
　　风波过后，俩人感情更加如胶似漆，早早有时会想，到底她是怎么生气的，小野又是怎么让她消气的，却迷迷糊糊地想不清楚，好象就那么稀里胡涂地开始生闷气，又在他的怀抱中晕晕乎乎地和好如初。为什么生气，为什么消气，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小野又呆了几天，才恋恋不舍地告别早早回了家。早早的假期生活又回到了电话热线的状态，家里人都清楚她的状态，却都保持着缄默，连一向严厉地老爸此次也对她的举动不加干涉，直到临上学前的一个晚上，老姐放下了心爱的儿子，走进她的房间，和她长谈了一番，令她惊奇的是老姐没问小野的情况，而是向她传授了令她脸红心跳的避孕知识。
　　
　　早早涨红了脸分辨，“我们根本没有这样。”
　　
　　老姐笑眯眯地说，“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结束长谈时，老姐忽然严肃了起来，“小妹，那个人怎么样，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是这件事，你别不好意思，你们年轻人天天粘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生了，姐姐不反对这事，可你得保护好自己，快乐是你们两个人的，后果却是你一个人承担的，你一定要记住。”
　　
　　早早虽然羞涩，但又不好不应承，她颇不自在地转来转去，轻不可闻地答应了一声。老姐出去后，早早坐在床边回想着她的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芯，林芯苍白的脸，憔悴的神情，让她深深地理解了老姐的用心，她叹了一口气，向后倒去，整个人四平八叉地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平日里小野的种种出现在脑中，每次抱着她稍久一点，他都会动情，难道对男人来说，这个真的如此重要？小野那灼热的呼吸，滚烫的怀抱，加深的眼神，还有他身体的反应，仿佛还在身边，早早抱着抱枕，甜蜜而又烦恼地叹气。
　　
                  四十六、舍不舍得
　　新学期开始了，小野他们开始了毕业实习，萧阳和小野都去了一所市里不太有名的高中实习，沈大美人本来已经定了去市三女中实习，可后来不知怎么搞的也弄到了小野他们学校，把市三女中的实习机会转让给了别人。
　　
　　早早听到这个事情后有些不高兴，虽然小野信誓旦旦地一再表明他和沈大美人之间的清白关系，可是这沈美人的表现也太不正常了，太让人产生某些联想了。她屡屡问起终于把小野惹烦了，俩人又吵了一架，一个埋怨对方不够信任，另一个抱怨对方处处留情。
　　
　　虽然俩人吵后又和好了，早早却总觉得不是滋味，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这吵架吵多了总会伤感情，这几次吵架虽然未伤及感情，却让她感觉有点累，有时她看着自由自在的洪颜会心生羡慕，为什么非要找男朋友呢，大学里一个人不也很自在。
　　
　　这天，早早去后门外的超市买洗衣粉，她惦记着寝室里一大堆没洗的衣服，匆匆忙忙地跑进超市，一不小心撞到了个人，她抬头一看，竟是林芯的男朋友赵剑，赵剑手中拎了个超市里的塑料篮子，里面堆满了女孩子爱吃的零食，早早对他一向没啥好感，见林芯不在，就只淡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去买自己的洗衣粉了。
　　
　　回到寝室时，林芯正懒在床上看杂志，边和洪颜讨论着爱吃什么零食，早早想起刚才的事，赵剑那篮子里有好几样是林芯爱吃的，她心中替林芯高兴，赵剑终于开始关心她了，她忍不住笑眯眯地插嘴，“林芯，你就等着吧，呆会儿就有人给你送零食，到时记得有福同享啊，我就在外边洗衣服，你叫一声我就回来。”
　　
　　早早一洗起衣服就忘了这事，等她洗完衣服全部晾出已经该吃中饭了，她回到寝室后才想起茬，她不满地看着林芯，“赵剑送来的零食呢，是不是你们自己吃了，也不叫我一起，真不够意思。”
　　
　　林芯诧异的抬头，“赵剑什么时候送零食过来了，早早你太奇怪了。”
　　
　　早早正要开口，忽然记起了那个夜晚看到的和赵剑一起吃夜宵的女生，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没直接回答林芯，反而不甚在意地问起，“林芯，最近你怎么好象不太去赵剑那里了？”
　　
　　林芯笑得挺甜蜜，“他说让我在寝室里多休息休息。”
　　
　　早早无语了，她看着林芯恢复了红润的脸，心中不安，到底这个赵剑想干什么，她转头看到洪颜悠闲地往指甲上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感叹了一句，“还是洪颜英明，找男朋友真是件劳心劳力的事啊。”
　　
　　洪颜翻了个白眼，“现在在感叹了，人家给你做饭的时候，人家给你占位子的时候，人家搂着你的时候，你咋不感叹感叹，早早你真是个白眼狼。”
　　
　　“再说了，”洪颜往指甲上吹了口气，“现在羡慕我了，你也可以放弃啊，问题是你舍得么？”
　　
　　“谁说我不舍得了，哼，我要甩了小野，”早早转了转眼睛，看到林芯也躺着笑她,她便开始转移方向,“林芯，你舍不舍得，甩了赵剑。”
　　
　　林芯一本正经地说，“我舍不得。”
　　
　　早早轻敲了一下林芯的脑门，意有所指地说，“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啊，林芯，你这么痴情做什么，当心赵剑另寻新欢啊。”
　　
　　洪颜闻言看了看早早，抿抿嘴，“早早，你还看不透么，咱们林芯，可是死心塌地巴着赵剑了，你和她说这些不白说么？你啊，管好小野别让他出去拈花惹草就行了。”
　　
　　早早嗤笑一声，“他，我巴不得他出去玩呢，省得天天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此言一出，引起寝室里起哄声一片，人人开始打击早早的矫情，几个女生打闹成一片，在洪颜的床上滚来滚去。
　　
　　时间就在一睁眼一闭眼中哗哗地过去了，洪颜照旧独来独往，林芯依然对赵剑一往情深，而早早和小野还是常常地为了某某女生小吵小闹，转眼就到了国庆了，小野和早早这次计划着他们成为情侣以来的第一次出游，去人间天堂杭州玩。
　　
　　国庆前夜，俩人来到超市大采购，为第二天的出游作准备，可能是放假的原因，俩人在超市里不时碰上熟人，先是萧阳，再是沈莹畅，最后还碰到了夏辰，估计放假了，大家心情都很轻松，全跑超市来买东西了。
　　
　　早早自从那天看到沈莹畅握小野的手后，心中一直对她的感觉怪怪的，在超市碰上她后，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小野走了，小野笑嘻嘻看着她吃味的样子，不时凑在她耳边对她说几句让她脸红心跳的情话。
　　
　　早早很快地向篮子里堆完了所需物品，和小野一起去排队，今天超市的生意特别好，几支付款的队伍一支比一支长，早早刚挑了相对短一些的一支队伍排在队末，小野就跑开了。
　　
　　她往小野跑的方向一看，那个沈莹畅站在超市出口处向小野招手，小野过去后，沈莹畅皱着眉头对他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还拉着他的衣袖左右摇晃着，美人当众发嗲撒娇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可是如果她发嗲撒娇的对象是自己的男朋友，这场景就不太美妙了。早早光火地看着小野，小野倒是干脆利落地甩开了沈莹畅，点头说了几句就回来了。
　　
　　没等早早高兴多久，小野一回来就跟她说，“早早，你先排着队，这队伍估计得排十来分钟，小畅她东西买得太多，拿不了，我帮她去提一下。”
　　
　　早早心中不高兴，提不动就别买那么多嘛，如果没碰上小野，难道就呆在这里不回去了？但这些都好象不是什么说得出口的理由，她气呼呼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沈莹畅正不耐烦地守着三个大大的购物袋转来转去。
　　
　　小野见她不作声，捏了捏她的脸，“我去去就来。”
　　
　　早早站在队伍中盯着俩人有说有笑地离去，心中更加烦闷。这个队伍以蜗牛的速度慢慢前移，可就算是这种速度，等早早排到头，付了款，小野还是没回来。
　　
　　早早站在刚才沈莹畅站过的地方等着小野，心中对小野越来越不满，这超市里有那么多熟人，萧阳，夏辰都在，哪一个她不认识，干嘛非得你去送她，现在好了，还一送不回来了。
　　
　　正在她心中怨气冲天时，身后传来了萧阳诧异的声音，“早早？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早早回头，勉强挤出笑容，“等小野，他去送沈大美人回寝室了。”
　　
　　萧阳看了看她的脸色，走过来陪着她，“嗯，小畅她宿舍就在后门口，小野很快会回来的。”
　　
　　“快什么快，”早早忍不住开始抱怨了，“说好十分钟回来，现在都半个小时了，谁知道他去干嘛了？”
　　
　　萧阳把自己那个小的购物袋递给她，从地上帮早早拎起她那两个大的购物袋，“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吧，小野肯定有事耽搁了。”
　　
　　早早一路垂着头，闷闷不乐地跟在萧阳身后，到了宿舍楼下，萧阳把两个袋子放在宿舍门口的长椅子上，回头看她还是一付丧气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下，终是不忍心，开口道，“早早，小野现在只喜欢你一个，你要对他有信心。”
　　
　　早早依然低着头，半响，才轻声说了句，“我知道，谢谢你。”
　　
　　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我还是会难受，为什么他对每个女生都很照顾，我知道我这样很小气，可是我没办法不介意。
　　
　　早早费力地提着两个购物袋往上走，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她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小野吵架，但是不说出来实在是象根刺横亘于心憋曲得慌。
　　
　　早早好不容易回过寝室，一开门，里面闹哄哄的，绝对是群情激昂，寝室里除了回家过节的洪颜其它人都在，叽叽喳喳地围作一团，个个都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
　　
　　早早走过去一看，人群正中坐着林芯，脸色苍白泪流满面的林芯。
　　
                  四十八、原来如此
　　早早和阿依都大吃一惊，严萍？她怎么下来了？
　　
　　严萍婀娜地走到她俩身前站定，“你们俩个眉来眼去的，怎么可能瞒得了我？”
　　
　　阿依讪讪地笑，“这不是怕你反对么？对了，你刚才话说了一半，赵剑是什么人？”
　　
　　早早也很想知道这事，睁大眼睛望着严萍，严萍严肃了起来，“他是咱们学校副校长的公子，娇纵得很呢，整天和校外一帮人混在一起惹事生非，却从来没人敢拿他开刀。”
　　
　　早早张大了嘴巴，“这，这是不是真的？”
　　
　　严萍靠在栏杆上，眉毛也不抬，“千真万确，林芯亲口跟我说的。”
　　
　　阿依跳了起来，忿忿地说，“难道这样我们就放过他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早早和严萍同时开口，早早和阿依惊奇地看着严萍，严萍露出了狡黠的目光，“这样吧，让阿依去找些外校的新疆男生来，打了就走，谁也不知道是谁做的，阿依，记住，这件事口风一定要紧，除了阿迪力江，你谁都不能说，连古丽也要瞒着。”
　　
　　“还有，”严萍有条不紊地继续开口，“人不要太多，人多容易出事，找三四个身手好点的，挑他落单时打他个晕头转向，另外，最好能找辆接应的车子停在后门，车牌遮掉停在隐蔽的地方接应，确保打人后万无一失地跑路。”
　　
　　早早和阿依目瞪口呆地看着严萍，半晌，早早开口，“严萍，我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你啊。你简直比洪颜还要细致啊。”
　　
　　严萍嗤之以鼻，“要是洪颜在，就她那个小心劲儿，你们还想打人，门都没有，你们要打快打，等她回来这事就黄了。”
　　
　　早早和阿依五体投地地分头行事去了，早早去借车，她不愿意就这样去找小野，所以准备向萧阳求助。女人无论老少，天生有一种倾向，就是喜欢找对她有意思的人帮忙，可能内心觉得这些人会全心帮助她，所以早早虽然不喜欢萧阳，虽然自己觉得有事就找他有点厚颜，可她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早早走到萧阳寝室门口停住了，侧着耳朵听屋里的声音，如果小野在的话，她就不想进去了。
　　
　　屋里萧阳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小野，小畅她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我看不是早早多心，我都觉得她对你不正常。”
　　
　　早早的心倏地提了起来，扑扑地在胸膛中活蹦乱跳，屋内许久没声音，萧阳接着说，“你呢，当初对小畅那么紧巴着不放，为了她发疯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蠢事，现在说放下就能放下么，何况她还是你第一个女人。”
　　
