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火影同人][鹿宁]把握(修改版)
　　作者：步尘

　　1

　　鹿丸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鸟，这么远的路一个月飞了三趟怎么还这么兴高采烈？
　　脑袋里浮现出上次手鞠离开木叶时一脸凶光、瞪大双眼的样子，“我回去以后会写信来，说好了啊，这次你再敢不回试试？”
　　“是，是，知道了。”
　　然后她就一脸笑容、双目闪闪地说再见，留下他在短暂的思维空白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急于避开眼前的麻烦而忽略了更长远的麻烦。
　　眼前这只连自己这种懒散的人都被迫一个月内近距离看三回看到眼熟的鸟正有力地证明着结论的正确。
　　也许很快就会好了，他安慰着自己，毕竟现在情况特殊。拆开信，不出意外，又是日向宁次的事，长此以往，自己必是对日向上忍在砂隐的工作情况最了如指掌的一个。
　　叹气，那个人去砂隐才一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被人大惊小怪？尤其是……大惊小怪也就罢了，安慰被吓到的人的工作为什么还要落到我的头上？真是麻烦！
　　手鞠第一封信写道宁次显示出的实力令砂忍们大为震惊。对此她本人倒没太大感觉，毕竟宁次的实力她是早就见识过，也早有判断的。
　　第二封信写道宁次已经迅速成为砂隐村女孩子们目光的焦点，其受欢迎程度与新任风影我爱罗大人不相上下。对于这一点她也没什么不满意，在日常工作生活所及的范围内多出一个像宁次这样合作既顺利、看着又养眼的秀雅少年实在说不上是一件坏事，只是面对堪九郎比从前更甚的郁闷，还是表示了一下做姐姐的应有的同情。
　　而第三封信就不一样了。鹿丸看了两遍，才大体领会了她要表述的意思，似乎是说，在砂隐时日渐久，他们与宁次的关系也慢慢亲近，而与他关系进展最快的竟然是我爱罗。宁次工作时当然和他们在一起比较多，但不工作的时候却是和我爱罗最为投缘，用手鞠的原话说“那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喝个茶也能喝上一下午。”这一点让极少有机会从我爱罗那里感受一下兄弟或姐弟之情的哥哥姐姐相当失落，因而愤愤不平。
　　在鹿丸看来这完全是出于嫉妒，所以颇怀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了，然后想，看起来他们都还过得不错。
　　在与音忍一战中，木叶与砂隐遭受的损失都是难以估量的。村庄的毁坏可以慢慢修复，但人员的损失却是有着双重效应的，大批上忍、中忍的殉职非但使得木叶整体战力本身大幅下降，对于仓促接下他们留下的工作的人来说，更增加了不言而喻的危险。
　　为弥补人手的缺失，木叶上层被迫决定加快和加强对新人的培养，在那次战后半年坚持正常举行了新一次中忍考试，并缩短中忍考试与上忍考试之间的时间。
　　所有的人都在为木叶的维持和重建而努力。死去的人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而活着的人的责任却永远不会停息，因为他们在肩负着自己的责任的同时还肩负着不让死去的人的生命白白牺牲的责任。
　　磨难是能使人快速成长的。鹿丸叹着气，仅仅不到一年半之前，他们还作为下忍，跟着老师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艰难却也轻松地慢慢进步着。转眼之间，却已被赋予了如此沉重的责任，不得不催着自己成长得更快。
　　真是不符合我的人生理想啊！鹿丸想着，向五代火影的办公室走去。
　　宁次作为砂隐情报联络员被派往砂隐已有一个月了，鹿丸近来一直随五代参与高层会议，自然是了解这件事的。
　　中忍考试后，宁次与宗家的关系和缓了许多，虽仍疏离，但至少每次见到作为族长的日向日足时，也能表示一下作为晚辈的礼敬。而且自从宁次被发现竟然以一己之力悟出日向宗家继承人代代口耳相传的秘术“八卦掌·回天”后，他的柔拳便由日向日足亲自指导。
　　鹿丸并不惊奇于宁次的优秀，事实上他的优秀几乎没有人感到惊奇。出身于最古老的忍者世家之一，有着举世无双的血继限界，本身天资卓绝、勤奋刻苦，如今又有日向家族长不惜每天花上两个小时陪他晨练。自解开心结，不再如从前般愤世嫉俗，那种出身名门的高贵文雅便更显现了出来。要说评价他，最精准的只怕还是鸣人当初说的一句：宁次，他是个真正的天才。
　　所以，当他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中忍考试时没有人惊讶；当他在仅仅一年之后就又通过上忍考试时也没有人惊讶——毕竟在中忍考试时，他就已显示出不仅限于这个层级的实力；当他十五岁进入暗部成为分队长时还是没有人惊讶。
　　不像以前那样偏激敏感，他并不是一个站在什么地方总会招人注意的人。就像他从未在任务中做出过什么惹人惊叹的事，但却以成为中忍后所有任务从无失手的成绩在上忍考试中备受瞩目。
　　作为一个安静的存在，很少有人会在闲谈时谈起他，但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时，大家却又自然而然的觉得放心。
　　五代曾看着考试结果说：“日向家那个孩子，不可限量呢”。
　　非常时期，木叶在各国当然都派有暗部负责收集情报，宁次在砂隐的主要的工作就是综合暗部所得关于风之国的情报和从风之国观察得的土之国动向的情报，这其中当然就得包括与砂隐的协调，以及当出现某些情况时随时保持同盟国双方忍者村的密切联系配合。
　　若说以宁次本身的条件，负责这件工作倒也没什么不合适，心思细密，遇事镇定沉稳，加上他独特的忍术又正是长于侦查的。
　　他们同龄的这批人中，一向被看好有领导能力的就只有佐助、鹿丸和宁次。佐助是不用说了，鹿丸的战略专长为五代欣赏，已然多方借重，而宁次在这三个人中最被赞赏的正是综合实力。
　　鹿丸与宁次合作过，无论作为小队长的部下负责一部分战斗任务，还是作为火影的部下负责一部分指挥任务，他想，任何领导者都想象不出更完美的的下属，功夫一流、冷静敏锐、不急不躁。因而对于远离村庄需要在长时间段里一定程度上自己视情势缓急作决断的这样一个职位来说，宁次无疑是上佳的人选。当然，五代派他去也是考虑到了他和新任风影年纪相当，又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比较方便行事的情况。
　　但是，鹿丸奇怪的是，作为族长，日向日足怎么会答应这种事？
　　火之国处于五大忍者国中心，与风、土二国成三角形分布，互相牵制。而火之国与位于东北方的雷之国又素来关系紧张，所以一向倍加重视与位于同一条直线上西南方的风之国的关系。木叶即使在与砂隐一战之后，最急于的也是恢复二者间的同盟条约，防的就是一旦雷之国趁虚而入，腹背受敌。而对于风之国来说，如果与火之国关系恶化，失去木叶对岩隐的牵制，就要同时面对土、火两国的敌人，疲于奔命。故而在这个时期，木叶与砂隐的重新联合，对于双方来说都是非常迫切的，同时对于岩隐和云隐来说自然也就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为了破坏这种联合，在同盟条约已经过一次震荡的敏感时期作为双方联系纽带的宁次面临的危险就不言自明了。
　　鹿丸见过日向日足，那是个相当冷酷强硬的人，虽说感愧于往事这几年来对宁次相当纵容，但总不至于什么事都由着他！
　　……日向日足的放心究竟该让人担心还是该信任他的眼光更有信心呢？
　　现在看来，当是自己多虑，自己想到的是别人当然也会想到。听说宁次到砂隐的前半个月，衣不解带、夜不安枕，接连四批暗杀者尽没于八卦掌下，无一漏网。而后半个月，在根据情报进行一番人手调度后，他每晚自行安眠，却再没有一个人能闯到他面前。一个月下来，砂隐上下尽皆赞叹，再无人敢轻视那个文静的孩子。
　　手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月来，负责警戒的手鞠同样也是疲于奔命。不管从哪方面看，以那少年的身份死在砂隐都是件了不得的事，有时不禁觉得，同样聪明俊美、拥有血继限界，大蛇丸死盯着佐助却没有找过宁次，是不是也想到被日向家族那么一大群人追在后实在是个麻烦，而佐助就让人省心多了。

　　2

　　鹿丸一向认为聪明人可以少说话、少做事，但听和看的工夫还是不要省，以免因情报的不足而导致麻烦来临时不能及时避开。
　　所以，敏于观察使得鹿丸是木叶所有人中第一个也是相当长时间内唯一一个看出宁次对鸣人怀有特殊感情的人。
　　看出来了之后，当然就是秉承聪明人的做法，放在心里装不知道。只是既知道了，终究是不由自主地会多注意一点。
　　在一起去追佐助之前鹿丸没有注意过宁次，既是没什么机会让他注意，也是他自己下意识的不想去注意这个人。他曾经不能不说是含着几分恶意地形容宁次为“那种自命不凡的人”，那时的宁次确实很高傲——当然，就这一点而言现在也没什么变化——而鹿丸的判断是，一个既高傲又有高傲的资本的人最好的打交道的方式就是敬而远之。
　　鹿丸不是鸣人，他早就听说过日向一族的历史。不仅是在木叶，即使将各国的忍者村都算上，像日向家那样古老的忍者家族也没有几个。而悠久的历史的熏陶，使得日向家族的人都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相似气质，单纯的只是历史的原因，然而却是任何其它因素所无法替代的。这一点在日向宁次的身上体现得十分明显，沉肃而冷厉，但鹿丸却觉得这个人实在很可怜。
　　也许就是因为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独得太久，再如何坚毅的性格，终究无法自欺，渴望阳光是所有人天生具备的本能，鸣人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打击，笑容都仍然灿烂得没有一丝阴影的人，对他来说只怕是致命的影响，也所以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格外难以冷静。
　　但他最令鹿丸意外的地方就是，这样冷漠性子的人居然一点也不固执别扭，一旦心结解开，便完全放下以往阴暗的心情，变得安安静静。以至于以前中忍考试之前是鹿丸没想去注意，而考试之后则是那个人安静得完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经历过中忍考试那一役，经历过三代火影的逝去，鹿丸觉得包括自己在内，许多人看起来都长大了许多，不再是从前天真单纯的模样，佐助是，鸣人也是，樱、牙、雏田、志乃……甚至是手鞠和我爱罗，大家多多少少目光都显得深了一些，言行之间少去了几分孩子气的跳脱。唯有宁次，鹿丸实在说不出他是因为脱去了倔强的掩饰而显得单纯了许多，还是更加不可捉摸了，或许如今的样子才是他的本来，去掉了那一层偏激的遮挡，终于显出了自幼的磨砺给予他的成熟沉稳。
　　去追佐助的那次，他和手鞠一起回来，在路上看到了宁次和鬼童丸打斗的战场，触目惊心。手鞠没有隐瞒他，只简单地说：“我们和医疗班赶到的时候，对手已经倒下，他自己重伤垂危，医疗班说他查克拉用尽又失血过多，能不能救活要看运气。”鹿丸双拳骤然握紧。
　　在宁次的病床前，看着他依然毫无生气的脸，鹿丸觉得心里很复杂。
　　对丁次的担心只是因为秋道家的药丸，因为虽然危险，毕竟世代相传的东西多少是有办法对付的。而宁次则不同，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担心什么。
　　当宁次决定独自留下而让他们先走时，没有人怀疑宁次会做不到。他们回头的时候，看到宁次挥手斩断追向他们的蛛丝，安静的背影散发出绝然不同的沉稳和强悍。那一刻的情景鲜明无比，以至于鹿丸有一时忘记了宁次独自面对的是个更加强大的敌人，而他却没有可以瞬间提升查克拉的秘药。
　　他和牙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得到了救援，鸣人、李和我爱罗三人轮战君麻吕，还侥幸那个超级高手是身患重疾、命不长久的。所有人中，只有宁次一个人靠自己的力量打完全场。
　　回想起当时那么大范围的战场，满地的苦无、蛛尸，和大片大片的鲜血，据说那两支箭是透体而过，鹿丸只觉得双手都是冷汗。
　　那么清冷的外表下居然也有那样的激烈决绝吗？鹿丸承认这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够看透和了解的人，即使是对于自己来说。
　　出发前，他曾对鸣人、牙和丁次说，如果到村口之前碰不到其他的人就只有我们四个去了。结果他们碰上了宁次。当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幸运的情形了！然后也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先前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过主动去找他，像宁次这样安静的人，推测他的行踪应该是易如反掌。
　　在后来的行程中，这个人也一直是安安静静的，静静地听他安排任务，静静地执行，只在适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思考。当他们被困在土牢中的时候，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观察情况、忠实地描述出来，然后没有结论不做发言。即使在鹿丸假言投降引诱敌人说话时，鸣人和牙都信以为真、愤怒不已，他却仍然宁定如常。
　　鹿丸第一次做小队长，没有威望，要领导的却是与他同样年龄的同伴。说起来，他本该担心的是这个既是他学长又素有天才之称的宁次，但实际却完全不是。丁次与他自幼便在一起，多年朋友又是一直搭档，心意互通没有什么，他也从未感到意外。宁次则不同，鸣人和牙至少也算他的朋友，但他和宁次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宁次却是唯一一个做到了信任他的人。在任何时候，以一个部下的身份信任并无条件的服从他的队长，这种对任务本身的清醒认知和成熟的心态，几乎是他们这个年龄的忍者所不能具有的。这也让鹿丸在随后与他的默契配合中对自己起初的无谓担忧有些许歉意。
　　一时想得过于入神，他竟没有发现宁次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是睁开了眼睛正在看他，安静地等他回过神来。
　　于是鹿丸有些发愣，呆呆地问了一句：“你醒了？”完全没用的废话。
　　宁次暗哑的声音低低问道：“……怎么样？”
　　鹿丸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苦笑道：“鸣人追上他了，但，没能带回来。”
　　“……伤得重吗？”
　　知道他问的是鸣人，叹了口气，道：“没有你重。”
　　“……他一定……很伤心。”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便闭上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他声音很低，而最后一句话又几近于喃喃自语，所以鹿丸过了一会儿才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同时慢慢分辨出那句话中隐隐的叹息和不容置疑的关切。以鸣人的性子，既追上了，纵是佐助不肯回来，他把人打昏拖也要拖回来的。被迫与最亲密的伙伴一战，却又终究没能挽留住他……但是宁次，为什么会想这些……
　　鹿丸心中怦然而动，却忽然听到有人拉开门走了进来，略带慌张的回过头去，是静音。
　　看到他在这儿，那个温柔的女医生笑了笑，带着安慰的语气说：“来看他吗？别担心，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受创太重，虽然伤口治愈了，至少还要再过两天才能醒过来呢。”
　　两天？那刚才是……鹿丸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心中刚刚被静音进来打断，而暂时压下去的异样感觉又泛了起来。
　　从那天开始，鹿丸知道了宁次的心事，却又带着几分怜悯的体贴把它放在了心底。

　　3

　　鹿丸躺在树上，透过头顶纵横的枝叶看着被割成小块小块的天空白云，他选的位置很好，既能够看到天空，又可以让浓荫将自己严密地遮掩起来。
　　算算日子，应该是今天吧，他打个呵欠，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难得找个借口忙里偷闲，这么一躺下，连睡意都生了出来。
　　“什么人？出来。”
　　鹿丸一笑，都到了村门口了，还如此警惕，这人是越来越厉害了。幸好自己也只是偶然起意，没有太认真掩盖气息，不然大概就不是这么坦然一问了，扬声道：“比我想得还要快啊，宁次。”
　　宁次看着落在面前的人，表情放松下来，露出一点点诧异：“原来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鹿丸笑而不答，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走一年多的人。这么久不见，宁次倒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长高了些，嗯，头发好像也长了，穿了件半旧的带兜帽的长斗篷，一身的风尘。一年多孤身在外出生入死，这人比从前又更多了几分沉肃，十六岁的少年，已不再是从前孩童模样。
　　他们两个人之间还真的是没什么来往，那一次之后就没再有过共同的任务，后来宁次又去了砂隐。不过因为鹿丸和手鞠之间时有通信，手鞠总会提一提身边这唯一的木叶忍者，而鹿丸信中说到的木叶诸事她也自然会转达一二，结果两个人自己没有任何联系，却对对方的情况毫不陌生，这样久别重逢，也仿佛故友。
　　缓缓向村庄走去，宁次解下斗篷，淡淡感慨沙漠里风沙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都快忘了住在木叶的感觉了。
　　真的吗？鹿丸转目瞥了一眼，却只看到他分辨不出情绪的双眼。
　　三年前，宁次终于醒来时，鸣人已经和樱、自来也出发去了音忍村，再次回来没多久又跟自来也离开了木叶。第一次宁次在医院里，鸣人来看他时他还没有醒，第二次他已经被日向日足派人接回宗家修养，鸣人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见他。两次的消息都是鹿丸告诉他的，他没有见到鸣人。
　　因为他听到什么消息都很安静的没有表示，所以鹿丸大多数时候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他有时觉得宁次好像知道自己知道了他的心事，但因为始终也没有什么表示，所以还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除了那次半昏半醒时说的话，宁次也没有再流露出过什么特别的情绪，于是鹿丸又不知道那次无意中说出来的话他自己究竟记得不记得。
　　后来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就和所有木叶的忍者们一样，投入到比往日更加紧张的任务中。他几乎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不在村里的，在的话就是在日向日足的指导下进行修炼。
　　鸣人走后不到半年，他无惊无险地通过了中忍考试，又过了一年，还是无惊无险地通过了上忍考试。这期间他一直都没有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只是在知道派往风之国的暗部和木叶、砂隐之间需要一个中转联络之人时主动提出要去。五代火影的意思是不想反对，但考虑到日向家族长对宁次的重视，这个安排就未免风险大了些，但宁次却显出了少有的坚持。
　　于是在鸣人走后一年半的时候，宁次启程去了砂隐，一去就是一年多。
　　在那样艰难的时期，他将联络与协调的工作做得很好，使木叶与砂隐的联系配合更加的密切，也使他在砂隐与木叶之间更加重要了起来，危险也随之而来。四个月前，五代下令将宁次编入暗部并任分队长，果断地决定之后定期派往风之国的暗部由他直接统领。
　　这期间除了为进暗部的事回过一次木叶外，宁次就一直待在砂隐，连进暗部之后需要接受指导，都是五代派了不知火玄间上忍前往砂隐担任他的指导前辈。不能不说，连手鞠因各种公事来木叶的次数都比他多，尤其每次她来的时候都非常巧合的赶在鹿丸人在木叶的时候。这种决定的形成当然是因为他确实是真的忙，在此之前，在风之国的木叶暗部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时就已经需要考虑他的意见了。
　　但对此鹿丸也曾有一闪而过的想法：在这样的时期那样的地方，只要有心想忙到没有时间，还是很容易的。
　　因为宁次唯一回木叶那一次，鹿丸正好有任务出去了，所以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里，鹿丸关于宁次的消息就完全来自于手鞠隔三差五的来信不时提及了。
　　想起这个，鹿丸不由得又转头看了看宁次。
　　宁次从来不是样子凶狠的人，此时穿着件长袖束腰的单衣，文文静静地走着，若忽略护额和忍具包，哪里像个忍者？叹了口气，想起手鞠在信里说的话，似乎就是眼前这文文静静的人上次一时心情烦躁，结果两个趁他执行任务时偷袭的杀手生生被柔拳震碎了脏腑。
　　真是，和她家风影大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这点事还没习惯吗？也值得大惊小怪。
　　“我接到消息，说自来也大人回来了，还带回晓的情报。” 和语气一样平淡的表情，只是双目微微垂下。
　　鹿丸微微一怔，心中暗叹，仿佛不经意的回答：“是，所以火影大人才临时召你回来。鸣人也回来了，不知不觉就三年了。”
　　所有在木叶的上忍都聚集在五代火影的办公室里。宁次见到了阿斯玛和红，但凯和卡卡西不在。还见到了志乃，他在宁次走后考上了上忍，也是他们同一批伙伴中继宁次和鹿丸之后第三个成为上忍的，现在已经开始带学生了。
　　在等待的时候鹿丸和志乃谈起了最近村里发生的一些事，宁次一直没有说话。鹿丸看着他淡定如水的面容，不由自主地猜测他此时心里想些什么？他接到消息立刻抛下一切、兼程赶回，到了这里却反而看不出一丝急切了。
　　其实，宁次的高贵、清冷、强悍、沉默是非常容易使周围的人对他羡慕和敬畏的，但鹿丸却因为了解了他心底最脆弱的感情，而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同情。
　　因为同情，也因为实在看不透，鹿丸就总不由得对他的一举一动更加留心。就这样，三年过去了，鹿丸和宁次见面不超过二十次，面对面的交谈不超过十句话，却发现自己对宁次的关注已超过了对其他任何一个朋友的关注。
　　其实宁次从两天前得知鸣人已经回来，心里就一直有些混乱，实在不知该想什么，就索性什么都不想。但是，即使这样安慰自己，却仍阻挡不住那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晃来晃去。三年了，他应该也变了许多吧。
　　一时想得太过专注，忽然间一张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跳到他面前，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地响了起来：“这是宁次吧？你总算回来了。”
　　这样突然地被人从一团思绪中猛地拉出来，宁次有些反应不过来，模模糊糊的想，这好像是自己该说的话吧？
　　看着久违三年的面容，一开始，宁次觉得时间好像倒流了回去，但随即就发现眼前这人也已不同了。声音低沉了些，容貌也不再是小孩子，整个人显得成熟了许多。但他的笑容却还是那么明亮，好像汇聚了所有的阳光。正是这一笑，使宁次将眼前真实站在这里的人，与几年来无数次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影像毫无阻碍的结合了起来。
　　鸣人和鹿丸、志乃打过招呼，又用力拍了拍宁次的肩膀：“我听说你这两年也不在村里，是刚回来吧？我已经回来两天了，见过樱和李、丁次、雏田、牙他们了，牙说你有任务可能没时间回来呢，幸好回来了。”
　　宁次胸口微微起伏，随即便镇定了下来，仿佛还带了点轻松的笑意，道：“你，回来了？”目光中都是温暖。
　　鸣人怔了怔，随即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是啊，我回来了。”

