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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扰乱帝王的女人：乱帝心
　　作者：冥王星


　　第1卷

　　第一章　遇见仲谋

　　遇见仲谋那年，我十五岁。
　　十五岁，我偶尔会呢喃起那个年华。那时的我，是多么美。美到连家里的奴婢都会惊叹。“大小姐二小姐真是日见美丽了。”
　　父亲也会拊着胡须：“我家二乔实在是人中美人，将来必定会找到不同凡响的夫婿。”
　　“爹爹老是说这样的话来取笑我跟姐姐。不过女儿要找一定找可以跟我琴瑟相谐的夫君。”小乔依偎在我怀里笑说道。
　　父亲但笑不语，看着我，“大乔，将来你要找怎么样的男子做你夫婿？”
　　我知道婚姻大事是躲也躲不掉的。便大胆说出来，“父亲，女儿要找的人，只要女儿喜欢上了，便就足够了。”
　　父亲突然停下笑来，怔怔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捂了捂嘴巴，冲妹妹使了个眼色。她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拉着我就往后院跑。
　　小乔问：“姐姐，妹妹刚才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我摇头，“不是妹妹说错话，是我。”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我。她这样娇慵的姿态连我也忍不住赞叹，“小乔。你真美。”
　　她道：“姐姐难道不美吗？”
　　我不回答她，起身，“屋子里烦闷，出去走走。”
　　小乔在软榻上阖上双眼：“姐姐可别走远。”
　　我轻轻走开了。
　　江南的风景的确是美丽的，哪怕战事连连，这里的风景依旧美丽。
　　我徐步走在湖畔边上，听到“扑通”一声巨响。
　　我吓得大叫一声，回过身去，看到一个男子和他的枣色宝马跌入水中。
　　看到他整个头都浸到水下了，我忍不住害怕起来。他……是不是不谙水性？我急起来：“喂！喂！你会游泳吗？”我踌躇着要不要去营救他。
　　这时男子突然浮出水面，看向我。那天的太阳很大，照在他身上像洒着光，他浑身湿漉漉的，目光炯炯有神，“你在跟我说话？”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回过神来：“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语中带气。
　　男子拍拍身边的宝马，“好家伙，我们上岸吧！”
　　他站在我面前，我还是忍不住惊讶于他的面容英俊。
　　“姑娘是在附近散步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怔在那里，“你好美。”
　　自小我听到无数人赞美过我，可是从这个陌生人的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我自己真的美极了。但是这个陌生人这样肆意地打量夸赞我，我不免觉得他是个轻浮的男人。
　　他问我：“你是哪家姑娘？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的口气是惊讶的。
　　我本想答他我叫大乔，可是想想这样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便告诉他我的闺名，“乔薇。”
　　“乔薇？”他的嘴里反复重复着我的名字，终于又笑道：“我叫孙仲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可是我还是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孙仲谋。
　　他看了看落下的夕阳，突然问我，“姑娘，你家可有男子的衣裳给我替换？”
　　我看到他浑身湿淋淋的竟于心不忍，“我家只有一个老管家和父亲，若公子不嫌弃，就跟我回去换身衣服。”
　　他的脸上露出满意和微微的狡黠。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到了家里后院门口，我轻轻对他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取衣服来给你。”
　　他点点头。
　　我蹑手蹑脚地经过小乔身边，她正酣睡着，露出温柔的笑容。
　　老管家也正在午睡，我进了他房间，偷偷地拿了一身粗布袍子出来。
　　“大乔？”父亲见到从老管家房里出来很惊讶，“你拿乔叔的衣服做什么？”
　　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但我还是强作镇定：“噢……我看后院的兔子受伤了，就想拿乔叔的破衣服去包扎伤口。”
　　父亲狐疑着：“怎么无缘无故去拿乔叔的衣服了？”
　　我说：“一时间找不到其他衣服。”
　　父亲有些怒了：“那样就可以拿乔叔的衣服了？”
　　我有些怕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爷，大小姐要就让她拿去得了。”不知什么时候乔叔已经醒来了，走过来对父亲说话，又对我说，“大小姐快去看看小兔子的伤势吧。”
　　他是在为我开脱，我朝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欢喜地跑了出去。
　　父亲在后面责怪乔叔：“我这两个女儿尽被你宠坏了……”
　　我回到后门的时候，那里却已经空无一人，“怎么……他就走了？”我有些遗憾起来。
　　“姐姐，你怎么站在外面老半天？”是小乔的声音。
　　“噢，没什么。”我轻轻叹口气，转身掩上了门。

　　第二章　约会

　　这日，我与小乔在胭脂井边弹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小乔疑惑道：“姐姐有没有听到骏马的声音？看来此马非同凡响。”
　　我的心忽然一惊，掩饰道：“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什么人家，你听错了罢？”
　　小乔蹙着眉：“明明是骏马的声音……”
　　我打断她：“小乔，你去庭院看看阿秦那丫头，是不是又在瞌睡了？”
　　“恩。”她起身去了庭院。
　　我悄悄地开了后院的门，四处张望着。
　　“薇儿？”听到有人这么喊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是那日落湖的男子孙仲谋。
　　我矜持一笑：“孙公子。”
　　他道：“上次真是对不住你，匆匆离开了。”他歉疚地说。
　　我知道他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才不告而别的。不然不会平白离开。
　　“我这次来是专门向你表示歉意的。”他对我说话的时候我总喜欢捕捉他那年少的眼神。
　　我笑道：“孙公子一定是有事才匆匆离开的。不必耿耿于怀。”
　　他笑了笑，转而看向湛蓝的天，“今天天色很好，薇儿有兴趣跟我一起去踏青吗？”
　　只有他喊我薇儿，其余任何人都唤我“大乔”。
　　身为大家闺秀的女子是不该如此轻浮地接受男子的邀请，“我不去！”态度坚决。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转身搂住我的纤纤细腰，饱满而性感的嘴唇立刻覆盖上我娇嫩的红唇，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晕旋，大脑一片空白，正当我思绪游走时，换来男人一记意味深常的微笑，“美人，此刻你是我的。”如此霸道的宣称。从没有与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失去了宝贵的初吻，脸马上像熟透的苹果，对自己又恨又恼，“这可是给我未来夫婿的”。我挣脱着离开他的怀抱。谁知随着一声“驾”，我和他已双双坐在马上。
　　他扶我上马，自己坐在我身后，手持缰绳，一凌，枣色的宝马立刻奔腾起来。
　　风很凉爽。他的驾马技术更是超群。
　　他把我带到一个非常幽静的居所。凭感觉我知道这是他私人非常隐蔽的一个地方。他伸手：“薇儿，来。”
　　我跟他走了进去。
　　这里内外的修饰都很简朴，唯一的特别就放满了很多兵书。我可以猜得到他应该是学习兵法的将军。
　　“你坐。”他让我坐下，亲自开始泡茶。
　　我看了他的动作就想笑起来，他根本不懂得怎样泡茶。果然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这些。”
　　我接过他手里的茶壶，“你坐下，我来泡茶。”
　　“你会？”他有些雀跃。
　　我点点头。我跟小乔自小学习茶艺，自然熟知这套了。
　　当我把洛花茶递到他手中时，竟看到他一刹那怔在那：“薇儿……”
　　我端了茶坐在他对面，闲闲问，“这里是你一个人住的吗？”
　　他摇摇头：“这里是我秘密的一个处所。其余任何人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话一问出口我便后悔了。
　　他说：“因为薇儿你与其他人不同。”我看到他眼中复杂的神情。我很难想象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子会有这样一颗老成的心。
　　我说：“孙公子，你喜欢兵法吗？这里都是兵书。”
　　他说：“我父亲跟我大哥都是有勇有谋的人，我自小也开始学起来。”
　　我点点头看向外面，突然叫了一声，“呀！天快黑了。”
　　他忙问：“会出事吗？”
　　我点点头，“父亲知道了一定会发怒的。”
　　他突然道：“那我索性去向你父亲提亲得了。”
　　我的脸红了。
　　“好了，我先送你回去罢。”
　　到家时，父亲和妹妹急得直冒汗。
　　小乔跑过来：“姐姐你可回来了！可急死我们了。”
　　父亲看着我，脸上怒气腾腾，“大乔，你去做什么了？”
　　我特地让仲谋送到外面不让人瞧见，“父亲，女儿方才在外边散步，不知不觉中却迷了路。这才耽搁了。”
　　父亲把我从头到脚巡视了个遍：“哦？这几条路你每天走还会迷路？”
　　“今天鬼使神差般走远了。”我低着头。
　　“大小姐先回房间休息。也累了。”又是乔叔出面替我挡了一面。
　　小乔拖着我就跑进房里，“姐姐，我一直找你都没看见你。担心死了。”
　　我道：“我也担心迷路了找不回来呢。”我第一次对小乔撒谎了。

　　第三章　孙策、周瑜提亲

　　一连几日，我都没有再见到仲谋。
　　父亲却高兴起来，说即将有贵客来访。他说：“有人慕名二乔的美丽特地来向我提亲。”
　　我不悦：“父亲，我跟妹妹都还小。”
　　父亲看着我们：“大乔，你已经十五了，小乔也十四了。不早了。何况……”他忽信誓旦旦地笑起来，“父亲看重的女婿会差吗？”
　　我不愿意，我喜欢上仲谋了。我不愿意嫁给别男人。我忽然生起气来了。
　　小乔看我脸色不对，紧张地问，“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小乔，你下去。”父亲说
　　小乔犹疑了下：“是。”
　　待她走后，父亲说，“大乔，父亲不管你见过怎样的村野农夫，都给我立刻断了那念头。”
　　我吓一跳，父亲果真看出了我的心思。我跪下来：“父亲……”
　　他扶起我：“大乔，父亲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们两姐妹。自古英雄配美人，你们两姐妹姿容已经盛传民间，自然会有才能之人与你们匹配。”
　　我点点头。
　　这时，乔管家来报：“老爷，吴侯和周中郎来了。”
　　父亲笑吟吟：“恩，快请快请。”又对丫鬟阿秦说，“去把二小姐请出来。”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父亲道：“见过吴侯见过周中郎。”
　　“乔公见外了。”我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只见两个男子，一个高大些，自身已经有大气的风范，穿着深色的袍子，更显得仪态高贵。身边的一个稍稍矮些，却也是温润又具有气魄的人。
　　他们看见我都不免怔了下。
　　我趋身：“见过吴侯周中郎。”
　　孙策说：“不知这位是大乔还是小乔？”
　　父亲道：“这是大乔。”
　　“父亲叫我？”小乔出来了。
　　他们二人又是一惊。
　　周瑜笑说：“二乔美貌闻名不如一见。”我看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乔身上。
　　孙策也笑：“周郎，看来张昭所言确实不差。”
　　周瑜陪笑。
　　我心一紧张。
　　果然，父亲对我们说：“大乔小乔，你们下去吧。”
　　我走到穿堂里，故意停下脚步，妹妹悄悄说：“姐姐……”
　　“嘘……”我做个手势。
　　外面的声音传得很清楚，我听孙策道，“还烦请乔公把二乔许配给我跟周郎二人……”
　　父亲道：“听闻吴侯跟周中郎都是人中俊杰，若能把乔某二女许配给二位，实在是值得贺喜。”
　　我的脚后跟往后一退。
　　“姐姐……”小乔一把扶住了我。
　　我踉跄着退到房里，心里急死了。
　　“姐姐，听闻那周中郎不只擅长打仗也通晓音律呢！”小乔也对周瑜心生好感。
　　我躺到床上去：“我累了，想休息会。”
　　小乔只好说：“那我不打扰姐姐了。”
　　仲谋仲谋，你在哪里？我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我不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尽管孙策是吴侯，青年才俊。
　　但是我的心，是不从愿他的。
　　不行，我要给父亲去说明，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要嫁给孙策。
　　来到父亲的房门外，我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来。”
　　“父亲。”
　　“大乔？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低下头拧着衣角：“父亲，女儿不愿意嫁给孙策。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父亲万万想不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怒了，“大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扑通”一声跪下来：“父亲。女儿知错，可是我不愿意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那你跟你那所谓的‘意中人’就是生来相识的？”父亲厉声道。
　　“我……”
　　父亲冷冷道：“大乔，不要以为你做的事为父不知道。若再给我听到你说这样一番出来，我一定派人把那人抓出来！”
　　我浑身颤抖着。
　　“下去！”父亲不耐烦了。
　　“父亲……”我几乎快哭出来了。
　　“下去！”他又重复一遍。
　　我咬咬唇，只得退下去。

　　第四章　他竟然是孙策的弟弟

　　“姐姐……”小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
　　我扑到她怀里咽呜起来。
　　“姐姐，回房再说。”她温柔道。
　　她递给我一杯水，我摇摇头。
　　“姐姐，你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能遇见别的男人，令她唏嘘不已。
　　我期期艾艾道：“他出现了，就来了。”
　　小乔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姐姐，你不是不知道父亲的心思，他势必要把你我嫁给令他满意的女婿。”
　　“这是你我一辈子的幸福。”我对她说，“我知道你应该满意周瑜的。可是我……”
　　“难道吴侯不好吗？他与周瑜年龄相当，已经超越过他父亲孙坚。”
　　我说：“或许这就是所谓缘分了。”我跟仲谋是缘分。
　　小乔劝慰我：“姐姐，父亲为我们找的夫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你的意中人到底是谁呢？”
　　“我不知道。”
　　她又好笑又好气：“你们才见过两面而已，又对他其他一无所知。姐姐，不要再费心思了。”
　　我叹息：“小乔，你不会懂的。你见到周瑜一开始就注定你所拥有的，可是我，是与我所想要的越来越远了。”
　　“姐姐……”她握着我的手。
　　我在等待着，等待着仲谋能来找我。
　　可是一月过去了他仍旧没有来找我。
　　一年过去了，他仍然没有来找我。
　　我苦笑，他应该是把我忘记了吧。
　　我这个自做多情的人。
　　大红的嫁衣跟红盖头都已经做好了。再过三天就是我个小乔出嫁的日子。
　　小乔道：“姐姐，你对那人真心诚意，一年过去了他都没有找你。你可不许再想了。我觉得吴侯对你很好呢”
　　孙策确实对我很好，可是我总感觉少了什么。
　　小乔闲闲开口：“听闻吴侯把我们的婚事安排在月中，就是要等侯爷的弟弟从阳羡回来。周郎说，孙家两兄弟，都是不可多得的帝王将相之才，可了不得了。”
　　我根本没听他说到什么了。
　　“……孙权叫仲谋，周郎说人如其名……”
　　我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瞪大眼睛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小乔被我的模样吓坏了，“周……周郎说的……”
　　我焦急地问，“你说孙策的弟弟叫什么？”
　　“叫孙权。人人喊他‘仲谋’，说他谋略诸多。”
　　我的手突然松了。
　　他……他居然是孙策的弟弟？孙仲谋，孙策，他们居然是两兄弟。刹那间，我的脸煞白煞白。
　　“姐姐……”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小乔预料到什么似的：“那个人难道是……”聪明如小乔。
　　我哽咽道：“他……他告诉我叫孙仲谋。”
　　“咣铛！”小乔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了，“姐姐可别吓我。孙权将来可是叫你大嫂的。”
　　我默不作声。
　　“姐姐，你可别给父亲看见了，不然要泄露什么了。”
　　我连忙把泪拭干。
　　她道：“或许他孙权还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呢？我听周郎说他去年被紧急召去阳羡已经一年未归了。如果让他知道你成为他大嫂，他会作何感想？”
　　我抹着泪。为什么事情会这样？我喜欢的明明是仲谋，却即将成为他大嫂。
　　“小乔，你说如果我要仲谋娶我，他会答应吗？”
　　小乔连忙捂住我的嘴巴，“姐姐别瞎说。周郎说过孙权视孙策如父亲，而孙策待这个弟弟也是好得不得了。他怎么会为了你从他哥哥手中把你抢过去呢？再者，你愿意孙权毁在你手里？”
　　她分析得极有道理。我如果说我爱孙权。势必会让兄弟二人隔阂反目的。我怎么能承担得起？
　　“姐姐，放了吧。”
　　我点点头，“放心吧，我没事。”

　　第五章　大乔出嫁

　　出嫁这日，我一直忐忑着心。
　　我在想，如果让仲谋看见我，他会怎样？惊愕？伤心？还是绝望？
　　孙策一直很温柔地牵着我的手，我知道他爱我。这一年来他虽然繁忙，可是偶尔也会与周瑜结伴来乔府。他是个极内敛的人，许是跟他的身份地位有关。
　　“大乔，累吗？”
　　我轻轻摇摇头。
　　他说：“我有一个弟弟，你可以唤他仲谋，昨日赶回来的。我带你见见他。”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大哥。”他走了进来。我的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在他身上，他比一年前更稳重了，眉宇间添了几分威严。
　　孙策笑说：“仲谋，这位就是我娶过门的夫人。叫大乔，与周郎的夫人是姊妹。”他笑的声音很温暖。
　　我看着仲谋。
　　他面无表情似的，把头转向我，脸上带着恭谨内敛的笑：“小弟见过大嫂。”
　　我的心凉了。
　　他忘了。
　　一年前那个和马儿一起在湖里洗澡的男子，带我去他的私人处所，那个唤我“薇儿”的男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已经忘记我了。
　　我的嘴角泛起淡淡的涩笑：“仲谋。”
　　他朝我们揖首，“小弟恭贺大哥大嫂。”
　　孙策拍拍他的肩膀，“大哥终于娶妻了。什么时候也该为你准备了。”
　　他笑说：“仲谋不比大哥，现在尚一事无成，不能为家眷所牵累。”
　　“你呀……”孙策笑笑，也不再多说。
　　“那……我先告退了。”仲谋借口离开了。
　　孙策送我回房。
　　一路上他向我介绍着孙府的环境，他的手很温暖。可是我的心却是冰凉的。我敢肯定，仲谋没有忘记我，他记得我叫“乔薇”。可是他没有说出来，他在忍着，他的眼睛，我最喜欢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的难过。
　　“大乔，今天累了一天了。”孙策扶我坐下。
　　我不想说话，我的脑子全都是仲谋的影子。
　　“你是不是有心事？”他问我。
　　我连忙说道：“怎么会呢？”
　　他道：“你呀，是不是因为要离开父亲妹妹所以有点难过？”
　　我朝他笑笑：“还请夫君大人见谅。”
　　他轻轻托起我的下巴，“大乔，唤我孙郎吧。”
　　我的心开始泛起痛楚来。
　　他说：“我们已经拜过堂了。不该这么生分。”
　　我使劲地努出一个温笑：“孙郎。”
　　他笑了。把我拥入怀中。
　　我在思索着，今后同在孙府，我该如何面对仲谋？面对得了他，我怎么面对自己？我爱的是一个人，而与我同床共枕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第六章　吴侯夫人

　　第二天一早，我和孙策就早早去给母亲大人请安。
　　她似乎对我很满意：“大乔，有你陪伴伯符身边，我放心很多。”
　　我一直浅笑着。
　　“老夫人，二公子来了。”
　　孙策笑起来：“仲谋起得这么早？”
　　仲谋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母亲，大哥，大嫂。”
　　母亲问他：“仲谋，闻你天蒙蒙亮就出去狩猎了？越发发疯了！”她怪他。
　　仲谋却不以为意：“母亲不知道，早晨的老虎放松警惕的。”
　　母亲仍不放过他：“原来以为你难得从阳羡回来可以好好陪我的。”
　　孙策笑了：“母亲，你这不是难为仲谋么？要他陪你聊天，岂不闷死？”
　　母亲露出不悦的神色：“就知道儿子没有女儿贴心。”又拉过我的手，“现在孙家有第一个媳妇了，大乔将来可以与我做伴。”
　　我温婉地应承着她。
　　正说笑着，丫鬟进来说，“老夫人，该到早膳时间了。”
　　我真没有胃口吃东西。
　　孙策关怀地问我：“大乔，饭菜不合口味吗？”
　　我抬起头，正好对着仲谋，我对孙策说，“孙郎，饭菜很好。可能不饿的缘故。”
　　“怎么会呢？昨天晚上你也没吃什么东西。”
　　母亲道：“大乔吃不下就别逼她。等会让仲谋射来的老虎炖汤给她喝。”
　　我笑：“多谢母亲。”
　　“孙郎。你在这里。”是一个男人，仪态端庄走进来。见到我们都问候起来。他似乎知道我是谁：“见过吴侯夫人。”
　　孙策介绍说：“大乔，这是我的得力之助，叫张昭。”
　　我向他颔首。
　　张昭道：“孙郎，曹操派使者来了。”
　　孙策道：“我这就去。”
　　他走后母亲也站起来了，“你们慢慢吃，我回房了。”
　　“母亲慢走。”
　　餐桌上一时之间只留下我和仲谋了。
　　我想走又不想走。
　　这是心照不宣的时候，我偷偷地盘算着。一年没见，我真的很想念他。
　　可是他像没事一样，顾自吃着小米粥。
　　我忽然气了，站起来，“仲谋慢用，我先走了。”
　　他道：“大嫂慢走。”
　　我在心里恨死他了。
　　经过花园，正好看见周瑜和小乔相偕走来。他们真是般配的一对。
　　“姐姐。”小乔见到我，满心欢喜。
　　周瑜亦道：“孙夫人。”
　　我羡慕道：“妹妹和周郎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周瑜笑了：“哪里……孙郎与夫人亦是如此般配的一对。”
　　我赔笑。
　　“仲谋。”周瑜突然冲我身后喊道。
　　仲谋走过来：“周郎跟夫人这么早就进府了？”他几乎与我并肩站着。
　　周瑜说：“孙郎召见我。小乔便跟着要来见姐姐。”
　　仲谋看着我们姐妹俩笑：“大嫂和周夫人果真姊妹情深。周郎，我与你一同去找大哥罢，让她们也好聚一聚。”
　　我捏紧拳头，“仲谋有心了。”
　　他揖了揖身，便和周瑜上前面方向走去了。
　　“姐姐。”小乔挨着我，“你还好吧？”
　　我与她一同坐在凉亭里，“小乔，你放心，孙郎对我很好。”
　　她说：“我自然知道吴侯对你好。姐姐，我是要问你自己可好？”
　　我的心一酸，低下头，“我已经成了他的大嫂，不管怎样，我都是吴侯夫人。”
　　小乔轻轻叹息，“你能这样想，我也放心很多。”
　　看到她替我劳心，我怎么过意得去，便问，“你跟周郎，可好？”
　　小乔的脸上露出娇涩和甜蜜：“周郎对我很好。”
　　我抚上她的手：“小乔，嫁得好亦幸福的女人并不多见，你要好好珍惜。”
　　她看着我，眼神略带着哀婉，“姐姐，我记下了。”