　　早早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从半空中掉下，狠狠地摔在地上，支离破碎，走廊上的灯越发昏暗，沉沉的黑暗角落里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无以名状的心慌把她定在那里，无法动弹一分。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传了出来，“是啊，那时我很喜欢小畅，只想着时刻和她在一起，如果不是她后来喜欢上别人，我根本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早早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从小就不爱哭，在王娉故意刁难她的时候，她没流泪，在看到心中的小羊另有所爱的时候，她也没哭，在后来无数次和小野的吵闹中，在沈莹畅的刻意为难中，在巧巧好友的当众污辱中，她都没哭，现在当她站在门外听到口口声声说只爱她一个的小野，坚决咬定与沈莹畅之间清清白白的小野，亲口说出当年对沈莹畅的狂热感情，她终于流泪了。
　　
　　“如果不是她后来喜欢上别人，我根本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反复地反复地切割着她的心，不会再有别的女人，那她算什么？
　　
　　早早再也无法站在那里，她悄悄地离开了男生宿舍，以致于没听到小野接下来的那句话，“可是，她变了，我也变了，现在我只想和早早在一起，我和她的事都过去了，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屋里的小野和萧阳都不知道，就这么几分钟，早早的世界已经翻天了。萧阳拎起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临走时顿了顿，“以后你与小畅别走太近，早早会不开心。”
　　
　　小野闷闷地躺在床上，晚上去找早早时，不用看他也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张小脸上的倔强神情。早早，他心中叹息，我们怎么会这么难？
　　
　　早早没回寝室，只是来到了丽娃河畔，假期中河边的情侣反而少了一些，可能都出去晚了，她找了一条空长椅坐着，丽娃河还是如往日一般美丽，微风过处，流水脉脉，只是身边那个永远嘻皮笑脸的人不见了，原来在她来到这学校之前，他也曾对别人这般嘻笑着耍赖着粘乎着，他也曾把别人疼在心中爱到骨子里。他的第一个女人，早早满嘴苦涩。
　　
　　“早早？”随着严萍诧异的声音，早早身边多了一个人，昏暗的路灯下，严萍没注意到早早的异常，一屁股坐了下来，“跑去系楼再跑回来，累死我了，早早，你那车子联系的怎么样了？”
　　
　　早早沉默着，严萍疑惑地转过头来，一看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早早，你，你怎么啦？”
　　
　　无论多么爽朗的多么利落的女孩，沾上了爱情，也会变得伤感起来，看着早早的伤心样，严萍很容易就猜到了她的心事，她搂着早早的肩，轻声说，“是不是和小野吵架了，早早，别生气了，一个人生气最没用了，你气个半死，他也不知道，要不找他当面说清楚。”
　　
　　早早摇了摇头，这件事，他要让她知道的话，他早说了，她问过他那么多次，哪一次他肯说一句实话。
　　
　　严萍见她还是不快，紧了紧搂她的手，“没事的，两个人在一起，哪会不吵架的，我和我家小方三天两头吵，吵完就算，有时吵着吵着突然就和好了。”
　　
　　“别坐这里了，晚上挺冷的，我们回去吧，林芯一个人在寝室，我也不放心，你看看林芯和赵剑，就没什么好气的了。”严萍拉着早早站起来，往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楼下，早早却站住了，她抬起头，“严萍，你先上去。”
　　
　　严萍担心地回望，“早早，别犯傻，和我一起上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了。”
　　
　　早早坚决地站在门口，眼睛亮得惊人，“不，你说得对，闷在心里不是办法，我要去找小野，当面问清楚一些事。”
　　
　　再一次站在这个门口，早早长呼了一口气，小野，我还是舍不得放下，我得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得再给你一个机会。她伸出手，缓缓在门上敲了两下。
　　
　　门开了，萧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那里，“早早？”
　　
　　小野正躺在床上欣赏着她寒假时写的那张春联，听到萧阳的话，蓦地坐了起来，惊喜地望向门口。
　　
　　宁静的晚上，早早站在窗前，背靠着窗，任由小野揽着她的肩，萧阳已经走了，寝室里只剩下她和小野，她垂下眼睛说，“今天，你帮沈莹畅去提东西，把我一个人丢在超市，我心中很生气。”
　　
　　“我知道了，”小野低头轻吻她的发丝，“以后我不会了。”
　　
　　“她为什么总是喜欢找你，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颗心在期待中颤抖，一颗心在不安中等待，最后的宣判。
　　
　　“早早，你又来了，我和她没什么，别胡思乱想，搞得自己不痛快。”
　　
　　心直直下坠，还要挣扎，“真的没什么？以前呢？”
　　
　　小野迟疑了一下，抱紧了她，“没有，什么都没有，早早，你别再这样了，我们好好的相处吧，我真的只喜欢你。”
　　
　　背后的窗户开着，有风吹入，今年入秋早，白天还很热，可到了晚上就冷了，转风了，这风吹起来可真凉啊，这风好象直吹进了她的心底，她的心头一片冰冷。
　　
                  四十七、抛弃事件
　　林芯坐在那里怎么也不说话，只是哀泣不休，严萍和古丽一边一个坐在她旁边轻声劝解着，只有阿依摩拳擦掌，气愤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嘴中骂骂咧咧的。
　　
　　早早搞了半天才搞明白，林芯这次是真的被赵剑甩了，她去出租房找赵剑时刚好把赵剑和新女朋友堵在了房里，赵剑不但没跟她有所解释，反而对着她抱怨了一通，追生气的新女朋友去了。
　　
　　最让早早吃惊地是，赵剑对林芯说，从头到尾，和她都是说好玩玩的，俩人两厢情愿，互不亏欠。
　　
　　“林芯，这是不是真的？”早早握着她的手，激动的问。
　　
　　“早早，别问了。”严萍拉着早早，轻拍着浑身颤抖的林芯，“都过去了，林芯，他是个混蛋，配不上你。”
　　
　　“不是的，”林芯忽然抬起了头，啜泣着说，“他以前说过喜欢我的，他说他从来没喜欢过谁，他说只要给他时间他就会爱上我。”
　　
　　“那他说没说过你们一起只是玩玩？”早早盯着林芯的眼睛，林芯刚才的话和某个惹她生气的家伙说的真象啊。
　　
　　“说，说过，”林芯低下头，旋即又抬起眼睛，“可是他说在玩玩中他已经喜欢上我了，他说他也没想到会认了真，他这次肯定是一时冲动，过几天就会清醒的。”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林芯，竟然还在希望赵剑回心转意。
　　
　　“林芯，你怎么这么傻啊？”早早啪地一掌拍向桌子，象在对着自己发脾气，狠狠地说，“那个赵剑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高大英俊点么？”
　　
　　林芯低垂着头，默默地流着眼泪，瘦弱的肩膀微微颤动着。
　　
　　电话响了，早早猜测是小野的电话，不愿去接，靠门最近的严萍站了起来拎起话筒，话筒的扩音效果太好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林芯在不在，让她赶快下来。”
　　
　　赵剑！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转向了林芯，林芯咬着唇，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被泪光冲刷过的眼睛蓦地爆出了惊人的亮彩，她倏地站了起来，未及擦干眼泪便往外冲。
　　
　　“早早，我感觉不太对。”严萍拉了早早来到窗前，阿依和古丽也相继趴了过来。林芯的速度真快啊，一眨眼已经冲出了宿舍楼，赵剑双手抱胸，站在篮球场边，一见林芯，就上前抓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距离太远，早早她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见他神情激动地说着，却怎么看都不象是在道歉，甚至他的态度还让人觉得有点凶狠，林芯背对着宿舍，看不到神情，却能看出她的不愿意。
　　
　　窗边的女孩子面面相觑，这付场景明显不是情侣之间的吵后和好的场面，楼下的俩人陷入了僵持，赵剑发狠地拖着林芯往前走，林芯却挣扎着不愿。
　　
　　早早实在看不下下了，拉着阿依冲下楼去，对着发狠的赵剑说，“放开她。”
　　
　　赵剑看到她们俩，手上稍稍放松了点，嘴中却丝毫不让，“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你们最好别管。”
　　
　　“我们还就管了，你怎么着，”早早和阿依异口同声地说，俩人对视一眼，早早接着开口，“林芯她不愿意跟你走。”
　　
　　赵剑不再理会她俩，低下头，换了温柔的口气，“芯芯，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事是勉强不来的，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早早正在诧异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赵剑紧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大跌眼镜，“小猫她不象你，她太单纯了，你去跟她解释一下行不行？”
　　
　　早早和阿依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他竟然有脸要求被他玩弄抛弃的女孩去帮他讨好新欢。
　　
　　“你滚，”一声嘶哑微弱的声音从林芯嘴边逸出，她缓缓地抬起头，用力地大喊，“滚！”
　　
　　赵剑却又发了狠，用力去拉林芯，“去不去由不得你，林芯。”
　　
　　早早忍无可忍，上前拽住林芯，“放手。”
　　
　　赵剑腾出一只手，一把推开早早，手掌过处，早早脸上挨了一下，“林芯，你最清楚我是什么人，让你朋友好好想想后果。”
　　
　　“什么后果，”萧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早早一转头，萧阳和小野正站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小野着急地跑过来，心疼地察看早早不小心刮到的脸。
　　
　　早早忽然心情烦躁地推开小野，“别碰我。”
　　
　　小野一声不响放开她，走向赵剑，“你敢动她？”
　　
　　赵剑被萧阳和小野两个围着，手中不知不觉放开了林芯，林芯站立不急，摇摇晃晃地向下倒去，阿依眼疾手快地接着她，扶着她向宿舍走，早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楼。
　　
　　回到寝室没一会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早早接起了电话，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浓，声音疲惫地说，“小野，我累了，你让我歇会儿。”
　　
　　电话中的小野一反往日的缠人态度，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那好，你好好休息。”
　　
　　寝室里，林芯这次连哭都不哭了，通红着眼，呆滞地坐在床上，大家却谁也不敢发出声响，寝室里的气氛变得僵硬而压抑，连空气似乎都不再流动，凝成了冰。
　　
　　啪地一记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僵局，早早抬起头，阿依正从床上跳了下来，愤愤地嚷嚷，“我受不了了，早早，你受得住么，那个混蛋，得找人教训教训他。”
　　
　　早早正憋了一肚子无名闷气，闻言目光闪了闪，没等她开口，一边的严萍已经打断了阿依，“阿依，已经够乱了，你别再添乱。”
　　
　　“可是严萍，你没看到那个混蛋的可恶样子，你看看早早的脸，就是被那混蛋打的。”阿依跳着脚还想说点什么，早早对她丢了个眼神，下巴朝林芯方向抬了抬，率先出了寝室。
　　
　　床上的林芯脸色更加苍白，木呆呆地坐着象个布偶。阿依看了看，也跟着出了寝室。
　　
　　宿舍楼下，阿依一把挽起早早的手臂，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气炸了，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教训那个混蛋？”
　　
　　早早想了想，转身对阿依说，“对于赵剑这种人来说，讲什么道理都没用，他都能叫林芯去讨好他的新欢了，还能指望他对林芯有所交待么？我看还是直接揍他一顿，让他受点皮肉之苦，长长记性。”
　　
　　阿依一拍栏杆，“早早，痛快，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我们学校里打架最厉害的有两帮人，一帮是体育系的男生，另一帮是你们新疆男生，体育系我只认识伶俐的男朋友大熊，可他这个人官瘾太重，一定不会掺和这种事，剩下的只能靠你了。”早早望着阿依说。
　　
　　阿依想也不想，放开早早就准备跑路，“我这就去问阿迪力江。”
　　
　　早早一把拉住阿依，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比我还性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阿依疑惑的回头，“不就是打个人么？还有什么需要合计的？”
