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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陆厉现代] 饮水（全） by daocaoren
饮水1

“先生一个人啊？”
戚少商抿了一口手里的可乐，望了望面前的妙龄女子，肤若凝脂，面如桃花，因为自己没有接话，娇羞的低过头去，人面桃花相映红啊。
戚少商从来不怀疑自己的魅力，被人搭讪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像这样在麦当劳如此大众的场合被如此极品的美女搭讪，还是平生第一次。于是在感慨日风见下之于惬意的飘飘然。
女子见对面模样较好的呆瓜半天没有反应，只好收起羞涩状，再次发问：“您旁边还有人吗？”
戚少商当然不是呆瓜，更是真男人，面对送上门的，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今天时机不对，这地点更是离谱。只是戚少商自诩自己风度翩翩，这种贸然拒绝女人，尤其是美女的事，他就算心情不好，也是干不出来的，自然是酒窝一抿，笑意盈盈的摇了摇头。
女子喜形如色，立刻坐在了戚少商的对面，“我坐这里不介意吧。”在戚少商还没来得及感慨新世纪女性如此奔放之前，美女接着说：“你身边的位子也没人吧？”
戚少商这次是真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么热情，还没等自己做出下一步应答。美女已经开始招呼远处的某端子一个盘子的小青年：“诶，这里有位子，过来吧。”
戚少商顿时幡然大悟，再看看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麦当劳里面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四周已经没有空位，端着盘子在等位子的人倒是不少。人生啊……
青年人总是非常热情的，而且是随时随地的热情着。
戚少商终于抵不住疯狂外泄的桃红泡泡，赶紧起身走人。这一起身才想起来，游戏区的小鬼，
过去拎人。
真可谓有小孩的地方就有是非。
戚少商记得自己离开并没多久，没想到数分钟内竟然打起来了。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小鬼明显占上风，压着下面的小孩不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戚少商往靠栏上一倚，乐得在一旁观战。
“傻小子，用腰，脚用力啊，别傻着不动，手腕用力，抓他的肩，摔他”不是何时旁边挤过来一男子对着下面的小孩子做起了指导。
戚少商一看就不乐意了，小孩子的事，大人插什么手啊，忒不厚道了，这不摆明的欺负人吗，于是对着小鬼也做起指导：“双腿压住他，别让他腿用力。身子贴紧。”
两人大人对视一眼，凌空擦出些许火花，继续转头关注战火。须不知危机正在后方。
“砰！砰！”两声，一人一栗槌，公平得狠。戚少商和男人都抱住了头，闭了嘴。只见闪过去一红衣美女，利索的拉开两孩子，一手一个拽住，铁青了脸走过来。
男子谄媚状的走过去，被横扫了一个白眼，到嘴边的话死活给噎了回去，只好把白眼继续转接给戚少商。
戚少商此时也是一脸的黑线，接过小鬼，不知如何是好：“红泪，好久不见啊。”
美女自然是调子高，懒得搭理戚少商。倒是那男子亲昵的过来一手搭上戚少商，一手摧残了一把小鬼的头发，在收到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后，讪笑着收回了手，这年头小孩都这么凶悍：“戚少商，你行啊，一个星期不见，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离我远点。”对待同类自然不必客气，尤其是在危及自己清誉的时候更加不必客气，戚少商自行和斯文败类划开了界限。
都是熟人了，废话不必多说。加之事情也很简单，郝连夫妇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由来。
小鬼是崔略商亲戚的，戚少商只是帮忙照管一天而已。
红泪望了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又看看了靠着戚少商腿上的小鬼，柔声问到：“你们两个为什么打架啊？”
郝连小少爷马上开始倒豆子的似的上告，反而那小鬼什么都不说，只是噘着嘴巴望着红泪，眼里写满了倔强。
小孩子能有大的事啊，无非不就是抢个玩具什么的。红泪也没有真心想问个所以然，倒是这小鬼看着面熟，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在那见过。
郝连对小孩子没兴趣，摸着下巴，一双眼睛不断的打量着戚少商，看着他只发毛。
“那亲戚是美女？”
“那亲戚是单身？”
“那亲戚是……”
戚少商终于忍无可忍了，自己难道就这么禽兽，就不许自己为群众为兄弟排忧解难，奉献一回么：“都不是，我没见过他亲戚。我带孩子纯属出于兄弟道义。”
郝连砸把了两声，看着戚少商的眼神更怪了，过去搂过戚少商，压低了嗓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别傻了，人家小崔是名草有主的。”
戚少商猛然发现自己做人好失败啊，这好人不好当，好事不好做，果然是没错的，“我是帮我老弟。”
“陆小凤？”郝连完全糊涂了。
“难得小崔和铁手两人都有假，两个人就乘机出去放风。孩子就给厉南星带，可是厉南星今天正好要去医院值班，我弟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那陆小凤呢？”
“去医院安营扎寨去了。”
默~
郝连叹了一口气：“兄弟，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非得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来说吗？你确定你不是在凑字数？”
“如果不是你那花花肠子太拐，能绕这么大个圈子么。这凑字数的又不是我，关我P事。”
戚少商试图和郝连拉开一点距离，直觉郝连对这件事过于热心，动机不纯啊，果不其然，接着就看到郝连不怀好意的眼神。
“你看你带一个孩子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怎么样帮个忙吧。”
“你没看到这两个孩子不对盘啊，你还让我一起带！”戚少商怒了，这年头钟点工都是要收费的，我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不是，这小孩子能有多少冤仇啊，等下就没事了。我们两个兄弟一场，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啊。”郝连继续套着近乎，看到戚少商完全不为所动的时候，开始寻求别的出路，“平时我可没求过你，这不是特殊的日子嘛。你就不能帮帮我，让我和红泪单独处处。”
“少来这套，你和红泪也是老夫老妻了，也会在乎个把情人节！”戚少商坚定着自己的立场，被郝连强行扭过头对着红泪，发现红泪正望着小孩子发愣，心一软就松了口，“行，你们早去早回啊。”
郝连交代了宝贝儿子几句话后，牵着红泪溜得飞快，丢下一句话，不见了人影。戚少商根据经验推测那句话是这样的“没什么事不要找我，有事更不用找我！”
真是交友不慎啊啊啊~
戚少商望了望手上的两小家伙，真的头都大了。想想他X城排行榜前十的白金钻石王老五在情人节这种美好的日子不去约会，在这里带孩子，真是窝火，更加窝火的就是这两小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一直在下面你推我一把，我拽你一下。真是冤孽啊啊啊~
好在戚少商虽然不会带孩子，可是还是一身蛮力的，强行把两孩子分开，一手一个拎着走。
这个样子自然没办法继续逛街了，直接回家。
回到家里，戚少商望着院子里面还有不少未化干净的雪，直接把两小鬼往院子里面一仍，冲着两小鬼咧嘴一笑：“你们堆一个雪人玩吧。”
哪知郝连小少根本不买账，直接眼朝上不鸟戚少商：“我妈说了，这雪很脏，不能玩的。”
看着郝连不肯玩，崔家小孩一双乌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戚少商也在原地不动。
无奈之下，戚少商只好去先带个榜样，三十好几的人了，蹲在大院子里开始滚雪球，心里忍不住诋毁当代教育的失败，看看，都怎么教的，连玩雪都不会！
没多久，崔家小孩就忍不住了，也开始学着戚少商的样子在地上滚雪球，一个一个的码起来。只有郝连家的小少爷还在一旁矜持着。
戚少商偷着乐，傻小子，我看你还能忍多久。
果然，没多久，郝连小少终于把母命放在了一边，也搓起了雪球，而且还非常有创意的把雪球直接堆到了戚少商的脖子里。
看着戚少商站起来大叫一声，站起来跳脚，抖动着衣服，呲牙咧嘴的嗷嗷大叫。一直没出过声的崔家小孩子都乐得咯咯直笑。郝连小少更是一脸得意。
两小孩明显觉得戚少商比单纯的堆雪人好玩多了，完全不顾道义的直接把雪球丢在戚少商身上。
戚少商完全无招架之势，院子又大，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一眨眼的功夫，外套上全是雪渍了。这小孩子果然没有冤仇的，这不都同仇敌忾了。
心里默念着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忍忍就过了的戚少商，一个不留神，被丢了一个大花脸。
英雄不问出路，流氓不看岁数！ 
这两小流氓，打架怎么能打脸呢，真的太过分了，不懂规矩。
戚少商决定反击，没办法，跟流氓对抗，就只能更加的流氓，直接抓着身上的雪渣丢过去。
两小鬼看到有人奉陪，更加是玩得欢，满院子的疯跑。
大人，小孩都玩疯了。
戚少商突然觉得这样的情人节其实也不错的。
吃过晚饭，郝连小妖被息红泪提着耳朵来接儿子。两小鬼已经跨越仇敌，历经战友，成了知音。
郝连少爷和崔家小孩依依惜别，非常的不舍。
郝连少爷对崔家小孩说：“小妖孽，再见了啊。”
大人们正感慨这话打那学来的时候。
崔家小孩一挑眉对郝连少爷说：
“小妖精，滚！”
那语气那神态让戚少商一晃神，脸色变了又变。
息红泪更是一副恍然大悟状，正要开口之际，被郝连一转身直接带着孩子闪了。
小孩子望着闪得飞快的郝连一家，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明白自己四个字两个标点所带来的杀伤力有多大。
戚少商望着崔家小孩粉雕玉琢的样子，苦笑的摇了摇头。
小孩子总是很无辜的……

饮水2
少了郝连小少，家里立刻变得冷清起来。
疯了大半天，大人小人都有些累了。崔家小孩子拿着遥控器瞎转着玩，换台换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理会戚少商的意思。
厉南星这房子什么都好，单独的庭院，复式的两层楼，室内装修虽然不大豪华，可是家电齐全，可惜就是不备暖气，据说是为了提高自身免疫力，顺便节约能源。
戚少商怕孩子冷着，厉南星也不知道什么回来，于是打算给孩子冲个澡，早点上床去，反正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八点了。
水温特意调得有些高，戚少商觉得自己都有点发汗了，里面更是雾气缭绕。
冲了一会儿，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戚少商随意披了一个浴巾出来叫人。
小家伙早就摊在了沙发上，眼睛也离合起来不远了。戚少商叫了两声又摇晃了一下，小家伙干脆把双眼一闭睡过去。
没办法，戚少商只好抱着小孩子进了浴室，疯了一天，肯定流了不少汗，不洗澡是不行的。
扒了外套，一切还很正常，
扒了毛线衣，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正常，
等扒了小裤裤，戚少商傻眼了，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崔家的小孩性别为女啊啊啊~
女人他戚少商是见过，
就算脱光了的女人，他戚少商也见过不少，
可是年龄小到这种程度还脱光了的女人，嗯，应该叫女娃娃，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以前见的时候还小，还没有思想，可现在~~
更何况他完全没有带过孩子，之前以为小鬼是男孩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什么力道问题，现在怎么碰都觉得小家伙的皮肤是豆腐做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弄痛了他，要是留下什么青痕，就更加罪过了。
偏偏小鬼半眯着眼睛（才几岁的小孩能有什么想法囧），依靠在戚少商的身上，任其戚少商摆布（请CJ的理解这个词的字面意思囧），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看来是平时被伺候惯了。
戚少商只好冒着亵童的危险，本着轻拿轻放的，速战速决的方针，能有多快就有多快的给小鬼冲澡。
一个澡洗下来，戚少商已经是满头大汗，手脚发软了，就是去跟人打架，也没有这样辛苦过T T
可万万没想到，小家伙冲完澡，就像冲完电，活泼劲又回来了。在床 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睡觉。可把戚少商急得，这要是感冒了怎么得了。
最后戚少商打算使出宝宝入睡终极招数——睡前讲故事，来安抚小公主。
想了半天，戚少商打算讲白雪公主，刚开了一个头，就被打断，理由自然是听过了，
又想了大半天，戚少商打算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刚开了一个头，又被打断，理由自然是又听过了。
无奈之余，戚少商抓狂了，于是决定讲一个“白雪”和“大盗”的故事。
“从前的从前。”
“那是多久之前？”
“就是很久之前。”
“很久是多久？”
“千年之前。” 这故事还让我讲不讲了！(┬┬＿┬┬)
“哦。” 算了，看来大叔也不懂，就不为难大叔了。︿(￣︶￣)︿
“有一位大侠。”
“不是大盗吗？”
“大侠是大盗的哥哥。”(￣口￣)!!
“噢。”→_→
“大侠和一个朋友约在酒肆见面。”
“什么是酒肆？”
“酒肆就是麦当劳。”╯﹏╰
“哦。”-___-"
“结果大侠没等到朋友，倒是遇到一位书生。”
“不是白雪公主吗？”
“谁说是公主了，这书生的名字叫白雪。”<( ￣^￣)︵θ︵θ☆( >_<)
“书生很漂亮吗？”
“当然啦，很漂亮很好看！”
“你又知道，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啦。”
“你很老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戚少商很困惑。
“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你都见过啊~” ( ﹁ ﹁ ) ~~~
“……”（＞﹏＜）
“这个书生端着一盆杜鹃醉鱼走过来。”≡￣﹏￣≡
“麦当劳不卖那个的，只有麦香鱼。”╮(╯▽╰)╭
“是是，书生端着一个麦香鱼走过来。”戚少商真的要哭出来了。
“大侠觉得书生一见如故，非常投缘，于是他就对书生说‘这位书生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恩，就是大侠称赞书生漂亮，很好看！”(≧▽≦)y
“哦。”→_→
“书生也回敬大侠一句‘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_→
“就是说书生也称赞大侠长得很帅，很好看！”戚少商在发问之前先主动解释。\(≧ω≦)/
“他们两个互相喜欢吗？”
“你怎么知道的？”疑惑中0.0
“小表哥说，别人说我漂亮，就是喜欢我！”
“>///<”其实不是这个样子的~~~
……
……
一个好好的故事，在这种非常规的表述之下，七零八落，戚少商也完全找不到了北，所幸小家伙总算睡过去。看着小家伙天真无邪的睡容，戚少商真是打心里佩服天底下的父母。
帮孩子压紧被角，戚少商也懒得动了，倚着床头靠下来。
白天因为带小孩的抵制情绪，一直没有好好看看这小孩，这细细一看长得真好。这么水灵的小孩子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是个女娃娃呢。还是说潜意识里面早已经先入为主了。
bao 
man的额头，眼睫毛很长很密像两个小团扇，鼻子很小巧，鼻头圆圆的很可爱，菱形的小嘴睡觉时都不忘噘着，两颊有点小鼓，整个都粉粉的嫩嫩的。头发虽然很短，但是有些自然卷，一个一个小旋爬在头顶上，看起来就想那种布娃娃（同志们，戚大侠其实想说像SD娃娃，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难怪郝连跑那么快，别说还真的和那个人有点面像。想想，小崔厉南星和那个人也很像，这小孩子又是他们的亲戚，像也是正常的。
戚少商被折磨了一天，早就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地打着盹，也不知道到了夜里什么时候，依稀的感觉那个人好像来了，进了门，眼神复杂的忘了自己一眼就出去了。
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戚少商一个冷颤，立马从床 
上坐起来，环视一下四周，一切都跟迷糊之前没什么两样，小家伙乖乖的睡在身边，连被子都没踢，除了这房里空气好像冷了许多，直觉来说，应该是有人进来过。心里还念着梦里的那个身影，戚少商有些恍惚。
门外传出悉悉索索的琐碎声，戚少商总算回到现实，看样子应该是厉南星回来了，要是崔略商回来了就不止这点动静了。
看看手表，都晚上十点多了。戚少商站起来，揉揉发麻的胳膊，往外走，也该回去了。
打开门，戚少商没想到门口有人，吓了一跳，对方显然也没想到戚少商会这个时候开门，也往后退了一步。
等看清楚了来人，戚少商觉得自己更加的不清醒了，整个人都定在那里，早就没了三魂六魄，这到底是做梦呢，还是真实呢？
他M的，老天爷，倒是放句话啊啊啊~
一时半会，老天爷是没办法说话的。但是来人说话了：“起来了啊。”
戚少商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毯子，一股暖意从胸口扩散开来，直达五脏六腑，说不出来的舒服和惬意，这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你回来了啊。”
那人抱着毯子点点头，接着说了一句让戚少商冰凉冰凉的话：“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是啊，这个时候路上肯定结冰了。”戚少商只是身体僵硬，大脑还是转的很快。
那个人接着点点头：“恩，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
等戚少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连人带外套的被挡在了大门外。戚少商望着大门的眼睛极其哀怨，天晓得，自己有多少话要问那个人。
为什么当年走得那么突然？
这些年都在那里，为什么怎么找都找不着？
还有还有，这些年来，过得都好吗？
现在回来了，还会走吗？
最想说的还是
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顾惜朝……
戚少商对着铁门无声的控诉了很久很久，久到屋里的所有灯都灭了，咬咬牙，开着车飞扬而去，没事，来日方长嘛。
戚少商不知道屋里的人也松了一口气。在这里看到戚少商，顾惜朝受到的冲击绝对不比戚少商少，给崔略商那混蛋挂了电话，知道前因后果后。顾惜朝简直想骂N，这么巧的事也能碰上，本来想避而不见，反正房子这么大，房间也不少，也就是一晚的事，但是一想到戚少商躺那里连被子也没盖，肯定要着凉的，一时好心，拿东西给他盖，没想到戚少商竟然醒来了，还撞个正着。真是真是太人品了。
顾惜朝绝不承认自己已经方寸大乱，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戚少商，既然如此，不如不见。三言两语连拖带推的把戚少商扫出去，关了门，心很乱。
戚少商守在门外，他知道，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所以他关了灯。
戚少商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发泄，开着车子在二环线吹了几个圈的冷风，牙齿冻得咯咯作响，想了想，自己何苦作践自己，就是作践自己也要拉个人作伴是啵。一个急转，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公安局的附属楼下。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不找崔略商问个明白，他是如何也死不瞑目的。
