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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命运挑战》


作品相关 背景介绍

    背景介绍

    故事发生在雪原。千里冰封的雪原，是人间禁地。在此居住着死神的后裔——雪族人。雪族分为七个部落——第一个血统是纯正，气数最旺的凌族；第二个为放弃法术，精研剑术的风族；第三个为全部由恐怖的巫妖组成，只有十三个人的冰族；第四个为诡异邪恶的巫毒术师之族——冥族；第五个为强悍勇敢，身怀异术的烈族；第六个为德鲁伊们的村落闪族；第七个为牧师之族星族。（关于雪原、雪族人的详细信息，参看附录一**雪原历史——死神凌天的故事。）

正文 第一章 铁舌莽汉

    千丈雪幕，万里梨花，四季奇寒，这里就是雪原。死神一脉便居住在这里。

    无论是什么生命，哪怕是神灵，在此地都不得不惊叹于天地造化。没有任何生命，在此依旧不觉得自己的渺小：放眼望去，天是灰白的，空气被雪幕拉成乳白色，而地面是银白的，一片庄严肃穆。几种颜色相近却又有些不同的白，仿佛是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随着雪的喧嚣，一点点拉开，循环不竭。极目望去，此画卷浩瀚无比，极尽目力，仍只览部分。正自惊讶间，画卷又自己向下延展了，气象万千，气冲斗牛。

    若夫狂风之时，引得飞雪狂舞，浩瀚之气立去，肃杀之意顿起。放眼望去，片片巴掌大的雪刃，在狂风的撕扯下，相互冲撞，碎成盐屑般大小，随着风在空中幻为片片云海，如雾似幻，诡异莫测。任是目力可极百里，若误撞云海中，也脱不得身。

    至于晴朗雪停之日，天空一碧万顷，偌大雪原虽然有些沉寂，却显得生机盎然。日光下澈，清泉一般流淌在积雪之上，远处几片雪地闪闪地亮着，煞是可爱。到了晚上－－这景色，在其它地方，是绝对不存在的，哪怕三大主神也造不出－－凭借着清凉的月之银辉，依旧可以看到很远，甚至比白天还远！

    然而，有些人，司空见惯了这些壮景，不以为异。

    那便是死神的后人雪族人。

    海洋般大小的一片云海中。

    烈族的各位勇士们无可奈何地用声音相互联络着，并且凭借祭司的定位，才不至于走散。风太猛了，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每三年一次的暴风准时准点的来了，带来了这片云海，罩住了整个烈族部落，可见度很低，相隔两米就看不清。

    然而，无论天气多么恶劣，警戒工作总是不能落下，万一有一群饿晕头转向的雪狼群不小心撞进云海，又不小心到达了部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或者，有别族的高手趁机潜入……

    神秘的雪原总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尽管天气很恶劣，但是烈族的战士们却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他们相互打着暗号，走到指定位置，布置魔法水晶。烈族的祭祀们则准备着驱雾的法术。

    在祭坛中，烈族的祭司们与族长、少族长在用水晶球观看外面的情况。水晶球将画面成在墙上。

    此刻，几个祭祀正在通过水晶球传信息，使战士们不至于在云海中迷失方向。

    族长烈璘转过身，向着他的七个儿子道：“为父执掌烈族几十年了，从未遇到如此的天气。我担心有其它族的高手会趁隙而入，想与你们商量一下防御工事。云儿，你身为长子，又是族长之位的继承人，可想过什么对策没有？”

    烈云和其他的烈族人一样蓄着一脸大胡子，但是不同的是他的胡子格外黑格外密。锋利的双眼好像随时要瞪死什么人似的。

    烈云皱了皱眉头，道：“父王，很少有人愿意闯入云海，若真的有人来，只怕是艺高人胆大。当今的天气适合隐蔽，高手来闯，敌明我暗，难以应付。我想，恐怕只能全族戒严，方可威胁到来闯我部落者。”

    烈璘思索片刻，刚想说话，便被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

    “不行！”

    发话者是烈族的小王子烈野。他今年十五岁，，族长烈璘几乎可以当他的爷爷了。烈野人虽小，看上去可是一点没有稚嫩的味道。如果说烈族里面还有一个人的胡子比烈云还要夸张，那一定是烈野。如戟的须髯将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遮去大半，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在吃饭之前先把胡子卷上去。无论何时，都仿佛有一团火在眼睛里燃烧。谁都不觉得他比烈云小，尽管他比起大哥烈云小了十二岁。

    “烈族的战士是最悍勇的。”烈野一字一顿地道，双眼中的火焰徒然升腾起三丈高：“但是面对高手的偷袭和暗杀哪有还手之力？嘿，你倒是不担心战士的阵亡，反正他们不是你的兄弟。”

    烈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呼吸有些粗重浑浊，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虎躯剧震——那是他的心病啊。

    烈云是很有野心的人，一直以来都梦想着统一雪原。在烈野没出现以前，他做事一直相当顺。可是烈野十二岁后，事情有了转变。在七个少族长中，烈野最有人格魅力的一个－－性情豪爽随和，体恤属下，实力强大，再加上没边的酒量(烈野人就喜欢海量的汉子)，烈野继承族长之位的呼声渐渐有了超过烈云之势。

    烈云不甘心被七弟后来居上，于是两年前，他与烈野的权力争夺开始了。

    烈璘冷眼旁观，他希望能找到最合适继承王位的人。但是，尽管如此，烈璘心中还是希望烈云胜利，毕竟列野那年十三岁，而烈云已二十五岁，从资历实力、人心来说，无一不远胜烈野。所以他平时言谈举止中，不免关注烈云而冷淡烈野。

    结果可想而知，权力争夺一开始，烈野就被压制住了。

    二少族长烈錾，三少族长烈旋，四少族长烈俊，六少族长烈岚，都立刻明确表示支持烈云。五少族长烈殒相当看好烈野，但为了避免被烈云压制，选择了中立。

    烈族二十四个长老，七个明着支持烈云，十二暗中支持烈云，其它的全部中立！并且族长烈璘，其实也是也是暗中支持烈云的。

    那一段时间里，对烈野来说，真是灰色的世界，但是他硬是挺了过来。

    面对如此压力，换一个人恐怕早己放弃了，然而烈野没有。权力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但他却不甘心输给别人。

    他展示出了惊人的大将风度，面对崩溃的天空，依旧每天练剑，喝酒，吃肉，和战士们谈笑。烈璘发现，烈野表面上虽然很轻松，但每天深夜，在院子里练剑的身影，却在向苍天诉说着一个被压制的倔强者的不屈。

    直到有一天，烈野在后花园禁地里，抚琴弹唱，被烈璘撞上。

    那天下着小雪，烈野浓密的长发上，挂着几片寂寞的雪花，沉默的风载着他的歌声，空荡荡地飘零在寂静的雪原上空。

    “大地被黑夜笼罩，

    黯然无光；

    乌云遮星挡月，

    吞噬希望；

    仰天问苍穹，

    光明何在？

    回声空旷寥廓，

    杯酒穿肠。

    不管脚下是坎坷，

    还是坦荡，

    不管前方是地狱

    还是天堂，

    黑暗到了极点，

    群星璀璨，

    人生坦然走过

    输又何妨？”

    月光很黯淡，但是烈野手上练剑留下的伤痕却很清晰；琴声细微，但是他的歌声却不曾喑哑；夜色阴沉，但是他眼中的火焰仍然燃烧着，那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简单的伴奏，孤单的歌声，在烈璘的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他感动了，在被权力和责任风化地麻木的时候，在高高在上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当族长的时候，当站在族中勾心斗角的浪颠上的时候，这样的歌声，唤起了他的一个应该引以为傲的身份——他是一个父亲。

    他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把惊慌的烈野抱在怀中，久久不肯放开。

    感受着父亲久违的温暖的怀抱，感受着儿子因为激动而略微颤抖的身躯，父子两人都哭了。

    “孩子，这些日子里你受苦了。”烈璘忍着泪，他只有这一句话可说，也只能说这一句话了。在事实面前，在伤痕面前，无论是眼泪还是语言都显得很苍白。

    毕竟，烈野还是孩子，无论他有多么坚强。那天他在父亲的怀里哭了个痛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啊！

    他把埋在心底的好多话都对烈璘说了，在这一刻，烈璘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一个父亲。

    “哥哥们都欺负我。”烈野完全没有了平时霸气的样子，缩在父亲怀里，把胡子埋进膝盖：“可是我不在乎他们，士兵们对我很好，我把勇士们当成自己的兄弟或长辈对待。但父王您却对我很冷淡，我以为您不在乎我，您不关心我，您不要我了。我一直都妒忌大哥，因为您对他很严格，总是约束他，责罚他。我有时候想，假如有一天，您突然因为我而生一次气，我一定会退出与大哥的权力之争。其实，我只想证明，我比您其它的几个儿子强，值得您用认真的眼神来看我一眼，如此而已。”

    烈野说的每句话都鞭子似的抽在烈璘心上。

    烈璘第一次感到了父亲两个字的沉重，也体会到了父亲两个字的幸福，他紧紧地将烈野抱在怀里，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心疼而愧疚地拍了拍烈野的胡子，道：“好儿子，爹不再管你和大哥的事了，你安心地努力吧。爹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和你大哥一争高下，如果你愿意，爹也可以帮你……”

    “不要了。”烈野轻轻地将头埋进父亲的臂弯，开心地笑了，“继承人让他当去吧。只要您关心我，我就很满足了，与他争权做什么？”

    烈璘眼角一湿，心头一热，道：“好孩子……”

    当天晚上，父子俩喝酒划拳直到天明。

    烈璘在次日宣布，大少族长烈云为继承人，说着将烈族勇士七千中的三千兵权符令交与烈云之手。

    结果令烈璘震惊。

    交与烈云管理的三千勇士武力抗拒烈璘的命令，另外四千勇士竟不听从烈璘的命令，拒绝镇压那三千抗命勇士。

    正当所有人束手无策时，刚刚睡醒的烈野出现了。就是这样一个睡眼惺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人，一出现在众人面前，暴乱的勇士立时安静下来。

    烈野莫明其妙地问：“父王，指挥不灵了么？”

    烈璘尴尬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做族长作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很失败了。

    烈野点点头，道：“看我的。”转身向情绪激动的士兵嘻嘻哈哈道：“各位弟兄们，多日不见，我挺想你们的呀！”

    勇士们也都嘻嘻哈哈地道：“我们也是啊。”

    “顺便说件事。”烈野道：“打今儿个起，我就与兵符无缘了。看来上天挺照顾我，注定我要和你们当一辈子兄弟，而不是当你们的头儿。你们新统帅就他。”说着，指了指烈云。

    勇士们立刻议论纷纷。

    “他不配当我们的统帅啊。”

    “确实难以接受……”

    “族长大人吃错药了吧。”

    “这家伙肯定会妖术，蛊惑了族长。”

    “烈野你小子要是让那个家伙拿了兵符，我们立马告老还乡。”

    ……

    三千人的一齐呼喊，就向一阵狂风，吹得上面的族长，少族长，和二十四长老喘不过气来。

    烈璘暗自心惊，心道：“早知老七深得军心，不料勇士们对其忠诚若斯……野儿啊野儿，为父当真小瞧了你。”不过，他转念一想：“野儿振臂一呼，勇士们定然齐聚其麾下，若野儿狼子野心，肯定早就动手了，这也证明了他的忠诚耿直。”当下心中欣慰。高兴之外，不免多看了烈云一眼，深起戒心。他知道烈云野心勃勃，为人又阴险，今日争夺兵权一事，吃了大亏，来日定倾尽心力报复，甚至不惜勾结它族。烈璘权衡利弊，又想起昨日父子相偎的情景，心中已有定夺。

    于是，那一天，烈云正式成为了烈族族长之位的继承人，而烈野被封为守族元帅，接管了烈族的三千勇士。

    并且，烈璘给了烈野一个特权，在烈云成为族长之后，烈野可以保持自由，不服从族长之命令。但是在烈族危急时刻要施以援手。

    这场看似平局的夺权，其实是烈野胜了。以烈野呼声，烈璘一旦去世，另四千勇士也会归入烈野麾下。到时候，手握重兵的烈野，自然可以任意摆弄烈云。自古夺权之战，最重要的便是争兵权。

    在之后两年里，烈野带兵在雪原打了几场硬仗。一次与凌族的冲突中，战胜了凌族的三王子凌玄，因而名声大噪。

    凌族三王子凌玄是何许人也！那是鼎鼎大名的智者，凌族的荣誉元帅，在碰上烈野这根硬茬之前从未输过！凌玄的名号成全了烈野的威名。

    因为烈野行事冲动，但果敢，干净利落，而一张嘴巴又是极为刻薄善变辩，故而得了铁舌莽汉的称号。这个称号还是智者凌玄送的。

    两年之后，烈族日渐强盛。烈璘统筹全局，烈云与二十四长老主内，烈野带兵主外的政治格局形成。

    故而，手无兵权，一直是烈云的心病，所以此刻被烈野提起，并且毫不留情地损了他一顿，脸色变得铁青。

    烈云冷冷地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呢？倒是要请教了。”

    烈野不屑地道：“现在请教，早就晚了，等着看好戏吧。”说着，眼睛有点蹿绿火了。通常，他算计别人时，都是这个表情。

    话音刚落，一个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报…报族长，族徽被盗了！”

    “什么？”

    除烈野外，其余人勃然变色。烈璘双目一寒，立即从座位上站起，吼道：“你说什么？！”

    侍从战战兢兢地说：“刚才祭坛外有白影闪过，属下带人搜查，到了祖祠后，发现徽章已经不见了。”

    “别一惊一乍的。”烈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像嘲讽，“徽章我随身带着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八角形玄铁徽章，上下把玩着——赫然是已经被盗的族徽。

    “我早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偷族徽，早有防备了。”烈野亮出徽章，挑衅地看着烈云，道：“在刚下雾的那天，我便命人将徽章换掉了，他不过偷了一个假的去。”

    烈璘呆了一阵，问：“‘他’是谁？”

    烈野道：“凌族二公子。‘半妖’凌羽。”

    烈璘浓眉微锁，问：“为什么你早知他会来偷呢？”

    “我与他打过一回交道。”烈野回忆地说，语气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那是一年前的一天上午。我正在帐中翻阅那个月的军费帐目，突然直觉告诉我危险，我也不多想，回手就挡住了来自身后的攻击。刹那间，一个俊得邪乎的人已站在我面前。”

    看得出烈野已完全进入回忆，讲故事般地说着。

    “那人便是半妖凌羽。其实这次来偷盗族徽，除去他应该不会有别人了——想想吧，还有谁能够毫不在意地穿过云海，经准地找到我们部落的位置，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徽章？只有轻功天下第一的半妖凌羽才可以。

    “我们相互说了了些夸奖对方的对话之后，他便说要与我做交易。

    “交易的内容吓我一跳，他要用一封书信，换我烈族的族徽。

    “族徽虽然无用，但却是族的象征，怎么能用来交换?我当即就回绝了。可是我很好奇，什么书信那么值钱呢？于是我就问他。他说：‘只要我将这封信交到您的手里，您立刻便会处死大哥，并立我为继承人。’

    烈璘眼中精光一闪，看了看烈云，此刻烈云已面无血色了。

    “我犹豫了一阵，依旧没答应他。最后，为了避免别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本事小，争不过大哥，便在父王面前诬陷。’我没把这事儿告诉您。现在想起来，倒有点蹊跷……”

    烈云大叫道：“你这就是诬陷！”

    烈野一脸无辜道：“那是凌羽说的。我还真就不信父王会因为一封信处死你。”说到这，平时刻薄的习惯又来了：“你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让人家抓到了什么证据吧？”

    烈璘知道，这个小儿子虽然嘴刁，但是从不废话，向来言必有中。况且，在他的记忆里，这些年来，烈野向来是心胸坦荡的，别说陷害别人，便是在打斗时，趁人之危的攻击都没有过。所谓日久见人心，他与烈野父子一场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不短吧？

    想到这里，压住心中的百般滋味，问：“他要徽章干什么？”“不知道。“烈野摩擦着一脸胡子说，这个动作是他的招牌动作了。

    “不过，他每次提徽章二字，眼里都冒出邪火来，我猜他定然是极为渴望得到徽章。”

    烈璘沉思了一会儿，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

    话说众勇士法阵布置完毕，祭祀们将魔力注入魔法水晶，法阵开启，登时将方圆百里的雾驱得一干二净。

    四周望去，远处白蒙蒙的一片，是法阵驱不到的地方。望着这一片云海奇景，烈野心中一凛，恐怕只有凌羽一人有本事闯入云海，又安然原方向返回。想想却也释然，雪原这么大，许多地方都有云海，往往这片未散，那一片已形成。这许多云海中，雪鹰来去自如，以凌羽的半人半鹰之身，不畏云海倒也不奇怪了

    “不过。”烈野心道：“假族徽上的机关，任你凌羽多厉害，都得吃些亏吧。”想到这里，轻轻笑了起来。

    正笑着，五少族长烈殒来了。

    烈殒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列野的实力也就算是很强了，但是烈殒的单纯战斗力比他还要高出一大截。烈族战士的战斗力按照法术和武力的和来计算，烈族人天生都会使用一些妖术，武力则是后天练就的。任何人只要跟烈殒相处几个小时，除了老实踏实努力之外，都说不出别的话来。

    “七弟。“烈殒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五哥。”烈野回以一笑。他一直很喜欢这个五哥。在他与烈云夺权时，烈殒不仅仅是保持中立，而且屡次冒着被烈云报复的危险，暗中帮过他几次，夺权结束时，烈殒表示支持烈野，烈云等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烈殒一直是各个势力所拉拢的对象，因为烈殒有烈族青年一代第一战士之称。战斗力一直比烈野高出一截。烈云等人，对烈野的实力强大，一直忌惮，假如烈云拢到烈殒，无疑可以更凶狠地压制烈野。可惜烈殒深为烈野的酒量和气度折服，虽不愿与烈云做对，但更不愿压制七弟。

    “有一件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烈殒严肃地道。

    “你是说，黑暗神殿征收少族长的事的吧？”谈到这个话题，烈野也锁住了眉头。

    这件事，几天前在雪原里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浪头。事情是这样的：为了继承和发扬死神大人的光荣传统，第一代少族长中优秀的人物，都要进入黑暗神殿学习。

    当时，在黑暗神殿上的雪族大会上，主祭祀冰语在众人面前，读了一份政治传单样的东西，大概内容如上段所述。当时族长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莫明其妙。

    冰语要干什么？

    没人相信什么“发扬死神大人光荣传统”的鬼话。众说纷云，有人认为冰语是要给黑暗神殿培养祭祀，可是现有的十二个祭祀都修为高深，何况高等黑暗法师寿命都长得要死，十二祭祀少说得等几百年才会挂掉。这个说法显然不成立。有人说为表示雪族人对死神大人的虔诚，可是……难道现在的虔诚度不够么？

    等到少族长们去神殿的名单下发，族长们都叫苦不迭：

    凌族：大王子凌风，二王子凌羽。

    烈族：大王子烈云，五王子烈殒，小王子烈野。

    风族：大王子风莽，二公主风霖。

    闪族：二王子闪逸，四公主闪柔，三王子闪暴。

    星族：星剑。

    冰族：无。

    冥族：无。

    冰族乃是巫妖之族，总共只有十三个人，全部效忠于黑暗神殿，所以冰族没人来不奇怪。

    冥族是巫毒术师之族，仅有的两个少族长全都是神殿辅祭。所以冥族没人来也不奇怪。

    可是这份名单让人生疑：除去星族的星剑（至于为什么他姓名前没有“大王子”三个字，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上面的少族长都是族中的支柱级人物，就拿烈族来说吧，烈云和烈野一走，烈璘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增加不知多少，其它族也差不多这个状况。

    但是，没人敢说一句话。冰语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可不好惹。

    ……

    “你对这事怎么看？”烈殒问道。

    烈野摸着胡子，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当今雪原以凌族最强，又有主动进攻之意，星族这个牧师之族也甘当凌族之走狗，剩下的五个族大有联合抗两族之势。和平的日子不会长久。冰大祭祀肯定是想抽走各族中的砥柱，先把族长们累个半死，没劲儿打仗。”

    “有道理。”烈殒苦笑了一下，“可是谁敢违抗冰语祭祀的命令呢？”

    两人沉默下来，望向天空。一只鹰抓住了一只不知什么飞禽，俯冲到地上去享受了。神秘的雪原，总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正文 第二章 第一武者

    雪原七部落，剑术之精，不出风族。

    风族上下，统一是敏捷型的武者，有烈族克星之称。风族人剑术出神入化，一个高等级的风族战士，可以一剑割下九十九枚树叶，而不伤枝桠半分。几乎每五个风族人里，就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者。

    仰仗着强大的武力，风族在雪原中生存了下来。历次雪原的割据战争中，风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是狙杀者。狙杀法师、以及对方的首脑级人物，百万大军中取敌将之首如同探囊取物。

    无论多么强大的事物，总有弱点，风族人的弱点是不会法术。哪怕是最简单的火球，他们也学不会。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就是学不会。

    由于族中都是武者，而武者比较自由随意，所以风族的凝聚力奇差无比。全族的各个势力经常出现指挥不灵的现象。还好武无第二，风族族长风之先生是雪原武王，风族上下无人不服，无人不敬，才没有出现风族的分裂。与其它族不同，风族的族长之位并非由现任族长之子继承，而是靠武力决定——武无第二，如果不用这个方法，如何服众？

    此刻，风族的核心人物们，都静坐于“听风轩”，等待着。

    “听风轩”作为雪原圣地之一。以优雅而闻名。此地完全没有雪原的肃杀之意，树木丛生，百花竞放，一泓清泉环绕，四处都是令人心怡的芬芳。盛景之中，丛林深处，见一武场，布置古朴，凝练，地方宽广，灵气充足。场后有一轩榭，金匾书曰“听风轩”。

    登轩听风，时如利矢破空，时如笛声幽咽，时如婴孩啼哭，时如金戈铁马，时而充满杀伐之意，时而低沉婉转，到了狂风起时，各种声音流淌在一起，纵横交织，亦真亦幻，撼人心扉。

    此时，严肃的气氛，将“听风轩”的秀气涤荡得一干二净。一场雪原万人瞩目的比武将从这里开始。由凌族大王子凌风对战风族大王子风莽。

    说起两个大少族长，有几句话倒是不得不说。

    先说凌风。凌风是最近升起的超新星，飞速崛起问鼎雪原年轻一辈第一武者之位。以其凶猛的打法，狂热的风格隐隐成为同辈力量型武者的代表。有理智的狂战士之称。

    他的名字让风族全族都恼火不已……凌风、凌风，岂不是凌架于风族之长上的意思么？所以凌风一出生，有了名字之后，风族族长风之，就向凌族王凌心抗议。结果，凌心说：“因为家谱都排好了，风、羽、玄、杰、烈、修。改不得。”这事就只好这么算了。烈璘心里暗自庆幸凌族只有四个王子，没有“凌烈”出现。

    凌风嗜武如命，人称“战斗疯子”。一是因为凌风虽资质愚钝，但仍然痴迷于武道，肯下苦功夫，宁可不吃不睡，也要练武；二是因为他不怕死，只要遇到高手，豁了命也要去挑战，有时哪怕明知对手太强，也忍不住去过两招，借以擢升自己的实力。各族的长老起初还愿意赐教，渐渐地就烦了，开始下狠手，使得凌风成了星族的常客。如果不是星族的牧师们医术精深，他早死几百回了，到了后来，长老们都怕了他，一见是凌风，躲得远远的，好似躲瘟神。

    找不到高手，他就把目光瞄向了风族。

    雪原有“剑术之精，不出风族”之称。而风族的年轻一辈，各个都武功高强，自然是凌风的挑战对象。

    也不知是他的名字克风族还是怎么的，四个月下来，风族的轻年高手全都栽在他的手里。

    哦，不对，还有一个人没输，风莽。

    如果说凌风正在问鼎同辈第一人之位，那么风莽就是公认的雪原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这么说并非虚言：尽管风族人都是魔法白痴，但在一群不懂魔法的人中，居然就出现了一个风莽。“居然”，这不是说风莽会法术，而是说，风莽是法师的克星——破法者。

    出现一个破法者，机率相当于出现一只能吃猫的老鼠。

    破法者通常是一个法力高深的法师，经历一系列危险的仪式，演变而成的。像风莽这种天生的破法者，出现的可能性不比走在路上，被一颗流星撞在脑袋上，而且没死的情况大多少。

    风莽与凌风相反，以冷静、计算著称，无论在多么被动的情况下，总是保持一种可怕的冷静与坚韧，从不像凌风那样凭借本能与经验作战。他的天赋非常好，比凌风不知强了几倍。再加上他的剑术在同辈中无人能及，自然可称为第一人。不过，他与凌风孰高孰低，未有定数。这场决斗之后自然有分晓。

    大部分人是不看好凌风的，认为凌风出道尚短，资质又远逊于风莽，再加上狂热的他不是一个冷静的人的对手，风莽的胜率较高

    ……

    天空远处的白云突然卷了起来，翻涌不停。异象刚起，远方便传来一声清悦的鹰鸣。

    “来了!”众人心道。

    几乎是瞬息之间，天空中便掠过一道巨大的雕状阴影，另外一道黑影从鹰背上翻下，箭一样飚下来，稳稳地落在武场。

    来人身高将近九尺，一袭淡雪青色的劲装裹身，中等身材，脸上戴着面具，只留下一张嘴露在外面，让人看不清楚真面目。此人在场上一站，自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尤其是还戴着面具，仿佛丰足的这些武者它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似的。

    此人便是凌风。

    “凌兄果然守时。”风莽走上前来，淡淡地瞥了一眼日晷，指针的影子正指辰时。

    凌风打量着对手。这位“第一人”比凌风高了二尺半，虎背熊腰，保守估计也得三百来斤。他的动作很灵活，丝毫不为巨人般的身躯所累，如电的双目，浅黑而舒展的眉毛，淡淡的胡须，威风凛凛，看上去却透出一股儒雅之气。

    传说风莽不仅修为高，而且精通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奇门八卦，医药机关……是一个雅人。

    风莽此刻的压力远远大于凌风，如果他输了，整个风族就彻底输给凌风了。他这个少族长还如何有脸面当下去。

    “好像让你们久等了。”凌风歉意地笑笑。

    “凌兄，在开战前，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风莽目光迥迥地道。他的声音轻柔但是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任何人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以为他一个温和的一方名君。

    “请讲。”凌风点点头。

    “凌兄可否摘去面具，让大家一睹庐山真面目？”风莽道：“我族的许多人输给了你，却连你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哈哈”凌风朗笑道：“算了吧，我这张脸见不得人的。到时候你若不小心输了，埋怨看我的脸影响了你的心情，我们岂不是白打了一场。”

    风莽思索片刻，道：“我不会找任何借口！”

    空气有些紧张起来。风族的人大都有些不满。

    “算了吧，莽儿。”风族族长风之突然发话了，声音并不大，却无比清晰：“我曾见过他一面，那张脸的确不是人类能看得了的。”

    众人小声的议论起来，以风之的定力，也会说出“受不了”几个字，面具下面的不会是个骷髅头吧？

    风莽强忍惊异，道：“我们开始吧。”说着快步走向武场中央位置，凌风似缓急地跟了上去。

    两人相互一抱拳后，战斗开始。

    凌风面具后露出的眼睛爆出了血丝，他只要一战斗就会很激动。现在，他全身上下都充斥者狂热的气息与高昂的战意，随意的站姿却能给风莽带来不小的压力。

    被凌风的战意一冲，风莽不禁动容。凌风那“战斗疯子”、“理智的狂战士”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啊。风莽看凌风的的架势，感觉自己不是凌风的敌人，而是凌风不共戴天的仇人。一向冷静的他有些头脑发热，拼命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在凌风的威压下，如同海中礁石一般稳住了。

    “好！”凌风赞道，更加兴奋了，气势飚升。

    风莽作为主人，抢先一步进攻。长剑一抖，人与长剑都如同离弦的箭矢般飞冲过来，剑光连照凌风正面三大要害。

    “好凶猛的起手式。”凌风疯狂地笑道。这一剑压着他的气势打，令他他本能想避敌锋芒，但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心念急转，以硬碰硬，长剑毫无花哨地，照着风莽的脖子削下去。

    被敌人攻到必救之处，风莽无奈，只得硬架。

    两剑相撞，凌风的脸白了一下（可惜被面具挡住了，谁也看不见），同时稳扎马步定住了身子。而风莽显然吃了亏，被打飞了，在空中稳住身形，轻轻地落下来。

    风莽谨慎地打量着凌风，问：“凌兄用了几成功力？”

    凌风伸出五根手指头晃晃，道：“不知风兄如何？”

    风莽叹道：“凌兄好强，我刚刚用了七成功力，依然被你打退了。”

    众人一片哗然。

    一是震惊于两个少族长的功力——仅仅是一个试探，便如此激烈。二是震惊于凌风的内力强悍，众人都知道凌风是力量型武者的代表，但是没有想到凌风的内力会远胜风莽——因为风莽并不是纯粹的技巧型武者，无论是技巧，还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相当优秀的。只不过因为出生于风族，他的技巧格外优秀罢了。

    “我以为凌兄一人将我们风族年轻一辈单挑得只剩我一人，是因为风族剑术不精，如今看来，是凌兄在内力上占便宜了。”风莽深深地看了凌风一眼。

    凌风哑然失笑，说白了，不就是想告诉天下，风族剑术很强，输我只输在内力上么。想到这里，冷笑几声道：“我们这些当少族长的，又得拼命练武，又得拼命给自己的族挣面子，真是辛苦啊。”

    风莽脸一红，默然不语。不能怪凌风刻薄，武者最重要的素质之一，便是不为自己的输找借口，哪怕是看上去合理的借口，能够凭剑术，胜过内力超过自己甚至远远超过自己的人，才算把剑术练学精了。风族本就以剑术为主，内力为辅。说到底，风族人输给凌风，还是因为剑术不精。

    风莽望向凌风，坦诚地道：“凌兄不必恼火，我自会用实力证明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凌风不答，脸上没有被面具遮挡的嘴角却流出一丝笑意。

    风莽深吸一口气，道：“当心了。”

    剑骤然幻成满天剑影，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向凌风。凌风失望地道：“大道至简的道理都不懂，我太高看你了。”

    说着简单而有力地刺出一剑。这一剑用上了十成的劲力，迎着剑影，一下子就把风莽推出七八十米远，吐了两口鲜血才站稳。

    长老和族长赞赏地看了看凌风。“大道至简”这种道理，在这么小的年纪便明白了，真是了不起，同时也不禁为风莽担心，依年龄计算，这个“风族克星”的内力水平当真是恐怖无比，少族长能否凭借剑术取胜呢？尽管他们对风莽有信心，但是也觉得有点悬。

    风莽苦笑着走了回来，吐掉了一口鲜血，道：“好一个大道至简，看来，雪原小辈们第一人的位置，该凌兄做啊。”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如同夜莺的歌声一般美妙：“呵呵，凌兄弟未免太瞧不起风族的剑术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发话的人正是二公主风霖，她站在听风轩的竹林地旁边。凌风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扭回头去。

    风霖公主由于生活环境影响，装束有点……

    她穿得是一件标准的武士软甲，用的是千年雪蚕丝纺制，装束的零碎的部件一个不缺——发带、肩甲、胸镜`、护臂、手甲、护膝、战靴……这简直是一个男性勇士，那里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不仅是装束，便是身材也是像极了男子（估计是系束胸带了）。

    她身上唯一像女人的地方，便是那张脸。公主可谓倾国之貌，在雪原是排名第三的大美女，但美归美，身上无半分妖娆娇媚，反而有一种可比凌风的潇洒。不少人在底下称呼风霖为“帅女”。据可靠的小道消息传言，风霖小姐一直因为自己不是男性而懊恼。

    风霖见凌风反应冷淡，不由得微微一愣，在她的记忆里，像凌风这么大的男孩子，见到自己的容貌，即使不色迷迷地看着，也会痴迷半天，她何时被人冷落过？大小姐的脾气有点发作了。她虽然不希望别人盯着自己看，但是被别人冷落，是更不能忍受的。

    她哪里知道，其实凌风已经面红耳赤了，只不过被面罩挡住看不出来而已。凌风从小到大都特别怕见女孩，只不过这个秘密只有他家人知道——凌大少爷连睡觉都带着面具，别人自然是无从得知了。但是凌风对于风霖又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风霖在用心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今天输了，在她面前输了，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风霖傲然道：“连我的话也不肯回答，你也太骄傲了吧？哼，‘四两拔千钧’是武学至理，内力高强又如何？在剑术下一样要输。”

    凌风本来还羞得说不出话，但一提到武道，兴奋立刻便将害羞压了下去，大笑道：“武学是没有至理的，你说‘四两拔千钧’，我还说‘一力降十会’呢。每一个武者都有自己的信念，或是以剑术为主，或是以内力为主，不管主修什么，练到最后都是夺天地之造化，内力与剑术根本无高下之分！你们风族数千年来以剑术无敌自居，将剑术视为真理，本身就是一个蠢得无可救药的错误。”

    嘴里说着，无视风族众人要喷出火的眼睛，又一次发起了攻击.

    凌风还想硬撞，风莽却是不敢了，轻轻后退了一步，避过锋芒，长剑贴着对方刺来的剑，攻了过去。

    目标就是凌风握剑的右手。

    突然凌风右手一甩，剑交在左手，闪电般地反攻风莽的持剑手。风莽不想对方有如此妙招，但处变不惊，剑身抖动，从缠打中脱出身来。

    这一回交锋，凌风刚发现对手是左撇子。

    倾刻间，两个人又拼斗在一起。

    凌风出剑毫无章法，简洁明了，每剑都攻敌必救，而风莽，凭借惊人的计算，与凌风过了几百招。虽然每次风莽都有机会伤敌，然而凌风每每突出奇招，化解了险势。

    两个人再一次分开已是千招之后了。

    “痛快，痛快。”凌风哈哈大笑，“风族剑术果然有独到之处，两个时辰间，我已上了五十三回当了。”

    风莽越战越惊，他以为凌风已经尽全力，没想到他刚才还分神记这些事。这样，表面上平手，实际上却是自己输了。

    观战的风族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现在，任谁都能看出两个人之间的差距。风莽简直是毫无胜算。

    “风族长，”凌风突然对族长风之说道：“你说，我远道而来，现在已午时，你怎么也不请我吃饭呢？我的肚子都饿得贴后背了。”

    风之愕然问道：“那决斗怎么办？”

    “填饱肚子再说吧。”凌风懒懒地说，撇了疲惫的风莽一眼。风莽拄剑而立，汗流浃背，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是累坏了。

    众人心中都不知凌风在打什么念头。饿？像凌风这种级别的武者，三天不吃饭都不见得会降低战斗力。

    其实凌风是惦记着见识一下风族的“旋风六剑”。“旋风六剑”乃风族最高剑术，只有每代族长以及被指定为继承人的少族长才可以学。他想知道，如果“旋风六剑”能够由一个差于自己的人使出，会有什么效果。他曾在风之与雪原第二武者龙衣的决斗上见识过“旋风六剑”，深为其强大的威力折服。此刻，假如凌风主动进攻，那么风莽必败无疑。凌风见对手根本不会“旋风六剑”不由得一阵失望，心中猜测，大概是风莽修为不够。所以风之没传授他“旋风六剑”。他不着急取胜，他要逼风之教风莽“旋风六剑”。

    事实上，风之的确没有传授风莽“旋风六剑”。但以他的老练，怎么会看不出凌风的目的！但看出来了又如何呢？他为了维护风族的荣誉，必须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教会风莽，难道要风莽眼睁睁地输不成！

    ※※※※※※※※※※※※※※※※※※※※※※※※※※※※※※※※※※※※※

    风莽稀里糊涂地跟着父亲走，走到了风之的寝室。

    在风族这样一个武王为尊的世界里，族长的寝室是一个绝对的圣地，因为各届族长都在此安寝。风莽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心里自然是清楚父亲要干什么

    风莽想说什么，但又犹豫着闭上了嘴，他为自己不能够保全风族的名誉而羞愧，如果强练旋风六剑能够为风族无力地挽回一份面子，即使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他也在所不惜。

    只见风之掀开了床板，露出一个太极图案。他从怀里摸出匕首，在指上轻轻一划，鲜血滴在了床上的太极中。

    黑白两部分先是微微松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分开，露出了一个地洞的入口。风之叫风莽下去，自己随即跳下。

    空气从耳边呼啸而过，风莽觉得这里的地球重力格外的大，片刻双脚便重新接触地面了。

    四周黑魆魆地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然后，一个落地声响起，是风之来了。

    四周不知哪儿有光源，总之突然亮了起来。

    风莽抽了一口冷气，这……

    这里四面八方，全部种了梦魇玫瑰！梦魇玫瑰可是禁毒啊。除了风族祭坛中保留少许，其它地方已没有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梦魇玫瑰是幽冥四大禁毒之一，花瓣精致小巧，为半透明状，带着点蓝，白，银底色，看上去优雅，并且在美丽中透出一点点邪意。这种花的药性非常霸道，任何生物，只要服下一滴花露，都会沉睡三年，用梦魇花露喂过的兵刃，一旦见血，中毒者都会永生沉睡。更可怕的是，将这种花点燃后，会产生一种无色无嗅的剧毒气体，吸入之后，也会睡着，并且做噩梦。梦境中将会出现最可怕的事物——这是因人而异的，对于国王来说是丢掉王冠，对于虔诚的牧师来说是异教徒亵渎真神——直到中毒者在梦中禁受不住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而死亡。这也是此花被称为“梦魇玫瑰”的原因。风族人能够接近梦魇玫瑰，不会受到剧毒的影响，是因为风族人天生对于各种毒素免疫。

    死神大人因为此毒太过于霸道，将其列为禁毒，神，人，冥三界只有风族的祭坛中保留着少许，没想到……

    “别想太多。”风之道，“跟我走。”

    风之一边走一边向风莽解释。顺便指点风莽绕过一些要命的机关。

    “风儿，这里是风族秘地，只有旅长与指定为继承人的少族长才有权知道这个地方。”风之严肃地说：“这里也是历代族长们传授下一个继承人‘旋风六剑’之地。”

    风莽叹道：“孩儿明白——”

    “别插话。”风之挥手打断了风莽，不耐烦地说：“这儿还是历代族长们的墓地。梦魇玫瑰代表着永远的沉睡，所以在此栽种。当然，除此之外，梦魇玫瑰还有防止外人入侵的作用。出了我风族人之外，他族的入侵者是抗不住梦魇玫瑰的花香的。以后你我也会埋骨于此。

    “你现在心里大概对我有怨言吧？你肯定想到了，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要你冒着危险练旋风六剑，好给风族争面子？”

    风莽不语。

    “你错了。”风之笑着说，一点也看不出来沮丧的意思。“其实，你的功力已经很高了，应该到达可以练习旋风六剑的程度了。而且，旋风六剑并不要求学习者有着多么大的功力，但是需要另外一样东西。

    “说来惭愧，为父悟性有限，风家在我之前已连着七代，没人学得会‘旋风六剑’了。我也算是没有愧对祖先，至少练成了两招。”风之黯然道：“‘旋风六剑的剑谱过于高深，第三招之后，我看了如坠云雾里，勉强用了几剑差点走火入魔。

    “你很优秀，风儿。说不定能学会‘旋风六剑’。”

    风之的语气中也带着很深的自嘲意味，那句“说不定”，表示显然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但是在疑虑之中，也带着些许期望，或者说，是渴望。

    风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讷讷地道：“父王，您几十年都参不透的剑谱，让我一顿饭的工夫学？”

    “你觉得凌风的战斗力如何？”风之突然问。

    风莽泄气地说：“他太强了，我打不过他。”

    “要相信风族的剑术。”风之坚定地拍了拍风莽的胸口（因为够不着肩膀），“‘旋风六剑’大成之后，可谓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当年，我风家祖先曾凭一柄剑，瞬间刮死数百烈族‘狂化’后的勇士，其威力可想而知。”

    风莽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到现在，他只要一想起烈族的异术‘狂化’，都会不寒而栗。‘狂化’是烈族武者的特有技能，烈族众多的异术中最可怕技能之一。狂化者内力在瞬间暴涨一倍，身体各个部位都得到强化，寻常刀剑打上去只当挠痒，而且还魔法免疫。

    当年风莽和烈殒的单挑战斗中，烈殒不敌，被逼得用了“狂化”，结果一瞬间就把败局扭转过来了。然后，在之后的战斗中，风莽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只得用剑术周旋。大战一天一夜之后，烈殒狂化结束，体力透支倒地，风莽就胜了。但是这次胜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一场战斗下来，风莽全身上下，几乎不剩一根好骨头。也是这场战斗，让风莽冷静与精于计算的名声大扬。

    一剑刮死上百个狂化后的烈族勇士，这剑术该有多么恐怖？难怪风之学不会！

    风莽不禁有点跃跃欲试了。

    “你知道为什么凌风那么强吗？”风之问道。见风莽摇头，继续说：“因为他一直是在死亡的威胁下进步的。他不断找高手挑战，每次挑战都在直接面对死亡。不用说，这么多次战斗，这么多次死亡的压力，所激发出的人类的潜能相当可观。而且，我们这些人，每次与他战斗，都在培养他的战斗经验，可以说，现在凌风那小怪物的对敌经验，不下于任何一个高手。而你只是勤修苦练，是以他资质虽然奇差，实力却比你强出一大块。”

    风莽点点头，若有所思。

    风之道：“记着我的话吧。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了一个武者，他的修为登峰造极，众人称他为武神，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凌风那小子。”

    风莽心中一凛，疑惑地问：“您不是说过，只有资质最好，最肯努力的人，才能成为天下第一么？”

    “我是说过。”风之感慨地叹道：“可是莽儿，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奇迹，它的名字是执着。凌风。他为了武道，付出了多少，是你无法想到的。我曾与他过招，他的强大，他的年轻，他的疯狂一直在深深地震撼着我。一个为了武道抛弃名誉，抛弃贪婪，抛弃地位，甚至抛弃自己的人，是值得所有武者尊其为王的。我很敬佩他。不出五年，他定然超越我。而他，才是最适合学习旋风六剑的人，因为他的资质虽然无法和你相比，但是他有一点是你所无法企及的，那就是热情。热情就是学习旋风六剑的一个必要条件。如果，他是风族的人；如果他是一个技巧型的武者，这两个如果只要有一个，我一定会把旋风六剑教给他。不管这是不是风族的单传绝技。为什么我今天才带你来这里？就是因为，我一定要找一个人刺激刺激你，让你明白，原来武者的世界里，还有这么努力的人，还有这么热情的人，原来武者的世界，天这么高，地这么厚。”

    风莽默然，心中对凌风生出一种敬佩之情。他第一次听到父王如此称赞一个人。

    说着两人走到了一个巨大的雕像前，雕像高三米，是一个中年武者，长发披肩，气势颇有宗师的风范。看到这个雕像，就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当年这位风流人物是如何颠倒乾坤笑傲雪原，又是如何创造了风族屹立万年的不倒。

    “跪下。”风之道，自己也恭敬地跪在雕像前面。

    “莽儿，这是祖先的雕像。”风之敬仰地看了看雕像，面上浮现出心醉的神色，“就是他，创造了‘旋风六剑’。祖宗，晚辈风之，第四万八千七百六十代风族族长，今天来此传授儿子‘旋风六剑’，特此祭拜您。”

    说着与风莽一起叩首。

    风之起身，严肃虔诚地走到雕像前，快速在七个部位拍了几下，巨大的雕像沉了下去，不一会，一个隔板升起，上面有一本微微泛黄的书，上面写着四个字——《旋风剑谱》。

    “你自己看吧”风之道：“能领会多少就看你的了。”

    ※※※※※※※※※※※※※※※※※※※※※※※※※※※※※※※※※※※※※※※

    长老们愕然看着凌风。

    “不着急。”凌风道，缓缓地撕下一只鸡腿，缓缓地送到嘴边，缓缓地咬下去。他端起身边的热茶啜了一口，轻轻地放下。

    “饭，要慢慢吃，才吃得出味道。”凌风道，一脸享受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坐拥右抱，开怀畅饮，下面还有人奉承着的帝王。

    看着凌风的表情，尤其是一个刚刚击败自己族的人在自己的部落大吃大喝，众位长老都憋着火，有几个长老的表情很有意思：气得一个眼珠子往上翻，一个眼珠子往下翻。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长老们已经由双眼窜邪火变为两个眼皮打架了。

    一只鸡，他已经吃了两个时辰了，刚刚吃掉三个鸡腿。

    “香脆可口，焦而不糊，好手艺。”他一边说，一边把鸡腿上烤得酥脆的皮，仔细地剥下来，好像一个考古工作者擦拭一个刚刚挖出的古玉一般小心仔细。

    然后送到嘴里，用忠心耿耿的老妈子伺候重病小姐的动作。

    又过了半个时辰，鸡腿吃完了，他就开始吃鸡脖子。

    鸡脖子由许多小块骨头连成，看样子每块都够他啃一个时辰的。

    凌风的目的昭然若揭，然而各位长老们谁也说不了什么，只得无精打彩地陪饭。眼睁睁地看着凌风一丝一丝地抿着脖颈上的肉，长老们都迷糊地想打瞌睡，直到亥时三刻，凌风才把脖子骨啃完。

    “各位长老们。”凌风清了清嗓子。

    “呼啦”一声，长老们纷纷从梦中惊醒。当时的长老们的表情容易让人联想到被女孩子拉去逛街一天的男孩子突然听女孩说逛街完毕。他们尴尬带恼火带感激地看了看凌风。

    “长老们，饱餐一顿后，小子有点困。”凌风轻轻笑了两声，“比武之事，明天再说吧。不知哪位长老愿意给小子安排一下住宿？”

    ……

    凌风解衣欲睡，脑中突然出现了风霖的靓影，这道影子弄得他心烦意乱。他心道：“平时除了四妹，根本不会想起别的女人。今天我是怎么了？我不会是被鬼缠身了吧？”他摇摇头，希望能够把这个可笑的想法从脑中驱逐出去，结果便是让风霖在脑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突然，多年血洗火炼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有人面在暗中盯着他。他心中一凛，难道是哪个长老盯上他了？可是这些长老都高傲的很，应该不会做暗杀这样的事情，就连欺负他大概都是不屑于做的。肯定不是长老。他冷笑一声，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脱下除了内裤的所有衣物，钻进被子里，手中暗暗运劲。

    暗中之人很有耐心，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确认凌风入睡了，暴起发难。原来他藏身于屋梁上，此刻搓指成剑，攻向凌风前胸。凌风很奇怪，来人的修相当弱，但是他刚才把气息隐藏得很好。他是如何做到的？

    就在来人认为即将得手的一刹那，凌风后发先至，早有准备的右手冲破对手的防御，直接封住了他的穴道。

    那人闷哼一声，无力地落在凌风的怀里。

    不等那个人出声，凌风又封住他的哑穴。

    “嘿嘿，”凌风阴笑了两声，“小子，假如你不想废了这对招子，就老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不屈地看着凌风，丝毫不退让，眼神中竟然流露出“有种你就试一试，老子要废了你”的意思。

    凌风冷哼一声，起床点灯。他看到来袭者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黑布蒙面，此刻显然正在用内力冲撞被封的穴道，好像根本不知道凌家的独门点穴手法无法自解一般——事实上，在雪原，是没人不知道这件事的。

    凌风失笑道：“老子见过无数人，就是没见过你这种人。都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地步了，还一点都不低头。倔也就罢了，竟然还试图反抗。要不是身手还算凑合，我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呢。”

    终于，偷袭者意识道无法冲破凌风的禁制，怒视着凌风，那眼神仿佛是再说：“混蛋，快放我下来！”

    凌风眼中厉芒暴现，伸手撕去了偷袭者的蒙面巾。他倒要看看，是那个人这么牛逼。

    看到偷袭者的脸后，凌风呆了半天，好像变成了稻草人。

    他曾见过这个人，这人便是他刚才想个不停的风族的二公主，人称中性美女的风霖。风霖长得不仅美，而且帅。乍一眼看去，难以分清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再仔细一看，就更难分清了。

    她全身上下透出逼人的英气，带着女性特有的撩人魅力，让凌风有点傻。雪原上下都知凌风是战斗疯子，但只有凌家人知道，凌风怕女人。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凌风都避而远之，因为他一靠近女人，就会气血翻涌，脚步虚飘，没几秒就得坐倒在地上。

    风霖恶狠狠地剜了凌风几眼，因为被封了哑穴，只得用目光示意凌风解穴。凌风颤抖着摸到风霖的后腰哑穴处，用力按了按，闪电般地缩回手，风霖解开哑穴后的第一件事，便是——

    “混蛋！！你居然敢对我动手，快给我解穴！”

    凌风吓得一哆嗦，想起自己刚才好像还抱过她，不禁心乱如麻，他只觉得不会思考了，本能地走过去拍开禁制风霖行动的穴道。

    谁知这几下打得重了，一下子，大小姐就哭了起来。粉嘟嘟的小脸梨花带雨，幽怨地看着凌风，哽咽道：“你欺负我……”

    凌风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居然没有坐倒在地上，他心里涌起一种冲动，就是不能够让眼前的人受委屈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以他走上前，拭去风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别哭了。”

    感到凌风粗糙的、因为练剑满是茧子的大手在脸上滑过，风霖愕然止住哭声。从小到大，族中人都极宠她，从没哪个青年人敢打她，骂她，封她穴道，对她说重话，更没人敢摸她脸，对她用这么柔和的声音说话……多数人都是用敬畏或畏惧的语气对她说话。少数追求者也曾用这种语气说话，但都被她眼中的寒芒逼了回去。

    “你”风霖涨红了脸，狠狠一脚踢在凌风的小腹上。

    这一脚可不轻，凌风不敢运劲抵抗，因为反震之力会让风霖腿骨折断。所以他只有疼得直咧嘴的份。

    “你轻薄我！“风霖恨恨地看着凌风，她想要扬手打凌风一个巴掌，但是这一掌中就是没有打下去。

    “我”凌风不知该说什么好，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对风霖作出那个举动。平时他和女孩子挨这么近，都是不敢喘气的。

    “不是轻薄，看你哭我心疼。”

    话一出口，凌风就后悔了。今天自己是怎么了？平时见女孩平时还知道跑，今天连跑都忘了，光会胡言乱语，作莫明其妙的动作，说莫名奇妙的话。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越描越黑！

    风霖睁大了眼睛，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旋儿。

    “滚！！！！！”

    这一声尖叫没有太大的音量，但是凌风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被震得晃悠。

    凌风打了个冷战，转身就逃。正当他以为逃出了生天时，风霖一句“回来。”又把他拉回了地狱。凌风无奈地转回身，强者气势全无，垂头丧气像极了死缓犯人。

    “我有那么可怕么？”风霖啜泣地问。

    “您有所不知。”凌风惊讶地发现自己说话利索多了，“我打小就怕女人，怕得不行，所以……”

    “怕？”风霖冷冷地道：“我看不出来。你调戏本小姐时，怎么不见一点怕的样子？！”

    “我”凌风苦笑。风霖脸上带着两道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那张清丽的面容显得格外姣好，凌风又看痴了。

    “姓凌的。”风霖叹了口气道：“你答应我三件事情，今天之事我既往不咎。”

    凌风赶紧点头。风霖如果在这个时候为难他，他可就是死定了，调戏公主？长老们还不得把他撕了。风霖是全族的宝贝啊。

    “第一。”风霖寒声道：“今夜之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没问题。”凌风这一句话回答之快，比起上午凌风的那一剑毫无逊色，他又在心里说：“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第二件。”风霖的音调突然蛮横起来，又有点撒娇的意味，很明显是大小姐的脾气犯了。“把你的面具摘下来，我要看看你长得什么样。”

    凌风还能说什么呢？默默地摘下了假面。

    风霖脸色大变，呆望着眼前的男人，凌风在她目光的扫视下，满脸通红，低下头去。

    “抬起头来，让我再看一看。”风霖声音有点颤抖。

    凌风只好抬头，默默接受风霖的目光，那感觉比强迫自己看烈日还难受。风霖醉酒般地看着，喃喃道：“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在她面前的是一张英俊逼人的脸。看一眼之后，月光顿时黯淡下来。风霖觉得凌风的脸好像有魔力，吸引她不停的看。雪原的美男子她见过不少，但像凌风这样完美的绝对找不到第二个。看得每一眼，都感到一阵心神失守。怪不得风之说凌风的脸不是人的脸。不仅是月光，好像就连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的，世界里绚丽的就只有他的面容而已。

    尽管大小姐只看了一柱香的时间，但凌风觉得过了好几个世纪。

    当他在风霖的允许下，戴上面具后，不由得松了口气，但看上去就像是跑了八十一圈马拉松。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漂亮，我都有点妒嫉了，我要是也这么漂亮，肯定有好多女孩子追我。”风霖不服气地看了看凌风，语气中竟尔带着浓浓的醋意。

    凌风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这个中性美人真的变态了么？肉麻之余也有点不爽。漂亮？漂亮是形容女孩儿的吧！不过这话他强忍在心里没说出来，原因则是因为不敢。

    风霖叹了口气，道：“坐下陪我聊聊天吧。”

    凌风大叫苦也，但是没办法，还有一个条件没答应人家呢。他从不食言。

    “对了，凌风，你怎么会这么厉害的？”风霖一双美眸闪动着异彩，“哥哥那么高的天赋，简直可以以之傲于天下了，居然也输给你。”

    仅管不知为什么，今晚跟美女挨得这么近居然不昏倒，但凌风对这种状况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心中突然一动，“爱”这个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的字眼从脑海里浮现，他压住心中的胡思乱想，强笑道：“确实，你哥哥的天赋太高了。仅仅凭借修炼，就只比我低一筹而已。”

    “呸。”风霖笑骂道，一张帅气的面庞更显三份娇艳：“你借机夸自己是不是？”

    “不。”凌风摇摇头。隔着一层面具，风霖在极力想像对面人的表情，只听凌风道：“他跟我不一样。他是族长之位的传承者，要为族中事分心。再者，他性子太过于冷静，无论面对什么攻击都冷静过头。不像我，疯狂地热爱着武道，做梦都在思考武道，参悟武道。我不断地挑战各路高手，为了擢升战力，心甘情愿地受着血与火的洗礼，用死亡作动力。你想，你哥仅仅靠每天练七八个小时功，怎么可能胜我？只比我低一筹，的确是天赋过人。”

    风霖看凌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道：“还有这么努力的人，真难以想像。说实在的，你的资质在风族算很低的了……唉！不敢想像你吃多少苦。”

    “我不在乎。”凌风的声音有些朦胧。他的目光望向了外面的星空，变得痴松散起来，仿佛是想到了几年来休习武道的艰苦：“许多人说过，我不适合练武，因为资质太差。可是……你知道么，我今年十九岁。四岁习武，在十二岁时才打通全身经脉。”

    风霖失笑道：“八年？哥哥三天就打通了。你够笨……”她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凌风失落地低下了头。看着他孤单的身影，“对不起”三个字不由自出地说出去。

    风霖下意识地捂上嘴，活了十六年了，她第一次向别人道歉。而且是莫明其妙地道歉。

    凌风缓步走到窗前，哑声道：“是啊。我太笨了。假如我有你哥哥一半资质，一定早就……唉！”

    说罢不甘心地长叹一声。

    风霖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愣愣地坐着。

    倒是凌风先说话了，他轻笑一声，表示没有关系，但是这一笑之中流露出的悲凉和麻木，还有谅解的意思，却让风霖更加不安了

    凌风说：“你也不必道歉。那些年里，我饱受别人的嘲讽，对这类话早习惯了。

    “打通经脉的那一天，那种内力在全身如同大河般流淌的感觉，我永远都忘不了。练武的感觉太奇妙了，我爱它，我爱它胜过自己的生命。那时候，我暗暗发誓，要成为最强的武者。”

    风霖吸了口冷气，对这种野心，以凌风的资质来看，她显然无法承受。

    “所以，七年来，我选择了最危险而最快的方式提升实力。七年了，一半时间在战斗中渡过，一半时间在床上养伤和睡觉，尽管睡觉和在星族疗伤占了三年半，但我能力的提升是很明显的。

    “现在，我要扫荡雪原的年轻一辈，战胜你哥哥，我的目的就是达到了。希望他能争口气，学会旋风六剑。之后，我便要逐一挑战以前那些打得我很惨的长辈们。直到有一天，战胜你爹。风之族长代表着雪族武者的最高战力，想成为武神王，必须将他踩到脚下。”凌风忘情地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仿佛山岳一般沉凝。

    风霖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听着。

    “然后，我争取闯出雪原，去大陆挑战，直到有一天，飞升神界去找武神们决斗！”

    说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高昂的战意，面罩上露出的双眼猛地射出两道金光，直冲云霄。强大的气势透体而出，将凌风衬得如同真的武神王一般。

    看到凌风的气势，风霖惊道：“哪个不长眼的说你笨了，你有离尘体质！”

    她倒忘了谁刚才说凌风笨来着。

    凌风收回气势，转过身茫然道：“离尘体质？”

    “你不知道？嗯爸爸都不知道，你当然也不知道。”风霖严肃地看着他，满眼不可思议，“你资质未必就很差，天生就这么强的气势。哼，假如不是碰到本小姐，你这大好的材料可就废了。”

    说完，大有深意地瞥了凌风一眼，讲起“离尘体质”来。

    “你应该知道，成为一个强大的武者需要机遇、气势和勤修苦炼。”风霖像老师一样讲起来。

    所谓离尘体质，是指天赋异禀的一类人。他们身体天生就不含污浊，一身血液全是精血。这种人是成为武者的上等材料，不仅因为他们的修炼比常人快上一点点，而且还因为他们可以突破人类的极限——剑圣，而升到更高等级。

    但是离尘体质的人，不能够在破去元阳之前修炼，否则进境很慢。

    “唉，你可是误了八年时间啊。”风霖惋惜地道：“离尘体质的人，生来就有强大的气势，再加上八年时间才打通经脉，你是离尘体质无疑了，否则，就算是猪，三年也打通经脉了。你虽然不聪明，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比猪强点。”说到这儿，她想到了什么，惊呼到：“你……你从没那个过？”