　　
　　早早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了一个低沉宛转的声音，“当然要合计了，你们知道赵剑是什么人么？”
　　
                  四十九、打人事件
　　
　　在以后的五年中，早早无数次地回忆起这个夜晚，她只记得这个晚上的风特别的凉，只记得她当着他的面把那付春联撕成两半，春联上的早字和野字各在一边，只记得那双乌黑的眼睛中汹涌的痛苦将她淹没。
　　
　　那个晚上有最狂野的拥抱，那个晚上有最伤痛的泪水，最后统统消失在最绝望的亲吻中。
　　
　　在这个初秋的晚上，年轻的她轻易地和他决裂。
　　
　　大学毕业时她整理资料，偶尔翻到了以前买的诗集，然后她看到了这首席慕容的诗：
　　
　　在年青的时候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
　　那麽 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 也要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也要在心里存著感谢 
　　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意 
　　长大了之後 你才会知道 
　　在蓦然回首的一刹那
　　没有怨恨的青春 才会了无遗憾
　　如山岗上那静静的晚月
　　
　　一刹那，所有的甜蜜与苦涩，所有的拥抱和争吵让她泪流满面，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孩，这段让她学会流泪的感情，结束了。她和他终究没有好好地相处过。
　　
　　那时小野已经走了两年，这两年中，听说他回了家，听说他找了一个女朋友，听说，他对她很好。
　　
　　而她，她在这两年中又遇上了一连串的打击，似乎所有的挫折一起约好了接踵而至，从痛苦到反思，从挣扎到平静，她终于步履维艰地走过了那段不堪的岁月。
　　
　　----------------------------这是后话结束的分割线-------------------------------
　　
　　早早狼狈不堪地回到寝室，终于在精疲力竭之前爬上了自己的床上，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为明天出行而准备的背包和晚上刚从超市买回的东西，两个大大的塑料袋静静地躺在桌上，看着煞是刺眼。
　　
　　早早不知哪来的力气，腾地坐了起来，一把拎起塑料袋刷地丢到了走廊上的垃圾筒里。
　　
　　严萍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早早咧开嘴，摇摇晃晃地跳上林芯的床，“没事，我恢复单身了，林芯，我来和你做伴。”
　　
　　眼角为什么那么酸涩，嘴角为何尝到了苦涩。早早眨眨眼，眨去了摇摇欲坠的热意，一个转身，抱住了苍白的林芯，把头搁在林芯肩上，“林芯，明天我们一起去杭州玩吧。”
　　
　　从杭州回来，打人计划紧锣密鼓地筹备完毕了，这个晚上特别黑，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差点写成了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是早早和严萍第三次去跟踪赵剑，而阿依则留在了寝室做联络员。
　　
　　早早和严萍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赵剑，看着他与女朋友卿卿我我，情话绵绵，想到寝室里苍白憔悴地林芯，她们连最后一丝恶罪感都消失殆尽。
　　
　　跟了一段路，她俩失望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照这俩人缠绵的样子来看，赵剑这个晚上绝对不会落单了。正当她俩准备放弃时，赵剑的女朋友居然回寝室了。
　　
　　机不可失，早早立刻拿出表哥那里借来的手机往宿舍里打电话，赵剑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又拉着女朋友亲热。这时阿依从楼上下来了，她对她们眨了眨眼，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悄悄地停在女生宿舍东面的小路阴影里。
　　
　　阿依跳上车后不到半分钟，车上就下来了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早早和严萍走近一看，吓了一跳，三个人均手持钢管，深刻的脸部轮廓一看就是新疆学生，其中有个特别高大的，一脸狠劲。
　　
　　严萍毕竟胆小，握着早早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早早回头看了她一眼，紧了紧握她的手，“你先回寝室等我们。”
　　
　　严萍摇了摇头不肯上楼，她的手仍在发抖，这个样子怎么放哨，早早硬拖着她上车换下了阿依。
　　
　　赵剑终于和女友亲热完了，他意态悠闲地往后门走去，假日里的校园比往常冷清了不少，他走的那条路一边是篮球场的栏杆，另一边是排球场的边网，两个男生默契地上前守住退路，而那个最高大的男生几个箭步冲到路口，堵住了赵剑的出路。
　　
　　早早和阿依躲在球场边上的灌木丛的阴影里，距离他们很近，从她们这个阴影里看赵剑和三个男生非常清楚，但外面却很难看到这里躲了两个人。
　　
　　赵剑见到三个男生步步紧逼，竟也不慌，反而嚣张地笑笑，“好，敢找我的茬，知道我是谁么？”
　　
　　高大男生毫不废话，手起管落，锃亮的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芒划出一道弧线直奔赵剑，赵剑向左一避，钢管结结实实落在他右臂上。
　　
　　赵剑闷哼一声，脸上有惊慌一纵而过，他的反应倒也灵敏，瞬间看清了形势，未受伤的左手一撑，轻巧地跃过篮球场的栏杆往操场方向奔去。断后的两个男生早有准备，也跃过栏杆紧追不舍，但终是和赵剑差了几步。
　　
　　眼看着赵剑越跑越近，与两个男生的距离在拉大，早早只觉得轰地一声，热血全冲到了脑子里，她嗖地把外套上的帽子往头上一套，掏出个口罩遮住脸，猛地站起来发狠地冲了出去，低着头往赵剑身上撞去，赵剑一个不防，肚子被她撞个正着。
　　
　　他脚步一缓，身后两个男生已经赶到，从两边包抄，堵住了赵剑。早早被赵剑撞得连退几步，跌倒在地，等她爬起来，那俩男生不知如何动作，赵剑已被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一道寒光从后面击中赵剑的背部，先前的高大男生到了。
　　
　　早早悄悄地退回了阴影，外面打斗方酣，四人扭作一团，钢管不时落在赵剑身上，那里不时有痛呼声传出。早早的血管突突的跳着，全身血液飞速流转，所谓的热血沸腾也就是这样了吧。
　　
　　早早正激动得忘乎所以，阿依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有人来了。”
　　
　　丽娃河那边隐隐有笑语声传来，阿依高声叫了几句新疆话，那一团阴影倏地分开，三条黑影往这边急急跑来，一个黑影跌倒在地上。
　　
　　早早却突然从阴影处窜了出去，几步蹦到了赵剑身边，一脚踢向赵剑的档部，恶狠狠地说，“这是你欠那些女孩的，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玩女人。”
　　
　　这天晚上，317寝室里的那三张床吱吱嘎嘎地响了一夜，三个女侠都一夜没睡着，这三个从小循规蹈矩的好学生，骤然做了这么一件在以往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人人心情激动莫名，热血澎湃。打架带来的兴奋感成功地驱散了早早这几天的阴郁心情，自那个国庆前夜来，她第一次摆脱那双乌黑的眼睛，躺在床上，她长呼了一口气，还沉浸在最后那一脚的畅快淋漓中。
　　
　　接下来的一星期，校园中的各个恋爱圣地均不见有赵剑出现，连食堂也不见他出现，三个女孩子又开始惴惴不安，难道下手太重了？更糟糕的是，只是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学校里开始有种不正常的低气压，晚上的保卫巡逻无论是次数还是人数明显比以前多了，每个系的新疆男生都被学校保卫处去询问了一番。
　　
　　不安的气氛越来越浓，317寝室里的小气场变得更加诡异，三个人每天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闪烁，神情不安，一有人靠近就闭嘴不语。
　　
　　洪颜回来后很快就从阿依嘴中套出了真相，她当即大骂了严萍一顿，对早早和阿依俩人她是早就不指望了，可她没想到的是这次连细致的严萍也参与了进去。
　　
　　这天早早正在上大学英语课，辅导员李老师匆匆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叫她出去，早早甚至来不及收拾课本，就在全班同学的猜疑眼神中被李老师带走。
　　
　　一走出教室，早早就看到两个穿制服的学校保卫处工作人员一脸严厉地站在走廊上。她心跳骤然停止，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千防万防，该来的还是来了。
　　
                  五十、冲动后果
　　早早失踪一天了，阿依则在床上不声不响地躺了一天，打人事件的处分下来了，阿依记大过，早早劝退留校察看一年，317寝室乱成了一团，打人事件中的唯一幸存者严萍充满了自责，寝室里的所有人都出去寻找早早，连这段时间一直半死不活的林芯都出动了，洪颜心急如焚，担心着床上不吃不喝拿自已撒气的阿依，但更让她忧愁的是早早，这个死心眼的莽撞丫头，可千万别一冲动，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就在大家乱作一团的同时，早早却一脸茫然地站在后门的电话亭前，她已经在这里站在一个小时了，拨电话的手指似有千斤之重，颤抖着始终拨不出那个号码，又有人来了，她无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来人神采飞扬地讲着电话，原来是个新生，正在向家里汇报校园新生活呢，时不时向电话中的老妈撒个娇。
　　
　　早早的眼前出现了老爸微胖的身影，每次回家，无论到家多晚，他都推着自行车前来车站接她，上次回家的路上，她看着老爸推自行车的背影，发现老爸的背已经有些微驼了。还有老妈，从小她就是老妈的骄傲，性格开朗活泼的她总能轻易得到大人们的欢喜，每次她把陆风欺负哭了，陆风的妈妈还会责备陆风象个女孩子，上了学后她的优异成绩更让老妈在单位里面子足足的。如果他们知道她。。。。。。，她不敢再往下想。
　　
　　打电话的女生心满意足地走了，早早再一次拿下话筒，终于拨通了家中的电话。
　　
　　“喂——，”妈妈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过来，跟以往任何时候一模一样。
　　
　　早早的眼中一涩，她的喉咙紧紧地哽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话筒中传来了妈妈的着急的声音，“是早早吗，发生什么事了？”
　　
　　听着妈妈急切的声音，早早再也忍不住眼泪了，而眼泪一旦开了闸，便如洪水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妈妈，妈妈——，”早早哽咽着，语不成声，“对不起，妈妈。“
　　
　　“怎么啦，宝宝，”听到从小不哭的早早竟在嚎啕大哭，老妈急坏了，连许久不喊的小名都顺口喊了出来。
　　
　　“妈妈，”早早继续啜泣，欲言又止，“没事，我，我想家了。”
　　
　　挂了电话，老妈宠溺的声音还在耳边，早早茫然不知所措，直直地往前走，不知该去哪里，一直以来的目标在这段时间完全倒塌，是她自己，把一切事情都搞砸了。
　　
　　早早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走不动了，天渐渐地黑了起来，她停下一看，不知不觉中她竟来到了夏雨岛上，她走进假山上的亭子，抱膝坐在亭里。
　　
　　小野又一次站在篮球场上，他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从那个分手的夜晚开始，只要他是清醒的，他便站在这个地方等待他的女孩，可是他的女孩却再也不象以往那般跑下来冲着他大声说笑，他抬头遥望着那个三楼的窗户，这个窗户里再也没有了那个笑嘻嘻和他傻傻对望的身影，他慢慢地靠在篮球架上，往嘴里灌了口啤酒，那个不堪回首的晚上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早早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春联上，她拿出那个金黄色的硬币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坚决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你到此为止。”
　　
　　那个晚上，任他如何地拥抱她，亲吻她，她都铁了心，绝了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撕成两半的春联上，字迹模糊，那是被她的眼泪化开的，就象他们的爱情，支离破碎，一片狼籍。
　　
　　小野晃了晃脑袋，把空的啤酒易拉罐捏得咯嘣咯嘣响，然后一个抛物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他抬起头愣愣望着那片明晃晃的窗户，多么希望那个笑脸能忽然出现在那里，大声地叫他的名字，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萧阳焦急的神情映入眼中，“你怎么在这儿？有没有见到过早早？”