天亮，雾气很重，一切都还是雾蒙蒙的。
“砰！砰！”两声敲窗声，把半梦半醒的戚少商惊了实在。车上四周玻璃都是灰白的，戚少商开了锁。一个大个子开了门，带着一身寒气，直接把副驾驶填了大半。一上来，就把车子发动，暖气开到最大。
“戚少商，你要死啊，在这里发神经！”
戚少商这下是完全清醒过来了，不过，怎么等了一宿，崔略商那小子没等到，怎么等到了铁游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给略商请假，那你呢，在这里干什么？”铁游夏真的被戚少商铁青的脸，熊猫大眼，胡子拉撒的样子吓到了。
戚少商一听崔略商请假，心里有些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小崔怎么了，怎么要请假？”
“他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亲戚过来了，请天假陪同一下。”铁游夏觉得戚少商今天有点怪，但是具体那里怪就说不出来了。
“哦，顾惜朝是吧。”戚少商提着的心又放下去了。
“你认识？对了，你昨天还帮忙带过他小孩。我都忘了。”
“那小孩是他的？”戚少商突然很激动的抓住铁游夏的手臂，把铁游夏吓得不轻。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的？”铁游夏想想顾惜朝那个人脾气一直不大好，昨个跟小商挂电话的时候那个口气也不大好，还有今天早上的变故，以为这两个人昨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于是一副知心大哥样的开导，“顾惜朝那个人除了脾气坏了点，嘴巴损了点，人还是不错的。你有什么事也别跟他太计较。再说了人家是我们好不容易从国外请回来的，你怎么就把人气回去了？”
“回去了？！” “他回那里去了？？？”
“当然是回悉尼去。”戚少商那陡然提高的声音配上他萎靡的样子，活脱脱就是鬼片里面走出来的惊悚造型，把铁游夏惊得一愣一愣。
“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一大早就动身了，略商就是请假去送他。”戚少商听完，把铁游夏一放，直接发动车，雨刷挂得吱吱作响，二话不说，加速冲出院子。
铁游夏看着那唰的往上抬的速表，心跳得好快，这戚少商怕是疯了，这种雾天这个速度不是找死吗，想想自己昨晚还和小商浓情蜜意，不过几个时辰就被迫跟这疯子共赴黄泉，而且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真是他M的背啊~
“戚少商，你冷静点。你这是要干什么？”铁游夏抓着车顶扶手的右手已经开始出汗了。
戚少商也不回应，只是拼命的踩着油门。
“你你，你停下来。”在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之后，铁游夏开始转换别的策略，“这里没去悉尼的直达航班，他们肯定要转乘的，你先把车停下来，我打电话给略商问清楚再说好不好？”
戚少商听到只是面无表情的往前开了一会，最终速度还是慢了下来，把车子停在一边，痴痴的望着铁手。
铁手叹了一口气，拨通了崔略商的电话，信号不大好，只有开了车门走出去打电话。
等铁手回到车上时，戚少商还是维持那个姿势，一副痴呆像，真是撞邪了。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那个？”铁游夏看戚少商完全不为所动，只有尴尬的继续说下去，
“好消息是顾惜朝没走。”戚少商眼睛里开始恢复神采。
“坏消息是孩子病了，送医院了。”戚少商的眼神又再次暗下去，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松开手刹，不想被铁游夏抓了正着，想动都动不了。
“说吧，到底怎么了……”

饮水3
戚少商心急如焚的赶到医院，孩子本来好好的，被自己照看一天后就出事了，顾惜朝还指不定怎么怪罪自己。在门口碰到正在挂号的崔略商脸色也不大好看，知道孩子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心就更紧了几分，不会出大事了吧。戚少商赶到急诊室，只见厉南星和顾惜朝都守在外面。
厉南星紧皱着眉头，望着顾惜朝欲言又止。顾惜朝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得吓人。戚少商靠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由分说的搂过去，抚着顾惜朝的手臂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
戚少商知道两个人将近十年未见，突然这么亲近有些唐突了，可是望着顾惜朝这样他难受，感觉这么靠近点，多少也能分担些。原本以为顾惜朝那烈性子肯定会反抗，哪知他完全失了魂，眼睛死抠着急症室的大门，任戚少商这么搂着。戚少商一颗心更是揪得紧，望着厉南星无声询问。
“惜朝，你也别太担心。未必是那个病，再说了就算万一真碰上了，也有脐带血，不会有事的。”厉南星这模糊得不能更模糊的话，让戚少商听得一知半解，担心不减反增。
听起来这病不关自己什么事啊，但是好像比关自己什么事还要严重啊。
还好急症室推开的门，解救了胡思乱想的三个人。厉南星走过去跟那位发型有些粗犷的医生交流了一下，话说得很快。顾惜朝在戚少商怀里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眼神从急症室门，转向了那位医生，依旧很凶狠。凶狠得让戚少商以为这个人马上要扑过去，所以环着手更是紧了些。
直到厉南星的眉头松开，戚少商才感觉怀里的身体有些软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位艺术家模样的医生跟厉南星说了几句，接着转身进了急症室。厉南星也很快走过来，冲顾惜朝笑了笑，以示安抚：“没事，不是那个，是出麻疹。”
“怎么会，我记得带她注射过疫苗的。”顾惜朝恢复得很快，无声的挣脱开戚少商的双臂，故意忽略他的存在。
“凡事没有绝对。等下逐流会给思琪做个仔细的检查，如果没有其他并发症的话，那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厉南星拍拍顾惜朝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顾惜朝这才点点头，脸色总算没有先前那么苍白：“我去看看孩子。”
“别，我记得你是没出过麻疹的。最好还是跟思琪隔离开来比较安全。”厉南星立马出声制止，“我去给她办个住院手续，这样比较稳妥。”
“可是……”在顾惜朝还没把话说完之前，戚少商直接把话抢了过去，“还是把孩子接家里去吧，我得过麻疹，孩子我能照顾。”
“不用了，太麻烦了。”顾惜朝別过脸去不看戚少商，但是态度很坚决。
“正月里住院不吉利的。”戚少商也很坚持，“再说医院哪里有家里好。”
“戚少商你好歹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还这么迷信。”顾惜朝也是不肯松口。
厉南星望着这两个人很是别扭，心里也猜了个七八分，出来打圆场：“回家照顾是会比较好，不容易交叉感染。我正好要轮休了，等下接班后就有一个礼拜的大假。不过这之前得麻烦戚先生照顾着，可以吗？”
戚少商头点的跟种大蒜一般，对厉南星很是感激，这厉南星果然如同陆小鸡所说那般观音在世，善解人意。
顾惜朝皱紧着眉头，没有同意，但也没反对。
孩子还在里面做其他的复查，戚少商和厉南星依旧在外面陪同顾惜朝，气氛不再紧张，但是有些诡异。
这时崔略商带着在路上“偶遇”的陆小凤走过来，一过来就抓着顾惜朝直晃：“小舅舅，怎么样怎么样？”
“小舅舅！？”戚少商和陆小凤两个人的嘴巴都张得老大。
陆小凤是惊讶，这位样貌看起来比南星和小崔还要小的人竟然是他们两个人的舅舅。天山童老么，而且他们家什么基因，人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这头发还有直，有曲，可真有意思。
戚少商是震惊，无意中他好像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貌似傻等了很多年。记得当年他是怎么问崔略商来着，好像是‘你还有别的兄弟吗？’崔略商回答自己‘只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厉南星，’想想真是蠢到极点了。倘若当时自己问的是‘你还有别的亲戚吗？’又怎么会错过十年。戚少商只要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到处寻找的人其实冥冥之中就在自己触手可得的地方，真恨不能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时艺术派的逐流医生再次出现在急症室门外，跟这群大人普及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和厉南星一起离开去拿药，让顾惜朝他们在原地等着，免得一群人跑来跑去。
陆小凤直觉一向非常准，看着神情不一的大哥和神情专一的‘小舅舅’非常非常的想八卦一下，但是亲爱的南星跟那个‘小狼狗’走了，自己不去盯防，南星会不会有危险啊(陆小凤，你去盯防才会有危险好不好OTZ)。思考一番后，最终还是选择黏上厉南星，嘴巴一刻也不停。
“南星，南星，我今天还是很不舒服。”戚少商囧了，原来这臭小子的医院约会，就是过来装病啊。
“陆先生，我只是脑科医生，真的无能为力。”戚少商感慨这厉南星的脾气可真好。
“我觉得我的身体真的出现了状况，你再帮我检查检查？”戚少商想于此人划清兄弟关系了，这脸皮真够无耻的。
“陆先生，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只有把你转到精神科去了。”戚少商偷偷望了望顾惜朝，心想若是自己这么缠着他，估计早就死无全尸了吧。
“南星，你知道的。我的病只有你能治~”戚少商想吐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陆小凤比自己强多了。
“那好，你继续留院观察一个礼拜吧。”戚少商念道这厉南星真好讲话，这么快就妥协了；转念一想，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刚刚厉南星不是说要休假吗。戚少商看着走远的陆小凤雀跃的跟自己挥着手，一副得瑟的神态，本是张开的嘴又闭上。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大哥我现在自身难保啊~
崔略商望着戚少商五彩纷呈的脸色和一言不发的小舅舅，想起前面和铁游夏通电话，给自己嘱咐，‘珍爱生命，远离戚顾’觉得有些怕怕的。正好这时戚少商将头转向崔略商，望着他欲言又止。崔略商觉得戚少商这眼神不善，充满杀气，心想反正思琪也没什么大碍了，道：“老七，我先走了，局里还有事，我小舅舅和表妹就麻烦你送回家了哈。”还未等到回音就先闪人，真是来去如风。
戚少商本来是想跟崔略商说，铁游夏已经帮他请假了，但是看他跑得这么快，估计也听不到了，乐得又少了一个人。
现在闲杂人等终于都消失了，只剩下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个人。
戚少商想乘机跟顾惜朝好好谈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惜朝，好久不见。”
“昨晚我们见过面了。”顾惜朝感叹这世界都在飞速成长，这人怎么能十年如一日的傻气依旧呢。
“你这些年都在悉尼啊？”戚少商不是话少，而是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反而乱了分寸。
顾惜朝实在受不了这东拉西扯的谈话，丢出一句话结束话题。
“医院请保持安静。”
路上，戚少商几次想开口，但是望着后置镜里面的顾惜朝抱着孩子一脸的担心样子，琢磨着之前铁游夏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心想他们两个的事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
到了家，戚少商坚持要一个人照顾孩子，顾惜朝倔不过他，只好出了房间由他去忙。戚少商开了窗，又怕风吹到孩子，去把柜子推到窗前挡住。孩子病得难受，发着高烧，小脸通红的，戚少商打了盆温水，过来给孩子敷。还要忙着给孩子量体温，喂药，一时还真的有些手忙脚乱。
过了半响，顾惜朝过来敲门，神情有些闪烁：“小商叫我过去一趟，这里……”
戚少商这才想起来顾惜朝这次回国的原由，心目了然，“你去吧，孩子这里有我呢。”说完还亮出自己的酒窝让顾惜朝放心。
顾惜朝望了戚少商一眼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崔略商那事只是个借口，在昨晚撞见戚少商之后，他已经拒绝了。他自认为跟戚少商没什么瓜葛了，可是见到戚少商之后心里还是很乱，总觉得会出事，刚刚在厅里面他看着戚少商忙进忙出，胡思乱想了很多，完全没有一个头绪，他都快被戚少商逼疯了，所以他想回避一下。
戚少商没顾惜朝那么多心眼，想法也很简单。他觉得顾惜朝会把孩子交给自己照顾，那是信任自己，对自己还是有份感情在的，一切也就不显得那么迟，还有希望的，所以他很高兴。
病了的顾思琪少了那份古灵精怪，变得很乖巧，照顾起来完全没有昨天那么辛苦。晚上厉南星回来给小家伙打了针后，戚少商还自告奋勇的给思琪讲起来睡前故事。
哪知虽然人乖巧了，可思维还在，戚少商再次被挤兑得无还口之力，直到“神威镖局”变成了“肯德基”小公主才睡过去，累的。
戚少商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还是有些热，不过总算不是烫手了，松了一口气，怕孩子晚上发作，打算去拿个被子，晚上就在这房里打个地铺算了。
出了房门，没想到顾惜朝已经回来了，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没盖东西，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戚少商过去一看，才发现顾惜朝脸色不大好，黑眼圈很明显，眉头也是拧起来的，右手抵着胃，很难受的样子，想想他昨天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晚上也不知道睡没睡，早上那么早就出门了，白天也没休息一下，一直忙，这下估计身体吃不消了心疼得要死，这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惜朝，胃又不舒服啦，要不要叫厉大夫下来给你看看？”
顾惜朝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拽住戚少商：“不用，我已经吃过药了，等一下就好。不要惊动南星，他昨天两个大手术，今天又是思琪，够折腾他的了。”
戚少商点点头，知道顾惜朝怕麻烦别人，可这样忍着生痛也不是办法：“我去给你装个热水袋，敷着会好受点。”
“你知道东西放哪里吗？等你翻出来的时候，南星都要被你弄醒了。”
“没事，思琪今天吊水还有两个瓶子，用来装热水刚好。”
在戚少商的坚持下，顾惜朝躺到了床 上，敷着热水瓶，又被强行灌了点蜂蜜牛奶，脸色总算有所好转。
戚少商给他压了压被子：“怎么样还疼吗，要是还疼我们就去医院。小声点，厉大夫不会知道的。”
“没事好多了。”顾惜朝摇了摇头，眼睛黑得发亮，“戚少商，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戚少商的酒窝也很深：“我对你好吗？别想那么多，有事睡醒了再说。我就在思琪的房里，有事叫我。”
起身关了灯，轻轻把门带上，戚少商不知道房里轻轻的叹息。
“戚少商，你何苦又来招惹我。”
 
饮水 4
半夜思琪的高烧又起来了，难受极了，哭着喊爸爸。顾惜朝本来就睡得不沉，听到孩子哭，只想进来看看。戚少商怕顾惜朝会传染死活不让顾惜朝进房来。一个人在里面哄着思琪。
厉南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状况。顾惜朝在外面捶着门，眼睛发红，架势像是要拆房子。里面顾思琪的哭声撕心裂肺，听来格外揪心，中间还夹杂着戚少商哄孩子的声音。可真够热闹的。幸好一个人住，要不然谁受得着三个人这么折腾啊。
“戚少商，是我。我是南星，让我进去好吗？”厉南星支开顾惜朝，轻轻拍打着门。
很快就听到里面跑步过来的响声，途中还有撞上东西的杂声，门很快开了一条缝，戚少商在确认来的人是厉南星后，让开半个身，示意他进来，等厉南星刚刚进门，就赶紧又把门关上了。
气得门外的顾惜朝直跳脚，反了啊，真是反了。谁才是那孩子的父亲。
厉南星进门一看，戚少商可能怕思琪着凉（因为保持通风，窗一直开着），把自己的被子都给思琪盖上了。孩子本来就高烧不舒服，又盖这么多被子，能不难受吗，难怪哭得那么凶，原来是抱怨这非人待遇。厉南星走过去把被子拿开一床，又给思琪冲了点小柴胡，给孩子擦了一把脸，斜抱起来，轻轻的摇晃着。
望着孩子哭肿了的眼睛，厉南星抵不住心疼：“孩子哭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惜朝说你昨天忙到今晚才休息。我，我从来没带过孩子，不知道要怎么办。”话说到后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支吾。
堂堂七尺男儿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厉南星实在无法再出声责备：“不要盖太多东西，孩子会闷着的。孩子哭的话，就把孩子斜抱起来哄哄。记得多喂水。”
也不知道是哭够了还是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思琪很快停止了哭声，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厉南星抱着孩子靠在床头边，对着站在一旁的戚少商说道：“你和惜朝都去睡吧，这里我照看着。”
戚少商听了这话，头又低下去了，也没离开的意思，一直站在那里。厉南星看着奇怪，“怎么啦？”
“我现在要是出去，惜朝非跟我拼命。厉大夫，你还是帮我去劝劝他。他回来的时候还胃痛着，他不能这么生气的。思琪我来照顾，如果有事，我马上去叫你，成不。”戚少商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厉南星差点笑出来，先前一夫当关的气势都哪去了，这下就知道怕了。
厉南星没打算难为戚少商，刚刚在门口看到顾惜朝的样子是不怎么好，自己也有想法要过去看看的，点点头把孩子交给戚少商。出了门，果然看到顾惜朝还守在门口。厉南星告诉顾惜朝孩子已经没事了，做了保证让他宽了心，连推带拐的把顾惜朝哄上了床。厉南星看了看放在床头的药，“胃又疼了，这药还是要少吃。”
“我也不想，可是疼得厉害。”顾惜朝躺上床，放松下来，声音也变得迷迷糊糊。
“思琪没事的，你不必这么紧张。”厉南星叹了一口气，精神性胃病用止痛片，根本作用不大。顾惜朝有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很严重，可这几年已经好转了很多，怎么有复发了。
“我知道。”顾惜朝闭着眼睛，抓了抓厉南星的手，手心是暖的，让南星宽心。
“是因为戚少商？”厉南星试着问了一下，这下不但没有了声音，也没了动作，只看见顾惜朝的眼睛紧闭，眼帘微微跳动。看到顾惜朝不想说话，厉南星也不打算逼他。房间就这么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顾惜朝接了一个电话，起身一看竟然天亮了，急急忙忙的跟厉南星交代几句后，就出了门，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厉南星去思琪房里看看思琪的状况，没想到戚少商还维持着昨晚他离开的样子，抱着孩子靠着床头，孩子在他怀里睡得很甜。这人还真是能撑，思琪虽然才三岁半，可也有四五十斤。戚少商竟然就这么抱着孩子睡了一晚，真不知道赞他，还是该骂他傻。
等厉南星把孩子抱过去，戚少商才发现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怕孩子会哭，一直都没敢怎么动，全身早麻了。不过这晚总算熬过去了。
戚少商也懒得站起来活动，直接一头栽进被子里面补眠。他NN的，这带孩子真不是人干的活，全身都散架了，没一块骨头是舒坦的。