    凌风沉浸在幸福与激动中，根本就没听见风霖说的话。接下来他做了一件事情——他冲过去，把风霖抱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用力吻了一下。

    “你……”风霖娇躯一震，怔怔地看着凌风。然而，她看到面具上洒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汇聚成股向下流淌。

    他依旧没有发觉自己还把风霖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上天不会亏待我……”

    “我不管上天如何对待你，反正你先把我放下来。”风霖不知为什么，声音不愠不火。

    凌风没有放手，炽热的目光望向怀中美人，低声道：“风霖公主，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答应么？”

    风霖大怒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快放我下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我没有，”凌风平静地说，依旧抱着风霖，一点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从小我就怕女人，可是见到你之后，却只有害羞，没有畏惧，从那一刻起，我心里就有你了。”说着低头要在一次吻她她。

    风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凝重起来。以凌风的实力，如果要强行做些什么，自己不可能阻止。她不禁向外缩了缩身子。她很清楚，以凌风对武力的渴望，他绝对什么都可能做。

    “别害怕，宝贝儿，”凌风柔声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风霖沉默不语，伸手摘凌风的面具。凌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这张脸。相信我，我不是把你当成工具，也不是为了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你确信没有玩弄我？”风霖低声问道，声音低得凌风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你认为我在说谎。”凌风看着怀里的女人。“我是认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与武道之间作出选择，你会选谁？”风霖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

    “武道。”凌风回答道，一点犹豫也没有，“当我完成了梦想，会去冥界找你。”

    “我明白了。”风霖垂下眼睑，笑了：“我相信你是认真的。因为，你没有说谎。”

    ※※※※※※※※※※※※※※※※※※※※※※※※※※※※※※※※※※※※※

    风霖自嘲地笑了笑，身边的男人紧紧地抱着她，想动一下都困难。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了这么强大的人，又真心爱自己的男人。该不算冤了吧？她迷醉地看着凌风的脸，这堪称完美地艺术品。

    凌风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见风霖赤裸裸地在怀里呆望着他，心里“咯噔”一下。风霖甜甜地笑了，温柔地说：“我已经尽可能地帮你了。如果你不能成为天下最强的男人，我就再不理你了。”

    凌风沉默地将风霖拥入怀中，用力抱了一下，似乎是在让风霖放心。两个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凌风突然说：“宝贝儿，我与你哥哥的单挑一结束，就向你父王提亲。”

    “嗯。”风霖温顺地点了点头。

    哪知，风莽这一走，便是一个月。一个月来，凌风称病修养，白天在房中刻苦修炼，晚上则与风霖幽会。两人已是如胶似膝，无话不谈了。

    “风，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贱？”风霖突然有一天涩声问道。

    凌风知道她的意思，温和地安慰道：“没有。如果是别的女孩子，轻率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男人，我或许会这么想。但我相信我的霖儿。霖儿是至情至性之人，是我的妻子。再说，那天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强迫你的，别瞎想了。”

    “唉。”风霖松了口气，道：“你千万要小心。”

    凌风莫明其妙地问：“小心什么？”

    “旋风六剑。”风霖道：“我有种预感，哥哥肯定会练成的。”

    凌风笑道：“不怕他。我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他即便练成了，也奈何不得我的。”

    风霖一惊：“随心所欲？你的进步好快哦。不过……”风霖犹豫了一下，说：“我实话告诉你吧，你打不过我，你信不信？”

    “不信。”凌风好笑地摇摇头。“

    “你这人太自负了。”风霖娇斥道，伸手给了凌风一个暴栗：“我的功力自然不如你，但是，我却有赢你的把握。来，比划比划。”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定，风霖肃容道：“小心了。”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默运功力。

    凌风神气定闲地站着，嘴角爬上一丝微笑。

    风霖轻喝一声：“接招！剑-旋风-突进——”

    周围的空气诡异的流动起来，气流顺时针在剑尖流滚起来。下一刻风霖在原地消失的瞬间同时出现在凌风身前，长剑已架在凌风的脖子上。

    “看到了么？”风霖面无表情地道：“如果我想取你性命，你已经死了。”

    凌风惊骇地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说：“可是……你……瞬移魔法…”

    “你不是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么？”风霖退步收剑。“接我一招，看看力量方面你是否强于我。说着，脚步一阵虚浮，软倒了。凌风抢上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不行，刚才那一招剑法，耗去了我六成功力。”风霖苦笑了一下，随即得意地道：“看到了吧？风族剑术的最终奥义，旋风六剑，根本非人力所能抗拒。”

    凌风动容道：“你用的是旋风六剑？”

    “不错。”风霖点头：“先别问我别的问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听我说，刚才我用的是第一招‘剑旋风突进’。我没有瞬间移动，不过是动作太快，你看不清而已。我敢和你拼力量，是因我会第二招‘剑旋风力冲’。即使是长老攻击，我也有把握战平他。第三招是‘剑旋风绞杀’，很强的群杀剑术。范围之内，空气以处的一切物质都会成为粉末。以大哥的资质，一个月学三招是有可能的。我们两个的悟性，远超爸爸。”

    凌风想了一会儿，心有余悸地说：“别说三招，光第一招，我就应付不了。”

    “不怪你。”凌霖脸色一黯，道：“旋风六剑太强了，所以我决定背叛部落，将‘破字诀’教给你。”

    凌风听得一头雾水。

    “‘破字诀’才是天下第一剑术，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会，那人便是此剑法的创始者。我有‘破字诀’的摹本。唉，爸爸他们并不知道‘破字诀’的存在，它也不是风族剑术，我不算背叛吧。”

    “小霖。”凌风心中一暖，道：“算了吧。”

    “不行。”风霖摇摇头：“哥哥初学旋风剑，肯定无法控制。你要是死在他剑下，我……”

    凌风阻止她再说下去，他用自己的嘴唇封住了风霖火热的樱唇。

    后半个月，凌风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参悟破字诀。风霖表现出的实力，或者说“旋风六剑”的威力让他心惊胆战。“旋风六剑”实在是太强了，可是这还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是风霖，六剑竟然都会用，简直是变态。旋风六剑乃风族不传之秘，只有风之和风莽可能学，风霖为什么会，还是一个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风霖强得不可思议。

    有一次，风霖无意中说了一句“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这句话让凌风浮想联翩。他设想了无数可能性，最终认定风霖的师父一定是一位神秘的武者，隐居在雪原，参悟武道，不喜声誉。而风霖的剑术——毫无疑问，而且没有别的解释——是他教授的。用脚想想都知道这个神秘人有多么强大，于是，可爱的战斗疯子热血沸腾，将一腔热血从风之身上转移到了神秘人身上。

    “总有一天，我会去挑战他的。”凌风兴奋地说，双眼直冒精光，英俊的脸已经扭曲起来。他自从得到了风霖之后，就再也不肯戴面具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以那张表情丰富的脸暴露在人间。

    风霖娇嗔道：“每次提到师父，你都是这个德行的。想要挑战他老人家，你就努力吧。至少，先打败我再说。”

    凌风红着脸道：“嘿嘿，我知道霖儿最强了。其实我早就被你打败了，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无论如何，我不会对你动一剑的。因为你在我心中，永远比‘打败你’三个字重要。

    风霖笑着问：“你不要你的武道了么？武道不是比我重要么？”

    “我原先也是这么以为的。”凌风沉吟半晌，思索着说道，“可是我最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如果再让我做那道选择题，我也许会选你。”

    风霖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地道：“为了我，放弃武道，你做得到么？”

    “我……不知道。”凌风茫然道，“武道在有生之年都可以参悟，可是你只有一个，失去之后，就在也不会回来了。我想，应该选择你。”

    “风……”风霖的双眼湿润了，“如果真的有一天，这道题不得不做，别选我。你这么优秀，总能找到爱你的人。可是，参悟武道的机会一旦失去，就很难回来了。”

    “那你怎么办？”凌风质问道。

    “你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风霖伤感地摇摇头，“风，你是我见过的，最单纯的人，十九岁了还没碰过女人。但是雪原之上，哪个有本事的男人没有三妻四妾？你也不可能保证，我是你生命中的唯一。”

    “我能保证。”凌风很认真，他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孩子，流露着天真的倔强：“我——”

    “不必再说了。”风霖倚在凌风怀里，笑道，“你这么在乎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那一夜，凌风领悟了破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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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今天没有风，听风轩静静的沉睡着，仿佛是暴风雨前的沉寂。所有风族人都等待着这一刻。少族长剑术大成，与凌风再次大战！

    结果……

    当众人看到脱胎换骨的少族长后都认为此战必胜。相比起少族长的气势，凌风却显得平平无奇。

    但众位高手看在眼里，心里都是一阵嘀咕。一个月前，凌风刚刚到达神气外放的境界，现在就已经跳过随心所欲的境界，做到返璞归真，神气内敛了。这种进步速度当真令人震撼。

    破字诀威力在于一个“破”字，天下剑法，只要功力盖过对方，即可随心所欲破去对手的剑术，可以说是风族的克星。但破字诀本身没有攻击力，算是美中不足吧。

    风莽输了。

    风族人永远无法忘记这一败。“剑旋风力冲”被凌风一剑破去，风族的骄傲也被这一剑永远地压下去了。

    “天下第一剑术”永远是破字诀，正如第一武者永远是凌风。

正文 第三章 神殿激战

    因为在风族耽误了一个月，所以凌风来不及回部落了——被邀请的少族长们必须去准时黑暗神殿。这样一来，凌风便与风莽和风霖两人一起启程了。

    “风，你天天在外面野跑，你父王也不担心？”风霖笑眯眯地问。在她的印象里，少族长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至少她的哥哥就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父王他早就习惯了。无论我出现在烈族，还是风族，抑或是星族，他都是不会惊讶的。”凌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那你干什么不去挑战自己的部落高手，或者烈族那些野蛮人，偏偏来祸害我们呢。”风霖责问，语气中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因为单以武力而论，风族是最强的啊。”凌风毫不避讳地说。他的坦率让两个人大吃一惊。就凭这一句话，他就已经得罪凌心了。因为凌心并不是一个心胸很开阔的人。他野心勃勃，一直想挑战风族第一武者之族的的地位。别人赞扬风族也就罢了，但是凌心是绝对不会允许凌风说出那样的话的。凌风刚刚挑尽风族年轻一辈的所有高手，是凌心借以压制风族的利器。凌风淡淡笑道：“没什么可惊讶的。我凌风，自从习武的那一天起，就已不是凌族的大王子了，我只是一个武者。父王对此一清二楚，我的弟弟妹妹们对此清清楚楚，我本人对此清清楚楚，无论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们都只当是一个嗜武成痴的疯子说的。哪怕我为了提升实力，背叛部落，投靠别的部落，他们也会理解我。既然我不是凌族人，说风族强大，自然不会有族人找我麻烦。想必父王他非常清楚，雪原晚辈中的武王是凌风，而不是风族的大王子。”

    听得此言，风莽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感觉，有凛然，有惊讶，有敬佩……反正他知道，如果换了自己是凌风，一定会协助凌心打压风族的，他无法做到放弃少族长之位去追寻武道至高境界，就凭这一点，他有点难过有点不甘有点敬佩地想：“无怪父王说他会是天下第一。”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全相信风之的话。

    一路上，凌风和风莽成了好朋友。风莽本是坦率之人，没有因为自己的输而怨恨凌风，反而钦佩他年少有为。凌风虽然不太习惯与人交往，但对风莽，他总有一种愧疚。武者的单挑讲究光明正大，而他偷师“破字诀”，尽管是凭借实力胜的，但总是觉得不太光彩，于是也接受了这个朋友。

    非但如此，他还将实情相告，解去了风莽的不甘心，只是隐瞒了与风霖有关的一切事情，就说破字诀是他偶然发现的一份剑谱。

    尽管得知破字诀的威力，风莽仍然郁闷了半天，一份随便见到的剑谱居然比旋风六剑这种绝学强……

    “就没有什么办法破解那个该死的‘破字诀’吗。”风莽郁闷地问道。

    “有。”凌风说：“破字诀上有提到‘旋风六剑’，上面说将《旋风剑谱》参悟到颠峰，就可以破。”

    那么我就等到猴年马月吧。“风莽说，但是显然心情好多了。

    不过凌风依旧不相信这一点。因为破字诀纯粹是靠着内力的支持发挥威力的。只要内力强于对方，那么就一定可以完全破去对手的剑术。他与风霖尝试过，破字诀一剑封死了来自360度的所有角度的攻击，对手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硬碰，二是后撤。仅凭剑术怎么可能破解这样的封锁！

    至于凌风与风霖的婚事，那天凌风把这事向风之一提，差点把风之先生吓死。一开始，风之坚决不同意，但却禁不住两个小辈苦苦哀求，再加上风莽在一边帮腔，最终这门亲事算是定下来了。凌心听得消息之后，暗自诧异，心道这个大儿子平时都是对女人严重过敏的，现在居然要结婚，真是铁树开花了，原来木头埋在地里头也会生木耳。但诧异归诧异，凌风干什么事，他向来是不管的，只是笑了笑，便派人送聘礼去了。

    毕竟一个父亲的义务要尽到。

    三个人赶了四天路，一路上可以说是有惊无险。未知的雪原秘密太多，一路下来遇到的怪兽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在银角峰上遇到了一只可以操纵水的怪物——估计是那块石头成精了（因为怪物以石头人的形态出现）显然银角峰是多年没有人涉足的。这个石头王对于有陌生人入侵大为不爽。他们刚刚爬上半山腰的时候，他就引发了一场雪崩。风莽这个破法者也是无力解决，因为石人并没有用魔法来引发雪崩。这种天生操纵元素的能力并不属于魔法的范畴。

    这一场雪崩倒是把山路赌了个结实，雪墙堆起来有将近十一尺，已经淹没了凌风和风霖。就是风莽，也被埋的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爬银角峰本来是想尽快到达神殿，但是这一耽误，一天的时间就出去了。

    终于在第五天中午到达神殿。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祭祀们，而是一场混乱。

    在距离神殿三百米的方，他们被声音引了过来。

    “你给我说清楚了。”烈野超高分贝超低赫兹的独特嗓音响起。“我很感兴趣，为什么你要偷族徽？”

    “呵呵，好玩呗。”一个听起异常悦耳的声音道：“烈野少族长不愧为烈族中少有的聪明人，那个假族徽，折了我好几根羽毛呢。”

    凌风他们也赶到了。看到这样一幕。

    “哼！”烈云冷冷地道：“烈族人的地盘，哪容这人妖去作弄！”

    “你说谁是人妖？”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些许杀气。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白发今瞳的少年。

    两拔人对峙着，一拔人是烈云、烈殒、烈野兄弟，另一拔却是凌族二少爷、有半妖之称的凌羽，以及星族的传人、星族少族长星剑。

    其中，白色长发随风飘扬，双手为鹰爪形状，背后生了一对鹰翼的人，正是凌风的弟弟凌羽。凌羽的轻功和唱功冠绝雪原，是凌族的骄傲。凌羽的母亲是一头雪鹰精，万年修炼化为人形，与凌族族长凌心结合，有了凌羽。他继承了凌家人的英俊与骄傲，凌羽有个忌讳，最讨厌别人叫他“人妖”或“妖人”。此刻他听得“人妖”两字，怒火中烧，眼睛已从金色变成了海蓝色。

    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羽兄弟，算了吧。”星剑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凌羽的袖子。

    星剑，模样还过得去，身材中等，性格温和善良，有些许怯弱。尽管是黑暗系的牧师，但他不惹事儿的老实性子，在雪原这些一个比一个牛的少族长里，那是出了名的。修习黑暗法术的人，很少有他这样平和的了。

    凌羽看了看星剑，冷冷地说：“想忍，你自己忍，我才不受这窝囊气。”说着狠狠剜了烈云一眼：“我最讨厌别人说我人妖，你去死吧！”

    说着也不见任何动作，几乎是瞬间便到了烈云面前，速度比起使用剑旋风突进的风霖毫不逊色。

    他的爪子带着一股劲风攻向烈云的心脏。

    在别人看来，这一招下去，烈云必定重伤。然而在此刻，烈云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妖气，大吼道：“该死的是你。”凌羽的利爪按在烈云的心脏上，却再也攻不进去，反而被烈云的身体吸住，抽不出来。

    “是烈族的异术，局部钢化和磁石皮肤。”风霖脸色凝重下来。

    烈云狞笑着，一个撞膝打向凌羽。凌羽小腹剧痛，但他强忍住，然后张开口——

    “堵住耳朵！”凌风勃然变色，大吼道。说着，紧紧用双手掩住耳朵，再用内力关闭听觉。

    凌羽发出一声鹰类特有的长啸，妖力以这啸声为载体，疯狂的冲进烈云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烈云不由自主地放开凌羽，倒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你的身体里有凤凰血脉？”凌羽眯起了双眼。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魔音波及。风霖有凌风提醒，及时掩住双耳，没有受到过大的伤害，不过也一阵气血翻涌。至于风莽魔法免疫，根本不在乎。

    烈族的几个人，除了首当其冲的烈云受了点震荡，其他人什么事也没有。烈族人身体里的确有凤凰血脉，对魔音攻击有很强的抗性，若非如此，烈云只怕已被震死了。

    但令人吃惊的是星剑，他也没事。

    凌风知道不能看下去了，一个是二弟，另一个是半师半友的星剑，今天，注定要与烈族冲突。让他出手还好一些，若是让凌羽出手……他不敢想像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凌羽平时还是很清醒的，但是每一个月，月亮最圆的日子前后，受到浓郁的阴气的影响，都会变得很暴戾。尤其今天就是月圆之日，他的戾气最胜。烈族的混蛋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去碰凌羽的逆鳞……说实话，以凌羽的本事，他要暗杀谁，神仙也当不住。不过事实上，凌风出手，大部分是为星剑。烈族的那群人是死是活关他鸟事。以前，凌风受伤前往星族，都是星剑这个善良的男孩儿亲手帮他熬药，陪他聊天散心。所谓久病成医，凌风在星剑那儿学了许多医术。星剑高尚的品格与无私的教导，一直感动着他。星剑一直是他最尊重的人之一。

    一声长啸，几个起落，凌风已落在凌羽和星剑身边。

    凌羽看了凌风一眼，又目不斜视直盯着烈云，道：“大哥，今天的事你别插手，我非要废了这个狂妄的小子。”

    凌风朗笑一声，道：“二弟，你行窃在先，是你的不对。被烈族人下套，折了几根羽毛，这事就扯平了。刚才烈云那家伙出口轻侮你，等同于出口轻侮凌族，我怎可坐视不理？况且若真动走手来，三对二，不公平。所以，你别劝我，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烈野上前一步，与凌风对视着，不卑不亢地道：“烈云的话不代表烈族，我与五哥并无侮辱之意。”顿了顿，道：“久闻战斗狂人凌风的大名，在下烈野。”

    凌风动容道：“你是让三弟赞不绝口的的烈族统帅么？神交已久。”

    凌羽寒声道：“大哥，你别跟他们啰嗦了，我——”

    “别打架了。”星剑扯了扯凌羽的袖子，凄苦地说，一张圆脸上尽是无奈与害怕，“这些恩怨，一笑了之不就得了。实在不行，我们就走吧。”

    众人一时无语。早就听说星族王子很窝囊，没想到软弱到这个地步。烈野忍不住出言讥讽：“星族不愧是和平使者啊，还没动手就当其和事佬了。怎么，怕凌族人受伤，没法向凌心交代么！”

    星剑委屈地皱了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蓄起来，满脸通红。烈野刚才几句话，无疑是在骂星族甘为凌族走狗。

    凌风气得浑身发抖。别人侮辱他无所谓，但侮辱星剑是绝对不行的。凌风的脸色之可怕，可以吓死一条龙。他寒声道：“用不着你瞧不起剑兄弟，往后你求他的时候多着呢。嘿嘿，烈族是越来越狂了，就是冰语也不敢和剑兄弟这么说话。实话告诉你们吧。惹毛了他，有你们受的。”

    凌羽上前一步，英俊的脸上渐渐出现杀气。起先只是一丝一屡，但后来渐渐浓厚，直到杀气如同旭日东升时天边的云彩一样喷薄而出，无休无止。只听他淡淡地道：“所以说狗眼看人低。哼，你们三个划下道儿来吧，我们接了。”

    烈殒一向沉稳，不愿意多生事端，但看到凌羽的表情，凌风的气势，便知道一战是无法避免得了，只得说道：“三对三混战，你们意下如何？”

    “混战？”凌风和凌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们输定了。”

    凌风身上骤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横了烈野一眼，冷笑道：“我倒要见识一番，铁舌莽汉有多么厉害。”

    说着长啸一声，率先发起了攻击。他单枪匹马，冲进了烈殒三人的攻击范围，闪电般发出两掌震退烈殒、烈云两人，全力一拳撕向烈野。

    在他的惊人气势的震慑下，烈殒烈云两人没有任何反抗就被震开了。

    力量是烈族人的专长，烈野自忖不是凌风的对手，但对自己力量很自信。即便如此，他仍谨慎地钢化了拳头，也全力回以一拳。

    两拳相撞，震碎了两人的上衣。这一次攻击对攻击，高下立判。

    烈野全身经脉碎了七七八八，凌风宛若天神一般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鲜血狂喷倒飞而出的烈野。

    看到这一幕，烈云，烈殒两人都觉得有一股寒气化为钢针，在自己的心脏上刮来刮去。

    凌风好强的实力！虽然比起各族的长老们还差一大块，但比他们却高明得太多了。烈殒看到烈野的样子，心中着急……好像伤得不轻！

    “大哥。”凌羽惊讶地道：“进步神速啊。在风族的一个月，你都干什么了？”

    远处的风霖听得此言，脸上发热。

    “唉……”星剑仿佛没看见烈云和烈殒警惕的目光，径自走向烈野。他费力地扶这个彪形大汉坐起来。烈野怒火狂涌，一把推开星剑，道：“用不着你讨好。”

    烈野天生神力，即使是重伤，依旧将星剑推出几米远。这一动牵扯到全身伤势，他忍不住呻吟起来，又吐了一口血

    凌风厉吼道：“今天我不杀了你，我就不姓——”

    “够了！”星剑喊出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凌风立刻乖乖闭嘴，“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杀人才舒服么？”

    凌风脸色可怕到极点，但是在星剑的目光下，竟然强忍下来。

    “我……没有讨好你。”星剑担忧地说，走向烈野。他尽量平定情绪，但声音中依旧听得出一丝委屈。他蹲下身子，柔声道：“我帮你把震裂的经脉续上吧，否则这身修为就废了。”

    看着星剑温顺的目光，烈野心中一暖，愧疚的滋味在心中久久不散，不由得老实下来。

    星剑一边探查经脉的断裂情况，一边说：“天啊，风，你下这么狠的手干什么。全身七条主经脉，没一条是好的，这回麻烦了……”

    凌风冷笑道：“你几十次把我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有人欺负你，我当然不能轻饶了。再说，如果不下狠手，他们怎么知道你这个疗伤圣手是不能得罪的！”

    “唉。”星剑轻叹一声：“还差半寸，心脉就断了，好险。”

    黑暗法术的治疗恢复效果是很差的，但是星剑毕竟是疗伤圣手，他有自己的办法。他用魔法将经脉暂续，等魔法差不多失效之时，内力就已将经脉补好了。这种疗伤没有副作用，又有助于提升自愈能力。

    星剑做完这一切，对烈野说：“调养一天，就差不多了。记得回去多喝酒，酒可以让你的经脉更坚固。“

    烈野感到经脉中内力的渐渐活跃，真诚地望向星剑道：“大恩不言谢了。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说。”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明白了，为什么凌风那么尊敬星剑。烈野本来怨恼凌风，但现在却怨不起来。他心里明白，就拿现在来说，有人欺负星剑，自己肯定是不会轻饶那人的。星剑只救了自己一回，便是如此了，何况凌风这个与星剑交情深厚的人。

    “我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烈野笑着拍拍星剑的肩膀，“希望刚才那句话你不会在意，就当我放屁好了。”

    星剑欣慰地说：“人们说什么我不在乎，我早就习惯了。记得回去多喝酒，对巩固经脉有好处。”

    “酒？”烈野问言大乐，“老子最喜欢喝酒，嘿嘿，我们一起喝么？”

    “我是滴酒不沾的。”星剑害羞地拒绝了。

    烈野不以为然地道：“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我不是……”星剑脱口而出，旋即闭口，尴尬地道，“我不是不想喝，但是我修炼的功法不允许我喝。”

    风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烈野则怜悯地看看星剑，为他不能享用这天下第一快乐而可惜。

    凌羽警告烈云道：“兀那小子，看在今天气氛很好，我先饶了你。不过我提醒你，以后你要敢再叫我人妖，我——”

    “轰~~”

    “轰~~”

    “轰~~”

    “轰~~”

    大地一阵一阵震颤，强大的魔力波动自南方传来。风莽是破法者，立刻感应道是德鲁依的气息。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大吼。

    “邪灵破～～”

    众人心中都暗道：今天真不是个太平的日子啊。想着，纷纷赶去看热闹。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那是法师之间的争斗。一方是应邀来神殿的闪族王子闪逸，另一方是神殿的十二祭祀之—，僵尸妖鬼冥威。

    因为受到自然之力的影响，闪逸的头发和眼眸都是淡绿色的。此刻，他优雅地笑着，身上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他左右手不断地变换着各种复杂的手势，正在施法，身边有四个法阵，阵上分别召唤出了一条风龙，一条地龙，一条水龙，一条火龙。四条元素龙在空中盘旋着，不断地攻击着冥威。

    论外表，冥威就没有闪逸那么好看了。他半边脸都是腐烂的，一只眼睛因为修炼黑暗法术，变得血红，并且这只血色的眼睛还长在好的那边脸上——红光完全占据了眼球，看上去诡异无比。同时，冥威的法术也没有闪逸好看，一股冥界死气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依稀是冥威面目，大概就是那“邪灵破”了。

    冥威的装束很诡异，普通的黑暗法师通常是穿法袍的，但冥威却穿了一件武士袍，并且还花里胡哨，上面还挂着无数古怪的饰物。

    风莽低声道：“他就是僵尸妖鬼冥威，是最残忍的黑暗法师之一。记住我的话，没事不要招惹他。”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凌风说的，

    凌风当然明白风莽的意思，笑道：“我只找武者的麻烦。”

    一向不轻意开口的烈殒道：“风兄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烈族不长与其他族接触，请帮我们讲一下黑暗法师的情况好么？”

    风莽见烈殒态度诚恳，倒也不拒绝，道：“可以。在雪原，年轻一辈的黑暗法师中，有三个人绝对不能惹。第一个，是黑暗牧师，棋神医圣星剑。”

    众人都惊讶的看了看星剑，当事人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风莽一笑，道：“星剑大师是年轻一辈的黑暗法师中最强的人，年纪轻轻，却已踏入黑暗魔导师的境界，堪称天才，就连老一辈的法师们，都要忌惮他的实力。当年星剑曾以一人之力，大战最强的冰语祭司，百招后才败。单凭这份实力，已经可以傲然立于天下了。而且星剑大师心地善良，救人无数，不少人都都对他推崇备至。招惹星剑会遭到这些人的报复，凌风王子就是一个例子”

    烈野心中升起一阵恶寒，因为他刚刚惹过星剑。凌风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风莽道：“第二个不能惹的人，是凌族三王子，暗黑魔王凌玄。凌玄不但足智多谋，而且法术高明。他是一个诅咒师，一旦被他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凌玄的能力来自于死神本人，他可以轻易让一个人得一些莫明其妙的病，曾有一个人，把他惹火了，结果那个倒霉蛋，得了一种病：他无论说什么话，都会用相反的意思表达出来，或者表述另一个更恶毒的意思。”

    “相反的意思？”烈云不明白。

    “比如，那人想要吃饭，他对别人表达这个意思，说出来却变成了‘我不吃饭。’诅咒的本身并不可怕，但是这种精神压力很可怕。无论他走到哪里，只要一开口，人们都会记得他是一个被诅咒的人。人们都疏远他，怕沾上诅咒。这个人苦不堪言，因为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你想想，每天称呼妈妈为‘婊子’，对情人说‘我恨你’，对客人说‘你给我滚’，这种折磨谁受得了？冰语祭司看不下去，但也无可奈何。因为凌玄直接使用死神的力量，冰语祭司是没有能力帮他脱离苦海的。他尝试用神殿祭司长的身份去压制凌玄，让他为那人解除诅咒，被凌玄拒绝了。凌玄是软硬不吃的人。最后，还是我帮他破去了诅咒。凌玄虽然厉害，却还没有实力与我动手，这件事总算平息下来了。”

    烈野听着，又是一阵恶寒。凌玄他也曾经惹过，两个人分别作为凌族和烈族的统帅在战场上见过面，幸亏凌玄没有用这种手段对付他。

    众人都忽略了法师的战斗，一心听风莽讲述。

    “第三个不能惹的，便是这个人。”风莽指指正在战斗的黑暗法师，“僵尸妖鬼冥威。僵尸妖鬼这个外号怎么来的，你们看他的脸就知道。”

    确实，那张脸用僵尸妖鬼来形容，恰到好处。

    “他的恐怖程度比不上凌玄，但残忍程度，却是无人可比。”风莽说着，露出一丝厌恶，道：“如果不是怕给风族惹麻烦，我早就宰了那个妖人了。‘

    风莽作为风族未来的族长，竟然毫不掩饰地表达对另一个少族长的憎恶，这让人有点吃惊。

    凌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干过什么？”他知道风莽涵养很好，不会随便毫不掩饰对一个人的厌恶。

    风莽双目寒光暴现，道：“这个家伙干得坏事多了，只不过，知情者不愿意惹他，不往外说罢了。在雪原，法师们多多少少知道这些事。你们看，他的额头处，有一道眼睛形状的伤疤。当年，他在荒野中，祭炼兵器，因为所作之事太过伤天害理，引得天雷轰顶，那道伤疤，便是天罚的留下的标记。哼，恶人活千年，他居然没死，还练成了神器‘嗜雷’。妈的，你们知道这‘嗜雷’是怎么炼的么？

    “他在阴气最重的日子，强奸了四十九个处女，为了确保她们怀孕，他用了巫毒秘术。这种法术不是没有代价的，那是四十九个可怜的女孩，最终成了怨灵。当然，是最终，不是立即。她们怀孕四个月时，也就是腹中婴儿有了雏形时，他将这些女孩剖腹，取出其中的婴儿，挖出它们的头骨。这些头骨，便是祭炼‘嗜雷’的原料。”

    “这……”风霖是女孩，胆子小，脸色苍白地靠在凌风的怀里。

    “据说，这些女孩子里，还有一个是他的表妹。这不过是第一步。”风莽咬着牙说，“对这种恶人来说，用自己的儿子的头骨炼器，根本算不得什么。接着，他杀了四十九个处男，用他们的精血浸泡头骨，到第二年阴气最重之时，用巫毒术祭炼。那一天，天地邪气聚于一处，为他祭炼兵器。天雷轰顶之时，‘嗜雷’保护了他，吸纳了雷力，成为有雷属性的暗系顶级神器。‘嗜雷’这个名字，便是这么来的。更可恶的是，这种祭炼之法是他首创。也就是说，他在祭炼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能否成功。换言之，祭炼‘嗜雷’之事，他是一时兴起而为之，压根就没有任何目的。即便是最邪恶的人，做这种事也得有个理由吧？他父亲，冥族族长冥息问他为什么要祭炼‘嗜雷’，他居然说因为不想光炼法术，想找个事情消遣一下。”

    “消遣？消遣！”阴险的烈云也露出厌恶的表情。

    “看到了么？他脖子上，那一串用头骨串成的项链，便是‘嗜雷’。他身上，有许多古怪的法器，有许多是他自己炼的。威力或许没有‘嗜雷’那么大，但是手段之残酷，毫不逊于‘嗜雷’。如果不想让你们的亲人朋友成为他炼器或炼毒药的原料，就别去招惹这个天杀的巫毒术士。”

    众人随着风莽把注意力转移向战场。

    邪灵与四条龙在空中争斗起来。几条龙所表现出的物理攻击能力，都和烈云的实力相当，令众人震惊。但邪灵破诡异无比，以一对四，丝毫无败相。

    “知道邪灵的原身是什么吗？”风莽问，“你们可以猜一猜。但我保证你们猜不到。”

    风霖猜道：“是不是化为怨灵的四十九个女孩？”女孩子的直觉向来很准。

    风莽冷冷地说：“只猜到一半，还有被杀的四十九个处男化成的怨灵。”

    凌风叹道：“真是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么残忍的人。人死了，都不让他安息。”

    风莽道：“并不是每一个黑暗法师都像星剑大师这么善良。哼，他们两人都爱试探对手，到现在还不肯动用真实力量。”

    烈殒脸色不好看地问道：“只是试探？法师们都这么强么？“

    风莽笑道：“烈兄不必担心。今天情况特殊，两个人都有长老的实力。闪族人都是德鲁伊，德鲁伊的法术虽然讨厌，但比较温和，像闪逸这种侵略性这么强的德鲁伊，我生平仅见。他大概有大德鲁伊的实力。至于冥威，除了实力强，还因为他的巫毒术比较噬血，所以表现出很高的战力。假如法师们都这么强，我们这些武人也不用混了。再说，风族有我这个破法，烈族战士也有暂时魔法免疫的‘狂化’，担心什么。”

    听得风莽解释，众人心里平衡不少。风莽是破法者，这番话自然有权威了。

    邪灵渐渐将四只龙压在了下风，闪逸毫不在乎地笑笑，念了几句咒语，四条龙立刻还原为元素状态。风、火、水、土四元素大量聚合，产生了巨大的爆炸，邪灵在一瞬间就被毁灭了。

    “好变态的德鲁伊啊。”风莽不禁低语。

    冥威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刚才的一击，邪灵受到重创，恐怕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还原了。想着，不禁有点心疼。

    闪逸笑道：“一年不见，冥大哥修为深进不少，小弟佩服。”

    冥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地说：“记得我们的约定么？希望你实力提升了，否则不配做我的对手。”

    闪逸不答，一挥手，银光闪过，一件银白色的圆形物体浮在空中。仔细看，是一面精致的镜子，边缘处有金属丝雕成的植物环绕，看上去极为美丽。

    冥威兴奋地说：“让我看看，老弟的修为在精灵之镜的辅助下，到了多么高的境界。”

    说着双手结血印，道：“巫毒术&#8226；冥域重现。”

    闪逸的面色凝重起来。他指间出现了一个绿色光球。光球在精确的控制下没入地面，随咒语的催生，长成了一颗大树。那是德鲁伊的希洛神树。

    冥威的身边则出现了一个地狱，里面的景象恐怖无比，各种异兽行于期间，夕阳如血，与空中人间之日形成对照，十分诡异。冥威傲然立于期间，如同死神。

    闪逸知道自己未必是这个大哥的对手，轻叹一声，加了一个“风之守护”。凝神等待攻击。

    冥威施法了。

    “巫毒术&#8226；灭世之光。”

    闪逸推动神器“精灵之镜”挡住了灭世之光。黑色的灭世之光射在精灵镜上，反射回去。攻向冥域。光线没入冥域不见。

    “好神器啊。”风莽叹道。

    “巫毒术&#8226；侵蚀。”

    一击不成，立即换另一击。侵蚀很明显是冲着“风之守护”去的。绿色的守护盾上蒙了一层灰色。

    闪逸从被动防守转为进攻，在他的指挥下，希洛古树宠大的神力开始瓦解冥域。浩瀚的生命气息不断冲击着冥域死气。

    冥威面现惊讶，显然对闪逸的进攻方式很诧异。他脸色一阴，祭起了“嗜雷”。

    “巫毒术&#8226；生命宣告终了。”

    平淡的几个字，让闪逸与风莽同时勃然变色。闪逸将自然之力催动到极限，全部涌向希洛神树。

    同时，侵蚀术成功地破坏了风之守护，而可怕的生命宣告终了，在一瞬间就消灭了希洛神树。看着生机勃勃的神树一瞬间枯萎而死，风莽喃喃道：“生命宣告终了……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迈入魔导师的境界了。这一来，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使用生命宣告终了，即使是冥威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冥域瞬间瓦解。

    依旧平手，但高下已分得很明显了。闪逸的精灵之镜乃是德鲁依秘宝，比起‘嗜雷’来，稍微强了一点，是冥威更高一筹。

    冥威走到众人面前，淡然道：“众位请随我来吧，冰语祭司在里面等着各位少族长。我负责迎接。”看了看闪逸，道：“闪柔公主与闪暴那个怪物，都已进去了。”

    风莽冷笑道：“真巧啊，冥威王子，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冰语祭司派您迎接我们，可见您在神殿中的声誉是多么高尚。”

    见到风莽在其中，冥威淡淡的表情剧变，好像是平静的大海突然刮起风暴。他狼狈地转过身，向神殿中逃去。众人都了跟上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笼罩在黑雾中的神殿，心道：“得在这里住三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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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读者，因为我要去大连旅游，所以几天之内无法更新了。请见谅。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谢谢！

正文 第四章 魔鬼训练

    “快，快，快！”

    身后响起几声大吼，凌风几人苦笑了两声，没命地开跑了。

    虽然早听说来黑暗神殿要训练，但没想到这么严格。

    他们的教练是黑暗审判者龙衣。龙衣的修为超凡入圣，乃是雪原第二武者，仅仅排在风之先生后面。他不但是第二的武者，也是第一的力量型武者。当年，他与风之决斗，争夺雪原第一武者的位置。龙衣以远胜风之的内力占到了绝对优势。可惜，风之一招“剑旋风力冲”出手，以神仙也挡不住的威势战胜了他。

    所有练武技的少族长以及被冥威称为怪物的德鲁依闪暴都要在他手下训练。

    天还没有完全亮，几个人就被龙衣从周公面前拉走。没有人会反抗，因为会被龙衣教练臭骂。龙衣教练很严厉，他的地位决定了他的权威，凡是挑战他权威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龙衣长着一张方块脸，就连眼睛都有点方正的意思，唇须又黑又短，齐刷刷地如同用尺比着剪过一样。一眼看过去，便知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今天和以往相同，开始训练的是速度。凌羽永远是最轻松的一个。他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比别人跑步都快，所以一百米冲刺还是小菜一碟。第二名通常是风莽或凌风。

    其实，这个百米冲刺，排第几名并不重要，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倒不是因为给自己的部落丢面子，而是因为最后一名没有早饭吃。

    他们向来是训练完速度后去吃早饭的。

    风霖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但从来没有挨饿过，凌风把自己的食物让给她了。对于凌风来说，每天少吃一顿无所谓。

    食物比较清淡，没有酒，没有肉，用烈野的话说：“我的嘴里已经淡出鸟儿了。”烈族的三个家伙对伙食都大为恼火，他们向来是无酒不饮，无肉不欢的。虽然他们称不上养尊处优，但在部落里，绝对没有经历过这种无酒无肉无女人的生活。

    吃过早饭（通常是米粥，饼，蛋和一盘脱水的蔬菜），又开始了恐怖的训练。

    这回训练的是耐力，每个人扎马步，不允许动，动一下五百个俯卧撑，倒下的没有午饭吃，当有两个人倒下的时候，耐力的训练就结束了。

    风霖小姐耐力惊人的好，倒是凌羽和风莽，第天都吃不到午饭。凌羽是纯粹的速度形武者，论力量尚不及风霖，扎马步对他来说有点为难。至于风莽，本来就是以剑术为主的技巧性战士，内力虽然不差，再看看他两米四六、三百多近的身躯，这个扎马步……

    下午的时间统一入定修炼内力，而晚上刚留给自己自由支配。众人通常在这段时间里互相切磋。

    众人在一起久了，彼此间距离拉近不少，并以互相取了外号。因为凌风的纪最大，修为最高，故称“风哥”。风莽招式严谨，内息悠长，而且身材伟岸，所以大家戏称他为“堡垒”。烈野天生神力，即使不用内息，双臂也有万斤的劲力，绰号“大力士”。凌羽擅长逃跑，绰号“雪兔”。烈殒沉默寡言，气势沉凝，绰号“石头”。闪暴自恋的毛病在这件事中一览无余，他执意要众人称呼自己为“兽王”，明明土地掉渣的外号，却自以为威风的不行。风霖泼辣强悍，像男孩子似的，众人便称呼她为“霖兄弟”。她也乐得接受。烈云与众人合不来，也没人搭理他，这绰号就免了。

    闪暴是一个另类，明明是德鲁依，却来参加武者的修炼。

    他长得非常可爱，大眼睛水灵灵的，清澈如同山泉，不过在不看人之时，经常会露出一种毫不遮掩的野性的光芒。一张娃娃脸看上去纯真挚朴，让人感觉既舒服又亲切。不过他右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但并不很大的疤痕，呈十字交叉状，稍微有些破坏形象。不过，这样一来，脸上的稚气被冲淡不少，无形之中透出一股彪悍。有时他无意间甩开额前乱蓬蓬的绿色长发时，左额处会露出一处纹身，不知是什么异兽，栩栩如生，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威风凛凛。

    闪暴的身材一点都不像法师。他生的壮如牛，同烈野一样也是天生神力。若不用内力，只有烈野可以与他格斗，而结果，一定是闪暴胜，当然，这是在烈野不使用烈族诡异的法术的情况下。

    闪暴的战斗本能惊人地好，打起架来毫无招式可言，抓、咬、扑、撕，无所不用，活像一头野兽——就连对敌姿势，也是四肢着地的。

    据他本人说，这是他自创的兽王拳，动作从百兽处化来。

    闪暴很自恋，他说“兽王拳”绝对是天下第一的拳法。众人对此嗤之以鼻，但唯独风莽深信不疑。“兽王拳”闪亮出场后，烈族的三个王子纷纷吃了亏，开始众人尚不觉得如何，但随后，随着风莽、凌风两人的战败，众人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到最后，连龙衣教练也被“兽王拳”打败……

    “哈哈哈……”闪暴放肆地大笑，“痛快，痛快！”

    “你得意什么。”龙衣没好气地说，“我们都没用内力，也没用特技，不然你能赢？”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佩服这个德鲁依的。

    众人都渐渐明白了“兽王拳”的门道。很显然，“兽王拳”的所有招式，都如同野兽搏斗，讲究一招制敌，动作流畅，毫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学习欲望比较强的凌风，曾试图模仿，但他发现，其中有许多招式，根本就是违反人类生理结构的。他找闪暴问是怎么回事，闪暴神秘一笑，什么也不说。

    “对了，他是德鲁依。”凌风想，“即使作出什么人类武者不能的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德鲁依是否属于法师的分支，比较有争议。所有的德鲁依都有比较强的身体（当然，像闪暴这样的身体并不多见），有接近半数的德鲁依修炼内功，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以内力为主，德鲁依法术为辅。闪暴从不用内力（但据他本人说，他内功深厚，之所以不用是怕惊世骇俗。大部分人都当他扯淡，值得一提的是，风莽依旧深信不疑），并且也没有用过任何德鲁依术，总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凌风认为，闪暴一定很强。他的猜想不是没有理由，德鲁依的寿命都是很长的，闪族的大少族长闪逸就是1774岁，这个闪暴少说也有1000岁了。一个人，活了1000年，如果实力就像目前他所表现出来的这样，任谁也不会信的；况且，龙衣教练在平时的言行中对闪暴有一种若隐若现的忌惮，也从不强迫闪暴做什么训练，这种忌惮就仿佛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对自己所信仰的神灵的忌惮——不大，不强烈，但不可磨灭。若不是凌风在多年的生生死死中打滚，训练出敏锐的自觉，是绝对无法察觉到的。至于闪暴具体强到什么程度，他相信风莽肯定明白，风莽是一份活的的雪原法师资料库。他背地里问过风莽，但风莽以不泄漏他人隐私为理由，就是不肯说，使得闪暴显得更加神秘。不过，凌风感觉，闪暴的力量至少有他哥哥闪逸的一半，也就是说，闪暴一定可以轻松的绊了自己。但是又有一种感觉告诉他，闪暴实力要在他的哥哥之上。

    再说训练。

    当众人渐渐适应之后，龙依教练徒然加大了训练力度。每天丑时之刻起床，负重跑。背负的重量由五十斤往上升，到最后一直升到和风莽一样重，即使是以力量见长的烈族人也开始吃不消。背一个风莽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要是背着剧烈奔跑一天，就有点够呛了。

    最轻松的人反而成了凌风，他的内力精深，又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用最少的力量做最多的事，三百斤的东西挂在身上，当玩一样。不仅如此，在龙依教练不注意的时候，常常背着风霖跑。

    闪暴也并不累，每次都是一边笑眯眯地跟众人唠嗑，一边抱怨龙衣虐待，一边背负着重物健步如飞。

    龙衣教练是何许人？

    他看着远方凌风的身影笑骂道：“臭小子，老夫的训练倒成了你谈情说爱的好时间。哼……一个人，两个三百斤的负重都受得了，嘿嘿……”

    远处狂奔的凌风突然打了一个冷战。

    这负重跑，一跑就是一天。由于龙衣教练的雷霆手段，没人会偷懒。

    当然，辛苦是有回报的，训练量加大之后，他们的伙食中出现了酒肉。

    每天的训练总有不少插曲。比如，有一段日子，闪暴这个活宝称病不来，怎么治都不好的病，把星剑为难坏了。凌风眼贼，一眼就看出闪暴装病，主动请缨，每天代替星剑给闪暴针灸。星剑对凌风的医术很放心，就答应了。

    “真的行么？”闪暴看着面无表情轻的凌风，担心地问。

    “没有问题。”星剑安慰地笑着说。“凌风他经常受伤，所以跟我学了针灸术，可以的。”

    闪暴无法再说什么，就只好同意了。

    等星剑走远了之后，凌风淡淡地说：“闪王子，我已经派人把病危通知书送去闪族了。”

    “什么？”闪暴吓了一条，从床上跳起来。

    “躺下！”凌风怒道，严厉地看着闪暴，运气三成内力，把他不由分说地按在床上，对呆头鹅似的闪暴说：“你病的这么重，不许随意乱动。

    “记住，从今天开始，我是照顾你的人。”凌风严肃地说：“星剑大师医术天下无双，都不能治好你，那么你肯定没救了，所以我下了病危通知书。为了表示敬意，我让星剑他亲自送去闪族，一来回大概要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我来照顾你。

    “为了完成星剑大师的重托，一个星期后，你必须活着。

    “所以，我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作息制度。

    “每天卯时起床，我喂你你吃早餐，然后针灸。之后是午餐。吃过午餐，大概是午时，那时候进行第二次针灸。之后吃晚饭，睡觉。

    “不许随意做任何动作，不许下床，不许哭、不许笑、不许激动、不许出现任何剧烈的表情。如果想下床，必须得到我的许可，但绝对不许走出房间。不许修炼任何法术，以免加重病情。不许随便说话，不许随意向我提起出房间的请求。最后，绝对不许违反以上规定，我要在星剑大师不在的期间向你负责。”

    说着，很体贴地帮助闪暴盖上了被子，转身而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闪暴开始做噩梦了。

    凌风的针灸奇痛无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凌风说早饭针灸后就是午饭了——凌风的针，刺进闪暴身体里后，一插就是一个半时辰，疼的闪暴死去活来。一个星期以后，闪族族长闪光赶到闪暴身边，闪暴激动地扑到父亲怀里，大喊道：“爹，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死了。”

    “你……”闪暴生龙活虎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垂死之人，闪光不知该说什么了。

    凌风悠然道：“星剑大师医术高明，他下的几副药在他走之后发挥功效。如今闪公子已经无碍，不过大病初愈，还需要调养两周。”

    听得此言，闪暴忙道：“不了不了，训练重要。”

    闪光欣慰地说：“一向贪懒的小暴有出息了……好，好啊……凌公子，麻烦你了，竟以少族长的身份照顾他。”

    凌风笑道：“不麻烦。您儿子很坚强，这么痛苦都挺过来了。”

    从此，闪暴就再也不病了。

    这是插曲之一。另一个有意思的事是闪族的二公主闪柔。闪柔公主倾慕烈野的事，早就在雪原传的沸沸扬扬了。以前，众人只当是八卦，没想到是真的。几乎每天吃饭时间，烈野都不在，因为闪柔为他准备了更好吃的的东西。

    说起来，闪公主在雪原可是鼎鼎大名的美女。三大美女，闪柔排第二，压过风霖一筹。但是，闪柔在众人面前是带着面纱的，除了烈野，没人见过她庐山真面目。

    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呢？说起来有点可笑。在雪族的一届酒节上——那一届酒节刚好在闪族举行，七族人举族庆祝。族人们尽情狂欢之时，烈野与群雄赌酒。两拨人坐在闪族城邦的城墙上——其中一拨是自称“十三醉圣”的家伙，另一拨是烈野一个。

    当时那是喝了一个天昏地暗，十四个人在城墙上拼酒，每喝光一坛，便将坛子摔下城墙。事后墙下的碎片一天一夜才清理干净。铁舌莽汉独战十三醉圣成为那一届酒节的重彩戏。在七个族长，十二祭司，几万族人的目光下，烈野灌下一百一十三坛酒，以半坛的优势，胜了十三醉圣。

    然而列野自己也喝醉了——他是真的喝醉了，也是第一次喝醉。

    雪族人们有幸见识了烈王子优秀的酒品，当时烈野胡言乱语，把场面弄得极为尴尬。烈野一直对凌族有不小的意见，平时不说，醉酒以后，就全说了出来。

    “铁舌”两个字可不是白叫的，烈野说话损是一个方面，但言辞犀利是很重要的原因。当时，醉酒的他，把平时憋在肚子里的话，站在闪族的城墙上，面对雪族众人吼了出来。言语驳杂，但思路却清晰流畅。

    他将凌族做过的坏事分为三个方面列了出来。一方面是族长本人下达的侵略政策，一方面是凌族王族一脉的作风问题，还有就是分析了雪原的政治形式，将凌族兵力的分配解析，揭示凌王深藏不露的野心。

    一番谈论，有理有据，并且在其中夹着污言秽语－－烈族人是很会骂街的，他将凌家祖宗十八代的女性成员，用他的性器官反复问候了个便。

    犀利的言语回荡在雪原上空，听得其他六族族长心里直叫爽，凌心的脸就像是刷了石灰浆一般难看。

    烈野的行为，将凌心的野心压下去一大半。每个有见识的人都在暗暗惊叹烈野的军事才能。他将凌心的每一个布置都看的极为透彻，本来，凌心认为自己的政策很隐蔽，不会有人看出来，却不想烈野仅仅凭借直觉，便揭穿了他的一切布置。尽管烈野是在猜测，尽管他没有证据，但所有人都会相信他的话。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那一夜，他的醉话如同冷水，浇醒了其他六个族长，整个雪原的政治格局顿时成为了半透明状。

    而闪柔，便是在那个时候，爱上了这个背巨剑，灌烈酒，污言秽语，指点天下的大胡子男人。那天烈野是在闪族就寝的。因为闪柔公主在烈野醒酒之后，又敬了他一杯，就有流言说，闪柔公主将初夜给了他。

    这个传言看似荒诞，但是放在烈族人身上，就一点都不可笑了，很像是真事儿。烈族人好色，这是千真万确的。假如闪柔公主真的倾心烈野，那么两个人之间发生什么就是肯定的了——即使闪柔讨厌烈野，都有可能在烈族异术“夺魂”下就范，更何况闪柔显然不讨厌烈野。

    “夺魂”是烈族邪恶的法术之一，烈族男子可以使用。效果是让一个女子爱上自己。这种邪门的法术的成功率还不低：如果被勾引的女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自控能力一般，有一成半的可能被收服。15％的几率不是很高，但是放在这种法术上就不低了。好在“夺魂”对一个人只能够使用一次，并且无法勾引有爱人的女子。不然以烈族人好色的心性，雪原早就鸡飞狗跳了。

    假如闪柔真的倾心烈野，那么有“自然魅惑”的效果在，她一定会像烈野投怀送抱。“自然魅惑”是烈族又一个邪恶的法术。这种法术是不受施法者控制的，每一个烈族人都时刻带着这种法术。所谓“自然魅惑”，就是身上时刻保持着一种对异性的吸引力，随着修为的增长，吸引力将越来越强。烈殒实力不俗，在烈族小辈中，“自然魅惑”的作用最明显。他的追求者，排成队之后，可以绕神殿排一圈。

    “自然魅惑”的效果，在那些对施法者有好感的人身上，效果是非常明显的。也就是说，只要闪柔公主喜欢烈野，定然受到“自然魅惑”的影响，主动接近烈野。对于一个烈族人来说，一个美女向他走来，代表了什么后果，就可想而知了。烈族人是不会在这一方面考虑什么后果的。

    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成为人们的谈资——烈王子与闪公主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众人看到闪柔毫不避嫌地给烈野做饭，还亲手送来，并且每次两人都要消失半个时辰，心中都有了答案。

    有一天，众人正吃午饭，龙依教练突然说：“凌风，你过来。”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他们都知道凌风要倒霉了。这些天，他明目张胆地背着风霖跑，恐怕早就被龙依教练发现了。

    凌风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走了过去。

    龙依教练看着那张完美的脸，淡淡地说：“老夫有一个疑问。凌风，你是不是服食过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

    “没有啊。”凌风茫然道。

    龙依深锁眉头，道：“你的修为可是高的吓人呢，这几天的训练，对你来说负荷过小，你收效甚微，而且还影响到了其它人的修炼。”说着，丢给风霖一个暧昧的眼神，“所以，你的训练暂停吧。”

    本来众人还取笑凌风，龙衣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们都止住了笑声。

    “不公平。”风莽愤然道：“凭什么不让我们停止训练？”

    “因为……嘿嘿。”龙衣突然坏坏地笑了：“我要给他进行特训。”

    凌风咽了口唾沫，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龙以教练的特训？听起来就让人寒毛倒竖。

    “凌风啊。”龙衣教练温和地说：“你每天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免得以后没机会吃了。嗯……记得要多吃，白天不用训练，就在房间养精蓄锐吧，记得一定要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否则可能会出事的。特训在子时开始，大家那时刻已经睡了，为了不让你发出声音影响神殿正常运转，我们在神殿外特训。今天就开始吧，现在赶紧回房补一觉。”

    说完转身走了。

    烈殒走到凌风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凌风大哥，尽管我们在见面时有些不愉快，但是这段时间里，我们一起修炼，我把你当成了要超越的目标，也当成了朋友。我很佩服你的为人和你的实力。喝了这杯饯行酒，请。”

    大家都先先后后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凌风致敬。闪暴甚至轻声吟唱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凌风哭笑不得，道：“放心吧，我死不了。”

    “难说得很。”凌羽是唯一没有敬酒的人。他在梳理自己的羽毛，此刻心不在焉地插了一句。结果就是——

    “啊～～～～～～”

    一声悦耳的惨叫声响彻神殿，凌风一脸煞气地站在原地，气机锁定着已逃到千米外的的凌羽，手中还捏着两根羽毛。

    ……

    ……

    ……

    第二天清晨，龙衣教练扛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凌风回来。

    “呯”地一声，半个尸体似的凌风被扔在雪地上。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过度兴奋状态，不断地抽动着，看上去像抽风。

    凌羽请来了星剑，星剑诊断后，说：“他肯定是举着一个一千多斤的东西，保持一个姿势超过两个时辰，否则，以他的内力，不会这样的。”

    “没错。”龙衣教练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他缓缓走向众人，道：“我把他带到了一个悬崖下，在崖壁小内凹处，用一块巨石压住了他。为了不让自己摔死，他只好全力举石头，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一举就是一个晚上。

    “龙衣先生。”星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您尽量减小训练强度吧，每天入定修炼内功，效果不会差多少。”

    龙衣很明显不太高兴，但他知道星剑是不能得罪的，只得解释道：“入定修炼固然可以，但对于训练坚韧不拔的精神没有帮助，更何况我还要锻炼他们的六识以及反应，只有内力是不够的。”

    星剑叹了口气，道：“您别生气，我只觉得您的训练量太大，怕他们吃不消而已。”说完，低下头轻轻吟唱，帮凌风恢复体力。

    “哼，这小子这么狂，让他吃点苦也好。”龙衣不屑地道。

    见星剑又要说话，龙衣不耐烦了：“这小子麻烦您照顾了，”转身对众人道：“今天的训练开始。”

    “龙……衣……教练。”凌风挣扎着爬起来。

    龙衣心中一惊，心道：“好惊人的毅力。”

    在星剑的咒语下，凌风自行站起来，竟然能走动了。凌风双目闪着灼热的光芒，看得龙依有些不自在。他的内力早在星剑治疗的时候回复了。

    “教练，我想向您挑战。”凌风声音很激动：“您昨天一个手指就托起了那块石头，小子拜服。”凌风几乎挑战过所有的高手，包括风之，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挑战龙衣。因为龙衣的脾气相当臭，并且行踪诡秘。

    龙衣被凌风真挚的话一捧，满意地笑了笑，道：“我听说过，你为了让自己更快地进步，不断地挑战各路高手，精神可嘉。但你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赐教。再练练吧，五十年以后，或许可以了。”

    凌风自信地一笑，道：“若小子无所凭依，怎敢向您挑战！这样，我们不妨定一个赌约。”

    “哦？”龙衣来了兴趣，“说说看。”

    “如果我在您手下撑过三招，就算我赢。如果我没撑过去，算我输。您意下如何？”

    龙衣傲然道：“三招太多，一招就可以了。”

    凌风狂笑道：“一招？”他逼视着龙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徒然出现，在场的人都感到一种莫明的压力。龙衣所受的压力最大，但他很镇定，赞道：“好气势。不出十年，你定然是绝顶高手。好，三招就三招。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依你的实力，即使用了‘献祭’，都不可能在我手下过三招的。你与我力量上的差距，六十倍都是少说。”

    （“献祭”，详见附录二雪原各族实力及其特殊技能）

    说着，身上也出现了山岳般的气势。然而比起凌风来，竟然弱了几分。武者的气势是天生的，由性格决定，凌风虽然称不上绝世强者，但天下也没有几个比他狂。龙衣心气虽高，终究没有凌风问鼎天下的野心。

    “小子。”龙衣道：“回去休息一天再打吧。你的内力已经快耗尽了吧？”