　　第七章　凉亭一笑

　　路过的丫鬟见到我和小乔无不窃窃私语，“周夫人跟吴侯夫人果然国色天香。”
　　“两位夫人怕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
　　“孙郎，下次我可得小心带小乔出来了。”周瑜跟孙策一行人朝我们走来。
　　孙策问：“为什么？”
　　周瑜已经坐在小乔身边，“孙府的奴才侍女都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不肯。”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小乔害羞了，推推他：“周郎……”
　　孙策握上我的手：“不来孙府，你住所的侍女奴才还不是会看？除非你把小乔关在房里。”
　　周瑜忙道：“那我怎么舍得。”
　　张昭引来这么一句：“周瑜你胆敢把亏欠了夫人，看吴侯夫人跟乔国老不扒了你的皮！”
　　周瑜立刻朝我作揖首状：“姐姐可得饶了我这一回，妹婿下次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孙策朝我使眼色道：“大乔，你今天就摆摆架子给周郎看看。”
　　“孙郎存心要对付我了。”周瑜苦着脸。
　　我是再也熬不住了，在孙策的怀里笑开怀。
　　他轻轻道：“从昨天到现在可总算你笑了。”
　　“我……”
　　小乔听见了，忙道：“吴侯可别怪姐姐。昨天我也是不见得很开心的。多亏了周郎善解人意才好起来了。”她急着要为我开脱什么似的。
　　孙策说：“我怎么会怪大乔呢？她脸上没有笑容，是我这个做夫君的做得不够好。”他又开起玩笑来，“你看，小乔昨天就被周郎哄骗高兴了。大乔到现在才展颜一笑，还是你们大家的说笑助兴来的。”
　　我又笑了，“孙郎……”
　　张昭叹道：“噫……我是没有像两位娇妻相伴了。仲谋，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省得看见眼红。”
　　我这才看见仲谋站在他们身后。
　　“仲谋，孙郎已经娶了夫人，何时轮到你？”说话的是一个中等个子的男子，看模样约莫比其余几个人都年长些。
　　我问：“这位是……”
　　孙策介绍：“他是黄盖。”
　　黄盖朝我行礼：“见过夫人。”
　　这里的几个人，都是博学多才能力非凡的。
　　我问孙策：“你们商议好政事了？”
　　他点点头。
　　“罢了，罢了。”张昭似乎不耐烦起来，直跺脚起来，“仲谋，公覆，我们离开吧。”
　　黄盖严毅的脸也笑了：“仲谋，那我们就先行离去。”
　　仲谋也不说什么跟着他们就离开了。
　　孙策好笑地说：“张昭什么时候这么油腔滑调了？”
　　周瑜道：“无非是要取悦我们高兴高兴的。”
　　我们四人又在凉亭了坐了一个时辰，周瑜怕累着小乔，就带她回去了。
　　孙策也说要回房歇会，“昨天大婚，今天就有要事。没休息过。”
　　我为他宽衣：“孙郎青年才俊，自然不比凡人。”
　　他突然有些不快了似的：“大乔，你怎么也跟外面一些人一样说这样的话？”我一怔，他是怪我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言语？
　　我低头：“孙郎不喜欢，我下次不提便是。”
　　他叹口气，扶我到一边坐下，“大乔，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应该做的事，别人不明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不打紧，可是你是我夫人，怎么也这么说呢？”
　　我说：“可是孙郎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有才能的人。我只是……”
　　他说：“如果我也跟外面的人一样说你漂亮美丽这才娶的你，你会做何感想？”
　　我不说话。
　　他说：“大乔，我娶你不只因为你是乔国老的女儿，不是因为你多么美，而是我认定你是我要的那个人。你懂吗？”
　　我点点头，抚上他在我脸颊上的手掌，“孙郎，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会吧，晚膳时候再来叫你。”
　　服侍他休息下，我也不敢在房里待着，怕吵醒他。就执着纨扇四处转悠。
　　“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转过身，差点与仲谋撞上。

　　第八章　花园遇见

　　他的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酒香，脸色绯红。我知道他喝得多了。
　　我道：“仲谋，你喝多？”两眼看了看周围，也没见到有其他人。
　　他看着我：“薇儿。”
　　我的心又再次沦陷了。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他伸过手来，却不敢靠进，泪水就滴在他手里。
　　他收起手，把手垂下来。我听到他说：“薇儿，不要再记起一年前。你是吴侯夫人了。”
　　我看着他：“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你大哥来乔家提亲？”
　　他不语。
　　我低吼：“为什么你不早说？为什么不阻止他？仲谋，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出现。”
　　“薇儿，他是我大哥。”他不再看我，怕是受不了我的目光，侧过身面对着湖，“大哥很爱你。”
　　“那么我呢？”我问他，“你知道我一直等着能再次见到你吗？就因为他是吴侯是你大哥，所以你就这样待我？”
　　仲谋说：“薇儿，其中的事你是不会懂的。我自小跟着大哥南征北战，我了解他。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成婚，一来是因为朝廷腐败，民不聊生，他忙于国事。二来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心仪的女子。他看中你，实属难得。”
　　我气得浑身发抖：“仲谋，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他怔在那里，不知该对我说什么？他的眼中有亏欠，让我痛不欲生的亏欠。我背过身去，“仲谋，早知道如此，你根本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薇儿，不要恨我，却也不要爱我。期间任何一种感情都会让你记得我。我不要你记得我。”他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绝情了，不带任何可以挽留的余地。
　　我悲凉一笑：“不要恨你，不要爱你。”我默念着这句话，落寞地回到房里。
　　孙策已经醒了，“大乔，你去哪里了？”
　　“噢。我在外边花园里散步。”我过去坐在他边上，“孙郎你醒了？”
　　他看着我的脸，我摸了摸，“有什么事吗？”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他问。
　　我慌忙用手绢拭拭，“哦？是吗？”
　　他握上我的手，“大乔，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生怕他看出端倪。
　　他显然不信，“怎么可能？眼睛红红的。”
　　我靠在他胸膛里，“或许是刚才花园里的小飞虫入了眼。孙郎真的没事。相信我。”
　　“恩。”他拥着我，“大乔，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晚膳时，仲谋并没有出现。
　　母亲问：“二公子哪里去了？”
　　侍女道：“方才有人见到二公子骑着他那枣色宝马出城了。”
　　“他又去做什么了？”
　　“不知道，往郊外去了。”
　　孙策对母亲笑道：“仲谋这么大人了，母亲别担心了。”
　　母亲摇摇头：“我总觉得这孩子这几天怪怪的。”
　　孙策狐疑地看着我：“有吗？”
　　我道：“应该没有吧。”
　　母亲道：“那我们吃罢，等他回来我再找他问话。”
　　“恩。”
　　刚动筷子，孙策又问，“仲谋带了哪个随从出门的？”
　　侍女摇摇头，“没看见。”
　　孙策皱着眉。
　　仲谋一夜未归。


　　第2卷

　　第九章　仲谋失踪

　　等到第二天中午，孙策开始急了，“仲谋去了哪里？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叫人心急。”
　　母亲问：“会不会又狩猎去了？”
　　孙策道：“我派人去找，昨天夜里下过小雨，并没有马蹄印子。”
　　母亲急了：“他……会去哪里啊？”
　　我劝慰她：“母亲别急，仲谋能文能武，应该没事。”
　　孙策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这个仲谋怎么回事？都没有下落！”
　　我内心也担心着，他会到哪里去？
　　孙策对我说：“大乔，你陪着母亲，我带人去找仲谋。”
　　“孙郎。”我唤住了他。
　　他问：“什么事？”
　　我道：“小心。”
　　他走后，我扶母亲回房，“母亲，您别急，孙郎一定能够找到仲谋的。”
　　“大乔，我这个儿子，埋藏了太多心事。”母亲叹道。
　　我一惊，问，“母亲这是怎么说的？”
　　她说：“仲谋的父亲和大哥都是受万人所景仰的。特别是他大哥伯符，实属年轻有为，仲谋不是没有压力的。”
　　我问：“难道仲谋一定要超过孙郎吗？”
　　母亲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他们男人不比我们女人只需要一个家，他们要的是天下。更何况仲谋，他的欲望甚至比伯符深。”
　　我能明白了。仲谋在父亲大哥的光环下抑郁着。怪不得我一开始就觉得他的眼中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原来，那是他的心事。
　　等母亲休息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心里又惊又喜。我好生嘱托侍女：“让老夫人好好休息。”
　　“是，大夫人。”
　　我一个人换了身便服就去马厩拉马。
　　“夫人是要去哪里？”
　　我道：“我有事要出府。”
　　“夫人为什么不带侍女或随从在身边，万一……”
　　我提高音量，“真噜苏，我要立刻出府办事，耽搁了拿你是问。”
　　这奴才自然不敢多言语。
　　我骑了马就往仲谋上次带我去的处所奔。我不知道他在不在这里，但是除了这里之外，我实在一无所知。
　　见到他时，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我厉声道：“孙府的人都在找你你却在这里怡然自得？”
　　“我只是不敢面对你。”他并不看我
　　我刚想怪他的话又咽了回去，“仲谋，是你要我忘记了。”
　　他站起来：“薇儿，你怪我吗？”
　　我咬牙切齿：“我不爱你，我不恨你。”可我知道我心里对他是又爱又恨的。
　　他抱着我，很用力，“希望你能明白我……”此刻，我是多么贪恋他的怀抱。
　　“仲谋，天下和我，你更重视哪一个？”
　　他没有回答我。
　　我知道他选择的不是我。
　　我吸吸气：“因为天下，你放弃了我。成全了你大哥亦成全你今后的人生。”
　　他的脸色是坦然的，“大乔，我不会只是做大哥的弟弟孙权的。”他的口气甚至是狂妄的，自信的。
　　我不死心地问他：“你一定要得天下吗？”
　　“或许你不相信，有些人，注定是要金戈铁马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我呢？”
　　他说：“你是我注定要失去的人。”
　　站在我爱和爱我的男人面前，我甚至觉得我很卑微。

　　第十章　他说他去了青楼

　　仲谋没有跟我一起回孙府，他与我都怕被人发现。我跟他，是个秘密，除了小乔之外无人知道的秘密。
　　回到孙府，母亲已经醒了。
　　“大乔，你怎么出府了？”她问我。
　　我连忙甜甜地笑了：“我见孙郎还没回来就想去找他。”
　　她笑着：“你待伯符这样好自然是好。可是往后不许一人单独出府，出了事不是让伯符担心？”
　　我点点头：“是母亲。我记下了。”
　　正说着，孙策带着一行人回来了。
　　母亲忙问，“可找到仲谋了？”
　　孙策沉着脸：“没找到他倒是在城门口遇见他了。”
　　仲谋把马牵在手上，“让母亲担忧了。”
　　母亲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但是她仍旧摆着脸：“仲谋，等会到我房里来。”
　　仲谋道：“是。”
　　母亲又对我说：“大乔，你也跟我进来。”
　　我看看孙策，他朝我示意。我点点头扶着母亲回房。
　　仲谋紧跟着进来。
　　“跪下。”母亲重重道。
　　他就跪下了。
　　母亲气着：“你昨晚去哪了？”
　　他不说话。
　　母亲怒了：“回答我。”
　　半天他也不开口，只道：“仲谋任凭母亲的惩罚。”
　　“你！”母亲哆嗦着嘴，“仲谋，你要气死我这个做娘的？”母亲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我拼命向仲谋使眼色他却似乎不为所动。
　　“母亲，我昨夜歇在‘花园院’了。”仲谋道。
　　那是什么地方？
　　母亲反倒一下子顺气了：“你要姑娘，也不必跑去那种地方。青楼怎么能去？什么时候我让伯符为你纳妾。”
　　我睨着仲谋，他倒坦然，“这种事就不必麻烦大哥了。母亲不喜欢我去，下次我不去便是了。”
　　母亲挥挥手，“下去吧。大乔你也下去吧。”
　　我跟仲谋退出了房间。
　　孙策看见我们出来，道：“怎么说？”
　　仲谋道：“大哥，我有些头疼。先回房了，让大嫂跟你说罢。”
　　“这……”孙策微微愕然，“大乔？”
　　我轻轻道：“仲谋说他昨夜在‘花园院’过夜的。”
　　孙策的脸色变了：“他倒好，在暖帐里度良霄，我还四处找人打听他的下落。生怕他会出什么事。”
　　我拉拉他的手：“孙郎，算了罢。母亲都饶过他了，他说下次不会去了。”
　　他沉着脸：“是该给他找个女人才是。”
　　我不明白仲谋为什么要说自己去青楼了。总之，我听了不开心。

　　第十一章　我欺骗了小乔

　　仲谋并没有在孙府待多久，过了几天，他就依孙策的命令回阳羡复职了。
　　我的心里很舍不得，在孙府虽然很多时候不能说话，就算说也是偶尔说得不着边际的，但是我能看见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我也是喜欢的。他走了，我会思念他，在我夫君身边想念着他。
　　我多么希望他会说：“美人，此刻你是我的。”不只此刻，今后永远都是他的。但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半开玩笑半认真了。
　　他已经不比从前，他的眼神更坚定了，更深邃了。
　　仲谋，仲谋，他注定是个文韬武略的上上人。
　　而我，只是大乔，吴侯孙策的夫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姐姐心里在想什么呢？”小乔推推我的手，她似乎很介意我的失神，因为她怕我在想仲谋，无法自拔。
　　我给她放心的微笑：“小乔，我在想，乔家后院的那口胭脂井。”
　　“姐姐怎么想到那井了？”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道：“因为那是我们姐妹俩一直面对的井。”
　　小乔摇摇头：“姐姐，我不懂。”
　　我“扑哧”一声笑，“你总明白习惯成自然吧？姐姐我最喜欢沉思了，你不必大惊小怪。”
　　她吁口气：“姐姐为了说‘习惯成自然’五个字一定要拐这么大的弯来折腾我吗？”她撅着嘴，似在抗议。
　　我眨眨眼：“这不是无聊着吗？”
　　“我以为姐姐在想……”她吱唔着。
　　我凑近去，微眯着眼：“想什么？”
　　她的脸红了：“姐姐这样看着我，连我都被迷倒了。”
　　我仍旧不肯放过她，“回答我，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我以为你在想孙权。”她终于说出了我猜到的话。
　　我嗤笑一声，“你就以为我这么痴情了？”
　　“我不是以为姐姐还没有放下他么……”
　　我轻轻地摇着纨扇，“孙郎待我很好。”我并打算再让她知道我跟仲谋的事，我要隐藏，更要堵上她的嘴。
　　果然，小乔眉开眼笑：“这是真的？姐姐真的……忘记他了？”
　　我反问：“莫非你希望我一直记着他，然后黯然伤神？”
　　小乔急了：“怎么回事？姐姐今天就知道冤枉我。”
　　我拉过她的手，“小乔，姐姐知道你的关心。我真的已经放下他了。”其实根本没有，我像得了心病，日益加重。
　　“恩。姐姐能放下，自然是好。”小乔显然相信了我的话。
　　我也放下心来。小乔终于不用再为我跟仲谋的事而担忧了。我说：“小乔，姐姐希望你跟周郎能一直幸福下去。”
　　她满意地笑：“周郎待我一直很好。姐姐放心。”
　　我亦笑着，却突然感觉肚子很难受，一阵恶心想吐的冲动。
　　我抚着胸口，蹙着眉。
　　小乔以为我怎么了，忙问：“姐姐你怎么了？”
　　“我……”刚想开口又感觉一阵恶心。
　　“大乔！你怎么了？”孙策和周瑜匆匆跑了进来。他俯下身来，“大乔，你怎么了？”
　　我舒口气，摇摇头，“不知道。最近老想吐。”
　　“快宣大夫！”

　　第十二章　有喜

　　小乔急得几乎落泪：“姐姐，你可不要吓我。”
　　孙策牢牢抱着我往房里走。
　　大夫来了，众人都焦急地看着他。
　　“大夫人，你已经有月余身孕了。”大夫道。
　　我怔在那里了。
　　孙策也呆了：“大夫，大乔有身孕了？”
　　大夫恭谨地揖首：“是。恭喜吴侯。”
　　孙策大喜过望，猛地拥我入怀：“大乔，我们有第一个孩子了。我们第一个孩子。”他的声音充满喜悦。
　　“孙郎你别这样，会吓到夫人的。”周瑜在一边提醒道。
　　孙策连忙松开了我，“对对对，我一时太兴奋了。”
　　小乔亦喜滋滋道：“恭喜姐姐姐夫了。”
　　我抚着肚子，没想到我就这么怀上了。这是我的孩子，我跟孙策的孩子。
　　后来母亲也赶来了，掩不住的高兴：“大乔，你真是我们孙家的好媳妇。这是你跟伯符的第一个孩子，得小心着身子。”她又对孙策道，“伯符，大乔有身孕的日子里你要多加照顾她。”
　　孙策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的神情像突然变了。
　　等母亲走后，他的语气吞吞吐吐。我忍不住道：“孙郎，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坐下来，眼神中带着犹疑：“大乔……”他闭了闭嘴，“我刚跟曹丞相约定攻打袁术。”
　　我问：“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我轻轻抚上他的手，“孙郎，你放心地去。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他的另一只手也抚在我手背上：“大乔，我觉得有愧于你。”
　　其实，是我有愧于他才是。他的心里有天下亦有我，而仲谋的心里，天下第一。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爱着仲谋。无可预兆，无可躲避。
　　他深吸口气，“相信我，我会尽快回来。陪在你身边。”
　　他真是一个好夫君，我不得不承认。我感动地说：“孙郎，你要一心一意对付一件事，不要因为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而影响了大事。”
　　他问：“你和孩子亦是大事不是吗？”
　　我抿嘴笑笑，把头靠在他怀里。
　　月光洒进屋子里，微光到了床沿边，几乎触碰到我纤细的手。我想把手浸过去，浸在月光里，可是终究没动，只是任由着月光与我近在咫尺。

　　第十三章　仲谋回来了

　　孙策在四日后带着周瑜吕蒙等人出发了。
　　半途中，突然传来袁术死去的消息。
　　一时间，他们滞留在路中。
　　母亲对我道：“伯符他们是要去打袁术的，现在他死了，也该回来了。”
　　我却在想：孙策知道了袁术死的消息还没有带人回来，或许是另外有什么打算。
　　母亲见我闪神，“大乔，你在想什么？”
　　我温温地一笑：“母亲，孙郎才去了半月你就这么想念他了？”
　　母亲朝我宠溺地笑：“我不过是怕你怀着身孕不习惯没他在身边照应。做女人的哪个不希望夫君在身边陪伴的？生孩子不是说生就生，是要女人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才得来的。这期间的辛苦，我是过来人自然能明白。”
　　她真是个体贴的婆婆。我感激地说：“母亲疼爱我，我已经知足了。孙郎是吴侯，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大乔，你太懂得隐藏了。”母亲突然道。
　　我愕然。
　　她叹息，“你嫁给伯符也快半年了，我没见你使过什么性子，却也没见你有过什么开心的时候。”
　　被人看穿了心思真尴尬。
　　母亲继续说道：“大乔，身为你这样身份的女人，是乔国老的长女，吴侯孙策的夫人，有风范自然是必须的。但是不要太过委屈自己，偶尔耍些性子，对我这个婆婆或者对伯符，也是可以的。”
　　我噙着泪，伏在母亲的膝上，“谢谢你，母亲。”
　　她抚着我的头。
　　侍女从外面跑进来，“老夫人大夫人，二公子从阳羡回来了。”
　　母亲立刻面露喜色，“仲谋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也疑惑着，这才去了二十几天，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母亲。大嫂。”他进来请安。
　　我站起来道：“仲谋回来了。”语气是淡淡的。
　　他道：“大哥让我回来等他们。”
　　母亲又问：“伯符他们也要回来了？”
　　仲谋摇摇头，“大哥说还没定下来。或许让我前去与他们会合，或许他们回来。”
　　母亲笑得开心：“你们两兄弟不在，就只有我和大乔在。”
　　他看向我，目光从容，“听闻大嫂有孕了。恭喜。”
　　我低头抚着肚子，“仲谋有心了。”
　　母亲呵呵笑着：“我有大乔这样的儿媳妇已经很满意了。现在只等着仲谋你了。”
　　“我……”
　　母亲道：“这次可别推却我了。都要去青楼找姑娘的人，也该有妻室了。再不然，纳一房妾也是要的，得收收你那性子。”
　　仲谋不再推辞，“母亲喜欢怎样就怎样罢。”
　　母亲转头对我笑：“明天我让他们拿画像来。大乔，你过来跟我一起物色一下。”
　　“好的。”我爽快地答应了，暗地里却咬咬唇。