　　4

　　当鸣人站在五代面前大声说“我要去找佐助”时，鹿丸一点也不意外。
　　三年的时间，虽然笑起来仍是毫无心机，眼神却已不一样了。没有人看到三年前他与佐助在终结之谷的一战，但事后以时间和战场遗迹推断，不难想象当时的激烈程度，而且以鸣人的性格……
　　拼尽全力，却终于未能阻拦同伴的离开；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入黑暗，自己却无能为力。经历过那样的背叛，经历过那样的承诺，想必这三年里每一次想到佐助的离去，想到樱的眼泪，心里都是一次煎熬，这样的三年，再单纯的人笑起来也不能不夹着一丝酸楚了。
　　虽未像从前那样大叫大嚷，目光与话语中的坚决却更加的不可动摇，所以当五代终于答应了的时候，鹿丸仍是没有意外。
　　但当鸣人说出口时，鹿丸就不由自主地看向宁次，不知他听到鸣人这番话心里是何感受，倒是以他的为人，纵是在心里，只怕也做不出祈祷五代不要答应的事。
　　纲手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平静地说：“我想你知道，这三年来，大蛇丸和晓都在盯着我们，我们尽全力去支撑，但三年前一役实在让我们失去得太多，即使过了这么久，现在的木叶仍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鸣人黯然道：“我知道，但是，但是佐助……”
　　纲手打断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想去，就只能是你一个人去。就目前的情形，所有的上忍都不可能排出时间来，而且砂忍三年前的损失比我们并不少，现在也无力外顾。你考虑清楚了吗？”
　　“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去。”
　　“我和他一起去。”在一片安静中，宁次的声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响了起来。在众人的惊异中，鹿丸心里叹了口气道：“果然。”
　　纲手黑着脸：“不要说些没可能的事。”
　　连鸣人都在为他的举动惊讶而一时说不出话来，宁次却显然连一点加以解释的想法也没有。
　　鹿丸叹了口气，自己可能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宁次心思的人，说这种话连个借口都不编，暗道了声“真是麻烦！”开口打破沉默：“火影大人，让鸣人一个人去是不是不妥？毕竟大蛇丸完成了转生术，下一步就是打木叶的主意，这种事总还是要早作准备的好。”
　　纲手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淡然的人，颇为无奈地说：“这也有理。但是，鸣人毕竟还是下忍，离村三年尚无职务，宁次你身为暗部分队长，长驻砂隐，职责重大，我记得月前刚接了一个A级任务。你去了，这一摊子的事我交给谁去？”
　　宁次很平淡地回答：“上次的任务在三天前结束了，兼程赶回正好赶上您召集上忍开会。四个月前我入暗部后，为防止意外情况先确定了两名副队长，并让他们熟悉我以前处理事务的所有记录，外出执行任务时，砂隐事务就都是由他们全权代理。我不在，只要有个人过去坐镇，有手鞠和他们帮忙，再加上我整理的记录，到这批人换岗之前都没有问题。”
　　纲手皱着眉，过了一会儿还是说：“那也不行，你不能去。”
　　宁次并不急躁，安然问了一句：“我做中忍时，有一次执行任务回来本该有一天休假，但您说有紧急任务让我和天天跟卡卡西老师先去，休假随时给我补，您记得吧？”
　　五代火影看着他，忽然显得有点咬牙切齿，说：“我记得。”
　　宁次于是很正经地问道：“自那之后我没休的假期有73天，其中因为日向家夏祭请过两天假，其余的现在休可以吗？”
　　五代火影被那双透着淡淡紫色的眼睛看着，有一种沉重的无力感，这人若是慷慨激昂也就罢了，但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说着理所当然的话，实在是让人……
　　努力按捺下胸口的堵塞，“算了，”纲手泄气地说：“日向家族祭是万事回避的，不算占用休假，73天都算你的。只是，拜托你别都过完了才回来。”
　　宁次行了个礼，道：“多谢您了，我一个月内一定回来，不会耽误三个月后的中忍考试。”
　　这件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忽然有人敲门进来，报告说：“火影大人，砂隐那边来信，问日向上忍匆忙回来是不是木叶出了什么事？还有问一下什么时候回去？”
　　这句话问得实在真的不是时候，于是五代火影满肚子的郁闷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一拍桌子，吼道：“宁次是木叶的忍者，要回也不会回砂隐。告诉我爱罗他因为长驻砂隐工作辛苦现在去休假了。”
　　一旁被无视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默默地同情被无辜迁怒的某风影大人。然后罪魁祸首宁次在众人的眼光中无风无浪地说：“请转告风影大人，非常抱歉没有事先向他说明，如果半个月内没有回去，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从来不用的那个书柜最上一层左数第二格里有所有他需要的文件。”
　　说完，看着纲手的脸色，总算加了一句解释：“近年两村形势都紧张，我怕哪天因突发情况回不去耽误正常事务，所以一开始就做了准备。嗯，确实不是这一次……”
　　众人因为碍于五代火影铁青的脸色不能笑出声来而显得表情很丰富，暴躁的纲手也有发不出脾气来的时候，一众人等对久不在木叶却深藏不露的日向上忍肃然起敬。
　　但鹿丸却没有一点笑意。
　　是这样吗？因为要成全他救回佐助的心愿和承诺，所以执意将自己抛到那种连睡觉都不能放下心的危险环境之中磨练；因为下定决心要去，所以随时做好去的准备，为此不惜三年不休一天假期。
　　莫非三年前他说出那句“……他一定……很伤心”时，就已经下了决心要帮助他达成心愿？在自己还在担心他为鸣人的不辞而别伤心难过时，他已然开始为今天筹划？
　　宁次，在他清冷的外表下，究竟还藏着多少让人无法看透的东西？
　　最后是鸣人、宁次和樱一起出发的。
　　鸣人忿忿说不是分不出人手和他一起去吗？五代火影振振有词地回答，她的原话是没有上忍分得出身来，樱还不是上忍。
　　“骗人！分明是有心阻止却无能为力。”站在一旁的鹿丸觉得这句话虽没有说出口，却已经很直白地摆在了鸣人脸上。五代火影扬着头只当没看见。
　　行前，纲手严肃地说：“我答应让宁次和樱跟你去，是让他们去探听音忍村的情况以防大蛇丸对木叶不利。能赶在转生术施行之前把人带出来最好，如果不行，……以你们和木叶的安全为第一。宁次，你记住了。”
　　宁次迎着她瞬间深沉的目光，安静地回答：“是，火影大人。”

　　5

　　出发前，鹿丸单独找到宁次，交给他一份文件：“这是派往田之国的暗部资料和这三年收集到的有关音忍的情报。你一直负责砂隐，田之国的情况只怕不清楚，到了那边先不要联系暗部，先去找风魔一族一个叫阪崎的人，这里有他们的联络方式，鸣人和樱去过那里，和他们也都认识的。其它的你去了就知道了，随时保持联络。”
　　宁次知道轻重，点了点头，将文件收好，最后说了声：“谢谢你。”
　　鹿丸只有苦笑说：“只要你休假别休到进医院去就行了。”
　　他们三人同去，鹿丸担心的倒不是人数和实力。鸣人随自来也修行三年，当不再如当初的鲁莽，樱的医疗术也已能帮静音分担一部分工作。而宁次，应当是他们之中最习惯于面对危险的了。
　　但问题是，五代虽然那么说了，鸣人和樱只怕也是无论如何不肯舍下佐助的，对他们而言，那始终是第七班的同伴，就像卡卡西这几年虽什么都不说，却无论如何不答应再带新的学生。
　　而宁次……
　　三天后，鹿丸收到了宁次的信，他们已经到了田之国，并与风魔一族联系上了。随信附上一份音忍村最新情报的整理，和与往年情报相对比后对音忍村现在情况作出的分析和推断，还有他初步拟定的较为稳妥且相对隐蔽的行动计划。
　　鹿丸看着信，有短暂的呆滞，果然是专职负责联系协调与情报整理的，熟练无比。自己的确叮嘱过他一定尽快将在那里的情况写信告诉他，但，他们应该是昨天才到田之国吧？
　　他一直知道宁次在砂隐不定期经手的文件和情报极为繁复，但真的不知道会繁复到这种地步，以至于宁次连这种本事都被锻炼出来了。这是什么效率？
　　鹿丸于是又认真考虑是不是找个什么借口让五代把宁次调回木叶来，他确信那样一定会使很多人生活幸福许多，例如自己。
　　这一方面担心也没有用，不如静观其变。而另外一方面，因为宁次要求“休假”，他所负责的工作就暂时由李和天天代理。
　　因此不久鹿丸又收到手鞠的信，说是堪九郎最近每每以探讨忍术为借口向天天大献殷勤，言下之意甚为不满。然而鹿丸觉得这完全是有情可原的，自己与她离得这么远，都免不了时时笼罩在她的威慑之下，以至于每次看到天天和雏田的时候都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实在难得”，何况堪九郎自幼便生活在……呃，那种环境之中。
　　鹿丸对于担心也没用的事一向很放得开，何况五代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他，三个月后的中忍考试由他担任执行员。虽然很麻烦，但准备的时间确实不能说是很宽松了。
　　结果刚刚过了两天，他又因为一份刚刚送到情报被五代叫到了火影办公室。看过之后，鹿丸也实在不能不产生大吼大叫的冲动：为什么所有的麻烦都要赶在一起！
　　木叶从三年前开始收集田之国的情报，负责整理监控的就是鹿丸。为防打草惊蛇，派往田之国的暗部鹿丸主张让他们以隐蔽为第一，主要观察田之国的国情借以判断大蛇丸的势力发展，而轻易不要靠近音忍村。
　　给宁次的音忍情报的主要来源其实是风魔一族。当初自来也和鸣人、樱去音忍村时结识了风魔一族，木叶就一直保持着与他们的联系。他们世代生活在田之国，熟悉环境，探听情报远远比暗部方便，这一点无论是五代还是鹿丸自己都是相当重视的。但为有朝一日作战准备，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是不要提早暴露，所以鹿丸一向并不用暗部与他们横向联系，而是直接从木叶派人，定期单线联系。也因此，鹿丸虽未到过田之国，却与风魔一族负责这些事务的阪崎颇为熟悉。
　　全速赶到田之国的鹿丸，见到的正是在一起商议事情的鸣人、樱和阪崎，宁次却没有在一起。樱看到他竟然离开木叶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十分惊讶，忙问道：“鹿丸怎么也来了，出了什么事吗？”
　　鹿丸先正式与阪崎打过招呼，然后问宁次在哪里。鸣人也看出他神色不似往常，立刻解释说宁次有事出去了，大概再有十分钟就会回来。
　　鹿丸于是想了想，对鸣人说：“我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不能用鸟来传送。是这样的，两日前，我爱罗被晓的人抓走了。”
　　石破天惊！鸣人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鹿丸早在收到情报时已经惊讶过了，于是只淡淡说：“晓的人为的应该是守鹤。现在李和天天跟砂隐的人在一起，已经追过去了。火影大人收到消息后也立刻传信让卡卡西老师和凯老师赶过去会合。”
　　鸣人皱着眉，半天问道：“那么你现在来这里是……”
　　鹿丸说：“自来也大人说的话你是知道的，鸣人，你身上的九尾也是他们要的，我来是要提醒你格外小心，他们现在动手，必是已有了全盘计划。另外，你们现在也需要考虑，事出仓促，眼下村里人手不足，你们是要救佐助，还是我爱罗。”
　　鸣人惊道：“你说什么？”
　　鹿丸没有接话，他知道鸣人明白他的意思。
　　佐助现在具体情况尚不明，但我爱罗那边的形势却已经非常明显了，去晚一步，一旦守鹤被拔除，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鸣人垂下头，双拳紧握、不住颤抖。过了很久，终于开口慢慢道：“等宁次回来，我们立刻出发，……去救我爱罗。”
　　“鸣人！”
　　鸣人直视着樱，坚定地说：“三年前大蛇丸之所以没能用佐助的身体转生不是他不想，是来不及。那就是说他上次转生的时间应该是我们追赶的两天一夜。这样算的话，距三年期满至少还应该有两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内，我们一定会救出他的。我爱罗那里，迟一秒钟，就是性命之忧。”
　　鹿丸看着与三年前不一样了的鸣人，心中感到一种震动，审慎考虑、果敢决断，这三年，他也是从烈火中磨练出来的吧。
　　樱看着他的眼睛，咬牙说了一句：“我听你的。”
　　宁次进门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鹿丸，双目随即微微一眯：“出什么事了？”
　　鹿丸简洁的回答：“我爱罗被晓的人抓去了。”
　　宁次微微一顿，显然在急速考虑着砂隐的情况，转念问道：“砂隐村外部防御坚固无比，难道是有叛徒？”
　　鹿丸叹道：“一半吧，也是被利用的。”
　　宁次略加思索，便转向鸣人问：“你决定怎么办了吗？”
　　“是的。我们去救我爱罗。”顿了顿，眼睛里满是明亮的光芒：“然后再回来救佐助。”
　　宁次慢慢道：“抢在两个月之内吗？”
　　“没错。”鸣人笑得灿烂坚定：“他们，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死去的。”
　　宁次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却是对鹿丸说的：“我刚才去了音忍的巢穴……”
　　鹿丸尚没有反应，鸣人已“啊……”地一声大叫：“什么？你……你刚才只说出去走走的！而且不是你自己说在行动之前不要靠近音忍村？我说让蛤蟆吉去看看你都不让，居然自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声音过大，坐在旁边的鹿丸一时觉得有些耳鸣。
　　这情绪未免转得太快了吧？宁次的行事做法他能理解，而鸣人，听起来似乎也没有反对，不再那么冲动了吗？
　　宁次答道：“原本是的，但昨天我对那里的情况有了个新的判断，因为不能肯定，所以去看了一下。”
　　鸣人怒道：“会被发现的，你知道有多危险？”
　　宁次回答得更加自然：“不会的，我是在两公里之外用白眼看的。”
　　鸣人顿时一噎，有些重心失衡，堵了半天才悻悻地说了一句：“那也不安全，下次记得叫上我。”
　　鹿丸觉得现在鸣人心里对五代应该多少有了些同情，于是说：“那你侦查的结果呢？”
　　“坚定了我的判断。”
　　“是什么？”
　　“我认为大蛇丸……现在不在这里。”
　　听的三人同时一惊。

　　6

　　“大蛇丸的巢穴是建在地下，我开始看它的位置时就觉得不太合理。你们进去过，说里面很深，一般这么深的地下建筑不应该只有一个出口的，从防御上来说也未免太危险了。”宁次有条不紊地说着，说后半句时看的是鹿丸。
　　鹿丸点点头表示赞同：“你找到了？”
　　“根据鸣人所说地下的深度和广度、加上历年情报记载大蛇丸属下的活动情况判断距离，大致找到了三个有可能的地方。”他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这样的出口应该是人在的时候打开，随时监控，人不在的时候封上以防有外人无意闯入。照这个推断，我到三个地方都看了看，即使应变的出口不止一个，我确定的那个也应是其中之一。而现在，它是封上的，周围没有警戒。”
　　樱已急切地问：“大蛇丸不在，那佐助呢？他在不在？”
　　“我不知道，”宁次的声音倒是少有的带上了几分安抚：“基地外围有防御结界，我只能看到入口，但转生术发动总要两个人都在才行。而且，虽然这里已经为一些人所知，但这样的地方构建时本就有用作据守基地的考虑，对大蛇丸来说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应该不会放弃这里，冒险在外面转生。”
　　鹿丸略一思索，笑着：“这个发现可以保留，我们以后也可以通过这个监探大蛇丸的行踪。而且，要进攻的话，从侧门也比从正门省些力气吧。不过……”他说着又叹了口气：“这么说的话，出口不封的时候定是有人随时监控的，贸然派人监视也不安全，可不是谁都有你的本事，又是个麻烦。”
　　“那不用人就是了。”宁次毫无难色地答道。
　　这话听的三个人都没明白，还是鸣人先开口，问道：“那用什么？”
　　“机关。”
　　“机关？”
　　“幸好回来时带在身边了。”
　　于是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宁次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东西开始摆弄。
　　樱看着那个不大的东西，渐渐觉得有些面熟，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那个……是什么？”
　　反观宁次的回答就十分自然而然了：“堪九郎的乌鸦脑袋。”
　　听到这句回答的鹿丸，稍稍设想了一下相关前因后果，嘴角有些抽搐：“那乌鸦现在呢？”
　　“当然还是那样，他又不会把真品给我，只是个仿制的而已。”
　　樱听着不禁大皱眉头：“那家伙不是挺宝贝他的人偶，怎么会借给你？”
　　“不是借的，是给我的。”理所当然地简单陈述完毕，却看见另外三人都是一副“没完呢，接着说啊”的表情，才又继续说：“他非要和我比试功夫。”
　　鸣人立刻两眼放光：“结果输了？就把乌鸦当赌注输给你了？哈哈！我就知道，那个笨蛋。”
　　宁次犹豫了一下：“不是，我说我忙得很，没空陪他比试。”
　　“哎？那这个……”
　　鹿丸隐隐开始有不好的预兆，果然……
　　宁次淡然解释说：“但后来又想了想，他做人偶师在机关方面的确非常出色，如果他肯把乌鸦的脑袋送我一个，我就考虑和他比一场。”
　　鸣人张口结舌：“他……就答应了？”
　　“嗯，考虑了一个多月之后。”
　　三人顿时无语，敲诈！这绝对是敲诈！还不如当作赌注输了好些。
　　正在众人看着某人好无辜的表情为堪九郎默哀的时候，就见宁次又从背包里拿出两根细长的东西。
　　“这莫非是……？”这次三个人都觉得眼熟。
　　“黑蚁的两条腿。”
　　“……”
　　“……他又要和你比试？”
　　“呃，不是，这是那一场被当作赌注输给我的。”
　　“……他不是挺厉害的？既然主动挑战，总该是有准备的，这么容易就输了？”
　　那个谈话全过程中最平静的人抬起头，似乎终于显出一点歉意：“也不是，他天天背着那两个人偶在我眼睛前面晃，我当然就仔细看了下里面的构造。的确很复杂，我是看了好几次才看明白的。”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所以才知道原来人偶机关的确很有独到之处，那之后就很想要几个玩玩了。”
　　鹿丸以前就对堪九郎很同情，那时是因为想到他每天生活在手鞠的威慑之中。但……现在更是无限的同情……他大概没有想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人生的道路是没有止境的。
　　做了最后一次观测，肯定了宁次的判断后，监视的工作就交给了阪崎，鸣人、樱、宁次三人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出发去与砂隐会合。鹿丸并没有和他们同去，木叶也有很多事务等着，能亲自来传达这个消息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他们离去，稍微放下了心。短时间内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我爱罗那边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倒是大蛇丸的事还得留神。
　　回木叶没有几天，鹿丸就收到一封信。
　　收信的时候丁次在他身旁，一眼看到未具名的信上独特的标记，就拍着鹿丸的肩膀同情地说我还以为这些天她没工夫理你了……
　　但鹿丸却在见到信的一刻微微皱起了眉，看了看四周，不动声色地把信收起，寻了个借口走出办公室。
　　手鞠性格果断坚毅，在这样的时候是不会分心想什么写信的，若真是我爱罗的事有了意外之变，她的信会写给五代火影。而且，标记虽是手鞠的，那只鸟却不是，丁次没注意到，他却早已看熟了，她写私信，一向只用自己养的一只鸟。
　　打开信，里面只有两行字，用一种秀丽雅致的陌生笔迹写着：“我两日前已回木叶。请勿担心。”
　　鹿丸心中不出意料地沉了一沉，是宁次……
　　知道手鞠写信习惯的人不多，而且这只鸟的确是沙漠品种，能用这种方法瞒过所有人的，就只有在砂隐住了一年多的宁次。两日前……
　　他是去救我爱罗的，那边从三日前卡卡西传信说已经发现敌人并准备接近之后就再没有音讯，应该是战斗开始了。虽尚不知结果如何，但宁次既然能放下那边离开，我爱罗肯定已经无事。但卡卡西至今还没有传信回村子，他应该是没等所有事全部了结就自己先行离开了。
　　鹿丸不断地提醒自己，冷静，冷静，宁次素来细心谨慎，即便是擅自行动也当不会冲动鲁莽。
　　他不敢耽搁，立刻提笔给阪崎写信。不用多想也知道，宁次定是在离开田之国前私下与阪崎有约定，一有大蛇丸的消息，单独告知于他，一确定我爱罗没事立刻前往。而为了不让鸣人和樱知道，想必就是拿自己编了什么理由说先回了木叶。
　　难道当初在田之国，他还隐瞒了什么情报和推断没说出来？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鹿丸狠狠握了握拳，懊恼自己的大意。这个时候，真的只能期盼他说的“大蛇丸现在不在这里”这句话不是假的。
　　自己不能去。村里紧张的工作是一个原因，而且自己一走，这件事立刻瞒不住，五代火影和鸣人都会知道，那么宁次的一切苦心就都白费了。
　　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他认定自己可以凭这一封信、两行字明白他的意思，认定自己可以帮他隐瞒。他如此信任自己，自己是否也应该信任他？他说“……请勿担心。”
　　计算时间，宁次昨天就应该到了田之国，信鸟飞到那里只要大半天，而自己赶去没有两天不能到。无论如何，宁次，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7