    “前辈小看人了。”凌风淡淡地说：“刚才星剑大师的治疗，让我恢复能力暂时提高，我又是凌家的武者，有一路的休息，内力已经补回来了。”

    龙衣朗笑首：“好小子！”

    凌风躬身道：“前辈接招吧。”说着主动进攻了。他一挙冲向龙依，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龙依的面门前。

    龙衣拍出一掌，顶向了冲向自己的拳头。

    凌风和龙衣都是力量型的武者，而实力相差极大。硬碰的话，一招下来，凌风不死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再拼第二招，很可能就是那天烈野和凌风硬碰的情形。

    他疯了么？

    显然不是，尽管人称“战斗疯子”，但凌风绝不是真的疯子，相反，在战斗中凌风的头脑极为清醒。

    果然，在拳掌相碰的一刻，凌风突然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向天空冲去。龙衣太过自负，现在才发现自己轻敌，骇然收掌，之后察觉一股大力直攻他的头顶。

    如果被凌风从空中打实，以凌风的功力，便是玄铁脑袋，也要碎了。他虽有内力反弹，不会受伤，但是面子上是过不去的。匆忙之间，只得勉强提起不到半成功力，格挡上去。

    凌风全力攻击对不到半成功力的防守，蓄力的攻击对匆忙的防守，俯冲的攻击对地面的防守，显然占尽了优势。

    龙衣安然无恙，只是双腿没入地面，而凌风则气血翻腾地落在地上，咳出一口血。龙衣半成功力产生的反震，让他异常难受。

    但是，他赢了。龙衣出掌一招，收掌一招，格挡一招，三招已过。

    凌羽唱歌般的声音响起：“大哥，你偷学了我的轻功。”

    很显然，刚才凌风冲向天空的那招就是从凌羽那里偷学的。这是凌羽的保命绝招之一——冲上云霄。此轻功可谓逃跑的第一轻功，每回凌风追凌羽时，凌羽都用这一招保命。不过凌羽用出来惊人得多，翅膀轻轻一振，双腿轻弹，一息间便冲上了六百多米的高空，找都找不着，更不用说打了。凌风也就是跳几米，但用来进攻却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唉。”龙衣输得不服气，但也没法说什么，只得道：“好吧。既然我们打赌了，那么你提一个要求吧，我尽可能做到。”

    凌风淡淡笑道：“前辈果然信守承诺。在下一无所有，唯有武道，武道是我的生命，我希望您能收我为徒，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凌风，这个要求也太过份了吧？

    龙衣毫不犹豫地说：“没问题，反正我一身修为也不能带进棺材，早晚会收徒。你资质还可以，又是一心向武，有资格成为我龙衣的的关门弟子。

    “唉，人比人，气死人哪。”烈殒叹了口气：“凌风大哥是不是打娘胎里开始修行的？我是没得比了……龙衣教练，我也要特训！”

    龙衣饶有兴趣地看着烈殒：“哦？准许了。”

    “我也要。”风莽坚定地说：“做为雪原第一武者的儿子，我可不想被同辈落下那么大的差距。”

    “算我一个。”闪暴不动声色地说。

    凌风狂笑道：“想追我？哈哈哈……你们这辈子也别想追上我。”说着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的天空。

    “普天之下，舍我其谁！”他说着，轻啸一声，看向烈殒三人，充斥着霸气的眼神让三个人心中一寒。

    就在这一刻，凌风惊天地泣鬼神的英俊和王者独有的气质深深地刻在每个人心里。

    “想超越我？”凌风自信地笑道：“是很难的。不相信的话，尽管试一试吧。”

    “我会的。”烈野兴奋地说。

    武士们训练的同时，法师们也在训练。不同的是，除了公主闪柔，其它的几个法师的法师实力已经相当高了，不需要教练了。

    所以，他们干脆坐在一起交流心得。

    冰语大祭祀绝对想不到，几个人坐在一起不是讨论魔法，而是在喝茶聊天。

    茶话会的参加者是：冥族大少族长冥威，冰族十三巫妖之一冰魂，闪族大王子闪逸，凌族三王子凌玄。

    冥威，冰魂，凌玄三个人都是神殿的祭祀，闪逸则是闪族最强德鲁伊之一，这四个人的实力相差无几，每一个人都可以对付十个烈野。

    事实上，若以实力强横而论，是星剑最强。星剑的能力远远超过十一名辅祭，直追主祭祀冰语。不过，星剑深藏不露，而且性情温和，故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黑暗牧师的强大而已。

    此时，几个人的谈论对象就是星剑。

    “小玄。”冥威含笑问凌玄——尽管这一笑让他狰狞的脸显得更恐怖，但确实能看是在笑：“星剑老大以后常在神殿，你一定很高兴吧？”

    众人的脸上都出现促狭的神情。在雪原，没有人不知道星剑和凌玄是一对同性恋人，祭祀们也常常拿这个调笑凌玄。

    凌玄努力板起脸，奈何脸上笑意太浓，遮掩不住，只得干咳几声，掩住尴尬，道：“高兴……嗯，谁高兴了？！我才没有了。”

    闪逸诡异地一笑道：“小玄不用不好意思。星老大那么漂亮，又那么强，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听说你们已经订婚了，我什么时候去喝喜酒啊？”

    一向冷冰冰的冰魂也假装不知道，惊讶地问：“订婚了？哇！你们真不顾惊世骇俗啊，小玄，你是怎么把星老大追到手的？”

    闪逸道：“嘿嘿，当事人在此，正好进行一次专题采访。”

    凌玄白了闪逸一眼，一挥手三个火球弹了出去，分别轰向三人，道：“别说我了。有那个功夫，你好好盯着你妹妹吧，她好像对烈野那个家伙很有意思，一个看不住，出点什么事，就不好收场了。”

    闪逸将火球打散，脸上的笑容消失，变成了担心，说：“我也明白。可是烈族人对付女人的手段很厉害，我想看住她，也是有心无力啊。况且，已经出事了……”

    冥威轻笑道：“烈野的为人还算光明磊落，应该不会对闪柔用夺魂术，你多虑了。大概是真正的爱情吧。”

    闪逸一脸不善，道：“唉？说起光明磊落，你也会用这四个字形容别人？”

    冥威冷哼一声，道：“我做的事都是光明磊落的。”

    凌玄讥讽道：“亏你有脸说。”

    冥威妖眼中红光一闪，道：“确实是光明磊落。不论是杀人，还是放火，还是强奸，我都没有耍过任何诡计，全凭自己的实力而为之。”

    闪逸笑道：“既然如此，那个灾星为什么三次追杀你？”

    闪逸口中的灾星是指风莽，法师们对风莽的称呼统一是灾星，因为风莽破法者的身份实在是扎眼的不行。法师们一想到有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会一辈子死死地吃定自己，心里都会不舒服好一阵子。冥威的知名度很高，不是因为他祭炼嗜雷，而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在风莽手里捡回一条命的法师。本来风莽不想放过冥威，但追杀三次失败后，迫于来自父亲的压力和冥族族长——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苦苦哀求，他不得不放过冥威。

    主要还是老人冥息的哀求，他实在不忍心看见一个老人晚年得子又失去，会是怎样一个令人心碎的场面。况且，倒霉的都是冥族人，与他无关。

    听得闪逸的问题，冥息长叹了一声，道：“不过是因为我的做法过于惊世骇俗而已。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他太过于固执了。不过，闪逸，我得跟你说，让你的妹妹嫁给烈野那个野人没什么不好。他大气，精明，又一种天生的征服者味道，必定不会是池中之物。我看好他。如果你不行信，可以问小玄。他曾经败在烈野手上应该有不轻的感受。”

    闪逸把头转向凌玄。

    “确实是这样的。”凌玄点头，“烈野是个狠角色。你们知道么，上一届酒节，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喝醉，不过是用喝醉打晃子，给我父王一个下马威，让父王不敢轻举妄动而已。但是，我不得不说，他的一切推测，全部是正确的。不仅如此，还道出了许多我忽略的细节。他的心其实细得很，不过是被一连大胡子遮住，没人看出来而已。烈野只要不死，父王的野心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冥威笑道：“小玄，你跟我们说这些，不怕你父王责怪么？”

    凌玄毫不在意地说：“不在乎。那晚烈野发疯之后，整个雪原都对我们戒备，我不说也没有人会相信凌族是一只吃素不咬人的狮子。至于你们的防御……在烈野不在的情况下，整个雪原一块儿耍手段，也耍不过我一个人，你信不信？”

    “我信。”闪逸道，“可是我不看好烈野。我不在意他能做什么，有多么优秀，我只在乎他会怎么对我妹妹。是当作玩具一样玩完就扔，还是真心爱她？哼，你们相信他是真心的么？烈族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又是狂化术，又是夺魂术，又是欲望术，又是自然魅惑，这么多邪恶的异术，他们天生就会，我才不相信烈族有什么好人。”

    “更何况，他们会的不止这几种妖术。”冰魂插嘴道。

    闪逸的脸色更难看了。凌玄好奇地问：“说来听听，我倒是不太了解烈族。”

    四个人中，以巫妖冰魂的见识最广。巫妖是黑暗法师中一个晦暗的分支，他们通过诅咒自己的生命使自己的肉体毁灭，灵魂永存。他们拥有无限的生命，一心投入到对法术的钻研中。巫妖是很强大的，冰语就是一个从太古时代就存在的巫妖，到现在实力基本上与神明无限接近了。（有一回风莽无意中谈起冰语祭司的实力，说他已经超越一般的神了）冰魂是最年轻的巫妖，今年七万多岁。活了这么多年，冰魂几乎无所不知，但他很懒，疏于修炼，不是很强大。

    “其实。”冰魂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他现在灵魂实体化，是为了穿衣服和吃饭，“烈族人算不上是人类。追溯起烈族人的起源，说来话长了。

    “很久很久以前，雪原来了一个很优秀的人类，他们名字是烈希。那个人就是烈族的先祖。烈希的修为强得可怕，非但如此，他的身体里还流淌着百兽的血液，拥有狂化的本领。就是你们所说的狂化术。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他服食了至淫之物——幻荆花蜜。唉，幻荆花蜜虽然性极淫，但也算是天材地宝了。他的运气非常好，抓到了一只雪凤凰，与那只凤凰强行交配，总算是逃过了欲火焚身而亡的下场。适应了幻荆花蜜的药性后，他就拥有了许多特殊的能力。这些能力是烈族的主要能力之一。

    “什么能力？”闪逸忍不住问。

    “你……”冰魂脸一红，道：“幻荆花蜜这等淫物的药效下，能出现什么能力，你自己想吧。”

    闪逸脸色更差了。

    “他与那个凤凰生下的儿子，带有百兽与凤凰的血统，他名为烈虚。我还见过他呢。烈虚的宠物是上古凶兽猰狳。烈虚与冰语先生有过一场大战，结果惨败。猰狳对烈虚忠心不二，为了救主人，不惜废去自己的万年修为，将内丹给烈虚服食，又把自己的精血注入烈虚体内。有了猰狳的血脉，烈虚成为真正的纯阳之体，拥有了夺魂和吞噬两种可怕的能力。

    “还差一个，烈虚的妻子，是一只成精的雪莲花。妖精血脉正式加入烈族。这个血脉为烈族人带来了魅惑和采阴补阳的能力。我记得不错的话，烈族人有四十九种异术，三十六种与性方面有关。

    “并不是每一个烈族人都学全了这些异术，但那个烈野肯定都会。”冰魂认真地说：“一个烈族人，学会多少种异术，完全是天生决定的。不过你可以放心，以他的能力，想玩你妹妹太轻松了，根本不用夺魂术。一个欲望术就可以。你别小瞧这些妖法，这些可是非常可怕的。烈族是很强的群族，他们有先天优势，跟龙族相比也不遑多让。”

    闪逸叹息道：“也许是我有偏见吧。”

    冥威道：“说这些琐事做甚！儿女之情由他去，我不感兴趣。喝茶！”

    冥威相当于几个人的大哥。虽然每个人都不说，但心中却是认可的，他是一个巫毒术师，巫毒术同样是黑暗法术的一个分支，以死咒见长。巫毒术中，十之八九是死咒。因为巫毒术的侵略性很强，冥威在四个人中实力最高。

    冰魂排第二，但他与凌玄的实力很难分出高下，冰魂是巫妖，修炼灵魂魔法。灵魂法术是黑暗法术的又一个分支，以魔法控制和魔法阵见长。灵魂法术攻击力相当差，防守也不强，但是很诡异。冰魂是很懒的，再加上灵魂法术并不强大，他虽然活了七万年，但实力反而在冥威下。

    凌玄是一个咒法师，咒法是黑暗法术的变形，以诅咒和符咒见长。凌玄的咒法相当歹毒，也相当恐怖。

    闪逸则是一个德鲁伊，修炼元素的法术。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武者们苦炼，法师们聊天，彼此间都产生了浓厚的友情。烈殒与烈野向凌风挑战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铩羽而归。而凌风不断找闪暴打架，都被闪暴搪塞回去……

正文 第五章 英雄梦想

    这里是庄严的神殿里唯一有春天的地方。

    一种紫色的小花轻轻地沉睡在每一个角落，这儿是一片紫色的海洋。它的花瓣零星散碎，好像是精致的银河剪影，在朦胧中尽情地展示着自己地美，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如同菊花般高雅，兰花般清纯。

    据说这种紫色的花，名字是天幽草，是幽冥四大禁毒之首。

    但是没人知道该怎么使用。死神大人因为忌惮这种毒，并没有像梦魇玫瑰那样托付给风族保管，而是将其保存在神殿里，让十二祭司与黑暗审判团一起保管。

    大家都知道这是剧毒，但从来没有人知道它毒在那里，就好像每个人都知道在太阳的温度很高，但没人知道怎么用阳光把这个世界烧毁一样。古往今来，不少精英探究天幽草，但最后都得怪病死了。现在，神殿中唯一不放弃探究天幽草的人，就是十二祭司中，胆子最大，并且最擅长用毒的冥威。

    只是此刻，天幽草并不是作为剧毒出现的，而是作为一次缠绵的陪衬出现的。

    这里是神殿里唯一有春天的地方。

    种植天幽草的院子里，很大；院子深处，是一片浓密的柳林。垂柳们都安详地沉睡着，寂静之中，偶尔会传来一丝笑声。风起了，垂柳们用摆动的柔枝揉揉惺忪的睡眼，又进入了安眠。

    院子深处是柳林，柳林深处是什么？

    “烈大哥……”闪柔的脸深埋近烈野钢铁一般的胸膛。脸露出半边，白皙细腻的皮肤，如同清晨从木槿花瓣上落地的第一滴露珠。她的眼睛不大，含蓄地半眯着，从中能看到比夕阳之光更加温暖的眼神，鼻子玲珑精致，仿佛艺术品一般。

    美人！绝对的美人！

    然而，美人所靠的胸膛未必尽善尽美。

    那是一面固若金汤的古城的古城墙，上面如同历史痕迹一般的三个疤痕，仿佛在诉说这面城墙如何一次又一次经受住战争的洗礼而不倒；而城墙上漆黑浓密的野草，仿佛在见证城墙历史的沧桑。

    城池的拥有者，名叫烈野。

    两个人浑身都是精赤，刚刚从一次缠绵中分开。不用说，是午饭时间烈野跑来吃特殊的午饭了。

    “爽。”烈野低吼着，“真想吃了你。”

    闪柔大羞，嗔道：“你说什么呢？”

    她也有些害怕，害怕烈野真地吃了她。每当烈野与她缠绵之后，身上野兽的气息都非常浓，有点像她弟弟闪暴了。但闪暴修行千年，不会轻易泄露这种危险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而眼前的这个个男人不同，将这种危险用淋漓尽致的眼神，毫无避讳的话语，粗暴有力的动作表达出来。她不怀疑烈野会真的吃了她，以刚才他所表现出来的欲火燃烧的样子，以及毫不满足的眼神，可以肯定这一点了。

    “再来一次。”烈野嘶吼道，又爬上了闪柔的身躯。

    “烈大哥……”闪柔又一次说道。不过上一次是撒娇，这一次是小心翼翼：“晚上再说吧，龙衣教练的训练还有两柱香的时间就开始了，再来一次，时间不够。”

    烈野在接近狂化的状态下，依旧听出了闪柔掩饰下仍稍带恐惧的声音，火燎的头脑顿时清醒起来，怜爱地轻抚闪柔的长发，道：“宝贝儿，吓到你了。晚上我会尽全力补偿的。”

    闪柔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埋怨道：“烈大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粗暴了。”

    烈野的脸色变了三变，欲言又止。谁随后他苦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

    闪柔奇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烈野突然坏坏的笑了笑，但是闪柔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能够感觉到这猥琐的笑容后面隐藏的愤怒和无力的感觉

    “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不过，宝贝，你知道之后，不许告诉别人哦，否则人家就要喊我雪原一号大淫贼了。”

    闪柔“噗哧”一声笑出来，嗔道：“你本来就是雪原第一号大淫贼，都已经有了我了，还在外面欠下一堆风流债。”

    烈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道：“这件事涉及烈族最大的秘密，不过，你是我的女人，告诉你也无所谓。”

    闪柔略一沉吟，道：“那么…还是别说算了。”

    烈野摇摇头，道：“这个秘密，在凌心那个混蛋发动战争的一刻，就不是秘密了。提前告诉你也无所谓。你知道幻荆花么？”

    闪柔抽了一口冷气，道：“淫毒幻荆？”

    “不错。”烈野脸上的煞气一显而过，“淫毒幻荆花。我现在的这种状态，正是拜幻荆花所赐。”

    “你中了幻荆花的毒？”闪柔不敢相信地问，声音都在打颤，“你竟然还活着？”

    “是啊。”烈野沉声道，坚毅的脸上露出了从来不属于他的恐惧，“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我竟然还活着。你知道么，我中毒的时候，仅仅是七岁，而且是喝了幻荆花的花蜜。”

    柳林静悄悄的。风气，但柳树们都没有动，他们都在听。

    “幻荆花，并不只在冥界的欲望之海有，在烈族的祭坛中同样存在。受死神大人之命，我们烈族千百年来都守护着幻荆花。”

    烈野说出了这个识石破惊天的消息，然而闪柔并没有吃惊，而是若有所思地地下了头。

    幻荆花，幽冥四大禁毒之末，但同样是是四种毒中，最为阴险的毒。梦魇玫瑰虽然可怕，但却和阴险挂不上边。幻荆花与梦魇玫瑰相比，就仿佛是凌玄和冥威相比。冥威的修为比凌玄高，但是有不少人敢惹他，至于凌玄，则没有几个人敢找他的麻烦。两者的区别在于冥威的实力高，而凌玄的法术阴险。

    有人愿意面对邪灵，但是没有人愿意面对诅咒。

    幻荆花的使用方法是：随时摘采花瓣，捣碎成汁，倒入一桶温水中，让一个女子在水中沐浴。浸泡一天一夜后，下毒的步骤就算是完成了第一步了。

    之后，只要将这个女子送到一个男人的胯下就可以。两人交合过程中，男子会精尽人亡。就这么简单。

    幻荆花是专门针对男人的毒。

    乍一看并不可怕，但是若细想一下，自己以前每一次风流快活之时，都有化为一具干尸的可能，就有点让人不自在了。再想想，除非以后忍住不动女人，否则下场就有可能是莫名其妙地死，估计就会有点害怕了吧……

    但是中幻荆花之毒的可能，不止这一种。

    幻荆花终究是花，是花终会有花蜜的。另一种可能，就是喝了幻荆花的花蜜，也会中毒，这种中毒方式，比起第一种来，显得好了许多。幻荆花蜜的可以说是天才地宝，但是绝对没有人会去试一下这种药液，那可是相当要命的。服食幻荆花蜜之后，如果能够挺住之后随即来到的欲火焚身不死，会获得许多奇特的能力。事实上，除非不是人，否则挺住幻荆花蜜药性的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碰巧的是，当年烈族的老祖宗曾经误食幻荆花，使得烈族人在具有许多奇特能力的同时，身体中也保留了幻荆花的成分。烈野身体里，本来就有幻荆花的药力，再加上烈族人确实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服食幻荆花蜜之后竟然没有死，非但如此，还拥有了许多潜力，许多他自己也并不知道的能力。就像当年他的祖先烈希。

    “太可怕了……”烈野自言自语道：“感觉到所有的内力都如同开水般沸腾起来，灼烧着我的经脉，我几乎要疯了，调集内力来压制欲火，可是却是火上浇油。我需要女人，但周围却没有一个女人。当时，我已经绝望了，在幻荆花蜜的药性下，如果没有女人，即便是最能抗毒的的龙族，也不可能幸免，更何况我一个人类。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希望我不是烈族人，而是一个风族人，那样，我就可以活着了（风族人毒素免疫，见附录二）。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是如此近，即便是在在战场上，敌人的剑就要砍上我的脖子，我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恐惧感。

    “那天晚上，我……不知是不是天意，我居然活下来了。我还活着……我虽然性命无碍，却留下了一个后遗症——每当做爱的时候，都会进入到一种半疯狂状态，尤其在长时间不动女人之后更是如此。之后发现，幻荆花蜜是出现在我的宵夜里的，有人要我死。而且，毫无疑问这个人是我的亲人，因为除了族长以及少族长，没人能够取得幻荆花蜜。”

    闪柔害怕地说：“族里有人想杀你？”

    烈野阴郁地说：“恐怕是的。因为七岁那年，我已经显露出足够本领，足够争夺族长继承人之位的本领。我怀疑，下毒的人就是我的大哥烈云，因为除了他，没有人敢这么狠，但是大哥当时正在父亲的帐篷里，有充足地不在场证明。其它的几个哥哥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做这种事……五哥或许做得到，但是他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五哥没有什么野心。”

    闪柔发现烈野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很明显带着不确定的成分，担心地劝道：“这就不一定了。最危险的人往往就在你的身边，还要小心提防才是。”

    烈野皱了皱眉。五哥烈殒一直和他关系最好，又明确表示支持自己，应该是不会下毒的。何况这件事情烈云做的可能性最大。

    闪柔道：“烈大哥，我也不希望是他下毒。但是我觉得你应该防着点，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是无所谓敌人与朋友的。不是烈殒下毒固然好，若是，你提前防御也不会吃亏。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她把头埋进烈野的胸膛，幽幽地道：“野，你是我的一切，我不要你出事。”

    烈野温柔地看着闪柔说：“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是一个男人，即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会死在阴谋诡计里。上次幻荆花蜜都没能要了我的命，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老子人品好，神仙也保佑着，哈哈哈哈。”

    闪柔埋怨道：“别老是说死啊死的，听着难受。我不要你死。”

    烈野一本正经地说：“柔儿，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说。”

    “我想问，你都已经1700多岁了，为什么总叫我烈大哥呢？”烈野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讨厌！”闪柔狠狠地锤了烈野一下，“人家虽然老了点，但是不要把我当成老妖婆。不叫你烈大哥，那叫什么？”

    “你应该叫我老公。”烈野哈哈大笑道，不过他突然止住笑声，道：“柔儿，你还有几千年可活，但我只有几十年的时间了。我死之后，你会嫁给别人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十分生动地露出了英雄迟暮的表情，看得闪柔一愣一愣的——这家伙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受到烈野表情的感染，闪柔也沉默起来，她秀美的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情，道：“我不知道……但是，能够像你这样的英雄，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烈野心头一热，紧紧抱住了闪柔。

    告别了美人，烈野独自一人向训练场走去。他这一辈子有无数的女人，但是闪柔又是最特殊的一个。他向来是将女人视作玩物的，但是对闪柔却只有怜惜和疼爱，生不出亵渎之意。他觉得自己好像爱上她了。

    “老子一辈子瞧不起女人，居然也会爱上谁。“烈野自嘲地笑笑。

    他的脑海中，浮现着那句话；

    “向你这样的英雄，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这句话让他找回了热血沸腾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记得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在他第一次杀人时——手中的巨剑，在凝聚了全身的力量之后砸下，落在对手的头上，轻松地送了进去……先是头骨轻微的爆裂声传来，然后是浓郁的仿佛是未经稀释的原味酸奶一样的脑浆喷涌而出，接着液体便成了红色与白色的混合，渐渐全部成了红的。然后是颈骨，脊椎，这一节一节的骨头，劈起来非常有节奏感，好像是雨打残荷一样的破碎声传出……人被砍成了两半，鲜血撒出，渐在身上、脸上，视野立刻变得血红一片，仿佛这个世界被鲜血洗过一般。腥腥的味道刺激着鼻端，让身体里面原始的力量彻底苏醒，于是明明已经有些疲惫，但是体内气机却格外旺盛，渴望再一次见到鲜血——第一次杀人，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第二次出现这种感觉，是在第一次做爱的时候——看到面前的妙人一层一层地剥着衣服，如同雨后刚刚采摘，立刻剥开的苞米，一点一点露出里面的嫩肉……那是无比光滑的引诱。等到美人的胴体轻靠到身上时，用颤抖的手轻抚，感受肌肤上传来的惊人的弹力，如水一般的清凉，如牛奶一般顺滑，那种光滑的手感，即使是最上等的丝绸也赶不上。于是，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断了，发出轻轻的一声，窒息感堵在胸口……突然之间，所有的不适都化作一把烈火，全身精血倒涌，集中到胯下一点，本能地抱住身边的女人，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最原始的欲望——第一次做爱，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

    “能够向你这样的英雄，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英雄……英雄……”他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个词语。他感到从没有过的一种感觉涌上他的心头。有一个词语叫做心血来潮，但是他知道这种感觉和心血来潮绝对不一样，他是真的渴望做一个英雄，像闪柔所说的那样独一无二的英雄。

    英雄……

    “我是英雄吗？”他喃喃地问自己。

    英雄这个称呼，让他有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以前，战士们也有这么称呼他过。对于战士们来说，他这样的好统帅——有勇有谋，敢作敢当，自然可以称为英雄——但是这句话，在一个女人，尤其是闪柔这样强悍的女子口中说出来，却给他一种几乎要把鲜血烧干的感觉。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渴望，一种要证明自己确实是英雄的渴望。

    可是，他又有一些困惑。

    英雄……什么是英雄呢？

    他突然感觉有些可笑。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英雄，就这么渴望去当一个英雄……可是……他很想成为。

    一个英雄！

    可是，怎么才算是呢？

    烈野想着，心不在焉地向训练场走去。

    走着走着，他撞到了一个说硬不硬，说软不软的东西，好像还挺有弹性的。毫无防备的他，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妈的。”烈野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道：“倒霉。”

    “倒霉？”一个略带沙哑但是听上去很年轻，让人想到金属的声音响起：“刚刚跟我姐爽过一顿，就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了吗？你的精力也太差了。要是我，给我十个女人干我也不会降低一点警惕。”

    烈野抬头，看到了一个身影，块头与他不相上下。一看来人的身影：高大，稳定，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写满了两个字——嚣张——用不着看脸长得什么样子，都知道是闪暴。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浑身上下写满嚣张的。

    闪暴对他伸出了手。

    烈野白了闪暴一眼，道：“臭小子，你敢跟我比这个？哼，老子一个人玩多少女人都没问题，你行吗？”说着握住闪暴的手站了起来。

    闪暴奇道：“烈族有这种功法吗……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确实是有。‘化生法’是吧？”

    烈野奇怪地看着闪暴。“化生法”确实可以做到在床上百战不殆，那是将生命能量转化为精液以及欲望和体力的法术，但是……“化生”除非是烈族人不惜一切地折磨一个女人，否则根本就不会出现，即使是会，也没有哪&not；个人去用——谁愿意为了泡妞而折寿呢——更不可能让外人知道了。这个闪暴……嗯，活了上千年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的。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化生’，对不对？”闪暴充满阳光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妨告诉你。不知道是你的第几辈祖爷爷，或者祖叔爷爷，跟我打过一个赌。我们赌谁能泡妞。”

    烈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道：“跟烈族人比泡女人，你真不知输字是怎么写的。”

    “当然，我是获胜者。”闪暴道。

    “啊？”烈野不敢相信。

    “你急什么。”闪暴满脸嚣张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沮丧，“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获胜者是理所应当的。像我这样的天才怎么会输呢……”

    “别废话了。我看你还是快说‘可是’吧。”烈野不屑地撇撇嘴。

    闪暴怒瞪着烈野，烈野毫不客气地对视着他。闪暴没办法，泄气道：“关键时刻，他突然使出了‘化生’赢了我。他耍赖！”

    “哼，”烈野鄙夷地冲闪暴比了比中指，“输就是输，输了还耍赖，去你他妈的，还算个男人吗？”

    闪暴顿时为之气节。吼道：“老子那点不算男人了，哼，之后我不是给他烈火权杖当作赌约的赌注了嘛。”

    “既是如此，”烈野讥笑道，“刚才你为什么打算抵赖？”

    “我，我……没抵赖，不是告诉你我输了吗？”闪暴结结巴巴地说，说完之后，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活像一个嘴里塞了太多食物的牛蛙。

    烈野道：“不陪你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了，我要去训练。”

    “等一等！”闪暴急忙说。

    烈野不耐烦地转过身，道：“我说小舅子，你还有什么事？”

    闪暴神秘兮兮地走到烈野身前，满脸堆笑，让烈野感觉冷飕飕的，警惕地道：“你干什么？”

    闪暴收敛了笑容，但烈野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们也来打一个赌。“闪暴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奸笑，”我们也来赌谁更能泡妞，但是不许你用任何功法。怎么样？”

    烈野不屑地笑了：“吃亏还不学聪明。告诉你，在这一方面，即使不用任何功法，烈族人也是无敌的。”

    闪暴气呼呼地道：“我就不信这个邪！好，如果你输了，就把‘化生’教给我，怎么样？”

    烈野失笑道：“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无所谓，只要给你灌几滴我的精血，让你变成半个烈族人就可以了。不过，能不能学会‘化生’，就要看造化了。烈族的法术都是天生就会的，而后天修炼根本不可能学会。”

    “哦……是这样……”闪暴想了想，嚣张地笑道，“没关系，能学会天然魅惑也好，能学会夺魂术也好，反正烈族的那些法术都很不错嘛！以老子的修为，如果用上天然魅惑，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烈野歪着脑袋看了看闪暴，心道：“以这个家伙的修为，他要是真的学会天然魅惑……雪原广大女性就要遭殃了。不过我是不可能输的。”烈野笑道，“你真是与众不同。别人都说我烈族的法术是异术，邪术，你却想去学。”

    闪暴撇了撇嘴，冷笑道：“说这话的男人，都他妈的是傻逼。”

    “呃……”烈野惊异地凝视着闪暴。

    闪暴冷笑道：“烈族的法术是很强的，我从来都是这么认为。不但是很强的，还是很实用的。战斗用法术每一项都很好使，其它的也有不小的辅助作用。再说男欢女爱是每一个人的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就像是吃饭拉屎，有哪一个人不需要？我是一个德鲁依，以大自然的规矩看事情，人类的道德本来就是对弱势群体的精神束缚，便于少数人统治罢了。那帮傻逼，说烈族法术这么好的东西是异术，哼，其实，他们心里不定有多么渴望自己是一个烈族人呢。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呢？一肚子男盗女娼。因为内心的嫉妒，所以就说出什么‘邪术、异术’，放臭屁。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自己爽就行。而另一帮傻逼，因为有人说烈族的功法邪异，就人云亦云，跟着瞎起哄。人类的悲哀就在于此了，有人说葡萄酸，有人当跟屁虫，大多数人则是蠢货。”

    “说得好！”烈野大笑道，拍手鼓掌，“没想到，古板的法师之中，也有不是傻逼的人。天下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你这个朋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烈野要定了。”

    “嗯，”闪暴嚣张地笑道，“少废话，现在就去实行我们的赌约吧。”

    “嘿嘿，不训练了，走。”烈野笑道，“唉，等等，我若输了给你精血，你若输了，要怎样赔偿我呢？”

    闪暴坏笑道：“老子是不会输的，不过，假如输了——我说假如，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假如我输了，就告诉你英雄的含义。如何？”

    烈野心中一震，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闪暴促狭地朝烈野眨眨眼，说：“我有顺风耳哦。刚才路过此地，不小心听到了几句话。‘爽，真想吃了你。’‘你说什么呢？’‘再来一次。’……嘿嘿，‘像你这样的英雄，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了。’还有一句话，你一直在重复，‘英雄、英雄…什么是英雄’我猜你想不明白吧？只要你能够赢我。我就告诉你。”

    烈野虎躯剧震，脸上现出狂喜的表情，激动地问：“你……真的知道吗？”

    闪暴不再嬉皮笑脸，严肃地说：“不错，确实知道。毕竟我活了将近两千年了……”

    “好。”烈野道，又大声补充了一句，“好！”

    “哈哈哈哈……”

    烈野看着旁边床上累得一动不动地闪暴，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开心地笑起来，一直笑到肚子发酸也不停，或者说，是忍不住不停下来。

    “你不是吹吗，说自己很猛。”烈野面带胜利笑容问闪暴，“刚刚到第162个就在再也不行了吗？我的精力还是很足的哦，再来玩吧。”

    “怪物。”闪暴呻吟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肌肉的酸痛感不断冲击着大脑，让他脑袋有些眩晕。在这种状况下，即使身边漂亮姑娘的如玉的手臂在不断抚摸，带来的一种丝绸般的滑腻柔顺的感觉，也没有一丝快感。

    “我都已经489个了，”烈野继续打击着闪暴，“无论是从完成的数量还是质量还是效率上说，你都输了哦。”

    “别炫耀了，混蛋。”闪暴不知从那里来了力气，骂道，“让我清静一会儿。”

    烈野可不领情，继续调笑道：“我不是炫耀哦，实在是你太烂了。我现在刚刚玩上瘾，你就已经成为一团软泥了，不行，我现在可是欲火焚身呢，你还得坚持一会。”

    “你不会自己玩吗？”闪暴怪叫道，“妓院里的姑娘是不会缺的，干吗要我和你一起？你是不是人啊？干了489个，刚刚过了一把瘾。还要继续……要死你自己死，老子不陪你了。会出人命啊。我输了还不行吗？”

    “嘿嘿，你承认就好。”烈野傲然道，“说实话，一般的烈族人还真的不是你的对手，162个……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可惜，我不是普通烈族人。告诉你把，至今为止，在床上的战绩，我从来都没有输过。”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废话，否则幻荆花蜜不是白吃了吗？”

    闪暴兀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好吧，输就输，我按照赌约，告诉你。”他看了看床上地板上躺着的妓女，道：“喂，喂，女人们都下去，我们谈正事了。”

    待女人都走尽了，闪暴疲惫的从床上爬起来，狠狠地吸了两口气，拼命给自己加持了四个野性解放，好让自己暂时有力量说话。德鲁依确实很神奇，闪暴这一会已经恢复过来了，微笑地看着烈野：“英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英雄的含义就要你自己去理解了。因为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它——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它。

    “那一年，我776岁，还是一个小孩子。（有这么大的小孩子么？）就在那一年，雪原发生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动乱。你的不知第几辈祖宗，野心勃勃地要统一雪原。”

    烈野疑问道：“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因为，各个部落有协定，禁止谈论这件事，只有各族族长隐约知道一部分。渐渐地，它就在人们刻意的遗忘下淡化了，除了我们闪族的这些老妖怪，还有冰族那些永生的巫妖，几乎没有别人完全了解此事。那就是史诗般的战争——族徽之战。

    “死神大人创造了雪族人，一共七个部落，给每一个族各一枚族徽。这族徽看似无用，确是一件至宝，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你应该知道雪原的由来吧？我们雪族人的存在，只是因为要帮助死神大人复仇。死神大人创造我们的初衷，就是要我们自行发展壮大，形成一股势力，用以对抗天界父神麾下的七个大天使。正好七个部落，每个部落解决一个天使。”

    “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复仇？”烈野觉得心中有一股火在燃烧，不甘心的滋味充斥于脑海。

    “是的，只是为了复仇。这是命运女神的作弄。”闪暴黯然道。

    “命运……”烈野喃喃地说，“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雪族人的宿命。”闪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集齐了七枚族徽，就可以获得死神大人的力量。死神无法走出冥界，就想到了这样的一个方法来复仇。”

    “凌羽！”烈野眼中精光一闪。

    “凌羽肯定是最希望得到徽章的人……说起来，他还到我闪族来过呢。幸好有希洛神树的庇护，才没让他得手。凌羽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应该去过每一个族。不过，应该都没有得手。”闪暴说，“凌羽他一直都是最想要得到徽章的人，也是最有可能集齐徽章的人，更是最有理由得到徽章的人，但是死神大人绝对不会允许他得到徽章。

    “凌羽得到徽章的理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力量，更不是为了什么野心，他是为了他自己。凌羽为半妖之体，妖精与人类的生理特征都在他身上显露出来。如此一来，体内阴阳相撞，无法调和。平日里他还能将就着活着，但到了月圆之日，阴气大盛，他将要忍受撕心裂肺，钻心剜骨的疼痛。那种疼痛是真不是人受的。虽然每一个月圆之夜他的力量都会暴涨，但是他体内的阴阳二气每一次都会壮大不少。半妖提升力量的方式就是如此霸道，不说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都差不多。半妖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和动物的交配有违大自然的法则，是伤天和的做法。半妖出现的几率不大，但是每一次出现必将是一个逆天而行的强大存在。

    “总有一天，他是会活活痛死的。必须有第三种强大的力量，来为他压制体内的阴阳二气。以凌羽现在的力量，这阴阳二气一旦糅合，所产生的力量将会是极为可怕的。只有主神级别的力量可以将其压制。

    “再这样下去，他只有死，所以，为了生存，凌羽绝对要得到徽章。七枚徽章得到之后，变为一个普通人或者一个雪鹰精。但性命算是保住了。”

    烈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之后，他突然问：“那我们烈族岂不是也算半妖了？”

    “你们哪里是半妖？”闪暴古怪地笑道，“你们应该是半人。人类、百兽、凤凰、雪莲、猰狳的血统组成了烈族，烈族人已经不能算是什么生物了，叫神兽还差不多。本来像你们和凌羽这种情况，是很难再生育后代的，但是烈族有幻荆花的药力支持，一直繁衍至今。

    “我们似乎跑题了。”闪暴提醒道，“既然集齐七枚族徽会有这么强的力量，那么这族徽自然就是人人觊觎的宝物了。当时那位野心勃勃的烈族族长，因为要争夺族徽，发动了战争。以闪电般的速度灭星族，吞冥族，吃风族，并闪族，最后变为了一股能与最强大的凌族抗衡的势力。关键时刻，一向不问世事的冰语祭司出手了。一个‘死神的洗礼’，将烈族的战士杀死了九成。这件事才算是平定下来。之后，在战后处理中那位野心勃勃的族长不甘心自己的失败，自刎于烈族祭坛之上。他在临死前说：‘既然无法征服天下，就一死以谢天下吧。’当时凌族的王说他是真英雄，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办法抗衡。凌王甚至在他的墓地前痛哭了三天，说他死之后，天下就再也没有英雄了。那时的凌王是一个修为可比神明的武者，但是他却不敢自称为英雄，而是将修为弱他很多的烈王奉为英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烈野被这个故事震撼着，木然摇头。

    “因为凌王无论有多么强，他依然是凌王，不可能做什么超脱族长之位的事情。但烈王就不一样，明知道征服雪原的事难以做到，依旧弃烈族的发展于不顾，压制一切族内阻力，勇敢地向自己的目标前进。这份勇气——不计后果的勇气，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或许莽夫也可以做到，但是绝对无法像烈王这样滴水不漏，而且隐忍准备40年之久。说道这里，你明白英雄的含义了吗？”

    烈野沉思良久，说：“率性而为，就是英雄，对么？”

    闪暴笑道，“也对，也不对。英雄是一种心态，是一种行为，甚至于可以是一种人…没有人可以说明白什么是英雄，你的说法很接近英雄的含义，但是正是因为你说了出来，所以你并不真正明白。”

    烈野茫然。

    “我知道你不明白，但是以你的性格，早晚会明白的。既然你说了率性而为四个字，不妨去做，试试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因为……你，我能够看出来，你天生就是一个英雄！”说着，闪暴拍了拍烈野的肩膀。

    烈野看了看这个一脸真诚的德鲁依，笑了：“虽然赌约上你输了，但我仍然愿意给你几滴精血。就当是朋友的赠礼。”

    “不用了。”闪暴用力按着烈野的肩膀，说，“既然是朋友，我也不愿意向你索要什么。走吧，我们已经在妓院里逗留了两天，是时候返回神殿了。你先走一步，我有点事要办，办完马上就走。”

    “嗯。”烈野应了一声。

    目送烈野离去，闪暴的眼睛中突然现出浓浓的歉意，自言自语道：“对不起，兄弟……”说着，野性解放的效果消失了，强烈的酸痛感让他立刻倒在了床上，呻吟道：“不愧是我姐夫啊，太猛了……”

正文 第六章 黑暗法师的悲哀

    最近这几天，烈野一直在思考着闪暴的话不免有些心神不宁，训练是总是出现一些小事故。身上背着几百斤的东西的时候，即使出一点小事故，后果也是很严重的这几天闪柔心疼的不得了。最后烈野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在房间默默思考。龙衣教练虽然严厉，但是依旧明白烈野一定是在心境上受着某种考验，正处于关键时刻，关系到以后的为人处事的原则，所以格外开恩放了烈野一马，准了他的假期。

    看来龙衣教练倒不是什么独裁者。

    但是对于凌风来说，龙衣教练绝对属于独裁者的行列。龙衣教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父亲凌心，成为无可取代的第一人。

    在跟龙衣教练，不，应该说是龙衣师父——在跟龙衣师父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龙衣告诉了凌风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有许多骨灰级的德鲁依都不知道。

    第一件便是龙衣的来历。

    龙衣很神秘的。在大概三十多年前，龙衣没有任何征兆地横空出世，成为神殿的黑暗审判者。神殿对此的解释是：龙衣乃是神殿暗中培养的武技高手。没有人会信这种鬼话。龙衣现在的相貌是伪装的，用障眼法处理过。尽管用障眼法处理了，但是这种手法显然不很高级，修为高深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与其说障眼法的手段拙劣，不如说是冰语大祭司根本就没想遮掩龙衣的身份。以冰语大祭司的实力，只要想为龙衣伪装，除了风莽之外，是不会有人看出来的。但是冰语祭司卖了一个破绽给各族人看，无疑是告诉各族领导人：神殿保着龙衣，不希望各族说破这个秘密。冰语祭司的声望还是相当高的，没有人敢不买他的面子，所以众人都心照不宣。

    实力到了闪逸的水平，都可以清晰地穿过障眼法，看到龙衣的本貌。凌风是龙衣的徒弟，龙衣对凌风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把自己的原貌给领凌风看了。

    龙衣金发碧眼，胡子也是迷人的淡淡的金色，面部轮廓比较深，也很清晰，竟是一个可与凌风争高下的美男子。不过，论英俊龙衣是不及凌风的，但是那一种潇洒的浪子风度显然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于与凌风比较时的相貌上的缺憾。

    龙衣是从雪原外面来的人，来自于希格大陆的落日帝国，是一个站在武者力量颠峰的人。而后因为某些原因，心灰意冷，躲进雪原。雪原是一个绝地，有进无出，就连父神都不敢来。龙衣选择进入雪原，自然是决定与外面的世界断绝一切关系。龙衣告诉凌风，自己的原名是凯撒&#8226；索伦多，人称“冰雪剑神”，是落日帝国冰雪骑士团的统帅。

    凌风问龙衣为什么要退隐，龙衣不肯说。

    “有些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龙衣说，表情黯然。

    “在外面的世界，像您这样强大的人有多少呢？”凌风兴奋地问，他对这种事情非比寻常地感兴趣。

    龙衣想了想，说：“我是最强的武者，应该没有人超越我了。”

    “风之先生不是胜了您吗？”凌风好奇地问。

    龙衣冷冷地哼了一声，面露不屑，道：“我不否认风之很强大，但是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当年那场比赛我们是做假的。”

    “这……”凌风惊闻这个消息，一时间不敢相信。风之一直是雪原武者的精神领袖，怎么能作出这种事情呢？

    龙衣讽刺地说：“风族代表着雪原的武者精英，怎么能够输给我一个外人呢？冰语祭司即使答应，别人也未必回答应。为了能够被接受，我自然要输给风之那个废物了。老子是剑神，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剑圣，如何能够与我比。”

    凌风心情渐渐平定下来。尽管对于这种丑恶难以接受，但是他知道风之是不能够输给龙衣的。风之是雪原最强大的武者，代表着雪原，他输给龙衣，就代表雪族人输给外人，这是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人，总是要被迫虚伪着，哪怕是风之先生这样清高的人，哪怕是龙衣这样的超级强者。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凌风好奇地问：“您刚刚说的剑神，剑圣，都是什么啊？”

    “是我们外界对武者实力的一种评价。”龙衣骄傲地解释道：“整个希格大陆的剑神只有我一个……这样说似乎不太严密……或许那些隐居的前辈里，也有剑神。剑神代表着超越人类极限的实力，已经跻身于武神的行列了。我的修为可以说置身天地外，超脱五行中，任何人界规矩都奈何我不得。我粗略计算了一下，现在我的能力基本上可以在众神里出类拔萃，仅次于三大主神与死神。”

    “哇！”凌风叹道：“师父，您好强。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练到您的程度了。剑圣呢？”

    “至于剑圣，代表的是人类极限的实力。风之那小子就是这个范畴的。因为人类极限基本一样，所以剑圣的力量都是差不多的。就好像一个杯子无论怎么装水都只有一杯水。每个人的潜力不一样，成为剑圣后力量也有一点差距，但是不会太大。杯子终究是杯子，装不了一河水。据我所知，烈璘那小子也是剑圣。”两族族长都是风云人物，在龙衣口中就变成了“那小子”。

    “那么，我的实力如何呢。”凌风很感兴趣地问。

    龙衣白了凌风一眼，道：“你？你差得远了。武者的等级分为普通战士，中等战士，高级战士，再接着就是青铜战士，白银战士，黄金战士，白金战士，见习剑士，剑师，剑王，剑圣，最后才是剑神。一共十二个等级，你不过是第四级的青铜战士而已。”

    “这么低吗？”凌风说着丧气话，语气中却是找不到丧气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兴奋。“看来有的炼了。”

    龙衣看着这个徒弟，满意地笑了：“当初我看上你，就是因为你的冲劲。嗯……由我教导，四年之后，你若是不偷懒，到达剑圣的水平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想你这个练功狂人是不会偷懒的。”

    “真的么？”凌风越来越兴奋了，“您是说，四年之后，我可以与风之先生一争高下？”

    “那是当然。”龙衣傲然道，“我堂堂冰雪剑神，教出来的徒儿还会差吗？告诉你，小子，你练武练的太晚了。明明有离尘体质，竟然不破处就习武，笨到家了。你一个少族长，难道没有女人追你吗？白白浪费八年时间！还有，你练的不得法，我指导你正确的法门，可以事半功倍。记住，武着世界有一个黄金定律——成为剑圣必须要在25岁以前，过了25岁这个年龄，就不可能成为剑圣了，因为身体条件有限制。你今年已经19岁了，还有六年的时间。能不能成为一流高手，就看你能不能在25岁之前成为剑圣。一旦失败，宣告你成为武神王的梦想告终。因为超越人类极限迈入剑神领域，是要剑圣的实力作基础的。记住了？”

    “明白。”凌风充满信心地说。“师父，你这么强，一定天下无敌了吧？”

    “天下无敌？”龙衣直翻白眼，对于凌风送的这四个字不敢领受，“光是雪原就有好几个人我打着吃力。你老子凌心的法术很强，他也超越人类极限了。本来，凌心充其量也就是个二级神，但是那个该死的“王族血脉”让他可以越级使用法术，达到了一级神的水平，与我有一拼之力，当然，他是打不过我的。你二弟凌羽的妈妈修为也高得可怕，那只雪鹰精有万年的修为了，她和凌心联手，我的输面很大；闪族王闪光今年有10462岁，已经接近德鲁依的颠峰，我要对付他一样不是很轻松；冥族王冥息的死咒很强，绝对一级神水平，正面对战他是打不过我的，但要是他来暗杀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不过即使我死，也可以拼着命拉他一起死；星族的族长星空也很强，尽管没有攻击力，但是我不付出代价奈何不了这个可怕的牧师；星剑大师更可怕，我估计我打不过他，星剑大师是唯一的黑暗圣魔导师，倍受死神青睐，相比之下，他老子星空虽然是大魔导师，但是就好对付得多；闪暴那小子也很可怕，也许没有星剑强，但是他是自然大神希洛手下的四个神使之一的兽王，掌管着飞禽走兽，鱼类昆虫，要战胜他很难；最可怕的是冰语祭司，冰语那个老头从太古时期就存在了，死神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冰语已经在冥界混出名头来了。他的强大根本就是无法想像的，我看就算三大主神联手，再加上死神，也未必打得过冰语祭司。死神凌天不能突破冥之六芒星的限制，一直呆在冥界，冰语却是人冥两界任意走，这就说明冰语实力远超死神。至于他为什么在黑暗神殿当祭司，供奉死神，我们这些凡人是无法想象的……”

    ……

    凌风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敢想象雪原有这么多不显山不露水的高手。龙衣一句话让他恨不得找个豆腐一头撞死去

    “你是不是自以为不错了？哼……年轻人，有点傲气也没什么，但是不要让傲气冲昏了头脑啊。就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实力，实在算不了什么。不过你不要气馁……我看以你的性子你是不可能明白什么是气馁的，我倒是不用担心你会失去信心。不过你有没有发现，年轻一辈中，你只不过是武技第一，若论实力，有不少的法师都超过你？”

    凌风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难道武技不是魔法的对手吗？”凌风不服气地问。

    “呸。”龙衣毫不留情地敲了凌风的脑袋一下，“你动脑子想想，魔法就是比武技强得再多，能到那种地步吗？拿你三弟来说，他不过是十六岁，修为已经超过大多数各族长老了；星剑大师刚十四岁，就已经能打赢我。觉得如果魔法好练到这种程度，我们武者还存在吗？”

    “那是为什么呢？”凌风问。

    “因为他付出了代价。”龙衣说，脸上掩不住轻蔑之色。“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不要对外人说。明白吗？”

    “是。”凌风恭敬地说。

    “法师使用的是自然或者诸神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很奇妙。”龙衣道，“还是说你的三弟凌玄，他的力量直接来自于死神。他获得力量比其他的人轻松得多，只需要对死神的虔诚就够了。但是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可怕，不仅是因为他的虔诚，还因为他付出了代价。如果我的观察不错，这个小子用自己生育后代的能力，从死神那里换来了六十年的法力。”

    “……”凌风觉得一股寒意直涌遍自己的全身。

    “很诡异是吗？”龙衣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黑暗法术很不可思议？你的三弟还算一个正常的黑暗法师，比他变态的人有的是。黑暗法术本身就是死神为了复仇而创造的，自然是会充满暴戾的成分。

    “可笑的是，并不是每一个黑暗法师都有像你三弟那样的交换的能力。必须是对死神及其虔诚的人，才有这种能力。黑暗法师们将这种能力视为荣誉呢。

    “比如，冥威的那张脸你看到了吗？他用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外带全身的内脏换来了六十年的功力以及使用地狱之火锻造武器的能力。

    “冰族十三个巫妖，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灵魂的永存。或许，冰语祭司应该除外。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冰语祭司甘愿给死神工作，还学习黑暗法术。

    “星剑用自己的性别和勇气，换来了操纵尸体的能力和不俗的法力，具体是多少年我也不清楚，但是想来不会少于700年。”

    凌风皱起眉头道：“什么叫用性别和勇气换？”

    “用性别换就是说星剑会变得不男不女，用勇气换就是说他的胆量被封印，除非受到刺激不会苏醒。”龙衣说着，脸上讽刺的意味更浓了。

    凌风沉吟片刻，道：“勇气我明白，星剑大师的表现实在是过于懦弱，但是性别我就不懂了。星剑有不男不女吗？我看不出他有哪一点像女人。”

    “这显然证明了星剑不男不女。”龙衣道，“他一个女人变成男人，竟然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男人，可以说相当难得啊。”

    凌风感觉越来越心寒。

    星剑是女人？……

    他回忆了一下星剑的样子——有喉结，而且胸部扁平，怎么可能是女人？！

    “你要是不信，把他的裤子脱下来看一看就好。”龙衣悠然道，“你的三弟凌玄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不然也不至于爱上星剑。凌玄人虽诡异，但是却不是同性恋。”

    凌风想到了好多事，星剑的确有女性的嫌疑。烈野与星剑和解当天烈野邀请星剑喝酒，星剑拒绝。烈野说，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星剑脱口而出：“我不是——”

    我不是什么？

    想来星剑当时差点说出的应该是：“我不是男人。”但后来改口为“我不是不喝，但我修练的功法不允许我喝。”

    想到这里，八成相信星剑女儿身的事了。

    “他们这样又是何苦呢？”凌风不解地问，“为了力量，变得不人不鬼，不男不女，又是何苦呢？”

    “那么你呢？”龙衣半开玩笑道，“你不也是一个追求力量的狂人吗？我看，如果武道有这样的捷径，你也会这样选择的，不是吗？”

    “我不会！”凌风回答地斩钉截铁，毫不迟疑，“我渴望力量是不错，但是我绝对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力量，我认为努力得来的力量才是真实的、属于自己的力量。我宁可失去一切，也不要像他们这样，一切全靠死神。依靠别人是我永远也不会，不屑做出的事。

    龙衣仿佛是刚认识凌风一样，仔细地打量着凌风。那眼神看得凌风浑身发毛。

    “小子。”龙衣缓缓开口了，“别人只要瞬间就有了你一辈子的苦练，你坚持得住自己的立场吗？”

    “这有何难？”凌风爽朗地一笑，“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他们，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如果我有幸能够修行到活一万年的境界。这一天，早晚要来的，不是吗？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修炼，都不可能超过死神。但是我总有一天可以超越死神的。有一天，我老了，要死了，我回忆自己的一辈子，我可以骄傲地对自己说，我的一生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过来的，我拼搏过，努力过，我这一辈子是自己走过来的，是为自己走过来的，是靠自己走过来的。那些法师可以吗？”

    “好！”龙衣罕有地露出了赞赏的神色，“非常好。看来我是小看你了，说不定……你真的可以成为武神王呢……好了，不说了，我来传授你武艺吧。记住了，我修练的内力名为冰封王座，在雪原外，内力也叫斗气。”

    凌风心痒难搔，对龙衣说：“师父，你先别教我这个，说说雪原外面有哪些强者。”

    龙衣知道凌风的老毛病又犯了，对于他的反驳也不生气。这是很奇怪的事情，龙衣对于忤逆他意愿的人，一向是没有好脸色看的，就连对冰语祭司都是这样。但是凌风除外，不知是为什么，他就是看着凌风顺眼。

    “外面的世界你又见不到，干什么要问？”

    “谁说见不到？早晚有一天我要走出雪原去外面闯荡。”

    听惯了凌风出语惊人的话，龙衣只是笑了笑，他不觉得这个徒弟自大，凌风有一种很奇怪的魅力，那就是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所说的话，无论这话有多么离谱。

    “外面的世界有九个剑圣，一个剑神。剑神自然是我，剑圣么……势利最大，实力最强的，是星之剑圣诺泽伦，他是佣兵工会的会长，也是佣兵帝国的国王；第二是杀手工会的会长，幻影剑圣希维尔&#8226；兰迪尔，他也是兰迪尔王国的亲王；最嚣张的剑圣是狂剑派的门主，狂剑圣沃夫，狂剑派门人稀少，但是个个精锐，而且都身居高位，更难得的是，他们对于门主忠心不二，是江湖上一个最危险最不能惹的门派，便是我也要避让三分；第四个是炎之剑圣伯德鲁，他是做生意的，身家亿万，富可敌国……”

    ……

    ……

    少族长们住在神殿的别院，各个别院都有一个院子相隔。院子的格局都是大同小异：在院子的角落里，种植着几株零落寂寞的竹子，在院子中央，有一个凉亭，亭内一桌四椅，全是石制，常年被清冷的月光洗礼，从里面向外透出一股寒意，院子稍显清冷。一场雨刚过，地上还有积水，月光照在上面，闪着凉凉的银光。空气湿润着，很干净，很凉。

    亭内两人坐在石椅上，一人是风莽，另一人便是凌玄，他们相对无言。

    “无事不登三宝殿。”最终凌玄打破了沉默，淡淡地，不带感情地说，“你来干什么？我记得你因为嫌我修炼的法术过于歹毒，向来是不搭理我的。”

    “我……”风莽涨红了脸，心道，“今天的凌玄有点不对劲，平时他都是锋芒内敛，今天怎么如此直接爽快了？”只好说道，“我今天来求你一件事。”

    “说。”凌玄简明有力地指出，又加了一句，“挑重点。”

    “呃……”风莽一时无语，被凌玄可比烈野的爽快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说，我走了。”凌玄仍然不带感情地道，说着站起来要走人。风莽连忙拦住了他，道：“我想向你索要两个传送咒符，一个是传送回风族的，一个是从风族回神殿的。”

    “好。”凌玄不假思索地说，从结界袋中拿出两个符咒扔给风莽，“还有事吗？”

    “……”风莽愕然，想了想，道，“你不问我拿这两个符咒干什么吗？”

    “那还用问吗？”凌玄哼了一声道，鼻子都不皱一下，“自然是回风族陪你的那几个侍妾去了。”凌玄一句话吓得风莽站了起来，失声道，“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玄一脸“你侮辱了我的智商”的表情，不屑地说，“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凭什么被人称为‘智圣凌玄’。”

    “可可是，”风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都写在你的脸上了。”凌玄不耐烦地解释道，“来神殿都已经四个月了。烈野有闪柔，我大哥有风霖，烈族的剩下的两个少族长勾搭了神殿的不少侍女，只有你这个圣人君子四个月没碰女人。你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吧？最近你眼睛里血丝见多，大概是每天晚上想女人睡不着觉。哼……你们这些武者都是色鬼，四个月禁欲都受不了。”