戚少商半醒的打开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手在床 上摸了摸。孩子不见了，这下戚少商完全激醒过来，人蹦起老高，也不管没套衣服就往外冲。
一拉开门，就听到思琪咯吱咯吱的笑声，戚少商才放下心去，心里有些酸酸的，小丫头，从来没对自己这么笑过，死没良心的。
知道孩子没事，戚少商自然不着急了，穿好衣服出来就看到沙发上一个背影对着厉南星他们做了什么动作，惹得厉南星抱着思琪笑得很灿然。
厉南星看着戚少商醒来了，把孩子往那人手里一放，走过来：“醒了，我给你先煮点面条掂掂底，再过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
戚少商本来还想客套几句，哪知看到抱着孩子的那个人就傻了，陆小凤！！！陆小凤不应该在医院里面待着吗？！
厉南星去厨房里面下面条，陆小凤抱着思琪也要跟过去，被戚少商抓个正着。“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啦。”陆小凤被戚少商扯着衣服扭啊扭的，思琪看着陆小凤有些滑稽的样子，又是哈哈大笑。
“妇女之友”的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连三岁多的“小妇女”都搞的定。
戚少商吃着面条，看着前面这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子。思琪很明显对陆小凤的四条眉毛下面的那两条很感兴趣，拉拉扯扯。陆小凤也配合的鬼马的做着鬼脸，嘴上喊着求饶，惹得小家伙笑意盈盈。
厉南星被戚少商望得有些抗不住，浑身不自在，脸上都有点点红晕：“额，陆小凤说你的生活用品都没带，所以我才让他过来的。”
“哦。”戚少商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面条，厉大夫，我又没说什么，您解释什么。
戚少商是个聪明人，在吃过面汤后，就跟厉南星打听了顾惜朝去那里，撤离得很迅速。他很清楚陆小凤的性格，喜欢新鲜好玩的事物。他对厉南星这份热度能维持多久，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至少他们两个目前看起来很快乐。再说了感情的事，谁能说出了甲乙丙丁来。
戚少商赶到局里，正好碰到崔略商出来给他们买饭，顾惜朝坚持要一个星期内完成财产清算，没办法只好加班。戚少商自告奋勇的给崔略商当起了车夫。两人站在超市的食品区挑着食品。戚少商一看到崔略商往盘子里面放香菜就激动。“惜朝，不吃香菜的。”
崔略商望了戚少商一眼，把到了盘子里面的香菜赶了出去。哪知这开始就不可收拾。
“他不吃猪蹄的。”
“内脏也不吃。”
“蘑菇他也不怎么吃的。“
“这鱼刺多，他……”
崔略商干脆停了动作，另外拿一个盘子往戚少商手上一放：“你来给小舅舅打饭。我给别人打。他不吃别人还要吃呢。”
戚少商诺诺的点头，专心的对着菜盆，挑精拣肥，把打饭当成事业来办。
要结账的时候，戚少商还特意去拿了牛奶，又厚着脸皮让卖面包的大婶帮忙加热。
崔略商和戚少商也算多年酒友了，从来没见过戚少商这么用心的对一个人，“戚老七，你不会看上我小舅舅了吧。”
“瞎说。”戚少商拿好东西，结账走人，“他本来就是我的人。”
“戚老七，你湖绿我！”
送崔略商到门口后，戚少商怎么也不肯上去，说怕影响他们，非要在下面等。崔略商双手提满了东西，神色复杂的望了戚少商一眼，横着进了办公楼。
一上楼，崔略商把东西放着桌上，招呼大家过来吃饭，专程提了一个便当盒子给顾惜朝，又从怀里掏出小瓶牛奶。
“三师兄，不带你这样的。”水芙蓉的眼睛最尖，一看就叫开了，指了指前面强夺实物的男同事，“男人野兽化，女人男人化，美人特殊化。”
“大家一起吃吧。”顾惜朝依旧还是面无表情，那份五星级的便当就推到了众人面前，只拿走了牛奶，牛奶还是温的。他知道崔略商绝对没这么心细，这么做肯定只有一个人，走到窗前，往下一看，果然看那人那车都在那里。
知晓戚少商在楼下，顾惜朝的心绪怎么也定不下来，干脆草草的盘算了一下，交代了下注意事项和几个切入点，制定了这几天的计划后，就散众人。
白白的吃了一顿，又散班得早，大家都是皆大欢喜，计划着要去给顾惜朝接风，被崔略商挡住了，说家里孩子还病着。大家不依，在那里起哄。崔略商和铁游夏只好带着这帮土匪们去PUB，留下顾惜朝一个人。
铁游夏还想关心一下顾惜朝怎么回家的问题，被崔略商一把拖住，吹着耳风：“戚老七还在下面呢？”铁游夏一听就明白了，放心的跟这群人一起去疯。
戚少商本以为要等很久的，没想到很快就看到铁游夏和崔略商带着一帮人走下来，就是没有顾惜朝。一群人有哄笑一番，总算散去。这时戚少商才看到顾惜朝慢悠悠的从后面走出来。
两人上了车，都很沉默。车里面的CD放着邓丽欣的《再见并不心淡》。两人的合声在封闭的车厢里面有些吵，无法触摸的心情更是乱成一个团，没有头绪。
沉默总是需要有人来打破的。
戚少商单手握着方向盘，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顾惜朝：“现在没手机很不方便的，我想你刚来，还没来得及办理，我有两个手机，这个你先拿去用。”
顾惜朝接过手机，望着专注开车的戚少商，外面早就天黑，对面的车打过来的车灯，忽明忽暗，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不用的，我待在这边就几天。”
“是吗？”戚少商的声音有些苦涩，把车停到一旁，听着旁边的车子呼啸着飞驰。戚少商打开车内的顶灯，关了音响，深深的望着顾惜朝：“我没结婚，我现在是一个人。”
戚少商的眼神很热，让顾惜朝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自然的别过脸去：“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可是顾太太已经不在了，不是吗？”戚少商很急切，觉得满腔的心思无法表达给顾惜朝听，话出了口，才知道不妥，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果然顾惜朝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在那里僵持着。
最后，不知道谁的叹息。顾惜朝闭上眼，有心无力。
“这辈子，我只爱一个人。”
戚少商只觉得有什么地方塌了。
十年前，顾惜朝走得很突然，没有征兆。刚开始他以为只是一个玩笑，谁知道这个玩笑一开就是十年。这十年他为两人设想过很多重逢，可是没想到他们的重逢是这样的。
一个欠了十年的答案，竟然如此残忍。
车子再次发动起来，速度很快，耳边都是呼啸声。
很快的顾惜朝有些耳鸣，很想吐，胃开始一阵阵的抽着痛，手心里冒着冷汗，意识也开始飘远。
迷糊中，他感觉有人抚上自己的肚子，为自己揉着圈，很暖很舒服。
“惜朝，幸福非天赐，我们试试，试试，好不好。”

饮水5
房间里面很吵。每个人都在各抒己见，七嘴八舌的争执着什么，像是菜市场里面讨价还价的主妇，热闹非凡。
顾惜朝很安静。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手里转着手机，一语不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整个处于游离状态。
事实上，顾惜朝的心很乱，房间再乱也不如他心乱。
他已经来这里一个多星期了。六分半堂的账本都快被他翻烂了。
非常完美的帐务处理，完美到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存货他早就盘算过，虽然有些许漏洞，可是整体问题不大，至少没办法让雷纯进局里面，顶多罚点款。可是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钱，何必专程请他过来。他都可以想象回悉尼之后，方应看那副嘲笑的嘴脸了，‘惊才绝艳的顾惜朝也有吃瘪的时候啊’。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比他更加苦恼的还有铁游夏他们。铁游夏他们跟六分半堂的案件都已经半年多了，插手调查帐务也快三个月了。眼看很快就无权过问，他们的急躁不会比顾惜朝少。从千里之外借用顾惜朝并不容易，方应看是个十足的生意人。他不会为了成崖余少收一分钱，但是为了成崖余他还是送来了顾惜朝。顾惜朝是很强，可是再强的人，查着虚假的帐务又能查出什么。查出的那点罚款，还不如借用顾惜朝的费用，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并非他们无能，可是查经济案有这样的吗？住所不能搜，光围着别人公司转有什么用，哪个傻子会在出事后还把真实账本放公司等着你来收的。连基本的拘留也做不到，所以他们只能看着雷纯笑得越来越灿烂。三个月的期限一到，连这假帐都得还给别人。
Kao，一句话，别个上头有人！
顾惜朝的烦恼当然远远不止这些，就近的比如手里这只手机。
戚少商‘借’给他的手机。手机是新的，很陌生。号码是旧的，很熟悉，十年前的号码。戚少商高他一届，比他早一年步入社会。戚少商第一月的工资就是一部手机，这个号码。
13852771314，号码是他挑的，里面放满了他的心思。他满心期待的等了一年，可一年后，他把手机放在了床 
上，放弃了号码，去了悉尼。有了晚晴，有了顾思琪，他认为他放下了，这时候戚少商再次把这个号码放在他手上，对他说幸福非天赐，大家试一试。
人都是贱的么，苦求的时候得不到，放下了就自动送上门了。
若是十年前的顾惜朝大概会很高兴，那时候他很年轻，爱得很真心，也很任性，不懂爱情。现在的顾惜朝在经历过一次爱情一次婚约后，他需要的不是这么虚无的东西。
戚少商对他的呵护，保留十年的号码。他很感动，但是时空不可能倒退，环境无法复原，有些感情错过了，就算再费尽心思也不可能重温当时的情景。
十年了，人生有几个十年，经历那么多，他成熟了或者说世故了，而且他有了顾思琪。
他会想要有个家，重点是思琪会喜欢那个人，那个人也要对思琪好，别的都不重要。
花开一季的爱情很美，但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小舅舅，小舅舅。”崔略商陡然放大的脸让顾惜朝吓了一跳，一张跟自己九分像的脸如此瓜噪真的让他怎么也适应不了，拉开点距离，崔略商带来的热气让他受不了，“到点了，我们是继续还是下班啊？”
顾惜朝这才发现屋子里的人早就安静下来，齐齐的望着自己。额，自己到底出神了多久。继续下去，也只是原地争吵，除了浪费时间自然是一无是处，顾惜朝当然不会这么傻，所以自然是下班，下班的时候拉住了崔略商：“一起回？”
“今天我还得值班呢。”崔略商歉意的笑了笑。
顾惜朝皱了皱眉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值班的应该是铁游夏，话说刚刚好像没看到铁游夏，真是好奇怪：“铁游夏呢？”
“师兄他去成佛了。”见顾惜朝一脸茫然状，崔略商笑了笑：“救苦救难去了。”
顾惜朝懒得和崔略商贫嘴，收拾了东西回家。
他其实只是想找一个人一起回家，戚少商坚持每天来接他，他没有拒绝。毕竟不是爱人还是可以是朋友，反正他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也不想矫情。可是能避免的单独相处还是避免得好。如果避无可避，他顾惜朝也不会退缩的。
顾惜朝推开大厅大门的时候，握着口袋里的手机告诉自己，顾惜朝，你已经心如止水了。
戚少商仍旧在那个车位等着顾惜朝，难得看到顾惜朝按时下班，两个酒窝更加的晃眼。
上了车，戚少商还在那里傻乐，顾惜朝有些受不住了：“乐什么？”
“我以为你加班是因为不想看到我。”戚少商的心情真的很好。
“你想太多了。”顾惜朝忍不住翻白眼，这人还是这么的自大。
“呵呵，我们去超市里面买点牛肉，晚上吃牛肉火锅吧！”戚少商现在的真的美得冒泡
“牛肉是发物，思琪不能吃的。”顾惜朝一直以戚少商的不爽为爽。
“哦。”
看到戚少商耷下去的脸，顾惜朝心情开始有所回温，于是大赦天下：“可以吃别的火锅。”
“啊，好，我这就去买！”
戚少商把车停到超市门口，顾惜朝不肯同去，丢了一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就闭目养神去了。戚少商推了顾惜朝几下，没有反应，只好叹了口气，关好车窗，开足暖气，下了车。
车里面很暖，顾惜朝很快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热醒的。车内的空调被戚少商那个傻子开大太了，顾惜朝都睡得出一身汗。
顾惜朝热得不行，又闷，干脆开了车门，站出来透透气。这时他才发现车外已经入夜，虽然已经进入春天，可天还是黑得早，才六点多，外面已经黑了大半，而且还带着阵阵寒意。
站着吹了一会，顾惜朝觉得心中郁闷缓解了不少，风也吹够了，正打算上车。
不远处走来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胖的那个冲顾惜朝喊了声：“兄弟，借个火。”
顾惜朝不为所动的继续上车，正打算关门的时候，被瘦子卡住了车门。
胖子晃悠着脑袋，摸着两撇老鼠尾巴样的胡子，笑得很恶心：“兄弟，打个劫。”
顾惜朝望了望这两个面容猥亵的怪物，在脑海里面搜索了一下正当防卫的条例法规，配合的下了车。
戚少商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在自己的车旁边，顾惜朝正在跟一个高个子肉搏，身后一个倒地的胖子慢慢爬起来，慢慢靠近顾惜朝，手里冷光一闪而过。
说时快，那是快。一只鸡飞了过去，胖子再次倒地不起。
戚少商把手里的东西一扔，扑了过去。
M的，我的人也敢动。
戚少商是有火气的，顾惜朝回来这么多天，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心里一直憋着火，没处放，现在碰上两现成的，先发泄了再说，一顿乱殴。
戚少商望着面前除了瘦高个脸上有好肉以外其他地方都惨不忍睹的两个人，有些内疚，好像自己过分了点点。戚少商的内疚很快的被门外刮来的狂风打断，审讯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大力冲开。
戚少商还没回过神来，一阵旋风刮过，‘啪’的一声，一个华丽丽的鞋底印在了唯一完好的瘦高个的脸上，伴随着一声暴怒：“M的，我小舅舅你们也敢动。”
这下好了，真的没有一块好肉了。
崔略商定住了身形，才发现两‘劫匪’完完全全看不出原本的真实面貌了，再看看身边完完全全毫发无损的戚少商，无辜的吐了吐舌头：“戚老七，我听说你们被打劫了。”
这到底是谁打劫谁？
崔略商站在身后望着小师弟冷凌弃在前面录笔录，跟戚少商瞎扯谈：“我小舅舅怎么样了？”
“没事，回家做饭去了。”
“哦，我说你们两个傻啊，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送局里面来，等着别人告啊？”
“你们不是一直缺少一个理由搜雷纯吗？”
崔略商楞了一下，眼睛一亮，笑弯了：“不错啊，戚老七，有你的。”
戚少商非常非常纯良的摸了摸鼻子：“这是惜朝的意思，我是奉命行事。”
理论容易，实践很难。
好说歹说，两个流氓死活不肯答应指正雷纯。他们两个样子难看，可脑子不傻，之前看着顾惜朝靠着保时捷的时候，目测对方的身形是没有这样的爆发力的，所以他们才起了心。事实证明，他们走眼了。
雷纯什么人，他们不是不知道，公安局查他们的事，X城谁不知道啊，大家都知道公安局踢到了铁板。人家上头有人的。
他们两个不会傻到去做这种伪证，这可是会没命的。
三个人望着两混球，束手无策，总不能真的动武吧，之前还可以说是正当防卫，虽然有点过了头，可是这是公安局。
戚少商想了想，对着崔略商说：“你和惜朝长得很像。”
“戚兄的意思是可以挂小舅舅的帐？”崔略商的星星眼闪啊闪。
冷凌弃是个干脆的汉子，那里受得了这样的拖拉，一急躁就结巴了：“不同意，吊起来抽抽！”
冷凌弃的话一出来，戚少商和崔略商都想笑，可是怎么也在威胁人是不，不能笑，只能强忍着，故面部表情十分的扭曲。
这一扭曲的神态落在了这两‘土匪’眼里，十分的恐怖，心里再也承受不了，无意中点了头。
BH的人生从来不需要理由。
 
饮水6
雷纯死都没想到必赢的棋局，最后翻了盘。
没人会傻到在紧要关头捅自己一刀，她除非是脑袋短路了才会找人去绑架顾惜朝。退一步，她就算脑袋短路也不会用那么两个废物去招惹顾惜朝。天杀的，鬼才知道顾惜朝长什么模样。
这话她信，她身边的人信，她顶上的人也信，就连X城的老百姓都信，可公安局不信。
崔略商当晚就带着搜查令来到雷纯家，对着雷纯笑得倍感亲切。他说，大姐，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当然也不能放过坏人。
雷纯是冤枉的，这谁都知道，很快的带队过来搜查的崔略商被计了过，停职留在家里反省。
铁游夏带着十二分的歉意对雷纯说：“同志，对不住，我们工作疏忽了。不过，你涉嫌走私，金融诈骗，洗钱，行贿等多起经济犯罪，只能委屈你继续留下。”
没有人会在自以为很安全的时候全副武装，雷纯也不例外。
崔略商来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中招后，她才记起来这个外表看似纯良的小青年有个外号，叫“追命”。追命追命，自然追的是别人的命。
为了真账本，崔略商光荣的“因公殉职”。倒了一个崔略商，起来一个顾惜朝。
顾惜朝办事，当然放心。该有的罪责一个没漏；可有可无的罪责自然也不能少，总不能让小侄儿白白牺牲是不；不该有的罪责还是算了，毕竟落井下石的事他顾惜朝还是做不来的。
哪知就在正义战胜邪恶，普天同庆的时候，杀出一个狄飞惊，六分半堂的副总。
一时间，黑云翻墨，白珠乱入。
狄飞惊抗下了所有罪责，应得的，不应得的，他都认了。认得硬气，认得干脆。雷纯再次成为被欺骗被迫害被诬陷的无辜的柔弱女子。
在法庭上，雷纯成了无辜的受害者，指着狄飞惊痛哭流涕，大声斥骂：“是你害了我！”
顾惜朝说：“狄飞惊是条汉子，就是傻了点，不过我很敬佩。”
案子审了，雷纯在法庭发誓，要上诉。
下了法庭，没收了财产，狄飞惊进了监狱，雷纯没有再提上诉的事，跑到顾惜朝面前恶狠狠道：“你等着，我会让你血债血偿的！”
顾惜朝连眉毛都懒得提，疯女人，老子下个礼拜就去南半球了，有种就追过来吧。
在很久的将来，顾惜朝才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烈士”崔略商说的。当然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雷纯并没找错人。
长达半年你争我夺的侦破剧在最后演变成你爱我恨的爱情剧。一场江湖风云就此收场，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公安局众人，虽然结局差强人意。六分半堂虽然还在，可是已经被罚得成了空架子；雷纯虽然逍遥，毕竟左手右臂的狄飞惊进去了；最最重要的是，保存了自面子。六分半堂的事一直弄得很高调，X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公安局啃着骨头咽不下去，老百姓等着看笑话，别怀疑这年头正义感那是天上的太阳，抬头可以看，距离还是很遥远的。这下子无疑给公安局树立了威信。诸葛老爹（局长大人）笑得合不拢嘴，假期批得很爽快，奖金也蹭的上去几个百分点，当然这个奖金是正好赶上了经济大好的快速列车。
愁的自然是雷纯，百年家业毁于一旦，家业没了，心上人入了狱。往日的风光也成了过眼云烟，从云端上掉下来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崔略商那家子的脸，她是记得刻骨铭心，恨不能拆骨入腹。
戚少商也很愁，甚至不会比雷纯少。案件结束了，身为外援的顾惜朝自然也要回悉尼了。现在惜朝对他的态度很微妙，他对惜朝好，惜朝接受得很自然，可这次回来后，惜朝还没主动回应过任何事。他完全不知道惜朝在想什么。十年，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深渊横在两人面前，望得见，摸不着。
所以他很愁，非常的愁，愁到毛豆的豆子进了垃圾袋，毛豆的壳进了菜碗。
首先发现戚少商失常的是陆小凤，陆小凤会出现在厨房是因为他饿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魂不守舍的戚少商。
“哥，我们今晚要吃豆壳吗？”陆小凤望了一眼开始觅食。
“啊！”戚少商回了神，赶紧从袋子里面翻豆子，要是让惜朝知道就死惨了。
“哥，你要是真的喜欢小舅舅，就赶紧上了。现在多好的机会，还买一送一，还多了一个漂亮的女儿。”陆小凤仍在觅食。
好不容易拣出来的豆子因为手抖，再次掉了进去。戚少商真想把毛豆壳塞陆小凤嘴里去，自己是那么禽兽的人么：“惜朝打架不输我的，我胜算不大（T  
T）。而且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小舅舅了？”