　　
　　“早早？”小野苦笑了一下，“萧阳，她还会见我吗？”
　　
　　萧阳皱了皱眉，一把把他从篮球架下拽了出来，“别发呆了，早早不见了，你和我一起去找。”
　　
　　当小野和萧阳终于在夏雨岛找到早早时，早早正在亭子里缩作一团，双手抱膝，脑袋缩在腿上，整个人蜷成球状，坐在亭子角落的阴影里，象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暗处里舔拭伤口。
　　
　　才几天不见她就成了这付模样，心疼，不舍，种种复杂的感情让小野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拥抱她，他的手才刚刚碰到早早的衣服，她瑟缩了一下，往旁边躲去。
　　
　　小野的眼光黯淡了一下，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萧阳见状走上前来，轻声说，“早早，是我们，我和小野，你的事我知道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早早仍然没抬头，萧阳拉了拉小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不想回去么？那我们陪你坐会儿。”
　　
　　“早早，你别这样，你这样子会让所有关心你的人担心的。”萧阳再次开口，转开一瓶饮料递给她，“来，喝点东西，别一个人生气。”
　　
　　早早还是没抬头，也没接饮料，却有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双膝间传出，“我们做错了么？为什么，为什么象赵剑这种人总是得不到惩罚，没道理，太不公平了。”
　　
　　萧阳想了想，开口，“早早，有很多事情都是不公平的，是错误的，但是，我们不能用更错误的手段来纠正错误，虽然赵剑这种对待感情不负责任的态度是错的，但是他至少没违反校规，而你们的打人行为却是校方明文禁止的。如果大家都这样，我看你不顺眼就叫人打你一顿，这不全乱套了么？”
　　
　　“那就没法惩罚他了么？”早早抬起头来，还在纠结于这个问题。
　　
　　“早早，你一直是站在林芯的立场看这件事，所以看到的全部是赵剑的问题，”萧阳顿了一顿，似乎在想如何更宛转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他转头看着早早，温和地说，“如果你跳出这个立场，用旁观的眼光看这事，其实林芯也有错，她错在不会尊重自己，不会保护自己，任何人做事都需要为自己承担责任，她当初既然在明知赵剑是游戏的心态下还是和他发生关系，那她就该承担起被抛弃的后果。”
　　
　　“任何人做事都需要为自己承担责任，”早早转过头，望着萧阳，“小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这次事件我太冲动了，所以我也该承担起处分的后果。”
　　
　　萧阳点头，“早早，你总要长大的，以后做事情要先想想后果再做。虽然这次处分重了点，但是应该能在学生毕业前撤销，对你将来影响不大。嗯，我看这其实倒是件好事，让你以后做事情不冲动。”
　　
　　“撤销处分？”早早脸上闪过希望，旋即又苦恼地皱眉，“可是赵剑他会让我这么好过么？”
　　
　　萧阳继续劝着早早，帮助她分析着形势，小野一声不响在坐在旁边，秋天了，秋风吹过，树叶萧萧落下，小野心头也一片荒凉，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俩人，萧阳在耐心地劝解早早，柔和地同她说道理，任谁也看得出他的心意，而早早，她在他的劝说下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心中生生地疼痛起来，难道真的是他错了么，是他强求了么，跟他在一起早早就会不快乐，就会流眼泪，就会受伤害。而萧阳，他却会护着她，安慰她，带着她走出痛苦。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他的脑子开始迷糊沉重起来，但他的心却想挣扎着保持清醒，他往后靠了靠，把头靠在亭子的支柱上，终于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出租房里，大饼起床后惊奇地看到，小野竟然没有喝得醉酗酗的，也没有出门，只是一个人躲在房中整理东西。他走进小野的敞开大门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你今天怎么不出去了。”
　　
　　小野正在和一枚五角硬币较劲，他费劲地在上头钻了个小洞，正往里穿一根红绳，然后往自己脖子上挂，“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大饼无言地拍了拍小野的肩膀，“走吧，兄弟陪你去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大饼猛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去拨电话，“对了，让我老婆把她们系那个系花一起叫来。”
　　
　　小野伸手，按住了他拨号的手，他脖子中的金币滑出了衣服的领子，在大饼面前晃啊晃，“兄弟，我累了，你让我安静会儿。”
　　
                  五十一、再见师大
　　又是一年中的分离季节，一到六月，这校园里便多了很多的离愁，到处都能看到拍照留念的学生，夜夜都有喝到滥醉的情侣。傍晚，一天的高温还未褪却，早早却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意态悠闲地走在后门的街上，合身的剪裁让她显得身长玉立，娉娉婷婷，象株姿态挺拔的清莲，沐浴在夏日明媚的日光中。
　　
　　这天是她们班的毕业酒会，喝过这杯告别酒，就不再是这个校园的学生了，早早到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在了，她们班二十几个人要了两张桌子，旁边还有几桌也是学生模样的在举杯痛饮，林芯早就帮她留好了位置，早早一进去就被她拉走了，在酒桌上，同学们都很激动，时不时出现拥抱和哭泣的场面出现。
　　
　　忽然从旁边一桌摇摇晃晃过来一个男生，估计有点喝高了，身后有几个人想拉住他，他往后挥了下胳膊，吐词不清地说，“你们别拦我，她不知道我喜欢她，一直不知道，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诉她。”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早早身边，早早抬头，这个男生她认识，是伶俐她们班上的，也在学生会里做事过，但她和他之间也仅限于认识而已。
　　
　　男生愣愣地看着她，眼神热切，“早早，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眼前的这双眼睛是那么的乌黑明亮，盛满了热情，早早心中被狠狠撞了一下，三年多前，也有双这样的眼睛这样地看着她，眼睛的主人也这样对她说，“早早，我喜欢你。”
　　
　　男生傻傻地看着她，她心头一软，面上淡寞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轻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醉酒的男生被他同学拉走了，早早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心境，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走了，临走的那晚他也曾醉酗酗地来到她的宿舍楼下，可是她竟然没有下去，她知道他走的时间，却没有去送他，她在当初和他一起复习的通宵教室里坐了一天，默默地回忆着当初调皮的他，温柔的他，冲动的他，回寝室后却洪颜告诉她，他在楼下一声不吭地等到了上车前的最后一刻。
　　
　　两年来，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却总有人会在她面起谈起他的点点滴滴，他回家后没去学校，而是进了外贸公司，他对工作热情至极，业绩斐然，他有了女朋友，对女朋友深情专一。她含笑听着，淡淡地说，这样子才好。转身后却觉得眼睛沉重发涩。
　　
　　酒桌上已经乱成一片，不少关系亲密的同学喝得抱头痛哭。
　　
　　早早还在发呆，她的身上却忽然一紧，原来是旁边的林芯紧紧地抱住了她，林芯呜咽着把头靠在她肩上，“早早，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用回家去。”
　　
　　早早的处分到现在也没撤消，背着这个处分，找工作时她四处碰壁，只能回家托关系，进了一家不大的企业做会计。
　　
　　林芯的眼泪很快打湿了她裙子，早早的眼睛也红了起来，她轻拍着林芯的肩，柔声说，“没事的，我不是好好的么，再说我家里人都希望我回去。别哭了，傻瓜。”
　　
　　林芯哭得越来越重，渐渐地，连洪颜，严萍，阿依，古丽，刘琳也都一个一个地加入了，317寝室的女孩子们抱成一团，人人都在放声大哭，或许是为了那不舍的情谊，或许是为那逝去的年华，或许是为那远走的人儿，或许是什么也不为，只是想在这个青菁校园中最后纵情一次。
　　
　　每一个人都要长大，总有一天要从这个纯纯的校园中走出，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个现实的社会，再见了，我的同学，再见了，我的老师，再见了，我的师大，再见了，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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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火车站，早早和洪颜在送寝室里的最后一个人，林芯。
　　
　　汽笛声刺耳的响起，林芯的现任男朋友，小厨师牵起哭得一塌糊涂的林芯，细心地拿起纸巾帮她擦着眼泪，林芯忽然抱住早早，在她耳边轻声说，“早早，我走了，你要好好想想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昨天回到寝室，林芯一定要和她一起睡，挤上了她的床，和她说了一夜的话。最后在早早快睡着时，她说了一句，“早早，你要放开过去重新开始，忘了小野吧。”
　　
　　看着林芯和小厨师互相依靠着的背影，早早恍恍惚惚地记起曾经有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泪流满面地躺在床上。
　　
　　一切终于都过去了，所有的轻狂所有的冲动都随着时光远去，那个为了一份虚无的爱不顾一切的女孩终于在记忆中越走越远，林芯从火车窗口探出头来向她们挥手，火车开动了，小厨师把林芯拉回车厢，温柔地搂着哭泣的林芯，轻拍着她的肩膀。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
　　我也将有我的妻
　　我也会偶尔翻相片
　　给她讲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送完林芯，早早和洪颜回到了寝室，萧阳已经等在楼下了，他毕业后放弃了家乡的公务员工作，选择了留校。当年的那些人中，现在只剩下他还陪在她身边，这次他五月底就放假了，特意等她一起回家。
　　
　　洪颜帮着早早拎着行李走到楼下，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
　　
　　夏日正午的强烈日光照在路边的大树上，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斑点点的光圈，萧阳靠在以前小野曾无数次靠过的栏杆上，大树枝叶间渗下的阳光斑驳地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一阵微风拂过，枝叶轻轻颤动，落在他身上的光点便流动了起来，象在向谁轻轻地招手。
　　
　　洪颜拥抱了一下早早，“早早，他在等你，过去吧。”
　　
　　萧阳看到了她们，微笑着向她走来，在恍惚中，早早似乎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人笑嘻嘻地向她走来。
　　
　　
                  五十二、初入社会
　　农历十二月二十六这天，天开始下雪，大多数企业已经放假，早早还在坚守岗位。
　　
　　财会室里的三个人只剩下她一个了，出纳小王见领导走了后也跟着溜了，会计李姐家中有事，今天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根本没来。
　　
　　早早在办公室里无事，一边翻看着会计制度一边核对着电脑上的帐务。她到这家企业已有半年，考出会计证后，李会计生怕被她抢了位子，什么都不肯教她，早早无奈，只能自己买了会计书来自学。
　　
　　车间里早就放假了，办公室里也基本没人了，早早看累了，站起来准备去倒杯水喝，这时太子爷带着个人进来了。
　　
　　太子爷用一种施恩的口气说，“先给一半，实在是看你大过年还没回家的份上，象本地的一些企业节后也不一定能拿到钱呢。”
　　
　　太子爷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皱了皱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李会计和小王呢？”
　　