    凌玄最后一句话说得风莽想钻地缝。武者的欲望确实非常大，尤其是像他们这个年龄段——十七岁到三十二岁，正是欲望最大的时候。风莽的名声在雪原出奇地好，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从来不去风花雪月之地。这一点是其它修炼武技的少族长很难做到的。或许之前还有一个凌风也不宿娼，但那是因为他对女人过敏。自从爱上风霖之后，过敏的现象渐渐消失，妓院之类的地方也没少去。雪原人人知道风莽作风正派，最典型的便是风莽作为少族长，只有三个侍妾，而且行为举止都是正经异常，不管有多少女孩子投怀送抱一概不理，自始至终都只有父王给他的三个女人，这也是凌玄讽刺风莽为“正人君子”的原因。据传言，风莽对自己的三个女人好得不得了，细心呵护，真情以待，让无数女孩子艳羡。再加上风莽性情温柔，人虽谈不上帅气，但高大强壮，给人以安全的感觉，而且博学多才，是公认的雪原女孩择夫的首选。直到现在，风族女孩子中间还流传着一句话：“宁可嫁给少族长为妾，不嫁给别人为妻”。

    不过相比之下，法师几乎从来不碰女人，像凌玄这样的虔诚的法师，更是过着僧侣般禁欲的生活。如果不是爱上星剑，大概他现在还是个处男呢。

    “喂，你干什么这么扭扭捏捏的。”凌玄怪怪地看着风莽，“回去陪自己的妾，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你害羞干吗？”

    “我总觉得这种事情被公开指出，我……我不太……嗯，不太习惯。”风莽红着脸说道。

    凌玄好笑地道：“真是奇了，虽然我知道你作风古板，但没想到古板到这种程度。看看人家烈野，左拥佳人，右抱美女，公然出现在正规场合，都不带眨眼的。再看你，私下谈一件在正常没有的事情，就羞的不行，真不知道你的脸皮怎么这么薄。”

    风莽气道：“不是我脸皮薄，是他脸皮厚。”

    “要是和你比，这个世界上的人脸皮都比地皮还厚。”凌玄讥讽道。

    风莽受不了，连忙转移话题，道：“不要只说我，说说你吧！都说‘智圣凌玄’城府深沉，精于算计，我看你是聪明有余，深沉不足。”

    凌玄表情一僵，叹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只有表面表现的那样，人们往往被表面现象迷惑，失去看到真实的权力。”

    风莽沉默半晌，道：“你一定与外界传言不一样吧。我看你并非是残忍之人。”

    凌玄自嘲地笑了，那一声轻轻的笑，落在院中的积水里，显得格外无力和苍白：“我一个咒法师，有什么权利让别人认为我不残忍。再说，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无需否认，千真万确。再说了，你不是对每一个法师的性格都了然于胸吗？我做过什么，想来你不会不知道。否则为什么从来不和我打交道呢？”

    “我以前确实认为你是一个恶魔，但是今天我发现你不是。”风莽认真地说。

    “那是因为你是今天看到了我。”凌玄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凉无比。

    “今天？”风莽皱起了眉头，突然想起五年前的今天，凌玄举行了一个仪式，用自己生育后代的能力，换来了六十年的法力。

    “为什么要举行那个仪式？”风莽沉声问道。

    “举行那个仪式是很光荣的事情，不是吗？”凌玄低头小声说道，“既可以表示对死神大人的忠诚，又可以获得强大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你的语气很虚伪，恐怕你说谎的能力不高。”风莽，极力去看凌玄的双眼，可惜凌玄低着头他看不到，“为什么不说实话呢？你在逃避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凌玄忽然厉声问道，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着挣扎的光芒。

    “你可以不说，我只是出于好心。”风莽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认为，你的压力不小，找个人倾诉会比较好。我希望可以作一件好事——我向来如此。如果你认为这个话题伤害到你了，不用理会我。”

    凌玄深深看着风莽，似乎在判断风莽的真诚有多少。最后，他笑了。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人理解我们作为黑暗法师的悲哀，我以为不会有人关心我们，真诚地对待我们，今天看来，我错了。至少还有你。”

    凌玄抬头看天，双眸如同阴天的夜空一般死寂。

    “雪原很大啊。”他深深感叹，道，“可是人心比雪原更大，人心是可以吞噬一切的东西的。自从有了人以来，贪婪，野心，欲望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我只是这个肮脏世界中的一个小小的人，如此而已。

    “可是我这个小小的人，不甘心于被这个世界束缚。我知道在我心中什么事最重要的——你看，西边的天空下面，就是凌族的领土。那里是我生长的地方。那里也是整个雪原最美的地方，春天来的时候，在一片白皑皑的土地上，会有一种蓝色的小花开放。我至今仍然不知道它的名字是什么，各种书籍上也没有记载。花儿零星散落，如同宝石一般美丽。有时，雪停的时候，刮一阵风，雪地上的散雪便如同沙子一般飞扬，花儿在其中若隐若现。

    “我喜欢在这个时候，静静的坐在雪地里，呼吸着掺杂着雪的空气。冰凉的，还有一点咸……在我心里，任何珍馐佳肴也没有如此令我陶醉。

    “我希望凌族的土地永远都存在，我希望凌族的子孙后代，永远都能够呼吸道这样美妙的空气，然而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物，无论有多么强大，总有灭亡的一天。这是大自然的法则！凌族也不例外……尽管数千年来凌族依然屹立，但是不可能永远都屹立。

    “我知道我要守护这片土地。或许我无法让他永远存在，但是我一定不能让他在我的有生之年，被任何贪婪、野心、欲望践踏，绝对不能，那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人活着，总要守护着什么东西的，我就是为了守护凌族而存在的。

    “所以，我举行了那个仪式，用代价换来了六十年的功力。所以我违背自己的心性，修行残忍的诅咒术。

    “我知道这一切是值得的，面对可以吞噬一切的人心，只有更加暴力才能让一切势力止步。总有人要做这个以暴制暴的人，既然凌族人民快乐，我又怎么忍心让他们中的任何人做这个残忍的工作？只好由我来做。我是少族长，我的生命是属于凌族的。

    “历史的车轮从来不会停止滚动，命运注定一切事物都会走向消亡，我偏偏要反抗命运，或许不能阻止毁灭的来临，但只要能够让毁灭延迟，就好了。”

    说着，凌玄痛苦地低下了头，一滴眼泪滑过他的脸庞，悄然落在地上。

    风莽觉得很难过，他替凌玄感到难过。凌玄才十六岁！凭什么让他承受这么多不该承受的东西！他默默地走到凌玄身后，拍着凌玄的肩膀以示安慰。

    凌玄擦擦眼睛，破涕为笑道：“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喜欢你，这么温柔。”

    风莽大窘。

    凌玄收拾情怀，笑道：“你说的不错，找人倾诉的确感觉很好。那以后你原不愿意经常听我说心事呢？你远不愿意做我的朋友呢？”

    风莽开心地说：“有什么不愿意的？当然愿意！”

    两人相视大笑，院子里冰冷的月光渐渐柔和起来。

    凌玄止住笑声，对风莽说：“其实，每一个黑暗法师用自己的身体或感情来换法力，都有其不得已的理由，很少有人纯粹为了力量而自残。那是我们的悲哀，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风莽思索片刻，道：“包括冥威吗？”

    “当然。冥威很可怜呢。”凌玄白了风莽一眼，似乎是责怪他以前对冥威的所作所为。“他从小身体就很差，不适合练魔法，一直被别人歧视。你应该知道冥族是什么地方。那里都是巫毒术士，是一个力量至上的地方，弱者的下场很可能是被扔进炼制鼎炉被炼成兵刃或者魔药。他从小就受到很多威胁——你想想，一个王族成员，拥有优秀的血统，强大的灵魂，但是法力很弱，没有自保能力，简直是炼制武器和药物的首选。你是破法，应该知道冥威对于巫毒术士的价值。如果不是他父亲冥息罩着他，他早就不在了。什么人能够忍受这样的生活？在这种压力下，他用半张脸和一只眼睛换六十年法力与使用地狱之火的权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冥威是为了生存，没有办法啊。其实冥威长得是很帅的，他一直对此颇为骄傲，但是与能够捍卫尊严的力量相比，舍弃一张脸到没什么了。”

    “那也不能够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风莽还是接受不了。

    “你不能够理解他，那也无所谓。”凌玄淡淡地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明白冥威的难言之隐。因为没有几个人现他一样，一出生就被身边除了父亲之外的所有人当成猎物，体会尽世间人情冷暖。冥威很坚强，命运让他出生在冥族，让他是一个废人，但他从来都没有屈服。和这份坚强一比，他的残忍又算不了什么了。比他残忍的人多的是，只不过他身为少族长，被你关注，所以你知道他做的那些事而已。”

    “还有比他更残忍的人？”风莽惊道。

    “你还不明白冥族是什么地方吗？”凌玄冷笑道，“你不知道巫毒术是什么吗？这种问题还要来问我。巫毒术士们只要能够制造出强大的武器，神奇的魔药，可谓无所不为。他们精研物质的组成，变化，探究天地间一切的原理，为了真理可以不惜解剖自己，更何况是去狩猎别人？什么生命，什么善良，在他们眼里都是狗屁。他们是残忍的现实主义者，你眼中的仁义道德在他们那里就是一个笑话。在他们眼中，只有科学真理，没有人性。难不成你要将所有的巫毒术士都杀光？”

    风莽沉默了。

    “黑暗魔法是你所不能够理解的，破法者。”凌玄说，“你肯定比任何人都了解魔法的原理，但是你不能够理解法师们的心，永远不能。黑暗法术是死神大人在命运女神死亡之后创造的，整个黑暗法术都是围绕着‘悲伤、仇恨、暴戾、绝望’来创造的，是为了复仇而出现的法术，你又怎么能够理解其中的真谛？”

    风莽叹息道：“或许，我三次追杀冥威是一个错误……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星剑的理由吗？星剑得到死神大人的青睐，仅用性别与勇气就获得了圣魔导师的能力，他又是为什么这样做？”

    “为了我。”凌玄看着夜空，幸福地笑了，“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相爱了。当年我举行完那一场仪式，不能生孩子，我很自卑，决定与剑儿分手。她大哭，说：‘我也是死神大人最虔诚的信徒之一，我也有资格举行那个仪式。’她说做就做，用性别与勇气，换来了圣魔导师的实力。剑儿是为了我才变成半个男人的。她说：‘现在我也是一个怪物了，你不会再要求分手了吧？’她真傻，傻到家了。其实，我一直从来没有不爱她，但她为了给我勇气，牺牲了自己。剑儿……是一个大傻瓜，是一个最大的傻瓜。”

    风莽的眼睛有些湿润，夜风吹来，有点凉意……

正文 第七章 风云际会

    强人和强人在一起呆得久了，免不了摩擦出一些火花来，这些个少族长都是名副其实的强人啊，摩擦出的火花就更加激烈了。

    神殿里少族长们的生活并不总是和平相处的，时间一久，一些种族的矛盾就显示出来了。比如闪逸就是看烈野不顺眼，比如风莽一看见冥威就动火……

    风莽算是一个比较客气的人，没有在神殿里和冥威翻脸，但是闪逸和烈野两个人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他们平时碰面的时候就经常冷言冷语的，但好在刚来神殿，没惹出什么事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来神殿已经将近六个月了，对这里也熟悉了，胆子自然也就放开了，而闪逸的胆子本来就不小，烈野更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硝酸甘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两个人最近几次的碰面已经相当危险了，顶风八百里都能够闻得到火药味。

    终于开打了。那是一次朋友们不在，而且很不幸地碰巧地两个人在神殿里青青的草地上碰面了。

    闪逸拥有绝对的长老级别的能力，而烈野，如果使用烈族的各种异术，力量也相当于长老级别，虽然他本身的实力并不算是很强。两个势均力敌的人在碰面之后，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烈野很清楚，一旦被闪逸拉开安全距离，那么自己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所以他一上来就毫不犹豫地使用了烈族妖术狂化，变成了一个魔法免疫的半人半兽怪物。闪逸冷笑一声，道：“我只会法术吗？”说着，赤手空拳与烈野展开了肉搏战。德鲁伊的一个特点就是大部分德鲁伊魔武双修，闪逸的魔法很厉害，但是他的武技却不属于他的法术。

    烈野此刻的头脑不是很清醒，因为狂化强烈刺激大脑，使他从理性战斗转为本能战斗，但是烈野依旧看出来了，闪逸使用了兽王拳，闪暴的兽王拳。不过和闪暴一比，闪逸的动作枯干僵硬，完全没有野兽的味道，但是他的内力确实很强。

    两个人的肉搏很快引来了人，因为响动太大。第一个来的人是星剑，他很想把两个人拉开，但是看上去没有这个勇气，于是哪个人受伤了，他就给那个人治疗一下，这就成了一场打不完的战斗。烈野和闪逸虽然并不希望星剑来打扰，但是他们同样是没有胆子去驱赶星剑的。

    而后赶来的人是冥威和凌风，冥威自然是帮着闪逸，也不问谁对谁错，反正先压制烈野再说，而凌风因为看不过眼，所以阻止冥威向烈野进攻，这样一来这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冥威是可以轻松绊了凌风的，但是凌风使用了凌族武者的绝技——献祭，瞬间内力拔升十倍，立刻就和冥威打得难舍难分。星剑手忙脚乱，但是也无可奈何。

    而后场面就更乱了，烈野向冥威进攻，而闪逸趁机会攻击烈野的空档，凌风替烈野挡了一下，这样，闪逸和凌风就打了起来，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引来了更多的人——风莽、风霖、冰魂、闪暴全都来了，除了闪暴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热闹之外，其他的人全部加入了战局，风莽早就看着冥威不顺眼了，正好趁此机会教训一下，当然不会放过，风霖因为凌风的关系，自然是要参战，冰魂则是义无反顾地帮助闪逸。

    但是无论是诡异的巫妖，还是强大的巫毒术士，都不是破法者的对手。对于破法者来说，法师就形同虚设一般，所以闪逸这一方的形式立刻就被压止住了。

    闪暴懒懒地走到混乱的人群下面，哈哈笑道：“大哥这边少一个人，我也来玩一玩吧。”说着，吹了一声口哨，加入了战场。

    闪暴的到来在一瞬间扭转了战局，尽管他是一个德鲁伊，但是他的内力也是很强的，他的目标就是——风莽。

    “嘿，破法者，我送你几个法术破一破吧。”闪暴狂笑道，透出了一种比平时强烈十倍的、能够把死人气活的嚣张。

    他额头上的纹身突然爆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绿光，然后，从他的身后，不知什么地方，突然涌出来一大堆野兽：犀牛，恐龙，巨象，野猪，狮虎……风莽瞳孔缩了一下：这不是召唤物，是真的野兽！可是这些野兽是那里来的？

    风莽想起来一个古老的德鲁伊分支，名字叫驯兽师，驯养各种异兽来克敌制胜，难道说闪暴是一个驯兽师吗？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风霖大喝一声，跳入野兽群里面，手中持着风族的至宝“寒风剑”，手起剑落。风霖的速度快捷无伦，但是野兽多得仿佛杀不完。

    烈野被闪逸攻击前胸受到重创，口中发出低低的吼叫声，身体又一次发生了异变，整个人长大了两倍，他的嘴角留着口水，眼睛已经完全变红，跳入野兽群里面，抓起一头野猪，张开血盆大口，整只吞了下去！

    在场的人都有点傻……这是……

    “是烈族的异术吞噬！”风莽自言自语。

    吞噬！

    他们注意到，随着烈野连续不断地吞着野兽，他背后被闪逸制造的伤口在疯狂愈合着，甚者可以看得到细胞在分裂、复制……

    “恶心。”风霖评论道，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想说的。而野兽，也被烈野身上的气息吓得不敢再接近。

    “够了。”

    一个不大但是威严的音传来，正是冰语祭司的声音。这声音加持了法术，本来并不大，但是落到众人耳朵里之后就仿佛是摇滚乐队在耳朵旁演奏一般，他们都痛苦地堵上了耳朵，当然，除了风莽，他是一个破法者，魔法免疫的。

    烈野也从狂化状态中恢复出来。

    “每个人一天禁闭。”冰语压根就没有出现，但是却下了很死的命令。对于冰语祭司的威严，是没有人愿意挑战的。禁闭就是关黑屋子。

    这一次，冰语的安排有些特别，他并不是按照正常的一个人关一间，而是所有的人关一个屋子，并且，绝对不允许再打架。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冰语祭司这是在教几个少族长和睦相处。

    真的能够和睦相处吗？问题就出来了。这里面刻有好几个人互相看着不顺眼呢。而且这些少族长一个赛一个牛逼，即使冰语祭祀下令也未必就会听从，就好像凌玄敢公然违抗冰语祭祀的命令一般。

    黑屋子不大，每个人的占地面积大概是四平方米。

    闪暴依旧一脸嚣张，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地哼着小曲，一副舒适惬意的样子，那张脸上写满了“有谁看着我不爽就来挑战”的字样，可以想象，一旦有人挑事，闪暴一定是第一个出来凑热闹的。凌风则又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坐在地上练功，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动一下。风霖静静坐在凌风旁边为他护法。

    剩下的几个人就有点火药味了。

    烈野挑衅地看着闪逸，眼睛里的火焰不大但是温度很高，闪逸努力压制着怒火；风莽不时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冥威，仿佛随时要动手的样子，冥威虽然恼火，但是又害怕，无可奈何。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三个小时以后。冥威终于忍不住了，冷冷地对风莽说：“你要恶心我到什么时候，灾星？你要是想要我这条命，我认了，我打不过你，你拿去便是。但是不要天天就这样看着我，你很讨厌，难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到吗？”

    风莽一愣，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法师会对他这样说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冥威。

    凌风随即从入定中醒过来，如剑的双目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闪着光。烈野不在向闪逸挑衅，右手在身下握紧，闪暴也不再笑眯眯地，而是改为下蹲姿势，双目看向地面，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野兽。

    风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感情地说：“是因为冰语祭祀下令，所以你不怕我会杀了你么？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胆子杀了你？”

    “因为我厌恶了。”冥威淡淡地道：“灾星，你压制法师压制得太久了，总要有人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牺牲来告诉所有的人，不要像老鼠看见猫一样见你就躲。我从你的手中逃脱三次，本来今后也打算接着躲，但是现在我受够了，我就是这个给所有的法师敲响警钟的人，你要来杀了我吗？尽管来吧！”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悍不畏死。”风莽讽刺道。

    “你太骄傲了，破法者。”闪暴突然说，双目中闪着奇异的光辉，道：“你不相信自己会被法师所打败，就好像不相信岩石会被水滴洞穿。可是，如果有无数的水滴不惜粉身碎骨，也要冲撞岩石，总有一天岩石要被洞穿的。”

    风莽冷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自己缩到角落里去睡觉了。

    “大哥很少在白天睡觉的，他怎么了？”风霖小声对凌风说。

    “今天是个例外。”凌风笑了笑，继续练功去了。

    四个小时之后，禁闭房间里的另外一个炸弹也炸了。不过和第一个炸弹不同的是，第一个炸弹没有响，这一个炸弹不但响了，而且弹片飞得到处都是，波及到了每一个人。

    “我很好看吗？”闪逸忍无可忍地说，“你为什么一直在盯着我看？”

    “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你欠扁。”烈野把牙磨得咯吱咯吱响，“都是因为你找碴，老子已经一天没碰女人了，一天没喝酒了。”

    “砰！”

    闪逸狠狠地一砸地面，吼道：“我欠扁？欠扁的人是你。当初你勾引我妹妹，现在又始乱终弃，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不教训你这个混蛋，我还算是个人吗？”

    烈野眼睛里的火就像有人往里倒了一升硝酸甘油一样，他站了起来，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狰狞。

    “你用词给我小心一点。勾引？老子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一个女人。至于花天酒地，柔儿她不在意，我也不觉得是什么错。谁规定了男人不可以三妻四妾？”

    闪逸也站了起来，他的脸比夜空还要阴沉。

    “烈族人都是这么浑，你要是不服，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求之不得！”

    ——

    “你们很无聊啊。”一直睡着觉的风莽突然说，“你们在这里打起来了，我们怎么办？一共就只有这么小的地方。要打的话，你们就溜到外面去打吧。”

    冥威说：“我给你们提供地方。”说着拿出了一个一个卷轴，撕开往地上一扔。

    魔法阵闪现出来。

    “异次元空间，那里不会受到打扰，如果你们一定要拼一个你死我活的话，就去好了。”冥威道。

    烈野讥笑着看了闪逸一眼，二话不说走进了领域。闪逸飞一样的冲了进去。

    风莽坐起来，沉默了一阵子，抬起头对冥威说：“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一谈吗。”

    冥威正常的那只眼睛闭上，血红的魔眼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好吧。”冥威说，低声吟诵了一段咒语，设了一个隔音屏蔽术。

    “我想问，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就没有觉得良心受谴责吗？”风莽攥紧了拳头问道。

    冥威觉得好笑，就轻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风莽不可思议。

    “是因为法师的心理年龄比较成熟，还是因为所有的武者都长不大？”冥威反问，“你怎么觉得我残忍呢？你太幼稚了灾星。难道我给世人就留下了一个残忍的形象吗？你们风族的情报机构也不是吃素的，难道就不知道我是整个冥族最伟大的巫毒术士吗？如果不是那些被我杀的人做牺牲，我上哪里去实验？我的一切创造就都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贤者，我只是一个巫毒术士，我的使命就是探究这个伟大的宇宙，寻找物质的奥秘。科学是需要牺牲的，你不知道吗？即使在整个巫毒史上，我也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是我发明了火枪，迫击炮，魔动机兵，是我结束了魔法称霸的时代，我的成啊就由哪里来？就是由这些牺牲的人来。换一个角度来讲，这种牺牲是必然的，你一个人无法阻挡历史前进的脚步，即使杀了我，后世还会有无数的巫毒术士踏上我走的路，历史地发展是一种必然结果。如果做这些事情的巫毒术士是别人，他们把我当成实验品，我尽管不愿意，但是也不会反抗，因为我知道，当我成为巫毒术士的一刻，我就注定要为科学，为了人类的进步牺牲了，这是每一个巫毒术士的觉悟，你呢？你不过是精通魔法而已，法师的心思，法师的使命，法师的牺牲，你是永远也不会懂的。你不懂。然而你不懂，却在这里指指点点，说谁做得对，谁做得不对，你是从你自己的角度来看，我是从历史，从这个世界，从整个茫茫宇宙的角度来看的，这就是我说你幼稚的原因。”

    风莽无言辩驳，他觉得冥威的话莫名其妙，但是又好像句句占理。他说：“照你这么说，你杀那些人都是对的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给别人带来的都是灾难吗？”

    “笑话！我给别人带来灾难？”冥威不屑地直撇嘴，“我杀的人一共也不到六百个，但是你们这些部落呢？每一次小冲突都有战士阵亡，每年因为没有结果的战争就会死伤两千多，并且这种状况一直持续着，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就不觉得自己很残忍了呢？为什么我只杀了不到六百个人，你就一直打算追杀我，为什么因为你的父亲几句命令死亡的战士已经不下两千，你却不去杀他呢？我已经这么该死了，你爹是不是应该千刀万剐啊？”

    风莽彻底语塞。

    话说异次元空间里，闪逸和烈野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闪逸年纪大，修为恐怖，而烈野虽然修为低微，但是烈族种种异术层出不穷，闪逸一时间倒是奈何不了他。

    尽管拳头底下并没有分出高下，但是两个人的嘴都是不肯放松。不过，在嘴上面，闪逸根本就不是烈野的对手。烈野有绰号铁舌莽汉，这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闪逸被气得直发抖，但是奈何变身之后的烈野魔法免疫，没有办法是用任何魔法攻击，再加之烈野此刻由于种种异术，武力基本与他持平，他此刻真是一点奈何都没有。

    使用召唤物？可是召唤物除了被烈野吞掉之外，还剩下什么呢？

    “你本来就是卑鄙小人，却为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来辩护。”闪逸搓手成刀，削向烈野的喉结，“你这样的人，最是卑鄙无耻了。自认为风流倜傥，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一个混蛋！”

    “可是你除了混蛋之外，还会用别的词语来形容我吗？”烈野快速闪过闪逸的攻击，他在功力上和闪逸相差太多，不能直接使用局部钢化，闪过之后，反撩一脚，“我只是一个混蛋？哼，没有我，雪原七个部落早就该姓凌了。即使战争爆发，冰语祭祀也未必就会插手，能够让凌族害怕的，就只有我和冰语两个人而已。我这样的卑鄙小人，是不是应该去凌族对凌心那个老王八说：‘你可以放心地进攻闪族，我不会管。’呢？”

    他说着，又闪过一次进攻。

    “你似乎把凌玄那个家伙想象得太好了吧？”烈野讽刺道，“觉得你和他是朋友，他进攻闪族的时候一定会留面子，不会认真？你错了，他不会手下留情，他是以凌族为重的少族长，而我，则是他的克星。换句话说，即使将我称作雪原六个小部落的守护神又有什么过分？在你的眼力，我一世英雄，就换来流氓这个评价？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不知道法师是不是都这样。”

    “守护神？”闪逸进攻丝毫都没有放松，“你把自己标榜得很高么，既然你认为自己是守护神，为什么没有身居高位的觉悟，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对二妹始乱终弃？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个公主，不是可以任由你摆布的玩具！”

    “靠，老子风流快活，干你鸟事，管得那么多。”烈野骂道，“我什么时候对闪柔始乱终弃了，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换句话说，别说我没有把她当成玩具，就算我把她当成玩具又如何？女人除了支持男人之外，还有什么用？不要那么迂腐，说什么平等，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男人的世界，你要还是一个男人，就趁早收起你那念头吧。”

    “你这个冷血的恶魔！”闪逸尖叫道，“你把所有的女人都当成满足你欲望的工具，就这样的德行还自称是什么狗屁守护神吗？”

    闪逸的进攻随着他的情绪激动更加猛烈，烈野防守如同蛛网般缜密，虽然一直后退，但是不落败相。

    “我什么德行自有公论。”烈野冷笑，“你要设这么想随你的便吧，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所有跟老子上床的女人全都是自愿的，我从不使用那些个法术，更没有用权力或者武力强迫过任何一个人。为什么我没有尊重她们，她们却愿意躺在我的怀里，让我肆意享受，折磨？就是因为，不论你是不是承认，我都是一个英雄，是雪原唯一一个真正的男人！”

    “可以不要把男人和恶魔划等号吗？”闪逸冷冷地道。

    “什么叫男人？”烈野一边从容躲闪，一边狂笑，“我不畏强权，敢直斥凌族；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雪原的局势，操纵天地阴晴，我战无不胜，我的战士们视我为知己，我是天下最海量的汉子，向我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得不可计数，无论有多少我都有精力接受，我的兄弟遍布各族，我从不向任何困难低头，哪怕自己一个人要面对一个世界。我还不算是一个男人吗？”烈野双目火焰灼灼，“如果我不算是，那世间还有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呢？”

    闪逸终于停手了。

    “我累了，要去休息。”闪逸说，转身走出一次元空间，看着闪逸略微有些狼狈的背影，烈野心中激荡，豪情万丈喷薄而发，吼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空间里。

    禁闭平安地结束了，但是闪逸的心结没有解开。他觉得烈野现在在他的眼里已经不仅仅是用混蛋、恶魔这样的字眼能够解释了，他觉得自己上千年的生命却无法看透这个自称是真正男人的人。

    于是他去求教别人。

    “你对烈野这个人了解多少呢？”闪逸问闪暴，“我记得有一次，你还和他出去鬼混呢。”

    “我们是好哥们儿嘛。”闪暴嘻嘻哈哈地说，“大哥，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鬼混？你这个词用得不对噢，这叫情趣，明白么。你就是太刻板了，所以一直对他有成见，其实二姐夫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哦。”

    “那你对男人这个词怎么看？”闪逸问。

    闪暴奇怪地说：“大哥，你的脑子坏掉了？你怎么会问出来这么无聊的问题？只要有那个东西，不就是男人么。”

    闪逸知道在没正经的闪暴这里是没有办法知道更多的事情了，于是走开，去问凌玄。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明智的。

    当他看到凌玄的时候，凌玄正在神殿的资料室抄书。凌玄兼职神殿图书馆的管理员。

    “小玄。”闪逸轻声说。

    “你要借什么书？”凌玄头也不抬。

    “我来问你点问题。”

    “说。”

    “哦……是关于烈野的……”

    凌玄还是没有抬头，认真地抄着书，道：“你们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们终于打起来了。”

    “……”

    “不仅如此，我猜即使是在禁闭的过程中，你们也未必就听从了冰语祭祀的话，老老实实地待着，你们是不是又打起来了？”

    “……”

    “而且，我还猜，烈野那个家伙一定把你数落了一顿吧。他是我的克星，我对他也比较了解，他生平最喜欢的三件事，就是酒、色和说教。遇到你这个大笨嘴，不说教你才怪呢。而你呢，又说不过他，你觉得烈野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人，所以就到我这里来求助，是不是？”

    “是的，可是——”

    “可是你又不甘心，因为你觉得他所作所为是错的。”

    “是的，可是——”

    “可是他大概说了某句话，对你的刺激非常深，这种刺激甚至让你进入了一种类似催眠的状态，深入你的潜意识，让你感觉很迷茫。”

    “是的，可是——”

    “可是你发现无论你之前又多么讨厌烈野，现在你只觉得他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并不讨厌他了。”

    “是的，可是——”

    “可是，你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你想知道他那句话对你的影响为什么如此之大，你就来找我了。”

    “是的，可是——”

    “可是你并没有——”

    “——小玄！！！你就不能让我把一句话说完吗？”

    凌玄合上书，做了一个深呼吸，拿起另一本书翻到第一页，认真抄了起来。

    “好吧，你说。”

    “……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向我解释一下呢？……”

    凌玄放下笔，靠着椅子背，面看闪逸。

    “那我给你说一下我眼里的烈野吧。”凌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是一个聪明人，而且，就我所知，是唯一的一个比我更加聪明的人。

    “很难说清楚我对他持有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或许是厌烦，或许是害怕，或许是望尘莫及，或许是敬佩，或许是崇拜……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确实是一个神奇的人。

    “这个人坦率，爱笑，时而温和时而野蛮，有点自负，但是有自负的本钱，很有领袖气质，没有明显的缺点，如果说他有什么缺点，大概最大的缺点就是他没缺点了吧。这个人是很难品评的一个人，而且据我所知，还没有人有资格去品评烈野，论其优秀来，未必就有谁出其右。但是我并不给烈野很高的评价，因为他虽然没有缺点，不过小毛病还是很多的。”

    “小毛病？”闪逸的眼皮抖了一下。

    “是啊，小毛病。比如说猥琐，比如说没正经，比如说贪杯好色，比如说有些嗜血，呵呵。”

    “这是小毛病？”闪逸不敢相信地问。

    “如果是另外一个人，身上有这些毛病，我们叫他不成器的人，叫他花花公子，叫他没有修养，叫他无耻流氓。但是如果这个人是烈野就只能算是小毛病了吧。”

    “可是为什么？”

    凌玄叹了一口气，说：“尽管我没有这个资格，但是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评价烈野，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吗？”

    闪逸摇摇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但是有完美的男人——有且只有一个完美的男人，烈野他就当仁不让了。”凌玄低声笑道：“你没有办法想象，一个莽汉，怎么能够如此有魅力，让三军将士心折，成为战场上的霸王，你没有办法想象，一个野人，怎么能够如此有魅力，让无数女人投怀送抱，唉……之所以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是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让所有人挑不出任何问题，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每个人持有的观点不同，甚至对一件事有截然相反的观点，对这个人来说，你做得是好的，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你就是十恶不赦的。完美的人不存在！但是男人的含义就不一样了。自古以来，男人这个重千钧的词从来没有改变过它的含义，从来没有，但是我觉得自古至今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男人的人类，又有几个呢？是不是只有烈野一个？我不是历史学家，所以不敢断言。”

    “可是什么叫男人？”闪逸问，“难道男人就像他那样好酒贪杯，荒淫无耻？”

    “你还是从完美的人的角度出发的，我们在讨论完美的男人啊。贪饮又如何？今日有酒今日醉，留得豪气冲云霄，这不是很潇洒吗？好色又如何？自古英雄爱美人，不是英雄也爱美人，呵呵。在这个世界里，他敢不顾传统束缚，敢于按照人的本性放纵自己，依然是很潇洒啊。”

    “可是男人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呢？”

    “男人？”凌玄抬头看天花板，悠然道，“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你问这个问题，就好像是在问，为什么人会存在于这个世界里。这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当你真的从欣赏的角度去看烈野的时候，你或许能够明白一点吧。因为，我无法想象你这个活了一千年的生命看待世界是怎样的一种方式。”

    闪逸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你觉得，烈野这个人怎么样呢？”闪逸问道，看着一脸奇怪表情的冰魂。

    “你喜欢上他了？”冰魂平是不怎么爱说话，说出的话也基本不怎么中听，但是却没有这回这样离谱。

    “烈族没出过同性恋啊，”冰魂古怪地问，“你不会是单相思吧？”

    呸！

    闪逸恨不得冲过去山冰魂两个巴掌，可惜冰魂是灵魂状态，物理攻击无效。

    “我没有同性恋，我是问他你对这个人怎么看。”

    冰魂很尖锐地指出：“那你一定是为了你的妹妹才来的，是不是？”

    闪逸低声道：“算是吧……”

    “他么。”冰魂点点头，“给我的感觉……没啥感觉。唔，挺聪明的，挺血性的一个汉子。你知道问不太关注别人，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的真实实力挺不错的，毕竟烈族的法术非常强大。”

    烈野……闪逸走在神殿中上，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

    自从禁闭之后，神殿中的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一直以来的诸多矛盾，不知道是更加尖锐了，还是已经被众人遗忘了。法师与武士之间的矛盾，部落之间的矛盾，甚至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矛盾，都好像是一层漂浮在空气中的肥皂泡，尽管确定存在，但是一捅就破。不过没有人主动去捅破肥皂泡，因为谁也不知道泡泡被捅破之后是炸开还是随风而逝。

    武者的训练变得沉默起来，尽管众人以前在训练的时候都是兄弟相称，但是同一句“风哥”，或者同一句“大力士”在口中喊出，却给人一种与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最终还是最耐不住这种气氛的人站出来说话了。

    “堡垒，风哥，石头，你们几个别在那里研究怎么偷懒了，都过来一下。”闪暴很是口不择言，把凌风等人叫了过来。

    “干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气氛中，几乎是每个人都变得很敏感，预感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闪暴别扭了半天，看每个人都在看着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没有说出来。

    但是没有人催促他，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啊，毕竟，大家能够有幸在一起训练，而且还要经历两年的时间，我们是不是，呃……当然我只是提议，我们……”

    他还是说不下去，但是一边暴躁的烈野可是忍不住了。

    “我想，大家互相之间没有什么梁子过节，而且，我觉得我们的性格是不是很合得来呢，所以，呃，我提议”他顿了顿，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说不出话来，总之是停了。

    但是这个停顿不过是几秒钟，他说：“我提议，我们不如结义金兰吧。”

    气氛忽然紧张起来，但是紧张的空气似乎只是存在了一秒钟然后就消失了。取代而指的是沉默。

    众人均下陷入了沉思。

    凌风，这个神一样的男子，就在自己耳中还听着爸爸说：“同时少族长，怎么就差得那么多呢。”的时候，已经和自己在一起，接受龙衣教练的训练了。他真的很强，把武道做为自己生命的支柱。就是他，俘获了风霖的芳心，打败了同为神话的风莽，一举跃为雪原第一人。他性情高傲，但是并不惹人厌，在一心向着更高更强的目标冲刺的时候，还是没有忘记冲在最前面。在龙衣教练的训练没有完成的时候，他经常会主动地过来拉着你走向终点，没有午饭吃的时候，一它也经常会把午饭让给你，他在众人的心目中，风哥这两个字，是当之无愧的。这样的人不值得结交么？

    凌羽，这个古灵精怪的男孩子，虽然很忌讳别人说他是人妖，但是性情依旧是很温和的，虽然还带着凌族人的骄傲，但是从来不将其表现出来。他的轻功不尽冠绝学院，更是独步天下，就连冰语祭祀也说过自己没有办法奈何凌羽。这个善良的男孩子，每个月都要忍受非人的痛苦，但是为了自己亲近的人，依然勇敢的活着，快乐的活着，在别人不快乐的时候，一定有他静静地坐在身旁，直到你再露出微笑为止，那个时候，他会笑咪咪地忽扇着背后的羽翼，拉着你去玩捉迷藏。这样的人，不值得结交吗？

    风莽，风族的继承者，拥有非比一般的冷静和几乎不属于男孩子的细腻。在剑术上精于计算，在生活上却是平平淡淡。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见到他他一定会微笑着和你打招呼，两米五的个头，宽厚的肩膀，朴实真挚的脸，无一不显示出他的真诚与善良。据说风莽在处理部落的事情的时候，手腕很铁，方法很血，但是作为一个朋友，他却是没有挑剔的可靠。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结交吗？

    烈野，唯一的能够和凌玄相对抗的神奇人物，看起来却是那么粗神经，那么傻。他会揪着自己的络腮胡子，满脸堆笑地跑到凌风那里要酒喝，会喷着唾沫星子吹嘘自己的床上功夫，会耍各种小聪明糊弄龙衣教练，也会偶尔犯犯贱，去神殿的厨房里偷东西吃，但是有的时候却又精明得要死，会用古怪但是没有漏洞的理论把你拨的体无完肤，紧接着啦你一起去喝酒，会调戏纯朴的风莽，给他将各种黄段子，然后把风莽吓跑，却招来其他的男人甚至是龙衣教练一起聚精会神地听他讲，他会在休息的时候站在岩石上，突然发神经的仰天大笑，吼出一句我是真正的男人，然后他眼睛里永不熄灭的火烟就变得灼热起来，仿佛能够融化整个雪原……这样的人，不值得结交么？

    烈云，虽然一开始并不受大家的欢迎，但是相处久了，就渐渐发现了他的精干。几乎所有有效的在训练中偷懒的方法都是他想出来的。而且，烈云的脾气似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暴躁，相反，除了跟烈野互相看不顺眼之外没他从不去/动招惹什么人。有时候龙衣教练的训练任务是在世很重，他就是那个最后出发但是最先回到终点的人，他会在大家都筋疲力尽的时候，一脸贱笑地说出诸如：“只要你明天把午饭给我，我就告诉你近道在哪里。”之类的话。虽然骨子里有些盛气凌人，但是烈云最为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自然有他们没有的阅历和经验而他也乐得大家分享，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结交吗？

    烈殒，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曾经多少次在训练中把手上的不能够在走的人抗灾自己的肩膀上，陪着他一起到终点，一起挨罚，一起被龙衣教练撤午饭……他不会说话，当别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他只是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听得很认真，很认真。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结交吗？

    风霖，让所有人不敢把她当成女孩子的女孩子，是那么可爱，总是让凌风帮助她偷懒，然后等到别人有事的时候，却不遗余力的帮忙，然后冷冰冰地甩头走人。如果是她没有饭吃，不知是凌风，别人也总会奉献一回，有这样一个小妹妹，有什么不好呢？

    闪暴，这个脸上写满了嚣张的家伙，实力深不可测，但是却很扯，总是爱出风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龙衣教练的训练中，他是偷懒最多的一个，但是也是总被教练逮到的人，这个有严重自恋倾向的男孩儿（尽管不应该叫一个1000多岁的人为男孩），总是能给所有人带来欢乐与惊喜，他会陪着大家一起笑，然后陪着大家一起感慨，在冲突发生的时候第一个站起来挑茬，然后将其化之于无形，他冲动热血的个性总是那么讨人喜欢，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结交吗？

    他们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意识到，自己身边这些人都是各个部落的精英少族长，每个人都是可以挑得起一方大任的人物，都是雪原未来的英雄，都是死神大人最优秀的后裔。他们聚在这里，一起训练，一起生活，彼此之间早已经惺惺相惜了。可是一些原因阻止了他们成为朋友——他们的使命，他们的身份，雪原的局势……

    他们注定不能够有过命的交情，因为他们不是一个部落的人，在这个充满了危险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们是敌人，这是生来就注定的了。大自然有物竞天择的法规，同在一片雪原上，不是我吞并你，就是你吞并我，分久必合是大势，这无可阻拦。

    所以，为了他们的使命，他们不能够成为朋友。

    但是这个世界似乎总是要发生一些奇迹，就好像天狼星比月亮亮得多，但是月光却远远掩住了天狼的光辉。

    他们呢，依旧是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却是凌风打断的。他豪爽的将要间的常见抽出，手握剑锋，轻轻摸了下去。在风霖的惊呼声中，鲜血，顺着常见流淌下来。

    “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着什么。”凌风淡淡地说，“可是我已经做出决定了。对我来说，这是很简单的，因为我不是凌族的大王子，我是凌风。今日鲜血为证，即使不能够结义金兰，我也要和你们做一辈子朋友。”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战场上相见，那又怎么办？”风莽看着雪地出神，脸上的表情也被埋藏起来。

    “这事不关我的事的。”凌风撇撇嘴，伸出手指抹下窗口的鲜血，放在唇边舔了舔。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烈野眼中的火焰边的坚实而温暖，“我会——”

    “今朝有酒今朝醉，何谈明日苦难多？”风莽突然洒脱的一笑，“就算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也要等到它到来再说。不是么？”他的头扬起来，脸上尽是开心的笑。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宽，，也露出会心的笑容。

    明天？就让明天见鬼去吧。

    他们哪一天集体逃了龙衣教练的训练，冒着生命危险，只是为了庆祝一下，庆祝一下大家想开了一些事情，因为他们拥有了敌人一般的朋友。

正文 第八章 出使任务

    时光如流水，不知不觉，两年过去了，少族长们在神殿的试炼期已满。大概是缘分吧，虽然雪原的局势很紧张，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成为很亲密的朋友了。最后，作为结业测试，冰语祭司要求少族长们组成一个团队，去鬼林子寻找神器“问天”。

    “你疯了吗？冰语！”闪族王闪光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跳了起来，直冲到黑暗神殿揪着冰语祭司的领子大喊。

    “放开，光，放开。”冰语无奈地说。见闪光不听，只好把实体化的灵魂再次还原，真实的肉体消失，变回原本的虚无状态。闪光猝不及防，从冰语的灵魂里穿过，摔在地上。

    “除了暴儿和星剑大师，哪个少族长有闯鬼林子的本领？”闪光爬起来激动地喊道，老人家原本的端庄全不见了，脸红脖子粗，活像一个跟顾客讨价还价的卖肉的，“你让柔儿和逸儿去送死吗？”

    “你怎么肯定一定是送死？”冰语质问道，“再说就算是送死又如何？不止有你的儿子，我的儿子冰魂也去了。不能捕食的幼虎，最后的结果就是死亡。”

    “你这是强词夺理。”闪光涨红了脸，毫不顾形象地大喊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谎，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训练这些少族长，现在不过是让他们去送死，替你寻找问天而已。”

    “你要是这么想，就未免太可笑了。”冰语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迈向前，逼近闪光，直把他挤到了墙角。冰语严肃地道，“不错，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训练这些少族长，但是我也不是用他们来达到某种目的。我想要做什么，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能够拦得住我？再说，‘问天’是一把剑，我要他有什么用？老朋友，你最好在说话之前动脑子想一想——我利用别人做事，你认为这句话成立吗？”

    闪光盯着冰语，突然泄气道：“不成立，你是万能的，用不着利用别人。”他又抬起头，斗鸡般激烈地说，“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

    “并不是我不给你解释，而是你一进来就揪着我的领子不放，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冰语不满并且尖锐地指出。

    闪光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现在你告诉我吧。”

    “这件事其实你不应该知道的。”冰语说，“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否则冥息他一定会来找我拼命。当初他告诉我这件事时，就要我不要泄漏出去。我本想向你保密，但是我想如果不跟你说清楚，你是不会让闪逸和闪柔两个人去冒险的。所以，我不得不跟你说。

    “大概是三年以前，冥息做了一个预言。”冰语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用力捏了捏。很快，水晶球就变红了，一股银色的烟雾从水晶球上发出，渐渐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人影，依稀是冥息的面目。

    “你应该知道，冥息的预言一项是非常准的，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巫毒术士。”冰语说，“看着吧——哈罗克西亚，目德塞罗斯，修！”

    随着咒语的吟唱，冥息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不久，人影开始说话了。

    开始语言有些模糊，根本听不清什么，但后来勉强能够听明白只言片语，不明所以。

    “……他们去了神殿……训练两年……还有冥威凌玄冰魂……然后，冰语大祭司知道了这个预言，按照命运的安排将他们送进鬼林子。他们将会走进黑林子，作为神殿安排任务，寻找问天神剑，在这里，烈野将被卷进……他的伙伴们发誓要将他救出来……他走出来了……战神重力……很强……战争开始…注定是输的战争…没有放弃……他们不再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走出了雪原…反抗命运失败了……拿到了那枚戒指……还是他…成功地摧毁了……”

    人影渐渐散去。

    “冥息在睡梦中做了这个预言。”冰语说，“他醒来之后将事情忘了七七八八。所以他来找我。我从他的潜意识中找到了这些记忆，保存了下来。没有办法，只剩这么多了，我已经尽了全力。我想之所以冥息会做这个预言，也是命运使然——否则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发布任务，寻找问天。一定是命运要我这样做的！”

    闪光陷入了沉思。冰语等他说话，屋子中一时陷入沉默。

    终于，闪光说：“我想…冰语，你知道我的意思，尽管命运如此安排，但是，我们未必要去执行，因为——”

    “你疯了吗？”冰语严厉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在了解了预言之后，还试图改变未来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到时候，你我还有冥息都有可能消失，就连我们的三个部落都要遭殃。命运的诅咒是可怕的，我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栗。冰族之所以只剩下十三个人，还都变成了巫妖，不就是当年试图改变历史吗？”

    闪光打了一个寒战，似乎是想到了后果。

    “我想，这次让他们去鬼林子，未必有什么危险。”冰语猜测道，“大概除了那个叫烈野的孩子有一点麻烦。所以你不必担心。”

    “好吧我不担心。”闪光无奈地道，“语，帮我把这一段记忆消除了吧。否则，我真怕忍不住告诉什么人，惹下乱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冰语说。

    这一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只有闪光一个人表达了抗议，其它的人都没有说什么。有的是因为不知道鬼林子代表什么，有的知道但是不说话。

    这一次队伍的成员是：凌风、凌羽、凌玄、风莽、风霖、烈野、烈云、烈殒、星剑、冥威、冰魂、闪暴、闪柔、闪逸。阵容相当强大了。这些少族长不说人人身怀绝技都差不多。他们之中，除了明白鬼林子三个字代表着什么的闪暴之外，每一个人都非常有信心。

    “不要大意啊。”闪暴警告道，“鬼林子是很可怕的。”

    “你去过吗？不要瞎说。”烈云不悦地道，很不满意闪暴的怯懦。

    “……”闪暴冷笑一声，道，“随你们怎么样吧。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前辈们都将鬼林子描述得很可怕，想来不会是一个善地的。”

    凌风明白闪暴的真实身份是希洛手下四个神使之一，绝对不可能没去过鬼林子，心中暗暗警惕。他本想提醒其他人，但是龙衣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将闪暴的身份泄露出去，只好作罢。龙衣本人也没有去过鬼林子，否则倒是可以给他一些好的建议。不过凌风对于危险向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即使危险不来找他，他也会主动凑上去。

    这些年，他在龙衣那里修炼，可谓一日千里。他从来都不敢相信自己可以这样进步。相比起来，这两年过得虽然痛苦，但是他的心中是很甜的。如今的凌风，正在向剑圣的领域迈进，比龙衣的预料更快。他已经拥有了相当惊人的实力了。他现在基本上可以与冥威一较高下。

    用龙衣的说法就是：“天道酬勤。”

    他原来修练的内力已经在两年里完全转变成了龙衣传授的“冰封王座”。冰封王座是很强大的功法，属性为水，擅长打持久战。正所谓“上善若水”，此功法的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恢复极快，而且后劲悠长，但是在攻击力上要稍微逊色一点。不过凌风凶猛的风格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况且，随着对水的理解越来越深，他自创了许多神奇的招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效果，就连龙衣都拍手叫好。

    其实凌风不知道，像“冰封王座”这样有属性的功法，已经可以跻身于神功之列了。“冰封王座”与风属性的“御风诀”，火属性的“天火流星”，地属性的“战神重力”并称为属性四神功。相比起来，其他武者的进步稍显逊色，不过亦是不可小觑。就拿风莽来说，他天分极高，这两年他不用再为部落的事心烦，一心练武，进步极为可怕，几乎是紧咬着凌风不放，两个人的差距几年前什么样，到现在还是什么样，唯一不同的是风莽没有炼“冰封王座”这样的神功。烈野的进步虽然差一些，但是天生的神力在这几年的训练里得到了充分的开发，以前双手上，有将近七千斤的力量，现在已经上了两万斤，让龙衣和其它少族长们怀疑他是不是火星人。风霖这小妮子变得更加强大了，竟然参透了旋风六剑，领悟到那可以打败破字诀的一招，让凌风直翻白眼。

    这样的阵容实在是找不到无法完成任务的理由，但是凌风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预感他们真的无法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他不断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这次任务不会失败，感觉作不得准，即使是失败也无所谓。但是这不安的感觉依旧伴着他。这是多年血洗火炼出来的感觉。凌风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觉比较准，但是凌风的第六感觉，绝对比任何女人都准。他觉得会失败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成功过。这种第六感觉几乎可以跟冥息的预言比准确性了。但是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士气，凌风没有多说话。

    准备好之后，他们一行人上路了。

    他们的坐骑是雪豹，这种动物是雪原中比较普遍的战斗型坐骑。凌风例外，他的坐骑是自己的雪鹰。不，应该说是一只雪雕。他上一次到风族与风莽决斗时，就骑了那只雪雕。冬天来了，雪原的大部分动物都是冬眠的，不大可能找到什么猎物，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够依靠不多的干粮来支持到鬼林子。

    结界袋是无法储存食物的，在结界袋里，食物只要一个小时就会变质。

    在这样的风雪天里行进真的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雪原的冬天不是很温和，即便是上古异兽，也不会轻易去挑战冬日的雪原，各个部落都会在秋天大规模狩猎，储备粮食过冬。通常只要是正常的人，就不会选择在冬天出远门，不过现在显然例外。

    一行人在雪地里缓缓前行，极为艰难，几乎走两步停一步。大雪有齐膝深，逼得他们在走到第三天的时候不得不放弃了坐骑。

    他们实在是太过于托大了！准备一点也不充分。

    尽管不愿意浪费法力，但是法师们都纷纷给自己加持了避风咒。顺带着为了维系团队合作，给武者伙伴也加持了避风咒。风莽比较倒霉，本来魔法免疫是好事，但是现在显然成了坏事——没有办法加持避风咒的他被狂风刮了个半死。星剑仗着自己强大的法力，想使用漂浮术飞着走，但是他一上天就后悔了。避风咒虽然能够抵消风吹的感觉，却不能减小风所带来的影响——他一飞上高空就被吹出去几十米远。

    这种天气，除了雪鹰，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天上飞。

    这样一来，凌风就非常轻松了。他的坐骑就是一只雪雕，即使背着他也能在天上勉强飞翔。凌风试图将风霖一起拉上来，但显然雪雕认主人，不肯再带除了凌风以外的任何人。

    灾难性的第一天终于过去了。

    晚上，风太大，生不了火。魔火的温度太高，用来取暖容易出人命。想了半天，终于，野外经验比较强的闪暴提出了一个建议，在深深的积雪上挖出一个空地，用魔法融化雪，再冻成冰砖，建一座冰墙，四面围住空地，在里面生火。

    燃烧的材料是一种特制的木炭，这种木炭烧得很缓慢，热量散发均匀，用来取暖再好没有。他们还带了另一种木炭，燃烧的很快，很猛，是用来野外烤肉的。尽管大多数动物冬眠了，但是还有一部分没有冬眠的。但是，没人料到野外风这么大，这么冷，这种木炭算是白带了。

    空地不用太大，冰墙不用太高，只要能够保证能够让空地里的火堆安然升起就行。

    这还算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为了不让自己冻死，众人纷纷行动。他们显然低估了风的猛烈程度，再建第n堵冰墙之后，终于成功地让火生起来了。麻烦的是，要有人不断给冰墙加固，免得墙被火融化。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个火堆是不够用的，这么多人，至少也需要四个火堆。

    “我操。”烈野粗口不断，“算老子倒霉，摊上这么一件事。”但是骂归骂，活还是要干，有了制作第一个火堆的经验，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火堆不是很费脑筋但是很费力气地做好了。

    光是这个工作就花了众人不少时间和大量的体力。让他们去战斗，这些人都是猛人，但是作为少族长，干这些下人才干的杂事就有点费劲了。

    晚上该睡觉了，武者还好说，让内力在身体中循环不停，即便是睡觉也不担心被冻僵，不过是睡得不太踏实而已；法师就很倒霉了，没有什么法术可以防止自己被冻僵。要想不被冻死，只能不睡觉，用魔力御寒。

    可是不睡觉是不可能的，要想保持战斗力，两三天不睡觉还可以，可是到鬼林子还有十几天的路程，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得住。

    “这样吧，我提出一个建议。”凌玄疲惫地说，“我比较擅长魔法阵的刻画，我把定位法阵刻在一个咒符里，让大哥骑雪鹰带着这个咒符到达鬼林子，把定位法阵留在那里，我们在这就能够直接被传送过去了。”

    “办不到的。”闪暴一样很累，融化雪的工作几乎都是由他来做的，雪地里出奇得冷，几乎是刚刚融化就又冻上了，他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完。他道“鬼林子的周围是一个古老的‘绝对魔法禁止区域’，只有到了鬼林子里才能够使用魔法。鬼林子外围附近的一切魔法效果都是被禁止的。即使风哥将定位法阵带到鬼林子里，你的传送也会被隔在外面。除非你使用的是真正的空间魔法，否则没可能不受‘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影响’。但是空间法术早就失传了，你到那里会用去？你的传送术不过是用黑暗魔法模拟空间法术而已。”

    “你好像对鬼林子很了解啊？”烈殒忽然说，“我肯定你去过。”

    “当然去过。”闪暴撇了烈云一眼，挑衅地说，“作为闪族最年轻最天才的德鲁依，怎么能没去过鬼林子?几百年之前，我已经领略过鬼林子的厉害。哼……当时我差一点死在里面。”

    “那么这个什么禁止区域有多大呢？”凌玄问道，“我们可以挑选最靠近边界的地方建立传送法阵。能少走一点就少走一点。”

    “不要打传送法阵的主意了。”闪暴一句话切断了众人的希望，“‘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禁魔效果区域还没到，但是已经影响到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点了所有的法术的效果都会被削弱。你应该知道一旦传送法术被影响会是什么后果。”

    凌玄无奈地叹了口气。的确不能够再用传送了。万一传送到几万里之外，或者大海里就不好玩了。

    “关于睡觉的办法，我倒是有个建议。”冥威开口道。

    “说。”星剑兴奋地说。冥威是一个巫毒术士，总有许多有用的点子。

    “我们可以用雪将自己埋起来，在身体与雪接触的地方，用魔法融成冰，再雕刻一个魔法阵，让冰处于0度状态。”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睡在雪人里？”凌玄哑然失笑。

    “雪里的温度是零度，外面至少是零下三十几度。我们应该是受得了零度的温度的。”冥威反驳道。

    “可是，雪里不是更冷吗？”闪逸不解。

    “那只是你主观上的想法，”冥威道，“只要冰还在融化状态，温度就肯定是零度。温度是不能用感觉去判断的！科学真理往往被感觉迷惑——”

    “你打住。”凌玄连忙喝止了冥威，巫毒术士是科学狂人，一谈起科学就没完没了。

    最后大家还是采纳了冥威的建议。虽然看上去很冷，但是雪里竟然比外面暖和，真是神奇！透气性问题只要在背风的地方开几个小口子，就解决了。

    深夜里还要安排人值夜。在这种天气下值夜多少显得有点多余，凶猛的风，冻彻心扉的空气会让大多数生物望而止步，所以安全基本不是问题，但为谨慎起见还是轮流值夜，况且必须有一个法师醒着，来维持冰墙不被火堆所散发的热量融化。

    值夜的人之一自然是凌风了。他白天在自己的坐骑的背上躲着，借助鹰巨大的身体挡住了风，众人之中只有他一点体力消耗都没有，他要是不值夜，那就太没天理了。至于不睡觉的法师则是冰魂。冰魂是一个巫妖，灵魂虚无化之后根本就不吃风力，是最轻松的法师。

    “你好。”凌风别扭地打招呼。冰魂向来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很少说什么话。至少，凌风从来没见到冰魂说话的样子。

    在一个队伍里，这一点显然是不太正常的。不过，如果对象是冰魂，那么就再正常不过了。即使是凌玄，作为他的朋友，也很难看到他开金口。

    果然，冰魂见凌风与他打招呼，转过头，向凌风点点头，表示他听见了。

    凌风苦笑不以。

    他知道这一夜很难熬了。晚上比白天还要冷，身边有没有一个能够说话的人……郁闷地想着，随手甩出一丝内力牵动空中的水元素，凝成了一柄冰剑。

    谁知，这一手竟然引得冰魂说话了。

    “你为什么能够控制水元素？”冰魂突然说。

    他这一说话不要紧，险些将凌风的魂魄勾出来，他只觉得一阵眩晕，内力在经脉中立刻滞了一下。

    “你干什么？”凌风怒道。

    “对不起。”冰魂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声音中依旧带着致命地机关，不过凌风早有准备，没有再次吃亏。“我修炼灵魂法术，只要开口就是夺魂音，这一点我自己没有办法控制。”

    凌风惊奇地问：“夺魂音？唔……威力好大，我差一点就受伤。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

    “你为什么能够操纵水元素？”冰魂的声音仿佛一千年都不会有任何感情，就连冰冷的感觉都没有，像是白开水一般。

    “我练了水属性的内力。”凌风回答。

    冰魂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静静地漂浮在半空。

    众人之中，最轻松的其实不是凌风，而是冰魂。他是一个幽灵，不会被风吹到，不会被冻到，还可以飘着走。

    气氛又一次沉默下来，有点压抑。凌风知道，他必需要找话题说，否则一定会睡着的。于是问冰魂：“请问，你今年多少岁了？”