“南星的舅舅当然是我的舅舅啦，难不成你想让我叫他大嫂？”陆小凤觅食当中。
“叫大嫂也不错。”
“那你得快点，南星说小舅舅已经订了三天后的机票。”
……
两人都开始沉默。
戚少商继续剥豆子，仍就把剥好的豆子放进垃圾袋，把剩下的壳放进了菜碗。
“在拿不住本人的情况下，可以考虑从身边的人下手。就算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也能拖延时间。”陆小凤实在忍不住指点迷津，红颜遍地的戚少商遇上真爱也不过是个傻子。
戚少商眼睛转了两圈，把目光放在了陆小凤身上。
“嘿嘿，没问题。等我追上了南星了，我让南星给你说去。”陆小凤摸着胡子，咧嘴一笑。
“等你追到厉南星了，惜朝都可能再婚了。”就知道陆小凤不靠谱，戚少商开始考虑要不要自残，苦肉计一下。可是万一惜朝真的不在意了，那岂不是还会耽搁自己追过去的行程，不划算。
“小凤哥哥，《喜羊羊和灰太狼》要开始了哦~”顾思琪过来通知屋里面唯一的同好。
两个大人，望着顾思琪，酒窝闪闪发亮。看得顾思琪一阵莫名其妙，这两个人为什么笑得这么奇怪。
陆小凤拍了拍戚少商的肩膀，笑得诡异：“加油，我很看好你的。”走过去抱起顾思琪开始狼嚎：“就是狼把我追，我也当做游戏一场，有什么事情都爱开心，虽然我只是一只羊，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费羊羊……”
“小凤哥哥，你唱得好难听啊。”小公主终于无法忍受，发出抗议。
望着两人离开的戚少商，旋即掏出了手机：“小妖，江湖救急……”
（两日后）
“砰！”顾惜朝猛的摔下电话，彰显着本人极度不爽中。本来订好的行程因为一个电话被迫打断。方应看有你的，有同性没人性。
厉南星从书里面抬起头望了顾惜朝一眼：“方应看的电话啊，说什么了？”
“哼，他让我在这里等他，说有事要跟我商量，让我别这么早回悉尼。”顾惜朝的脸臭到了极点，什么公事，不就是借着公事办私事，方应看那点花花肠子他会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来？”焦躁是一种病状，厉南星心里默默的想着。
“后天！”顾惜朝恶狠狠道。
“那也不过是差一天，无需动怒，过度愤怒对身体不好。”厉南星依旧轻声细语。
“哼！”顾惜朝用加重的声调表明自己的不爽。
“你是在生谁的气。方应看的，还是戚少商的？”厉南星干脆放下书望着顾惜朝，隔行如隔山，心理病，我真的不是很擅长。
“关戚少商什么事？”顾惜朝挑了挑眉，这是哪跟哪。
“知道你要回悉尼，戚少商没反应。”厉南星的话不咸不淡。
“我去那跟他不相干，而且我跟他不熟。”顾惜朝铁板样的脸，蹭出点点红晕，态度依旧的强硬。
唉，不相干，能够把我家当他家使唤。不相干，能够上下班接送，随喊随到。自欺欺人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厉南星摇了摇头。
“我跟他只是大学室友，曾经，曾经是很好的朋友。”顾惜朝看着厉南星一脸的不信，很着急。
“感情就像杯中茶，时间长了，冲突越淡，不断稀释就没了味道。”顾惜朝突然很想找个人谈谈，长期以来他自问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能处理好，可这一次他乱了分寸。
“你怎么确定里面装的不是酒，越醇越香。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戚少商他一直在等你。”
“我不想，想那么多，我只想好好照顾思琪，我亏欠晚晴实在太多了。”
“把自己照顾好和照顾思琪不相冲突，而且你确定现在不是正在亏欠两个人，两个活着的人。”
“我对他已经没感觉了。”顾惜朝没想到很少说话的厉南星会这么能说，有些吃不消了，他原意只是找人倾诉，并非找人反驳。
“你会为他生气，说明你仍然在意。”
“有很多事我们无法控制，我们只能控制自己。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厉南星很诚恳望着顾惜朝，他很希望身边的人幸福，尤其是顾惜朝，比起他和小商，顾惜朝受到的磨难太多。
“不说我们了，你和陆小凤到底怎么样了？”无法继续的话题，被顾惜朝转得很生硬，长年以来的执念并非三言两语能够开解的。
“陆小凤？”厉南星没想到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去，有些迷糊。
“我查过陆小凤，他不是GAY，他身边的女人还不止一个。”顾惜朝不是八卦的人，但是事关他的家人，他不想看到厉南星有事。厉南星对陆小凤的态度让他很不安，他感觉得到厉南星并不讨厌陆小凤。他也非常了解厉南星，风轻云淡之下有着一颗怎样固执的心。他怕厉南星会爱上，怕厉南星会受伤，他怕厉南星会走上自己一样的道路。担心之余，在心中暗骂，戚少商，你一家都不是东西。
“我知道。”厉南星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如果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他，这样拖着对你对他都不好。”厉南星的弱点就是人太好，太为他人着想。
“事实上他并没向我表白过啊，所以我要怎么拒绝？”厉南星淡淡的笑开。
顾惜朝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陆小凤赖着厉南星，鞍前马后的，比戚少商黏的还紧，竟然还没表明过心意。不过想来也不必，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典型的欺负老实人。
“呵呵，其实不用太担心，我已经答应小金一起跟他去非洲。你也知道无国界行医，一直是我的梦想。”
顾惜朝望着厉南星，有些吃惊于厉南星的果断。
厉南星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好人，不会伤害身边的人，同时他也是个认真的人，对每件事都很认真，无论陆小凤态度如何，他们的事他都有认真的考虑过。
 
饮水7
“什么时候走？”
“手续已经齐全，交接结束之后就可以走了，小金那边催得很急，为了等我已经耽搁很多时间了。”
“好突然，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本来你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可是看你们一直忙，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分心。”
厉南星一如既往的体贴着所有人，可是他是否曾经想过他的这份体贴会给某些人带来困惑。比如说陆小凤，“陆小凤知道了吗？”
厉南星摇了摇头，笑容带着些许苦涩：“我连小商都没来得及说。”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还是尽快跟他说清楚比较好。”对于感情，顾惜朝一向不擅长，无法给出任何有用的意见，他只是不想厉南星后悔。
厉南星没有说话，无声的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顾惜朝的心情仍然无法平静。
厉南星平时总是很温存的样子，感觉什么事都是随着他人的主导而动。对于陆小凤的追求，他也一直半推不就。没想到这样的厉南星面对感情的时候会有如此的理智和果断。
还有他和戚少商，他真的很茫然，他甚至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抽身离开，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就变得软弱了。
戚少商的热情，他的渴望，从他回来开始一直都是那么的chiluo裸，实在让他很困惑。为什么这份坚定的情感不是来自十年前。现在算什么，在外流浪了十年的自己算什么。
当初会选择离开，就是因为他觉得他跟戚少商肯定无法善终，可是十年后的戚少商非常坚定的留在原地。是他错了吗？是他过分的偏执了吗？
他不是不敢面对错误，如果真的错了，他不介意重头再来。可是他怕，他怕这只是幻想。距离远的时候，总能想象，所有的不美好和缺陷都会随着距离朦胧化，甚至美化掉。可是如果真的面对面的在一起生活，所有的矛盾都会尖锐化。
过往的争执和猜忌都让他身心疲惫，他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面对戚少商，他对他没有信心，对自己也没信心。
顾惜朝想得胃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生痛，踉跄的来到桌边，打算吃点止痛片，先把疼痛压下去再说，拉开抽屉，准备拿药的时候，发现桌面上不知何时堆了一叠文件。
A4的纸整整齐齐的码着放在桌面上。顾惜朝好奇的拿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关于幼儿出国的心理问题以及注意事项
顾惜朝囧了，这是什么？
文件详细的介绍了留学在外的中小学生，在国外将会遭遇到的心理问题。
按症状分类，有详细的症状说明，也有诊断，每篇更是配上长篇的案例分析。重点的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水笔标记着。节奏综合症，抑郁症，焦虑症，情绪强迫症，交际恐怖症，能力障碍症等等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顾惜朝扶着头笑了笑，南星也未免太未雨绸缪了吧，思琪才三岁好不好。翻到最后，顾惜朝笑不出来了。
最后是X城各大高级幼托所的简介和说明。
戚少商！！！
戚少商，你真是阴魂不散，我快要被你逼疯了。
顾惜朝忍无可忍，拿起电话拨打过去，誓将戚少商骂个狗血淋头。
在听到戚少商疲惫的“喂，哪位？”声后，顾大公子的气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的散了：“你在哪？”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接着声音陡然变得洪亮，透着无法掩盖的兴奋：“惜朝啊，这么巧。我就在你家门外呢！”
靠，在我家门外还接什么电话，不知道接电话要钱的啊！
戚少商刚把车停在院子里，手机就响了。他压根就没想到顾惜朝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再加上喝了不少酒，头实在有些晕，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虽然没说上几句惜朝就挂了线，但是戚少商还是很高兴的，顾惜朝主动给他打电话了，呵呵。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笑得一脸白痴样的走过来，就觉得莫名的不爽，等人靠近了还带着迎面而来的酒气，这种不爽就更添了几分，眉头都皱紧了。好啊，戚少商。晚上在我家吃过了，还要出去吃，感情在我家还没吃饱啊！（啊字第二声）
戚少商本来脑子就晕了，加上顾惜朝的一个电话，把他美的更是找不到南北，完全没有意识到顾惜朝的低气压。喝了点小酒，壮了几分胆，戚少商就这么抱住想念了很久的顾惜朝，蹭蹭再蹭蹭。
怀里的顾惜朝身体一僵，被戚少商蹭的一把火烧上了脑，“啪”的甩手一个巴掌打过去。
戚少商清醒了~
其实顾惜朝打过之后，还是有几分后悔的。毕竟打人是不好的，而且还是甩巴掌这么屈辱的打法。可是戚少商刚刚实在太过分了。但是望着戚少商肿了一边的脸，他还是有些内疚的，因为这种内疚的心情，他完全把戚少商要臭骂一顿的想法给抛之脑后了。
戚少商被这么一打，酒意自然是清醒过来了。清醒过来之后，是真的很生气，三十好几的人被人打了一巴掌换谁都不好受，况且他真的觉得委屈，顾惜朝回来之后，他怎么做都入不了那人的眼。爱人怎么了，有错么，非得搞得这么作践自己么！但是看着顾惜朝躲闪的眼神，欲语还休的样子，知道这人八成也是先动手后动脑。这么多年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的不计后果。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两个人一时都有些尴尬，戚少商也想起半夜过来的目的，从包里面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顾惜朝：“这个是同升湖国际实验学校幼儿园的报名资料。你拿着看看吧，他这个是双语教育的，我想应该很适合思琪。”
这资料顾惜朝本来是不想看的，但是刚刚跟戚少商闹得这么僵，怎么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番心意，装样子的拿过来翻了翻。
戚少商以为顾惜朝真的有兴趣，就在一旁介绍起来：“这家幼儿园环境很好的，就在你钦飧鲂∏锩妫憬铀鸵埠芊奖恪Ｋ堑氖ψ屎苄酆瘢鲜Χ际谴笱脱芯可宜堑乃锝逃挠⒂锸敲朗接⒂铩０闹奘鞘褂妹朗接⒂锇伞！?br 
/>“你很了解嘛，你什么时候成了育儿专家了？”顾惜朝干脆停下来望着戚少商，“你对思琪还真是够费心的。”
“额，惜朝，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你短期都走不了，思琪总是需要人照顾。老是跟我们几个大男人混也不好。再说孩子的教育很重要，耽搁不起啊。”戚少商被顾惜朝一望就乱了阵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哦，短期不能走，你怎么知道的，恩？”顾惜朝挑着眉毛，眼睛微闭，唇线也开始上挑，方应看才给自己打过电话，戚少商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很好，很强大。
戚少商彻底乱了，怎么办，自己死了不要紧，没想到还连累了兄弟，素未谋面的方应看同志对不住了，您保重~~~~（>_<）~~~~ 。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红得滴血的脸，不自主的担心起来，明明不热，戚少商出了好多汗啊，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顾惜朝的话让戚少商醍醐灌顶，声音立刻软下去几分：“我，我不舒服~”
“我去给你热个牛奶。”顾惜朝想起戚少商带着一身酒气，怕是醉酒了。
戚少商一听惊到，赶紧拉住顾惜朝的手。老天爷啊，他可不能再吃东西了。肚子一直撑得难受，再吃估计就得去医院洗胃了。顾惜朝不解戚少商的反应，疑惑的望着戚少商。戚少商被看得圆脸又红了几分，弱弱的说了一句：“惜朝，你这里有健胃消食片吗？”
“不能吃，就不知道少吃点吗？”
“谁知道那个校长那么能吃能喝，我和小妖两个人轮番上都没拿下他，太衰了！”
顾惜朝真的无语了，想自个怎么也是一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全才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一号傻帽，无语问苍天啊问苍天。
两个人在药箱里面翻了个遍，找到了健胃消食片，真是感谢厉南星大夫的未卜先知，这种RP的药都还备着。
戚少商磕了几片，坐在沙发上不想动，抬头望到客厅的时钟，才发现都11点了，“挣扎”状的爬起来：“惜朝，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动作很大，声音很长，生怕前面整理药箱的人听不清。
整理药箱的人并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也没转身回头，“今晚睡这吧，我去和思琪睡。”想了想又解释一下：“喝那么多，要是遇上交警，我可不想去局里领人。”
惜朝同学，交警同志也是要睡觉的。这话戚少商当然不会讲，于是乎很开心的留宿顾惜朝家里。
方应看如期而至，大家虽然不熟，可是都是年轻人，不出半日就打成一片。六分半堂的案件结束之后，也还没庆功的。加上顾惜朝回国，大家也没好好的聚过。
于是，戚少商大掌一拍，豪气得很：“晚上苏荷见，我做东。”
顾惜朝幽幽的飘过来：“小侯爷，您老新来乍到的，这东还是您请得好吧？”商量的口吻，肯定的语气，说完又飘了过去。
旁边的戚少商眼观鼻，鼻观心。
方应看暗骂，靠，戚少商你个傻帽，出卖本侯爷！
晚上，苏荷的慢摇吧被方应看包了下来。
戚少商也没“浪费”方应看的一番心意，公安局那帮共过事的，戚少商连云公司的兄弟，还有郝连夫妇，厉南星都请了过来。
连云公司很多都是以前戚顾读大学那会儿就认识了的，所以大家丝毫不陌生。只有刚看到顾惜朝的时候，大家吓了一跳，没想到见面这么突然。
顾惜朝见到息红泪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回来的时候看到戚少商孤身一人，他就有些奇怪，一直想问息红泪哪去了，没想到再次见到息红泪，她已经是郝连夫人。
郝连走过来搂着顾惜朝的脖子，搂得很紧：“臭小子，死哪去了？屁都不放一个，就不见人了，想死爷爷我了。”
顾惜朝难得不介意的笑了笑，回应的抱了抱郝连：“别说你不知道我回来了，自个没心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有那有，明明是戚老七守得太紧，我没机会好不好！”郝连春水大声喊冤。
“好了，别抱那么紧，有人要成醋老七了。”
顾惜朝没想到说这话的是息红泪，望着她笑着拉开自己的丈夫，没想到两个人十年之后能这么平和的相处。
时间真的可以泯灭很多东西，那些年的爱恨情愁仿佛就这么一笑抿了过去。
十年前他们两个为同一个男人针锋相对，可谁会料到他们两个最后都没选择戚少商。
息红泪嫁给了郝连小妖，儿子都四岁了。
顾惜朝娶了晚晴，也有了顾思琪。
人生果然是件很奇特的事。
即使猜中了开头，也未必知道结果。
 
饮水8
大家难得集聚一堂，都很兴奋。
喝酒，玩色子，拉家常，唱歌，跳舞，少了往日的伪装和框架，大家玩得都很疯。这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戚顾两人聚集在一起的，顾惜朝向来为人淡薄，招待大家的事也就自然落在了戚少商身上，戚少商一个晚上下来愣是没闲着。
方应看也很忙，忙着在一堆形形色色的人中不留痕迹的找着人，没想到一回头就撞到了尾随过来的顾惜朝。顾惜朝笑得很灿烂也很危险：“小侯爷找人啊？”
方应看一滴冷汗掉下来，正打算借尿遁溜之大吉，被顾惜朝堵了回去，“如果你想上厕所，我陪你去。”
方应看觉得顾惜朝露齿的笑比平时更有杀伤力，背脊一阵发毛。
既然躲不了，自然也不在躲，方应看抱着横竖是一刀的决心跟顾惜朝来到一旁的吧台。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论打太极，他方应看可是高手。
“为什么让我等你来？”
“我来接我未来岳父啊~”
“我不会让思琪嫁给你的，你死心吧。”
“不会，我有信心的。”
“成崖余去做交流学习去了，你不知道吗？”
“？？？”难怪没看到他。
“你到底来干嘛了？”
“其实是这样的，我想来这边开事务所，你觉得怎么样？”
顾惜朝听到一愣，望着方应看看得很仔细，确认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后迟疑的开口：“看不出来你有这么痴情。”
“那是，我是情圣来着！”方应看相当的坦荡。
“不是禽兽么？”方应看的话，顾惜朝一句也不信，包括标点。
“嘿嘿，岳父大人，你是想问戚少商对我说了什么吧。”方应看笑得贼精贼精的。
“说了不准这么叫我！他说什么与我何干。”顾惜朝见状起身要走人，他没有兴趣给别人增添聊资。
“那天我接到小妖电话的时候很意外，说戚少商想跟我聊聊。当时我就挂了电话。”方应看的话制止了顾惜朝离开的脚步。
“因为我一直很讨厌戚少商的，很讨厌，比讨厌你还讨厌。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遇上这么讨厌的你。”顾惜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很无聊啊，电话打个不停，白天打，晚上打，完全没有时间观念。我第一次见到固执到如此的人。”完全可以想象戚少商拨电话，方应看接电话抓狂的模样，顾惜朝忍不住勾起嘴角。
“最后我给他三分钟，让他把该讲的话讲完，该放的屁放完。”听到这里顾惜朝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跟我说，你们曾经深爱过，也曾经狠狠伤害彼此。因为靠得太近，反而忽视了对方的感觉。其实平时吵不吵架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彼此都在身边。可惜那时候太年轻，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他跟我说，顾惜朝于他，是兄弟是爱人。没有左右手的人是可悲的，没有衣服的人是可耻的。他现在既可悲又可耻。”