　　第十四章　一路有你

　　“仲谋，天黑了，你顺路跟侍女一起陪大乔回房。”母亲有些累乏了，打着哈欠吩咐。
　　我站起来，推辞着：“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有孕在身，该更加注意才是。”母亲执意。
　　仲谋也跟着道，“反正是顺路，大嫂，就一同走罢。”
　　我只得默允。
　　一路上，我们偶尔客套地说几句闲话。无非是，“大嫂，不知孩子在几月份出生？”
　　“据说有身孕时女人特别贪睡？”
　　“大哥不在你该注意自己的身体。”云云。
　　我腻腻地回答着他。
　　他走在我身后，黑影斜斜地拉长，感觉是并肩同行。
　　“呀。”侍女叫道，“大夫人把纨扇忘记在老夫人房里了。”
　　“这样……”
　　侍女怕被我怪罪似的，“奴婢现在就去取来。”
　　仲谋沉声，“快到门口了。你去罢。我送大夫人就行。”
　　侍女连忙跑开了。
　　到了门口，我说，“到了，你回吧。”
　　“等一下。”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有事？”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这是给你的。保你们母亲平安。”他的眼睛盯在我的肚子上，“你怀的，是孙家第一个孩子。”
　　我接过佛珠，细细端详。黄色的珠子在月下闪着一圈淡淡的光泽。我说，“仲谋，你说我们不可能的了。你为了你大哥才放弃了我。可是现在这样，算什么？”
　　因为在黑夜里，他的脸是不可捉摸的，可是眼睛漆黑分明，“薇儿，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也没有念头要再在一起。可是不能在一起不代表我不能爱着你，惦记着你。”
　　我冷冷地说，“你这样说对得起你大哥，对得起我吗？”他是个自私的人，把我要逼到疯狂的局面。
　　他道：“我早已经对不起他，对你更是从一开始就对不起了。你就大发慈悲，让我一直对不起你们罢。”
　　我又想笑又好气，“母亲说得不错，真该找人管管你了。”
　　“全凭你们做主。”
　　我问：“你似乎满不在乎？”
　　他说：“我在乎。我怕她貌若东施，性子极差，又过叼蛮等等。”
　　我被他逗笑了，“家有丑妻能让你养成好脾气。修身养性。”
　　他道：“估计明天送来的画像找不出这样的人才。”
　　我做惋惜状：“噫……”

　　第十五章　选侍妾

　　第二天，母亲派人唤我到她房里去。见到我她就含笑说：“大乔，你来帮我看看，哪个姑娘长得好？这么多，真是眼花缭乱。”
　　我坐到她身边去，“其实母亲应该最懂得仲谋的喜好了。这里的女子个个都貌美如花，知书达理，就看仲谋的偏好了。”
　　“恩……”母亲左看右看，“见过你们二乔的容颜，其余人也不过如此而已了。只有你们姐妹俩才是真正的美人。”
　　我陪笑：“若乔家有三姐妹，定把另一位许配给仲谋。”
　　母亲呵呵而笑：“乔国老只得二女。仲谋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在这些人中选了。”
　　我心一闪，慌忙回身，“母亲，这张不错。这女子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也很温婉。”我拿起画递给母亲。
　　她看了看，“这张是不错。”她吩咐，“去把二公子唤到我房里来。”
　　“母亲，仲谋来请早安了。”他已经跨进殿门。
　　母亲向他招手，“来。”
　　他走过来站在母亲身边，“仲谋，你大嫂帮你挑了这张。你看看可喜欢？”
　　我笑说：“我看着不错，不知仲谋可喜欢？”
　　他瞥了眼画，“眼睛可没这么大。”
　　母亲问：“你不喜欢？”
　　他翻了翻其他的，拿出一张，“就这个了。”
　　我和母亲凑过去一看，只见画上的女子眉目盼兮，巧笑嫣然。
　　母亲自然随他的喜好了，“你喜欢就喜欢罢。我派人去打点了。”
　　“恩。”他应着，口气淡淡。
　　“大乔，仲谋纳妾，也不知道伯符他们回不回来，你这个做大嫂的就多担待一些。”
　　我道：“这是自然的了。母亲。”一抬眼，他怔怔的眼睛正看着我。
　　我的心一跳。
　　就这样，仲谋的纳妾的事算定下来了。女子叫孙菱宛，是个落魄的没落贵族。出于本分也出于我的心里的疙瘩，我亲自带人找到孙家去。
　　她是个漂亮的人，脸微微圆润，朝我问安的时候她道：“拜见吴侯夫人。”然后抬起头来，她的眼神我不喜欢。总似带着警惕。
　　我对孙母道：“现在处于战乱波动时期，孙郎跟仲谋都一心为了国事而担忧，母亲不忍仲谋孤身一人没人照应，便要为她纳一妾室。见菱宛姑娘是个不错的姑娘，才派我来说亲。”
　　孙母自然乐得高兴：“听闻二公子是位仪表堂堂的将军。孙家又是户好人家，能让菱宛嫁进孙家自然好。”
　　菱宛的眼神露出不快。我料想她是不甘心只做一房小妾的，便道，“母亲何尝不希望仲谋早日成家？仲谋一直推托着，好不容易才应允了纳妾的事。所以菱宛过去，也是差不到哪去的。”
　　她朝我点点头：“谢吴侯夫人。”
　　我含笑：“过几天，孙府会派人来接菱宛过府。”

　　第十六章　仲谋纳妾

　　过了几日，孙菱宛就进了孙府的大门。
　　仲谋纳妾的事办得比较简单，只孙府的人出席了，孙策跟周瑜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她敬茶的时候说得很温顺：“母亲大人请用茶。”
　　母亲点点头，我看得出她对孙姬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接过茶饮了口，对孙姬道，“也该敬你大嫂一杯茶。”
　　“是。母亲大人。”她又递茶给我，“嫂嫂请喝茶。”
　　这杯茶是苦的。
　　我把红包递过去，“孙家又添了个人了。”随后只觉得天气越来越热，自己的身子便扛不住了，借口离开回房。
　　菱宛虽然是个妾，但因仲谋未娶过妻。孙家对她还是比较好的，大家都唤她为“孙姬。”
　　一整天，仲谋的神情没有什么波澜起伏。或许他已经可以接受外来的任何东西了，更何况区区一个侍妾？
　　我一个人昏昏沉沉地睡着，梦里看见仲谋与我坐在他那枣色宝马上，迎风而驰。醒来时，觉得很疲劳。
　　“大乔，你醒了？”
　　我骨碌坐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孙策。我惊疑地揉揉眼，“孙……孙郎？”
　　他还穿着胄服，戴着盔甲，“我刚回来。”
　　我问：“不用打了？”
　　“谁说的？”他的脸色没有表情，“我欲取豫章。不过此时要重长计议。”
　　我点点头，“什么时候去？”
　　他说：“最多一月后。”
　　见我不答，他忍不住放软语气，“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可好？”
　　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笑，“我和孩子都好。”
　　他笑了，“没想到仲谋亦纳妾了。”
　　“你见到孙姬了么？”
　　他点点头，“准备换了衣服再去。刚才见过一面了，没我家大乔美。”
　　我羞涩一笑：“孙郎就会胡说。”
　　他不再跟我玩笑，脱下沉重的甲胄，换了件青灰色的袍子。他是个奇特的人，穿甲胄时威严万分，换上家常的袍子又是如此温润。他问我，“大乔，你还去吗？”
　　我摇头：“最近身子乏得很，总嗜睡。”
　　他呵呵一笑，嘱托我，“那我去了。你休息罢。”
　　我点点头。
　　“咦……你手上的佛珠哪来的？”他发现我手上的珠子，夸赞起来，“真漂亮。”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是仲谋送给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希望孩子能平安出世。做孙家长孙”我虽然尽量用不经意的口气答他，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起来。
　　他道：“以前也没见仲谋如此上心过。”
　　我嗔怪他：“他还不是看在你这个大哥的份上？若换做别人怀孕他会关心？不过是因为我怀的是孙家骨肉。”
　　孙策俯下身，呼吸贴近我的脸颊，“呦，大乔可是怪仲谋了？”
　　我睁着眼睛：“怎么会呢？你和他，我谁都不怪。”


　　第3卷

　　第十七章　小叙

　　因孙策回来了，除了每日在书房和张昭周瑜商量国事，余下来的时间几乎都陪着我。
　　这日我与他到常去的凉亭歇息，看见孙姬远远走来。
　　我盯着她，问孙策，“孙郎，那可是孙姬？”
　　孙策抬头眯了眯眼，“恐怕是她。”
　　那人走近来，的确是孙姬。见到我和孙策在，不免怔了下，款款福身，“大哥，嫂嫂。”
　　我含笑：“孙姬夫人也出来乘凉？”
　　她坐下来，“屋子里闷便出来走走。”
　　孙策问，“仲谋不在么？”
　　孙姬的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夫君大人一早外出狩猎去了。”
　　“这个仲谋，越发神经了。大热天还上山。”孙策忿忿然。
　　孙姬见孙策摆起脸，生怕说错什么似的，忙道，“夫君大人到底是不是去狩猎还不知道呢？他没告诉妾身。”
　　我朝她示意，“孙姬，天气热，吃些凉果罢。”
　　她拾起果子。
　　“孙郎，吕蒙回来了。”周瑜带着人出现。
　　孙策起身，“哦？他回来了？快让他到书房。”又对我说，“大乔，我去去就来。”
　　我斜躺在榻上，浑身没力气似的，轻轻地应承着他。
　　“嫂嫂近来似乎总是劳累？”孙姬问道。
　　我道：“是啊，肚子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热，更加乏了。”
　　她嗤嗤轻笑：“不过妾身看大哥对嫂嫂很好，每日忙完朝事就陪着您。”
　　我抿着茶，“将来等你有了身孕，仲谋也会待你好的。”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恩……”
　　我刚想问她仲谋对她可好，可是她已经站起身来，“嫂嫂，妾身先告退了。”
　　“孙姬慢走。”她走后，我索性阖起眼来。
　　风是温热的，一阵一阵吹到人身上酥酥的感觉。
　　“睡了吗？”仲谋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我听得真切，睁开眼，只见满头大汗坐在距离我最近的石凳上，气喘吁吁。
　　我侧着身子问：“你去了哪里？”
　　“那里。”
　　他指的那里，一定是隐蔽的私人处所。
　　我微笑地说，“又去看兵书了？”
　　他揩揩汗，“不是。”我见他大汗淋漓，就把帕子递给他。他也不噜苏，拿了就擦，“我在那里看鱼。”
　　我疑问，“我怎么不知道那里有鱼？”
　　他狡黠一笑，“有好多呢，下次有机会带你看。”
　　“夫君大人在这里？”孙姬突然出现。
　　我们俩都吓一大跳。我耐着性子，“孙姬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她拿过桌上的纨扇，“忘记拿走了。”
　　仲谋已经迅速恢复常态了，“孙姬，我与你一同回去吧。也累了。刚看见大嫂在就进来先吃些凉果了。”
　　孙姬道：“是。夫君大人。”
　　我拍拍胸，不知道孙姬有没有听到什么。

　　第十八章　观色

　　晚膳的时候，可能是心虚的缘故，我特地偷偷觑着菱宛的神情，生怕她会说出什么话来。还好，她并没有说什么，还时不时地为母亲跟我布菜。
　　母亲乐呵呵：“我们孙家总算是一家人亲热融合地吃饭了。”
　　孙策亦附和道：“是。等将来大乔生下孩子，家里更热闹了。”
　　“伯符，你真说到为娘的心坎里去了。”母亲说着把一串佛珠戴到我手上，“这是保佑你们母子平安的。”她见到我手上的黄色佛珠，疑惑道，“咦……”
　　孙策笑说：“母亲准备得迟了些，仲谋一早就送给大乔了。”
　　我抬头正好撞见仲谋，他也是有些窘境的。
　　“噢？”母亲转头看向他，“仲谋，你向来是不做这些小花样的。怎么倒对大乔这么上心了？”
　　我听了总感觉母亲似乎觉察出什么的。
　　仲谋微微一笑：“母亲，大嫂现在是孙家最重要的人。她怀的可是孙家第一个孩子，当然重要。我也不过是偶然遇到一个和尚，说佛珠保人平安，这才赠送给了大嫂。”
　　母亲有些取笑他的模样：“我这个做娘的也没得到你的如此馈赠过。”
　　“呦？母亲不高兴了？”孙策玩笑说。
　　母亲笑骂：“我比不过你们兄弟二人两张嘴。菱宛，仲谋还年轻，你看看，我这个母亲就是这样的。”
　　菱宛夹了竹笋炖鸡给她，“夫君大人对嫂嫂这么关心，也说明他对孙家的事上心啊。”
　　我说：“母亲便是母亲，我们做子女媳妇的怎么能不孝顺您的。若做了什么不对的，也需要母亲来提点呢。”
　　母亲点点头，感觉我的话似乎很中听。她拉着我和菱宛的手，“有你们这两个贴心的媳妇，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温温一笑，朝仲谋一瞥，目光立刻落在孙策的身上。他也是满脸笑意的。
　　母亲送的佛珠是翡翠的，像是手镯，晶莹剔透。为了避嫌，我只得将两串珠子都戴在手上了。
　　孙策没有发觉我整顿饭下来的心情是如何跌宕的。
　　“大哥，听闻你要立刻北上？”仲谋忽然开口。
　　孙策停下筷子，先看看我的神情，我知道他介意我的态度，便伸筷子夹菜到他碗里。他一只手在桌子下握着我的手，“恩。我是这么打算的。袁术死了，他的部下杨弘、大将军陆勉欲率部投奔我，可是被庐江太守刘勋俘虏了。如今刘勋的兵力大增，实为我的心腹大患。”
　　仲谋听后点点头，思量一会：“大哥，仲谋欲跟随你。”
　　孙策听后道：“仲谋，现在还不到时候。”
　　“大哥的意思是……”仲谋闪过一丝疑虑，“你是准备……”
　　孙策抿嘴而笑：“猜对了。”
　　他们兄弟二人像是在打谜语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暗暗把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说，“孙郎，我跟孩子等你回来。”
　　他感激地看着我。
　　我说这话不为别的，只是要让他安心上阵罢了。
　　他跟仲谋，都是心怀天下的人。我不能够去阻止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心里坦荡，那样子上阵杀敌才会胜利。
　　“大哥跟嫂嫂如此恩爱，真是令人羡慕。”菱宛看到我和孙策桌子下紧握的两只手，不由称颂道。
　　孙策呵呵一笑，索性揽过我，“母亲，孙姬，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大乔就叫由你们照顾了。”
　　母亲知道他舍不得我，便包揽下来，“大乔少了什么损失，你找我问罪。”
　　我忙道：“母亲，那哪敢啊。”

　　第十九章　此夜

　　孙策扶着我回屋子。
　　云层团团地围住起来，月光几乎被乌云遮住脸孔。天空轰隆隆地作响。
　　“怕是要下雨了。”孙策说。
　　我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最近都是晴天，烦闷极了，也该下雨了。”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大起来，我走路也越来越吃力了。
　　孙策知道我的劳累，几乎把我整个人都拢在他怀里，“下雨了，行军难啊。”
　　我一愣，是啊，他立刻要带兵北上，若一直下雨，不是会增加行军难度么？我愧疚地说，“孙郎，我只考虑一己之私没有想到你们下雨会给行兵打仗带来诸多不便。”
　　他刮刮我鼻子，“大乔你多虑了，老天要下雨你也不能阻止，是不是？”
　　我只得歉疚地笑笑。
　　骤点大的雨点忽然打到人身上来。
　　孙策忙脱下衣服把裹住我的头，“大乔，雨下大了，我抱你回屋。”
　　我的头被罩住了，什么也看不见。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把我抱起来。我因怀孕本身身子就沉重，再加上他怕稍微用力会伤害到我的肚子，就更加小心。走了几十步路，我已经听到他呼吸喘喘。我牢牢地攥紧他的衣服。
　　他把我放到床上，“到了。”
　　我掀开头上的衣服，只见他已经满脸雨水。
　　“孙郎，你看你，都湿透了，快去换衣服。”我催促他。
　　他揩揩水渍。他们兄弟俩真像，连做的动作都像。他说，“你别管我，我先给你换衣服，万一你受了凉才要紧。”他又翻箱倒柜地找起我的衣服来。
　　我看着好笑，他怎么知道这些琐碎的事？我喊，“秦儿，秦儿。”
　　秦儿推门进来，“小姐。”
　　我努努嘴看者孙策，“秦儿，帮我换上睡服。”
　　秦儿走过去，“姑爷，让奴婢来找罢。”
　　孙策点点头，“那就你来找好了。”
　　我说：“孙郎，你先换衣服。”
　　秦儿马上找到一身薄薄的睡服，上面绣着几朵团花，很细致，毫不起色。她看到我手上的两串佛珠，忍不住说起来，“小姐手上一下子多了几串珠子，都这么漂亮？”
　　孙策背对着我们在换衣服。我说，“一串是仲谋送的，一串是母亲今日送的。都为了保我跟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秦儿为我换好衣服，又撤下头上的花钿之类的，拿起梳子为我梳头，“老夫人送的奴婢看出来了，是用翡翠做的，二公子这个，可就看不出了。”她摇摇头。
　　我看着手腕上这淡黄色的佛珠，也道，“我也看不出来，不像是如意，玉，翡翠之类的。”
　　“是吗？我来看看。”孙策已经换好衣服，走了过来，轻轻托起我的手，“仲谋送的是用什么做的？像是……石头？”
　　我说：“可不像，哪有石头如此光滑的？”
　　他摇摇头，“连大乔你也猜不到。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抽回手，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站起来让秦儿出去。我扶着孙策躺到床上去，“孙郎，时候不早了，明日你还要和人谈公事呢，该歇息了。”
　　他拉着我不肯松手，“那你呢？”
　　我温柔一笑：“我有孕在身自然也要休息了。”
　　“大乔，等到哪天我实现我所有的愿望，我就不会再离开你了，半步也不离开。”孙策在我耳边轻轻呢喃道。
　　我原本阖上的双眼忽地又睁开来，只觉面前漆黑一片。他道，“大乔？大乔？”
　　我并没有转过身，拍拍他放在我肚子上的手，“孙郎，早些睡吧。”

　　第二十章　生病

　　沉默了许久，我像是累极，昏昏沉沉睡起来了。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大乔？大乔？”我迷迷糊糊听到孙策在我耳边说话。
　　我想睁开眼可是实在太累。
　　好累，很想睡一觉。
　　孙策一直抓着我的手，“大乔，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我意识到我似乎是受了风寒，我想开口，却看到仲谋在我身边，顿时热泪盈眶起来，“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面前的男子牢牢握着我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我不放心，重复问，“你真的不离开？”
　　“不离开……不离开……”
　　我安心地睡过去了。
　　梦里看到仲谋在他的私人处所里，他坐在窗边，朝我微笑。我要走到他身边去，可是面前突然多了一条江河，波涛汹涌。
　　仲谋说：“薇儿，不要过来，不然你会被淹没。”
　　我踌躇着。
　　“大乔？大乔？”我的耳畔传来人的轻唤声。
　　我突地睁开眼，看见孙策满脸焦急地看着我。我这才发觉我一直握着的是他的手，“孙郎……”
　　“大夫人总算醒过来了。”侍女欢呼起来。
　　母亲、孙姬都在。母亲坐在我身边来，“大乔，伯符说你半夜里突然发烧了，急得我们……”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问孙策，“孙郎？我怎么了？”
　　孙策俯下身来，“都怪我不好，让你淋了雨居然大意没召大夫来。害得你……”
　　我慌忙地去抚肚子，幸好，肚子依然鼓鼓的。母亲看出我的动作，说，“大夫说孩子没事。可吓死我了。大乔，要保重身体。”她再次嘱托我。
　　我虚弱地点点头：“是。母亲。”
　　孙策坐下来：“大乔，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昏迷不醒我多担心？”
　　我听到外面的下雨声，“在下雨？”
　　“恩。下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现在是什么时候？”
　　孙策说：“你从昨天晚上睡到现在，现在是傍晚了。”
　　我看到他的眼眶凹陷进去，血丝布满，猜想一定是他陪伴照顾了我一夜，忍不住上前拥住他：“孙郎，让你担心劳累了。”
　　他有些愣怔，没料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下这样拥住他。甚至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也没有这样与他亲昵的过。
　　“好了。好了。”母亲拭拭眼角，“大乔总算醒了。我放心了，伯符也放心了。”
　　孙策站起来：“母亲也劳累了一天了。孙姬就扶母亲回房歇息去。”
　　孙姬扶着母亲出去了。
　　“孙郎。”我唤他。
　　他又坐下来，看着我：“怎么了？”
　　我仔细地看他，他的面容有些憔悴，是因为照顾我的缘故。可是仍然不影响他的温润与威武。我把头放在他胸膛里，“你对我真好。”
　　“我们是夫妻。我自然要对你好。这是应该的。”
　　我不做声。
　　孙策忽而叹口气说，“大乔，想想这一天一夜，我比打任何仗都心惊胆战。”
　　泪水就这样无声地落在他的衣衫里，渗进去。