　　鹿丸和宁次有史以来的第二次配合仍然十分默契。
　　我爱罗平安回去了砂隐。鸣人和樱却收到鹿丸的信，说宁次有新的关于大蛇丸的消息，要他们回木叶等他。他们本就奇怪宁次先前为什么匆匆离开，却不肯说原因，只说是回去,此时得到这样的信倒放下了心，虽然到了木叶听说宁次又出去了，也不怀疑，只听了鹿丸的话耐下性子暂做等候。
　　也只是几天时间，但鹿丸一方面担心宁次的处境，一方面又不知能这么瞒到几时，每过一天就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他孤身一人去了大蛇丸巢穴的事告诉五代火影。阪崎的回信早已到了，他却根本连宁次什么时候又去了田之国都不知道。
　　眼看着找的借口就要瞒不下去了，正左右为难间，宁次却回来了。
　　鹿丸并不是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他忙了一整天的工作，晚饭时丁次来找他，顺便就说起看到鸣人和宁次站在河边说话，也不知宁次说了什么，就见鸣人急急匆匆地跑开了。
　　鹿丸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说：“宁次？他回来了？”
　　丁次也才刚刚想起说：“是啊，前些天是没看到他，咦，他到哪里去了？”
　　鹿丸本来也不确定宁次现在在哪里，但等他没抱什么希望信步走到河边，看到仍然站在那里的人时，又觉得自己好像一开始就认定他会到这儿来。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同时觉得自从宁次从砂隐回来，自己叹气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就安静地站在河边，神情淡然、仪态优雅，完全可以让人认为他晚饭后出来散步，顺便欣赏夕阳和河水，即使他在这儿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还带着一身赶路后的尘土。
　　鹿丸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衣服上的痕迹和略带憔悴的面容——脸颊上还有一处擦伤，应是与人打斗过，但好在没有什么大伤。
　　宁次看到他过来，转身轻轻一礼，认真道：“这些天多谢你了,真是非常抱歉。”
　　鹿丸看着他，叹了口气，终于也只说了句：“你从那边一路赶回来的吧？怎么不先回去休息一下？”
　　宁次微微笑道：“没什么，虽有些累，但回去了也睡不下，就在这里站站。”
　　鹿丸看着他，终于有些无奈：“跟我来吧，换个地方。”
　　他于是带着宁次来到火影大人的办公楼，两个人直接跳到房顶，在屋脊上坐了下来。坐稳后，鹿丸懒懒一笑，道：“虽然屋顶常常被人当马路来走，但大家好歹都还给火影大人一点面子，所以这里一般还是比较安静的，适合晚上来看星星。”
　　宁次不禁笑了笑：“我记得你的爱好是看云吧。”
　　鹿丸叹气：“没办法，我也是要给火影大人面子的啊，大白天翘班这种事就不要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做了。”
　　半坐半靠着，被夏夜的风吹着，没过一会儿鹿丸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宁次终于开了口，十分突然地说了一句：“我找到他了。”
　　鹿丸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你说谁？”
　　“佐助。”他仍然简简单单地道：“我见过宇智波佐助了。”
　　鹿丸首先想到的是：我还要不要继续问下去。但随即不禁自责，宁次若真是那么自私的人，也不会三年来为此费尽苦心，何必现在才瞒着不让鸣人知道。
　　这微一迟疑间，宁次已毫无察觉地接了下去：“鸣人刚刚已经追去了。虽然也担心，但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高兴，急得话都来不及说就跑出去了。”
　　他说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点轻轻淡淡的笑意，鹿丸却是心中骤然一紧。这个人情绪一向浅淡、难以捉摸，相识几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流露出而不是被他品察出，明确的悲伤。
　　“我想你是知道的吧？我喜欢他。你是聪明人，一定早就看出来了。我今天……看到他那么急切地问……其实我一直只是想，像他那样的人，就应该一直是那么灿烂的笑着的，他的眼睛总是那么亮……”即使是这样情绪明显有些无法控制的时候，他也只是这么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含蓄轻浅，几乎连一点激烈的语气都没有。
　　鹿丸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也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唯一一个知道宁次对鸣人怀有特殊感情的人。而他之所以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一直没想到宁次自己居然不知道。
　　此时听他这隐隐约约的几句话才忽然间明白了过来，原来即使是在这份感情上，自己也仍然没有看清他。曾经替他遗憾，替他惋惜，而事实上却是错了，那只是自己的感觉，不是宁次的。
　　这样简单的人，这样简单的感情，只是想让那个人快乐，就毫不犹豫、毫无彷徨地尽一切努力帮助他成全他，甚至不曾问过自己这么做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想必是从鸣人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惊喜、担忧和急切里，才终于明白了什么，而有了些失落。也就是失落吧，但却一如这个人的各种情绪，清浅却坚固不可磨灭。
　　面对这样的情况，鹿丸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本来应该有些震动的，像他说到“喜欢”和“早就看出来”时。但他自己说得实在清淡平和，以至于让听的人也跟着觉得仿佛自然而然，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宁次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先知道一下。”仍是轻轻淡淡，仿佛感情不曾有过什么波动。而事实上他虽说了那样的话，神情语气也确实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鹿丸心中叹息，却仍顺着他的话问了句：“什么？”
　　只听宁次缓缓道：“我见到佐助时，他不是一个人，他和他的哥哥宇智波鼬在一起。”
　　这下鹿丸是真的被吸引了过去，失声惊问：“什么！”
　　宁次看着他：“你听我说，我也很惊讶，开始以为他是被鼬抓住了，后来才发现不是。宇智波鼬，他好像是受了什么伤，一直是佐助带着他走的，还有大蛇丸的属下在追他们。”
　　“这，这是怎么回事？”鹿丸惊道：“……等等，鼬他怎么会在大蛇丸那里出现？”
　　宁次摇头道：“他没说什么具体情况，似乎是与什么人战斗，写轮眼使用过度急需休息恢复的时候被那个药师碰上了，结果落到大蛇丸手里。”
　　鹿丸奇道：“什么人能让他狼狈到这个地步？……佐助怎么说？他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宁次犹豫了一下：“我……没和佐助见面，他……应该不知道我见到他了。”
　　鹿丸不解道：“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从哪里知道的？难道不是鼬说的？”
　　宁次道：“是鼬说的，我和鼬见了一面，只是佐助不知道。”
　　鹿丸抚了抚额头，他不是对自己的智商失望，但这人这么有问必答好像反而让他更糊涂了，道：“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宁次从容说道：“我因为不确定情况，开始是在他们平行方向上，同速观察，一直到他们把追捕的人甩开，才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鹿丸插了一句：“你和追捕的人动手了？”
　　“他们人多，我又怕追丢了宇智波佐助，只阻了一下最接近的一个小队。”
　　鹿丸暗叹：以一敌多，本就危险，又要速战速决，定是没留一点余地全力进攻。柔拳伤势独特，一看即明，他这一举动最大的作用和目的，应该是让大蛇丸断定佐助离开早有预谋，并且是有木叶忍者接应的吧。不管佐助暂时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那里，这后路也是彻底断了。
　　想过了还是不禁说了一句：“太冒险了，情报不全，万一另有内情，你这么做不是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8

　　宁次慢慢说：“不会。我开始想说的就是这个，我刚找到他们时，恰好听到鼬对佐助说了三句话。”
　　鹿丸看他的神情就知这几句话必有深意，果然听他说道：“他说：你认为大蛇丸为什么一心盯上你做转生容器？你认为他抓到我为什么不杀？你认为我为什么这么有自信让你背叛他来救我？别的话没什么，这几句就很有些特别了。”
　　鹿丸仔细地听了，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情报，先没有说自己的结论，反问宁次：“你应该已经有想到了吧？”
　　宁次对这件事显然已经思考了很久，清清楚楚地说：“也只是一点儿罢了。根据御手洗红豆特上提供的情报，及药师兜和那三个音忍的行动可以看出，大蛇丸三年前来木叶的一个目的就是检验佐助的能力是否满足他的需要。兜潜在佐助身边收集情报是在那之后，即是说大蛇丸来之前并不了解佐助的能力却专程为了解而来。结合大蛇丸原属晓的情报，我猜测，他原本希望得到的容器，应该是宇智波家族的天才宇智波鼬。但因为鼬的实力是他无法对抗的，所以他才会转向鼬唯一的弟弟。”
　　鹿丸同意：“这也就解释了大蛇丸为什么抓到他却不杀他，把这么危险的一个敌人放在身边太不正常。他想必还是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吧？”
　　“不错。”宁次补充道：“我看了鼬的经络系统，伤得很重，却没有不可修复的永久伤害。分寸拿得非常准，应该是那个兜干的。”
　　鹿丸接着说：“那么第三个问题也就明白了。如果大蛇丸决意取鼬的身体为转生容器，佐助的存在就很危险了。他可以容忍大蛇丸用他的身体去杀掉鼬报仇，但决不会容忍他的哥哥兼仇人以这种方式一方面完全消失，另一方面又完整的存在在他的身边。”
　　宁次续道：“所以大蛇丸一定会杀了他以绝后患。但他一日未完成转生术就必要留着佐助以防万一，所以才没有立刻下手，反而出现现在的情况。”
　　鹿丸微笑：“大蛇丸这些事一定是要瞒着佐助的，但佐助却能如此迅速的发现本来决不该让他发现的鼬，那么，不仅是本身的警觉，在音忍内部他大概也已有了能令他与大蛇丸分庭以对的力量。三年时间，果然都在变化，更何况是他。鼬大概也因此相信他能想明前后关联吧，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佐助带着他逃离大蛇丸巢穴了。”
　　是自己多虑了，不该轻视宁次的细密心思，鲁莽行事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和他们见面的？”
　　宁次道：“鼬伤势太重，佐助把追踪的人抛远后停下过一会儿，让他休息恢复，自己返回路上消除痕迹、铺设陷阱。我想趁他不在时靠近侦查一下，结果刚一靠近，就被鼬发现了，果然了不起，伤得那么重还那么敏锐。”
　　虽然知道最终是没什么，但那个人是宇智波鼬，鹿丸仍不禁有点担心：“他……没有怎么样吧？”
　　宁次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没怎么，他只是叫我出去说几句话。”
　　“……他怎么会认得你？”形容的像熟人见面一样。
　　宁次看了看他，神情倒像说这么自然的事哪里需要问：“他认得我的眼睛就够了。不过他说，还以为会是鸣人，但想鸣人应该不会这么沉得住气。”又想起问道：“他怎么会认得鸣人？难道是见过？”
　　鹿丸心想如以佐助的性格推断他哥哥，原话肯定没这么温和客气，听到后面一句，明白他的意思，道：“嗯，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当时若非有自来也大人……”抬头与宁次目光一对：“……只怕更险过这次我爱罗的事。”
　　宁次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他只简单说了几句话，说没想到他刚用过天照近乎虚脱的时候竟然和大蛇丸狭路相逢，结果好多事就只能改变主意，我猜想他原本没打算见佐助。后来又说，佐助不会一直和他在一起，想带人回木叶不关他的事，但最好过几天换个人来，让我也先别和他见面。”
　　“倒也是，”鹿丸笑了笑：“佐助这个时候见到木叶的人只怕会受刺激。鼬也是费了力气才把他说动了的，把他刺激了，再落回大蛇丸手里也不合算。嗯？那你说什么？”
　　宁次安静地回答：“我说我是木叶上忍日向宁次，如果没认错，您应该是通缉令上的S级通缉犯宇智波鼬。”
　　好吧，果然是宁次的风格。“然后呢？”
　　“他说他之所以成为S级通缉犯只有一个原因，而若佐助都没杀他，别人也当三思而后行，要不要管闲事。”
　　“嗯，那你呢？”
　　宁次顿了顿，才慢慢道：“我在休假，这样的事我管他干什么？只不过是随便说一下。”
　　鹿丸对这句话不做评述。
　　忽然想起，带了些谑笑道：“他都不担心逃出了大蛇丸的地方，万一佐助又要杀他，他伤得那么重可怎么办？”
　　宁次带着一种很难说是同情的目光道：“我也想了，问他，他只动了动眉毛，说：‘凭他？’”
　　鹿丸无语。
　　“嗯，再然后呢？”
　　宁次道：“佐助快回来了，我当然就走了。”
　　这人下决定倒是快，鹿丸道：“我是说，那你让鸣人去哪儿找他们？”
　　宁次道：“鼬说的一个地方。他说他不确定佐助能在那里待多久，要抓人回木叶就赶快，要让佐助自己，是肯定不会回来的。”
　　“你就因为这个不眠不休兼程赶回来了？”
　　宁次有一瞬默然：“这种事，越早越好。”停了停，又道：“这之后就不是我能帮上忙的了。倒是鼬他说的那句，他之所以成为S级通缉犯只有一个原因，让我很在意。当年那件事虽然隐秘，但我想现在的你一定是知情的，那件事之后这么多年来，凡有记载的情报中，宇智波鼬这个S级通缉犯手底下好像再没有出过人命，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鹿丸也不想问他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只说：“你怎么想？”
　　宁次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鹿丸看看他，叹了口气说：“当年的事没有人知道内情，鼬为什么杀了全族的人，为什么加入晓，又为什么三番两次放过佐助。灭族之事太过惨烈，所以之后你说的情况反而不被人注意，但我仍然觉得，像他那样的人，即便因为什么原因而在制造假象，只怕也有三分真心在里面，危险得很。就我知道的几件事，只能说，如果没有当时那些巧合，以他下手的狠辣程度是不可能放过对手性命的，所以也只能看出他那个人非常的冷酷理智而已。”
　　缓了缓，又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认为佐助这次遇到鼬，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结果都不会太坏。”
　　宁次淡淡地说：“是因为事情终于在开始解决吗？”
　　鹿丸有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慢慢说：“不管因为什么，佐助在见到鼬的第一瞬间没有杀了他，只怕就再下不去手了。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当年没出事前，我们同班的同学都知道他是最以他哥哥为自豪的。就是他想公平决战，也要鼬的伤先好了，但等的时间里，慢慢想起的就不是仇恨了，相处越久，只怕越是矛盾。”
　　佐助的离开始终是鸣人心中最放之不下的伤痛，而他们始终无法走再同一条路上的原因则是佐助心中的仇恨。佐助和鼬之间，一天没有个了解，他与鸣人之间的分歧和矛盾就始终无法忽视。
　　佐助其实也算是坚强的了，一夜之中失去所有，而让他失去这一切的却是他最崇敬的兄长，一个七岁的孩子如何承受？他是清晨被发现昏迷在整个家族上百具尸体之中的，那修罗地狱中的一夜，他又是如果过来？执意独自一人住在旧宅中不肯搬出，不止一次地说要杀了那个人，究竟在提醒什么？在压抑什么？最折磨人心的本就是矛盾的煎熬。
　　鹿丸并不喜欢佐助，但他却从不认为佐助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他从不去评述佐助的选择是对是错。一直生活在温暖和幸福中的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一天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却又不得不接受一直崇敬依恋的人是自己的仇人的事实，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因为无法想象，所以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去说佐助的做法正确与否。
　　但他有些可怜他。无论佐助如何定位他们之间的感情，鸣人的存在所带来的温暖已使他逐渐忘却孤独是不争的事实。鹿丸仍然记得当年的中忍考试第三场时，鸣人对他说“我也想和你交手”，两个人对视的眼神是一样的专注和热切，搭档不过一年的他们，却有着那般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
　　当温暖积累到与仇恨一样清晰，割舍温情的疼痛又何亚于放弃仇恨的艰难？
　　当他斩断一切牵绊，转身离去的时候，神魂皆伤的肯定不止是鸣人一个，无论是急切的、悲哀的、愤怒的、惨烈的，甚至是深深失望的感情，经过那样的一战，在彼此心中，都已是刻骨铭心。
　　是因为明白这些吧，有些事只存在于那两个人之间，所以才会费了这么多心血找到人却连一面都不见就转身回来。鹿丸忽然明白，宁次今天格外不同寻常的脆弱，并不是因为看到鸣人对佐助的在乎，而应该是在告诉自己说“不去介入”的时候耗尽了心力。
　　如此果断，换了是自己，只怕都会不甘心。
　　不知不觉想了很久，终于回过神来，却发现身边的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微微侧身躺在倾斜的房顶上，连睡在这种地方，姿势都是端端正正、严严整整。
　　聪明的人，他知道怎样去转移另一个同样敏锐的人的注意力，专心思考佐助的事，果然分薄了自己对他此刻心情的关注。如此安静淡然的人，却有着不为人察觉的高傲和体贴。
　　鹿丸怔了一会儿，看着那人无波的睡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永远是这样淡然而深刻的安静。
　　不自觉地，他伸出手，轻轻掠过宁次半覆着脸颊的长发。