　　早早拿出保险箱钥匙，从保险箱中取出支票递给太子，“李会计有事，把钥匙交给我了。”
　　
　　太子勃然大怒，“不象话，这个钥匙她专职保管，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
　　
　　多说多错，早早默然，那个讨钱的人更是战战兢兢，生怕太子爷一气之下连这一半也不给了。
　　
　　太子写好了支票，又开始生气，“小王呢，连这个小丫头都开始偷懒了，小秦，你给她打电话，叫她马上给我回来。”
　　
　　早早二话不说，立刻往小王家里打，小王正和男朋友玩闹着，话筒里传来了嘻笑声，太子爷的脸更黑了。
　　
　　小王赶到时，太子爷还未起驾，正候着她呢，太子将小王好一顿训斥之后，忽然桃花眼一眯，对着早早方向开口，“同样是年轻人，小王，照理你是老员工了，可你自己看看，人家小秦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早早心中大呼糟糕，这个苛刻的太子不是给她公然树敌么，办公室里李会计已经对她虎视眈眈了，好不容易这个小王还单纯一点，这下连她也得罪了。
　　
　　早早一抬头，果然迎上了小王愤怒和不屑的眼神，完了，估计她觉得是她在背后对太子说了啥。
　　
　　小王冒雪去银行了，太子爷也走了，早早心情郁闷地坐在办公室里，电话响了，早早接了起来，是萧阳，“早早，我在你们单位门口，你什么时候下班？”
　　
　　早早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萧阳放假后天天来接她回家，单位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开她的玩笑了，可是为什么她始终不觉得开心。
　　
　　早早走出大门时，雪已经停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白茫一片，寒风刺骨，她哆嗦了一下，萧阳解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他就站在她面前，神情温柔地低头给她围着围巾，长长地睫毛垂落下来，半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面对萧阳这略有些亲密的举动，早早有些局促不安，脖子上的围巾很温暖，可是却也只是温暖而已。
　　
　　“小羊，你不用天天来接我，我家离这里挺近的，再说，你回家时间不多，多陪陪家里人。”早早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萧阳的眼睛，一双眼睛里怎么会装得下那么多的情意，那么多的心痛，还有那么多的忍耐。
　　
　　俩人都沉默了，吱吱咯咯地踩着积雪，各想各的心事，到了早早家楼下，萧阳没有上去，“早早，我不想给你压力，可是你总得从以前的感情中走出来，你难道想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么？”
　　
　　一辈子？早早心中发涩，真的一辈子也忘不掉了么？为什么？他不是已经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么？原来她还是在乎的，在乎他那么干脆地离开，那么快地有了新女朋友。
　　
　　萧阳看着一提到过往就变得失魂落魄的早早，心下不忍，是的，他不忍心，他一直不忍心让她为难，以前小野在她身边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她一个人的时候也这样。
　　
　　他宁可让沸腾的感情烂在胸中，他宁可一个人辛苦地忍耐着心酸，也不愿意看到她这付样子，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想抚平那双紧皱的秀眉，半途中却生生地收了回来，“上去吧，早早，这里风大，以后我不去接你了，你下班自己小心些。”
　　
　　过了年后，太子爷象忽然发现了什么宝贝，对早早欣赏有加，处处待她与众不同，早早在财务室里的日子更加难过了起来，一个新人越过两个老人获得了上层的青睐，早早成了众矢之的。
　　
　　在一次单位聚餐之后，太子爷发现了她的酒量更是如获至宝，上哪都带着她，早早不胜其烦，可是却毫无办法。单位里说什么的都有，年少英俊的太子和清秀可人的女大学生，的确是个八卦的好话题。
　　
　　李会计不肯教她，没关系早早自己买了书学习，现在照样也能独挡一面了，小王暗地排挤她，什么事都推给她，没关系，早早安慰自己，多做事就是多积累经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让她受不了的是太子没完没了的酒宴，受不了酒宴上没完没了的调笑，受不了太子时不时的暧昧眼神，受不了KTV包厢中众人的丑态百出。
　　
　　有时在那些灯红酒绿时，她会想起以前那个冲动正义的自己，那时连赵剑都容忍不了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这般对着自己讨厌之极的人阿谀奉承，笑脸相迎。
　　
　　又一次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里的豪华洗手间里吐得翻江倒海后，又一次在KTV被某个酒气冲天的领导紧搂着跳舞后，早早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重新找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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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里传出了急促的手机铃声，秦早如梦初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小羊，我到了，在学校后门呢。”
　　
　　“你改了航班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正准备出发去接你，”手机中传来萧阳熟悉的声音，“现在站在后门别走开，我马上过来。” 
　　
　　秦早微笑着挂了电话往回走，小羊还把她当成那个冒失的小姑娘呢，被人关心着的感觉让她心头暖了起来。
　　
　　对于萧阳她一直很内疚，自从那个雪夜后，萧阳似乎又退回了朋友的身份，他会打电话过来，但次数不会让她感到太密，他假期回家时也会去见她，但小心地和她保持着适合的距离。
　　
　　早早她来上海也是在他的极力鼓动之下才成行的，早早走到后门时，萧阳已经在那里了。
　　
　　毕业三年了，萧阳早就长成了一个气宇轩昂的成熟男人，他随意地站在那里，身材颀长，面容刚毅，微蹙的眉头为他原本漂亮的五官增添了一丝刚硬，吸引了无数进出学校的学生妹妹的倾慕眼光。
　　
　　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怎么就栽在了自己手中，自己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早早摇了摇头，忽然起了玩心，她偷偷地走到萧阳身后，乘他不注意，想拍一下他肩膀。
　　
　　她刚走到萧阳背后没来得及伸手，后面冲上来两个追赶打闹的学生，她被他们狠狠地撞了一下，早早跌跌撞撞往前，紧接着撞上了萧阳。
　　
　　萧阳匆促回身，本能地接住撞上来的早早，俩人就用这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见了面，萧阳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同以往，他的浑身发散着一种让人心跳的热量。
　　
                  番外一
　　小野走进房间时，正看到新来的朱美从两个客户中腾地站了起来，涨得通红的脸上嵌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翻滚着腾腾地怒火，倔强地瞪着客户。
　　
　　小野恍惚了一下，这么晶莹的眼睛，这么倔强的神情，和记忆中另一张脸重合了起来。
　　
　　“朱小姐，你这么不给面子么？”嘈杂的音乐声中一个尖锐的男声特别刺耳地传入小野的耳中，打断了他的神游。
　　
　　小美的神情越发恼怒了起来，看上去象只抖开全身尖刺的刺猬进入了备战状态。
　　
　　“小美，电话，”小野举着手中的手机走了过去，笑着说,“你男朋友追得这么紧，都打到我这里了。”
　　
　　今天出来的业务员只有他一个男的，其它是都是小姑娘，小野转身向包房中另一个年轻小姑娘招手，“小吴，来这边。”
　　
　　“王总，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外贸之花，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小野笑眯眯地转身和小吴说，“小吴，你好好陪王总唱唱歌。”
　　
　　小吴热络地开始帮王总挑歌，甜甜地笑容很快转移了王总因小美产生的不快。
　　
　　小美出去有好一会儿，还没回来，小野心知肚明，趁房间里的气氛高涨，悄悄地走了出去。
　　
　　小美站在走廊的尽头，神色不明，手中还拿着他的手机，小野走到她面前，“小美，你不准备还我手机了么？”
　　
　　“啊？”正在发呆的小美抬起头来，迷茫的眼神又一次击中了小野的内心深处。
　　
　　“出来做业务都是不容易的，”小野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双眼睛，温和地对小美说，“你今天先回去吧，小吴在帮你顶着，以后多学学小吴。”
　　
　　“谢谢你。”恢复了平静的小美咬咬嘴唇，有点沮丧地扬起了小脸，秀气的眉毛也耷拉了下来，“我想我是完不成考核任务了，这次试用期马上就要到期了，我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
　　
　　小野只觉得内心中辛苦筑就的防线轰然倒塌，一年来刻意不去想，不敢想的往事纷至沓来，耳边是谁在一声声地叫着小野。
　　
　　“小野，我想我完了，这次考试马上就到了，我单词才背了一半，笔记也没抄。”
　　
　　“小野，我完了，这作业明天就要交了，我还一字都没做。”
　　
　　“小野——”撒娇的声音。
　　
　　“小野——”嗔怪的声音。
　　
　　小美走后，小野没回房间，他靠在洗手间冰冷的墙壁上，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压抑了一年的思念在这个夜晚灾难性地爆发，让他无力抗拒。
　　
　　离开她一年了，这一年来，他没日没夜地加班，别人都道他工作勤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需要用忙碌来逃避记忆。
　　
　　现在她会在做什么？是不是和他在月下散步，是不是和他相谈甚欢，更甚至是不是与他……
　　
　　他颤抖地摸出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感到了一股细细的痛意从心尖上传出一直上行到了眼中，刺得眼睛生生地疼，脸上有热意划落。
　　
　　他告诉自己，他会把她照顾得很好，他会让她慢慢地忘了一切。
　　
　　他的手狠狠地砸在洗手台上，他的心在颤抖，她，她真的会忘了吗，忘了他的一切和别人重新开始。
　　
　　不是都决定了吗，决定了放手，决定了给她自由，可是心中被撕裂般的疼痛告诉他，他根本放不了手，那个人被他藏在心中太深太久，根本已经和他的心长在了一起，血肉相连。稍稍一动，就是血肉模糊。
　　
　　手机强烈地震动了起来，小吴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小野按下了拒绝键，打开水笼头，用冷水擦了把脸，镜中的脸除了苍白了一点，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他转身朝包房走去。
　　
　　出来太久了，把一帮小姑娘留在那里太不安全，他得回去了。
　　
　　经理出差的这段时间，外贸公司的姑娘们就象放假般，一个个笑逐颜开，小吴穿了条漂亮裙子更显得身材婀娜肌肤如玉，引得其它姑娘在她身旁围了一圈，叽叽喳喳地打听着裙子的卖处和价格。
　　
　　小美却没有加入，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叠资料，小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小美，你熟悉一下这些客户。”
　　
　　小美顺手接过资料，这，这是小野做的几个日本客户的订单。做外贸的都知道，小日本虽然可恶，可他的信誉实在是真他妈的好，做日本单，只要自己这边质量没问题，基本上不愁收汇的安全问题。所以很多外贸业务员，一边在朋友聊天时咬牙切齿地痛恨小日本，一边又无可奈何地积极做着日本人的订单。
　　
　　小美疑惑地抬起头，小野鼓励地对着她点头，明亮的眼睛中微微含笑，“好好跟单，质量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原来他把自己的客户分给了她，小美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想起了那次他帮她解围。小野似乎挺好说话的呀，不象公司里的小姑娘说的那般难以接近。
　　
　　郑经理回来了，可能是谈成了一单大宗订单，他的心情显得极其愉悦，给大家带了大堆的礼物不说，还破天荒地在办公室里和大家聊起天来。
　　
　　他平时最喜欢小野，这时更是坐在这个得力手下的旁边大谈本次辉煌战迹，说着说着，不知怎么他的话题竟然转移到了个人终身大事上。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小野，“小丁啊，这个找女朋友啊，如果找得好，真可以少奋斗十年呢。”