顾惜朝什么话也不说，直接拿着桌面上的一杯扎啤猛灌一口，喝得太急，呛得厉害。
方应看体贴的帮顾惜朝捶着背，“你能不能给戚少商一次机灰啊，三十好几的大男人跟一个陌生人对另外一个大男人表白其实挺恶心的。”
“滚！”顾惜朝想也没想一拳就挥了过去，被方应看接个正着。
“我说，世间走一遭不容易,不要给自己留下了什么遗憾,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该爱的时候就去爱,无谓压抑自己，要死要活的给谁看啊。”
厉南星一向独处惯了，这样的场景他很不适应，尤其这些人大多数还不熟悉，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喝着掺了雪碧的红酒。
陆小凤是江湖惯了的人，向来是左右逢源，这样的场合是他最拿手的，可是南星不喜欢，所以非常罕见的陪着厉南星一起坐到了角落。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厉南星实在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友，很快没了话。陆小凤实在无聊，一双眼睛到处溜达，看着那边穆老八和崔略商吹瓶子后输了，围着柱子挑钢管舞。
老八那副模样，太逗了。陆小凤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想起厉南星仍在身边觉得有些失礼。
“南星，要不要过去一起玩？”
“不用了，你过去玩吧，我不要紧的。”
“呵，那怎么行。”陆小凤觉得厉南星可能生气了，有些紧张的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南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吧。下次我们约花花一起出来玩好了。”
看到厉南星没有拒绝，陆小凤越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一定能够和花花谈得来的，花花就是那个在你手上做过脑腔手术的人，你还记得吗？”
“不用了……”厉南星实在不是一个会拒绝人的人。
比如现在，陆小凤就以为厉南星在跟自己客气：“我很早就想介绍你给我的那些朋友认识了，他们人都很好玩的，我想你会喜欢他们的……”
“真的不用了。”陆小凤的热情让厉南星难以拒绝，却也不得不拒绝。
“没事的，他们都是和我很多年的好朋友了。”陆小凤还是认为厉南星在跟自己客气，都这么久了，南星怎么还是这么见外呢~
“其实真的不用了。”厉南星实在有些无法开口，但是顾惜朝说的对，这种事迟说不如早说，虽然现在这样的场合似乎不大合适，“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陆小凤有些无法消化这些话，他宁可相信厉南星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可是厉南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离开苏荷吗？”
“不是，离开X城。”厉南星发现话一旦开了口，接下去并不是很困难，“我这个月底要去非洲了。
“去非洲？”陆小凤的笑容僵硬了，心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恩，无国界行医。”
“什么时候回来？”陆小凤很想笑一笑，缓和这凝固的空气，嘴角抽搐了几下，没有成功。
因为厉南星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
酒吧里面依旧很喧闹，原本就是熟悉的老友，因为工作生活疏远，这一刻又聚在了一起，在酒精的刺激之下更加疯狂，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快乐。
然这份快乐在这个角落停住了脚步，淡淡散发着一种孤独的气质生硬硬的将原本一块地域的地方分割成两块。 
沉默，再沉默，明明都靠得这么近了，为什么觉得如此遥远，雾开了眼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剩下一颗心痛的不像是自己的。
陆小凤突然跳上桌子，抢过离他最近的崔略商手上的色子，大声一吼：“来来来，我来坐庄。”
陆小凤突然的加入让众人吓了一跳，可是大家都没注意那么多，马上又恢复了常态，再次哄成一团。喝酒的，押注的，陆小凤就这么淹没在人群中。
“我老弟怎么了？”紧张的注视着厉南星的顾惜朝被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戚少商吓了一跳。顾惜朝瞪了戚少商一眼，继续望着厉南星。
“厉南星怎么了？”戚少商很无辜的被顾惜朝瞪了一眼，还在那里傻乐，惜朝瞪人的样子也好好看啊。
顾惜朝实在懒得搭理身边这个少根筋的男人，走过去看看厉南星。
没有陆小凤陪伴的厉南星更显孤独，在看到顾惜朝走过来后，厉南星对着顾惜朝笑了笑，很苍白：“其实，有些话并非想象中那么难以说出口。”
那边陆小凤赢了喝酒，输了也喝酒，很快就遭到了众人的抗议，尤其是崔略商。崔略商爬在陆小凤身上做死的蹂躏着陆小凤的头发，嘴里大喊：“啊啊啊，你好坏啊，偷喝！”旁边的跟着起哄。
厉南星望着那边的热闹非凡，低低的说：“没有我，他可以做更多他喜欢的事，不用迁就我，会更开心。”
“那你呢？”顾惜朝那晚再也没有听到厉南星说话。
顾惜朝原本以为这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至少也能休息几天吧。谁知陆小凤的生命力比戚少商的还要顽强。顾惜朝扶着宿醉痛得厉害的头，去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陆小凤闪亮的大眼和两撇翘起来很碍眼的小胡子。
陆小凤像是昨晚的事都未曾发生过，继续来黏厉南星。仔细观察之下，其实是有变化的，比之前黏的更紧了。厉南星很尴尬，很无措，同样的话他没有办法说两遍。于是两个人再次暧昧在一起。
随着离开时间的临近，金逐流也开始跟厉南星走得很近，非常光明正大的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和嘱咐厉南星赴非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于是本来就不清不楚的两人行变成了一团乱麻的三人行。
顾惜朝和戚少商买菜回家之后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陆小凤和金逐流两人坐在厉南星两边，小声的伴着嘴，随着“战况”的激励化，两人的声音不自觉慢慢加大，并且在厉南星的身后开始小推小扯。厉南星身体坐得很直，抱着自己的女儿非常认真的看着喜羊羊，两只偶尔还会交流着什么。
直到声音盖过了两只认真的交流，小公主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好吵，我都没办法看电视了。”
于是世界太平，可是太平盛世下还是有很多蠢蠢欲动。
顾惜朝很清楚的看到陆小凤的手环上了厉南星的腰，有粉色在厉南星脸色淡开。接着他又看到金逐流去拉扯陆小凤那只手，可惜纹丝不动，于是金逐流揽过厉南星的肩膀，厉南星的脸直接变成了鲜红，还不适的扭动了一下，可惜这两只仍然没有觉悟。
下一秒两个人都松了手，因为他们两个的耳朵都到了顾惜朝的手上。顾惜朝很怒，竟敢在他们家里对自己的人动手动脚，活得太舒坦了吧。一手一只的提着这两个人起来，漂亮的转了一个圈，完全无视两个的求饶尖叫，就这样提着两个到了门口。
门口的戚少商立刻配合的开了门，顾惜朝左手一挥，右手一扔，“砰”的关了门，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XP不发威，你当我是DOS啊！
关了门后，回头一看，顾惜朝才发现戚少商还在门口站着呢。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很好看的皱起了眉，沉思状，心想惜朝不会再想怎么清理自己吧，在顾惜朝发作之前，赶紧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菜：“我去做饭了。”人一溜烟的进了厨房。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的背影眨了眨眼，有些想不明白，这包子怎么了，原本自己还想说白吃这么顿，这次自己来下厨好了，哪知他竟然这么主动。
现在的戚少商很喜欢做饭吗？
 
饮水9
不管陆小凤如何黏着厉南星，还是无法阻挡厉南星离开的脚步。
二月底，厉南星如期离开。
陆小凤对着厉南星笑着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我也不想说什么漂亮话。下次你回来的时候，要是我们两个都还单边着，就在一起吧。”说完递过去一根防狼棒，让厉南星收好。
旁边的金逐流看到不乐意了：“陆小鸡，你什么意思啊？”
“别介意啊，我肯定不是针对你。”于是两个人战斗模式全开。
厉南星也懒得制止这两个活宝，只是慎重的点了点头，也不管背对着自己的陆小凤有没有看到。
厉南星走了，陆小凤也恢复以往的浪子生活，夜夜笙歌，天天围着夜店转，工作也不安分。戚少商几次想做知心大哥，都遭到无情的拒绝。
一日，
戚少商，曰：“以我过来的经验来说。”
陆小凤，曰：“你那经验都是失败的。”
再日，
戚少商，曰：“天涯何处无芳草。”
陆小凤，曰：“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是你。”
不日，
戚少商，曰：“我说你也该好好上班了吧。”
陆小凤，曰：“我的时间我做主！”
戚少商，曰：“那行，下个月薪水就别支付了。反正你的薪水我做主！”
陆小凤，曰：“你不也天天迟到早退，每天去顾惜朝那里上班，不也照样领薪水！”
戚少商，曰：“我是董事长，我爱咋样就咋样，怎么地。”
陆小凤，曰：“你这个是滥用职权，以上欺下！”
戚少商，曰：“有本事做到我这个位子啊~”
陆小凤，曰：“……”
陆小凤有不为三斗米折腰的气节，可是他不是圣人，还是要吃饭的，逛夜店也是要钱的。第二天，他又开始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一到下班了就不见了人影，家也不回。
戚少商像个弃妇似的，跟顾惜朝倒豆子似的念叨了一个下午，希望能从顾惜朝身上找回点补偿。顾惜朝自然是赏了一个白眼，你家的事干我什么事！
最后还是顾思琪看不下去了，给陆小凤挂了通电话，奶生奶气的说道，
“小凤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啊，都没人陪我看喜羊羊了~”
外面世界的再好再美，那里敌得过小公主的一声召唤。于是，陆小凤再次回到了顾惜朝家里，坐在相同的沙发上带着顾思琪看喜羊羊。
厉南星离开之后，生活再次步入正规。
从来不讲真话的方应看讲了一句真话，那就是真的打算把事务所移回国内来了，并让顾惜朝负责。顾惜朝变得忙碌起来，悉尼，X城的两头跑，人都瘦了一圈。戚少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帮忙照顾好思琪之余，也开始潜心修炼厨艺。厨艺也是飞速进步，由量变发生了质变。陆小凤自从被小公主召唤过之后，就把感情的重心放到了顾思琪的身上，下班后天天陪着顾思琪，如果不是顾惜朝反对，他就差点要陪着顾思琪上床睡觉了，然后天天收到方应看的口头警告后和顾惜朝一起鄙视方应看。
日子就这么过着，除了少了厉南星，仿佛什么都没变。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崔略商把他那套宝贝的PS3带到家里来了。有了游戏机，顾思琪自然不要喜羊羊了，天天和崔略商，陆小凤，郝连家小鬼玩游戏，天天玩PK。
顾惜朝并不反对他们玩游戏，没有游戏的童年是可悲的，而且他和戚少商也是从游戏开始结下的孽缘。他只是很奇怪，崔略商现在来家里的时间比在宿舍的时间多多了，而且他似乎也很久没见过铁游夏了。顾惜朝几次问起崔略商，让他有空就带铁游夏回来吃个饭，崔略商都推辞说铁游夏很忙。
戚少商不以为然，觉得顾惜朝想多了，他跟铁游夏十几年的老哥们了，铁游夏是什么人他会不知道。除了缺心眼，啥都不缺的人，那心就跟铁一样，梆硬梆硬的，这种人怎么可能变心。戚少商对想太多的顾惜朝说：“这人间还是有真爱的，你就是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凡事老往坏处想，这样你身边的人压力会很大的。”
顾惜朝看了戚少商很久，张了张嘴，始终还是没有讲话。
很快的任何人都没有了风花雪月的心情。
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的那场大地震，震动了每个中国人的心。
地震无情，人有情；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崔略商是家里第一个响应号召的，踊跃报名，要求奔赴汶川做支援。很快的，崔略商得偿所愿的代表市公安局前往四川，奔赴灾区。
前去的时候，顾惜朝有些不乐意的，毕竟四川余震未平，在那里的都想办法往外跑，崔略商还自动往里面送，自然很是为他担心。但在知道崔略商已经买好人身保险后，顾惜朝就点头放行了。
陆小凤也想去，但是被戚少商一句“除了泡妞，你去那边还能有什么贡献”给堵了回来。
那半个月汶川人民牵动了家里的一举一动的心。家里一切娱乐活动都停了下来。每天打开电视机关注四川电视台和CCTV。
星期六的时候，戚顾和陆小凤还带着顾思琪去医院鲜血。三个大男人是去献血的，顾思琪是去受教育的。
献血前，要先量个血压，顾惜朝因为低血压被拒之门外。顾惜朝觉得这是chiluo裸的歧视，表示要求合法的平等待遇，欲将医院告上法庭。抽血的小护士燕燕是厉南星的学妹，翻了一个白眼：“就你这身体，要真的抽了，到时候还要补给你几百CC，医院不是要赔死！”
戚少商和陆小凤的身体倒是没问题，问题是献血的人太多太积极，O型的血库已经满了。
于是三个人谁也没献血成功，带着顾思琪在医院排了半天的队伍，接受了半日别人献血的奉献教育。
虽然没献血成功，三个人和一个小孩还是去享用了原计划献血之后去享受的大餐。
奉献不成，精神在。事实上教育还是很成功的。
当晚顾思琪就把自己的衣服打了一个包，存钱罐掏了个空，连珍藏很久的巧克力都拿了出来。
顾惜朝很感慨，没想到一不留神，小女儿就长大成人了，觉悟比自己还高，不过这衣服都打包捐赠了，以后穿什么啊？
顾思琪吸着CC果冻，望着顾惜朝一本正经的说：“Dad，我衣服都捐了，你给我买新的吧。”
戚少商不由得感慨，不愧是顾惜朝的女儿。
两个月后，崔略商回来了，晒得焦黑的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自己的PS3有没有被捐掉。顾惜朝冷哼一声：“我倒是想捐，只是没人受理。”
嘴上这么说，顾惜朝还是很心疼变成黑椒排骨的崔略商，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什么补吃什么。一人享福，全家沾边。一场地震下来，大家的体重不减反增。
为了庆祝崔略商平安回家，陆小凤请客去PUB里面泡吧。顾惜朝忙着做报表，戚少商还要给顾思琪讲睡前故事。最后，两个酒鬼一起去了PUB，灌通宵。
两个人都是好酒的人，PUB的新花样挨个尝，不过瘾，最后还借了台子自己调。酒喝多了，话自然也多了。喝得差不多了，崔略商趴在陆小凤身上，半醉半醒：
“现在世道不公平啊，不公平！”
“怎么啦？”
“你不知道，前线好多物质放那里烂，都没人去管。官员只会做秀，老实的就做到死。一些志愿兵吃的都是发霉的米啊！”
“老兄看开点，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不过还是好人多啊。你看那血库都满了。”
“恩，也对，不说这些了。你猜，我这次去汶川看到谁呢？”
“谁啊？”
“我看到我哥了。厉南星，厉南星你知道波。”
原本也喝得迷迷糊糊的陆小凤在听到厉南星三个字后，犹如雷击，立刻清醒了大半：“他还好吗？”
“他，还好吧。晒黑了好多，也瘦了，还有留着小胡渣。我跟你说，陆小凤，我哥他还是一个人。”崔略商真的喝得差不多了。
陆小凤一时间无法消化这话，傻在那里：“那你怎么回来的时候不说？”
“我哥不让我说，说怕家里担心。过些日子他还是要回非洲的，就不麻烦了……”
崔略商说完这话就直接倒下了。陆小凤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
大家都很忙，大人要上班，小孩要上课。一个人玩游戏是可耻的，所以崔略商很快就消了假期，回局里上班。
崔略商一进办公室，就发现他不在的这两个月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曾经，脏乱著名的公安局六部变得一尘不染，并带着阵阵香气。
不好，有情况。
摸不着头脑的崔略商被水芙蓉拉在一边，小声的传道解惑：“看见没，那个小间里的女人？”
崔略商抬头望了望，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人脸，但是女人的身形还是很清楚的：“她谁啊？”
“据说是卧底回来的。”
“女人去卧底？”
“哎呀呀，你是没看到。长得跟仙女似的毒女。当老大的不正好这一口。美人计懂不！”
“说得你很有经验似的。”
“你不信！来，姑奶奶带你过去瞧瞧！”
“哎呀，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要看美女就看你吧，要看帅哥嘛，就看我好了。”
崔略商的话让水芙蓉很受用，不在计较这么多，不过水芙蓉还是很担心的看了看崔略商：“三哥，你别怪我多嘴啊。这些日子，这女人一直缠着铁二哥。你可要小心点。”
崔略商一副我了然的样子，拍了拍水芙蓉的头：“放心吧，有你三哥是他福气，他没那么傻的。”
待崔略商看清楚坐里面的人后，那点信心就全没了。并非里面这个女人长得美若天仙，而是这人他认识，也很熟悉，独孤伊人。
说起来，她还是他的师姐，那会儿在学校的时候崔略商认识她，她不认识崔略商。因为那时她追铁游夏追得整个公安学校人尽皆知。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就被学校开除了。再后来铁游夏就跟他再一起了。现在看来当年她是去做卧底了，还是一女中豪杰。
崔略商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见着铁游夏了，铁游夏呢？
崔略商正在神游的时候，铁游夏过来了。铁游夏一进门就看到了崔略商，这么久没看到崔略商，显得有些激动，人都是微微颤抖着：“什么时候回来的？”
崔略商正准备开口，被一个黑影抢了先，独孤伊人。那女人挽着铁游夏的手，血盆大口冲崔略商一笑：“游夏，这是谁啊？”
 
饮水10
望着铁游夏臂弯里面的手臂，崔略商原本微微带笑的脸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也一点一点的暗下来。
崔略商的变化，铁游夏尽收眼底，非常不自然的挣脱孤独伊人的手，更是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他望着崔略商满嘴都是苦涩：“略商……”
话还未完，崔略商已经转身回了头，拉过一旁的冷凌弃，十分的亲热：“小师弟，是不是有案子啊。要不要师兄出马帮你搞定？”
冷凌弃没想到只是一个路过，也能“祸及”，看了看铁游夏难看的脸色，又瞧了瞧崔略商一脸的假笑，也知说什么好，只能闭嘴被迫带着崔略商离开。
崔略商从铁游夏身边离开的时候，被铁游夏一把拉个正着。崔略商挣脱了两下，不见效果，很客气的冲铁游夏笑了笑：“同志，这是上班时间。”
崔略商疏离的客气让铁游夏心里很难受，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只好放开崔略商的手臂。
中午的时候崔略商和冷凌弃一同回来了。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崔略商就被诸葛局长叫过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崔略商。
独孤伊人一直围着铁游夏转圈圈，把铁游夏转得火冲脑顶，拍桌子吼道，‘你还有完没完。’独孤伊人再强势也是个女人，几时受过这种待遇，马上眼眶就红了一圈。
铁游夏嘴角抽了几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身体不好，就坐那里好好休息，到处转什么？”
铁游夏以为见不到崔略商了，没想到下班的时候就见到崔略商靠着大门口，急忙三步并两步的赶过去。崔略商看着铁游夏下来，站直了冲着铁游夏一笑。