　　9

　　自那晚之后，鹿丸有数日不曾再见过宁次，开始以为他是回去砂隐了，后来才知道只是出任务去了。
　　因为不久以后就是木叶与砂隐共同举办的中忍考试，届时风影也会作为裁判来到木叶，所以五代火影就让李和天天在砂隐代理宁次的工作直到那个时候，然后宁次就到考试结束再与砂隐的人一起回去，以减少往返之不便。
　　在此之前，五代显然秉承着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原则，在宁次向她报到的当天就把人派了出去。又因为暗部是火影的私人部队，鹿丸也不知道他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一连几天，踪影全无。
　　再次得到宁次已经回来的消息，过程十分熟悉。某一天，丁次在晚饭时来找他，顺便说起又看见鸣人和宁次站在河边说话，说完话鸣人又急急匆匆地跑开了。于是鹿丸想，要是自己再到河边去看宁次在不在会不会显得比较奇怪。
　　这么想着，走出办公室，一抬头就看到刚刚被想到的人就站在自己正前方十米远的地方。还穿着暗部的宽袍，胸前挂着面具，干净整洁看起来不像是才回来，那就应该是正准备外出了。
　　鹿丸叹了口气，对丁次说，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不去吃饭了。
　　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还是鹿丸先开口道：“鸣人没有找到他吗？”
　　宁次“嗯”了一声，道：“赶到之前一个人走了。”停住脚步，轻声道：“我现在有任务要立刻出去，有件事，只能拜托你了。”他看着鹿丸，却没有立刻说下去。
　　这个结果其实不算意外，他认为宁次多少也料到了。既然连宇智波鼬都认为鸣人会去找佐助，那佐助怎么会想不到，鸣人没有找到他，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佐助自己在躲着他。看样子，那段仇恨恐怕是解决出不少问题，以至于让他心情混乱，顾不得更多了。
　　鹿丸没有问过宁次，几天前他是怎么对鸣人说的，因而现在也不想问宁次，鸣人是怎么对他说的，也许是过于小心了，但他觉得一些心情还是留给宁次一个人比较好。
　　听出他话中的一丝为难，鹿丸心里想起的却是那天晚上他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心绪感情时的脆弱，沉默如他，能这样不加掩饰地让自己窥探到这些心情，无论如何都是珍贵的信任了。压下微微浮动的情绪，只轻松地笑笑：“只要你把借口编好，我可以再帮你瞒他们一次，那倒不困难。”
　　宁次微微垂下眼睛：“拜托你，把我告诉过你的事转告给卡卡西老师，可以吗？”
　　鹿丸微微一怔：“你认为佐助会去找他？”
　　“大概也会犹豫吧。”宁次有些叹息：“我只是猜想，或者说希望，他不会想让这最后的联系也完全断绝。……卡卡西老师的话，应该有办法让他找到。”
　　鹿丸自己和卡卡西基本没有过什么接触，宁次倒跟他一起执行过任务。当然这并不妨碍鹿丸对那个木叶首席技师“拷贝忍者”的大名如雷贯耳。但每次想起他时，更让鹿丸印象深刻的却不是他那只负有盛名的写轮眼，反而是他唯一露在外面的右眼，比起忍术，能够看透人心的东西才更加令人敬畏。能看穿他想要看到的一切、却又隐藏下他不想被人看到的一切的犀利和深邃，就像那个自身隐于一片迷雾中，却总能冷静清晰地把握身周之事的人本身。
　　以佐助的个性，当初既然决意离开，那么无论现在发生什么事，只怕都不会再回头。不同于三年来明确知道他在大蛇丸处，连仇恨的牵绊都有可能不再存在，这一次他的离开，真的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但是，存在于“木叶”两个字的概念之上，曾经的同伴却应该还有着另一种不同的意义。独自在混乱与矛盾中挣扎会很辛苦，能有人分担心中沉重的感情，想必会成为一种强烈到不能抗拒的诱惑。而且与鸣人不同，卡卡西的话，也许有更聪明的方法……让他找到。
　　能够想到这一点，那么他不仅是对宇智波家的事有着别人不知道的了解，对卡卡西也是了，鹿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更深究下去。这样的方法鸣人想必也不会想不明白，只是在那种急迫的心情下，恐怕没有人还能考虑得如此周全。所以，你替他想到吗？
　　没有得到回答，宁次却像是了解他的想法，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道：“玄间前辈还在等我，拜托了。”浅浅一礼，就要离去。
　　鹿丸看着他一如既往挺直坚定、毫无动摇的身影，一瞬间却忽然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追上一步，探手抓住他的右臂：“等一下！”
　　刚要开口，却发觉宁次被他抓住的手臂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微一转念，随即改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袖子推了上去。宁次猝不及防，没来得及阻拦，已被他掀开了袖子，只见上臂的肌肤上竟印着五道深深的指痕，已是紫色。这分明是用手抓握出来的，鹿丸知道自己方才并没有用力……
　　宁次扫了一眼，抽回手臂，放下衣袖，随意地说：“他一时太心急，大概没注意到。”
　　“你自己也没注意到吧？”
　　一时间，连空气都紧了一紧。
　　鹿丸闭了闭眼睛，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竟会如此沉不住气，刚才的一瞬，如果不是发现宁次反应有异而停了下来，自己会对他说出什么？对他说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要再为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付出下去了吗？
　　然而，自己又凭什么对他说这样的话？
　　想起三年前他重伤不起，自己守在他床边向他转告鸣人的消息；想起他兼程赶回时，唯一知道原因的自己在村口等待；想起他陪鸣人去音忍时，自己私下去送他；想起他独自赴险时，自己为他掩饰隐瞒；那天晚上，他向自己说出心底的感情……
　　一直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一切，他的心事，他的情感，他的不顾一切，他的隐忍无言……
　　曾有过惊讶、怜悯、同情、惋惜……甚至于淡淡的恼怒，却唯独不曾阻拦。
　　明白他的心事时，自己终究是假做不知；他为佐助的事不惜心力时，自己终究也只远远叹息；甚至他在自己面前流露脆弱时，自己所做的也是默默倾听，任他在夜风中慢慢平静……止步于他的情感之外，自己看着一切。
　　他们一直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但同伴们不知为什么却好像都已经认为他们是好朋友。宁次也是这样认为的吧，一个性格多少有些相近，看得清楚却又一贯站在局外懒于管闲事的朋友，所以他才会对自己付出信任吧。
　　如果打破了这个界限，他与自己，还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一点点松开紧握着他的手，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宁次转了身，走出两步之后却又忽然转了回来，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明白。”
　　鹿丸不禁又是一怔，听到他随后的一句：“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了。”
　　宁次说完就迅速地离开了，鹿丸的思维却仍然停留在他那一刻专注的眼神上。宁次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焦距，鹿丸曾经觉得有趣，因为即使知道他在看着哪个方向，因为这样的眼睛，也总会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但这一次，他却知道宁次在看自己的眼睛。
　　鹿丸在那两句话之间徘徊，他究竟，明白的是什么？

　　10

　　鹿丸躲着地上放的大堆大堆的卷轴和册子，走到桌后，跌坐在椅子上。真是越忙才越清楚地感觉到，木叶还远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程度，即使建筑的损坏早已修补得看不出什么痕迹，人员的培养却实在不是短短几年就能跟上的。
　　他现在用的桌子是临时加进来的，原来用的那张因为是这里最大的，现在正被宁次占据着，上面满满的摆了十几摞高矮不同的文卷，他左右的地面上还放着更大的两堆。
　　宁次一手展开文卷，快速的浏览，同时右手拿笔记下重要的部分，看完后还需要作参考的分类放在桌上，不需要的就丢在右边的地上，又一刻不停地拿下一卷。鹿丸看看他，叹了口气，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非但没停过笔，连头都没抬过一次。
　　想想不觉有点歉疚。这个情况的造成，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在前两年的中忍考试时，鹿丸自己向五代火影提出，虽然那一届不是木叶主办，但最好仍然做全面的情报收集以策不备，同时也是为再一次主办做周密准备。当然这是就木叶这几年的情况来看必要的谨慎，但没想到现在历届考试情报整理的工作竟然是落在宁次身上。
　　他在建议五代火影时还没有实际参与过情报工作，后来监控大蛇丸的动向，也因为情报方向相对集中，整理的工作量并不大。没想到一场考试，上到主办国忍者村气候及地理情况，下到警备程度和考试执行人员的背景情况，远到各国推荐参试忍者及其指导老师情况，近到木叶担任指导的上忍因带队参试暂离正常任务所引发的情况，各种情报的繁复程度简直无法想象，而这已经是三个人初步整理后汇总到宁次手中的了。
　　鹿丸并不是没有耐心，但仍然觉得这种工作实在是惊人的枯燥和费神。尤其有一回在宁次扔掉的一本册子里居然看到说，一条河有可能在那一年雨季泛滥这样的消息，极其难以理解的情况下问宁次是什么意思。宁次只停笔想了想，便答说那条河旁边就是那年考试推测的三个考场之一，如果真的泛滥，考场一面的警戒形同虚设，如果是有意在雨量很大的那一年选择那里作为考场，就要防备他们主办方是不是想借机搞什么阴谋，但后来确定没有用那里作为考场。
　　经过这么一次，才知道五代火影为什么把宁次留在这里给他帮忙。这种工作的效率在关乎才智之上更关乎的是经验，而宁次一年多来负责整理和分析的情报范围和零散程度更大于此，完全称得上习练有素。据他自己说，现在一个小时能完成的浏览、分类、提要、分析、总结的工作量放在刚接触时也足足需要六个小时。所以鹿丸在对这种完全靠惊人的耐心练出来的本领赞叹之余，也承认这样一个人在需要对环境更加敏感的现在确实非常有用。
　　所以在宁次被火影派来给鹿丸帮忙的第一天对着文件看了十五分钟后，问是不是有人提议改变了情报收集范围时，鹿丸非常聪明地回答不知道。尤其是宁次想了想说，村里的事务安排和人手调度他不熟悉，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些文件鹿丸就不用管了之后，鹿丸更加确定，这种事宁次还是不必知道的好。
　　但即使这些工作都有宁次揽了去，鹿丸仍然还有无数的事情需要忙，正如宁次自己说的，他不在木叶已久，对要做的事务安排和人手调度完全不了解，所以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鹿丸来考虑决定，并与别人商议施行。
　　因为两个人都忙得昏天黑地，所以在每天都有精疲力尽的感觉的同时，鹿丸便很自然的忘了一些事,直到有一天鸣人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发现有些奇怪。
　　自从那天之后，宁次便再没有对他提过鸣人的事，甚至没有问将事情告诉给卡卡西结果如何。虽然鹿丸仍不敢确定宁次说的“明白”究竟是明白了哪件事，但后一句话的意思却已经理解得很清楚，因为宁次说到做到，在说了是“最后能做的”之后就真的再不曾再问过有关鸣人与佐助之间的任何事。
　　鹿丸看着鸣人，一边哀叹自己已如此稀有的休息时间就这样被这个家伙剥夺了，一边又很有些费解地问：“你找宁次找到我家来干什么？”
　　鸣人摸摸脑袋，有点歉意地笑说：“你在睡觉吗？他不在家，天天和李他们又不在木叶，我以为他和你在一起啊。”
　　鹿丸叹了口气：“他不在家当然就是出任务去了啊。”
　　宁次虽然在他那里帮忙，时不时也会和凯或玄间上忍出去一下，毕竟还担任着暗部的职位。
　　“也是，不过一样啦，他和你最好，你要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问别人更不知道。”
　　这句话从鸣人嘴里说出来，鹿丸分外觉得心中怪异。宁次平时沉默少言，若不算工作，也就只和他的队友、雏田、鹿丸少数几个人有些来往，令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倒也没有办法。
　　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他和玄间上忍出去了，你找他什么事啊？”
　　鸣人笑笑：“也没什么，你知道，这次多亏了他帮忙……上次急急忙忙的，也没来得及向他道谢。……对了，正好问你，你知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肯为佐助的事这么费心？我是说，他们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嗯，我总不好去问他的……？”
　　“……不知道，大概不是为了让你感谢。”
　　鸣人泄气地道：“是啊，我说是这么说，但都不知道怎么谢他的。他那么厉害，大概也没什么事要人帮忙，而且他做不到的，我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唉，请他吃拉面他是肯定不会去了。”
　　鹿丸哑然：“……那倒也不一定。”
　　鸣人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道：“不管怎么说，谢还是要谢的，我以前可没想到他能是这么热心的人。”
　　的确不是。鹿丸看了看他：“你以前……不喜欢他？”
　　“当然不是啦。不过，你知道，”鸣人做了个鬼脸：“和他那么……那样的人在一起，我总不知道该说什么。”
　　鹿丸为宁次默哀。
　　鸣人笑着说：“反正我当他是好朋友就是了。我有事先走了，他回来记得帮我告诉他一下。”
　　忽然想起一事，鹿丸叫住鸣人：“牙跟我说，你准备参加这次的考试？”
　　鸣人想都不想，大叫：“那当然，连小樱都是中忍了，我怎么可以比她差？”
　　鹿丸抚额：“我是说，你不是在找佐助？”
　　“啊，已经找到了……虽然还没见到。”闷闷地说完，又咬牙切齿道：“卡卡西老师居然让佐助去替他执行任务，还说什么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若不是碍于鸣人义愤填膺的表情，鹿丸实在很想笑出来，而鸣人还在继续抱怨：“他不知道自己的任务都是什么级别的吗？还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以佐助的水准，这个好像倒不用担心，而且要真是不放心，你还能这么坦然回来等着考试？这样看来，这件事由卡卡西来处理果然是最恰当的，鹿丸想着，忽又问道：“我记得，佐助身上有大蛇丸的咒印，现在怎么样你知道了吗？”
　　鸣人毫不在意地一笑：“不知道。不过那家伙是什么人，在那边待了三年，要说咒印没消去也就算了，但要说连个克制的办法都没有打死我也不信。他那样的人怎么肯让别人一直制着？”
　　鹿丸心中一震，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但是……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吗？不仅是关心，更是了解和信任，即使已相隔如此之久，最了解那个人的，还是他。
　　无怪乎宁次会说再不能为他做什么，那不是淡然平静，而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以后如何就只和那两个人自己有关，再没有别人能置身的余地。即使在感情中，他也是一贯的理智和通透。

　　11

　　近来火影大人日子过得很是舒服，一方面非常愉快地把中忍考试的相关细务通统扔到鹿丸和宁次头上，那两个人一个主持事务、筹划安排，一个掌握情报、斟酌建议，多日下来，配合更见默契；另一方面把因准备考试人手不足而难以处理的高危任务全体打包扔到卡卡西那里，既然凭空多了两个帮手又是不需要付薪水的，这种机会不抓住简直天理不容。
　　而事实上，唯一一个日子过得比火影大人更舒服的就是卡卡西，听闻除了把拿到手的任务书再转个手，似乎全过程就是找个安稳的地方毫无愧疚地纳凉、看书、打瞌睡。
　　考试进行得很顺利。三年过去，参加考试的人早已不知换了第几批，鹿丸自己也早就能被很多人称为前辈了，回思往事似乎已需要回头眺望。他不是主考，后来也没见到鸣人，不知他情况如何，反正以鸣人如今的实力，这种考试也根本不是问题，再加上考试之前发生的事太过复杂和充满变化，以至于这两个月虽忙得筋疲力尽，感觉上却过得十分平静。
　　鹿丸看着除了桌子和宁次之外都已恢复原样的办公室，十分欣慰，再让他面对满屋子的文件迟早要疯掉。各方面的工作都在收尾善后，到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仍是临时加的那张，看着工作已结束，却仍在做私人总结记录的宁次，要找自己这么勤奋敬业又对别人工作态度不甚介意的优秀同事还真不容易，这实在是宁次回去正常工作岗位的最大遗憾。
　　顺口问道：“决定了哪一天走吗？”
　　宁次随口地说：“就这几天吧，看他们。”
　　也是。
　　他在考试结束后就回砂隐这件事鹿丸本来就是知道的，想一想，就像将石子投入池塘之中，水花落下涟漪散尽终究还是要归于平静。但这三个月，还真是发生了不少让人不能轻轻淡淡一挥而过的事啊。
　　眼前这人依旧安静，让人看不出这么多的事在他的心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影响。其实像他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理智和执著，确定了他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只是太过理智了，总不免在开始去做的时候，就已清楚地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和结束。明明清楚却还要任事情这样进行下去，这份安静多少也隐藏着悲哀和决然吧。
　　无言地感叹，鹿丸看着伏案书写的人不觉有些出神，却忽然听到被看的那人问：“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鹿丸一怔，有些不解：“什么不妥？”
　　宁次也不停笔，也不抬头，依旧平平淡淡地道：“你总这么看着我叹气，有什么不妥当，无妨直言。”
　　有……吗？鹿丸顿时心跳一停，说话也有些不畅：“你说……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宁次则回答得十分自然：“你又没有特意躲在我视野盲点，我有什么不知道？”
　　鹿丸一瞬间很有些窘迫，力持镇定希望自己没有表现在脸上，但随即发觉他话中奇怪的地方，心思一转，问道：“什么叫……视野盲点？”
　　宁次笔下一顿，抬起了头，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很是小心地问了一句：“我以前……没有提过吗？”
　　鹿丸慢慢答道：“绝对没有。”
　　虽然宁次的表情一向不太明显，但，这应该是在懊恼吧？先是好像想再确认一次，随即闭了嘴似乎有点后悔。鹿丸顿时起了兴致，坐直身子，勾起嘴角，笑得十分不怀好意：“难道是……白眼的盲点？说来听听。”
　　宁次板起脸：“不说。”
　　鹿丸从未见到过宁次这般反应，他一向少语，后来又管理情报，说是嘴比蚌壳还紧一点也不夸张，真是难得他也有失言的时候……莫非他自己刚才也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是因为什么？鹿丸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刻意地追问下去：“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次提笔继续做他的总结，任鹿丸在一旁笑得别有深意，只做不闻不见。
　　真是扫兴，鹿丸估计他是不肯再说下去了的，而且还大有一副谨慎起见沉默为上的架势，只好转了话题，问道：“白眼能力的高下是以目力所及的距离来判断的吗？”
　　宁次见他不再追问刚才的事，便答道：“不全是，还由精确程度决定。”
　　“那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同样在五百米之外，透过一棵树看到后面一棵树上写的字很容易，但是透过一张纸看到紧贴在后面的一张纸上写的字就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个难度距离越远就越大。”
　　的确，大概不小心就一起透过去了。血继限界果然都很神奇，鹿丸在头脑里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临行的时候，鹿丸去找我爱罗最后说些事情，但到了他们住的地方却只见到手鞠在整理行装。问了一下，手鞠十分习以为常地回答：“和宁次喝茶去了，你去他家看看吧。”抬头扫了他一眼，又怀疑地加了一句：“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鹿丸拒绝回答这样的问题，宁次自幼年父母双亡就一直是一人独居，同在木叶又是同一期的伙伴，鹿丸当然知道他的住处，但……嗯，确实是从来没有去过。
　　在日向家的庭院里找到宁次时，宁次就坐在房前院子里的一棵树下不知想什么正想得出神，因为是在家里，没有戴护额和忍具，手里只拿着一把宫扇无意识地摩挲着。
　　鹿丸算是领教过日向家的名门教养，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见过宁次衣饰不整、举止失仪，而且尤其令人难以理解的就是，他既然已经席地而坐，为什么还是端端正正地跪坐，背挺得笔直，半点儿不碰背后的树干。
　　就像这样，黑带束额、手握折扇、整洁从容、安详宁静，在看到他时，鹿丸有仅仅几秒钟的停顿，觉得仿佛是看到了想象中最适合宁次的一种状态。这个人是木叶最优秀的忍者之一，最擅长的不是忍术幻术，而是体术，在任务中一贯冷静强悍，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想来，在一众伙伴之中，他却是唯一一个能让鹿丸把他和和服联系到一起的人。
　　鹿丸见过鸣人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佐助肩上笑得一脸灿烂，然后就是佐助皱着眉一脸厌烦地说“别随随便便碰我”，他却无法想象有人对宁次做出这样的动作，那么干净整洁，连头发都一丝不乱的人。
　　他停步的时候，宁次已经看到了他，起身迎了过来，知道他的来意后，用扇子指了指屋内让他自己进去。
　　鹿丸刚才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还以为我爱罗已经走了，结果进了客厅，却见到我爱罗正坐在靠着侧廊的窗下晒太阳。他倒确实是在喝茶，悠闲得很，事实上这两个人除了一个坐在窗下，一个坐在树下之外，倒确实都是一幅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的安闲模样。这两人，都是这么喝茶的吗？
　　这次见面宁次再回砂隐之前鹿丸最后一次见到他，因为突然的工作，他们走的时候临时换了别的人去送行。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那之后很久，鹿丸每次想起宁次，不由自主想起的总会是这一天在他家里看到他的样子。