　　
　　邻座的肖原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头，“那领导给小丁介绍一个，咱们小丁长得一表人材，介绍出去没有姑娘会不喜欢。”
　　
　　小美心中一紧，旁边几个看礼物的女孩子太吵，她装作不在意地站起来，拿着杯子走向小野旁边的饮水机。
　　
　　没等郑经理开口，小野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办公室里原先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安静得出奇。只听见“哐”的一声，在寂静的办公室中特别响亮，小美的杯子掉了。
　　
　　小美不好意思地在众人的目光中捡起杯子，面红耳赤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郑经理回经理室了，可办公室内的气氛还是非常诡异，安静得出奇。
　　
　　肖原从隔间档板上伸出头来，笑嘻嘻地用只有俩人听到的声音说，“小野，你这女朋友一说，可伤了咱们单位的一大片芳心啊，你看看，这办公室里一个个都蔫了。不过你小子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啊，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出来给哥们看看。”
　　
　　什么时候带出来，小野眼前出现了那个决绝的身影，胸前悬挂着的硬币开始硌得慌，“我和你到此为止。”
　　
　　“她还在读书。”小野淡淡地说，转身去整理手头的资料。
　　
　　“难怪啊，”肖原浑然不觉小野的脸色，自顾自说着，“我说你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放在业务上，原来是老婆不在，精力过剩。”
　　
　　小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拎起资料包往外走，“我去下单的工厂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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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美坐在酒桌上看着别人推杯交盏，面不改色，她的酒量实在有限，一直犹豫着上不上去敬酒。
　　
　　郑经理的眼睛已经往她这边瞄了好几次了，她赶紧满上酒杯，连敬了几杯，小脸立刻就红得象能滴成血来。
　　
　　趁着郑经理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吴身上，她悄悄地走了出去，溜进了隔壁房间，这招还是上次小野教她的，房间里黑乎乎地，小美靠在沙发上休息。
　　
　　洗手间里传来熟悉的呕吐声和冲水声，小美正在猜想是哪位同事也避难到了这里，洗手间的门开了，小野从里面一步三摇地走出来，小美大吃一惊，赶紧上前相扶。
　　
　　小野显然醉得不轻，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肩上，小美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他的头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窗外有月光照入，把他脸上的睫毛影子拉得长长的，小美忽然很想去摸一下那两排弯弯的睫毛。
　　
　　小野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长睫毛一抖，睁开了眼睛，平素里明亮有神的眼睛现在却迷蒙一片，在月光下幽深得象不见底的深渊，内中隐隐有波光荡漾。
　　
　　“早早。”小野猛地向她倒来，惊喜地抓住她的手，上身却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靠在她肩上。
　　
　　小美的心嗵嗵地跳了起来，她本已通红的脸似乎更烫了，小野还在喃喃自语，“早早，你终于肯见我了。”
　　
　　早早？他的那个女朋友？难怪他一直对她与众不同，处处帮她，原来是因为她和他那个早早长得很象，小美苦涩地想着，推着小野，“小野，醒醒，我是小美。”
　　
　　小野似乎被人从美梦中惊醒，愣愣地张着眼睛看着她，象个手足无措的孩子，这样的小野真是让人心疼啊。
　　
　　只一刻，小野的眼中就迷雾褪去，他又变成了平时那个能干的小野，他挣扎着离开小美的肩，头却不听使唤，“对不起，小美，我实在是喝多了，麻烦你去叫一下肖原。”
　　
　　小美的心中似乎被谁重击了一下，闷闷地，钝钝地难受。早早，她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让他醉后也念念不忘的名字，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他如此刻骨铭心呢？
　　
　　小美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这天下班前，小吴很神秘地跟她说，有个美女在门口等小野。小美的第一反应就是，早早来了，小野进单位一年半来，从未见他和哪个姑娘特别接近，更不见他让谁来等他下班，所以除了女朋友，她想不出他还会和谁亲近。
　　
　　小美和一帮姑娘一起趴在窗口，从这里看过去，小野和一个姑娘站在大门口，他少见地开心笑着，拍着那个姑娘的肩，那个姑娘，果然是个美人啊，神情冷清的冰美人啊。
　　
　　接着，一贯与姑娘们保持距离的小野竟让人大跌眼镜地搂着那美人的肩往外走，窗边，跌落了一大片破碎的芳心。
　　
　　王娉嫌恶地抖掉小野的手，“你到底去不去，我难得回来一趟，你就这么不赏脸？”
　　
　　小野收起笑容，正色道，“王娉你最该知道原因了，她为什么跟你回来，你说我去合适吗？”
　　
　　王娉叹了口气，“当初我们四个人关系那么好，虽然小畅她有些事做得不对，可是大家都毕业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你就不能原谅她？”
　　
　　“王娉，你错了，”小野的态度柔和了下来，“她没错，是我自己拖泥带水，做得不对，我和她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不可能再回到我和你这种状态了，当初是我自己没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现在不去就是为了不再犯当初的错。”
　　
　　王娉惊奇地看着身边的小野，还是一样英俊的面孔，还是一样明亮的眼神，可是他就是不一样了。
　　
　　风呼呼地吹过，带起了小野的衣角，小野，他真的变了。
　　
                  小羊的片片
　　小美走进经理室，把一份合同递给小野，轻声说，“郑总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毕业三年多了，这几年公司发展得很快，招了大量的新人，郑经理成了郑总，他上任后顺手提携了小野一把，小野接替了他原来的位子，原先的业务员换了一批又一批，连小吴也走了，只有小美忠心耿耿地留在公司帮着小野。
　　
　　小野从郑总办公室里出来，面色凝重，郑总充满信任的眼神，郑重的任命，让他感到了压力，终于要回去了么？在沉重的压力之余，他内心中竟还隐隐有丝希冀，虽然他知道那个人不在上海。
　　
　　郑总的动作很快，这边才在会上讨论去上海开设窗口的提议，一星期后，任命小野去上海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并把勤奋的小美也配给他作助手。
　　
　　小野和小美是在三月来到上海的，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三个月才算大致上了轨道，小野本来以为到了上海，至少会有点伤感，可他一上任就被一大摊子的烂事搞得人仰马翻，根本没有一丁点时间和精力让他去悲伤感怀。他连在上海的王娉和萧阳也没空见上一面。果然这个感情问题是有钱有闲人的专利啊。
　　
　　这段时间幸亏有小美全力支持，三年下来，小野和她在工作上已配合得非常默契，虽然小野偶尔也察觉到她的心思，但这么好的助手实在难得，他很小心地和她在生活上保持着距离。
　　
　　这天终于有点空闲了，小野想着去学校走走，小美刚好来了，便嚷嚷着也要去看看传说中的美女集中营，小野其实很想一个人去，但看到小美这段时间瘦了一圈的脸，还有那双充满了希冀的晶莹眼睛，拒绝的话便觉得说不出口。
　　
　　“好吧，我请你去吃我们学校后街的小吃，如果那些店还在的话。”小野的话让小美内心一阵雀跃，他一直以来的态度很明确，他们只是工作上的好伙伴好搭档，不是没在一起吃过饭，但吃的饭不是一些令人厌恶的酒宴就是加班时的工作餐，象今天这般轻松地同他一起去他之前生活的地方是第一次。
　　
　　站在后街上的小野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很平静，他向小美介绍着路边的小店特色，心中却在感概万千，后街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影子，他似乎看到她在那里清脆地笑着，对着他撒娇。后街的变化不大，变化大的只是他而已，物是人非，他身边再没不见了那个活泼的身影。
　　
　　小美心花怒放地听着小野的介绍，敏感地捕捉到了他平静口气下的一丝伤感，他是想起了那个她么，小美这段时间一直在奇怪，小野的女朋友到底在不在上海，如果在，怎么从来没见他去找她，甚至于电话也没见他打一个，无论怎么忙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啊。
　　
　　小美正在胡乱猜测着，小野的声音却忽然停住了，她疑惑地抬起头，小野正神情莫测地死死盯着前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美看到了两个相拥的人。
　　
　　萧阳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早早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她尴尬地挣脱萧阳的怀抱，夸张地踢了踢腿，滔滔不绝地说，“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的，撞了人居然连个道歉都没有。幸好小羊你接着我，不然不定就得扭一下脚。我的脚可是脆弱的很，自从大学体育课上扭伤后，稍不注意就得扭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这个脚就是因为暗恋小羊失败，才神思恍惚地从单杠上掉下来的，早早骤然闭嘴，一时间，俩人之间沉默了下来，尴尬和暧昧的气氛又开始在俩人间蔓延。
　　
　　四年不见，骤然见面，却是如此触目惊心的场面，心中日思夜想的人在好友的怀抱中羞红了脸，脉脉不语，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今天的日光太过强烈，照得小野有点头晕，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走上前去。
　　
　　“萧阳，早早，好久不见。”一个石破天惊的声音打破了早早和萧阳之间的暗流涌动。
　　
　　早早不可置信地猛然回头，阳光中的小野浅浅笑着，乌黑明亮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阳光太强烈，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象他会马上消失一般，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她在六月的阳光下默默相对。
　　
　　“小野，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事情都忙完了吗？怎么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萧阳的声音带回了早早的魂魄，她低下头，苦涩地笑，怎么能忘了呢，这个已经不是当初的小野了，他已经不是她的小野了。
　　
　　再抬头，早早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平静地回视着小野，“好久不见，小野。”
　　
　　“嗯，都差不多了，今天刚空下来，本来准备到了再打你电话，现在刚好碰上了。”小野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点，他转头向萧阳解释着。
　　
　　“小野，这是你同学么？”小美走了过来，从第一眼，她就知道了这个才是真正的早早，说不出为什么，她就知道，或许是小野看她的眼神，或许是她那双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眼睛。
　　
　　早早看向这个小野身边的女孩，虽然年纪和她差不多，但她身上有着她已经基本被消磨殆尽的冲动与热情，这个女孩一直在用一种比较的眼神打量着她，她就是小野现在的女朋友吗？
　　
　　小野这才想起，他恍惚间竟扔下小美自己走了，小野有点歉意地回头，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小美，这是我大学同学，刚刚见到同学太开心了，竟然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早早的手僵了一下，萧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萧阳的手很有力，早早此刻觉得她是多么需要这般有力的支持，她第一次没有松开他的手。