刹那，铁游夏只觉得阳光绽放，春满人间。这时，铁游夏的好心情被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游夏，不是说好了今天下班后去帮我买床的吗？”听到这个声音，铁游夏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全身都是僵硬。
倒是崔略商神色照旧，过去揽过铁游夏的肩，冲后面一笑：“对不住了，今天得借二哥一用。”然后拉着铁游夏猛跑。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马路上狂奔起来，已经是下班时分，路上的行人很多，两个人难免撞到路人。崔略商在前面笑得肆意，一边撞一边很没诚意的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快闪开啊。”
崔略商跑步的速度很快，那是铁游夏所不能承受的，幸好崔略商一直拉着铁游夏，才避免铁游夏不会跟不上。可是时间一久，铁游夏身体机能开始无法配合，心很闷跳得很厉害仿佛要跳脱出腔，嗓子也像是烧了一把火，又干又涩。铁游夏张了张嘴，想叫崔略商停下来，可是话讲出了口，却没听到声音，只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刮。
又过了很久，铁游夏终于支持不住，倒地不起。铁游夏躺在地上，像是离开水的鱼大力的喘着气，看着崔略商走过来，立在自己面前。铁游夏眯着眼望着头顶上的崔略商，望着远处的夕阳和崔略商火红的脸相映成辉，望着崔略商脸上的汗水聚集成形，滴落在自己的唇边，苦苦涩涩。
崔略商说：“铁游夏，我们谈谈。”
两个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崔略商拿过菜单，连点三个套餐，还点了一堆甜品，还想继续点。看得铁游夏一惊：“刚刚做完运动，吃这么多不利健康的。”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慢慢吃就是了。”崔略商合起菜单，往铁游夏一递，“我没给你点。”
铁游夏也跟着要了一个套餐。
餐点上桌了，铁游夏心里念着怎么开口，自然没了食欲，只好一个劲的喝着水，望着崔略商不紧不慢享受着他的套餐。铁游夏看得很有爱，满眼的爱意，让人不忍打扰。
等崔略商吃完两个套餐了，铁游夏喝了一肚子水，铁游夏还是开口了：“那张床是婴儿床，你别多想。”崔略商手里的刀叉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运作。
“她人其实不坏的，只是因为跟坏人在一起久了，难免沾了不少习气。”崔略商又是一顿，有些不懂了，那女人除了妆容恐怖了点，也没别的问题啊。
“六分半堂的案件结束后，上头就安排我跟她接头。”铁游夏越发的紧张起来，崔略商努力的嚼着嘴中的牛肉，这牛肉太老了吧。
“案件完成后，她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她的家人都不在了，一个人很可怜。”崔略商觉得这块牛肉太难吃了，最后决定放弃牛肉。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也算跟她很熟了。医生说熟人陪伴有利于早日恢复健康。”铁游夏的话，崔略商也不知道听见去几分。
他倒是对铁游夏的牛排套餐更感兴趣，指了指铁游夏面前的套餐说：“你还吃吗？不吃就不要浪费。”说完作势就要去端盘子。
“不行，都三份了，你不能再吃了！”吓得铁游夏赶紧护着自己的盘子，看崔略商的仍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铁游夏只好狼吞虎咽起来。
崔略商不在难为铁游夏，坐回原位，一下没一下的转着上了很久的咖啡，咖啡都分层了，上面飘着一层奶白：“她怀孕了吗？”
铁游夏被口中的牛肉卡住了，下不去，出不来，憋得眼泪都出来了，手忙脚乱的喝水。崔略商也不出手，就这么坐在对面专心致志的搅拌着那杯冷咖啡。
“你怎么知道的？师傅告诉你的？”半响，铁游夏终于平复下来，狼狈的拿着餐巾纸猛擦，头也不敢抬。
铁游夏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哀叹，抬起头被崔略商半是明媚，半是忧伤的样子刹到。这样的崔略商让他手足无措，他慌乱着解释：“他说了什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略商你听说我，不是这样的。”
崔略商弯着眼睛笑了：“你打算怎么办？”
铁游夏很难过痛彻心肺，手心里渍着汗，他早就知道生命里不该只有爱情，还有一些他无法丢弃的责任。铁游夏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崔略商的眼神很坚定：“我想照顾她。她一个女人，家里又没人了，现在又怀了孩子，不容易的。她离不开我，我现在也无法丢下她。略商，对不起……”
‘略商，你能不能等我。’
这样的话，铁游夏始终没说出口，于己于他都是残忍，而且也很自私。他们之间并不缺乏信任，只是时间推移，生活的历练，这份没有期限的归期，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负担。爱他就要懂得放手，这话很多人都懂，做起来很难，因为人都是自私的。所以这些日子铁游夏一直回避着崔略商，心里想着拖一天算一天。
现在想想，只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咖啡厅里面旋绕着低低的吉他，低低的鼓点，淡淡的哼吟，如泣如诉，仿佛事不关己，甚至带着些许冷漠，如此平静的声音确让人心下泛起涟漪。
铁游夏在极力克制，克制着自己的痛苦，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但是他管不了自己的本能。他忍不住执起崔略商放在桌上的右手，有点凉，明明已是盛夏，为什么这么凉，都凉到心里去了。
崔略商不留痕迹的抽开那只被握着手，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从来不贪：“其实你不必道歉。如果我是你，我也许也会这么做。你并没亏欠我什么。”说完之后，崔略商拿起桌上的冷咖啡一饮而尽，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了，错不在我，所以我也不欠你的。”
崔略商的话让铁游夏很惶恐，虽然这样的结局早已料到，可是真遇上的时候心里的难受还是无法预计，他张了张嘴，想要挽回什么。崔略商已经起身站了起来。
他声音有些发抖，可脸上还在笑：“我回来这么久，你才对我说这些，够迟的。这顿就作为你给我的补偿好了。你付账，我先走了。”
崔略商回顾一下自己刚刚有没有失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也只能如此吧。
他不敢回头，怕他也回头，那刻的视线交错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他不知道，铁游夏也不敢回头，怕看到崔略商走得太潇洒，那份失落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想起往昔的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刻只剩下踌躇与悲伧，原来下半句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
也许能做的只有不回头这样吧……
崔略商走出店门，才发现门外早已华灯初上，南方特有的湿热让他感到有些胸闷，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更加凸显他的寂寞。
他没有很难过，只是有些不甘心。十几年的感情就被自己用三块牛排当掉了，这个世间的感情还真是廉价。早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把铁游夏的那份抢到手，哪怕自己吃不了了，也能带出来喂狗。真是TMD太不值了。
陆小凤接到崔略商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小公主擦头发，双手没空，只能脖子压着：“老弟，我正忙着呢，等下给你打过去啊！”
崔略商完全没有理会陆小凤，自顾自的说：“当初我哥离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陆小凤一听，不对劲了，手上的活也停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喝了一杯冷咖啡，难受~”崔略商的声音隔着电波都能听到他的脆弱。
陆小凤觉得大事不妙，把孩子往刚刚收拾完浴室的戚少商身上一丢，就出了门。陆小凤找到崔略商的时候，崔略商身边已经一堆瓶子了。
借酒消愁，是千古以来，失恋之后的必经之路，更何况崔略商本身就是一个酒鬼。恰逢陆小凤也是一个酒痴，而且感情也不得意。两个失意的人在一起，话不必多说，自然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喝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喝不下了，话也就多了。
“这感情就是放屁，十几年又怎么样，还抵不上别人肚子里二两肉。”崔略商愤慨道。
“嗯，嗯。”陆小凤已经差不多了，只会傻傻的附和着。
“你说，他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我是男的啊！”崔略商继续愤怒着。
“嗯，女人没你这么壮。”陆小凤的神志找回了点。
“壮有什么用，心里照样难受，我也会难受啊……”
深夜的风里夹着呜呜的声音，像是被遗弃的幼兽躲在角落里哼哼唧唧，自舔伤口。
陆小凤以为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谁知第二天崔略商就出事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和戚顾都在吃饭。顾惜朝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什么都不说就出了门。戚少商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
到达医院门口，他们遇上了水芙蓉。在水芙蓉添油加醋的情况下，知道了崔略商因为一点小事失手把人打进了医院，崔略商会失常原因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叫独孤伊人的女人。
顾惜朝不解，这个女人跟崔略商有什么关系。陆小凤在一旁尴尬的开了口：“那个小崔和铁二昨晚分手了。”
一句话在众人面前仿佛晴天霹雳，顾惜朝反应过来后，第一眼就是狠狠的望着戚少商。戚少商觉得很无辜，也很不幸，他还记得前不久自己还给铁游夏做个保。
在上楼梯的路上，陆小凤简要的介绍了一下铁追分手的始末。顾惜朝的脸越来越青，一副要杀人的派头。
到了门口，戚少商担心顾惜朝要闹事，一把拉住他：“惜朝，别冲动，这事不是这么简单的。”
顾惜朝胳膊一甩，怒气冲天：“事情不是明摆着么，我的人被欺负了。”
“你想想，这事也不能全怪铁游夏，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他负了小商，就是他的不对。”
“这个世上，不是只有感情的，还有很多东西。”
顾惜朝停止往前的步伐，望着戚少商看了良久：“在你们眼里感情不过是调剂品，什么事都比感情重要。”
戚少商只觉得顾惜朝越发的不讲理，也显得有些无理取闹：“铁游夏的选择，是他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的选择。没你说得那么不堪。”
“是啊，你们都是‘大侠’，义当先，是我们这等‘小人’高攀了。”顾惜朝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戚少商听着顾惜朝这话很不舒服，却开始有些明白当年顾惜朝为何会走得那么决绝：“惜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你要是不乐意，可以别跟着我啊，一直跟着我，像条鼻涕虫一样。”顾惜朝是气昏了头，完全口不择言。
戚少商很受打击，觉得自己好心被人当了狗肺：“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走了。”
“滚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顾惜朝已经完全是死鸭子嘴硬了。
“你让我滚，我滚了。你就算让我回来，我也回不来了，滚远了！”戚少商拉着医院的门霍霍作响，就是没移动脚步。
陆小凤望着两个人之间脱线的对白，无语望青天。十分不了解，他们为什么没事都能弄得这么僵，陆小凤只是不了解这两人是积怨已深，终于爆发出来而已。正在局势诡异的时候，厉南星那位可爱的小师妹燕燕再次端着盘子出场：“又是你们几个啊，杵这里做什么啊，堵着门还让人过不过了。”
燕燕的出现打破僵局，带着这几个人进了病房。
铁游夏和崔略商都在里面。铁游夏正对着床 上那个包得跟粽子一样的人说着好话，看样子在求情。崔略商完全是一副脱尘出世的样子，抬着头在那里不问世事。
包着粽子的那个猪头，对着铁游夏趾高气扬的说：“知道我爸爸是谁不。我爸爸是市长！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会放过这个臭小子的，我一定要让我爸爸开除他，开除他。”
铁游夏低着腰点着头：“您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我师弟年少气盛，这次全是误会，而且他不是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吗？”
水芙蓉看到铁追两个人受气，看不过去了扯开大嗓门喊：“是你先摸我pigu的，要不然三哥会揍你！”
猪头一听更不乐意了，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威胁着：“我不管，这口气我非出不可！”
铁游夏自昨晚跟崔略商摊牌分手后，就一直没休息。上午刚到局里，就被告之崔略商闯祸了。一上午都在这里跟这头猪神神叨叨，肝火旺盛着，加上进来这么多人，耐心也磨得所剩无几了：“我劝你这口气还是咽下去的好。”
猪头还没发现到铁游夏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叫着。
“崔略商是我师弟，他的事我难辞其咎。但是如果有人要动他，我也不会客气的。”铁游夏的话，总算被猪头听了进去，闭了嘴。
“我不管你爹是谁，我只知道你要是敢动崔略商，我就让你终身住院。出院一次打一次。”
铁游夏板着的脸很有杀伤力，猪头开始哆嗦起来：“你要是敢打我，我让我爸爸抓你！”
“谁说我要打你了。X城是我的地盘，我要打个人何须自己动手。”
“你这是威胁是迫害！是知法犯法！”猪头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威胁你了？”
“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猪头指了屋里一圈了，最后发现没有一个自己人，话到最后自然消了声。
“你自己好好想想。”铁游夏说完带着崔略商让道在一边。
燕燕见双方谈得差不多了，走过来给猪头打针，那个又狠又快，扎得猪头眼泪四溅。
猪头抽搐着：“你敢下这么重的手，知道我爸爸是谁波，我爸爸是市长。我要让我爸爸开除你！”
燕燕若无其事的抽出针，再狠狠的一针插进去，又是一声猪叫：“对不起啊，扎错地方了。得重来。还有你知道我爷爷是谁波，我爷爷是省长，惹祸了本姑娘，我让我爷爷开除你爸爸！”
崔略商的事在铁游夏的威胁和燕燕的帮忙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不了。虽然职务保住了，可活罪难逃。一纸调令被下放到去湘西，说得好听是下去学习学习。
大家都很难过，尤其是水芙蓉哭得特别伤心。倒是崔略商看得开，宽慰着众人，湘西好地方，好山好水，好人家，最重要的还有好酒。崔略商说，就当度假好了，还是带薪的度假。
大家都知道下去容易，上来难。这一下去还不知何年何月能上来。
只有崔略商信心满满，老子迟早是要回来的。
送机时候，都到了。崔略商一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人缘自然没话说。只不见铁游夏。铁游夏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见。
铁游夏最后还是去送了崔略商，从暮色沉沉中奔向机场。他拨开前额的头发，深深、深深的凝望，他有种预感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的目送。
铁游夏来之前想了很多，很想跟崔略商说，等等，给他两年时间，不，一年就够了。他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望着崔略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崔略商仍旧和往常一样跟大家打打闹闹，望着铁游夏的眼神也没有避讳，眼神很深，铁游夏只能想象，他的内心世界也许并不轻松，跟自己一样波涛深邃，但是，他已经进不去了。那扇门曾经为自己开启过，这一刻已经完全封死。
广播里面传出登机提示，崔略商蹲下来捏了捏小小妖的脸，又亲了亲思琪的脸，跟大家大手一挥，“我走了~”干净利落的转了身，走得很干脆，没有半点留恋。
铁游夏目送这个高高瘦瘦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站立在玻璃门的这边，看着他消失在转弯的地方，而他用他的背影告诉自己：不必追。满目的寂寥铺天盖地的倒下来，这一切只跟一个背影有关。
人都走了，大家也都散了。只有陆小凤还傻傻的望着登机的提示屏。戚少商走过去拉了拉陆小凤,“走吧，还看什么。”
陆小凤依旧没有动作的盯着提示屏，突然来了一句：“哥，你说汶川有多远。”
戚少商知道陆小凤想厉南星了，停止了拉扯，陪他在那里一起仰头望天，“不知道，反正去成都坐火车的话是一天一夜。”
“我想通了，我要去找厉南星。”陆小凤转过头盯着戚少商，两眼泛着光，把戚少商看得一颤。
“我觉得厉南星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如果我不珍惜，老天爷就会吧这份甜蜜的礼物收回去了。
我不是你，能等个十年八载的。我怕，怕自己对他的感情会变，也怕他不能等 
我也不是铁游夏，我知道我要什么，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最重。 
我知道我对未来还没做好准备，但是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一转眼就过了，我不想将来只有叹气，摇头的份 
所以，我要去找他了。”
 
饮水 11
崔略商走了。大家还没缓过来，就听到陆小凤也要走了。
陆小凤杀回家，拿了两件衣服就跑。出了门，才发现手机没带，于是人仰马翻的找了起了手机。等手机找到了，来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听到广播在喊：“CA4578次航班就要起飞，请为旅客们抓紧时间登机……”里面就有陆小凤的名字。
陆小凤是踩着点进的通道，进去了还转过身来冲着戚少商和顾惜朝只挥手：“大哥，大嫂，我走了。”
听得戚顾两人直冒黑脸。陆小凤往前奔了几步再回首：“大哥，我就带了一张信用卡，每个月你要记得给我按时还款啊~”
戚少商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你小子去追爱人，还要花老子的钱。不过气归气，陆小凤能够看清自己的心，他还是很高兴。望着陆小凤奔向幸福，戚少商有种‘嫁女’心情。喜悦中包含着不舍，弟大不由哥，顿生感慨。
“别叹气了，你已经够老了。”顾惜朝的话不咸不淡的响起，“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走吧。”
一时间，戚少商才发现深夜的机场好冷清，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戚少商想起这半年，身边一直热闹非凡，未曾寂寞空虚过，一夜之间，都走了一个精光，只剩下顾惜朝还在身边望着自己。
戚少商情不自禁，走过去一把抱住顾惜朝。顾惜朝起先还有些挣扎，不过他的力气一向不敌戚少商，而且此时他的心境也很复杂，就由他去了。