　　12

　　生活一旦回归正轨就会过得很快。每天照旧处理一项又一项的事务、外出执行时间长短不定的任务，忍者的日常生活本来就是由这些事情组成的。虽然有着晓和大蛇丸这样的敌人时刻需要警惕关注，但每个时代的人总会有每个时代特定的使命，村庄的历史也会有强盛和艰难的时期，所以生在这个时代的木叶忍者们，建设村庄、与狡猾的敌人战斗，也已经是生活中正常的一部分了。
　　因而对于鹿丸这样懒懒散散过日子的人来说，每天就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以免被五代火影唠叨，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偷闲以免被人找到。他本不是个感情强烈的人，有些事明白就好，不必要反复纠缠，既于现实没什么帮助，又着实劳神。所以，除了时不时被砂隐那边的情况报告和手鞠的私人来信提醒，他的确很少会想起宁次。
　　而且宁次这一次去也没有像先前那样，不到万不得已不回来。虽然次数仍不算多，各种觉得他“也该回来一下”的时候他总是会回来，任务中也不回避与木叶伙伴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偶尔鹿丸身在木叶又恰好事先知道他要回来的时候，还会到村口去接他。
　　手鞠却很少来木叶了。因为我爱罗的守鹤被拔除，无法再在受到攻击时自动防御，所以自上次被平安救回以后，手鞠和堪九郎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关于这件事，知道的人还只在极少数，但以我爱罗的身份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最好的解决方式自然是让我爱罗自己培养起迅速反应的能力，纵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至少先得让他自己习惯于需要随时警惕。想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手鞠还在考虑其中的实际执行难度时，我爱罗本人已经雷厉风行地做了决定并毫不犹豫的开始执行了，陪练的工作就落在宁次身上。
　　不知那两个人是怎么达成一致的，待到手鞠知道的时候，两人喝茶的内容已经改成对练了。当然，手鞠倒也不是反对，一来宁次擅长的正是近身战，二来柔拳的攻击方式决定了我爱罗利用查克拉的流动覆上一层沙铠甲和多穿一层衣服区别不大，就不得不在战斗中集中精神随时应变。
　　但是，在手鞠和堪九郎亲眼看过他们一次对练之后，原本乐观的态度立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需要被担心的并不是自家弟弟，即使知道宁次白眼的敏锐度是绝对一流的，但每次眼见我爱罗操控沙子心狠手辣地把宁次的替身或影□绞得粉碎仍不禁一身冷汗，这个，是不是太激烈了一点。
　　但当手鞠委婉的向弟弟提出：万一那真是本体，是否还是小心一点为上时，风影大人颇为诧异地回答：“能被抓住怎么可能是本体？既然速度和力量能以假乱真到那个程度，影□至少注入了三分之一的查克拉，当然要尽快毁掉以消减他的力量。”
　　同时，被派去与宁次沟通的堪九郎得到十分类似的回答：“被抓住自然是因为本来就是用来诱敌的，怎么会有危险？柔拳最难及远，自然要用这个方法找机会靠近他身边。”
　　虽然这两个人的回答迄今为止都是符合现实的，但那也完全不能消减场面的惊心动魄。于是当哥哥姐姐的相对无言，只得继续提心吊胆地看那两个人如同生死相拼的对练——虽然这样看着惊心，但不亲眼盯着更忧心。事到如今，也不免略有后悔，早知道会有如此刀光剑影、飞沙走石、惊天动地、险象环生的结果，倒不如还让那两个人安安生生地喝茶算了，虽然全天候充当护卫辛苦一点，至少心脏负荷不会这么大。
　　在信中被手鞠这样诉苦的鹿丸也只能无可奈何一笑了之，那两个都是超级自信的人大概完全没有理解到有人在替他们担忧这样一个事实。
　　手鞠在信里哀怨地问，有没什么方法，譬如给你们宁次君找点事做之类，适当减轻一下随时保持高度紧张状态的观众的心理负担。鹿丸笑不可抑，不由得也生出几分玩笑戏谑之心，想了想，她这么说，应该是实践表明我爱罗那边是指望不上了，那么如果手鞠以前开玩笑告诉他的信息没有错误，有一个方法倒不妨一试。带着一丝捉弄人的狡黠笑意写完了回信，在准备收起来时还是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此法慎用，小心误事”送了出去。
　　不久手鞠回信：“放心。几年不见，你小子果然有长进。”
　　习惯性的皱起眉表示不满，收起信的时候却仍然为她多年不变的亲密语气笑了一笑。其实有些难以想象，书信啊，手鞠那样没有耐性的人，自己这样懒散怕麻烦的人，竟然也能以这种方式不紧不慢地把联系保持下来，真是件值得惊奇一下的事。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过手鞠的，而手鞠也应该是有着同样的感情，他确定在那个时候他们彼此也都是知道自己与对方心意的，而且也并没有客观的阻挠，然而这样自然的情况却最终没能有一个自然的结果，发展成现在这样，其实也只能说是时间的原因。
　　十三岁的感情，带着点有趣和好奇，轻轻淡淡、单单纯纯，在那个时候，如果客观的环境让他们有更多的接触，容许他们更细致地品尝这份心情，慢慢感受它的变化，他相信他们之间又会有与现在不同的发展。但是没有，形势的骤然急剧迫使他们的心神不得不被更沉重的事情充满，于是这一点喜欢没有来得及成为爱恋，就在各自的忙忙碌碌中渐渐淡去了。
　　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有很多东西变化得很快，因而等到发觉的时候，少年时单纯透明的感情早已蕴含了更复杂而深刻的内容，在彼此心中也已成为更加重要不可或缺，却又与少年时不再相同的存在。
　　对于现在的自己，手鞠毫无疑问就是一个重要的存在，温醇而深厚，虽然极少见面，却有着比其他人都要深刻的相互理解。不同于井野是生死与共的同伴、丁次是亲厚无间的兄弟，他与手鞠曾在最艰难的时期用最平淡的方法彼此安慰支持。虽然少年的感情随风而逝至今也是一种深刻的遗憾，但是走过去的路总归无法回头，如今这份在时间中磨练出来的更有着成熟和深厚的友情却已经让他们双方都不舍得去改变破坏。
　　手鞠比之他们同期的这些伙伴本就更加成熟干练，几年来身肩重担，如今更有种敏于决断的威严气魄，但从给他写的信来看，却好像一点儿没减少初识时嚣张暴躁的脾气。她还是时常毫无顾忌地捉弄嘲笑他，这使鹿丸很安心，无论丁次他们怎么开他的玩笑，他从这里却可以知道，手鞠才是了解他心思的人。
　　想着手鞠，就不免又要想到那个同在砂隐，却总会让他担心不已的人。虽然这只是在岔路口选择向左走了还是向右走了的区别，仍不禁想象，如果当初的情形让他走的是另一个方向，情况会不会比现在稍微简单一点？

　　13

　　鹿丸独自从外面回来，还没到村口，就被等在那里的鸣人截住，看样子等了很有一阵子了。这倒是稀奇，自从佐助回来，他这两年待在村子里的时间之有限眼看就要追上宁次了，居然肯花时间在这里等他。
　　事后才知道，两年前的中忍考试鸣人到底没有参加，据他自己的话说：“连上忍任务都执行了，中忍考不考还有什么关系！要想当火影，怎样也当了！”但那之后，他却以下忍身份为理由拒绝和别人组成新的小队。
　　两年来，他几乎只有休假的时候才会在村子里，其它时间却并不都是和佐助在一起。虽然他们的任务经常是一起执行，但也有分别去完成的，还有的时候，佐助会因为大概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原因的事，离开半个月一个月的，鸣人就会和自来也一起外出。令人艳羡的默契，鹿丸在第一次同时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但羡慕之后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叹气，为的，不是自己。
　　佐助的回来已经是木叶同伴们都习惯了的，他并不回村子，但因为偶然的情况下见到昔日的同伴时他也并不回避，时间长了，大家陆陆续续也就都见过了，现在不仔细想，倒也不大有他离开几年才又重新回来的感觉。
　　但他已不再是木叶的忍者。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曾经叛逃的忍者都是不被允许回头的。在这一点上五代火影表现得很明确，即使很清楚卡卡西除了睡觉连一根手指都没动，正式的任务记录上也从不会写佐助的名字，对此，即使是鸣人也没有话说。宇智波家族在木叶已经彻底成为历史。
　　但是与此同时，在木叶村自己的纪事里，却会把每一次发生的事真实地记录下来，对于这个决定，五代火影很威严地说：“木叶的纪事，记的是木叶历史上发生的事，和什么人做的没有关系。” 既然理由这么充分，当然也就没有人产生疑义。
　　而且鹿丸因为掌管音忍方面的情报，和佐助见面的次数多一点，更知道纲手从一开始就一点没有顾忌的向佐助询问大蛇丸最新的情报，并要他据自己所知推测一些情况。在后来与大蛇丸的几次交锋之中，也从来没忘记过佐助做了大蛇丸三年的学生对那边的力量最为熟悉。说实话，这让鹿丸很佩服，虽然也担心是否有些莽撞，却不能不承认，原本最有可能存下芥蒂的事情似乎就这样被她大手一挥，在所有人的心里被扔到一边去了。似乎，会让人联想起三代火影那个表面看上去总是温吞吞的老家长呢。
　　鹿丸无法总结对佐助的感觉，当然，他们以前也是不大熟悉的就是了。既高傲又有高傲的资本的人，当初刚认识宁次的时候本来就是因为把他和佐助判断为一类才决定敬而远之的。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这个人的成长都承载着很多人的期待，而他也从没有让人失望过。经过血和战斗淬炼的名刃，这是鹿丸第一次见到回来后的佐助时的感觉，以前的他总是带着一身傲人的锋芒，现在，这锋芒却尽皆隐没在沉凝之中，不同于宁次安静之中毫不显露的强悍，他的沉凝却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隐隐的压迫感。
　　不觉有点感叹，性格也是这样吧，虽然都有着冷漠的外表，宁次却永远不会有那样近乎刚烈极端的感情。所以……什么呢？这却已经不是靠分析就能得出结论的事了。
　　鹿丸发现自己看到佐助时想起宁次的次数多于其它任何时候，好像快要形成条件反射了。佐助回来两年，有意无意的情况都算上，他们同期的伙伴中唯一没和他见过面的人就只有宁次了。
　　当然表面看起来是很正常，毕竟以他们两个的工作情况没有意外不大有机会碰上，而宁次又从来没有闲时探亲访友的习惯。但想到宁次一贯都能让他不希望发生的事被避免得异常自然而然的作风，鹿丸就总不觉得自己多虑。
　　没有把心思露在脸上，鹿丸打着哈欠看着佐助：“和以前比变了不少啊……”当时听到这话的鸣人也转过头去看了半天，眯着眼睛：“哪里变了？”
　　看到鹿丸回来，鸣人大松了一口气，埋怨道：“你怎么今天才回来？”
　　鹿丸道：“我出去是有任务，当然任务完了才回来，这有什么奇怪？”
　　“当然啊，宁次回来了你不知道？”
　　鹿丸看着他情绪激昂的样子，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啊，莫非砂隐那边出事了？”精神不觉紧了一紧，不然他上个月才回来过，一般是不大可能这么快又回来一趟。
　　连鸣人都忍不住叹气了：“没有，不是，你想什么呢？昨天！昨天！是他的生日啊！”
　　鹿丸怔了怔，才道：“他前几年生日都没回来过，我怎么想得到？”
　　鸣人提醒他道：“不一样啊，昨天是他的成年礼！”
　　……倒真是没想起来。鹿丸心里算了算，今年果然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鸣人继续道：“他提前两天就被他们家族长叫回来了，前天雏田特意托卡卡西老师给我带的信，叫我不要忘了。纲手婆婆和凯老师都在，我和小樱一起去的，本来想找你，但丁次说你有任务一个人出去了。”
　　说完又得意地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们和宁次说了，今晚我们一起再给他庆祝一次，到时候你再来也一样。昨天不在就不在，你不知道，他们家规矩多得要命，成年礼么，那么麻烦，也就宁次耐心好，换我早烦死了，不过他穿和服倒是挺好看。”
　　什么再庆祝一次？鹿丸也懒得反驳，分明是他和牙那帮家伙又想借机聚会，怕宁次不肯去，才借上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们这伙人中，鸣人和牙一直是最能闹的，后来又加上丁次和李。原本他们吵不吵、闹不闹也不在鹿丸关心的范围之内，而且与众人聚在一起这种事对他的吸引力也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云来得大。但无奈他的日常行踪和丁次严重重叠，想躲都难，十有八九会在考虑过后认为拒绝丁次的热情是一件更加麻烦的事，而不得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被他拽去鸣人家——因为鸣人一年到头基本没多少时候住在家里，那间房子俨然已成这帮伙伴三三两两聚会的专用场所。
　　其他的人，如日向兄妹多数时候找借口的理由都是很充分的，还有个别时候明知是在村里没错，却挖地三尺找不着人，令众人对日向家的绝学更加肃然起敬。志乃虽然也从来不积极，但偶尔牙要拉他去的话，坐着听别人说话也无妨。井野本就喜欢热闹，樱自当年一番波折后就一直对鸣人很能包容，天天生性柔和，李要去的话她也无可不可。
　　鹿丸很知道这帮伙伴曾并肩经历战斗的艰难而感情格外深厚，而且不管他们平时有多渴望凑到一起把房顶掀了，以村里任务的紧张程度，一年里能碰上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同时在木叶的机会就已经十分难得了。像这样有雏田的正式邀请为理由，能公然推卸任务的机会，想必已被他们盼了很久，至于宁次是否需要被他们再庆祝一次那完全是次要的。

　　14

　　鹿丸进去的时候，鸣人、牙和李正讨论得热火朝天，不时夹着井野和丁次的话语，不过也就是纷纷转告谁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事。宁次竟然也早就到了，就坐在李的旁边在看一个卷轴。一丈之内就是那几个人大声说笑，他居然安闲自得仿佛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鹿丸万分佩服。
　　上个月他回来时鹿丸没在村里，算起来又是好几个月没见过了，举了举手报个到，就向他那里走过去。
　　宁次抬起头，礼节周全地先对鹿丸说了句：“你回来了。”然后停了停，一点不合时宜地问：“有带笔吗？”
　　鹿丸叹了口气，把卷轴从他手里抽出来，卷好塞进他衣服里，道：“你好歹是大家被他们几个拉到这里来的借口，给点儿注意力行不行？找笔干什么？”
　　宁次不在意地道：“你确定有这个必要？”
　　鹿丸看看一屋子自得其乐的人，无奈一笑道：“好歹我是被这个借口拉来的，抱歉昨天没回来，现在道贺还不算太晚吧？”
　　宁次静静一笑，道：“谢谢。”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鹿丸这样想，想的自然是宁次。虽然他行动上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茶，有时与人说话也是大多在听，偶尔简短地答上几句。没有异样，他和同伴们在一起时一向都是这样，但就是不对，他听人说话的时候竟然会走神。虽只是短短的瞬间，却明显是心不在焉，然后又会立刻警醒过来，睫毛就轻轻地颤动一下，像是要眨眼睛其实却并未眨动的样子，然后应一句：“是这样啊。”
　　没有人比鹿丸更了解宁次是多么自制的人，他一贯都能将心事完美地隐藏于安静的外表之下。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忽然听得李一声大叫，回头看过去时，就见他死死抓着宁次握杯的右手：“你……你刚才喝的是什么？”
　　宁次显得有些茫然，稍过了一会儿才说：“什么？”
　　李叫道：“这是谁的杯子？这里面装的是酒。”
　　宁次微微一怔，将杯子拿起闻了闻，“哦”了一声，道：“我拿错了，怎么了？”
　　李咬牙切齿的模样和他的安然显出巨大反差：“可……可是凯老师叮嘱过我，不能让你喝酒的！”
　　众人心道，那种事纯粹是被你给吓的，自从领教过李的酒品，凯便连酒瓶子都不让宁次碰。
　　宁次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略显出一点遗憾：“可是晚了，我以前就喝过酒了。”
　　对这句话有反应的并不只有李一个人。其实他们这帮人躲在这里不被人知，或被人装作不知地偷偷尝试喝酒自然是早就有的事，而且昨天已行过成年礼，比起鸣人和牙他们，宁次当然更具备喝酒的合法权利。但理论虽是这样，众人仍然觉得宁次这种看上去过于安静乖顺的好孩子实在不像会喝酒的样子，尤其听他的意思应当还是在未成年的时期内。
　　宁次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在沙漠里，晚上出去不喝酒会冷，他们都是喝的。”
　　鹿丸知道这件事，还记得手鞠的原话是：“未成年算什么？杀人都杀了，酒有什么喝不得？”
　　宁次喝了酒，白皙的脸颊便透出浅浅的樱花一般的粉红，眉宇间的冷肃尽化作了柔和，虽仍端端正正地坐着，整个人却显得暖了许多。
　　回去的时候，鹿丸和他同行。鹿丸没有喝酒，而宁次在沙漠中喝惯了烈酒，刚刚虽连饮了几杯，也并没有什么感觉。两个人吹着夜风，慢慢走着，宁次忽然停了下来：“你今晚有事吗？”
　　嗯？鹿丸心里有些苦笑，被这样问了，难道还能说有事吗？“……没事，怎么？”
　　宁次道：“去上次的房顶呆一会儿吧？”
　　风有些冷，而且在高处好像也更大些，鹿丸心安理得地坐在火影大人的办公室顶上想，和那天不一样。
　　主动发出邀请的宁次却只是静静地坐着，最后还是鹿丸决定在他把自己彻底遗忘之前先开口，直截了当地问道：“鸣人究竟和你说什么了？”
　　“嗯？”宁次微微一怔，转目碰上鹿丸看他的目光，才不觉低了低头，犹豫了一下才道：“昨天，鸣人来参加了我的成年礼，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我知道。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鹿丸几乎从未有过说话这么不留余地的时候，宁次整天心神都有些不定，便没有注意到他隐晦的情绪，此时听出他语气中罕见的一丝恼意，不觉有些讶异，虽有迟疑，却还是说了下去：“也没什么……只是他决定不再这样犹豫下去了，他要去陪着佐助。”
　　“他对我说，难得一件事竟然让他犹豫了这么久，也差不多够了。这两年，佐助不在他面前提的事他就也不提，他要自己去解决的事他也就让他自己去解决。他说受够了，所以以后不管他想干什么都别想扔下他。”
　　他说得虽平淡，深悉鸣人性格的鹿丸却可以想象到说话人当时的神情语气，叹了口气，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以鸣人的性格居然忍了两年才爆发出来才比较让人惊讶。曾经发生过的事只有可能被忽略，而不可能被抹去，何况是整整三年，足以让任何感情刻骨铭心的经历。对于别人，犹有可能让它渐渐淡去，而对于那两个人本人，才是最深刻难以忘怀的。
　　以佐助的执着，如今如此重要的感情，只怕越是珍视就越不能容任何有可能让他失去它的事情发生，而以鸣人的直爽，也因为曾经失去过也变得小心翼翼。刻意地避开一些事，反而使两个人之间渐生压抑，终于还是鸣人先忍不住了。
　　鹿丸一向都很佩服鸣人，他处理事情果决坦荡的程度常让鹿丸自觉魄力难以企及，但他也同样很佩服他没大脑的程度，这种事他告诉宁次干什么？
　　宁次知道他叹的是什么，温然道：“他视我为友才会把他的决定告诉我，而且，除了你和樱之外，也只有我知道他们的事了，你不在，他应该是不想让樱听了难过的。”
　　这到底是谁在难过？又是谁在开解谁？鹿丸为自己没有能够冷静而感到十分懊恼，竟然还要宁次在这样的心情下照顾自己的情绪。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贯的简单平淡，但鹿丸心中却忽然感到一阵疼痛。并不是很疼，他想，有些像划在手背上的伤口，不深不重，却因为是伤在布满神经的皮肤表层而不能忽略。
　　他忽然拉起宁次的右手，拂开衣袖，仔细地看着，手掌修长匀称、光洁柔软，就像宁次的人，柔和安静的外表下却蕴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
　　宁次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不阻拦他的动作。
　　鹿丸轻叹一声，道：“我记得你这右手以前都是用绷带缠上的，现在怎么不用了？”
　　宁次随意应道：“用不着了。”
　　鹿丸抬眼看了看他，右手一翻，指尖已夹了一支手里剑，微微用力，在宁次摊开的手掌上划过，然后看着没有一点受伤痕迹的手道：“练到这个地步，这只手受过多少伤？”
　　宁次对他的话却并不以为然，受伤对于木叶的每一个忍者来说都早就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他不信鹿丸自己就不是这样。多年来每日每夜的苦练，手臂疼得抬不起来，指掌击在木桩上都是血印，身在分家的自己要想不输于宗家的人，就更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他其实从来不曾轻视过李的勤奋，因为他自己也没什么不一样。说到底，只不过是妒嫉而已，嫉妒他可以单纯地、目标明确地为了变强而努力，自己却是因为仅仅只有这么一件事是能够由自己来决定的。不肯示弱人前，连李和天天也不会知道他在背后下了多少功夫，手臂用绷带缠上，别人看到的便只是他的强悍，谁又想过绷带之下的手每天都是伤痕累累。如今，他右手食中两指指尖的肌肤，早已磨得连刀刃都划不伤了。
　　垂下双目，过去的事早已云淡风轻：“那种事，谁记得？”
　　鹿丸握着他的手渐渐用力，声音却仍带着轻轻的叹息：“柔拳最厉害之处在于攻击的不是筋骨而是内脏，就是因为筋骨可以锻炼，而内脏却是再强的工夫也练不到的。”
　　抬起右手覆上他的心口，抬起双目：“宁次，心不管被伤过多少次，也还是一样疼的。”