    冰魂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搭理凌风，显然刚刚他问过凌风问题，现在人家反问过来，不答是不合适的，道：“八万多岁。”

    “具体一点呢？”

    “忘了。”

    “……你为什么要成为一个巫妖呢？”

    “因为一个诅咒，将我的族人毁灭，幸存的十三个人就成了巫妖。”

    “这么说，你们十三个人年龄相差不大啊？据我了解，好像不是这样的。”

    “幸存的十三个人年龄本来就不一样。”

    “那么这个恶毒的诅咒是什么呢？”

    “命运的诅咒。”

    “命运的诅咒是什么？”

    冰魂看了凌风一眼，没有回答。凌风尴尬极了。

    ……

    又过了五天，风雪小了很多，温度也有所回升。他们的行进速度也加快了。

    “我希望以后都这个天气。”风莽说。

    天气坏有天气坏的好处，天气好有天气好的不利。显然对于这支队伍来说，好天气就意味着要准备迎接雪原上未知的危险了。因为天气的关系，雪原的猛兽出现了。当时正是晚上，凌风正无精打采地把积雪往脸上按。他实在是困极了。

    突然，他将脸上残余的雪抹去，喊道：“冰魂，快帮忙将数有人唤醒，雪狼群来了。”

    冰魂不知道凌风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还是很快将所有人叫醒，用了一个大规模的醒梦咒。

    “怎么回事？”闪暴警觉地跑过来。

    回答他的是一声嘹亮的狼嚎。

    那声狼嚎应该是属于狼王，只见一波波雪狼如同涨潮一般涌上来，凌玄冷笑一声，撕开了一个符咒。

    一个巨大的六芒星的图案在众人脚下亮起，范着蒙蒙黑光。

    “好大的手笔。”风莽叹道，“是顶级守护咒语‘六芒星的庇佑’。”

    六芒星的庇佑在法术界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因为它是唯一的一个无视任何攻击，无差别完全防守的法术。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攻击——哪怕是父神、希洛大神、死神、先知埃文斯四个顶级强者全力攻击，都奈何不得它。除非施法时间到，否则绝对没有任何手段伤害六芒星中的人。这个世界上，为一能够无视“六芒星的庇佑”的人，就只有风莽。

    六秒钟之后，一群恶狼扑上来，被拦在六芒星外面。

    众人出了一身冷汗。假如凌玄反应再慢六秒钟，假如凌风没有及时警报……幸好这种假如没有发生。否则……其实这一群雪狼的力量倒是没什么强悍，但是偷袭却是极为致命的。

    “玄，你的法术有点不对劲。”风莽作为破法者，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凌玄一惊，发现六芒星极不稳定。本来六芒星的持续时间是一个时辰，但是现在竟然……怎么回事？

    “‘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影响。”闪暴阴沉着脸道。

    “吼——吼——”凌风兴奋地吼了几声，拔剑冲出了六芒星。

    “你疯了！快点回——”风霖脸色苍白。她还没说完，只见风莽、烈野、烈云、烈殒、凌羽、闪暴纷纷冲了出去。

    武者天生就属于这样的场景。

    最引人注意的是凌羽，他飞在半空中，每个俯冲都会带走两个狼的头颅：他以极快的速度冲下，用左右两只利爪摘下两只狼的头颅。

    烈族的三个武者无一例外的狂化了。无论狼在他们身上留下多少伤口，都会瞬间愈合。他们的重剑挥舞着，很快，他们的胡子，头发上都是鲜血与碎肉块了。

    风莽最帅了。

    “剑-旋风-绞杀！”

    一剑下来，他的身边三百六十度都清出一块血色的区域。狼们被剑风绞得成了一片血雾，血雾漂浮在半空，煞是诡异。

    凌风绝对是杀的最多，杀的最快的一个人。他的功力在众武者之中最高，凭借内力，他在狼群之中横冲直撞，狼们刚想攻击他，就发现目标已经不见了，早就杀到另一个地方了。还有他的“冰封王座”，凌风自创的招式发挥了难以想象的威力。其中的一招是“冰棱刺”，一挥手撒下一片寒星，蓝莹莹的煞是好看。不过好看归好看，不妨碍杀伤力。只见“寒星”在凌风内里的催动下，见水就长，疯狂地抽着空气中的水元素，可爱的寒星霎那间变成了可怕的冰刺，一片寒星所笼罩的区域里，可怜的狼们就成了贡品。还有一招是“暴雪葬”，他腾空而起，将空气中的水元素凝结，压缩在手心里的一个小球中，用内力包裹起来。“冰封王座”本身就具有操纵水的功能，天气又是这么冷，小球中压缩的冰及其寒冷。它把这个名为“暴雪葬”的小球向下砸去。

    小球在地上炸开，压缩的寒冰溅成一个不小的区域。冰封王座及时启动，寒冰被迫升华（升华：由固态到气态的一种物态变化，需要吸收大量的热。）将周围空气中的热量压到很低。凌风压缩过后的寒冰怕是不止零下一百多度了，这么多冰集体升华……

    只剩下一片活活冻死的狼。

    “精确的控制，天才的创意！“冥威忍不住叫好。

    闪暴的凶猛程度无人能及，他现在是变成了一头真正的野兽，四肢着地，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额头的纹身大亮，闪着金色的光辉。

    “兽王在此，谁不臣服？”闪暴厉声喝道，一字一句如同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距离比较近的狼哀鸣着，低下头爬下表示臣服，距离比较远的狼也不敢再往前走。闪暴额头的纹身毫光暴现，他喝道：“我的孩子们，现在该表现你们的忠诚了。你们的主人我的权威被挑战，你们要为荣誉而战。”

    臣服的几百只狼立刻向身后的群兽发动了攻击。

    “该死的‘绝对魔法禁止区域’，将我的法术削弱了！”闪暴皱着眉头说，“本来应该没有狼敢反抗的。”

    战局渐渐偏向凌风一伙人。

    后面的法师纷纷行动起来，可是说实在的，就连闪暴这样的强者都被“绝对魔法禁止区域”吃的死死的，其它法师们的发挥空间实在是不大。

    星剑正在尽全力维持“六芒星的庇佑”，虽然即使守护消失，法师们也可以飞上天来避免被攻击，但是那个天杀的“绝对法术禁止区域”不知会不会严重影响漂浮术的效果，所以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冥威的嗜雷祭出，闪电一波接一波炸开，集体死咒一个接一个释放。原本可以一次性击毙20多只狼的强力咒语，现在恐怕只有6只的效果。冰魂用了一个大范围的“灵魂出壳”，让所有的狼降低了不少战斗力，其实，这个高级的咒语在正常的情况下可以让狼群昏迷十分钟！

    不过，战况还是在向好的一方面发展。

    终于，宰了狼王之后，战斗结束了。

    烈野解除了狂化，坐在地上大喘粗气。

    “希望不会再遇到这么讨厌的偷袭。”他表示道，代表了大多数人心中所想，“必须想一个办法，雪原比我们想象的可怕许多。”

    “可怕得再多也无所谓。”星剑叹道，“关键是那个‘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限制太可怕了。”

    “没办法。”凌风说，“现在唯一可行的着数便是跑。晚上多安排几个人值夜，遇到危险情况由我们背着法师撤退。雪原上能够快过我们的生物还是不多的，尤其是在冬天。”

    尽管不是很乐意，但是这的确实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还算平静，偶尔有一两只不长眼的雪熊来骚扰，成为了众人的烤熊肉大餐，几天没开荤的烈族三兄弟吃的尤其痛快。随着越来越接近禁魔区，众人的心就都提了起来。在这一段时间内，法师相当于废柴。

    不过大概是上天终于开恩，进入禁魔区之后，风没这么大了，温度也高了许多，有前两天猎来的熊皮做大衣，即使不用魔法脆弱的法师们也勉强坚持得住。

    不过在雪原，没有什么地方不存在危险。就像现在，他们必须穿越一个雪巨人村落群。雪巨人是雪原深处特有的一种生物，一般的雪族人不会到雪原深处去，所以不大有机会见到雪巨人。这些低智慧生物还真是守规矩，从来不到人类的聚居地去。但是他们也不许自己的领地被人类闯。于是雪巨人就开始追杀众人，把他们郁闷得够呛。

    他们不是一般人，而是少族长，有些事要到动脑子。雪巨人来驱逐他们，他们本可以把这些雪巨人一杀了之，但是作为少族长，决不能够这样做。万一引得雪巨人大举进攻雪族村落，他们的责任就大了。

    所以，没别的，就一个字——跑。

    在逃过三个雪巨人部落的追杀之后，他们终于到了鬼林子。看着眼前，漫天大雪里不应该有的绿树葱茏，他们就知道鬼林子到了。这一刻竟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终于到了……

正文 第九章 兄弟齐心

    他们商量了一下，因为到了鬼林子里里面，法师们将不再是废人，所以众人胆气足了许多，胆子大如冥威、烈云者，竟然想要进入鬼林子猎几只魔兽烤来吃，结果被凌玄和烈野两个人臭骂了一顿。

    有意思的是，凌玄和烈野都是帅才。

    “你不要命了吗？僵尸？”因为和冥威是好朋友，所以凌玄没有顾忌地叫出了冥威的外号“僵尸妖鬼”。虽然冥威是几个法师公认的大哥，但是凌玄生气起来，显然是不会顾忌到这一点的。况且冥威心中对凌玄也是有一点点害怕——别的不说，光是凌玄的神机妙算决胜于千里之外，就没有人不害怕（也许烈野除外），“我们在出发的时候大意，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导致了现在的狼狈。被同一块石头绊倒的人是最愚蠢的人。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么多野兽没有一个进入鬼林子，那几个雪巨人部落也没有一个敢太过于靠近鬼林，证明鬼林一定有问题。万一你进去之后，引来什么不出世的神兽，你想过有多麻烦么？”

    冥威显然对于凌玄的智慧十分佩服，但是兀自嘴硬：“反正我们的法术恢复了，逃跑不就完了。”

    凌风通常不参与众人的争执，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充当一个打手级人物——他知道，自己的三弟有多么厉害，肯定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自己就是操心也是白操心，所以有这种争执都是木然观看。

    但这一次他却鬼使神差地说话了。

    大概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冥威，我有一个疑问。我们离禁魔区好几百里的时候，你们的法术就已经受到影响了。我们还在鬼林外，现在即使进入鬼林子，离禁魔区不过十几里，你怎么这么肯定你的法术已经恢复了呢？”

    众位法师心都是猛地跳了几下，流了一身冷汗。

    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被忽略了！

    众人都颇有些惊讶地看着凌风，看得凌风不好意思。凌玄解围道：“不用惊讶，大哥虽然看上去像是个傻子，但是把他当傻子的人通常都成了真正的傻子。”

    凌风对凌玄怒目而视，后者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众人大笑。

    另一边，烈野对烈云的训斥则刺耳得多。

    “你要去，无所谓，你要去就去好了，不过在完成任务之前，我可不会替你收尸。要是找回问天神剑之后，你的尸体还没被野兽当成晚餐，我会把你的尸体带回去的。可惜了，烈族又有一块土地糟蹋了——啧啧，那块地干什么不好，偏偏给你当坟墓，希望这里的野兽开恩，拯救那块地于水火之中。哼，最好连骨头都不剩…剩了我也没看见。”

    这一回，众人算是见识了“铁舌莽汉”那“铁舌”二字的由来了。他的舌头叫“铁舌”有点不妥，应该叫“剑舌”。

    烈云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听得刚才凌玄的话，晓得鬼林子一定有古怪，不敢单独行动，对于烈野的挖苦也无力反击，干脆找了一块空地，自己坐下来生闷气。他和烈野的争斗很少赢，输几次之后倒是习惯了。

    现在计划有变，鬼林子既然有玄机，自然不能无故进去送死。还好闪暴之前进去过一次，想起“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事，凌玄问道：“绿点儿（闪暴的绰号，因为他的头发眼睛都是绿的），在鬼林子里法术会不会被削弱？”

    闪暴难为情地说：“我不知道。当时我在这里进行的是武技的训练，法术被爸爸封印了。”冥威气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在几天之前说到了鬼林子里就可以使用魔法了？”

    闪暴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以为是这样么……”

    烈野严肃地对闪暴说：“想当然？这种低级错误怎么能犯呢？”闪暴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不说话了。

    凌玄叹了一口气，道：“判官，只好麻烦你走一趟了。”

    凌玄口中指的“判官”，说的是冰魂。因为冰魂在十二祭司中相当有个性，整天板着一张棺材脸，也不多说话，于是众人都戏称他为“地狱判官”。说起来，这个称号倒是威风，至少听起来比凌玄的暗黑魔王这样俗套的绰号要威风的多。凌玄的朋友们也不会称呼她为“魔王”，都叫他小玄，让凌玄抗议了好几回。奈何众意难违。

    凌玄叫冰魂去不是没有原因的。冰魂是巫妖，遇到什么危险之后可以立刻变成灵魂状态，不吃任何物理攻击。这样冰魂在森林里遇险的可能性就比较小——其实有危险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就在森林的边境释放一个法术试试效果，不至于招惹到什么麻烦吧？

    实验的结果让人心凉，“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影响效果居然还存在……这样一来，法师们的限制可就大了。烈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凌玄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放心，我们不会拖累你们的。”说着从结界袋里拿出了几个符咒。

    风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凌玄道：“又是‘六芒星的庇佑’，这种变态的东西你到底做了多少？”

    在那一天与雪狼冲突得时候，“六芒星的庇佑”这个魔法已经是大放异彩了。完全的保护，隔绝一切威胁，这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凌玄怎么一次拿出这么多的？

    闪逸张大了嘴巴，道：“小玄，你好像不过是一个魔导师吧？我记得六芒星的庇佑要大魔导师才能够使用——”说道这里他住口了。

    大魔导师？大魔导师算得了什么？这里有一个可以和龙衣教练硬拼的圣魔导师呢！有了星剑在，每天做两个“六芒星的庇佑”还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我们的攻击力可以不计算了，但是不要小看我们的辅助能力哦。”冥威骄傲地说。

    于是一干人在商讨之后决定，今天先在鬼林子外露宿，养足精神，明天再闯鬼林。

    晚上。今天晚上是烈野和闪暴值夜。因为靠近鬼林，所以这里还算是很暖和的，众人都没有筑冰墙生火，睡雪人。在平地上享受篝火，烈野低声问闪暴：“这里的魔兽实力如何？”

    闪暴微微皱了一下眉，又回复原样，平静地说：“我记得刚才已经说过了。这里的魔兽我们对付着还是差不多的。”

    烈野面无表情，道：“绿点儿，有些事情是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的。你在说真话吗？”

    闪暴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问：“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总是闪烁其辞呢？你去过鬼林子，为什么不肯对大家讲一讲这里的情况？按照常理来说，你有点不对劲啊。”烈野折断一截树枝，投到篝火中去。在火光的照耀下，那张粗犷的脸略带一点淡淡的悲伤。

    “我能有什么不对劲？”闪暴干笑道。

    烈野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说：“绿点儿，你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为什么要忌惮这鬼林子里的野兽呢？你明明去过鬼林子，但是提前不跟我们说路上的危险，到了这里又将这里野兽的攻击力说得不准确，对于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事情也说错了……你要干什么？”

    闪暴不满的哼了一声道：“你在怀疑我么？”

    烈野轻轻一笑，不管闪暴在说什么，仍然答非所问：“你的谎言真是理由充足，毕竟，你上一次来到鬼林，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一次，即便大家指责你没有准确告诉他们魔兽的可怕，你也可以推说是由于年代久远，魔兽进化所致，哈哈。”

    闪暴怒道：“烈野，我把你当作朋友，你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我！”

    烈野很是伤心地看了闪暴一眼，失望地说：“是啊，我把你当作朋友，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我，到如今还在装腔作势。”

    “你……”闪暴还要说什么，被黑暗中一个人的话打断了。

    “你很笨啊，绿点儿。”凌玄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讽刺，“为什么你不相信你的意图被大力士看穿了呢？”

    闪暴的神色阴晴不定，闭上眼睛，道：“你们发什么神经，好端端地拿我找乐么？”

    “第一个发现你不对劲的人是大哥。”凌玄从黑暗中走出，凝视着闪暴，道，“大哥是一个很有用的侦察兵，那天他对我说：‘三弟，你要小心闪暴。我觉得，他在看你的时候特别危险。’

    “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大哥会这么说。你不知道——当然你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只有凌家的人才知道——大哥在七年的血洗火炼中，练就了对危险的惊人直觉。其实，这种直觉每一个身经百战的武者都有，不过大哥他天赋异禀，格外敏感而已。

    “当时我还不在意，但是大哥他不断地跟我说，而且说你在看我的时候总有危险的气味外泄。‘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是这么多次肯定不是巧合。’大哥坚持道。

    “但是我们是同伴，我也不相信你会对我有什么不利，所以没有设防。

    “真正怀疑你，是在一次我和大力士谈天时。那天碰巧我和他值夜。大力士对我说了你的事。他说他很感激你，因为你告诉了他英雄的含义，让他有了一个努力地目标。当时我很奇怪，按理来说，这个故事是不允许一般人知道的，你应该明白关于各族的族徽之事是一个禁忌，不允许瞎说。

    “若是你单单告诉大力士英雄的含义，我不会怀疑，只当你打赌打输；若你只告诉大力士族徽之事，我也不会怀疑，因为大力士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这一点我充分领教过，让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推心置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问题出在你同时说这两件事。绿点儿，你也不小了，都1500多岁了，俗话说人老成精，两件事情一起说，尤其是对大力士说，容易挑拨起他的野心，让雪原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你这个德鲁依老奸巨猾，怎么会想不到这样的后果？

    “那么整件事就非常可疑了。

    “为什么你要刻意挑拨大力士的野心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要借助大力士在战场上的惊人能力对付凌族——凌族太强大了，又有我这样的统帅，统一雪原显然是极有可能的。虽然冰语祭司一直在一边限制，但是万一那一天冰语祭司消失了……嘿嘿。但是烈野的能力让你看到了打败凌族的可能性……你的眼光相当毒辣，挑选的人也很正确。放眼雪原，唯一让我智圣凌玄忌惮的人，就是烈族的小王子，大力士烈野。大力士作为一个统帅，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我自认为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你一定要大力士和凌族对立。该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挑起大力士的野心，让他来找凌族的麻烦。虽然，凌族发动战争，牵动了烈族的利益之后，烈野一定也会动手，但那时凌族准备充足，又是先发制人，即便是烈野也未必能扭转局势，所以一定要烈野在凌族动手前动手。

    “很高明的办法。我不得不承认你很会挑人。大力士不但能力极高，而且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相信自己的朋友。他既然认定你为朋友，就会无条件相信你，即使有人察觉到你的阴谋，对大力士说，他也不会相信，必然会第一时间内告诉你这件事。

    “我了解你的阴谋之后一时束手无策，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大力士这一关我根本就过不了——没有人像他这样相信自己的朋友，他信任朋友甚至超过信任自己。我作为处于尴尬位置的凌族王子，如果把你的阴谋给大力士说，就算是白痴都会认为我是凌族派来挑拨你们关系的，况且面对大力士，一面之辞就让他相信他朋友利用他，难度不亚于打败冰语祭司——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据我所知，从来没有一个人，被大力士认为是朋友的人，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当年凌族和烈族冲突之时，我甚至没有办法在烈族那么多军队中安插一个间谍，即使安插了，最后都背叛了。可见大力士的朋友对他的忠诚。

    “当时我几乎要放弃了。但是有一点你是没有想到的，你选的人是大力士。他的身上终会有一些变数。

    “我不得不说，绿点儿，你实在是太小看大力士了。我是谁？智圣凌玄，全雪原都要让三分的人。大力士既然是我的克星，当然更加厉害，你竟然愚蠢地认为他很好控制，愚蠢地认为他一定不会察觉到什么，愚蠢地认为他一定会按照你的计划，出兵凌族……哼，能够打败我凌玄的人，是这么好相与的么？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对大力士严加防范——你斗智不会是我的对手，那么，大力士是我的克星，你更加不是大力士的对手。但是你居然以为可以利用他，看来，兽神使者的身份，把你给宠坏了，让你失去了应有的计算能力！”

    闪暴终于忍不住勃然变色，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兽神使者？”

    “你若不是兽神使者，受到希洛大神的限制，怎么会不来暗杀我？”凌玄讥讽道，很是看不起闪暴的一惊一乍，“其实，不止是我，十二个祭司以及神殿高级人员都知道。不过看你得意洋洋的样子，大家为了哄你玩，心照不宣而已。”

    闪暴露出了颓然的神色，抬起头，无精打采地说：“我很想知道，大力士是怎么识破我的计谋的。”

    “不要叫大力士这个名字。”烈野冷冷地说，眼中的火焰从来没有这样高，这样盛，“大力士是朋友喊的，不是你这样的小人喊的。”

    “不要生气大力士。”凌玄淡淡地说，“他也是为了自己的部落，迫不得已而已。从某种角度看，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哈哈，”烈野凄厉得笑了，“闪暴，我把你当做好朋友，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闪暴难过地低头道：“…….各为其主。”

    “很好的答案。”烈野仿佛已经回复了正常，连连点头。“在这个世界里，我这个注重友情的人实在是有点傻。”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地死寂。

    “那么，我就告诉你。”烈野淡淡地说：“为什么我会发现，这很简单。或许你不相信，其实你对我说完那一番话之后，你的意图我已经一清二楚了。不过我虽然有疑惑，但是还是选择了相信你，希望那不过是一个误会，可是…….嘿嘿，小玄帮助我验证了事实。其实，刚才你只要不承认，我依旧会完完全全地相信你，不过世界上显然没有这样的奇迹。”

    “你真的…在一开始就猜到了吗？”闪暴不敢相信地问。

    “看来你是不明白我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输给大力士了。”凌玄仿佛在嘲笑闪暴的无知，轻轻摇头，“大力士的猜测能力世间罕见，别说你说了话，即使你没说话他都能从你的表情中猜出一大堆东西来。大力士，你猜猜他现在想什么？”

    烈野森然看着闪暴，让闪暴内心发凉：“你现在在打小玄的主意，估计是要暗中杀掉他。即使违反希洛大神不许插手人界的规定，也在所不惜。毕竟希洛大神不会太严重惩罚你，顶多是囚禁几十万年。我说的对么，闪暴？”

    “你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竟然是星剑。

    几个人一惊，发现大家都已经醒来了。

    烈野对着闪暴冷冷地道：“你现在一定在想，现在凌家只有三个人在这里，而其他的人都是其它几族的少族长。凌族的威胁这么大，如果我趁着这个机会，怂恿其它几族，将凌族的三个人扼杀在这里，相信一定能够隐瞒。即使之后事情败露，各个部落因为参与扼杀凌族三位王子的事，被绑在一个战车上，定然会联合起来对付凌族。没有了凌玄的威胁，凌族实在是好对付得多了。各族高手如云，这场战争赢面极大。你又在想，这个烈野是个麻烦，干脆在这里干掉算了，烈殒也一起干掉，相信烈云一定乐于见到这种情况。麻烦的是星剑，那么高的法力，但是我魔武双修，有了绝对魔法禁止区域，杀了他不是很难。凌风不太好对付，但是风莽是一个识时务的少族长，相信一定会合作。当务之急是不要让凌羽跑掉。我猜得对么？闪暴！”

    “……”闪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烈野竟然将他心中所想八九不离十的说了出来。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风莽好笑地问，但是双目中的精光暴露了他心中的愤怒。

    “差不多。”闪暴毫不忌讳地承认了。

    “二弟！”

    闪逸和闪柔同时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风莽很感兴趣地问：“为什么你一定认为我会帮助你呢？”他问着，左手已经因为愤怒颤抖着抓上了剑柄。

    “据我所知，你一向以部落的未来为重。”闪暴回答。

    “看来，这就是人与神的区别了。”风莽仿佛是想明白了什么，鄙夷地看着闪暴，“像你这样的人，唔，不应该叫人，你是一个神啊。呵呵，你永远无法明白的。以部落的未来为重，是因为我是少族长。也许，因为凌王的野心，大家早晚有一天要在战场上见面，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用你这样的手段去设计任何一个人。在神殿几年了，大家早已经是朋友了。”

    闪暴不解地嘲笑：“在战场上要见面。还有什么朋友之说？”

    “所以你不会明白。”冰魂说话了，众人都惊愕地看着他。冰魂居然主动开口，“你永远不会明白。其实，大力士和小玄早就是朋友了，但是他们一样在战场上打得难解难分。不过，他们是正大地较量，没有像你这样用任何伤感情的手段。其实，立场不同是一回事，做朋友是一回事，两者并不会矛盾。”

    闪暴看着冰魂，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冰魂万年不变的表情融化了，或许是因为很多年没有动感情了，他的声音有点虚无缥缈，有点奇怪：“在我的心里，和朋友们在一起很开心，我很开心。虽然大多数时候我并不说话。”停了一下，对闪暴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用亵渎友情的代价去换取。”

    一时间，林子里静悄悄地，一种淡淡的温馨随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咀嚼着冰魂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用亵渎友情的代价去换取！

    “我会记住这句话。”风莽的声音有些异样，“以后我的立场不坚定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不要背叛自己的朋友。听到了么闪暴，这是大家给你的答案，你满意么？”

    在这样的气氛下，闪暴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很寂寞。他叹息了一声，看看烈野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笑了。

    “原来，有一个朋友的感觉是这么好的，怪不得没有一个人做对不起你的事。”闪暴鼓起勇气对烈野说，“不要说我，我不是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背叛你，不是吗？”

    “你要说什么？”烈野有点没底，此刻他竟然猜不出闪暴内心在想什么。

    “其实。”闪暴腼腆地笑了，“我一直都是当你是朋友的，唯一的朋友，神根本没有朋友这个概念，我很寂寞。回去之后，我要告诉他们我有朋友了，尽管现在我已经没有了……他们一定会很羡慕我。”在烈野发火以前，闪暴无声无息没入土地中。空气中还回荡着他的留言：

    “总有一天，我要再叫你一声‘大力士’，这一天一定会再来的。”

    他的声音在鬼林子里回荡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回声不绝。

    “这一天一定会来的……

    “一定会来的……

    “会来的……”

    ……

    看着漆黑的夜空，凌玄忽然涌起一种悲哀的感觉，自古以来忠义两难全，如果有一天，要自己在凌族和朋友之间作出选择，自己该如何选？烈野在他的身边，也在低头思考这个问题，友情是美好神圣的，正如冰魂所说，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用亵渎有情的代价去换取。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亵渎友情可以换来自己部落生存的权力，自己如何选择？

    “为什么，美好的东西重要受到这么多考验呢？”他痛心地想。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少族长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如果自己不是少族长，那么还需要随时在部落和友情之间作出选择吗？众人心中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节，温馨地气氛一扫而空，变得沉闷起来。

正文 第十章 恐怖分子

    尽管在休息时间上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大家大都觉得昨天晚上的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每一个人都觉得想不明白一些东西。

    心情格外郁闷的情况下，对面鬼林子的恐怖也被忽略了不少。众人严谨戒备之后，组好队形，浩浩荡荡地向鬼林子开进。

    这片林子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了，林木高矮不一，有的直入云端，仰视只看见天上有一个硕大的树冠与浮云平齐；有的低矮如同灌木丛。林间的树疏疏密密，在之间形成一片参差交错的路。

    鬼林子里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气息。树林里四面八方都诡异地吹着风，在风中，树叶发出一阵哗哗的响声，回荡在鬼林子里，好像森林在低语。这里的树们不停地冲着他们摇摆着枝干，有的树枝光鲜油亮，有的枯干粗糙，像一个个张牙武爪的魔怪。

    刚刚一进鬼林子，大家就感觉到了不对。一种被无数双眼睛窥探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困扰那些第六感敏锐的武者。

    “事实上，我觉得鬼林子里的树有问题。”闪逸终于忍不住说。他最近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或者说，他是队伍里最不安的人。德鲁依天生对自然有着惊人的感觉。

    烈云奇道：“有问题？树能有什么问题？他们不过是一堆死物罢了。”

    忽～～！！忽～～！！

    一阵猛烈地风刮来，刮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不要骂这些树木，”闪逸急道，“你看，他们在报复你的话了。”

    这一次，不只是烈云，就连凌风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星剑好心地走上去，摸摸闪逸的额头：“你不是长途跋涉，生病了吧？”

    “我没生病。”闪逸推开星剑的手。他茫然的绿眼睛看着周围的树，紧张地说：“这些树好像因为我们的私自闯入生气了。这么多树，我们肯定打不过。”

    “你好悬乎。”风莽强笑道，“说起魔法世界，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树还会有什么不对？难道他们会法术？不过是偶然的一阵风罢了，不要大惊小怪。”

    闪逸沉默不语，仍然担心不已。

    谁知凌羽却道：“这些树的不友好，我也感觉到了。”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凌羽。凌羽可以说是众人之中最没有发言权的人。凌羽的实力还算凑合，但是心地单纯。不问世事的他在队伍里根本就是一个高级的侦察兵。

    凌玄却知道凌羽不会无的放矢，问：“二哥，你感觉到什么了？”

    “这些树在交谈。”凌羽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走到一颗附近最大的树下面，仔细地打量着，又四处观望，用一种很玄的语气说：““我无法听明白他们在交流什么，但是他们肯定没有好意。”

    看来风莽对于自己在魔法界上的认识颇为自信（换句话说，实在没有不自信的理由），依然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反驳道：“我肯定魔法界不存在这种事情。”

    “并不是所有的不能解释的事都是法术的范畴。”凌羽严肃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深沉的神情面对众人，道：“你就那么肯定世界上不能解释的事情都是法术吗？”

    凌羽一番质问让风莽有点不知如何回答的感觉。

    “我觉得，这些树……他们……唉，该怎么说呢……你说，假如是一块石头。”凌羽脸上神秘的表情越来越浓，“假如一块石头，自从太古以来就存在，一直到今天还幸运地存在。那么，这么一块石头，你能够肯定它仅仅是一块石头吗？”

    “这块石头要是真的这么长寿，恐怕就已经得道升天了。”烈野打趣道。

    这句话很明显不过是开玩笑，但是谁知凌羽大点其头，认真地道：“你说的对，其实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年，只要有千年左右的时间，石头日夜吸收日精月华，就已经可以成精了。动物是可以成精的，比如我妈妈。但是依此类推，植物应该也是可以成精的——只要是东西，都是可以成精的。我妈妈有一个贴身侍女，就是一条腰带成精之后，变成的人。”

    “你的意思是，”凌风不确定地问，“你是说，这些树都是妖精？”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凌羽道，皱起了眉头。“在他们的身上，我感觉到了神秘的气息，还有……还有一种……我，我好像能明白一点他们的话。对，他们刚才在说话，我无法全部明白，但是他们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们。

    大家都陷入沉默当中，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这些树应该都很古老了，没有人怀疑他们年龄已经到了可以成精的年龄。这么多树妖精，他们根本就是打不过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凌风说，满不在乎地调动大家的积极情绪。

    “对，走一步算一步吧。”冥威也属于那种超级大胆的人。

    一行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进。

    似乎是在证实着凌羽的话，一路上，这森林里的树给他们造成了不少麻烦。尤其是对于烈云。大概是因为他对这里的树表示过不屑一顾，说他们不过是一堆死物，所以特别倒霉的事总是发生在他的身上。比如好好的走着，突然被不知从那里伸出来的树枝绊倒；或者是走着走着，从树上掉下来一些枯枝什么的，砸在他的脑袋上。最可笑的是有一回，掉下来一个鸟窝，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头上。鸟蛋碎了不少，弄得堂堂烈族大少族长好没面子。

    “要懂得尊重别人。”烈野还不忘趁机讽刺，“否则下场是很惨的。”

    之后，随着他们再往前走，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也不只针对烈云了，除了速度十分快的凌羽，所有人都被树砸过绊过。

    “在这样下去，还没到达鬼林子的深处，我们就已经被砸死了。”风莽揉着被砸疼的脑袋，砸他的是一个成人腰身粗的树枝。这个树十分狡猾，先是放了一些细小的树枝，在风莽忙于躲闪的时候，扔出了这个重磅炸弹，砸了一个正着。

    “或许把这些树都烧掉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冥威咕哝道。

    接下来的路上，他就变成了大家主要的保护对象，也是树们主要的打击目标。

    一天下来，什么都没有，连个动物的鬼影子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问天神剑了。神殿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只告诉他们，问天神剑在鬼林深处，大概接近正中央的位置。可是正中央的位置是什么位置？

    晚上，作为斥候被派出去的凌羽脸色不善地回来了。大概是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凌玄心里暗暗叫苦，这个麻烦的时候，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

    “三弟，”凌羽的脸色有点发灰，“我们来到这里的路，已经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另一条路。”

    ……

    “怎么可能，”凌玄诧异地道，“难道说，路也能够成精？”

    “路能不能成精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不是路的事。”凌羽说，“我认为是那些树会移动，将我们原来的路隐藏起来了。”

    “你是说，那些树可以借助自身的移动做出一条路来？”凌玄想了想，不等凌羽回答，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总有被动的感觉……假如，这些树对我们有什么企图，恐怕我们只能动手烧光他们了。”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树们的抗议。风呼呼地刮起来，一时间簌簌声大起。

    凌玄在自己的身前放了一个扩音魔法，尽管有“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限制，但是一个小魔法要维持一段很短的时间，还是非常轻松的。

    “在这里生活了数千数万年的树叔叔、树爷爷们，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如此不好客，一路上打击我们，但是我希望能与你们好好谈一谈。

    “我听不懂你们的话，所以请你们不要再喧嚣了，因为那纯粹是无用功。但是你们却是可以听得懂我们的话的，所以我们应该静下来好好谈一谈。事实上我们并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只不过我们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关系，一直对各位表示出足够的宽容，无论你们怎样挑衅我们都没有还手。

    “不还手并不代表我们软弱可欺，我向你们发出最后通牒，假如再有树枝莫明其妙地砸人，或者绊人，那么我们不在乎将那个有问题的树当成取暖篝火的柴火使，相信千年成精的树烧起来一定相当暖和。

    “记住，这已经是最后警告了。请各位好自为之吧。”

    凌玄讲话完后，森林都静下来，再也没有了声音。不知是不是那些树被吓唬住了。

    当然没有人会认为树会被唬住。毕竟是千年的老妖怪了，要是被这点阵势就吓唬住了，那一开始就不会去招惹一行人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冥威和凌羽留下来警戒，其他人则在忐忑不安中入睡——谁知道树们到底要干什么！

    在森林里跟一群树为敌真是一件不愉快的事。

    到了晚上，鬼林子里鬼影重重，弥漫出一种阴森的气息。凌羽出神地望着篝火，不知在想着什么。冥威神秘兮兮地走过来，悄悄地对凌羽说：“兔子（凌羽的绰号，因为他逃跑的功夫天下无敌），你是不是在想快到月圆之夜的事呢？”

    凌羽黯然抬起头，看着冥威，点点头。

    在这里的一干人的关系在神殿里的两年里已经磨得很铁了，所以关于凌羽的病痛，大家都知道——事实上，所有的人之间，都已经谈不上什么秘密，他们根本就是无话不说。

    “每个月圆之夜，你一定很痛苦吧？”冥威有点好奇的问道。

    “是啊。”凌羽苦笑，“每一次，我都想尽办法自杀，服毒割吼撞墙无所不为，偏偏就是死不了，那时候阴气重，只要我有点什么损伤，都会立刻治愈。不仅自杀不成，就连晕都没有一次，每一次都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度过的。月圆之前自杀吧，一是没有这个勇气，二是有放不开的东西，所以直到今天也没死。”

    即便以冥威的残忍，也有点头皮发麻，想尽办法自杀？天，这是什么痛苦让凌羽这样意志坚定的半妖一心求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心摆脱半妖之体么？”凌羽突然笑着问冥威。

    “还能为什么。”冥威想也不想地回答，“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一心摆脱半妖之体的。那种痛苦谁忍受的了啊？”

    凌羽很洒脱地一笑，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忍受不了的事情。都说半妖的痛苦是无法忍受的，我不是挺过来了么？好多痛苦，灾难，人们将他想像得太过于可怕，谈之色变。听到我的灾难，都说：“天哪，如果换了是我，一定早就挺不住了。”但是有一天，这些灾难降\忽然临在他们的身上的时候，他们也会忍受，也会沉默下来同灾难抗争，并且坚韧地挺下来。无论有多么痛苦，人们都不会放弃生活，都会为了生命与疾病，灾难，痛苦斗争，并且最终胜利。就像我，一开始也感叹上天的不公平，为什么我是半妖，为什么我要忍受这样的痛苦，但是最后我一路上磕磕绊绊，最终还是挺下来了，而且活的很快乐。”

    他看着篝火，明亮的眼眸中燃烧着灼灼火焰。

    “我这么多次想自杀，我都想起了父王，母后，哥哥，弟弟，妹妹，还有朋友，爱人，不忍心下手了。我真的是放不下他们啊！我一去或许可以免去所有的痛苦，但是这些人一定会很伤心。我一走，爸爸妈妈就少了一个儿子，哥哥弟弟就少了一个兄弟，，朋友们有少了一个可以倾诉，可以谈笑，可以将全身心寄托的人；爱人就失去了一个温暖安全的臂膀……我不痛苦却给他们带来了痛苦，这是绝对不能的。所以我必须活下去，勇敢地活下去。命运总会给人安排一些坎坷，但是人们并不应该因此放弃希望。许多认为是无法忍受的痛苦，只要想到这些温暖，自然就忍受下去了。我，并不只是为了自己活着，还有许多关心我的人，我也为了他们活着。而且……因为每个月圆之夜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光阴，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是不是因祸得福呢？”

    “你说的这些，我完全能够理解。”冥威笑了，指了指自己那张恐怖的脸，“对于忍受痛苦，我可是一个过来人了。不过我的痛苦好忍受，并且已经挺了过来”

    “你是过来人，而我，早晚会过去。”凌羽自信地笑了，“到时候，我到你们的部落里去偷族徽，你可不要生气哦。”

    冥威神秘地拉拉凌羽的袖子，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冥族的族徽，我已经替你偷出来了。”

    “什么？”凌羽吓得跳了起来，翅膀一颤，羽毛乱飞。冥威眼疾手快，放了一个静音术，责怪道：“你小心点，这件事被爸爸要是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你……“凌羽呆呆地看着冥威，不知说什么好。

    “你可千万别让我爸知道这件事，否则即使我不死，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你了。”冥威很小心地嘱咐。

    凌羽又是感激又是犹豫，挣扎了一会儿，垂首，狠心咬咬牙，道：“僵尸大哥，你把这个徽章拿回去，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冥威惊讶地问。

    “我……”凌羽说不出话来。

    “不愿意受人恩惠吗？”冥威好笑地问。

    凌羽摇头，道：“其实，我要拿到徽章并不是要让自己从痛苦中解脱。正如我刚才说的，其实我可以挺过那些痛苦的时刻，这么多年早已经不在乎了。不就是到了什么时候会死么……我看至少还有二十几年可活。但是……”

    说道这里，凌羽脸红了：“我的女朋友执意要我拿回徽章，否则她就再也不理我。为了她，我才去各个部落寻找徽章的。”

    冥威面色不善地问：“你的那个女朋友要徽章干什么？”

    显然冥威觉得事情不对劲。徽章能够干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徽章给凌羽用，但是绝对不允许徽章落到居心叵测的恶人手里（不知他自己算不算恶人）。假如这个凌羽的女朋友敢利用凌羽搜集徽章，那么……哼哼，冥威心道：“你的末日到了，居然敢利用老子的朋友。”

    凌羽见状，连忙说：“大哥你别误会，蝶儿没有那个意思，她不是利用我。”说着仔细解释起来。冥威的手段他很清楚，凌羽可不敢拿自己的女朋友开玩笑。

    凌羽的女朋友名字是梦蝶，乃是从小时候就伺候他的侍女，和凌羽青梅竹马。假如问世界上谁最关心凌羽，那么不用说，梦蝶一定是第一人。她深知凌羽每个月所受的痛苦，痛心不已，不愿意凌羽再这样下去。她知道七枚徽章集齐之后可以帮助凌羽消除痛苦，大喜过望，但岂知凌羽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意去偷东西，一气之下，发誓如果凌羽不把徽章找齐，这辈子就再也不理他。

    凌羽无奈之下，出入各大部落，至今为止成功地拿到了冰族和星族的徽章，再加上凌心自愿送他的凌族徽章，已经有了三枚。其实冰族的徽章是冰语祭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的，至于星族的徽章，这是星族长老和族长们商议之后给他的。用星空的话说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反正即使凌羽集齐七枚徽章也不会干别的，保命重要么。不怕凌心抢去——抢去实在没有什么用，冰语祭司往这里一站有人得到死神的力量又如何？再说，星族本来就相当与凌族的附庸，凌玄和星剑的关系又是相当的不一般，所以这徽章就给了凌羽。

    “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凌羽坚定地说，“总有一天，冥族徽章的丢失会牵连到大哥你的头上。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让你背上叛徒的骂名。大哥你要是执意将徽章送给我，我立刻丢下任务，回到冥族将徽章双手奉上，就说是我捡到又送还的。”

    看着坚定的凌羽，冥威只有苦笑不已。早就听说姓凌的人都是牛脾气，认准的事情十个冰语祭司都拉不回来，与他相熟的凌玄是这样，一心向武的凌风是这样，没想到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凌羽也是这样，看来有的时候，传言还是颇为值得参考的。

    默默地收回徽章，两人不再说话——今天的事情就让他烂在肚子里吧。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野兽的低鸣。这阵低鸣声音虽不大却异常有穿透力，一定是一头不太好对付的魔兽。根本不用警戒的两人提醒，众人就已经纷纷醒来。他们都不是什么好孩子，虽然谈不上天天刀头舔血，但是个个杀生无数是肯定了，每个人睡觉都很轻。

    “怎么回事？”闪柔公主有点害怕，紧紧抓着烈野的手臂不放开。其是要论修为，闪柔比烈野高了许多，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尤其是还有禁魔区域的限制，她还是觉得只有在烈野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一个白色皮毛，身形不大但威风凛凛的老虎，向他们缓步走来。近看时，才发现这老虎的不同之处。它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是血睛虎！”风莽的神色凝重起来，小心地抽出武器，道：“大家要小心了，这是上古十大神兽之一血睛虎，小心它的眼睛会放射红光，接触到的物体会燃烧不断，非常可怕。”

    血睛虎对于众人很明显不是非常地友好，低低地咆哮几声，隐然有百兽之王的风范。这老虎的身形不大，甚至比别的老虎还要小一号，但是没有人敢轻视。

    “为什么一路之上都没有遇到魔兽，现在突然有了一只那么厉害的呢？”烈野抽出兵刃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树们可以控制路，那么这只血睛虎，想必就是他给我们的礼物了。”凌玄阴沉着脸答道，无奈地看了看吓得浑身发抖，钻进自己怀里的星剑。

    之后的战斗毫无悬念地开始。在鬼林子里，遇到一只虎视眈眈的魔兽，不开打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只血睛虎实在是很强，眼睛里发出的红光让大多数人很忌讳，但是少数几个魔法免疫的——诸如风莽和狂化以后的烈野并不怕。

    在战斗的人其实只有凌风风莽烈野三个人。烈殒他们因为实力的差距，上来与找死没有太大的区别，还会拖累同伴。烈野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的他了，他的实力突飞猛进，虽然比凌风和风莽还有差距，但是狂化之后的他实力反而高过凌风两人，这一点让凌风对烈族的狂化很是羡慕。虽然凌族的王族一脉武者有“献祭”的能力，但是以凌风目前的功力来说，使用献祭太危险——他已经很接近剑圣的境界了，强行用“献祭”，导致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别的不说，单是是因为他的身体无法承受所引起的功力减退，就很有可能得静养三年才恢复。他可不想因为对付一只血睛虎而让修为三年止步不前。二十五岁之前不能够成为剑圣，他一生的梦想就要终结了，这样的险就算是杀了他，他也不愿意冒。

    与血睛虎战斗实在吃力，凌风在属性上是克制血睛虎的，但是现在却被压制得这么惨。血睛虎的实力几乎与风之先生无二致，甚至隐有过之。现在，他们三个人无一例外被凌玄他们加持了狂暴术，嗜血术，而且都是几个叠加，冰魂甚至不惜耗费全部魔力，为他们释放了“灵魂燃烧”。“灵魂燃烧”是灵魂法术中的终极辅助咒语，使用之后基本上不会受伤了。他们三个实力加在一起还是很可怕的，现在居然被一只血睛虎纠缠得下不来。

    可以想象，一旦冰魂的灵魂燃烧失效，那么三个人一定会立刻受伤，败下阵来。闪逸和闪柔的援手及时到了，大德鲁依出手还是相当不同凡响的，从地面上疯长出来的植物将血睛虎缠了一个结实。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但是有时候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太久。

    “剑-旋风-力冲！”风莽怒喝一声，长剑上诡异地卷动起了一股逆时针的气流，长剑刺在血睛虎的身上。剑旋风力冲可以让使剑之人在一瞬间爆发出三倍于自己力量，是剑术中的超级绝技了。在旋风六剑之中，尽管每一剑都是威力绝大，但是风莽依旧对这一招“剑旋风力冲”情有独钟。

    长剑刺入三分之后，就再也刺不进去了。这种魔兽的皮毛最是坚硬不过，几乎可以比拟高级武者的护身内劲。这一剑即使刺到风之先生身上，也会再向里面进一分。

    凌风眼中寒光四射，心道：“正好用你试验一下我的新招术。”那一天，他和冥威聊天，听冥威说水元素是由氢元素和氧元素组成的，前者是高热量燃料，后者是纯净的助燃剂。凌风当时大大感叹水的奇妙，水是火的克星，但是组成水元素的元素却是生火最好的原料。当时他突发奇想，发明了这个让冥威都感觉恐怖的新招数，凌风将此招命名为“水怒”。

    凌风伸手一招，方圆十里内的水元素顷刻之间来了一半。他将这些水元素凝缩成一个很小很小的球状，用内力将球中的水元素还原成了氢元素和氧元素，然后又用内力将氢氧球结结实实地包裹起来。

    一个半呼吸的时间，恐怖的“水怒”就完成了。

    最后一步就是将小球塞到老虎的肚皮下，用内力控制空气，在球内擦出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火星。

    “闪开！”凌风警告道，自己飞一般地退开。

    烈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和风莽追着逃窜的凌风跑去。只听后面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几欲将人的耳朵震聋，爆炸产生的声波将所有人都掀倒在地。等到众人再爬起来、烟消雾散时，刚才爆炸的地方已经是一片荒芜了，土地已经裂开。

    “风哥……”众人不由自主地道，都用看头号恐怖分子的眼神看凌风。说句不夸张的话，凌风刚才那一手，仅凭产生的声波就将烈野风莽一众高手掀飞，其威力已经超过禁咒了。或许范围没有禁咒广泛。

    凌风自己也被那么大的威力弄得有点蒙，天，这真的是自己的力量吗？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师父的徒弟，强也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

    “如果龙衣师父用这一招，不只是什么样的效果？”凌风忍不住自言自语，此言一处，就连冰魂也不禁动容。

    只有冥威一点也不奇怪，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故而在凌风使用“水怒”的同时，就撕开了一张珍贵的“六芒星的庇佑”，这才使得法师们没有受伤。他心里清楚的很，凌风召集方圆十里内的水元素，来了一半，这一半加起来没有十五吨，也有十三吨。十三吨水元素分裂的氢氧燃烧释放热量，又被局限在那个不到拳头大小的球内，有这样毁灭性的爆炸也不足为怪。他这个科学狂人不但没有对凌风这一手表示忌惮，反而想联合凌风、凌玄制作“水怒”的符咒，不愧是科学狂人……

    不过，像冥威这样的人，都已经有制作“水怒”符咒这种该下地狱的想法了，或许不应该简单的称之为科学狂人，应该叫他恐怖分子。不过，估计头号恐怖分子还得由凌风来做，他可以当第二号恐怖分子。

    解决了血睛虎，凌玄与烈野商讨起来。众人都明白，自己在统划绸缪上不及两个人，所以都识趣地没有说话，听着两人的决策。

    “不给它们一个教训，真的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人了。”凌玄怒道，“但是现在显然不能乱发脾气。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没错。”烈野很赞同地点头，“如果树们通过改变道路的方法，而将野兽引来的话，那么此处实在是一个凶地，不宜久留！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完成任务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安全出去。”

    “所以我们应该考虑撤退的问题。”凌玄和烈野相当有共同语言，赞成说，“那么二哥，麻烦你去探路了。”

    凌羽点点头，飞上半空，立刻就以更快的速度飞下来，有点慌张地说，“三弟，有一群野兽，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朝这个方向奔过来。”

    仅仅一只血睛虎，就已经那么难对付了，这么多野兽……

    烈野苦笑着想：“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想老子一生虽然短，但钱，势力，女人，都没有缺过，倒是值了……”旋即他感到一丝好笑，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他竟然会去乱七八糟地想这些……不过，他微微吃惊的是，刚刚心中一闪而过的恐惧，竟然就随着一阵瞎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以前也曾在战场上无数次面对死亡（因为他这个指挥官特别喜欢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但是每一次面对死亡的时候，都要有一段时间才消除恐惧，今天倒是一个必死的时刻，竟然不那么害怕了……

    再看其他人，也是先有一阵恐惧不安，之后流露出决绝和坚定。可是，有两个人要除外——凌风和星剑。凌风是经常半只脚踏冥王殿的人，对于生死之事麻木不已，从一开始到现在连眼皮都没眨。多年的血洗火炼告诉他：面对危险一定要冷静，死局也未必解不开！

    而星剑从一开始就已经吓破了胆，埋在凌玄的怀里不敢出来……让人狂汗。

    野兽逐渐逼近了六芒星的庇佑，围在外面几乎水泄不通，但就是攻不进来。凌玄无可奈何道：“剑儿，剑儿，不要这样，勇敢点，支持我维持六芒星。”因为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限制，六芒星的持续时间变成了三十分钟左右。

    这回凌风倒是不再留情，发挥了作为头号恐怖分子的威力，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接连三枚“水怒”出手，结果了将近几百只悍不畏死，密集地冲上来的凶兽。要不是这些野兽都疯了一样地聚集，三个“水怒”还未必有什么效果。

    冥威不愧是第二号恐怖分子，从结界袋中拿出了一大堆希奇古怪的东西。众人都是少族长，对于那些东西，在情报系统中也见过，知道有的叫手雷，有的叫火枪，有的叫烟幕弹，有的叫催泪瓦斯……他们虽然见过，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这回冥威给他们好好上了一堂课，叫他们明白了，巫毒术士们邪恶的研究，究竟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威力最大的是一种叫手雷的东西，据冥威事后介绍，手雷里面装着一种药液，剧烈晃动之后会产生大量的热，热量局限在一个区域，就会爆炸。制作手雷外壳的是一种很轻很脆的金属，外层还涂了药液，是那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一颗手雷下去，碎片纷纷划破了野兽们的皮肤，当真是见血封喉！这些野兽的抗药性是极其好的，但是却挡不住冥威亲自调配的剧毒。火枪的威力也很大，照着野兽的眼睛打，幸运的可以打死，不幸运也能让它很长一段时间里失去战斗力。众人心中均想：“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

    烈野的战绩也很辉煌。不可否认这里的野兽很强，随便挑出来一只，都至少有烈殒的实力，但是在烈野超过两万斤的手劲下，强悍实在代表不了什么。烈野的内力在它们眼里，就是形同虚设，但是他那强劲的力量，给野兽极大伤害。

    相比起来，风莽的作用就小了。旋风六剑虽然强，但是那是杀人用的，不是杀这种野兽用的。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野兽，用内力取得的效果并不明显，对付它们最好的武器是神兵利器。但是风莽一向自负剑术一流，即使部落中有削铁如泥的利剑，也不肯拿来用。他认为这样胜之不武。

    但是风霖则不同。

    风霖在六芒星中站定，在可以任意进攻的情况下，发挥着令人心寒的作用，手中拿着风族的第一剑——寒风剑，正在大发神威。寒风剑斩钢断玉，削铁如泥，就是龙衣教练用全力护身，也不一定能保证不在剑下受伤，就更不用说这些野兽了。在生死关头，风霖毫不犹豫地使出旋风六剑，尽管内力不够看，但是手中的那柄剑的锋利程度实在是大大的够看，这些野兽的皮毛能强挨风莽全力一剑，但是在风霖那柄剑下跟薄纸没有区别。

    “剑-旋风-绞杀！”风霖美目含威，娇斥一声，使出了旋风六剑中最强的群杀剑术，一时间，剑风狂卷，她身前一个扇形区域立马变成了一片血雾……

    风莽一惊，暗道：“妹妹怎会使用旋风剑？”但他知道此时不是问的时候，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疑惑，继续对付六芒星外的野兽。

    其他人也有见过剑旋风绞杀，但是以前对手是狼群，没有什么厉害，所以众人都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不一样，这些野兽个个是强者啊！众人看见风霖面前的一片血雾，都是暴汗中。烈野咽了一口唾沫，心道：“风哥啊风哥，这么强的小妞你也吃的下去，真不怕她有一天发现你在外面风流快活后作出什么谋杀亲夫的事情！”

    看来，以目前的情况看，头号恐怖分子要换人了。毕竟凌风是风霖的情人么，男孩子要让着女生的，女士优先。

    闪逸突然说：“你们不觉得奇快吗？为什么那些野兽不互相残杀呢？他们好像商量好一般，都只是对付我们。”

    凌玄本来就觉得那里不对劲，但就是说不出来，此时方明白，忖道：“看来这些树大有来头，里面肯定有一个老祖宗级的人物……今天若想逃生，恐怕要从此树上做文章。”刚刚仔细思索计策，突然发现什么东西已经缚住了他的双腿！

    骇然之中，他一把推开偎依在自己身上的星剑。星剑重重地摔在地上，也发现了凌玄的情况不对。

    “是那些树精搞的鬼！”闪逸想也不想，立刻拿出神器“精灵之镜”，调动全身的自然之力，硬生生将包裹住凌玄的根须压退。在魔力几乎被禁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极限了！精灵之镜果然不愧是传说中才有的极品神器，竟然让闪逸在几乎被废掉的情况下发挥出如此神力。但是终究不敌万年的树精，根须成功再次缠绕凌玄的两个小腿，将他抛了出去！

    这一定是一只很强大的树精，竟然让自己的根须延伸到六芒星里!六芒星只是阻隔地面上攻击，对于从地下钻出来的根须却起不到阻隔作用。

    凌玄被抛飞，地上几只虎视眈眈的魔兽立刻到了他身下，准备分尸这个倒霉蛋。凌羽眼疾手快，立刻飙出，揪着凌玄的衣服飞上了半空。有几只会飞的魔兽，见机飞上来要攻击。说实在的，这几只魔兽，实力虽然还算不错，但是要是想跟凌羽比速度，就好像细菌要与宇宙比大小了。凌羽的速度，说一句不夸张的话，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他了。要是光明正大的对阵，及时面对的是三大主神加死神、冰语祭司五个人联手，也未必能够奈何的了他。

    但是他身下还拉着一个凌玄。就是这一点差别，当凌羽闪电般将凌玄从死神大人脚下拉回安全的六芒星里面的时候，凌玄已经被一道魔兽释放出来的光线灼伤。其余的攻击，什么风刃，火焰、闪电都没能赶上凌羽的速度，唯独这一道光线射到了凌玄。

    其实，如果不带着凌玄，凌羽绝对比光跑的快。

    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个可恶的根须，已经风莽斩断了。

    “帮小玄看看伤吧，星老大。”冥威招呼道。他招呼一声后，奇怪地发现星剑正在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看着地面，目光呆滞生冷。

    “星老大？”冥威看出有一点不对劲，诧异地又打了一个招呼。

    毫无征兆地，一股令人万念俱灰的力量释放出来，在场的众人，还有所有的野兽都被震慑住了，这种力量带着愤怒，带着伤心，带着仇恨，带着滔天的怨恨，毫无顾忌地展示着他的强大。就连一向冷静的凌风都无法再保持平静的心情，浑身被恐惧占据的满满的。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到赤裸裸的恐惧……

    这力量，正是星剑发出的！

    只有冰魂似乎不受影响。巫妖尽可能远离星剑，找了一个六芒星边缘的位置老老实实地待着，喃喃自语：“这群畜生，竟然敢伤小玄，这下好了，星老大终于发火了，鬼林子完了……”星剑缓缓抬起头，双目已经被黑色的玄光占据，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和和气气的样子。此时的他，完全就像是一个刚刚浴血完的修罗。

    他没有说什么话，他体内魔力狂涌而出，瞬间就摧毁了那个见鬼的“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然后，他将目光转向空中一个像是大蝙蝠一般的魔兽，冷冷道：“我看见了，是你伤了小玄。”说着，对那个倒了八辈子霉的魔兽念了一个死咒，立刻将魔兽击得暴体而亡。仿佛是不过瘾，还补了一个咒语，将蝙蝠的灵魂打散。

    “连进入冥界的机会都不给，太狠了。”冰魂忍不住一阵恶寒。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星剑平静地看看满地颤抖的魔兽，轻轻念起一段咒语，看似是初级咒语的短短两句，在瞬间毙杀了所有的魔兽。无一不是头部炸裂，灵魂四散！

    一颗大树上，闪暴正凭借千里眼的能力，看着森林里发生的一切。看到星剑的杀戮，看到他轻易破去“绝对魔法禁止区域”，轻叹一声：“太狠了！太强了！”突然回想起那一天，自己还打算杀了凌玄然后走人，星剑明确告诉他：“你是不会有机会的。”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不禁一身冷汗。暗杀凌玄？先看看这把老骨头够不够星剑拆吧。突然发现，星剑正在向他这个方向看来，眼中杀机暴涨，他眼皮一阵狂跳，二话不说，立马借助德鲁依的土遁术逃走。正当他以为到达安全地点时，一个冷冷的声音追着他传来：

    “今天先饶了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一定打你个神魂俱灭。”闪暴浑身都已经湿透，像是经历了一百场大战一般……

    ……

    这一边，星剑正在指挥着魔兽们的尸体砍树，自己则不断用黑暗系大型禁咒一遍又一遍洗礼着鬼林子。众人都不敢说话，静静看着星剑做这一切。这个时候星剑这处于发疯的鼎盛时期，没有人愿意找不痛快。

    大概过了一天之久，当鬼林子的每一颗树都被烧砍，每一片土地都被星剑用法术探查，确保没有任何根茎留下的时候，星剑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走到还在昏睡的凌玄身边。法师的身体不太好，但是凌玄受那一击并不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星剑可不管凌玄有没有受伤——对于他来说，凌玄被人攻击，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些树和野兽已经失去下地狱的权力了，尽管凌玄并无大碍，但是星剑依然用了一个昏睡咒，让凌玄好好休息到现在。

    看着凌玄那张英俊的脸，星剑身上杀气瞬间无影无踪。他温和地，不，这个时候应该用她。她温和地注视着凌玄，将凌玄唤醒。

    凌玄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剑儿，你又生气了？”

    “嗯。”星剑勉强笑了笑。

    看着周围荒凉一片，凌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轻轻将星剑拥入怀里。星剑忽然大哭起来，一边说一边哽咽地说：“小玄，那些树和怪兽都是大坏蛋，欺负我的小玄，剑儿一定不放过它们！小玄你没有被吓坏吧？他们昨天可凶了，剑儿好害怕……呜呜呜呜……”

    凌玄一脸“我已经习惯”的表情，温柔地拍着星剑的后背以示安慰，星剑哭得更带劲了。众人都在冷汗中……他们都明白了，其实真正的头号恐怖分子是这个看似胆小的星剑星老大，真是扮猪的人能吃了老虎啊。烈野忽然回忆起，两年前，在神殿前面，他曾经很粗暴地把星剑推出去，还让他在雪地里滚了一圈，立马就觉得血液温度有点下降……

正文 第十一章 神剑问天

    冥界。

    一个男子在静静地看着冥界幽蓝色的太阳，一动不动。他身后的另一个男子，也陪着他宛若雕像一般不动。

    再看时，第一个男人的相貌竟然与凌风并无二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他的神情间完全没有凌风的朝气蓬勃，是一副老气横秋，看尽世间事态炎凉的平静。他身后的男子褐色卷发，鹰钩鼻子，锐利的眼神如同宝剑出鞘，让人看了就不免联想起鹰这个动物。

    与凌风相似的男子，正是死神凌天；而他身后，自然是当年叛逃天界的鹰王依迪。

    凌天平静的表情突然动了，带着惊喜与快乐。依迪微微诧异，他知道，凌天这张脸已经好久没有任何表情了。这个好久……大概有一千年了吧。

    “她成功了。”凌天喃喃道。

    “真的么？”依迪被调起了兴趣，“让我看一看。”

    凌天二话不说，挥手在身前布下了一片蓝色的光雾，刚刚在鬼林子里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在这片蓝雾中重新浮现。

    依迪惊叹道：“真的成功了……第二个死神，星剑……”

    “看来，我的理论没有错吧。”凌天兴奋地说，言语之间掩饰不住地激动，“黑暗法术的修炼，本来就需要愤怒，怨恨以及一切负面情绪！除了我以外，终于有人完全学成真正的黑暗法术了！”

    “你能够肯定只是负面情绪吗？”依迪很是不赞同，“我看不是，所谓物极必反，完全的怨恨最终一定会生成正面的感情——最起码，她在暴走的同时，心中没有完全被黑暗吞噬，还是在无时无刻地关注着你第1184代玄孙子……说实在的，如果真的只要负面情绪，那么一定有无数人练成真正的黑暗法术了！”

    凌天缄默不语。

    半晌，凌天开口道：“无所谓。至少我知道有了她，复仇之事更有把握了。”

    依迪深深锁住了眉头，眼前浮现了第一次见到凌天的时候，他照顾小菲那种温柔和善良。这种善良甚至感动了当年的他，让他叛出天界。想到这里，依迪不禁质问道：“天，把自己的后裔当作复仇的道具，你于心何忍？当年那个善良的你在那里？这个问题我就忍了好久，也该问出来了！”

    “你越来越八婆了，大哥。”凌天回避着依迪的目光，“你的问题我不想回答，我要一个人静一静。”说着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一次露出身形之时，已经站在连鬼的影子都看不到的冥界之荒野。他的脑中全都是依迪的话。

    天，你把自己的后裔当作复仇的工具，你于心何忍呢？

    当年那个善良的你在那里？这个问题我忍好久了，也该问出来了！

    ……

    当年那个善良的我，早就在瑞尔化身为命运之轮的时候，死去了。现在得我，不过是黑暗残忍的死神！

    他告诉自己，其实我是很残忍的人。即使不残忍，也要残忍起来，因为我早就不是吟游诗人之王了，我是死神！

    他进入冥界之后就已经这么认为了：我是一个很残忍的人！

    但是，当见到那个女孩子时，一切都变了……恍惚地记得在七年前——

    ……

    “你为什么要获得力量？”

    “我不要获得力量！”

    “……那你举行这个仪式干什么？”

    “死神大人，我知道您是万能的。我不要什么多余的力量，我知道通过这个仪式，可以用性别作交换，来取得力量。我……我要变成半个男人！！”

    她的语气是那样坚决，那样的义无反顾，那样不容置疑，仿佛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小女孩儿，不要闹着玩了。这个仪式到此为止吧！这是用身体与灵魂交换力量的地方，不是让你变成男人的地方。”

    “不，不！死神大人，求求您了……求求您把握变成半个男人吧……我每天都去黑暗神殿祈祷，我是很虔诚的，求求您满足我，求求您……”

    她的声音已经带哭腔，无法想象一个人类的灵魂，拥有如此的执着力量与信念。

    “为什么你要变成男人？”

    “因为……我的男朋友前天刚刚举行了这个仪式，他没有生孩子的能力了……呜呜呜…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一起玩，玩过家家。他当爸爸，我当妈妈，他每次在游戏结束的时候，总会用沾满沙子的手摸摸我的脸，说：‘剑儿，我以后一定娶你。我们要生好多小宝宝，然后一起玩过家家。’可是，昨天他突然来找我，说：‘剑儿，我举行了那个仪式，没有办法娶你生好多小宝宝了，对不起！’，可是我不要小宝宝，我要小玄……死神大人，如果我我我，我，我变得跟他一样，他一定不会不要我的……求求您！”

    “……

    “……

    “……”

    这个小女孩，让自己想起了修加－瑞尔，自己的挚爱。他知道，为了爱人，这个女孩定然可以放弃一切，只为能永远和那个男孩在一起。就像瑞尔为了自己……

    “我答应你。你要什么力量？”

    “我不要力量！”

    “……不行。”

    “那我就要能够治好一切伤痛的力量！小玄是最勇敢的，他英勇战斗总是受伤，我不要小玄受伤。我……要保护他！”

    “好，就给你操纵生物身体与死尸的能力和圣魔导师的法力。我答应你让你变成半个男人，但我要封印你的勇气。有一天你学会真正的黑暗法术，就可以解开封印。”

    “谢谢死神大人!”