戚少商抱着顾惜朝蹭了蹭，手臂的力气很大，恨不能将面前的人融入骨里：“只有你了，惜朝有你在真好。”
被诸多的情感充斥着大脑，顾惜朝的思维也停顿了，拒绝或故作姿态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的手也开始慢慢围上戚少商，回应着。
兜兜转转十多年，人去人来，人来人去，X城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又是一个轮回，世间万物都是轮回，一切都在轮回中……
生活永远都是这么现实，在伟大感情都免不了要沾上烟火气。没办法，人活着就要吃饭。厉南星，崔略商，陆小凤走了。戚少商和顾惜朝还要生活，伤感什么的偶尔可以玩玩，但是不能太久；感情深邃，但是不能不工作。
相比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更短了。
有桥集团已经基本上转移到大陆来了，方应看也过来了，可是马上就看上了一个大工程。方应看临时插一脚，自然比不得别人，只有做得比别人更用心。可方应看再天才，也是一介凡人，也只有两双手，一个脑袋。有桥事务所的重任还是落在了顾惜朝的肩上。
方应看对顾惜朝说：“兄弟，我就把我身家性命交给你了，一切拜托了。”
顾惜朝点点头，心想道：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连云钢铁少了陆小凤，等于被活生生的砍了一支手臂。长久以来都是陆小凤负责销售，戚少商负责货源和资金。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找个人替代。戚少商一个人当两个用，自顾不暇，来顾惜朝家里的时间也少了。有时候来了，说不上两句话，就累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每次醒来的时候，戚少商望着自己身上的毯子发呆，心想太对不起惜朝了，下次一定不能睡。可是一来顾惜朝这里，全身一放松，就特别容易疲倦，还好顾惜朝没说什么。
连云的事，顾惜朝是知道的，甚至他知道更多。
比如说受全球经济影响，钢材的暴跌。比如说连云有个大客户老家就是这次地震灾区的。这次地震倒了很多房子，这位大客户濒临破产，直接给连云活生生的压了几百万的债务。
加上陆小凤的离开，戚少商抗得很难，这些顾惜朝都知道，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反正以前，戚少商也喜欢什么事都瞒着自己充英雄，他都习惯了。想起以前，他想帮忙，戚少商拒绝的情景，他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除了戚少商来的时候，他会特意摆上安神定志的香薰，别的他什么都没做。
顾惜朝想就这样吧，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中秋那天，戚少商意外的很有空，一大清早的就带了一堆东西过来。看着一大一小挤眉弄眼的，顾惜朝才知道这两个早有预谋。果不其然，戚少商提议去海底世界，顾思琪马上附议，顾惜朝拿这两人完全没办法，只好随他们去。
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从海底世界玩到了世界之窗，玩得很尽兴，一点也不知道疲倦。望着前面两个兴致勃勃商议着接下来要去那玩的一大一小，顾惜朝难掩笑意。等确定好目标后，顾思琪跑过来拖着落在后面的顾惜朝：“Dad,Dad，快点快点！”戚少商则笑着在前面等着这爷俩过来。
顾惜朝是有恐高症的，像海盗船，过山车这种游戏，他是从来不能玩的，就连摩天轮这种温和的游戏，他也不能承受。所以每次带顾思琪来这种地方，顾思琪总是很失落，因为没有大人的陪同这些游戏她都不能玩，而顾惜朝的身体无法陪同。
这次有了戚少商，她很开心，虽然说她年纪太小，海盗船，过山车什么的还是不能玩，可是摩天轮还是可以的。
从天上下来的感觉很棒，顾思琪已经迫不及待的跟戚少商约定明年这个时候来坐过海盗船了。戚少商望着顾惜朝笑得很灿烂，拍了拍顾思琪的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望着戚少商的笑脸，顾惜朝想起了那晚戚少商的建议，要不要试一试。可是有些事他放不下，比如过去，比如连云……
顾思琪是趴在戚少商的背上背回来的，疯了一天，早就累坏了。等顾惜朝安置好顾思琪之后，出来一看，戚少商正死命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累了，就去睡吧。”顾惜朝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温柔。
戚少商歉意的笑了笑：“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以前了。”
“你是心累。”这话刚出口，顾惜朝就后悔了，怎么都觉得不妥，他越界了。
戚少商倒是点头承认的爽快，出乎顾惜朝的预料，他对他说，有话要说。
“连云现在危机重重，债务繁重，家里又积压着库存，我想应该撑不了多久。”戚少商开口得很艰难，但是还是开了口，看着顾惜朝瞪大眼睛望着自己样子，戚少商苦涩的笑了笑，“怎么，很惊讶？”
“不是，也是。”顾惜朝是很诧异，连云的情况他略有所知，心里也早有准备，这他并不惊讶，他惊讶的是戚少商会坦诚的将这件事告诉自己。如果是十年前的戚少商大概就算死断气了，也不会透露给自己半字，要不然何来那么多猜忌。
戚少商很快就明白了顾惜朝所想，“惜朝，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戚少商了。那时我还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懂得珍惜你，但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大势已去，可是我一定会东山再起。虽然很自私，我还是希望你能等我。”
顾惜朝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在谈连云，怎么转到他们两个身上去了，可是戚少商的怯意他懂。这个男人如今不怕事业失败，只怕再次失去他，这份情谊他动心难动情。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袖手旁观：“你有没有想过让陆小凤回来帮忙？连云现在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戚少商摇了摇头：“现在大局势不好，也非一个两个人能够力挽狂澜的，小凤回来也就只是多了一个人发愁而已，没有必要。家里积压着四千多吨库存。银行那边下个月贷款的钱还没有凑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下个月就只能以物抵债了。”戚少商的自尊心还是没办法把那句等着破产说出口。他意愿原本就只是让顾惜朝等他，他没想过让顾惜朝跟他共苦。
顾惜朝望了望戚少商，什么话都没说就进了房间。
戚少商不解顾惜朝的动作，这算是委婉的拒绝吗？戚少商望着这个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客厅在迟疑，是走还是留？
就在戚少商胡思乱想的时候，顾惜朝抱着一个盒子走过来。顾惜朝坐过来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有存折有房契。戚少商很快就知道了顾惜朝的意思。
“这里有两百万的存款还有一百万的国债卷，这房子也应该值个两三百万。”顾惜朝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清了出来。
“惜朝，你那里来得这么多钱？”戚少商没想到顾惜朝手上竟然有这么多钱，当经济师能赚这么多钱吗？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这钱大部分是晚晴留给思琪的。房子是我和厉南星他们三个的。”既然打算用这部分钱，顾惜朝也不想瞒着戚少商。
戚少商从来没想过要动顾惜朝的钱，更何况这钱还是顾夫人的，马上摇头：“不行，这钱我不能用。你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又没说送你，你着什么急？”顾惜朝料到戚少商不会接受，“你放心，我会收利息的。”
顾惜朝这话让戚少商想起了从前，也是一乐：“怎么，跟从前一样？”
“当然不是。那时候我们什么关系，现在什么关系。所以这钱得按复利算。”
顾惜朝一本正经的样子，戚少商知道这事让他不插手已经不太可能了，可是这钱对于目前的连云来说真的是杯水车薪，顶多也是将死刑改成死缓。想到这里戚少商不由得面露苦笑：“惜朝，这钱不是我不要。只是对连云来说作用真的不大。连云下个月要还的贷款就是一千五百万。这些钱拿出去也只够付一个零头。再说现在房地产都不景气，这房子要脱手也难，价格上还要吃大亏的。“
“谁说这钱是给你还贷的了。我也没打算卖房子。”顾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这人还跟自己一起修过会计呢，白学了，“这钱是给你钱生钱的。房子是用来多抵押的。”
这个问题其实戚少商也想过：“连云现在这个状况，哪家银行肯贷款。房子做抵押，换不了多少钱的，撑死两百万。再说五百万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变成一千五百万。”
“利息在下调，申贷款肯定很容易，先尽量的多贷款，然后拿着这些钱去办承兑。现在连云库存这么大，办承兑不难。承兑只需要支付一半的保证金，就能得到双倍的钱。承兑出来后，就马上去贴息，把承兑变成现金。再将这部分钱打到别的银行继续办承兑。这样一来，就算未必每笔都能成功，也能凑过千把万的。而且承兑最长可以是六个月的，我们可以每个月分着做，到时候还起来就不会这么辛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做评估，你们必须有一份让银行信服的评估。”顾惜朝不以为然。
“现在有分量的不会做，没分量的做了也不顶用。”戚少商叹了一口。
“我够不够资格，有桥事务所够不够分量。”顾惜朝的眼睛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顾惜朝的提议确实很诱人，戚少商也很心动，可是他还是不愿顾惜朝为了自己冒这个险：“惜朝，这样子太冒险了。说不定，连你都会赔进去的。你没事，我就算出了事也有地方逃难不是。”
“戚少商，连云要是垮了，你手下那些人怎么办？让人失业是犯罪，你知道不知道。”顾惜朝很清楚连云于戚少商就像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看着连云倒闭关门。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还在那里犹豫不决，心里就来火，老子都不计前嫌这么肯帮你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在那里扭扭捏捏的磨蹭什么啊：“戚少商，你在怕什么？当初我们也从一无所有混到今天的。大不了，我陪你从头来过！”
‘我陪你’三个字正中戚少商的心坎，顿生豪气，惜朝都这么说了，自己还在怕什么！
方应看很快就知道顾惜朝在帮连云做审定和评估。这事顾惜朝没跟他说，他也没问，只是让任劳任怨过去帮忙接替了顾惜朝部分工作，嘴巴贱的说怕顾惜朝卷款私逃，让人去看着他。
顾惜朝心里明白，方应看是看自己现在还要忙连云的事，怕自己累着，才让任劳任怨过来帮忙。只是现在方应看自己也是碰上钉，也离开不开任劳任怨的协助。所以顾惜朝就算加班也很少请任劳任怨帮忙，能做一点是一点。
所谓兄弟，不就是平时打架斗嘴，关键的时候为对方多想一点的那一位。
十月份，连云在顾惜朝的以贷还贷的运作模式下硬是撑过了一个月，可是仓库里面钢材还在那里积压着。
现在钢材一天一个价往下掉，人心惶惶，根本没几个人想提货，都在等钢材降到最低。市场没需求，钢材每个月照旧的计划来货，又不能不收，不然来年你就一根角钢都别想收了，越大的企业积压的就越多，如同连云。
戚少商从日出跑到日落，家里的货勉强跟前面持平，不见长，已经很了不起了。
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这个戚少商懂，顾惜朝也懂。
11月，方应看终于拿下大工程，搞建设少不了钢铁力量的，这是个机会。所以当晚，顾惜朝就上了方应看家里，方应看也料到顾惜朝会来，没轮到顾惜朝说话，他就开了口。
“我跟他们推荐过连云了。”
“怎么样？”
“不成，你猜怎么着。”方应看有心卖个关子，可是看着顾惜朝处事不惊的脸，顿时没了兴趣，“好像是说戚少商得罪了主事的人吧。”
戚少商的为人，顾惜朝是知道的，也是一直很羡慕的地方，朋友遍天下，何时听说过他与人结怨。顾惜朝皱着眉头不知其解。
“主事的人有个儿子很猪头，应该是得罪过这位猪头少爷。”方应看摸了摸下巴。
顾惜朝想起来了，那个被小商打进医院的猪头好像是有个了不得的老爸：“那事是略商做的，不关戚少商的事。”
“可是崔略商跟你有关啊，你又是戚少商的人，怎么会没关呢？”方应看这话说得有些不怀好意。果然顾惜朝在听到那个‘戚少商的人’后发飙了，一个香蕉丢过去。方应看也不介意，张手一捞，“我早说过。这世界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一时义气，伤了和气。”
放P，做都做了，现在说有什么用，顾惜朝很愤慨，现在最想的是去揍那猪头一顿最好是连他老子一起揍：“那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非也非也。”方应看今天是存心要耍着顾惜朝玩了，平时顾惜朝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何时这么有趣过。
可顾惜朝现在没有半点心情跟方应看闹，所以他火了：“方应看，你欠揍是吧。有话你不能一次性说完啊，欠揍，我看你就是凑字数！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知死活！”
方应看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要不然真的小命不保了，总算收起了玩笑之心，开始谈正事。
“在党的号召下，我建议公平竞争，对外竞标招商。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据我所知，六分半堂也会过来竞标。”
“那个女人还不死心啊。她又没做过钢铁，她玩得转吗？”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你别小瞧别人。她怎么也是经商的。而且她现在手上没现货，比你们有优势。”
听完方应看的话，顾惜朝沉默了。没有现货就代表能够享受现在钢材市场最低的价格，这样高价进货屯了很久的连云没完没有优势可言。
竞标玩得就是资金和价格，这两点连云远远不及六分半堂。
顾惜朝暗自做了一番比较之后，眼神暗了又暗。
方应看吃完手里的香蕉，也做沉重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岳父大人，您要想开点啊。就算连云没了，您还有我啊。”
“放你他M的狗P。”顾惜朝把自己唯一会的一句脏话丢了出来，气势很足，“只要一天没拍板，这事就不能定论。”
“怎么，你还想争？”
“争，当然要争，为什么不争！？”
方应看很了解顾惜朝的能耐，共事这么久，在公事上，他敢说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顾惜朝。看顾惜朝的样子，似乎也全无把握。方应看都被激得热血沸腾，好久没看过这样的大戏了，他很兴奋。人生太无趣，总要找些乐子的。
他本以为，顾惜朝会找自己帮忙，可顾惜朝只是请他帮忙修改了一下承包的合同，将材质的要求写得很明了，误工的罚款处罚大大的加重。如果按照合同上来执行，如果误工和偷工减料，只怕会赔上所有家当都还不了。
方应看有些不解，顾惜朝不会傻了吧，以为这样就能吓退雷纯，是不是单纯了点。雷纯摆明了就是来报仇的，她怎么可能会吓走。不过，这样签了，对自己百利无一害，他自然乐得在一旁观虎斗，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其实并非顾惜朝要强非要争这口气，只是现在连云不能不争。市场尽显疲乏状态，短期去哪里找一个这么大的单子，而且又是国家拨款，不用操心回款问题。
再则雷纯是冲自己来的，是他连累戚少商，他绝不允许自己拖累戚少商。
这单子于公于私他都要定了。
回到家，戚少商很罕见的坐在电脑面前不知道忙碌什么，听到声音头也没回：“回来了？”
“恩。”顾惜朝的声音里面难掩疲倦。
戚少商听了出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过头就看到顾惜朝合着外套躺在沙发上，眼睛是闭着的，眉头是紧皱的。最近，连云的事让顾惜朝费了不少心，本身工作也不少。戚少商知道顾惜朝两头的忙，很累，可恨的是自己无法分担，只好走过去，帮他按摩按摩太阳穴让他放松放松。
“惜朝，你去方应看那里啦？”
“恩。”
“那单子，不好接。”
“我知道。”
“六分半堂也参加竞标了。”
“恩。”顾惜朝一点也不稀奇戚少商的消息会如此灵通，要是这点都不知道，就别活了。
“他们占尽优势，可我们也并非全是劣势。雷纯是外行，她不懂钢材行业的深浅。”
顾惜朝听出戚少商话里有话，睁开眼睛望着戚少商。
戚少商献宝的拉着顾惜朝跑到电脑那边：“这个是现在X城钢材市场的基本库存图。另外有消息从这个月开始各大钢材要停产了，一直要停到明年春。”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看了很久，看得戚少商深色的皮肤硬是挤出了点点疑似红晕状的东西：“戚老七，你行啊。”
于是戚少商红得更厉害了。
很快，竞标开始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工程的钢材用料还是让六分半堂拿了下来。大家都是来陪太子读书的，连云也不例外。早就内订好的事，只不过走个形式。
天道酬勤，往往都是一句P话，只有读书那会儿有人信。
就算是陪读，戚少商也是很尽职，一直在开价上和雷纯咬得很死，直到价格逼上了最低进价，戚少商不再出牌。
雷纯笑得很得意，事后仍不忘走过来叙旧。她望着顾惜朝，对戚少商说：“戚大当家的，这次承让了。”
戚少商客客气气的说：“恭喜恭喜。”
“戚大当家的，带没带纸啊，要是难过哭出来比较好，只是江湖是不相信眼泪的。”雷纯还在那里猖狂。
顾惜朝看不下去了，一口牙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方应看见状走过去，道：“多谢今天雷总给的价，真是厚道，让鄙人赚了不少。”已经入冬的天，他摇着扇子笑得很狡诈：“你不知道顾惜朝才是我的人啊。”
 

饮水12（终回）
雷纯出来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当然知道金钱万能的道理，可现在她手上有钱却订不到平时最常见的钢材。
工程开工在即，可是60的国标厚板却没了货。这种厚板一般都是用来打地基，平时供求很少。市面上的库存本来就小。偏偏几个月之前，这些微小的库存都被人一起收购了，而收购这些60板的人就是连云。雷纯当然知道连云收购这些板子的目的。但是她不信这个邪，全国钢厂这么多家，她有钱难道还拿不到货！
所以她直接去钢厂定制，哪知正规的大型钢厂已经都停产了。在通过层层关系和各种活动后，雷纯终于联系到厂家愿意开工，可是人家厂家跟雷纯说要定一炉，一炉几百吨货。只要需要几十吨的雷纯根本要不了这么多货。
钢材不像别的东西，一顿钢材就是好几千，积压资金自然不必说。而且寻常生活哪里用得着钢板，吃了不消化啊。
打不了地基，工程只能拖着，每日延期的罚款在那里利滚利的往上蹭，雷纯望着血压跟着往上蹭，差点爆血管。方应看也不催，只是每天按时按刻的给雷纯发短信，报告最新的欠款情况。无奈之际，雷纯只好上连云找戚少商。
戚少商是个实在人，雷纯过来，他并没有为难她，好座看着，好茶候着。不过雷纯提到提货，他就把桌子底下那份合同拿了上来。
雷纯看完那合同，越发的肯定这群人都是算计好了的。
合同上写着，所有钢材进货都必须从连云进货。进货价格在市面价格上加1%。
雷纯怒发冲冠，指着合约愤慨道：“你们这是不平等条约，再说连云不是钢铁批发吗？怎么价格比外面还贵！”
戚少商也不生气，在那边喝着茶：“雷总何必小气，只不过从你一百块钱里面多赚一块钱而已啦。”
“说得轻巧，一百块是一块，一千万就是十万，戚少商你这是敲诈！”雷纯算是看明白了，面前这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随市场价格浮动。你借着我销货，还要让我给你背风险啊！干脆这工程让给你们做算了。”雷纯是个识时务的女人，她很明白取舍的问题。