　　第二十一章　谈话

　　我醒来后的第二天，孙策就带兵离开了吴地。临走时他一再殷殷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身体，“看你这样，我真的很愧疚不能在你身边。”
　　我满足地说：“孙郎，你已经是个很好的丈夫。要知道你不只是我的丈夫，你还是吴侯，你有你的使命。”我对他是真的满意了，相对于我这个不称职的爱人，他已经很好。我怎么还会奢求再多？
　　他离开孙府后，我一直躺在床上。一来是病未痊愈，二来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生怕再出个好歹。
　　母亲和孙姬几乎每日都会相偕来探望我。见我气色渐渐好转起来，他们也都放下心。“大乔，有什么需要打点的派人来跟我说。伯符临走前可是让我一定要好生照顾你的。”
　　我对她说：“母亲，是孙郎大过紧张了。我足不下床，并没有什么事的。你看，整个人还微微发福了些。”
　　孙姬道：“哪里，人家说孕妇会全身发肿生斑，可是嫂嫂反倒是添了几分富态，更美了呢。是不是母亲？”
　　母亲呵呵而笑。
　　我是已经好些日子不曾照镜子了，哪里知道她在说什么胡话。我对孙姬说：“孙姬，孙郎不在，而我又因为身子吃不消，照顾母亲的责任你就多担待些了。”
　　母亲笑说：“大乔，亏你在床上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婆。放心，菱宛跟你一样是个孝顺的孩子。”母亲似乎很满意她了。
　　孙姬温婉道：“哪里，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她看着我，笑意吟吟。
　　不知为何，我不喜欢她的笑，就像我不喜欢她的眼神一样。
　　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仲谋过了。
　　雨也已经接连下了半个月。
　　犹如我的心，思念，困惑，踌躇。
　　小乔来看过我几次，她每次来我都要尽量保持着自然的微笑。不让她看出破绽。我不希望她再为了我跟仲谋的事而有任何的不快。
　　“姐姐，我最近在绣一个肚兜，将来可以送给出世的孩子。”她轻轻抚着我的肚子，很满足的笑。
　　我其实很羡慕小乔，她是幸福并且满足的女人。
　　我……其实也容易满足，只是不得幸福。
　　我问：“小乔，一个人待在府里寂寞吗？”
　　她温婉一笑，抬起头来，“周郎跟着吴侯去打仗了。我倒并不寂寞，天天在练琴，他教我弹奏过一曲，我总是不得要领。”
　　“噢？什么曲子让小乔学不好了？”
　　“是‘谋江山’，周郎自己谱的曲。他说他要找到知音人来弹，我太柔，奏不出感觉。”小乔苦恼道。
　　我安慰她：“小乔，你奏不出那份感觉也不必恨恼。周瑜本身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他谱下这首曲子，当今天下，总有人能够附和他的。记住，他们男人，不只为情所困，亦为天下而忧。”
　　小乔疑问我：“为什么我们女人就不会想着打打杀杀争夺来争夺去呢？”
　　我“扑哧”一声笑了，“那是我们女人的心只在‘家’这个地方。而男人总想着做龙，小乔你知道，世界上其实是没有龙的，那是男人白日做梦。”

　　第二十二章　天色转好

　　小乔临走之前说：“姐姐，我是越来越不懂你了。你的心，似乎比周郎吴侯还看得远。”
　　我但笑不语。这是仲谋教我的，他说自己为天下而生。我是站在比他高的姿势来看他的心思。
　　我打个哈欠：“小乔，我累了。”
　　她起身：“那姐姐休息。妹妹先告辞了。”
　　我倦上眼：“今天外面是不是开太阳了？”我似乎没有听到淅淅沥沥的下雨声了。
　　小乔道：“姐姐没见到外面太阳升得老高么？妹妹这才进府来探望你。”
　　我睨起眼抬头看了看，果然透明的窗纸上射进光线来。我轻轻一笑：“等会睡醒了再出去走走。”
　　“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小乔很关心我。
　　她真是我的好妹妹。我欣慰地笑道：“你回去罢，好好练琴，看周瑜回来会不会说你是他的知音人。”
　　小乔脸红了，“姐姐净取笑人。”
　　我笑她：“还不让我笑了？”
　　“我可要走了。”
　　我说：“有空来陪伴我。”
　　小乔盯着我的肚子：“姐姐可知道什么时候生产？”
　　我拨了拨手指，“估计是十一月了，寒冬。”
　　小乔捂捂嘴：“那我还要做几件棉袄给他。”
　　我说：“记得要绣鞋子给他，前面绣虎头。”
　　小乔回笑：“我知道的。姐姐。”
　　她走后，我翻个身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我唤“秦儿，秦儿。”
　　“小姐叫我？”她从外面进来。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今天天气好，我要出去走走。”
　　她赶忙来搀扶我，“小姐要往哪里去？”
　　我想了想，便道：“就去以前常去的凉亭罢。”
　　“以前常去的？是不是叫‘望心亭’？”她支着下巴问我。
　　“望心亭？”我狐疑道，“以前没取名的。”
　　“噢，是二公子提了字叫人挂匾额上去了。”
　　我的心“咯噔”一声。
　　“小姐走没？”
　　我回过神来：“哦……这就去。”
　　虽然下了半个月的雨，可是太阳一来，六七月的天气照样火辣辣的。才走了没几步路，我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小姐，看‘望心亭’。”秦儿雀然一指，
　　我赫然抬头，这三个字是烫金镀边的，写得龙飞凤舞。中间的“心‘字却几乎一笔带过。我悠悠道：“扶我过去。”

　　第二十三章　情意绵绵

　　刚走到亭子台阶口，只听秦儿的声音道，“见过二公子。”
　　我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却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他黑了。更显得他的双眼漆黑分明。他的眼睛，那么深邃，像要望进我的心里。未说一个字，我已经输了。
　　“大嫂。”
　　我扯扯嘴皮子：“真巧。”
　　他道：“巧吗？”
　　我一怔。
　　在亭子下坐定后，他便故意要支开秦儿似的，“去泡两倍洛花茶来。”秦儿看了看我，闪过一丝犹豫。这洛花茶是只有我跟小乔懂得的，仲谋让她去泡，她自然觉得奇怪。何尝是秦儿疑惑，我也疑惑，以仲谋的心思，怎么会贸然说出“洛花茶”来？
　　我对她说：“你去泡来便是。”
　　她下去了。
　　好一阵子，我跟他都没有说话。
　　终于，他打破沉默：“听说你病了？”
　　“恩。”
　　“还好吗？”
　　“恩。”
　　“薇儿……”我抬头看他，他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该这样的。我也知道你在大哥心中的地位，我也知道我们将来……是没有将来的。”
　　他的话好不噜苏。我打断他：“仲谋，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我很想去见你，可是不敢。”
　　这句话像他的为人。
　　我忽然腻烦了，宣泄道：“仲谋，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我受不住。我们这样算什么？偷情吗？不是。可是我们明明相爱着，我也知道你大哥对我好，但是心里明白他不是你，不是你孙仲谋。你这样爱我又不敢，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是懦夫。”
　　“对。我是懦夫。”他承认，“我甚至不敢对你任何事。薇儿，你心里的委屈，我明白。”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
　　他蹲下来，用手拂去我脸颊上的泪：“薇儿，他是我大哥，我没有其余的选择。你可以爱上他，可以为他生儿育女，我只是难以自制地远远看着你就够了。”
　　我眼泪婆娑：“你看着我，你以为我没有看着你吗？”
　　他紧紧抓着我的双手：“不要哭了……”
　　我用手绢轻拭着泪，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
　　我和仲谋回头一看，吓得面色全无，只见母亲挟着孙姬站在我们身后。她的眼睛充满怒意与不置信，“仲谋？大乔？你们？”
　　孙姬站在她身边，也是嘴唇发白，双腿无力般。
　　我和仲谋面面相觑，他连忙跪了下来：“母亲恕罪。”

　　第二十四章　母亲的质问

　　母亲双手哆嗦着，赫然指着我们两人，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的心颤抖着。看着仲谋，他也是青着脸。“母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已经被撞见了，再解释反而多余。
　　仲谋亦没有辩解什么，只道：“母亲恕罪。”
　　母亲单手支着脑袋，像到跌倒的样子。我害怕起来，站起来去搀扶她，“母亲……”
　　她一把推开我，“走开。”
　　我整个人本身就使不上力，被她一推一个踉跄。仲谋眼疾手快扶住了我，“你没事吧？”
　　我挣脱他的双手，点点头表示没事。
　　母亲瞪着我们：“你们跟我回屋。我有话要问你们。”
　　秦儿泡来了洛花茶，见到我们四个人都脸色难看，不免问：“小姐，发生什么事？”
　　我无力道：“秦儿，扶我去老夫人房里。”
　　仲谋想来搀扶我，可是母亲一直瞪着他。我们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一路上，我的心忐忑着，被母亲撞见我与仲谋两人手握着手，不知道她心里会作何感想？不止母亲，连孙姬也知道了我们的事。真是不妙。可是现在我却有些释怀了，我本身就不爱孙策，嫁与他是别无他法。他跟母亲一直对我很好，更让我萌生歉疚。如今母亲是一定不会再待我好了，我反倒不必再歉疚。
　　到了房里，母亲重重道：“跪下。”
　　仲谋跪下了，又道：“大嫂身子不便，就别跪了。”
　　“大嫂？”母亲冷笑着哼声，“我不知道你把大乔当大嫂还是当什么人呢？”
　　仲谋的脸又白又红：“母亲，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母亲厉声道：“那是什么样的？我和孙姬都看见你和大乔两个人在亭子里卿卿我我，仲谋，你是她小叔子，你大哥的妻子，你……”
　　仲谋道：“正是知道薇儿是大哥的妻子，所以我才选择放弃。”
　　我听了心如刀绞。
　　“什么？”母亲显然不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其他事，“你们给我说清楚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
　　仲谋看了看孙姬，欲言又止的模样。
　　母亲看了看孙姬：“你就说罢，她是你妾室，也不是外人。”
　　仲谋执意：“母亲，我不愿意这件被其他人再知道了。”
　　母亲对孙姬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
　　仲谋见她走了才开始向母亲说起来：“我比大哥早遇见薇儿，本来我也打算要娶薇儿过门，可是突然被派回阳羡去了。等到忙过身来，已经得到大哥要迎娶薇儿的消息。母亲你知道，我自小对大哥情深意重，我怎么能向他开口说我爱薇儿？”
　　“情深意重？”母亲耻笑道，“你大哥如果知道你与大乔的事，他会做何感想？”


　　第4卷

　　第二十五章　昏迷

　　母亲的话让我们都羞愧极了。
　　仲谋被母亲说得答不上话来。
　　我道：“母亲，仲谋说的都是实话。起先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孙郎的弟弟，等到知道在这事了，已经迟了。”
　　母亲盯着我，把我从头到脚都搜寻了个遍，“大乔，我一直都是很喜欢很器重你的。”
　　我咬咬唇：“母亲，是我不好。”
　　“你这样做，会害了仲谋害了伯符的。就等于害了我两个儿子。”母亲痛心疾首，泪水落了下来，“我怎么会料到你们两个人居然……”
　　我说：“母亲，或许是注定的。我遇见仲谋在先，最后嫁于孙郎。”
　　她瞥了我一眼，“你们现在这样做像什么？”
　　见我们都不说话，她道，“仲谋，我是不允许你再靠近大乔半步了。为了你好，为了大乔好，更是为了你大哥好。”
　　仲谋道：“是。母亲。”
　　母亲又看向我，“大乔，你都是身怀六甲的人了，怎么还继续糊涂？你打算置伯符于何地？”
　　我累得几乎站不我稳了，“母亲，嫁给孙郎这么长时间，每个日夜我都在矛盾挣扎着。他对我好，我知道自己亏欠他的太多了。”
　　母亲惊讶道：“你……你竟然从没有真正对伯符用情过？”
　　连仲谋都抬头看着我，“薇儿……”
　　我轻轻地点头。
　　母亲叹：“孽，是孽啊。”
　　我看着仲谋，眼神迷惘。母亲说得对，我跟他，我们是孽吧。
　　“你们下去吧。把孙姬给我叫进来。”母亲挥挥手，甚至不愿意再多看我们一眼。
　　走到门口，孙姬回头怔怔看着我们。仲谋对她视若无睹般。我哽着喉咙，“孙姬，母亲让你进去。”她无声地进去了。
　　秦儿见我眼眶泛红，也不敢多问什么，搀着我慢慢回去。
　　仲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我用手叉着腰，万分吃力。
　　“小姐，你怎么了？额头全是汗？”
　　我虚弱道：“可能是天气热，太累了。”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终于眼前一黑，软了下来。
　　“小姐！”
　　我跌在一个人的怀里，知道是他。他一直在唤，“你怎么了？”又对秦儿道，“快去宣大夫！”
　　如果就这样躺在他怀里，哪怕不睁开眼睛，也是好的。记得初次刚开始见面他是霸道的，可是进了孙府，我没有看见过他霸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深深地爱他，或许，是孽。
　　我的意识开始混沌起来。

　　第二十六章　明言暗语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地睁开眼。
　　秦儿惊喜道：“小姐醒啦？”
　　我闻到药的味道，就想着要吐。
　　秦儿忙拍着我的肩膀，“小姐还好吧？”
　　我拂拂手：“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早晨了。睡了一整夜。昨天你突然中暑倒下来，吓得奴婢……”
　　我紧张肚子里的孩子，紧张地问，“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您累着了，又加上天气热，所以昏迷过去了。下次可不许一下子站在那这么长时间了。老夫人和孙姬都赶过来探望过您了，听说你没事才回去了。”
　　我涩笑，“老夫人有没有说什么？”
　　正当我想问话的时候，外面的侍女道，“老夫人来了。”
　　我拢拢了发髻。母亲走了进来，“大乔，你可醒了。”她的语气依旧像先前一样对我很好般，可是我清楚地知道她不会原谅我的，无法原谅我害了她的两个儿子。
　　我道：“母亲，我没有什么事。让您担心了。”
　　秦儿端来凳子让她坐。她坐下来，“伯符是不准你出什么事的。”
　　我听出来了，原先她对我好是有本身喜欢我的缘故，现在，只是为了伯符了。
　　我谦卑道：“我下次会注意了。”
　　母亲看了看我的肚子，忽然轻轻道，“若不是为了你的肚子，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我的心一颤，“母亲，他是我跟孙郎的孩子。我自然是爱极了的。”
　　母亲哼哼一笑：“你自己好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母亲慢走。”
　　到了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来，“仲谋过几天就要与伯符他们会合了。家里只剩下我们几个妇孺了。”
　　她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她走后，秦儿又进来，“小姐，该喝药了。”
　　我很怕苦的滋味，一直苦到心上。现在倒也没有什么感觉了，一口气就喝完了。我抚着肚子，我一定要把孩子平安地生下来，就当是对孙策的补偿。
　　仲某早走晚走其实并不是那么相干了是不是。
　　他一早已经住在我心里的，挥之不去。
　　“小姐，孙姬来了。”秦儿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淡淡道：“请她进来。”
　　我料到她会来的，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第二十七章　孙姬的话

　　“大嫂身体好了么？”孙姬依旧彬彬有礼道。
　　我示意她坐下来，一只手抚着肚子，“这孩子似乎身体不错，让我得以熬下来。”
　　她轻轻陪笑。
　　我盯着她。
　　她似乎躲不过，忽然抬头铮铮道：“大嫂，若妾身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还请你提点。”
　　“这是什么话？”
　　她抬起头，眼光里泛着晶莹的泪光，“大嫂你说，如果不是妾身做得不好，夫君大人怎么会这样对我冷落？”
　　她是在说我跟仲谋么？
　　我含笑：“孙姬已经做得很好，很多地方连我这个大嫂都自愧不如呢。”
　　“可是大嫂，为什么夫君大人会一直留着你的手帕？”她突然定定的看着我。
　　“手帕？”我疑惑道。
　　孙姬拭拭泪：“大嫂莫不会忘记那日我折返凉亭取纨扇一事罢？夫君大人用你的手帕擦汗，到现在还一直留着。”
　　我装作满不在乎：“或许仲谋没留意到。”这女人，到底要说些什么？
　　“是吗？妾身可说过几次，他都说不准扔呢？”孙姬幽幽道。
　　我咬牙切齿道，“孙姬，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就直说？”
　　“你已经有了这么多，何必来沾染夫君大人？”她总算道出心声。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是鄙夷我的。在她看来我是一个对孙策不忠心，又水性扬花的女子。我缓缓说：“孙姬，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不急不怕道：“妾身自然知道自己只是夫君大人的妾室，他也从来没有对我上心过。不过我知道，夫君大人对大嫂倒是有几分情谊的。”
　　我被她说得又羞又恼，冷然道，“你到底想怎么做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这是我按照那手帕一模一样绣出来的。大嫂，你说如果给吴侯知道夫君大人有你的手帕，你说会怎么样？”
　　“你！”
　　她狡黠一笑，“当然大嫂是不介意吴侯的，可是夫君大人呢？他跟吴侯可是是嫡亲两兄弟。他该怎么面对吴侯？”
　　我静静道：“孙姬，若仲谋与孙郎闹翻你又有什么好处？”
　　她把手帕放进怀里，“可是现在我也没有得到半分好处过。大嫂，我想做的，无非也是母亲想的，希望孙家和平。不要他们兄弟二人为了你而闹得不可开交。”
　　“我似乎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忿忿道：“你就有。”
　　我不想再和她多费唇舌，“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又恢复到她的温柔：“希望嫂嫂能够自知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要再和夫君大人有任何的瓜葛，否则，母亲会派人送你出府。”
　　是母亲派她来与我谈判的？看来她是个很有办法的女子，懂得如何得到人心。
　　我说：“孙姬，你很懂得耍手段。不过不要忘记了，玩火者终究被火焚。”
　　“你！”她的脸白了，复又笑了，“难道嫂嫂不会耍手段么？不然吴侯跟夫君大人会死心塌地地爱着你？嫂嫂，褒姒一个人可以毁了江山，或许如今会轮到你大乔了。”
　　我道：“告知母亲，我不会再跟仲谋有什么瓜葛。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过什么。可以放心了？”我暗暗攥紧拳头，如今连孙菱宛也来羞辱我，看来我现在的处境确实是很难堪的了。

　　第二十八章　孙尚香回来了

　　因为上次中暑的事，我也不敢再去外边走动，只在傍晚时分稍微散步下。
　　大厅我也基本不去了，怕见到母亲和孙姬那蹙蹙的神态，让我不自在。
　　仲谋去了前方，与孙策他们打算会合。临走前，他也没有来看过我。
　　我要做的，便是每天安心养胎。到了十月天，大夫已经知道怀的是男孩了。我很高兴。
　　母亲偶尔会派人来问候几声。
　　我也客套地应付着。
　　在她看来我是个不忠贞的女人。
　　可是她又怎么知道我的处境？做女人的谁不希望嫁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男人？然后共度一生？而我，嫁给了孙策还要面对对面的仲谋，我内心的痛楚谁来了解？
　　她们不了解，就不代表我一定是厚颜无耻的。
　　小乔送了几件孩子的衣服来给我，绣工都是极好的。
　　我把衣服捧在手里，露出温暖的笑容。
　　她羡慕起来，“看，快做母亲的神态都有了几分慈祥。”
　　我把衣服放在一边，“你将来也能体会到这种心境的。”
　　她呵呵一笑，“姐姐，刚才我来孙府，看到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可威风啦。”
　　我狐疑道：“有这么个人？我从未见过。”
　　“姐姐都不知道？”她问。
　　我道：“我足不出户，不知道府里的事。”
　　小乔似乎觉察到什么了：“姐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心情不大好？”
　　我笑说：“没的事，我很好。放心吧。”我给她一个宽心的笑。
　　“姐姐可不许有事瞒着我？”她不依不挠道。
　　正玩笑着，就听见门外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这里是大夫人的房间？”
　　“小姐，大夫人在和周夫人谈天呢。”
　　我听到声音，便提高音量，“谁在外边？”
　　“是……”
　　没等侍女回答门已经被推开，一个身穿男装，背佩弓箭的女子威风凛凛地走进来。
　　我和小乔面面相觑。
　　这个女子先颔首：“小妹尚香给嫂嫂请安了。”她说话的语气是玩笑似的，可爱极了。
　　母亲介绍说：“你看，你嫂嫂是被你吓到了。”又对我说，“大乔，这是我的小女尚香。自小就更男孩一样野，管也管不住。今天刚从武夷山回来。”
　　我一早听说过孙策还有个妹妹，性情奇特，不知道竟是如此活泼的一个女孩。
　　我很喜欢她，“你叫尚香？”
　　“嘿！”她一骨碌站起来，站到我面前来，“嫂嫂怎么长得这么美？”看见小乔又赞叹，“这个是谁？也这么美？”
　　我跟小乔都笑了，我说，“这是我妹妹小乔，乃周瑜之妻。”
　　她睁大眼睛仔细地瞧着我们两姐妹，摇头状：“我本来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如今跟嫂嫂和周夫人一比就全被比下去了。”
　　小乔早已捂着嘴笑起来了。
　　我们两姐妹都很喜欢这个真性情的小女孩。
　　“呀！”她又怪叫一声。
　　母亲骂她：“做什么这么大呼小叫的？魂都没了。”
　　尚香指着我鼓起的肚子，“这是我未来要出世的侄子？”
　　我点点头。
　　她瞪大眼睛：“嫂嫂，他会踢人吗？”
　　我冲她眨眼睛：“你要听听吗？”
　　她顿时露出欣喜的神情。