    ……

    那个女孩子对自己玄孙子的爱，让他自认为冷酷的心融化了，让他想起了以前在人间的朋友，快乐，音乐，欢笑，让他渴望有一天再重新拾起这些快乐，让他更加渴望有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

    然而自己不能！因为瑞尔。还有仇恨。

    今天，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原来自己是这样渴望快乐渴望爱，原来，自己在创造黑暗法术时，不是因为仇恨而成功的，而是因为爱。他还记得瑞尔，还深深地眷恋着那个女子……原来，黑暗法术的真谛，是快乐，是真爱，是阳光；原来自己万年的冰封，精心策划的复仇也是为了……

    爱。

    可既然是为了爱，又何必复仇？爱不是为了冤冤相报，而是为了带来快乐。如果瑞尔还在这个世界上，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去找父神，自己太了解她……可是，万年的准备，只是一个场空白？难道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父神那个老家伙逍遥快活？

    “不。”死神凌天大吼道，“绝对不要——”

    “冷静，凌天，冷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死神身后响起。“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么？”

    “冰语！”死神转过头来，已经赤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那人正是冰语祭祀。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冰语提醒道，“你早晚会对自己的复仇计划产生怀疑的，我早就说过。怎么样？我所言不错吧？当星剑那孩子毁掉鬼林子的时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苦恼。”

    “好吧。”死神平定下来，“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说吧。”

    “不要试图去欺骗自己。就像你刚刚明白的，黑按法术的本质是爱。不是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开点，放弃对父神的复仇呢？”

    “我不明白冰语。”凌天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父神的麻烦？修加—雷那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想必你非常清楚。”

    “真正不是什么好玩意的人是你。”冰语讥讽道，“雪族人可是你一手创造的，他们的身体里都流着你的血！且不说凌族的王族一脉是你的正牌子孙，便是其他的所有雪族人，也多少算是你的外孙子吧？你就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一定要他们跟父神的那些走狗拼得两败俱伤？他们是你的后裔，你却将他们视为工具！战争一打起来，要死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后裔？”死神不屑地看着冰语，冷笑道，“当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冰语大魔王，竟然学会悲天悯人了，竟然用所谓‘于心何忍’、‘残忍’之类的词语来说我了……这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冰语，你学人吃斋念佛么？居然为了我的子孙的性命来找我理论！”

    冰语忍了又忍，终于没有爆发出来，沉声道：“凌天，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这几万年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得见，难道我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么？”

    “什么叫天？什么叫理？修加—雷那个混蛋是天，我也没看见他讲理。”死神冷冷地问，“废话少说，用最快的速度说服我，否则我就要送客了。”

    “好。”冰语无奈地说，“嗯……我让你停止对父神的报复，的确是为了雪族。毕竟我已经在那片土地上居住了许多年，有了感情，我不希望雪原的人变成被别人利用的工具。我想你的妻子很善良，她也不会希望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尤其是为了她演变成这个样子！”

    “不要拿瑞尔来压我，我已经想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雷那个老家伙快活了，只要我死神凌天在一天，他就别想睡一个踏实觉。”凌天怒道。

    “可是你想一想，星剑那个孩子。”冰语祭祀继续使出招数，“星剑那个孩子，相信你也很看好她，否则不会一下子就给她圣魔导师的力量，不是吗？她深深爱着你的孙子，如果凌玄卷入这场战争中，那么他会怎样焦虑伤心？你一定不希望一场美好的爱情经历这样的波折，不是吗？”

    “笑话。”死神冷冷地说，“我连利用整个雪族都不在乎，会在乎什么爱情吗？”

    看着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凌天，冰语祭祀要多头疼就有多头疼。他不得不再去想别的办法。

    “我看你的内心也未必是黑暗一片吧。”冰语祭祀只好使出了杀手锏，“经历了万年的孤独，你就没有对温暖的渴望？我不信！”

    死神全身一震，陷入沉思中。

    “怨怨相报何时了？如果你放弃报复父神，不是落得一个轻松自在么？或许你觉得这样很不负责任，但是如果瑞尔在这里，一定不希望你为了她不快乐。怨恨仇视的双方，必将以一方的忍让而结束。既然是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不忍让一些呢？如果父神再来找你的麻烦，我冰语二话不说，绝对帮助你复仇，如何？”冰语继续苦苦劝道。其实他可以凭实力化解这场战争，但是死神凌天的疯狂他是不敢领教的。如果自己真的使用暴力，那他绝对敢领导整个冥界跟自己拼命。再说父神那个老家伙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没必要为了他这样。

    死神沉默了，他在思索冰语的话。

    “或许，瑞尔的结局，是命运使然，不可逆转，你不要因此而无法解开心结了。”冰语感叹道。

    “命运？”凌天不解地问，“瑞尔本人就是命运女神，谈什么命运？”

    冰语祭祀沉吟片刻，道：“其实……并非如此。瑞尔还没有那么大的法力操控命运。命运这东西，应该是无法控制的，命运女神这个名字，应该不过是叫一叫罢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凌天奇怪地问。

    “因为，预言这东西，在父神诞生之前就有。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有预言就证明有命运。我在父神诞生之前就做过一次预言，预测到十几万年之后我的力量会衰退。之后我处心积虑，想要违抗命运，导致了一场灾难。你也知道当年的冰族的毁灭吧？就是因为那个原因了。命运的诅咒。那个时候父神还不存在。”冰语忧郁地说。

    死神微皱眉头。

    如果冰语祭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命运这东西，如果在父神诞生之前就已存在，那么甚至连父神的存在都是命运使然！如果一切都是命运早就安排好的，他似乎真的没有理由去找父神的麻烦了，毕竟，如果命运不是由父神创造出来的给瑞尔的特权，那它的存在已经超过了一切！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即使他强行找父神报仇，如果命运要他失败，他一定会失败的……反之，如果命运让他成功，它没有理由不成功。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瑞尔这个神位是有名无实的了？”凌天缓缓地说，冰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是的，这就是我的意思。”冰语祭祀点头。

    “你没有别的什么要说？”死神淡然瞥了冰语一眼，“比如，一些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冰语无力地摇了摇头。

    死神冷笑道：“你的几句话不足以改变我的想法，冰语。命运？命运算个鸟。我一个一个反驳你。首先，我和雷那个混蛋不共戴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许瑞尔不希望见到丈夫与父亲相残，但是瑞尔已经不在，她化身为命运之轮永远躺在我的身边，哪怕是为了给她陪葬，雷的骨头也是必不可少的！

    “星剑那个孩子，我的确很看好他，但是与报仇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了。再说雪原的人也未必全都死。他已经足够强大，至少由我五成的力量了，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至于我自己，你说的很好，我也渴望爱与关怀。那个好办。我大仇得报之后，进入灵魂的轮回，转生为另一个人好了。

    “至于你说的命运，我看，命在天定事在人为。我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命运让我大仇得报，我却畏畏缩缩，不作任何行动，那么即使能报仇，也会因为机会的丧失而无法报仇。如果命运不让我心愿实现，我凌天就偏偏不信这个邪，反抗命运也要杀了雷！话说回来，命运就真的那么了不起么？我看不见得。”

    冰语神色复杂地看着凌天。

    “你是不会听我劝了？”冰语最后问道。

    “不会！”凌天回答得斩钉截铁。

    冰语面色不善，无奈道：“既然如此，修怪我得罪了。这天地之间的第一高手，你应该知道是谁吧？”他说这一句也就是威胁一下，要看一看凌天的决心。

    凌天却傲然道：“无妨，你可以来试一试。”

    尽管疑惑死神为什么这么有自信，但是冰语对自己的实力更有自信，二话不说，动起手来。

    鬼林子里——不，现在已经不能叫鬼林子了。鬼林子已经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复存在了。这里只是一片荒野。

    “哎呀！”烈野狠狠拍着他那只毛茸茸的大脑袋，道：“我们把正经事给忘了。问天神剑呢？”经过烈野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

    “不会是被星老大毁了吧？”冥威不确定地问。刚才星剑在暴走的情况下，一共释放了九十多个禁咒，其中三十个是拥有对抗大自然的力量的高级禁咒，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问天是神剑，是不是保存完好也很难说。毕竟，星剑刚刚下手太狠了。

    “对不起。”星剑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众人看到星剑人畜无害的样子，都心道：“扮猪吃老虎。”猪是真猪，但是一旦这头猪发火，一群老虎也不顶事。

    尽管基本上没有希望找到问天神剑了，但是还是要找。所以众人商量之后，决定分头去找。这个时候，凌玄提出了异议。

    “等天亮再说吧。”凌玄说，“二哥白天目视千里，让他出面简单得多。”众人都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一个半妖呢，不用白不用。鹰在白天的视野极其广泛，但晚上就相当于瞎子。凌羽既有鹰类白天的视野，晚上目力也与普通人无异。这就是半妖的先天优势。

    于是众人就暂时在此聊天，等待天亮。鬼林子并不是很大，但是要使一块地都不放过地寻找，也得花一段时间。

    “小玄。”风莽严肃地问，“如果有一天，雪原全面爆发战争，我们该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凌玄沉思道，“首先我的进攻欲望并不是很强，即使是父王也不能强行让我带兵打仗——任何人都无法强迫我做任何事情的。再说，要是真的打起来，凌族也未必就在实力上有多么大的优势——各族都有不少难以下咽的硬茬，比如你们族的风隼长老，烈族的几个血祭祀，还有僵尸他也超级危险。更何况还有一个大力士在牵制我，这场战争在４０年之内，是很难打起来的。冰语祭祀也不是摆设，他老人家发威，没人躲得过去的。父王暂时还不敢发动战争。”

    “没想到，”风霖打趣道，“僵尸在小玄的评价中还占着很高的地位呢。”冥威听到之后，那只正常的眼睛很是夸张地翻着，委屈地说：“我可是大才子，美丽的小姐你太伤我的心了。”

    冥威的话招来众人的强烈鄙视，看到冥威说自己是才子，就连老实如烈殒的人都忍不住想扁他！看到冥威孤立无援，一向和气的风莽来当和事佬，道：“冥威在风族的资料库中，属于重点关注对象。危险指数等级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级，冥威是甲等一级，属于最危险的范畴。”

    “哦？”冥威很是得意地笑了，“随便的几个小发明，就能让我的危险指数上升到甲等一级，哈哈。”随即他就想说一句“我是天才”，但是考虑到众人无不身怀绝技，这一句话终于没好意思出口。

    “小发明？”凌玄好笑地道，“如果你那些玩艺也算是小发明，那你的大发明我们的就不敢想象了。”

    闪柔好奇，因为冥威这个人行为乖张，他们虽然关系不错，但是和冥威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不知冥威的本事。在她心中，冥威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超级变态的巫毒术士罢了。冥威没有凌玄聪明，没有风莽神奇。没有烈野有魅力，在众人中端的是不显眼。所以风霖刚才打趣冥威，不只是开玩笑，还有惊奇在里面。同样不是很了解情况的还有烈族的三个兄弟。

    风莽解释道：“别看僵尸平时不露脸，但他是冥族近些年来最强大的巫毒术士，在冥族有天才之称。只不过由于冥族人性格特别，不爱张扬，而且很排外，所以大多数人不知道僵尸的厉害罢了。你们刚才看见他用的那些火枪什么的吧？那些东西只是半成品。听说还有一个什么火炮……不对，叫什么来着？”

    “迫击炮。”冥威接口道。

    “对对对，迫击炮啊。那个东西比风哥的水怒还要强。”

    烈野很疑惑，问：“僵尸是最强的的巫毒术士？不会吧，据我所知，明族族长冥息就很强大。僵尸应该还没超越他的爸爸。”

    “巫毒术士的强大不是看修为的。”冥威骄傲地说，“在巫毒术士的世界里，修为并不代表一切，对于我们而言，在炼制武器，调理魔药，组装机械上的造诣更加重要。巫毒术士的强大在于创造。”

    不明内情的人多少明白了一点儿。就是说冥威口中的小发明——以冥威的性格来讲，他的发明应该有不小的危险性。能够让风莽这样沉稳的破法者忌讳，那个发明向来威力不会低于水怒。

    又聊了一些其它话题——比如怎么样回去交差，以后该怎么对待闪暴之类的，天亮了。凌羽也开始了搜寻。

    “找到了。”凌羽飞上天，很快就飞了下来，“东南方向380里左右。”众人大喜，没想到问天居然没有被轰毁，真不愧是问天神剑啊！

    有凌羽在天上领路，众人在底下跟着。没了“绝对魔法禁止区域”的限制，法师们纷纷又上了漂浮术，速度比起武者来也不慢。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个祭坛——不是那种宫殿式的大祭坛，而是一个孤零零的石台。石台高将近三米，梯台形状，样式古朴。整个祭坛大概有七八十平方米，中间是一个魔法阵，法阵阵眼上凌空悬浮一柄长剑——不，这已经不是长剑了，应该叫它单手巨剑。此剑长约两米，宽不足一米，造型奇特，大巧若拙。烈野几乎是一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剑了。

    “那里有字。”凌羽的目力非常人可比，一眼就看到了祭坛正面石台上刻下的大字。众人凑到前面一看，面色不禁古怪起来。

    那几个字是：

    烈族荣耀，神剑问天，猰狳后人，三思后定。天才地宝，有缘者居，身无幻荆，危险莫进。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烈族的三个人。这几句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无非是这个意思——问天神剑是烈族宝物，只有烈族王族才能够拥有，不过再取剑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至于其它觊觎神剑的人，想都不要想了，血液里没有幻荆花的人，是根本进不去的。

    “怎么回事？”凌玄问。

    “不知道。”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但是他们看向问天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炽热。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烈族人，而此剑因为某种原因，对烈族人格外有吸引力吧。

    尽管知道神剑就在身旁，不过没有人以身犯险——开玩笑啊，刚才星剑那么疯狂地使用禁咒，结果这个问天祭坛完好无损，这种力量基本不是人类抵抗的。凌玄想了想，笑道：“真是，我们不是有一个破法者么？将这个魔法阵破掉不就行了，那时候不管它守护着什么，都会失效的。”

    风莽点点头，纵身跃上祭坛。就在他脚踏祭坛的一刻，大地一阵怒吼，强烈地抖动起来。他们这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强烈的地震，已经是站也站不稳了。凌玄叫道：“堡垒，先下来！”

    风莽无奈，只得纵身跃下。说也奇怪，他离开祭坛的一刻，地震立刻就停止了，就连已经裂开将近一米口子的地面也“愈合”了。

    “我靠。”裂野吓了一跳，刚刚猝不及防，差点掉进裂开的土地里。

    “这不是魔法，是地属性的内力。”风莽狼狈地说，刚刚从上面跃下的时候，他摔了一跤，跌得灰头土脸，“和风哥的内力一样，也是有属性的内力。”

    “没错，是‘战神重力’。”凌风语气严肃地说，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一定是地属性内力的翘楚‘战神重力’，不然无法这样轻松自如地控制大地的力量。”

    “现在怎么办？”闪逸问道。

    “说不得，只好让老子来闯一闯了。”烈云挽起袖子就要上前。烈野赶上来一把拦住了他。

    “你干什么？”烈云恼火不已，无论自己干什么，这个七弟都跟自己过不去！

    烈野双目连闪异彩，神色复杂，看着烈云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一切小心。”烈云呆在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深深看了烈野一眼，道：“放心。”转身跃上祭坛。

    地震并没有发生，倒是祭坛上的法阵——也许那个不是法阵，因为风莽根本就看不出来——立刻暴现豪光，将烈云笼罩起来。烈云只感到头脑疼痛欲烈，便欲退出，岂止在这个时候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要掂量一下自己再上来么。你的能力太差了。”随着声音的落下，疼痛感觉越来越明显，几乎将他的意识吞噬。

    剧烈的疼痛在侵蚀，偏偏他喊不出声音！

    烈野看到大哥痛苦的表情，心知事情不好，也顾不上平时的什么私人恩怨，立刻抢上祭坛，强行将烈云扔了下来。豪光失去目标，纷纷向烈野涌来。

    很快，烈野也变成和烈云一个状况。不过区别是他的忍受能力比烈云强得多，在这种情况下兀自保持着清醒运功抵抗。

    “咦？”惊奇的声音在烈野脑海中响起：“这个还是很不错的嘛。有希望试一试。”

    烈野心知自己此刻的疼痛是拜此人所赐，怒道，“我操，你干什么与老子为难？快他妈的停手！”他说不出话，这些话全是在心中喊出来的。

    他不过是习惯性的崩粗口，哪知那个声音竟然和他回骂：“我日，你闯进老子的地盘，还敢骂老子？满天的神仙，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你一个黄毛小子竟然敢骂老子？干，他妈的，我疼死你。”

    说着，令人抽搐的痛感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神经。烈野心头火起，松一口气，放松全身。既然不能缓解痛楚，那么就想方设法去享受它。当痛苦过一定程度时，就有快感了。这是化解痛苦，抵抗刑供的一种有效手段，只要对自己狠得下心来就成。

    果然不是很疼了，到了能说话的地步，烈野立刻不客气地还嘴：“老子就是骂你了！看样子你是个老匹夫老妖怪，嗯……看你疯疯癫癫的样子，估计还是一个老处男。妈的。”

    “操，我他妈的日死你。”声音大怒。

    “我没有这种癖好，恕不奉陪。”烈野发扬了一贯的刻薄作风，即使不知道对手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阵子，这才恶狠狠地说：“行，你小子狠，不过得罪老子，你玩完了。”顿了顿，说：“你既然来了，大概是想得到我是谁吧？”

    烈野奇道：“你是问天？剑还会说话吗？”

    问天不屑地回答：“那是当然了。普通的剑是凡铁，岂能与我这个上古神剑相比？！我是天下至阳之物，只有烈族的人经过幻荆花洗礼，是纯阳之体，才能够使用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经历一下我的试练？如果成功，本剑就事你的武器了。”

    烈野心中大为警惕。因为神剑在说话的时候，腔调多少有一点幸灾乐祸。于是他谨慎地说：“如果这个试练不是很困难，需要的时间不是很长，那么我可以试一试。如果很难或者很耗时，我看还是算了吧。”

    问天对于烈野的回答很是惊讶，道：“你这个烈族的小子很奇怪啊。一般的烈族王族都是不可能拒绝我的。我对烈族人的诱惑还是很强的。当年你的老祖宗烈希就没能拒绝我。我们一个至阳之物，一个纯阳之体，吸引力不小啊。”

    “不要转移话题。”烈野道。

    “嘿嘿，”问天坏笑道，“这里是我的地盘，由不得你了。你不答应？我就关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来吧小子。说不得，我只好动强了，你可是个好宿主，不亚于当年的烈希，难得啊。要是放过你，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再出去。”说完，猛然对烈野发动了攻击。

    发自灵魂的痛苦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烈野咬着牙，硬是挺了过去。

    “我靠，这么强。”问天有点吃惊了。

    “我操你妈。”烈野虚弱的声音传来。

    “要是真能让你当宿主，你就是操我妈也无所谓了。”问天欣喜地说，“嘿嘿，这回拣到宝贝了。嗯，顺便说一句，我的锻造者是一个男的，所以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因为你说过自己没有特殊癖好，所以恐怕你是干不成了。”说着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台下的众人见到烈野的表情，都是揪心。那已经不是人能露出的表情了，双目几乎突出眼眶之外，口水也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口中发出赫赫的吼叫，身体也蜷了起来。

    烈云和烈殒都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哪知刚刚站在祭坛上，就被一股大力摔了下来。问天的声音继续和烈野交流。

    “你的那两个族人要来救你。不过我不要他们，我只要你……咦？我靠，是百兽的血脉，百兽血脉苏醒了。你强啊小子！我更不能放过你了，要看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烈野恨得牙痒痒的，勉强骂道：“如果能干你爸爸，我就是染上特殊癖好也无所谓了。你……啊~~~，疼……”

    随着这一声疼。烈野突然能出声了。不是能说话，而是——

    “临——”烈野抑制不住地喊了出来，这一声震得众人气血沸腾。冰魂见识最广，捂着耳朵难受地说：“大家后退，这是凤凰的鸣叫声，一共三声，一声强过一声，再不退有危险了。”

    “开玩笑！”烈云怒视着星剑，“要我们丢开七弟吗？”

    冰魂二话不说，在烈野身上下了“灵魂索引”，对众人说：“走。即使他在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我们帮不上什么忙。”说着飞速向后退去。

    冰魂的话很在理。连烈族的人都上不去，他们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没有人愿意就此离开。朋友有危险，即使帮不上忙，也得在旁边陪着，至少这样会减少一点愧疚。

    “临——”第二声凤鸣响起，这一声几乎将众人的灵魂震散，尤其是法师，不仅灵魂受损，法力也去了一大半。

    凌风看出不好，道：“强迫他们出去！”凌风的灵魂是众人中坚韧程度最高的，刚才他也不过受了一点震荡。他这话却是对风莽和凌羽说的。三个人就法师优先的原则，一人两个，抓着领子将他们带了出去。凌羽迅速奔回，将其他不愿意走的人带回去。好在没有几个人留在这里，都迅速离开，所以他只是强行带走烈族的两个兄弟。烈云和烈殒倒是挣扎了，但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凌羽放下来。就是这一瞬间，凌羽已经将他们带到了很远。

    第三声凤鸣终于响起，这一下除了凌风其他人全部吐血倒地……

    “我靠，凤凰血脉也苏醒了。”问天大惊，随即狂喜，“你小子太强了，太强了，我再折磨折磨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惊喜。”

    “我要是真的成了你的宿主，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进火山口。”烈野狠狠地咒道。

    “你的威胁功夫比你老祖差远了。”问天毫不在意，“当年那个小子也是恨我恨得不行，说要天天把我泡在狗尿里，不过最后还是不舍得。来吧，看看你还有什么苏醒。啧啧……烈族人的能力比得上一条龙了。”

    痛苦一波强过一波，就好像有一百听机关枪在对着他的灵魂射击一样。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活活疼死！他意识有些许模糊，想到了酒……

    “妈的，可惜老子不是醉死的。”烈野遗憾的想到。他默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此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跳下祭坛，而是端起腰间的酒袋大口灌。

    他很清楚自己是跑不了的。就看刚才的地震就知道了，这个问天的力量有多么大！所以，死之前干脆过把瘾。烈野一生嗜酒如命，就连将死之前想的都是酒！

    酒精刚刚下肚，并没有影响神经，而是向丹田聚拢，凝结成为一个小球，悬浮于其中。但是烈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在剧烈的疼痛下，能够喝酒就已经不错了。

    “……酒心？……你小子还是人么？……”问天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仍然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更加高兴了——毕竟烈野是他的宿主，多一点能力有好无坏。在这种心理之下，他尽生平最大的努力向烈野施压。大概当年追打众神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我靠，淫身也苏醒了……”

    “好啊，是终极狂化！”

    ……

    ……

    ……

    终于，烈野用尽最后一丝精力晕倒了。问天意犹未尽，但是也无可奈何，开心地笑了几声，将烈野收入剑身，问天祭坛再一次沉寂下来……

    当众人再来到祭坛前面的时候，只有一个诺大的祭坛，哪里有烈野的人影？只有冰魂的灵魂索引表示烈野还活着，但是一样找不到烈野的具体位置……

正文 第十二章 闭关修炼

    烈野离奇失踪的消息立刻在雪原传得沸沸扬扬。对此消息反应最大的是烈璘，尽管冰语祭祀一再表示烈野还活着——冰魂的灵魂索引不经破坏是不会失效的——但是烈璘显然不管那么多，一定要找神殿要一个说法。烈野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也是烈族最能干的人，俨然是战士们的精神领袖，就这么失踪了？对于问天神剑的传言也是越来越厉害，有人说问天是神剑烈野不配使用，问天因为要惩罚他亵渎神明，所以将烈野关起来了。

    听到这种说法，烈璘把桌子拍得山响，怒吼道：“给我找说这话的人。”最后查出来是几个长老的儿子。烈璘狠狠警示了那些长老要他管好自己的小子，别让他满嘴喷粪。长老在烈族是很有威望的，烈璘这样说，相当于是直接挑战长老们的尊严。烈璘被气糊涂了，所以才这么说，之后也是挺后悔的。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向那个长老赔礼道歉时，手下人来报：“大王子率领八百勇士，将那些侮辱烈野的长老全家分尸了。男人凌迟，女人则是先奸后杀。”

    烈云说：“那些老不死的长老都给我听着，你们平时娇养惯了，忘记了烈族的真正当权者是谁。本少爷今天就让你们看一看，招惹我们家的下场。”

    这件事在烈族甚至整个雪原都掀起来不小的风波。人人都知烈云与烈野不睦，但是烈云此次冒着得罪长老们的危险，竟然是为了给烈野找场子！要知道，在烈族，十二个长老加在一起，甚至有罢免族长的权利。但是烈云显然不吃这一套。

    看到长老们发下来罢免令，要把他从王位继承人的位置上踢下去，烈云没有任何表示，跟烈族的勇士们打了声招呼。

    “或许我们之前有许多误会。”烈云淡淡地说，虽然表情很平静，但是谁都能感觉得到他的怒火，“但是今天，我希望我们合作一次。在鬼林子里，七弟舍身救了我一命，我不愿意有人侮辱他。长老们既然作威作福，你们不妨帮我一个忙。”

    之后十二个长老就都去见死神大人了。

    对于烈云的彪悍作风，各族的长老们都是心惊胆颤的。各个族中，长老们对族长的限制都很大，族长只好想尽办法拉拢长老们，给他们好处。时间久了，长老们不免有些目中无人。在族中干什么坏事也没有人敢干预，只要不太过分。这一次，长老们都觉着自己的脖颈凉飕飕的，烈云的办法让各族的族长深受启发，要不……干脆取消族中长老这个职位算了。

    凌王凌心办得最利索，一个月时间逼得凌族长老纷纷退出族中事务。然后是闪族、星族、冥族。风族凝聚力本来就差，全靠风之的强大来统治，武士们的野心也不再掌握权力，而在于超越风之，所以风族就没有什么行动。至于冰族，一共就十三个人，就不用提了。

    这场风波过后，烈璘不得不沉寂下来。找神殿要人是肯定要不到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怎么闹也不管用。但是烈璘不说话，并不代表其他人不说话。

    “冰魂，你倒是说一说怎么回事！”凌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你不是说灵魂索引能够一直跟踪他吗？你不是说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你也能够找到他吗？现在，告诉我，他人在哪里？”

    冰魂淡淡回答：“不知道。”

    “这也算是答案？”风莽火大了。他向来十分温和，但是看到冰魂衣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他感觉自己无法控制情绪。“不知道也就罢了，你竟然没有表示出一点担心！这个样子也算是朋友吗？”

    “就是！”凌风怒喝道，“当时在鬼林子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用亵渎友情的代价来换取。’当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冰魂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过头离去，硬梆梆摔下一句话。

    “我知道他还活着。”

    烈云已经接近忍耐极限了，低声喝骂道：“我真想废了这个狗娘养的，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装冷装酷。”

    风莽一向比较冷静，现在也最先冷静下来，叹道：“其实判官没有错，我们找不到大力士，干着急也没有用。”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态度。”凌风一巴掌拍碎了椅子，自己则站起来，怒视着冰魂离开的方向。“朋友有难，也如此冷漠。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已经走远的冰魂这时停下脚步，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黯然，随即黯然被冰冷所取代，他快步向冰语祭祀的房间走去。

    冰语祭祀吩咐过神殿中的众人，在此期间不要打扰他。冰魂可不管这一套，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进冰语的房间。冰语祭祀正在床上盘膝而坐，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

    “爸爸。”冰魂毫无无顾忌地打断了冰语。

    冰语微微皱起眉头，从入定中起来，斥道：“不是说不要打扰我么？”他本想继续训斥冰魂几句，但是看到冰魂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觉得无论自己如何训斥，这个冰山一样的儿子都不会有反应，于是就不再费心。冰魂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冰语。终于冰语被他盯得发毛，道：“你来有什么事？”

    “我要去祈愿沼泽。”冰魂说。

    “腾”的一下子，冰语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果断地道；“不行。”说着猛地摇头，又加了一句，“绝对不行。”

    “那可就不是你说得算了。”冰魂冷冷地说，“今天我是来跟你打声招呼的，我已经准备好，立刻就出发。你对外人说我闭关了，不知何时出来。”

    冰语觉得头已经要炸开了，苦恼地说：“好儿子，你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去祈愿沼泽！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不就好了！”

    “那也成。”冰魂点点头，“烈野他人在哪里？我要找到他。”

    冰语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道：“这个……我也是不知道的。”冰魂听到不知道三个字，转身就走。冰语待要拦截，冰魂已经不见了。他知道这个儿子执拗，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肯为了烈野去闯那个该死的祈愿沼泽。那里可是雪原最凶险的地方啊！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冰语祭祀不敢去的，那么肯定只有祈愿沼泽。

    作为雪原八大险地之首，祈愿沼泽的危险程度是鬼林子没有办法比的。传说中祈愿沼泽中有星辰之精，只要能够找到沼泽中的魂归洞，就可以向星辰祈愿，无论提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可是祈愿沼泽是神兽出没的地方，对于闯入自己地盘的人无差别攻击，而且气候恶劣，经常有风暴，威力之大就连冰语祭祀也无法与之抗衡。而且据说魂归洞前有致命阵法守护，还有许多人所不知的危险。冰语当年就曾领教过祈愿沼泽的厉害，最后还没走进几十米，就被十多只上百岁的凤凰追杀，狼狈地铩羽而归。以冰魂的微末道行，别说几十只凤凰，哪怕有一只几十岁的小凤凰，他就已经死定了。凤凰的鸣声可以直接震荡灵魂，凤凰的火焰也可以直接灼烧灵魂，对于没有肉体保护的巫妖来说，这都是很致命的。

    其实，若换了往常，冰语完全会直接囚禁冰魂，但是现在……

    他刚刚与死神大战一场，元气大伤。死神比起原来强大得太多了，再加上原来那些虾兵蟹将，冰语勉强惨胜。这还是死神不愿意取他性命，否则以冰语大战之后的状态，死神随便招呼一些强力手下就能把他玩死，比如鹰王依迪。幸亏死神没有这样做！他现在的力量几乎为零，根本就没有能力拦住冰魂。叫别人去拦？那是肯定拦不住的。冰魂有多大本事他很清楚。虽然冰魂力量不大，但是法术诡异，足以让他走进祈愿沼泽的。事实上，以冰魂灵魂法术的诡异，即使冰语祭祀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够十成挡得住，更何况别人！

    “算了，听天由命吧。”冰语只好认命地叹气。

    话说众少族长们纷纷告别神殿，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在离别仪式上，气氛很明显不是很好。冰语祭祀没有参加此次仪式，冰魂闭关缺席，只剩下十个祭祀。仪式上众少族长们脸板的像木头，包括凌玄冥威也是如此。气氛十分尴尬。

    回到部落之后，风莽第一件事就是对风之说：“爸爸，我要变强。”

    风之愣了。这个儿子从未对他提过此类话题。风莽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成熟了，处理事情相当冷静，但此刻满脸炽热，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风之担心不已，问：“莽儿，你……没事吧？”

    “爸爸！”风莽气道，“我很认真。”

    “你是不是被凌风那小子刺激到了？”风之猜测。

    “不是。”风莽不耐烦地解释道：“我要变得更强。如果我很强大，那么在鬼林子里大大力士就不会出事了。”说着他觉得伤感，一个十二尺高的大男人，眼圈红了起来。

    风之道：“那你要努力啊。努力就可以了。”他知道烈野失踪的事，心道那个大力士大概说的就是那个傻小子了。嗯，傻小子人还是很不错的，就这么突然没了，挺可惜。

    风莽痛苦地摇头，道：“不，我是说有没有短时间里提升功力的办法？我不能够等太长时间。否则大力士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的……”

    看到风莽自责的样子，风之不忍心，道：“儿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看烈野那个孩子相貌有王者之风，福泽深厚，不像是短命之人。你要做的是慢慢提高自己，等到机缘救他。现在他在那里你都不知道，谈何援助！”犹豫了一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莽儿，我给你几样东西，这些物品是风族族长随身携带的，每一代族长都要秘密传与下一代族长。因为秘密传授，所以，除了上一届族长和现任族长，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从今天开始，我将族长之位传与你。”

    风莽大惊，一是竟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我，我还没长大呢……”

    风之笑道：“没长大？你要是没长大，雪原就没几个人是大人了。”风莽想了想，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爸爸，我修为尚浅，不足以服众。”风族是非常特殊的部落，在这里族长必须是最强大的，否则武者的尊严是不允许一个弱于自己的人来做族长的。

    “如果我没看错，你的功力不亚于长老们了。”风之比风莽自己还有信心，道：“再说你有旋风六剑啊。你和霖儿都会旋风六剑，但霖儿是秘密学的，而你则是正大地学的，两者不可比。况且你的功力高于她，族长之位还轮不到霖儿来坐——她也不想坐。这个族长之位想落到别人手里都难。”

    风莽沉吟道：“您也知道了妹妹会旋风六剑的事？她是在那里学的呢？”

    风之笑道：“这你不用管。接着说你的事，你只要知道我没有违祖宗的规定教她就是了。莽儿，族长之位肯定非你莫属。长老们或许有异议，你要坚决站起来挑战他们。用旋风六剑玩儿残他们。哈哈哈……唔，关于那几样东西，你跟我来。”

    说着拉着风莽向寝室走去，边走边说。

    “我要给你的东西是四本书。一本是《毒经》，一本是《药经》，一本是《散手》，还有一本是内功心法《御风诀》。”

    风莽怦然心动。原因是那一句“还有一本是《御风诀》。”

    凌风与他聊天的时候，两人聊得最多的就是武术。风莽很是羡慕凌风的“冰封王座”，凌风告诉他：“其实冰封王座不是一支独秀，火属性的天火流行，地属性的战神重力，风属性的御风诀，并称为属性四大神工功。我的冰封王座只是其中之一。”风莽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学到其中之一。毕竟他一直将凌风视作最大的竞争对手。看着凌风凭借内功将自己一天一天拉下，风莽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如今能够学到御风诀，不敢说能够战胜凌风，但是至少不至于让凌风把自己甩个十万八千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练御风诀吗？”风之问。

    “不知道。”风莽很老实地回答。

    “因为祖训有云：未学全旋风六剑者，不得修炼御风诀。”风之说着，羡慕地看着风莽，道：“小子，你可以学了。”风莽大喜，旋即又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学完旋风六剑就不能学御风诀呢？”

    “据说是因为御风诀上手极难，而且功法散乱无比，行功时要逆转全身的穴道，据说还有许多古怪的法门，都是那种危险又强大的法门。如果没有旋风六剑作基础，极易把自己练死。”

    一番话只听得风莽心惊肉跳——逆转全身穴道？天……创立此功法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自虐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肯定在想此功的创始人非疯即傻。”

    被父亲点中心事，风莽脸一红。

    “你说对了。”风之含笑到，“此功的创始人是疯鬼‘哈罗德’，哈罗德的别名是风狂。唔，他是姓风名狂。”

    “姓风？”风莽心中一动，恍然道：“他就是我们的老祖宗？”

    “不错。”风之忍笑道，“老祖一生行事颠三倒四，偏偏修为超凡入圣，人冥神三界无人奈何得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到处搞破坏，偷宝物。老祖穷尽脑力，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创出这套御风诀。此功法诡异无比，就是把所有黑暗法术都加起来，诡异程度未必即御风诀一半。它的最大特点就是无孔不入，不死不休，好似被风缠身，无可抵挡。”

    听到被风缠身这四个字，风莽不禁一凛。如果真的是像被风缠身一样，那滋味可就太难受了。风是无形的，让人无处使力。他想起了凌风的冰封王座，那个内劲如同流水一般川流不息，后力悠长，竟是无穷无尽，就象大海一样广博、深不可测。虽不凌厉，但是却柔韧之至。看来四大属性奇功都是相当厉害的啊。

    他们又来到了风之的寝室，风之如同上次一样掀开床板，露出那个太极图案，用血液祭奠了，打开暗道。他们两个进入墓地，风之将祖宗塑像的开启办法告诉了风莽，现在风莽已经是正式的风阻族长了。

    “父王，”风莽兴奋地道，“我要闭关。三个月后再接替您的位置吧。”

    “好。”看到风莽不再为大力士的事情沮丧，风之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道：“参悟御风诀三个月？你就等着闭关三年吧。”于是道：“风儿，御风诀的修行不能间断，你还是学完再出来吧。要是强行中断很可能没有办法继续修炼了。”

    风莽此刻内心尽是兴奋，没想到父亲在忽悠他，答应道：“明白。”

    于是，第二天，风族对外宣布少族长闭关，不知何年何月出来。碰巧的是，冰族也宣布冰魂闭关，不知何年何月出来。更碰巧的是，凌玄、凌风两人也对外宣布闭关，不知何年何月出来。

    闭关不常见，但是不知何年何月出关的闭关就不多见了，四个少族长一起以同一种方式闭关就更加不对劲了。有心人纷纷猜测着三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话说风莽这边，他初时还记挂着烈野的安危，一接触那四本书，登时将烈野忘到了九霄云外。倒不是他无情，而是那些书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风莽天纵奇才，论学习能力即使是凌玄也远远不及。他生平最爱之事便是钻研知识，是以无所不通。又因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善于思考，及其聪颖，是以所学无所不精。天文地理，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医术兵法等等，几乎没有他不会的。对于他来说一般的知识已经缺乏挑战性了。风莽只因出生在雪原，这个注重战斗力的地方，是以他的光辉被战争机器烈野，超级强人凌风，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凌玄，极富想象力与创造力的冥威等人掩盖住。事实上，要说能力，风莽的能力绝对不逊于任何人。不过雪原的人对于琴棋书画什么的不是很看重罢了。至于奇门遁甲之类，更是没有人搭理，所以风莽的表现一直不是很起眼。但是不起眼不代表他不行。

    首先一本《毒经》，一本《药经》，就已经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了。以风莽的聪颖，什么东西都是稍学便会，但这两本书里面记载的东西，却深奥难解，即是以他的聪慧，每一章也得想上七八个时辰才明白。和以前那些浅显的东西相比，《毒经》、《药经》更加有挑战性。他在风族墓中闭关，祖宗塑像后面有一个密室，里面放着药材，《毒经.》、《药经》两书中记载之物，不出此间。

    那《毒经》若是风莽平时看，定然以为是害人的邪书，付之一炬，但是既然是老祖留下的东西，想来以老祖亦正亦邪的作风，应该不会去特意写什么害人的书，所以风莽放心地参悟，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里面好多毒药匪夷所思，下毒的方法更是千奇百怪。《毒经》涉及范围甚广，从恶搞的泻药到阴险的蛊毒无所不包。他亲手将所有的毒药都配置了一遍，越来越佩服老祖的智慧。其中有几味药尤其值得玩味——比如有一种笑毒，中毒者要大笑不止，最后脱力而死。这种毒对付某些不怀好意但罪不致死的人实在很好用，先让他笑个饱，快死的时候给解药。再比如说……

    至于《药经》，与《毒经》相反，是救人的玩意。《药经》记载了天下所有毒药的原理以及解法，记载之全，涉及之深，范围之广，让风莽对老祖的敬佩有如长江水，滔滔不绝。药经还有一部分记载了救人的药，以及一些比较特殊的药——诸如什么强力春药；人吃了会呼吸心跳都停止，但是不死的药；让人的皮肤如牛奶般光滑的药……

    《药经》中所记载的内容，风莽也没有多想，一样配置了一份。不过有一样东西，他弄了许多，那就是五毒酒。《毒经》中与《药经》中同时记载了这种五毒酒。《毒经》的记载是将酒与水按照1：8的比例调兑，喂于兵刃之上，只要见血就能侵蚀对方内力，同时化解其精血。无论功力多高都不能够避免中毒（如果功力较高勉强可以将毒从血液中逼出）将酒与水按照1：16的比例调兑，即为解药外敷内服，同时进行，每日三两，三日解毒。

    《药经》中的记载是将酒与水按1：32的比例调兑，每日擦洗身体，可以达到保养皮肤，催生肌肉，稳固经脉的效果。美中不足之处是血液中将带有毒性，受伤时血液喷溅，易使人中毒，中毒者眩晕三秒钟，或者更长时间。毒血撒落可以引来附近的毒物。毒物会争着饮毒血，然后在十二个时辰内失去意识，是捕捉毒物的最好诱饵。

    风莽可不管什么血中带毒。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捕捉毒物继续炼药。于是他就配置了五行毒酒，每天擦拭身体。刚开始的几天痛痒难忍，接下来皮肤变黑。风莽暗呼厉害，不过他倒是不担心是中毒，因为风族人本身是毒素免疫的。擦了四十九天之后，皮肤颜色转为雪白，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恐怕所有的女孩子都要嫉妒她的皮肤了。八十一天之后，皮肤上的肌肉明显暴突出来，更显出男人气质。它将《毒经》与《药经》参悟完后，已经是过了一年时间。

    整整一年啊。以风莽的本事，还要一年的时间，可见两本书读的博大精深了。

    剩下的两本书——《散手》和《御风诀》更是难啃的骨头。风莽大概翻阅了一下，散手中的功夫可谓尽及精巧，全是高技术高难度的功夫，大部分需要特殊的御风诀内劲相辅助。他见猎心喜，想学《散手》，但是苦于不会御风诀，只得先练内力。

    可是御风诀实在是太吓唬人了。别的不说，第一页就是几个大字：

    “练此神功，生死莫悔。”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去炼的。但是散手对风莽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那里面的功夫如果学会了，时日一久，待内力精深之后，不说天下无敌都差不多。至少，风莽的见识还算广博，在他来看，这套散手绝对是比旋风六剑还高明的功夫。

    再说，如果不练御风诀，恐怕这一辈子都追不上凌风了。

    于是，他痛下决心，一定要学会御风诀。

    下决心是一码事，学又是另一码事。《御风诀.》的第一页已经够吓人的了，后面的比第一页还吓人……真的是倒转全身经脉啊。平常内力都是从气海往外冲，御风诀的内力却是乱七八糟，在身体里各个经脉游走，交织纵横，有正向有逆向。要知道内力在身体里正逆同时运行是武学大忌，因为一旦内力互相撞击，那么发生撞击的经脉基本上就算是作废了。风莽现在全身七条主经脉，除了带脉之外，全部都有互相逆向运行的内力。内力互相冲撞也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互相贴着边滑过去，竟然没有一次实在地撞上。料想是御风诀的效果。但是风莽不敢大意，万一不小心经脉受损，就很难补回来了。在练武一途上是不可估量的损失。风莽练了一炷香的时间就不敢再练，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大概翻了翻后面，心怦怦直跳。不止是正逆运行内力，包括自闭死穴，冲撞心脉，五脏移位，压缩内力，真气举百汇下冲等等武学大忌，全部都涉及到了……

    “这是人炼的吗？”风莽无力的吼了一声，累得倒头大睡。

    ……

    他不想再冒险了。御风诀很难上手，他算是明白了。岂止是很难上手，简直是不能上手。虽然散手中的功夫已经不能练了，但是他不再觉得可惜。不练散手换一条命还是很值得的。不过……风莽心中一动，练了一炷香的时候，看看怎么样了。于是意沉丹田查看起来。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内里竟然从无色透明变成了极淡极淡的绿色。他心念一动，欲要引导内息在筋脉中循环，心念一动，真气暴起，电光火石一般在经脉中循环起来。待他反应过来，内息已经循环三个周天，正要循环第四周天，他急忙控制内力归回气海。内力迅急而退在气海中盘旋着。

    风莽吃惊不小。他的内力什么时候启动这么快啦？不仅快，他能够感觉得到，内力还柔滑无比，就好像是鱼的身子一般。他回想到内力在经脉中冲撞的场景，心道：“如果内力这么滑，那么冲撞之后自动错开倒也不奇怪。心中不禁对御风诀产生了兴趣。

    风莽终究是一个孩子，尽管它比一般的孩子成熟得多。他想：“我倒不妨炼他一炼，遇到危险，就不炼罢了。”在这种玩心下，他又开始练习御风诀。这一回按部就班，依旧是顺逆内力运行。

    这一练，就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后的一天，他正在收功，骤然所有内力全部狂乱起来，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好似大风暴一般。风莽知道第一层要过了，此刻他若是立刻强行收功，自然可保平安，但是以后就永远无法炼御风诀了。风莽这几个月越来越体验到御风诀的神效，心中割舍不下，心道老祖宗的东西自然不会害人，还有散手奇功要御风诀辅助，拼了！于是按照御风诀中的法门，催动内力，让体内的内力更加狂暴，直如一场毁天灭地的飓风。他身体里五脏六腑被挤压的难受，感觉身体里好多东西被风暴卷到了风眼，碎成一团黑血吐了出来。体内的风暴渐渐平息，归于气海。

    风莽再也挺不住，意识迅速退出身体，昏迷过去。待他醒来已经有三天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探查自己的身体情况。唯一不同的就是内力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绿色，这是他踏入御风诀第一层的标志。

    他很迷惑，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绞碎吐了出去，但是却一切完好……这……

    他灵机一动，走到突出的那一摊黑血旁，仔细闻了闻。尽管已经晾了三天，但是这谈些依旧腥臭无比。风莽心中一动，已然明白了一个大概。那一天吐出的应该是身体里的污秽了。内力将全身上下所有的污秽都榨了个干净，逼出了体外。

    风莽不禁感叹御风诀的神奇。御风诀的第一层是最难过的，不仅考验毅力，还考验勇气。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冒着被废的危险让内力互相冲撞，只有敢做的人方能成功。但是即使再敢做，到了最后一步，也未必有几个人敢再进行下去。那是全身内力的狂暴，按照传统武学十有八九是要伤害身体的，御风诀虽然可保不受伤害，但是书上没说不受伤害。有谁会冒此险一试？如果真的对自己狠心那才是成功。

    风莽就成功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通过自闭全身十二个死穴闯过御风诀第二层，通过冲撞心脉闯过了御风诀第三层，通过五脏移位闯过了御风诀第四层，通过压缩内力闯过了御风诀第五层。第六层说什么也过不去了。因为第六层要三花聚顶，强压百汇穴，他还没有那个功力。他随便翻了翻书，在最后一页发现了御风诀的几个特殊效果。他看了之后几乎以为是见鬼了，无怪风之说御风诀诡异，看了这些，他自己都忍不住道：“真是……真他妈的邪行……”

    原来御风诀这些能力，就跟妖术一般。他现在是御风诀第五层，在战斗中有25%的可能无意识情况下躲开敌人的进攻，在蓄意进攻时有30%的可能给对手三倍伤害！另外即使是随手一挥剑，都能够带出来不弱的剑风。

    这些东西要不是妖法实在是解释不通。

    《御风诀》中言明：从第五层到第六层是一个坎，要有感悟、机缘和积累才能够突破。风莽也不再强求，练习起《散手》来。三年零五个月后，风莽正式出关。

    风之立刻召开会议，将族长之位传于风莽，自己则一个人悠闲自在，追求武道极限去了。冰魂与凌玄的闭关还没有结束，但是凌风在风莽出关前一天已经出关，正式向风之提出了挑战。

    有人笑话凌风自不量力，但是结果是凌风胜了。风之先生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输之后只是笑了笑，说：“年轻人，你们的时代已经来了。”尽管很多人惊讶，但是风莽绝对不惊讶。他明白，凌风这一次闭关，定是得龙衣鼎力指点，到达了人类极限——剑圣。每一个剑圣必将在二十五岁之前到达这个水平，否则就再也没机会了。风之先生就是在二十三岁成为剑圣的，几十年来力量一直没有办法再突破，被凌风赶上倒是正常。每一个剑圣的力量都是差不多的，因为每一个人的极限都是差不多的。但是凌风占着冰封王座的便宜，还有破字诀死克旋风六剑，风之不输怎的？风莽得知父亲战败的消息，微微一笑，像凌风发出了挑战，在神殿之前公开决斗，整个雪原的人都来观战，他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以父亲的功力来判断，他也迈入剑圣的行列了。至于第五层到第六层的那个坎，就是突破人类极限的坎。

    风莽当真是天纵奇才，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潜心修炼两年，凭借着御风诀神功，硬是挤入了剑圣的行列！光是这份资质，就足以使一向骄傲的龙衣汗颜了。

    风莽在御风诀突破第五层之时，已经领悟到剑风的使用奥妙，悟出了旋风六剑的第七剑——那可以打败破字诀的一剑。没有了破字诀的优势，两人内功半斤八两，风莽精妙的散手自然就成了制胜的绝招。他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未必能够赢凌风，但是绝对不会输给他。至少打个平手，给风族挣回这个面子。

正文 第十三章 勇者试炼

    凌风与风莽决斗之期，神殿洗武堂人山人海。基本上雪原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不过冰语祭祀倒是没有现身。人们纷纷猜测着这一场战斗的结果，有人说是凌风赢，就连风之先生都输给了他，凌风实在是没有理由输给风莽。这样想的人占了大多数。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是风莽赢。这些人大都是风族人，这样认为不过是出于雪原七部落风族武力第一的信心罢了。总之凌风的呼声很高，而风莽多少有点可怜。

    贵宾席上不似下面那样喧嚣，不过火药味已经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凌心浅笑道：“风之先生，你看这一场比赛结果如何？”风之心中冷笑，心道：“你在找茬么？想用你儿子压我风族。”表面上却很平静，淡淡地道：“结果？结果如何打了才知道。莽儿这三年尽练一些妖术，恐怕不是令郎的对手了。”

    能够在贵宾席上的人都是族中举足轻重的人，听得此言，都是大感诧异。妖术？风族人学不会法术，这是世人皆知的。

    凌心的笑容不禁有点僵，道：“风之先生玩笑了，风莽贤侄为人正派，而妖术大都残忍，他怎么会去学什么妖术？”

    “是武道上的妖术。”风之神秘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凌心笑道：“听说风贤侄继承族长之位后，在听风轩中建立了一个玄机堂，不知这个地方有何特殊呢，以玄机来命名。”

    此话一出，在贵宾席上的风族众人纷纷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不约而同地躲开了凌心的目光，就连风之这样的老油条都拿起茶不住地喝，一边喝一边说：“好茶，好茶……”看到风族众人这个表情，凌心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里，立刻将玄机堂列为一级危险组织。

    在场的各位族长也很有同感。

    “小小玄机堂，何足挂齿。”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少年已经站在贵宾席的角落里。他面目不算英俊但是五官端正，双目深邃，身上带着浓烈的书卷气，身着宽松的武士袍，如同高山一样屹立在那里。正是风族王风莽。

    在场的人修为都不弱，但是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他是如何出现的！于是纷纷擦了擦冷汗，要是此人是刺客，那现在自己项上人头恐怕已经给摘取了。

    “凌王对我的玄机堂很感兴趣么？”风莽微笑道。“其实玄机堂不过是满足我个人欲望的地方而已，不值一提。”众人心中均想，要真的只是这样，那才叫有鬼呢。凌心看着风莽，心中暗自琢磨此人的危险系数，试探道：“老朽托大叫你一声贤侄吧。贤侄年纪轻轻，就已担此重任，真是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啊。只可惜你继位之日，本王因为族中事务没能亲自去恭贺，惭愧惭愧。”