　　15

　　有一瞬间，鹿丸以为他会哭出来了，但他却只是静静地垂下眼睛。
　　不止一次，当他承受着身体抑或心灵的伤痛的时候，鹿丸觉得他几乎要落泪的时候，他却始终没有。这个孤独又安静的人，竟从未流泪。
　　也许是那双眼睛的缘故，无论实际上他心里有怎样的坚定和坚强，在那一抹苍白的掩盖下，旁人也是无法看出来的。也因为看不出来，才更使得那种坚韧的程度总是出人意料。
　　握着他的手，鹿丸想，这是第三次，他离这个清冷的人如此之近。第一次也是在这里，宁次不知道，但鹿丸永远记得。就在那一天，宁次明白了自己的感情，而鹿丸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宁次。那是鹿丸第一次情不自禁的想要探寻这个人内心的感情，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感情原来早已被他的感情影响。
　　“谢谢你。”宁次抬起头，轻轻地说，说完又淡淡一笑：“我好像总是对你说这句话。”
　　鹿丸习惯性地把复杂的思绪压下，笑道：“你可以不用说的。”
　　宁次静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在房顶的边缘停下，慢慢伸开双臂，风便从他的衣领和袖口灌了进去。鹿丸看着他的背影，宽松的衣服在夜风中剧烈地翻滚飘摇，而他的身体却始终笔直地站着，没有半点动摇。
　　“我决定，不再喜欢他了。”
　　宁次的声音在夜晚听来一如既往的清晰镇定。他自嘲一般地呢喃：“真是的，本来早就该下定决心的，我究竟在想什么？……明明就知道他的心意的。以前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大概也不过是不想面对……”
　　鹿丸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意识仍停留在那一句“决定”上，安静的声音带着十分的坚定不可动摇传入耳朵，只震得心神都摇晃起来。想问“为什么……”，张开口却忽然不敢确定自己想在那“为什么”之后接着说什么。不敢探求心底一点奇异，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宁次后面的话。
　　明明更清楚这些，明明早就在心里这样说过无数次，待到如今亲耳听他说出来，不自觉吐出的话语却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就这样放弃？”
　　相比之下，宁次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犹豫不安：“当我决意面对时就知道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放弃。我曾经不顾一切做了我能为他做的所有事，但是现在，他既然都下了决心了，我也就应该断了这些年的期待了。掩饰没有完美的，我不放弃，他总有一天会发现，何况佐助可比他敏锐得多。他会因为我的悲伤自苦而背负上罪恶，对我的友情也会变成歉疚，但那根本不是他的过错。他已明确了他的选择，难道我还等着他可怜我不成？”
　　宁次淡淡一笑：“我的感情我会自己经营，自己承担。我永远，不会后悔。”
　　竟是如此刚烈决然！
　　五年了，鹿丸始终是看着宁次的感情的，从全然的旁观到一点点地陷入其中，让他的情感影响了自己的情感，但多年来却也从未如今日之震撼。
　　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让佐助见到吗？自己似乎又想错了，这才是他为鸣人做到的最后一件事吧？那就是不再爱他。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旧事，他曾以为宁次会因为鸣人的毫无察觉而黯然伤怀，以为他去砂隐是想回避鸣人的离开，然而却是自己想错了。一直以来自以为是最了解宁次的，现在却发现原来还不够，宁次行事远比自己来得果断。他冷静得明白所有的客观现实，理智得知道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的目的。所以，他从不犹豫，从不后悔。
　　心神动荡，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刚才就徘徊在心里的话：“为什么……告诉我？”
　　为什么这样决定？为什么把决定告诉我？不同于一向是他的观察和探问，这是第一次，宁次主动向他坦诚自己的抉择。
　　一阵默然，在鹿丸几乎开始后悔问了这句话的时候，宁次的声音轻轻地响起：“这样对你，才公平。”
　　似在意料之中，又仿佛期待已久，终于听到这句回答，心里却是一阵酸涩。
　　他什么……都知道。
　　长久以来的注视，和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关切，他心里都明白的。因为明白，所以才谨慎的保持距离；因为无法回应，所以才体贴地以安静平抚一切。今夜这由两个人不约而同默默保持着的平衡被鹿丸自己打破，是自己在此情此景下压抑了理智的冲动，却也是宁次不知不觉地纵容。
　　最初就是因为他对鸣人的感情才渐生怜惜，所以鹿丸一直希望的也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陪伴他、安慰他，而从不曾想过让他知道自己的感情。然而，却终于还是给他带来困扰了吗？本来就应该想到，像他那样，对自己的感情都能如此理智通透的人，对别人又有什么看不透的？
　　然而在酸楚中，却又禁不住夹杂了些许欣然，明知道不该，但是，他毕竟是把自己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了的……毕竟还是有着期待啊。这个时候就更加羡慕鸣人那样不顾一切、坦坦荡荡的性格，自己终究是少了那份果决的。
　　良久的沉寂，鹿丸轻轻地重复着他的话：“自己承担……吗？”停了停，释然地一笑，唤道：“宁次……”待他转过身来，笑着说：“看在我们一向有最好的平静和默契上，只求你一件事。”
　　宁次微感意外：“什么？”
　　“千万不要像鸣人那个白痴一样，哪天对我说，‘鹿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宁次似乎想笑，却又有点不知所措，鹿丸看在眼里觉得很是喜欢。这人一向沉着严谨、有礼貌得有点过分，然而在五年多多少少的接触中，不知何时开始，在自己面前已渐渐放松随意。看着他这般神情，鹿丸又感觉到了熟悉的、他们之间一贯流淌着的那种温和，于是他说了出来：“宁次，我想和你，在一起。”
　　长久的感情就这样平静地说出了口，不求狂热激烈，不求情深无悔，希望的只是永远如此刻这样安然相伴、宁静温和。
　　宁次没有惊讶恼怒，只是轻轻的抬起眼睛，有淡淡的动容。注视良久，确实鹿丸赶在他开口之前笑着阻止了他：“别说话，你要是再对我说‘谢谢你’就太煞风景了。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我明白它花了三年的时间，决定说出口又用了两年，你完全可以也慢慢地想，慢慢地决定，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你在笑什么？”
　　“真是的，明明做出这样的决定，竟然还会感到轻松。”
　　听着他有些自嘲的话，鹿丸懒懒一笑，道：“说出来了，总会轻松些的。”
　　宁次微微叹息：“是啊，说总比做容易。”忽又偏过头去，看了鹿丸一眼：“不过你可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保证说到的就能做到？”
　　“这你也有办法？”鹿丸不禁失笑，知道他一向言不轻出，却不信这也有诀窍可寻。
　　“当然。”宁次将食指竖在唇边，微笑中终于又有了一贯的从容：“那就是，不能保证做到，就别说出口。”

　　16

　　宁次还是很快回去了砂隐。
　　但这一次又有了不同。一方面两村之间经过近四年的努力，彼此的联系配合方式的建立工作已经度过了初期的困难，各种工作终于开始循规律进行；而另一方面，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砂隐的宁次，在成年之后也要开始承担家族内部的一些工作了。
　　所以在五代火影和日向族长的协商讨论下，宁次的工作方向逐渐由砂隐向木叶转移，大约在一年之内就要完全放手，回到木叶。
　　因为这个，宁次比之前两年回木叶的次数就又多了许多，也更多地参与到村里的工作中来，于是鹿丸见到他的机会也就相应地多了起来。
　　对于鹿丸来说，这种情况当然很好，左右现在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比之从前倒似更无所谓了一些。他不会对宁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无论肯不肯接受他的感情，鹿丸也知道在宁次心里自己毕竟是与旁人不同的，那也就够了。而且宁次那种心性决绝的人，既然明说出那样的话，就定然不会回头，如果他考虑个三年对自己的心意有点感动，再权衡个两年觉得就这样在一起也无妨，那即便还要再习惯习惯、犹豫犹豫，大致估算一下，十年之内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所以鹿丸并不着急，只是依然有时间就去村口接他，而且既然他在木叶的时间多了，平时没事也会到他家里去和他随便聊聊，或者一起看看书、下下棋。宁次对他一向信任敬重，从不排拒，不似从前一年见不上几次，现在时不时共处，没多久俨然竟是多年知交、莫逆于心的样子。
　　鹿丸刚开始以为宁次不会下棋，后来知道他虽不会下将棋，却会下围棋。水平也不高，完全是那种普通了解，但又因为人比较聪明而比一般水平稍好一点的样子。
　　他起先对于两个人爱好不一致有点沮丧，但后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宁次漫不经心的实在不像个爱好的样子，于是就问他要不要改学将棋。宁次也无可无不可，于是在鹿丸的悉心教导下，不久后他的将棋水平就远远超过围棋的水平了。
　　但鹿丸和他下棋却有种十分无奈的感觉。他不是学得不认真，也不是不够聪明。他记心极好，只要鹿丸教过，隔上半年也记得清清楚楚；而思虑又周密，不该疏忽的一点也不疏忽。他只是处于一种既没什么热情却也毫无不耐烦的状态，把棋下得不温不火、平平淡淡。也没什么积极性去主动研究，如果一阵子在木叶待得久，下得多了，水平就平稳地提高，如果长时间不回来就又生疏一些。对弈风格只能称得上严谨，基本上没有求胜的激情，只需按常理推断就不会有被他设计的事发生，所以就顺便把鹿丸也带得兴不起争锋之念。偏生他水平不高，眼睛却最毒，鹿丸若走个神、打个瞌睡下错一步，准准地被他抓住，于是鹿丸又得打起全副精神来盯着。
　　最后鹿丸无语长叹，下棋这种事都能被他做得和整理情报一样枯燥，还不如看书还更能提提神。
　　宁次家里人虽只有他一个，器具物品也不多，书却着实不少，虽然据他自己说与宗家的藏书根本不具备可比性，也足够让他们两个人研究了。
　　鹿丸对那些关于各国、各村、有名的家族的情况及忍术的记载很感兴趣，感兴趣的同时又再一次感叹年代长远的优势。鹿丸自己的家族虽也有专门的藏书，但因为偏重不同，战斗方面的书就很是不足，因而另一个让他大感兴趣的就是宁次家里有关界阵方面的书籍。
　　比起利用界阵这种呆板且缺乏紧张刺激的战斗方式，大多数忍者宁愿相信自己的力量。但鹿丸却很清楚，忍者的战斗充满了意料之外的事，对于无法彻底了解的敌人，有高明的界阵，配合严密的战略，在很多时候可以很大程度上减轻伤亡，毕竟完成任务和保存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不仅是战力尚未恢复的现在，鹿丸希望村子里的人在实力恢复之后也能时刻想到：在战斗中损失一个人对村庄意味着什么。培养起一个能执行有战斗内容的B级以上任务的中忍，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轻松。
　　刚开始鹿丸是想问问关于宁次为什么会学了围棋的，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他不只是会一点儿围棋。宁次有一种大家公子的修养，有兴趣的东西不多，可以接受的东西却不少，不仅字写得很好，还知道一点绘画和花卉，甚至还懂一点诗歌，会一点笛子，只不过也全部都和他围棋的水平差不太多。再问及出处，回答一概是“书上看的”。
　　宁次家里书不仅多，而且种类也比较异常，有相当一部分竟然是历史和文艺。收集这些书是宁次早已去世的父亲的爱好，而宁次则是长年无事就无可不可地都看了些，看过了再无可不可地在心里记了一些。而鹿丸在第一次要他吹一曲听听之后又了解到另一件事：正常人如果对着书学吹笛子，十几次连声音都吹不出来也就懒得继续了，而这人据说初学时试了几十次没有动静居然仍旧毫无所谓地慢慢试下去。耐心这种东西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
　　因为与鹿丸过往密切了，宁次在木叶的日常生活也就忽然丰富了许多，以前无事只一个人在家里看书练功，现在多了一个人一起下棋、看书、讨论新的界阵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其实不仅是宁次，对于鹿丸来说，也不曾在生活中与人有过如此近的相处。宁次在木叶的时间其实还是很少，两个人都没有任务的时候更少，但就这样时间长了，好像也都习惯了生活中彼此的存在。有时两个人会因为要尝试不同时间和环境下界阵的效果而在夜晚到森林里去。如果是半夜回来，鹿丸就会在宁次家里住上半晚，如果已是凌晨，两个人就索性继续待在林中，喝着带去的酒等待天明。
　　鹿丸的酒量很好，这是他那老爹的功劳，只是他从不多饮，所以那帮伙伴不知道而已。他和宁次两个人一起喝酒时都很有节制，所以有时也会想起以前给手鞠出的主意，不知道宁次喝醉了是什么样子。
　　但这件事他还没有想到过可以实际一试的时候，宁次先在一次无意的闲聊中提了起来，笑问是不是他出的主意，让手鞠和堪九郎忙不过来时骗我爱罗喝酒，他睡着就不会想着去找宁次练功，省得担心。
　　鹿丸一怔之下顿时呛到，咳得说不出话，不过幸好他说不出话，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可供宁次参详，于是宁次就只是说：“我没跟风影大人说过，你不用担心他找你麻烦。”
　　鹿丸终于缓过气来时心里已经镇定下来，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大出入，但知道这本就是玩笑偏多的方法在用过三四次之后就因为不再管用被手鞠放弃了，也不大担心，问：“你怎么知道的？”
　　宁次理所当然地说：“想想就知道了，手鞠哪会这么阴险。”
　　鹿丸认为自己不想详细追问他究竟怎么给的自己评价。后来见到手鞠时私下里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明明是因为她写信说的，宁次刚学着喝酒，醉了就会一睡不醒，而她也赞同的。结果手鞠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笨蛋，我只是说你的主意提醒了我而已。我只要把汤做的辣一点，掺一杯酒在里面，就可以哄我们风影大人去睡午觉，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一壶酒骗你们那位不光警惕性一流，而且一点辣椒都不肯吃的宁次大人喝下去？”

　　17

　　“鹿丸！”
　　几个飞掠的身影倏然停下，鹿丸看着从树后出来的雏田，有点惊讶又有点好笑，难道说这个地方特别合适等人？自己几年前好像也是在这里等得到鸣人回来的消息从砂隐兼程赶回的宁次。只是，虽说临近村子警惕性降低了，但自己和井野、丁次三个人，在她出声之前竟没有一个发觉，不愧是日向家的人，侦察和隐蔽的本领一流。
　　雏田却是一脸焦虑，顾不上和身边两个同伴打招呼，就急道：“鹿丸，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竟要等在村口截人，鹿丸不觉有些奇怪。
　　雏田显然已经下过很大决心，仍然踟蹰了一下，才闭了眼睛大声道：“你，你和宁次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鹿丸打死也想不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你……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雏田红了脸，低了头小声道：“就是……你和他，他说……说喜欢你，以后要和你在一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和鸣人一起目睹我爱罗杀人之后，前所未有的刺激，以至于鹿丸怔了半天才想起来问：“你……从哪儿听来的？”
　　“宁次哥哥他自己说的。前天，他在家族会议上对父亲和家里的长辈们这样说的。”
　　一时遭受的冲击太大，鹿丸已经顾不得心中瞬间纷乱如潮的思绪：“他，就这样说？他还说什么别的没有？”
　　“就……就这样，还有‘很抱歉让您失望。’”
　　已经习惯……习惯了，很好，至少从风格上可以确定是宁次说的话没错。
　　真是……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一时之间，惊讶、慌乱、焦躁、加上一点无法置信……各种混杂在一起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要把胸口涨破，却不能否认，其中还有一丝喜悦在心底隐隐徘徊。
　　他原以为以宁次那般执着的人，只怕终其一生都很难改变他的感情了。虽是向他坦白了心意，所希望的不过也就是像现在一样，相处随意，如知己一般的，以信任和默契，抚慰彼此心里一点不为人知的隐讳的感情。也许过些年会更亲密些，甚至于他想过许多年后宁次哪天一时兴起觉得两个人这样也不错，而决定就和他在一起这么算了。
　　不过在鹿丸的预想中这件事至少是规划到十年后的，现在过去才两年不到，这实在不能抱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高。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很能安于现状的人，虽然只想随随便便当个忍者，但既然已经是上忍了，那也就算了。虽然想偷懒教几个学生顺便能有些闲时下棋喝酒，但既然赶在这个非常时期，忙也忙吧。所以他即使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宁次，也没有什么很积极的想法，只是有点感叹，终于还是陷进去了。但此时，听到宁次的话，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底还是一直期待着的。
　　几分忐忑不定，几分慌乱犹疑，鹿丸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心跳得这么乱的感觉了。
　　忽然听到井野的声音响起：“你发呆已经发了五分钟了，还准备发多久？”完全是幸灾乐祸、嘲笑捉弄的语气。
　　鹿丸不禁皱眉，暗责一时竟忘了还有同伴在旁边。不过……他们听到这样的消息，就不觉得……骇异吗？
　　感觉到鹿丸飘过来的疑惑目光，井野挑起眉毛：“鹿丸你对他太关心了，而且宁次那么沉默的人，跟我们所有人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跟你一个人说得多。我早就看出来了，是丁次死活不让我问，还说什么‘鹿丸不说一定是有自己的主意。’”
　　看着她眯起眼睛抱着胳膊学丁次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边说一边点头，鹿丸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忽然间被她凑到鼻子前面，摆出一副忠告的样子：“好心告诉你一句，手鞠也知道，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
　　……可怕的女人！
　　又一回头不小心看见丁次居然一脸笑眯眯地点头：“不过宁次，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鹿丸欲哭无泪，身边有两个这么可怕的人存在，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叹了口气，转向雏田：“你问了宁次吗？”
　　雏田摇摇头，嗫嚅道：“我……我不敢问。”
　　啊，想也知道会这样。鹿丸认识宁次七年多，这么多年来，只要宁次在木叶，雏田差不多每天都会见到他，可直到现在，她在宁次面前还总是不被问到不敢说话，况且还是这样的事，那就更不用提了。鹿丸不得不得出结论，宁次这哥哥当得也失败到一定程度了。
　　“可是，”雏田急切地看着他：“父亲他……”
　　“日向大人说什么了吗？”
　　“他很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他形之于外的怒气，可是那天他几乎要动手打宁次哥哥了。他……他们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些……”雏田显见得十分担忧，声音中也带了几分惶惑。
　　“那现在呢？”
　　“父亲一个人关在房中生气，直到昨天下午才让人叫宁次哥哥去见他，结果……结果听说宁次哥哥一早上接任务出去了。”
　　看着雏田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鹿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还真是若无其事：“他什么时候回来？”
　　雏田事情说清楚了，焦虑的心情也慢慢缓和下来，听了这话不禁叹气道：“昨天就回来了，不过回来时已经半夜了，父亲说今天早上就先别去叫他，所以我才在这儿等你，……现在可怎么办？”
　　鹿丸不理在一旁没一点同伴义气笑得幸灾乐祸的两个人，对雏田道：“先回去吧，看看再说。”
　　见她仍一脸忧容，安慰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这样时候，日向大人都想着让他先休息再说，那还能有什么事。宁次细心得很，谁真心对他好，他不会错认。”
　　雏田走在路上，仍然叹气道：“还不知道父亲要怎么和宁次哥哥说呢。唉，他不会听父亲的话的，要是吵起来……他要是不说出来也没人敢管他……”明显已经是语无伦次、不知所云了。
　　鹿丸其实心里也焦急万分，只是和雏田忧心的不是一件事，听了她的话，反而定了定心神，解释道：“有些事你不在意有人却会重视。日向家一直是木叶最重要的力量之一，就因为那不是一人之强，而是一族之强，天赋的优势加上代代相传、千锤百炼的体术，日向家出来的忍者，从来都是木叶第一流的高手。但在你们整个家族这么长久的历史上，宁次还是第一个被称为天才的吧？连我这个外人都会禁不住好奇，这样优秀的血脉会有怎样的传承，宁次在家族会议上公然这么说，定是有长辈要他成婚了吧？”
　　井野和丁次向雏田看过去，果见她叹了口气不加否认。
　　但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看鹿丸，又小声加了一句：“不过成婚的事，宁次哥哥十六岁就有人提了，以前他只是不答应而已，可没这么说过。”
　　鹿丸沉默了片刻，觉得脸上渐渐发热，瞥见那两个人的笑容已经开始不加控制，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无视他们莫名的目光，镇定地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然后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尾声