　　第二十九章　古灵精怪大小姐

　　尚香把头贴在我的肚皮外面，不出声。过了一会，她眯眼笑起来：“听到了……我听到动静了……”她对我说，“大嫂，他真的在动呢！”
　　我轻轻抚着肚子，“再过两月，你就可以做姑妈了。”
　　她对母亲洋洋得意：“母亲，我快做姑妈了！”
　　母亲羞她，“自己还是擦着鼻涕的小姑娘还做姑妈？别到时还要侄儿反过来教你！”
　　“哼！”尚香两手叉着腰，“我今年都十三岁了，已经是大人了！”
　　孙姬笑吟吟：“尚香十三岁了。母亲是不是该为你找户好人家嫁了？”
　　尚香突然挑眉狠狠地瞟了她一眼，“谁说我要嫁人了？”孙姬连忙敛口不说话。
　　母亲亦道：“女孩子大了总得嫁人的。”
　　尚香不悦了：“母亲，女儿还小。”
　　小乔忙打圆场：“老夫人，姐姐，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母亲对她说：“小乔留下来吃晚饭吧。”
　　我也对她说：“你就吃了饭再走。反正了也是你一个人。”
　　小乔犹疑着。
　　尚香一把拉着她：“周夫人就留下来吧。他们男人都上战场杀敌去了，留下我们老弱妇孺围在一起吃吃饭。”她还顺势做个滑稽的动作。
　　我们又开始作笑。
　　尚香真是个好孩子，天真可爱，让我连日来的阴鹜顿时减少许多。小乔也是，整日一个人待在府里，寂寞可想而知。
　　她在我耳边说：“姐姐，将来有尚香在，你就有人做伴了。”
　　呵！小乔小乔，一早看出来我与孙姬不同道。
　　尚香围着我们两姐妹转，一下说：“周夫人和大嫂长得好像！”一下子又说，“如果我是男的也要娶像你们这样的美人。”
　　她母亲骂她：“越发没个正经！净让你大嫂和周夫人取笑！”
　　她吐吐舌头，轻轻嘟哝：“老迂腐。”
　　“你在嘀咕什么？”母亲皱着眉头。
　　尚香连忙牵着我和小乔扬长而去。
　　“死丫头。”母亲又骂她。
　　尚香却不管，吃饭的时候对我们手舞足蹈在武夷山的事情。明明一件极小的事情到了她口里也顿时变得揶揄起来。
　　母亲道：“开始你死活不要去，现在倒念起师傅的好来了？”
　　尚香哼的一声：“那老秃驴，整天就知道捉弄我，我连偷懒也不行。要不是为了将来上战场我早就跑回来了。”
　　“什么？”母亲吓一跳，“你说什么？上战场？”
　　尚香一脸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练武功本来就是为了跟两位哥哥一起上场杀敌。我们孙家的人个个有勇有谋，我孙尚香岂能落后？”
　　母亲重重道：“可是你是女的。我当初送你去武夷山拜师是为了收敛你的性子，你怎么居然想到上战场？”
　　尚香执意：“我不管，我过几天我要去找哥哥他们。”
　　母亲呵斥她：“你两位哥哥奋力杀敌，你去添什么乱？”
　　“我去帮他们……”
　　母亲拿起碗摔在地上：“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们都吓一跳。
　　孙姬哄道：“母亲别气了。”又对尚香说，“快给母亲赔个不是。”
　　尚香冷着脸。
　　母亲说：“你若敢去找你哥哥他们试试看！”
　　尚香倏地站起来，“为什么男人可以上战场女人就不可以？”说完她顾自己跑开了，不管我怎么喊也喊不回。
　　小乔急了：“尚香会不会出事？”
　　孙姬却道：“一个女孩子家像尚香这样是野了点。看把母亲气成什么样子了。”
　　我道：“尚香是孙家人。自小见到父亲和几位哥哥东征西讨，难免会照着学起来。这也无可厚非。”
　　孙姬不好再说什么。
　　小乔按奈不住：“我还是去找找她。”
　　母亲到底还是关心的，“那你去看看她。”

　　第三十章　她去了青楼

　　一直到很晚还没有尚香的消息，我跟母亲都不禁焦急起来。我说，“尚香一个人出去这么久了。”
　　母亲隐隐皱眉，看得出来她也很担心。
　　更要命的是小乔竟也跟着没消息。
　　母亲有些后悔了：“这孩子，我才说了她这几句就这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真的是尚香的错，她也不忍再做半份责怪了。我们都盼望着尚香能够回来。
　　“母亲，很晚了，要不要妾身扶您回房歇息？”孙姬问。
　　母亲摇摇头：“尚香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怎么睡得着。”
　　我说：“母亲，您去休息，我等她们的消息。”
　　她瞟了我一眼：“大乔，你该去休息，你沉着身子吃不消的。”
　　“再等等她们罢。”我真担心她们会出什么事。
　　我们三个在偏厅不知坐了多久，听到有家丁报：“小姐和周夫人回来了。”
　　我本来朦胧着的眼睛立刻睁开来。
　　小乔先走进来：“姐姐我们回来了。”后面跟着尚香，只见她变了出门时的衣着，一身光鲜亮丽，嘴上擦着胭脂，明丽极了。
　　“尚香……”母亲年也被惊住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尚香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看了看小乔，只见她也朝我微微蹙眉头。
　　母亲问：“你去了哪里？”
　　尚香抬起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母亲如果不同意女儿上阵杀敌，女儿就打算去青楼！”
　　“什么？”
　　尚香索性全盘招认了：“我刚才去了最大的妓院，老鸨说我有本领成为花魁……”她似乎越说越兴奋。
　　“砰！”的一声，母亲将手中的茶杯扔到她身上。尚香一闪，躲开了，茶杯摔在地上。母亲气得脸发绿，嘴唇哆嗦：“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尚香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我试图说：“母亲，很晚了，要不事情等明天再说……”
　　母亲睬也不睬我，赫然指着尚香，“来人！”
　　立刻出现四五个家丁。母亲道，“给我抓住小姐关在房里！”
　　家丁们不敢动手似的，只见尚香赤怒瞪着他们：“你们敢！”他们自然不敢动手。
　　母亲发狠话：“我让他们这么做就得这么做，有本事你不认我这个娘！”
　　我朝尚香使眼色，她好不容易忍下这口气：“好，母亲，我自动去锁上房门关上自己。”说完也不用人帮忙自己昂首阔步离开了。
　　母亲跌坐下来，嘴里还在念叨着：“她居然说要去青楼？青楼……”
　　事后我跟小乔说：“尚香也真是糊涂。”
　　小乔却道：“姐姐，难得你我有缘遇见像尚香这样真性情的人，我们该庆幸。”我一愣，随即笑了。

　　第三十一章　推我入湖

　　尚香一回来就整出这么多的事端，母亲又气又急，念叨着这个头疼的女儿。我因为喜欢尚香的缘故，总会帮着她，“母亲，尚香毕竟还小，别太计较这些了。”
　　“你是不知道打小她惹出多少事来，不然我又怎么会送她去武夷山？”母亲痛心疾首。
　　孙姬献策说：“母亲，依妾身看，尚香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总的想个法子灭灭她的性子。若她真去了吴侯他们的战场可如何是好？”
　　我白了她一眼：“难得尚香这个可爱机灵的小姑娘在我们这些人中间。这样的性格又有什么不好？”
　　孙姬轻轻而笑：“嫂嫂这就不好了。自古以来的女子都以温婉贤淑著称，就像嫂嫂自己，正因为你的温柔吴侯才这么喜欢你的呀。像尚香，虽然生在孙家，可是将来谁会愿意娶一个性格如此古怪的女人为妻呢？”
　　她是要把尚香历练成她所谓的“好女人”吗？
　　我对母亲说：“她已经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端进屋的膳食也没用多少，真怕她会怎么样。”
　　母亲亦皱皱眉。
　　孙姬却说：“依妾身看待在屋子里总比一个日人野在外边的好，想上次她去青楼……”
　　我看着母亲的神色很不好看。
　　这个孙姬！
　　我艰难地站起来，一只手叉着腰，“母亲，我也该回屋去了。”
　　孙姬忙道：“让妾身送嫂嫂回去吧。”
　　母亲赞许道：“孙姬真是个贴心的孩子。好，你们妯娌二人一起回吧。我也累了，先休憩一会。”
　　“母亲，我们走了。”
　　我很奇怪她为什么主动提出来送我回房。我漫不经心道：“真是麻烦你了，菱宛。”
　　“哪里，这是妾身该做的。”她走在我边上，细心地挽着我。侍女们跟在后面几步路远。外面看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如此融洽。其实呢，我们双方都看不惯对方。
　　我悠悠道：“其实，以你我之间的关系，大可不必这么做。”
　　孙姬浅浅一笑：“可是在母亲看来这样很好不是吗？大嫂。”她最后的“大嫂”两个字咬得阴森森。
　　“菱宛，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还不够吗？母亲已经对我失去疼爱，孙策两兄弟又都不在，你慢慢地占据了地位还不够吗？”我很温柔地说，内心却是厌恶的。
　　她含笑：“这怎么够呢？”她贴近我的耳畔，“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我一怔。
　　她随即恢复了常态，“来呀，嫂嫂。”
　　她刚扶住我，我的脚却像失去重心一样，趔趄着往前倒。我一害怕，脚一滑，整个人跌入边上的湖里。

　　第三十二章　早产

　　我的整个人都浸在水里，笨重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来。水呛到我的喉咙：“救……救命……”
　　秦儿和其他几位侍女惊慌失措起来。
　　我两只手一只往上扑腾，“救……救我……”
　　孙菱宛在笑！我真的看到她嘴角上扬在微笑！
　　恐惧袭击我的全身，她怎么要想到要置我于死地？
　　我的身子一直往下沉，我的手从手肘到手腕最后连五指也全部浸在水中了。
　　我要死了。我看见白色的水在我眼睛周围，水的冲力让我艰难地睁着眼，我看不见上面的世界，我只能看见白色的水包围着我整个人。
　　我闭上眼睛，放弃抗挣。
　　怀里可怜的孩子，还没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就要胎死腹中了。
　　我以为我真的死了。
　　直到我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所惊醒。一只耳朵嗡嗡地发着水的声音，一只耳朵听到外边的声音，“大夫人，用力！快用力！”
　　疼痛又曼延在我身上。
　　我顿时热泪盈眶，我还活着吗？我的孩子，还在我怀里。我流下累来：“孩子……”
　　“对！大夫人，用力！用力！小少爷或许就能出世了！”产婆和大夫一直在为我加油。
　　我对自己说：“要生了吗？”我根本看不见其他人似的，只觉得周边都是虚幻的。剧烈的疼痛不断阵阵席卷我的全身，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啊……痛……啊……”
　　“姐姐……不要吓我……姐姐，你千万要撑住……”我听到小乔的啜泣声。
　　我摸索着：“小乔！小乔！”
　　“姐姐，我在这里。”一双手牢牢握着我，“你一定要撑住。”
　　我摇头叹息痛哭：“我好痛，好累。”
　　“姐姐，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一直等到孩子出世。不管怎样，你和孩子都不有事的，我做了那么多的鞋子衣服送给她，还有我们姐妹俩很久没有一起跳舞了……”
　　我紧紧握着她：“小乔，我好痛，真的好痛……”
　　“姐姐，你的痛，妹妹我都明白……”
　　小乔一直是我的好妹妹，我的心思，她都能体会。
　　疼痛又再次铺天盖地而来，我忍不住嘶叫起来。
　　“姐姐……”小乔哽咽着声音，不肯松开手。
　　“都是妾身的不好，是妾身没能好好照顾嫂嫂，害嫂嫂现在……”孙菱宛哭真象样，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又是一阵嘶叫。
　　不管怎样，我都要尽自己的全力生下这个孩子。孙菱宛，你说你得到的不够多，现在开始我要告诉你，你的命至多只配拥有这个身份地位！只有更差，没有再好。
　　我使劲全力，脑海里混乱地出现孙策、仲谋、小乔、孙菱宛、母亲他们的脸。
　　一声“哇”的清脆的啼哭声，我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第5卷

　　第三十三章　初生婴儿

　　我的身体虚弱极至，整个人陷入昏睡中。
　　但我一直提醒自己赶快醒来，赶快醒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小乔正怔怔地看着我发呆。见到我睁开眼，未说一个字她先落下泪来，伏在我身上：“姐姐，吓死我了。”
　　我亦哽咽着：“我也以为我和孩子都会死。”
　　“姐姐……”她呢喃着。
　　我问：“孩子呢？”这是我最关心的，我拼着命生下他，我要知道她是否健康。
　　秦儿抱着孩子过来：“小姐，这就是小少爷。虽然比预先早产了一个半月有点瘦，其他太医说没什么问题。”
　　我接过孩子，他正酣睡着，小小的嘴巴抿了又抿，粉粉的脸颊像是玉雕的。我紧紧抱着他：“孩子，我的孩子……”
　　只有体会到这次的生死纠葛，我才更加能够体会到这个孩子对我的重要性。我们母子两人是经过大风大浪才得以平安存活下来。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全部。
　　“姐姐你看这孩子长多像你。”小乔布满血丝的眼睛眯起笑容来，“眼睛漂亮极了呢。”
　　我说：“身为男孩子像孙郎才能顶天立地，像我就有俊俏的嫌疑了。”
　　小乔怪我：“身为姨娘的我和身为母亲的你，只要孩子将来平安就够，哪会舍得让她受那些战争的苦？”
　　我呵呵而笑：“是啊，身为母亲，我最希望他将来平平安安。”
　　“姐姐，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小乔问我。
　　我冥想了一会：“绍。”
　　“孙绍？‘绍’字代表继承，你要这孩子继承他们孙家的业绩？”
　　我摇摇头，爱怜地捏捏这孩子的小鼻子：“我希望他像他父亲一样善良。你说的对，我要做的，就只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点点头：“孙绍。也好。”
　　我把脸贴在绍儿的脸蛋上，我的孩子。一想到这里我就有忍不住想哭的冲动。
　　“嫂嫂！”尚香未到门口就喊起来。
　　绍儿显然被惊醒了，“哇哇”啼哭起来。我连忙哄他：“乖……别哭……”
　　小乔拉她坐下：“你这个姑妈也太毛躁了，知道有个小伢儿了还这么大嗓门。”
　　尚香嘟着嘴：“我这不是偷跑着出来看嫂嫂心情激动嘛。”
　　我问她：“你怎么出门了？”
　　尚香凑近来：“我等母亲睡着了才出来的。她昨夜一夜未睡，估计一时半会不会醒。”绍儿在我怀里又马上熟睡起来。
　　尚香仔细瞧他：“这孩子真像嫂嫂。”
　　我窝心一笑。

　　第三十四章　我告诉小乔真相

　　我见尚香瘦了些，难免心疼：“最近都在屋子里，可受苦了。”
　　尚香这么一个灵动的女孩子，突然怔在那“哇”的一声哭起来：“大嫂，只有你最疼爱我。”
　　我连忙安慰她：“可别哭了，我不许你再吵醒绍儿了。”
　　她捂着嘴巴哽咽：“我好想出门。本来以为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母亲会同意，可是谁知道她居然仍然不理睬。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呜呜呜……”她哭地委屈极了。
　　“原来你想用苦肉计啊。”小乔跟我都笑了，“你这坏心眼。”
　　尚香忽然停住哭声：“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母亲再这样执迷不悟，我就先斩后奏！”
　　我忙问：“你打算怎么办？偷偷跑出去？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很危险。”
　　尚香拍拍胸脯：“嫂嫂不知道，我的武艺可高强了，一般的凡夫俗子可不是我的对手。”
　　我还是担心，“你还是等你大哥二哥他们回来再说吧。”
　　尚香急了：“等他们回来？我还要等多长时间？不行，我等不及了。再说，嫂嫂生绍儿的时候大哥都没有在身边，嫂嫂难道不想念大哥吗？”
　　说得我脸都发红，“尚香，你大哥他很忙。”
　　“所以我要去跟大哥说嫂嫂生下孩子了。听说昨天你落水的事……多危险啊……”她后怕道。
　　一想到昨天我的手就颤抖一下，心跳加快。
　　“小姐，老夫人醒啦！”外面的侍女悄悄地探进来对尚香说。
　　尚香连忙跳起来：“这么快？我要赶快走了。我不能让母亲知道我私自出来的。”她跑出去，末了再添句：“嫂嫂，周夫人，我可要走了。”
　　“这个尚香……”小乔摇头笑道，见我脸色不对，她问，“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乔你知道吗？昨天我以为我要死了。”我轻轻用手搭着她的手，“我真的以为我跟绍儿都要死了。”
　　小乔亦变了脸色：“我知道姐姐，昨天我也很害怕……”
　　我婆娑着眼泪：“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掉入湖里么？”
　　“孙姬说是她没扶稳你。已经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了。”见我不说话，她的眉头蹙起来，带着惊恐，“姐姐，是不是……”
　　我点点头：“是她故意推我的。”
　　“不。”小乔捂着嘴，瞪大眼睛，“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恨我，恨我跟仲谋。可是她不知道，从昨天那件事之后，我更恨她。”我咬牙切齿道。
　　“姐姐，你如果就这么说别人不一定会信。”小乔摇摇头，“她几乎蒙蔽了所有人，包括我。如果不是因为姐姐你，我或许根本不会相信孙姬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道：“我知道她现在的地位。但是小乔，换作是你，身怀六甲，被人推湖险些丧命，你也会咽不下这口气，解不了这个恨的。”

　　第三十五章　恨之入骨

　　“姐姐，我明白的心情。但是你静下心来想想，你现在跟孙姬脑翻，有什么好处得到？”小乔仔细给我作分析。
　　我攥着拳头：“可我大乔亦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我的姐姐。”小乔说，“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照目前的形式。孙姬这样做自然是对自己的后路做了铺述的。”
　　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不禁松开拳头，“你说得对。”
　　她又说：“再说你现在身子极虚，绍儿刚出世几天，吴侯又不在，你一个人能撑住多少事？”
　　我点点头，“说到孙郎，他们在前线怎么样了？”
　　“听闻庐江太守刘勋截击袁术的长史杨弘、大将军陆勉。现在兵力大增。吴侯跟周郎他们准备制服他！”
　　我有些失落：“就是他们还没有回来。”
　　小乔的声音也有些失落：“是啊。都去了这么长时间了。”
　　两人一阵沉默。
　　门外道：“大夫人醒了么？”是母亲的声音。
　　我和小乔对视了下。
　　母亲已经推门进来：“大乔，你可醒了。”
　　她的身后居然还跟着孙菱宛！我的的牙齿几乎咬得作响。小乔立刻握着我的手，朝母亲颔首，“老夫人。”
　　“恩。”母亲点点头，看向我，“大乔你怎么样？”
　　我两只眼睛盯着被子，透露着痛恨的目光。
　　“姐姐，老夫人问你呢。”小乔推推我。
　　我抬头，双眼已经跟平时的温柔没什么区别了，“谢母亲关心。”
　　小乔替我解围：“老夫人别见怪，姐姐自醒来时还为昨天的事后怕着，再加上身体虚弱，神智有些混浊。”
　　“母亲，看来嫂嫂的身体很虚弱，妾身一定再去祠堂祈求孙家列祖列宗保佑嫂嫂平安。”
　　她是要祈求我死才是真的。
　　母亲疼惜她：“菱宛，你都跪了一天一夜了。”
　　菱宛贴心地说：“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小乔忙道：“老夫人跟菱宛不必太担心，大夫说姐姐只是按时的，多加调养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母亲对我笑：“大乔，为孙家生下第一个孩子。我这个做母亲自然要替孙家谢谢你。”她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这是唯一的一块玉，独一无二，就送给这个孩子。”
　　我说：“我替绍儿谢谢母亲。”
　　“孩子叫绍？”母亲含笑，“取得好。”
　　我赔笑。两只眼睛却不由自主越过母亲盯着孙菱宛。她知道我看着她，反而冲我微笑。
　　我几乎气得吐出血来。

　　第三十六章　尚香出逃

　　好不容易送走了母亲和孙菱宛，我再也忍不住骂了起来：“见到这个人我真像杀了她。”
　　小乔亦道：“我也这样想。”
　　我哭笑不得。
　　小乔拍拍我肩膀：“幸好你跟绍儿都是命大之人，都平安活了下来。”
　　“小乔，我想杀了她。”
　　“姐姐，你想她她又何尝不这么想？你还‘沾染’上他夫君。”
　　我冷笑：“连你也这样看待我？”
　　“不。姐姐。”小乔认真地说，“我是你妹妹，我能理解你。但是在别人看来，嫂嫂跟小叔子暧昧总是难以说清的。”
　　我正想什么，外面突然有人大叫起来：“不好了！小姐骑马跑了！”
　　外面一阵怂恿作势。
　　我和小乔面面相觑：“尚香！”
　　小乔奔了出去，外面那个乱。小乔惊呼：“尚香！”
　　母亲大喝：“快给我拦住小姐！不许让她出府！”
　　尚香得意朗生一笑：“拦住我？我孙尚香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让你们拦住的！”
　　众人一阵捣鼓声。
　　小乔很急地说：“尚香，你下来罢。”
　　只隐约听到尚香说：“周夫人，后会有期！跟嫂嫂说我走了！”
　　“尚香！”
　　“小姐！”
　　尚香的马蹄声越来越远。
　　我朝外面喊：“她怎么样了？”
　　小乔走进来，咬唇皱眉：“她单枪匹马走了！”
　　我笑：“她终于忍不住等母亲的发落就出逃了。”
　　“还笑？你不是说她一个人很危险的吗？”小乔责怪我。
　　我身体很虚弱，但还是觉得好笑：“你想想连孙府的侍卫都拦不住她，还有谁能得罪孙
　　尚香大小姐呢？真如她自己说的，一般的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小乔摸着脸：“我不管了。姐姐，我折腾了一晚上，得好好休息。”
　　我唤：“秦儿，送二小姐去厢房。”
　　奶妈抱过孩子，我也再次睡了过去。
　　梦里，我对孙菱宛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嗤嗤笑：“大乔，如果你做人好，我会来得罪你么？”
　　我冷冷道：“对你这种人好，我实在没这么大的心胸。”

　　第三十七章　周瑜回来了

　　我艰难地从噩梦中醒来，发觉浑身吃力难受。
　　“小姐，你怎么样了？”秦儿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不离半步。
　　我问：“小乔醒了吗？”
　　“醒了，二小姐在用膳。”她答我。
　　我半坐起来：“小少爷呢？”
　　“喂了奶已经睡下了。”
　　我点点头，脑海里盘旋着刚才的梦境。
　　“姐姐！姐姐！”小乔连喊着走进来，“姐姐，大喜。”
　　我很难得看见她这样惊慌失措言语激动的：“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吴侯跟周郎带兵攻下皖城，俘虏了三我万多人，正准备派人把这些人移往吴地呢！”小乔笑道，“吴侯果然不同凡响。”
　　我亦笑了：“他们可是要回来了？”
　　“没有。听说吴侯要派人带这俘虏三万来人回吴地，不知道会不会派周郎。”小乔幻想着。
　　我道：“你美吧，孙郎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周瑜先回来？铁定是派其他将领来办的。”
　　小乔有些委屈：“周郎已经走了半年了快。”
　　我劝慰她：“小乔，周瑜亦不是其他人，做了他的夫人，自然也要牺牲多些。”
　　“我没有姐姐想得这么透彻。”她苦笑，“我只喜欢与周郎吟诗弹琴。”
　　我说：“谁不盼望过那样的日子？小乔，姐姐我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知道没有什么比性命最重要了，只有活着才有未来可言。你若希望与周瑜白头偕老，只盼望他每次都平平安安就好。”
　　“说起这事，姐姐，等到绍儿满月后我跟你一道去寺庙里求平安符罢？”
　　我点点头：“你说怎样就怎样？我现在只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其余的自己受点什么委屈也不在乎了。”
　　小乔起身：“我也该回府了。”
　　我不舍得：“要走了？”
　　“小姐！”秦儿欢喜地跑进来，“听说二姑爷回来了！”
　　小乔手上的帕子都掉下来：“周郎……回来了？”
　　“恩！”秦儿也掩不住地兴奋，“都到城门口了！”
　　“姐姐！”小乔的脸都红了。
　　我宠溺地说：“去吧，他也一定很想念你。”又吩咐秦儿，“替我去慰问下周瑜。”
　　小乔连连小跑着回去。
　　留我一人轻轻笑。我由衷地羡慕小乔。