    风莽回以一笑，道：“凌伯伯日理万机，本王怎好意思让你亲自来？别说是您不来，就算您连使者都不派来，本王一样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作为雪原第一大族，要做的事情太多么。”

    凌心面无表情，心中却暗自心惊，他这话表明了是告诉自己风族和他风莽不惧凌族，不用再试探了。

    只听风莽又道：“凌伯伯，此次前来，本王要送您一件薄礼，万望您笑纳。”

    “哦？”凌心心中一动，道：“笑纳不敢，定然承情。”

    风莽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道：“这是玄机堂秘炼的‘摄魂散’，只要将这份摄魂散调酒服下，便可进入无梦的酣睡，对于您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是最好的调理药物。凌王请收下吧。”凌心微微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么……我想不需要了吧。凌族的药也不少，倒是不用你和玄机堂费心了。”

    风莽摇头道：“不是我托大，凌族的那些药，是无法和这一副摄魂散相比的。效果差者十万八千里不说，便是这配方，也不如我‘摄魂散’有诚意。”

    凌心奇道：“配方有诚意？此话怎讲？”

    风莽哈哈大笑，不过这笑声中多少带着一点阴毒，众人都是察言观色十几年的人，自然听出来了。只听风莽说：“为了配置这摄魂散，我可是牺牲了三个族人的生命呢。”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风莽继续说：“这摄魂散么，需要百年茯苓，龙须草，人形何首乌，还有小人的心脏。前三味药倒是好说，这小人的心脏却是难找了。我为了伯父您的身体，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族中找出了三个勾结外族的叛徒，挖了他们的心下药。我想，勾结外族，这应该算是小人了吧？”

    凌心面色惨白，痛心不已。那三个人在风族无不是身居高位者，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栽培的，竟然……

    “其实，玄机堂的作用也无非如此。”风莽淡淡笑道。“是满足我个人的一些欲望的地方罢了。”说着，将瓶子递了过去道：“本王如此尽心，凌王若再不受，未免有些矫形了，恐怕有损我们两族的友谊啊。

    “好，好。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凌心不愧是霸主，很快就平静下来，伸手接过解药。这时天空中响起一声雕鸣，众人都只是凌风来了。风莽看看日晷，正指巳时。笑道：“绝对不迟到，绝对不早来一秒钟，风哥的习惯是没有变。”

    风莽轻飘飘地跃入场中，众人见他如此魁梧身躯却能使这等轻灵飘逸的功夫，都是大感诧异。凌风则是以亘古不变的方式入场，翻身跃下雕背，如同箭一般钉在擂台上。凌风还是带着面具，尽管他不想带，但是他的面目在大众面前实在是容易引起混乱。

    风莽落在地上，拱手道：“风哥神功大成，小弟好生羡慕。今日便领教一下，是你的冰封王座更强，还是我的御风诀厉害。”说着全身被青气环绕起来。

    凌风见状一愣，笑道：“怪不得敢向我挑战，原来是练了御风诀。你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竟然能够找得到御风诀。”众人哗然，凌风竟然如此跟一个族长说话，实在是……可是风莽并不生气，反而笑道：“我没有师傅就只好自己去修练了。嘿嘿，你有高人指导，我比你聪明，我们不时扯平了么？你有冰封王座，老天对每一个人都公平啊，给我御风诀是当然的啦。”

    凌风忍笑道：“我说堡垒，几年不见，你贫嘴了哦。要说公平，你已经是族长了，我还是一介草莽，你不得补偿我点什么东西？”

    风莽奇道：“风哥，你不是转性了吧？以前的你没有这么无赖的。”凌风和贵宾席上的龙衣脸同是一红。原来这三年，龙衣陪伴凌风闭关，冲击剑圣的境界。龙衣在别人面前自然是不能够显露真面目，但是只和凌风在一起就无所顾忌了，于是变回了原来的凯撒。这三年里，凌风和他日夜相处，深深受到凯撒无赖性格的影响，养成了不少坏习惯。比如勾引女孩子，比如偷东西，比如捉弄别人，比如坑蒙拐骗，比如敲诈勒索……还培养出了对有价值的物品的疯狂欲望。这个有价值的物品包括巨大的宝石，还有一些古代流传下来的物品。

    凌风的脸皮也厚了，道：“你就当我是流氓好了。我现在敲诈你那柄寒风剑，作为对我的补偿，如何？”

    “寒风？”风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寒风乃是风族至宝，怎能给你。说明白了，我可不欠你什么，你要是能过得了我妹妹那一关，寒风自然双手奉上。”凌风一听就蔫了，过风霖那一关还不如直接去一趟祈愿沼泽呢。

    “好吧。”凌风无奈地说，“开打！”说着暴起发难。凌风的性格虽然有极大转变，但是战斗疯子一节却无半点改变。他一发难，天地之间立刻充斥着疯狂的战意。凌风一件快捷无伦地当胸刺来，风莽面色不变，左手软绵绵地向凌风的剑抓去。这一招大出众人意料之外，龙衣在贵宾席上观看，见得这一抓，心道：“这不是哈罗德的散手功夫吗？嗯……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真的有人能练成御风诀。风莽这小子不简单。”

    满以为这一剑会将风莽的手指削断，哪知那一双手轻轻搭在剑上，对准发力点轻弹，竟然将剑震得铮铮作响。凌风拿捏不住，长剑脱手，飞上天去。

    若是换作别人，这一捏一弹定然难以成功，但是御风诀内劲十分油滑，竟然从剑上错过去，避免了自己的手被伤害，反而震得凌风长剑脱手。

    凌风一惊，挥手部下一片冰棱刺，万点寒星将风莽笼罩起来。凌风跃起取剑，同时催动内里，寒星吸水暴涨，变为尖利的冰刺，眼看就要将风莽穿个百孔千仓，哪知风莽微微一笑，左手一招“摘星揽月”，右手一招“袖里乾坤”竟然将身边的冰刺全都揽入手中。这两招是散手中的接暗器的功夫，哪怕有一千个人同时射暗器也接得住。这还不算，他揽下冰刺之时，凌风还在半空取剑。他便将冰刺用散手中的独门暗器手法掷出，分袭上下左右中五路，闪无可闪。凌风冰封王座的内力一震，将冰刺化为气体，取剑下来。

    这几回合直看得众人目眩神驰，感叹天下还有此等神奇的功夫。风族众人更是精神大振，齐声呐喊为族长助威，盼望他能够给风族争回面子。

    风莽朗笑道：“风哥，当着雪原英雄的面，你说，我风族的功夫是不是很强？”

    “很强。”凌风由衷赞道，“所以我更要挑战。”

    两人又斗在一起。风莽身法轻盈，凌风攻势犀利，倒是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只见凌风一柄长剑使得宛若千斤的大铁杖一般虎虎生风，武学之中举重若轻并不困难，只要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但是像凌风这般将轻盈的长剑如此使用，举轻若重，却是极难。恐怕非得是以力量见长的剑圣才能做到。只见凌风剑剑凌厉，将力量体现到了极致，虽然招式并不高明，却隐隐有大巧若拙之势。风莽这边更是邪门，只见他左踏一步，右迈一步，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但凌风的长剑偏偏打他不中！风莽这几步乃是御风诀中所记载的与内力搭配使用的身法“风影”，其中暗合五行相生之理，若是换了别人，定然要先研习《周易》才能明白，但是风莽学识渊博，与五行八卦了然于胸，自然省了这一番功夫。偶尔，风莽也会还几剑，但是通常都是以攻为守。这一番打斗，只看得众人连番喝彩。

    现在形势非常明显了。凌风的内力强于风莽，但是风莽的技巧强于凌风。剑圣以实力而论，都是半斤八两的。偏重于力量的剑圣，比如凌风在内力上基本领先风莽两成，在技巧上则要被压下很多。是以力量型剑圣和技巧型剑圣对战是不占优势的，可以说还要稍微吃一点亏。不过凌风每次遇险，都撒出一片冰棱刺逼风莽回防，是以两人斗到千招之后，仍然不分胜负。

    “乒乒乒……”

    风莽掷出的暗器银梭又一次被凌风的冰棱刺挡开，现在风莽一看到那片寒星就头疼，忍不住在百忙之中出言讥讽：“风哥，你的冰棱刺可真是太厉害了。可攻可守，一招胜百招啊。”

    凌风竟没有听出来风莽是讽刺，只道他真的夸赞自己，得意地笑了：“那是。”风莽登时有吐血的冲动。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守多攻少，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一场决斗没完没了，于是剑势一变，走偏锋向凌风反击。

    场上的形势立时改变，风莽的这一套剑法名为“烟雨落花剑法”，是散手中极其险恶的剑法，三十六招招招如同烟雨般浓密，落花一般纷繁，尽是攻招无一防守。既然风莽主攻击，那么凌风也不用破字诀，就和他硬拼。两人以快打快以攻对攻，转眼间百招已经过去。风莽愈发浑圆如意，而凌风就险象迭生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风莽总是能莫名其妙的闪开他的攻击，而且基本上攻击几剑就有一剑力量奇大，绝对超过了剑圣的水平。

    不用说，这自然是御风诀的特殊效果了：25%几率躲开对手攻击，30%几率力量爆发三倍。

    凌风上哪里去知道？他心中疑惑，风莽是怎么做到的呢？他肯定风莽还是一个剑圣，不可能已跻身于剑神之列，唯一的解释是他使用了什么功法。想到此节，心道：“你有功法，难道我便没有么？”当下不再客气，水怒出手，迅速向后闪开。

    风莽心咯噔一跳，他就算是再强，挨一发水怒也死定了，只得放弃攻击凌风，向后退去。水怒轰然炸开，整个擂台都化作废墟，只瞧得众人目瞪口呆。风莽没好气地骂道：“你疯了吗？”凌风耸耸肩，道：“你的功法强，我的功法霸道，这跟疯不疯没关系。”风莽一时语塞。看见凌风立了个门户，又要进攻，风莽忙道：“等一等，我看我们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的场面。这场比赛所和局，如何？”

    凌风想了想，确实没有再打的必要，就答应下来。

    最终，一场大战就以平局拉下了序幕。

    话说凌风与风莽武艺大成之际，烈野还在问天神剑之中。当日问天抓到了烈野这个宝，自然是不肯撒手，硬是将烈野身体里烈族人的潜能一一唤醒。后来烈野醒来之时，发现已经到了神剑的世界里。

    神剑的世界竟然无限广大，也和真实的大陆一样，有花鸟鱼虫，有飞禽走兽，有山川大河，有万物灵长——人类。烈野一觉醒来，发下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这张床样式奇特，也不只是用什么木材作的，竟然散发着通灵之气。

    “这是……？？？”烈野莫名其妙。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小子，你醒了。”问天的声音蓦地从他心地响起。

    “我操！”烈野立时火大，他现在恨不得把问天摔进粪池子里。他心里多少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肯定跟这个老不死的有很大的关系。“老东西，是不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你很聪明么。”问天说。烈野猜想，如果剑和人一样有脸的话，问天现在一定是一脸欠扁的模样，于是说：“快点把我放回去。”

    问天悠悠地说：“不急不急，完成勇者的试练，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过你必须带着我回去，嘿嘿。”烈野骂道：“带你这个混球回去，你想得美。”问天不理他的话，接着说：“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我的身体里，大概你的同伴找你会很着急吧？不快点完成勇敢者试练，你有可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哟。你在神剑的世界里是不会老的，但是你的亲戚朋友可是会老。你不想自己出去之后他们都已经白发苍苍了吧？所以快点进行勇敢者试练吧。”

    烈野被问天整的没有办法，只得忍气道：“什么叫勇敢者试练？”

    问天答道：“试练的内容很简单啦。你现在身处王宫，是一个王子。”

    “你说什么？”烈野惊讶地问。

    “这样解释吧。”问天笑道：“你现在的任务是扮演一个王子。原来的王子神识已经散去，是你占据了他的身躯。他的相貌和你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神剑的虚拟真实试练。”

    “扮演一个王子？”烈野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问天说道。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怎么才算通过试练？”烈野决定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再找问天算总账。以问天的性格大概是不可能主动放自己出去了。

    “我不知道。”问天悠然道：“什么时候我玩满意了，什么时候我放你出去吧。”

    “我日！”烈野狠狠地骂了一句，正欲找问天理论，突然觉得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于是硬是将一口气忍了下去。问天满意地道：“这样才乖。”

    乖？这是哄小宝宝呢？

    “喂，你是王子啊，干什么不行时一下王子的权力？”问天提醒道。

    烈野想了想说：“这个王子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下。”他这一句话完全是主人支使仆人的口气，问天是老油条，如何听不出来？但是他却不以为意，道：“这个王子好酒好色，跟你是一号人。他的口碑可不太好，平时借着父王的名头，到处欺男霸女，掠夺财富，京都之中人见人怕。但他本人却是一个大草包，被兄弟姐妹们瞧不起，国王也是不看好他。”

    烈野眼睛一瞪，道：“你干吗给我安排这么一个二五眼的角色？”

    问天嘿嘿笑道：“你本身就是一个霸道的人，这个霸道角色不是正好你演吗？除了他窝囊一点，别的倒是没什么。你原来的功夫，原来的力气，都给你一动不动的转移来了，你可以放心的大干一场。”

    “干什么？”烈野问。

    “哈哈，你父王嫌你不成器，把你送到了王立学院读书。”说到这里，问天嘿嘿贼笑，显然是不怀好意。烈野一听就头大了。读书？他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他可是一个见到字就晕的主，到现在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我拒绝父王的一番好意便是。”为了让自己尽快进入角色，尽快从这个鬼地方出去，烈野强迫自己喊出了父王两个字——反正是另一个世界，认个爹也不吃亏。

    问天道：“我说的读书不过是一个比喻说法，其实那是一个炼功夫的地方。”烈野松了一口气道：“不是读书就好。”问天好笑的给了他一句“文盲”。

    这时门外响起了几声轻轻的敲击声，一个低沉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殿下，该起床了。”

    “这是你的贴身侍卫林锐云。”问天对烈野说，言下颇有怜悯之意，“他是这个国家一等一的高手，因为你的武功最弱，所以你父亲派他来保护你。可怜这样一个高手，跟着一个草包满世界瞎转，可惜……”

    “别把我和那个废物王子混为一谈。”烈野没好气地说，但是心中对那个未曾谋面林锐云也是十分愧疚——尽管不是他将这个超级高手捆在身边，但是他现在就是那个废物王子，以后这个林锐云就是自己的侍卫了。于是道：“林侍卫，进来说话。”

    “是。”林锐云领命。他心中有点奇怪，王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他都是称呼自己为“喂喂”的。难道是突然转性了。心中一想，以为这个废物是想要自己跟他一起去王立学院，微微皱起眉头，推门进入。

    进门之后他微微一愣，今天……殿下的眼睛怎么这么犀利呢？但是他没有奇怪太长时间，进门之后跪倒在地，道：“殿下有何吩咐？”

    烈野心中微微一痛。这就是权力的作用！王子是个废物，但是却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侍卫，而且这个侍卫见了他还要毕恭毕敬的。他一项敬仰强者，语气之间不由得亲昵了许多：“锐云，我……”他突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下来。

    林锐云被烈野突如其来的称呼弄的一愣，但是心中仍是一暖。

    烈野灵机一动，道：“锐云，我们一起去御花园转一转。”

    林锐云犹豫道：“殿下，御花园……此刻大王子在里面……”烈野心中一愣，不明白大王子在里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问天道：“大王子平时是最爱欺负你的，林锐云不愿意让你受辱，所以不肯去。”烈野明白缘由，心道：“这个废物王子，作人做到这个分上，真是失败。”于是对林瑞云道：“不用担心，这个皇宫是我的家。连家里的后院子都去不了，岂不是窝囊。”

    林锐云惊疑不定，但是又不敢抗命，只得遵从。烈野穿好衣服，让林锐云领路去御花园。

    两人边走边谈。烈野道：“锐云，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锐云不明所以，只觉今日三殿下似乎被鬼附身了，性情大变。道：“属下愚钝，不知何苦之有。”

    烈野不满的哼了一声，道：“跟着我这个废物，受尽别人的白眼，你作为一个高手尊严自然是大大过不去。”林瑞云大怒道：“是谁跟您说这些事的？林锐云领命保护主公，未有半分后悔。殿下请不要听信小人的挑拨。”林瑞云以为有人在殿下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心知殿下心胸狭窄，未必禁得起挑拨，是以有此言。

    烈野笑道：“没有人说是我自己猜的。”说着搂着林瑞云的肩膀，道：“即使你不委屈，我也在为你感觉委屈。不过你放心，以后要是有人敢因为此事笑话你，我就拆了他。”

    林锐云被烈野搂住肩膀，心怦怦乱跳。烈野是，应该说王子是万金之躯，绝对不会去这样有辱自己身份地表示对属下的亲热。他已经不知道为三殿下的反常感到惊讶了。

    天啊！王子对我一介武夫这样亲热。他心中激动，脸上的表情也就丰富起来。烈野平时和烈族的战士们勾肩搭背喝酒吃肉已经习惯了，浑不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妥，所以猜不出林锐云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奇道：“锐云，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林锐云赶忙摇摇头。此时问天已经给烈野解释明白了原因。烈野笑道：“锐云，用不着这么受宠若惊。其实你忠心而且强大，我很佩服你呢。干脆叫你林大哥算了。”

    林瑞云大惊道：“殿下万万不可——”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烈野有点生气了。在烈族他和战士们都是兄弟相称，彼此之间哪有这么多臭规矩。见林锐云想都不想就拒绝，心中自然是不快的很。

    “不敢不敢。”林锐云连忙说，“殿下愿意抬举我——”

    烈野“呸”了一声，气道：“你叫我什么？”林锐云明白，改口道：“老…老弟，我就这么叫了。”烈野满意地点点头，道：“就是嘛，成天殿下殿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两人说着说着，已经到了御花园。皇宫的御花园真是神奇，四季的花都有，争奇斗艳，入眼纷繁而不乱。花园中香气盈鼻，令人心旷神怡。烈野忽然说：“可惜可惜。”林锐云不解，道：“可惜什么？”烈野猥琐地笑道：“有花无人啊。”林锐云怔了怔，旋即明白，心道：“殿下不但胆子大了许多，就连色性也大了许多。看见花都能想到泡女人。”

    烈野白了他一眼，道：“你心中定然是在想，我色性难改吧？”林锐云登时一身冷汗，不再说话，只是暗想：“殿下一定是叫鬼神附身了，不然怎么能够大概猜出我的心思。”他哪里知道烈野的本事？

    烈野的笑声中更添三分猥琐，道：“男人么，风流一点无所谓了。那个东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他找点事做。”林瑞云登时大窘。岂知烈野定要改一改他的脾性，道：“大哥今天晚上我们去城里逛一逛如何？算我请客。”

    至于是逛什么地方，嘿嘿，那就心照不宣了。

    林锐云想都不想就道：“我不去。”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猛然想起自己是三殿下的贴身侍卫，三殿下邀请自己，那是给自己面子。若是婉言拒绝还可以，像这般没商量的口气拒绝，简直就是找死。在皇家里，这是冲突王室的死罪，任哪一个王族成员都不会容忍手下人如此放肆，肯定是拖出去斩了。想到这里不禁低下头，流着冷汗等候烈野发落。

    只听烈野道：“不去也罢，只好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唉～大哥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咦，你吓成那个样子干什么？不会是家里有一只母老虎吧？”

    林锐云见三殿下没有杀自己的意思，不禁又是感激又是后怕，心中寻思：“自己平时是最老实的侍卫之一，今天竟然敢抗命，怎么回事？”思来想去，竟然是受这个殿下的影响，在他身前就忍不住放开身份讲话。听到最后一句家有母老虎，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我还没有结婚，家里哪来的母老虎？跟你去便是了，不过我可从来没碰过女人。”

    烈野开玩笑道：“哦，大哥是老大难啊。”林锐云恼道：“我不是你，风流成性。”他现在与烈野开玩笑再无顾忌。骤然听得一个冰冷冷的声音说：“林瑞云你好大胆，竟然敢与殿下这样说话。”听到这个声音，林锐云脸白了白，烈野则是寻声望去，见是一个娇滴滴冷冰冰的少女，十五岁上下，面容姣好白皙，偏偏没有表情，如同僵尸脸。烈野看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就是：即使冰魂发誓说一个笑话很好笑，这个女人听了之后也不会笑。

    “她是你的未婚妻。”问天忍笑道：“是大将军穆洛的女儿。”

    这个少女目光冷冷地看着林锐云，林锐云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烈野心头火气大盛，搂住林锐云的肩膀，用力勒了一下，低声道：“别客气，惹下什么祸由我挡着，你一个大男人岂能让这个小娘们堕了威风。烈野冷笑道：“媳妇，你好大架子，锐云是我兄弟，不要做的太过分，否则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少女冷冰冰的脸面向烈野的时候，表情立刻丰富了起来，烈野不了解她的过去，自然无从猜测她在想什么，但见她看相自己的目光什么成分都有，怨恨，欢喜，羞涩，恼火，渴望，不屑……烈野很是奇怪，人类地的脸竟然能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

    少女对烈野道：“你是殿下，要自重身份。”说着扬手一条长鞭已经出手，向林锐云面门扫去。林锐云不敢躲闪。烈野却是不干了，想也没想伸手勒住长鞭，喝道：“好泼辣的女人。”

    他这一抓少女和林锐云都是一愣，这一抓看似轻松，但是正是在鞭花即将炸开的一瞬间抓住的。这一瞬间鞭子前端打卷出炸开，是劲道最大的时候，手上若没有千斤的力气，是决计接不住的。林锐云惊疑不定，心道：“殿下一直武功不济，没想到倒是天生神力。我这个护卫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少女不敢相信，运劲回夺，却那里夺得过来？

    烈野哂道：“我一个大男人夺过你的鞭子，若是让你夺回去了，岂不是太丢人！”少女不信烈野有此神力，运起全部内力夺鞭。烈野坏坏笑道：“摔一跤吧。”在少女最用力之时突然放手，这一下少女仰天向后摔去，也算她轻功了得，立刻弃鞭使一招燕子十三转，稳稳落地。烈野顺手一卷，鞭子又重回手中。

    少女怒道：“把鞭子还给我。”

    问天告诉她女孩名字叫穆水。烈野道：“姓穆的，不要依仗你父亲的势力欺负我兄弟，你父亲乃当朝元帅，权大遮天，我却偏偏不吃这块骨头。你要这鞭子？什么时候打得过我再说吧。”

    穆水哼了一声道：“你不过有几分蛮力，再加上使诈，我鞭子才给你夺取的。”烈野道：“你便怎样才相信我有真功夫。”穆水道：“只要你将这鞭子扯断便可以。”烈野一听，哈哈笑道：“这又有何难？老子不用内力都可以做到。”

    此言一出，林锐云和穆水都露出不信的神色。问天道：“小子，你可是搬起石头往自己脚上狠劲砸了。这鞭子还是你在她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送她的呢。当时作了实验，把鞭子栓在马上，一边三百匹骏马，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拉扯这个鞭子，竟然拉它不断。这可是千年蟒蛇的皮做的，用禁咒融化蛇皮做的鞭子。”

    烈野一愣，道：“我不信。一千二百匹骏马未必比我的劲大。”问天不知烈野双手劲力都已经超过两万斤，腰身上的肌肉劲力更不用说，如果全身使力，那一千二百匹骏马也未必强过他，问天既然不知道，只当他是吹牛。烈野也不在乎，当下拉起来。

    他先是双手使力，鞭子纹丝不动，果然是坚韧异常。当下不敢在马虎，扎好马步，左脚向左错，右脚向右挪，绷紧全身的肌肉。

    ——用力拉！！

    肌肉的暴突已经超出了衣服的承受程度，衣服渐渐裂开，露出里面小山一样的肌肉。穆水开始只当笑话看，但看到烈野的肌肉之后不禁面上变色。她出生于军人世家，明白这种程度的肌肉代表什么，那时练习外功的顶级高手啊！烈野的力道传到地板上，压得地板龟裂开来。

    “啊——”烈野一声大吼，上身的衣服彻底碎开，鞭子一点点被拉长，越来越长但就是不断。林锐云和穆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当年一千二百匹骏马都没能让鞭子变形！随着鞭子越来越长，烈野想要继续拉，可是已经没有地方施展了。鞭子的一小段已经被他拉的如同双臂张开一般长。

    “操他妈的。”烈野不甘心地大骂，四处寻找能够夹得住鞭子的东西，非要把这鞭子拉断不可。两人见他用这么大的力气，竟然没有流汗，都呆在当场。

    问天道：“你小子自负风流，怎么这么转不过弯来？这鞭子是你送他的，干吗一心要折断？”明知道问天看不见，但是烈野亦是在心里狠狠白了问天一眼，道：“我自负风流？我什么时候自负风流了？”问天贼笑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我可使用特殊的方法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抵赖不了的！”烈野不屑，道：“我抵赖？我才没有抵赖。老子做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是干了不少女人，不过我对他们的兴趣仅仅停留在身体上。我可曾用什么花言巧语欺骗过谁没有？我可曾强迫哪个女人做过什么没有？”问天一时语塞，缓缓地道：“那你小子可是太冷血了。”烈野不悦道：“讨论这个问题干什么？在我看来女人就是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罢了，别叫我去做什么君子，老子做不来。何况你也不是什么君子。”问天这一回是彻底沉默了。

    但是让问天这么一搅和，烈野也打消了折断这根鞭子地念头。他刚才要折断鞭子，其实全是小孩子使小性，犯脾气。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这种争强斗狠实在是没用，道：“这根鞭子不错，老子这么拉都不断，不过我要拉断它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可惜了一柄好兵器，算了吧。”说着走过去，将鞭子递还给穆水。穆水不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看穆水的情形，显然是对自己大有情意，烈野倒是不明白为何一开始这女子要跟自己为难了。烈野道：“我脸上长花了么？”穆水反应过来，脸一红，接过鞭子不再说话。林锐云跟上来，欣慰而疑惑地道：“老弟，你怎么突然就有了一身功夫呢？”

    烈野一愣道：“我原来不也会武功么？”

    穆水与林锐云对视一眼，心中均是转的一般心思：“你原来是会功夫，但是哪像今天这么厉害。”这一手外家功夫足以傲视群雄，让那些外家高手撞墙去了。穆水心中一动，道：“你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被人欺负了吧？”烈野淡淡道：“谁想欺负我，我可是很欢迎呢。不过他能不能好好来好好回去就是问题了。”说着，邪笑道：“穆，今天晚上你住哪里啊？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吧？你不请我喝点酒么？”

    只几句话只问得穆水双颊绯红，低声说：“讨厌！”飞也似地逃开了。烈野凝视这倩影，微微一笑：“大哥，御花园里有没有酒啊？”林锐云正要答话，一个嚣张的声音已经响起：“这不是三弟么？今天却是没有躲我，跑到御花园了。”

    不用问问天，烈野也知道是那个总欺负自己大哥来了，道：“说你是老虎你倒是不配，顶多一只狗。说你是一只牛，倒是把你说得太老实了，至少是一只野猪。狗虽然难缠，但是也没甚么厉害；野猪虽然没有什么威胁，被他撞了一下，不也是得恶心半天，回去又得洗澡又得换衣服么。老子是嫌你恶心，所以不去理睬，但是不能因为家门口握着一只恶狗就不出门吧？老子今天就是打狗来了。”

    大殿下怒道：“你才是狗！”

    他的口才看来不怎么样，肯定不是烈野的对手了。烈野道：“非也非也，我不是狗。正如蜡烛笑话星星暗淡一般，小人物看别人都是小人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眼看人低？是吧。只有狗才觉得人是狗，先入为主的意识之下，却是将天下英雄都小瞧了。”

    啪啪啪。

    中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人素袍裹身，神色不怒自威，不是当今国王是谁？众人过去行礼。烈野不愿跪拜，只是按照标准的武士礼向“自己的”父王问好。

    国王道：“小三，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变大了，舌头也变硬了。”

    烈野挑衅地看看大王子，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至于小人，则是狗改不了吃屎了。”他句句不离狗，言语犀利，听得众人一愣。

    国王忍不住笑了出来，大王子的脸变成了猪肝色。烈野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道：“再来招惹我，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个时候就不是损你几句了。”

    晚上。

    京城之中车水马龙，光怪陆离。“春风阁”之中，烈野与林锐运两人正在单间中喝酒。喝到尽兴之时，烈野长叹一声，想念起家乡的人和事来，下意识地问问天：“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

    “你要是想，现在就可以回去。”问天出乎他意料地答道。

    烈野一愣，惊喜道：“真的么？”迟疑了一下，道：“可是，你说的那个试练……”问天道：“你不用担心，其实神剑里的世界不是我虚拟的，是我的炼制者所创造的。什么勇者的试练都是一个理性程序而已，主要就是看一看试练者的品行是不是会辱没这把剑。我很看好你，你通过试练了，你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出来。”

    烈野想说：“我现在就要出来。”但是看看旁边第一次接触女孩晕头转向的林锐云，这一句话无论如何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一出去，林锐云不免又要遭到那个废物王子的欺侮，实在是不忍心。他对待兄弟一向尽忠尽义，这种抛下朋友的事是决计不肯干的。他迟疑了一下，道：“我能不能带锐云大哥一起出去？”

    问天赞道：“果然是有情有意的好汉子。嗯……本来是不可以的，但是这一次作为你通过勇者试练的礼物，可以破例。只要你能够将御剑神功练到第三层，自然是可以带它出去。我没有办法帮你，只有靠你自己了。”

    烈野心中一动，想起当日凌风的话，说这把剑操纵大地的力量，肯定是土属性内功“战神重力”，当即问道：“你说的御剑神功，可是战神重力么？”问天答道：“是啊。”烈野心道：“决不能撇下林大哥一个人走。”于是对林锐云说：“大哥，明天开始我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闭关，这段时间里你帮我护法吧。”林锐云没有多想，答应下来。

正文 第十四章 暗流汹涌

    烈野离奇失踪，他在神剑的世界里，也懒得去想神剑外的事情。他本是生性疏懒之人，也不是很聪明，只是天生直觉惊人罢了，是以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消失给外界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

    但是他没有想到，并不代表这种影响不存在。至少他的四位好友的“闭关”全是因为他。没有了他，凌风和风莽未必会这样着急获取力量，成为剑圣。凌玄是最聪明的一个，深知问天的力量非人力可抗拒，只是自己本身实力很强是没有用的，于是他也选择了闭关。只不过他的闭关却不是在研究怎样提升力量，而是在研究问天，研究烈野的失踪原因。

    作为最聪明的人，凌玄基本上判断出了一个大概。冰魂的灵魂索引失效了，这是什么原因？灵魂索引是一个终极追踪法术，可以随时感知被施法者的生死以及位置。冰魂从来不打诳语，他说烈野没有死，那一定没有死，灵魂索引的失效只能是因为——而且没有别的解释——只能是问天的问题。凌玄才识渊博，自然明白一花一石一世界的道理，本能想到了烈野是进入了剑的领域。

    能想到这一步，凌玄实在无愧于智圣的称呼。于是他在神殿闭关，准确地说是在神殿的资料室闭关。闭关自然是查找资料了。黑暗神殿的资料室大概有上千平方公里，每一个书架都有几百米高，凭借飞毯才能够上去，资料室里至少有几百万台书架，每一个都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书。资料室的规模令人望而生畏，凌玄的吃苦耐劳精神则让众祭祀们直翻白眼。作为一个智慧胜过风莽的人，凌玄在旁门左道的天赋上或许比起风莽来相去甚远，但是过目不忘的本事却是丝毫不带差。两人这个聪明劲又有一点差别，风莽的过目不忘是看过一遍书之后，能够快速领略其中要义，将精华尽数吸取；而凌玄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过目不忘的了，凡是看过的书，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凌玄曾与龙衣打赌。龙衣不信世上有此等聪明人，说要凌玄表演一下，结果凌玄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过龙衣的书，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红糖三勺，淡茶一两，枸杞四枚……竟然是一本食谱。龙衣料想凌玄就是再有本事，这全无章法的食谱也是记不得的。哪想到凌玄竟然真的记了下来？之后输给凌玄一个神器——龙族封印之壶。这个神器是龙族的克星，可以封印一只龙族。后来龙衣为了此事肉痛的几天没睡着觉。

    凌玄在神殿中找资料，所有的书无论有用没用，统统一翻而过。他这一翻就是三年，终于在第三年第七个月找到了自己所要的资料。了解了问天的一小部分来历，凌玄愈发肯定烈野是陷入了神剑的领域里。

    后来他出关了，和伙伴们合计了一下，又一次来到昔日的鬼林子。问天依然屹立在那里，却不再拒绝众人登上神坛。只是众人无一人有能力将剑取下来。

    凌玄知道此事急不得，于是也不着急一时，继续想办法解救烈野。然而雪原的局势却变了——因为冰魂。

    话说当日冰魂去了祈愿沼泽，至今未归，生死难明。冰语祭祀一向疼爱这个儿子，所谓关心则乱，他虽说一切随缘，但是真正做起来却是狠不下这个心。凌玄闭关之前，告诉他烈野很可能在神剑领域里，让冰语祭祀坐不住了。如果去祈愿沼泽找到冰魂，定然能以此为理由劝他回来。冰族十三巫妖互相之间刻了灵魂连锁，死亡之前会让族人知道。冰魂至今未死，却至今未归，让冰语忍不住又一次踏上他发誓再也不来的恐怖之地。他知道自己一走，雪原必定大乱，但是……

    “我也该自私一回了。”冰语心道：“管他雪原人的生死，先救我儿子再说。”

    冰语祭祀只是昭告天下，说自己到祈愿沼泽闭关去了，不知何年何月出来。众人在纳闷为什么这年头这么流行闭关的同时，都没有别的表示。哪知冰语祭祀这一去就是四年，再也没有归来。

    这一下子就有人坐不住了。

    凌玄这几天很烦。应该说他这几天烦得不行。一个烈野就已经够头疼的了，再加上一个冰语祭祀……凌玄，说实在的，倒不是担心闭关语祭祀的死活，而是担心没有了冰语祭祀的恐怖后果。

    雪原能够安定几千年，完全是因为冰语祭祀坐镇，让各族有野心的族长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凌心当然是一个有野心的族长，恐怖的冰语祭祀消失了，见鬼的铁舌莽汉消失了，凭借凌族的实力，还有什么可以阻拦他？

    凌玄深知父王脾性，这个天赐良机，他不发起战争才怪！但是凌玄在神殿训练三年，却明白各个部落均不是好惹的。以前凌玄因为少年心性，又身负绝智，自然是小看了天下英雄。但是在神殿的三年，让他明白了许多。凌玄是明眼人，尽管风莽的表现一点也不拉风，但是他却将这位奇男子作为一个强大的存在。凌玄不是那种只知道拳头的俗人，自然能够看到风莽的潜力。闪逸是天才德鲁伊，闪族自然神力也着实不易对付……权衡利弊之下，凌玄直言进谏，要凌心放弃称霸雪原之心。原因就是即使凌族打赢这场仗，也势必元气大伤。

    况且，内心深处，他还是有一点私心——各族的少族长和他都是朋友啊！无论如何他不想与朋友拼命的。之前与烈野的争斗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真要往死拼，凌玄心疼这些好朋友，更心疼凌族的族人！

    凌心眼中精光闪烁，看着面无表情的凌玄。

    “要我放弃？”凌心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道：“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们只有五成胜算。”凌玄心潮翻滚，但表面依旧淡淡的，“我对凌族的感情有多少，你明白吧？”

    在凌族只有凌玄敢如此对族长毫无敬意的说话。凌心早已经习惯，尽管不爽，但是这个三儿子实在太优秀，他不忍心责罚——万一责罚的重了，凌玄一气之下出走，上哪里去找这么优秀的儿子去？凌玄这一句已经将自己不打仗的目的点明了——我不愿意用凌族上万儿郎的性命打赌！

    凌心沉默了一会，懒懒的打了一个呵欠，道：“再休提此事。你若不肯出战，本王自己领军便是。”凌心知道在凌玄心中绝对的凌族最大，自己领兵凌玄定然不放心，最后还是亲自来当将军！果然凌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颓然退出帐篷。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父王停战。原因不仅是是因为各个部落的不好对付——如果只是因为如此那倒好说了。没了烈野，即使凌族只有五成胜算，凌玄也能把它变成八成。问题是……谁知道烈野什么时候会出来？谁知道冰语祭祀什么时候会重现？那可是不好说得很呐。万一冰语祭祀一怒之下把凌族给灭了……凌玄打了个冷战，这是说不定的结果。凌心的智谋不及凌玄，但是这一节却是不可能想不到，只是想到了又如何？凌心渴望做雪原统领太久，是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机会的。

    即使整个凌族遭殃！

    凌玄猛地跳了起来，眼神渐渐变冷。

    “父王，你不仁，别怪孩儿不义了。”凌玄心道，已经有了一番定夺。如果父王实在过分，那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篡位！落得一个千古骂名，被别人耻笑，和昔日的同事反目，这一切凌玄都不在乎，只要凌族没有事。

    只要凌族没有事！

    “你会理解我的，父王。”凌玄喃喃道。

    “理解你什么？”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凌玄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是凌羽——除了他，还有人能够瞒过凌玄的感觉出现吗?“三弟，你究竟做了什么？让父王生气了？”

    凌玄知道这个哥哥好骗，当下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刚刚我跟父王吵起来了，父王定要出征，但是我不愿意去找堡垒他们的麻烦，就决定不去。父王恼了，唉……对了，你不要告诉父王这些话，免得他再来找我麻烦。”

    凌羽失笑道：“三弟，你的演技还真是精湛，不去当演员可惜了了。要不是龙衣教练跟我说，我简直要被你蒙过去了。”

    凌玄猛然一惊：“龙衣。”一抬头看见凌风和龙衣站在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凌玄心中暗道不好，凌风和凌羽实在好蒙，但是这个龙衣可是老油条了。刚才自己说话的时候带足了杀气，如何瞒得过他？”

    龙衣淡淡地道：“小子，你够狠，在大陆上混的话绝对是混黑道的料。”

    凌玄冷冷地盯着龙衣，沉默不语。

    凌风面色复杂地看着三弟，心中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向父王说起此事。若是说了，父王心狠手辣，定然会杀了三弟。三弟为凌族着想才要夺位，杀之可惜。但是若不说，以父王那点本事，在别人看来虽然很厉害，但是在凌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毕竟是父子，凌风不忍看父王栽在弟弟手里。他犹豫了一阵，道：“小玄……你，放弃吧。我们不会和父王提起这件事的……”

    凌玄凄然笑道：“我决定的事，决不反悔。既然他将凌族作为自己野心的一个筹码，我凌玄就已经同他不死不休了。若是你现在就去找父王，我乖乖洗干净脖子等死。若是今天这一关过了，没什么可说的，我三天就将王位夺到手。”

    三天篡位。听起来很难，但是谁都不敢怀疑凌玄有这个本事。

    一时间，寂静起来。凌玄赫然发现自己在部落的一个偏僻角落。原来自己思考问题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了。

    龙衣欣赏的看着凌玄，道：“我看凌心不爽已经很久了，你若是要找他麻烦，我给你开绿灯。”说着，转头看着凌羽和凌风，等待他们的答案。

    两个人心中及时为难。他们对于父亲和三弟的性格都是了解极了：父亲雄才大略，善于用人，三弟神机妙算，只相信自己。但是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狠。两个人都是绝对的狠角色，若是凌玄篡位得手，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凌心以绝后患。而且这个工作必将由他亲自动手将凌心错骨扬灰，以保证凌心今生永远翻不得身。若是凌玄落在凌心手上，只怕是同一个结果。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三弟，该如何选择？

    “非得你死我活吗？”凌羽痛苦地问。

    凌玄厉声道：“羽！一个人的性命如何比得上整个凌族的命运？男儿做事当不拘小节，父子又如何？挡在我面前的照杀不误！”

    这几句决绝的话听得凌羽心中一寒，凌风却不禁沉思起来……是啊！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应该果断一点。所为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之说真不是假的！自己在决斗之时不也是用尽手段取胜吗？在凌心和凌族人之间做出选择，正确的抉择一定是凌族人。既然如此，还顾及什么手段！

    想通了此节。凌风也淡淡地道：“我决定帮助三弟。”

    “你，你们。你们真是疯了！”凌羽颤声道。“那是父王啊！”

    凌玄突然道：“羽，如果让你在父王和蝶儿之间选择，你会选哪一个？”

    这句话问得凌羽一愣，转而沉思起来，最后叹了一口气，道：“我会选择蝶儿的。她在我的心中地位太重了。”

    “这就是了。”凌玄点点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了凌族，那我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仗打到一半，万一对手有什么杀手锏，万一大力士突然回来，万一冰语祭祀现身……这么多万一，你想过没有这些极有可能的万一会给凌族带来什么？最好的结果是被冰语祭祀消灭，最坏的结果是土地被占领，男人被杀尽，女人被掠夺。你的蝶儿下场是什么？从小到大我们一起做游戏的伙伴下场是什么？还有……凌族这千千万万无辜的人民，下场是什么？我不是悲天悯人的贤者，但是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惨剧在凌族上演，我绝对不允许生养自己的土地被战火焚烧，被铁蹄践踏。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动凌族的人民一根汗毛！这个时候，人民已经无能为力了，他们只能够等待着征兵的号令，然后在妻儿父母绝望的目光下踏上战场，在亲人哭天喊地的声音下没有裹身的一席草帘就草草下葬。人民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状了，我们作为上位者呢？难道平时百姓们流着血汗供我们吃喝玩乐，就是要我们在关键时刻把他们往火坑再推一下？你怎么这样不明大义！”

    凌羽听得满脸羞愧，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父子之情就放在一边吧，三弟，你说得对。不能让凌族受到任何损伤，这件事……我也帮一个忙吧！”

    接着，他略微迟疑了一下，道：“不过，能不能……放过父王？毕竟他是我们的父亲，不管他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我们终究不能就这样下手。”

    “不行！”凌玄斩钉截铁地说：“父王乃治世之奸雄，乱世之枭雄。此等人物最是坚韧不过，只要还有一丝余地，必定紧咬着反击！我们给他留余地，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此事万一因此泄露，只怕有心人会挑起凌族的大乱，趁隙而入，那就太棘手了。”

    凌羽不再言语，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父王，为了蝶儿，对不住了。”

    果然，不到三天时间，凌玄就成功地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教凌心“意外死亡”。凌族没有族长之位的继承人一说，于是在众人的推举下，凌玄当仁不让的坐上了族长之位。只是庆典之日，几位少族长满脸阴霾，别人不知道，只寻思是父王之死让他们心痛是以高兴不起来。这件事做得相当漂亮，在众部落的情报机构中，没有一个查出凌心的死是人为所致！在雪原里，这样隐秘的举动也是少见了。

    相比起来，烈族那边的举动就明显得多了。烈族也同样上演了一出篡位的戏，只是比凌族这边粗劣，各个情报组织都在暗中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令人震惊的是，篡位者竟然是一向沉默寡言的烈殒，这又有点让人警惕并且惊讶了。

    烈殒属于一向老实巴交的人，在神殿中众人和他说的话也不多，深感此子老实忠厚，性情温和，和他的交情都是不错。明白事情的缘由之后，凌玄和风莽两人商量了一下，到烈族向烈殒问明事情的究竟。

    结果……烈殒在烈族的一间密谈室中等候，见到两人之后，他一个大汉子，眼泪哗哗往下流，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两个人都能够看出来，这是压力太大所至。说了半天，两人就听明白一句话：“烈云这个混蛋——”

    说完他就昏迷不醒。

    之后等烈殒缓过状态，与两人详细交谈，才将实情的大概讲清楚。

    当日，烈云砸了诸位长老，也许是尝到了手握军权的甜头，竟然丧心病狂的向烈璘提出要烈族一半战士的指挥权。这件事由于是在密室交谈，但是没有人知道。情报机构只是说烈云确实与烈璘在密室中谈过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风莽问道。

    “那天晚上，我怕父王因为失去七弟伤心，所以去找父王聊天帮他散心。”烈璘哽咽道，“我这四年来一直坚持做这件事。我知道父王疼爱七弟，怕他在丧子之痛下承受不住。结果那一天，我在门口被几个门卫阻拦，说父王有要事处理，不允许进入。

    “当时我不虞有它，因为雪原正处于危险时期，所以父王忙碌也是应该的……可是，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吼，我知道有事情发生，连忙进去。门卫阻住我我便将他们放倒，结果我到的时候，父王已经……已经……变形了……”

    变形？

    风莽和凌玄面面相觑，这个烈璘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变形术是烈族最危险的法术之一，变形之后会变成一个猰狳形状，战斗力成倍增加，而且不怕任何毒药。但是变形一旦施展，如果不是全身四十九项异术全部苏醒的烈族战士，是很难再变回来的，即使变回来，寿命也要打折扣了。已知烈族唯一有变形能力的就是烈野，谁知道烈璘原来也会，只是一直不让世人知道罢了。两个人都清楚，烈璘的实力很强，想要瞒过中人耳目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变形了？”凌玄思索了一番，道：“这么说肯定是你那哥哥下毒了。否则老爷子没有必要变形。”

    “肯定是了！”烈殒恨恨地道，“否则那畜牲怎么敢动爸爸？最后在我的帮助下，父王杀了那畜牲和他的帮凶，可是他自己也被那畜牲死前的烈火之诅咒焚烧尽了。”

    烈火之诅咒？

    风莽和凌玄又是对视一眼。烈云会烈火的诅咒？烈族人身具凤凰之血，在死前可以将生命精华爆发出来，引九天之火焚烧对手，称之为烈火的诅咒。猰狳虽是神兽，却也挡不住此火。

    这样一来一切谜团都已经揭开了。凌玄本来还怀疑，为什么烈族的篡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篡位者是烈云而非烈殒。烈璘会变形，这是始料未及的，结果在杀烈璘一步弄出了太大动静，引得烈殒相助，这么大声势，若是情报机构再搜集不到信息，那实在是太废物了。

    出了烈族，凌玄叹道：“野心啊野心，你自古以来葬送了多少英雄豪杰！”

    风莽也是心情沉重，沉默不语，想了一阵，出神道：“不知道大力士出来之后，会多么伤心呢。”两人君从对方眼中看出闷闷不乐之意，不禁各自散了，回到部落中去。

    冰语祭祀是绝对想不到的，他的消失给雪原带来着这样大的动荡不安！他此刻只是在祈愿沼泽闲庭信步，寻找自己的儿子而已。

    之所以说是闲庭信步，是因为这一路上他根本决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同，这一次即使他跨领域，也没有神兽来抓他。甚至有一次，一只凤凰从他头顶飞过，他已经准备好了大战一场，结果那只凤凰看都不看他，径自飞了过去。冰语暗暗称奇——难道这些神兽转性了不成？

    于是他就在祈愿沼泽里闲庭信步起来。一路上没有任何危险，一切都显得吉祥如意，除了找不到传说中的那个“魂归洞”，还有找不到冰魂。

    事实上，冰魂也是同样的情况。他四年前就来到沼泽，在这里开始找寻，至今仍然没有结果。这里的神兽从来都不攻击他，让他怀疑这个祈愿沼泽徒有其名无其实来了。不过不管是名是实，总归是一件好事。

    说来邪门，祈愿沼泽一共也不大，大概有几十公顷，可是就是找不到那个什么魂归洞！这片沼泽遍地瘴气，根本无从寻找方向。但是一年了，冰魂发誓他日夜奔走至少把这沼泽走过两圈，可是那里有魂归洞的影子？

    如果不是活了上万年的巫妖，知道魂归洞真实存在，恐怕他已经以为传说有误而放弃了。

    冰语祭祀也是正在为这个问题为难——冰魂在哪里？一共就一亩三分地，他找了许久也没见冰魂的影子。看来这个沼泽邪气不少……要小心了。他想的是，如果实在找不到冰魂，就去找魂归洞，祈愿冰魂一生平安便是。

    说也奇怪，两个人在不大的沼泽瞎走，竟然没有遇上……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把他们相遇的机会破坏掉了。冰语祭祀活了几千万年，自然比冰魂多了不少心眼，知道这沼泽有不知名的古怪，于是不再瞎走，静下心来想其中的玄机。

    自己这一次来为什么没有被神兽追赶呢？这是很反常的……上一次来的时候，光是最外层的那些凤凰就已经难缠的很了。这一次与上一次的区别是什么？好像……

    对了！冰语脑中灵光一闪，这一次，自己是为了冰魂来的；上一次，则是为了自己来的。其中的区别就在此了。

    难道说，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来到祈愿沼泽，就不会被神兽追杀吗？尽管有点不可靠，但是直觉告诉冰语：正是如此！否则冰魂进入沼泽四年，早就被神兽干掉了。冰语觉得直觉未必可靠，所以并没有放弃寻找冰魂。如果直觉正确，冰魂为了烈野而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但是万一直觉错误，那么冰魂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冰语叹了一口气，心道：“儿子啊儿子，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在祈愿沼泽的另一个地方，冰魂对于找到魂归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经过一年的努力，渐渐明白，魂归洞一定被什么禁制隐藏起来了！不知道这个禁制，就休想找到魂归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禁制有多么难找，其难度应该不下于闯鬼林子。

    冰魂叹了一口气，心中有点后悔。当初不顾一切要来这个鬼地方，本以为大不了在路上死掉，至少要拼一拼，哪里知道在路上没有死，却要在沼泽里莫名其妙地转悠。早知道就不来了！至少这一年里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救烈野啊！

    想着，感觉有点累了。巫妖是纯能量体，以灵魂为核心，以魔力为身体，很难感觉到疲劳——他们是连饭都不用吃的，身体上的疲劳根本不存在，只有精神上的疲劳。冰魂活了八万多年，精神力量何其强大！现在竟然感觉疲劳……

    “睡一觉吧。”冰魂想。于是将灵魂实体化，拣一块干净的地方躺了下来。巫妖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要先灵魂实体化。对于他们来说，吃和睡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他们将这两样行为视为一种享受和消遣。

    这一睡不要紧，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广场里面。广场地板是用汉白玉制的，整个广场被巨大的石柱环绕起来，中央有一座石碑，碑上四面雕刻着一些点和线，看似杂乱无章，却给人一种神秘和古老而永恒的感觉。也算是冰魂没白活几万年，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石碑上的浮雕是周天星图。

    可是……

    祈愿沼泽呢？祈愿沼泽在哪里？

    冰魂刚刚奇怪半秒钟，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是无意中找到了禁制，或者是无意中掉进了什么陷阱。祈愿沼泽古怪太多，如果在这个时候还想东想西，很可能会性命不保，所以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打量了半天，他什么都没看出来——除了一点：广场大得不正常。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不就是大一点吗？他本能地想要去中央的星图石碑上看一看，但是能害死猫的好奇心立刻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了。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警惕，他立刻向一个方向走去——方向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再看见那块石碑。然而邪门的是，无论他怎么走，石碑都跟他的距离都不变，而围绕广场的石柱与他的距离也没有变化，就好像他原地不动一般。事实上，他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了。明白自己做的是无用功之后，冰魂不再动弹，心中思考其中的玄机。

    石碑和石柱跟他的距离永远不变……这很明显是魔法。可是，是什么魔法呢？风系，水系，火系，地系，黑暗，光明，魔音，德鲁伊，妖术，甚至是失传的时空系，冰魂都认得，但是这个法术已经超出他的认识范围之外了！冰魂的见识之广，毫不逊于冰语祭祀，就是死神在他面前施法，也没有他认不出来的。但是这个广场？

    诡异！太诡异了！

    冰魂一咬牙，毅然迈步向中央星图石碑走去。

    石碑很怪异，冰魂还是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制作的。石碑上的星图他只是能认出来，却从来没见过。冰魂一生最爱见识这些奇异之事，不然他的阅历肯定比不上冰语祭祀。此刻虽然身处险地，但是仍然忍不住将石碑四面的四章星图用魔法拓下来，放到自己的记忆里，等回头慢慢观看其中奥妙。

    “你是谁？”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冰魂不禁大惊，因为这个声音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的。他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刚才把星图刻到记忆里的举动。

    “你是谁？”冰魂心中翻江倒海，但很快平静下来。

    “我是命运。”那个声音说，“你是我的宿主。”

    “我是冰魂，不是你的宿主。”

    “你将命运的轨迹刻到自己的灵魂里，就是我的宿主。”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

    “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命运。”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宇宙万物的主宰。”

    “你到我的身体里来，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把那副图记住了？”

    “是的。”

    “你从何而来？”

    “在宇宙诞生的一刻，我存在了。”

    “你怎么主宰别人？”

    “我决定这个宇宙中的一切的未来。”

    “你？”

    “是的。”

    “我是你的宿主是什么意思？”

    “我会封印你的灵魂，取代你的身体。”

    “……你……”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为什么？”

    “外面还有一个人，比你强大很多，也是巫妖。”

    “爸爸？！”

    “不知道。”

    “你是命运？那命运女神是怎么回事？”

    “修加—瑞尔是我的前一个宿主。”

    “你很厉害？”

    “是的。我最厉害。”

    “那修加—瑞尔怎么会死？”

    “我还没有完成附身。我和修加—雷定好了，他给我一个人附身，我助他发展壮大。”

    “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有求于父神？”

    “因为我上上一个宿主死了。我要有宿主才能发挥全部力量。但是能走进祈愿沼泽的人很少，所以要找父神。”

    ……

    ……

    一番审问犯人似的谈话结束了，冰魂了解到了当时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命运”是随着宇宙的诞生而诞生的，它没有名字，人们叫它命运，于是他也称自己为命运。它需要附在生命的身上发挥自己的能力。能够附载命运的人极其稀有，所以命运这几千万年都沉寂着，没有办法发挥他的全部力量。

    父神与命运交易，父神找了不下几千万的人，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将命运融入灵魂中。最后终于找到了修加—瑞尔，成功地融合了命运。但是融合命运只是到达冰魂现在这样的状态，还需要融合的那个人献出自己的灵魂。

    谁知道瑞尔倾心凌天，不肯献祭自己的灵魂。父神因此大怒，派鹰王依迪去杀凌天，好教瑞尔断了痴念。后来发生了瑞尔私奔，依迪叛逃之事。瑞尔死后，命运只得重回祈愿沼泽。祈愿沼泽有神兽看守，只有不畏死亡，并且肯为了别人来到这里的人，灵魂才算得上是足够强大，有承载命运的可能。祈愿沼泽算是一种变相的试练吧。

    “你愿不愿意献祭灵魂？”命运说。

    “不愿意。”

    “你想好了吗？如果你把灵魂献祭给我，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冰魂静静地思索片刻，心中伤感地想：“再见了，朋友们。我不擅长说话，其实心中还是很在乎你们的。如果我是一个擅长言语的人，就能和你们一起谈笑了，这是我的梦想呢。可惜没有办法实现了。”坚定地道：“我的心愿不止一个。”

    “都可以做到，说。”

    “首先，我有一个朋友是半妖，每个月都要忍受苦楚，你能不能救他？”

    “没有问题。”

    “还有，我的另一个朋友在踏上问天祭坛的时候消失了，你能不能帮忙找到他？”

    “问……问天？”

    冰魂清晰地感受到了命运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种恐惧。他突然醒悟过来，想起来父亲曾经说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万能。没有什么生灵是万能的，因为没有任何万能的生命能够创造出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

    他心中疑云大起。命运根本不可能是万能的，这么说，他未必救得了凌羽和烈野了！

    “你很害怕问天么？”冰魂冷冷地问。

    “谁，谁害怕？我是……万能的。”

    “我不愿意献祭自己。”冰魂没有任何余地地说。见命运还要说什么，关闭了自己的意识，静静躺下来休息。命运这回就郁闷了，这是一个什么宿主啊？人冷冰冰的不说，还油盐不进。

    之后的日子里，冰魂和命运就耗上了。冰魂要走出沼泽，命运就是不放行。命运心想：“你一个人类，我不怕耗不死你。什么时候你无聊得精神分裂了，我自然占据你的身体。”他虽然可以去找冰语，但是难免冰魂不在一边提醒，冰语基本上不会让自己附身的。即使用法术定住冰魂，也难保证冰魂不会自爆，那时候自己可又得呆在星图中千万年了。

    命运的想法是不错。正常人类14天处在一个人的环境里，并且没有事做，都会发疯。即使是修行者，练功入定也不过坚持一年。像风莽那样闭关三年是因为他有四本书看，否则一定会疯掉。但是冰魂作为一个巫妖，本身忍受了上万年的寂寞，坚持个十年根本不成问题。况且脑中还有一个玄妙的周天星图，足够他研究一百年的。

    之后的三年里，冰魂就一心钻研星图，发现星星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如果用魔力改变这种联系，再疏导到另一个途径，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冰魂认为这也算是一种魔法，就将其命名为星系魔法。对于冰魂的行为，命运有着相当大的兴趣。他只有三个宿主，第一个宿主是一个武者，第二个是瑞尔，第三个就是冰魂。那个武者在被他附身后，立刻就献祭灵魂了，没有研究过这种东西。至于瑞尔，也没有研究过，就连他自己，也没想过利用星星之间的关联，所以命运很关注冰魂。

    开始他还只是在一边看着，两个月之后就亲自参加了，又过了一个月，根本就是他在操作构想，冰魂在一边学……

    三年过去了，命运发现冰魂根本不吃他的那一套，悻悻地道：“出去吧，我有很多年没有看外面的世界了。”

    冰魂淡淡地说：“出去干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命运又郁闷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复仇之魂

    黑暗神殿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周围用永久性的防御咒语隔绝了起来，屋子外围所有路上全都树了一个牌子：极度危险，闲人免进。

    这里是冥威的实验室。经常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爆炸，每一次都损失不小。久而久之，这周围的建筑就都搬迁了。

    冥威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已经三个月没出来了。众位祭司们都有点担心，冥威一定是在搞什么大的东西，通常这种大东西一旦失败，都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比如上一次，冥威研究的迫击炮不小心走火，把神殿中的一个建筑炸塌了半边，还好能在神殿的人都不简单，冥威惹的祸虽然严重最后倒是没有什么人被轰死。

    这一次……

    众位祭司的担心其实有一点多余，冥威这一次研究的是人体。他那一天突发奇想，认为人类的身体太过于脆弱，为什么不自己创造一个人体呢？这三个月里，他用无数珍贵的矿石和玄铁，制造了一个绝对强悍的人体。这个人体强悍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冥威认为这是他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了。玄铁的坚固即使是禁咒也很难融化，这具身体可谓从头顶武装到了脚后跟。

    头发用乌金丝制造，乌金丝可钢可柔，用于开启各种机关最是合适不过。另外，头发上还有一个机关，启动之后，头发会带上强力的电流，不比大自然的天雷威力逊色！眼睛可以射出腐蚀光线，鼻子可以喷出毒物雾，嘴巴是一个微缩型的迫击炮，双臂各安装了一挺被冥威命名为激光枪的东西，胸口有两个魔发阵，是超级死咒“生命宣告终了”，身上带有触发机关，一旦被攻击就会自动燃烧起地狱之火……

    不过这个人体他也不过是制造出来自己过瘾罢了，他或许可以控制这个人体，但是太过于耗费法力。要是有一个灵魂在里面，那就过瘾得多。不过他没有试图让一个灵魂进入人造人，因为灵魂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根本无法和他这人造人融合。

    灵魂也是巫毒术士研究的领域之一，冥威作为最为伟大的巫毒术士之一，深深了解灵魂的奇妙性。这个世界上，最精巧的作品就是灵魂，没有任何机械比得上，灵魂拥有唯一性，只能和原来的肉体融合。

    唯一能够改变灵魂构造的就是研习灵魂法术的法师，比如冰魂。如果冰魂在这里，他倒是会去考虑给这个人造人体找一个灵魂。雪原里会灵魂法术的好像只有冰魂一个人，因为灵魂法术的攻击防御都实在是差得不行，又极其难学，所以造成了偌大的雪原，只有一个灵魂法师的尴尬局面。

    看着自己的作品，冥威满意地笑了，伸了个懒腰，睡觉去了。劳累了三个月，休息一下还是比较好的。

    可是待冥威一觉醒来，再次来到自己乱糟糟的实验室里，发现实验室还是一如既往的乱，但是人造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冥威意识到不好，立刻就冲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想，究竟是谁会偷这个东西呢？没有自己的启动咒语，是没有人能够开启人造人的。冥威作为一个大师，对于自己的禁制有绝对的信心，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开启！那么这个人偷人造人就很可疑了，难道是觊觎自己的研究成果么？没道理的呀，谁不知道自己的东西危险，弄不弄就出人命，就连那些不要命的巫毒术士都不敢随便动自己的东西！如果是哪个部落想通过这个人造人模仿自己的发明，那就更没有理由了。别的不说，光是在技术含金量上，这个人造人就已经接近100％了，想要研究出一个火枪或者烟幕弹什么的，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足够那些部落研究300年的。

    想来想去，他越来越糊涂，怎么想，人造人都不可能是被人偷的！

    难不成是他自己长腿跑了！

    冥威因为极度危险的原因，他的实验室距离神殿的任何一处建筑都有不短的距离。刚刚思考了半天，这会才跑到有人的地方。在拐过一个转弯的时候，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他抬头一看，是神殿的唯一的女祭司柳随云。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柳随云不满地问，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

    冥威也顾不上道歉，直接问道：“柳祭司，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形东西？”

    柳随云诧异地道：“看见了。刚才有一个你说的那样的东西出神殿了。大家以为是你驾驶的机器人呢。”

    冥威愣在当场，作声不得。机器人真的自己动了……

    ……

    “有这种事？”风莽惊异地问道，“我看是谁破解了你的禁制吧，机器人应该是被人带走的。”

    “不可能！”冥威涨红了脸争辩道，“我的禁制是不可能被强行解除的！机器人里有自爆机关，一旦发生类似的事情就会自爆。”

    “但是你那个人造人没有灵魂，根本就不可能自己走路，相比之下，你的禁制被人解除倒是更加有可能了”风莽道。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冲击，因为人造人并不危险，冥威才是真正危险的。人造人被偷实在没有什么意义，不管是哪一个部落，想要模仿冥威的研究，都得有300年的时间。只要不是冥威被偷就行了。

    “跟你没有共同语言！”冥威气得直跺脚，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风莽知道冥威是受不了自己的禁制被人解除的事实，倒也不继续刺激他，只是好笑地看了看冥威的背影，继续练自己的剑了。

    ……

    凌玄苦笑着看着冥威。

    “不就是一个人造人么。”凌玄道，“被人偷走就算了。”

    “真的不是被人偷的。”冥威的样子多少有点气极败坏，配合上那张特殊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大概他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回给人可爱的感觉了。

    “那你一定要我相信没有灵魂的东西会有行动么？”凌玄反问道。

    冥威顿时语塞，又不服地争辩道：“一定——”

    “一定是人造人诈尸，行了吧？”凌玄不耐烦地道，“好了，不要疑神疑鬼了，你的巫毒术虽然很强，但是难免有比你更强的。”

    “可是若是真有人比我强，他为什么偷这个呢？”冥威低头思索道，半天没听到回答，诧异地抬头，发现凌玄已经溜走了，他顿时气节。

    ……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冥威几乎找遍了雪原的各个角落，就是找不到人造人的下落……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肯定另有内情，可是有什么内情，他又说不清楚。

    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彻头彻尾的查清楚！

    于公，这个机器人的实力几乎已经可以赶得上一个风莽了，将来冥族有难，这个人造人绝对是一个好帮手；于私，这个机器人花了他几年的心血，他几乎是所有的天才都用在了这个机器人身上，设得禁止更是世间第一，没可能是被人偷走的！

    而且，万一是被人偷走的，那个人找到了控制人造人的方法，后果相当可怕。机器人有风莽的实力，而且还不怕死，这……就连冥威自己都觉得，如果他的法力足够，可以同时控制三到四个这样的机器人，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怕凌族了。

    所以，他要知道真相！

    细细思索起来，谁有可能动这个机器人呢？想来想去，不怕自己造的东西危险的活人，还真的是不存在，难道说，是死人偷的？

    他立刻究竟出了一身冷汗。

    难不成是借“尸”还魂？

    传说中，冤死的鬼魂如果足够强大，并且有很强的怨念，并且前提条件是这个鬼魂的身体里还有死神大人的血液，那么就有可能（尽管这个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不到）不进入冥界，而是借尸还魂，直到报了仇为止。

    死灵法师们对此是深信不疑的，虽然这个人造人还算不上是尸，但是让哪个怨灵给借走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是谁又如此之强的实力竟然可以借尸还魂呢？

    这两天连着死人，先是凌心，然后是烈云和烈璘……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三个人有能力借尸还魂，但是……

    是谁？

    ……

    冥威感到浑身一阵冰凉，如果是烈云或烈璘倒是没有大碍，要是那个魂是凌心……

    可是凌心是冤死的吗？不是说他是突发暴疾死的吗？难道说，凌心的死灵内情？凌心不是病死的，难道是……

    是小玄害死的？

    是小玄害死的！

    小玄！

    冥威吼了一声，穿上外套直接向凌族冲过去。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没有跑过去，而是直接乘坐了他的得意作——直升飞机过去。

    当他赶到的时候，凌族的三个人都在这里等他。

    冥威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一不小心还拌了一跤。

    “小心点。”凌玄笑道。

    “告诉我。”冥威逼视着凌玄，“你父亲的死，是怎么回事。”

    三个兄弟浑身都是一震。

    看到他们这个表情，冥威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都疯了吗？竟然弑父篡位？”冥威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万一被你们的族人知道了，是什么后果你们明白吗？雪原的历史上就又要多了三个臭名昭著的英雄，你们会被钉在神殿的天罚柱上，用九冥鬼火活活烧死！”

    “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凌族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是如果爆发战争——”凌玄还在伤感，冥威啐了一声。

    “我才懒得管你们凌族内部的事，你父亲又不是我父亲，我管他死活。”冥威揪着凌玄的领子，“我是在关心你，在关心你们！如果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你们，你们……”

    “放松点，僵尸。”凌玄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拍着冥威的肩膀，“这件事，好像没有几个人知道呢，即使是知道的人，也绝不会说出去，难道你会说么?”