　　他一刻不停地跑进村子，也不管路上有没有人，径直跑到宁次家里，直接从窗户跳进了卧室。
　　房间里没有人，还没有收起来的床铺被褥犹有余温，应是起来未久，床边的柜子上放着衣服，柜子干净明亮、一尘不染。判断宁次是否回了家最直接而有效的方法就是看房间有没有打扫过，鹿丸对这一经验非常有自信，那个人就算只回来住一个晚上，也一定要先把房间彻底清扫一遍。
　　还真是雷打不动，鹿丸微觉无奈，坐了下来安心等着，这是第二个经验，宁次如果起来了还没有换衣服，那一定是在沐浴。鹿丸对此一直十分难以理解，他出任务时在泥土、池塘里潜伏上几天都没有任何问题，然而一旦回到家里，睡前要沐浴、起床后要沐浴，练过功要沐浴，如果和鹿丸一起出去试用界阵不小心溅了土在身上，那鹿丸就别无选择只能在书房等他清洗过了再来探讨当天的经验收获、如何改进。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躺下，鹿丸能听到浴室里细微的水声。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宁次做什么事举动又都很轻，更显得整个房子静得出奇，渐渐的，心绪就这么平和了下来。
　　鹿丸很久以来就有一个感觉。几乎每一次来这里找宁次时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情景，宁次一个人坐在卧室或书房的地板上看书。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是偶尔翻动书页的微响，那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沉寂。
　　他就这样在这建的时候肯定不是给一个人住的房子里，一个人住了十多年。当鹿丸两年前第三次萌生这种想法时，直接把宁次拉到了自己家。
　　他不喜欢这个房子，但还是常常来这里，就是因为如果有两个人在，至少保证无论发出什么声音，不会只有墙壁在听。
　　今天晚上本也想让他到自己家去，现在计划似乎也不必改变。宁次那番话是前天才说的，而日向家那些叔叔、爷爷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严肃应该不会很八卦，那么在老妈得到消息之前应该还来得及吃晚饭吧，然后再考虑到哪里躲两天。不如跟宁次说就躲在这里吧，反正这麻烦也是他给找的，鹿丸不着边际地想着。
　　轻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鹿丸坐起身，正看到拉开门进来的宁次。穿着浴衣，长发还滴着水，身上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冷水沐浴也是他一向的习惯。
　　看到他这样突然地出现在自己卧室里，宁次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一如平常地点头示意，道：“你回来了。”
　　鹿丸心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先前的慌乱焦躁、忐忑欣喜，在来到这里之后就像海水退潮一样慢慢地平复下来。此时，看着眼前的人如同平时每一次见到自己一样，安然地打着招呼，忽然觉得自己如此激动、一路狂奔到这里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
　　闭了闭眼，从心底漫上一层温然的笑意，开口时又已是素日闲谈的平和：“宁次……”
　　“嗯？”
　　“你，当真不后悔么？”
　　宁次用毛巾慢慢擦着头发，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走在自己铺的路上，曾经的感情和记忆都随着每一块石头铺下去时深深刻在上面，磨也磨不去。但是……总要继续向前走的。”
　　刻下那感情时坚定无悔，向前走的步履却不会因此而迟疑。曾经付出的感情不会磨灭，但却不会对决定放弃的东西留恋纠缠。
　　拿得坚决，放得彻底，鹿丸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决然，但却仍旧为此而感动。
　　鹿丸看着宁次不紧不慢地准备换衣服去拜见已经被他气得差不多的族长大人，慢慢说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有一个方法可以保证说到的就能做到的。”
　　宁次凝视着他的眼睛不避不让，却只短短地答道：“是这样。”
　　鹿丸一路上想过无数要问他的问题，包括最急切的，他为什么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出这样的话，但此时见了他却都不再想问。也不需要问什么，以后的路还很漫长，既已握紧了手，其它的话不妨一边走一边再说。鹿丸于是做了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他走了过去，张开双臂，拥了满怀清凉。
　　“宁次……”
　　“嗯？”
　　“我原本想叫你今晚到我家去，但刚刚想起来，你的好妹妹由于担心过度刚才到村外去给我报信……”
　　“怎么了？”
　　“她说的时候井野和丁次刚好在我旁边……”
　　“然后呢？”
　　“我觉得今晚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安全……”
　　有片刻的沉默。
　　“你住在这是可以。”宁次终于忍无可忍：“但我刚才就想说了，你全身都是土，还没洗澡竟然躺在我的床上。”

　　后记

　　终于结束了，远远超出我预料的字数和时间。
　　本文去年十二月份开始写，一月份首发，原以为两万字也到头了，可以在上学期末就结束。结果写着写着就发现这个想法太不现实，直到放了假又开了学，眼看四月就到了，才终于在扩展到五万字之前收住了。
　　我本不是写同人的，写这篇文完全是有感而发。
　　上学期寝室流行看火影，大家看过之后意犹未尽就在网上搜索相关同人作品。当然佳作是不少的，我个人就特别喜欢擂文大人的花开四季系列（顺便仰天长啸：玄月篇什么时候更新啊！！！），但一方面个人爱好和喜欢的人物有不同，另一方面同人作品毕竟不比完全原创，有时真的就是很随意地写着玩玩，作为表达自己对原著喜爱的一种方式，也借此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讨论上一番。因而当时虽看了很多，却总觉得不够满足。
　　后来室友们说不如干脆就我自己来写一篇，写我们自己喜欢想要的故事。一时头脑发热就被撺掇成功了，于是这篇文章就由此而诞生了。
　　在火影中，喜欢佐助，敬佩鸣人，对鹿丸、我爱罗等各式各样人物的不同性格、特点、经历也都非常感兴趣，然而最怜惜的却是宁次。其实这里面比较厉害的人物幼年经历大多程度相应的凄惨（汗一个先！），鸣人实在是他们所有伙伴中最坚强的一个。但就因为他太坚强，所以我钦佩，却难生爱怜。
　　宁次则不同，怎么说呢？为了捕捉他的性格，我把火影中和他相关的情节都仔细看过，尤其着重看了他的三场战斗。人物内心的坚强大多会从眼神表现出来，而他的眼睛因为没有瞳孔，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显得十分的柔弱，而他的本性其实却是强悍和坚韧的，这两者的融合在与鬼童丸那一场战斗中，让我产生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他战斗时不但很少有说话，连画外音说出的想法都特别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打，好几个地方给我的感觉他都快哭出来了一样。那几个里，还就他打得最惨。此为额外废话。）
　　我本来就偏好性格沉静的，而日向家的工夫又很有中国传统文化的感觉，被这样一个文静秀雅的孩子用起来，真是赏心悦目。用“天才”来形容他确实是很恰当，但同时却又能感觉到他的孤独。用倔强掩饰的脆弱其实显而易见，而他同时又是一个十分容易安抚的孩子。自与鸣人一战后就安安静静，一点也不惹是生非。孤独而安静，对这样的人心生怜惜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当然了，即使是在喜欢上他之后，再看他和雏田在中忍考试那一场，仍会觉得这孩子实在太嚣张了，真的很欠教训，至于真的教训了再心疼那是另一回事。
　　而我之所以选择鹿丸作为另一个主角（最初的计划是鸣人的说），原因比较曲折。老实说原想成全宁次一番深情，让他和鸣人在一起，但真正动笔两章之后就犹豫了。
　　不是因为别的，我是真的觉得鸣人与佐助之间有许多事不是第三个人能够介入的。在第七班一起执行任务、一起比赛修行温暖而默契的情谊，在终结之谷是期待已久的较量也是无奈绝望的挽留，两段感情都深深刻在心底最深处，激荡冲撞，宛转纠缠，三年酝酿，生生将这份矛盾的牵念刻入了骨子里。无论两个人最终如何，都注定是要对视一生的了。
　　在最初没改计划时，因为觉得宁次那种沉默的人，无论要他说出来还是表现出来都有些困难，有一个敏锐的人帮读者们看出来就显得十分必要。而纵观木叶众人，也只有鹿丸（无比喜欢他的头脑和潇洒的性格），我可以借他的眼睛和思想才能把我对于宁次以及木叶环境本身的感想和分析说出来，其他实在是找不出谁符合这种目光敏锐、思维缜密的形象。
　　也就是说原打算以鹿丸视角写宁鸣的，但不幸鹿丸自己没陷进去我先替他陷进去了。因为觉得那么长久细致地关注一个人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而且我也喜欢他们两个都是聪明沉着的人，在一起那种安宁沉稳的气氛（这才是主要原因，汗！）。
　　这篇文章在原创网和文库两处同步更新，后来转载的几个地方我只找到了百度贴吧的。（狂汗！）
　　这里面我一向只在文库回帖，一方面文库的环境适合讨论；另一方面其它地方的帖子颇有几位直言无忌的，我想想不如只看不回，也比较方便各位大人没有顾忌地发表意见，然后总的完结之后再一起向大人们道谢。
　　首先对在百度鸣吧回帖的蓝色红色、叉烧拉面王、乌波、11の萧邦夫人、61.146.241.*、 210.200.105.*、 云衣飞、鲜忧灵、218.27.233.*、211.138.237.*、雪衣寒、☆霰雪鸟、★云想衣几位大人表示一下歉意，开始被要求转载时不知道百度分类原来这么细致，结果大概连累了几位大人踩了雷，非常抱歉！
　　现在我把后来没贴上的部分补全，不想看的大人大概也不会再来了，但若有无所谓的，我这样也算个善始善终，给大家一个交待。
　　申请转载到百度的JARETH大人在晋江文库用了马甲吧，我不大清楚雪衣寒、☆霰雪鸟、★云想衣是您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认识您的好像都叫雪大，姑且也以此相称了。
　　辛苦雪大转文转了两次，辛苦了！貌似还因为第十章贴了两次在鹿宁吧被人鄙视了一次，其实是我贴了两次。
　　同时也感谢在这里回帖的几位大人，两位斑竹的盛情也让我非常感动！
　　晋江原创和文库我是同步更新。我自己也觉得在文库看文留言都很方便，也极适合同好们进行讨论，但却一直没在原创那里特意说明在文库贴文的事，多少为了分数有点私心，颇亏君子之道，虽说现在说也晚了，但总有些耿耿于怀，还是道个歉，说声对不起。
　　非常感谢一直以来不怕麻烦在原创网给我留言打分的几位大人！
　　文库留言的各位大人我就不在这里道谢了。不仅因为时有交流，而且即使文章完结了，我也会时常来看看，希望能继续和大人们讨论喜欢的动画。也拜托大人们有火影的相关信息时千万莫要忘了过来告诉我一声哦！
　　后记罗嗦了些，可能还有些大人们不以为然的观点，但这是我写这篇文章的真实感想。无论是自己原创的还是借别人的背景，既是写出来给人看的，就要以绝对认真的态度对待，这是作为作者的责任，无论旁人认为有无必要，我以此自责自律。因而我下功夫研究原著人物性格，并一直十分窃喜于某些大人留言说，文章把原著的气氛把握得不错、人物形象有原著的感觉（虽仍有很大不足之处，我尽全力了），我以此表达我对原著作者的尊敬和尊重。
　　最后，我再一次对一直支持我的各位读者大人们表示深深地感激。没写文章之前并没有实际的感受，而在写的过程中才知道，读者的关注给予作者的是怎样的激励。每看到一条留言都真的是欣喜若狂，为了一句话便可拼今夜不眠（由此知道自己写文灵感最好的时间是凌晨三到四点，但这事真的不能常干！）。