　　第三十八章　孙策纳妾

　　秦儿去了很久才回来，我问他，“周瑜到府了？”
　　她挨过来，“是，周中郎见到二小姐的时候可高兴啦，真是……”
　　我微笑：“令人艳羡是不是？”
　　秦儿点点头，“当然吴侯对小姐你也是很好的。”
　　我还是笑着。
　　“对了小姐，周中郎有东西要奴婢带给您。”秦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本来他想来探望您的，听闻你正坐月子就不方便过来了。”
　　我接过玉佩。“哪来的？”
　　“是吴侯让他带来的，说送给小少爷。小姐您看吴侯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惦记着您个小少爷呢。”
　　我责怪她，“越发会油嘴滑舌了。”
　　秦儿吐吐舌头，“本来就是嘛。”
　　我收下玉佩，“周中郎有没有说吴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并没有说呢。”
　　我太息一声，“也罢，随他们去。”
　　秦儿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我觉察到了：“你有什么事隐瞒着我？”
　　“不小姐。”秦儿摆手，“奴婢不能说的。”
　　我道：“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儿支吾道：“二小姐说的不准说。”
　　我提高音量：“说不说？”
　　秦儿再也瞒不住了：“那奴婢说了你可不许动气。”她小心翼翼地说，“听闻吴侯在外面纳了两个姬妾。”
　　我懵在那里。
　　秦儿忙道：“小姐不许生气。听说是从俘虏里找的，颇具姿色。小姐，他是吴侯，您应该不生气的吧？”
　　我冷笑：“我气什么？身为夫人的本就该容纳丈夫有其他女人，我有什么好气的？”只是，我以为孙策不是那样的人，一直都以为他不是那样的人。如今……却也是……我一怒，随手将手上的玉佩一扔。
　　玉佩被摔的粉碎。
　　秦儿吓呆了：“小姐。”
　　自从被母亲知道我和仲谋的事后，我也深觉亏欠孙策太多。一直想着等到他回来一定尽心尽力做个好妻子好母亲，我绝不再对仲谋有任何想念。我这么想了，可是孙策却纳了姬妾。
　　世事多变是不是？我凄凄一笑。

　　第三十九章　阴谋①

　　好几天，因为孙策纳妾的事我的心都郁结着。
　　秦儿见我这样既不敢对外人说又不知道如何劝慰我，“小姐，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温言道：“秦儿，不是你的错。”
　　“那您也别闷着气，那可是要憋坏的。”
　　我点点头，“不全是为了吴侯纳妾的事，这几天我总觉得身子很沉似的，丝毫没力气。可能是在床上躺久了的缘故。”
　　她问：“要找大夫么？”
　　我无力地说：“我问过，大夫也觉着奇怪，说补得并不少，按道理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秦儿道：“老夫人今天跟孙姬一同去了寺庙，说要为小少爷祈福。”
　　我问：“对了，绍儿呢？”
　　“吃了奶已经睡了。小姐，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
　　“秦儿姐姐在么？”一个女声在外面喊。
　　我问：“是谁在喊？”
　　秦儿走出去，“是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叫春儿。”她道，“春儿找我什么事？”
　　“老夫人一件衣服的线掉了些，张妈让我来向您讨些线。”
　　秦儿道：“那你跟我来吧。”
　　“嗳。”
　　不一会儿，秦儿走了进来，我问，“人走了？”
　　“恩。”秦儿说，“问我要了点丝线。对了，小姐，过几天就是小少爷的满月酒了，奴婢听二小姐说周中郎也要来呢。”
　　“周瑜可能吃了满月酒就要上前线去了罢？”
　　秦儿道：“二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满月酒那日很快到了，我的身体却越发觉得虚脱，仿佛随时要倒下似的。
　　秦儿一直扶着我，“小姐，你还好吧？”
　　小乔也觉得不妥：“姐姐，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我拢着身子：“秦儿，我冷，去给我拿件披风。”
　　“大夫人，让奴婢去吧。”我认得这个声音，是春儿的。她说，“让秦儿姐姐侍奉您，奴婢去拿。”
　　秦儿觉得这样也好就告诉她披风放在哪里。带来春儿走后，母亲还对我说：“大乔，你觉得春儿这孩子如何？”
　　“很乖巧。”我说。
　　母亲道：“我很喜欢她，因为她很乖巧。”
　　我陪笑。不知是我多疑还是母亲总是话里有话的缘故，我们的对话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等了会，我越发觉得冷。
　　这时，只见春儿跌跌撞撞跑进来：“老夫人……大夫人……不好了……”

　　第三十九章　阴谋②

　　母亲蹙眉：“春儿，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
　　春儿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来，“老夫人，奴婢……”
　　我见她气喘地厉害就安慰她：“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来。”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我跟秦儿，手里使劲搓着手绢：“奴婢……”
　　所有人都看着她。
　　接下来她说出来的话险些让我晕倒过去：“奴婢在秦儿姐姐的房里，看见了布娃娃……”
　　“什么？”母亲最先叫起来，“竟有这样的事？”
　　秦儿也怕了：“春儿，那可是真的？”
　　春儿抽噎道：“上面还写着大夫人的生辰八字，还有银针……”
　　我险些跌倒，多亏秦儿扶住我：“小姐……”
　　我道：“谁？谁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来？”谁都知道木偶会让人中蛊，摆明了是要取我大乔的性命。
　　小乔过来到我身边：“姐姐，你可还好？看起来像很累。”
　　我冷笑，把话说给众人听：“我还想怎么最近都是浑身无力虚脱不止，竟然是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所有仆人都低下了头。
　　我吃力地说道：“是谁？给我站出来！”
　　无人回答。
　　母亲拉着我，“大乔，我看这事有些蹊跷。这布娃娃……怎么会在秦儿的房间里？”又问春儿，“春儿，你在哪里看见的？”
　　春儿吓得哆嗦：“在秦儿姐姐的衣柜里。”
　　母亲瞪了秦儿一眼，喝一声：“秦儿！”
　　秦儿吓得连忙跪下：“老夫人，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布娃娃怎么就到了奴婢的衣柜里。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母亲哪肯轻易放过她，厉声道：“那布娃娃怎么会无缘无故在你房间里找到？”
　　“奴婢……奴婢不知道啊……”秦儿哭出声音来。
　　我与小乔对视了一眼，忽然明白过来，这事，真的有蹊跷……
　　我支着脑袋：“我的头好痛。”
　　秦儿扶住我：“小姐……”带着哭腔。
　　母亲喝止她：“秦儿，你不说出个原由来我是不会再让你踏出这门了。”


　　第6卷

　　第四十章　中蛊①

　　秦儿拼命拉着我：“小姐，请你一定要相信奴婢，我什么也不知道，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布娃娃。小姐，秦儿自小跟着你你还不了解奴婢对的一片心吗？”
　　我看着可怜的秦儿，自觉她委屈：“秦儿，我也相信那不是你做的。”
　　“大乔，不要太相信这丫头了。”母亲盯了眼秦儿，“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是容易欺骗呢。”
　　我靠着小乔：“母亲说得有理，只是这事实在非同小可，再加上秦儿与我主仆十年，我也不想无端冤枉了她去。这件事……还得从头查起。”
　　有人已经去了秦儿的房间搜寻出布娃娃来：“大夫人，你看。”
　　这个布娃娃上果真清楚无误地刻着我的生辰八字。我瞥了眼，“看这字迹，我就断定不是秦儿写的。这乔字，她与我一样，是习惯用柳体的。”
　　“大乔！”母亲显然不满意我这么快下定论。
　　我道：“当然母亲说得也有道理，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下手。”我已经猜到了这事必定跟春儿这丫鬟有点关系了。只是不知道幕后的主使者是谁？显然不会是母亲，她虽然不再喜欢我了，却也不会想到用这种旁门左道来害我。
　　我一抬头，灵光一闪，对了，孙陵宛！
　　我怎么就差点忘记是她呢？
　　我再也支撑不住要晕过去了。
　　“姐姐。”小乔吓坏了。
　　我握着她的手，“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让秦儿跟你回府去。”我的喉咙忽然冒出一阵腥味，接着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姐姐！”
　　“小姐！”
　　我靠在小乔肩上昏倒过去，没有了知觉。
　　我没有做梦，过了一会意识就开始恢复过来，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做什么，就是醒不过来一样。
　　我仿佛听见孙菱宛站在我面前说：“大乔，我要慢慢折磨你，直到你死去。”
　　听了这话我真想掐死她，可是我就是醒不过来。

　　第四十章　中蛊②

　　等我醒来后，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
　　依旧是小乔守在我身边，“姐姐，你总算醒了。你老是拿性命安危来跟我开玩笑。”她的眼神怔忪，神情憔悴，看来是我诶了我的饿事折腾了好长时间。
　　“我……”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
　　他为我倒来一杯水，我喝了后感觉喉咙有了生气，“秦儿呢？”
　　“你放心，她现在在我府上，并没有什么事。”小乔搀扶着我，“你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一心担心那丫头。”
　　我四下看了看，才真实地看守到自己还活着：“秦儿自小跟着我，她的为人你我还不清楚吗？”
　　“姐姐……”小乔牢牢抓着我的手，“你在这孙府实在是危险，我已经接连被你吓了这么多回。”
　　我冷冷一笑：“我不知道她是这么耐不住性子的人。”
　　小乔亦说：“我可再也不愿意看见这个人在眼前晃了，前一次你险些淹死，现在倒好还中蛊了。”说话时她脸色一变心惊胆战般。
　　我安慰她，“放心，我总没有什么事的。她既然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又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呢？”
　　“姐姐……”
　　我挑挑眉毛，“你去外边给我找个道士来，就说我病得发昏，神志不清。”
　　小乔与我对望，“姐姐是要……”
　　我轻轻地坚定地说：“也该是我反击的时候了。在我最需要人的时候，仲谋不在我身边。孙郎呢，也不过跟其他男人一样会三妻四妾。小乔，我累了，我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这些人身上了。”
　　小乔嗫嚅着：“姐姐……”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滑落在我脸上，我这才感觉到，自从来到孙府后，我所经历过的事是多么的令人难受与伤心。我对小乔说，“我只是想要一份你情我愿的感情，就真的很难吗？”
　　小乔拥着我：“姐姐，你再这样说下去，我的心都快碎了。”
　　我揾了揾泪：“别伤心，我们乔家女儿可不是水做的美人而已。”
　　她看着我的神色似乎有些害怕：“姐姐，你是想怎么样？”
　　我幽幽地开口：“别人怎么对我的，我也要怎样对她。坐以待毙不如以手还击。”

　　第四十一章　要挟①

　　因为中蛊的缘故，我的身子一直很虚弱。小乔索性就以此找了个借口说要找个茅山道士来为我驱驱邪。
　　母亲是很信这些东西的，自然允诺了。倒是孙姬，怕什么似的道，“母亲，若被吴侯知道了，不太好吧？”
　　小乔连忙道：“自然是姐姐的身体至要紧。再说，我们谁都不说，吴侯能知道吗？”
　　母亲亦道：“也是。还是大乔的身体要紧。我倒要请道士看看是哪个人这么黑心地对付我们孙家的人。”
　　她能说这样一番话来，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轻轻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孙姬整个人一个寒战。
　　我与小乔彼此对望了一眼。
　　我说过的，我们乔家的女儿不知美丽而已，但凡是人，被人骑在头上，总要把失去的尊严讨要回来的。
　　我嘱咐小乔，“要那道士把事情的经过说得绘声绘色。”
　　小乔允诺：“我知道了，姐姐。”
　　她原本大可不必参合进来，无奈因为我的缘故，需要她的帮忙，而她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受苦而袖手旁观。
　　小乔不在我身边，秦儿也不在，我对所有的人都不相信。
　　“嫂嫂在么？”是孙姬趁着午睡的时间来找我。
　　没等我说话她已经抱着绍儿进来了，“嫂嫂，这绍儿可真可爱。”
　　我盯着她，“孩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她“扑哧”一声笑了，“这孩子一直在我手上呀。嫂嫂不是因为中蛊头脑发昏吧！”
　　我抡起身边的杯子欲朝她身上扔去。谁知她一把托起绍儿要摔的模样。我连忙紧张道，“把她放下来！”
　　她这才又抱起绍儿，温笑着说，“这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掌握在我的手上的。”
　　我害怕地看着她：“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这是我辛辛苦苦找人配来的糖水，专门给绍儿喝的！”
　　“你！”看着怀里的绍儿，我痛苦地喊着，“你怎么可以对孩子做出这种事情？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她冷冷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想对付我，我用得着留他这一手么？”
　　我咬咬唇，阴沉地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第四十一章　要挟②

　　孙菱宛抱着我的孩子，慢悠悠道：“我不过是想让你识相点。别以为全天下只有你大乔才是最珍贵的。”
　　“到现在为止，我想我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过。”
　　她哼地一笑：“你不是已经有了打算么？”
　　我面色一变：“好，我答应你，我可以不做任何事，你放过绍儿。”要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这个女人，谈何容易？只是，只是她手上的筹码是是绍儿。
　　“大乔，原先我不必费劲心思地对付这孩子，谁让你这个做母亲的太过分了？”她说的咬牙切齿。
　　我冷笑：“过分？我做得有你过分？别以为对付了我仲谋就会扶正你的地位。你不过是个妾室，妾室而已。”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故意戳到她的痛处。
　　果然，她脸色变得又白又红：“你欺人太甚。”
　　我紧张的孩子：“你放过绍儿，我不管你是要得到仲谋的心也好还是得到孙家二夫人的地位也罢，我不会阻挠你的。”
　　“其实这两样我可以得到的，只是因为有你。”她的语气充满着绝望。
　　“我？”
　　她靠近我：“是，因为你。仲谋说，他的心已经不能给我一点点，而正夫人的位置更不会给我坐。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的心立刻酸痛起来。仲谋，他真的把我放在这么高的位置吗？这个傻瓜，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耿耿于怀？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我颤着嘴问。
　　“乔薇。他说过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说的不就是你跟他之间么？”
　　泪水淹没了我的眼眶，他，他也是这样想，在水一方，我跟他永远都只是隔岸观火的两个人。
　　孙菱宛咆哮道：“你有什么不满的？该有的你都有了，吴侯，仲谋，孩子……大乔，上苍是不是对你太怜悯了，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你的？”
　　我哽咽着喉咙：“我……我虽然有很多东西，却都不是属于我的。我知道我自己，是永远无法幸福起来了。”

　　第四十二章　大捷而归①

　　为了绍儿，我与孙菱宛达成了协议。
　　我不对付她，她亦不来对付我。
　　可是可能么？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我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女人一旦生起嫉妒，灾难横生。
　　我与小乔细说了那日孙菱宛以绍儿来要挟我的事，她气急：“这个人，是断然不能让她得意太久的。”
　　她与我一样恨这个女人！
　　到了十二月，孙策他们大捷而归。
　　过了半年他们终于回来了。
　　所有的人都黑了许多，可是眼神坚定，英姿勃发。
　　孙策一见到我就紧握着我的手：“大乔，你受苦了。”
　　“孙郎，是你们行军打仗辛苦才是。”
　　他赞许地看着我。
　　我并不愿意看着她，这时丫鬟抱着绍儿进来：“吴侯来看看小少爷。”
　　他很激动地接过孩子，脸上充满喜悦：“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恩。”
　　他抱着绍儿如获至宝，“孩子……”
　　母亲来到我们的院落：“伯符，新带回来的妾室可安排在你们的西厢？”
　　孙策看了看我，不太好说话：“这……”
　　我的心里很不好受，与别的人在同一屋檐下伺候同一个男人。我受不了。
　　母亲反倒问起我来：“大乔，你觉得这样安排合适吗？”
　　我捏紧拳头，“母亲说好就好罢。”
　　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没有了自己的主见。
　　她笑说：“等等她们可还得向你敬茶了。”说着走出去按排事宜。
　　“大乔。”孙策走过来，“那几个妾室……”
　　我一笑：“我知道，是你新带回来的。”
　　他询问我：“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可能不生气？多了几个人来占据位置，谁不气？我温柔地笑着，“孙郎，我有点闷，先带绍儿出去散散步。”
　　他连忙道：“我陪你去。”
　　我扶他坐下：“你刚回来，难免劳累，还是先休息一会。再说，等会西厢那边有什么事也可以嘱咐下人一点。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办点琐碎的事都吃不太消了呢。”
　　他一把握着我的手：“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可还好？”
　　我的心里到底委屈多些，被他这么一说，眼眶里顿时泛着泪光，“好。我很好。”我毕竟不敢露太多的情绪，连忙抱着绍儿离开了。

　　第四十二章　大捷而归②

　　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我并不走远。只在附近兜了个圈子。就折返回屋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喊：“大夫人，老夫人跟吴侯让您去大厅呢。”
　　我把绍儿递给奶妈：“有什么事？”
　　“新带回来的几位姬妾得向您奉茶。”
　　我挟了丫鬟赶至大厅。
　　几个陌生的女人不难猜出就是新带回来妾室。
　　众人见了我又免不了叩见一番。
　　这两个女子倒都是香艳明媚的女子，见到我不急不怕：“给大夫人请安。”
　　我静动着。
　　孙策知道我不开心。
　　“起来吧。”我说。
　　我不关心这些人。我只在意仲谋。我扫视了下屋子，并没有看见他。
　　“大乔。”孙策甚至有些讨好似地道，“这位是轻禾，那是茹碧。”
　　我点点头，“如果在西厢有什么欠缺的，跟我说。”
　　“谢谢大夫人。”
　　孙策牢牢握着我的手，生怕我要逃走似的。
　　我说：“放心，想必她们二人很快会适应这里的。”
　　“吴侯，二少爷已经全都准备好了。”侍卫走进来禀报。
　　我心下一动，表面不动声色，“他说什么？”
　　孙策站起来：“我跟仲谋约好先去周瑜府上。”
　　我也跟着站起来：“是么？我倒也有几天没见着小乔了。”
　　“你呀。”他拉过我，在我耳边笑起来，“也就听到小乔二字笑起来了。”
　　我偷偷睨了眼母亲，她似乎并没有看穿我的心思。
　　到了门口，仲谋起先是背对着我们的，听见孙策唤他就转过身来。他看到我，我感觉他明显一震。他低那头示意：“大嫂。”
　　我站在孙策的身边：“回来了。”
　　“恩。”
　　孙策说开了：“你不知道仲谋上阵杀敌是多勇猛的！哈哈！”
　　我说：“仲谋一直都是有勇有谋的能干之人。”
　　“是。我这个二弟亦是将相之才。”
　　抵达到周瑜府上，他们夫妇二人都迎出来。
　　小乔见我亦来了，不免欣喜：“姐姐可真算是稀客。”
　　孙策笑问：“你们姊妹两不是常常一起做伴的么？”
　　小乔道：“哪有，平日里都是我进府见姐姐的。她的身体缘故，一直足不出户。”
　　孙策连忙问：“大乔，你的身体一直很差吗？”

　　第四十三章　胭脂舞①

　　我推搪：“没事了。”
　　他一把攥紧我：“看你，都瘦了那么多。”
　　小乔道：“还不是在生绍儿那时候落水，差点……”
　　“什么？”孙策瞪大眼睛问我，“有这样的事？”
　　这下我也疑惑了，“孙郎难道不知道吗？”
　　他摇摇头：“我……并没有收到消息。”又问孙权，“仲谋，你可收到书信？”
　　仲谋盯着我，摇摇头，“并没有。”
　　孙策一把攥紧我，低吼：“为什么不及早通知我？”
　　我也疑惑着，难道家书上竟没有提到我的只言片语吗？我说：“那段时间，命都险些没有了，哪还管得了这些。母亲给的家书上没有提到吗？”
　　“没有。”
　　“或许是怕你打仗分心。我们走进去好不好？”我催促他。
　　周瑜亦道：“快请进请进。”
　　我故意支开话题：“我听小乔说，周瑜弹得一手好琴，还谱了新曲子？”
　　周瑜在琴案那坐下来“只是知音难求。”
　　小乔道：“周郎说了，他要找的知音是个男子。”
　　我玩笑说：“怪不得你不吃醋了呢。”
　　“姐姐……”她作势扑上来。
　　周瑜已经拨动起了手指，吟吟的琴声瞬时在殿内悠扬起来。琴声轻柔地抚过每个人的心间，渐渐地气势变得雄浑起来，铮铮有力……
　　我与仲谋对望了眼。
　　这样的知音，可不是他吗？
　　当天下者。他有这样的野心亦有这样的能力。
　　一曲完毕。我们都鼓起掌来。
　　周瑜似带期盼地问：“孙郎，如何？”
　　孙策道：“当今天下当属周瑜文武双全。”
　　我看到周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看看仲谋，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正当我觉得疑惑的时候，小乔突然提议：“姐姐，我们来跳舞好不好？还记得以前在乔家后院的时候，我们经常结伴而舞。”
　　周瑜笑了：“我来伴奏。”
　　孙策鼓起掌来：“看来今天我们有眼福跟耳福了。”
　　我有些顾忌：“我已经很久没有跳了，怕身体吃不消。”
　　小乔过来拉我：“没事的姐姐，我们就跳平常的那种。”
　　我推脱不得，只得起身，朝众人颔首，“那么，我和小乔就献上一舞。”