　　
　　小野的眼睛落到了早早和萧阳相握的手上，又转开，小美忽然很心疼起小野来，他的笑容非常刺眼，她很想说，小野，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她很后悔，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如果不吃小吃，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在师大校园里了，肯定不会遇上早早他们。
　　
　　萧阳拉着早早走到小野他们前边，对着小美笑笑，“我叫萧阳，这是早早，晚上一起吃饭吧。”
　　
　　小美甚是爽直，笑着说，“好啊，只要小野没意见。我叫小美。”
　　
　　还是在清真饭店，还是牛肉煎饺和牛肉煎包，萧阳去买早早爱吃的豆花，小野和小美去排队，早早一个人去找座，她在窗边找了个明亮宽敞的地方坐下，当初和小野闹别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无赖的小野，那个粘人的小野，如今——，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小美身上，该忘了。
　　
　　小野端着两盘煎饺过来，早早忙着去接，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一起，一阵酥酥的电流从相触的指尖传入，直达心中，她象被烫了手般放开盘子，往后退了一步，低垂下了头。
　　
　　小野捧煎饺的手僵在了那里，他紧紧抿着嘴看着眼前低着头的早早，双目渐红。
　　
　　气氛压抑到令人心悸，早早张惶地开口，“我去帮你女朋友拿煎包。”
　　
　　正欲转身逃离的早早，却被小野的话定下了身形，“她是我的同事，工作搭档，不是我女朋友。”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四个人各怀心事，饭后小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小美走了，早早望着俩人远去的背影默然不语，是女朋友也罢，不是也罢，她和他显然是回不去了。
　　
                  小羊的片片
　　小野坐在车里，他看了下表，她该下班了，车子不由转了方向，向公司的反方向开去。
　　
　　那天吃完饭，他并没有送小美回去，反而调头回了学校，正好看到萧阳送早早回家，他竟神差鬼使地跟了上去，在以后的一个月中，他无数次地来到这个楼下默默地看着她进进出出，他知道她找到了新的工作，他知道她并没有和萧阳在一起。
　　
　　晚上六点，他等待的人终于出现，看着那个轻盈的身影从身边走过，精致的裙装包裹着婀娜有致的身姿，早早毫不察觉有异就进了楼梯。纵然隔着车门，纵然他们之间的距离很长，他仍然感觉到了早早的气息，柔软的温暖的味道，他忽然无比渴望沉沦在这味道中，他的早早，长大了，长成了一个美丽的令人渴望的女人。
　　
　　他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岁，又成了那个天天等在女生楼下的大学男生，不过那个男生的等待是快乐的，他的女孩会象小鸟一般扑入他的怀中，而他的等待却是无望而苦涩的，他再也等不到她，只能远远地隔着车窗看一眼她的背影，体会一下她在附近的感觉。
　　
　　一会儿，二楼一个窗户的灯亮了，他打开车门下了车，靠着车门掏出烟，望着那个明晃晃的窗口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苦涩而干燥的烟从口中进入了胸中，满胸中都是苦涩的味道。
　　
　　有冰凉的水滴在脸上，下雨了，小野坐回了车里。夏日里的雨是粗暴狂虐的，车窗上豆大的雨滴很快变成了滚滚而下的一片水幕，窗外的景物混沌一片，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五年过去了，他以为一切都沉淀下去了，他以为自己能云淡风清，可是如果能真的这样，那么他现在怎么没在公司加班，而是象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候在心爱的姑娘楼下却没有勇气上去。他在害怕，怕自己一旦上去便再也无法松手，怕自己再一次给她带来伤害。
　　
　　小野打开了雨刮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扇窗子的灯灭了，她这么早就睡了么，以前的早早可是个夜猫啊。
　　
　　走吧，晚上还要加班，小美还在公司等他，小野强抑住上楼的想法，打火启动车子，准备离开。一抬头却看到那个楼下站着个淡黄色的人影，下这么大的雨，她下来做什么？
　　
　　一辆辆的出租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对她的招手视而不见，她似乎很着急，不住地看表，浑然不觉大半身已经被雨打湿。
　　
　　早早心急如焚地看着眼前这片将天地连成混沌一片的暴雨，丝毫不见有停止的迹象，她打不到出租车，手中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老板又在催她了。早上业务部老李让她转交给老板一份资料，她直到下班也没见到老板，就随手锁在了保险柜里，谁想到老板明天出差要用，保险柜的钥匙又只有她有，老板在单位干着急，她只能冒雨回单位开保险柜。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过来，停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一张令她心跳骤然停止的脸出现在车窗后，“上车吧。”
　　
　　“去哪？”
　　
　　“公司。”
　　
　　车门一关，所有的狂风暴雨都关在了车外，他不响，她也无话可说，车里很安静，可是早早却觉得比车外更让人紧张压抑，这安静甚至让人感觉惊心动魄。上车时，她特意坐到了后排，但是明明和他隔着车座，他坐在前排，她在后排，她却能感到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和压迫感。
　　
　　小野的表情很专注，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一边却递了纸巾过来，“擦擦吧。”
　　
　　早早这才感觉到冷，车中开着空调，淋湿的部分衣服贴在身上有点凉嗖嗖的，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感觉半边身子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她赶紧抽出纸巾低头开始擦拭。
　　
　　空调吹风口的风不冷了，他关了空调吗？早早抬起头正好在后视镜中撞到了那双眼睛，这双眼睛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平静，那里边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怜惜，触目惊心的挣扎和漫无边际的痛苦，她的心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中扑扑地蹦了起来。
　　
　　没等她看仔细，那双眼睛就恢复了平静，小野略有些狼狈地别开头，正视前方，又恢复了专心至致开车的模样。
　　
　　早早的单位距离住处不远，她很快取出了资料，俩人又一路静默地回了住处。
　　
　　“等等，”早早正要下车，被小野叫住了，她诧异地回头。
　　
　　“我送你上去。”小野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心中一直想做的事。
　　
　　不去想那么多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晚他只想和她多呆一会儿，小野顺手捞起把雨伞先下了车，帮早早开了门，雨大得跟倒下来似的，尽管小野已经把伞全放她头上了，早早一下车还是淋湿了半边身子，一把伞根本遮不住啥，何况她还刻意地不去碰到小野。
　　
　　这么近的距离，她的脸色有点苍白，愈加显得眼睛黑亮，她比以前清瘦了，下巴有点尖，肩膀也显得单薄了，她的头发很职业地挽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细腻的脖子，小野看着她疏离陌生的样子，心中隐隐生疼，这是他曾那么亲密的女孩啊，现在她靠他那么近，可是他却感觉离她那么远。
　　
　　一只手悄悄地碰上了她的手，先是指尖，再是手心，最后她的手被包裹在了一只熟悉的大手中，那只手坚定地攥着她往他身前一拉，然后她的肩上就多了一只手，雨还在哗哗地下着，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这如瀑的暴雨和雨中的他，肩上的手越来越热，越来越沉。
　　
　　早早瑟缩了一下，眼前出现了小美的影子，小野似是知道她的心思，肩上的手坚定地揽着她，站到了她面前，不容她退缩，一根褪色的红线挂着一枚金黄的硬币从小野的领口滑了出来，晃入了她的眼睛，那些刻意丢弃在内心角落的记忆如杂草般顽强的钻出心头，一夜之间漫山遍野。是什么东西在心中翻滚，是什么东西让眼睛酸疼，不觉间她已泪流满面。
　　
　　旁边的他轻叹一声，她便被拥入了一个熟悉到了刻骨铭心的怀抱，他的气息，他的味道扑面而来，在这个滚烫的怀抱中，五年的光阴如水流逝，五年的相思泛滥成灾。他还是那个顽皮少年，她还是那个跳脱少女，无论在哪个地方，无论身边是谁，心中的那个人一直都没变。
　　
　　是谁在耳边轻叹，是谁在耳边轻语。
　　
　　“我爱你，早早。”
　　
　　“我一直忘不掉。”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五十六、回到最初
　　装饰一新的新房内到处都是气球，鲜花，大红喜字，处处透出浓浓的喜气，一对甜蜜的新人正在接受伴郎伴娘的种种考验，这是早早他们家乡的闹洞房。
　　
　　吕浪结婚了，令早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花心贪玩的阿浪最后娶的姑娘竟然是他的初恋，高中同学阿莲。高中俩人吵吵闹闹地打闹了三年，上了大学就各奔东西，没想到现在兜了个大圈子，俩人还是走到了一起。
　　
　　陆风还是那个开心爱闹的家伙，闹起洞房来当仁不让，居然在吕浪的嘴唇上涂了层蜂蜜，让新娘子把蜂蜜舔干净才算过关，莲妹妹在大家的威逼之下，几次红着脸凑近阿浪的嘴唇，却屡屡在关键时刻笑场，大家就愈发哄笑得厉害，把莲妹妹害臊得欲躲进卧室。
　　
　　阿浪站了起来，拉住了莲妹妹，当着大家把阿莲拥入了怀中，他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她，然后低下头去，吻住了她，新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见电视中在播放着一只张信哲的老歌，——《因为我爱你》，高亢的男声在反反复复地吟唱着“因为我爱你”。
　　
　　为你我是那么执迷
　　我想直到一切都不复记忆
　　我还是会记得
　　为你经过的心情
　　我不曾爱的这么用心
　　在你向往自由的内心里
　　何处让我栖息
　　何时你才会想起
　　在深夜的电话亭
　　等待寂寞向我来袭
　　现在的你是否知道
　　我是多么的想念着你
　　因为我爱你
　　执迷不悟也要等着你
　　因为我爱你
　　若能换你真心
　　怎么付出我愿意
　　因为我爱你
　　执迷不悟我也要等你
　　因为我爱你
　　若能此生不渝
　　这一生我都要爱着你
　　
　　在反反复复的“因为我爱你”中，早早悄悄走出了客厅，站在了阳台上，房中的场景很热闹，很温馨，不知怎么她却忽然感到有点孤单，房内的深情相拥还在继续，因为我爱你，执迷不悟我也要等你，因为我爱你，若能此生不渝，这一生我都要爱着你。
　　
　　是不是真的有这么深情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小野自从那天向她表白后，开始正大光明地登堂入室，她却有点想退缩，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勇气，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了犹犹豫豫裹足不前。
　　
　　手机及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阳台上的孤寂。
　　
　　“早早，你那边结束了没有？”小野的声音在这个时候让她觉得很温暖。
　　
　　“还没有，他们在闹洞房，阿浪对莲莲真好啊。”早早的声音中带了点明显的感叹。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让早早开始羡慕别的女人。”电话中传来了小野嘻笑的声音，这个家伙，初见时那付成熟的样子原来是伪装的，没几天，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早早握着手机不响，情绪莫名地有点低落，“不说了。”
　　
　　“早早，”小野的声音变柔和了，象股细细的河流温柔地流淌进了她的心中，“他们的甜蜜你看到了，他们的心酸你没看见，与其羡慕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努力，我们会比他们更幸福。”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分开了那么久，我都忘不掉你，你能忘了我么？既然都忘不掉，为什么不试一下重新开始？”早早挂了电话后，小野的问题一直在她的心中盘旋。