    冥威苦笑道：“小玄啊小玄，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已经说了这么半天，你就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的机器人会在凌心死后无故消失呢？”

    凌玄心猛地一跳，脸色变得惨白。

    借尸还魂？

    但是凌玄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不过是被父亲的复活给吓怕了，即使是借尸还魂，他也有不下一万种办法来对付，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他怕什么？凌玄自信的笑了笑，拍拍冥威的肩膀，道：“你租种食物忙得很，暂时不要管我了，我自有办法应付。”冥威虽然迷惑，但是他也知道小玄是不会缺乏计策的，所以心稍稍平定，离开了凌族。

    还真是奇怪啊。凌玄心中感叹着，以往雪原各部落都是勾心斗角，现在竟然有别的部落的少族长为了凌族的族长而担心，哈哈。朋友，朋友这两个字，还真是重啊。重到了已经压倒了生存的天平……

    他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杀了父亲，难道只是因为怕凌族的人民受牵连吗？会不会，在内心深处，是因为他不想和朋友在沙场上见面呢？

    “不会不会，我哪里有这么傻。”凌玄苦笑着摇头，但是内心深处，却感到一丝甜蜜，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

正文 第十六章 宿命

    冥威将人造人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各个部落的人，很快就引发了轩然大波，一时间人心惶惶。毕竟，即使在黑暗法术很流行的雪原，也不会有太多人见过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况且，那个灵魂很有可能是为了复仇而回来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还说不定。

    没有办法，各族只能加强警备，因为人造人是冥威的心血之作，所以各个部落都将此事列为一级警报，小心提防。但是日子过得久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人造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就在这个时刻，冰魂与冰语祭祀双双归来。对于外人来说，只是这对父子同时出关罢了，但是其中缘由，恐怕只有病愈和冰魂两个人才说得清。

    得知了冰魂为了大力士去了祈愿沼泽，凌风等人想起了自己在冰魂走之前对他的诘难，心中愧疚难安，倒是冰魂什么话也没说，依旧没事人一样。要他讲一讲在祈愿沼泽的经历，冰魂却闭口不谈，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但是你总得说明白去祈愿沼泽有没有效果啊？”风莽兴趣最大，作为一个完全了解魔法世界的人，他唯一的盲区大概就是祈愿沼泽了。

    “没有效果，那里除了危险之外什么都没有。”冰魂说这话的时候很罕见的露出了感慨的神情，在心中暗道：“还有一个比危险还要命的家伙。”

    “你说谁呢！”命运立刻就不干了，向冰魂抗议道，但是它的抗议不过是得到了冰魂的不理不睬而已。

    “唉，”凌玄突然颓废地靠在了椅子背上，“大力士到底何年何月才能够与我们再见面呢？”众人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心中都是伤感。风莽找到了一个绝好的转移话题的方式。

    “判官，你的夺魂音已经不见了，我是不是听错了？”风莽惊讶地喊了出来。

    冰魂一惊，发现风莽说得不错，确实已经不见了。

    “哇！”冥威上上下下打量着冰魂，“你这家伙变化还真大啊。我记得多婚姻一旦修炼成功，就要一辈子带着了，你究竟是怎么销掉的？”

    “判官你这小子究竟有了什么奇遇？”和冰魂关系最好的冥威不断地打量着冰魂，突然说道：“小子，来来来，咱们到外面打一场去，看看你的实力在那种险恶之地提高了多少！”

    接着，他不顾当事人的激烈反抗，硬是把冰魂拉了过去。

    到了神殿试练堂，两个人都是没有废话的人，即刻开打。

    冥威耀眼的血睛红光一闪，邪灵破已经出手。邪灵经过冥威的不断祭炼，已经变得比几年前打了不少，名为在这个邪灵身上下了不少的苦功夫，现在邪灵已经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之一。

    冰魂是相当正统的魔法师，而正统法师在对战冥威这样的非正统法师的时候，基本都是先防守，给自己施了足够多的防御性咒语，然后等到非正统的法师第一波进攻结束，第一波防守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时候攻击。

    现在他就沿着这个套路开始了。

    “灵魂屏障。”他轻轻吟唱着咒语，在他身边出现了一个闪着点点黄光的屏蔽结界，这是最常用的灵魂类的防御咒语，对于效果性法术有着非常好的效果。随后他启用了自己在命运的神殿里学到的法术。

    悄无声息的触碰着自己的防御结界，轻声道：“几何爆炸。”

    这个咒语的名字很白痴，就叫做“几何爆炸”，但是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名字。所以就只好用这个名字了。这个咒语只需要改变一颗星的位置就可以使用出来，所以他只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个咒语。

    效果是相当惊人的。本来很基本的防御“灵魂屏障”，效果顿时成指数级增长，成为了一个能够防御大型咒语的防护术。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尤其是风莽，他在魔法领域拥有绝对的自信，但是冰魂刚刚那个咒语，他根本就没看出来！

    结果不用多说了，冥威和冰魂本来就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但是冥威在这几年里痴迷于研究，没有多大进步，而冰魂则是浸淫于星系法术，两者之间的差距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人造人的事情已经被人们淡忘。但是有一个人却没有忘记这件事，那个人就是凌玄。冰语祭祀回来了，一定会对凌心的死追查，毕竟凌心是一族族长。而凌玄，心中明白冰语祭祀一定能够查明事情真相。冰语祭祀做不到的事情太少了。

    所以他打算来个痛快。

    他找到了冰语祭祀。后者正在喝茶，满屋飘荡着茶叶的香味，对于巫妖来说，想要喝茶是需要灵魂实体化的，所以冰语祭祀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飘浮在空中，而是悠然坐在地上的垫子上。

    “凌玄？”冰语祭祀淡淡地说：“你找我是什么事呢？”

    “难道您不知道么？”凌玄反问了一句。

    “我知道。”冰语祭祀点点头。

    “那您打算怎么办呢？”凌玄这一刻心中有些紧张，他感到好笑，自己居然也会感到紧张……看来毕竟是关系到性命啊。

    “我打算把你钉在神殿的神罚柱上，火刑烤死。”冰语又呷了口茶水。

    “好吧。”凌玄说着，就要退出去。

    “不过我又改变主意了。”冰语祭祀在凌玄即将退出的一刻说道，凌玄停了下来。

    “因为，你，还有你们，要准备接受自己的宿命了。”冰语祭祀忧伤地说道。“这一次我不打算帮助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宿命？

    凌玄微微一愣，心中并没有从鬼门关逃出来的的喜悦，他并不害怕死亡，杀了凌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等着被钉在神罚柱上的日子的到来了。但是冰语祭祀的话让他的心莫名其妙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什么叫宿命？

    看样子要发生什么了！

    第二天晚上。

    每个部落的祭坛突然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风族。

    风莽在皱着眉头看着散发出强烈波动的祭坛，心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作为一个破法者，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这个祭坛上正在启动的魔法封杀，但是根据探子来报，其它几组的祭坛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是怎么一回事？

    风族祭坛上闪动的青光忽然灭了，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祭坛上方，赫然是凌风！

    “现在所有的族长，少族长都到神殿中去。”

    人影发话了，风莽很别扭，因为这个人明明长者凌风的样子，却有不一样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别样动人的魅力。

    “我是死神凌天！”

    人影留下这一句话之后，就不见了。风莽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去一趟。死神大人怎么说也算是他的先祖，但是他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族是七个部落中最偏僻的一个，也是从来不准备传送卷轴的部落。等到风莽用流星一样的速度赶到神殿的时候，人已经来气了，而神殿的正殿之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死神凌天。

    人们纷纷跪拜来表达内心的崇敬，雪族人最敬仰的神明——死神，终于出现了。

    “起身。”死神淡淡地道。“你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是很欢迎我，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们不是天天把死神大人四个字怪在嘴边么？”

    没有人答话。

    “告诉我为什么，凌玄。”死神把头转向了凌玄。

    他波澜不惊地答道：“死神大人，传闻您为六芒星所困，最近您怎么出了冥界呢？”

    “原来你是在怀疑我身份的真实性。”死神点点头，“也好，我应该证明一下。”说着，打了个响指，手上凭空出现了七个徽章。

    “你们的族徽，这个证据足够么？”

    还是没有人说话，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过眼前这个人是死神凌天。

    死神冷笑一声道：“还是许多人不欢迎我，我要听听你的理由，风莽。”

    风莽一愣，低头道：“我没有不欢迎您。”他自信死神决不可能看到自己心中在想什么，因为他是破法者，就连冰语祭祀都要臣服的破法者！死神没有使用任何读心术一类的法术。

    死神依旧冷笑，但是不再挑毛病了。气氛非常令人不舒服，许多人已经头上见汗。

    “我的子孙们，今天我来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件事，”死神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我的复仇计划，从今天开始了。”

    殿里静悄悄的。

    “我复仇的对象，想必你们都知道，而他手下的六个天使长，交给你们六个部落处理，冰族是除外的，因为他们不是我的后裔。现在谁有什么疑问吗？”

    依旧没有人说话。

    “好，既然没有——”

    “我有异议，”一个沉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都看相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风莽。

    “我和父神没怨没仇，我不去招惹别人。”风莽坚定地说，“我代表风族宣言，不参与此事。”

    众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风莽，敢直接违抗死神，胆子真是太大了。他的朋友们都为他担心。

    但是死神并没有直接发作出来。

    “你确实和那个混蛋无冤无仇，但是我和那混蛋有冤有仇。”死神冷冷地道：“作为我的后人，这是你们必须做的事情。”

    风莽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再次拒绝了。

    “对不起，我姓风，你认错人了。”风莽与死神冷眼相对，“无论如何，风族不会参与你的行动！”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是宿命！”死神说着，闪电一样冲向风莽，整个神殿里，只有凌羽捕捉到了死神的动作。死神抓向风莽的肩膀，他并不想杀了风莽，因为风莽是一个破法者，只要有这个得力助手在，手刃父神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以说，今天死神来雪原，与其说是赵雪族人，还不如说是找风莽。

    御风诀神奇地发挥了效力，风莽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躲开了这必中的一击。下一秒中他已经反应过来，手贴上了死神的身体。

    死神只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魔力正在不断地流失，随着魔力一起流失的还有内力，大惊之下，一拳打向风莽，哪知风莽借着散手的功夫，硬是卸开了这一拳的力道，直到死神又打出一拳，才放手，而死神身体里的能量已经被他吮吸了一大半了。

    风莽冷冷地道：“死神的实力据说高深无比，但是我看也不过如此么。”他现在两个手个拖着两个光球，左手的是刚才吮吸的法力，右手上的是刚才随着法力顺带出来的内力。

    事情就是这么巧。本来死神的实力远远超过风莽，但是不巧死神在武力高强的同时，也是一个法师，只要会魔法，遇到风莽就要吃亏，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据说，黑暗系有一个法术，名字叫‘世界末日’，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黑暗系法力，倒是可以考虑用一下试试呢。”风莽此刻在暴走状态的极限，反而平静下来。

    大殿里所有人都同时惊呼道：“不要。”包括死神在内。

    世界末日这个咒语，准确的来说不是黑暗系魔法，因为黑暗系魔法是死神创立的，而这个魔法则是在有冥界的那一刻就开始存在的。施法者消耗一定的法力，范围内，凡是法力或者生命力在所消耗法力之下的生命，他们的灵魂全部破碎。

    而刚才那几秒钟的时间，风莽抽走了死神身上的大部分法力，足够把整个雪原变成血原了。尽管风莽从来没有使用过法术，但是没有人会奢望一个精通魔法理论的破法者，在拥有足够的法力的时候，不会使用魔法。

    “我要你发誓，从此不再踏上雪原一步。”风莽坚定地说。虽然他已经很高了，但是在这一刻，他的身影似乎比平时还要高大。

    死神狠狠瞪着风莽没有说话。

    风莽不会客气，道：“反正我死不了，我是魔法免疫的。”说着，吟唱起咒语来。这一回死神是真的沉不住气了，慌忙道：“我凌天发誓，从今之后，不在踏上雪原一步！若违此誓，教我——”

    “若违此誓，永远杀不了父神，而且让命运女神瑞尔即使化为命运之轮，也不得安宁！”风莽吼道：“快说！”

    死神眼中透出浓烈的悲伤，咬着嘴唇道：“好，若违此誓，就像你刚才说得那样，你满意了么？”

    “那你就赶快滚蛋吧。”风莽粗暴地说，扬了扬手心的魔力球。

    死神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风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堡垒……”凌玄咽了口唾沫。“我发现你在处理大事的时候，真的好霸气哦。”

    话音刚落，风莽就脸色苍白地软倒在地。

    “啊，演戏是很辛苦的事情啊。”风莽苦笑道，“风族人怎么可能会法术呢，那个家伙的脑子也有毛病吧。”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喝了一声彩。

    此事过去很久，依旧被人们所称道。拿冰语祭祀的话来说，就是：“死神刚出道，就碰见他这么个怪物，算是倒霉吧。”

    其实，雪原六个部落，没有一个愿意跟着死神去打什么父神的天使长。父神与死神的恩怨管他们鸟事？他们只想在秋天打猎，准备过冬的粮食，然后等到天冷了，躲到被窝里美美睡一觉，第二天早起来喝杯清茶，然后活动筋骨去砍柴而已。但是……

    尽管民众都已经安下心来，但是重要人物们都不是很放心。死神只说自己不再踏上雪原，难保手下不来，所以各族的联合会议上，所有人都认为应该严加防守，死神的报复应该很快就来了。

    但是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死神本人不来就行，哪怕是神使小菲或者是鹰王依迪都好办。武力高强，有龙衣对付；法力高强，有风莽通吃，只要注意暗杀之类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几天众人的心情都很好，什么雪族人的宿命！雪族人的宿命就是平定的生活，不是去杀什么天使长。人们高兴之下，把黑暗神殿也拆了。神殿的人员并没有表示任何不满意，有的神殿祭祀甚至帮忙拆神殿。

    不知道死神知道之后会怎么想？心里大概不会太好受吧。

    月光凉如水，夜幽幽，风动鸣，修竹依旧青绿，而昔日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成为独挑一方的一族之长了。

    风莽和凌玄在原神殿的庭院里喝酒。神殿已经被拆了，但是很多部分依旧被保留了下来。

    “小玄，你相信宿命么？”风莽端起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我，不相信。”凌玄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在帮助风莽将杯子注满。“宿命，这东西很可笑。”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风莽隐隐有些担忧。

    “为什么不呢？”凌玄反问道：“事情真是很有意思，一般来说，唯心主义者都是法师，而武者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你怎么会相信什么所谓的宿命呢？”

    风莽微微沉吟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年幼的时候，因为自己是个破法者，天生就精通所有的法术，总以为自己很是了不起，所以从未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感慨的说道：“随着一天一天长大，我才发现自己始终是太浅薄了，这个奇妙的世界，又怎么是我一个小小的破法者能够参悟的透的呢？命运，只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它不存在，它就一定不存在么？”

    “可是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你不觉得么？”凌玄轻笑一声，道：“如果无论什么结果都是命运使然，那么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些事情，超出了命运的范围，那也是命运使然了？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无解的。但是在我看来，这个大自然的所有真理都是简单明了的，不可能出现什么悖论。”

    风莽低头沉思起来。

    “你还是在担心死神么？”凌玄一针见血地问。

    “是啊，”风莽的脸上写满了忧虑，“那一天我做时没有考虑后果，万一他派手下来打击报复，恐怕风族会首当其冲，如果不落因为这个而损失惨重，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凌玄冷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风族有难，难道我们会袖手旁观么？”

    两个人又沉默下去。

    “小玄。”风莽突然问道，“我想要知道，你刚才那一句话的意思。你为什么不回袖手旁观？是因为担心风族有难，凌族自身难保，还是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

    凌玄浑身一震，动作凝固在一瞬间。风莽从酒杯中看到凌玄的眼睛，已经雾蒙蒙的了，在月光下格外哀婉。

    “我，不，知，道。”

    不知道啊，除此之外，还能回答什么呢？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风，同样的月光，照在不同的人身上。凌风站在一棵树的枝头，静静的如同雕像一般伫立着，凝望着远方。

    “你在干什么？”龙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风身后，凌空漂浮着。他似乎对于龙衣地出现方式已经习惯，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师傅。

    “我在看月亮。”他回答说。

    “据我所知，你不喜欢看月亮的。”龙衣看着爱徒的背影，笑了。“你是在看月亮下的土地。在雪原的另一边，月光同样照到那里，那里是不一样的世界，你在看那里，那里不止有我一个强大的武者，那里是花花世界，是合适年轻人闯荡的世界，那里还深深的埋藏着一个白痴的梦想，成为武神王的天真而只说的梦想，我说的对么？”

    凌风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站着。

    “你想出去么？”龙衣问。

    回答他的是如水的月光，还有野外悲怆的狼嚎。

    “冰语祭祀。”

    第二天，凌风到冰族拜访，其实冰族只有十三个人而已。

    冰语祭祀虽然脱下了祭祀袍，但是仍然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低垂着头，轻啜一口香茶。

    “今天来，我是有事相求。”

    “说。”

    凌风抬起头，眼中突然射出的金光将冰语苍白的脸映得变了颜色。

    “我想要，走出雪原！”

    ……

    长时间的沉默。

    “走？”冰语终于开口，但是依旧没有给凌风一个十分明确的答复。

    “您只要告诉我，您能不能帮我出雪原！”他坚定地说。

    冰语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出口。

    “你回去吧。”冰语最终说。

正文 第十七章 王者归来

    红月历时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战争全面爆发。

    依迪没能够在风族那里讨得好去，反而被突然杀出来的闪暴打得措手不及，这兵损将，心中正自郁闷，死灵将军暗之冢也为能够很理想的牵制住凌玄。

    面对虎视眈眈的暗之冢，凌玄一点紧张也没有，凌族素称为雪原第一强族，暗之冢带兵十八万围了凌族部落，但是却不敢再进一寸。凌玄不知道的是，这个暗之冢，实际上是太古时期的名将，死后进入冥界，保得灵魂不灭，最后效忠于死神。他活了这么长时间，指挥亦不是凡人能够比的，竟然奈何不得一个小子，心中也很是诧异。而凌玄，也对这个充满了智慧的对手非常戒备。

    红月历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暗之冢移兵八万，进攻烈族部落。

    进攻烈族的军队，是由僵尸组成的，没有痛感，不知害怕，烈族战士狂化之后也是这样，但是烈族的兵力不足，不可能和僵尸部队硬拼。凌玄下令由星族抽调一千牧师前往烈族，星剑也在其中。另外，冥威也跟随星剑一同前往。

    凌玄对冥威的期望值非常高，他知道，巫毒术士，是所有的黑暗法术之中，最具有破坏力的。即使是死神，也只是发现了巫毒术，并没有什么深的造诣。但是冥威不一样，冥威堪称大师，在机械方面的成就无与伦比。他们是密友，所以对于冥威的底细凌玄知道一点，就只有一点，他已经完全信任冥威了。

    没有悬念的，僵尸部队被打成碎片。冥威正如凌玄所料，在战场上大发威，迫击炮一发一发的轰过去，每一发都有一片僵尸粉碎。在这样的速度之下，他成为了战场上最强悍的也是最主要的火力输出，一向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烈族人也被迫击炮的威力吓倒了，没有人狂化，乖乖的当起了肉盾的职责，烈族战士当肉盾非常管用，拖延了不少时间，所有的僵尸都被炸成碎片了。

    烈殒看着狼藉一片的战场，脊柱骨一阵一阵发凉。

    “这个东西……”

    “我的得意之作，哈哈。”冥威骄傲地笑了，“可惜，操作方法太难了，要不然，每个战士都备上一门迫击炮，那该多爽。死神也不敢来了。”

    烈殒心道：“一个迫击炮就这样了，还每人一个？”

    这一仗直打得死灵军队人人闻风丧胆，除了不会思考的僵尸部队。

    凌玄心里算计着，这场战争是没有意义的，打到最后，只能是以各方首领双双让步结束。因为冥界军队不可能突破冥威和冰魂的双重火力压制，雪原一边人少，根本就不能够主动进攻。僵持下去永无结果，那就只能够结束。

    但是在结束之前，必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战争。凌玄心里盘算，这场战争，只有他们不断地胜利，不断地胜利，才有可能让和平提前来临，冥界军队掌握着主动，而雪族各部落只能够被动地迎战，速战速决，是唯一的办法了，万一战争在拖上几十年，对各族部落都不好，而冥界一方反而没有损失。

    冰语祭祀！如果冰语祭祀肯插手这件事的话，早就解决了。

    凌玄叹了口气，那只是一个美好的如果。

    随后，他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怎么样不断打胜仗上面了。

    但是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冥界军队的强大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暗之冢不再老实，开始和凌玄玩起了熬兵计。反正冥界军队人多，需要休息的时间少，凌族的战士肯定是熬不起的。这一招一开始非常奏效，死灵骑士们白天夜晚不断地偷袭搞得凌族战士焦头烂额。虽然每一次奔袭都要付出一两百个死灵骑士的生命，但是只要能够让凌玄感觉疲惫不堪，那么都是值得的。冥界的兵力每天都在补充，但是凌族的兵力有限，现在凌族士兵的整体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一大截。但是星剑的即使出现让所有的死灵战士都白死了。星剑为凌族的人民带来了一个大型的恢复咒语“生命奇迹”，当天死灵骑士突袭的时候伤亡人数就暴涨。

    暗之冢愁眉苦脸的看着手下的战报，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星剑。星剑在这场战争中几乎没有什么资料，唯一的资料就是他参与了烈族的守护战，并且救活了很多人，但是没有引起谁的主意。忽略一个圣魔导师的后果……

    于是双方又僵持下来，现在冥界一方不敢贸然行动，而雪原一方处处受制于人。一时间，出现了难得的平静。

    平静是由一个双方都意想不到的人打乱的。

    那一天凌玄正在仔细研究地图，突然一封前方斥侯一级战报传来。

    他打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上面写着：“闪暴独自偷袭敌军大营，敌军伤亡至少七万，但是他本人被鹰王依迪打伤，使用遁术逃走，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凌玄大吼一声：“绿点儿，你这个白痴！”旋即用水晶球通知了各族族长。

    此刻，闪暴正躲在一个低矮的山丘后面，咳着血。鹰王依迪好快的身手，而且和凌羽出奇地相似，不知是不是因为都是鹰类的关系。反正他当时忙着召唤巨龙，被依迪偷袭了。

    他苦笑着抚摸自己的胸口，胸中气血翻涌，难受至极，他骂自己说：“闪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贱的人，凌族被困，跟你有屁关系，你去凑什么热闹。”

    “没错。”他身后传来一个冰冷冷的声音，“你就是犯贱。”

    闪暴回头一看，是依迪，正冷冷地看着他。

    闪暴哈哈大笑，一时间不能够停下来，他就这么笑着，一如往日的嚣张，一如往日的坦率。

    “你笑什么？”依迪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又笑了一阵子，才止住。

    “我是笑，我这个人哪，天生就不会做哪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我手笨，一旦做什么坏事，肯定要被人捉到，倒大霉的。”闪暴脸上依旧带着看不懂含义的笑容。“我一生为人光明磊落，但是做了两件偷偷摸摸的事，一件，就是在鬼林子里想要暗杀小玄，第二件事，就是今天，偷袭黑暗军团。看，我天生就不是干这事的人，要是今天我光明正大的过去，把你们的军队砸了，然后就能够全身而退了。废话少说，你动手吧。”

    依迪怔怔地看着闭目受死的闪暴。

    当年，有一个奇男子，他的名字是凌天。自己和他还是敌人的时候，也是要追杀他，然后，就是他救了一个孩子，然后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你动手吧。”两个人是那样的相像，几乎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样的。就是这句话，让自己叛出天界。尽管自己当年追随了死神，但是到现在，都不能够明白这一句话的含义，为什么，有人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心甘情愿地为别人去死？为什么，在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自己也会傻傻地和父神作对，流亡雪原？其实现在想起来，自己当年又何尝不是为了死神冒着生命危险呢？

    为什么？

    “为什么？”他轻声问道。

    “你再干嘛？”闪暴问道。

    “你就心甘情愿地这么死？”依迪问道，他希望，自己可以从闪暴这里得到答案。闪暴骂道：“你白痴啊，鬼才愿意死在你手里。”

    “那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呢？”

    闪暴哼了一声，道：“为什么？你不是听见了么，我在犯贱，明明已经跟那帮家伙翻脸了，竟然还去帮他们。”

    依迪愣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

    他的笑声尖锐而悲凉，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好，好，精彩的解释，犯贱。我们都疯了，我们都在犯贱，老子当年何尝不是犯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贱我愿意犯，我犯得痛快！”

    说着，一拳打向闪暴的头。

    “你真的下得了手么？”

    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出现了，依迪一惊，刚才过于激动，已然忘记了警戒，居然被人靠近。但是他的拳头，硬生生止在闪暴的鼻尖。

    闪暴不敢相信地看着依迪身后的人。

    犷野的面庞，浓厚的胡须，眼睛里永远不会熄灭的熊熊火焰，正是他做梦也会见到的烈野。

    烈野！

    依迪转过身。

    烈野离开雪原已经有四年了。他本打算炼成战神重力就会雪原，哪想得到刚炼到第三层就已经用了四年。此刻，他正好归来，把依迪和闪暴的话一丝不漏的听了去。烈野是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由外敌入侵，再看看依迪，也猜出他就是鹰王，明白了是死神跟雪原翻脸了。

    烈野压下心中一大堆问题，现在救闪暴是最要紧的事情。刚才闪暴的话让他很感动，闪暴可以不计较朋友们唾弃自己，那么让他为闪暴犯一次贱有什么不可以？

    烈野笑道：“你是鹰王吧？不错不错。”

    依迪心中莫名其妙，道：“那你是谁？”

    烈野道：“你知不知道四年前失踪的烈族王子？”依迪一想，立即就明白了。烈野毫不在意双方是敌对关系，向依迪走过去，依迪自负武力，也没有什么防御。没想到烈野走到他身边，右臂竟然搭上了依迪的肩膀，同时左手把闪暴拉起来。

    “大家都是贱人，不过是因为一些小事才互相攻击的，今天是我归来的大好日子，何必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打打杀杀。林大哥，出来吧。”

    林锐云随烈野一同来到雪原，刚才烈野让他暂时回避一下，现在才把他喊出来。林锐云一出现，就看到了茫然不知所措的闪暴还有一连莫名其妙的依迪。

    “林大哥，把酒给我。”烈野笑道，“有多少拿多少。”

    林锐云应了一声，从结界袋中拿出酒。

    “都坐下喝酒。”烈野仿佛和依迪是好哥们儿一样，把酒递过去。伸手不打笑脸人，依迪也没有发作，静静地接过酒。

    之后，烈野就不再搭理依迪，开始讲述自己的奇遇。闪暴见烈野万全不计较自己做的事，心中感慨万千。依迪也是听得入了神。

    “就是他。”烈野卸下身后的巨剑，轻轻地抚摸着。

    依迪问道：“我可以看看吗？”话一出口，他就感觉不对劲，自己明明可以硬抢的，干什么这么有礼貌？

    但是烈野说：“可以，不过你要小心，这个家伙除了我之外，谁的帐也不买，别被他弄伤了。”

    依迪心中冷笑，一把破剑，还能伤人。但是他嘴上不说，伸手去拿剑。烈野自然是把他的心思猜中，肚子里已经笑翻了。一把能够征服命运的剑，你也敢藐视？

    果然，刚刚碰到剑，依迪就翻了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小心些。”烈野抓住依迪的手腕，输了一道真气过去。这道真气将他的身体和大地连接在一起，依迪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和大地连在了一起，内伤立刻就被治愈了。

    在那一瞬间，他把眼前这个烈族王子的实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心道：“看来今天是杀不了闪暴了，唉，其实我也不想杀他。”他心里闪过一句话：“大家都是贱人。”

    都是贱人，何必相残？

    之后他也就放弃了打斗的念头，尽兴地喝酒。依迪已经很久不曾想今天这样高兴过了，他忘记了朋友与敌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眼前的人，或许是今后的劲敌。他们以局外人的身份谈论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听到烈族部落发生的改变，烈野只是冷笑一声，就不再言语。闪暴心知肚明，烈野肯定已经知道什么了，甚至，他在进入鬼林子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与想到会发生一些事情了。

    酒尽人散。

    依迪兀自留恋，但是烈野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我们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但是终究是要想起来的。从今之后，我们或许就是敌人了。在我看来，这场战争打得极没意义，雪原里随便哪一个人，都有死神一脉的鲜血在身上传承。这样好了，你回去给死神传个话，虽然他不能够踏上雪原，但是我总是能够进入冥界的。如果他有意，我将会在三个月后去冥界找他，不见我他一定会后悔。”

    说完，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闪暴和林锐云沉默的跟在烈野身后，淡出了依迪的视线。

    “我们现在去哪里？”林锐云问。

    “回家。”烈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可怕，闪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哼，我才几年不再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烈野的脸黑得像煤炭。

    闪暴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大力士？”

    烈野哼了一声。他若是应了闪暴，就表明原谅他了，大力士是朋友才喊的。

    “这种试探性的行为不像是你的风格，绿点儿。”烈野说道：“我没真生过你的气，当年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我只是不喜欢你骗我。其实，我有把握，真正等到你要杀小玄的时候，你是下不了手的。”

    闪暴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他忽然流出了眼泪，这几年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还能不能够被朋友原谅。他很害怕，害怕就此孤单一辈子，现在看来至少有一个烈野，原谅了他。

    此刻，烈族部落。

    烈野一出现。立刻就引来了族人的欢呼。他向族人招手致意，林锐云还有闪暴都看出了他脸上的笑容是装出来的。他对一个战士说：“通报五哥，说我回来了。”

    烈殒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先是变了脸色，然后又平静下来，看着水晶球发呆。

    “绿点儿？”烈殒看着水晶球，叹息。“他是背信弃义之人，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是呢？但是小玄还在关心着他。可我呢？我这一辈子，就只能活在罪恶中了。”

    “真不容易，你还知道自己有罪。”

    大帐被人粗暴地撕开，烈野手执巨剑，一脸悲愤地站在烈殒身前。

    “五哥，是你杀了爸爸和大哥，对不对？”烈野紧紧地握着剑柄，双目血红。烈殒看到烈野，突然如释重负的笑了。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混蛋？”烈野嘶吼道，“你杀了爸爸和大哥，对不对？就是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的夜宵里添了幻荆花之毒，对不对？”

    烈殒平静地道：“你的猜测从来都没有错过，不是么？”

    “我要杀了你！”烈野咬着牙说，一步一步逼近烈殒。他很早就已经发觉烈殒的不对劲了，但是当时并未说什么，谁知就是当时的放任，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烈殒一点也不害怕，仿佛没有看见烈野手中的剑，只是坐着。“活在自责里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只有你解决我的生命，才能让我解脱，动手吧。”

    烈野的剑垂了下去。

    “为什么。”烈野低声问，“就只为了一个族长的位置？”

    烈殒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征服雪原，是从儿时就开始的梦想了。”烈殒低声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飘逸与痛苦，“就是这个梦想，支持着我全部生命。”

    他说着，停顿了下来。双目闪过一丝期待而迷茫的光。烈野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

    烈殒继续诉说。

    “但是自从进入神殿的那一刻开始，友情走进了我的世界，当野心不再是生命中的唯一支撑的时候，我很快乐，友情，那时我从未体验到的快乐，但是我知道，对于我来说，友情这个东西，太奢侈了。

    “可是你知道么？一旦有些事情深深地烙在生命里，你就很难再抹下去。我怎么办，要野心，还是要友情？

    “我不能够放开我的梦想，所以，杀了爹，栽赃大哥。可是我突然发现，当我做了这些事情的一霎那，我失去了所有的东西。除了一颗已经枯萎的野心。

    “大哥还没死，我要他杀了我，他不肯，他说，即使是为了部落，也必须等到你回来之后再杀。因为非常时期，部落不能没有领导者。你终于回来了。”

    “你干什么不自杀？”烈野怒道，把剑狠狠地摔在地上。

    “如果你们的剑，沾了我的血，至少，我还了一些债。”烈殒平静地回道：“大哥，你可以出来。”

    从地下钻出一个机器人，正是冥威丢失的那一个！

    当日，是烈云借尸还魂，占据了冥威的人造人。

    “老七。”机器人烈云用没有感情的电声说道，“你回来了。”

    烈野感到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全都乱了。他向着天空发出一声大吼。

    “我不杀你，我不杀你。”他疯狂对烈殒吼道，“我要你自责一辈子！”

    烈殒一言不发，脸上带着买足的微笑，身上燃烧起熊熊烈火。他在烈火中渐渐消融，化为一颗红红的小球，闪电一般飞入烈野的身体里……

    烈殒选择了最特别的死法。带罪之身的烈族人，可以燃烧自己，化为火之精魄，融入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永远守护着那个人……

    所有的烈族战士，还有闪暴，林锐云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都沉默，在这个世界里，需要人们沉默的事情突然变得很多很多。烈野看着地面，眼睛里面的火焰却焚烧着蓝天。

    为什么，所有的善良都不能够战胜邪恶？为什么，明知道野心会伤害友情，还要去做一些事。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命运。”问天说话了。

    “命运？”烈野握紧了拳头。

    “是的，命运定下了这个世界的法则，这些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天性本恶，无不可能，还有——没有无敌的存在。”问天沉重地说：“命运可能还在祈愿沼泽带着，但是它创造了这个宇宙，这些法则一直没有改变。而你，作为我的主人，，是唯一一个跳出命运法则的。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了，你也不要伤心。”

    “不要伤心？”烈野低声自语，“我不伤心。”

    他突然抬起头来，大声吼道：“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正文 第十八章 结局

    烈野的归来着实让大家高兴了一阵子，但是，对于烈族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烈野。不过闪暴又融入大家了。

    这段时间里，烈野一直都沉默寡言，每天疯了一样筹备着战争。理所当然的，凌玄让出了总统帅的位置。

    烈野不愧是王者。一回来，战况立马有所改变。他本来就是强人，现在把满心的郁闷都发泄在战场上，死灵军团只能叫苦不已。在烈野手里，同样的军队，不知道要强悍了多少倍。人人都相信雪原的战神。烈野是没有理由不赢的。只要烈野还砸，任何人也不可能动雪原人民一个汗毛！

    结果就是，因为烈野领导的十三万雪族联合军，把增援到八十万的冥界军团打得没处躲，所以，死神还有烈野的会面提前进行了。

    地点就在冥界。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人物。他是在众人为烈野壮行的时候出现的。此人须发皆白，身材高大。风莽和风霖一看到此人都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

    风霖道：“师父。”

    风莽则是道：“老祖宗。”

    原来此人就是风族的始祖风狂老先生。老先生修为惊天地泣鬼神，早就超越了生死轮回，从太古一直活到现在。就是他，教了风霖旋风六剑，而风莽虽然没见过风狂，但是在风族禁地中，还是看见过风狂的雕像的。

    其他几个人一听得此人身份，也是不约而同的鞠躬。这个人的岁数，没准比冰语祭祀还要大，鞠个躬倒是没什么。

    风狂道：“姓烈的小娃子，老夫跟你一起去，死神那个小家伙脾气不好，万一谈崩了，下狠手杀了你，可就不好了。”

    烈野本也有这层顾虑，只是这次谈判非他去不可。风狂愿意做免费的保镖，那敢情好。

    冥界。

    “怎么两个人一起来了？”死神讥讽道。“怕死？”

    烈野淡淡地说：“看来我应该一点情面不给你留，全歼死灵军团。那样的话，你说话就没那么狂了。”

    死神的脸色变了变。对于烈野的强悍，他也是心有余悸。八十万死灵大军，是冥界四分之三的力量，被烈野一个人用十三万人摆弄得团团转，这个烈野委实太可怕了些。

    风狂怪笑道：“我可不像冰语，他的脾气好，我的脾气可是很不好，你有信心打得过我么？”

    死神又哼了一声。他敢跟冰语叫板，但是对于这个实力跟冰语一样强大的风狂，他倒是不敢太放肆。风狂精于暗杀逃逸之术，他不想每天都被人暗杀。

    “说吧，你来谈什么？”

    “谈谈你的复仇计划。”烈野淡淡地说。

    死神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的计划，是你的事，但是不要影响到雪族人。”烈野很直接就进入了话题，“雪族人确实是因为你才出现的，但是雪族人不是为了你而存在的，你无权摆弄他们，他们要独立要自由。所以，你也看到了，就算是用武力来威逼也是一点用也没有。”

    死神不语。最后一句话说到了他的心中。

    烈野继续说：“你和父神的恩恩怨怨，不干我的事，所以我不管。但是雪原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的族人安居的地方，我不许你把它弄得一片混乱。我提前下警告，如果你再敢侵犯雪原，那么我一定不再留情面，来十万我宰十万，来一百万我宰一百万。”

    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

    “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吧？”

    死神的脸色不太好看，道：“这个世界上就是用实力说话的，你有这个实力，当然可以说这样的话。”

    风狂明白了，只所以谈判必须要烈野亲自来，是因为，只有烈野才是对死神又直接威胁的人。别人来，死神根本就不可能屈服的。

    然后，烈野又出语惊人。

    “况且，我们都要反抗命运，何必为敌呢？”

    死神凝视着风莽，沉声道：“好，好一个何必为敌，既然如此，不为敌便是了，跟你们做对，反而着兵损将，不值。”

    顿了顿，他又问道：“但是，我很奇怪，我要反抗命运，你为什么也要。”

    烈野打断了死神的话，道：“你不需要再问了。”转头对风狂说：“前辈，我们走吧。”

    一切都结束了。

    这几天是难得的清闲，春天来了，天空中不再只有鹰的影子，烈族部落里面，战士们正在操练。烈野满意地看着流汗的战士，向他们笑了笑，走近帐中。烈云正在里面静静地坐着。

    自从有了这具身体之后，就俩睡觉也变成了一种奢侈。冥威一直惦记着给烈云换一个身体，但是被烈云拒绝了。

    “大哥。”

    “嗯。”

    烈云变得很沉默，依旧是没有从那场打击中恢复过来。

    “你别再消沉下去了，”烈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明天开始，你就要接任族长的位置了。

    烈云空洞的魔眼看着他。

    “我要走了，离开雪原。”烈野对烈云说。

    “为什么？”

    “我要去改变这个世界。”烈野轻松地笑了笑，“或者说，我要重新活一次，我要去外面的世界，在那里，以前雪原的战神将不复存在。我已经跟风狂老先生说过了，他答应帮我。”

    烈云没有说话，走出账去。

    烈野，是第一个离开雪原的人。他走的时候，带着林锐云。

    第二个，是凌风。

    风狂问他：“为什么要走？”

    他说：“为了梦想。”

    凌风之后，风莽也离开了。风霖想要和凌风一起走，但是没有。她只是目送凌风离开，在微风中流泪而已。她没有权力阻止他的男人追求梦想，她也相信，他终究会回来的。风族部落的族长之位空缺出来，风霖成为了风族历史上第一女性族长。

    第四个，是闪暴。

    他说，他要去找烈野，和他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第五个，是冰魂。他离开不是因为什么了不起的原因，只是因为命运不断地唠叨，说问天都出世了，他也要出世，恰好冰魂正好想要出去散心。

    第六个，是冥威，他说，战争已经结束，在雪原这个小地方，他的巫毒术难以有更大的提升，他要去云游世界，等到法术大成之后再回来。冥息族长的之后，没有阻止他，只是叹息，这年头的孩子，都不听话啊。

    第七个，是凌羽。风狂用自己的神通帮助凌羽平息了每个月一次的痛苦，而凌羽要带着蝶儿出去游玩。其实。凌羽心中是在想着和蝶儿躲开雪原这个混乱的世界，逍遥一辈子。

    凌玄和星剑两个人肩并着肩，手牵着手，望向远方。

    “小玄，大家都走了，你不走吗？”星剑问。

    “只要有你，在那里都是一样的。”凌玄将星剑揽入怀了，深情地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了。”

    一切都结束了……

    凌玄回想这几年的时间，觉得仿佛是一场梦一般。他轻声地祈祷，祝福着远方的朋友。

    本书完

附录 附录一 雪原历史 死神凌天的故事

    附录一**雪原历史——死神凌天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希格大陆。

    这个故事是由死神凌天的爱情开始，到四大种族－－人族、兽族、精灵族、亡灵族的成立结束。

    大陆由三大主神支配着：父神修加－雷，自然之神希洛，先知埃文斯。他们分别掌管着人类、精灵、兽人。

    父神儿女成群，他们分别被封为乐神、命运之神、梦神等等，人类对这些神明顶礼膜拜。至于兽人都有坚定的信仰－－天空圣教，教主便是从未露面但屡显神迹的埃文斯。而精灵，每一个精灵都是忠实的德鲁依，千百年来供奉着希洛大神，

    尽管有信仰作后盾，尽管三位主神都极其强大，但他们依旧无法依照自己的意愿操控万千生灵，依旧不能阻止异教徒－－死灵生物在希格大陆生息繁衍……

    原因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之中出现了一位伟大的吟游诗人，他的名字是凌天。

    他比那凌霄的鹰王更加神俊，比不知疲倦的风更加娇健。莽莽苍穹，没有一颗星辰，敢与他那双睿智的眼睛争辉，即便是太阳，在他的微笑下也要黯然无光。虽然他手无缚鸡之力，勇气却如同宇宙般无边无际。

    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音乐家，一把吉他在手，闯遍天下，乐神修加－斯莫林说：“我的位置当由他取而代之。”不错，在他短短的一生中，他用最简单的拨弦手法，缔造了最美的七百七十七首曲子。有人说凌天的手是羽毛，轻盈灵敏；有人说他的嗓子是泉水，清澈怡人。更有一位吟游诗人为他写了这样一首赞歌：

    “传说，人消逝，化为星辰，

    我用虔诚的眼睛，

    寻望夜空，

    寻找一颗

    比太阳还明亮的星。

    如果有，一定是您。”

    还有人写道：

    “是谁的歌声，

    像燃烧的雪？

    清亮而火烈？

    是谁的歌声，

    像黑色的郁金香，

    优雅而神秘？

    是谁的歌声，

    像永恒的一瞬，

    像一瞬的永恒，

    永远驻留心海，

    化为不老的风景？”

    凌天追求者无数，也因此有许多许多次爱情。越是伟大的艺术家，心越是脆弱，越容易被伤害。在经历了十几次失败的爱情后，他对自己的爱情失去了信心。

    然而凌天非凡的魅力不只感染了人间，还感染了天界，许多女神都钟情于他。

    但世间不允许凡人与神的爱情，所以女神们没办法接近凌天。但只有一个人敢于破规矩，私闯凡界，寻找凌天。她的名字是修加－瑞尔，命运女神。

    父神得知此事，既惊且怒，誓杀凌天。

    他派得力助手——鹰王伊迪去杀死这个凡人。伊迪领命下界。

    当他找到凌天时，修加—瑞尔还没找到，无法保护心爱之人。他知道任务会完成的很顺利——杀死一个不会攻击防御的人有什么难呢？

    凌天当时正被几个人缠住走不了。

    “求求你们，我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凌天苦恼地说。

    “那我们也不能放你走。”一个男人说：“小姐有令。”看来是凌天的追求者。

    伊迪冷笑着走过去，三下五除二便杀了这些猪猡。当他用阴冷的眼神望向凌天时，凌天不见丝毫惊慌。

    “受死吧。”他高扬着头，不屑地瞧着这个羸弱的人。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人既不会法术，又不会武功，也谈不上神机妙算，怎么能俘获那么多女子的心呢？

    然而凌天淡淡地说：“等等，我有一件要紧的事儿要办。请等我办完之后再杀我。”

    伊迪冷笑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但出于好奇，他依旧答应了。他警告凌天：“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假如有什么异变，我先杀了你。”

    凌天见伊迪应允，后面的话就似没听到，平静地走着，而伊迪后面紧随。

    路上，依迪问：“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为何取你性命？”

    凌天道：“无所谓。”

    依迪自觉无趣，不再说话。

    最终，凌天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木屋前，伊迪有些担心地看着木屋，心道：“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呼吸重了点，都可能把屋子吹榻，万一砸死了这个没用的家伙怎么办？不过，这么杀他也算是我杀的，总归能完成任务。”于是跟进去了。

    房子里，然而，只是一个生病的孩子，再没有别人了。

    孩子病得很重——或者说，几乎就是死人了：一层苍白的人皮糊在清晰的骨架上，活像一个劣质风筝。

    “小菲。”凌天温和地唤道，那声音像是在乞求夕阳不要落山：“叔叔来看你了。”

    小菲用力撑开一只眼皮，虚弱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表示听见。

    “今天叔叔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呢。”凌天怜爱地看了看孩子，心疼地两腮肌肉抽动了好几下，他利索地从结界袋中拿出一样样食物，耐心地一点点喂小菲。

    “怎么回事？”禁不住好奇心，伊迪忍不住开口了。

    凌天摆手示意伊迪禁声。

    只见他喂完孩子饭，温和地帮孩子掖好被角，顺手用手梳了梳孩子腻滑的，粘成一块的头发。

    然后，他抱起吉他，轻轻地拨弹起来。

    歌声如同醍糊灌顶，浇在了伊迪那颗冷漠高傲的心上。他一下子愣呆了，安静下来听天籁。

    轻柔好听的中音，清脆自然的弦音，像是玖瑰的馨香，温暖了每一个角落。这歌声饱含情感，有对弱者的同情，对孩子的怜爱，对生命的热爱与渴望，还有……一丝告别的寂寞，一丝依恋的惆怅！

    一曲毕，孩子熟熟地睡了。凌天伸手摘下自己的钱袋，放在小菲枕边，吻了吻小菲的额头，对伊迪点点头，两个人向门外走去。快出门时，凌天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去，帮小菲再一次掖好被子，盖上双脚，拭去孩子额上汗水与泥污留下的污痕，最后看了一眼睡得很熟的孩子，平静地走出来。

    伊迪——不知为什么——却再也下不了手了。

    “那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他的父母都被人捉去征兵了。”凌天伤感地说：“孩子病了，很严重，恐怕时日不多了。希望他生命的最后一些日子能过得愉快。”

    “你就这么扔下他，让他怎么幸福？”伊迪冷冷地问：“等着我，把他带来，你们俩人赶紧跑，远走高飞，能跑多远就多远。

    “……？”

    凌天惊愕地看着伊迪，可伊迪已经跑走了。

    他回来之时，不只带来了小菲，还带来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那女子便是修加—瑞尔。

    几个人合计一下，要躲开父神，只有躲入雪原，因为那里是绝地，是所有的“天眼”，“法宝”都照看不到的地方。于是，三个大人一个孩子直奔雪原。在路上修加—瑞尔治好了小菲的病，而凌天也与她生出情愫，到雪原后，两个人结婚了。伊迪无法再回到天界也留在雪原。

    雪原是绝对安全的，这里是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是一个超级危险的天然大迷宫。父神绝没胆子以身犯险，来找他们。

    然而，平静的日子不会久远，两年之后，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惊天密秘。

    传说中的冥界，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世界原来只有希格大陆和神界。至于冥界，根本就是古老的传说里的故事。

    但几个人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根据古老的传说：冥界的入口是一个黑色的六芒星法阵，人死之后，灵魂便受到此法阵的吸引。从法阵通过，进入冥界。

    强大的灵魂可以留下来；弱的灵魂，在进入冥界后，立刻会被冥之风暴撕得四分五裂，还原成为原始的能量。冥界是一个十分恐怖的世界，里面都是强得不可思议的存在，在那里，灵魂被实体化，强者们相互杀戮，以培增强自己生存的资本。在那里，只有三个状态：称王、臣服、死亡。

    许多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当然，四个人在这之前也是这么认为，可现在……他们真的发现那个冥界的入口——黑暗六芒星了。

    随即更加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六芒星法阵突然运转起来，将伊迪和凌天吸了进去！

    修加—瑞尔如丧考妣，伊迪乃超级强者，即使入死界，依旧有机会存活，可凌天呢？恐怕刚进去，就被传说中那“冥界的风暴”扯成一堆碎片了。

    想到住日的柔情蜜意，今昔的相见无期，修加—瑞尔痛不欲生，极度痛心下，将一生神力尽数使出，把自己化为一个法阵，刻在冥界六芒星旁。

    生，相许；死，相随！

    修加—瑞尔不想知道，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她是命运之神，她的化身－－这个没有意识的法阵“命运之轮”，在胡乱行使权力，玩弄世人的命运。

    偏偏，“命运之轮”处于雪原险地，三大主神无一能去阻止……

    另一方面，凌天活了下来，并非奇迹。一个灵魂是否强大，与他生前的修为不怎么有关系。凌天虽手无缚鸡之力，灵魂却很强横。甚至比起伊迪，他更经得起冥界里各种考验的折腾。

    凭着强大的灵魂力量和惊人的天赋，凌天成为了冥界死神。他无法从冥界中走出，却有办法与刻苦修炼，几千年后仍然健在的小菲联系上。他得知了妻子的一切，心中悲愤难忍，发誓要找父神寻仇。于是任命小菲为死神使者，在希格大陆上发展不死生物，发展死神教派……当然，身为死神，他早知如何走出雪原，小菲并没有被困在这里。

    小菲在凌天的保护下，肆无忌惮地干开了。

    终于，死灵生物的足迹遍布塞林加半岛，而黑暗法师们，也在落日峡谷的死域之中，成立了黑暗同盟。

    这些，都成为死神向父神复仇的重要战力。

    ……

    另一方面，凌天用玄奇的功法，不经过女人的身体，便在雪原上创造出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后裔。隔着六芒星施如此功法，是何等艰难！然而死神成功了，他成功地创造出第一批自己的儿女。

    然后，在小菲的帮助下，人类优秀的血统不断地引入雪原，死神一脉渐渐壮大，到如今，有几万之多。

    他们是雪族人。

    雪族共有7个支派，第一个血统是纯正，气数最旺的凌族；第二个为放弃法术，精研剑术的风族；第三个为全部由恐怖的巫妖组成，只有十三个人的冰族；第四个为诡异邪恶的巫毒术师之族——冥族；第五个为强悍勇敢，身怀异术的烈族；第六个为德鲁伊们的村落闪族；第七个为牧师之族星族。

    死神与父神的恩怨，将如何了断？

    雪族七族部落的勾心斗角，是如何结局？

    人类面对命运的作弄，该怎样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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