　　第四十三章　胭脂舞②

　　周瑜奏起了曲子，我与小乔开始起舞。
　　这舞蹈是我们姊妹二人从小便会的“胭脂舞”。伴随着衣袂的挥动，整个身体轻盈舞动，像个凌波仙子。
　　小乔很开心，或许是想起了以前我们在闺房的趣事。那端日子，确实是我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间。
　　我们两个人紧紧靠着对方的身边，连神态都有些相似，外人一看，分辨不得谁是谁。
　　一舞完毕，周瑜的琴声也渐渐停止。
　　孙策和仲谋都鼓起掌来：“好美的舞蹈。”
　　我走到孙策身边坐下，他问：“累吗？”说着还为我拭汗。
　　我一抬头，便迎上仲谋那沉沉的目光。
　　周瑜说道：“乔家姐妹简直是老天的厚爱。”
　　孙策揽过我：“你我二人得到她们，实属福气。”
　　“福气？有我难道不是福气吗？”尚香突然出现，依旧是威风凛凛的一身铁甲。
　　仲谋皱眉：“尚香，你怎么来了？”
　　尚香嗅嗅鼻子：“我闻到这里有大哥二哥的味道，所以就来了。”
　　一看见她就让人忍不住心情大好起来，我笑道，“尚香，好久不见。”
　　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妮子冲我咧嘴：“嫂嫂可好？”
　　“好。”我对她没有任何的脾气，问孙策，“这次尚香可做了巾帼英雄？”
　　“恩？”孙策没懂我的意思。
　　尚香连连朝我递眼色，已经来不及了。孙策“恩？”的一声，“尚香！”
　　“大哥。”尚香低着头，让后冲他嬉笑，“嘿嘿嘿。”
　　孙策黑着脸：“你大嫂说什么？”
　　她连连摆手装无辜：“没什么呀。我什么也没做过呀。”
　　孙策一瞪眼：“老实交代！”
　　我不安地看着尚香，她搞什么鬼？
　　尚香只得交代出来：“本来我打算跟你和二哥上场杀敌。可是……又怕母亲让你们把我捉回去，所以……”
　　“所以什么？”
　　尚香搓着手，“所以我就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到现在……还……”她看了看她的两位大哥，
　　“还把家书全都半路拦截了。”


　　第7卷

　　第四十四章　尚香受罚①

　　“什么？”孙策拍案而起，“竟有这样的事？”
　　尚香一看不对，连忙讨饶，“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
　　“不是故意？”孙策的脸色很难看，“你如果这都不算故意那怎样才算？你这个人，真是越宠越不行，胆大包天！”
　　尚香过来拉他的衣襟，“大哥，求求你不要骂我了。”
　　孙策一把甩开她，“你知不知道你拦截了家书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你大嫂在生绍儿的时候失足落水，险些一失两命，这样严重的事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
　　“还不止……”尚香咬着唇，“嫂嫂前段时间还被人谋害中了蛊……”她不敢看孙策的眼睛。
　　孙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乔……”
　　我起身过去拉着他的手肘：“孙郎，都过去了，你别发火了。”
　　“什么？”孙策一把抓着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大乔，我不再这段时日你大地发生过多少事？”
　　我说：“回府再说好吗？”
　　“你给我清清楚楚说明白！”他怒了。
　　我说：“就是这样的事，我落水了险些萨那革命，中蛊了也是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是谁？”他问。
　　我自然不敢说出来是孙菱宛，她给绍儿吃的东西的解药都还在她身上呢。
　　我摇摇头：“我并不知道是谁。”
　　孙策颤着嘴看着我，赫然指着尚香，“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拦截了？你是不是要你大嫂死了才安心？”
　　尚系哪个毕竟年轻，被他吓得哭了：“大哥，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嫂嫂那么疼爱我，我也担心嫂嫂，可是……”
　　孙策冷冷道：“可是你更在意你自己的逍遥快活是不是？”
　　“二哥……”尚香转去去仲谋，“您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仲谋皱眉道，“尚香，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大嫂受委屈的？”
　　我欲说：“孙郎，尚香她……”
　　“什么都别说了！”他打断我的话，对尚香说，“我倒是要让你尝尝那委屈的滋味了。仲谋，带她回去锁到柴房！”
　　我惊呼：“柴房？尚香是小姐怎么受得了？”
　　“她像个小姐么？”孙策并不理会我的话，“她对你这个大嫂倒是够狠心的了，你倒还帮她说话？”
　　尚香也不作抵赖，对我说，“嫂嫂对我好我知道。这一次是尚香不对。”
　　我想问问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孙郎，她是你妹妹，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孙策狠狠地盯着她：“是。”

　　第四十四章　尚香受罚②

　　欢迎您到腾讯原创发表最新作品，为了方便作品更加顺利地通过审核，现将“有效作品”详细要求如下：
　　1、首次上传作品不得少于10章节，每个章尚香哀求似地看着我，我以为她要我帮助她，没想到她说：“嫂嫂，尚香拦截了家书，害得大哥不能知道你的消息，你可怪我？”
　　她这样我，我怎么再忍心怪她？
　　孙策不耐烦了：“仲谋，把她带回去。”
　　不待仲谋来拉她，尚香一骨碌站起来：“我自己会走！”虽然已经被人责骂了，口气倒仍旧是高傲的。
　　孙策在回来的途中一直紧握着我的手，我知道他有怒意，有愧疚……我不是没有感动的，只是，只是在孙府，除了我他还有别的女人。即使那些女人不是他的最爱我才是，也无法抚平我那褶皱的心。
　　因为这点，我知道我自己对他连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了。
　　母亲见尚香一回来就被关进柴房，又见我们几个似乎都神色各异，不免问：“发生什么事了？”
　　孙策道：“母亲不知道，尚香这孩子，居然把家书都给拦截了。不让我得知一切事宜。”
　　母亲大惊：“她不是说要去找你们吗？”
　　仲谋道：“哪有看到她人影？不知道又去哪里撒野了。”
　　母亲也气得七窍生烟，“这孩子怎么就这样！”又见尚香被关进柴房，“伯符，是不是该把她关在房里好些？”
　　孙策根本没商量的余地：“我岂会让她那样痛快？她不知道当我知道在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大乔受了这么多的苦是多么愧疚。”
　　母亲看了我一眼，劝慰道，“这不是都过去了吗？”
　　“那是因为大乔命大福大！”孙策涨红了脸，“如果她有个什么事，而我这个做丈夫的又不在爱她身边，如何过意的去？”
　　仲谋也开口：“母亲，这次尚香的确做得太过分了。该好好教训她！”
　　“你给我住口！”母亲厉声制止他，“你又说这些做什么？”
　　我们都愣了下，孙策道，“母亲，仲谋可没说错。”
　　母亲狠狠地瞪了仲谋一眼：“这是你大哥大嫂的事，你又多说这些干什么？谁都知道这次尚香做得太过分，我也很气。可是把她关进柴房又能如何？”她明言暗语地在责怪他不该参合上与我有分毫相关的事。
　　仲谋被说得脸通红。
　　我也低下头，明知母亲是说我和他各怀鬼胎，但是却无言反驳。
　　“哼！”孙策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把尚香给我带上来，我要好好教训她！”
　　节不得少于700字。有完整的内容简介，内容连续、完整，排版整齐；
　　2、要求发表作品为作者原创；
　　3、作者信息填写准确、完整。作品题目、作者笔名不出现过多特殊符号及无规则的组合；
　　4、章节中不得出现广告内容、外部商业网站链接；
　　以上要求缺一不可，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均将无法通过审核。

　　第四十四章　尚香受罚③

　　我欲劝：“孙郎……”
　　他不理会我。
　　尚香被拉了上来。孙策沉着脸，“跪下！”
　　她就跪下了。
　　母亲发话：“尚香，你怎么这么胡闹？”
　　她低着头不语。
　　我伏下身去轻轻说：“尚香，大嫂不会怪你的。你一定有你的难言之隐对吗？”
　　她噙着泪：“嫂嫂。”
　　孙策一把拉开我，“大乔你走开，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这个小妹！”
　　尚香不为所动。
　　孙策一鞭子打在她背脊上，尚香喊了起来。
　　母亲哭了，扑上去：“伯符，手下留情。”
　　孙策让人把母亲拉开，又一鞭子下去，“知不知错？”
　　尚香咬着牙：“我认了错也难解大哥的心头恨！”
　　孙策冷笑：“恩！对！难解我心头恨！”
　　我上前摁住他的手：“孙郎，不要再打了。”
　　尚香说：“嫂嫂你随他，大哥怪罪我，那他有没有怪罪过他自己。他怎么知道你到底不喜欢他，需不需要他的关心？”
　　她在说什么？我惊吓了一跳，回头看看母亲，她也是双唇紧闭，无比劳累的模样。
　　难道？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家书里面写了关于我的什么事？
　　孙策又推开我，这次狠狠地打下去：“岂有此理！居然敢胡言乱语！我和大乔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插手了？”
　　几鞭子下去，尚香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我和母亲都奔了过去：“尚香……尚香……”
　　她对我苍白地笑，额头上满是汗，“嫂……嫂嫂……”
　　仲谋蹲下来一把抱起她：“尚香，经过这次的事可不许再胡闹了。”
　　尚香躺在他怀里，我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二哥……你也算是胡闹吗？”
　　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我和仲谋之间的事。
　　她是为了我们才这样的。
　　母亲一直责备着孙策：“你怎么敢下如此重的手？尚香毕竟是个女孩子……”
　　孙策紧闭着双唇：“都是被母亲给惯坏的！”
　　我拉拉他：“她都昏迷过去了，我去看看。”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妹感情，他点点头，“去看看她的伤势如何。”
　　尚香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被打得厉害，倒也撑过来了。我说她：“你大哥在你面前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口德呢？不然也用不着受这么大的苦。”
　　尚香却一把朝我作个手势：“嫂嫂，我有事要对你详说。”
　　“什么事？”
　　她环顾了下四周：“我知道是谁推你入湖还有是谁让你中蛊了。”
　　我虽然心里明白，此刻心中还是一紧：“谁？”

　　第四十五章　孙姬之死①

　　尚香看着我，一字一句落入我耳间：“孙姬。”
　　我骇然：“是她！”
　　尚香此刻的眼神不再像先前那般纯洁无暇了，“嫂嫂，这个女人想借我之口把你跟二哥的事传入大哥耳中。”
　　我瞪大眼睛。
　　尚香忙道：“嫂嫂放心。我没有跟大哥提过一个字。”
　　我的嗓子觉得很干涸：“尚香……为什么……你愿意缄默？”
　　“我……”她有些迟疑，她这样的神态不止是个孩子的模样了，更多了几分庄重，“我问过二哥，我问他他可有心爱的女人……”
　　我的心有些灼热起来。
　　只听得尚香道：“他说有。二哥说他有心爱的女人，只是不得善终。”说完这句话，她就落寞地叹口气，“人人说周瑜小乔恩爱，你和二哥又何尝不是荡气回肠呢？”
　　自从和仲谋那段孽情开始后，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我们。母亲怨恨我们，小乔不应允我们……只有尚香是中肯的。
　　我拥抱着她：“尚香，嫂嫂谢谢你了。”
　　“嫂嫂，你莫怕，凡事有我，她孙姬迟早不得好死。”尚香咬牙切齿地说。
　　我太息：“你以为我不怨恨她么？我一早就知道她对我的所作所为，可是……可是她拿绍儿当筹码……”
　　尚香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坐起来喝一声，“岂有此理！”话未说完先喊痛起来，“哎呦！”
　　我忙扶她躺下：“你别激动。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真的是她？”仲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真真切切地看着他。
　　他问我：“薇儿，是她么？是她推你入湖，害你中蛊，以绍儿做要挟？”
　　我嗪着泪，只觉得以前所手的苦都是不打紧的，“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皱着眉：稍稍伏下身来：“你知不知道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回来见你瘦了那么多，我并不好过。”
　　我深吸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
　　可是他却不，他的脸上露出一层阴霾，“谁容不下你，我岂会容得下她？”
　　尚香亦附和：“二哥，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有何用？”
　　我有些紧张：“可是母亲那……”
　　仲谋道：“就是因为母亲的缘故你才几次三番遭人算计。我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说完他就顾自离开了。
　　“他……”
　　尚香拍拍我的手：“嫂嫂，有时候顾及太多反而什么事都不成。不如一鼓作气杀他个片甲不留！”

　　第四十五章　孙姬之死②

　　次日一早，孙姬就被发现死在湖边。
　　孙策进来与我说的时候，我正在梳头，听到这个消息不免愣怔在那：“死了？”
　　“是。”孙策道，“二弟也不闻不问，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提心吊胆着，仲谋杀了她？
　　我与孙策一道去用早膳，尚香居然最先在，嘴里吃个不停招呼我们：“大哥嫂嫂来了。”
　　我看了看：“母亲还没有来么？”我记得她是从来不迟到的。
　　尚香咽了咽：“母亲不来了。”
　　怎么回事？
　　正想着，仲谋来了。他有些失落般，眼神看起来没有光泽。
　　孙策拍拍他肩膀：“孙姬的事……不止你，母亲也很难过。”
　　我怔怔地望了他一眼：“节哀，仲谋。”
　　他胡乱应了我一声。
　　尚香提溜着眼睛搜寻在我们身上，孙策道：“尚香，你怎么老是盯着你二哥？”
　　一听到孙策的声音尚香就低头：“那个……我……觉得二哥长大了许多。”
　　这句老生常谈的话真让人哭笑不得。
　　孙策又好笑又好气：“你这个孩子！只有你长不大！仲谋已经可以跟着我行军打仗了，做事又有谋略……”说起仲谋，他是自豪的。
　　尚香拍拍胸脯：“二哥能做的，我照样也能做过。你们听过没？‘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
　　再沉郁的气氛也被她说得有些活跃起来。
　　毕竟孙菱宛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不重要的。
　　有时候想想难免感慨万千，她做了那么多，费劲心机，最后还是不得善终。而我受尽了苦，也总还是活了下来。或许，这就是人各有命吧。
　　只有母亲因孙菱宛的死而愤懑着。
　　孙策见她未来用膳便提早离席去慰问。
　　尚香吐吐舌头也借故离开。只留下我和仲谋二人。
　　我忍不住问：“是你做的？”
　　“恩。”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母亲知道吗？”
　　“我跟她说过。”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一般，“欠的总得还了。”
　　“你……”我说不出话来。
　　他起身离开：“不要放在心上，此事与你无关。”
　　见他离开，我也赶忙起身跟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遇刺①

　　我们一前一后地到了后院的一处小房子。
　　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他一把抱着我，眼睛有火的光芒，“薇儿。”
　　这声称谓，只属于他。只有他这么唤我，像是用尽全身的爱与无奈。
　　我深深地望着他：“仲谋，这是地狱。”
　　他说：“即使是地狱，也是因为你。”
　　我的长发缠绕在他的脖子、手掌里，融进了他的心里。
　　这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不安，却是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的。缠绵悱恻地眷恋，让我误以为，
　　这就是所谓最大的幸福。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了：“听见了吗？我的心跳。”
　　只有这一刻，我们完完全全属于彼此。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依然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仲谋，有一辈子那该多好？”
　　他不作答。
　　他就是这样矛盾，爱着我又想得到天下。爱着我又爱着他大哥。
　　我松开他：“我该走了。”
　　他的手反而将我拥得更紧了。
　　这是犯罪，我们却无法控制自己。
　　外面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他低道：“我出去看看。”
　　他走后我也跟了出去。
　　只见孙策骑着骏马乱奔着，仲谋大喊：“大哥！大哥！”
　　孙策乱奔着，不理会众人的劝告。
　　我也急了：“孙郎！”
　　他的目光霎时落在我身上。我被盯着浑身发憷。
　　“大哥！你要去哪里？”仲谋已经跨上另外一匹马。
　　孙策大吼：“不要管我！”他手持缰绳，驾着骏马离去。
　　仲谋不作丝毫犹豫也跟着跑了出去。
　　尚香跑过来：“嫂嫂……嫂嫂……”
　　我精神未定。
　　她急急地诉说道：“大哥……大哥……仿佛知道了……你和二哥……”
　　“什么？”我一把抓着她的手臂，“他怎么会知道？”
　　尚香并不解释：“大哥发怒了，骑着骏马乱闯，我真怕他会出什么事。”
　　我的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里，“他……他……”
　　他看我的眼神，他知道了。
　　他终于还是知道了。

　　第四十六章　遇刺②

　　我在房里焦急地等待着孙策与仲谋的消息。可是到了傍晚，也未见他们回来。
　　下人正唤我去用晚膳的时候，一大队人马回府了。
　　我赶忙跑了出去。
　　却看见仲谋背着孙策急匆匆地跑进来，忙问：“怎么了？孙郎？”
　　仲谋亦是黑着脸：“大哥遇到刺客行刺。”
　　我的心一惊，“怎么会这样？”
　　孙策被安放在床上，脚踝那里瘀黑一片嘴唇颤抖。
　　我伏上去：“孙郎，挺住。”
　　他勉强睁开眼看着我，欲语还休。
　　我心虚着害怕着，“对不起。”
　　他什么也没有说，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说的三个字。
　　大夫紧张忙碌着，我捏紧拳头看着他。
　　母亲听到消息赶紧来了：“伯符！伯符！”
　　仲谋忙搀扶住她：“母亲，您不要慌张，大夫正在为大哥医治。”他也是紧张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母亲垂泪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哪来的刺客？”
　　仲谋沉声道：“大哥心中愤懑，骑着骏马乱闯乱撞去狩猎，谁知半路出现一可刺客……这才……”
　　我问：“是谁门下人？”
　　他看了我一眼：“正在彻查。”
　　大夫过来低声道：“二公子，老夫人，大夫人，吴侯恐怕……”
　　仲谋一把攥起他，两只眼要吃人：“你说什么？”
　　大夫也是心惊胆战：“射伤吴侯的箭上有剧毒，已经蔓延全身……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我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到孙策的面前，万般纠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缓缓睁开眼：“周瑜来了吗？”
　　周瑜与小乔奔进来。他那么沉重如山的一个人，现在竟也是脚步踉跄。他过来：“孙郎，我来迟了。”
　　兄弟情谊，怎愿舍弃？
　　张绍也跑进来：“孙郎！孙郎！”
　　孙策苍白笑道：“来得好。看来我大限将至，现有要事托付于你们。”
　　一屋子的人都哭了起来。
　　周瑜哽咽着道：“孙郎，你说的事不管多少件，我定当应允。”
　　“好。”孙策的目光在一屋子搜寻了个遍，“仲谋，你也留下来。其他人都先出去。”


　　第8卷

　　第四十七章　此去今生①

　　我们其余人都走到外面等候着。
　　母亲冷着脸，暗自落泪，并不与我说话。
　　我也不想说话。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像是有一把刀插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不能言语。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小乔，去把绍儿抱来。”
　　如果今夜真的是天人永隔，孙策恨我万千，我也认了。但是孩子呢，他还那么小，尚在襁褓中，也要失去父亲了。
　　小乔把孩子抱来给我，后面还跟着新进门的几位妾室。都婆娑着眼泪，无比凄凉。她们何尝比我幸福？只是比我更不幸罢了。大好的年华将要孤独老死在这深府里，不见光明。
　　我紧紧抱着绍儿，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仲谋、周瑜、张绍都前后出来了。个个都沉郁着脸不发一言。我还看到仲谋的眼眶泛红了。
　　周瑜道：“大夫人，孙郎让你进去。”
　　我抱着绍儿走近孙策：轻轻唤他：“孙郎。”
　　他的脸色已经面如死灰，看着我，眼神怪异：“大乔，你爱过我吗？”
　　我愣在那里，我并不知道他会问出这么一句来。
　　见我不答，他苦笑一阵：“我怎么这么傻，现在才知道。你心中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我轻轻道：“对不起，孙郎。”
　　他看着我，伸手抚摸绍儿：“孩子还小，就要没有父亲。怪可怜的，我已经托付仲谋要他善待你们母子。”
　　我不敢看他，内心愧疚万分。
　　“大乔。”他又伸手抚摸这我的脸庞，“现在我才知道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她的心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你对我若即若离……”
　　原来他一早就已经察觉了。
　　“你爱他是么？”他喃喃地问我。
　　我不响。
　　他又问：“告诉我你爱他吗？”
　　“……爱……”
　　他的眼中竟也泛着泪光：“爱……”
　　“求求你，孙郎，不要再说了。”我害怕他再说下去我内心一点防卫也没有了。
　　他敛神：“好，不说了。大乔，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跟仲谋是不能够在一起的。以前不可以，以后更加不可以。”

　　第四十七章　此去今生②

　　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拂下了泪：“以前，现在，将来……都不能在一起……”
　　“对。”孙策坚持道，“我死后，仲谋定将取代我的位置平定江东一代，我们孙家的人是不甘于沦为曹操的手下的。而你，是我孙策的夫人，孙权的大嫂，如若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他如何服众？威信何在？”
　　我默默地听着。
　　他又道：“仲谋刚上位，势必会人心惶惶。偶有奸臣来贬低他，也是难免的。他只有首先过得了这关，才能做更大的事。大乔，天下之事，我不知道你懂得多少，但是你要清楚地知道，你和仲谋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我垂下眼不语。
　　孙策无力道：“你恨我吗？”
　　我咬咬唇：“这话应该我问你。毕竟，是我辜负了你。”
　　屋子里一阵沉沉的寂寞。我们是一家人，却如此遥远。我真真切切地看着孙策才发觉自
　　己对他真的是无感情，只有歉疚。
　　他唤我：“来。过来。”
　　我靠近去，怀里的绍儿无知地挥动着小手，咿咿呀呀。孙策握着我的手，“大乔，如果你能够爱我，那该多好？是不是仲谋认识你在先，我迟了些？”
　　是迟了一步吗？感情的事，怎么说得清楚？
　　他目光瞥着我手上的佛珠，凄凉一笑：“你戴了这么久，我竟然都没有发觉。”
　　我缩了缩手。
　　他的手却不肯放开，按在佛珠上，两眼直直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随即黯淡。我一惊，他像是使尽全身力气，狠抓佛珠，珠子闻声落地。
　　他的手也随之无声垂落下去。
　　我惶恐着，继而反应过来哭出声来：“孙郎……孙郎……”
　　他闭着眼，不能再言语。
　　外面的人蜂拥而至，母亲与几位妾室都号啕起来。
　　屋子里闹哄哄的。
　　连绍儿也哭了起来。
　　我艰难地呼吸着，眼前一黑，听到小乔搀着我，大喊：“姐姐晕过去了！”