“雷总这话就不对了。现在经济危机啊，什么都在掉价。我不把价格定死，是为您好啊。再说工程和这个合同是两码事啊。工程您赢了，我是输的心服口服。我只有在别的方面更加努力，才能像您看齐啊。”戚少商的诚恳从来都是货真价实的。
雷纯已经没有力气听戚少商瞎扯了，现在钢厂都停产了，市场库存就这么点，还有降那就是来鬼了。戚少商分明是一脸诚恳的说瞎话：“这样子，我肯定是要亏的。既然要亏我还来找你们提什么货？”
“亏，也分大亏和小亏啊！”戚少商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都恶劣了，心情大好的恶劣着。
“连云现在屯着库存想销货，不如我们合作吧。我分给你一半的订单怎么样？”雷纯已经无计可施，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戚少商摇了摇头：“不，全部。”
雷纯没想到自己行走江湖几十年，连番两次摔一个坑里，而且每次都还这么莫名其妙，不由得悲愤从心起，咬着牙恶狠狠道：“你也不怕我鱼死网破！”
“怕，不过既然有六分半堂给连云陪葬，我也觉得值了。”雷纯的威胁，戚少商没有放在眼里。惜朝老早就跟他说，雷纯这个女人不简单，厉害得恨，可惜偏偏怕输。这种人往往输得最厉害，“雷总，要不要我给你拿点纸啊。太难受还是哭出来了好，不过您也说了江湖是不相信眼泪的。”
不出顾惜朝所料，雷纯还是签下了那份‘不平等’合约。雷纯是个聪明人，意气用事的事她还是做不来，所以江湖上还是会存活很久的。
连云有了那份合同，总算解决了库存过大的问题，资金也慢慢周转过来。年底，钢厂开始办理折让，补偿了一些价格损失。虽然仍亏了不少，不过连云算是真的保住了。
生意本来就是有赔有赚，人在连云在，明年再赚回来就好。
两人一直忙。
年底了，会计忙是一定的。戚少商是因为摊了这个大工程，每天要负责送货，也很忙。
直到那天收到崔略商寄来的包裹，和陆小凤打来的电话，两个人才意识到要过年了。
崔略商刚去湘西的那会儿，天天往家里打电话，每次都是找顾思琪，跟顾思琪诉苦。什么这边蚊子好多，酒不够劲。什么糖葫芦都没有，姜糖倒是满街都是，最痛苦的是这里没人玩PS3。崔略商完全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很是苦闷。
那是戚少商看着顾思琪一本正经的握着电话，时不时还附和几声，好奇的问顾惜朝：“你侄儿怎么那么多话跟你女儿说？”
顾惜朝像是看傻瓜的看着戚少商：“你不知道同辈人，比较有共同语言啊。”
再后来戚顾忙起来了，崔略商往家里打电话的次数也少了。
这大过年的，人都不打算回来了，就往家里邮寄了一坛米酒和一袋子姜片糖。
顾惜朝喜欢饮酒但是酒量不行，这温和的米酒刚刚好。
顾思琪喜欢甜食，这湘西风味的姜片糖从来没吃过，自然很受她的青睐。
戚少商握着电话望着收到礼物的一大一小都很满意的样子很吃味儿：“小崔啊，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他们爷俩都有礼物，你怎么就忘了我呢？”
那边笑得咯咯响，“我不回来，不就是给你的最大的礼物。”戚少商不用看都知道电话那头挤眉弄眼的模样，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知人善意了。
刚挂电话，就接到陆小凤的电话，而且电话是从戚少商老家打过来的。
电话里头陆小凤很急，没说几句，但是戚少商听懂了。
老爷子病危了，想见孙儿和孙媳，还有曾孙子。
戚少商愣了，孙儿是没问题，这孙媳和曾孙子一时哪里去找？
陆小凤在那边只骂戚少商傻，你身边不就是有两个现成的吗？
戚少商茅塞顿开，真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
顾惜朝在知道那个电话是陆小凤的之后，就有些紧张。厉南星很久没跟他联系了，非洲那种地方毕竟不安全，担心是自然的。尤其是在戚少商听了几句神色变了又变后，更加担心。只是为何戚少商现在会这么看着自己，还透着几分古怪。
正在顾惜朝疑惑不解的时候，戚少商说话了：“老爷子病了，很厉害，叫我回去。”
顾惜朝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戚少商是家里的长男，父亲又不在了，只剩下这位老爷子，现在病了想见孙子太正常不过了：“那你还不去收拾东西，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惜朝，我爷爷想见你和顾思琪。”戚少商边说边注意着顾惜朝的脸色。
听了戚少商的话，顾惜朝果然变得神色不正常：“你爷爷病了，我们爷俩过去干什么？添乱啊？”
“不是啊，惜朝。我们的事，我早跟我妈说了。不信，我让她打电话过来请你？”戚少商这话有真有假，不过他妈确实早知道了顾惜朝的事，而且早了几年，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了顾思琪。
戚少商的母亲，顾惜朝确实见过，而且感觉非常好。读书的时候，戚少商就带顾惜朝回去过几次，不过那时候只是朋友，恋人未满。顾惜朝自小父母走得早，戚妈妈那种温暖的感觉他很是向往，在戚妈妈面前尤其的乖巧。戚妈妈也很喜欢这个漂亮懂事的孩子，对顾惜朝比自己亲生儿子还好。只是今非昔比，这一去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戚少商见顾惜朝开始犹豫，就知道有戏，干脆转过头去问顾思琪：“思琪，想不想见大表哥和小凤哥哥，想不想去Y城玩。”
顾思琪很久没见到陆厉两个人了，当然很开心的赞同。
顾惜朝听说厉南星也在戚家，自然松了口愿意前往。
靠近年边了，飞机票，火车票，汽车票早就是一票难求，更何况当日票。面对戚顾如此刁钻的顾客，最强大的党派黄牛党也是无能为力。
打不到票，戚少商想开车回去，被顾惜朝制止。戚少商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跑长途又最忌疲劳。而自己在澳洲开惯了右首车位，回国后一直都是戚少商负责接送，车都没碰过，临时抱佛脚的话，安全系数不会比戚少商高多少。要放在往常他一个人，咬咬牙也就上了，可现在车里的人太宝贝，他实在冒不起这个险。
想来想去，只有请崔略商的同事帮帮忙了。
深夜，冷凌弃就带着身后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一个包裹要上了火车查询公务。上了车，冷凌弃就直接去找了列车长。
两人对话了几句，原来是一场误会，查错了车次，于是冷凌弃一个人下了车。
就这样戚少商和顾惜朝带着顾思琪在没买票的情况下上了火车。
现在的火车都是加点车，车厢里面到处都是人。座位上是人，过道上把箱子一横坐着的也是人，就连车厢接头的地方铺上铺盖睡着的还是人。
像是戚少商和顾惜朝这种没经验的，没带箱子没带铺盖的，就只能站在。可是站着也是人挤人。中国的人口在紧密集中的时候显得尤为可怕。
人实在太多了，怕思琪被挤着，戚少商和顾惜朝只好抱着，根本不敢让她下地。
车厢本身就拥挤不堪，还开着空调，四周的空气很不流通。寒冬腊月天，硬是活生生的把人捂出一身汗。
小孩子的体温本来就比大人高，顾思琪还被戚少商抱着怀里，满头大汗，笑脸扑通扑通的红。戚少商心疼急了，抱着孩子悔恨：“早知道，我就一个人回去了。哪能让孩子跟你遭这种罪啊。”
“孩子小，吃点苦不算什么的。倒是希望老爷子平安无事。”顾惜朝当然也心疼孩子，可厉南星会在戚家，只能说明老爷子真的病得很重，现在老爷子想见见后生，再难也要往家赶啊。
倒是顾思琪格外的乖巧，不吵也不闹，还坚持要下来，自己站着，怕戚少商抱不动。
补票的时候，乘务员大姐看着戚少商怀里被闷得难受的顾思琪顿生怜意：“这么小的孩子就跟你们挤火车，可真不容易。怎么不见孩子她妈？”
“孩子她妈不在了。”戚少商这句可是真话，“姥爷又病了，想看曾孙，我们也没办法，只好往家赶。”戚少商的话得顾惜朝皱了眉，但是最终也没说什么。
听戚少商这么一说，大姐越发的觉得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母爱大增，提议到把孩子送到她休息的地方休息，等过了韶关，人少了，再把孩子送回来。
戚顾两人当然是求之不得。顾惜朝还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思琪，让思琪有事打戚少商电话，不要麻烦别人。
顾思琪被接走后，戚顾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靠着旁边的座位休息起来。闹了一宿，顾惜朝早累了。很快的就迷糊起来，非常想睡觉。
戚少商见状，走过去轻轻的围住顾惜朝，让他有个支撑点。顾惜朝本想拒绝，可惜力不从心，而且自己也确实贪恋这个怀抱，今夜且随心吧。
两个人闹了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不安分的心却在一个闹腾腾的车厢里面得到了宁静。
在未来更漫长的几十年你里，他们两个感受过更多这种宁静，可是第一次的宁静来自这节普通的车厢。
那时他们才懂，真正爱情是不讲究热闹不讲究排场不讲究繁华更不讲究嚎头的。爱情是件小事，一件你有我，我有你的小事。
到达Y城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两人带着孩子急匆匆的上了地铁，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等到达戚家大院那里，听到老爷子洪亮的笑声后，他们两个才知道被耍了。
原来老爷子想孙子，又不好意思说，只好装病。身体没问题，非要赖在医院里，还要每天训斥医院里那些医生是庸医。老爷子是老干，医院拿着他也奈何不了。无奈之余，戚妈妈得知陆小凤的新爱人是医生，只好先把陆小凤和他的爱人召回来。
召回来的孙媳是个男人，而且是跟十年前和自己交好的小辈很神似。这让老爷子很震惊，震惊之余很快就不药而愈的出了医院，本来就没什么病。
陆小凤是被骗回来，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说什么也要拉个垫背的。于是就把戚顾那点事倒绿豆似的全抖了出来。
老爷子一听当年的小辈已经回来了，就两眼放光。殊不知，他已经很久没下棋了。老爷子没什么爱好，就爱下棋，可是下棋偏偏出奇的烂。别人跟他玩，下不了多久，就赢了，老爷子自然是气不过。于是跟他下棋的人开始放水，可是一般的放水根本不顶用，但是超流量的傻子都看得出，老爷子觉得别人在敷衍他，自然更是生气。
可是顾惜朝棋下得很好，一老一少下一盘往往是一下午，那棋局可谓是险象重生，一时间，他死不了，顾惜朝也赢不了。老爷子大呼痛快，更视顾惜朝为忘年交，平生第一知己。
顾惜朝走后，老爷子不在下棋。
陆小凤没想到老爷子跟顾惜朝还有这么一段江湖轶事，大大称奇：“为什么我那时候没见过顾惜朝啊？”
“你那时候都不知道回家，会碰上他就奇怪了。”老爷子啪的赏了个钉锤。
老爷子被往事勾起了棋魂，心里直痒痒。陆小凤一旁献策，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故伎重演。
于是就给戚少商挂了个电话。
再于是戚少商就带着顾惜朝到了这里。
望着老爷子和陆小凤笑得春风得意的脸，戚少商恨得牙痒痒，不过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站了一夜，他和顾惜朝都差不多了。两个人也不急客气，直接进了房间睡觉。
中午的时候，阳光太大，顾惜朝刺醒来了，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想这是那啊。一转身，就看到戚少商那张超大的包子脸在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
顾惜朝心想，自己多久没认真看过这张脸了，眼角都有细纹了，容颜渐逝，原来这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顾惜朝又想起了戚少商那时候的那句话‘幸福非天赐’要不要试一试。
他们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对幸福的追求已经远不是年少时那么不切实际了。戚少商于他是什么，他一直都懂，他不懂的是将来。可将来真的那么有意义吗？
不是离开了戚少商就不能活，可是戚少商在的时候，他的心很安。
等顾惜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抚上了戚少商的脸。戚少商闭着眼睛靠近，拿过顾惜朝的手牵住握紧，感觉到顾惜朝的僵硬，他停止了。
轻柔的话语在顾惜朝的耳边哼过，
“睡吧，时间还早。”
顾惜朝依言闭上眼睛再次沉睡。
等顾惜朝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戚少商也早已不在身边。
整理一番出来，顾惜朝就看到厉南星在和戚妈妈包饺子，顾思琪也是满脸的面粉，白白的很可爱。
顾惜朝才想起来，一进门，就被戚少商拉过去补眠，这还是在别人家里，实在太有失礼貌了，觉得有些尴尬，手足无措。
戚妈妈见到顾惜朝后，倒是热情的招呼：“惜朝起来了，过来一起包饺子吧。”
一切又变得自然起来，顾惜朝应了一声过来帮忙，发现戚少商不在厅里。
旁边的厉南星知道顾惜朝在想什么：“他们和老爷子在楼上书房里。”
陆小凤正在书房讲故事，一个漫长的故事，他试图三言两语表达出来。
他去了汶川，可是去晚了。没有犹豫他直接转机追了过去。
也许这段爱情原本很浪漫，可是偏偏他们选择了一个不浪漫的地方——非洲。
那里很原始，很多地方都充满着部落风情，让在大城市待惯了的陆小凤很新奇。
可是原始意味着落后，也意味着愚昧。
陆小凤见过怀孕的女人血流了一地，可她的丈夫还叫一帮人围着她跳舞。他们不相信现代医术的昌明，宁可相信那神鬼的巫术。
陆小凤见着厉南星给那个人下跪，只是为了求他让他给这对母子进行手术。陆小凤怒了，拿着刀直接架在那个男人脖子上。最后，孩子没了，母亲也死了。军队都出动了。
事后，厉南星跟陆小凤说，帮忙把孩子和母亲埋了吧。他没时间，因为还有手术要做。
陆小凤点点头，没有在说话，只是无比憎恨着追过来的自己，添什么乱啊。他的来意在也没说。他现在只想照顾厉南星到回国。
来非洲的时间长了，陆小凤也习惯了，可他的身体没习惯。
陆小凤病了，因为感染，在那个地方缺乏药物，病源又很莫名，所以陆小凤觉得自己要死了。
以为自己会死的陆小凤终于跟厉南星表白了。
他说：“我之前不说是怕你不信，现在还不说我怕来不及了。”
风清云淡的厉南星落泪了。
饺子包得差不多了，戚妈妈让顾惜朝去叫楼上的人下来准备吃饭。顾惜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老爷子的声音。
“你以为说一个故事，我就会同意啦，就会让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赚同情的事我从来不干。”这个声音是陆小凤的，“我只想告诉您，我要结婚了。我要和厉南星结婚了。”
“哼，你翅膀硬了，自己能做主了，还过来告诉我做什么！”
“你是我爷爷，是我长辈，我结婚当然要通知你。”
“兔崽子！罢了~你呢？是不是也要给我讲个故事。”顾惜朝知道老爷子这是问谁，这一问他原本扣上门的手也放了下来。
“我？我没故事。”
“妈的个巴子，到你这里连故事都省了。”
“不是的。我和顾惜朝没什么好讲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我十年前跟他好过，现在想破镜重圆。”
“人家惜朝是个好娃，你不要辜负了别人。”老爷子的话，让顾惜朝很感激。
“我也不赖啊。谈不上谁辜负谁吧。反正我只想跟他好，我想跟他过一辈子，就算吵也要跟他吵一辈子。我就是要他，也只要他一个。”
顾惜朝没有再听下去，足够了。土匪就是土匪，表个白都比别人差多了，可是嘴角还是难忍笑意。
下楼的时候，碰上正准备第二波催人的厉南星。
顾惜朝笑着道恭喜，把厉南星听得一愣一愣，恭喜什么，派红包了吗？
吃饭的时候，大圆桌满满的一桌人，每个人都是笑意盈盈。
老爷子吃得很香，大赞这面皮擀得好，又薄又滑。
戚妈妈赶紧接一句：“这面皮可是惜朝擀的。”
老爷子感慨了两声，放下筷子不吃了。
戚少商觉得奇怪，刚刚不是都吃得好好的吗
老爷子酸溜溜的说：“这顿吃了，日后就吃不着了，还不如少吃点，免得挂记。”
陆小凤起哄，顺口接了一句：“您老要是喜欢，让惜朝天天包给你吃不就得了。”
戚少商顿时紧张要命，盯着顾惜朝做死的瞧。
顾惜朝慢慢低头下去，不情不愿的说了句：“你要喜欢吃，我日后常做就是了。”
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晚上顾思琪不知道使了什么性子，非要跟厉南星睡，把陆小凤急得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戚妈妈跑过来做工作。顾思琪总算放弃了和厉南星一起睡的想法，最后跟戚妈妈进房间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陆小凤一笑：“逗你玩。”
于是陆小凤再次上蹿下跳：“啊啊啊，肯定是顾惜朝指使的。我家思琪变坏了。”
指使思琪的顾惜朝也在戚少商暗示下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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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个出现了，表问某只发生了什么。乃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三千威望又如何，叉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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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搂着顾惜朝太过兴奋睡不着，在那里蹭啊蹭的。把顾惜朝蹭得来了火，直接一拳过去，这个世界太平了。
戚少商再次小心翼翼的抱上顾惜朝，这次不敢再蹭，再次提议到：“惜朝，我们两个来聊天吧。”
顾惜朝全身都累，眼睛都懒得睁开，就这土匪的水平，能谈什么：“你想谈什么？”完全不掩饰的敷衍。
“很多东西可以谈啊，比如这十年你过得怎么样？”
“有什么好谈的。不就是读书，遇到晚晴，参加工作，然后结婚，有了思琪。”
“惜朝，你好敷衍我啊。”
“……”顾惜朝连出声敷衍都不愿意了。
好在戚少商自娱自乐惯了，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下去
“你刚走的那会儿了，我发了疯的到处找你。你都不在，我很生气。可是生气够了，我就想你。
我是下过狠决心的，我想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好。
我试了很多次，可是越试越寂寞。
试多了就厌倦了，我开始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喝酒，一个人逛街。
逛街时候，看到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连那宠物都是出双入对的。
只有我是一个人。我觉得他们都在瞧我，都在同情我，连隔壁家那条狗都在鄙视我。
一个人真的好寂寞。”
顾惜朝实在受不了，戚少商那个土匪德行这么酸，拉过那个人的头狠狠的吻上：“没文化，就别学别人装小四好不好。”
吻够了，戚少商捧着顾惜朝的脸，看得很仔细很深情：“惜朝，我们结婚吧。”
顾惜朝嘴抽了，COS别人讲故事也就算了，还要COS别人求婚。戚少商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戚少商仍旧看得很仔细很深情：“别人有的，我也想你有，我不想委屈你。”
顾惜朝叹了一口气，十年前他就是为了这句话跟了戚少商，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半点长进都没有。偏偏自己还死蠢，一栽栽两。
顾惜朝将头抵着戚少商的头，这样他的眼里就只有戚少商，戚少商的眼里也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其他。
“我一生只爱一个人，你可明白~”
这下，戚少商听懂了，真的听懂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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