　　
　　房中的新人在众人的要求下开始讲述恋爱史，阿浪开始吱吱唔唔，顾左言右，忽然莲莲的声音清脆地传了出来，“我来讲吧，我们是在高中开始谈恋爱的，那天上自习，我向阿浪借书，他在书中夹了一张小纸条。。。。。。”
　　
　　和所有的校园恋情一样，甜蜜的小动作，心酸的争吵，伤痛的分手，莲莲平静地讲着，阿浪在旁边专注地看着她，一切对当事人来说惊心动魄的往事现在也只是莲莲口中风平浪静的娓娓细说。
　　
　　“再次遇见后，我们发现还是放不下对方，就在一起了。”莲莲靠在阿浪的肩上简单地结束讲述，俩人的手温暖地握在一起。
　　
　　时间到了，莲莲和阿浪被大家嘻笑着送入了洞房，陆风和几个男同学在屋外放起了烟花，“砰——砰——砰——”，一朵接着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缓缓绽放，璀灿夺目，摇曳多姿，激烈的绽放后是缓缓划过天际的从容淡然。
　　
　　早早似乎又看到了阿浪和莲莲相握的手，听到了莲莲轻轻讲述那些当初痛彻心痱的往事，再如何强烈的感情终归走向了细水长流。
　　
　　早早忽然很强烈地想念起小野来，在这个美好的时刻，她希望他在身边，希望看到他温柔的眼神，希望握着他温暖的大手。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了，这次小野也陪着她回来了，小野说不放心她一人回家，小野说想见见她的家人，小野说要和她一起坐一下当初她和小羊初遇的小客轮。
　　
　　第二天，小野终于和早早踏上了那艘即将退役的小客轮，他终于站在了当初那个早早大声念诗的地方和早早一起看着万丈霞光，想象着当初那个女孩的青涩和那个男孩的英姿。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早早，虽然，我没赶上你最初的相遇，但是最终我站在了你的身边。
　　
　　小美的电话打来时，已经快到风浪口了，在哗哗的海浪声中，小野的声音很响亮，“我在女朋友家里，今天明天我都没空，这些事让小任帮你吧。”
　　
　　风浪起来时，早早和小野已经躲进了船舱里，这间客舱比早早那次更小，只有两个床铺，正好给了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船体的左右摇晃幅度越来越大，小野坚定地拥抱着她，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小野身上的味道浓浓地包围着她，她觉得很安全很窝心，或许她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种感觉，或许她一直等待的就是他。
　　
　　她仿佛看到当初那个懵懂的自己在满天霞光中雄心万丈，最终她也只是成了一个普通公司中的小职员，她仿佛想起了青涩的自己在波涛汹涌时满怀羞涩地紧挨着英俊的男孩，最终她却选择了远离那个最初的梦想。
　　
　　在这越来越大的摇晃中，她听到小野在说，“早早，嫁给我吧。”
　　
　　在他温柔的缠绵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番外二、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
　　一只兔子走着走着就被狼吃掉了。
　　——小兔兔第一次被吃
　　
　　狼对兔子说：我要把你吃掉。
　　然后，兔子就又被狼吃掉了。
　　——小兔兔第N次被吃
　　
　　黑暗中，小野的眼睛闪闪发亮，贪婪地盯着早早，这是只狼眼啊，盯着小白兔的大灰狼之眼，恨不能将眼前可口的小白兔拆骨入腹一口吃掉的大灰狼之眼。
　　
　　小白兔同学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顶着沐浴后的湿发，领口半敞，香肩微露，噌噌地跑了过来，啪的打开了房里的电灯，开始到处找吹风机。沐浴后的小脸白里透红，粉润剔透，令人很有狠狠蹂躏一把的想法，大灰狼同学的眼睛更亮了，隐隐冒出绿光，这是狼同学进食前的先兆。
　　
　　“在找这个吗？”大灰狼同学殷勤地拿着电吹风靠近目标，极其温柔体贴地说，“我帮你来吹吧。”
　　
　　小兔早早不疑有他，乖乖地坐在了大灰狼小野面前，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只小兔很有料啊，这件纯白的睡衣不错，款式简单，最让狼同学小野喜欢的是，这睡衣的领口好大啊，斜斜地弯在胸前，露出了胸前两座柔软饱满的峰峦，不错不错，不过可惜的是看不到山顶。
　　
　　狼同学小野眼珠一转，借着吹头发，用手梳了梳小兔兔的长发，在梳理过程，不小心，绝对是不小心，手指勾到了睡衣的领口，狼同学左右调整了一下视线的角度，满意地继续一边欣赏着层恋叠嶂，一边心不在焉地胡乱吹着头发。
　　
　　洁白莹润的山峦，顶上隐有红梅傲雪，狼同学小野咽了咽口水，下手把小兔早早的长发整到了胸前，狼爪细细地在小兔同学胸前整理着长发，小兔早早禁不住狼爪骚扰，格格笑着躲避，“别，不用吹了，痒死了。”
　　
　　狼同学大喜过望，放下电吹风，立马坐到了小兔旁边，狼臂一伸，把小兔环住，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兔开始警觉，惊慌，羞涩，“你别乱动，我，我头发还没干呢。”
　　
　　狼同学反应极其迅速，一把抄起电吹风，三两下就吹干了刚才吹了半天还没吹干的头发，长呼了一口气，“好了，头发干了，现在可以乱动了。”
　　
　　可怜的小兔同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狼同学一把抱起，扔到了床上，又压在了身下，就这样，小兔子被大灰狼吃掉了。
　　
　　****
　　
　　兔子怕狼那只是个谣言，
　　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反抗。
　　——小兔子的反攻
　　
　　在经历了N多次被吃的惨剧后，小兔子早早终于想明白了，被吃已成定局，既然如此，不如来个绝地反击，今天，咱小兔兔早早也要做回老大，反啃大灰狼小野了。
　　
　　今天的狼同学很乖，没有骚扰她就一个人上床了，（狼同学小野背朝墙壁嘿嘿奸笑，前几天就看到小兔兔对着电脑上的情趣内衣唉声叹气犹豫半天才狠下毒手了，今天收到包裹还神神秘秘一付做贼心虚的样子，刚刚洗完澡就偷偷摸摸地拿着包裹进了洗手间，这目的也太明显了吧。狼同学想着即将来到的福利大餐，咽了咽口水，笑得更邪恶了，COME ON BABY，来吃我吧，小兔兔。）
　　
　　小兔早早在洗手间磨磨蹭蹭呆了半天，镜子里头的还是不是那只纯情小兔啊，黑色吊带蕾丝恰恰遮住了胸前的制高点，洁白的山峰深深的沟壑全部露了出来，在黑色蕾丝的衬托下更显得神秘诱人。
　　
　　狼同学好象对这个部位非常有爱啊，总在那里又啃又咬，留连忘返的，镜中的小兔兔脸红了起来，脑中出现了一付付令她心跳加速的画面，她不自觉地伸出兔爪往上提溜了一下吊带，兔爪一松，光滑的丝质睡衣直线下滑，行云流水般越过高山，呼啦，整个山头出现啦。
　　
　　小兔早早忸捏地在镜前转了转身，细细的丁字裤嵌在两片小屁屁中有点不舒服，早早使劲拉了拉小丁裤的细布条，这个样子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这睡衣也太省料了，前不遮胸，后不盖臀，小巧翘挺的小屁屁俏生生的露在了外面，象在邀请某狼的品尝，小兔早早的脸更红了，那些激情的夜晚，温存缠绵的小野，热情激烈的小野，活色生香的画面让她再也站不住了。
　　
　　“早早，你在磨蹭什么，我想上厕所了。”房外某狼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只小兔在里面磨叽什么啊，床上的小野同学想象了半天小兔兔早早穿着性感内衣的样子，小兔兔早早主动压在他身上的样子，小兔兔早早柔软美妙的味道，终于扛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大火了，开始曲线救国。
　　
　　早早出来时很纳闷，明明之前她进去时亲手关了电灯的，咋又亮了呢，她瞅了瞅床上的小野，小野一动不动躺在老地方，她暗自庆幸，幸亏出来时在身上套上了小野的大衬衣，从肩到臀都遮住了。
　　
　　小野眼睛似是眯着，内中却有精光一闪而过，奶奶的，刚才洗澡，咋就忘了把衬衫拿出来呢，某狼心中后悔不迭，目前只能欣赏一下小兔兔的玉腿了。
　　
　　一双修长光洁的玉腿在他面前晃过来又晃过去，他的衬衫边缘不住地亲吻着玉腿，玉腿深处随着衬衫下摆的飘动若隐若现，这只死小兔怎么还不过来，还在磨蹭什么啊，某狼难耐地转动了下身体。
　　
　　过来了，终于来了，某狼强行抑住内心的激动，表情冷静地仰面躺在床上，COME ON，COME ON，BABY。
　　
　　某小兔初次反攻，新手上路，难免失误，走到床前，心情一激动，脚下一滑，就趴在了某狼身上。
　　
　　我靠，某狼心中赞叹一声，真看不出来，这小兔平时羞答答的，现在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小兔兔的香唇正紧贴着他那热情似火的关键部位呢。
　　
　　某狼使劲握着狼爪，忍住内心强烈想蹂躏某小兔的欲望，在欲火焚身的煎熬中等待小兔的进一步行动。
　　
　　左等右等不见小兔动静之后，某狼睁开了装睡的眼睛，死小兔到底在干什么，香唇都碰上了小弟，咋就不见进一步行动呢？
　　
　　眼前的场景十分奇怪，小兔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那个昂首挺立的小弟，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后，兔爪轻轻地拨了拨小弟的头，受到激励的小弟抖了抖，头昂得更高了，小兔显然对这个反应很感兴趣，非常有研究精神，开始不断地反复试验，在小弟的头上拨来拨去，搞得小弟血脉贲张，苦不堪言。
　　
　　某狼彻底崩溃，一把拖过某小兔，嘶啦一下，大排衣扣滚落地上，小兔的情趣内衣终于一展眼前，小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在那白玉做成的山峰上啃了几口，连脱衣服的机会都不给小兔，直接压倒，进入战斗。
　　
　　又被吃了，而且还是穿着衣服被吃的。早早一边承受着身上某人的一波又一波攻击，一边望着窗外的圆月，沮丧地想，怎么忘了今天是十五，小野果然变身了，哼哼，总有一天我要反攻，小野，你就等着吧。
　　
　　****
　　
　　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小小野的困惑
　　
　　在狼同学的爆发下，狼二代小小野很快被制造出品了，小小野完全继承了老爸的优良传统，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溜溜地转，二周岁大就开始讨好小姑娘，对着楼下的俩小姐妹一口一个姐姐真好看，上了幼儿园更是如鱼得水，天天有小姑娘送给他零食吃。
　　
　　这天，早早好不容易用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把他哄上床睡觉，在听了N遍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后，小小野终于用两排浓密的睫毛盖上了眼睛。
　　
　　狼爸爸小野已经很不耐烦地来侦察了好几次，一候到小小野闭眼，立马淫笑着一把拎走了早早。早早心中哀叹，不知今天小野会出些什么新招，这个人的体力真的很好，对这事的钟爱程度也匪夷所思，以她那从来不生病的身体素质，都快被他累趴下，估计一般的姑娘嫁给他早晚得肾亏。
　　
　　没想到小野今天挺传统，深情地将她抱上床，深情地亲吻她的头发，还没等她开心多久，胸上一麻，小野就俯身亲上了她的右胸。
　　
　　小野亲完抬头，神情非常得意，“你看，右边这只小兔被我一亲，精神多饱满啊，不行，左边的小兔不满意了，我也得去亲一下。”
　　
　　早早一把推开小野凑上来的脑袋，“灰狼同学，你拉倒吧。”
　　
　　“不行，左边的小兔多可怜，来，让灰狼爱一下。”
　　
　　一阵嗯嗯唔唔声过后，小小野站在主卧室的门口，疑惑不解，为什么老爸说的大灰狼和老妈讲的故事不一样，为什么小兔兔需要大灰狼的爱。
　　
　　房内的狼同学继续在埋头苦干，爱着小兔兔，狼同学抬头，面色绯红，眼神迷离，赞叹，“小兔子，你太美了，让小朋友进去温暖一下，好不好。”
　　
　　小兔兔扭动，躲避着狼同学的小朋友，“不行，早上起来才刚温暖过的。”
　　
　　狼同学的小朋友非常有耐心，用火辣辣的热情来打动小兔兔的心，他坚定不移地坚守着阵地，不时骚扰了一下敌方防线，有计划有步骤地缓慢推动进攻，终于在小兔兔不注意的时候一举暗袭成功，进入了小兔兔的阵地。
　　
　　哇，真好，狼同学美美地赞叹着，小兔兔的味道还是那么美妙，吃一下，再一下。
　　
　　狼同学的小朋友正在小兔兔地温暖包围中神魂颠倒着，门上传来了小小野的敲击声，“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里面有没有大灰狼啊。”
　　
　　狼同学低声诅咒一声，加快了小朋友的速度，自从这狼二代出品后，不但小兔的心被分走了，就连他的小朋友也常常不能痛快地吃完小兔兔了。
　　
　　“爸爸，爸爸——”门外的小小野声音加大了，“快开门，我要看大灰狼。”
　　
　　“等下，等爸爸吃完小兔兔，哦不，”狼同学懊恼地狠狠顶了一下正在置身事外笑眯眯的小兔，“等爸爸打死大灰狼就开门。”
　　
　　门外传来了小小野的哭闹声，打滚声，狼同学明白地感觉到了小兔兔想退出战斗的意图，一把把她按回战场，不管了，先让小朋友吃完再说。明天，一定要把这个小家伙送到他奶奶家去，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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