　　第四十八章　灵堂①

　　再醒来时，只有小乔与秦儿在榻前。
　　“姐姐醒了？”
　　我狐疑地睁眼看着她嘴唇微动着，觉得奇怪，做起来，摸着耳朵，“你再叫我一声？”
　　“姐姐怎么啦？”小乔问。
　　我蓦地惶恐道：“我的耳朵……右耳……我听不见……”
　　小乔慌了：“大夫！大夫！”
　　大夫并没有离开几步路又折返回来。
　　他仔细端详了我的耳朵，摇摇头：“许是上次分娩的时候落入湖中，水进了耳朵，没有处理多党，再加上大夫人后来劳心劳力，以致……”
　　小乔突然凶起来，“以致怎么样？”
　　大夫低下头，结结巴巴：“恐怕要失聪了。”
　　我与小乔面面相觑。
　　小乔仓皇着脸：“怎么办？怎么办？”
　　我吩咐大夫下去，又叮嘱他：“此事不得宣扬。现在府上又乱。”
　　他连连领命下去。
　　我对秦儿说：“给我的素服拿来。”
　　小乔扶我起身：“姐姐现在去灵堂？”
　　我蹙每：“我总是孙策的妻子。他眼下死了，我总该去灵堂。”
　　她搀扶着我：“你的耳朵……”
　　我嘱咐她：“不要跟任何说说。”又挥挥手：“我至多不过是失聪，比起一条性命，只是小事罢了。”
　　灵堂的哭声一直断断续续，一见门，我就看见那棺木放在中央。死去的孙策就安放在里面。我不仅悲从中来，异常难受。
　　小乔低语对我说：“老夫人已经昏厥了三次。”
　　我哀叹口气：“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滋味自然是难受的。你替我派几个人好好照顾母亲。”
　　她走了开去。
　　我这才静身走过去。
　　众人见到我都无声低头。
　　仲谋杵在那，一动不动，看见我，动动嘴唇：“大嫂。”
　　我看看上侧的棺木，哽咽着喉咙：“仲谋，不要辜负了你大哥的冀望。”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上面，静默着。
　　这时，几个人从外面进来：“属下给吴侯请安。”一个敦厚模样的人撇着两道胡须添了几分狡诈。另一个就瘦得像个尖嘴猴腮。他们对着棺木先磕三个响头。然后朝我们家客行礼：“大夫人节哀。二公子节哀。”
　　仲谋不动声色道：“朱将军赶得及时。”
　　这个朱将军面容沉痛：“吴侯的事，属下们始终难以接受……”
　　仲谋沉声道：“大哥并没有离开，他留下了江东。”
　　朱将军说道：“眼下时局动乱，江东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朱将军这是什么话？江东岂有保不住之理？”说话的是张绍，周瑜站在他身边，保持缄默。

　　第四十八章　灵堂②

　　朱将军提高音量：“吴侯生前志愿宏伟如今他撒手离去，留下我们这群乌合之众，江东不是汲汲可危吗？”
　　周瑜发话：“谁说的？二公子是继吴侯之后又一明主。”
　　“二公子？”朱将军瞥了眼仲谋，“二公子尚年轻又无功绩……”他似乎是想一下子把仲谋贬值了。
　　“朱将军。”仲谋喝令他住口，“此事你无须做过多担忧。我自会处理。”
　　“处理？”朱将军显然不相信，“我从未见过二公子处理过何重大的时间。连当时阳羡长亦是吴侯提拔于你的。”
　　我开口：“请勿在灵堂喧哗，朱将军？应以死者为重。”
　　他这才敛口，朝我颔首：“大夫人见谅。”
　　我正着身子，冷着脸：“如果是来祭奠我亡夫的，我欢迎。如果不是，请回。”
　　朱将军连忙赔不是：“属下怎敢对吴侯不敬？大夫人别见怪。”
　　我也不说话，默默垂着脸。
　　仲谋轻轻道：“谢谢你。”
　　我说：“往后的路更难，你大哥不在了，都要靠你一个人。”
　　“大哥留下很多给我。他说‘外事不决问周瑜，内事不决问张绍’，我很感激他。”
　　我点点头：“这句话真的对你作用很大。”
　　“你……”他轻动唇，“佛珠怕是没有了。”
　　我一怔，在这百忙中他还记着我的事。不免让我心动，“其实一早开始我就不该戴的。孙郎至死都不允许我戴着。”
　　“算了，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计较了。”他坦然道。而后又放低声音，“大哥不在了，你和绍儿……”
　　我并不计较：“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
　　“二公子。”张绍走进来，“请借一步说话。”
　　仲谋朝我福个身就走了。
　　我只身站在灵堂一侧，觉得往后的日子不是难而是落寞。
　　耳朵失聪了让我觉得特别不适应，仿佛只听得见半个世界，另外半个世界与我相距甚远。

　　第四十九章　曹操①

　　络绎不绝的宾客来参加葬礼，我与仲谋应付着，他时而要被人喊出去处理其余的事。
　　小乔很关心我，生怕我又病了倒下来，寸步不离地守在边上。
　　“姐姐，你累么？”
　　我道：“心累。”
　　她太息一声：“我陪你出去走走。”
　　夜晚的孙府依旧像白天一样明亮，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无法抹去的忧伤。
　　“所有人为着吴侯的离开而可惜。连曹丞相也来了。”
　　我无力地问：“曹操么？”
　　“恩。”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望心亭子，这像是一个习惯，我们很多人的习惯，习惯来这里。
　　我坐下来，无比堪劳：“他这一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因为我……”
　　小乔安慰我：“姐姐，世事难料。”
　　我摇摇头：“他恨我，我知道。他临终前盯着我的眼睛我记得。”
　　小乔靠近我：“姐姐，你说得我发憷。”
　　我轻咳了一阵，她问，“你冷吗？”说着摸了摸我的手，“你的手好冰凉。我给你去拿披风吧。”
　　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亭子里。
　　“你在这里？”仲谋进来，“我找了你半天。”
　　我问：“你不守在那里？”
　　“都这么晚了，也散得差不多了。”他坐下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平静道：“跪得腿发麻，想出来透透气。”
　　“薇儿……”他嗫嚅，“大哥临终前对你说了什么？”
　　“我……”我这才发觉自己不能跟他讲，我不能跟他讲孙策对我说的话，只好找个借口，“他……无非说了些体己的话。”
　　他不信：“是吗？”
　　“是。”我坚定回答。
　　他也不再说什么了，两人都各看向别处，满怀心事。
　　“二公子。”一个威武挺拔的人走了进来，仲谋忙起身：“见过丞相。”
　　我一惊。
　　仲谋介绍说：“大嫂，这位是大嫂。”

　　第四十九章　曹操②

　　这个男人稍稍看仔细了眼：“这位就是孙策之妻吧？”
　　我欠了欠身：“见过曹丞相。”
　　他道：“老夫对孙策的事……真是心痛不已。望孙夫人节哀。”
　　“妾身谢丞相。”我一抬头，正好迎上曹操那双眼睛，不禁一愣。
　　他敛敛神，道：“仲谋，你大哥不在了，将来他的孩子与妻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
　　仲谋答得毫不含糊：“这自然不在话下。”
　　正说着，小乔已经给我拿了披风而来：“姐姐。”
　　我披上披风对她说：“小乔，见过曹丞相。”
　　她亦是震愕地张了张嘴，对着曹操行礼。
　　曹操眉目隐笑：“老夫早就听过乔家二女，美貌生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丞相过奖。”
　　而后，小乔与我悄悄说道：“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我问：“是曹丞相的目光吗？”
　　她惊道：“姐姐也感受到了？”
　　我冷笑：“传闻曹操不禁是位才人亦是位欣赏美人的高手。”
　　她攥紧我的手：“看到他的眼神我就发憷。”
　　我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即使他有那个意思，到底不敢光明正大做什么。我们孙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让他占这个便宜？再说了，你的夫君是周瑜，我好歹也是吴侯的遗孀。他敢怎么样？”
　　她还是不安道：“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有些异样。”
　　我道：“这几日你就跟着周瑜再不然就与我寸步不离。”
　　“恩。”她也觉得只有如此了。
　　想了想，我试探说：“小乔，你有无听说周瑜是如何说起仲谋之事？”
　　“什么事？”
　　“就是他大哥死后扶植他的事。”
　　小乔摇摇头：“我并未听他说起过。一般朝廷之事，尤其是未确定的密事他不会轻言的。”
　　我默默凝神。
　　她问：“姐姐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与她说实话：“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仲谋若想顺利接替他大哥的位置，恐怕没这么容易。”

　　第五十章　张绍所言①

　　孙策出殡的前一天，整个府邸都在忙乱着。母亲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时而晕厥，身体落得很差。
　　我怕她抵挡不住就扶她回房歇息。并劝慰她：“母亲，孙郎之事，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她痴痴地点头。
　　我伏下身来：“他不在了，我会连同他那份一起孝敬你。”
　　她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来：“其实你是个好的儿媳妇。只是……”
　　我低下头：“母亲放心，我今后一定会慎重处理与仲谋之间的关系。自丧礼办妥当后，深居简出。”
　　“伯符临终前是不是要你们不能在一起？”她问。
　　我愕然：“母亲怎么知道？”
　　她惨淡一笑：“说起来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还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把你跟仲谋的事告知他，他也不会看见你们俩在那后屋里……”
　　我又惊又怕：“是你告诉他的？”
　　“是。”她承认，“我无法接受仲谋那样无情地对待孙姬，一切都是因为你才发生的。我心生怒意，便跟伯符说了你的事，我要他休了你。谁知他像个疯子一样乱闯乱撞，结果才发生刺客行刺的事。”
　　我身子往后跌，手支撑着地，不敢相信。
　　母亲一直再歉疚：“是我，是我害死伯符的。”
　　我无意再说些什么，掩脸悄悄地掩门离去。
　　或许是命，一切因素造成了孙策必将辞世。
　　经过花园的时候，正好看见仲谋、周瑜、张绍几人迎面走来。
　　我问他们：“你们这是去哪里？”
　　仲谋答曰：“刚与曹丞相谈完正事。”
　　说是正事我自然不往下问了
　　我看见张绍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禁心下生疑。像他这般的人不会做出这么无理的事。
　　“二公子，走罢。”周瑜催促，“吴侯的事还没有办妥当。”
　　他们两人匆匆走了，张绍却像是故意放慢脚步似的落在后面。
　　我喊：“请张长史留步。”
　　他像是预料到我会唤他，立即止步，转身略带疑惑：“大夫人有事？”

　　第五十章　张绍所言②

　　我与张绍走上亭子。
　　他福身：“大夫人有何吩咐？”
　　我看着他：“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张长史。”
　　他赔笑：“大夫人还是叫属下子布吧，吴侯都是这么叫属下的。”
　　“子布。”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这……”他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下四周，“没有的事大夫人。”
　　我笑：“难得你当面欺骗我，是不是看我不是孙郎所以拿你没辙？”
　　他连忙道：“这怎么会呢？属下万万不敢。”
　　我收回笑意：“那你就直说吧。”
　　张绍似乎有难言之隐：“臣……实在不敢妄言。”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
　　他似乎还在犹豫。
　　我不耐烦了，起身。
　　他道：“大夫人可知道曹丞相来孙府之事？”
　　我停下来，点头：“我知道。前两天晚上也是在这个亭子里见过一面。”
　　“怪不得。”他似乎顿悟过来。
　　我疑惑：“什么怪不得？”
　　他如实说了，足足吓了我一跳：“昨天二公子跟曹丞相一起密谈的时候，属下不小心听到了二三事。其中一些，无非是曹丞相一直在夸赞乔家二姐妹的美貌。”
　　我蹙着眉，似有不详预感：“这是什么意思？”
　　“大夫人，这是曹操在试探。”张绍压低声音。
　　我问：“仲谋是怎么说的？”
　　“二公子自然一路敷衍下来。只是，曹操对于他继任吴侯的地位还是没有允诺下来。”张绍叹气，“真是令人担忧。”
　　我抬头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说服曹操？”
　　他低下头：“这……属下……不敢。”
　　我自嘲道：“难为我了，天下要靠女人去争夺。”
　　“大夫人见笑，有时候女人在天下里是最重要的一出棋子。”他不敢往下说了。
　　我轻轻道：“容许我考虑一下。”
　　“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二公子。”他提醒于我。
　　“为什么？”
　　“因为……”张绍道，“他舍不得的。”


　　第9卷

　　第五十一章　美人计①

　　张绍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一早就看出了其中端倪。
　　我问她：“如果曹操答应了，仲谋刚继任民心怎么办？”
　　张绍毫不含糊：“属下定当平定民心。”
　　“真的？”我要他立军令状，“你得保证！”
　　他笑了：“属下不做没有结果的事。”
　　这似乎是实话，他几乎没失手的时候。
　　我反问他：“我去见曹操，可会失手？”
　　他低头不敢看我：“只要大夫人前去，已经事半功倍。”
　　张绍说得很对，我肯见曹操已经是事半功倍。
　　曹操见我只身见她，不禁惊喜道：“孙夫人的到来真是令老夫觉得意外。”
　　我很难想象一个在政治上呼风唤雨的人物会贪恋美色。看来真有一物降一物之说。
　　我福身：“妾身来问问丞相可有欠缺之处，好让下人去打点。”
　　他要我坐下：“没有。老夫对日常生活起居不太在意。”
　　“那就好。”我抿笑，“丞相是个随和之人。”
　　他看着我发怔，随即笑笑。
　　我又道：“孙郎生前说起丞相总是万分仰慕的。说若孙家二兄弟能效忠于丞相实为幸事。可惜，现在孙郎斯人已去，看来只有仲谋能担当此重任了。”
　　曹操含笑：“大乔，老夫听闻你们姐妹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真的？”
　　我垂下眼：“那就让妾身画幅丹青。”随即拣笔略做思考，作了幅江山图。
　　他问：“这个蝼蚁代表什么？”
　　“是民生。”
　　“那这衣衫褴褛的人呢？”
　　“当代君主。”
　　他怒了：“岂有此理！”
　　我连忙跪下：“丞相恕罪。”
　　他看着我，哼着怒气。
　　我谦卑道：“妾身这就把画撕了。”他拦着我，“不必。”
　　“大乔，你起来吧。”
　　我站起来：“丞相，恕妾身陋见，天下需要像孙郎这样的人才。”
　　“你来，是另有目的的吧？”我转而问我。

　　第五十一章　美人计②

　　我垂眼：“妾身因为孙郎去世的事不禁感慨万千，他生前确实是英勇善战，只是太过自傲。他的死，也是因为不够警惕上。”
　　曹操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老夫极喜欢你的评论。那么孙权又如何？”
　　我抬起头：“谁人威武，还看今朝。”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丝毫不忌讳，“我竟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女人在这世界上！哈哈哈……”
　　我低头：“这些都是妾身的一番陋见罢了。”
　　“抬起头来。”他命令我。
　　我看着他。
　　他道：“你与小乔不同。她是十分的弱，而你带着三分的倔强。”
　　说罢，就说：“你走吧。”
　　我不知道仲谋的事他听进去多少，只得道：“那妾身告退。”
　　见了曹操，张绍来找我：“大夫人，事情进展的如何？”
　　我道：“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他沉思一会：“大夫人愿意做了，已是最好。”
　　我呵呵一笑：“是你说的，美人计。”
　　他赔笑。
　　孙策下葬的这天，我知道曹操再今天之后也要走了，不禁心下紧张起来。
　　我大声问张绍：“还没有消息么？”
　　他倒是不在意似的，揩揩眼角：“大夫人莫急，事情还没开始。”
　　“如何这样说？”
　　他道：“恐怕要成了。曹操还要留下一宿，说又要事与二公子说。”
　　我不免喜道：“真的？”
　　“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我道：“不管怎样，有生机总还是好的。”
　　是夜，我不能成寐。一来是因为房间里砸也没有孙策这个人了，二来是为了仲谋的前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跟着他一样，追随着他的天下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很早。
　　奶妈说绍儿晚上吐奶了，发着烧。我就早早过去探望他了。
　　谁知仲谋竟也在。我愣了下：“你怎么在？”
　　他的眼睛有些黑有些肿，“看见大夫进府，才知道绍儿生病了。”
　　我看着绍儿，满面慈爱：“这几天可能累着了，毕竟这么小的孩子整天待在灵堂上。对了，你的事办妥了么？”
　　“什么事？”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继位的事？曹操已经应允了。”
　　我吁口气：“是吗？那就好。”

　　第五十二章　他的眷恋①

　　仲谋刚即位，在周瑜与张绍的帮助下，四下民心表面上始终维持着安定。
　　我也一直深居简出，带着绍儿过着极为简单的日子。
　　对于生活，我没有什么渴望了，只希望仲谋能得到他所想要的，再一个就是绍儿能平平安安。
　　偶尔遇见了，我们也是彬彬有礼。并不曾逾越半分。
　　倾听人说话的时候，我要侧过左耳，因为右耳已经完全失去了听觉。
　　母亲又给仲某娶了夫人，是正室，人称“谢夫人”。
　　我只见了她几次，全然没有了当初对孙姬刚进府时那种敌意与不快。现在的我，对待感情又与刚进府时全然不同了。
　　他是孤家寡人，也该有妻子了。
　　毕竟我，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孙权之妻的。
　　日子似乎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府里是一片平静安宁。
　　只是母亲的病是日益加重了。
　　每每去探视她，时常是昏睡着的，就算醒也说不上几句话。
　　谢夫人长着一双娇柔的细手，让我欢喜：“这样的手，真是女人的福气。”
　　她淡淡一笑：“大嫂的美貌何尝不是我等的羡慕？”
　　美貌？于我何用？
　　我是越来越不会与人交流了。哪怕面对小乔我也时常静默着。
　　“姐姐，你该多出去走走。”她劝我。
　　我道：“走多了，累。还是这样好。”
　　“看你，绍儿也变得这样安静，哪有男孩子这么乖的。”她抱怨起来。
　　我笑了：“我又没有要绍儿做什么大事，我只希望他平安活着就好。”
　　“姐姐……”她嗫嚅着嘴。
　　我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她道：“周郎我说，二公子时常去一处所。”
　　“恩？”我怕自己听错了，“什么地方？”
　　“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四周群山环绕。”她问，“你是不是知道那里？”
　　我微笑：“我去过两次。”
　　“怪不得。”她唏嘘，“原来如此。”
　　“怎么了？”我问她。
　　小乔说：“周郎说的，二公子告诉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那个下午，品着茶，对面坐着良人。”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是枯槁的了，可是听到小乔说的，全身死去的血液仿佛又活了过来，飞快地活跃起来，思绪一直飘到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是彼此陌生的，却料定了对方。那时候的心情，也是期待的。
　　才一年多的光景，变化那么快。

　　第五十二章　他的眷恋②

　　我记得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是阳光明媚的日子。这次不是，一直下着雨，磅礴。
　　我推门而入，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摇摇头每那来披风给他盖上。
　　他一把抓着我的手，却不睁开眼睛：“是你么？”
　　“不是。”
　　“那你是谁？”
　　我说：“我来劝你，忘记这里罢。”
　　他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我。
　　我太口气：“仲谋，什么时候起你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你不是要天下吗，不是要一展身手吗？”
　　“薇儿。”他依旧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大哥可以活着，如果我能够和你在一起。天下算什么？不要了。”
　　我噙着泪：“可是仲谋，世界上没有如果。你大哥已经入土为安，而我，已经是你大嫂。有些沟壑是永远无法跨越的。”
　　他伏在我肩膀上哭泣。
　　这个真男子，还是少了些锐气。
　　他咽呜：“以前我有大哥什么都敢做，现在没有了他，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无庸。”
　　“不要这么说。你大哥多次说起你都说如果你敢作敢为，势必比当日的他更加威风。”外面的以下得那么大，像是把我们两个人与外面隔绝了。
　　他问：“你是不是会怨恨我一辈子？”
　　我沉思一会：“不了。怨恨一个人太累。”
　　“你爱我吗？”我紧紧地看着我，让我不能回避。
　　我苦笑：“仲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爱与不爱其实是一回事，因为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他低头沉声道：“我知道。”声音竟也带着哽咽。
　　我说：“回去吧，好好做江东一主，将来慢慢实现你心中的天下。”
　　“回去？”他苦笑，“我要的回去，是重新做一次选择。这一次我一定会选择你。自从你嫁入孙府，我受的苦已经太多了。”
　　“不。”我说，“仲谋，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依然会选者放弃。因为于你来说，大哥跟天下，比我更为重要，亦或许比你自己更重要些。”
　　他怅然：“难道……我们就这样了？”
　　“是。”我平静地说，“我们……只有这样了。”
　　他凑近在，在我的右耳边轻说了一句。
　　可是我丝毫没有听见。
　　他看着我。我却已经会意，驻在原地，与他对视而笑。
　　情堪重，怎比天下？
　　若是怅然，亦是惘然。
　　（大乔篇完结）

——————关于此书，全书分三个故事叙写，第一部分已经完结，余下两个故事继续是以孙权生命中的两段感情为主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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