　　番外 生活（这次终于完结了）

　　“宁次，你来看。”
　　“不用看了，是柔拳的伤，是雏田小姐。”宁次说着，脸上竟是微微变了颜色。
　　其他人不明所以，牙却显出几分焦急，解释说：“情势必定危急，否则她不会下如此重手，这几个人从此就是残废了。”众人心中都是一凛，一直准备的战斗难道就在今天了？
　　井野、丁次一向以鹿丸马首是瞻，李和天天却等着宁次说话。宁次短暂一停，立刻说：“我和牙去追，你们先回去。”
　　鹿丸想也不想地反对：“不行，来的不只是一个人。负责警戒的暗部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只怕已经殉职了。”
　　宁次接口道：“所以才必须尽快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鹿丸转而说：“李，麻烦你将这里的事尽快禀告火影大人，请她通知，全面备战。”
　　李简单答了句：“我知道了。”就动身去了。
　　鹿丸斟酌一下：“先追过去再说吧。我得知道情况，而且雏田也要有人带回来才行。”
　　劫走雏田的人并不比他们早走多久，而且身携一人又要隐蔽行踪总是快不了的，相反这是在木叶周围，宁次等人却可以占地利之便全力追索。
　　宁次和牙两人当先而行，尽力探寻，偶尔短暂地交换几句意见。不出一刻钟，已与前面的人渐渐接近。
　　宁次稍微落后一点到鹿丸旁边：“鹿丸，一会儿截下人你们立刻带她回去，这里让我和牙来拖延，志乃不在，他和雏田两个人的空缺要有人补。我会小心不让他和潜伏的人联系上，只要你让接应的人尽量半小时内赶到就不会有问题。”
　　鹿丸也知道村里工作的部署也是万分紧急、耽搁不得，便不再争执，只说：“让天天和你留下。一刻钟之内志乃就能回到村里，在你赶回来之前西北两处的战斗他和李可以先应付。”
　　宁次也不坚持：“通讯方式改用第二套备选方案。”
　　鹿丸点头：“一定要拖到信号发出，收到信号一定要尽快赶回去。事出突然，千万小心，”说完又加了句，“虽然这么说对不起雏田，但幸好被她撞上这件事。”
　　他们迅速决定行动方案，前面那人已进入感官范围。众人立刻凝神准备，只要距离缩短至四十米，便出手拦截。
　　然而前面那人明知有人追近，却是镇定自若，仍保持原速前进，连头也不回一下。眼见双方距离已不足六十米，那人忽然伸手不知抓住什么，整个身体猛地凌空跃出，瞬时将距离拉开数十米。鹿丸等人一惊，却已看明，那是用钢丝绑住了树上柔软坚韧的枝条，然后再穷尽其长尽力拉伸，绑到另一棵树上。那人刚才就是用嘴咬着苦无斩断钢丝，以空着的右手抓住，借树枝反弹之力迅速拉开距离。这是早就布置好的机关，他适才不慌不乱就是为了赶到这里。
　　那人两次借力，两秒之内已到了百米之外。眼见就要追之不及，鹿丸却还并不急躁，即使脱离了苦无的有效攻击范围，也还有最后一着。
　　果然，追在最前面的宁次身形骤停，取下背上的弓箭，同一瞬间，三支箭已并射而出。这三箭目标取的并不是人，两箭射断前面两根钢丝，第三箭射的，却是那人落脚处的树枝。
　　那人失去落脚之处，身形一滞，仅毫厘之差便没有抓住弹开的钢丝。暗道不好，急忙向旁闪避，连续三个转折，险险躲过随后的连珠三箭，却已不得不将手中的雏田抛开。眼见第三箭擦衣而过，那人刚刚略放了心，却猛见一支箭不知何时竟已无声无息凑到他躲避的方向上。这第四支箭才是真正蕴足力量的，半空中无从借力又挡之不及，竟是穿胸而过，生生将他钉在了树上。
　　宁次当年与鬼童丸一战，几乎丧命于弓箭之下。事后反思，却觉得弓箭虽然携带不便，射程和力量却的确是苦无远为不及的，在巡视警戒、暗杀伏击时可具奇效。之后每日练眼的时候，便同时试练开弓。不过正常情况下他的任务都是极重隐蔽的，今天这人只能说他倒霉，正好碰上宁次身携弓箭。
　　鹿丸原本对此很有意见，他不像宁次自己那么无所谓，至今想起当日宁次中那两箭，浑身是血，整整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走动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但一则宁次并不理会他的不满，二来之后不久他们就开始研究界阵，虽然两个人的态度都是很积极的，但却意见高度一致谁也不肯做那个引发界阵供研究者观察效果的人。宁次精于瞳术，若说高难技巧和对目标运动速度轨迹的计算，那还要花时间慢慢练习，但是静物的话，在掌握基本要领之后，三百步之内就可精确到毫米，模拟各种位置、角度、力量、方式引发界阵是不成问题的，于是箭术的作用立刻得到了肯定。
　　雏田还未落到地上，天天和井野已经赶上将她接住。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在林木掩映间潜行，迅速离开这附近。岂知刚刚窜到一片空地，脚步猛地一停，一条大狗正拦在他的面前。
　　迟得这么一下，牙和鹿丸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用活人做替身术，还真是够狠的。不过你以为这就能跑掉，是当我和赤丸的鼻子不灵光，还是当宁次的白眼不管用？”
　　那人脱掉兜帽，正是大蛇丸手下的药师兜。他在众人包围之中，仍然没有什么慌乱之色，伸手扶了扶眼镜，笑得温文尔雅：“果然，是我失算了。”
　　天天将雏田放在地上让宁次探视，宁次眼睛微微一眯，沉声道：“你身为医者，竟用如此毒辣的手段。”
　　兜无所谓地笑道：“你自己也是练柔拳的，用绳子管用吗？”
　　宁次不说话，示意天天扶起雏田。他心知此时要当机立断，也不多解释，集中精力、凝神认穴，毫不犹豫在雏田背后连击三指。雏田全身一颤，一口血吐了出来，人却是醒了。
　　“你这也不比我善良到哪里去吧？你这样强行增幅她的心肺功能解开经络禁制，就不怕她没死在我手上倒死在你手上了？”
　　宁次淡然道：“伤可以以后再养，这个时候她若无法战斗，才是生命之险。”
　　兜微笑道：“是吗？”
　　牙打断他的话：“你有空替别人担心，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你伤了雏田，这笔帐还没算呢。”
　　“等一下！”
　　牙停住蓄势待发的进攻，看着宁次。
　　宁次面容沉静如水：“让我来。”
　　他将雏田交到鹿丸手中，二人短暂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宁次哥哥！”
　　“先别动。现在的情况不能等回去找火影大人给你解开禁制。心肺虽有受伤，休息一下，短时间内不妨碍战斗。”
　　“我明白，你小心……”
　　他走上前去，左掌前引，摆开柔拳的功架，查克拉流转，双目旁经络浮起，眼中现出淡淡瞳孔。
　　兜看着他，笑道：“日向宁次，我只道你对宗家心怀恨意，怎么，竟还会为宗家大小姐奋不顾身吗？”
　　宁次并不动容，只淡淡说：“我现在也恨宗家，但有人告诉我，保护妹妹不受色狼骚扰是当哥哥的天职。”
　　忽然间，众皆默然。
　　木叶众人在一阵沉寂之后，牙首先开口，小声问了一句：“我只想知道，这话是谁教给他的？”
　　天天咳了一声说：“我确定他以前没说过。”
　　鹿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感觉众人的目光似乎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集聚。
　　幸好这时宁次又开口说话，带着微微的冷笑：“医疗忍者毕竟不善战斗，就凭你，再多加几个那种属下也没本事打败雏田小姐。你用的什么手段我也大约猜得出来了。”
　　听了这话，兜的神情生出几分慎重，这个对手不是会把自信建立在虚无之上的人。
　　此时忽听赤丸低低地叫了一声，牙随即对鹿丸说：“确定。”
　　鹿丸手一挥：“行动。”
　　霎时间，除了宁次，木叶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消失。
　　兜不禁一惊，稍一分神，就觉身畔气息骤变，瞬间弥漫的杀气如同有形之质笼罩下来，令他全身都陷入了一种窒息般的压抑。立刻收敛心神，他知道刚才的分心已经被对手抓住了破绽，此刻仿佛每一丝气流的变化都在他白眼的观察之中。无论情况出了什么变化，面对这样的高手也是不容多想的，兜当即抛开对外围潜伏的属下的关心，全神应战。
　　单论功力，他并不是宁次这种专长战斗、又极富经验的人的对手，但宁次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几轮交锋并没有尽全力。
　　他莫非，也在等什么？那么，虽然自己原本的打算只是拖延，但若能在这里除掉这个人，当然是一个更好的结果。即使是白眼，也不是什么都看得见。
　　以前曾在战斗中遇见纲手的部下用口喷毒雾的忍术，运用查克拉将药物在身体内合成且能不伤自身应该是纲手那个天才医忍的杰作，自己对于药物的控制达不到这么精微的程度，但有这个启示，在皮肤表面合成却不成问题，而且自己更擅长的本就是手术刀。
　　作为医疗忍者，他的确不擅长战斗，但是也正因为医疗忍术和战斗忍术之间的巨大差别，虽然同是运用查克拉的专家，医疗忍术用于战斗所制造的效果与按常理做出的判断就会有些差别。
　　用轻伤换得制敌的机会，对于日向宁次这样的忍者，几乎就是不假思索的行为，如同他那个妹妹。所以，只需要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个机会让他碰到……
　　然而当指端的锋芒划过宁次的肩侧时，这个敌人却并没有如自己预料的倒下，而是凭空消失了。
　　影□！
　　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兜不觉全身激出一层冷汗。刚才的战斗，超过十七分钟，难道这么长时间里，与自己周旋的竟然是影□！
　　从树梢跃下，宁次淡淡地说：“我已经说了，医疗忍者毕竟不善战斗。”
　　“现在的形势，有雏田小姐的警示在前，我是不会轻身犯险，让自己受伤的。”
　　“……不可能，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宁次淡然答道：“家族内部暗号，就不方便告诉外人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这里的目的应该和我一样，拖延时间、等待信号，那你就不用再等了。”
　　兜心中一惊：“你说什么？”
　　“因为我信号已经到了，表示的就是已经成功切断你们的联系了。”
　　自己这边没有任何察觉，那么对方用的信号应该是针对宁次白眼能力的暗号，所以他才不亲自对战，而是隐在暗处关注。难道他们是早有预料？
　　不对，如果他们抢时间只为了要切断联系，那应该表示他们在这里的人手不足以对付己方的埋伏。那么他得到信号之后不迅速撤离反而现身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脑中思绪电转，口中说道：“那你现在是要杀了我么？”
　　“我杀不了你么？”
　　宁次这话只是淡淡一说，却让兜不觉心里微微一凉。的确，他一直镇定从容是因为知道时间一到，接到信号的属下自然会来汇合，他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但如果联系已断，就等同于让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对手。有几分胜算？
　　正筹谋间，却见一直安静站在那里的宁次忽然笑了一笑：“不用想了，我们人手不足，我不会耗时间在没有十足把握的事上。你自然有有把握的人来对付。”
　　“你们比我预想的来得快。”说这句话时，宁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后。
　　兜一惊之下，急转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竟无站了两个人。左边的人黑衣长发，目如寒星，斜斜靠在树上，神情淡漠；右边的人一头金发，双目湛蓝，双手枕在头后，正笑得一脸灿烂。
　　十米之内，竟然没有一点感应, 兜目光蓦然变得犀利。
　　鸣人大声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当然没事。”接过话的不是宁次，而是牙。他与天天同时落在宁次身边顺口说道：“已经由暗部接下了。”
　　宁次点点头，目光却带了疑问转向佐助。
　　佐助开口说：“是卡卡西的属下，鹿丸让我们全带过来了。”
　　兜不去理其他人，死死盯着佐助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回答他的人却是宁次：“如果你是指他现在雷之国的情报，那只能说同时具备写轮眼和千鸟的又不止他一个。宇智波鼬在那里倒是真的。”
　　被谈到的人本人没有反应， 鸣人那边已咬牙切齿地叫道：“光是卡卡西老师走了两个月，任务就全是我顶的。宁次！你居然告诉我不会超过一个月！”
　　面对他的抱怨，宁次只淡然地向他旁边指了指：“我已经很贴近事实了，佐助君当初的原话是‘也就十来天的事。’”
　　“十来天！”
　　他身边的人作为火焰灼烧的中心则显得十分镇定，双目瞬也不瞬、直视着……对面的宁次：“那也是你家鹿丸先说的他左右比较闲，不支出去也是在这儿添乱的……”
　　“……你们三个，又合起来捉弄我！”
　　直接把这句话忽略，宁次不以为然地继续说：“你若不同意我们怎么可能做出决定？”停了停，十分安闲地加了一句：“你担心他沉不住气找上大蛇丸，直说就是了。”
　　分明是故意的！绝对是记恨他刚才说的话。佐助微微眯起眼睛，瞪着对面的人，身上已有冷气向外散发。
　　宁次当然是无所谓的迎回去，都是练瞳术的，谁怕谁？
　　他们在这里你来我往，站在中间的兜却半点不为所动：“你们怎会知道大蛇丸大人的计划？”现今情形，木叶早有准备已是可以肯定的了。
　　一前一后始终不曾放松监视他的两个人均是充耳不闻，倒是鸣人心情大好地答道：“这个你自己可以慢慢想，不过现在，好不容易堵到你，先打了再说，我们的账可有的算呢。”
　　刚举起拳头，蓄势待发，忽然被人从旁边拎着衣领推到后面：“一边去，这没你的事。”
　　怒目而视，旁边的人理也不理：“这人我来对付，刚才谁说一路赶回来累死了。”
　　鸣人气势十足正准备据理力争，忽然看到对面远处，村庄上方的天空无声无息的出现一股淡淡紫烟，瞬间散去。
　　正要提醒，却见原本背对着的宁次已迅速转身，低沉了声音：“这里就拜托佐助君了。天天，我们走。”
　　“放心吧。”“嗯。”
　　鹿丸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回的是宁次的家，这两个月来为工作方便他们一直住在这里。几个小时前得知宁次已经回来，此时远远的就看到窗子里透出柔和的灯光。
　　连续几天的战斗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对于忍者而言，持续的时间这么长的战斗并不多见。但无论结果怎样，总会有一个短暂的安静了。
　　几年前他们两个刚在一起时，着实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不仅两个家族的反应都十分不负他们的预料，就是伙伴中也有一大部分人在相当长时间里仍觉得难以想象。
　　毕竟像丁次和井野那样的人不多，而宁次给大家的印象又一向太安静规矩了，以至于即使是早已习惯他我行我素的风格的李和天天在得到雏田的证实之后仍然一段时间内觉得思维停滞，就更不用说别人了。
　　而且说到底，鸣人佐助两个是一贯做什么事都能闹得惊天动地，大家也早就习惯不当一回事了。偏偏这向来一个安静一个低调的宁次和鹿丸，不声不响的居然也会……于是因为众人很不幸地被巨大的反差刺激到了，这个新闻持续的时间就更长了些。
　　至于在一种伙伴们思维重新活跃起来后又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力帮忙（或凑热闹）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日向家的长辈们虽然非常的不满，却还要讲究个身份风度，倒没有强行制止。而各种如苦心劝谏、旁敲侧击、厉言训斥的，宁次一概安静听着，既不辩解反驳，却也不改行止，水潭一般，多少石头丢进去，连个水花都不泛起来。
　　这样的状态足足保持了两年多，整个家族的不满就被他这么硬生生拖成了习惯。成天挥着手臂大喊却根本没人在听，时日久了也就变成习惯性地想起来唠叨唠叨就算了。
　　雏田和花火两个做妹妹的帮着哥哥一向不遗余力，而鹿丸这里则是有老爹负责暗中通风。他的方法是如果老妈只是一般说说那就随口应付着，感觉她情绪不加有当真动怒的趋势，就立刻躲出去，要是僵住了，无可回避，还最后一招——直接把宁次领到家里去。
　　他们相交日久，鹿丸妈妈认得宁次也有好几年了，宁次性格温和文静、勤谨有礼，基本上她对鹿丸生性懒散的不满都可以在宁次身上得到补偿，因而一向觉得儿子交友如此甚堪欣慰。所以虽然知道他们两个的事之后确实很有意见，当着这个自己一直欣赏怜爱的孩子的面，却是有什么话也实在说不出口的。
　　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宁次所负责的任务即使在暗部中也属于战斗比较危险且情报非常不完善的部分。于是就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突生意外，他独自留下断后，身上就不说了，左臂自肩至腕全部烧伤。当时鹿丸听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啪”的一声就把手里的笔捏断了，留下一句“告诉五代大人我要请十天假。”就不见了人影，旁边的人看着他的脸色竟没人敢拦。
　　他拒绝日向族长要接宁次回去修养的要求，在家里陪了他十天。此后不仅耳边的唠叨声少了很多，并且他强行罢工十天的结果直接影响到了木叶最高层。火影大人偷懒喝酒的好时光因此而大大减少，为避免此等情况再度发生，火影大人不仅亲自保证宁次的伤十日之内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从此对他们两个人的态度由看热闹转变为大加关照。
　　于是一切都安静了，一众伙伴对鹿丸难得发一次威的结果叹为观止。
　　鹿丸进去的时候，厨房里的灯亮着，晚饭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放在那里，却没有人在。宁次的厨艺很好，这一点不仅是一直与妈妈住在一起的鹿丸不敢比的，就是其他独居的同伴里也没听说谁有这样的本事。不用说来源也是书上看的，但因为练习较为频繁的缘故，水平倒是比他的围棋、笛子什么的还高一些。
　　略有些担心，鹿丸放下外衣先去卧室。果然，宁次只穿了浴衣侧卧在床上，已经睡着了，鹿丸走到身边也没有醒。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手脚都是冰凉，鹿丸先拿被子给他盖上，才对上他慢慢睁开的眼睛：“怎么样？伤得重吗？”
　　宁次动了动，半坐起身，抚了抚额头：“已经这么晚了吗？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鹿丸微微皱了眉：“没想到你给雏田疗伤竟要耗这么大精神。”
　　宁次也不惊奇：“她告诉你了？”
　　鹿丸“嗯”了一声。
　　“到不见得很费力，只是那样做法若不小心，真的可能伤她性命。我只是因为没有时间休息恢复，战斗久了，对脏腑总有些损害，过几天也就没事了。”
　　宁次自己虽不主动说，但却不会在受伤的事上故意瞒他，因而他说过几天就会没事，鹿丸也就确实可以放下心来。
　　看着他脸颊上的两道血痕，鹿丸非常习惯地叹了口气，起身去拿药箱。
　　宁次平日里负责的任务危险程度远比鹿丸要高，带点不轻不重的伤回来乃是极普通的事。只是正常除非伤重到被人送到医院去，他自己是决不会去的。
　　早几年总见到他的脸上有划伤，就因为宁次的观点是，与相近的肩颈相比，在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伤在脸上对行动的妨碍是最小的。后来和鹿丸交好，因为鹿丸看到他受伤就叹气，倒是留了心，宁可伤在身上也不带在脸上给他看到。又后来两个人在一起，鹿丸实在看不过他对自己漫不经心，便在他家里放了只药箱，每次回来必要先检查一遍才放心，既然伤在哪里都一样被发现，于是伤到脸的次数就又多了起来。
　　“火影大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鹿丸神情有点凝重：“大蛇丸的属下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几位上忍都说他应该活不了了，但火影大人只说未必，自来也大人虽不说话，但我看也是这个意思。”
　　“听说那个兜也跑了？”
　　宁次点头：“这个倒有原因。当时的情况本来都在控制之内，但后来好像有外人在暗中插手，佐助说，倒像是晓的人。他怀疑另有内情，是故意放了他一马。”
　　鹿丸“嗯”了一声，说：“他有分寸就好，这次左右是不能完全成功了，这倒可以算是个线索。”
　　宁次看着他给自己臂上的伤口涂药，有点歉意：“外伤没什么要紧，只是刚才睡着就忘了看。……我回来前，已经把第二批侦查队派出去了，等他们的情报回来应该就可以确定一些事了。”
　　这倒让鹿丸想起来：“我中午就听说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到家？”以他回来必先沐浴的习惯，这会儿头发还没干透，应该是回来没多久的。“到哪里去了？”
　　“……慰灵碑。”
　　再周密的布置，牺牲也常常是不能避免的，看着他蓦然变得沉重的神情，宁次无声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不想说不是因为自己难过，就是因为怕鹿丸听了替他难过。
　　时至今日，伙伴们已不止一人在慰灵碑上有了经过时会停步祝祷的名字。而在他们之中，需要驻足最久的只怕就是宁次了。失去同伴的事即使经历了多次，也永远不能用习惯一带而过，但是身在暗部的他却很明白他们这些从事着木叶历来危险和牺牲都是最大的工作的同伴们，以及更多其他的忍者们是为了什么而不顾一切的战斗。只要能一直这样，与这个人在安静的夜晚静静相对，即使有一天需要付出生命的是他，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
　　比起讨厌失去而宁愿以麻烦为借口拒绝和人有过深的感情牵扯的鹿丸，宁次的心肠其实要刚硬得多。他很清楚作为忍者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无数次以一线之隔看着死神与自己擦肩而过，看着慰灵碑时也就越来越平静地想到也许有一天刻上的就会是自己的名字。因而也就更理智地想，与其为逝去的人伤感，不如在每次任务前更周密地计划以确保最大限度减少部下的伤亡，然后，活下来。
　　这就是忍者的生活。
　　眼前这个男子看似懒散，其实却有着比常人更柔和善良的心。宁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让彼此的身体靠得更近。良久，才相视温然一笑。
　　“你不是打算这次结束偷跑出去休假吗？”
　　鹿丸懒懒地回答：“不要说偷跑，而且你不是说不去吗？”
　　宁次毫不客气地说：“那是因为你的计划太不可靠。”“我是没关系，正常几天也碰不上火影大人。但你就这样在她眼睛底下溜走就不考虑一下后果？”
　　鹿丸想想：“没关系，我素行一向良好。”
　　“……鹿丸，这没别人听着。”
　　“……好吧，反正她早就习惯了。有事时她自然会通过你来找我。……话说回来，每次我们出去，暗中和你通传信息的究竟是谁？”
　　宁次奇道：“你一直没问过，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鹿丸无所谓地说：“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是天天，所以才没问，现在瞧着不大像。”
　　“哦，原来你没以为是暗部的部下啊？”
　　鹿丸很有几分不满：“……拜托，他们被你殃及，都被火影大人抓着逼问过好几次了，真要知道早把你出卖了。”
　　“我就是想不出，还有谁消息灵通又能掩饰得让火影大人都看不出来。”
　　宁次撇撇嘴：“哪有那么麻烦，只要火影大人不会想到问他不就行了。”
　　“……不会吧？难道是……”
　　“啊，”宁次安然地说：“我觉得如果在天天那里都问不到我的行踪，正常人应该不会想到可以去问凯老师的。”
　　“……很高明，推荐使用到情报收集和传递系统中。”
　　“谢谢夸奖，正是当初在砂隐主持情报工作时的经验。”
　　“说到这个，去之前还得先给堪九郎送个信。”宁次慢慢筹划着，他自然知道，从火影大人那里躲出去偷懒也不过是玩笑居多的说法。更主要的是这次界阵运用成功，他们都急于进行更具有攻击力量的界阵研究，而这种事再在树林里做就有些不像话了。相比之下，沙漠是一个更适宜的环境，安全，也更便于观察效果。此外，能从正常工作中脱身出来两人独处，也不失为休假的一种形式。
　　“一定要跟他联系吗？”
　　宁次自然地说：“招呼总要打的，而且我们去了他们肯定会知道的，等那个时候麻烦不是更多。”
　　“……我只是说，你是不是不要总抓着一个人欺负？”鹿丸在心里为他个不幸的家伙叹口气。
　　“谁说我欺负他？总要有人给我们安排住处和隐瞒行踪，难道你要找我爱罗？”
　　鹿丸无奈：“……我觉得我们考虑的是尽量减少事情的影响吧？”
　　“很好，”宁次回答得十分安然：“那么联系手鞠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们关系这么好想来她是不会拒绝的。”
　　“喂喂，”鹿丸抗议道：“这么危险的是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再说，你说我和她关系好是什么意思？”
　　宁次露出十分温和的笑容：“她一个月给你写了七封信，你还每一封都回。这么有时间有精神，以后界阵的图纸都给你画。”
　　“宁次……”鹿丸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刚说完，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上：“你不会是这两个月思虑过重脑袋僵了吧？”
　　宁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这么明白的事居然还要问出来。”
　　鹿丸真的觉得非常难以判断这两句话哪一句给他带来的冲击更大，他本来都已经把“我开玩笑！”的话准备好了，但此时却只有陷入呆滞。
　　脸上不觉浮现出大大的笑容：“这件事是非常好解决的……”
　　“免了，”宁次抬了抬手，淡定地打断他：“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该回信回你的。我这房子年久失修，禁不起她的扇子。”
　　“还有，如果你是计划借这样的机会让我搬到你家去，拜托下次做得隐蔽点。”
　　鹿丸一脸反思：“真的很明显吗？我觉得已经十分谨慎了。”
　　“……明确一下，你现在是在挑衅吗？”
　　鹿丸看着他嘴角边隐隐的笑意，心中不由得一热。像这样随意的说笑，似乎已经是很长时间没有的事了。
　　那个兜问过宁次“你们怎会知道大蛇丸大人的计划”，因为他们遭遇敌情明显是早有准备的反应。宁次没有回答，其实不是的。他们不知道敌人进攻的时间，采用模糊和真伪难定的情报，一旦有失后果会是难以承担的。所以，时刻准备是鹿丸唯一的坚持，从他们开始备战的那天开始，无论哪一天开战，情况都是一样的。他们在这样的状态下整整等待了两个月。
　　这一次，大蛇丸和他的中坚力量由五代火影、自来也大人带几位上忍老师和暗部高手亲自对付，而整个村庄周围的战斗就全部交给了他们两个主持。为了集中战力，这是第一次冒险将界阵真正投入到战斗中，配合各家族的防御力量承担防守工作，而将所有的暗部和其他战斗忍者全部投入到外围的战斗中。
　　从未有过的尝试，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失败的。偏偏又不同于别人，日则相对，夜则共枕，上下班的区别对他们来说基本是不存在的。上班时自然要不断地整理分析情报以修改战斗策略，下班到了家里也没有一刻放心得下战斗安排的事，连躺在床上都会不断地想起界阵排布的严密性，然后反复推想讨论还有没有漏洞，半夜里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去了乃是十分正常的事。整整两个月下来，莫说鹿丸，连耐心最好的宁次都有一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于是鹿丸大声笑着，说道“正是。”说完全身扑到了床上，抓起被子把宁次整个人蒙在了里面。
　　宁次身为近身战高手，虽然有伤在身，当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落在下风。惊叫一声，立刻反击，抓住被子的边缘努力试图把身上的人蒙在下面。
　　正常情况下，像鹿丸这么明智的人当然不会选择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打斗方式，但是情况总有例外……
　　“作为忍者，打架的时候多少应该有点技术含量吧？”宁次皱起眉头。此时，枕头、被子连带床头放的钟表、书籍等各种东西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地上。
　　鹿丸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地按在床上：“结印那种事太麻烦。而且，日向队长，知道什么叫趁人之危吗？”
　　鹿丸于是心中感慨：多难得的结果！
　　宁次抗议没有效果，试着挣了几次又挣不开，于是不再白费力气，放松身体伏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微微蜷起身子，眼睛就闭上了。
　　鹿丸有些好笑，松开他的手，改躺到旁边，轻轻推着他：“醒一醒，你又几天没睡过了？”
　　宁次仍闭着眼睛，模模糊糊地回了一句：“哪有时间睡啊？”
　　鹿丸叹了口气：“那还有精神打架！喂，先把被子盖上再睡啊。”
　　四处看看，被子还在地上。下床去捡被子，等回过来时却见宁次又坐了起来。样子看上去还不大清醒，随手顺了顺头发，在一地的东西里找他的发带。
　　“你干什么去？不睡觉了？”
　　宁次绑好头发，拍拍脸颊，清醒了些，才说：“一会儿再睡吧。刚想起来，胡闹了半天，晚饭还没做呢。你几天都没好好吃过饭吧？”
　　鹿丸叹口气，心里却不觉一暖。不管多晚，宁次总会等他回来一起吃饭，却不知这个习惯让谁更欢喜一些。
　　鹿丸的被子扔拎在手里：“你自己这几天在外面吃东西了没有？”
　　“当然吃了。”
　　“……兵粮丸、水和糖就不用算了。”
　　“……那就是一点草籽和野果。没时间停下来，又怕泄露行踪。”
　　鹿丸十分头痛，虽知这话说了也没用，仍然忍不住第一百次说：“你回来有力气打扫房子，就不能先吃点东西？”
　　看着他已经准备下床，鹿丸走过去又把他按回去，把手里的被子给他盖上：“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饭我去做。”
　　因为宁次的目光完全是怀疑，鹿丸于是又叹气说：“做饭我虽然不会，煮一点面还是可以的吧。”
　　宁次仍然犹豫了半天，最后的表情颇有几分挣扎之后的壮烈：“左数第三个瓶子里是盐，其它的……你就不要碰了。”
　　鹿丸咬牙道：“你瞧不起我的手艺直说好不好，用得着这样打击我？”
　　宁次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有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掩饰得够好了。”
　　以两个人现在的距离，除非鹿丸耳朵聋了才听不见。挑衅！鹿丸于是瞪大眼睛，瞪啊瞪……
　　“起来，换衣服！”
　　“啊……你干什么？”宁次刚躺下就又被他拖起来，觉得鹿丸近来行事似乎更加高深莫测——或者莫名其妙？“这么晚换衣服到哪里去？”
　　“我家。”
　　宁次看他开始在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仍觉得脑筋没转过来：“这么晚？”
　　“我们走之前肯定也是要去的，忙了两个月，现在去正好直接把汇报情况和吃饭的事一起解决，明天就可以走了。”
　　“可是，若是被阿姨她知道我受了伤……”
　　鹿丸十分坚决：“就因为这个，等她从别人那里听到我们两个就都麻烦了，你想挨骂别连累我。再说，难道你想我们走后我老爹被她唠叨一个月‘阿宁没事吧’？”
　　宁次偏过头去，微微红了脸。鹿丸的爸爸妈妈待他很好，他虽然仍有些不适应，心里却仍然很喜欢。不仅是被他们关心的时候，甚至有时被鹿丸连累着一起被鹿丸妈妈不客气的责骂，他也觉得是日向家的大宅中所感受不到的。很温暖的家庭，像很久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
　　“可是……”
　　鹿丸干脆地说：“你就说吧，想去我家呢，还是想在这儿等雏田把今天的事禀报给你的伯父大人，然后让他接你去那里休养？”
　　宁次迅速权衡清楚，干脆地回答：“去你家。”
　　“信，要是明天走的话，得先把信送去。你想好写给谁没有？”
　　“我一直就觉得堪九郎很合适，完全没有意见，”
　　“那你来写。”
　　“写信这种事，你比较合适吧？”
　　“不行，他认得我的笔迹。”
　　“你反正双手写字，用左手写不就行了。”
　　“……不行，我左手笔迹他也认得。”
　　“……宁次，你究竟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你话怎么那么多？”

　　写在番外之后

　　结束了，这次连番外也结束了。想起来心里有些惆怅，仿佛一路相伴的好友就要分别了，从此再不能见面。大半年来，写着这个故事，我喜爱的人物们仿佛就在我的身边，与我的生活融合在一起，而如今却一下子飘远了。
　　这篇番外我实在没想到会写这么长，都有欺压正文的嫌疑。我原本的计划不过是一个小片段，写一次战斗和战斗之后的情节，取名生活，即意味它的平凡。身为忍者，战斗即是生活中不能避免的一部分，如同面对死亡。我不认为木叶和大蛇丸、和晓的战斗会是一两场就结束的战斗，那是一个时代的忍者的使命，所以我妄造了其中平常的一场。
　　祝我敬重怜爱的宁次和鹿丸永远幸福！
　　感谢各位读者大人一路的陪伴和鼓励！
　　文章结束于2006年5月26日晚十一点，是一个下雨的夜晚。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